作者:风清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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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被秀云一通怒斥,茫然无措地立在跟前,他下意识地去看那方绣帕的主人,见她一双妙目正看向自己,端的是看入了他的心里,心窝子都被她那明亮的目光照着,他心里动了动,开口:“我……”
“你什么你!”秀云不耐烦地打断,死死护住云罗“我不知你靠近我家主子有何目的。小说站
www.xsz.tw但你心里要明白,我家主子来头大得很,你若是敢动我家主子一根毫毛,叫你人头落地!今日主子上山礼佛,不愿见血光,饶你一条狗命,还不快滚!”
“你!”
少年嘴笨,说不过伶牙俐齿的秀云,被人如此一通辱骂,此时眼中已经有了怒气,他瞪着秀云,黑瞳竖着,像林子里要吃人的豹子。
秀云唬了一跳,暗道这贼子的眼睛好生吓人,转念想着自家公主在后头给自己撑腰,顿时腰杆又硬了几分,正要骂回去,身后却传来云罗的声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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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云,不得无礼。”
云罗越过秀云,莲步轻移,向谢允然走来,谢允然只觉随着云罗的逼近,那股香风愈发清晰,方才怒气顿时消陨,只剩下满脸的无措,握着绣帕的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你是来还我绣帕的么?”
谢允然点点头,连忙将绣帕递上,云罗看了一眼,她的绣帕是月白色,绣帕细腻,少年的手虽然修长有力,但肤色黝黑,手掌宽大,长着粗厚的茧子,衬着那丝细腻的白,有些刺眼。
察觉到少女正打量着自己的手,谢允然俊朗的脸微赧,他的手太大,太粗,并不好看,这样想着,心里头微微有些失落和难过,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云罗并未去接那张绣帕,摇摇头,她是还未出阁的黄花女,绣帕这种随身之物,给陌生的男子碰了,自然是不能要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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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见她不要,心里划过淡淡失落,拿着那张手帕不知所措,揣也不是,丢也不是。
云罗的目光落在谢允然腰间白布包着的那一柄长剑上。
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有点惊讶:“是剑?”
“是的。”
提到这柄剑,少年似乎很高兴,放松了不少,伸出粗粝的大掌,隔着白布温柔地抚着剑身。
“你会武功?”
少年对于云罗会问自己的事,有些受宠若惊,笑道:“会些招式。”
他口头上虽然说得谦虚,但云罗观他在说这话时,笑容温和,眼里有着自信,微微一笑,问:“在做什么工作?”
“平时会上山砍柴打猎,有时也会去衙门帮差。”
云罗淡哂,有些不屑:“如今国家眼看和月氏国大战在即,战鼓鸣响,多少河山变成战火之地,多少妇孺惨死屠刀之下,多少热血将士,为保护故土,洒下一腔热血?”
“你一个大好男儿,一身武艺,又得到一柄宝剑,却不去征战沙场,上阵杀敌,只知道躲在山间打猎砍柴,做一名愚钝农夫。你又岂对得住你一身的武艺,对得住你腰间的那柄宝剑?”
谢允然愣了愣,望着她,年轻的眼睛,燃烧着一种灼热的光芒。
他从小在山野间长大,便是一只井底之蛙,所见所闻,不过是灵隐寺的方圆十里而已。如今,面前这个美丽少女的短短一番话,却像是为他打开了另外一个世界。
从那个世界里漏开的门缝里,他嗅到了一种气味。
这种气味,令那种与生俱来、伴随着他幼年成长,而后又在他成长时被死死压制住的东西,在身体里疯狂滋长……他想要去那充满了血腥与屠戮之地,满足令他身体蜷缩和喑哑了的渴望。
云罗不欲多留,令秀云扶着她上马车,谢允然怅然地望着她的身影:“姑娘,你的绣帕?”
“烦劳公子替我扔了吧。”云罗脚步不曾停留,上了马车,随口说道。
镶金的车轱辘卷起厚厚的尘土,遮去了他的视线。
他失落地看着手中的绣帕,为什么要扔掉呢?她不喜欢么?小心翼翼地将绣帕叠成一枚小方块,珍重地放在衣襟中。
如此,心里头好似被放了块小东西,不大不小,刚好装满了他的心脏,他咧嘴满足地笑了。
单纯的少年,并未听出云罗语气中若有似无的轻蔑,他只觉得,这是她的东西,他要好好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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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谬赞了。小说站
www.xsz.tw云罗不过是因为身体里,残余的一缕外公的血脉,才徒有其名罢了。”
云罗的母亲贤妃,乃逝去的辅国公云唯庸之女,算起来,云罗便是辅国公的外孙女。
先帝驾崩后,刘太后趁着幼帝孱弱,篡权夺位,淫…乱后宫,生下刘姓子嗣,改国号凤为刘,册封刘姓子嗣为太子。
天下文人清流,大批其“牝鸡司晨”,篡国夺权,其心可诛。
刘太后勃然大怒,设立了特务机关,举国彻查,大肆清洗反对她的文人和大臣,许多无辜之人也被牵涉其中,举国陷入一片恐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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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当今的皇帝凤宏远不过是一名不得宠的皇子,是云罗的外公,辅国大臣云唯庸辅助他,斩刘太后赐封的刘太子,带领禁军逼宫,砍下刘太后头颅,血染皇宫一天一夜,才惨烈地夺回凤国政权。
当今圣上对辅国公尊敬有加,尊称他为太傅,坊间亦对辅国公尤为尊敬,天下清流更以辅国公马首是瞻。
然则辅国公在圣上登基不久,就顽疾复发病逝。云氏满门忠烈,辅国公的子息而后通通战死沙场,无一人生还。连辅国公的女儿贤妃也生产时,血崩而亡,子息断绝,令人扼腕而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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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只余贤妃之女,三公主凤云罗这一缕残余血脉。出于对云氏满门的尊敬,即便云罗并无当年云氏满门的惊采绝艳,也尊她为凤国第一公主。
孙皇后不置可否,道:“如今你已经十四岁,再过两年就要及笄,是时候考虑婚姻大事了。皇家的女儿,出嫁自然不能随便,须得门当户对,这样才不会辱没了你父王的名声,你说是不是,云罗?”
她放下茶杯 ,睨着云罗:“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做我皇家的夫婿?”
心中却冷冷低笑,能与皇家门当户对,舍皇家其谁?
只是脸上依旧不紧不慢,淡淡地答道:“婚姻大事,自然由父皇和母后做主,儿臣不敢逾越。”
“云罗果然贤良端庄,聪明懂事。”孙皇后微微笑道,“不知云罗以为,西域乌孙国国王如何?”
云罗寒声说: “西域乃苦寒之地,儿臣不畏寒苦。只是这乌孙国乃西域小国,如何能和我中原大国相提并论?儿臣乃父皇之女,乃凤国公主,委身下嫁于区区小国,恐怕有损国威。”
她扬了扬下颌,精致的脸,宝光四溢的钗环,映衬着烛光,愈发容光焕发,潋滟出不容逼视的华贵光芒来,就连孙皇后都要在这盛气凌人的华光下,输上几分。
今日她刻意让秀云为她精心装扮,华贵的妆容,富丽的衣饰,为的便是,莫要输下阵来!
尽管云罗心知,无论她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两年后和亲西域的事实,即是如此,她为何还要放下脸皮,让人践踏?
“好一个有损国威。”
孙皇后冷笑:“云罗不仅相貌和贤妃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性子,也似极了贤妃。”
“不过。”她的目光落在云罗头上的各色朱钗上,顿了顿,”如今国家和月氏国大战在即,国库紧缺,你身为公主,理当以身作则,勤俭废奢,这些个朱钗,还是母后替你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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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这几日都在苦思当日那名少女的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日那名少女的一番言论,令他陡然觉得明悟了什么,却又似隔着层纱,想不真切。
他背着自己的长剑,走至街上,忽听官府在招募赴前线的士兵,血液猛然一热,眼睛散发着惊人的光亮,前去报了名。
他从衣襟中摸出那一方绣帕,这方绣帕,他叠得很整齐,珍惜地放在衣襟里,生怕一个不慎弄丢,或是被风吹走。
粗粝的大掌,拿着如此精致的绣帕,看着有些违和。
再过不久,他就要离开尚京,远赴北漠,此去,或许只有魂魄才能归来,他忽然强烈地想要再见那名少女一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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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即可,这个为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少女。哪怕此后,马革裹尸,魂断沙场,也没什么遗憾了吧。
少年十分单纯,他不知少女姓名住址,只是在灵隐寺见过她,于是便日日去灵隐寺等着,只盼能再远远瞧上她一眼。
眼看着参军的时间逼近,他再未看到那个美丽而傲气的女子,心中隐隐有些失落。他失魂落魄地走遍大街小巷,明知那样的女子,怎会出现在这样的市井之中,却还是着了魔似的去寻找。
灵隐寺的了然方丈见着他这副模样,只是轻轻哀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少年莫名地挠了挠头,冲着住持笑了一下,牙口白森,只是少年明亮炙热的眼眸,不再单纯,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
临走时,谢允然上山砍了足足一年用的柴禾,将柴房填得快装不下了,这才告别离去。
大业十三年,凤国同北方月氏国开战,战况一如云罗所料。战鼓鸣响的头四个月里,便呈现出一边倒的状况,凤国节节败退,步步紧逼,连败三座城市,退守贺兰山若叶城。
然而就在贺兰山若叶城,一直节节败退的战况发生了逆转。
一名明不经传的马前卒,竟然在敌人的围攻之中,在领军将领首级被斩的困境下,带领剩余残兵,突破围剿,杀出重围,和主力大军汇合,在后来的反击战中,甚至摘下了月氏国第一勇士,此次作战左先锋查尔哈的首级!
以此次逆转为契机,凤国士气大振,一扫之前的颓靡之气, 竟然愈战愈勇,捷报频传。
而在这些捷报之中,听到最多的名字,便是谢允然,就连养在深闺中待嫁的云罗,也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
朝堂之上,对于这个名字的传闻颇多。
听说这个谢允然,力大无穷,单手可举千斤,竟然连力气著称的月氏国第一勇士,都在力气上输给了他。
听说这个谢允然,武艺高强,一把剑使的出神入化,却又化繁为简,手起刀落,便能干净利落地结束对方,俨然已有大师风范。
听说这个谢允然,年仅十八,英雄出少年,相貌堂堂,体态强健,竟然比之月氏国的男子,还要高大上几分。
听说这个谢允然,出身卑贱,身份寒微。只认得平时说话里常用的那些字,生僻了些,就不认识了,甚至还闹过,念不出“方旌”这个士兵名字的笑话。
听说这个谢允然,举止甚不得体,身为左前锋,竟然还同士兵们吃宿一起,丝毫没有将领风范。
听说……
关于这个谢允然的传闻,各色各样,传奇缤纷,但总归来说,是毁多过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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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富察将军在坊间威望素着,为何月氏国的圣上还能容忍富察将军呢?”秀云拧眉不解。栗子小说 m.lizi.tw
云罗的手指下意识缩紧又松开,淡淡道:“月氏国国圣上乃有大气魄、大胸怀之人,非寻常君主可比。东北十三城换富察将军一条性命,只赚不赔。”
秀云问:“比之我们凤国圣上如何?”
云罗看了她一眼,她捂嘴,自知失言。云罗也未回答,轻笑:“我真的很好奇,这位谢小先锋究竟是怎样三头六臂的人物,竟能砍下富察将军一臂来。”
秀云捂嘴偷笑:“听说这位谢小先锋还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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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知道她是在打趣自己,索性顺着她的话说:“若是有机会能够得见这位谢允然,本宫定要好好赏他。”
说罢,她摸出绣帕,擦拭着嘴角的水迹,正是此时,忽然一阵风过,云罗手中的绣帕脱手而出,徐徐向楼下坠去。
谢允然骑马上,正认真听着关将军同他说话,这两年在战场上,关将军不嫌弃他的出身,对他破格重用,对他处处提点,他心中已然视关将军为恩师,对他是尊敬有加。
两年的战场生活,令他的个头拔高了不少,比以前更黑了,身子也更壮了,那强劲的身躯,看着有些吓人。栗子小说 m.lizi.tw黑黢黢的眼睛,再无当年少年时的清亮,反倒多了些黑沉沉的深邃。
若说当年的少年,是一头年轻的野豹,而如今的谢允然,则是一头成年的猛虎。
鲜血和杀戮,成了当年尚在成长中少年的,唯一的成年礼。
忽然,谢允然鼻尖一阵熟悉的香风,他有些恍然,第一次在关将军的面前失神。回头,一方绣帕远远飘来,像是一只坠落的蝴蝶,他一伸手,那方绣帕,便落入他粗粝的大掌。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
在苦寒的北漠,多少个不眠的夜里,这样的气息,陪他度过一个个不眠的夜晚。多少次生死攸关之时,多少次手足惨痛阵亡在自己面前,这淡淡的一缕香,温着他的心脏,熬过了那一次次的鲜血淋漓的惨烈。
他猛然抬头,如电的目光扫过两排的楼阁,开着的窗户里,探出了各式各样的人,姑娘们会对他抛来含情的目光,男子会对他奉以遵从,而唯独未见,当日的那张挑着许清冷的脸。
他有些怅然所失。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在他当日离开尚京,因为想见一见这名女子而不得,心中感受便与此时如出一辙。
“怎么了?”关将军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
“没事。”谢允然摇了摇头,将那方绣帕如是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入衣襟之中。
那里,还放着另一方绣帕,只是时过两年,当年那名少女的气息,已经消失无痕,只余下一片念想。
“那个刁奴,竟然敢私藏公主的绣帕!竟敢如此对公主不敬!” 秀云愤愤道。
“无妨。”
云罗看了看那名少年:“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区区一方绣帕而已,送给他吧。”
秀云咦了一声,惊道:“莫非他就是那个谢允然?!”
“年纪二十,孔武有力,又居于关将军左侧,非谢允然莫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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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云罗无意去和她争论,遂低头品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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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云溪脸色愈发难看,捏着酒罇的玉手指节发白,凤云罗,你不过是仗着你那死去的外公,我母后乃当今皇后,我外公也是当朝太尉,我凤云溪如何输给你了?!
若是云罗知道四公主凤云溪的所思所想,只怕会哑然失笑。她不过是不欲多呈口舌之利罢了,没想到到凤云溪眼中,却成了自己骄傲自满,自恃身份。
又听宫人尖细地唤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帝身着云龙纹袍,头戴五金冠,威严夺目,而紧跟在他身侧的孙皇后则头戴碧玉瓒凤钗,身着绛紫色宫装,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项上带着八宝璎珞东珠,华贵逼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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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连忙恭敬行礼,皇帝和孙皇后落于上座,皇帝威仪的面容上满面春风:
“众卿家不必多礼,今日乃是为各位凯旋而归的诸位英雄接风洗尘,请诸位卿家纵情畅饮,莫拘君臣虚礼,共度今宵。”
众臣自然不会当真不拘君臣之礼,连忙疾呼万岁,皇帝满意地微笑,目光扫至谢允然身上:“谢卿家。”
谢允然出列行礼,皇帝问道:“你履立奇功,可想要什么赏赐?”
凤云罗抬了抬眉毛,望向谢允然,皇帝这一番话,已经点明了皇帝的底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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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从未有平民能够进入仕场,仕场,永远是贵族的猎场。因此,皇帝的这一番话里,着重的是“赏赐”二字。
你可以要金银财帛,要良田美宅,要美人无数,但惟独不能要官。
在凤云罗看来,谢允然读书甚少,哪怕自身或许有些才智,但从未浸淫过官场的他,根本不会懂得这些弯弯道道。
若是说错了一句话,背后没有任何势力的谢允然,哪怕是立下了显赫军功,恐怕……
终究只是一介布衣呵。
凤云罗心中低叹。
谢允然正色答道:“草民乃一介布衣,略懂武艺,只望报效国家,为国效力。草民家有几亩薄田,尚能饱腹,不敢有所求,只希望在国家需要之时,能允许草民披甲上阵!”
凤云罗的目中闪过些诧异,没想到此人看起来愚钝,却如此能言善辩,再见他双目诚恳炙热,愈发惊讶,此人,竟然真是有一颗赤诚之心!
她的心里,不由对这个身份卑微的男子,生出几分敬佩来。
皇帝只是微微笑着,看不出喜怒,又问:“谢卿家,你此生最大的弘愿为何?”
“战死沙场!”
他一字一字地吐出这四个字,铿锵有力,竟然溅起一地血腥戾气。
皇帝微微一惊,暗自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年轻的脸上,眉目五官已经初见棱角,眼睛却似夜里的虎,戾气四溢。
在少年还在成长的时候,他去了战场,去杀敌,去屠戮,他的成长在死亡和血肉的残肢中,畸形而血腥,导致眼前的这个少年,骨子里有种天然的嗜血。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知。
这便是年仅十八岁,就能亲手斩杀月氏国第一高手的少年。更为难得的是,这样的少年,竟有一颗赤诚的心。可以预见,假以时日,这个少年的成长,将是多么的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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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是什么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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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沉吟着,偶尔抬头深深地凝视着云罗。
他一直有些小看自己这个女儿了,在他看来,他的这个女儿,虽不太差,却也不会太过优秀,刚好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之处。
云氏满门忠烈,无论是当年的辅国公云唯庸,还是他的两子云程翰和云程章,皆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惊采绝艳之辈。就连当初的贤妃,也是才华名动京师,冠盖满京华绝世美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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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拥有了自己血统的云氏血脉,竟然如此平庸,偶尔想起,也会微微自嘲。
如今听她一语,方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女儿。再看这个女儿,只觉她清而不濯,艳而不妖,美却不俗,的确是有一股其他公主不堪比的气质芳华。
只是未想到,她竟然对国家大事,如此紧密的关注着。
前朝刘太后的前车之鉴,女子和政事这两词放在一起,在凤国乃大忌。
即便如今登上大宝,执掌龙印,他依旧还清晰记得,幼时被刘太后幽禁在暴室,被宫人太监欺辱,生如猪狗的惨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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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极了刘太后,登基之日,将刘太后的尸体亲自鞭尸,剥去衣裳,在皇城游街三日,方才将其挫骨扬灰。
凤宏远登基之处颁下的初诏便是:后宫女子,不得干政!
皇帝深深看着云罗,手指在玉杯上反复摩挲。
“云罗果然聪慧绝伦,见识过人。不愧是辅国公的外孙女,有云氏风采。”皇帝放下酒杯,如慈父一般赞赏。
众臣见皇帝激赏云罗,纷纷跟着附和,云罗听到云氏二字,身上却冷出了一身汗。
她太大意了!
谢允然接近帮了自己,不用远嫁和亲,见他被群臣侮辱,她怒从心起,遂帮了谢允然说话,如今察觉,自己无意间触到了皇帝的逆鳞。
“父王谬赞了,儿臣哪能有如此见识,这些都是上次儿臣与大皇兄闲聊时,大皇兄无意间与儿臣谈起。儿臣所言,不过是照着当日大皇兄所言,依样画葫芦罢了。”
大皇子凤啸清乃是李夫人之子,年方十八,李夫人宫女出身,上不得台面,加之孙皇后迟迟无子,凤啸清刚出生,便抱来充作孙皇后的孩子养着。
凤啸清坐在孙皇后身侧,闻言,一时有些怔愣,关他何事?
见父王母后都看向自己,又想到方才父王、各位大臣对云罗的激赞之语,忍不住洋洋得意,顺手将此事揽到自己身上:
“父王,前不久儿臣同三妹闲聊时,不慎与三妹谈及此事,顺口说了些胡话,倒未想到三妹竟如数记了去,今儿个倒是贻笑大方了。”
皇帝微笑:“皇儿能如此关心战事,朕心甚慰。”
朝臣立刻见风使舵,抓着大皇子一阵猛夸,云罗这才松了口气,背心里全是冷汗。
回到席上,四公主凤云溪笑嘻嘻道:“三姐果然不负第一公主之名呢……又一次,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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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也跟着谢了恩,看着她低垂着的眸里,一丝神情也无,跟湖水一样冰冷,喉结滚了滚,心脏似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咬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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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年过二十,放在十六岁便成婚的凤国,算得上是大龄青年了。但他从小被母狼哺育,后又跟着方丈在终南山学习,见过的女子屈指可数,更不懂男女之事。平常像他这般二十岁的成年人,早已妻妾成群,他还是一个未经人事,不懂情(隐藏)事的白丁。
因此这样的感受,他从未有过,尤为陌生。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茫然地望着她。
云罗公主大婚,皇帝赐公主府一座,良田千亩,财帛无数,作为公主的陪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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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喧天,丝竹乱耳,听在她的耳里,却没有半点喜悦的气息。有人递上大红绣球,一会儿,她便看那到一只粗粝大手,握上了绣球的另外一端。
这是一只武将的手,与文人雅士们修长如洁玉的手指不同,长而有力,宽而厚重,因长期握剑拿枪,磨出了厚重粗粝的茧。
昏昏沉沉,随着司仪的高唱,一一拜过,听到司仪高唱:“送入洞房--”
那只大手,盖在她的手上,小心翼翼地牵引着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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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这才发现,他的手心里,已紧张地湿了汗,正在微微发抖。
他小心翼翼将她引入新房之内,在跨过门槛之时,云罗听见谢允然低沉地说:“小心。”
她的心中,愈发地烦躁阴郁。
在新床上坐好,作为新郎,应该出去和那些宾客欢聚。新郎却在房内犹豫地踌躇,似终于下定了决心,迈步向她走来。
透过头帕,看到那人黑色的靴子,大红绣如意纹的喜衣,素色的中裤扎在黑面儿靴中,显得尤为精神干练。谢允然向她跟前走来了几步,又犹豫地停住。
低沉的声音,带着温柔:“公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配不上公主。嫁给我,是委屈了公主。”
他黧黑的脸颊低垂着,映着红烛,依稀可见耳根的红晕。
他望了眼少女,又飞快低下头:“但有一事,我一定要告诉公主……”
正说到途中,忽然有小厮来催,唤驸马爷快些去前厅宴会宾客,谢允然恋恋不舍地望了眼云罗, 跟着去了。
待子时时分,谢允然再次推开新房,云罗已经自行掀开了盖头,华贵的凤冠被她取来放在床头,端坐在床上,冷冷地望着他。
他忘了眼委顿在地鲜红绣帕,心头不知为何,有点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谢允然进了屋,却没有靠近云罗,他侧头看着燃烧的喜烛。
“两年前,我们见过一面,公主可还记得我?”
想起那次的相遇,单纯的他,不由地咧开嘴微笑,白牙亮眼刺目。
云罗淡淡道:“抱歉,本宫对谢驸马并无印象。”
尽管早知答案如此,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失落。他小心翼翼地从衣襟里掏出一方绣帕来,那方绣帕,看得出已经洗过多遍,虽然干净,却有些旧了。
“这是当日公主遗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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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头,耳根红得快滴出水来。
“好看?”她目光微动,笑道,“你喜欢漂亮的女人?”
谢允然对男女一事一窍不通,他见过的女人也很少,脑子里有些懵,嘴张了几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最后,他涨红了脸:“就是公主这样的。”
“哼。你想得倒美。”
她紧着一张俏脸,谢允然见她变脸比翻书还快,有些莫名其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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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伸出细腻白皙的玉手,衬着鲜红镶着东珠的袖子,像白笋一样好看,单纯的男人,目光立刻被这两只玉手吸引了过去,恨不得上去咬上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液。
云罗见他一副痴傻的模样,心中愈发鄙夷,她拍了拍玉掌,轻击三下。
掌声落下,便有一阵香风,从后边的厢房内飘来,但见四名打扮各异,容色风格迥然不同的美人款款从屏风后走来。
那四名娇美人款款走至谢允然跟前,捂嘴吃吃地笑着,摆着杨柳一样的细腰,向谢允然福了一福。
“奴家见过驸马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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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满意地站起身,施施然地下榻,笑道:“这四名美婢,分别名为燕瘦、环肥、闭月、羞花。这世间美貌女子万千,大抵的美,总归来说,却是只有这四种。这四名美婢,可谓集天下万千美貌于一身。”
她笑吟吟地扫过谢允然身上,施施然走到桌前,心情极好地为自己倒了杯香茶。
“还不快伺候驸马爷。”
“是--”
四名美人笑吟吟地拉长声音齐声应答,莺莺燕燕地围了上去。
从小到大,极少见过女人的谢允然,如今被这个阵仗唬了一跳,他忍着鼻息,这股香风极为刺鼻,尽管这四名美婢,用的都是上好的胭脂水粉,但他就是不喜欢。
“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他连退几步,走至云罗跟前问道。
“做什么?”云罗闲适优雅地品着香茗,讶道,“驸马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你不是喜欢美人吗?这四名美人中的任何一名,都有着不输本宫的美貌,驸马爷还不满意?”
“你、你……”
心脏像吃了个闷拳,又气又痛,偏偏对着她又说不出狠心的话来,怕伤了她,痛了她。可自己心里偏偏滚着股滔滔闷气,无法纾解,乌黑的眼睛委屈地望着她。
云罗放下手中杯:“本宫听说你们武将,都极为不凡,我见你身形高大强壮,恐怕一个美人,应该不够吧?本宫特地为驸马爷,在全国各地,甄选了四名绝世美人,送给驸马爷共度良宵,驸马爷竟然还质问我?”
谢允然虽然不懂男女之事,但云罗话里的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几分。
因为不知男女房中之事,也就不知道,这番话,从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位尊贵的公主口中吐出,是多么的惊天动地,惊世骇俗。
谢允然嘴笨,云罗却能言善辩,饶是他觉得云罗的话,处处透着些诡异,却找不到漏处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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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云罗坐在书房里,翻着一本诗集,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来,唤来秀云,叫她去把燕瘦环肥,闭月羞花四人找来,一问之下才得知,原来谢允然昨晚并没有碰她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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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恼自己做了父皇拉拢谢允然的棋子,有些迁怒于谢允然身上。再者两人也没有感情基础,原本云罗是打算,赐他几名美婢,让他抱得美人归,也算是报答他间接救了她。从此两人各安一方,各自逍遥。
却未想到,这位驸马爷却能面对美色而不心怀不乱,云罗不由对谢允然暗生了几分好感。
她想了想,找了自己随身的太监赵成:“去西山书院请黎先生过来。”
黎万山乃是当世大儒,天下清流之首,文人中的领军人物。年幼时师承云罗的外公云唯庸,创办了西山书院,如今西山书院,已经成为凤国的第一书院,朝廷一半的官员都出自西山书院。栗子小说 m.lizi.tw
云罗将谢允然唤至书房,问他:“驸马爷昨晚为何将四名美婢逐出房?”
谢允然脸红了红:“我……我不喜欢她们。”
而后他又认真地说:“此生既然娶了公主,就要一心一意对公主好,不能和其他女子纠缠不清。”
云罗怔了怔,她早已看惯了男子三妻四妾,也不指望自己的夫君能一心一意。诗文里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不过是女子求而不得的奢望罢了。
此番听到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驸马,如此对自己说,不得不说,感觉有些奇怪。
“我是个粗人,只懂舞刀弄剑,对于吟诗作画,一窍不通,嘴也笨,也不懂哄公主开心。”谢允然声音微微滞涩,“我其实……配不上公主。要公主一辈子跟我这个粗人,的确是苦了公主。”
这番真诚的话,让昨晚撒泼,掴了人家一掌的云罗微微有些心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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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始终厚着脸皮,不肯承认自己不对:“呃……你知道错就好。”
云罗觉得自己的声音里,未免有些底气不足,于是强辩:“是你先瞪着本宫,对本宫无礼,本宫才对你……小惩大诫。对,小惩大诫!”
谢允然微笑,柔声说:“以后不会了。”
云罗的脸有些架不住,胡乱地点头。
谢允然温柔地看着她:“这么说,公主是不生我气了?”
面对着这样心胸宽广的驸马,云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可恶……不对,可恶的是谢允然!
她咳了咳,破天荒地关心:“昨晚那一掌,可痛?”
谢允然眼里有惊喜:“公主是在关心我?”
云罗面色难堪,狠狠瞪他:“谁关心你了?你想得倒美!”
谢允然低声笑着,黑沉沉的眼眸盯着她,像是她那点小心思统统都给他瞧透了般。云罗面皮涨得紫红,难堪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准笑!谁让你笑了!再笑……小心本宫再掴你一掌!”
“好好好,不笑。”
谢允然哄这她,脸上虽然敛了笑,眼睛里却分明却有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
云罗恼怒,一掌挥下,谢允然不躲不闪,只是拿眼睛瞅着她。
玉掌落下,却是如羽毛般,轻轻拂过谢允然的脸颊,好似微风拂过柳叶,那柳叶尖儿,丝丝缕缕划过他的心湖。
他喉中干哑,下意识吞咽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深了几分。
“哼,本宫是见你皮粗肉硬,怕划伤了本宫的手。”云罗不自然地抖着脸皮,冷哼,“下不为例!”
谢允然看了眼她轻轻往袖子里藏的小手,笑了笑:“多谢公主饶恕。”
见他态度良好,云罗心里舒坦了几分:“本宫为你请了一个夫子,教你识文断字,你要尊重夫子,好好跟着夫子学习。”
瞄了眼谢允然又说:“当然,你若是不情愿的话,也尽可以不去。”
“我会去的。”谢允然笑道,“不管公主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尽力而为。”
“哼,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本宫的事,用不上你插手。”
说到这里,云罗立刻就后悔了,谢允然武功这么好,万一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呢?
立刻她就改口:“当然,本宫有事,你也不能袖手旁观。”
谢允然只是眯着眼睛笑了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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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驸马如此听话,云罗芳心大悦,又夹了块香糖慢慢咬着。栗子网
www.lizi.tw忽然她低叫一声,丢了银筷,捂着脸颊,直呼痛。
“怎么了?”
谢允然忙站起身,焦急地问,一旁的秀云清霜也急忙回了过来:“公主,可是牙疼又犯了?”
“牙疼……”云罗泪雾蒙蒙点头。
她喜欢吃甜食点心,因此牙口不太好,有时吃得太烫、太酸、太甜,牙齿都会敏感地发疼。
所谓牙疼不病,痛起来要人命。此时云罗真是觉得,这样痛着,还不如给她一个刀子痛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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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先忍着,奴婢这就去唤太医。”清霜说着便急急出了书房。
谢允然拧着眉,见她素手捂脸,明眸委屈,盈盈若有泪,一时觉得心痛,又焦急不已:“此时去宫里传太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先去外面找个大夫回来给公主看看吧。”
秀云忙唤住谢允然:“我的祖宗啊,您是驸马爷,奴婢才是奴才。哪敢奴才在旁边歇着,让驸马爷去办事的?驸马爷你且在这里陪着公主,奴婢去街上找个名声好的大夫回来。”
说着便步履匆匆出了房。
“公主……”
他低唤了声,俊朗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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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痛极,随手就抓住谢允然的手臂,指甲在谢允然的手臂上划出道道血痕。谢允然却连痛哼一声也没有。
低头看着云罗香软的柔夷,他忽然想到了以前听人讲的一个土法子,也不知道管用与否,此时见云罗痛成这样,低叹一声:“得罪了,公主。”
谢允然拾起云罗的左手,她的手软得好像丝绸,此时却没有心思去感叹。拇指照着她虎口的穴道,用力按了下去,穴道痛感,直冲脑门,连太阳穴都“噗噗”直跳。
“疼,疼死了……”
她眼里已有泪花,谢允然却并不放手,重重按着虎口的穴道,她疼痛难忍,穿着软底珍珠绣鞋的脚不停地蹬着,口中直骂:“谢允然,你混蛋,混蛋……”
“公主,别闹。”
谢允然无奈极了,按着这个穴道,力道得合适,中途也不能松了去,偏偏云罗的小手小脚还不住地往他身上招呼。
自然是不疼的,但他浑身硬邦邦的,不似她这样香软,若是受了伤,他又要心疼。耐心终于被耗尽,他伸出一只结实的猿臂,将她的两条不规矩乱蹬的腿,笼在臂弯里。
他这样一笼,云罗的小臀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谢允然灵敏地曲腿抵住她,以免她落到地上去。偏偏这一抵,恰恰抵在了云罗的两条腿儿之间,坚硬的膝盖抵着她的柔软,云罗脑中轰然作雷响,咬牙切齿:
“谢允然,我要杀了你……”
谢允然头痛不已,这个公主怎么这么坏脾气呢?
他无奈地替云罗按着穴道,还要忍受云罗的手臂如雨点般敲在他坚硬的背上,臂弯的腿儿蹬来蹬去,连珍珠绣鞋也蹬落了一只。
就这么胡闹折腾,牙突然止了痛。她扑棱着大大的凤眼,眼角尤带着泪花。
“不痛了。”
她说得极其无辜,仿佛方才耍赖撒泼的不是她。
谢允然也愣了愣,低头看着云罗,藕荷色的外衫滑落,带出的一溜香肩,白的发亮,刺着他的眼。丰*软的两团因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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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无言,又过了盏茶功夫,秀云和清霜还未回来,反倒是赵成领着黎先生进了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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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万山见了云罗,神色激动,非要跪下行礼,云罗和赵成如何都拦不住。
黎万山师承云罗的外公云唯庸,对辅国公云唯庸尊重如山。黎先生乃是当世大儒,天下清流之首,就是见了皇帝,皇帝也不会让他行全礼。
而黎先生秉承着对恩师的尊重,坚持要给云氏唯一的血脉,凤云罗行全礼。
云罗将谢允然介绍给了黎万山,谢允然微笑着给黎先生行礼,不卑不亢。
黎万山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他对谢小先锋的勇猛也有所耳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自己一直视若己出的恩师的外孙女,竟然嫁给一介武夫,气得好几晚睡不着觉。
如今见谢允然不卑不亢,相貌堂堂,身形高大矫健,看起来也是敦厚宽容的,想来定会善待云罗。
虽说字是识得少了些,但如今到了自己的手上了,就要好好调*教一番,定要让他配得上自己的小侄女儿。
“那就拜托黎叔叔了。”云罗说。
黎万山白日在西山书院任教,谢允然早晨去西山书院和黎万山学习,午时在西山书院用膳,直到下午才返回公主府,连学七日,方能休息一日。
云罗直想给黎叔叔竖根大拇指,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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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给谢允然一些教训,黎叔叔安排的课,比书院的正经学生还要紧张。
黎叔叔又是素来以严厉出名的,想来她的驸马爷,日子不会好过。
舒了口恶气,又想到谢允然要在书院里学习一日,虽然书院里也会备有午膳,但想来也不会太好。
“哼,本宫虽然想给他些教训,但也不能做得太过显眼,给他小瞧了去。”
如此想了一通,云罗唤来燕瘦、环肥,闭月、羞花四名美婢,吩咐她们轮流给驸马爷送午膳去西山书院。
事情刚毕,秀云伺候着她喝了口碧螺春,赵成进来说:“镇北将军关陆飞携夫人造访。”
镇北将军关陆飞和她的大舅云程翰是同窗,亦是战友,两人当年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哥们儿。
她大舅刚成婚次日,便披甲奔赴战场,在奔赴战场的途中,遇歹人伏击。
当时一名歹人差点刺穿关陆飞的心脏,是她的大舅云程翰以性命救了他,临终之前,托付他照顾自己的遗孀。
关陆飞带领残兵败北而归,迎娶了云程翰的遗孀王氏,两人相敬如宾,许是出于对好友的愧疚,也许是真的对王氏有了真情,关陆飞只有王氏一位夫人,并未纳妾。
辅国公云唯庸痛失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当即吐血,卧床不起,几个月后跟着去了。
几年后,云唯庸次子云程章,云罗的二舅还未娶亲,在秋季皇家狩猎中,因捕捉一头珍贵的七星鹿,意外跌落悬崖底。
皇帝震怒,命侍卫去寻了三天三夜,只从崖底捞起一具破碎的尸身。
再然后,便是辅国公的三女,云罗的亲生母亲贤妃云氏,在生云罗时,难产血崩,不治而亡。
除了云罗身体中零星的一点零星的血脉,云氏的香火,从此断绝。皇帝悲痛欲绝,下令凤国上下缟素三日,悲痛三月。
或许因为云罗是云氏仅剩的血脉,关陆飞待云罗可谓亲女,若非她的生父乃是当今圣上,恐怕早已接了她去,养在关府,好生照顾,王氏也时常看着她,垂泪不已。
秀云扶着云罗到了客厅,见了关陆飞和王氏,便要跪下,关陆飞和王氏连呼“不可”,要将云罗扶起,云罗却执意给关陆飞和王氏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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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如是关叔叔府上的三女儿,还差一年及笄,与云罗是闺中好友,云罗以前在宫中闲的无聊之时,时常会唤文如来宫中相伴共*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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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叔叔拉下脸:“云儿,你关叔叔叔叔还没有穷到连女儿嫁妆都拿不出来的地步,云儿再做推辞,莫不是看不上关叔叔给你准备的这点嫁妆。”
云罗知道关叔叔故意如此,想要打消她退回嫁妆的念头,她苦笑一声,只得收下。
以后文如出嫁之时,她一定要多多补回去。
关陆飞四周扫了一下:“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允然?”
“我让他去了西山书院,跟着黎叔叔学习去了。”
关陆飞大惊:“那个顽劣小子肯听你的话?我还怕那小子太凶狠,欺负你呢!”
欺负我?
虽说谢允然的确让她不愉快了那么几次,但想到他痴愣愣的模样,似乎还是自己一直在拿捏他吧?
关陆飞见她沉默不语,以为谢允然真的欺负她:
“那小子虽是凶狠了些,但总归是个好孩子,你多顺着他些,把性子给他捋顺了,他便会对你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若实在对你不好,便告诉关叔叔,你关叔叔总算是他恩师,他或多或少也要听上几句。”
关叔叔在说谁?他真的是在说谢允然么?
她想起自己曾经打过他一巴掌,他也不曾向自己发怒。
关陆飞慈祥地笑着:“那小子若是回来了,你便让他匀半天上我那儿来。他素质不错,性子也狠,我打算教他些东西。”
云罗应了。
送走了关叔叔和王氏,她命人将关叔叔送来的十几个箱子,送入库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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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叔叔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如今公主府上偌大的开销,都要靠自己,看来自己真得要好好打理一下自己的嫁妆了。
她粗略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嫁妆:
父皇给了黄金一万两,白银二十万两,东珠五百粒,良田五百亩,布帛三千匹。
放眼之前出嫁的大公主凤云烟,二公主凤云霞,自己算得上是厚嫁了,这里至少有一半,是赏给战功显赫的谢允然的吧。
黎叔叔给了黄金一千两,白银五万两,布匹五百匹,铺面四家。
关叔叔给了黄金一千两,白银八万两,珠宝首饰若干,上等布匹千匹。
关叔叔和黎叔叔赠送的白银黄金,虽然无法还回去,不过日后他们家的妹妹们出嫁,她会想法子加倍补回去。
这四家铺面,她应该去查探接手了,好生经营着。
毕竟坐吃山空,以钱滚钱,才是上上之策。
云罗吩咐秀云、清霜备了马车,揣着房契地契,去接手铺子。
黎叔叔十分细心,给的四家店铺,都是女儿家能经营的店面。
一家成衣铺子、一家染布坊、一家首饰店,还有一家胭脂香粉铺。
金玉街是尚京最繁华的街道,青石板的街面整洁干净,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格式楼阁铺子,铺子上头的悬挂的招牌,插着的锦幡上,除了店铺名,还有各种颜色的商印。
商印乃是凤国商务省统一审核、批准,分为:白、蓝、红、金四色商印。其中金印级别最高,白印最次。
商印的颜色,代表着国家对店铺的承认、店铺的声望、商品质量的保证。在商印店铺里购物,是一种身份体面的象征。
除了有商印的店铺,自然也有没有商印的店铺。
无印店铺的货物,比有印店铺的货物便宜许多,有时也会有物美价廉,不输有印店铺的好货。
但不少大户人家,嫌弃去无印店铺购物有损颜面,通常去无印店铺的,都是些平常人家,或是些不得势的庶子庶女。
黎叔叔给她的四家铺面,都是红印店。
申请各色商印,除了在官场上那点微妙的关系,还有一个重要的指标便是店铺的年收益。
黎叔叔家的生意做得不算特别好,没有一家金印铺,连为数不多的红印铺,也给了她四家,她心里头愈发笃定,以后定要回馈黎叔叔。
四家铺子的掌柜,为人都还不错,看着都是踏实的。黎叔叔之前也和他们交代过,他们事前就盘点了一遍,将账目腾写好,来时将腾好的账目递交给她,省了她不少事。
但令她惊讶的是,这四家铺子里的四季织染布坊却是出了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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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胜,四季织必须染出比亮蓝更好看,更讨顾客喜欢,如意布坊无论如何都染不出的好布来!
她吩咐清霜:“清霜,你去如意布坊挑匹亮蓝绸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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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知彼者,方能百战百胜!
回了公主府,云罗吩咐清霜秀云将买来的布料铺在案桌上。
云罗先打开了亮蓝的绸布,触手生凉,丝滑柔软,应该是混纺了蚕丝的棉布。丝绸着色不易,所以在里面混纺棉丝,更容易上色些。
她库房里也有几匹陪嫁的亮蓝绸布,上好的亮蓝,应该是用丝绸染制,而不是丝棉混纺。
她迎着阳光展开,亮蓝闪耀,光泽刺目,她不适地眯了眯眼,将亮蓝绸布转到阴暗处来,颜色又微微发暗。
“热茶。”
云罗伸手,一旁侍立的秀云将手中的热茶递到她手中,云罗信手将热茶泼到布料上,伸手摸了一下湿处,没有颜色退落。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放下茶杯,又伸出手:“热茶。”
如此反复了三次,那匹绸布的亮蓝色彩却渐渐开始脱落,滚落的水珠儿都是蓝色。
她挑起那枚水珠儿,在指尖细看了会,水珠儿里面有着蓝色染料的沉淀,深思:“染料调得不均匀。”
织染技术最好的是楚国,楚国桑树三千里,普国擅织,亮蓝这种布料,只有楚国工匠才会染,市面上的好的亮蓝布料,大抵是两国通商互市,由楚国流通过来。
但楚国的户籍管理非常严格,怕的就是织染技术泄露。
如意布坊的亮蓝,和楚国亮蓝只有七八分相似,想来应该是那位师傅在楚国待过一段时间,偷偷琢磨出来的不成熟的技术吧。
要鼓捣些小手段捣垮如意布坊,并非难事。但若要做生意,顾客使的是真金白银,买的还是货真价实。栗子小说 m.lizi.tw没有真正拿得出手的东西,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关键还是在于,找到一位能真正染出好布的染布师傅。
一时无策,云罗只得暂时搁置。
日影西斜,云罗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查查谢允然的功课。
云罗住在西院,谢允然住在东院,云罗领着秀云徐徐漫步而去,一路上丫鬟小厮也未见几个,进了东院,伺候的宫人竟然连影子都没见了。
云罗冷笑:“就算驸马爷出身寒族,也是本宫的驸马,这些个奴才,竟敢如此怠慢驸马爷。”
进了厢房,秀云在门口侯着。
房里空无一人,云罗环顾了一眼,以为他还未回来,目光被桌上的笔墨了吸引了去,走近一看,是抄的一叠《论语》,字写得倒算差强人意,就是运笔方式不够纯熟规范。
她兴趣盎然地往后翻,却是渐入佳境,越写越好,一时忘了时间,忽然听到诧异的声音:“公主……”
骤然回神,谢允然站在金漆点翠玻璃围屏前,刚沐浴完毕,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衬着俊朗英挺的面庞,英气的剑眉星目,像是泛着水光,方从磨砺出的宝剑,锋锐无法逼视。
身上仅着贴身的衣物,描绘出谢允然胸口起伏利落的线条,她不禁随着衣衫往下看去,呃,隔着薄薄的布料,她好像看到了某种雄伟的形状……
谢允然扬了扬眉,顺手拿了挂在屏风上的淡蓝直裰,披在身上,淡淡道:“抱歉,碍了公主的眼。”
她尴尬地低咳一声:“驸马爷沐浴,为何不让闭月羞花等人伺候?”
谢允然低头系着衫子:“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云罗微微蹙眉,驸马爷喜不喜欢人伺候,这还是其次。偌大的东厢,一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竟然叫她的驸马,自己去打水沐浴!
想到这里,她隐隐有了怒意。
云罗随手拾起桌上的一幅字,问:“这是你写的?”
见她关心自己,谢允然不由笑道:“今日黎先生教了字。写得不好,让公主见笑了。”
“的确写的不好,算你有自知之明。”
谢允然笑了笑,她冷哼一声,举笔润墨,“今儿个算你运气好,本宫恰巧看见了,就指点你几个字,你可要仔细看着。”
于是捋起袖子,执起笔在宣纸上写“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她尤爱这句诗词,写得也格外认真。
才写了一半,见谢允然隔着桌案认真看着,不悦地抿唇:“隔这么远,怎么看得清楚?过来些,我又不会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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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公主和呆萌驸马,会擦出什么火花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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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无奈:“连路也不会走的小姑娘,竟然还来笑我?”
胳膊穿过她的膝下,大掌垫在她臀下,像抱小孩似的,将她抱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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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做什么,放开本宫!”
云罗大惊,这谢允然哪来的怪癖?回回抱她,都是这种方式?她又不是小孩子!
不管谢允然出身如何,她总归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是一个男人,他若是想对自己做什么,自己细胳膊细腿,如何是一个武夫的对手?
“放本宫下来!放开本宫!”
她惊慌失措,拍打着他的后背,手心赫然一片冰凉,拿起来一看,整只手都黑了。
谢允然低声叹气:“谁让你胡闹的?”
身子被他放在榻上,云罗心顿时凉了一半,身子往里边一直缩啊缩。栗子小说 m.lizi.tw
谢允然探身过来,云罗浑身哆嗦:“你、你做什么!本宫是公主,你休想无礼!”
谢允然怔了怔,随即低笑:“公主怕我做什么?”
云罗手指儿发抖:“谁、谁说本、本宫怕你了?还不快给、给本、本宫滚,小心本、本宫治你的罪!”
他一笑置之,伸手绕过她至枕下,摸出一方绣帕来。
那是她的绣帕。
绣帕洗得十分干净,甚至已经没有了云罗身上的气味。谢允然在云罗身旁半蹲下,抬起英俊的脸,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把手给我看看。栗子小说 m.lizi.tw”
云罗迟疑地伸出手,他微笑着接过,粗粝的大掌摊开她白嫩的手心,全是乌黑一片的墨汁。
他握着她的手,细心地替她擦拭,云罗的手心微微发颤,谢允然心口软了软:“公主不必怕我的。”
他温柔的声音,让云罗略略放松了些。
“你力气那么大,拧断本宫脖子,跟拧根萝卜似的。武将本来就易怒,本宫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发起脾气来,会怎样对待本宫?”
“我怎么会对你发怒呢?”他叹息无奈,明明疼她都来不及。
虽然有时候,确实拿她没办法,恨不得上去咬她一口。
“那你若是对我发火了呢?”
他笑:“公主想如何?”
云罗眼珠子转来转:“你若对我发火发怒,我就要你舔我脚趾头。”
谢允然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侧头认真考虑了一下,扫了眼她的小脚,貌似尚且能够接受,遂笑道:“好。”
这下换云罗傻了,想到那个画面,顿时又羞又恼,这只驸马真是无耻之极,连这等事情都做得出来!明明这话是自己说的,她还是全赖在了谢允然头上。
有些墨汁已经干在了手上,很难擦净,他也不忍心力气大了,怕她吃痛。
谢允然将沾满墨汁的绣帕叠好,柔声说:“公主,我叫人打水给你洗洗手,你且忍一忍。”
“哦……”她应了声。
谢允然起身吩咐秀云,让人打些水过来,云罗尴尬地用没受伤的一只脚,踢着榻前的檀木凳,绣鞋上的珍珠一下一下地敲在木凳上。
“你……你不洗洗么?你的衫子可比我的手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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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霜:“回公主的话,驸马爷今早上卯时七刻(六点四十五)便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驸马爷用过早饭了吗?”
清霜怔了怔,迟疑了下:“没人为驸马爷做早点,奴婢见了,自作主张给驸马送了些公主的早点过去,还请公主恕罪。”
昨日驸马爷将公主抱回房来,驸马爷看公主的眼神,温柔得都快滴出水来了,她当时还暗自欣慰,驸马爷虽然出身低微,但品行纯良,温柔体贴,比那些世家公子强了不少。
驸马爷起得早,在院子里练剑,炼完剑自己打凉水冲了身子,也没人做早点,那些卑贱的宫人,故意在打公主的脸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清霜既心疼又气愤,就给驸马爷送了公主的早点过去。
“清霜,你维护了我的脸面,何罪之有?”云罗喝了几口粥,就没了食欲,放下玉勺,“让赵成将府院宫人名单整理一份给我。”
原本整顿府院一事,她还想再搁一搁,如今看来,再不治一治这些刁奴,恐怕就要就要骑到她的头上来了!
赵成进了来,白白胖胖的脸一看就喜气。若非有柳文风这一茬子在,云罗是要让赵成担任府院总管一职的。赵成虽然爱贪些小便宜,但对她忠心耿耿,又有还算不错的武艺傍身,为人也细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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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宫人名单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她的西厢表面虽没有宫人敢明目张胆地懈怠,私底下不知道嚼了她多少舌根。东厢的宫人简直彻底休假,恐怕也是见她和谢允然分房居住,以为她对谢允然不上心,就如此放肆。
谢允然是她的驸马,哪怕她与他并无感情,他也是她的人!
欺他,便是辱她!
“吩咐柳总管,半个时辰内,我要所有宫人在后院集合。”
午时时分,日正当头,侍婢太监还穿着不透气的棉麻衣,汗流浃背。
三公主让他们在后院集合,他们在后院站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了,却始终不见人影。宫人们未免心生不满,相互抱怨,有点用宽大的袖子扇风,有的用巾子擦拭着额头的汗珠,有胆大的,甚至在背后嚼着云罗的舌根。
宫人的前头,站在以为白面太监,他站着标准的内八,含着胸,垂首看着自己的脚尖,一个多时辰,他连眼皮儿都未眨一下,正是府院总管柳文风。
公主……是要拿他们开刀了。
燕瘦、环肥、闭月、羞花四人在公主府上的地位,大概和公主的贴身侍婢清霜、秀云相当,不用和府上的普通宫人一样着统一服饰,可以随意着自己的衣饰。四人穿得虽然比其他宫人轻薄,但这四人都是娇滴滴的美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暴晒。
环肥身体丰…满,早已香汗淋漓,低喘不已,闭月的精美的脸容潮红一片,却咬牙撑着。燕瘦和羞花大肆不满,一个褪去外衫,只穿着抹胸,大秀春…色,一个又抱怨阳光太晒,灼伤了她的皮肤。
又过了半个时辰,云罗才带着清霜、秀云、赵成三人姗姗来迟。此时众人已晒得大汗淋漓,有些体虚的,甚至已脚步虚浮,目光晕眩。
见她来了,众人参差不齐地行礼:“参见公主。”
*
二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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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舒舒服服地倚在铺着柔软秀墩的椅子上:“诸位护院可好看好了,一会就照着赵公公这个力度打,谁若是能打得和赵公公一模一样好,赏银一两,决不食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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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总管的二十板子打完,衣服还是完好,整个臀部都已经打烂。这就是宫里头打板子的学问,在豆腐上包块布,布料一丝不损,豆腐也能打得稀烂。
只要有心要你的命,十板子也能打烂你的肠子。
不过柳总管毕竟是孙皇后的人,可以给些教训,却不能真的要了性命,啧,麻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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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就是要好好打他一顿,再在他的伤药里做些动作,让他卧床几个月。这段时间里,足够让赵成握牢公主府的实权,饶是柳总管伤好痊愈,不过是个虚晃子罢了。
柳总管的板子打完,就轮到了这些个宫人,宫人们纷纷求饶哭泣,云罗听得烦了:“谁再求饶,再添十板子。”
顿时鸦雀无声。
此时燕瘦环肥、闭月羞花四人已经吓得面色发白,瑟瑟发抖。四人“扑通”齐声跪了下来,羞花颤着花容月貌:“公、公主……我们什么、什么都没做啊……”
云罗斜了她们一眼,和蔼地笑道:“对了,我差点把你们给忘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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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四人愈发惊恐好怕,看着她温和的面容,跟见了鬼一般。
云罗笑吟吟:“你们是本宫千挑万选出来,伺候驸马的。如此美貌,本宫怎么舍得让你们吃这些板子,打坏了你们娇滴滴的身子,不能伺候驸马爷,本宫哪里去找像你们这样的可人儿?只是你们须记得,我要你们伺候驸马爷,只要真真给我伺候好了,我非但不会打你们,还重重有赏。”
这话,不仅是是说给燕瘦环肥,闭月羞花四人听,也是说给东院的各位宫人听。东厢的宫人们闻言,那身子腿儿抖得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更有甚者,甚至吓得溺尿而出。
他们的确瞧不起出身寒族的谢驸马,虽说驸马爷立了显赫战功,但寒族的身份,注定他此生无法加官进爵,即使尚了公主,公主也对他也不理不睬。
他们本来是内务府出来的,头上的是尊贵的孙皇后,是一国之母,对于这个公主心存不屑,一个只知享乐小丫头,又如何能耐得了他们。在宫里头时,他们这些奴才,要拿捏几个不受宠的妃子,已经是手到擒来,更何况是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果不其然,初来公主府,这位小公主整日只知吃喝享乐,对府中之事,一概不问,由着他们折腾。
他们也逐渐懒怠,却忘了,正因为远离了皇宫,这位乳臭未干的公主,就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别说十板子,就是直接要了他们的命,他们也不能反抗!而他们的生死,内务府不过苛责云罗几句之下严苛,哪里敢真正地惩罚这位第一公主?!
以下犯上,奴大欺主,十板子,远远不够。
四位美人也不敢吱声,她们都明白,公主让她们进来伺候驸马爷,实则与侍婢丫鬟无异,但她们自恃和公主伺候驸马爷,拿了自己当主子,甚至有时拿自己和云罗相比,并没有将云罗放在眼中,私底下没少嚼她的舌根……
这些板子,是公主给她们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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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懒洋洋地靠着椅子,秀云和清霜轻轻在她身边给她打扇,干净的后院里,全是杖刑的血迹,夏日炎炎,血腥味愈发浓郁,却无人敢掩鼻。栗子小说 m.lizi.tw
约莫打了四十大板,周掌事早已喊哑了声音,连喊痛都叫不出声来,趴在地上,若非鼻翼微微扇动,还以为已经断气。
云罗这才闲闲地叹气:“罢了,罢了。瞧着也是个可怜的,就饶你一命,给他敷些伤药,赶出府去吧。”
加上先前的十板子,一共五十大板,若是在公主府里,或许还有救。这样赶了出去,就算敷了伤药,不死也残。
周掌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谢恩,嗓子却哑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栗子小说 m.lizi.tw
云罗扫了眼面色青白的众人:“诸位不用担心,只要你们安守本分,好好伺候主子,本宫非但不会罚你们,还会好好的赏你们。但若你们存了不安分的心思,周掌事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是,奴才定会竭尽全力,伺候好主子。”
宫人们忍着撕裂的痛,忙不迭跪下来向云罗表示忠诚。
云罗只是微微颔首:“今日诸位挨了十板子,但伺候主子不能废。稍后本宫会请大夫,给诸位上药。身子还守得住的,就继续在岗位上守着,受不住的,本宫允许你们休息一日。不过这赏罚要分明,带病坚持伺候主子的,本月月钱加五钱,休息的,本宫也不扣你们月钱。小说站
www.xsz.tw能不能坚持,你们心里头自知,这是你们身为奴才的本分。”
刚挨了板子,宫人们哪里敢卖乖休息?就是屁股多了一瓣出来,也要咬牙坚持啊!
吩咐完毕,云罗挥手让众人下去,护院打来水,撒上花露,很快就将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丝血腥味也没留下。
回了西院,云罗传了午膳,秀云摇头叹道:“公主当真吃得下?奴婢一想到方才的情景,现在都还要作呕呢。”
宫里头三不五时就有人被施以杖刑,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总有个避讳,怕不吉利,躲得远远的,只是像今儿个烈日炎炎下,几十人一起受杖刑,身子被打得像浠水一样烂,还是头一回。
云罗笑了笑:“今儿个总算将府院整顿了番,这些奴才们都顺心规矩了,难道不该吃些好的,庆祝一番么。”
她在宫里长大,将孙皇后整治那些不守规矩,恃宠而骄妃嫔的手段,看的一清二楚。恩威并施,该打就打,该赏则赏。打不了的,就做点手脚,捏造理由,光明正大地打了。
宫里弯弯道道多,宅院比宫里就简单了许多。更何况是一个由云罗做主的宅院,还不是她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比起费劲心思去想着怎么刁钻这些宫人,她更倾向于直截了当。板子打下去,再多的花花肠子,也给打烂了,还敢不老实?
用罢晚膳,她本想让赵成去查查如意布坊的底细,想到如今赵成要代替柳文风,代理公主府总管一职,眼下已经忙成了陀螺,遂让清霜去一探究竟。
将军府。
谢允然身着一身蓝色衫子,负手而立,愈发显得猿臂蜂腰,体态修长。关轻尘与他对面而立,微笑凝视他片刻,清隽的脸上有微微笑意:“谢驸马,请赐教。”
说罢,抽出软剑,密不透风的剑光如变化莫测的云影压迫下来。关轻尘乃是镇北将军关陆飞的大子,武艺高强,一手快剑如惊云雷电,变化诡谲,三年前一举夺下武魁,尚了大公主凤云烟。
谢允然微微一笑,身形岿然不动,直至漫天剑光逼近之时,这才移形换影,不过一息的功夫,云影剑光便消失无痕,那柄软剑已被谢允然两指封住了剑尖。
关轻尘微微动容,谢允然歉然一笑,撒手:“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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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都是黎叔叔给她的首饰铺“珍宝斋”里,卖给普通人家小…姐的首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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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用料也是宝石珍珠,但这宝石略有瑕疵,珍珠也并不是龙眼圆的那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拿来打赏,既不会损了面子,又不会名贵地让丫鬟忘乎所以。
石榴颤巍巍地选对珍珠耳环,对云罗千恩万谢,她伺候主子们这么多年,摸过珍珠首饰无数,还从来没有戴过珍珠首饰哩!
石榴得了对珍珠耳环一事,迅速在院子里传开,众人嫉妒得眼睛发红,又盼望着云罗能叫自己去办事,定当办得又妥又好,也能从这小主子那里得点珍珠首饰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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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云罗携着秀云、清霜登门拜访永安侯府。
永安侯府坐落于城西,金漆朱门,庄严肃穆,占了西水街半条巷子,虽然比不上公主府皇家的气派,但在从一品侯中,也算数一数二了。
当今永安侯马志远,其先父马维烈当年不过是宫廷带刀六品都尉,马维烈看准了时机,带头投奔了当时尚还年幼的凤宏远,协助凤宏远逼宫刘太后,并生擒刘太后,立下大功,被当今圣上封为永安侯,享从一品侯爵俸禄,爵位世袭。
永安侯虽春风得意,但根基浅薄,哪里能和那些盘亘了数百年的士族大家相比?虽然有世袭爵位,但朝中无人,地位尴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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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永安侯马维烈在世时,便深感朝中无人的孤立无援,于是便重金下聘,和黎家联姻。让自己的嫡子,现任永安侯马志远和黎家嫡长女黎雪樱定了婚事。
黎家乃世家大族,其现任家主黎万山虽然不从仕,但儒名满天下,朝中一半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
膝下的两名嫡子也在朝中担任要员,官衔虽然不高,却胜在人脉广、家底厚,表面上看起来互补,实则还是永安侯高攀了。
像黎万山这样的清流大儒,领衔天下笔杆子,活的都能写成死的,连皇帝都要看他三分颜色,更何况是区区从一品永安侯?
云罗下了马车,但见侯府门前已站了不少侯府女眷,恭候迎接她。
为首的乃是侯府余老太君,其后跟着的是她的姑姑黎雪樱,旁边还有名与黎雪樱年岁相当的女眷,云罗便不认识了。
“民妇带着不孝儿媳,参见三公主。”
余老太君拄着雕貔貅的檀木拐杖,领着身后的一众女眷,作势要给云罗行礼,方行了一半,云罗就将余老太君扶起。
“老太君这岂不是折杀了云罗?就是父王见了黎叔叔都要尊称黎叔叔一声太傅,云罗自小也唤贵府候妃一声姑姑,老太君是姑姑的母亲,也是云罗的长辈。”
“云罗见了长辈,非但不行礼,反倒还要长辈来行大礼,真是该打。”云罗嗔怪着说。
事实上,云罗乃是一品公主,余老太君不过是从一品的命妇罢了,给她行礼乃是情礼之中。
只是她不忍看到自己的姑姑也给她行礼,遂急忙扶起了余老太君,余老太君身后的黎雪樱也跟着平身,略带感激地看着她。
云罗叹了口气,昔日的黎姑姑,常来宫中教她诗词,写得一手锦绣好文章。
她娴雅文静,样貌清丽秀美。她时常羡慕于黎姑姑那出尘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好气质。
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她眉宇间已有掩饰不住的疲惫,面容蜡黄,满头的钗环更衬得她颜色无几。去年她未出阁之时,黎姑姑来宫中拜访她,那时她不过是瘦了些,哪里像今日这般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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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老太君的目光一盛,看着黎雪樱。栗子小说 m.lizi.tw黎雪樱木然垂头,沉默不语。
王氏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抬手喝茶,唇边一抹微笑。
“托公主的洪福,近来甚好。”
她低头说着,嘴里却尝到了一丝苦涩。
余老太君绷紧的身子,这才宽松了些。
王氏笑着出来打圆场:“公主说得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堂堂侯府,亏待了嫡女。知道的,都道公主是心疼这个妹妹。”
“大姐儿前些日子,染了风寒,食欲不畅,病去抽丝,痊愈了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连我这个做婶婶看了都心疼。老太君心疼这个孙女,又不敢给她喝太补的,怕虚不受补,反倒累了身子,可怜的大姐儿,也不知身子能不能恢复从前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说罢还抽出手绢儿抹着微红的眼眶。
余老太君骂道:“你这混人又在胡说些什么!大姐儿福缘深厚,自有上天庇佑,悉心调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你这混人,休要咒我这大姐儿!”
王氏道:“瞧我这口没遮拦的,又说错话了。该打,该打,一会儿罚我自喝三杯。”
如此下来,气氛稍缓。
四位少女在筵席上坐定,黎雪樱起身给云罗介绍其余三名少女。
坐在芳芷身侧的,是妾室张氏所出的庶女,马芳雅。
听黎雪樱提到自己时,马芳雅还下意识地扬了扬精致的下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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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芳雅的五官只属端正,比之精致的芳芷,输了不止数分。但胜在珠圆玉润,十三岁年纪,便有丰腴之姿,天生一股娇媚。
确实比清瘦的芳芷更吸引人眼球。
其后的是妾室甄氏所出的马芳瑶。样貌秀丽,双目如烟水,透着股秀丽,性子也温和,倒是和芳芷身上的气质有些相似。
坐在最末的,是二房王氏嫡女,马芳兰。
云罗点点头:“模样都生得极好。”
余老太君和王氏的眼中都有一抹喜色,马芳雅嘴边更有一抹自得。
云罗笑了笑,看了眼垂眸不语的黎雪樱,话却是对着余老太君说:“怎么没人伺候黎姑姑?”
老太君脸有些僵硬:“这些丫鬟婢子都伺候着,公主这是何意?”
云罗道:“知书达理的官宦之家,一家用膳之时,嫡妻坐在席前,伺候婆婆用膳。而妾室则要站在嫡妻身后,伺候当家主母用膳。”
“嫡妻伺候婆婆,乃是孝道,黎姑姑不愧是出自书香世家,做得极好。妾室伺候嫡妻,乃是基本之礼。否则,若是给旁人知道了,谁知道会做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余老太君立刻想到了:宠妾灭妻。
张氏是她的宝贝侄女,她怎么舍得让她来伺候这个她并不怎么给好脸色的媳妇?她自己倒是舒舒服服的享受黎雪樱的伺候,妾室和主母的礼仪上,是丝毫都没有在意过。
她脸色变了几变,阴沉着脸:“还不快去把那些个妾室请来!不过是些比丫鬟好些,伺候主子的婢女,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不成!”
侍婢连忙下去吩咐了,很快,便有一妾室赶来,素衣素环,容貌秀丽,恭恭敬敬地给云罗、余老太君、黎雪樱行礼。
正是马志远的二姨太甄氏,马芳瑶的母亲,还育有一名庶子,马明瑞。
云罗看过清霜之前递上来的情报,甄氏原本出自书香门第,后来家道中落,她父亲将甄氏送到侯府做妾室,这才换了永安侯一笔资助,得以渡过难过。
再看甄氏低眉顺眼,恭谨地站在黎雪樱身后,双颊清瘦,无甚血色。
想来,她在侯府也过的不如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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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滴亲,能不能吱声,告诉作者一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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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氏伸手给黎雪樱夹了块鸡肉,放回碗里时,不慎手一带,打翻了瓷碗。栗子小说 m.lizi.tw碗里的东坡肉,还有那块鸡肉都滚落到了地上,不能吃了。
甄氏连忙跪下:“是妾身毛手毛脚,扰了候妃用餐,还请姐姐责罚。”
黎雪樱松了口气,将她扶起:“妹妹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咱们妯娌之间,岂能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宋氏也在一旁附和:“二姐姐不用内疚了,候妃向来宽容大度。今日又三公主这位贵客莅临,二姐姐头一次露脸这种场合,有所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丫鬟给黎雪樱换了个新碗,黎雪樱重新坐定,那张氏气得直跺脚,碍于云罗在此,不好发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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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喝了口香茶:“贵府真是妯娌和谐。”
余老太君厚着脸皮,尴尬地赔笑。
一场晚膳,就这样暗藏云涌地用完。
丫鬟扯了晚膳,端来柠檬水给众人漱了口。云罗手巾拭净嘴边的水渍,将芳芷唤到自己跟前来。
云罗左右看看芳芷,叹道:“妹妹生了一副好相貌,怎得如此不知打扮自己?竟然素净得连首饰都没几样。你跟你妹妹学学,瞧她装扮得多好。”
云罗说罢还看了马芳雅一眼,马芳雅还当云罗是在夸自己,脸上有了自得之色。
余老太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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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这是在讽刺,堂堂一个嫡女,身上连点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而一个庶女,头面竟然压过了嫡女。
“公主教训的是。”芳芷说道。
云罗推下手上的嵌滴绿翡翠赤金挂葫芦钏儿,套在芳芷手上。
芳芷一惊,正要退下,手却被云罗握住,如此纤细的手腕,令云罗心酸不已。
“我将你母亲视若亲姑姑,你便我的妹妹。妹妹不要姐姐的东西,可是不愿承了姐姐这个情分,不拿我当姐姐?”云罗故意拉下脸。
芳芷急忙摇头,云罗又说:“那就是嫌我这玩意儿不值几个钱,看不上这便宜的东西?”
这只手钏,非但不便宜,还是极少见的珍品。
这个嵌滴绿翡翠赤金挂葫芦钏儿由赤金打造,挂葫芦手工极为精细,连葫芦经络都丝毫可辨。尤其是手钏上头镶嵌的翡翠,翠绿盈盈欲滴,犹如水珠,一看就知是上上之品。
“不是……”
芳芷不知该说何是好,云罗“噗嗤”一笑:“逗你玩儿呢,你要收好,这是姐姐的情分。”
“芳芷你就收下吧。”黎雪樱憔悴的脸上,也难得有了笑意。
余老太君也未制止,贵人来访,通常都会赏些玩意儿,做个见面礼,也并非不合礼数。
马芳雅见赏完了芳芷,以为就要轮到自己,差点连手都要伸出去了,却见云罗笑吟吟地看向二房的长女马芳兰,眼里有惊讶之色:
“方才匆忙,并未细看。现在仔细瞧瞧,这位妹妹相貌生得真好,连本宫都自愧不如。”
马芳兰生得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的确是个美人胚子。此刻被云罗夸着,脸上也有了丝薄红。
王氏脸笑得跟花儿似的,嘴上却说:“公主说的是哪里话。我家的姐儿,不过是个粗糙的丫头,拍马也赶不上公主,哪能和公主相提并论?公主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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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庶女,所赏的东西,高低立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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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也能一眼看出,这位庶女恐怕是入了云罗的眼了。
马芳瑶薄霞染面,谢过云罗,连甄氏的脸上,也有几分喜气。
至于三姨太宋氏,她虽进门有三年了,一直未有所出,因此,云罗也无法赏赐。
又聊了会家常,云罗说许久未与黎姑姑见面,想和她聊些私房话。老太太脸色有些僵硬,也不好拒绝,连着看了黎雪樱好几眼。
黎雪樱住在德馨居,云罗一行人入了院子,黎雪樱的陪嫁安嬷嬷,就端了热茶过来。
还未喝茶,芳芷就走了过来,跪在了云罗面前。
云罗大惊,要去扶她起来,黎雪樱也惊愕不已:“芳芷,你这是要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云罗虽是一品公主,但毕竟是女眷,平时行礼,只要欠身即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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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芷却并不起身,望着云罗:“请公主救我们母女俩的性命!”
“芳芷,你莫要胡言!你可知那是如何大逆不道之事!”
黎雪樱喝道。
“慢着,黎姑姑。”云罗抬手,“芳芷你先起身,我听你慢慢说。”
芳芷这才起了身,眼圈有些红,安嬷嬷拿了手巾过来,她却倔强地不肯要,硬是不落泪。
黎雪樱低叹。
“公主,一年前,母亲曾有了身子,只是还未来得及禀报,孩子便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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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母亲的身子,便一年比一年虚弱。吃了许多药,也药石无灵。太医也来看了几次,说母亲是产后失调。”
“原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一直同母亲住在德馨居,甚少出门。半年前,我的身子也出了问题,愈发消瘦,动辄就风寒加身,缠绵病榻,好了又犯,一直不能痊愈。”
“安嬷嬷她们因为不与我们同吃住,身子都还算硬朗。一开始,我怀疑是饭菜里有毒,可是无论用银针怎么试,都试不出来。我知,恐怕是有人给德馨居下了什么了不得的毒药,母亲却坚持让我打消这个念头。”
“我知道母亲是担忧,若是此事只是空穴来风,并未有真凭实据,那我们娘俩在侯府里的日子,就会更加难过。”
云罗的脸色沉重起来,她转头看着黎雪樱,语气里有尖锐的质问:
“既然你们在侯府的日子,如此举步维艰,为何不告诉黎叔叔?昔日黎姑姑你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以黎叔叔的地位,他只要打声招呼,侯府怎么敢欺负你们到如此地步?!”
想着张氏那嚣张无礼的模样,堂堂一个庶女比嫡女还要风光的派头,她心中就有有一股子怒气!
黎雪樱听出了云罗话语的责怪之意,眼圈一红,身子就开始急喘,安嬷嬷立刻过来给她顺背。
云罗见状,顿时后悔方才的鲁莽失言。
芳芷道:“公主,不关母亲的事!是我……拖累了母亲。这些年,侯府怕母亲回去找舅舅透露这边的状况,极少让母亲回去省亲。哪怕回去,也是由父亲陪着,让母亲不敢乱说话。”
“母亲也曾想过要和舅舅求救。但侯府绝情极了,连母亲寄出的信,都给扣了下来。母亲担心若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惹怒了侯府,我怕是……不能活着出府了。”
“母亲一直在隐忍,尽管知道德馨居有异,我们娘俩身体每况日下。我们在侯府无权无势,母亲虽徒有当家主母的名头,掌家之权,却是大姨太手里。”
“母亲不敢轻举妄动,只期望着,能忍到我平安出嫁那一日。今日公主来了,母亲也不敢轻易求公主帮助,就怕……惹怒了侯府,我们撑不到公主帮我们的那一日!”
说着,芳芷再也忍不住,侧过头去,眼泪扑簌落下,却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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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银子的太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将香嫔供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太监后来被杖毙,香嫔被送进宗人府,送出来时,叫了亲人来敛葬,据说只剩下一团血糊糊的肉,连皮儿都没有了。”
听到这里,黎雪樱和安嬷嬷的脸色有异,似乎是有些反胃。
这事给了云罗极大的震撼。
这算是云罗头一次见到后宫女人的正面争锋。虽然那个香嫔,蠢得似猪,根本称不上对手。
宫里的勾心斗角,比之宅院里的争斗,谋划的更远,藏得更深,来得更悄无声迹。
就好像孙皇后,未雨绸缪,香嫔刚封嫔,就选了位精通香料的太监放在身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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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太监,就是如今她公主府里的柳总管。
柳文风因为香嫔一事立了功,得了孙皇后的信任,一步步爬到了贴身太监的位置,如今却屈居在她公主府,做一名小小的总管。
而且还被她打得屁股开花,现在都下不了床。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谋害候妃?!”安嬷嬷说道,“莫非是大姨太?大姨太是老太太的侄女,平时最受宠,候妃遇害,她的得利最大。”
云罗冷眉:“未必。”
在她看来,大姨太张氏虽然骄横,但愚蠢和那香嫔有的一拼,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法子,以她那样的脑子,是想不出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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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种法子,也不见得有多高明。放在宫里,恐怕就是一个普通才人、家人子也不一定会上当。
但放在只知争风吃醋,涉及不了朝廷变换,天下风云的宅院里,有如此心思,就可怕了。
此事虽然不一定是张氏所为,但张氏也极有可能,在这件事中扮演了某种角色。
所谓枪打出头鸟,张氏这种张扬的脾气,最容易给人做刀子使。
借刀杀人。
安嬷嬷道:“难怪候妃和大姐儿身子都这么弱。老奴能逃过一劫,恐怕也是因为老奴是个粗婆子,常常在外头干粗活,在院子里待得少的缘故吧。”
她说着,便捋起袖子:“老奴去把那几株妖树砍了!”
“不能砍!”芳芷喝道。
云罗微微惊讶,随后赞赏地看着芳芷。
“大姐儿,你和候妃都是给这几株妖树,才害成这样。若是不砍,还要任由这棵妖树残害你们么?”
芳芷冷静地说:“不能砍,至少表面不能。否则就会给有心人发现,我们已经拆穿了他的阴谋。到时候再来什么暗箭,恐怕更加棘手。”
“那该如何是好?”黎雪樱担忧地问道。
她不怕自己如何,这副残破的身躯,恐怕也撑不了几年。就怕害了大姐儿啊!
芳芷冷目扫到麒麟瑞兽香炉上:“只要不熏这香,也可以。”
黎雪樱道:“这香都是德馨居的丫鬟们点的。有时候我脑仁闷,让她们撤了香,她们也照点不误。恐怕这些丫鬟里,有了那人的内应。咱们不点香,一样会给那人发现。”
芳芷沉眸,思忖片刻道:“不知可有能代替海沉香的熏香?外表看起来和海沉香相似,气味也差不了多少……”
云罗微微一笑,这个芳芷妹妹的确不简单。沉着、冷静,还能分析利弊,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嫁了出去,定然不会像黎姑姑这样,忍气吞声,吃这么多苦头了吧。
云罗开口:“能代替海沉香的熏香,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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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儿马志瑞的姨太太薛氏以前在青**楼的花名,马志瑞将薛氏抬进房后,这些年一直冷落王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马志瑞将薛氏的女儿马芳慧,视若掌上明珠。
冷漠的夫君,骄横的姨太太,受宠的庶女,可以说,王氏的宅院生活并不见的黎雪樱轻松多少。王氏心里发冷,这些年,若不是她有些手段,不像黎雪樱那般软弱可欺,恐怕她今日的下场,不见的会比黎雪樱好上多少。
心中冷笑,眼眶却转眼就红,泫然欲泣:“夫君这是说的什么话?妾身怎么对慧姐儿的,你还不知么?你瞧瞧慧姐儿身上穿的的,哪有不是和兰姐儿一样?妾身当家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要端平一碗水,手心手背都是肉,兰姐儿也是妾身的女儿,妾身怎么舍得,随便找个人家就让她嫁了?”
马志瑞见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王氏,眼里只有厌恶,半点怜惜也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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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既然你要一碗水端平了,就将慧姐儿记在你的名下。”
马芳慧因为是庶出,又有个青楼女子的娘亲,注定难以找到个好夫家。
记在了她的名下,名义上来说,就是嫡女了。
马志瑞已经几次三番提到,要她将马慧芳记到名下。
漫说薛氏抢了自己的夫君,没有半点为人妾室的自知,事事都要欺压自己一头,就说那个慧姐儿,见到自己连娘亲都不叫一声,她王氏为何要犯贱地收她做女儿,为那个小贱蹄子作嫁衣?!
她强忍着胸腔中乱撞的怒意,嘤嘤泣道:“不是妾身不情愿,慧姐儿母亲……出身的确不大好。小说站
www.xsz.tw咱们侯府不是不透风的墙,一举一动下人们看着,背地里不知道乱嚼多少舌根。知道的,说爷你是疼惜庶女,一视同仁。不知道的,还说爷你乱了规矩,一个那样出身的女儿,竟然也被也会记作嫡女,私下里不知要怎么笑话。人言可畏,咱们二房立身不易,妾身也是为了爷着想啊!”
马志瑞心知这不过是王氏不情愿的托词,但王氏所说,每一句都在情在理,慧姐儿的出身,实在是太差了些。
王氏见马志瑞申请微微松动,趁热打铁:“夫君你放心。慧姐儿也是妾身的女儿,妾身一定会给慧姐儿找户好人就爱,断断不会委屈了慧姐儿。”
不过是口头上的承诺,也让马志瑞的心情稍霁,但一想到此次又没说成,他的姨太太萍儿一番哭哭啼啼的模样,顿时有些厌烦。
再观王氏,虽不及萍儿风情妖娆,但也端庄大方。
他这个正室,是礼部尚书的庶女,记在嫡母名下,充作嫡女嫁了过来。同是嫡子,他的大哥马志远就能世袭爵位,娶黎家真正的嫡女,自己的是一尊渡了金的泥菩萨,马志瑞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成亲那几月的新鲜劲头一过,马志瑞便开始厌弃王氏,极少来王氏房里。因此这些年,王氏除了一个兰姐儿,再无所出。仔细想想这么多年,王氏贤淑端庄,持家有道,将二房也算经营的有声有色,也不曾亏待过慧姐儿。
尚书的女儿,的确是薛氏那种娼*妓*女子所能比的啊。
这样想着,马志瑞的心里也软了几分,看着正为她添茶的王氏:“今晚我就在你房里歇着。”
王氏红了眼眶,抬眼看他:“夫君……”
晚上二人**时,王氏有些放不开,毕竟已经多年未得雨露滋润,看着已作妇人,却还有小女儿姿态的王氏,马志瑞心中一动。
薛氏被他天天弄,那里早已宽松,有时弄着自己也乏味,偏偏薛氏是个哭功厉害的,他也不好明言。想到王氏被自己冷落多年,那里定然还和少女一样紧嫩,顿时口中发哑,提枪就要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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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剧情会越来越邪恶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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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樱抬头,毫无意外地在老太太眼中看到了艳羡、嫉妒、愤怒、还有……贪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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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马芳雅也痴痴地望着黎雪樱头上的凤钗:“母亲头上的凤钗好漂亮!”
黎雪樱垂眸不语,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当年黎雪樱嫁过来时,陪嫁甚为丰厚,虽然不想承认,这些年他们侯府已经将黎雪樱的嫁妆收刮的差不多了。不想黎雪樱手里还藏着这样的好货!
老太太对挪用黎雪樱的嫁妆,并未感到任何可耻之处。在她看来,黎雪樱嫁到了他们侯府,别说嫁妆了,就是一根头发丝儿都是他们的,黎雪樱照顾她时,恨不得把黎雪樱当丫鬟使,一分一毫都榨干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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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见黎雪樱竟然戴着如此名贵的头钗,暗骂这个媳妇儿不是东西,似藏了这么好的宝贝,以后逮住了机会,定要将她的嫁妆翻个底朝天,看看她究竟私藏了多少宝贝!
老太太说:“今儿个三公主去了你的德馨居,听说三公主将所有的丫鬟婢子都赶了出去,还让人在德馨居门前守着。老身倒是好奇了,都是女人,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老太太瞧了她一眼:“莫不是说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情?”
马志远是担心黎雪樱,将侯府这些年过的日子抖了出去,得罪了黎家。他们这些年明明禁足黎雪樱,却还妄想着和黎家攀亲道故。但老太太并不担心,黎雪樱不是傻子,隐忍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大姐儿?公主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侯府里来,说了出去她自己倒是破罐子破摔,侯府随便做点动作,也能毁掉大姐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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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樱心里凉得像给冰浸了,却还是照着云罗的话讲:“母亲多虑了,三公主说,今年的牡丹花会,由她主持。三公主特意给了女儿一张请柬,让女儿带着府上的适龄姐儿,同赴花会。”
每年三月的牡丹花盛开的时节,一些声望高的贵妇就会在镜华阁举办牡丹花会,邀请京中各府的夫人,携府上的姑娘们前来赴会,除了赏花盛事,姑娘们还要比拼琴棋书画诗等才艺,评个牡丹魁首来。
镜华阁的后方,有一座望川轩,坐在望川轩里,喝一杯香茗,能将镜华阁中的一切尽览无余。各府的公子哥,少爷们,就被安排在忘川轩中,挑选自己心仪的姑娘。
说穿了,就是一场变形的相亲大会。
“此话当真?”老太太大喜过望。
黎雪樱垂首说:“三公主一言九鼎,岂会欺瞒于我。”
老太太笑道:“还是三公主为人爽快。”而后脸色又一变,冷哼,“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我们侯府再怎么也是二品候,不过就是欺我们候爷府根基浅,朝中无人,往年牡丹花会都未邀请我们侯府!我们侯府的姑娘,哪个是比她们差的?!”
因了这事,老太太看黎雪樱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你是个端庄大方的,平日里你教导大姐儿,我也放心。这几日多多教导一下二姐儿和三姐儿,莫要让她们失礼于人前。”
黎雪樱温顺地点头,马芳雅扑朔着一双杏眼,委屈极了:“芳雅不去。”
“好孩子,怎么不去了?”心肝宝贝这般委屈,老太太自然是心疼不已,将马芳雅拉入怀中。
芳雅哭得梨花带雨:“芳雅连一件漂亮的首饰都没有,去了还不是徒让人笑话?芳雅不去。”
老太太是又哄又劝,云罗赠给芳芷的赤金手钏,去那牡丹花会,肯定是要戴的,不能贸然给了芳雅。她无奈之际,扫到黎雪樱头上的东珠凤钗,高贵又不失娇俏,顿时有了主意。
“雪樱,芳雅没有上得了台面的首饰,你就将你头上的凤钗,给芳雅戴戴吧。”
*
八点半左右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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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琉璃宫灯里的烛火,盈盈照亮格子木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少女坐在摆满了珍馐的桌案前,来回晃着双腿,手中一根银簪子,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烛火,灯花轻破,烛火忽明忽暗,少女晶莹瘦削的脸上像笼着层薄纱,沉静美好。
他听见自己吞咽了一声,哑声说:“公主。”
她抬眼看他,他垂头掩饰那一刻漏掉的心跳,问:“可是等了许久?”
云罗摇头:“本宫也是刚到而已,坐下用膳吧。”
事实上,她已经等了整整两个时辰,灌了足足三壶茶水,稍微一动,就能听到肚子里的茶水哐当作响。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念在谢允然也是因为学习,才耽误了时辰的份上,云罗尚且没有发怒,一走了之。
谢允然依言坐下,吃饭时,时不时就会偷偷看她一眼,然后傻乎乎直乐,嘴角几乎快咧到耳根去了。
云罗被他瞧得十分尴尬,却还要装作一副完全未有察觉的样子,任由他瞧。于是谢允然愈发大胆,一双眼珠子恨不得都贴到云罗脸上去了。
云罗终于忍不住了:“你盯着我做什么?!看我能当饭吃?!”
谢允然脸一红:“我……许久未见公主了,就想多瞧瞧。”
云罗板起脸:“不准瞧!吃饭!”
她心中有气,嚼也懒得嚼几下,就飞快吞入肚中。栗子小说 m.lizi.tw谢允然见状,忙喊住她:“公主,你这样用膳,可能会导致积食不化,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晚些了恐怕会闹肚子。”
“不用你管!”
云罗哼了一声,谢允然叹了口气,放下碗:“别吃了,我给你揉揉肚子,免得夜里肚子难受。”
云罗哪里肯依,她饿了整整两个时辰,所谓饥不择食,更何况晚膳还是新来的海棠做的,色香味俱全,哪里忍得住?她就好这一口,这个谢允然竟然敢管起自己的嘴来了?!
黑眼珠儿一转,云罗捂住肚子呼起痛,谢允然忙掠过去问她怎么了。
“肚子痛。”
“没事,别怕,我给揉揉就好了。”谢允然心里火急火燎,嘴上还是尽量温柔地哄着她,伸出大掌正要给她揉肚子,云罗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逗你玩儿呢!驸马爷可真笨,这样简单就上当了?”
谢允然的手登时僵住,一双黑黢黢的眼珠子盯着她,云罗被他看的心虚:“你瞪我做什么?不过就是和你逗着玩玩,莫非你还要冲本宫发火不成?”
“我何时说要生气了?”谢允然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你这个公主真是不省心,我不是担心你么,既然你没事就好。”
他抬手抚了抚云罗的头发,就像在给一只炸毛兔子顺毛。
半夜时分,云罗被肚子痛醒了,翻来覆去直冒冷汗,石榴扶着她更衣【是如厕之意】了两次,肠子都清空了,云罗都统还未纾解。
这么晚了,进宫不容易,请太医一样样手续下来,公主要吃更多的苦头。
“驸马爷功夫好,奴才去东院唤驸马爷,送公主去医馆就诊。”赵成急忙忙奔向东院。
到了东院,一听云罗身体不适,赵成话还未说话,谢允然便匆匆披了袍子,衣襟都来不及好好系上,身影如浮光一闪,就消失在了赵成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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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不想理他,可腹中极痛,如有刀绞,大夫又迟迟未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委屈极了,不情不愿地伸手,拧着眼前麦色的胳膊,挑眉见谢允然温柔地凝视着自己,顿时拉下脸:“你怎么不喊痛?”
谢允然似笑非笑:“公主拧的,比蚊子咬得还轻,我又怎么会痛呢?”
“你不喊痛,我怎能出心中这一口恶气?!”
“那公主就别心疼我,下狠心去拧便是了。”谢允然这样说着,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黑黢黢的眼眸跟溶了墨一样浓黑。
“谁心疼你了?比石头还硬,你叫我怎么拧!你就是恼我害你睡不了觉,存心气我,是不是!”
云罗不自然地别开脸,小手无力地在他胸怀里乱捶,捶了会儿又喊自己手痛。栗子小说 m.lizi.tw
谢允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得低头给她揉着肚子,真的对她没辙了。
好在大夫很快赶来,还“咳咳”了两声,云罗脸微微一红,这才收手,尽管腹痛难忍,但仍像个乖宝宝似的躺在榻上。
谢允然无奈地瞧着她。
明明在别人面前都是只兔子,为什么只挠他一人呢?
医馆的先生,竟是位年约二十七八,风华正茂的女大夫,端庄大方,又有这个年纪的女人特有的风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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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给秋怡做了个揖:“深夜叨扰,实在抱歉,烦劳大夫救救我家娘子。”
秋怡点点头,便听云罗大喊:“谁是你娘子了!莫要乱认亲戚!”
谢允然面色无奈,秋怡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小夫妻,在她看来,这位小娘子方才那样中气十足,面色苍白却有光,想来也不是什么大病。
云罗狠狠剜了一眼谢允然,才笑眯眯地重新对秋怡说了一遍:“大夫,本……妾身腹痛不适,烦劳大夫为妾身把把脉,至于那一位,跟妾身没有半毛钱关系,诊金妾身来付就行了。”
这明显就是床头吵架的小两口啊!
秋怡忍俊不禁,看向谢允然,男子只是随意笑笑,似乎并不介意。秋怡心中大赞,难怪这位小娘子敢这样刁钻耍横,原来是有这位小相公宠着。
秋怡在云罗榻前坐下:“可有饮食不律?”
“……有。”
秋怡点点头,问诊之后,让云罗伸出手来,给云罗把脉,又叫她伸出舌来,看了她的舌苔,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放下云罗的手腕,秋怡将绾心吩咐过来,让她去煮碗姜汤。正要说起云罗的病情,谢允然忽地俊眉蹙起,神色凝重:“味道有些怪。”
秋怡诧异地望着他。
谢允然并未答,他的五觉比常人灵敏,堪比野兽,他使劲嗅了几下,像是闻到了来源之处,垂首一看,只见榻上,赫然一处刺目的猩红!
谢允然只觉浑身血液一冷,黧黑的脸上陡然失去了血色,身子像失去了重量似的,后退了半步。
他垂着头,呼吸缓慢凝滞,像丧失了伴侣的野狼。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充斥着血丝的眼,看着秋怡,一字一字地说:“救她。”
*
经朋友提醒,更新时间,稍做调整。每日早上九点半和晚上七点四十左右开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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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是喝得急了,谢允然还会抬手给她顺背,叫她喝慢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云罗眼尖地扫到绾心捂嘴偷笑的模样,顿时耳根都红得滴血了。
“我……我自己来!”
她夺过谢允然手里的碗,哪知肚子突然抽痛,她手一抖,那碗药汁就这样倾泻而下!
绾心惊呼,那碗红糖姜汁,是她辛辛苦苦熬的呢!
药碗,却被一只大掌稳稳接住,连一滴药汁都未溅出。
正在包药的秋怡眼皮微微一抬,眼里划过一抹厉色。
手微微停滞,她又垂下眸,将药包好,仿佛全然未见方才那一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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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真的有些生气了!
“你怎么这样不省心!肚子难受还不好好喝药!非要折腾是不是?!”
云罗不可置信,且不说她是公主,任谁不想抱她大腿,好言相向。这个一向对自己和颜悦色的驸马,竟然也冲自己发起火来了。
本来脾气就烂,再加上又是特殊时期,她的怒火蹭蹭地就蹿到头顶。
“你!你好大胆子!”
谢允然叹了口气,看她苍白的小脸,哪有平日盛气凌人的气焰,肚子的那点火也散了。偏偏云罗又是个刁蛮的,不镇着她,就会给你使出各种幺蛾子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谢允然拉下脸,他是喝狼奶长大,又是从人命堆里走出来的,身上有股洗不去凶悍和血腥气。此番板着脸,整张俊脸似乎都凝结着寒冰,身上的气息,冷得叫人牙关打颤。
云罗自然也是被唬得不轻,谢允然将药碗搁在她嘴前,像命令将士一样,喊了一句“张嘴!”,云罗果然乖乖地张嘴,半点声音也不敢吭,像是小猫儿一样,一口一口喝净,末了还伸出小粉舌头,将碗边的药汁也添了。
只是她每喝一口,都恨不得在嘴里狠狠地磨的稀烂,再咽下。谢允然,你给本宫记着!你给本宫等着!
本宫……要你给本宫舔脚趾头!你个混蛋!
见云罗乖乖喝完,谢允然总算满意了些,伸手过来将她嘴上的水渍抹净,云罗下意识要躲开,见着谢允然闪着寒光的眸,便乖乖不动了。
回了院子,云罗气得一口气顶在喉咙口,怎么也咽不下去。秀云等人给她逢了月事带,伺候她梳洗了,到了鸡鸣时分,才沉沉睡去。
枕头都还没捂热乎,石榴就进来禀报,永安侯府二房的王氏来访。云罗迷迷瞪瞪,在床上缠*绵半晌,最后还是顶着黑眼圈起床。
她猜到王氏近期会来,没想到她前脚刚走,王氏后脚就迈进了公主府,看来王氏的日子,过的并不如意。
王氏是个有眼力见儿的,打从云罗进侯府那一刻起,王氏便知云罗要对永安侯府动手了。此番前来,自然是看看云罗有没有能用得上她的地方,抱紧云罗这根大腿。
两人心知肚明,有些事情,也不必挑明了。王氏就说,自己与云罗一见如故,今日刚巧路过公主府,进来找云罗唠嗑唠嗑。
云罗强打精神和她瞎扯了一阵,说到了正题上:“本宫近几日得了个手艺甚好的厨子,做的点心甚好。本宫念及侯府的黎姑姑,特意吩咐厨子多做了些,还要烦劳王夫人将这些点心送给黎姑姑,将本宫的心意送到。”
王氏精神一振:“公主说的哪里的话,妾身看着公主,就觉得亲切极了,这么一点小忙,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哪里还有劳烦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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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放在晚上7点40左右,大家八点查看就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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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云罗心知,如若谢允然明日当真有事,自然是没有时间折去和关叔叔、黎叔叔告假的,因此提前告假,也未有什么不妥。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云罗有心要教训谢允然一番,叫她知道,自己是只会扎人的刺猬,而不是好拿捏的柿子!
谢允然猿臂一伸,那茶杯好像听话了似的,乖乖地就到了谢允然掌中。他笑眯眯地喝了一口,秀云连忙过来接了茶杯,放回在案上。
“多谢公主赏茶。”
“噗。”秀云和清霜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云罗的目光跟刀子似的杀了过去,两人立即噤声。
不是她们向着谢允然。栗子小说 m.lizi.tw事实上,公主和驸马刚大婚时,两人心里都暗暗瞧不起谢允然的,连字也不识多少,公主嫁给他,岂不是糟蹋了?
谁知这个驸马爷对公主是言听计从,就连公主那小脾气也能包容,还能将公主压的死死的,两人看着公主气得跳脚的模样,也觉得甚是有趣,竟然开始期待这位驸马能将她们的公主,训的服服帖帖,变作那温柔多情的绕指柔起来。
“哼!”
云罗见他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就觉得火冒三丈,端起身旁茶盏一口饮尽,压了压火气。
秀云和清霜立刻“啊”了一声,连谢允然的眸子里,也多了点捉摸不透的光来。
“怎么了?本宫喝几口水也要不得了?”
秀云连忙低头,憋着笑:“公主,那是驸马爷刚刚喝过的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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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又炸毛了,抖着手指头指着谢允然:“好你个谢允然!竟然叫本宫喝你的口水!你安的什么心!”
清霜忍不住帮帮可怜的驸马爷:“公主,那茶明明是您自己喝的呀。”
“……”
谢允然带着笑,温声哄她:“好了,是我的错,公主别生气了?嗯?”
他的声音,并不温和纤细,相反,还有着大漠风沙,金戈铁马般的质感。但当他温柔地哄云罗时,这饱含杀意的嗓音,竟然有一种粗粝的磁性,一下一下地磨着云罗的耳膜。
像在她的耳朵口吹气。
云罗冷哼一声,不让谢允然看出自己心情好了些,可那上扬的小嘴角,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屏退了清霜秀云,扬起小下巴:“那日驸马爷送本宫出去就医,可是冲本宫发火了?”
谢允然愣了一下,像是想了会儿,才盯着她似笑非笑:“公主想要如何?”
“驸马爷可还记得,你亲口承诺,若是冲本宫发了脾气,就要如何?”
谢允然黑沉沉的眼瞳似乎更沉了,他眯着眼睛,扫过她小足,轻笑,不答。
云罗以为他怕了,大喊痛快:“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
他抬起那讳莫如深的眼瞳,像深夜里的野兽。
他笑了笑,说不出那是什么意味,仿若有一股邪气在他眉宇间化开。
单膝跪在她面前,轻轻说:“我的公主。”
云罗被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拼命抑制住想把小脚往裙子后藏的欲*望:“本、本宫已经三天没洗脚了!”
谢允然轻易地捉住她的小足,玩心大起,在她脚背上一挠:“那要不要我帮公主洗洗?”
“你……你,你好不要脸!”云罗面红耳赤。
*
抱歉啊,今天周一,琐事太多,一忙起来,忘更新了。
补上,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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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便是如此,未出阁之前比出身,出了阁后比夫家,哪位高嫁了,就跟着鸡犬升天,高看一眼。栗子网
www.lizi.tw殊不知这金玉的生活,看着光鲜,谁知道私底下咽的是苦是泪?
云罗早就腻歪这些了,笑着说:“情如饮水,冷暖自知。驸马爷有什么不好?又不纳妾,不嫖不赌的,不过日子过的无聊就是了。想跟姐妹们斗斗嘴皮子,硬给驸马爷塞通房,驸马爷连夜就把人撵了出去。想聊表孝心,伺候公婆,哪知驸马爷又无父无母,这成天个没人管的,本宫这舒坦的,人都不知胖了多少。”
她说得逗趣,凤云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就连三位夫人也忍俊不禁,不由感从心来,她们夫家家大业大,人口复杂,多的是妯娌之间的掣肘,上头还有百般挑剔的老太太,倒是有些羡慕云罗的无忧无虑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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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云烟捏了捏云罗的鼻子:“你这滑头,就数你最机灵!谢驸马每日来跟着关将军学习,我也听夫君说过几次,驸马爷为人忠厚,性情纯良,你可得收收你那小性子,莫要欺了谢驸马去。”
云罗瞟了瞟云溪,笑道:“驸马爷心好,每次都让着我呢。”
姐妹之间的私房话,都去了本宫这个称呼,两人相视而笑,气氛稍缓,众夫人也跟着一通调笑,不管真情假意,总之嘴上都夸云罗嫁得好,凤云溪盯着云罗的眼神更冷了。
云罗觉得更无趣了,习惯了公主府里的简单自由,再来这些言不由衷、心口不一之事,她已失了耐心。云罗问华国公夫人、宁王府夫人:“听说贵府都来了两位公子呢。”
华国公夫人笑说:“我那两孩儿,一是我所出,一是底下的姨太太所出。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都不成材就是了,到了该说婚事的年龄,还成天个没个正经。”
言下之意,华国公府的两位公子,一名是嫡子,一名是庶子。
可即便是华国公府上的庶子,也不是寻常人家高攀的起的,更何况此番来牡丹花会的姐儿里头,也有不少庶女。
宁王是凤国为数不多的异性王之一,府上的情况也甚是有趣。
今日来的两位公子都是嫡子,大公子一直戍守西南,因为戍边而耽误了婚事,如今都已是二十四岁高龄,还未有婚配。
凤国有律,男子二十六若还未婚,其罪等同盗窃,是要吃牢饭的。宁王府一再向圣上恳求,这才得了圣恩,特准大子宁清远回来成亲。
嫡二子宁清扬就更是好玩了,年方二十,十四岁时留书出走,说要外出游历,也不知道去哪里野了。宁王府把全国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寻到他的半点蛛丝马迹,气的宁王在床上病了好几日,扬言宁清扬若是一月内不归家,就死给他看。
一月后,宁王命令十名膀大腰圆的汉子,埋伏在王府门前,就等着引蛇出洞,瓮中捉鳖,好好教训一番这个忤逆子。哪知那十名汉子等了一天一夜,夜里还染了风寒,不停拧鼻涕,也没等到二公子的身影。
宁王大骂不孝子,精神抖擞地下床了。
大约在两年前宁清扬才回来,也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身上挂着破烂的衣衫,满身淤泥,一身匪气。这人虽回来了,但和老爷子关系一直僵持着,并且时不时老毛病就犯了,玩上几个月的失踪,气得老爷子直跳脚。
因此,宁王府虽然地位高,底下的庶子都谈了不错的婚事,两名嫡子却还处在空窗之中。试问谁愿意将大好年华的豆蔻闺女,嫁个一个二十四岁的大叔?嫁给一个时不时就失踪的土匪?
就连宁王府夫人说到自己两儿子时,脸皮也忍不住抽搐几下,众人的神情也颇有些微妙。
为了她这两个宝贝儿子的婚事,她这几日急得嘴里都上火长疮了。这次就是骗,也要给儿子骗一门婚事啊!
武穆王是皇帝的堂弟,此次与武穆王妃一同来的,是十四岁的明珠郡主凤欣悦,至于已到适婚年龄的世子凤瑾年为何未来,就不得而知了。
云罗笑道:“想必各位夫人、姑娘都到齐了,去前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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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某烟还在改,今天只能一更了。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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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扬和谢允然是在漠北认识,宁清扬也是个奇人,好好的公子哥不当,跑到边陲去占山为王,作了绿营头头,谢允然一次急行军时,经过宁清扬的山头,和宁清扬打了一架。栗子小说 m.lizi.tw宁清扬输了,大大方方地让道,两人从此不打不相识,宁清扬好几次性命攸关,都是谢允然替他解的围。
谢允然没说话了,目光又飘向了窗外,宁清扬见状,啧啧叹着:“成天在府里粘一张榻上,出了府还死盯着人瞧,也不嫌腻?”
谢允然脸染红霞,尴尬地说:“我跟公主……并未共*枕一榻。”
宁清扬正饮茶,一口茶水就这么喷了出来,幸亏谢允然反应灵敏,这才幸免于难。栗子小说 m.lizi.tw
宁清扬不可思议:“你不会告诉我,这么久了,你连荤腥子都没尝过?!”
“我很少吃素。”谢允然纠正。
“……”宁清扬抽搐着嘴角,不可思议,“阿允……你不会还是处儿吧?”
“何为处儿?”
“……”
若非谢允然那一脸认真和充满求知欲的表情,宁清扬当真以为谢允然是在和自己装傻充愣了。
“你说说,你和那位小公主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宁清扬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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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之事,谢允然知之甚少,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宁清扬妥协,问:“看过她身子没?”
谢允然脸上有不自然地红晕:“……”
“……一起洗过澡没?”
谢允然下意识地绷紧了身躯,喉咙发哑:“没……”
“……你可用手碰过她身子?”
谢允然如被雷击,像是猛然间接受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呈现出一种空白状态。
他……可以这样待她么?他粗粝的掌,探索着她柔软的身躯,一寸一寸,一点一点,从她挑着不可一世凤眼,到白皙的脖子,到精致的锁骨,再往下……
这个画面,似乎有太强的冲击力,似乎有一百只爪子在他身上挠着,又有一百只虫子在他骨髓里吮着,他微微痛苦地仰头,喉结滚动……他受不了。
谢允然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默念清心诀。她那样的好,百般的尊贵,千般的娇媚,他怎能跟亵渎一样弄她的身子?
宁清扬见谢允然神情已恢复如常,翻了个白眼,对谢允然的坐怀不乱,超强的自控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宁清扬也不替他着急。
不管谢允然自控力再如何,方才他那一番点拨,就是在他心里埋了颗种子,时不时就会冒起芽,撩拨他几下。别说谢允然只不过是在佛寺里虚过了十来年,就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和尚,这么几次三番的撩拨下来,也能留发再还俗了。
预见到这位过着禁*欲生活的好友,失控的那一幕,宁清扬心情十分愉悦,闲闲地扫过镜华阁院子:“不知我那大哥,今日能不能觅到位满意的姑娘,唉,就算他满意也没用,我那大哥年纪又大,又不懂风情,哪位人家愿意把家里如花的姑娘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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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雅登上花台,华国公夫人神色一沉,其余几位夫人神情也跟着微妙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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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微微一笑。
管弦呕哑,丝竹悦耳,芳雅在牡丹花丛中翩翩起舞,舞姿翩跹,众夫人的脸上却无丝毫赏心悦目,华国公夫人的脸色越来越沉,陡然扬声:“放肆!”
丝竹之音,顿止。
芳雅错愕地站在花台之上。
华国公夫人,素来以严厉铁血闻名,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你头上戴的那支凤钗,乃是当年太后随身之物,后来赏给了黎家,见了此钗,如见太后。你既非命妇,又非嫡女,却狂妄地戴了此钗,可是要我等给你下跪?!”
华国公夫人容光威严,又有当家主母的气势,饶是骄纵的芳雅,也被这个架势吓得小脸刷白,拼命摇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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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
凤云烟淡淡道:“此物乃是当年黎家大小姐的陪嫁之物,就算给,也是给嫡女马芳芷,你一个庶女,怎么会有主母的陪嫁之物?”
芳雅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宠妾灭妻!
这四个字眼,出现在众人脑海中!
这下可是捅了大篓子了。
谁家个没有几本难念的经?但家丑不外扬,这一番闹剧,就是将永安侯府的家丑,摊到了京城名流的眼前啊!过了今天,这永安侯府的家事,还不添油加醋的,在坊间给人传得沸沸扬扬?
这黎府的故事,还真是有趣。栗子网
www.lizi.tw先是庶女们失了妇容,当众抓破了脸,而后又是庶女,狂妄僭越,戴太后赐的簪子,哪一点说出去,不是给人戳脊梁骨笑话的?
云罗垂眸,轻轻拨弄着跟前的抓破美人脸儿,这还远远不够,侯府的人竟敢给她的姑姑下毒。
她的手的确是够不到侯府里,但她依旧能有法子,能让侯府从此不敢轻举妄动。
过几日,侯府就能收到她的这份大礼了。
芳雅慌慌张张地拔下头上的东珠凤钗,在众人的鄙夷中,灰头土脸地逃下花台。
有了刚才芳雅的那一番闹剧,接下来,众人的表演都有些漫不经心,看的人也似乎心不在焉。
黎家的大姑娘芳芷,二房的大姑娘芳兰,表演都还不错,却并不出众。
云罗对此十分满意,今日有明月郡主和四公主凤云溪在,这牡丹魁首的名头,自然是要留给这两人的,有眼力见儿的姑娘们,都会留一手,不争这个风头。
反正此行的目的,不过是在京城王孙公子面前,混个脸熟,不该争的就别争。
牡丹魁首之位,毫无悬念,由四公主凤云溪夺得。
往年这个魁首之位,年年都由云罗收入囊中,倒非云罗真有多少才气,云罗除了写的一手好字,其余才艺平平。不过是因着她第一公主的名头,留给她的虚名。
云罗将那支细羊脂玉打的牡丹花压裙,递给云溪,云溪低头看了眼,弯了弯唇角。
她会捡凤云罗不要的?
云溪也不接,她身后的侍婢,急忙伸手来接。
华国公等夫人脸色微微一变,云罗只笑不语,转手给那小丫鬟。也不知是不是那小丫鬟太紧张,小丫鬟手一滑,牡丹花压裙跌落在地。
眼看那只玉牡丹就要摔得粉碎,云罗身边的一名侍婢,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玉牡丹接在手中。
侍婢双手将玉牡丹举过头顶,奉到云溪面前。
云溪的丫鬟赶紧接了,云溪笑了下,看向云罗:“这侍婢身手不错。”
云罗笑答:“四皇妹谬赞了,这婢子不过是会些把式罢了。本宫就是担心会出什么岔子,特地挑了个会些把式的婢子,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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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雅连连后退了几步,脸上有恐惧、害怕,也有某种报复后的快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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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活该!是你陷害我,对不对!”
“芳雅,你说什么昏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芳芷喊了一句,疾身掠了过去,伸手抓住云罗,正要奋力往上拉,船身忽地又剧烈颠簸,像是要整个翻过来一般,芳芷也跟着跌入湖中——
两人的身影,在湖心里打了个旋儿,越沉越低,芳雅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良久,芳雅才镇定下来,想起明珠郡主的嘱咐,大喊:“来人啊,三公主和大姐姐落水了!”
画舫里面的夫人小姐纷纷探出身来,周围的画舫船只也聚了过来,但见湖心波光潋滟,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众人心中暗道不好,会水性的婢女纷纷跳入水中寻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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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湖水里夹着彻骨的寒意。
云罗万万没想到,芳芷是个不会水的。两人都套了斗篷,给水一浸,重量翻了几番。云罗这两年身体虚弱,自己凫水尚且不易,还得拉上个重量算不上轻的芳芷。
她死死扣住芳芷,生怕她给水流带走,奋力朝岸上游去。
然而,湖底,却好像生出了只手来,攥着云罗的脚,死劲儿往湖底拖。
刚从湖心里冒了个头,还来不及喘口气,又被拉下水底,猝不及防,湖水漫进她的七窍,她连忙屏住呼吸。芳芷却被呛得直咽水,竟然只见出气儿,不见进气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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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吓得不轻,手臂已经脱力,却依然紧紧环着芳芷。脚上的力气越来越大,那人像是存了心,置她于死地般,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无力的巨石般,缓缓下沉……
她憋着最后一口气,渡给了芳芷,而后猛然一推,芳芷便被水流卷向了远处,自己却越沉越低。
水压迫着她的眼皮,挤压着她的胸腔,四肢明明冰冷彻骨,肺里却好像快炸裂了一般……
是了,有人故意害她。
隐藏在水底之人,故意使计,令画舫颠簸,自己意外坠船,再葬身湖底。
她忽然想起,五岁时,她被凤云溪骗入冷宫,凤云溪将她锁在冰冷破败的宫殿。夜里森暗无星,秃鹰尖锐诡异的叫声,一遍一遍地回响在黑暗的宫殿内。
外面下着大雪,她躲在角落里,恐惧、寒冷、饥饿,如静谧幽森的怪物,猫着腰,悄然无息地靠近她,侵袭她……
四肢一点一点的冰冷。
意识游离。
她分明听到湖面上有人喊着她,她却提不起精神回应一句,直到那人拖着她,离那片呼唤声,越来越远。
身体如破布一般,被人毫不怜惜地丢在草地上。
她大口喘息,充血的肺部,几近疯狂地储存着,这似乎久违的空气。
眯着凤眼,她看见男人的脸,很丑,面部是成片的狰狞烧伤,看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眼。
云罗别开眼。
“很丑吗?”男人笑着问。
这一笑,脸上的烧伤僵硬地被牵起,恍若地狱恶鬼。
云罗掩着衣衫,瑟缩着身子,抵御着丝丝入骨的寒意,闻言,她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神却无丝毫脆弱,冷冽如寒剑,逼视着男人。
“天下奇丑,不忍直视。”
她一字一字说。
男人闻言一怔,仰面大笑,盯着她,笑容意味不明:“你很美。”
云罗冷笑,昂起下巴,威仪天成:“凤云溪许诺你什么,她有的,本宫都有。她给你什么,本宫给你双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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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男女主亲密戏份,作者检查了一遍存稿,发现戏份不够暧*昧,不够那啥……所以作者决定再添点邪恶的东西进去,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能够放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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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凤眼中陡然掠过一丝冷光,牙关开阖,狠狠咬下——
血,满脸的血,溅在她莹白的右脸上。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应该是云罗此生所见,最为可怕恐怖的画面了。
一把剑,从男人后半边脑勺穿过来,半张脸都被生生削去,森寒的脸骨,还连着些许红白血肉……
云罗只堪堪看了一眼,就几欲作呕,还来不及再看,一双粗粝的大掌就覆在了她眼前。
眼前转暗。
“不要看了,公主。”熟悉的声音,带着怜惜,轻轻磨着她耳膜。
只这一句话,仿佛斗志昂扬山羊,被抚平了警惕与愤怒,云罗只觉得支撑着自己的东西都没了,整个身子都发软,她闻着那人的气息,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跟着张了嘴,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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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低喘着,面如红霞,喉中发哑,却说不出话来。
“一切都会好的,再等我片刻,好么?”他温柔地哄着,在尾声处,却隐着某种寒意。
云罗听见裂帛之声,一条淡蓝的丝绸便覆到了她的眼上。
谢允然起身,望着那个男人。
男人的半边后脑勺已经被洞穿,血涌如注,竟然还有气儿在,只是一边大脑被完全削去,丧失了行动力。男人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男子,犹如见到地狱恶鬼。栗子小说 m.lizi.tw
谢允然神情冷峻,欺身上前,那男人下意识往后躲,却是四肢不逮,只一个劲儿发抖。
谢允然拔出嵌在男人头颅内的长剑,剑身带出一片红白血浆,男人沙哑地惨叫,却吓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惊惧的“呜呜”声。
“啧啧,你下手还是这么狠。”
宁清扬感叹着绿色草地上的红白混合物,嘴上虽这么说着,眼中却无半点不忍,反倒有丝兴味。
他是见过谢允然杀人的,于如山的尸堆残肢之中,手执长剑,乌发已被血液濡湿成束,硬朗英挺的脸上,粘着血液,眼里却有着某种邪恶放肆的兴*奋,仿若浴血修罗,降临在炼狱之中!
这是一头,以杀戮为乐的怪物!
饶是手里欠了不少命债的宁清扬,也由心底,升起一股怪异的恐惧来。
然而现在的谢允然,脸上若笼着层寒冰,身上透着浓浓的杀意,却似乎被他生生地抑制着、按捺着。
其时,他和谢允然正在望川楼上对饮,谢允然不愧是山野里长大的,耳力极好,忽然撑起身,掀了帘子,往江面上扫去。
江面上已乱成一锅粥,像是有什么人落水,丫鬟小厮们在江里搜寻,姑娘夫人们脸色惶然,在岸上凄凄呼唤。
谢允然俊眉微拧,扫到岸上,并无那一抹身影,细细一听,隐约听到那些妇人,似乎在唤“三公主”。谢允然心里一沉,拿起剑,飞身追了出去!
宁清扬哪有那么好的耳力,见他如此紧张,心知必是出了什么岔子,也飞身跟了出去。
但他的轻功输上谢允然一筹,谢允然又跳动了全身内力,快如风影,他哪里追得上!
宁清扬心里暗骂,真是不要命了!轻功虽然所需内力不多,但需要精细地操纵丹田内力,运起越多的内力,则越容易内力岔路,轻则内力倒灌,身受重伤,重则走火入魔,经脉尽毁,沦为废人!
谢允然一面追寻,一面屏气凝神,嗅着云罗的气息,分辨着微风里细微的声响。见着这一幕,宁清扬又是感叹,又是瞠目结舌,他果然是一头野兽!
*
最近几日某都很忙,只能维持一日一更了,明天要赶往江西,安定下来后,尽量恢复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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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呢?!”芳芷脸色发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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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盯着她良久,这才缓缓开口:“水下只有你一人,她应该已被旁人救起。”
芳芷摇头:“我要去找她。”
她不识水性,落水时已是意识半消,若非云罗渡了她一口气,恐怕她此时已葬身江底。
想着云罗生死未卜,芳芷心如火燎,匆匆起身,要去寻云罗。
“你确定你要这样回去?”
芳芷疑惑不已,低头一看,顿时惊呆!
春衫轻薄,一湿就透。此时薄薄的衫子,服服帖帖地裹在她身上,虽说还是少女的身子,略微青涩,但该有的线条,也勉强是有了。小说站
www.xsz.tw更为离谱的是,衫子微泛透明,几乎能看见里衣的颜色。
她赶紧裹住湿凉的披风,想起方才男子目不转睛地打量她,不知看了多少区,又羞又怒。
“你……!”
却又说不出话来。
她有着良好的教养,母亲从小教育她知书识礼,骂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再者此人对她有救命之恩,知恩不报,反倒恶言相向之事,她也做不出来。
懊恼间,却听那男子淡淡开口:“你不必介怀,我年纪比你大许多,换了年龄算,恐怕你也得喊我一声叔,你放轻松便好。”
说话间,男子已点了火折子,升起一堆火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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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侧脸如刀削,英挺利落,神情坦然,丝毫没有男女想对时的拘谨,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如霁月清风。
相形之下,芳芷不禁嗤笑自己,以己度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芳芷欠身,郑重地道歉:“方才是芳芷无状,妄自以己度人,失了尊重,还请公子见谅。”
男子却是并未看她,只说:“你到火前来,将衣服烤干即可。镜华阁的人,看到此处的浓烟,不久就会寻来。”
看了眼垂着头,认真听他说话,像乖巧地听父亲训话的孩子,他勾了勾唇,冷硬的面孔似乎微微融化,有了丝柔和。
“方才舍弟已经追寻三公主而去,舍弟武艺还算差强人意,想必三公主此时已经得救,你无须过多担忧。”
芳芷感激不已,恩公不仅救了她,令弟还救了三公主,如此大恩,如何得报?芳芷正要跪下来,好生给恩公磕头谢恩,抬首间,那人已失了踪迹,消失在飘渺的云烟之中。
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芳芷笑了笑,他既然不告诉她,芳芷自然不会去强求。娘亲说得对,大恩不言谢,倘若他日有缘,得以再见,她定然会竭尽所能,报答于他。
谢允然将云罗送回西院,见她双颊含*春,浑身发烫,以为是风寒入体,吩咐石榴去请大夫,又叫小厮们熬煮姜汤,给云罗准备沐浴的热水。
云罗攥住谢允然的袖袍,喘息道:“不要热水,给本宫准备冷水沐浴。”
谢允然说:“怎么说胡话了?你落水受了寒气,哪能用冷水沐浴?”
云罗身子难受极了,哪里管那么多,直接吩咐外面的秀云去置办。
“可是公主你……”
秀云犹豫不决,唯唯诺诺,只为难地瞅着,脸已经拉下来的谢允然。
见状,云罗大怒:“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好,好,你不去,本宫自己去!”
说罢作势便要下榻,秀云急忙过去拦她,谢允然无奈低叹:“秀云,照顾好公主,我去为公主打些水来。”
*
到江西,暂且安定。
有木有江西的读者呢?在评论区举个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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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进院子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屋子里燃着熏香,很特别的味道,熏得人有些晕眩。
他出去时,还未燃着熏香。
云罗混若无骨,慵懒地倚在椅上。她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中衣甚至有些透明,隐隐可见肌肤之色。
她的身子都泛着三月桃花一样的粉色,双目如潺潺流动的春水,含着媚,挑着情,瞅着他。乌发随意披散着,很长,这样斜倚着,几缕乌发几乎触到了光滑的脚背。
她的嘴唇,因情动,红的几近妖冶,像描了上好的胭脂。
谢允然只看了一眼,便垂下头,不敢再看。
云罗低喘着,媚眼瞧着他:“你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谢允然向前走了几步,站住。
“再过来些。”
谢允然又走了几步,正好站在她跟前。
男人刚练完剑,身上的汗味,合着他身上刚硬的气息,混成一股滚烫纯阳的男性气息,猝不及防地充斥着她的鼻息,说不上难闻或是好闻,但无疑,这种气味,于女性来说,是最好的催*情*剂。
云罗的脸颊,被谢允然身上的这股燥热,熏得如若春霞,好不艳丽。她低低喘息,抑制着起伏的新潮。
“抱我去榻上。”
谢允然瞧着她,眼睛里好像透着某种乌黑深沉的光芒,他掩了掩,才俯身抱起了她。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身子,紧绷的像拉紧的弦。
谢允然将云罗放在榻上,中衣轻轻滑落,露出一方肩头,细腻圆润,如上好的羊脂玉,竟比他脑海里想象的还要美好上几分。
谢允然眼睛像被刺了一下,急*欲后退,云罗的双腿却攀上了他,环上了他精壮的腰。
只见云罗轻启朱唇,嘴里溢低低的喘,饶是脑海中回旋了无数遍,如今亲眼见着这一幕,竟比想象中香*艳万分,血液顿时涌上头顶。
不知何时,云罗的小手,拿起谢允然粗糙的大掌,隔着单薄的中衣,覆盖在自己胸前的柔软上。
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分明如此柔软,跟粘在了他的掌心似的,怎么也甩不掉。他似着了魔般揉捏,听见云罗舒坦地低*喘,跟被针扎了一下,连忙放开云罗,手上的美好触感留恋不已,他胸口起伏不停,转过身,强迫自己忘去方才的画面和触感。
“抱歉,冒犯了公主……”
嘴却被云罗的小手捂住,她笑吟吟地从身后环住谢允然,一只手缓缓解着谢允然的腰带。
“驸马爷总说些不入耳的话,我真好奇,驸马爷,你是男人么,见了本宫如此,莫非还不心动?”
她滑腻的小手,顺着他精壮的腹肌,一寸寸下袭,得意地听着谢允然满是抑制的低喘。
“我总在想,像驸马爷这样禁欲的男人,做那事时,一定是极好的……你说是不是,嗯?你说你做那事时,可会像现在喘*息……可会狠狠欺负本宫?”
云罗附在谢允然耳边说着,小舌尖不经意间舔到谢允然的耳垂,男人的身子立时紧绷。
这样的话,放在平时的,将一张脸面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的云罗,是断断说不出口的,这玉堂春,还当真是一味奇药,竟然能让云罗这个死要面子的女人,变得如此风情万种,如狼似虎。
谢允然只觉一股奇怪的欲*望,由腹部升腾而起,似若火焚,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感受,只觉的陌生又疯狂,恨不得将挂在她身上的云罗……
他拼命遏制着,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公主……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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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恶的剧情来了,嘿嘿~~~~
亲们表乱想,难道没发现吗,人明明走得是纯情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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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爷……可碰过女子,可还是雏儿?”
“不、不曾……”
云罗撇撇嘴,不太满意,第一次会很痛,若是男方又是个生手,那更是痛上加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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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着性子,引*诱了谢允然一番,哪知谢允然还是不上道,云罗的耐心早已耗尽,不耐地扯着谢允然的腰带。
小手在他腰上一阵鼓捣,谢允然只觉身体里的火焰,给浇上了一盆滚油,几乎将他烧成灰烬!
越扯越急,越急越是解不开,云罗暗骂一声晦气,恼得上牙去咬。
“别这样,公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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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一手轻抚*摸着云罗的头顶,一手拉开云罗:“公主,你其实并不情愿的,对吗?”
云罗怔了怔。
谢允然看着她,笑得温和:“我知道的,不管是我碰公主,还是公主碰我,公主都是不愿意的,我从不愿勉强公主,更不想公主日后后悔。”
后悔?
她与谢允然已经成亲,不管感情如何,走到这一步,也是迟早之事。只是,若非发生了今日之事,她真的愿意,就如此草草给了他吗?
想必事后,也会有不甘,会有后悔吧?
云罗咬着牙:“备冷水。栗子小说 m.lizi.tw”
谢允然却俯身,认真望着她:“不要这样糟蹋自己。没事的,我会陪着你。”
他轻轻将云罗揽入怀中,没有情*欲,像抱着一个小孩,充满了疼爱。
强烈的男性气息侵入皮肤,云罗难耐地往他身上蹭,谢允然由着她在怀中乱动,伸手抚着她单薄的背脊。
“别急,过会儿就好。”他温和地说。
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在经脉,四肢暖洋洋的,似被阳光晒着,身体里的异样当真缓和下来。眼皮渐渐开始惫懒,像是春日阳光里的春困,浑身乏力。
谢允然低头看着她,笑道:“困了就睡会儿,睡醒了,大夫就来了。”
云罗的脸靠在他胸前,男人的胸膛宽厚而有力,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响,她的脸有些发麻。
她却似乎喜欢这样的感觉,靠着他的胸口,又往他怀里挤进一些,眼皮越来越沉,终究是抵不过困意,睡了过去。
见她靠着自己的胸膛睡了,谢允然轻轻挪了挪,给她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垂眸看着她的睡颜,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脊,像怜爱一只流浪的小猫。
事实上,云罗体内的“玉堂春”并未解除,所幸,玉堂春虽然邪门,但药效算不上猛烈。谢允然用自己的内力,为她梳理经脉,经脉一经温养,身体便会自然犯困,体内的不适感,也就相应地缓和了。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大夫终于姗姗来迟,竟然是上次给云罗看病的女大夫秋怡。谢允然将困去的云罗置于榻上,那秋怡见了两人,脸上并没有吃惊之色,像是早就知道了两人的身份。
给云罗把了脉,秋怡抬眼瞧着谢允然,眼中颇有深意。
云罗中的是“玉堂春”,既是夫妻,中了淫*毒,行房解了就是。而且中了“玉堂春”的女子,哪怕是贞洁烈女,也能变为淫*娃*浪*妇,美色当前,这位驸马爷竟然还能坐怀不乱,平心静气地用内力为云罗温养经脉,如此强悍的自制力,秋怡真是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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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摇头失笑。栗子小说 m.lizi.tw
喂她喝完水,谢允然却睡意全无,落月一窗,凉风习习,谢允然走上前去关窗,回来时,云罗已经醒了。
半明半暗里,云罗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醒了?”
他随意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没睡?”云罗盯着他问。
“我还不困。”
“唤秀云、清霜来守着就好,你累了一日,去歇半宿吧。”
“清霜和秀云终究是女子,身子骨弱些,漫漫长夜,难免有个打盹走神的时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是你丈夫,守着你是应该的。”
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从来都是温柔的,此时此刻,被烛火照耀着,似乎染上了某种莫名的热度。
云罗不自然地别开脸:“你、你要守着,便守着吧,可别说是我不让你歇息的。”
她一紧张,竟然连“本宫”二字都忘了。
谢允然笑了笑:“好。”
云罗脸上挂不住,勉强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身子就翻到了里边去,空出大半张床来。
谢允然挑眉。
云罗也不说话,只听见房内的烛花破了又破,谢允然还未有所动静,她气得脸颊通红,这个榆木疙瘩!
她咬着牙:“念你照顾本宫半宿的份上,本宫赏你半张床,赐你一宿安眠,你、你、你还不快谢恩!”
她听见谢允然忍俊不禁地轻笑,连脚趾头都在发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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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夫妻俩,同床共枕也未有不妥,奈何云罗一开始又是掌掴,又是纳妾,拿足了架子,这下是怎么也不好下台阶了。
知道她尴尬,谢允然也不好太捉弄于她,敛了笑,沉声说:“多谢公主。”
声音里的戏谑,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身后传来谢允然翻身上榻的声音,衣衫扑簌,她想起今日大胆所为,虽说当时有药物作用,但那时的感受却是实实在在地记着的,掌心里至今都还残留着那处灼热的温度。
烛火灭去。
屋里沉入黑暗,只有袅袅檀香,萦绕鼻尖。
谢允然头枕双臂,望着房梁,黑暗中无声地扬了扬唇。
他睡不着。
在北漠苦寒之地,挥之不去尸臭血腥,此起彼伏的鼾声,冰凉入骨的沙地,刮骨的寒风,如此严厉的环境里,他闭眼也能入睡。
如今温香软玉在侧,耳畔是她清浅的呼吸,鼻端是令他心动不已的少女香,他年轻的身体,却好像给人点了把火,怎么也睡不着了。
云罗竖着耳朵,听见谢允然规律的呼吸声,以为他睡着了,这才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地将被角一点一点地扯给他。
“公主,我不冷。”他笑道。
云罗听见,像被烫了一下,立刻将锦被扯了回来,并且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翻身将被子压得死死的。
“你、你没睡啊?”
“嗯。”
云罗尴尬极了,看着黑乎乎的墙壁,直骂谢允然榆木疙瘩!哼,管他作甚,他要是挨了凉,受了寒,关她何事?!
云罗气鼓鼓地闭眼,可眼睛是睁了又闭,闭了又睁,怎么也睡不着了。
“你陪本宫聊聊天。”云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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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自倒一杯茶,白烟袅袅,看不清神情,他呷了口茶,面色无喜无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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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扬见他神情难测,也估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就说:“女人的事儿,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就甭掺和了,就算想插一手,也无从下手啊。你也甭担心你那小娘子,你看她将永安侯府收拾的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就该知道,你那小娘子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只要她肯动手,四公主也拿捏不了她,你保管放一百个心吧。”
谢允然闻言,微微斜向窗口,刚好能远眺金玉街,往日门庭若市的如意布坊,如今已经盘点易主,四周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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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一下一下地转着手中杯,良久,黑眸里掠过一缕冷色的血光,抬手,将杯中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此前你和我提的事,近期就开始筹备吧。”
宁清扬先是一惊,而后开怀大笑:“好!你总算想明白了!咱们都是入世的俗人,活着,就要博一博,争一争这些俗物!如今世道虽平,但已有乱象,我宁清扬断言,十年内,这天下必乱!有阿允你相助,咱们必能立足于乱世,金戈铁马,必能博出一片广阔天地来!来,阿允,我敬你一杯!”
谢允然与他碰杯,淡淡道:“不用十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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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扬扬眉,看着他,眼里霍然激射出不可置信、兴奋、还有某种死死按捺着的野心。
“依我看,五年内,这天下,必乱!”
短短几字,却满蕴着血腥之气!
天下乱,硝烟燃,群雄趁乱起。
他能做的,便是于乱世之中,为她搭起一处避世桃源,不闻世事,不知魏晋,无忧无虑。
却说,如意布坊的工人,全被如意布坊的掌柜带走了,包括那名技艺出挑的染布师傅,恐怕还存着留着青山,以待他日东山再起之意。
要找染布工人并不难,难的是,怎么寻到一个技艺高超的染布师傅。
云罗派人四处寻找无果,也不知到谢允然从哪里听到消息,竟然给她送来了一对孟氏父子!
这对孟氏父子可不简单,楚国最大的织染大家,便是这孟家。原来这名孟姓少年,乃是孟家的一只偏远旁支,早些年一直在楚地边境做些染布生意。
后来月氏南下,与凤国毗邻的富饶楚国,可谓是被殃及的池鱼,边境城市被杀红了眼的月氏国抢掠一空。楚国为保疆土,便舍弃了楚地边陲的三座城池,作为弃子。月氏国的军队,在楚地三城屠城十天,昔日繁华的都市,沦为人间炼狱,百里赤地,皆是尸横遍野,无一活口。
孟氏父子,便是被路过的谢允然顺手救下,安置在凤国边境小城,做些小本生意糊口。
得知云罗需要一名手艺高超的染布师傅,谢允然飞鸽传书,希望他们能上京相助。对于谢允然,孟氏父子是恨不得做牛做马,以报救命之恩,恩公开口,自然是乐意之至了。
于是两人迅速盘点了铺面,揣着几十两银子,就兴致勃勃地奔赴京城来报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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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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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风只觉得,一直走的康庄大道旁边,突然多了条路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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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在向她示好。
他是孙皇后安插在公主府的眼线,公主府的一举一动,孙皇后通过他,了若指掌。公主虽然借着整治府院,惩治了他,却不会真的拿他如何,一旦他有个好歹,孙皇后便会知道公主府有变,会重新安排更加棘手的人物入公主府。
柳文风面上露出感激之色:“能跟着黎大儒学习,是奴才那侄儿的造化,奴才虽愚钝,却也明白这是公主的一番好意,奴才感激不尽。”
说着,便跪下行礼。
清霜将柳文风扶起。
柳彦晖因为出身低微,不能参加科考,但倘若拜师于黎万山,便能得到西山书院的引荐信,破例参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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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笑说:“举手之劳罢了,哪里值得柳总管重谢。待柳总管身子大好了,帮本宫治理好府院,莫让那些俗事庶务烦劳本宫,就是帮本宫大忙了。”
言下之意便是,她还会有很多用得着柳文风的地方,让柳文风莫要有所保留,藏着掖着。
柳文风行礼称是。
回西院之时,云罗瞧出赵成略有不快,知道他是觉得,她让柳文风重掌府院,自己又要坐回冷板凳,心里闹别扭呢。
云罗说:“赵总管还请放心,这两个月来,一直是赵总管打理府院,上上下下被赵总管治理的井井有条,府中上下,谁人不对赵总管交口称道。这有些东西,一旦交了出去,再想要回来,可就没交出去那么简单了。”
赵成这两月,在府院里积攒下的人脉、口碑,再加上他又担了个副总管一职,公主府并未明文规定,总管和副总管,各自都管什么,这交什么权力出去,又交多少出去,还不是看赵文自己的意思?
赵成眼睛一亮,恭敬地说:“多谢公主提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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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赵成迟疑了会,说,“公主此番示好柳文风,是想让柳文风为公主所用,可柳文风此人心计深沉,当真会如此轻易为公主卖命么?”
“这不重要。”云罗道,“他自然也是不会傻到衷心效命于本宫,但也不会自毁长城,加害于本宫。本宫要的,就是扰乱他的心,倘若他日,真有需要他抉择的那一刻,他心里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许都能成为某种转机和漏洞。”
回了院子,她拟了两份帖子,让石榴和一名叫小喜子的宫人,分别送往华国公府和永安侯府。
递给永安侯府的,是一份拜帖,递给华国公府的,则是一份请帖,邀请华国公夫人,一同拜访永安侯府。
且说华国公夫人收到云罗的邀请帖,起先也是一愣,仔细一思量,遂知道了云罗其中的用意。
她吩咐侍婢拿来烫金的拜帖,亲手写了拜帖,吩咐小厮送往永安侯府。
她治理府院,向来严厉公正,又是正一品诰命夫人,在京中素有威名,但这并不代表她对别人府院的后宅之事感兴趣。
不过,她倒是乐意,让三公主欠她一个人情。
那厢里,余老太君收到云罗的拜帖,脸一沉,狠狠将拜帖掷在地上。
云罗那日登门拜访了侯府后,从不施朱傅粉的黎雪樱,却开始梳妆打扮,还戴了那支东珠凤钗。
凤钗、凤钗,一切都是因那支凤钗而起!
侯府声名扫地,店铺收入受损,她在整个夫人圈里面抬不起头来,都是因为那一支小小的凤钗!
若说这其中没有云罗在推波助澜,她绝对不信!
余老太君身边的冬梅、春雪,被老太君突如其来的震怒,吓得噤如寒蝉,声儿也不敢出。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捡起来!莫非是想给人看见了,又嚼我们侯府的舌根子?!”
冬梅吓得哆嗦,忙不迭跪在地上,将烫金拜帖捡起。
余老太君道:“春雪,去大姨***院子,让大姨奶奶这几日都好生在房里静养,没事就不要出来惹是生非。”
停了停,老太君咬牙切齿,脸上的皱纹都在扭曲地抖:
“再去看看德馨居里的那位,看看有什么缺了短了,该添就添,该补就补,免得又惹了那位公主,使出什么下作的手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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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日,云罗和华国公夫人如约拜访永安侯府,余老太君不过是从一品夫人,自然要出来迎接两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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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下了轿子,便见到华国公夫人,两人寒暄一番,华国公夫人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云罗身后伺候的柳文风,目中微有深意。
华国公夫人身为一品诰命夫人,偶尔也会进宫,在孙皇后的甘露殿里,见过柳文风几次。
云罗笑眯眯地看着余老太君跟自己和华国公夫人行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平身,踱步过来,做出要虚扶的模样。
余老太君以为云罗是要扶自己,心中稍霁,哪知云罗却是越过她,径直扶起黎雪樱和芳芷。
顿时,脸上的褶子皱作一团,看向华国公夫人,以为素有威名的她,会对此番无礼行为说些什么,哪知华国公夫人却是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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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抚着黎雪樱的手背:“黎姑姑近来神色看着好了许多呢,连身子也福气了不少。芳芷妹妹看起来也比以前更水灵了。”
“托公主的福。”
这些日子,黎雪樱是真正的开心,夫妻俩相敬如宾,女儿又孝顺,心宽体胖,一笑起来,笑涡里漫溢的是幸福。
她的幸福很简单,一个懂她的丈夫,一个听话的女儿,此生足矣。
“如此甚好。”
凤目笑吟吟地扫向余老太君,余老太君只得扯着脸皮跟着陪笑。
云罗又和二房的王氏聊了几句,余老太君的脸色更加阴沉,连和二房都聊得火热,却偏偏对她这个侯府太君不理不睬。
这是摆明了,不给她脸呢!
余老太君如鲠在喉,偏偏碍着云罗的身份,她还不得不将这根鱼刺生吞下去!
众人簇拥着云罗和华国公夫人入了侯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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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侯府,华国公夫人和云罗坐于上方之座,冬梅扶着老太君坐下,黎雪樱和王氏也紧随着落座。
侯府几名姑娘,各自跟在黎雪樱和王氏身后站着。
华国公夫人扫过几名姑娘,目露赞许,这几位姑娘,看着都是懂礼数的。
大姐儿芳芷,端庄大方,举止得体,顾盼之间,透着股倔强,到是挺讨她喜欢。
二姐儿芳瑶温和守礼,温柔敦厚,规规矩矩,虽说看起来略显平凡,倒也合乎她庶女的身份,看来是个明白人。
二房的姐儿芳瑶,看着虽天真烂漫了些,一双眼珠子透着灵气, 却不会令人觉得轻挑,将少女的娇媚表现得恰到好处。
云罗左顾右盼,才说:“怎么不见芳雅妹妹?”
余老太君心中一紧。
云罗花会当日落水,险些遇难,芳雅回府后,表现便十分异常,一副失魂落魄之状。
余老太君当时心中一咯噔,忙问芳雅究竟怎么回事,芳雅却吓得连连把头摇:“不是我害她的,不是我!四公主明明说她会凫水的……四公主明明说……”
她口中反反复复,余老太君只觉一盆冷水迎头浇下,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幸好冬梅将余老太君扶住,才不致跌倒在地。
一口火烧在余老太君心头,她稳了稳身形,挥手让冬梅下去,枯手攥着拐杖,簌簌发抖。
“到底怎么回事!”
余老太君的狻猊拐杖,狠狠柱着地面。
芳雅哭哭啼啼,这才缓缓道来。
原来,那日芳雅被人嘲笑一番,灰头土脸地下了台。明珠郡主将芳雅唤至假山后,告知她是云罗一手推动此事,让她推云罗下水,给云罗一点教训。
芳雅是个被宠坏的,哪里像今日这般,给人指指点点?当下气得跺脚,可云罗哪里是她得罪的起的。
凤云溪瞧出了她的顾虑,便说:
“芳雅姑娘不必担心,我那三姐姐水性好得很,不过是跟她开个玩笑罢了,能出什么事?今次你若是帮了本宫,便也算是本宫的好友,日后芳雅姑娘若有何事需要本宫帮忙,本宫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芳雅心想,三公主和四公主,是亲姐妹,四公主怎会真正害她,想必只是捉弄一番,她举手之劳,既能出一口恶气,又能结交上四公主,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只是她未想到,三公主一落水,竟然连水花都未溅起几许,就直往水底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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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华国公夫人道,“老太君只要如妾身一般,贴出帖子,昭告京城百姓,给公主赔礼道歉便是。”
“就依你所言!”
“老太君果然是爽快人。”
华国公夫人瞥向云罗,见云罗冲她微微颔首,心中一笑,看来,云罗的这个人情是欠定了。
大夫请了进来,竟然还是秋怡大夫,那名叫绾心的小学徒,跟在秋怡身后,一双灵动的眼珠子正乱瞟呢。
与秋怡四目相接,云罗有些诧然,秋怡笑了笑,主动攀谈:“公主,我们又见面了,看来公主的身子骨,着实弱了些。”
云罗有些尴尬。
看到秋怡,想到的便是谢允然,还有那晚尴尬的一夜。
原来,这秋怡乃是城里出了名的女大夫,专看妇科疾病,医术也是有口皆碑,这大户人家的女眷看病,少有不找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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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将药枕放到云罗手腕底下,秋怡为她细细号了脉:
“公主只是气虚体弱,一时血虚致使晕眩罢了,多补补身体就好。”
此话一出,余老太君花白的眉毛,欢喜得都快扬到额头上去了。
她按捺不住嘴角的喜意:“这么说,公主并非中毒了?”
“并非中毒。”
秋怡走至案前,铺开宣纸,走笔书写药方。
华国公夫人闻言,只是微微一怔,并无过多担忧,该做的,她都做了,她相信,云罗自有她自己的安排。
“华国公夫人,你说说,方才咱们的赌注,还算不算数?”老太君笑得盛气凌人,得意至极。
话音刚落,却听柳文风蓦然出声:“房里点的,可是海沉香?”
秋怡秀眉一凝,走笔一顿,抬头望向正飘着袅袅香烟。栗子小说 m.lizi.tw
老太君道:“正是。此香虽然名贵,但我侯府,还点得起。”
她放笔,凝眉问:“公主,可有佩戴了暹罗树作的香料?”
柳文风道:“公主素爱暹罗树的香味,常常佩戴装有暹罗树香料的香囊。奴才对香料也略有研究,得知这海沉香和暹罗树,都是十分名贵的香料,但倘若混用,就会合成一种歹毒的慢性毒药,可令中毒者病体虚弱,大夫也瞧不出中毒之相,杀人于无形。”
“胡说!”余老太君厉喝,“狗奴才,你是个什么东西,侯府的声誉,岂是你这个卑贱奴才可以任意羞辱的!来人,掌嘴!”
当下,一名膀大腰圆的婆子,就捋了袖子,气势汹汹过来,要掌柳文风的嘴。
云罗笑道:“老太君息怒。柳总管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以前有为才人想用香料加害皇后娘娘,被柳总管识破,遂得深得皇后娘娘重用。皇后娘娘怜惜本宫出宫无人照顾,这才忍痛将柳总管拨给了本宫。柳总管要是有个好歹,本宫在皇后娘娘那里,也不好交代。望太君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饶了柳总管一张狗嘴吧。”
云罗此话,既说了柳文风对香料熟知,那是孙皇后都认可了的,并非信口开河。又点名了柳文风的靠山是当今凤仪皇后,令余老太君忌惮三分。
余老太君果然吃了个瘪,当下就冲那名婆子撒气:“还愣呆头呆脑愣着作甚,还不快给柳总管赔礼道歉,快快滚下去,杵在这里碍眼!”
那婆子诚惶诚恐地告了罪。
秋怡接着柳文风的话道:“柳总管此言非虚。这海沉香与暹罗树的香味混合,便能杀人于无形。海沉香本是稀少的西域熏香,而且香味和木沉香的香味相似,喜欢此香的人家,多点无毒且市面上量也多的木沉香,因此,点海沉香,本就是一件怪事。”
柳文风道:“当年那位才人,就是用海沉香,代替木沉香,企图加害皇后娘娘,幸亏皇后娘娘有天神庇佑,洪福齐天,这才有惊无险。”
华国公夫人道:“ 老太君,这海沉香如此稀少,为何偏偏不点气味相似的木沉香,反而点那海沉香呢?”
余老太君早已冷汗涔涔。
她就知道这个云罗来府里,准没好事!下毒谋害公主,这个污名要是坐实了,那可是株连九族之罪!虽说此事疑点颇多,最后不一定会坐实,但对侯府声誉的影响,可想可知!
尤其是她的大子,马志远正值考核升迁之际!
“老身对香料一无所知,况且老身若是当真知道海沉香有毒,怎么还会点焚此香?甚至还当着公主的面点焚,这不是挤着往刀口上撞么?”
云罗点点头:“老太君说的极是,本宫相信,你只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为之。”
那一句无心之失,听在老太君耳里尤为刺耳。
倏地,云罗轻声“啊”了一声:“本宫记得,黎姑姑的德馨居里,好像也种了几棵暹罗树。”
此话一出,房内片刻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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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居高临下瞧着云溪,勾唇:“方才本郡主误会你了,你非但赶不上本郡主的衣角,连本郡主的鞋后跟都及不上!徒有虚名,不过尔尔!”
在草原上,她的美貌无人能及,如今能将比她美丽的云溪踩在脚下,任她奚落,这滋味真是好极了!
云溪脸色惨白,只觉的一直被捧到天上的自己,突然从高空摔了下来,尸骨无存!
群臣、父皇,看她的目光,不再是尊敬,欣赏、敬佩,而是嘲笑和鄙夷!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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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更加得意,高声道:“敏敏出生虽晚,幼年也常听身边人说起辅国公,是如何英勇,当年辅国公的女儿贤妃,更被誉为天下第一才女,如今造访中土,敏敏大失所望,想来当日所传,也是虚妄居多,贵国的辅国公,当真难当此盛名!幸亏死的早,不然恐怕要声誉扫地了!”
一言方落,忽地,云罗一挥云袖,白玉酒杯,应声落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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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之音,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敏敏扬眉望她。
“辅国公的声誉,还轮不到你一个宵小之辈,评头论足,指指点点。”云罗淡淡道。
“哦?”敏敏兴味扬唇,“敢问阁下,可是凤国三公主,辅国公的仅剩的唯一血脉?
能猜到她的身份,这个敏敏,倒是比想云罗象中,更为聪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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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富察将军,威名赫赫,所向披靡,偏偏折在辅国公的手下,败军之将,何足言勇?竟还敢大言不惭,损我外公名誉!我凤云罗,今日就要与你富察敏敏一较高下,汝,敢尓?!”
敏敏轻笑:“能与凤国第一公主一战,敏敏荣幸之至!”
云罗冷笑,轻甩云袖,丝带悬在树上,云罗轻轻一跃,犹若惊鸿蛟龙,翩*跹若电,飘落在香台之上,衣袂飘飞,似若乘云仙子。
众人大惊!
三公主凤云罗虽空有第一公主的虚名,不过只有书法尚可一观,琴棋书画舞皆属平平,如今观她小露一手,恐怕就连舞艺冠绝凤国的云溪公主,也要自愧不如!
云溪的手不由自主攥紧,皇帝看着云罗的目光,更深了几分。
“倒有几分本事。”敏敏郡主语气颇酸,神情渐渐凝重起来,“方才那位四公主的舞蹈,徒有其形,而无其魂,你比她好些。不过,依然不是本郡主的对手。”
云罗淡淡勾唇:“莫非敏敏郡主,只敢放大话么?谁高谁下,一比便知!”
两人翩翩起舞,敏敏将云罗视为大敌,献出了看家舞蹈,刚柔并济,美不胜收。
云罗的舞,丝毫不输敏敏,腰似无骨,能将人的魂儿给勾去。刚时,若破云雷电,风驰电掣,杀意淋淋,柔时又似似水柔情,深情款款,含情脉脉。
美!真美!
两人的舞蹈,几乎伯仲之间,看得人眼花缭乱。
云罗是骄傲的,不鸣则已,一鸣便要石破天惊!她藏拙韬光养晦,今日既然出了这个头,她就要大闹一番,为云氏一族,讨回尊严!
云罗踩着舞步,长袖一挥,襟带悬在一处合*欢树上,她翩跹飞上,犹若灵动的蝴蝶,在御花园飞舞,众人何曾见过如此震撼新鲜的舞蹈,目光都落在了云罗身上。
云溪见状,目光一凝,对身旁一名白须老太监耳语几句,那老太监面色迟疑:“公主,此事若是给皇上知道了……”
“你这老货怕什么?出了什么状况,有本宫顶着!你把嘴给本宫管好,莫要到处张扬便是。”
老太监不敢多言,当下掏出两枚铜钱,朝云罗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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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实至名归,公主不必谦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微微一笑,乌眸却紧紧锁在云罗身上。
她跳舞时,犹若万丈光芒,艳光四射,天地霞光都因她黯然失色,真是美得令人心动。此时舞罢,那些原本动人的华光,似乎都被她收敛了起来,只见五官清雅动人,又挑着丝清傲艳丽,凤眼轻扬,竟似比那烟花女子,更勾去人的三分魂魄。
这样的一个对比,让富察珏更感兴趣,此女就像有着无穷的花样,又藏着百般的谜底,让他极想将这一层层的谜底花样给她剥去,看看藏在最深处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
有这样的女人在身边,应该不会无聊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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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轻“哦”了一声:“这么说,世子是认同,本宫的舞蹈,比敏敏郡主的舞蹈更胜一筹了?”
富察珏颇有深意一笑,却不答。
“你这女人,亏得是一国公主,竟然这样睁眼说瞎话!不过是些奇技淫巧,博人眼球罢了,竟然也敢心口开河!”富察敏敏语气中颇有酸意。
“敏敏,不得无礼。”
富察珏微微蹙眉,轻声喝道。
富察敏敏瞪了云罗一眼,乖乖不做声了。
云罗自然能听出富察敏敏话语中的醋意,也不点破,道:“孰优孰劣,方才观舞的诸位,想必是最清楚不过了,不如就请父皇做个公道,让诸位大臣平心投个票,以票数论高低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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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着皇帝恭敬地行了个礼。
皇帝还未抚须沉吟,富察珏便道:“国主,不必麻烦诸位大臣了,我代舍妹认输,贵国三公主才艺非凡,舍妹的确不敌三公主。”
他的妹妹争强好胜,心高气傲,舞艺输给了云罗,偏偏又不愿意认输,若真要大臣投票,反倒是明明白白的把比赛结果摆在众人眼前,让敏敏自取其辱,富察珏深知云罗是借此,给他妹妹难堪。
“珏哥哥,你说什么!本郡主哪里不如那个女人了!你分明是胳膊肘往外拐!”富察敏敏不甘地叫嚷。
“敏敏!”
富察珏剑眉微凝,眸光渐冷,那富察敏敏竟打了个寒战,乖乖闭嘴。
云罗眸光微微一动,这富察珏和富察敏敏的关系,看来并不是兄妹这样简单啊。
富察珏道:“舍妹年幼不懂事,还望国主见谅。”
皇帝微笑道:“富察世子既已认输,便是朕的三公主,云罗赢了。”
“自然是如此。”富察珏道。
云罗道:“既然富察世子都已承认,方才本宫的舞蹈,比贵国的郡主更胜几分,那么贵国的郡主,是否该撤回方才对我云氏一族的侮辱了?”
富察珏扬眉不言,皇帝也默不作声,富察敏敏见富察珏沉默,便扬声道:
“真正的勇士,当战死沙场,在所不辞!贵国的辅国公虽威名远播,却在远征前夕,爆病而亡。而云氏的两名公子,一个跌落悬崖,摔得尸首难辨,一个遇歹人伏击而亡,被人砍成碎末。死因离奇,死状古怪,莫说是本郡主恶意揣测,该不会是云氏一族,畏惧上战场厮杀,挑了些匪夷所思的理由假死,以逃避战场吧!”
云罗的眼中划过一抹厉芒,瞬间又掩去。
她轻轻“哦”了一声:“堂堂月氏国的郡主,输了却不敢认输,只会胡乱编排别人么?且不说我外公、舅舅为何而死,郡主你连本宫这样一个小小妇人都胜不过,又哪来的狂妄,敢污蔑我凤国的辅国公,不知贝勒爷可听说过夜郎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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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内,天下必乱!小子,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何不随了我去月氏?草原天高地远,无拘无束,方能给你展翅翱翔的天地!何必屈居于这个小小凤国,坐井观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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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落下棋子,笑而不语。
富察燕道:“你为何要留在此地?你并非间见识浅薄之人,凤国国主并非大胸怀之人,想必你也能瞧出一二,依老夫拙见,凤国十年之内,必会祸起萧墙,内乱灭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届时凤国国破,任你有通天之力,也难以和大势抗衡,力挽狂澜!”
谢允然摇头道:“天下之势,瞬息万变,谁能料定将来如何?”
就算他日天下大乱,他也要为她建出一座桃源乡来,让她无忧无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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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燕打量了他几眼,哈哈一笑:“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小子可是为了那名小公主?若是如此,你大可不必担心,待你随我去了草原,草原上的美人数不胜数,论风情更非此等中原女子可以相提并论,老朽甚至还可以将自己的女儿敏敏许配给你,坐拥江山美人,岂不妙哉?”
“不必了,在下有公主一人,足矣。”
富察燕还不死心:“你若当真想娶那名小公主,也并非不可,待凤国国破之后,老朽亲自派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将那小公主掳来,给你做妾,整日伺候你。老朽的女儿敏敏,是不能屈居了的,不管你纳再多的妾室,敏敏都必须是正室。”
谢允然失笑摇头:“富察将军不必多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断然落子,白子已将黑子杀得退路全无,无力回天。
“告辞。”
谢允然起身离去,富察燕冷笑:“小子,老朽敬你有几分胆气,才邀约于你,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儿个你要是跨出了这个门,咱们便是敌人了,他日战场再见,休怪老朽翻脸不认人!”
谢允然微微一笑,脚步却不曾停留:“如此甚好。”
富察燕气得脸色铁青,冲着谢允然背影大喊:“你将真心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老朽告诉你,凤姓之人,男儿皆背信弃义,女子皆薄情寡义!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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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丝殿前。
彩丝殿是皇帝当年最宠爱的妃子张贵人居住的宫殿,张贵人虽只是贵人,却因圣宠,赐住于彩丝殿。
当年的张贵人,年轻绝色,甚至有诗人为她念出“云想衣裳花想容”的锦句。可惜没得宠多长时间,就被一名小太监从河里捞出了尸体,捞出来时,尸体浮肿,样貌难辨,更为可怕的是,张贵人的花容月貌,还被人残忍地划了二十多刀。
皇帝大怒,下令彻查此事,却没有丝毫头绪。自此之后,彩丝殿常常传出闹鬼之事,夜里时闻女子呜咽之声,宫里人心惶惶,皇帝遂命人封了彩丝殿。
云溪随着清霜一路步行,见云罗站在彩丝殿前,笑吟吟瞧着她,顿时脸色一变,敛下惊容,她浅浅笑道:“三皇姐找我做什么?”
云罗漫不经心问:“四皇妹还记得当年住在这彩丝殿的张贵人么,当年的张贵人,死得好惨呢,脸上给人划得稀烂,又在水里泡了好几日,脸上的肉都快泡没了,那森森白骨都能瞧见了……”
云溪微笑:“皇姐找我来,是要叙旧?”
云罗笑了笑,甜美乖巧,她三步走上前去,一巴掌就挥在云溪脸上,这一掌,云罗打得极重,直打得云溪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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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某烟上架,当然,上架自然会有驸马爷和公主肉肉的情节了,还有更多精彩故事,大家,准备好了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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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老是同样一个动作,了无新意,本宫已经看得腻了。栗子网
www.lizi.tw下次本宫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新花样,才来找四皇妹玩,如何?”
云溪整个口腔都跟着肿了,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呼、呼”破碎的音节。
“哎,四皇妹,作姐姐的看你这样,真是心疼。你这脸若是不好好敷药,恐怕是得破相了吧。不过就算破相,也比张贵人好呢……”
云溪的手指,在草地上扣出几条抓痕,丹蔻指甲都被扣断。
云罗见状,轻蔑冷笑:“凤云溪,你最好少给我玩那些下作的花样,这样我还能心情好些,赏你几天贱命苟活。惹怒了我,我有一百种方法,玩得你生不如死,身败名裂。”
她一拂衣袖:“还不快给我滚!”
云罗这一番话,甚至都未用“本宫”二字,其间包含的凛凛杀意和威仪,却是让人不寒而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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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云溪过来之时,连个贴身的侍婢都不敢带,在宫里这么久,凤云溪还是不习惯相信任何人。
她暗自咬牙,摇摇晃晃离去。
凤云罗……凤云罗!!
你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今日你给我的侮辱,他日我定百倍、千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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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月氏国一行人,交接了东北十三城,接了富察将军,歇在驿馆。
云罗初次回宫省亲,佟贵妃又想念她的紧,就留她夜宿宫中。栗子小说 m.lizi.tw
谢允然是外臣男子,自然是不适合住在后宫之中的,当夜便要乘马车回公主府。
云罗送谢允然上了马,见谢允然一直紧蹙着双眉,云罗笑道:“干嘛老皱着个眉头?”
谢允然是怕她出了什么事,别看云罗平时看着稳重矜持,在他眼里就是个要人疼,要人操*心的刁蛮小女娃。在谢允然眼里,云罗就是个走路都会跌倒,分分钟都会遭遇不测,人人都觊觎的大肥肉。
此番要将云罗一人留在深宫之中,他总担心这个小女娃会遭遇什么不测,就如同上次牡丹花会一般,若非她及时赶到……
谢允然摇摇头,这些事情,他自然是不会讲的,讲了云罗也不爱听。
遂打定了主意,晚上夜探皇宫,守着云罗。
云罗当晚跟着佟贵妃礼佛,抄了半卷佛经,渐渐困了,佟贵妃本想让云罗和她一起睡的,但佟贵妃睡眠向来浅眠,噩梦颇多,云罗睡觉又不老实,生怕吵着了她,就宿在外间。
夜里,云罗只觉四肢暖和,心口热乎乎的,只当是被子盖得厚了,一脚将被子蹬开,却不知是谢允然夜探皇宫,在为她温养经脉。
谢允然啼笑皆非,拉过被子,将她肚子掩好,腹部乃是丹田大门,最易受凉。
云罗夜半热醒,迷迷瞪瞪之际,只见头顶一双乌黑深沉的眼睛,正盯着她看。她吓得惊醒,失声欲喊,嘴却被谢允然捂住,他低声说:“是我。”
听着是谢允然的声音,云罗提到喉咙口的心就落回了肚子。
“你怎么来宫里了,竟还闯入后宫?”云罗压低嗓子。
“……”
谢允然自然不会说是担心她,云罗此人极好面子,说了又会觉得谢允然是拿她当幼童,事实上他好像……也的确如此。
见谢允然沉默,云罗也没心思追问,因为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大汗淋漓,而且……似乎还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她尴尬极了,驸马爷好歹也是男子呢,不知道闻到她身上的这股异味会作何感想?
云罗身上的异味,乃是谢允然为她以内力温养经脉时,随着汗液排出的体内有害杂质,混着汗液的气味,味道自然不算好闻了。
“本宫……本宫要沐浴。”她低声说。
*
下一章,驸马爷伺候公主入沐浴,会擦出设么样的激*情和火花呢?(*^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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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大家还记不记得,公主刁难驸马爷吻脚这个情节,是的,作者的恶趣味,让这个情节发生了……
预告片段:
“哼,做那种事,只有你们男人才会快活,咱们女子只有受苦的份!”“我不会让你疼的。”
“是我的错,老是凶你,害你都做噩梦了。以后我不凶你了,好么?”
“本宫哪里待你不好了,竟然学人金屋藏娇那一套!你说,那个女人是谁?!”
“驸马爷你倒说说,是我弄得你舒服些,还是你那阿娇手段更高?”
“公主,此地只有你我两人,美人在怀,本王为何要放手?”
“你要是再敢骂一句,本王立刻在马背上入了你!”“富察珏,本宫警告你,你若是敢碰本宫一根毫毛,我便砍掉你的手脚,将你削成人棍!”
“王爷,本宫不仅会勾人魂,还专爱吸男人阳气。”
“驸马爷,你敢不敢陪本宫,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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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读者可能要说了,我去其他站看免费的还不用这么麻烦的充值呢,其实某烟也理解,尤其是一些学生用户,也确实拿不出这些费用,但是在这里我要好心地提醒大家一下,大家觉得那些人真的那么好心让大家看免费的么?其实有很多读者私下和某烟说,当时因为不小心去了这些站,电脑中了木马,有的甚至不得不重新安装系统。相比之下,只是收大家几元钱而已,其实学生朋友们少买几个红钻,少吃一点冷饮就可以了,何必弄得自己的电脑大修呢?想想某烟这样不分昼夜,辛苦地为亲们更新,不过是拿一点点补贴家用的钱而已,而大家却增加了一份好心情,所以还请大家支持一下某烟吧,再次谢谢我亲爱的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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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的吻,充满着疼爱和宠溺,带着温柔,云罗不知觉中就沉醉其中,她想,她明明是该反抗的,这么能由着谢允然这厮胡作非为呢?
脑子似乎不够用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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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轻轻逗弄着她粉嫩的小指尖,逐渐上吻,从脚背,到脚踝,到腿上……
他的吻,从一开始温柔如水,到情热似火,滚烫地侵占着她的身体……
云罗的中裤,被挽到腿*根,修长的腿上印着或红或青的印记,见证着他曾火热地侵占过此处。
灼浪袭来,云罗的身子几乎软作一团春泥,她承受不住,朱唇中流泻出一声轻吟。
谢允然顿了顿,抬头:“疼么?”
“你怎么停了?”云罗不满。
“可是哪里不适?方才听你声音有些难受。”
“你!”云罗红了一张俏脸,“你故意戏弄本宫是不是!”
谢允然无奈,伸手轻拧了下她的俏脸:“我怎么戏弄你了?”
云罗咬牙不语,她只当谢允然是故意嘲笑她嘴上说不要,身体却有了反应,哪知谢允然真的是对男女之事,甚为模糊,只浅浅知道一些。
“哼!你自己知道,还问本宫做什么!”
“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谢允然为云罗整理衣衫,拿了干净的衣衫给她披上。
“这样就没有了么?”
云罗撇着嘴,明明方才嘴上还说不要的,现在真的没有,为嘛心里还是这么不爽呢?
“怎么了?”
你将本宫撩拨了一番,好不容易动了心思,这样就没有了?
当然这样的话,云罗是说不出口的。
“本宫不开心!”
“又闹什么呢?”谢允然好笑地瞧着她。
“本宫就是看你不顺眼,就是讨厌你,就是不喜欢你!”
心里翻滚着团邪火未泻,云罗只觉的委屈,谢允然竟敢晾她的鸽子?当下口不择言,小手往谢允然身上一阵乱敲。
“好啦好啦,怎么生气了?跟我说说,再气就不好看了。”
谢允然温声劝了一通,哪知不劝还好,越劝云罗脾气越大,谢允然倒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夜深露重,这样吹着风,一会儿着凉了。
他佯装拉下脸,做出吓唬云罗的模样:“别闹了,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你……你这只臭驸马,竟敢凶本宫?!本宫要治你的罪!”
云罗愣了一下,随即又故态复萌,捶打着谢允然的胸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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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从未真正对云罗发怒过,云罗哪里会当真怕他?
谢允然哭笑不得,是他把云罗宠得无法无天,能怨谁?
他托起云罗的白玉小足,狠狠地在云罗小脚上咬了一口。
云罗失声痛叫出声,却见谢允然凶狠地瞪着她:“再闹,把你脚趾头咬下来!”
云罗吓蒙了,委屈地撇着樱桃小嘴,一双凤眼水雾蒙蒙,真是我见尤怜。
谢允然心疼极了,叹了口气,将云罗揽入怀中,温声安慰:“是我不好,方才唬你呢,乖,不怕。”
“你分明说的是实话,还说要把本宫脚趾头咬下来!”
云罗恨恨地扯着谢允然的衣衫,太可恶了!
“我疼你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那样对你,我只会疼你,宠你,知道么?”
“哼,你只会说的好听。”
谢允然笑了笑,听出云罗声音软了不少:“好了,让我送你回去吧,一会儿你又得感冒了。”
谢允然将云罗送回寝宫。
次日,云罗还迷迷瞪瞪之际,忽有太监尖着嗓子喊:“皇后娘娘宣三公主觐见。”
云罗心下甚疑,梳洗好后,赶至皇后娘娘处理后宫庶务的凤仪宫,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地上,以白布蒙着一具尸身!
孙皇后与皇帝,都端坐在上座,脸色阴沉,大皇子凤啸礼,随着孙皇后,坐在下座。看来,这名死者,身份并不简单。
她心中咯噔一跳:“母后,不知这是……”
“这是什么?”孙皇后冷声一笑,“来人,揭开白布!”
白布掀去,里面赫然是一张恐怖的人脸,整张脸都被人用刀子,划了整整二十多刀,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形状可怖!
死者,正是大皇子的亲母:李夫人。
李夫人宫婢出身,上不得太满面,生出大皇子凤啸礼后,就被抱给孙皇后抚养。小时候,云罗不止一次怀疑孙皇后会对李夫人下手,但李夫人十分知情识趣,从不与凤啸礼谈骨肉亲情,见了凤啸礼就绕道而行,孙皇后念在她是大皇子生母的份上,竟然留了她一命。
李夫人死了,和自己有何关系?而且还和几年前,圣宠的张贵人死状一模一样!
“母后,究竟是何人这样歹毒,竟然下此毒手,害死李夫人?”
“何人?这可就得问你了!”孙皇后冷冷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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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这是何意?”
“你瞧瞧李夫人手里,捏的是什么。”
云罗顺势看去,只觉浑身汗毛倒竖,李夫人手里,攥着一支粘着血迹的累金丝红宝石朱钗,这是当年父皇送给她的,只是云罗不甚喜爱,平时也很少佩戴……
“这支金钗,可是你的?”皇帝凤宏远寒声问。
“是。”云罗敛了敛心神,答道。
“昨晚你去了哪里?”皇帝问。
“回父皇的话,昨夜孩儿疲惫至极,一直在佟贵妃的寝宫休息,不曾离开宫中一步,有贵妃宫里的侍婢太监为证。”
“哦?”孙皇后看了她一眼,“传贵妃殿昨晚守夜的宫人。”
一名丫鬟上来,哭哭啼啼告饶命,原来昨晚她贪几分瞌睡,竟然打盹儿了。
云罗当然知道是谎话,昨晚谢允然乃找她之际,这名丫鬟还在殿前一名太监调笑,这名丫鬟,恐怕是孙皇后放在贵妃殿里的细作吧。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四年前,张贵人毁容被杀一案,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皇帝一怒之下,拍案而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父皇,仅凭一只金钗就能定儿臣的罪么?父皇平日的英明神武哪儿去了?倘若是有人偷了儿臣的金钗,嫁祸给儿臣,这又是作何解释?且儿臣与李夫人、张夫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加害她们两人?这对儿臣有何好处?”
皇帝眯了眯眼,审视了云罗一番,默不作声,又坐了回去。
当年,他实在是太宠爱张贵人了,张贵人被害,他把整个彩丝殿杀得干干净净。此番李夫人与张贵人死状相似,他心思大乱,竟然有些武断了。
云罗也在思忖。
此事应该不是孙皇后所为,这么多年了,孙皇后想下手,自己还未出宫这前,多得是比这更好的机会。此番这样针对自己,不过是顺手推舟,借机除掉自己罢了。
那么凤云溪呢?
不,不可能是她。倘若凤云溪要杀李夫人,嫁祸给自己,绝不可能用当年,凤云溪杀张贵人的方式。张贵人的事,云溪一直避之不及,怎么会主动让皇帝想起,惹祸上身?
那么究竟是谁,与李夫人有怨,还要嫁祸给自己?
“此事,终究也是哀家武断了。”
孙皇后瞧出皇帝似有松动,自然不会让皇帝自责,主动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仅凭一只金钗,就断定云儿做出这等有为纲常之事,的确是说不通。不过,云儿,你的确难脱干系,云儿就暂且先在泠香院住上一段时间,待此事查明,再来定夺,皇上,您看可好?”
皇帝沉吟片刻:“就这样办吧。”
泠香院,其实就是一处破败的冷宫,当年凤云溪就是将她骗到自己,关了一天一夜,害她落下了病根,这些年身子一直弱不禁风。
“谢父皇、母后恩典。”
其实,这件事,云罗是有办法脱身的。不过有些事,有些话,她来做,她来说,效果未必好。
换了那个人,就不一样了。
泠香院阴风阵阵,蛛遍布,墙壁还会漏风,一进院子就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云罗本就体寒,住进这个院子,只觉骨头都在发冷。
偌大一个泠香院,竟然连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就只有院前,有几个孙皇后派来的宫人守着。
“啧啧,真够狠的,连床板都发霉了。”
云罗顺手拂了拂几乎一尺厚的灰尘,一屁*股坐下,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父皇,别怪我心狠。你何曾对我,对云家仁义过?”
她低声喃语,凤眸中闪动着丝丝寒光,冷漠无情。
云罗前脚刚住进泠香院,佟贵妃后脚就带着侍婢侍卫,抬着凤撵,赶往灵隐寺,迎接西太后。
西太后自然不是当年那位谋朝篡位的刘太后,而是当今皇帝凤宏远的生母。
凤宏远的生母西太后,当年颇得先帝圣宠,先帝去后,刘太后哪里容得下她,对她百般羞辱折磨,先后叫人剁去了她的五根手指头,挖了她一只眼睛,割了她一只耳朵,丢在猪圈里,与猪同吃同住,毫无尊严地活着,如此十年。
后来辅国公云唯庸,辅助幼主凤宏远逼宫,云唯庸亲手将西太后从猪圈里救出,那时,西太后满身猪粪,丑陋不堪,连话都不会说了,见了如天神一般的云唯庸,只觉自惭形秽,拼命往猪圈里躲。
然而,那样意气风发、英姿勃勃的云唯庸,却向她单膝跪下:“太后,臣来接您回宫了。”
西太后受了十年非人折磨,鸡皮白发,形容丑陋,自忖身为皇帝母亲,若在群臣面前出现,有损皇帝颜面,因此深居简出,一心礼佛,更是不管后宫诸事。
但皇帝对她的亲生母亲,却是极为尊重、怜惜和敬爱。
只是西太后不知为何,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总是冷冷淡淡,就像对着陌生人一般。反倒是和贤惠温和的佟贵妃更亲近一些,时常让佟贵妃陪着自己礼佛。
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佟贵妃的贵妃之位,屹立不倒,也无人敢对佟贵妃动手的最重要的原因。连当今皇帝,想见自己的亲母一面,还要来求佟贵妃,谁人不敢卖她几分薄面?
午膳时,侍婢宫人们,也刻意怠慢,迟迟不肯送上来,云罗只是冷笑不语。
在宫里混,最重要的就是眼见,哪个主子混得好,哪个主子不过是一时起落,都得看得清清楚楚,抱紧大腿,否则,跟错了主子,死得会很惨。
贵妃殿里的小喜子,送来的精美午膳,被守院的水碧扣下:“慢着,三公主的饭菜,怎能随意,若是给人喂了毒,三公主有个好歹,谁来负责?这膳食你就交给我吧!”
水碧望着食盒,眼中贪婪毕现,御膳房的膳食,她还从未品尝过呢!
“笑话!咱们佟贵妃吩咐人做的膳食,还能有毒不成?你说的是当今佟贵妃,当心你的狗嘴!”小喜子道。
“哼!别的我不管,今儿个我在这儿守着,这膳食就得从我手里过,否则休想!”
“你!”
云罗听见外面小喜子和那丫鬟争吵,遂漫步出去:“吵什么吵,还有没有规矩了?”
小喜子见了云罗出来,连忙恭恭敬敬地给云罗下跪,水碧讥讽不屑一笑,昂了昂头。
“大胆!见了三公主,还敢如此无礼!”小喜子冷喝。
“三公主?”水碧尖酸道,“昨天倒也的确是三公主,不过她杀了李夫人,害了张贵人,现在不过是个冷宫废人,哪里还有公主命?!啧啧,还想享受公主的福气,真是痴心妄想。”
“你!好贱的狗嘴!”小喜子骂道。
皇宫里见高就捧,趋炎附势,见低就踩,落井下石之徒,云罗早已司空见惯。
云罗笑眯眯道:“水碧说的对,本宫是戴罪之身。”
她扫向食盒,叹息:“这么精致的皇家御食物,待罪的本宫,自然是不配吃了。那便赏给你水碧吃罢。”
水碧眼中闪过骄傲狂喜,脸上却依旧是不屑之色,小喜子道:“公主,怎么能由着这个小贱婢……”
“无碍。”云罗接过食盒,端出里面精美可口的点心膳食,一古脑全部洒在地上,笑眯眯地说,“吃罢。”
水碧脸色难看之极:“你什么意思?”
“跪着吃啊,本宫赏你的。”
“……”
云罗扬唇,貌美如花,绝色清丽:“小喜子,去把隔壁的狗舍里的狗赶出来,让它们到此处来,和水碧一起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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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再也忍不住,欺身靠近云罗,凶狠粗暴地对着云罗的唇,吻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云罗被谢允然猛地吻住,脑袋往后仰,眼看就要磕在檀木柜上,谢允然护住她的后脑勺,避免她撞上,这样一遭下来,云罗却仿佛是在迎合谢允然一般,整个口腔都打开了。
谢允然只觉浑身的血液,都被点燃,又仿佛失去了理智!
他无师自通,竟然失控,暴虐地扫进她的口腔,攻城略地,横征暴敛,云罗在他强劲的攻势下,竟无丝毫反抗之力,涎液顺着口角留下。
待放开云罗之时,只见云罗醉眯着双凤眼,双颊酡红,气喘吁吁,气若游丝,顿时心疼不已。
谢允然当时也并非生气,只是情急之下,想到此招,孰知一碰到云罗的嘴唇,整个人都失控,他像一匹饥饿了三天三夜的恶狼,急切地在云罗身上索求。
“难受么?”他自责极了。
这样脆弱的一个小女孩,他竟然那样粗暴的对她。
云罗恨恨瞪他:“你跟那女人是不是也这样来过?!”
“那个女人?”谢允然愕然。
云罗咬牙,玉臂勾在谢允然脖子上,踮起脚尖,又吻了上去。
云罗花花绿绿的书也看了不少,比谢允然更懂男女之事,她的樱唇挑逗似的缠绵着谢允然的薄唇,谢允然浑身一激灵,云罗的丁香小舌,已伸入谢允然口内,挑逗着他的。
谢允然猛地一震,搂着云罗的纤腰,反客为主,缠斗着云罗的小舌,却不似方才那般饥渴。他好像找到了接吻的精髓,温和却又不失力道的扫过云罗的口腔、贝齿,他渐渐沉醉,云罗偶尔的迎合,让他更加疯狂。
两人的身影,纠缠到铺满了名贵衣衫的波斯地毯上。
云罗娇喘连连,谢允然只当是自己重了,翻了个身,将云罗娇小的身子,翻到自己身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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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懒洋洋躺在谢允然怀中,两人身体挨得很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谢允然身体的……变化。
她勾唇,猛地坐在谢允然腰上,也不管自己的衣衫散落,香肩微露,红色的肚兜带子,衬着雪白的肌肤,显得尤为刺眼。
云罗挑衅地用自己那处,磨蹭着谢允然的要害之处,轻笑:“驸马爷你倒说说,是我厉害些,还是你那阿娇厉害?”【注:阿娇乃是金屋藏娇典故的主角,此处指小三】
谢允然浑身紧绷,只觉全身血液都已倒流。
他强忍身体里莫名的冲动:“好了好了,你和没有的人,较个什么劲儿。乖,快下来。”
“哼!”云罗俯身在他耳边吹气,“本宫记得上次问驸马爷,驸马爷还是雏儿呢。现在呢,跟她弄到什么地步了?”
谢允然摇头失笑:“倘若我对公主一句谎言,碰了别的女人一根手指头,就让我谢允然天打雷劈、入阿鼻地狱受刀山油锅之苦,可是信了?”
云罗狐疑地瞧着他:“你当真没有找别的女人?”
“没有。我每日要去西山学院,还要去关将军的府邸,哪有时间去理会旁人。”
谢允然调侃,“有公主一人,已经闹得这样翻天覆地,再来一人,岂不是天都要捅下来?”
“你竟敢嘲笑本宫?”
云罗又伸手要来打他,谢允然不闪也不躲,黑沉沉的眼眸瞅着她,唇角是包容的微笑。云罗讪讪地收手,冷哼:“你为何不早这样说?”
她给过时间给驸马爷解释么?从头到尾都是云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谢允然却宠溺一笑:“是我的错,没好好跟公主解释清楚,害得公主误会。这院子,是我给公主买的,当时想着,公主偶尔会进来住住,就让朋友购置了一些女子的衣物,以供公主换洗之用。小说站
www.xsz.tw后来见公主似乎并不喜欢此处,怕说了惹得公主不高兴,因此便没告诉公主。”
听着谢允然的解释,云罗难堪极了,只觉的方才的自己,像那去青*楼抓*奸的泼妇般,毫无形象可言。
“公主既然信了,可否下来,我……难受。”
云罗这才发现,她还坐在谢允然的要害之处,那粗*壮之物,正蓄势待发,生机勃勃,在她身*下轻颤。
云罗心想,方才她是把脸面丢尽了,总也得叫他谢允然吃点苦头,她心里才能平衡。
她柔嫩的小手下滑,握住她灼热滚烫的那一处,烫得她几乎都抓不稳。
谢允然倒吸一口气,黑眸深了几分,里面翻滚着莫名的欲*望。
云罗笑嘻嘻道:“驸马爷觉得我好看不?”
谢允然哑着嗓子:“以前我便说过,公主是最好看的。”
“那驸马爷想不想看我的身子?”
“公主……”
云罗抓起谢允然的手,搭在自己的光果的香肩,笑得娇媚妖艳,似迷惑人的妖精。
“驸马爷,给本宫宽衣……本宫给你瞧瞧。”
谢允然还仅存着一丝理智,云罗却不允许他反抗,握着他的手,一一解开自己的衣襟,罗裙、中衣、最后是贴身的肚兜……
雪白的身子,盈盈颤抖的柔软,粉嫩的红蕊,像一卷画,一朵花,赫然在谢允然眼前绽放。
仅有的理智,溃不成军。
谢允然双目之中,闪过一丝血红,此刻,他退去了所有的伪装,仿佛再次回到了他可以肆意放纵的山野间,成为一匹凶狠的恶狼。
他欺身,将云罗狠狠抵在檀木柜上,黧黑粗粝的大掌,握住她的两处柔软,他握过剑,枪,刀,却从未真正握过女人的这一处,柔软的触感,让他几欲疯狂,将云罗的柔软,揉作各种形状。
云罗嘤咛出声。
曾经,因为云罗一声轻吟,谢允然担心弄疼她了,就撒手停住。此刻,连谢允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云罗这种似痛非痛的声音,竟让他难以自持,恨不得弄得更多,更凶,让云罗多叫一些。
这也是他一直不肯碰云罗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谢允然很怕他会在云罗跟前,露出残忍嗜血的一面,不仅伤了她,还让她从此远离自己。
此刻,谢允然脑子里,所有的顾虑,都被烧成了浆糊,眼里只有这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他粗粝的拇指指腹,摩擦着云罗粉嫩的顶*端,云罗浑身发颤,失声大叫:“不要那里……”
“这里?”谢允然呼吸沉了几分,恶劣地用指腹快速摩擦,云罗扭动着身子,几乎快哭了出来。
“不要……啊,那里难受……呜呜……”
她原本是打算,将谢允然挑逗一番,再戛然而止,弄得他趁兴而起,败兴而归。就像那晚谢允然对她一般。
而且谢允然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她也没多少顾虑,没想到谢允然竟然突然失控,完全不听她的话!
若是换做平时,云罗这样委屈地哭着,谢允然早就将她揽入怀中,好好疼爱了。可是此时,谢允然非但不觉得心疼,还隐隐有兴*奋之感,他低头含入了那枚鲜*红,舌尖抵*弄,像和她亲吻一般,另一只手,却丝毫不放过地摩挲着顶*端。
这样的双重刺*激下,云罗已是溃不成军,她已不知,究竟是难受,还是愉*悦,身子软作一团春泥,缴械投降,捉弄谢允然的想法,也被抛至九霄云外。
热水已被烧至滚烫。
谢允然火热的唇一路而下,舌尖在她珍珠豆般的肚脐徘徊,云罗痒得直呼不要,左右扭动躲避,谢允然却毫不怜惜地固着她的纤腰,让她实实承受每一次的酥痒火*热。
这让云罗觉得十分委屈。
谢允然平时是不会这样对她的,到了这个时候,却全然变了。
谢允然咬着云罗亵*裤的襟带,一扯,单薄的绸裤就裂为碎片,眼前的景象,让谢允然的呼吸灼热起来,乌黑的森*林后,已被浅溪濡湿,隐隐可见一条小缝儿,却不知里面是如何神秘的景象。
他吞咽了一下,火热的唇,慢慢向下……
云罗低低地抽泣着,倏尔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嚎啕大哭。
谢允然心头一跳,忙抬起脸,只见云罗俏脸上,涕泪四横,看着好不狼狈。
谢允然心疼极了,忙抱了她在怀里,温声劝慰:“怎么了,可是弄得你疼了?”
“你不好、你不好,你一点也不好!”
云罗眼泪鼻涕,一古脑往谢允然衫子上流,方才谢允然只顾着弄她,竟然连自己的衣衫都没脱,想到此,云罗越发不平衡起来。
她发起狠来,比母老虎还凶,扒开谢允然的衣服,张口就在谢允然胸前咬了一口。
不咬还好,一咬牙都快给她崩断了,登时更气:“混账东西!还不给本宫咬了!你不好,不好!!明明说了不让本宫痛的,敢情你驸马爷只是口头上说说,说话不算数的!”
谢允然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方才他情动,一时血往头顶涌,光想着怎么弄她,让她哭,让她叫,其余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忽地推开云罗,拔出墙上挂的匕首,一刀穿透自己的左手掌心!
鲜血四溅,云罗愣了好半晌,惊惧道:“你这是做什么!”
谢允然道:“我说过不让公主受疼,却未能做到,害得公主受累。今日以血起誓,来日若再碰公主,便斩断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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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总是天晴。栗子小说 m.lizi.tw
皇帝下旨:三公主云罗杀害李夫人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撤销对三公主的惩罚。孙皇后没有真凭实据,就禁足三公主,罚半年俸禄,禁足一月。
皇帝过错,自然要有人承担,这个人,自然是母仪天下的孙皇后了。孙皇后领了旨,责怪是下人们查案不利,捕风捉影,杖毙了十多个宫人。
这里面,自然包括泠香院的水碧。
在施以杖毙之时,水碧想到了当时云罗和她说的话。
“当人家的狗,威风的时候,可以到处借势耀武扬威,但等到没用之时,始终会给人煮来吃了。”
水碧凄然长笑:“一步错,满盘输,宫里的生活便是如此,我水碧果然是狗眼看人低!”
云罗出了泠香院,便乘步撵去了西太后的寝宫。
佟贵妃刚伺候西太后喝了药,隔着水纱帘,西太后问道:“云儿这些日子吃苦了。”
云罗笑道:“奶奶说的什么话,哪有吃苦,泠香院那边环境清幽,我喜欢安静,住着不算太差。”
打小西太后就对她极好,她从来不像其他公主一样,叫她太后,而喊她奶奶。
西太后笑着说:“佟贵妃,你先且去歇息吧,哀家和云儿唠嗑唠嗑。”
“是。”
云罗挑了帘子进去,西太后虚弱地躺在病床之上,见了云罗进来,勉力坐起身子,云罗忙去扶她。
“奶奶真该多备几个丫鬟,让她们好好伺候您。”
“云儿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外人伺候……你把这个镯子给我除下来。”
西太后伸出左手,枯瘦的手腕上,套着根翠绿的镯子,西太后右手五指被斩,没法除下镯子,云罗忙给她除下。
“上次云儿成亲,我在灵山礼佛,未能赶回,奶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根镯子,当是***一片心意,你好好收着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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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这玉镯成色普通,看起来又很旧,虽不名贵,但是老人的一片心意,云罗恭敬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套在手腕上。
至始至终,西太后眼睛,一直落在那只镯子上,像是看着某种至关重要的宝物,直到那只镯子,安稳地套在了云罗手上,她才安心下来。
“奶奶乏了,驸马爷定然也思念你的紧,快些回去吧。”
“奶奶说的什么话,云儿告辞了,改日再来看望奶奶。”
云罗脸一红,告辞离去。
只是她从未想到,这只看似普通的玉镯,竟然在几年后,救了她一条性命。
回了公主府,秀云清霜,给她弄来几个火盆,让她跳火盆,去晦气。
云罗跳了一个,就把裙子给烧了,当下把秀云清霜吓呆了,谢允然一个箭步掠过来,将她裙子上的火扑灭。
谢允然背起惊魂未定的云罗,一脚一个火盆,跨过去。
他走得很稳,很沉,云罗竟未感到一丝颠簸。
只是一跨过火盆,谢允然就像丢瘟疫一样,将她丢掉,还连退了好几步。
“驸马爷手伤好些了么?”
云罗关心他,上前去,要拿起他的手来看。
谢允然俊眉一皱,连退几步,避开。
“公主不必担忧,我无碍。”
“本宫是毒蛇还是毒蝎,会吃了你么?你要这么避着本宫?”云罗俏脸一沉。
哪里是你吃了我,是怕我吃了你啊。谢允然心中低叹,道:“公主不是蛇蝎。”
“那你为何不看本宫?”
“……”
“哼,驸马爷还说本宫是天下第一美人,此刻却连看都不敢看本宫,莫非是诓本宫不成?!”
“……”
云罗冷笑:“驸马爷若是再不看本宫,本宫现在就将衣服脱了去,驸马爷不看,自然有的是人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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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两人正在花园里,身后有一处假山,除了秀云清霜守在不远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云罗性子干脆,说做纠错,当下就开始宽衣解带。然而衣带还未开解,小手却被谢允然猛地一拉,紧接着身子就被抵在假山上。
他身形高大,俯视着云罗时,几乎遮蔽了云罗头顶的太阳,只见谢允然紧紧盯着云罗,乌沉的眼里,有着深深的欲*望、执念、疯狂、恋慕。
能让一个男人,有如此复杂的情绪,云罗隐隐自得。
以前她也并不觉得鱼水之欢有多么好,但自从那日,谢允然温柔吻着她的腿,那种被人疼爱到骨子里的感觉,的确让她回味无穷。她已经打定主意,这次不管是多愉悦,多难受,她都要和谢允然把事办了,好好一享男女之情,鱼水之欢。
云罗巧笑,伸手拨弄着谢允然的喉结,他似乎在强忍欲*望,喉结在自己指下轻轻滚动。
“公主,你真美。”他声音低沉。
云罗笑颜如花:“那驸马爷说说,本宫是穿上衣服美,还是不穿衣服美?”
此话一出,云罗感觉到谢允然的身体,明显一滞,像是在苦苦紧绷和压抑。
唉,看来上次闹得太大,谢允然都不敢碰自己了。
看来这次,自己得豁出去了。
云罗欺身吻上谢允然的唇,就如同上次云罗回吻一般,带着刻意的挑逗,只是这次,谢允然并未生涩回应,而是苦苦压抑着。
云罗一恼,在谢允然唇上狠狠一咬,小手在他胸*前一阵乱摸,总算寻着门路,摸进了谢允然的衣衫。摩挲着谢允然精壮的身子,丹蔻像弹琴一般,勾着那枚小豆,羽弦宫角,在男人身上,奏着无声乐曲。
谢允然身体的防线,似被击溃,猛然反攻!
他暴虐而霸道地扫过云罗的口腔,夺走她的呼吸,不允许她任何反抗,云罗忽而觉得,自己似乎也是喜欢被谢允然这样粗暴对待的。
她渐渐沉醉,喃喃道:“驸马爷,帮本宫宽衣……”
谢允然猛然醒悟,倏地推开云罗,云罗正沉醉在男女之事中,无法自拔,猛然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她气极:“你……!”
谢允然道:“方才冒犯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恕罪,恕罪?!你以前冒犯本宫时,大胆的很哪!以前驸马爷跪在地上,吻本宫脚背时,怎么没想过本宫会生气?本宫生气又怎样,本宫生气了,你心里莫非对本宫,就没那龌蹉心思了?”
谢允然撇开头,避而不答:“公主,最近我有要事缠身,恐怕上午不能去西山书院学习了?”
“哦?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谢允然沉默不言。
云罗气得跺脚:“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本宫说的?你去,你去!去你的好了!榆木脑袋!”
云罗转身,愤愤离去!
次日,谢允然与宁清扬在皇城外二百里外的卧龙山汇合。
宁清扬可不是普通的世家公子,更不是毫不起眼的土匪头子,他占山为王,实则是在私练重兵,若是被朝廷抓破,乃是株连九族之罪。
而谢允然,自然也并非普通的狼族少年,更非只是凤国一员猛将,他早年随着了然方丈,四处云游,有过诸多奇遇,身份神秘,就连宁清扬也看他不透。
宁清扬实未想到,名扬天下的花满楼,竟然是谢允然的囊中物。
卧龙山上,杀声震天,千余名亲兵光着膀子,相互搏击,操*练武功。
谢允然指点了众人一番,对宁清扬道:“上回的亲兵练成之后,已经派驻到和州,这批就派驻道宜州。”
宁清扬略一思量,眼睛顿时一亮:“好!和州与宜州,仅仅只一衣带水之隔,到时只要天下一乱,只要渡过江水,两军便能汇成一股势力,鸣兵而起。”
谢允然道:“不仅和州、宜州,邵阳、襄樊,这些水路枢纽城市,也必须源源不断派兵。乱世一起,谁先握住了资源切口,谁就掌握了先机。”
宁清扬哈哈一笑:“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这一点我也想到。阿允,咱俩联手,在乱世中夺得一席之地,还不是探囊取物!”
谢允然遥望远方,耳边是将士们血性的杀喊声,他微微聚眸,眼中有着势在必得的霸气和血腥的杀气!
男儿一世,必争身前身后名!唯有血腥弥漫,原始杀戮的战场,才是男儿的一展抱负之地!
四季织筹备了近一个月,终于盛大开业。
云罗特意为四季织准备了个别出心裁的开业典礼,还特意请了华国公夫人,宁王府夫人在贵宾房里观礼。
爆竹声响,喜气洋洋,孟氏父子撑起了这个大一个铺子,心中甚有成就感,乐得合不拢嘴。
爆竹声响毕,云罗领着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四名美人,身着四季织的织锦所裁的美衣,款款步出,瞬间吸引住了金玉街上,所有人的目光。
云罗身上穿的,乃是四季织主打的新品:云裳羽衣。乃是用洁白的蚕丝,混着银色丝线织成,穿着身上,华丽洁白,走动起来,又有银光闪烁,犹若月华仙子,美得动人心魄。
再加上云罗亲自设计服装样式,自己的成衣铺裁制,这就是活生生的广告啊!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各穿着各式华装美服,华装美人,天地都黯然失色。
丝竹管弦响起,云罗翩翩起舞,闭月羞花等人也随着她起舞!
“三公主的舞姿,因为大胜敏敏郡主,而名扬天下,想不到今日竟然有幸见到!”一人惊叹!
“可不是!她身后那四人也不错……这衣衫是怎么做的,为何这般好看?”
“当然是四季织所织,稍后咱们也去四季织瞧瞧吧,说不定能挑到喜欢的布料呢!”
云罗微微一笑,将众人的惊叹的目光,都收入眼中。
经此一事,她的四季织想不红都难!这下发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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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身上写了什么?”
云罗唇色发白,富察珏用内力将血字蒸进去,犹若万根针刺,这感觉并不好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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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名讳。”富察珏笑笑,欣赏着云罗雪背上,嫣红的字样,“这三个字,乃是本王用独门内力推进去的,除非本王,任何人都除不去。本王给你三日的时间,要么为本王跳一支舞,本王为你除去这三字,要么……公主便一辈子将本王挂在心上好了。”
“卑鄙!”
“多谢公主赞赏。”
富察珏起身,唤道:“绯衣。”
只见一名身穿绯红衣裙的少女,捧着一套干净的女装,款款从桃林深处走出。
云罗坐起身,勉力用破碎的衣衫,遮住春*光。
“王爷准备的真是周到。”云罗讽刺。
“本王原本以为,会与公主……共赴巫山,自然会为公主准备换洗衣物。虽然没能与公主欢*好,但,也不枉此行。”
富猖珏的目光,轻轻扫过云罗破碎的衣衫间,露出来的美玉肌肤。
云罗见此人没有要避让的意思,接过绯衣手中的衣物,自行到桃林深处,换上衣物。
“绯衣,将三公主安然送回公主府。”富察珏命道。
“不劳王爷费心了。”云罗道,“王爷将这匹马留给本宫便可,本宫自行回府。”
“公主还会骑马?”富察珏扬起剑眉,眼中的趣味更深了。
云罗也不由富察珏同意,踩着马登子,翻身上马,英气勃勃。她一扬马鞭,轻叱一声,马儿便拔足飞奔,惊落一树繁花。
待云罗赶到金玉街时,暴乱已经平息,街上的血迹已被清理的一干二净,而参加四季织开业典礼的华国公夫人,宁王妃都已被平安护送回府。
此事闹得极大,何止是尚京的府尹,甚至已经惊动了皇帝,派出御林军将整条金玉街封锁,务必查出暴乱份子的踪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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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御林军见一亮丽女子,骑马而来,英姿飒爽,众人都忍不住心中暗自称叹。
一名御林军正要上去拦下云罗,被御林军副统领林宇喝住,他有幸和云罗见过几次面,自然是认得云罗的。
“参见公主,金玉街的暴乱,已经被谢驸马平息,谢驸马已经去寻公主了。”
他说到谢允然时,言语中充满着由衷的敬佩和恭敬。
云罗点点头,调转马头:“多谢副统领相告,若是副统领见到谢驸马,就请转告驸马爷,本宫安然无恙,已经平安回府。”
云罗一回公主府,立刻吩咐清霜打水来,将浑身上下,老老实实洗了好几遍,皮肤都被搓红,尤其是背部,差点捋下一层皮来。
背对着铜镜观望,只见被搓得泛红的背部,那鲜红的“富察珏”三字,愈发显眼刺目了。
“混账!”
云罗勃然大怒,不顾自己赤身果体,狠狠将铜镜拂至地上。
门外的清霜,听见里头噼里啪啦的声响,惊道:“公主,出何事了?”
“没事。”
云罗缓缓平定下来,缓缓给自己穿衣,肚*兜,中衣,外衫,她穿得极慢,像是借着整理自己的衣物,捋顺烦躁的思绪,思量着什么。
过了会,秀云敲门道:“公主,驸马爷回来了,驸马爷很担心您,可要见见?”
云罗手一滞,只觉背上的血字,如根根针刺,她竟然让旁的男人,碰了她。
“本宫有些乏了,改天吧。”
富察珏的事,一日不解决,她就一日无法面对谢允然。
秀云将云罗的话,转达给谢允然,谢允然眼睛轻轻一眯,而后恢复常态,温声道:“帮我转告公主,让她好好休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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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大步离去,只是甫一转身,眼神立刻冰冷下来。
有人,竟然敢对她出手!
他已经许久未曾杀人了。
云罗唤来了柳文风,细细咨询了他许多香料的问题,柳文风都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末了,柳文风拿出一卷书来,上面写着《香经》二字。
“这是……”
云罗扬眉。
柳文风道:“奴才见公主对香料甚感兴趣,就将自己毕生香料所学,都整理在了这本书里面。奴才还专门请了画师,为每种香料,配上详细的插图。希望能给公主闲暇时,解解闷。”
云罗道:“这是柳总管毕生所学,珍贵至极,本宫这个外人,怎么敢要?”
“公主这真是折煞奴才了,哪里是个值钱的东西,不过是奴才的一些拙见罢了,上不得台面,公主莫要嫌弃就好。再说,公主一直举荐侄儿去西山书院就读,让侄儿能有幸参加今年的科举,奴才大恩难报,只能折腾点这些个没用的给公主,聊表心意罢了。”
云罗笑道:“那本宫就谢过柳总管了。”
她心里是极为激动的,这香料的厉害,她在永安侯府是彻彻底底见识过的,能杀人于无形,她武功不行,倘若能掌握香料之道,未尝不是一种助力。
“本宫收了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不给些报酬,也说不过去。一会让清霜带柳总管去本宫的宝库,看上什么宝物,尽管挑便是。另外,本宫再放柳总管七日的休假,柳总管去和家人好好聚聚吧。”
“谢公主,奴才感激不尽。”
柳文风此前是看不起这个三公主的,哪怕三公主和他示好,他也不曾动摇过,表面上的顺从,不过是和云罗虚与委蛇罢了。
直到云罗一舞闻名天下,大胜月氏国敏敏郡主,他这才发现,这个小公主,恐怕并不简单。
宫中之人,最重要的生存之道便是,找对傍身的大树。
那晚,柳文风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个时辰,一直苦苦思量,直到天明时分,他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一直是和云罗一条船上的。
他随云罗来到公主府,哪怕以后再回皇宫,孙皇后决计是不会再重用他的了,唯有跟着这个看似弱小,实则藏拙的公主,方能有出头之日。
这样重要一点,他怎么现在才想明白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柳文风连忙起床,不眠不休编了这本《香经》,如今他和云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云罗便把那本《香经》琢磨透彻,她放下书卷,俏脸冰寒。
“富察珏,我要让你知道,我凤云罗,可不是你想欺辱,就能欺辱了去的!”
桃林芬芳,烟霞阵阵。
富察珏慵懒地倚在桃树上,乌发如绸,披散在粉云如腻的桃花丛间,几片桃花瓣飘落在他俊美的脸庞之上,恍若画卷,如诗如画。
“你来了。”
富察珏懒洋洋将双臂枕在脑后,睨着桃林中,一身赤霞罗裙的云罗。
他轻轻勾唇:“绯衣曾是本王见过的,穿红衣最美的女人,你一袭红裙,比她更美。”
云罗淡淡道:“不知王爷要本宫跳什么舞?”
富察珏道:“本王喜欢上次你跳得那支飞天舞,本王要你再跳一次,这次只为本王一人而跳。”
云罗朱唇轻启:“好。”
舞袖轻扬,当日令众人倾倒的飞天舞,在桃林中重现。
那日,隔得太远,有太多人一起观看,富察珏只记得云罗是美的,具体怎样的美法,她的一舞一姿,似乎都给忘了。
如今如此近的距离,只有他一人独赏云罗的舞姿,越发觉得这舞姿撩人心魄,他几乎忘了呼吸……
云罗飞身而上,如若红色的烟云,携着桃香,飞舞至富察珏身畔。她轻柔的手,挑逗似的扫过富察珏俊美的脸庞,笑吟吟道:“王爷,看傻了么?”
富察珏双眼一眯,轻挑玩*弄着云罗的下颌。
“看着爷为你犯傻,你很得意?”
云罗轻笑不答,道:“独舞最是无趣,不若王爷与本宫共舞一曲?”
“共舞?敢邀请本王共舞之人,凤云罗,你还是头一人!”
富察珏放肆大笑,“好,好,本王就与你共舞一曲,看看你这妖女有什么本事,将本王的魂儿给勾去!”
他抱着云罗飞身落地,竟连半片桃花都为惊落,可见轻功了得。
云罗舞步旋转,红衣如火,倏尔远,倏尔近,若即若离,小手像剃了骨头般,偶尔滑过富察珏的胸前,很快,她便听到富察珏的呼吸沉重紊乱起来。
富察珏猛地将云罗按在树身上,凝视着她飞满红霞的脸颊,沉声粗喘:“妖女,你这是在勾引本王!”
云罗笑道:“王爷,本宫不仅会勾人魂,还专爱吸男人阳气。”
富察珏瞳孔一收,忽而脚步虚浮,踉跄几步,他冷眸闪电般扫向云罗。
“你下毒!”
“下毒?非也,本宫不过是早上用茱萸叶沐浴罢了,茱萸叶的香味,若是与桃香混合,便能成为一种强效的迷香。江湖上最著名的迷香:十香软筋散,里面最主要的两味药,便是茱萸叶与桃花。像王爷这种蛮夷之人,定然没有听闻过了。”
云罗在出门之前,就服用了提神醒脑的解药,因此并无大碍。
“所以你才邀请本王与你一同共舞?”
饶是富察珏武艺高强,也觉浑身无力,四肢似被斩断一般,他跌倒在地。
云罗从舞靴里抽出匕首,抵在富察珏的喉前。
“说,怎么消除本宫背上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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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用内力推进去的,无论是多轻柔的手法,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痛楚,更何况是娇*嫩的云罗?
“痛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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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替你杀了他。”谢允然淡淡道。
“不用了吧。”云罗惊道,“虽然不愿承认,但那厮的性命,可比普通老百姓值钱多了,若是杀了他,恐怕这个天下都要乱了。”
谢允然轻蔑地勾了勾唇,云罗自然是看不到的。
“依你,暂时不动他。”
谢允然粗粝的指腹,轻柔地摩挲着那一笔一划,这是用内力推进去的字,只要有与富察珏内力相当,或高于富察珏之人,以内力推入,就能将血字化去。
富察珏内力醇厚,独步天下,他自认为天下难有内力与他匹敌之人,自然也就说,云罗背上的字,除了他之外,再没人能除去了。
只见谢允然手指过处,那些笔画渐渐消失于无痕。
“富察珏的事……你可在意?”
云罗故作好不在乎的语气,尾音处的一丝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心绪。
“在意。”
“哼!本宫早知道你会这样说了!那厮虽然看了本宫几眼,但却连本宫一根毫毛也没碰!大不了下次见了他,本宫将他那对狗眼珠子挖了出来!”
谢允然笑了笑,轻声道:“公主的为人,我最是了解,倘若你与富察珏当真有什么,今日也不会坦白告知与我。我只是介意,公主并未在第一时间告知我,反而选择独自面对。”
指尖向下,滑到云罗的背心处,暖洋洋的内力注入,些微的麻痒,让云罗忍不住轻颤。
他笑着说:“莫非我并不值得公主信任么?”
手指为微微用力,云罗猛地叫出声来,软语哀求:“好痒,别弄!”
谢允然轻笑:“痒?”
明明那一处的字迹已经消除,他却故意在那一处画圈,温热的内力刺*激着那一处,云罗哀叫连连,他却毫不撒手。栗子小说 m.lizi.tw
“好痒,好痒,我知道错了,我的好驸马,别捉弄我了。”
云罗连声告饶,连本宫也忘了自称,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样瞧着他,真是我见犹怜。
谢允然笑了笑,放过了她,指尖向下,将剩下的笔画,一一祛除。
“好了。”
他收回手,举着铜镜给云罗看,只见铜镜中,自己的皮肤因热力而微微泛红,雪肤如腻,确实已无字迹。
云罗柳眉一挑,轻笑:“驸马爷果真眼神不好,哪里好了?”
谢允然剑眉轻扬,瞅着她。
“驸马爷你再帮本宫好生看看,本宫身上明明就有字迹呢。”
“……”
这样毫无反应的谢允然,很让云罗挫败,在谢允然这里,她一直是无往而不胜的。
云罗贴上前去,将自己小小的身子缠在谢允然身上,她常年跳舞,身体软得浑似无骨,在钢筋铁骨的谢允然面前,她俨然就似那一汪春江水,浸润着他每一处干涩的关节。
“驸马爷,可是还对那日的事耿耿于怀?那日本宫也是头一次……自然是有少许不适应之处,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忘了好不好?”
铜镜里,谢允然看到云罗雪白的身子贴着自己,像舔着一块糖般,啃噬着自己的耳垂。
他呼吸一窒,忙站起身,沉声道:“公主,如若无事,我先告辞了。”
榆木脑袋!
云罗心中暗骂,恨声道:“谢允然,你还是不是男人?!本宫都穿成这样了,你还没反应?!不会是上次那一遭,你不行了吧?!”
“我不行了?”
谢允然黑眸紧缩,神色泛冷,步步欺近云罗。栗子网
www.lizi.tw他身躯高大,气势凛然,云罗却丝毫不为所迫,昂起精致的下巴,挑衅:“难道不是么?!”
“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谢允然冷冷地拿起云罗的小手,放在自己那一处上。
那一处,已是龙首怒昂,灼热的触感,烫得云罗头皮发麻,依稀可辨那惊人尺寸。
云罗强作镇定,冷笑:“这算什么?有本事你咬本宫,你吃了本宫啊!你说了不碰本宫,就真不碰了?神佛是什么玩意儿,你要是个男人,就把这些怪力乱神统统踩在脚下,现在就入了本宫!”
下一刻,谢允然已狠狠吻上云罗的唇。霸道、抢掠,占有,这个吻原始而疯狂,云罗起初也回应着他,去纠缠谢允然的舌,然而很快便在谢允然的强硬攻势下,溃不成军,由着这个狂*野失控的男人,将舌尖霸道地抵至她的喉咙,侵略着她的喉腔。
她迷迷糊糊,只觉脑子已是缺氧空白,好容易等谢允然放了她,她大喘着粗气,谢允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咬:“现在好了是不是?我看你就是欠入!”
一直以来,谢允然都是将她疼到心口上,何曾说过半句重话,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谢允然爆粗口。
奇怪的是,云罗觉得这样谢允然并不坏,他甚至觉得,一直以来,在自己买年前的谢允然都是刻意压抑着自己,这才是真正的谢允然。
不暇细想,谢允然的唇已经欺压而下,携着暴风火焰之势,烫得云罗哀哀至唤,浑身如坠沸水。
锁骨已经被谢允然咬出红红紫紫的牙印,谢允然也懒得去褪云罗的贴身小衣,咬着肚*兜带子,横着一撕,肚*兜便应声而碎,满园春*色*乍*泄。
谢允然无师自通,将那一抹嫣红含入口中,轻咬啃噬,百般玩*弄,惹得云罗低喘连连,难以自制。
谢允然想到她平时那副骄纵的模样,真是恨得牙痒痒,牙齿竟然抵着那一处摩挲起来,这种强烈的愉悦感突如其来,让云罗整个身子紧绷的快断掉,云罗哭着恳求。
“慢一点……慢一点……”
她的声音委屈极了,谢允然低叹一声,放了她,温柔地吻着她的身子,慢慢地,如春风一般,似品茗一样。
他一贯是如此待她,润物无声,细腻体贴。
可是云罗经历了方才那一阵,再来如此温柔的,就仿佛是吃了人参鲍鱼,再来吃清粥小菜,只觉索然无味。
她也觉得自己奇怪起来,谢允然若是粗野待她,她便觉得谢允然不够温柔。可是现在温柔体贴了,她又觉得少了些劲道。
她窸窸窣窣道:“驸马爷……刚才、刚才那一阵,怎么没有了?”
谢允然哑然失笑,他懒洋洋支起身,似笑非笑地瞅着云罗:“你说你是不是欠入?还就爱那一套了?”
云罗咬牙,觉得非常没面子。
谢允然温和地吻了吻她的面颊,道:“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弄弄。”
“……”
谢允然将玉枕垫在云罗身下,俯身而下,舌尖拨开那条小缝……
云罗惊得花容失色,此事她只悄悄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上看过,看时还当是天方夜谭,那里、那里、怎么可能……
这些东西,谢允然原先也是不懂的,不过自从宁清扬得知谢允然还是个雏儿后,没少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书看,男女之事,或多或少他也学了一些。
“别、别!你……你做什么!”
云罗使劲儿踢着双*腿。
谢允然笑道:“又闹什么呢?方才不是还让我给你弄么,你歇口气,让我尝尝你。”
“放肆!你放肆!你……”
后面的话,统统都化作了软糯之音……
(以下省略数百字,再写下去,作者就该去牢*房里更新了,省略内容,请诸君自行脑补,呃,再次重申,本文走得是很纯很暧*昧路线……对,纯,纯。o(╯□╰)o)
到了极致之处,云罗失控啜泣:“谢允然……谢允然!”
她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这让谢允然有种无可言喻的满足,他抬头,深深望了她一眼,在她额角轻轻落下一吻,俯身解着自己的衣衫。
云罗身泛霞光,每一寸皮肤都透着醉人的桃红。云罗很得意地在谢允然眼里看到了痴迷与惊艳,她笑眯眯地伸手,隔着衣衫裤子,抚着谢允然早已血脉喷张的那一处。
“本宫都不知道,驸马爷原来这么有本事,驸马爷藏得可够深呢。”
谢允然只是笑了一下,不疾不徐地解着自己的衣衫。
见挑逗不成,云罗也不气馁,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滑入衫子内,隔着亵*裤轻轻抚摸……
“驸马爷可真能忍呢,都成这样了……”
云罗恶意地捏了一下。
谢允然倏地扣住云罗的手,喘气粗重:“老实点,一会有你好受的。”
给云罗这一撩,他原本刻意抑制住的心情,又忍不住心潮澎湃起来。
听闻女子第一次是极痛的,他努力让自己冷静,冷静,更冷静,便是要让她少受些苦楚。孰料云罗是个任性不安生地,非要看他失态……
谢允然三下五除二地解了自己的衣衫,露出野兽般精干的身躯,每一处的肌肉、力道,似乎都恰到好处,彰显着力的美感,却又不显突兀。这是一副,能让所有的女人爱上、疯狂的身体。
这还是云罗头一次看谢允然的身子,烛火摇曳之中,谢允然古铜色的皮肤,如若流光溢彩的匹缎,豹子健康野性的皮毛,她竟然看得脸红,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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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很害怕,被抓了咋办。。。。好像尺度是大了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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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街的暴乱,引起了皇帝的高度重视,天子脚下,皇城之中,竟然有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径,皇帝的龙椅还能安心坐稳么?
御林军将金玉街封锁,皇城戒严,整整彻查十日,抓住个形迹可疑的,便要拉去严刑拷问,大批无辜百姓,被冤入狱,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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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内,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大殿之上,镇北将军关陆飞呈上百姓写的千名书,言辞恳切。
“皇上,请您下撤去皇城内的御林军,停止搜查一事。御林军在皇城内肆行,名为搜查,实为扰民!背着皇上的英名,到处作奸犯科,鱼肉百姓,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啊!莫让这些投机小人,污了皇上您的英名啊!”
太尉孙仇海素来与关陆飞不合。
储君之位一直悬而未决,孙仇海自然是支持女儿孙皇后的养子,大皇子凤啸礼。他有意邀请手握兵权的关陆飞站队到自己一方,哪知这老匹夫顽固得很,就是不表态。
倘若他是中立也就罢了,最近有探子来报,说关陆飞与二皇子凤啸清约谈过几次,二皇子凤啸清素有贤名,是储君之位的有力人选,这下孙仇海就坐不住了。
“关将军此言差矣!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皇上派人捉拿暴乱的幕后黑手,也是为百姓着想,岂不闻当日金玉街暴乱,死伤数百?关将军张冠李戴,故意歪曲圣意,还抹黑御林军,不知是何意啊?”
他老早就看这老匹夫不顺眼,最近更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逮着了这个机会,还不穷追猛打?
“太尉大人莫要断章取义!老夫何曾歪曲圣意?林子大了,难免有害林之鸟,那些个御林军,顶着皇上英名,到处饶命,老夫有百姓的千名书为证,还请皇上翻阅微臣的千名书。”
说着他鞠了个躬。
皇帝冷冷地翻阅了几页,龙颜大怒,将千名书扔到关陆飞脚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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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关陆飞,你好大的狗胆!你是在指责朕为人君,却纵容臣下扰民,不得民心么?!”
“微臣不敢!”
关陆飞心口急跳,连忙跪下。
“不敢?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就差没指着朕的鼻子,骂朕昏君了!来人,杖责五十军棍!”
孙太尉幸灾乐祸,暗骂,不识趣的老匹夫,连谁是主子都看不清楚,早晚一日要丢掉老命!
施以杖刑的太监是个识趣的,看出了皇帝的盛怒,每一军棍,都是往死里打!也就是关将军武艺高强,身子骨强壮,若是换了普通人来,这一军棍下去,就得呜呼咽气了。
饶是如此,二十军棍后,关陆飞身下已是鲜血一片,这位忠臣名将的鲜血,染红了金銮大殿,关将军这名铁骨汉子,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喊一声痛,只是额角已是青茎暴露,看得出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皇上,请您看在关将军为凤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年迈体衰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一名大臣,终于看不下去,出声为关陆飞求情。
皇帝淡淡道:“朕向来赏罚分明,有功,自然赏,有错,也要罚!关陆飞以下犯上,已是大不敬!若是还要居功至伟,以战功要挟朕,那更是大逆不道之罪!”
那名大臣被皇帝语气中的冷意,吓得噤声不语。
二十军棍下去,那太监手臂都快脱臼,他是使了命地去打的,二十军棍后,施刑太监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棍子也开始虚浮起来,他却不敢吱声,害怕皇帝责罚。
众大臣心中庆幸,以为关将军可以逃过一劫时,皇帝冷冷下令:“换人。”
领事太监忙去找了名身量彪悍太监过来,这个太监,比方才那小太监力气大多了,打起棍子来虎虎生风,令人望而生畏。
血肉破碎之音,回响在禁脔大殿之内,关陆飞整个下*身都被打烂……
诸位大臣都寒了心,却无一人敢上前说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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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如伴虎啊!连居功至伟,为国尽忠的关将军都会遭此大难,那他们呢?
四十军棍下来,关将军已经奄奄一息,他曾征战沙场,曾傲视群雄,曾受伤无数,却无一次,像如今这般,伤得这样重,这样狼狈。
皇帝还专门遣了御医去为关将军医治,太医对关轻尘摇头:“命是捡回来了,只是关将军下肢已残,恐怕此生,都不能站起来了。”
关轻尘只觉脚步虚浮,站立不稳,他勉力稳了稳心神:“太医,无论用什么奇珍妙药我都会去寻,请太医一定要救我的父亲,他是一名武将,他还能沙场杀敌,若是没了双腿……”
“公子,老夫已经尽力了。”
关轻尘终于脚下一软,瘫坐在雕花大椅上,望着为病床上形容苍白的父亲,半生效忠,为那人做牛做马,半百之后,却被那人打成残废,要在床上渡过余生残老,何其讽刺可悲?!
他忽而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御医被关轻尘的癫狂之态吓住,连忙找了个托词告辞,屋内只剩下关轻尘一人,和垂暮的父亲。
关轻尘凝视着父亲,他的双鬓已染霜,皮肤苍老松弛,仿佛还在昨日,他的父亲还在书房教他兵法,还在演武场和他练剑,还在意气风发地和他谈论天下之势。
他一直往前走,猛然回首之时,他的父亲已然苍老。
“父亲,父亲……你可曾悔过,你可曾悔过?”
他跪在父亲的榻前,滴滴泪下,指甲已经掌心掐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走出房门,却见大公主凤云烟跪在寒凉的地上,此时她已有了三月身孕。
“你在这里做什么?”关轻尘冷声问。
凤云烟抬起含泪双眸,缓缓道:“夫君,是我们凤氏一族,辜负了父亲。云烟已在菩萨跟前,许下续命大誓,用云烟半生性命,换父亲安然醒来。云烟会一直在这里跪着,请求菩萨开恩,听到信女的心愿,将信女的性命,换给父亲。”
关轻尘冷笑:“醒来又有何用?你们姓凤的,真是打得好算盘!留我父亲一条性命,却让他半身不遂,享尽余生凄苦,生不如死!”
“夫君……”
关轻尘抽出长剑,一剑向凤云烟斩去,云烟也不躲避,只是凄然闭上双眼。
万缕青丝,徐徐落下。
云烟似是明白了什么,惊恐地瞪大双眼,浑身发抖。
关轻尘转手,割断自己的长发,毫不留恋,扔在地上。
“青丝同情丝。昔日你我结发为夫妻,今日我斩断青丝,了断尘缘。从今以后,你我情断义绝,今生,来世,永不为夫妻!”
“不,不要……不要走……”
她哭泣着,疯狂地捡着地上散乱的青丝,像要挽回他们远走的情,她将这些情丝,如视珍宝地揽在怀中,忽而想到了什么,云烟扯住关轻尘的裤脚,天真而狂喜:
“夫君,你忘了么,我们还有一个孩子,他是我们感情的维系,将我们栓在一起,今生今世,都无法分离……”
关轻尘嘲讽地看着她,冷漠可悲:“暮雪,稍后去厨房煎一副送子汤给公主服下。”
“是。”一旁的侍婢暮雪回道。
“不!你不能这样!他是你的孩子,虎毒不食子,你不能杀了自己的孩儿!”
云烟失声尖叫,形态癫狂,这名向来温婉善良的公主,已经全然失态,放声大喊:“关轻尘!关轻尘!是我凤氏对不起关家,只要孩儿生下,我便一杯鸩酒,不要这条贱命,向关家恕罪!但他是你的亲孩儿,你不能杀了他,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关轻尘已然远去。
耳边徘徊着那名他曾深爱过的女子,歇斯底里的嘶喊,声若泣血,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是无情双眸。
他,已无法再爱她。
若有来世,只盼上天,不要在让他俩相遇,不要再结一回孽缘。
*
关将军被杖责后,不知何人将飞将军关陆飞已不能再上战场,沦为废人一事传出,西夏国趁机来犯,边关无力抵挡,节节败退,边关传来八百里急报,边城已破,边关告急!
朝中能担当大任,领兵出征之将,非关陆飞莫属!
然而关将军已经残废,躺在床上,至今重伤未愈,国中已然无将,边关之城却一座接一座的沦陷。
“饭桶,全都是饭桶!”
皇帝将八百里加急快报怒掷在地上,恰好掷到送参汤进来的孙皇后脚边。
孙皇后让侍婢将参汤端给皇帝,皇帝明黄的衣袖一挥,不慎便将参汤掀翻,撒了一地,那侍婢吓得连忙跪在地上。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来人,拉出去将她的双手剁了。”
那侍婢吓得惊慌失措,连忙恳求孙皇后:“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孙皇后笑道:“皇上,不过是一个贱婢,您和她计较什么,就饶了她这条狗命吧。”
又转头对侍婢命道:“还不过下去,杵在这儿碍眼做什么?”
那侍婢忙谢恩下去,孙皇后笑道:“皇上莫非忘了还有一人,这人或许比关陆飞更好用,更听话。”
皇帝奇道:“谁?”
“谢允然。”
*
昨日奉责编之命,码了个大纲,费死无数脑细胞,脑仁疼得厉害,就没能奉上加更。这章算是加更,稍后还会有一更,是今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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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嗔道:“驸马爷别凶嘛,驸马爷想想,你三百里急行军,本宫一个弱女子,跟了你这么久,跟得容易么?不如听听本宫找你究竟何事?”
谢允然剑眉依旧紧蹙。栗子小说 m.lizi.tw
“快说。”
“清霜。”
只见清霜捧着个梨木托盘,从林中走出,梨木盘中,盛放着两只精致的夜光杯。
谢允然哑然失笑:“这里是战区,公主当是游玩之地呢?连饮具都带来了?”
他已经全然无耐心,恨不得马上拎着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女人回去,将她狠狠丢在榻上。现在是兵荒马乱的时候,他又不在她身边,若是有个万一,该怎么办?这个女人怎么那么让人不省心呢?!
云罗今天的脾气出奇的好,也不和谢允然计较,她让清霜将梨木盘放在石桌之上,挥手让清霜下去。
云罗笑嘻嘻道:“驸马爷还记不记得,咱么大婚当夜,没有喝合卺酒?”
“……”
“所以,咱们俩也不算真正的夫妻,若是你战死沙场,本宫还是可以另行改嫁的。”
谢允然顿时无言以对,深有种想封住这张樱桃小口,狠狠惩罚一下她的小舌的冲动,事实上他也的确如此做了。
他风卷残云地在云罗口中肆虐,云罗统共和谢允然吻过几次,最爱的便是谢允然这样粗暴的吻她了,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给他吸了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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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吻,云罗的身子骨立刻就软了,整个儿都软在了谢允然怀里。
惩罚似的吻结束,云罗娇喘阵阵:“你若是和本宫喝了这合卺酒,便算是本宫名正言顺的夫君了,本、本宫就是改嫁,也、也没那么容易。”
谢允然好笑地捏着她肉呼呼的脸颊:“那就赶紧喝了,速速回府,绣花、睡觉,总之别出来乱晃!”
夜光杯的旁边,摆着一小碟细沙。云罗用小银勺,舀了一勺细沙,分别抖入杯中,最后才斟上美酒。
云罗说:“本宫听闻,若是饮了故土之酒,哪怕十年、百年,也终究会回到故土。这是公主府里精挑出来的细土。你这去了大漠,听说那里的女子,各个风*骚*多*姿,狐媚得紧,你喝了这酒,时时刻刻都会念着公主府,那些狐狸精就勾不走你的魂儿了。”
谢允然心中一动。
他知道云罗爱面子,自然不会将担心他的话挂在嘴上,她是担心他此遭有去无回,所以才要他饮故土之酒,愿他平安归来。
“多谢公主。”他真挚地说。
也许别人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可他懂,她就是个嘴硬心软,不肯嘴上示半点弱的傻姑娘。
“哼!本宫才没担心你,本宫是怕你被狐狸精勾走了魂儿,给本宫戴绿帽子。”云罗脸颊微红。
“好,我知道。”谢允然轻笑。
举杯,交手,共饮。
此生与你结发携手,与子偕老。栗子小说 m.lizi.tw
美酒甘甜,云罗却喝了个大口,不慎将泥沙喝入口中。
“呸,什么歪酒!喝了本宫一嘴的泥!”
看着云罗皱着张苦瓜脸,吐泥的模样,谢允然哈哈大笑。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枉费本宫为你担心,你竟然嘲笑本宫?!”
谢允然轻笑,突然搂住云罗的纤腰,抱着她转起圈来。他转得很稳,云罗丝毫未觉不适,只觉双腿离地,好似长了翅膀似的,在半空飞翔,天地都在眼前旋转,这种感觉非常好。
“快点,再快点。”云罗咯咯直笑。
谢允然搂着她又转了数圈,才停下,俯视着怀中红扑扑的脸蛋:“好玩么?”
“好玩。”云罗点头。
谢允然捏着她的小肉鼻,笑道:“你就是个贪玩的。”
云罗笑了笑,没回答,附在他耳畔,缓慢*湿*热的亲吻,慢慢向下,修长的脖子,姓感的喉结,感受着谢允然的喉结,在自己舌下轻轻滚动的动作。
她轻轻说:“驸马爷,咱们来一次吧。”
“想要了?”
谢允然笑了笑,也不多言,解下身上的大麾,铺在石桌上,又抱了坐在她的大麾之上。
石桌寒凉,他担心她受凉,因此便铺了大麾。对她,谢允然一直如此细心体贴。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第一次的笨拙,变成了这次的轻车熟路。
他准确地抚弄,亲吻着她每一处*敏*感,比起自己的感受,谢允然似乎更喜欢看云罗在他身*下*失*控,听着云罗轻喊不要,他却偏要作弄她。
待云罗身体准备好后,他才就势进入,有了之前的一次,这一次便容易了许多,甫一进入,谢允然的身子便是一滞。
上一次时,谢允然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这次云罗好受了些,他便也轻松了,那种被紧紧包裹感觉,一层层咬合上来,丝丝入扣,谢允然总算初次体会到男女之乐。
云罗坐在石桌上,双*腿被谢允然分开,身子被他剧烈地顶着,如狂风骤雨,来得凶猛至极,云罗声音都哑了,只能濒死地喘息。
谢允然记得云罗的敏*感之处,每一次挺*进时,故意摩挲着那一处,云罗便会浑身抽搐,他凝视着她的反应,觉得她又是是可怜,又是有趣,忍不住俯身吻她。
风雨方歇,两人都有些喘息,这种两情相悦的欢*爱最是美好甜蜜,令人欲罢不能。谢允然问:“方才好么?”
“有点疼。”云罗撇嘴。
“我给你看看。”
谢允然俯身,扳开云罗的双*腿,道:“有些肿了。”
云罗尴尬地想要合上腿,谢允然笑道:“羞什么,我上次便看过了。”
何止看过了,还……
云罗羞得拿腿去蹬他,谢允然道:“别动。我给你好好擦擦。”
谢允然拿出干净的手帕,将云罗那一处的浊*液拭净:“方才弄得重了,还好没破,下次我轻一些。”
云罗冷哼:“你也得回来,才有下次,不然本宫就改嫁。”
“好,回来。”
谢允然失笑摇头,自己擦拭了一番,替云罗穿好衣物,将她送上马车。
云罗来时候,除了随身的清霜一人,还带了谢允然给她留的一名侍卫。谢允然自然是不放心云罗一人回京的,连夜将云罗送回尚京,自己又快马赶回扎营之地。
清霜端了杯参汤进屋,伺候云罗喝了:“公主,为何要大老远赶去见驸马爷?您身子还未大好,哪里惊得起这样折腾。”
一旁正伺候云罗的秀云狠狠瞪了清霜一眼,清霜不解,云罗接过参汤,一口一口地喝着。
这种满是药味的东西,原本是她最不爱喝的。
“本宫,想为他生一个孩子。”
清霜愣了愣,顿时有些哽咽,默默收了云罗强忍着喝干净的汤碗,端了出去。
公主是担心谢允然一去不复返,所以才急着赶去和谢允然相会,至少……至少,可以给驸马爷留下一条血脉。
驸马爷,驸马爷,倘若你真出了什么事,公主该如何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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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啸礼只恨不得现在便扑上去,将云罗碎尸万段!
云罗“啊”地叫了一声:“皇兄,你流了好多血,得赶快叫太医才是!来人啊……”
“闭嘴!”
凤啸礼怒喝,又扯得身后伤口一阵疼。
云罗担忧道:“这怎么行?流这么多血,不看太医怎么行?而且伤到此处,以后会不会不能用了?皇兄,事关重大,你可不能只顾着面子,身子要紧啊!”
凤啸礼道:“你不用惺惺作态,方才是我自己跌倒,与你这个毒妇无关!你这毒妇……给爷走着瞧!”
他狠狠剜了云罗一眼,很不得从云罗身上挖下一块肉来,云罗摇头轻叹:“啧啧,大皇兄,你这重伤未愈的,怎么尽想着怎么折腾呢?”
凤啸礼唤来他的两个小厮,其实方才他们在不远处的假山后,已经听到大皇子的惨叫之声,只是大皇子一直没让他们过去,大皇子的脾气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最恨别人逆他的意。他们都是亲眼见过大皇子折腾别的太监的,两人立刻缩紧了脖子,谁都不敢前去看一眼。
此时走了过来,见着凤啸礼屁*股后面破了个洞,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两人即使惊,又是害怕,默不作声,装作全然未看到的模样。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你们的衣服脱下来,给爷披上!爷平时没少赏赐你们,怎么各个到了关键之时,蠢得跟猪似的!”
“大皇子骂得是。”眉清目秀得小厮吓得花容失色,诚惶诚恐地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凤啸礼披上,对凤啸礼那鲜血淋漓的伤口,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你们两个,被在这里杵着,一人去给大皇兄喊辆步撵来,没见到大皇兄伤到什么地方么?估计好几天都不能走路了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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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两小厮不敢去看凤啸礼阴沉的脸色,一名小厮抢先去喊步撵,剩下的那名小厮,只能在原地跺脚,暗骂那小厮不讲义气。
云罗笑道:“大皇兄这伤,估计得在床上卧个大半个月了。奉劝大皇兄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大皇兄你还是少造些孽吧,兴许菩萨还能既往不咎,保佑大皇兄能痊愈得快些。”
“多谢三皇妹关心。”凤啸礼疼得双腿隐隐作颤,他强忍痛楚,咬牙切齿道。
“不用谢。”云罗笑嘻嘻说,看着凤啸礼愈发阴沉的脸,心情极好,“那皇妹就暂且先告辞了。”
将凤啸礼收拾了一顿,云罗心里舒畅多了。她从来如此,人敬她一尺,她还人一丈。谁若是欺她,辱她,她便踩那人,踏那人,捏死那人。
隔了几日,云罗竟然收到宁王妃的拜帖。无事不登三宝殿,云罗将宁王妃迎入府中,清霜为宁王妃端来香茶,宁王妃却不饮用,说:“这谢驸马和我们家不成器的清远,已经去了边关小半月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战况如何。”
云罗笑而不语,她可不认为,宁王妃有这个闲情,上公主府来找她唠嗑家常。
宁王妃等了云罗半晌,也不见云罗说话,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正要喝,云罗笑道:“清霜,你做得什么事,王妃的茶都已经凉了,还不快去换杯热茶过来。”
“是。”
清霜忍着笑走过来,这杯茶刚到宁王妃手里,还那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清霜收走。
宁王妃讪讪地收回手,也不好再拖延时间,开口道:“公主,妾身今日来府上,是有要事相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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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道:“王妃不妨直言。”
宁王妃脸皮微微抽搐:“公主你也知道,我那不成器的清远孩儿,今年已经二十四岁,这成亲一事,迫在眉睫啊。”
果然是为此事而来。
云罗笑道:“我凤国的法律是,男子十六当婚,女子十四当嫁,倘若男子二十四,女子二十未能婚配,便算触犯了我凤国的法律,是要受到官媒的惩罚的。”
“是是,公主,你这话甚是实诚!”宁王妃见云罗十分上道,欣喜不已。
“可是,这又和本宫有什么关系?令郎若是未能婚配,凭借贵府的关系,只要打点一番,就能免去牢狱之灾,而且到时候官媒还会为令郎亲自指定一门亲事,王妃有何操心之处?”
宁王妃道:“公主您说笑了,官媒办事,那都是抹黑抓瞎,哪能挑到满意的儿媳妇儿啊?”
云罗挑眉,她与宁王府的大子有过一面之缘,宁清远沉稳大气,睿智深沉,的确有大将之风。不过这年纪也太大了点儿吧?而且长期在边疆驻军的男人,都粗糙的很,哪里懂什么女儿家的心思,根本不懂怎么体贴女孩儿。
现在好了,宁清远不仅年纪大,还远赴边城打仗,生死未卜,嫁过去一个不慎就要守活寡,哪个年轻姑娘愿意?
这可把宁王妃急坏了,再这样下去,娶不到姑娘可怎么办?她下定了决心,这次定要厚着脸皮,哪怕是骗,也要给儿子骗一门亲事回来。
云罗笑道:“王妃不会是想让本宫来做这个月老吧?”
“正是。”
“可是本宫身边,并无适合令郎的合适姑娘。”
宁王妃微微一笑,道:“公主,可还记得上次的牡丹花会?“
云罗扬眉,等着宁王妃说下去,宁王妃接过清霜换上的新茶,润了下喉咙,道:“听闻当日落水之人,除了公主之外,还有永安侯府的大姐儿芳芷。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被驸马爷所救。那芳芷姑娘却不知道是被何人所救?那日牡丹花会回来,妾身见清远换下了湿衣,问他为何衣衫湿透,他也未回答。后来想想,该不会是清远救了芳芷姑娘吧。”
云罗的眼神冷了冷:“这不过是王妃的推断之言,当不得真的,须知,待字闺中的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名节。”
宁王妃道:“本妃也知此事的重要性,虽然有所怀疑,但也不敢往下断言,直到,伺候清远的小厮在小儿的身上,发现了此物。”
宁王妃拿出一方精美的手帕,云罗看了她一眼,轻轻翻开那方手帕,只见里面,是一直翠绿欲滴的绿松石耳环。
这只耳环,正是当日牡丹花会上芳芷佩戴之物!
云罗皱起秀眉,宁王妃道:“兴许是清远救芳芷姑娘时,纺织姑娘不小心遗落在清远身上。清远是个大男人,自己也未曾注意,反倒是伺候他的小厮,在给他洗衣物的时候,发现了这只耳环。”
在凤国,女子的名誉,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芳芷落水被宁清远救起,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和一个男子有肢体上的亲密接触,而且水一浸湿,衣衫薄透,这要是传了出去,芳芷的声誉可就毁了!
“王妃想要如何?”
“女子的名誉贞*洁,比性命还要重要。清远既然和芳芷有了肌肤接触,便就不能就此罢了,无论如何也得对纺织姑娘负责,给芳芷姑娘一个交代才行!否则,芳芷姑娘名誉扫地,还怎么做人,怎么嫁一户好人家?”
“王妃的言下之意便是,若是不将芳芷许配给令公子,王妃便要将此事公布于众,让芳芷从此名誉扫地,无法在黎家、在整个京城立足?”
宁王妃道:“本妃也是为了芳芷姑娘着想,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与一名男子有肌肤接触,传出去的确不好听。况且,以我宁王府的身份地位,我宁王府的嫡子,娶侯府的嫡女,永安侯府还算高攀了。”
云罗冷冷道:“若是本宫不愿意做这个月老呢?”
宁王妃笑道:“本妃与武穆王妃也略有交情。三公主若是不愿意,本妃再去拜托武穆王妃便是。”
武穆王妃是明珠郡主之母,是出了名好事的主,此事若是给她知道了,恐怕只会唯恐天下不乱,闹得越发不可开交,对芳芷的名誉有害而无一利。
“王妃是在威胁本宫?”云罗声音丝丝浸寒。
“威胁未免也说得太难听。公主,可怜天下父母心,公主迟早也是要做母亲的,迟早一日会懂本妃的心情。本妃只不过是不想委屈了孩儿,想给孩儿择一门看得过眼的亲事罢了。再说芳芷这孩子,本妃瞧着是极喜欢的,生得好人又大方懂事,嫁到宁王府,本妃又怎会亏了她?”
“而且本妃那孩儿清远,虽说年纪大了些,但也是人众之龙,相貌堂堂,武艺高强,而且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了,身边连个伺候的侍妾都没有,芳芷嫁了过来,便是真正的一家之主,连个和她争锋喝醋的女人都没有。公主,你说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一个‘宁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么?”
云罗微微松动,的确,谢允然就是个洁身自好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她在公主府的日子,的确比皇宫里过得舒坦多了。
宁王妃见云罗动容,赶紧趁热打铁:“而且清远此番平安归来,再加上他此前在驻守南方的战功,定然是要封侯拜相,另赐府邸的。到时候,清远和芳芷也不用和本妃、王爷住在一起,只要定时来王府省亲便可。”
不用伺候宁王妃这个麻烦的婆婆,这一点让云罗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道:“此去边疆,凶险不已,若是婚事已定,令公子……有何不测,芳芷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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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有传: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这种灵犀是上好的香料,小小指甲盖一片,价值千金,可比四季织上千匹织锦值钱多了。她只听闻有灵犀这种香料,柳文风的《香经》上,对灵犀的香味,也只是只言片语的描述,虽未亲眼所见,但这香味,的确与《香经》上的描述完全无误!
燃烧灵犀能通鬼,肯定是无稽之谈,但能随随便便将价值千金的香料,拿来做日常焚香之间,可见这名土财主有多财大气粗。
云罗等人随着绿云进了帘子,云罗总算是见到了这名土财主的真容。
侧卧在榻上的男子,眉目如精致的古画,冰如肌,玉为骨,哪怕是绝色倾城的绿云,在他跟前也失了光华。见到此人,云罗立时觉得,若说天下第一美人,非此人莫属了。
男子缓缓睁开狭长的双目,是一双极美的凤眼,看着人时,带着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的眼睛,似看着秀云,又似看着云罗,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你便是三公主么?”
秀云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本宫便是。阁下可是白老板?”
“在下白容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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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容修慵懒坐起身来,广袖轻撒在席上,气质清华高雅,美不胜收。
云罗却注意到,白容修的脖颈右方,却有一处藤蔓状的图腾,衬着这名高雅清隽的男子,竟有一丝诡异的魅惑之感。
似乎察觉到云罗的审视,白容修回过头来,对云罗微微一笑。
饶是强悍如云罗,也被白容修这出尘清隽的笑容,乱了心跳。
原本以为白容修是一个膀大腰圆,肚满肠肥的土财主,现在看来,这白容修与她想象的,也差得忒远了吧?
秀云依照云罗之前的嘱咐,拿出订单,道:“白老板约见本宫谈生意,本宫已依约前来,白老板可否将契约签了,只要白老板将定金一付,四季织立刻连夜赶工,尽快将织锦赶制出来。”
“好。”
绿云给白容修准备文房四宝,云罗又是一阵惊叹,公主府的物品,已是精致奢华,白容修的文房四宝,哪一样放出去,不是要叫人争破头的宝贝?
白容修手执象牙笔,笔墨挥毫,便签了订单。云罗伸着脖子看了眼,暗暗震惊。
若说谢允然的字放肆不羁,锋芒毕露,那么白容修的字,便是沧海游龙,字里行间尽是虎啸龙吟之势,一股浑厚澎湃的气势,如滔天海浪,拍击上岸!
绿云交付了定金,一切顺利地出乎云罗的想象,没想到如此简单地就能谈下这笔单子,白容修竟然连货的质量都不看,仿佛他的原意,并非要谈这笔单子,而是要见云罗一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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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容修放下象牙笔:“请公主过目。”
秀云接过,做出仔细审查的模样,实际上却是秀云身后的云罗在看。
确认无误后,秀云点头:“白老板放心,我们四季织会尽快将您要的货赶制出来的。”
待云罗等人走后,白容修端起一只银嵌翡翠酒杯,却也不饮,似在回味着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绿云道:“主人,凤国尽是虚妄之人,名不副实。方才那位三公主,看起来平平无奇,与传闻中实在相去甚远。”
白容修笑了笑,就杯中酒一饮而尽:“她并非三公主,她身旁的那名小侍卫才是。”
“侍卫?”
绿云皱眉想了许久,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张脸来,她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秀云身上,却忽略了她身旁的两名侍卫。
“真可惜,没能见到这位声名远播的三公主。”绿云叹道。
白容修轻笑,脖上的藤蔓图腾魅惑妖异:“不用可惜,还会再见的。”
*
“把这单接了,以后无论这位白老板出再高的价格,都白不要接了。”
归程的马车里,云罗思忖良久后,说道。
“为何?”秀云问,“这位白老板有什么问题么?”
云罗摇头:“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他很完美,男人越是完美,越是危险。若是不想惹麻烦上身,咱们最好远离此人。”
秀云点点头:“公主说得是,不过这位白老板,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财力,真是不简单呢。而且奴婢从未见过,像白老板这样好看的人。”
“他的身份也不简单,他是南国人。”
“南国?”
云罗道:“咱们凤国是中原大国,北有月氏,西夏,西有楚国,翻过贺兰山还有西域十六国。然后只有南方,地图上是一片空白。传闻南方是一片穷山恶水的瘴气之地,那里多是些未开化的部落民族,这些部落民族有自己的信仰,甚至有些部落还拥有神秘的能力,与其他国家几乎很少交流。因此,北方诸国,便将南方,统一称为南国。”
秀云道:“既然南国人民,很少和其他国家交流,为何这位白老板还会千里迢迢来到凤国呢?”
云罗沉声道:“现在暂时还摸不透他的底细,不过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咱们以后避着他便是。”
四季织接了订金,连夜赶制着织锦。
距离谢允然出征,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云罗每日都喝参汤补着身子,到现在葵水还未至,清霜道:“公主的月事虽然不准,但都是上半月来,现在都下半月了,公主想必是有了吧。”
云罗抚摸着小腹,也深有感触:“这样本宫便要做母亲了么?不知道驸马爷什么时候能凯旋归来,若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儿,不知是什么样的神情?”
她微微一笑,由清霜扶着,安然入睡。
梦里,她梦见接谢允然凯旋归来,似乎比以前又黑了些,浑身透着股慑人冷意。他一进门就将云罗抱起,抵在扇屏上,急促地亲吻索取着她,粗粝灼热的大掌,烫过她的胸口,她的……每一处敏*感,她情不自禁地吟哦出声,谢允然就势将她的双腿搂在臂弯中,让她的长腿,盘在他的腰上……
谢允然咬开她的衣衫,啃噬着她的胸口,她也忍受不住,去解着谢允然衣衫。罗裙半退,半果的身子被谢允然精壮的身体,*压*在冰冷的扇屏之上,一切水到渠成之际,云罗忽然觉得身下涌出一阵热流。
她忽然惊醒,只见身下涌出阵阵猩红。
月事如期而至。
*
作者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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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四公主凤云溪?”男人挑眉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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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隐隐觉得奇怪,此人为何会出此一问?她并不贸然作答,问道:“敢问阁下是谁?”
男人淡淡吐出三字:“秦西风。”
云罗一惊,陕州秦西风这个名字可谓如雷贯耳,江湖人又称冷面罗刹。指他杀人不眨眼,心冷如铁,再加上面上有疤,破了相,又当了罗刹这一名。
“秦西风,你乃江湖中人,为何要涉足朝廷中事,与这些乱臣贼子沆瀣一气,犯上作乱?!”
秦西风笑道:“爷平生最爱美人,有人许诺,若是爷出手相助,便将第一美人凤云溪送给爷作小妾。如此良机,爷当然不能叫它错过。”
云罗淡淡道:“秦少侠找错人了,本宫并非凤云溪。”
秦西风将两人一对比,眼前的女子虽美,但神色冷了些,身子骨瘦了些,但更喜欢方才那位娇艳多姿,不胜采摘的模样。
他微微一笑:“她果然是在骗爷。”
云罗凤眼一眯:“她?凤云溪?”
秦西风冷冷一笑“既然来了,便将你也一并拿下好了,爷虽不喜欢,但赏给我的士兵,也是不错的。”
他高声对身后众人命令道:“你们谁若能抓到这个女人,她便是你们的,任谁您们将她怎样,爷绝不说一个不字!”
“哈哈,爷你可说话算数啊,可别到时候插*上一脚!”
“嘿嘿,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众人淫*笑不已,迫不及待地朝云罗扑上去了!
云罗眸光一沉,后退数步。
一个男人扑了上来,她错身闪开,衣袖轻舞,香风袅袅,那男人猛然间将香味吸入鼻息之间,猛地失声大喊好痒,用指甲抠着自己的喉咙,最后竟生生将自己的喉管扣断!
如此可怖的情景,让众人都对云罗有所忌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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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西风双目一眯,玩味道:“你竟然会用毒?”
云罗不答,衣袖轻舞,姿态宛如舞蹈般轻盈秀美,又有三名大汉倒下。
这三名大汉,死状各异,有的全身溃烂、腐臭,有得则全身涌血,直到鲜血流尽,浑然成为一个血人,总之无一例外,死状都极其惨烈。
秦西风微微一笑,抱起双臂,并没有要出手的打算。
“真是一个狠毒的女人。杀人有千百种方式,你偏要选择最残忍的一种。”
云罗冷冷笑道:“哦?你这是在谴责本宫?你有什么资格?你手上沾染的鲜血就很少么?你既要侮辱我,莫非巴巴地渴望着本宫坐以待毙,任由你们为所欲为?杀你们这些人渣,本宫还嫌弃这些手段不够狠呢!”
她要的便是这种效果,以惨烈的死状,震慑这些男人。她体力不好,和这么多男人鏖战下来,迟早会体力耗尽,束手就擒。
果然,这些男人显然是被方才那可怖的死状唬住,对她下手之时,都会小心翼翼地试探,这就给了云罗不少恢复体力的时间。
秦西风早已看出了云罗的把戏:“抓住此女者,爷承诺,不仅将这个女人赏赐给你们,爷再赐你们十金!”
一听金子,这些**熏心的男人,眼里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先前的可怖震撼,都被他们瞬间抛至脑后,男人比之前更加急切疯狂地扑向云罗!
那厢里,云溪坐在榻上,静静审视着守着她的两个男人。
褪去的最开始的张皇无措,她已经逐渐恢复冷静。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冰冷无情的皇宫里,她被人害着,同时也害着别人,流着自己的鲜血,踩着别人的鲜血,一步步走到现在,若论心狠,论残忍,谁能比得上皇宫里的人?
十岁那年,她因嫉妒张贵人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夺走了父亲的宠爱,便设计杀了张贵人,并在她脸上划了三七二十一刀。栗子网
www.lizi.tw这样的她,还不能在绝境逢生么?
云溪撕裂了自己的亵裤,露出洁白修长的大*腿,假意大喊:“好疼……”
两名大汉回头一看,两双眼珠子落在云溪亵裤里露出的洁白皮肤上,再也挪不开了。
“两位大哥,我的腿好疼呢……能否给我揉揉……”
她声音清甜柔美,听在两名大汉耳中,成了绝妙的催情剂,两人目露淫*光,抚掌大笑:“好、好!哥哥这就过来给你揉揉……”
趁着两名大汉靠近之际,云溪反手将手中的匕首,送进一名大汉的腹部!
“你!”
另一名大汉察觉有异,挥掌向云溪砍来,云溪抓住时机,利落地一脚踹在男人的命根子上。
“啊——”
男人痛声惨叫,云溪拔出匕首,将匕首递进男人的下*体,冷冷道:“去地府做个不能人道的鬼吧。”
她抽下房内的火把,和着男人的尸首,一起丢在房内,而后转身,悠然出了禅房。
云罗歇息的禅房,离她的禅房,不过只隔了几间空置的禅房。
火光,映照在她黑色的瞳仁之中,犹如幽幽鬼火。
“你们,黄泉再会吧!”
*
云罗正在与乱民苦苦鏖战,她的体力越发不济,甚至连躲闪都来不及,好几次都被男人抓住了衣角,幸亏她用毒及时,才能侥幸逃脱。
“想不到你区区一个弱质女流,竟然还能坚持道现在。不愧是辅国公的血脉。”秦西风眸光闪动,扬唇道。
只是秦西风看她的眼神,俨然已是看着某种可悲生物的神情。
娇媚的女人,便是玩物。太过要强和强悍的女人,只能是敌人。
云罗大喘着气,步履沉重。扫视了一眼,视线已经模糊,依稀可以看见,还剩十余名男人。
她一咬牙,从袖间摸出香毒,涂抹在自己的手臂、衣裙。
这是一种剧毒的香粉,只要肌肤接触到,便会全身溃烂而亡,她虽然事先服用了解药,但因为药效太强,她必须在三个时辰内,再次服用解药。
否则,自己也会全身溃烂而亡。
涂了上这种香粉后,云罗不再闪躲,扶着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房柱喘气。
谁敢碰她,必死!
“好狠毒的女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秦西风冷冷道。
云罗回道:“彼此彼此。”
忽地,一股浓烟窜入房内!
“秦爷,不好了!隔间的禅房着火了,火势锐不可挡,已经烧到我们这里来了!”
一名士兵急匆匆奔过来禀报,秦西风剑眉一扬:“隔间?就是那个公主的房间?”
“正是!”
说话间,大火已经烧了进来,房间灼热如火炉,房梁轰然倒塌,呛鼻的浓烟熏得众人直咳嗽!
“该死的女人,定是那凤云溪放得火,真是小瞧她了,撤!”秦西风怒道。
“她怎么办?”一名士兵指着云罗。
秦西风冷冷扫视了不停咳嗽的云罗一眼:“她?由她自生自灭吧。”
房梁上不停有有火柱子落下,再不撤退,整个禅房都会被大火淹没吞噬,到时候想撤退便难了。
待秦西风等人撤离之后,云罗勉力止住咳嗽,她故意在秦西风面前做出不胜浓烟,不停咳嗽的模样,便是要秦西风掉以轻心。只有他们都撤退,自己才能有一条活路。
“凤云溪啊凤云溪,你是想害我一命,却没料到,反倒弄巧成拙,救我我一命。”
云罗从衣裙上扯下一片布料,用茶水浸湿,捂住口鼻,趁着火势还未大面积蔓延之时,逃了出去,刚走至门前,忽地一块滚烫的横梁落了下来,挡住了云罗的去路,前去无路,房内的温度不停地攀升,连呼吸都开始滞涩了。
她摇摇脑袋,强迫自己镇定清醒,认真扫视着禅房,见窗户处的火势较小,毫不犹豫地奔跑了过去。
身后的火舌,犹如怒吼的狂龙,狂舔着她的后背,云罗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都要给融化了一般。
云罗拔出匕首,在临近窗户之时,猛地划开窗户,一跃而出,那狂吐的火舌,堪堪擦过她的背脊。
就在云罗跳出禅房的那一刻,“轰!”地一声巨响,犹如虎啸龙吟,大地隐隐作颤,整个禅房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云罗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喘着粗气,忽地大地发颤,大火腾腾燃烧,滚烫灼热的巨浪将她掀翻,热浪钻心,烫得她五脏六腑俱似在蒸煮一般,她沿着斜坡翻滚而下,浑身被粗硬的草梗灌木扎得伤痕累累。
脑袋撞到一棵树上,云罗顿时陷入了昏厥之中。
*
头痛欲裂,似被刀割。
云罗只觉周身颠簸,极为不适。她费力地睁开眼,却是在一辆极为精美的马车内,她的目光落在马车帘子上。
她认得那布料,是她们四季织出售的极品织锦,这样的织锦,放在皇城,也是极难买到的,竟然只配给人当做马车帘子?
“你醒了?”清甜动人的声音,若泉水叮咚。
云罗皱皱眉,一望之下,吃了一惊,竟然是在快活林中见过的绿云!
马车之中,还有一人。
冰为肌,玉为骨,眉目娟秀如画,神情温润似画中降临的于世的谪仙。
在云罗所认识的人之中,只有一人有如此风貌。
白容修。
白容修微微凝眸,眸光潋滟,轻笑:“你盯着我做什么?”
*
补更第二章,接下来是昨天的月票加更。加更完后,今天的有二更或三更。orz
让我一次将欠债还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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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能做什么?”
白容修清亮的眸凝视着她;“请公主跳一支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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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云罗扬眉,“只跳一支舞么?如此能做什么?”
白容修笑道:“公主到时候便知。”
暮色降临,村民们在祭台上支起火把,虔诚地跪下。
祭台之上,供着一盏烛台,烛台前方有一只瓷碗,白容修拔出长剑,在自己食指指尖上一划,一滴鲜血便落入瓷碗,化入水中。
绿云手执一只黑色手鼓,玉手轻叩,神色庄重地敲在黑鼓之上,只是轻轻一敲,沉重而肃穆的顿时响彻村子,众人只觉心头都跟着音波震荡,由衷地升起一股敬畏之情。
白容修声音清越:“请公主起舞,能否通灵雨神,祈得大雨,全仗公主一舞。”
云罗微怔,这是在祈雨?
她曾在书上看过,在一些神秘之国,有懂奇妙方术的奇人,每逢干旱洪涝之际,就会用方术祈求风调雨顺。这些方术因为极其诡异,在凤国被列为禁忌,若是有人修习,是要杀头的。
鼓声再次响起,竟然一次比一次振聋发聩,犹若怒雷天威,破开厚厚的云层!云罗心中再不敢觉得此术诡异,心中升起一股庄重凝沉,她踩着鼓点,走上祭台。
在荒芜的大地上起舞。
舞衣翩跹,烛火明灭,云罗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舞蹈,都跟着绿云的鼓点,庄严肃穆。不知是否是云罗的错觉,她头一次觉得,舞蹈被赋予了神奇的力量,她能感受到众人的祈求,她的舞步,诠释着这种强势的渴望,并将这种渴望传达给神明。
白容修静静凝视着摇曳烛火中,轻舞的女子,天地荒芜黯然,那却是这片赤地上,唯一的一抹亮色。
天空渐渐阴沉,云层渐厚,狂风大作,灼热干燥的风里,夹着一丝水气!
云罗心中大喜,真的成了!
她迫不及待地看向白容修,只见白容修流云般的衣衫,被狂风吹作鼓起,乌发如丝,犹若谪仙。
他静静地瞅着她,凤眼深沉如墨,仿佛谁也瞧不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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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蓦地一顿,一滴雨珠落在她脸颊上,怔然间,已错过绿云的鼓点。恍然回神,她连忙去赶绿云的鼓点,舞步大乱,猛地扭伤脚踝,从祭台上跌落下来。
她却并未摔倒在地,白容修飞身而上,将云罗接住,将她置于祭台之后。
白容修轻轻蹲下,凤眼瞧了眼她的脚踝,请问:“可疼?”
云罗下意识地缩了缩脚,道:“烦劳白老板担心了,本宫无碍。”
白容修静静瞧着她:“哦?听说你嫁人了?”
“是。”云罗答道。
“哦?”白容修轻轻扬唇,修长的手指,挑起云罗的下颌,“嫁了人又如何?世间能束缚人的,唯有自己的心,伦理道德,三纲五常,全是无稽之谈。”
他缓缓而笑,面容清隽似天人般圣洁,脖上的花纹图腾,却让这个看似圣洁的男人,多移了一分妖娆异色。
白容修的手指轻轻滑到云罗的嘴唇,柔软如玫瑰的触感,他微笑:“只因为他是你的丈夫,便要此生衷与他,你说说,你是这样的人么?”
云罗蹙眉,她想到了自己和谢允然刚成亲那会儿。
谢允然是他的丈夫,她却从不将他视为能与自己共度一生之人,赐他小妾,掴他耳光,百般刁难他。
白容修见她眼神恍惚散乱,眸光微闪,他轻声道:“世间能束缚你的,唯有你的心。你若心里有他,此刻便不会彷徨。”
他微微一笑,像是遇见了极好玩之事,指尖流连在她柔嫩的唇瓣上,轻声低道:
“其实你是个坏女人,你心里也知道,对不对?”
他似在诱惑她,步步走出自己所画的圈,走出世人所界定的道德边缘。
云罗脑里混混沉沉,隐然觉得白容修说得似乎不对,但又好像很在理,只觉前方似有香气弥漫,她忍不住循着香气往前,越走脑里却越发混沌无力。
滴滴雨珠落下,打在两人的身上。
云罗眼中的迷惑恍惚,开始动摇。
白容修轻声一哂,收回手,淡淡道:“这次算你运气好,给你个忠告,以后若是遇见了我,便饶得远远的,否则……”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可没那么好心,会舍得放了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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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渐大,顷刻间便成瓢泼大雨,村民们欢欣鼓舞,大家在一起跳舞欢呼,庆祝着久违的雨水盛宴。
绿云的鼓点也跟着停了。
云罗淋了雨,神智渐渐回笼,她望着白容修,急道:“白老板,我不慎摔下祭坛,不能继续跳舞,祈雨……”
她猛然回身,天地已被大雨包围笼罩,死去的大地,正在这场大雨中,等待着复生。
她已经全然忘记了刚才那一事。
“太好了!下雨了!白老板,你的法子真有效!”
云罗喜笑颜开,全然不顾雨水打落在她脸颊上,全身狼狈,她笑吟吟地瞧着白容修,由衷道,“这个村子能得救,全是仰仗白老板呢。”
白容修盯着她,似笑非笑:“白某不过略尽绵力,是公主的舞,唤醒了雨神。”
云罗哈哈一笑:“是我们大家的功劳!总之,这下清水村的村民有救了!”
她想要坐起身来,走到祭台前和村民们一同欢呼庆祝,却发现自己右脚无力,她尴尬地笑了笑:“白老板,能否借只手,扶本宫一把。”
白容修轻哂,却未扶她,而是俯身将她环抱而起,云罗大惊,正要喊他放下,白容修已抱着她,绕出祭台。
村民们是如此的喜悦,他们用各种器皿,接着这比千金还要贵重的雨水,在雨中欢呼、嬉戏。这一场大雨,洗去了村落的颓败之色,对生的希望,又重现在村民们的脸上。
她不用在宫里委屈求全,施计害人,不用勾心斗角,步步为营。她的手,也可以帮人,也可以救人……
云罗怔愣良久,竟已忘了白容修还抱着她。
她回头冲白容修笑道;“白老板……我感觉很好!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还要好!”
“哦?”白容修深深看着她,嘴角是若有似无的笑容。
“嗯,倘若有一日,我不做这公主了,一定要一手治人的好本事,悬壶济世。”
白容修含笑道:“公主便是公主,岂是你想不做,就可以不做的了?”
云罗道:“花无百日好,人无日日红。以后的事,谁都难以预料。”
这一场大雨,脚步来得太晚。因为它的姗姗来迟,多少生命被夺走。
但人们依旧感恩戴德。
不仅是清水村,整个陕州,都陆续下起雨来。一路北行,只见沿路干旱的土地,渐渐开始冒出绿色来。
云罗放下车帘,担忧道:“不知上次乱民供上灵隐寺,太后娘娘她们怎么样了?可否顺利脱身,安然无恙?”
白容修温和道:“公主放心,陕地乱民,之所以能够势如破竹,攻入尚京,不过是仗着天灾**,民心散乱罢了。乱民领导机制混乱,终究难成气候,恐怕此时乱民已被镇压,乱民头领人物,兴许要受凌迟极刑。”
云罗沉默。
凤国对叛乱分子,就算只是略有风声,并没有证据坐实,也会严惩不贷,宁可错杀,不可错漏。
更何况是公然造反。
但云罗亲眼所见陕地乱民的穷困潦倒,天灾**。不反,便是死路一条,若是反了,尚且还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是此事,她也帮不了谁,她不过是一名后宅妇人,面对国家大事,她也只能束手无策。
云罗叹了口气,问道:“当日我住的禅院起火,被白老板救起,原本以为几日后就会返回尚京,如今时隔一个多月,再回尚京,不知是什么样的光景?大家会不会以为,我已经死了?”
她死了,有谁会她伤心呢?
父皇?云罗轻嘲,他非但不会伤心,还会拍手称快吧?
凤云溪?孙皇后?这些人就更不用提了。她数了一圈,发现自己的亲人几乎都不会为自己伤心垂泪,蓦然觉得有些心寒。
白容修道:“谣言终归是谣言,不论舆论如何,公主只要现身尚京,一切谣言,便可不攻自破。”
临入皇城之时,只见城门之上,挂着狰狞的透露,正是起义军的三个领袖!
起义军,果然已被镇压!
白容修先行下车离去,绿云将云罗送至公主府前,云罗心知,白容修这是在维护自己的名誉。
堂堂已婚公主,一个多月未归,最后竟然由一个陌生男子送回,若是传了出去,恐怕早已名声扫地了吧?
公主府上上下下,一片缟素,当云罗出现在公主府院前之时,那护院仿佛见了鬼一般,吓得瘫坐在地。
云罗无奈:“本宫你都不认识了?本宫记得你还给本宫牵过马。”
那护卫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道:“公、公主,这光天化日之下,您就别来下奴才好么……杀您的那三个乱匪,已经被皇上凌迟处死,您要是还觉得不解气,就去黄泉找他们去,莫、莫要来吓唬奴才啊……”
云罗又好气又好笑,当下不理会那侍卫,径直进了公主府,府院上上下下见了她,都跟见了鬼一样。
就连清霜秀云,也吓得不轻,还是清霜大着胆子,伸手过来摸了摸云罗的脸,这才是欢呼雀跃:“是公主!真的是公主!您还活着!”
府中一片欢呼。
清霜和秀云打了水,铺上新鲜的花瓣给云罗接风洗尘,回过身,见云罗已退去外衫,只身着中衣中裤,这一个多月在清水村风吹日晒,云罗雪白的肌肤,晒黑了不少。
清霜心疼极了:“公主一定吃了许多苦。”
云罗不在意地笑笑:“不算吃苦,”
她跨入桶中,将脑袋沉入温水之中,温热渐渐将她包围。
清霜道:“公主,柳总管已将公主还回府一事,上报给了皇上,皇上让您明日去宫里问话呢。”
“本宫知道会有这么一遭的。”云罗靠在木桶之中,神色平静。
“还有一事。”清霜咬咬唇,神色挣扎,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驸马爷受伤了。”
*
某烟进入低谷了,倒也不是卡文,就是每次写文,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自我厌弃,莫名心累,很想弃坑。昨儿个就是如此,一整天都码字无力,写完再删,删完再写。凌晨三点起来码字,某也不知道这个低谷怎么度过,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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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之地,烈日炎炎,荒漠无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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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退去谢允然的黑钢锁甲,左臂的伤并不重,只是眼下天气炎热,若是不及时包扎处理,只怕伤口溃烂,小伤变大伤。
鲜血已经干涸,谢允然的中衣和伤口粘在了一起,猛然一扯,恐怕要扯一大块皮下来。
军医用清水将伤口濡湿,还是不敢下手。这位将军,可是军中出了名的凶神,连那些个趾高气扬的贵族子弟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万一在他手下有个闪失……
一旁看着的宁清远微微一笑,道:“让我来吧。”
他接过谢允然的手臂,手快速地一扯,就将伤口与衣物分离,因为伤口已经被洗净濡湿的缘故,并未扯落一点皮肉。
军医总算松了口气,给谢允然处理好伤口。
宁清远挥手让军医下去,举杯喝了口茶,笑道:“见到她了?”
谢允然穿好便衣,淡淡道:“见了。”
宁清远轻笑:“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原本以为将军性子沉稳,与我那顽劣的弟弟截然不同,却没想到,都是一样爱胡闹的。你三番四次回京,不怕上面那位,对你出手么?”
上面那位,自然指得是当今皇帝。
“他不敢。”谢允然坐至桌案前,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的确,如今朝中无将,又逢内忧外患,大将是杀一名少一名。皇帝太过心急,这么早废了关将军,真是走的一步臭棋。
宁清远见她黑瞳冷意沉沉,剑眉轻扬:“昨晚和你那公主斗气了?”
谢允然想起昨晚,她被自己弄得呜咽不止,脚踝都是红肿的,顿时有些悔意。
他从不指望着云罗回报他什么,只要能让他守在她身边便是。只是她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去,也不给府里传个消息,她是全然未曾想过,得知了她的死讯后,他该如何自处?那种守护之人被夺走,再也无法挽回的痛楚,让他几乎发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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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并非斗气,只怕这下她是要恼我了。”谢允然摇头,轻叹。
他把她弄成那样,以她那死要面子的性子,恐怕这次是要和他死磕到底了。
“女人是麻烦,还是自己一人痛快。”宁清远失笑,将手中的茶饮尽。
谢允然调侃:“那宁兄的麻烦,恐怕不远了,我听闻,你那母亲已经为你操持了门亲事,再过段时日,就要请媒人上门下媒书了。”
宁清远剑眉微蹙,睿智的深黑的目中,微有不悦:“母妃为何没告知我?”
“告诉了你,只怕这么亲事也就吹了吧?你母亲打的是生米煮成熟饭的算盘,等你回京之时,媒书都已经下了,你便是不成亲也得成亲。”
宁清远的眉心蹙得更紧了:“是哪家的姑娘?”
“永安侯府的大姑娘,马芳芷。”
宁清远微微一怔,似乎是回想了阵,微微一笑:“是她么?”
“你认识?”谢允然讶然。
宁清远道:“有过一面之缘,是个好姑娘,那我便更不能耽误了她。我立刻修书一封,让母妃退了这门亲事。”
*
云罗次日睡到晌午才醒来,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妙曼的身子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印记,便知道谢允然昨晚弄得有多狠。脚脖子上的印记猩红刺目,她懊恼极了,谢允然以前对她有多好,两相对比之下,愈发显得昨天他对她有多狠。
不敢让秀云清霜看到自己这番模样,她自行换上了衣物,后颈上还有谢允然的咬痕,她用了许多珍珠粉也遮不住,怒得摔了粉盒。
“那只驸马,到底是人是兽!日后他回来,本宫定要他好看!”
她特意选了件领子高的裙衫,又挑了条珍珠项链戴上,确定看不出身上印记后,才让清霜等人进来伺候。
梳洗完毕,秀云扶着云罗上了马车,今日要去宫中问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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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中。
孙皇后与皇帝坐在最上位,云罗款款下跪:“儿臣不肖,离宫数日不归,害父皇、母后为儿臣担心了。”
孙皇后慈祥地道:“皇儿说得什么话,你离宫这么多日,受了许多苦头,快快起来吧。”
云罗乖乖起身,孙皇后怜惜地瞧着她:“我可怜的皇儿,一个多月不见,哀家瞧你瘦了许多,来,到哀家跟前来,和哀家说说,你这几日都是怎么过来的。”
云罗也做出一副母慈女孝的模样,依言上前,强忍肉麻靠在孙皇后怀中,声情并茂地背诵着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一套说辞。
她说自己跌落山崖,被一名路过的商人之女救起,那女子不知她的身份,遂将她带回去治疗,她伤得极重,勉强才捡回一条性命,养了一个多月,待伤好之后,才辗转回到尚京。
皇帝道:“这么些日子,辛苦皇儿了。当日那些乱臣贼子火烧灵隐寺,幸得你的两名侍卫,护送太后,太后才得以安然脱险。你护太后有功,朕要重赏,那名商人之女,救我皇儿,也要重赏。皇儿告诉朕,她是何方人士,朕立刻命人封赏。”
云罗早知皇帝会有这一问,道:“她是云游的商人,行踪不定,四海为家,这会儿连皇儿都不知道她在哪儿呢。”
“是么。”皇帝状似惋惜,“那真是可惜了。”
“若是他日有缘再见,云罗一定会好好报答她的。”云罗道。
*
她竟然回来了。
云溪坐在小轩窗前,望着镜中丰润貌美的自己,云罗死去的这一个多月里,她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顺心,吃得好,睡得香,丰满了不少。
“没想到,就连大火也烧不死她,真是命硬。”
她手指珐琅象牙玉梳,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而后,手顿住。
镜子里,出现了另一张人脸。
是一个男人的脸,面容英俊,只是一条伤疤从额角划到眼角,看起来十分凶狠暴戾。
“秦西风!怎么会是你!”
云溪手一抖,梳子从手中脱落,摔成两半,她连连后退。
“怎么,你这心狠的女人,也会怕我?”秦西风嘿嘿一笑。
云溪退至桌案前,一手悄悄拔出桌上的匕首:“秦西风,现在全尚京都在通缉你,你怎么能跑到皇宫里来!小心本宫的侍卫将你剁成肉酱!”
“剁成肉酱?”秦西风掠步上前,劈手夺下云溪手中的匕首,嘲讽地笑道:“就凭你?”
云溪面如死灰,强自镇定:“你想做什么?!这里是皇宫,只要本宫一声令下,你随时都会身首异处!”
“我想做什么?”秦西风轻挑起她的下颌,将她抵在墙壁上,“你不是同爷约定过,若是骗了爷,就任爷处置?不若现在给爷支付点利息。”
云溪想要扯开嗓子大喊,秦西风眼疾手快地点了她的哑穴,他状似可惜道:“美人无声,不到销*魂处,可惜,可惜。”
云溪拼命挣扎,眼里溢出哀求的泪水,秦西风冷冷一笑,伸手撕了她衣裳,将她剥得一干二净,云溪口不能言,只能绝望地呜呜乞求。
秦西风道嗤笑:“连自己亲姐都要杀的人,谁会可怜你?乖乖从了爷,爷还能怜惜你几分,让你好好享受一番,如若不然,就看着爷怎么折腾你吧。”
夜色阑珊,宫灯明灭,春*宵*帐暖。
许是念着她是第一次,男人算是温柔了,至少并没有教养嬷嬷所说的撕心裂肺。
她望着不停摇动的芙蓉帐顶,牡丹花会时,她曾找过一个其丑无比的男人,想要当众侮辱云罗。而今,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没有什么,比夺取一个未出嫁公主的贞*洁,更残忍的了。不能跳舞的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会渐渐失去父皇的宠爱,失去了贞洁,她出嫁后,该如何瞒天过海?夫君知道她婚前失贞,又会怎样待她?
只有,死路一条。
嘴唇已被咬破,唇舌之间,全是苦涩绝望的恨意,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在玉枕之上。
秦西风见了她脸上的泪,剑眉一扬:“啧,你这狠心肠的女人,也会流泪?让爷尝尝,你这蛇蝎的泪,是什么味儿?”
他故意用指尖挑起,轻浮地用舌尖一舔,云溪恨恨盯着他,那眼刀子似乎想要从他身上剜下块肉来。
秦西风神情微动,凝视着她:“我既然占了你的身子,便会对你负责,你若不嫌弃我是个草莽贼子,便跟我走吧。虽无锦衣玉食,华裳羽衣,但爷护你一世平安。”
他怜惜地抚着云溪的俏脸,她虽是个蛇蝎美人,却也有让人心疼的一面。他秦西风虽然爱美,但素来和女人是你情我愿,这般强占这个女人,实在是恼她耍弄自己。
方才那一番鱼水之好,他忽然对这个女人有了疼惜之意,遂温和道:
“我看这凤国,危如累卵,你待在这皇宫里,未必就是好事。你那个皇姐,也不是个好像与的,此番你杀她未成,他日恐怕她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不若跟爷走了,爷带你去大漠牧羊,去南国的江南水乡游湖,看遍人世风景,何不美哉?”
这是秦西风头一次这样对一个女子邀约,他是江湖浪*子,有的是放荡不羁的江湖情怀,心里想着这个女人,那便按到炕上去,事成之后,若是还想继续,那就带着她私奔。
秦西风等着云溪回答,见她久久不语,这才想起,原来自己点了她的哑穴。自嘲一声,秦西风解了她的穴。
云溪淡淡道:“本宫不会跟你走的。”
秦西风危险地眯起双眼。
云溪道:“你不是说要对本宫负责么?那好,本宫要你替本宫做三件事,事成之后,你我两不相欠,天各一方,你走你的阳关道,本宫过自己的独木桥。”
“哦?”秦西风眸光微动,望着身下娇美动人的女子,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懒洋洋地问,“第一件事,是不是让爷替你对付你那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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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笑道:“今儿个这里,没有君臣,朕只是寿星的兄长罢了,大伙儿随意便好!”
众宾客、群臣连连称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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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观察了一番,除了她和凤云溪两个皇族之人,京中的皇亲国戚,那些一品要员基本都到齐了,就连太尉孙仇海也到了。
云罗注意到注意到坐在武穆王身后的凤瑾年,神色十分尴尬,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云罗强忍大笑的冲动,上次她爆了凤啸礼的菊,疼了他好几个月,伤一好就迫不及待地来爆凤瑾年的菊了。不知他在行那事之时,可有一丝丝地回忆起当时的痛楚?嘿嘿,这一丝丝痛苦回忆,不知要给凤啸礼留下多深的阴影了。
有了这层阴影,估计凤瑾年被凤啸礼折磨的不轻,不然现在也不会跟长了痔*疮似的。
云溪身旁一名样貌普通的侍卫,轻轻给云溪倒满酒。
“大胆,谁要你给本宫倒酒的?下去!”云溪低声喝道。
那侍卫非但不下去,还就势趁着众人不注意,在云溪胸口上轻挑一掐,云溪恼怒地低喝,那侍卫笑道:“你相公都不认识了?”
云溪强忍着杀意,压低嗓门:“是你?你怎么拌成这样?”
那侍卫笑道:“小爷想你想得紧,一躺榻上就想起你,便耐不住来找你来了。”
此人正是秦西风,江湖之人,都懂一些奇术,这种易容术,对于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秦西风来说,可谓是简单至极。
云溪知道秦西风江湖习气重,野性难驯,便是和他计较,也只会助长此人的嚣张气焰。
“凤云罗的事,办得如何?”
“已按你的吩咐,办妥。”
“你确定?此事容不得半点闪失。”云溪蹙眉道。
秦西风轻嘲:“我如何确定?我不过是帮你办了几件事,谋事在你,成事在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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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怒道:“呵,你也和她好上了么?怎么处处为她说话?”
秦西风道:“我心里向着谁,你自己清楚。凤云溪,你让我办得三件事,都已经办了下去。若是觉得爷好用,要让爷继续给你办事,今儿晚上回去,拿出你的诚意来。”
云溪冷笑:“死性不改,当心死在本宫榻上。”
秦西风嘿嘿一笑,手伸进她衫子,毫不怜惜地捏着她胸口。
云溪咬牙,众目睽睽之下,这厮也真是胆肥,也正是因为她忌惮众人的目光,不敢与他翻脸,这厮才更加艺高人胆大。她四下张望,幸好自己坐在角落阴暗处,无人往这里看来。
秦西风见她心不在焉,沉目微眯,这男人眼睛极黑,看起来有种危险的魅力。他手上一重,就弄得凤云溪差点想叫出来,秦西风低沉地笑道:“公主莫要说谁死谁活的话,我看公主你喜欢得紧,若是我死了,你找谁去。”
他见好就收,不再弄她,凤云溪捏着茶杯,很不得把茶杯给捏碎。
若非此人还派得上用场,她早就杀了他,哪里还容他活在现在?
一支祝寿歌舞毕,云罗忽地起身,欠身道:“父皇,皇叔寿辰,我等做小辈的,怎么能不拿出点礼数来?儿臣愿意和四皇妹共舞一曲双仙贺寿,为皇叔贺寿!”
“好,好!不愧是朕的好皇儿!”皇帝大笑。
武穆王也颇为欣慰:“侄女用心了。”
“孝敬皇叔,是侄女应做之事。”
云罗笑吟吟看着云溪:“四皇妹,你可愿意与本宫一起,在众宾客面前跳一只双仙贺寿,为皇叔祝寿?”
凤云溪脸色一沉,她的右手和右脚给花满楼的人折断,后来虽然续接上了,寻常生活也看不出什么大碍,却是再也做不得弹琴、跳舞,这种精细的动作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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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皇叔,儿臣身体欠安,恐怕不能为皇叔跳舞贺寿了,扫了大家的兴致,云溪罪该万死,先自罚三杯,以表歉意。”
说罢,云溪率先喝下三杯酒。
原本她说自己无法跳舞,众宾客包括武穆王,都有些不满,但见云溪率先喝了三杯酒,顿时也都释怀了。、
皇帝的目光,深深地落在云溪身上。
云溪心中一紧,她就怕皇帝这样看她,如今她已经不能跳舞,也无法弹琴,若是给父皇怀疑知道了自己再也不能跳舞,那她一定会失去父皇的宠爱,就像当年出身卑微的二公主一样,远嫁扶桑给人为妃,听说二公主已经病死在了扶桑,连尸骨都不能送回凤国。
因为凤云罗的一袭话,父皇已经开始怀疑。
凤云罗惊道:“四皇妹身体不好么,是哪里不舒服呢呢?要不要找个太医瞧瞧?对了,本宫听说,前阵子四皇妹摔断了手脚,一直在养伤……可是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脚上也应该好了吧。该不会是……”
她似乎惊觉自己说错了花,猛地收声。
这一番话,让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知道云罗未说完的是那几句话。
皇帝阴森森地盯着凤云溪。
“云溪,你到底是身子哪里不适?!”
凤云溪强自镇定:“回父皇的话,儿臣这几日身体不适,过了几日便会好。”
她是在以小日子推脱,既然如此,皇帝也无法强求。
武穆王出来打圆场:“皇兄,云溪身子不适,那便算了吧,我这个做长辈的,莫非还要和小辈计较不成,早日让云溪将身体养好,再让云罗和云溪,为臣弟补上这一只双仙贺寿便是。”
皇帝点点头:“就依臣弟所言。”
一场虚惊,云溪坐下之时,已是冷汗淋漓。
秦西风淡淡道:“我说了你那皇姐,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若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抽身?”云溪怒极反笑,声音因为盛怒,而显得有些尖利,“凤云罗咬了我一口,还要我忍气吞声,没门!今日我要让凤云罗翻不了身,失去一切!”
秦西风看她的目光里,带着淡淡的怜悯:“只怕到时候,那人是你。”
“那便走着瞧。”云溪冷冷道。
歌舞完毕,尚京里有名的戏班子轮番登台,看得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最后轮到众人给寿星献礼祝寿了。
这献礼极有讲究,既要寓意吉祥,也不能太过廉价寒酸,当然也不能太过珍惜贵重。毕竟皇帝在场,当心献礼太过贵重,从而被圣上盯上。
太尉孙仇海献上的是血珊瑚一只,极品血珊瑚极为珍贵,可遇而不可求,但是此珊瑚虽然个子大,但是略有瑕疵,算得上珍品,却称不上罕见。
皇帝点点头,众人明白,孙仇海算是过关了。
接下来是六部尚书、商务省、御史台,他们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早就摸得无比熟稔了,送得礼都刚刚好,丝毫没有行差踏错。
轮到皇族之人了,云罗忽然惊叫一声,大声数落清霜:“本宫叫你看好礼物,你是瞎了眼么?!将本宫的礼物望哪里去了?!”
“公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清霜哭着磕头认罪。
“还不快去找!呆头呆脑地在这里愣着做什么?”云罗怒斥了清霜,又瞪了秀云一样,“你也快去,找不到东西,你们俩今日统统杖毙!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看向云罗这里,有兴味、幸灾乐祸、事不关己,不一而足,但无一例外,在武穆王的生辰之上,将送给自己亲叔叔的生辰礼物弄丢,的确是丢脸至极。
皇帝蹙眉,冷声道:“怎么回事?”
云罗佯装惊惶的模样,欠身道:“回父皇的话,儿臣明明给皇叔准备了生辰礼物的,哪知那两个不长眼睛的婢子,竟然弄丢了本宫的礼物,本宫已经责罚他们去找了。还请父皇、皇叔恕罪。”
武穆王虽然心中责难云罗事多,在他的生辰上闹出这么一茬,但生辰之礼,只是小事,也没有追究的必要,便慈祥地笑道:“云儿的婢女忘了便算了吧,就算卖皇叔一个面子,莫要责难她们,明年今日,再补一个给皇叔就是了。”
“多谢皇叔宽宏大量,若是那两个婢子找不到,侄女改日给皇叔补送一件过来。”
云溪的脸色一变,冷目如电,扫向秦西风:“不是让你去换了凤云罗的礼物么,怎么和约定的不一样?还是让凤云罗给发现了?”
秦西风淡讽:“我早就说过谋事在你,成事在天。你那皇姐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能想到,她如何会料不到?”
云溪咬牙:“那个贱人!好深的心思!”
她忽然想到,既然自己想到换了云罗礼物这一出,凤云罗会不会以彼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心下扑通直跳,来不及细想,司仪已经唤道云溪的名字。
云溪跨了出去,道:“父皇,皇叔,儿臣最近特地为皇叔画了幅仙翁祝寿图,祝皇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云溪有心了!”武穆王赞道。
说罢,她命令侍女打开那副图。
精美的画轴,缓缓打开。
画卷展现。
众人大惊!
只见里头,哪里有和蔼可亲的南极仙翁,肥美的仙桃?一望无际的天空里,没有半只飞鸟,死寂一片,地上有一只大鼎,鼎中正烹调着肉,一只被砍下的狗头,浮在鼎面之上,可以看出,这煮的正是狗肉。
而旁边的草地中,遗弃着一把寒光淋淋的弓箭。
飞鸟尽,良弓藏,走狗烹!
云溪面如土色,惊叫一声,将画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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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嬷嬷扣着云溪的头皮,使劲儿拧着她的脖子,按到那团黑泥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云溪疯狂地摇头反抗,嘴中叫骂不停,老嬷嬷指甲拈着云溪背上的皮肉,狠狠一掐。
“没听见三公主的话么,给我吃,不准说话!”
云溪的脑袋想要昂起来,这老嬷子力气贼大,她一昂首,又给按了下去,肮脏的食物,淹入她的口鼻之中,让她痛苦不堪。
指甲划拉着地面,已经生生划断,鲜血淋漓。
云罗淡淡道:“本宫也乏了,得回宫休息了。三皇妹暂住宗人府的这一月,还要拜托嬷嬷悉心照顾了。”
她摸出一只羊脂玉的玉佩,递给老嬷嬷。
“是!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四公主。”
她把“好好照顾”这四个字,咬得缓慢而重,云溪闻言,满是污泥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恐惧,还有彻骨的恨意。
云罗见状,淡淡问:“凤云溪,世界上有一种肮脏的动物,你知道叫什么么?”
云溪冷冷盯着她,云罗道:“这种动物,叫蟑螂。蟑螂最爱污秽恶臭,见不得光,容不得干净,走到哪儿,就给人厌恶到哪儿。最让人恶心的是,蟑螂生命力还特别旺盛,怎么打都打不死。”
云罗顿了顿,看着她,微微一笑:“你真的很像蟑螂。”
云溪没有再动怒,微微眯起双眼,眸子里流转着冷意。
“凤云罗,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云罗笑道:“我一直知道。凤云溪,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我再厌恶你,恶心你,也只会折磨你,不会杀你。”
她摊开自己细心保养的手,呈现在云溪面前:“你看到了么,我的手上,从没溅过不洁的血液。我与你不同,凤云溪,我没有造那么多杀孽,因此就算我再狠,再恶毒,上天也不过剥夺我幸福的权利。”
她笑得甜美:“所以,最后你会不得好死,不得善终,而我,则会幸福美满,让人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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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怔愣,脑中全是云罗那一句:你会不得好死,不得善终,而我,则会幸福美满,让人艳羡。
这像是一句魔咒,不停在她耳边念叨,让她入了魔怔。
凭什么?大家都是一样高贵的身份,为何她就遭遇如此凄惨,而凤云罗就能觅得良人,让人艳羡?她不甘,她不甘,她哪一点比不过凤云罗?!
“喂,还好么?”
秦西风突然出现在牢狱之中,他抱着双臂,斜眼瞧着她。
云溪淡淡道:“你也是来看本宫笑话的么?那么请回,本宫不想给人找乐子。”
秦西风不答,一双乌沉的眼,深深凝着她:“这次,你可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你那皇姐的对手,不管你使什么手段,都斗不过她。不如趁早罢手了吧。”
云溪突然激动,声音尖利起来:“本宫怎么不如她了?!好,既然你觉得她好,你就去找她相好啊?何必恬着脸来找本宫!反正在你们眼里,本宫是样样都不如她!”
秦西风走近她,粗粝的手,怜惜地为她拂去脸上的秽物。
“没有人能担得起第一这个名头,你何必事事和她比,论行事周密狠毒,你或许不如她,论相貌你未必就输给她。你也有自己的好,何必耿耿于怀,非要和她争个高下?”
“哦?”云溪眼睛一亮,“你觉得我比她美?”
“是。”秦西风认真答道,“在我眼中,你是最美的,比任何人都好看。”
他的话语之中,有着某种深沉的情感,藏着每一个音节之中,只是云溪并未听出,她自得的微笑:“论相貌,本宫是凤国第一,凤云罗那副寒酸之相,如何能和本宫比?”
她全然忘了,自己脸上满是污泥,头发散乱狼狈,哪里还有半点美人的风采。
秦西风道:“如今,你可愿意跟我走了?”
“跟你走?本宫为何要跟你走?”云溪笑讽,“你不过是一个江湖莽汉,能给本宫什么?锦衣玉食,还是华服美衣?区区贱民,也配拥有本宫?!真是好笑至极!”
秦西风的眼神渐冷,他道:“你在这皇宫待了多少年,还没有悟透么?皇宫里只有红粉骷髅,毒汁鸩酒。栗子小说 m.lizi.tw哪怕是你亲父,也会对你下此狠手,你还对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抱着什么痴心妄想?我虽是名江湖浪子,但也算薄有家财,皇宫里奢华的生活虽然没有,但绝不会比富贵人家差。我秦西风用声誉起誓,此生此世,为你负责,绝不背叛与你。”
他声音柔和了些:“我在南国江南有处大宅,那里山清水秀,景色秀丽,而且远离乱世。我们生几个孩子,你教他们读书跳舞,我教他们练剑武功,一有时间,我们就去访遍名山大河,这个世界广袤无垠,精彩纷呈,岂是一座皇宫坟墓能与之想比的。凤云溪,你若是和我一起走,你会爱上我的。”
云溪哈哈大笑,笑得东倒西歪,娇喘连连。
秦西风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
云溪勉强止了笑:“除非你有一座皇宫,不然本宫不会跟你走的。你走吧,就算这皇宫是一座坟墓,本宫也也要死在里头,烂在里头。”
“执迷不悟,冥顽不灵。”秦西风寒声道。
云溪冷笑:“本宫就是如此,宁愿老死冷寂皇宫之中,也不愿在寻常人家,苟且欢笑。”
她顿了顿;“你若想要本宫,也可以留在皇宫里,替本宫办一件事,本宫就和你做一次,如何?”
秦西枫嗤笑一声:“你倒把自己卖得很贱。”
“有什么贱不贱的?本宫要你做的事情,也不会很容易。而且,上次本宫让你做的三件事,一件是让你查探凤云罗的底细,第二件是让你换了凤云罗的寿辰贺礼,你是如何做事的?凤云罗的贺礼,怎么突然不见,莫非是你给她发现了?”
秦西风道:“凤云罗使的是暗渡陈仓之计。她事先准备了两份寿辰贺礼,迷惑于你,不管你换不换那份贺礼,给武穆王贺寿之时,她都不会用那份贺礼。”
云溪眯了眯眼:“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此事?”
“是,我知道。”
云溪柳眉倒竖:“那你为何不告诉本宫?!”
秦西风笑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你用第三件事和我换,还是要陪我做一晚?凤云溪,你是我什么人,我可有义务要什么事都告知于你?”
秦西风虽然知道此事,但想着经此一事,若能让凤云溪吃些苦头,幡然醒悟也好,便没有告知凤云溪。如今看来,当时的他,竟然期待这样的凤云溪能够醒悟,的确太过天真了。
“好,本宫就和你换!接下来,你去为本宫做第三件事,杀了那名老嬷嬷!日后若本宫还有求于你,做一次,换你帮本宫办一件事。”
“做一次,换一件事?”秦西风戏谑地扬起唇。
“怎么,你还嫌少了?”云溪扬眉。
秦西风似笑非笑,掐起云溪的下巴,漫不经心地审视着她的脸。
“凤云溪,你到底是勾栏娼*妓,还是皇宫里的公主?嗯?不愿意和我走,被我好生对待,却愿意被我这区区贱民玩*弄,凤云溪,你真是犯贱。”
“你说完了么?说完了,就去按本宫说的做!”凤云溪眸光冷若寒电。
秦西风哈哈大笑,笑声里颇有嘲意,不知道是在嘲讽凤云溪,还是在嘲讽自己。他放开凤云溪,掠身而去。
*
次日,老嬷嬷的尸首被人发现,躺在下人房。
一剑毙命,快剑穿心,毫无痛楚。
皇宫里的死人,多了去了,管事太监过来转了圈,轻飘飘说了句:“用草席裹了,丢出皇宫吧,别丢在院子里那口水井里,杂家上次叫人打理那口井,捞出来全是森森白骨。”
人命如草芥,敌不过一缕清风,一吹就折了。
且说云罗自从上次赴了武穆王的寿宴之后,现在眼睛一闭,脑子就全是谢允然和宁清远交叠纠缠的画面,心中的犹疑也日渐加深,谢允然又寄了好几封家书回来,都没怎么提到云罗。
她隐隐闻到奸*情的味道。
军营里有四十万将士,若是男人都能喜欢男人了,那岂不是四十万将士,都成了情敌?!
多么可怕的数字!
她最近是越来越焦灼,总觉得有无数双冒着绿光的眼珠子,都觊觎着她的驸马,今日,云罗在房内转了好半天,将清霜秀云的眼睛都转花之后,云罗终于止住脚步,一本正经道:“本宫要去前线,赏赏风景。”
清霜秀云几乎晕倒!
分明就是担心驸马爷在前线找狐狸精,去查岗来着,还说什么要去前线赏风景!大寒天都快来了,边疆又是一片荒芜,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有啥风景可赏的?!
清霜道:“公主三思啊,这寒冬将至,听说西北之地,吐口口水都能结成冰,不是逗留之地啊!”
云罗点头:“不错,不错,北国风光,千里雪飘,正是赏雪的大好时节。”
清霜、秀云差点吐血,秀云接龙劝道:“可是那里是前线,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这刀剑不长眼,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啊。”
“不怕,不怕,驸马爷留了好十多个武艺高强的侍卫在府里呢,咱们一起带上,这样就可以保证咱们一路平安,安心无忧地欣赏雪景了。”
“……”
“……”
秀云只好拿出杀手锏:“可是驸马爷若是知道了您去前线,一定会生气的!公主别看驸马爷平时脾气好好的,生起气来,比皇上还可怕!”
云罗脸皮微微抽搐,她不由想到,上次谢允然连夜赶回来,将她弄得半死不活的画面,脸颊微微飞起红霞。那次他是真的恼了吧,明明他们第一次时,还能温柔地疼爱她,让她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却在那一次,弄得她……
“总之,本宫已经决定了!本宫不是冒失之人,此次前去,也会做足了准备,保证万无一失,你们二人无须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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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身穿黑钢锁甲,披着质地厚重的大麾,锦帽上还粘着雪片,深邃的面容,在萧瑟的冬季,显得尤为冷寒英俊。
庞大的黑骑跟在他身后,犹若黑色海浪,浩浩荡荡。马蹄飞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跟着发颤。
士兵们围着演武场,用尽一腔热血,疯狂地呐喊。
云罗一出来,只能见着一排接一排的黑脑袋,演武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上阵杀敌的男人,各个长得人高马大,一个顶她两个,此时已在谢允然和他的亲兵四周,筑起一座疯狂的人墙,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啧,以前在尚京的时候,想见就见,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怎么到这小地方来,就成了人人追捧的香饽饽了!”云罗酸不溜丢地咕哝。
挤不进人群,她悻悻地离去,忽地,士兵们如潮水般散开——
谢允然领着骑兵,向云罗这边驰骋而来。
云罗的心脏扑通直跳,看见谢允然由远及近地逼近自己,他是看到了自己么?他知道自己来找他么?云罗痴痴愣在原地,忘了动弹。
“喂!你疯了么!”
眼看着谢允然的铁蹄逼近,胖子一个箭步冲过来,将云罗拉至身边。
“竟然跑到将军的战马铁蹄下去,方才情形那么乱,若是有个万一,你就被踏成肉饼了了!”胖子急红了脸。
呃,谢允然难道不是看到了自己么?
她回头一看,谢允然和他的亲兵,骑着高头大马,从她身边飞扬而过,飞雪扬起,云罗躲闪不及,吃了一嘴的沙子和雪。
原来只是经过从这个方向!
也是,自己化成这个样子,恐怕就是清霜秀云,也认不出来了吧?而且自己的初衷也是莫要他认出自己,她不敢想象,若是谢允然知道了自己偷偷来到战区,还偷偷离开大部队,会怎样罚她。
不过心中,还是有淡淡的失落。
胖子见她有些颓丧,拍了拍云罗的肩膀:“小罗,以后看着将军的机会多得很,你要是这么喜欢将军,以后我把和将军送饭的重任交给你!”
云罗咧嘴笑道:“多谢张兄提拔!”
酉时时分(下午17~19点),胖子约上云罗一起去澡堂搓澡,还说要云罗给她搓背,云罗吓得连连摇头,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啊!
胖子摇头叹息:“小罗真不爱干净,晚上你就睡我旁边得了,省得臭到旁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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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士兵一阵哄笑。
云罗脸皮抽搐,无语问苍天。睡觉时,他们这些火头兵都是挤在一个大营房里,初始之时,要和一屋子的男人睡一起,云罗吓得差点要打道回府,还好胖子这个自来熟照顾她,每次都把最边上的位置留给她。
这也就更加坚定了云罗,不让谢允然知道这件事的决心,这样的黑历史,倘若是给谢允然知道了,自己的好日子恐怕也就到头了……
等营房里已经响起打雷一样的鼾声,云罗才偷偷摸摸地起床,她麻利地溜向后山,那里有一汪极小的温泉,还是胖子带她巡山的时候找到的。
胖子的身材,一个顶俩,估计进得了温泉,就拔不出来了。云罗却暗自记下位置,晚上偷偷来此处沐浴。
寒冬腊月,就是有温泉也扛不住,云罗咬牙快速洗完,用碳粉给自己补妆,想了想,她在脸上盖得碳粉薄了一些,手上也只是轻轻盖了一层。
次日,同房的士兵,也没发现云罗的不同,反倒是胖子粗中有细,讶然道:“想不到你洗干净了,倒也挺清秀的。”
午时,胖子将食盒放在云罗手中,叮嘱云罗送到将军的营房:“到了将军的营房,你悄悄瞅瞅将军就行,可别一直盯着将军看,将军要是怒了,谁也保不了你。”
“是。”
谢允然发怒的模样,至今她是记忆犹新啊。
云罗绕过重重兵营,挑了毡子进了帐篷,帐篷里燃着炭火,空气很暖。
谢允然坐在案前,垂眸盯着眼前的地图沉思,头也不抬:“放桌上就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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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见他聚精会神的模样,心里有些泛酸,看个破地图都能这么认真,怎么不见他想想自己?连写封家书都不愿意多提她几句,难道她还如一张地图么?!
她在边上占了一刻钟的功夫,竟然只看到谢允然的头顶!!
云罗气极,挑了帘子就要出去,胖子说过,过一个时辰后,再折回去拿食盒便可。
谢允然听见脚步声,猛地一怔,心口血液翻涌。方才那人进来时,他未曾注意,现在猛然一听,竟然和云罗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抬眼一看,正巧瞧见那人的背影,尽管穿着火头兵的衣服,可依然掩不住那俏丽的身形。
“慢着。”谢允然沉沉开口,声线威严,透着股森森寒意,“转过身来。”
云罗身子一僵,不会是……看出了什么吧?
“转过身来。”谢允然见她愣着不动,再一次命令道。
这一次,声音里已经有些不耐烦。
云罗磨磨蹭蹭,扭扭捏捏,正要转身,那厢里谢允然已经全然失去耐心,大踏步朝她掠来。
身子被一双大手扳正,云罗强自镇定,粗哑着声音:“将军唤小的何事?”
看着眼前乌黑的面孔,谢允然的瞳孔缩了一缩,视线冰凉地在她脸上,上下打量,像是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一样。
云罗背上冷汗涔涔,良久,谢允然才悠悠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的话,小的贱姓罗,单名一个玉子,大家都叫小的小罗。”
谢允然眼睛一眯:“姓罗?”
“是。”
云罗只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被谢允然烫人的视线,划成好几瓣了。
“哦?”谢允然淡淡道,“之前我怎么没见过你?”
“回将军的话,小人是前阵子才来的。小人职位卑下,将军就是见过,也可能转头就忘了。”
谢允然轻哂:“你在撒谎,换了旁人或许会如此,但你这身形样貌,我若是见了一次,绝不会忘掉。”
云罗身子猛然一僵。
谢允然轻轻逼近,哂笑:“芮城当地之人,身板魁梧,皮肤粗粝,而你……”
他随手扣住云罗的细腻手腕:“手骨纤细,皮肤细腻,绝非芮城当地之人,那,你究竟是谁?”
谢允然眼里,已经闪动着星星点点的冷意。
云罗思忖,现在自己的样貌,就是连自己都认不出了,谢允然或许是从身形或者别的什么,瞧出了某些相似之处,但未必就已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下她决定死不认账,垂泪做出一副哀泣之容:“将军果然聪明绝顶,慧眼毒辣,什么都瞒不过将军。小人原本是外地商人之子,一次行商途中,路遇劫匪,不仅家中钱财被洗劫一空,爹娘还命丧歹徒手下。小人一路漫无目的地流浪到芮城,身无一技之长,只能投笔从戎,发挥小人微小的光和热,为保卫国家,献出小人卑微的性命!”
前半段说的凄凄惨惨,后半段说的慷慨激昂,这转折,这跌宕起伏,简直比说书人还要讲得精彩。
谢允然冷笑。
云罗见他这样笑,背上就冒毛毛汗,转念一想,他就是有所怀疑又如何?除非他能将自己的衣裳剥了查看,否则就算再怀疑,也无法坐实。
但堂堂一个将军,岂会去脱一个火头兵的衣物?
“是真是假,你究竟是谁,待我查探一下便知。”
他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提起云罗,丢在榻上。
云罗惊惶不已:“将军,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居高临下,冷眼睨她:“是你自己脱,我是我给你脱?”
云罗呵呵一笑:“将军,你莫要和小人开玩笑,小人……小人没有断袖之癖!”
“断袖之癖?”谢允然嗤笑一声,恨恨地咬牙,“脱!”
云罗强笑道:“将军,这样似乎不太好……”
谢允然再懒得和云罗贫嘴废话,他一向奉行暴力的雷厉风行政策,遂寒声道:“给你两个选择,你若自己脱,这件事我便算了,不与你计较。你若让我给你脱,什么后果,你自己掂量!”
云罗一怔,这厮,这厮是早就认出了自己啊!连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谢允然是怎么认出来的?!
于是,云罗瞬间改变战略,她猛地冲过去,一把揽住谢允然精壮的蜂腰:“驸马爷,本宫想你想得好苦啊!”
她决定以柔克刚,先打入敌人内部,再刺探地方军情,找出谢允然身边的那只公狐狸母狐狸。
谢允然天生体热,帐篷里又燃着炭火,因而只穿了件单薄的便衣,云罗一个劲儿地在他敏*感的腰眼上磨蹭,来回几下,便觉得那一处有抬头的迹象。
“好了好了,放开。”谢允然无奈道。
“不放,人家大老远,千辛万苦、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地来找你,你非但你感动,还凶我!我好委屈!”
云罗绞尽脑汁撒娇,肉麻的头皮都已经竖起来了。
本来谢允然的确是恼怒的,当收到侍卫送来的信件,怒得将桌案都掀了!他当战区是什么地方,还是她无法无天的公主府,想来就来?!来就算了,至少还带着侍卫,后来竟然还任性地留信出走!
他带兵将这个芮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到她的身影,后来与西夏又打了场不大不小的仗,他这才刚回来,正研究着地图,打算潜入西夏,去西夏找找看,这厢里人就送上门来了。
当时,他的确有将这个任性的小女人好好教训一番,让她从此长点记性的冲*动!哪知云罗竟然率先扑了上来,又抱又蹭,还口口声声说想他,尽管知道这只是云罗的怀柔之计,缓兵之策,此事一过,她该怎么闹还会继续怎么闹。
但,还是无法抑制住,心中涌动的柔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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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本来作者是打算让云罗女扮男装,和谢允然搞点暧*昧事的,转念一想,还是作罢,军营里的生活太苦了,女主就不该受苦!对不对!早点和男主相认,早点过上性*福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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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确有不少勾心斗角,但你仗着公主的身份,多少还能有些作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此番你出了宫,谁还会认得你是公主,在旁人眼里,你便是一只待宰的肥羊,这是世界,远比一个皇宫庞大而纷乱。”
“知道,知道。”
云罗略感烦躁,心中虽然明白,可给谢允然这样一训,显得自己有多无理取闹似的,她不是因为念着他,才千山万水赶来的么?怎么这会儿就变成自己的错了?
谢允然敏锐地察觉出云罗情绪的变化,轻叹一声,吻在云罗的耳畔,也不劝她,就这样慢慢地吻下去,耳垂,脸颊,无声而轻柔,用一个男人的方式,安慰着她。
“本宫不要你了。”云罗赌气道。
“真的?”谢允然抬头瞅着她,黑目中笑意闪烁。
云罗抿嘴不语,只是伸出两条胳膊,紧紧环住谢允然精瘦的肩。
谢允然眸光一动,他翻了个身,托起云罗的身子,放在自己的身上。他身上很热,腾腾的热气,无孔不入钻进云罗的皮肤,让她有些晕眩。
谢允然看着云罗,黑目中有着一丝痴狂:“你真是个好姑娘。似乎怎么对你好,都不够。你说说,要我怎么对你,嗯?”
云罗鲜少见到谢允然这般痴狂之状,惊怔的说不出话来。
谢允然灼热的大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黑发,哑声道:“我就是将这条性命给你,也觉得配不上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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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
云罗手足无措,胡言乱语,“你、你是发烧了么,怎么身上这么烫……”
下一刻,她被谢允然紧紧圈入怀中,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震慑着她的耳膜。
谢允然笑道:“乖乖待在我这里,哪里也别想去。”
云罗猛地想起以前看过的话本,抬头问他:“那是不是,我若想离开你,你就折断我的手脚,将我绑在你身边?”
话本里不是都这么写的吗!
谢允然惩罚地在她小鼻头上一咬,笑道:“你怎么会有这些可怕的念头?我怎么舍得伤你一根毫发,更不会折断你的手脚,我只会当着你的面,折断带你走之人的四肢,叫你看看那人的下场。”
“……”
这样更可怕好吗!
谢允然轻轻一笑,淡淡道:“唬你的,莫要当真,快睡吧,乖。”
夜里,云罗被尿意憋醒,她起身想下*床找夜壶,谢允然警觉地醒来,将她钳入怀中,问道:“去哪儿?”
“……快放开!本宫、本宫要更衣!”她俏脸通红。
谢允然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沉声在她耳边轻笑:“要尿尿?”
云罗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怎么能用这么低俗的字眼!这厮绝对是故意戏弄她!
“快……快放开本宫!”
她两条小腿儿隐隐作颤,她可不要惨剧重演,再一次在他面前……
谢允然亲了她一下,笑道:“我带你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不、不用!本宫自己就可以了!”
“帐里没有夜壶。”
他鼻子灵敏,闻不得那股味儿,再者他身体强壮,从不起夜,房内从不备那种东西。
“什么!!”
谢允然笑道:“我若不陪你,你就得自己出去,这军营里,除了你一个女人,统统都是男人。就是你胆子大,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说罢,他跃身下榻,将云罗打横抱起,盯着她轻笑:“咱们出去找个好地方,如何?”
云罗自然听出了谢允然话语里打趣捉弄之意,暗恨谢允然这厮一肚子坏水儿,奈何此刻急的不行,外面又全是巡逻的士兵,只能由着他了。
谢允然抱着她,出了营帐,三两下便绕开巡逻的士兵,来到一处人烟稀少之处,地上的残雪映着溶溶冷月,有些清寂。
“就在此处吧。”谢允然将她放下,温声道。
云罗望着地上的残雪,忍住抽动的脸皮:“夜壶呢?”
谢允然笑道:“荒山野岭,哪有那种东西,我看这儿风景也不错,公主就凑合一下吧。”
“你要本宫……就地解决?!”她拔高了嗓子。
谢允然失笑,如今身在野外,自然不比在公主府那么多讲究。行军打仗,多少次不是就地解决?
“乖,今儿个就凑合一下,明日我吩咐人给你找个夜壶。”
“不行!”云罗坚决地摇头,“本宫这就回去睡,直到你把夜壶给本宫找过来为止。”
谢允然忍不住觉得好笑,道:“就算找来了,那也是明日了,难道这之前,你一直要憋着?”
“是!”云罗两条小腿不停打颤,神色难看极了。
边疆物资缺乏,一时之间,他到哪里去给她找夜壶?谢允然实在不忍心,看云罗那副痛苦样儿,当下不再多言,抱起云罗,退下云罗的裤子,大半边雪白的小臀,果露在空气中。
云罗脑子“嗡”地作响:“谢、谢允然!你想做什么!休得无礼!”
“听我的话,第一次或许难以接受,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容易多了,你还要在边城待一段时间,难道你打算回回都这么憋着么?”
谢允然将云罗的裤子,褪到膝盖弯以下,两条胳膊分别穿过云罗的膝盖,像抱小孩嘘嘘一样,抱着云罗。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行为,对云罗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谢允然!!你竟敢这样对本宫!!小心本宫治你罪!你这个混账!“
“一会儿就好了。”谢允然温柔地劝慰,轻吻在云罗的耳畔,抚慰着她的情绪。
在他眼里,云罗是他的妻,他的情*人。但更多的时候,云罗就像他的女儿,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哄她,逗她,像对待小孩儿一样对她。
宁清扬曾说,他对云罗的好,有些变*态和畸形。他却不以为然,就是这样,他都还觉得不够好……
云罗紧绷的身子一松,似乎出来了一点点,云罗忙绷紧了身子,脸羞得通红。
谢允然笑道:“羞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上次你都弄我手上了。”
“你!你还有脸讲那次的事!还不都是你害的,你……!”
云罗怔住,竟然没有憋住,身*下热流涌出,细细的水声溅在地上,她忽然脑中一片空白。
似乎是云罗憋得久了,水声似乎特别的长,这让云罗愈发的尴尬,这一次,她是把面子里子,全都给丢了,她恐怕一辈子都没法在谢允然面前抬起头来了。
*
一早上起来写这张,差点把我给笑抽。大家看前面气氛那么暧*昧,是不是觉得接下来应该是xxoo,结果原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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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得很轻,生怕打疼了她,就像在用粗粝的大掌,揉着她的臀肉一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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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你竟敢打本宫!”
云罗又是不可置信,又是委屈。成亲到现在,谢允然哪里打过她,此番竟然动手,不管打的痛不痛,反正她心里就是难过。
“叫你成天东想西想瞎折腾,今儿个就要给你些教训,以后改不改?”谢允然问道。
“不改!”云罗恨得咬牙,“你越打本宫,本宫以后越是闹腾,叫你家无宁日!”
谢允然听着觉得好笑,心中已无多少责怪之意。云罗做其他的事时,尚算冷静理智,但只要一面对自己,就变得的肆意妄为,刁蛮任性起来。这其中不乏此前他对她毫无底线的包容放纵,才让她如此肆无忌惮。
他本身并不介意这些,也喜欢看她任性的模样,只是最近她老是做出一些危险的举动,让他心里甚是不安,于是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狠下心肠,教训她一番。
谢允然又是一掌打了上去,手心里粗粝的茧子,摩挲得云罗有些刺疼和痒。
“那我今日便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狐狸精,直到你改为止!”
云罗鼻子一酸,又恨又恼又委屈,一口咬在谢允然的腿上,她虽是发狠了去咬,谢允然身子强健,自然是要不痛的。
谢允然见她小小的肩头,微微发颤,有些蓦然,忙抱起她坐在自己怀中,只见她一双凤眸,比兔子还红,恨恨瞪着自己。
当下,谢允然是再也下不了狠手了,将她揽入怀中,一手抚着她的背心疼地轻哄:“方才都是唬你的,别委屈了,好不好?”
“那你以后不准再罚本宫。”
其实谢允然打的一点也不疼,但只要一想到谢允然对她凶,再也不像以前一样对她好了,她就莫名的烦躁和委屈。
“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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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心想,以后凡事都尽量顺着她性子算了,这一闹起脾气来,他心也跟着不忍起来。
骄纵就骄纵吧,他愿意把她宠到天上去。
谢允然给云罗套上中裤,手无意中碰到一处,先是一愣,随即轻笑:“我这又是怎么欺负你了,怎么成这样了?”
云罗脸一红,骂道:“下流!”
谢允然微微一笑:“可不就是下流。”
这话里的意思,琢磨不得,越琢磨,越让人脸红心跳。
“以前本宫怎么没发现,你坏成这样!”
云罗恼怒地瞪他,眼神却是软绵无力,似含情脉脉地邀请。
谢允然轻笑,吻上她的唇:“现在发现,也不晚。”
……
谢允然将云罗送回营帐,刚欢*爱过的她,脸上还留着未退的红潮,看起来像诱人的小苹果。
夜里,谢允然压*着她,又来了几回,外面有看守营帐的士兵,云罗不敢发出声音,只能苦苦憋着,从喉咙里发出似分不清楚痛苦愉悦的呜咽之声。
这时候谢允然就会恶劣地加快速度,让她控制不住露出一两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娇*吟,这种无法抑制的声音,让他更加的疯狂。快到极致之时,谢允然伸手到她下面,云罗忍不住哭了出来,一股热流淌出,水声溅地……
“你又,你又这样……”
谢允然轻轻吻着她的背:“不用怕,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是你相公,你什么样儿我没见过?”
云罗脸上全是泪花,不知是因为忍不住,在他面前再次失态,还是因为羞恼的,她抽泣道:
“你这什么怪癖,哪能把人弄成那样的?非要人变成那副丑样子,你才甘心么?”
“我还就喜欢你那样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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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将她安抚一番,用干净的手巾为两人清理干净。他抬头问:“方才那样不好么?”
云罗撇开头,咬唇不语。
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自然是好的,也不是谢允然温温和和疼爱她时,能相提并论的。平时弄得,和方才一比,简直就像家常小菜和满汉全席的差别。
只是给弄的那样失态,未免也太丢了脸些。
谢允然笑道:“不好那下次就不这样弄了。”
云罗抿起丹唇,也不发话,谢允然心里明白了几分,凑在她耳畔,轻轻低语:“那咱们偶尔就这么来几次,让我看看你可怜的样子,可好?”
若是偶尔来之,这样的频率,她还稍稍能够接受。云罗困极的闭上眼,算是默认了。
次日云罗睡到晌午才起床,欢*好当时,还没觉得身体有何不适,哪知第二天,身子就跟给车轮子碾过似的。
谢允然开始忙起来了,地形勘测完毕,接下来便要准备着在严冬来临之际,和西夏展开今年的最后一场硬仗。这一仗结束,便会进入休战期,直到来年开春之时,战鼓才会重新鸣响。
今年的最后一战,无论是谢允然还是宁清远,都面临着最为严峻的挑战。
此前谢允然的军队虽然节节胜利,但每次都是小型的战役,双方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今年的最后一场战役中,一绝胜负!
这场胜负,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哪一方胜利,就能改变整个战局,在开春后的对决中取得优势地位!
谢允然回帐的时间越来越晚,除了与诸位大将、军事商讨布军的方案,行军的对策,还有战事时粮草、军需、武器等后方部队等的调配也一应俱全。
见谢允然回来,云罗支起身子,他的大麾上沾满了雪片,笑容却带着些暖意。
“还没睡呢?”谢允然问。
云罗问道:“我军的决策,可是定下来了?”
“完事俱备,只待战鼓鸣响之日了。”
云罗点点头:“驸马爷対与这一仗,就多大把握?”
“七分吧。”谢允然脱下大麾,走过来抚着云罗黑绸般的长发,“怎么对战事感兴趣了?”
云罗微微一笑:“将军,我有一计,可为将军再添两层胜算。”
“哦?”谢允然扬眉,笑道,“说说看。”
云罗玉臂轻抬,慵懒地瞅着他:“抱我去案前。”
谢允然宠溺地刮了下云罗的琼鼻:“就你懒。”
铁臂穿过云罗的膝盖,就将云罗小小的身子抱了起来,走至桌案坐下,笑道:“说说,又有什么鬼主意?”
云罗指着桌岸上铺的军用地图:“我军的位置在这里,而西夏人,则刚好在我军的正下方。我观察了几日,如今西北风正盛,我军刚好在西北风的上风口,而西夏,则在下风口。”
“当年赤壁之战,借的,便是诸葛亮的东风,而今次,我军要借的,便是这阵西北风。我军可迅速占领西北方向唯一的高地,丹霞山。西北风起之时,再将无色无味的迷。药送入风中,让西北风将此迷。药,送入地方阵营,西风无处不在,西夏人避无可避,就算中毒手脚无力,人仰马翻,恐怕短时间内,也无法发现风中有迷。药这一事。”
谢允然道:“此计的确不错,届时西夏兵中了迷。药,我军便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这一仗。不过,无色无味的迷。药并不多,而且西北物资频发,恐怕很难找到如此打量的迷。药。”
云罗骄傲地昂起脑袋:“我既然跟将军提出这一计,这些自然也是考虑到了的。香料毒药一事,我也算略知一二,这几日也回芮城转了一圈,倒是发现了几种能做迷。药的药材,做出来的迷。药,无色无味,只是药效并不是太好,不过一二个时辰罢了。”
谢允然微微一笑,目中有黑沉沉的光:“一个时辰,足以扭转战局。”
云罗笑得甜美,清丽动人的脸,因着这笑,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艳丽。
“那是当然,也不瞧瞧,本宫可是勾心斗角的皇宫里出来的,随便动个小指头,也能让将军受益匪浅。”
她说得轻巧,事实上为了调配迷。药,为了证实西北风的稳定,她已经连着几天几夜的操心,不断地试验验证了。
谢允然自然知道她其中的辛苦,也不点破,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道:“你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云罗心里乐得快开花了,小辫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是自然,什么人能和本宫比?”
谢允然就爱她这个骄傲自满的小样子,每次见她这样,就牙痒痒,恨不得上去咬上一口。像恶极了的野狼,如饥似渴地咬断搔首弄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子咽喉一样。
他微微一笑,抑制住这种类似野兽的渴望,声音温和:“早些睡吧。”
几日后,嘹亮的大漠里,想起悠远悲怆的号角,战鼓着闷雷阵阵,敲破了平静的冬日。
云罗带领着军医,日以继夜地配制出大量的迷。药。军队连夜里将几车迷。药,拉上丹霞山,待次日晨光染透山巅,刀子一样猛烈的北风呼啸之际,将迷。药送入这北风之中!
西夏大将手提偃月刀,口中大喊杀声,骑马冲在最前面,后面是浩浩荡荡的盾牌兵,而后是骑兵、步兵,布阵森严,无懈可击!
积蓄了整整半年,被谢允然压制了整整半年,为的,就是要在这一仗,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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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上一片森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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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处有两名盗匪把守,山上的盗匪也全副武装,一副戒备之状。
芳芷心中微微惊怔,小小一个匪窝,怎么会如此戒备森严?
且她听闻山上不过只是数十名盗匪,如今上山一看,何止十余名,光是目之所及,就有一百多人。
这些盗匪与普通盗匪不同,身上有种血腥的杀气,这是不是盗匪身上的匪气,而是真正杀过人的侩子手才能拥有的气势。
这些盗匪有古怪。
芳芷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心中只盼这群人不会发现她女儿身的身份。
盗匪首领押着被五花大绑的芳芷,兴冲冲奔入堂屋,嗓门如铜锣。
“李先生,你看我今儿个抓到了只肥羊,咱们冬季的粮饷不用愁啦!”
被唤作李先生的是一名约莫二十七八的玉面男子,相貌英俊,只是略显阴骛,尤其是那一双狭长的眼睛,看着人时仿佛眼镜蛇般阴森吐信。
“这个紧要关头,你还去找什么肥羊,别桶什么篓子!”
李瑜蹙着眉,目光盗匪首领身后的芳芷身上,先是一怔,随后目中划过一丝惊艳和意味深长:“的确是只肥羊。”
“李先生说得对,您看这小白脸身上衣衫,也不是寻常百姓能穿得上的,看来这次我们能捞上不少银子了。”
李瑜不置可否,深深打量着芳芷,扬唇道:“暂且先将她待下去,好生看管,眼下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芳芷被关在柴房之中,晚饭只有半个冰凉的黑馒头,还是被盗匪蛮横地塞入嘴中。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不由想起方才李瑜看她的目光,贪婪、惊艳、迷恋,他不会是发现了自己女儿的身份吧?抑或者说……
脑海中浮现出凤啸礼和凤瑾年身影纠缠交叠的画面……莫非,李瑜喜欢男人?
一名盗匪推开门,拿来了纸墨:“首领让你写下你是何方人士,家中住址,让你家中交赎金来赎你。栗子小说 m.lizi.tw”
芳芷等的便是这个时候,她提笔,按照盗匪的吩咐写了,地址落得是芮城的清霜众人。她将自己落于盗匪之手一事,告知清霜等人。盗匪人多势众,清霜等人自然不会硬来,则会通知在龙虎山附近驻军的宁清远。
说到宁清远,芳芷恨得咬牙,在自己驻军的领地上,竟然放任这些盗匪乱来,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若非他治理不力,自己也不会有今日这番遭遇,这群盗匪由他来扫平,也是理所当然。
芳芷刚落笔写完最后一字,宣纸却被夺了去,李瑜看了看上面的地址,递给身旁的盗匪:“这封信先别寄出去,你去查查,这家人的底细。”
“是。”盗匪领了宣纸出去。
芳芷心中暗道不妙,若是一查,定然知道,他们是最近才搬来芮城的,依照李瑜多疑的性子,这封信恐怕就寄不出去了。
李瑜用手中的折扇,轻挑地抬起芳芷的下巴:“模样生得不错,今晚陪本公子好好折腾一晚上,本公子开心了,就放你回去。”
芳芷平静地问:“李先生喜欢男人?”
李瑜道:“的确喜欢。”
“那李先生恐怕找错人了,我是女人。”
李瑜嘿嘿一笑:“本公子浸淫欢场这么多年,若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那就白长了这一双眼了。本公子喜欢男人,不过,更喜欢女人。”
芳芷心中虽然恶心李瑜得紧,却知道不能和李瑜逞口舌之厉,否则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她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李瑜却用折扇,抵着她的下颌,蓦地推开她的嘴唇,一粒药丸弹入芳芷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
芳芷怒道,想要将那里药丸吐出,无奈哪里药丸,入口即化,已经吐不出来了。
李瑜阴森的眸子,滑过芳芷美好的身子:“美人可听说过‘玉堂春’?这是世上最妙的药,食之能令贞洁烈妇,也变成淫*娃*荡*妇,其滋味无穷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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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芳芷妙目怒瞠,身子已经开始渐渐发热。
“多谢谬赞。”李瑜阴寒一笑,目露淫*邪,“本公子稍后还有要事要办,晚些了再来陪你,这玉堂春服用四个个时辰后,才是最销*魂的时候。”
芳芷的身体越来越热,热气熏得她两颊如桃,只是她中毒时间尚短,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体内的燥热和欲*望。
冷月低垂。
龙虎山后,站着数千士兵,身上的凛凛铠甲,闪烁着冷硬光芒!这哪里是盗匪窝,分明是一处西夏兵秘密聚头之地!
李瑜阴森森地扫了眼士兵,寒声问对面一名戎装男子:“约好了在龙虎山碰头,怎么来的这么晚,你们到底给人打得有多惨,只剩下这么点人?!”
戎装男子答道:“回副将的话,那宁清远的部下一直对我等穷追不舍,围追堵截,我等拼死才抱住了两千多名将士。那宁清远武艺极高,连崔副将都……都被他斩杀!”
“宁清远么?”李瑜的眼中闪过阴冷寒意,“尔等先暂且驻扎此地,接下来还会有我军将士,来此与我等汇合,等力量汇齐,我军再杀回去!宁清远的脑袋,本将要亲手摘下!”
“是!”戎装男子应声而答!
这时,盗匪首领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奔了过来:“李、李、李将军!”
李瑜不悦地蹙眉:“出什么事了!这么惊惶做什么!”
盗匪首领道:“宁清远带领亲兵,将整座山都围了起来!”
“宁清远?”李瑜黑眸阴狠,“看来他已经盯着龙虎山好一阵子了,今日是掐准了我们会面时间,好将我们一打尽!”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戎装男子道。
李瑜问:“宁清远带了多少人?”
盗匪首领答道:“一千余人。”
李瑜冷笑,白净的面容显得愈发惨白:“宁清远真是太小看我们了,一千余人,也敢和我三千精兵相争!好,今日本将就去和他斗上一斗,将他杀个片甲不留!”
芳芷低低喘息着,体内灼热的火焰,似乎快要将她的身体烧毁,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借着那一丝凉意,拉回游离的理智。
她似乎听见耳边杀声震天,频临死亡的呐喊,刺痛耳膜的武器相撞之声,脑子里被这些喧闹搅得乱如浆糊,她痛苦地伏在地上。
而后,她似乎跌入了一个宽阔的怀中,有些熟悉,却又似乎那样陌生,那人低声轻笑:“叫你还这样要强?”
于火热崩溃的边缘,似乎闻到了某种清凉的风,这浅浅的凉意,却让芳芷体内的火热猛涨,像搁浅的鱼渴望着水的滋润,她不由自主地攀附着那人,将自己火热的身子,往那人身上凑。
宁清远微微一怔,正要放开芳芷,芳芷白嫩的玉臂却攀上他的脖颈,清新的女儿香,袭入鼻息。宁清远打小便生长在军营之中,从未接触过女子,自己也洁身自好,身边全是男人的泥巴味儿,从未去想过男女的风月之事。
芳芷柔嫩的气息,像一朵清新的茉莉,又夹杂着胭脂玫瑰若有若无的娇艳,缠绕着他的心脏,一时间宁清远仿佛被攫去了呼吸,愣在了原地。
直到芳芷滚烫的小手,探入他的衣衫之中,他才猛然醒悟,芳芷柔软的身子正缠*绵在他身上,而自己的衣衫,已经给她退去了一半,大半个精壮的肩膀都露在外头。
宁清远素来沉着冷静的脸上,染上了少有的红霞,他按捺住心中翻涌的心绪,推开芳芷。
“芳芷姑娘,你中了春毒。”
芳芷低喘吟吟,她已经中毒超过了五个时辰,完全丧失了理智。
“热……”
她倏地又朝宁清远扑了上去,宁清远一个不慎,竟然一个踉跄,被芳芷低在墙上。
芳芷左右打量着他:“我看你怎么像那个姓宁的讨厌鬼?那姓宁的好惹人嫌,又自以为是又瞧不起人。”
宁清远静静听着,淡淡开口:“我便是你口中姓宁的男人。”
“我知道。”
芳芷面色如桃,娇艳欲滴,笑吟吟地看着他,宁清远瞳孔微缩,某种划过一丝惊艳。
“我便要看看,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她笑得甜美至极,烂漫如三月桃花,柔软的嘴唇印到了宁清远的唇上。
柔软的触感,让宁清远全身的神经,似乎在那一刹那,都几乎断掉。他甚至都无法感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吻,身体似乎在那一刹那,丧失了所有的感受。
也许是须臾,也许是一刻钟,直到那双小手在他身上胡乱的摸着,他总算回神,精壮的身子整个紧绷起来。
近在咫尺的双桃花眸狡黠地轻笑:“原来宁将军,还是喜欢女人的……你果然是个伪君子。”
宁清远微微眯起双眸,黑瞳中微微滑过一丝沉郁,大掌轻扬,落在芳芷的脖颈,芳芷便昏厥了过去。
芳芷身子徐徐倒下,却未倒下,而是落入了他的铁臂之中。
龙虎山上,血迹如冬日红梅,开满了山头。
“副将,剩下的残兵已经扫净。”
一名将士禀报,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对宁清远怀中的芳芷,仿若未见。
“不错。”宁清远淡淡道,“烧山,我要龙虎山的一只老鼠,也逃不出去。”
“是!”
星星之火,在北风的提携之下,呼啦蹿高,犹若怒吼的火龙,吞噬了整个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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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的日子,过得很不舒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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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急切地想要回芮城,回到清霜和秀云身边,重新过回那种无忧无虑,整日窝在炕上,不用早起早睡,早上顶着寒风练武,晚上还要接受膏药摧残的生活。
“马步扎好,一刻钟。”谢允然冷冷道。
云罗两只小腿儿,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可怜兮兮地朝谢允然眨眼:“驸马爷,宽限个半柱香的时间好不好……”【注:古代一炷香=一刻钟=15分钟,半柱香=7。5分钟】
“不行。”谢允然果断拒绝。
“将军……驸马爷……将军……”
云罗高一声,低一声地喊着,声音餐免费测,此起彼伏,似有无限愁怨,如泣如诉。
谢允然有些受不了,他轻咳了咳,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晕,一脸正色:“不行。”
“谢允然,你好样的!”
云罗恨恨瞪了谢允然一眼,不情愿地扎着马步。
自从那白胡子大夫说了她的腰堪比七十岁老头后,谢允然除了每晚给她贴膏药,还每日都会督促她练武锻炼身体。
云罗真心没有半点武艺上面的天赋,一个马步扎得像蹲马桶,连谢允然都不忍心看下去。
谢允然一方面不忍心,心疼云罗,一方面内心却又十分自责。他将云罗此番受伤的原因,都归咎到自己平时太过忽略她,没有督促她好好锻炼身体的缘故上。
因此,哪怕再不忍心,他也要狠下心,好好调理调理她的身子。
一天下来,云罗这里酸,那里痛,她躺在床上,疼得咿咿呀呀,可怜兮兮地瞧着谢允然:
“驸马爷,你瞧瞧,原本我只是腰痛,现在,可好了,哪里都痛了,反而更严重了。”
谢允然心里一软,上前拧着她的脸颊:“谁叫你以前那么懒?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懒?”
云罗扯着谢允然的衣袖:“驸马爷,不若过几日再练武好不好,让我休息几日,就几日……或者一日,呃,半日也行?”
“不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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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拉开云罗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断然拒绝。
“小气。”
云罗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谢允然。
事实上,这几日又贴膏药,又是练武,云罗自觉自己的腰已经好了不少,没必要再那样折腾,别腰疼没治好,又犯了其他病。这打冬天的又冷,还不如在被窝里多睡一会儿呢。
谢允然盯着她的后脑勺,笑了笑,在她脖颈上轻轻落下一吻,痒痒的。
“别生气,我也是为了你好。”
云罗撇着嘴,默不作声,过了会又钻进谢允然怀中,谢允然微微一笑,铁臂将她捞在自己的臂弯之中,紧紧拥住。
云罗喜欢被谢允然怀抱着的感觉,唔,因为是冬天的缘故,谢允然抱着她,比被子还要管用。
对,就是这个原因。
不管如何反抗,谢允然是铁了心的要让她练武。
以前赖着赖着,便能在床*上过一整天的潇洒日子,一去不复返,每日都要顶着寒风,扎马步,练剑法,偶尔谢允然还会教她一些掌法,反正她隔日就忘得一干二净。
最开始几日,她一偷懒,谢允然便会瞪她,那眼神好生吓人,黑黝黝的跟快吃了她似的。
不过云罗很快就发现,谢允然除了瞪人,还是瞪人,没有半点杀伤力。既不会骂她,更不打她,因为她腰不好,到了晚上,谢允然连往那种方面想的意思都没有。
许是觉得白天凶着她了,回了营房后,谢允然会对她愈发的好,连她要喝口茶水,都舍不得她动手,还会给她捏捏酸软的四肢,夜里则会抱着她,徐徐地亲吻她,安慰她,问她累不累。
如果她回答累,谢允然会更加温柔地吻她,好像是要将她的辛苦,统统都品尝一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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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管答案是累,还是不累,次日都要去练武!
云罗摸准了谢允然不会有实际的行动后,便在练武的时候,偷偷放点水。扎马步的话,就趁机抖抖腿,练剑时,就随手乱舞两下,总之是极尽可能地偷懒耍滑。
谢允然起初只是以眼神示意她收敛,云罗不但不收敛,还变本加厉后,他便出声训她几句,他自然是舍不得训狠了的,这样温和的训斥,停在云罗的耳里,那便是毛毛雨一样,左耳进右耳出。
这样放水了一天,果然就轻松了不少。
夜里谢允然沐浴完毕,看着一扫这几日郁闷之气的云罗,坐在床边哼着歌,一双小脚丫子快活地摇来摇去。
他轻轻一笑,轻轻拾起云罗贝壳一样形状的小脚丫,放入棉被之中。
“不冷么?”他问道。
“不冷。”她笑眯眯道。
谢允然笑着用食指指节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今天你闹了一天了,可是玩好了?还累不累?”
“要是能晚些起床,就不累。”
“得寸进尺。”谢允然轻骂了一声,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只有今日一次,才能这样给你玩。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身子这样不好,还不知道好好调理。”
云罗装作没听到,谢允然无奈地在她耳垂上一咬,云罗痛呼出声,他才稍稍满意:“听到了么?”
“听到了。”
嘴上这样说,云罗第二日,还是依样画葫芦,又玩又闹,一会儿用木剑捅捅房顶上的雪,一会儿去看看树枝,再若不是,就是到雪地上戳几个洞,总之是各种令谢允然头疼的顽皮。
偏偏面对这样的云罗,他是疼爱的紧,半点怒火也发不出来。
他无奈地拉过云罗,将她裹得圆滚滚的身子揽在怀中,叹道:“你就不能乖一点么,怎么这么顽皮,嗯?”
“可是我不喜欢练剑。”
“你已经告诉过我很多次了。”谢允然耐心得揽着她的腰,笑着轻哄,“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呢?你喜欢什么,咱们以后就做什么……除了睡觉。”
云罗不爱运动,若是跳舞,倒也不错,可是大冬日的,她整个人骨头都泛着懒,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怎样才能说服谢允然,重新放她回到被窝呢?
要锻炼身体的话,唔……可以放到立春之后,日子渐渐暖和起来之时,再提上议程。
“我喜欢……喜欢驸马爷。”
云罗眼珠子一转,狡黠道。
谢允然愣住。
世界似乎都静止了。
他从未想过,能从她的嘴里,听出那两个字,即便是用如此玩笑般的口吻说出。心跳忽而急剧地加速,血液疯狂地摩擦着血管,他似乎已不能抑制着那种喷薄欲出的冲动……
他紧紧拥着云罗,像要将她拥入胸怀骨血,炙热的气息灼烫着她的耳廓。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很开心。”
云罗一愣。
他笑着,几乎痴狂地吻落在她的脸侧,铁臂在她腰上收紧。
“你赢了,凤云罗,只凭这一句话,不管你问我要什么,我都会答应。我有的,给你,我没有的,就是去抢去夺那命去换,我都要给你找来,不管你这句话是真是假。”
这样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竟对自己许下这样一番庄重誓言。但她方才所说之话,只不过是随口找来的托词。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美玉”一般,愧疚,震撼,不可置信,还有一丝……窃喜。
“我很开心,凤云罗。”
当日晚上,云罗躺在床上,闭着双目,脑中思绪万千,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谢允然双臂支在她身体两侧,温柔地吻着她的脸颊,鼻子。
他喜欢吻她,似乎只有如此,慢慢吻着她,才能表达他对她那样疼到心口的宠爱。
谢允然也从不奢望着云罗的回应,这种感情,正如宁清扬所说,一开始便是偏斜而畸形的。
只是谢允然有着常人没有的执着和痴惘,只要待在她身边,对着她好,他便觉得心满意足。只是,方才一番似真似假的回应,让他猛然感受到,原来被自己一直珍视的人回应,这样的感觉,如此……令他疯狂!
云罗在谢允然温柔的吻中睁开双眼,倏地撞入谢允然深沉的眸中,她心中蓦地像是化了一样,伸手揽下谢允然的脖颈,吻了上去。
次日,云罗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玩闹偷懒,而是老老实实地练剑、扎马步。
谢允然也颇为惊讶。
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悄然改变。
几日后,西夏残兵已被零零碎碎地剿灭,而西夏兵接头的几个据点,也被摧毁。
雪渐渐停了,谢允然的留下一部分士兵驻守原地,一部分士兵则退回芮城补给,年底最后一战,终于结束,进入休战期!
云罗总算回到了久违的芮城大宅,清霜见了她,扑上来抱着云罗哭得稀里哗啦。
秀云也道:“公主以后莫要再这样贸然离去了,这次幸好有驸马爷护着公主。这外头兵荒马乱,公主虽然有自保之技,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云罗心中一暖,知道两人都是在关心她,她这次留书一封就去找谢允然之举,的确是做的突然了些,当时也是在怒头上,并未考虑太多。
如今回想一番,就会觉得自己的好运气,助自己避过了许多劫难,现在的确有些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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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轻轻一笑,他拾起云罗跟前的刀叉,将蛋糕切开,用叉子送到云罗嘴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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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刀叉是这样用的?”云罗好奇地上下打量,道,“这西洋人真是怪,吃个饭也要用刀用枪,也不怕划上伤了嘴。”
谢允然笑道:“那得是多笨的人,才会给划到嘴?”
云罗振振有词:“若是晚上用膳,烛火昏暗,啥都看不清楚,很有可能不小心划到嘴上去。”
“你说得很对。”谢允然从善如流,笑道,扬了扬手上的叉子,“你若再不吃,我可就吃了。”
这还得了?
云罗瞪了谢允然一样,忙将那块蛋糕含入口中。
这是云罗从未尝过的味道。
奶油甜而不腻,带着从未品尝过的陌生香甜,蛋糕松软可口,还有鸡蛋的香味,吃在嘴里,便觉得香味四窜,齿颊留香。
“很独特的味道。”
“喜欢就好。”谢允然轻声道,又给云罗剜了一块。
云罗乖乖吃完后,眼睛直勾勾盯着盘中剩下的大半个蛋糕。
谢允然笑的极其温和:“不行。”
云罗不甘道:“驸马爷就不吃吗?”
“我不爱吃甜食,看你吃便好。”
他不爱吃点心甜食,尤其是这种黏糊糊的点心,更是反感了。不过,他喜欢看云罗吃东西时,满足的样子。
“你看,驸马爷不吃,我若不吃的话,那多浪费啊。”
“你若是觉得浪费,后面的那些,也可以不用上了,把这个吃完便可。”
云罗乖乖地闭嘴。
她剜了谢允然一眼,从他手中夺过刀叉,西洋大汉每上一碟点心,她都要尝上两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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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每种只能吃两口,下次再也不和谢允然出来了。
当日,宁清远也率领军队回城,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宁清远的弟弟宁清扬。
宁清远一身戎装,丹凤眼中,流动着沉稳睿智的光芒,宁清扬却是白袍加身,再加上俊秀的模样,轻挑的桃花眼,一副纨绔公子哥的模样。
谢允然和宁清远两名大将都回城,芮城百姓为将士们举行了盛大的火把晚会,为众将士接风洗尘。
夜里,芮城燃起火堆,架起新杀的羔羊,边塞粗哑的鼓声响彻冬夜,粗粝的汉子放声歌唱,嘹亮的歌喉里,带着边关的苍茫和热情。
边塞的村民们,身着祭典时才会穿的华丽衣饰,踩着热情的鼓点,跳着强劲豪放的舞蹈。
“谢将军,宁将军,多亏了你二位带兵驱逐了西夏人,又在芮城附近驻军,我们才有这等安稳的日子啊。当年那猪狗不如的西夏人,侵占了芮城,在芮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等苦不堪言,若非两位将军的到来,我等现在恐怕还在西夏人的屠刀之下,苟延求生,毫无尊严可言!”
芮城的几位长老,老泪纵横,想起西夏人侵占了芮城后,他们所经历的那些苦难,忍不住面有怒色,是谢允然和宁清远两人,将他们救出水深火热之中。
“两位将军的大恩大德,我芮城百姓无以为报,请受我等一拜。”
几位长老庄重地给谢允然和宁清远跪下、
谢允然和宁清远相视一样,两人伸手扶起诸位长老
宁清远道“长老们不必多礼,我等不过奉皇命而为,驱逐西夏人,是我等将士应做之事。”
长老一脸气愤:“将军不必过谦,二位将军实在受得起我等这一礼,以前芮城的县令,只知道压榨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贪*污*犯*法,真到西夏人打来时,反倒卷了细软,携家带口地逃离了芮城。栗子网
www.lizi.tw我们芮城百姓,不懂皇恩,不跪那些口是心非的贪官,只要两位将军一声令下,我们芮城百姓愿意为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允然笑道:“将士们救了诸位的性命,诸位若是又将性命还给了我等,将士岂不是白忙活了?不若大家做个朋友,今夜好好喝他个痛快,不醉不归!”
长老们激动地应是,倒满用来款待贵宾的马奶酒,诸位将士在边关苦寒之地,物资匮乏,再加上谢允然治军严谨,严禁众人酗酒闹事,许久没有沾酒的将士们举起酒杯,开怀畅饮,把酒言欢!
云罗这些外地人,是不在邀请之列的,但因为沾了谢允然等人的光,也来参加了这个盛*大的洗尘晚会,
众人还是一副普通的男装打扮,但云罗对西洋之物,极其好奇,穿的是西洋的男装,黑色的呢绒风衣,白色的流苏里衣,再搭配紧身的下裤,倒也显得别样帅气。
最奇妙的是脚上的这双靴子,鞋跟竟然高出了一截,穿上之后,云罗整个人都拔高了几寸,身材显得愈发修长。只是走起路来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来晃去,看得秀云等人心惊肉跳,生怕她一个不慎,跌倒在地。
听芳芷说,这种鞋叫做“高跟鞋”,西方的贵族,在参加重要场合时,都要穿这种鞋子。
“咱们凤国也类似之物,那个‘踩高跷’,便是与此同理。”
芳芷脸一黑,这两者的区别真的很大好吗!
芮城的百姓,听闻云罗、芳芷等人,与谢允然、宁清远关系匪浅,纷纷上来敬酒。姑娘们见芳芷、清霜等人,相貌清秀,模样帅气,不由放心暗许。
边塞的姑娘热情似火,见众人相貌生得好,都扑了上去。芳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众女团团围住,偏偏有些姑娘还时不时地往她脸上掐上一两把,臊得双颊通红。
“别、别……”
芳芷手忙脚乱地护住自己,又不忍推开这些女孩子,可是护得了这头,那头又被姑娘们袭击,。
“小公子怎么像个女子一样害羞?太可爱了……”
云罗也被众女围住,她不躲也不闪,乃是非常镇定平静地直视着众女:“本公子喜欢男人,而且还是下面的那位。”
众女先是震惊、而后是惊恐,最后望着云罗的目光,竟然变得微妙起来了。
男风在边塞,也有不少,但若是上面那位,多少也会和女孩子相处。但如果真是下面那位……
众女看她的目光,竟然带着些许同情,可怜的小伙子!
众女默默地散去。
将士们酣畅痛饮,饮到痛快之处,甚至忍不住和姑娘们共舞。姑娘们若是看中了心仪的男子,就会满上一杯马奶酒,敬给男子,若是男子喝下了,便表示接受了姑娘们的心意。
谢允然席地而坐,一名热情似火的红衣姑娘,围着谢允然翩然起舞。
不同于云罗接近象牙的白皮肤,红衣女子的皮肤更接近健康的麦色,大冬天里,只穿着单薄的外衣,身形修长而匀称,玲珑有致,尤其是一对酥*胸,饱满圆润,随着女子的舞蹈动作,波动汹涌。
云罗忍不住往自己的胸前一看,若说红衣女子的是波涛汹涌,那自己的就是大江小溪……
她不由恼怒,往谢允然看去,见谢允然面色如常,面对红衣女子充满诱*惑,邀请的舞蹈,丝毫不为所动,总算心情稍稍好些。
红衣女子见谢允然不为所动,索性将自己柔美动人的身子,更加欺近谢允然,每一个动作,舞步,都在用自己的身子,摩擦着谢允然的身体。
谢允然的身体是刚硬且阳刚的,而红衣的女子的身体,则像水一般柔软动人,看起来异常的贴合且……刺眼。
云罗气得跺脚:“这只狐狸精!”
红衣女子手执马奶酒,递到谢允然跟前,情意盎然的双目,盈盈望着谢允然。
谢允然在红衣女子靠近他时,便立觉反感,正要推开女子,红衣女子却给他献上了马奶酒、
谢允然眉头紧锁,还未及做出反应,一双玉白的小手,就横着插了过来,端过那碗马奶酒。
谢允然紧锁的眉头,倏地展开,眉宇间染着点点笑意,只见云罗一身黑色的西洋男装,让她的脸庞有种少见的冷硬,贴身的衣物,勾勒出的颀长的线条,看起来颇有英气。
“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呢?”
谢允然旁若无人地将云罗捞过来,揽入自己的怀中,语气亲昵,动作自然。
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尊重的将军,竟然这样自然将一个男人,抱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众人左看右看,无论是穿着,还是身形,这都是实打实的男人啊!!
若是云罗知道此刻众人的想法,只怕又要跳脚了,凤国女子大多不如边塞女子更有风情,身形也没有边塞女子的曲线玲珑,但好歹也是女子,怎么会跟男人一点区别都没有!
云罗挑衅地朝红衣女子一挑凤眼,像宣示占有般,朝谢允然的怀里又挤了挤。
红衣女子漂亮的黛眉,微微蹙起,她直言道:“公子,这碗酒是奴家给谢将军的,你若要喝,一会奴家让兄长为你再倒一杯。”
说着,眼睛瞅瞅旁边的壮汉,那壮汉身高九尺有余,肌肉纠结,四肢发达,令人望之生畏。
云罗看向他之时,壮汉还示威地炫耀了一下他的肌肉。
好家伙!竟然还和她示威呢!
云罗故意做出害怕的模样,靠在谢允然的怀里:“谢将军,奴家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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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芮城风波起
芳芷微微一怔,随即仿佛没看到他一般,面无表情地别开脸。
宁清远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宁清扬见状,桃花眸波光潋滟,凑上来道:“怎么了,现在又对人家感兴趣了?当初母妃拉下脸给你求了亲事,你都不要,现在若是反悔,人家可没那么容易答应了。”
宁清远淡淡道:“我从不后悔自己抉择。如今边关吃紧,将士的性命,往往生死一线,倘若我有个万一,岂非叫那姑娘难做?她既然是侯府嫡女,自然不难再觅佳婿,我何苦许下空头诺言,耽误一个女子的大好年华?”
“啧,大哥,你还是那样不解风情,难怪这么多年了,连个女孩子的手都未碰过……莫非大哥你真的喜欢男人?”
宁清远面无表情地瞥了宁清扬一眼,这一眼,分明杀气凛凛,宁清扬只觉心口刮过一阵凉风。
大哥身上的戾气,好像越来越重了啊……
不过宁清扬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面瘫大哥,他轻轻一笑,俯身到宁清远耳畔。
“大哥已经二十多了,难道真的连一点点的念头都没有?就没想过女孩子,没看过那花花绿绿的书?”
宁清远依旧是万年不改的冰山表情,黑眸却深了深。宁清扬将大哥的反应看在眼中,暗中得意,收拾这种不经人事的愣头青,他太有经验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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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芮城有个红颜知己,人美声音甜,曲儿唱得极好,甚是贴心讨人喜欢,该日我带大哥去听听曲儿?”
“不必了。”
“大哥拒绝的这么干脆,难道是……有什么隐疾?哈哈,大哥不必担心,身为小弟,就算大哥……”
忽地,劲风袭来,宁清扬猛地后退数张,尘土飞扬,他脸上一派轻松笑意:“不过跟大哥开个玩笑,大哥却要对小弟动真格的。大哥这度量,未免也太小了些吧。”
宁清远面无表情:“消失。”
“好好好,我消失,大哥一个人慢慢喝。”宁清扬笑得宝光灿烂,一个掠身就消失不见。
待宁清扬走远之后,宁清远紧绷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下来,忽觉怀中似有一物,低头一看——
**寻经图!
封皮十分精美,乃是用西洋的油墨纸做的,柔韧鲜亮。上面绘画着一对纵情声色的男女,竟还是用的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的西洋画法,俨然真人就在眼前!
宁清远锋锐俊朗的脸,顿时满面红霞,直挂到耳根后去。他心跳如雷,心虚地四下一望,见没人看着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宁清远眯了眯深黑的眸,定是方才宁清扬趁机塞在他怀中的,这个宁清扬素爱练些乱七八糟的功夫,这一招小偷扒手最拿手的“浑水摸鱼”竟然给他连得炉火纯青,竟然连自己都未曾发觉!
看来得好好收拾宁清扬了,连自己都敢捉弄!
宁清远随手就将绘本丢入火堆之中。栗子网
www.lizi.tw火光照应着绘本上的赤身女子,她的脸庞异常明艳,火光映在女子眸中,仿佛流转潋滟的眸光,若有似无地瞅着他。
见鬼的是,这张脸越看越像马芳芷!
于是,宁清远鬼使神差地又将绘本从火堆里救了出来。西方的油墨纸不如宣纸易染,只有略微的损毁,纸张被熏得微黑。
拿着手上的绘本,他觉得异常烫手,是丢也不是,收也不是。
“算了,该日将这本书还给宁清扬便是。竟然连我都敢戏弄,看来得好好教训教训了。”
宁家两兄弟,可谓一冰一火。宁清远从小便早熟,老成持重,像个小大人,而宁清扬则活脱脱像只山里的野猴子,三天两头上房揭瓦,惹是生非,作为严厉兄长的宁清远,没少替弟弟收拾烂摊子,当然也会顺带着将这个野性难驯的弟弟胖揍一顿。
宁清扬之所以为离家出走,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脱离这个面瘫严厉兄长的魔爪……
宁清远无心再饮酒,起身回营。
次日,谢允然的男宠,在晚会当日,与一女子争宠,下毒毁容一事传遍大街小巷。
无人敢要求谢允然处置那名男宠,但芮城的百姓,向来排外,他们将此事口口相传,以期传入谢允然的耳中,届时声势已浩大,民意逼迫之下,谢允然不得不处置那名恃宠而骄的男宠。
此事果然传到了谢允然耳中。
谢允然从营地赶回宅院,云罗正坐在床畔,无聊地磕着瓜子儿,见谢允然来了,将瓜子盘往谢允然跟前一推。
“驸马爷陪我磕磕。”
谢允然笑了笑,在她跟前坐下:“瓜子我不会磕,不如我陪你说说话,好么?”
云罗脸色一变,将手中瓜子壳一丢,冷笑道:“哦?驸马爷想说什么?”
“昨日你对一女子下毒了?”
“本宫就知道你会说此事。莫非你还心疼那个女子了?还要对本宫军法处置不成?!”
“我岂会为了一名外人责难于你?”谢允然无奈道,“我是想问,为何你不直接杀了那名女子,以绝后患?”
云罗微微一怔。
谢允然轻笑着摸了摸云罗的头发:“可要我替你将那名女子杀了?”
“呃……我虽然不喜她,但她也不曾害我性命,取她性命一事,还是算了吧。”
“我看此女心计深沉,芮城现在关于你的风波闹得这么大,未尝没有她在后面煽风点火。”
云罗眉心锁起,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谢允然轻抚着她的眉心,抚平那条轻褶。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你该怎么闹还是怎么闹,一切交给我来便好。”
当晚,谢允然留在宅邸晚膳。
清霜秀云念着两人是夫妻,和大家一起用膳,总有些不便,因此单独为两人做了一顿晚膳,让两人有独处的空间。
摆膳之时,两人都极其小心看着谢允然的神色。
毕竟镇上关于公主下毒一事,被炒得沸沸扬扬,甚至有芮城百姓,呼唤谢允然出来住持公道。
谢允然是守城的将军,手下二十万亲兵,若是此事闹大,谢允然无法好好处理,恐怕会有损他的威信。
云罗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眉心一直紧拧着,用膳之时,时不时偷看谢允然的神色。
只见他依旧与往常一样,神色温和,并无任何凝重之色,还会给云罗夹菜。
云罗十分挑食,好多菜都不肯吃,自从上次看病之后,谢允然就格外注意她的身体,不知从哪里去搞了一张食疗方子,每次照着方子上,给云罗布膳,不管她爱不爱吃,都必须吃。
云罗望着碗中堆积如山的,平时见了就会满脸菜色的菜品,破天荒地没有拒绝,老老实实地,一口一口地吃着。
谢允然十分欣慰:“你要是每天都能如此就好了。”
云罗见他还跟没事人一样,心里堵得慌,他越是如此,她便越觉是发堵,仿佛做了极为伤天害理的事般。
她怎么会有这种类似于愧疚的心理,她明明是厚颜狠毒无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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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西洋之物,难怪自己闻所未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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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的白宝石很贵吧?”云罗问。
“你喜欢就好。”
谢允然微微一笑 心里总算放下心来。脑中又涌起宁轻扬的话来。
“女为悦己者容,天下哪个女人是不爱美的,你送她一套头面,保管能讨她欢心。”
虽说这是自己惊心为她挑选,但要送给云罗之时,心中依然忍不住紧张,若是不合她心意,若是她不喜欢……
“这些首饰,都有西洋风格呢。”
云罗看着那些首饰,爱不释手。
这些首饰,都是将东方的典雅庄重和西方的华丽绚烂结合在一起,不同于传统首饰的保守,带着些梦幻色彩,十分讨她欢心。
“为何要选用西洋的款式?”云罗问。
“前些日子,我见你对西洋之物,兴趣甚浓,于是便试着让人做了这些……”
谢允然的脸微微一红,他不会说自己在这些女人的东西上花了多少心思,为了选她喜欢的款式,他让数百名画室画了整整几日,才找到自己满意,能和她匹配的款式。之后又让多宝阁內手艺最好的几名能工巧将制作,力求每一个小细节都做到无可挑剔。
自己在女人之物上如此挑剔,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看着云罗欢喜的小模样,谢允然心中勇气溪流般浅浅的满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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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勉强过得去,本公子就暂且收下吧。”
云罗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胖掌柜原本还担心谢允然撤了自己的饭碗,没想到竟然对自己偷懒耍滑一事只字未提,只顾着讨这名男子的欢心……
胖掌柜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奇怪‘,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谢允然这样阳刚凌历的男人,竟然会喜欢男人?!
谢允然将云罗送到宅子。
翌日,兰蔻失踪,其家人翻遍整个芮城也未能找到她。家中只有她亲手书写的一封家书,信中陈述了自己,明知谢将军已经有了妻室,有了心爱之人的情况下,却还要攀附谢将军,她心中有愧,无法再继续留在芮城,于是选择离去。
兰蔻出走一事,无疑是一盆冰水浇下,让持续发酵的事态冷静了下来,再加上昨晚,谢允然带着那名男人夜游芮城,对那名男子体贴入微的照顾,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还赖在床上的云罗自然不知道外面已经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允然早就醒了,他常在外行军打仗,从来没有贪睡的习惯,不过云罗还在睡梦之中,看着怀中的云罗慵懒的睡颜,一张白皙如玉的俏脸,因为睡满足,染着桃花一样的粉霞,看起来娇嫩可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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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凝视着云罗,这些日子,一直督促她练武,锻炼身体,也辛苦她了。谢允然心疼地抚着她前额的刘海,这几日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他闭上眼,静静享受拥她入怀的甜蜜温馨。
于香甜的睡梦中醒来,云罗被谢允然圈在他温暖的怀中,抬头,便落入他乌黑盛满笑意的眼中。
“睡满意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
“快午时了,原来你这么能睡。”
云罗脸上闪过羞赧,她埋下头,将脸颊藏在他胸口。
云罗的鸵鸟行为,逗乐了谢允然,谢允然在她头顶轻笑,“怎么了,还不好意思了?”
“谁不好意思了!”
“这一个冬天下来,你恐怕得得胖个十斤。”
谢允然笑着,将云罗小小的脑袋从自己的胸口拎起来,粗粒的手指疼爱拧着云罗的脸颊。
“果然胖了不少。”
云罗举起自己洁白的藕臂,左瞧右瞧,的确圆了不少。
顿时一颗心都吊了起来,以前瘦的时候,巴不得自己身上长肉,现在自己跟吹起来似的,又怕长得太胖。
“我是不是太胖了?”云罗一张小脸都皱成一团。
“不会,现在这样挺好的。”
谢允然盯着那截白晃晃的玉臂,大掌覆盖在她细腻柔美的胳膊上,拉过来轻轻一咬。
咬得不重,像是在品尝一般。
“现在味道好多了,以前就是一把骨头。”谢允然低笑。
云罗脸一红,扯回手臂。
“你怎么老喜欢咬人!坏死了!”
谢允然笑了笑,两人又斗了会嘴,这才穿衣起床。
谢允然自然是快的,风火雷电便穿好衣物,云罗还在被子里磨蹭,冬日要起床,对于懒虫来说,还真是一场严酷的考验。
“我真想当一只蜗牛。”
“为何?”谢允然坐在床畔看着她。
“如果自己是一只蜗牛,走哪儿都随身带着豪宅,那完全没有起床的痛苦,一有时间就能缩进房子里休息。”
“你就懒吧。”谢允然笑着摇摇头,拿了衣物来给云罗穿上,有了谢允然这座大神在这儿坐着,云罗不敢再偷懒磨蹭,麻利地将自己穿着胖熊。
两人用了午膳,谢允然便匆匆赶回了驻地。
快到年关了,尽管远离故乡,但军队里依然洋溢着一种近似过年时的紧张兴奋。
谢允然负手站在营帐之中。
宁轻扬挑了帘子近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帐里的红泥小火炉正烫着烈酒,宁轻扬也不客气,进了营帐,就到了杯热酒。
“啧啧,还是阿允你这里的酒好,我那古板的大哥,说什么酗酒闹事,有违军纪,整个军营里,半点酒星子都闻不到。”
“若我是宁清远,也不会让你喝酒。你鬼主意太多了,就该戒了你的酒,让你尝尝苦楚。”
谢允然转过身,看着宁轻扬缓声道。
“啧,阿允你真不够意思,你和我大哥才相识多久,咱们都相交这么多年了,你竟然站在我那个面瘫大哥那边!”
谢允然扬扬唇,蓦地,黑眸骤冷,“那个兰蔻已经处理掉了?”
宁轻扬一口烈酒灌入喉中,笑嘻嘻道;“那个兰蔻真是自找死路。竟然如此不自量力,花满楼的动作一向干净利落,阿允你只管放心。”
“如此便好。”
火炉吱吱燃烧,白色的热烟袅袅升起,宁轻扬为谢允然满了碗热酒,白腾腾的热气熏得人眼睛直疼。
宁轻扬将酒壶坐回小火炉上,“阿允,说来自从你加入花满楼之后,咱们花满楼的任务,就再无失手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大打出手,到一起经营花满楼,再到如今共谋天下事,已经有三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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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云罗绵绵醒来,只觉周身酸软麻痛,她在心中将谢允然骂了无数遍,这才缓缓支起腰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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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谢允然提着剑,进了院子,身上一股锋锐未退的阳刚之气。
谢允然没有懒睡的习惯,除了行军打仗,或者别的什么意外之事,每日清晨早起,都会练剑。
“唔……”
云罗脑子还迷迷糊糊,她身子微微一动,身上的锦被就滑落下来,春*色无掩,云罗忽觉身上一凉,见谢允然的深黑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她脸上划过一丝羞窘,瞪了谢允然一眼,忙扶起自己身上的衣衫。
梳洗完毕,又用了早膳,云罗坐在镜前描眉。她虽不喜欢施朱傅粉,但却喜欢画眉,尤其是将两条秀眉描成青黛,好似画中的山水一般韵致。
谢允然静静着看着她描眉,眉目温和。云罗透过铜镜,看见谢允然,便把眉笔一放:“驸马爷,你为我涂朱。”
所谓涂朱,便是用胭脂,将唇瓣染成胭脂红。
谢允然微微一愣,随后答道:“好。”
他走至云罗跟前,抬起云罗精致的下巴,让他绝美清丽的脸呈现在自己面前。
此时,一双妙目紧闭,长长的睫毛轻掩眼睑,看起来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哪有平时半点要挠人的模样?
谢允然用唇笔,沾了一点玫瑰一样的胭脂,却未下笔,只瞧着她轻笑。
“你就不怕我给你画得丑了,嗯?”
云罗睁开一只眼睛斜他,眼波潋滟,妩媚生辉,却像是在抛媚眼一般,谢允然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将她再次吃干抹净。
云罗自然不知道,自己小小一个动作,差点害得驸马爷破功,一脸鄙视道。
“驸马爷若是给本宫画的丑了,本宫便在你身上画十只乌龟。”
谢允然轻笑了一声,板正云罗的下颌,玫瑰红的胭脂,轻扫过云罗的娇嫩的唇瓣,像玫瑰花瓣在清晨的露珠中缓缓舒展,美好而丰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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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云罗的嘴唇涂好之后,谢允然欣赏了一番,云罗脸颊洁白,红唇丰美,越发美丽动人。
“好了?”
云罗睁开一双潋滟生辉的妙目,让一张绝世美人脸,瞬间熠熠生辉。
谢允然眸中暗光轻涌,只是瞬息便淹没在了墨黑的无尽之中。
“唔,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对劲?莫非是画歪了?”
云罗伸手欲去拿铜镜来看,谢允然按下她的手,轻声道:“把眼睛闭上。”
云罗不明就里,狐疑地看了谢允然一眼,不过还是乖乖地闭上双眼。
谢允然轻点胭脂,扶着她柔嫩的脸颊,在她的额头,画了一朵娇艳伸展的丹樱。
这朵丹樱,艳丽绝群,盛开在她山水韵致的眉目之间,犹若天作之合,令人见之忘俗。
“好了,睁眼让我看看。“
云罗缓缓睁开眼,却在谢允然的眼中,看到了某种惊艳和痴狂。
她原本就绝美清丽,自有一股脱俗之姿,如今这一朵妖冶的丹樱点缀在她眉宇之间,盈盈化开了她的含情的双目,像是染了血的胭脂玫瑰,勾魂摄魄,带着种诡异的迷*情,傲然群芳。
“你真好。”
谢允然深深着她的脸颊,哑声道。
云罗的脸颊,在她炙热的大掌下,温度徐徐攀升。
谢允然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她甚至都没有勇气,去看看镜中的自己。
自那以后,谢允然每日都要为她画眉涂朱,云罗惊讶地发现,谢允然不仅涂朱描得好,就连画眉,画出来也比她多了几分韵味在里面。
云罗自然乐得让谢允然代劳,偶尔也会良心大发,感叹自己这是越来越懒,若是有一天懒到谢允然都嫌弃自己了,那该如何是好?
不过一想到此事,她就头痛,也就懒得去想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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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谢允然为她画眉,在眉心描出一朵妖冶吐媚的曼珠沙华,秀云走进来问她:“公主今日梳什么发髻?”
“为何要梳发髻?”云罗疑惑地望着秀云。
她极少出府,故而甚少打扮,平日在公主府中,不过用一根金簪子将青丝挽起。
“公主莫非忘了,今日是您去赴赏梅宴的日子啊,您答应了华国功夫人,可不能失言啊。”
“本宫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快给本宫挽发。”
去赴一个宴会,从头到脚的打扮下来,有时候甚至会花去大半天的时间,仅剩下一个多时辰了,云罗生怕来不及。
发髻盘好,朱钗首饰,就用的是上回谢允然送给她的,金垒丝嵌绿宝石朱钗,再佐以珍珠二三,挽上一支祖母绿金步摇。
发髻梳好之后,云罗挑了件轻衫素罗裙,这件罗裙里面织了银,走起路来,宛若流云。云罗挑了件狐裘,推开门,谢允然站在门外,看着她这副打扮,剑眉微蹙。
“春寒未退,你穿得和件夏衣一样,怎么耐得住严寒?还不回去换了!”
他眉目冷凝,行军打仗时不怒而威的气势,逼迫过来,让云罗再大的胆子,在他面前也小了。
“驸马爷,本宫现在是去参加赏梅宴,你让本宫穿得跟只笨熊似的,岂不给人笑掉大牙?”
她忙披上手中的狐裘,一双凤目眨得春*光灿烂,“这样不就暖和了?”
“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回房换掉,要么我帮你换。”
对于云罗跑过来的媚眼,他丝毫不中计。
这么天寒地冻,竟然只穿着一件单薄*春*衣,便出去招摇过市,真是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糟!
她知道谢允然平时倒好说话,可一关切到她的问题,他一件比一件严苛。不过在这次的事情上,云罗是决不能退步的,她本来就发福了,还让她穿着那些胖袄子去赴宴?!
只要天煞的谢允然,才会觉得她裹得像蠢熊好看……
云罗眼珠子一转,猛的上前,在谢允然的脸上吧唧一口,谢允然俊朗的脸上,赫然留下一枚玫瑰色的唇印。
“驸马爷,乖~乖~的~,不要闹哦~”
谢允然似被雷击中,顷刻石化僵硬。
云罗给身旁一直憋着笑的秀云使了个眼色,两人趁此机会,飞奔而逃!
良久,谢允然才回过神,木然地伸手抚了抚脸上的唇印,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最后还有一点喜欢。
她好像,从未主动亲过自己。
谢允然唤来石榴:“你给公主送两个手炉过去,方才她走得急,连手炉都忘了带。”、
“是。”石榴欠身道。
且说云罗上了马车,石榴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云罗还以为是谢允然派来的追兵,吩咐车夫加开了速度。
石榴大急,忙喊:“公主,公主,奴婢是公主的人啊!”
石榴情急之下,嗓门异常嘹亮,整条街的人都用十分怪异的目光看了过来。
云罗脸上大窘,吩咐车夫听了马车,石榴这才追了上来,将两个手炉交给云罗。
“公、公主、驸驸驸马爷让奴婢给您带、带过来的。”
石榴说完,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背过气去。
“辛苦你了。”
云罗接过手炉,递给秀云一个。抱着这个手炉,只觉心都被温暖着,喉咙里冒出一丝一丝的甜意。
马车向华国功府而去,马车里,云罗像抱着手炉,偶尔嘴角划过一抹笑意。
秀云也忍不住跟着微笑,驸马爷真的对公主很好呢。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给风吹走了。
突然,马车一个前倾,云罗险些撞上木舷,秀云不顾晕眩,忙护住云罗,这才避免了云罗迎面撞上。
马车停了。
“怎么了?”云罗蹙眉问道。
“回公主的话,前面有一辆马车过来,见了公主的马车,非但不肯让道,反而迎面过来。”
云罗挑眉,她的轿子上有皇家的标记,她是正一品公主,但凡是正一品一下的,见了她的轿子,都得让路。
就算是同为正一品,她好歹也是公主,是皇室之人,也会礼让三分。
“对方的马车是什么样的?”
“回公主的话,是一辆宝蓝马车,华丽非凡,对了,马车上有一枚纹章。”
“纹章?你说说那纹章什么模样?”
“圆纹形,里面有一朵菊纹。”
“哦?是他么。”云罗玩味的扬唇。
“公主,究竟是何人,这样大胆,竟敢冲撞公主?”秀云问。
“圆菊纹,是孙家的家章。”
孙家,乃是当朝太尉的贵姓,孙太后的亲父,当今皇帝的国丈,权倾朝野,只手遮天,京城之中,谁人见了,不头低三分?!
就连皇家,也要看孙家几分脸色!
先前云罗以为那人是不知道自己坐的是皇家之车,如今看来,马车中的那人,不仅知道,而且,还是故意上前来挑衅!
云罗抱着手炉,懒洋洋道:“不知对面是何人?竟然你与本宫同走一条路,也算是一种缘分,不若出来一见如何?”
对面传来一声娇媚动人的轻笑,笑声里分明含着鄙意。
“你可是当今三公主,辅国公的外孙女,谢将军的娇妻,风云罗?”、
只听这柔媚无骨的声音,就能想象,说话的女子,是怎样的一名美人。
只是,对凤国的三公主,非但不尊称她为公主,反而直呼其名。
此人,真是嚣张至极,这事赤果果的挑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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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剧情会有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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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云罗所料不差,在秋菊宴的次日,云罗便被孙皇后唤入宫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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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皇后吹了吹杯中的茶液:“云罗,此番驸马爷平定西北有功,论功该赏,你说赏些什么好?”
云罗笑道:“谢驸马乃是凤国一份子,保家卫国,捍卫国土,乃是谢驸马应尽之责,怎好讨什么赏赐,再说父皇已经擢升了谢驸马做骠骑将军,儿臣已经为夫君感激不尽,若再说赏赐一事,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孙皇后瞥了她一眼,这才吩咐云罗起身,从进殿到现在,云罗已经跪了足足半个时辰了,这早春的寒气透过大理石地板,直钻膝盖,冷得她牙齿直打颤。
偏偏云罗脸上并未露出半点不悦之色。
“起来吧,桂嬷嬷,赐座。”
孙皇后像现在才看到跪了许久的云罗一般。
“驸马爷今年就二十一了吧?”孙皇后状似不经意地这么一说,见云罗依旧面不改色,继续道,“吏部尚书的爱子与驸马爷年纪相仿,现在膝下已有三子,大子已经在私塾念书了。”
云罗笑而不语,孙皇后叹了一声:
“谢驸马至今还未有所出,哀家看着也觉得可怜。边境未稳,述职之后,谢驸马说不定还要赶赴西北驻边,这忙来忙去,云罗你又远在尙京,哪有时间为谢驸马生下一男半女?而且这刀剑不长眼,谢驸马孑然一身,家中未有亲戚,若是他有个万一,岂非是让谢家香火断绝?”
来了来了,总算说到正题上了。
“这的确很困扰呢,母后认为该如何是好呢?”
孙皇后点点头:“来人,将那几个姑娘带上来。”
三名姿色各异的美人款款步入殿内,为首的正是昨日云罗打过照面的孙柔意,另外两名女子云罗也不陌生,乃是长乐和劳莹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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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装作不知,仔细端量了一番:“母后,这三名美人真是长了副好相貌,恐怕就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四妹也优速不及啊。”
孙皇后微笑道:“这三名美人都是哀家精挑细选,谢驸马为了凤国尽心尽力,你一人伺候谢驸马,也是辛苦你了,总是有力有不逮之处,特地为你选了几个姐妹,能帮你一把,让你轻松些也是好的。”
让她轻松?呵,这几只狐狸精进了府,恐怕她就直接打入冷宫了吧!
孙皇后一一向云罗介绍这三名女子的身份,虽说这三名女子的身份她早已知晓,云罗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并微笑着接受三名女子的见礼。
看着那日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孙柔意,今日却要向自己屈膝行礼,心里说不爽快那是骗人的。
“都是长着好模样呢,驸马爷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吧。”云罗笑眯眯道。
“长乐和莹莹就权作谢驸马的妾室了,柔意是哀家的侄女,也是太尉府的嫡女,从小知书达理,哀家和皇上商量过了,让柔意做谢驸马的平妻。毕竟现在谢驸马是骠骑大将军了,皇上赐了将军府,你们以后也不能就住那小小一个公主府,院子大了这七七八八的俗事也多,哀家见你一人打理一座府邸也是可怜,就让柔意帮你拾掇拾掇府邸吧。”
啧啧,瞧瞧这说的,不仅要分她的男人,还要拿她一家主母的权力。
“回母后的话,儿臣以前也觉得孤单,巴望着能有个妹妹来作伴,不过现在已经有了身孕,即便是没有妹妹们作陪,来年也热闹了呢。”
依照凤国婚律,若是男女婚后一年未有所出,男方可以纳妾,但女方若有孕,则在三年内不能纳妾。
本来她可以一开始就说出自己有孕一事,借此将孙皇后想让谢允然纳妾一事堵死,不过她偏偏让孙皇后自以为得逞,而后再悠悠道来,让孙皇后吃了个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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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孩子一事,还遥遥无期,不过这肚子不管是真是假,一定要大起来,大不了到时候再自导自演一出流产的戏码。
她可不想和那些个小三狐狸精们共事一夫!
“你有了身孕?”
孙皇后眯了眯眼,她安插在公主府的眼线传来的信息,云罗并未忌口,并不似有怀孕的征兆。
“前几日大夫刚号出了喜脉,不过因为最近朝中事务繁忙,儿臣也未来得及告知母后,还请母后见谅,此事就连谢驸马也不知道呢。”
哼,想往谢允然房里塞小三,别说是门了,就是连条门缝都不会留给她!
下方的三人,长乐微微一笑,不悲不喜,似乎能否成为谢允然的妾室,都无关紧要。劳莹莹则小脸一瘪,像霜打了的茄子沮丧不已,而孙柔意却是毫不掩饰地将目光投在了云罗身上,眼中的敌意不言而喻。
云罗心里有些微的不快,啥时候谢允然成了香饽饽,怎么人人都想着呢?最开始这人不是专门属于自己的么?
事情出乎孙皇后的意料,孙皇后也只是最初神情有微微的惊讶罢了,很快便恢复如常:“没想到云罗这么快就有了身孕,见你和谢驸马琴瑟和谐,相敬如宾,哀家也就放心了。”
云罗也虚情假意地与孙皇后寒暄了一番,告辞离去,并未直接回公主府,而是去给佟贵妃请安,又陪佟贵妃抄了会佛经,这才回了公主府。
一回公主府,便见不少牛车停在公主府外,小厮们忙里忙外,将各种箱子码在牛车上。清霜好秀云在一旁指使着小厮,让他们放箱子的时候轻一些,莫要损坏了箱中之物。
见了云罗,清霜和秀云忙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给云罗请安,云罗点点头,问:“这些都是要搬到将军府去?”
谢允然因军功显赫,不仅擢升未骠骑大将军,还得赐将军府一座,面积是公主府的两倍之大,甚至比水云间还要大上几分。
谢允然虽无别的想法,但云罗却觉得最好是近期内搬到将军府,皇帝赐了宅院,却久久空置,这不是明摆着对皇帝的赏赐不满么?
清霜答是,云罗四下望了一番,秀云笑道:“公主,驸马爷去了演武场还未回来呢。”
“本宫才未找那榆木疙瘩。”
不过花了半日功夫,就将一些必要用品搬了过去。虽说好多东西,都可以再行购买,但用习惯了东西,毕竟有了感情,若是猛然换了,她也不习惯。
将军府果然修得极为漂亮,红墙绿瓦,假山奇石,院内的各色菊花竞相开放,竟有丝毫不逊春*光的艳丽。
在布置房间时,清霜问:“公主,这房间如何布置呢,是照公主府那般,您住西院,驸马爷住东院,还是……”
现在两人已有夫妻之实,照理说同房也未有不可,云罗本来觉得,若是和谢允然同房,总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正要拒绝,一想到今早上见到的那三只虎视眈眈的狐狸精,又改了口。
“那便挑个最大的院子,将本宫和驸马爷的东西都放在里面吧。”
哼,有本宫整日监督着你,别说那些狐狸精别想钻进来,就是谢允然你有了那些花花肠子,也瞒不住本宫的火眼金睛。
清霜挑的院子里,有小片翠绿的潇*湘竹,幽篁摇曳,竹叶交响,花圃里种着各色秋菊,菊前是一排梅林,只是寒冬未到,寒梅尚在含苞之季。
院中除了有两间主屋,三间耳房,还有一间雕梁小轩楼,轩楼凭湖而立,云罗坐在小轩楼的隔窗前,挑了竹帘,迎面扑来的湖水里浸着深秋的寒意,似乎又有秋菊冷浸的香气。
在这间轩楼里,可将将军府的美景尽收眼底,云罗满意地看了会儿,许是寒意袭来,渐感困倦,缩在木质地板上困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落入了一个炙热的火炉中,血液好像都被这温度蒸热了,她睁开眼,便发觉自己已经落到了榻上,眼前是张熟悉的俊脸。
那人无奈笑道:“怎么在窗边就睡着了,还一个劲儿吹着湖风,又想着凉了么?”
“唔,你回来了。”
谢允然拧了拧她的脸:“幸好我回来的早,不然你在这里吹几个时辰,可不是明儿就得喊脑袋疼了,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什、什么?”
谢允然笑道:“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今儿个皇上唤我进宫,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都、都说了些什么?”云罗不死心地问。
谢允然轻抚她的头发:“自然是你有了身孕的事,为何一直瞒着我呢,前些日子你还从边关颠簸回来,若是早知如此,我便寻个理由,陪你好好待在芮城,幸好你这身子骨好了不少,没出什么大事。”
望着这个满眼柔情和宠溺的男人,她忽然有些说不出话,呃……莫非要告诉他,根本没有孩子这回事?!孩子只不过是她随口掐来挡小三的挡箭牌?!
清霜端着晚膳进来,云罗立刻找着了救星:“今儿搬了一整日,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先吃饭吧。”
晚膳是云罗特地吩咐的,都说秋蟹最是肥美,秋蟹配金菊,更是绝配。院子里这么多现成的新鲜秋菊,云罗吩咐人摘了,蒸入大闸蟹中,光是闻着这鲜美的气味,便觉得食指大动啊。
云罗正要开动,谢允然却喊了声慢,他摸出本书来,认真研究了片刻,一本正经道:“公主,你不能吃蟹。”
只见那书的扉页上写:孕妇食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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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约莫是敲定了,现在开始恢复更新,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文章名也应编辑要求,改为:驸马,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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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愣了愣,放下手中的兵书:“你又在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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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闻着股酸味儿。”谢允然忍俊不禁。
云罗白了他一眼,愤愤地将手中的话本扔了过去,谢允然手臂一展,就接住了那本书,笑道:“这扔东西的习惯可不好,以后若是有了孩子,气愤之时,岂不是连小孩儿也一同扔了?”
听见孩子一事,云罗的脸色微不可见地变换了几下。
谢允然并未发觉,说:“送人一事,我并不知晓,明儿个我寻个理由把她们送出府去吧?”
云罗微诧:“你都不问问是谁送的,就作此决定?”
“无论是谁送的,都一样。”语罢,他复又垂首看书,静谧的房内,只有书页轻声反动。
“那两人也没犯什么大错,不用赶出府去。”云罗思索了一番,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个劳莹莹,倒是有利用的价值。
“好。”谢允然看向她,点点头。
见他如此认真看书,假肚子这种惊天动地的话,总是有些难以说出口,虽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她自己本身觉得太过尴尬,是以又一次寻到了借口。
唔,明天找到机会在说吧,今天都已经这么晚了……
“你别看太晚,对眼睛不好。”别扭地说了一句,云罗拉过被子,盖住脑袋。
“好。”谢允然微笑应允。
待云罗入睡之后,他吹灭了几盏灯,屋内的光线顿时暗了几暗,模糊昏暗令人犯困。这样的光线,会令她睡得更舒坦一些。
在昏暗的烛灯下,他继续看书,长长的身影映在格子窗户上,幢幢摇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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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竹林风声,犹若细沙,一夜风声不止。直待鸡鸣时分,夜色因为黎明反倒愈发浓厚之际,谢允然才合上书,吹灭灯火。
许是因为天冷,云罗睡觉之时,将整条被子都裹在身上,像条准备过冬的毛毛虫。
谢允然站在榻前凝视着她,见她睡得极为安稳香甜,脸蛋因为充足的睡眠而泛红,嘴里还不停嘟囔着:“蟹……”
谢允然轻笑,俯身掐了掐她的脸颊:“说说,你到底是在喊我呢,还是在喊那只蟹?”
不愿扰她清梦,而且他在外面待得久了,吹了一宿的风,满身的寒气,恐怕冷着了她,谢允然便宿在了外间。
次日云罗醒来,谢允然已经不见踪影。最近此人是起早贪黑,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同*房*共*眠,云罗却觉得,谢允然好像已经几天未回府过一样。
秀云端了水过来,伺候她梳洗完,说:“昨天劳姑娘弹了半宿的琴。”
“唔,难怪昨晚本宫睡得格外香,原来是她的琴声助眠。待会儿你去给劳姑娘传话,就说她的琴声深得本宫喜欢,本宫一听她弹琴,晚上再也不用愁睡不着了。让她每晚在南苑院子里为本宫弹琴到三更,当然本宫也不会亏待了她,月例给她翻倍。”
秀云要笑出来,公主特地强调,要在院子里弹琴。
这深秋的天气,夜里冷得骨头都要哆嗦,公主让劳莹莹在院子里吹着冷风弹琴,还要不辞辛劳弹琴到三更,想想劳莹莹哆嗦地淌着鼻涕还要弹琴的模样,就是绝世美人恐怕也不美了。
劳莹莹听到秀云的传言,气得将桌上的瓷杯摔了一地,劳莹莹的贴身李嬷嬷静静地等她发完脾气,道:“姑娘,公主这是在警告您。”
“警告?”劳莹莹怒道,“她凭什么?京中哪家哪户的主人不是三妻四妾,就连父亲也有七方妾室和十几个侍妾。小说站
www.xsz.tw她怀了孕不能伺候将军,偏偏还要霸占着将军,这不是站着茅坑不拉屎么?!还是什么第一公主,根本毫无妇德!”
李嬷嬷虽觉得劳莹莹说话难听了些,但也并非毫无道理。
“姑娘虽说的是事实,但她毕竟是公主,而且乃一家主母,谢将军又这么宠着她。要是原先那个孙柔意进了府,还有和她硬碰硬的资本,为今之计,还是学那怡祥居的长乐,收敛锋芒,静待时机的好。”
劳莹莹十分不甘心,她在府中虽说是庶女,但得到的宠爱不下于嫡女,父亲也拿她当心肝宝贝。她原本以为可以凭借此,嫁入京中世家当主母,没想到她的嫡母竟然有这等好手段,让从小体带异香的她显露于皇后跟前,入了皇后娘娘的法眼。
皇后娘娘为了拉拢谢允然,将她赐给谢允然作侍妾,甚至连一个妾室的名分都没有。劳家不过是京中家道中落的三品官家,庶女为人妾室,本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恰恰她是个心高气傲,不屈人后的,主母梦碎,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李嬷嬷劝道:“姑娘,你宽宽心,咱们暂时受点罪,给那三公主低头。不过咱们骑驴看戏本,走着瞧,别忘了还有个孙柔意!”
“你是说……”
李嬷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咱们只要静待时机便可。”
云罗原本以为劳莹莹还要不自量力,与自己僵持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来给自己负荆请罪了。
望着下方跪得端端正正的劳莹莹,云罗眯了眯眼,这前后的转变也太大了,由不得她不起疑。
“三公主恕罪,奴婢之前无知,若是有得罪公主之处,还请三公主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
额头伏地,磕地有声,认错之状无可挑剔。
这劳莹莹有什么把戏?云罗虽说有些许疑虑,但并未往心里去。
两人的身份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蚍蜉如何撼树,她小小一名侍婢能翻起多大的风浪?在这个万事都自己说了算的将军府,没有任何人能钳制她,要收拾劳莹莹只要随便找个理由便可解决。
“起来吧,人贵自知,你若是安分守理,本宫自然也会宽容待你。”云罗说。
待劳莹莹走后,云罗吩咐秀云,让她提点南苑的丫鬟,盯紧一点,免得劳莹莹这个蠢货又整出什么不省心的幺蛾子来。
“清霜,你去吩咐本宫的小厨房,给本宫烤二十串羊肉串来,告诉他们,羊肉要选半肥半瘦,这样才能焦黄出油,多涂几层蜂蜜,孜然一定要洒足,对了,辣!一定要够辣!”
小厨房是云罗背着谢允然悄悄设立的,将军府虽说都归云罗管,任由她闹翻了天,谢允然也不闻不问。但惟独厨房的是谢允然要亲自过问的,她每天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厨房的海棠都一一记录在了她的小本本上。
这个小本本就成了谢允然找她算账的依据。
因她身体底子差,大夫交代了她多吃清淡,此后谢允然对于她的饮食一向严厉看管,而且每三天必须喝一次油腻的补汤,现在她看见那些东西就反胃。
谢允然最忌讳她吃油泼辣子,可她偏偏就好这一口,尤其是这些日子天天清淡,她已经渴望油泼辣子那种刺激的味道许久了。
她自己的小厨房里面都是自己的人,悄悄煮了什么,谢允然也毫不知情。
“二十串会不会太多了些?”清霜犹豫。
“不多不多,咱们几人关起门一起解决……嘿嘿。”
清霜明显眼睛一亮,因为谢允然规定云罗必须吃的清淡,她和秀云二人也跟着被殃及池鱼,不能吃油泼辣子,就怕引了云罗肚子里的馋虫,害她破了戒,被谢允然罚。
二十串羊肉串送了上来,细细的竹签上,串着烤成金黄色的肥美羊肉,辣椒粉混合着胡椒孜然的烤肉香气,光是闻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秀云左顾右盼,确定没人之后猛地关上门。
三人相视一笑,二十串羊肉串,对于长期戒油泼辣子的她们来说,犹如久旱逢甘霖,很快便一扫而光。
果然美食这种东西……还是要有人一起分享,才能显示出它的美味。
傍晚谢允然回来,刚踏进房门,云罗就迎了上去,主动去接谢允然脱下的外衣。
谢允然多看了她一眼,笑道:“今天怎么了?”
云罗将他的蓝色锦纹袍子挂好,心里微微有些虚,说:“还不是平常一样么,哪有什么不同。”
“唔,今天房里的味道……好像有些怪。”
“怪?呵呵……怎么会。”
房里她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点罪证也不留,甚至还特地熏了气味浓烈的檀香,遮掩烤羊肉串的香味。
谢允然笑了笑,从身后搂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今日过得好么?”
他健壮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说不出是因为心虚还是某种莫名的情绪,她有些紧张地绷紧背部的线条。
“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和往常一样么。”
“嗯,和我说说。”他温柔地说。
“……就是和往常一样啊,看看书,散散步……”
“唔,还有么。”
他有些惫懒地闭着眼,闻着她的气息,语调慵懒。
云罗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今天所做的事娓娓道来,只是省去了偷吃羊肉串的那一段。
本来不过随意说说,没想到后来却说有声有色,手舞足蹈,谢允然耐心地听着,直到她意犹未尽地讲完,才吻了她吻的耳垂。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每天会做这些事,下次继续讲给我听,好么。” 谢允然柔声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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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黑沉的眼眸,在这昏黄阑珊的烛火之中,犹若兽瞳,按捺着某种冰冷的杀意。
“依母后的意思,儿臣并非贤妃娘娘的亲女 ?”云罗平静地说。
孙皇后幽幽一叹:“云罗,虽然你并非哀家亲生骨肉,但哀家一直对你视若己出。若非此事关乎皇家天颜,与皇家声誉息息相关,哀家也不愿将此事捅破。”
佟贵妃说:“ 皇后娘娘,恕臣妾直言,这世间上外貌不相似的血缘母女一抓一大把,更何况依臣妾之见,三公主更像她的外公。”
佟贵妃向来视云罗为己出,这时候也出声为云罗说话了。
“可不是嘛,皇后娘娘您莫非就因为三公主和贤妃不相似,就断章取义说三公主并非贤妃的亲生女儿了么?”萧德妃并非为了帮云罗,但这个热闹凑凑也无妨,她不介意将现在这淌浑水搅得更深。
“就是,这民间也说捉贼拿赃,没有真凭实据,难免给宫人们落了口舌,说皇后娘娘您是非不分,公报私仇。”文淑妃捂着樱桃小口吃吃笑道。
云罗默默听着众后妃的你来我往,今儿个这阵仗,倒像是集体讨伐她一般。她了解孙皇后,从来不会打没把握的帐,绝不会仅因一副画像就找他的茬。
孙皇后像是没听到诸位妃嫔的冷嘲热讽,轻轻一叹。
“各位妹妹们说得极是,哀家若非证据确凿,今儿个也不会叫皇上和大伙儿来这儿。来人,把人带上来。”
垂花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门外的天幕似乎更沉了,像是随时就要压下来。
两名婢女领着一名老妪进殿,那老妪神情惶恐,双腿发抖,一进店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皇后娘娘,饶命啊!”
老妪头也不敢抬,脑门不住地往铺着的名贵波斯地毯的上磕,涕泪横流,地毯皱成狼狈一团。栗子小说 m.lizi.tw
皇帝微微皱眉。
“还不快拉着她,莫要让她磕得惨兮兮的,惊了圣驾。”
不愧是孙皇后,多年结发夫妻枕边人,皇帝一皱眉,她就知道皇帝在想什么。
宫中有些资历的妃嫔,佟贵妃,萧德妃,在见到老妪的样貌时,都微微一惊。那些新晋的妃子却茫然不知,面面相觑。
“佟贵妃,当日你、我贤妃三人一同进宫为妃,咱们三人素来亲近,想必这人你应该熟悉的很吧。”
众人一齐望向佟贵妃,就连皇帝也看向她。
佟贵妃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她叫张嬷嬷,是贤妃生前的贴身嬷嬷。”
“是啊,我记得那时这个张嬷嬷总是跟着贤妃,如影随形呢。”孙皇后面上浮现回忆之色,“不过后来贤妃生产时血崩身亡之后,贤妃宫里的奴婢都发派到了浣衣局,零零星星都去世了,这个张嬷嬷也是在宫女的名簿上除了名的死人了,哀家也没料道多年后的今日,能看到这个活死人。”
萧德妃故作惊讶道:“莫非有人在宫女名簿上做了手脚,让她假死,以金蝉脱壳之计换她出宫?”
文淑妃说:“不过是个卑贱的老嬷子,竟然在她身上花费这么大精力,要在宫女名簿上做手脚,普通人可是想也别想。莫非这件事里,真有什么隐情不成?”
萧德妃和文淑妃二人就是两株墙头草,见事不对马上倒打一耙,反正对于她们来说,不过是凑凑热闹,搅搅局罢了,无论谁胜谁败,于她们不会有任何害处。
两人这番言语,却将事情越描越黑,不管云罗的身份是什么,贤妃去世这件事里,多少都透着股猫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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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神情骤冷:“张氏,朕现在问你,贤妃当日生产之时,你可在产房之内。”
张嬷嬷似惧于皇帝的威严,压根也不敢抬头,冷汗涔涔滴入长毛波斯地毯上。
“回、回皇上的话,奴婢、奴婢当日的确是在产房之中……”
皇帝面色阴沉:“朕现在命令你,将当日产房之内所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若有半句虚言,朕不仅摘了你的脑袋,还令人查明你的三代旁支,一一流放边疆!”
“是、是……奴才一定如实禀报!”张嬷嬷抖如筛糠,戚戚然道,“当日贤妃娘娘生产之时,奴婢就在产房之内。贤妃娘娘信不过旁人,是……是奴婢给贤妃娘娘接生……”
“那她……究竟是不是贤妃的亲生女儿?”
那个她字,冷了云罗的心,十多年的养育之情,一朝说散就散,竟然只是一个“她”字。
张嬷嬷抬头看了云罗一眼,立刻拼命地磕头讨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快说!”
“贤妃当日……贤妃当日,生下的是一名男婴!”
张嬷嬷哆哆嗦嗦,嘴唇都发紫,“贤妃娘娘生下男婴后,因娘娘身体虚弱,害怕自己去后保不住皇子殿下,就差奴婢民间寻了一小女娃来替换皇子殿下,使了一计狸猫换太子……此人并不是……并不是真正的皇女!”
犹如晴天霹雳,云罗的脸仿佛瞬息之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如纸。
她不是贤妃之女,不是皇帝之女,也不是辅国公的外孙女,这十八年来她所有的一切,双亲,婚姻,地位,名誉,都只是一捅就破,纸一样的谎言?
谢允然静静看着她,眼眸深不见底。
“大胆!天子当前,你可知道若是有一句虚言,下场当时如何?!”佟贵妃厉喝。
“贵妃娘娘恕罪,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当时奴婢所寻的人家,乃是罪臣方家的庶女。方家应贪污舞弊,方家男子皆被流放关外,女子则充为官昌(注,因为和谐,这是个谐音字,大家都懂的。),方家长女方雨晴在长乐坊卖艺,化名长乐,乃是长乐坊的头牌,若是贵妃娘娘不信,将长乐唤来,一看便知。”
云罗周身一冷。
长乐……长乐……
原来如此,在孙皇后将长乐送到自己跟前之时,已经在谋划了么?
“来人,将长乐带上殿来。”孙皇后下令。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长乐就被人带上殿来。她一身素雅的长裙,头发仅以木钗绾了个简单的发髻,长发披肩,面容看起来恬静而温和,却丝毫无法遮掩住她惊人的美丽。
殿内清晰可闻众人此起彼伏的抽气之声、
这个长乐,和云罗长得有三分相似。之前云罗也曾介意过长乐的长相,可她压根也没往两人的身份上想过,如今有了张嬷嬷的这么一说,由不得众人不信。
孙皇后问:“长乐,你本名可叫方雨晴,罪臣方家之女?”
长乐的头垂得更低了:“是。”
“辰巳年三月,方家可有女婴出生?”
“回皇后娘娘的话,家父的三姨太有生下一女。”
“后来那女婴去了哪里?”
长乐抬头看了眼云罗,她苍白脸上虽然强自镇定,可是任谁也能看出她的慌乱,长乐微微敛了敛眼睑,低声说:
“辰巳年三月,三姨太因小产血崩身亡,三姨太之女因早产,身体十分虚弱,大夫断言那个女婴一生多病,且生而必定早夭。家父以为此女不吉,再加上那段时间家父在官场上处处碰壁,便将女婴送给了人牙子。”
事情似乎就这样巧妙地串联了起来。
贤妃生下男婴,因怕自己去世后保不住皇子,便让张嬷嬷寻一个女婴,将自己的孩子换入寻常百姓家,得一世平安。
而此时,刚好方家又有一名刚出生的庶女,其母卑贱,又被视为灾星,刚一出生克死母亲,让方家厄运连连。
方家将女婴送给了人牙子,张嬷嬷又将女婴买下,送入了宫中。
而真正的皇子殿下,则被送出宫中,下落不明。
“据臣妾所知,三公主身体一直羸弱不已,尽管太医用了许多药调理,依然不见起色。”萧德妃缓缓说。
“听说前些年还生了一场大病,卧病了整整半年,用了不少灵药才有了起色,虽然病是好了,整个人却是”
“莫非正是因为三公主早产的缘故,所以才……”
佟贵妃皱眉:“休要胡言!”
她哀声劝道,“皇上,无论是张氏还是长乐,都只不过是她们的片面之言。云罗是您养育了十八年的女儿,这十八年的父女情分,是做不得假的啊。”
云罗闻言,苦苦一笑。十八年的父女情份?唯有这句话,最是可笑。
这十八年来,她的这个“父皇”,哪一刻不是提防着她,去年因为李夫人被杀一事,甚至差点因为这件事,要了她的性命。
唯有这十八年的父女情分,最是稀疏和无情。
孙皇后道:“皇上,若是因为这二人的一家之言,就断定云罗并非您的骨肉,的确武断了些,传了出去,难免不会给那些抓笔杆子的文官乱写一通。”
皇帝的脸色阴晴变换不定,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臣妾听闻有一滴血认亲之法,不如请来太医院的首席张太医,让他来一试,究竟是不是皇家骨肉,一试便知。”孙皇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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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向来如此,偏执到可怕的固执,但凡他认定的事物,哪怕是给人踩到泥土里,他也依旧视若珍宝。
“谢将军,话不能这样说。当日你大战月氏,生擒富察将军,立下大功,皇上与你赐婚三公主,让谢将军与皇家结下姻亲。此事传了出去,世人都知你的妻子并非真公主,乃是桃代李僵,将军颜面何存?这是我皇家亏欠谢将军,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孙皇后道。
谢允然眉心里陡然凝起一阵冷意,紧抿着薄唇沉默不语。
皇帝道:“此事留给皇后你处置吧。”
孙皇后微微一顿,面有难色:“三公主虽说身份非实,但总归是在皇上您的膝下养大,臣妾怕……”
“她并非朕的骨肉,一切由你定夺。”
皇帝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拂袖离去。
凤云溪微微一笑,从方才到现在她一直才冷眼旁观。
她笑得十分惬意,看着现在跌落在泥的云罗,众叛亲离,而她依然是那么高高在上,众星捧月。她有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孙皇后道:“冒充皇女,其罪当诛,但念你也是身不由己,并不知情,便免你一死……”
她瞥了瞥谢允然:“你在哀家膝下这么久,哀家也不忍将你送入宗人府受苦。不过你原本是罪臣方家之后,乃是永世官昌,这点做不得假。哀家就夺去你公主的身份,将你贬回原籍。”
“不过你毕竟是谢将军明媒正娶的妻子,和谢将军有结发之情,又怀了谢将军的骨肉。你就不用回长乐坊了,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哀家明言了吧。”
云罗垂着眼睑,眼睫打下一溜串的黑影,看不见神情。
“民女知道。”她语气平平,“民女乃是罪臣之后,能得以出长乐坊已是承蒙皇恩,更无资格作谢将军的正妻。民女愿离开将军府,归隐田间,再不踏足将军府一步。”
在悲哀、不可置信、以及听到谢允然方才承诺那一刻心中的狂喜之后,她出乎意料地平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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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拧眉,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好,云罗你能想明白便好,哀家会命人给你在民间寻一清净之处,保你锦衣玉食。”
“多谢。”云罗垂首。
夜雨霏霏,秋夜的雨总是怎样荒凉萧瑟,带着股入骨的冷。
来时,云罗乘坐的马车,镶着金轱辘,锦绣车帷,回去之时,寒天碧地,已无人接她。
谢允然为她撑伞:“一起回去吧。”
云罗回头看了看他,深邃的面庞,在漆黑的秋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她点点头。
谢允然很自然地扶她上马车,云罗并未拒绝。她坐在车上,出了一会儿神,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允然掀开车帘进来,云罗看到他肩膀淋湿了半边,方才扶她时,谢允然一直为她支着伞,却淋湿了自己。
云罗看着那块湿迹出了会神。
秋雨绵长,一下便是要下足一夜,打在车篷之上,像蚕吃细桑。
她觉得有些冷,哆嗦了一下,谢允然已经解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有些湿了,你且忍忍,回府便好了。”
云罗默不作声地裹紧身上的衣衫。
还残留着他灼热的体温。
谢允然看了她一会儿,大掌覆在她的手上,干燥而灼热。
“我会保护好你。”
云罗像是这才回过神来,迟缓地摇头。
“皇后娘娘说会给我选个宁静的地方。”
“我不会让你走。”谢允然重申。
云罗笑了笑:“将军,你知道为何我执意要走么?”
谢允然看着她。
“没了公主的身份,你让我在尙京怎么生活?尙京的百姓会怎么看我?还有府里的那个长乐、劳莹莹,现在我的身份比他们还要卑贱,他们还不逮住机会把我往死里整?”
谢允然说:“长乐和劳莹莹赶走便是,我从不想将这二人留在府中。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你觉得尙京呆不下去了,咱们就去寻个旁处,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绝不会让你吃一分苦头。”
云罗笑道;“将军,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呢。我以前站得有多高,有多嚣张,现在摔得就有多惨。我怕的不止是京城的人看我的目光,我更怕我不能以公主这个身份活下去。”
“我要的是锦衣玉食,是无上尊荣,人人众星捧月的荣誉,跟着你一起远走高飞,那有如何?你能给我这一切么?这能可怜的、畏缩的过一辈子,想想我以前过的日子多嚣张,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一起去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云罗感觉到谢允然握住自己的手在慢慢收紧,像铁一样,箍得她骨头几乎都快碎掉。
云罗仿佛未察觉一般:“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的肚子是假的,并没有怀你的孩子。”
谢允然黑眸凝了凝,深深望着她。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何要说此一谎对不对?我不过是在捉弄捉弄你罢了,没想到你还真的上当,竟然一点都未怀疑。看到你每日紧张前、紧张后,对我鞍前马后,你都不知道你那模样有多傻,多有趣。”
“你在说谎。”谢允然声音陡沉。
“我有没有说谎,你心里最明白,不是么。其实你心里应该一清二楚,从咱们成亲到现在,我从未以真心待过你。我只不过喜欢对你呼来喝去,喜欢耍弄你看你为我一声令下,就四处奔波的蠢样罢了。”
谢允然静静望着她不语,黑眸幽森深邃。
云罗微微惊讶:“莫非你竟然以为,我对你有过真心?”
手腕剧痛,身体被拉入他的怀中,男人的嘴唇印到了她的唇上。唇瓣相触,她才发现,这个一直灼热似火的男人,嘴唇竟然如此冰冷。
两人就这样嘴唇碰触着,他的黑目深不见底,里面荡漾着冰冷的光。
这样的谢允然是陌生的,他看向自己的眼中,她从来只看到温柔、宠溺、无奈还有宽容、纵容。
在最近的距离里,他冷冷凝视着她,这距离近得有些压迫,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恐慌。
她努力微笑,闭上眼睛,双手盘上他的刀削一样的肩膀,温柔地吻着。
然而他却像最顽固的石头和最冰冷的冰雕,不回应她,只是静静地任由她亲吻。
这样的吻,冷得让她嘴唇发寒。
凉到了心里。
可越是如此,脸上却越是轻松笑意。
谢允然面表无情地推开她:“回去再说。”
车内回复静默,只剩雨打车窗,冷寂无言。
她掀开帘子看了看,尙京如此繁华,街道上的酒红灯笼,在透明的雨幕之中,红光摇曳,即便是夜晚也不曾熄下灯火。
在这个城市里,她一梦醒来,却是孑然一身。
身后传来淡淡的暖意,谢允然修长的手臂越过她,替她拉上了车帘,挡住了飘进来的雨丝。
车里又渐渐回暖,她觉得有些累,仄歪着靠着车壁,昏昏入睡。
醒来时,她已躺在了榻上,身上的衣物也换了,不知道是谁给她换的。
油灯透着股古老的味道,谢允然从屏风后出来,已经沐浴完毕的他,乌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衬着深邃的面容,有股野性。
他走到云罗身边,她白净的肌肤,在昏黄的油灯下,恍若凝上了一层蜜脂,细腻动人。谢允然目光柔了柔,缓缓抚着她的脸颊。
指尖的感觉,如琼脂般细腻温润。
谢允然似乎很喜欢这样轻抚着她,渐渐带了些怜惜。云罗由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笑道:“你把娶孙柔意娶了吧。”
谢允然的手顿住,黑目里泛着冷。
“现在你是妻室悬空,京中不知有多少王孙之家,想将女儿塞到将军府里。依我看,再过不久,皇后娘娘就会给你赐婚。孙柔意听说刁蛮任性,不下于我呢,我真想看看应付她满头大汗的样子。”
“你不是什么都依我么,不如这次也依了我吧。”
谢允然盯了她许久,“你要说的,就是这个么?”
“我这人,就喜欢凑凑热闹。孙柔意要是嫁进来,这府里就不像平日里那么无聊了,铁定给她掀翻了去,哈哈。”
谢允然扣着她的下巴,扳过她的脸,逼迫她直视着自己。
“你说你没有身孕,是真的么?”
他一字一字问。
……
这是极为疯狂的一夜。
这个男人,以为她有了身孕,每日在她房里看书,夜夜守着她,怕她有一个万一。 直到鸡鸣时分才肯去隔间睡,连碰也不敢碰她。
他不是怕孩子有什么不妥,却是唯恐她有个三长两短。他殚精竭虑,费尽心思,只是想让她更好一些。
她愿意为他生子,他欣喜若狂,他觉得她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索取,只是因为不安。
想要,只是因为得不到。
求之不得,才会苦苦求之。
他在她疲惫地快要散架之时,无声地吻了她。
次日,云罗醒来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每一根骨头都喊着疼,她幽幽一叹,虎须,果然捋不得。
昨晚已经沐浴过了,云罗坐起身,丝锦的被子就从自己身上滑到了地上。
门被推开。
云罗顺声望去,却是愣住,只见谢允然站在门前,身上披着秋日的阳光,蒸腾着阳光之气。
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目,却是一瞬也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照理说,这个时候,谢允然应该已经不在将军府,去了演武场了才对。
*
究竟云罗是不是真正的公主?
云罗又为何会对谢允然说下那一番绝情之话?
之后二人又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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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狼狈凶狠的谢允然,云罗还是第一次见到。栗子小说 m.lizi.tw
如同谢允然是一个犟脾气,她性子也是倔强,一旦她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亦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云罗别过头,他箍在她下巴上的力道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谢允然恶狠狠道:“你到底在闹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谁敢上来找茬,老子砍了就是,保管叫他这辈子都后悔惹了你。你到底在怕什么?!我是你男人,我想要的是你,你给我记清楚了!”
云罗自然不会回答谢允然。
这一夜,谢允然极尽可能对她好,她仿佛是他结实怀抱里,一只自由徜徉的鱼。他明明是愤怒的,可是却极力地压抑着这股愤怒,努力地让她感受到,他对她的珍视,对她的好。
之后,云罗与谢允然再次陷入冷战。
对于不开心的事,两人仿佛约好了一般,闭口不提,彼此心照不宣。
谢允然已经有近半月没有去军营练兵,没有了他做校尉,皇帝又换了关轻尘去。
关轻尘乃是凤国公认的武艺高强之人,甚至被认为与谢允然的武功只在伯仲之间,且熟读兵法,用兵之道不下于其父亲关陆飞。
因为关陆飞被皇帝仗责,现已经成为废人一个,关轻尘辞去了军中之职,静待在家中照顾老父。此番谢允然辞去校尉教头一职,也是关轻尘主动请缨来替代谢允然之位。
谢允然走在街上,满耳都是各种对于云罗的流言蜚语,甚至有人指责,这一切都是云罗的煞费苦心,他苦心故意地经营这一切,就是为了能够乌鸦变凤凰,摆脱官昌之籍,想尽荣华富贵。
昌籍是最卑贱的职位,与奴隶地位等同。以前她是公主时,就被人奉为第一公主,现在一朝成为官昌,就墙倒众人推,树倒迷糊散,人人巴不得都去戳一戳她的脊梁骨。栗子小说 m.lizi.tw
世人便是如此。
谢允然没有耐心在听下去,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金玉街上。孟氏父子将四季织经营的有声有色。
当日也是她在一手打理这间铺子,谢允然曾经问过她,你什么都不缺,为何要来操这份心?
她说,人无百日好,花五百日圆,若是不事生产,早晚有一日会坐吃山空,她这是在给自己铺条后路。
谢允然想,也许最不在乎自己的身份的人,是她也说不定。
摇摇头,不再继续想下去,忽闻鼻尖一阵芬芳,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家脂粉铺前,这家脂粉铺是金印店,店铺的信誉也不错。
谢允然走了进去,掌柜是个微胖的男人,正在柜台前打着算盘,见他衣着不凡,五官都笑成了一团。
“这位客官,里面儿请,不知这位公子想要选什么?”
谢允然想到她最近脸上无什么血色,道:“选一盒胭脂。”
“嘿,要是选胭脂,公子你可是来对了地方啊。咱们店里的胭脂,可是整个尙京都叫得上名号的,就连宫里的那些妃嫔们,也会托买办的太监出来给她们置办呢。”
谢允然打量着货架上的胭脂,对掌柜的吹嘘,既未回应,亦未阻止,更未露出嘲讽之色。
他便是如此,与人相处之时,宽容大度,和他交往之人往往觉得如坐春风。
掌柜对谢允然的印象好了不少,愈发殷勤:“不知公子是选来给尊夫人用呢,还是选给令堂用?”
他听到这里,难得地弯了弯唇角,眼里有着丝丝柔情。
“是给我的妻子用。”
掌柜没想到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俊朗男子,竟然会有如此柔情一面,当下是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微微有些尴尬地讪笑:“尊夫人有公子您这样的夫君,真是幸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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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然只是笑笑,掌柜询问了一下云罗的肤色,挑了一个精致的瓷盒,放到谢允然跟前。
“这款胭脂是咱们店里最好的,每个月只出两盒,都是给宫里的妃子们留着的。今日我看公子倒是合了眼缘,又念在公子对尊夫人一往情深,才将这盒胭脂推荐给公子。”
谢允然打开瓷盒,只见里面的胭脂,并非如寻常胭脂的粉状或者是片状,而是呈现膏脂状,膏体是纯正的玫瑰色,闻起来除了一股馥郁的玫瑰花香外,还夹着茉莉、荷花、栀子的清香,令人神情愉悦而放松。
“公子你不知道这胭脂的好处,别的胭脂都是粉末或者片状的,就咱们铺子里有这种油膏状的胭脂。这可是选用最上等的玫瑰、茉莉、荷花、栀子,取了它们的汁液和油脂混合成的,不像别的胭脂铺,用作画的颜料来染色。这胭脂不仅着色好,而且对皮肤还有护养之效。”
谢允然点点头:“气味的确很好,不过她不太适合这种艳丽的颜色。”
掌柜笑道:“公子这就有所不知了,这胭脂乃是天然之色,看似艳丽,抹在皮肤上却能和本身的肤色相融合,混若天成,宛若霞飞双颊,一点也看不出半点不自然来。”
谢允然微微一笑:“那好,我就要这盒。”
付了银两,老板将胭脂用精致的木盒装了起来,问道:“公子是和尊夫人吵架了么?”
谢允然一愣,面上有些尴尬:“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掌柜哈哈一笑:“公子,咱在这做生意也有好几十年了,看过无数形形色色之人,早就炼成了一双火眼金睛。公子进店之时闷闷不乐,买了胭脂时又左挑右挑,面有犹豫,显然是怕讨不了尊夫人的欢心,这样看来,公子除了和尊夫人闹了不愉快之外,还能有啥?”
谢允然轻叹:“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掌柜异常激动地挥着手臂,“小夫妻年轻气盛,吵架是难免的嘛,当年我年轻之时,也没少和我那老婆子斗嘴,夫妻吵架向来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不管再怎么撕破脸皮,被子一盖,灯一吹,嘿,啥都好了!”
谢允然俊脸微微有些发红:“这没用……”
掌柜的眼珠子一转:“不如我给公子支几招如何?”
谢允然为了答谢掌柜,买了一大堆东西从店里出来之后,才察觉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被掌柜的生坑了一笔。他无奈地抚额,耳朵还有些未褪的红晕,若是那些个法子真的有效就好了。
刚回府,便有一白面宫人迎了出来,尖着嗓子急喊:“谢将军,你上哪儿去了,皇后娘娘急召你入宫。”
谢允然眉心渐冷,将手中的一大堆东西,交给一名小厮,并特意叮嘱那小厮莫要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急什么。”谢允然冷着脸。
那宫人像是给人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快抓狂了:“是是是,谢将军。您是不急,皇后娘娘怪罪下来,要的奴才的脑袋,求将军行行好,快些去宫里吧,皇后娘娘都等了快两个时辰了。”
谢允然冷哼一声,这才随了那宫人去宫中。
甘露殿中。
孙柔意撅着嘴,气恼地跺脚:“谢将军怎么还不来,皇后娘娘唤他她也敢迟到。”
孙皇后只是微微一笑,爱怜地抚摸着自己这个美貌的侄女。
她很喜欢孙柔意,不仅是因为那一层血缘关系,更是因为孙柔意与年轻时候的她,长的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孙柔意的一言一行,她都能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临近迟暮的她,却看到年轻的自己,重现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又重新活了一回,因此孙皇后像爱着自己一般,宠溺着孙柔意。
当年谢允然凯旋回城,尙京上下欢腾,百姓载道欢迎,而孙柔意亦是其中看热闹的一员。孙柔意当时见到他,睥睨之姿,霸道桀骜,凌驾于众人之上。那时起,孙柔意便动了心思。
一开始只是小女孩的心思,想让这个睥睨天下的男人,独独为她倾情。
她在几次宴会上,盛装出席,可谢允然却全然未曾正眼瞧过他。这让从小自负的孙柔意十分不甘,反倒越戳越勇,最后这种不甘心,反倒变成了某种执念,让她非要得到谢允然不可。
孙皇后得知孙柔意对谢允然动了心思,原本是不同意的,谢允然就算现在是骠骑将军又如何,总归出身配不上她这个太尉之女。而且还有了正妻,她若是嫁过去,首先就是于理不合,勉强也只能做个平妻,这实在是太苦了她。
孙皇后熬不过自己的侄女如此执着,后来也就应了她。
一是谢允然有值得拉拢的价值,二是她也不愿自己心疼的侄女上心。三便是,她掌握到了,足以扭转整个局势的证据。
孙皇后微微一笑,轻轻抚摸着孙柔意的长发。
能赢到最后的人,一定是她,不论是从前,还是以后!
谢允然进了殿,孙柔意抱怨道:“谢将军,你总算舍得来了。”
谢允然目不斜视,充耳未闻:“不知皇后娘娘找微臣进宫,是为何事?”
孙柔意推了推身前桌案上的一堆折子:“柔意,将这些折子递给谢将军,让他仔细看看。”
“是,娘娘。”
孙柔意甜甜一笑,捧了折子走到谢允然跟前。她很美,因为珠圆玉润,备受宠爱,她的身上有种云罗没有的光泽。此时她站在谢允然跟前,自信地扬起薄唇。
谢允然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接了孙柔意手中的折子,翻阅起来。
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
二更到
接下来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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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隐寺是两人初次见面的地方。栗子小说 m.lizi.tw
当年她在此遗失了一张秀帕,而他却在此拾到了一缕情缘。
因为是秋季,漫山的树叶都退成了热烈的红色,犹若火焰燃烧,讲诉着秋日的热烈情怀。
谢允然放下了她,两人漫步在赤色的山林之间。
云罗说:“咱们就这样走去灵隐寺吧,也该看看方丈了。”
谢允然点点头,事实上他只要寻到空就会来灵隐寺看了然方丈。
山路崎岖,谢允然扶着她,山林里总能听到各种动物的声音,云罗暗暗称奇,不停问谢允然是什么动物的声音,谢允然都一一答了她。
他对森林十分了解。
忽然听到一声狼嚎,云罗脚一软,差点摔倒。
谢允然扶着她,她才不免摔得一脸泥,云罗惊慌失措:“有狼!”
“你怕狼么。”
谢允然的黑瞳,在夜里好似会发亮,他吹了个口哨,哨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响彻山谷。
渐渐地,云罗听见狼嚎声越来越近,此起彼伏,像是在回应着什么一般。
黑夜里,半空中蓦地亮起几对如灯笼一般的绿眼睛,光是被那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云罗已是不寒而栗。
“怎、怎么办……是狼群……”
她不由自主地去抓谢允然的手臂,这样的举动令谢允然的心情极好,他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别怕。”
只见谢允然伸出手,那数只狼渐渐显现在黑夜之中。这几头狼都极为健壮,毛发光亮,威风凛凛,颇有森林王者的气势。
几头狼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过啦,走到谢允然身边之时,云罗拉着谢允然的手就要逃,他却笑吟吟地将她捉住。
那几头狼埋下头,轻轻舔着谢允然的手掌,云罗大惊,暗想莫非谢允然的手就要被这几头狼分了去?
然而出乎云罗意料的是,那几头狼非但没有啃掉谢允然的手,反倒是带着几分依恋地用脸蹭着谢允然的手掌。全然想不到,那样凶恶的森林捕食者,此时竟像小狗一样讨着谢允然的欢心。
“我回来看你们了。”谢允然微笑着摸了摸一直狼的下巴下的软肉,那里是狼最柔弱的地方,向来警惕的狼一直会死死防守着此处,但在谢允然面前,那头狼却露出了一番享受的模样,还故意将下巴在谢允然手上蹭着,示意他多抚摸自己。
谢允然顺着它的意思抚着它:“看来你们过得不错,都长这么大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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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呜呜”地叫着。
一一抚摸完这些狼之后,谢允然起身说:“快些回去吧,我这次回来时间不会太长,改日再来看你们。”
那几头狼依依不舍地“呜呜”了几声,又有些敌意地瞪饿了云罗一眼。不知怎的,甚为女人的直觉,她觉得她被这群狼给恨上了。
不会说这群狼也是母狼吧?
云罗头皮都还有些发麻。
“我、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是由狼群养大的,所以能和狼群。交流么?”
谢允然点头:“其实他们也没那么可怕,只要你不踏入他们的地盘,在它们饥饿的时候主动避开它们,寻常情况下,它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
云罗脸有些抽搐,也就是说,这些狼果然是要吃人么?!
谢允然才似笑非笑:“怎么?跟我睡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怕,竟然怕那几个小家伙。”
“你、你又不一样。”
“怎么不同了?”谢允然微笑着拾掉她发上的一片落叶,“我可比那几个小家伙可怕多了。”
“你会咬人么?”
“我会杀人。”
云罗翻了个白眼:“可你不会害我。”
谢允然笑得十分开心:“你知道便好。”
两人继续走在山路间,许是方才一事,让谢允然心情十分好的缘故,不论云罗问什么,他都会知无不言,甚至有些云罗不曾问到的,也会说的十分详细。
云罗主要问他,终南山有几条山路,哪条山路好走一些,哪条山路通向何处。这个比狼还要警惕的男人,竟然没有丝毫疑心,全盘告诉了她。
到了灵隐寺,打更的小和尚自然认得谢允然这个师兄,他见了谢允然便龇牙咧嘴的笑,更也不打了,就去方丈的房里禀报。
烛火重新亮起,了然方丈点了盏油灯出来,见了谢允然十分开心。他虽是出家人,但对谢允然却是俗世父子的情分。
而对着云罗,亦是十分有礼的点头致意。
云罗身份一事,已经在尙京闹得沸沸扬扬,香火鼎盛,香客如织的灵隐寺,了然方丈定然有所耳闻。可他并未因这事而对云罗有所偏见,而是一如既往地待她。
正如当日她是公主之时,了然方丈也不曾因此而对她大献殷勤。
世间诸法,皆为虚妄,乃是佛家之礼。
两人跟着方丈入了内室,有许多小和尚挤着脑袋扒在窗户那里,偷看着这位名扬天下的师兄,被戒律院的住持拿着扫把轰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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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说了会近况,皆是报喜不报报忧。了然给谢允然讲了些佛经,他对佛经的理解颇深,又有自己独到见解,就连云罗这个对佛经没有造诣之人,听了也大为受益。
讲完佛经,了然方丈便以不耽误二人休息时间为由,让两个小和尚将二人安排到客房里去。
灵隐寺香火鼎盛,有许多香客来上香,有些香客千里迢迢而来,经常会在灵隐寺住下,因此灵隐寺的客房也足够充足。
二人的客房,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和了然方丈的方丈室布置相差无几,一桌一凳一榻一戒尺,便再无旁物。
云罗推开窗户,便能看到终南山的南坡,这是一条偏僻的小道,下了这条路,就能出城了。
当日那些乱民火烧灵隐寺,便是从南坡偷偷上来的。
只是南坡陡峭而崎岖,虽非不能攀登,但若攀登起来,着实要废不少的力气。
见谢允然走了过来,云罗很自然便合上窗户,问:“灵隐寺修在终南山上,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谢允然笑了笑:“深意倒不见得有,不过是皇帝为了稳固江山,放在这里的镇山石罢了。”
云罗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谢允然给她倒了一杯清茶,递给了她之后,才给自己倒茶。
“灵隐寺两百多年前,乃是有名的武寺,寺中的僧人,皆是内外皆修的好受。尤其是灵隐寺的专练横练的外家武僧,可谓是铜头铁臂,刀枪不入。当年太宗皇帝夺取天下之时,其麾下便有一支所向无敌的僧人之队,便是灵隐寺的横练武僧。”
“太宗皇帝登基之后,就封灵隐寺为过寺,将灵隐寺坐落在终南山上。想必你也注意到了,尙京三面皆有城墙,唯有那年有这一座终南山,乃是天然的城墙。山虽艰险,并非不可攀登,为了守住这一面城墙,太宗皇帝让灵隐寺这坐闻名天下的武寺镇守在此处。”
云罗皱了皱眉:“可是我见灵隐寺的僧人并不多,这么少的僧人,并不足以守住终南山这面城墙啊。”
当日乱民杀上终南山,火烧灵隐寺,灵隐寺的僧人一败涂地,便是最好的证明。
谢允然喝了口清茶,说:“两百年前,灵隐寺刚刚落座之时,僧人众多,而且寺庙拥有田亩万顷,财力雄厚,足够养活数千僧人。但是自太宗皇帝之后,天下太平,并无任何战乱,而唯独灵隐寺却还掌握着一只足以改朝换代,不受皇帝所支配的军队。皇帝自然不会允许,在皇权之下,当某些力量发展到极致之时,亦是它穷途末日之时。”
“于是皇帝开始有意识地削弱灵隐寺的实力,例如说没收灵隐寺的田产,一旦田产减少,灵隐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资源,僧人的数量也会跟着剧减。二便是以弘扬武学为由,让灵隐寺交出镇寺的武学秘籍。若是前一举动是断灵隐寺的根,此举便是要断灵隐寺的传承。”
“灵隐寺的方丈亦知道盛极必衰之理,因此遣散僧人,交出秘籍,渐渐地,灵隐寺虽然还坐拥这皇家寺庙的称号,但早已不复当日的辉煌,现在更是沦为式微,连区区乱民都抵挡不住。”
帝王的权术便是如此,世间对与错,亦不能简单的以个人的观点来衡量。换做是她坐在皇位之上,亦是不能容忍头上悬挂的这把,时刻都会掉下来的剑。
“你也练了横练的功夫?”云罗问。
“是练了一些。”谢允然笑笑。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对于冷战了近半个月的二人来说,这是久违的和谐和融洽。
和衣躺在榻上,云罗在脑子里将终南山的地图勾勒了一遍。以前她也来过这里许多次了,这一次来,再加上又咨询了谢允然一番,让脑海中的这副地图愈发完善。
风呼啦扑打着窗户,云罗感觉有些阴冷,下意识地往谢允然这个火炉身边靠去。
身子被谢允然揽在怀中,身子热乎乎的,她听见谢允然轻笑,低声像在承诺:“我在。”
黑夜的掩饰之下,谢允然并未看到她眼中微微闪烁的光芒。
鸡鸣时分,灵隐寺的武僧们已经起来晨练,谢允然亦是早早起来,他必须赶在天明之时将云罗送回将军府,一旦天明人多,再要是回去,免不了云罗要给人指指点点。
他的动作极轻,一点也未有扰到她清梦,待云罗醒来之时,已是在将军府中了。
孙皇后那日和谢允然说了娶孙柔意一事,谢允然虽然直接拒绝,但孙皇后并未死心,她以孙柔意和云罗素来交好,想来将军府中探望探望云罗为由,让孙柔意来将军府暂住一段时间。
云罗拿起装满了丝线的篮子,拂开各色丝线,篮子底下有一张字条,云罗打开看完之后,就将字条扔到火炉里烧成灰烬。
她像什么事都未发生一样,照例绣着女红。
谢允然进了房间,对她道:“孙柔意要来府上住几日,近几日你就好好呆在房里,可别乱走,免得她对那你动什么鬼主意。”
云罗笑着摇头:“孙柔意来府中看我,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该小心的是将军你才对。”
谢允然看她这模样,顿时气得有些牙痒痒,拧了拧她的脸蛋。
“听话,知道么!”他用了一种几乎命令地无奈语气。
云罗笑笑:“遵命。”
待谢允然走后,云罗将自己方才绣的女红放回篮子中,交给守在门前的婢女。
“麻烦你们把我的花样给崔绣娘,让她给我改改。”
“是,夫人。”
谢允然所挑的这名婢女,十分干练,对云罗亦十分尊敬。
婢女将篮子交给了崔秀娘。这个绣娘原本不是府里的,是云罗突发奇想说要学刺绣,谢允然便请了京城里最好的崔秀娘来教云罗刺绣。
崔秀娘收到篮子后,给婢女道了声谢,待那婢女走远,又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才提着篮子除了门。
崔秀娘进了一家院子,上面写着秦香园。
这里是清霜和秀云禁足的院子。
清霜正在院子里打扫,见崔秀娘来了,忙叫她进了去,自己则在门前继续打扫望风。
秀云将崔秀娘迎入房内,低声问:“一路上没人发现你吧?”
“姑娘你放心,这点警惕心,老身还是有的。”
秀云点点头,拿出云罗绣的花样,用剪子将线拆了,上面绣着一排字。
这是非常著名的双层绣法,先是在布上先绣一层,这一层一定要绣得非常精致、轻薄,然后再在这一层上面绣第二层,将第一层完全遮盖住,无论从反面还是正面,都看不出第一层绣的花样。
“公主说,今晚就开始行动。”
崔秀娘点点头:“老身知道该怎么做了。”
崔秀娘将花样装回篮子,起身回自己的院子。
这些日子以来,云罗一直以这种方式,和清霜秀云二人交流。
云罗用双层绣法,将自己的吩咐、计划,藏在花样之中,再通过崔秀娘,转送到清霜和秀云手中。清霜和秀云得到了云罗的吩咐后,就照她的计划行事。
而花样就再次交给崔秀娘,她的绣工堪称巧夺天工,由她再将清霜和秀云的行动绣在花样里面。
这样一来二回,旁人看来,只是云罗绣了花样,送给崔秀娘批改,崔秀娘在云罗的花样上给她补绣了几针罢了。
清霜见秀云走后,进了房内,问:“这个崔秀娘可靠么?”
秀云点点头:“公主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应该不会背叛公主才是。”
虽说云罗的身份现在已被揭穿,但二人从小就跟在云罗身边,他们之前的情分,并非是因身份而决定的,即便是现在,他们是把云罗当公主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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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辅助大皇子殿下,登顶帝位。栗子小说 m.lizi.tw”
“哦?凤啸礼?”谢允然扬眉,也不说可与不可。
“大皇子殿下乃是嫡长子,于情于理,都该由大皇子殿下继承皇位。”
谢允然冷冷一笑,且不说凤啸礼不过是身份低贱的李夫人之子,身为孙皇后的养子,这个嫡长子身份本就有待商榷。其次,他对于龙位之上的那人是谁,根本不感兴趣。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被人威胁。
“谢将军,你可要想好了。那女人现在已并非皇族公主,她面临的可是千夫所指,若是你娶了我,娘娘便答应将她收为义女,到时候她便能重新享受以前锦衣玉食,京城的百姓也不敢对她指指点点。我想,谢将军你应该是在一意孤行吧。就连那个女人恐怕也巴不得你娶我吧?”
“这样一个贪图荣华富贵,只顾享乐的女人,值得谢将军你为她坚持到这个地步么?而且你要知道,你不娶我,反倒会害苦了她,你若娶我,她或许还会落得轻松些。”
*
古色古香的房内,燃烧着奇异的熏香,房内有一溜白色的珠帘,云罗坐在榻边,隔着珠帘,望着地上昏睡着的几名男子。
香炉里燃着的,是一种药效猛烈的软筋散。这种mi药极为歹毒,专门用来对付武林人士,哪怕是像谢允然那样的内力浑厚的武功高手,碰到一点这种软筋散,也只能束手就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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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女子出现在房内。
“事情已经处理妥当。”
云罗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当了这么多年公主,后来又自己经营店铺,虽说树倒迷糊散,但烂船也有三千钉,积累下来的人脉,多少也还能用。
她借绣花之机,通过崔秀娘,联络上了秀云和清霜。二人虽被禁足,但也仅仅是不能接近她而已,两人在府中还有相当大的自由。
秀云和清霜,一面按照她的吩咐,联系外面能动用上的人脉,安排好外面的接应一事;又在将军府内当散财童子,广布云罗的眼线,让她能够清清楚楚地掌握到将军府的武力配备、虚实情况。
孙柔意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把将军府的底细摸清楚,在谢允然的眼皮子底下把自己擒走,正是因为自己变相地做了这个“内应”的缘故。
是她安排那些眼线,不着痕迹地将情报泄露给孙柔意,甚至孙柔意派大内侍卫来掳自己时,亦是她放了一点稀释软筋散,让门外的护卫精神不济。那些大内侍卫才能轻而易举地在谢允然眼皮底下,抓走云罗。
在孙柔意进府之时,云罗就料到孙柔意会对自己动手,在那时,云罗便慢慢开始收,缓缓布局,直到今天这件事的发生。
不是孙柔意的计谋得逞,而是她,故意让孙柔意掳走自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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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谢允然,正在往此处赶来吧。
想想以前,她千方百计地防着那些狐狸精,不准任何女人靠近他,现在却又变着法子把他推给其他女人。这样截然不同的变化,未免有些可笑。
谢允然赶到之时,云罗神情木然,衣衫凌乱,像是被人撕碎,手中握着把带血的匕首,几名男子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之中。
云罗缓缓看向他。
他看着她脸上的血迹,苍白的手腕似乎又纤细了一些,衣衫破烂,露出白嫩的肌肤。
谢允然紧紧将她揽入怀中,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在缓缓收紧,勒得她骨头都在疼。他的胸口微微颤抖着,用一种几乎是按捺住的声音,低声道:“抱歉,是我没保护好你……”
“……”
“我说过会好好保护好你,看来我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终究是让你受了委屈。”
“……”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她,却很坚定:“别怕,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会保护好你,不管是什么样的代价。”
这种刺痛是怎么回事呢?明明心里痛着,嘴角却无声地轻讽。这个男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她故意谋了这么一个局,为得只是让他能下定决心,迎娶孙柔意。
若是谢允然知道了,他一直保护着的她,才是这场骗局的主导者,他倾力的保护的妻子,只是一个踩着他心肝的无耻骗徒,又会如何想呢?
思量间,谢允然放开了对她的钳制,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深不见底的黑瞳凝视着她。
“我会娶她,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云罗微微一愣。
或许……精明如他,已经隐隐察觉到事实的真相,却又不愿意去承认?
她微微自嘲,不管事实如何,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自三公主桃代李僵,狸猫换太子,真正的三皇子去向成谜之后,尙京再一次翻腾了。
不为别的,乃是因为两件轰动全京城的大事。
其一便是,进来风头大盛,又因三公主一事而被推到风口浪尖的骠骑大将军谢允然,要迎娶太尉之女,当朝皇后的亲侄女为平妻,甚至皇帝还亲自下旨玉成这件美事。
其二便是,孙皇后金口玉言,念在云罗与她十多年的母女情分之上,将她收为义女,赐封为光仪郡主。尙京之中,人人都称赞孙皇后大度包容,川泽纳污,不愧是天下之母,乃天下女子的典范!
锣鼓喧天,将军府内喜气洋洋。
这是云罗第二次听到这样的锣鼓声,第一次是她成亲,她满心不悦地绷着脸。
这一次是别人成亲,她却是笑语吟吟。
她在桌上摆了几个瓷碗,将上好的女儿红倒入碗中,玉液琼浆的馥郁之味瞬间飘荡在房内。
她喝了几口,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冲门外的婢女侍卫们喊道:
“我看你们顶着个大寒天的,站在外边也觉得冷,刚好是将军的大喜之日,不如几位进来喝杯喜酒,暖暖身子如何?”
秋日寒风萧瑟,的确是怪冷的,几名婢女看起来有些心动,那两名侍卫却义正言辞地摇头。
“属下等不敢逾越。”
“什么逾越?只不过是请你们喝杯酒,你们都不赏脸么?”云罗板起脸。
“还请夫人宽宏大量,原谅我等。”
云罗冷笑:“我知道了,你们莫非是看着孙柔意进了门,就当我权势已失,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纸糊老虎,连我的话都当作耳旁风了么?”
“属下不敢。”那名侍卫硬着头皮到认栽。
谢将军亲自叮嘱过,要看好她,还警告说她鬼主意多得很,她说什么都莫要相信。
“还是谢允然和你们说了什么,你当我这酒里有毒不成么?”云罗当下就拾起酒碗喝了一口,挑眉看着他。
那几人眼看是躲不过去,便说了一声谢夫人赐酒,硬着头皮进来喝了一碗,就不敢再喝了。酒的确是好酒,喝完之后,除了通身热乎乎的,的确有驱寒之效,再也没有别的异样之处,因此几人也没有往心里去。
云罗垂下眼睑,掩饰住凤目深处的一抹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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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的意思是……”
“传书给大皇子殿下,让他出动大内侍卫,分别封锁各个出城口,见到她便格杀勿论,我要让她得偿所愿,再也不能回将军府。栗子小说 m.lizi.tw”
“是!”
云罗选的路乃是从翻过终南山,走南路而下,虽然略微有些崎岖和艰难,不过她好歹也跟谢允然学过点伸手,走这种陡峭的山路,也并非全然不可,总归好过夜闯城门。
这条路她早就拟好,不过碍于自己未曾亲眼见过,因此只是在心中暗暗规划。直到那日谢允然主动开口说要带她出去,她便借此机会,去了终南山探路。
尙京到了夜晚,会有巡夜的卫兵,不过秋情武功好,但凡有卫兵靠近,都能率先察觉,主动退避。再加上云罗在选择路径之时,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挑得是卫兵最少的路径,因此一路上总算是有惊无险。
然而事情并未如云罗所料那般轻松。
前方的路,忽然被火把照亮,不远处传来喧闹之声,有人叫道:“去那条巷子找找看!”
那人指着的巷子,正是云罗与秋情的藏身之处。
秋情握着云罗的手,示意她不必紧张。巷子渐渐被照亮,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巷子里听起来异常清晰。一人慢慢走进巷子,手握住刀柄,随时都会拔剑而出。
火光越来越近,她们身旁的小道已经被照亮,才走近几寸,她们就会无所遁形。
云罗大气也不敢出,由于之前计划之时,已经反复的推敲过这条路线的可行性,按理说这条路上不会有这么多卫兵才是,这些人,就好像突然凭空冒出来一样。
莫非是有人发现了她离开?不可能是谢允然,他身中迷香,饶是内力再是深厚,也无可能这么快苏醒过来。
而且这群人防备心与警戒心都很重,杀气腾腾,换做是谢允然,哪怕是再是怒发冲冠,也不至于想要她的性命。也许这群人并非找她,而是在寻找别的什么人,只是刚好让她撞到了这个枪口上?
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她们二人恐怕就要葬身此处了。栗子小说 m.lizi.tw云罗的心提到饿了嗓子眼儿,那人却在离二人几寸之处,停了下来。
“什么人都没发现。”那人说着,信步离开了巷子。
二人皆是松了口气,带听得那队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云罗和秋情二人这才放心走出巷子。刚一出巷子,便有数十把长剑、长枪指着二人。
为首的那名男子笑道:“深更半夜,二位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云罗明白这是中计了,方才那名卫兵实则已经发现了她们,但却不确定她们的虚实,不知道她们人多人少,他一人之力恐有不敌,因此假意离开,实则乃是引蛇出洞,以探虚实。
秋情道:“我们二人因腹中饥饿,故而出来买些宵夜。”
这是一个蹩脚的理由,众人当然不可能相信,为首的男子笑道:“哦,出来吃宵夜,你们不知道最近尙京实行宵禁,你半夜出来,我看不是吃宵夜,是吃夜香吧?而且我看那位姑娘,背着那么大的包袱,要是要出远门的模样。”
“我们并不知道宵禁一事。”秋情冷冷说着,手却已经放在了腰间的长剑剑柄上,方才双方一番口舌,不会是为了争取一些时间罢了,好好审视一番对方罢了。
“杀了!”为首的男人面色一冷,“上头交代过了,只要是今夜在尙京城内出现的女人,一个不留。”
果然是针对自己而来!
护卫立刻将二人团团围住,秋情护住云罗,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些人武功并不弱。秋情很快落下下风,云罗看了会儿,渐渐看出了点门道。
自己好歹也跟谢允然学了会功夫,这些人的武功招式里有谢允然的影子。谢允然以前曾担任过禁军教头,也就是说,这批人乃是专属于皇宫的御林护卫禁军!
派出这些人的,除了孙皇后那一派人,云罗再也找不到其他人选了。
秋情渐渐有些吃力,云罗看好时机,在地上捧了把沙子,往正将秋情苦苦死逼的男子男子扔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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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虫小技,不自量力,找死!”那男子躲也不躲,长剑轻舞,那捧沙子如风吹烟散,向四方飘去。
“危险,快躲开!”秋情大喝。
只是男子的剑还未划破云罗的咽喉,只见男子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层层溃烂,发黑,皮肉剥落。男子身旁的几名护卫,也跟着出现如此状况,腥臭的味道在黑夜中弥漫开来。
“你使诈!”男子顿时明白了过来,方才云罗乃是虚晃一招,让人以为她撒的是泥沙,实则乃是这种极为歹毒的毒药。
这唯一的一句话,成了男子的遗言,
因为他自作聪明地将药粉以剑风吹散,反倒助长了药粉在风中扩散,导致好几名卫兵都跟着全身溃烂而亡。
气氛些许凝重,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处于劣势的两个女人,转眼间就毒杀掉了他们大批的兄弟。
“当心毒药,离那个女人远一些。”为首的男子沉吟道。
云罗冷笑:“想得美,刚好我别的本事没有,就这一手撒毒的本事堪称炉火纯青,今日就要你们统统都葬身在毒药之下!”
挥手,又是一把药粉洒下。
“快避开!”
方才死去的几人尸体的恶臭还清晰可闻,那惨绝人寰的死状亦让人触目惊心,几人心中发怵,因此对这毒药格外忌讳,躲到了十丈以外。
药粉散开,厌恶袅袅,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秋情趁此良机,环住云罗,施展轻功,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烟雾扩散到众卫兵身上,却并无大碍,为首的男子面色一沉:“中计了!这只是寻常的迷烟!”
待众卫兵驱散迷烟,二人早已不见踪迹。
“头儿,你看这怎么办?”
“追!”他打量了四周,“看这条路径,恐怕这二人是想从终南山的天然城墙处离开尙京,不过他们定然知道目标已经暴露,不会再走这条路了,再加上那名女剑客受了伤,短时间内她们二人应该会留在尙京之中。分兵两路,一路人马跟我一起也寻尙京,就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二人找出来。而另一路人则立刻进京回禀大皇子殿下,让殿下派人守住城中的大小药铺,但凡有买止血上药的,一一拿住!”
“是!”
秋情吐出一口鲜血,运行轻功时,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强行运气,导致真气逆流,五脏六腑皆受创伤,摔倒在地。
云罗忙去扶她,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是一大片粘稠的鲜血。
秋情笑了笑:“你不必管我,快些离开吧。我深受重伤,如今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反倒会拖累你。”
“你说什么傻话!”云罗大怒,激动不已,“你是因为我而伤,你未我豁出性命,乃是出于一个义字,于情与理我都应该救你,若我今日弃你于不顾,那就是不忠不义!我自问虽非什么大善之人,但所做之事皆是无愧于心,你无须多言!”
她将秋情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扶起了她。她一起身,身上的血液便汩汩而流,像是止不住的水闸。人哪有这么多血给她留?
云罗赶紧给她敷上金疮药,可是伤口太深,几可见骨,明明上了金疮药,却依旧止不住血。
她眼睛微红,暗恨自己无用,大半瓶金疮药都倒了下去,依然不见半点效果。云罗正要将全部的金疮药倒下去,秋情却摁住她的手。
“这种金疮药很珍贵,你给自己留一些吧。”
“你在说什么,现在哪里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云罗有些着急。
秋情笑了笑:“连这种药都止不住血,我这伤是真的回天乏术了。我真气逆流,就算勉强止住了血,最后还是免不了一死。当年郑州饥荒,是你一饭之恩,救了我一命,还给我盘缠,让我来到京师谋生。今日我还你一命,也算是因果轮回,无怨无悔矣,你走吧。”
云罗眼眶湿透,她不过是出于道义,给了她一碗饭,不过随手为之。这何其卑微,又如何值得人牵挂于心?而今日她却以命相还。正是我投人以木瓜,人回我以琼瑶美玉。
“我一定会救你的!”
她是个倔脾气,一旦犟起来,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将所有的金疮药都倒在了秋情伤口上,勉强止住了伤口。
断断续续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没想到追兵这么快已经追上来了。现在这种情况,她只能暂时带着秋情隐匿在京城之中,可这京城,处处都是孙皇后等人的爪牙,她能带着秋情躲到哪里去。
眼看着胡同前面的街道已经被照亮,青石板街道上跳动着昏黄的火光,她心急如焚,目光不经意见掠过前方。
只见前方树立着一桩牌坊,上面用及其风*流的笔触书写着:快活林三字。大红的灯笼映照着牌坊上着风流蕴藉的三字,似乎是在邀请她一般,有种莫名的诱*惑力。
*
更新。
首先要说,我绝无弃坑的念头,此文已经签约出版,一定会完结。
其次就是最近实在是太忙了,相信有些亲也知道,这几日正好是考研现场确认的时间。我因为资料出了点问题,到处跑部门,还被人骗了钱。这几日几乎都是在车上渡过,因为当时有一趟汽车已经停班,我甚至还抢了一张火车票站票= =,站票是啥滋味,不知道有没有书友体验过= =
心力交瘁,让我很难有精力更文,被人骗,被朋友坑,更让我有心无力。
本来这些不愉快的事,并不想在文中说,但鉴于我停更这几日,已经有书友认为我有弃文的想法,因此特此说明。
今日总算勉强赶上,将资料提交。但麻烦还远远不止这些,不过迈过了第一步,以后的路终归有面对的心理准备。
今日之后,更新会回复正常。感谢诸位书友的等待。我从不会认为我写就牛比哄哄,面对读者就能摆出各种高冷姿态。对于读者我也做不到像一些作者一样有什么脾气,甩一句你爱追不追,不追拉倒。曾有作者朋友说,我这种脾气的作者,很难培养出自己忠实的粉丝。
我觉得,这不重要,若是这个故事能吸引你,那么咱们凑一起侃侃,下个故事你不喜欢,那么好聚好散。有聚有散,生活才能美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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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衫男子低声说着,声音似若无有实质,飘渺地穿过梅林,却又让人觉得动人至极。
“少主,我已经将一切如实告知于她,她依旧坚持要闯夜凰城。”
梅花如雪,在月下大片凋落之时,总是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被唤作少主的男子,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脸盘分明还是少年的模样,不过十**岁的年纪,但已有卓傲不绝的风姿,像是裁了玉为肌,削了冰为骨,钟灵毓秀,集山川之灵。有道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但这天地的气象,都比这名男子输上几分颜色。
饶是身为男子的他,在面对这名白衣少年之时,亦有几分魂不守舍,在察觉到自己竟对自己少主如此无礼时,男子忙不迭垂首。
若是云罗在此,一定会惊呼,因为这名少年,正是当年与她合作过一笔大生意的神秘人白容修!
男子垂首道:“若是任那女子进城,恐怕一定会丧命在城内吧。”
白容修微微讶异,漂亮的眉眼染着些许奇意:“香蕉,你是在担心她?这还是第一次为一女子说话呢。”
被唤作香蕉的男子脸一黑,准确说是差点一口血未出来。少主身边有四大侍卫,分别是香蕉、苹果、芒果、胡萝卜。
全因少主懒想名字,刚好当时送菜的大婶进来,刚好又给少主瞧见了,于是随手指着那些蔬菜水果,一一给他们取了名。每每想到此事,香蕉都有种想回到十几年前,杀了那个送菜大婶的冲动!
也因为这四个难以启齿的名字,四大护卫里除了胡萝卜天生没心没肺好养活之外,其余的皆是沉默是金,生怕有哪个不长眼的注意到他们。
香蕉板起脸,像是谁欠了他好几百万一样:“属下只是实话实说,真正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的是少主才对。”
白容修俊脸无辜:“我表现的很明显么?”
香蕉咬牙切齿,最恨的就是这人,明明腹黑无比,一肚子坏水儿,还一副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模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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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您的企图已经原原本本写在您脸上了!”
白容修微笑,黑眸却看向远处。
你可不要死了才好,这一盘棋,若是少了你,那便少了许多乐趣。
*
夜凰城内。
第一层乃是酒色财三关,在第一层做生意的,都与这三样有关,酒坊、清楼、赌坊。
云罗对酒徒们的喧闹,满屋子的莺莺燕燕,依旧赌徒们的争吵视而不见。跑堂殷勤地招呼云罗。
“这位客官里面请。”跑堂领着云罗到桌前坐下,递上茶水一杯,“不知客观您想要玩什么,咱们这里您想怎么玩都行,只要您付得起银子。”
云罗轻轻摇手:“我并非来此寻*欢*作*乐,而是来挑战夜凰城的城主,取得小还丹。”
跑堂脸上的表情凝固。
堂子里瞬间变得寂静无声,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跑堂反应过来,只是态度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一刻还是鞍前马后的小厮,现在立刻就成了大爷。
跑堂一脚踩在云罗的桌上,溅起滚滚灰尘:“女人,你说啥?你要来挑战我们夜凰城的城主?”
云罗避开灰尘,“正是,还请兄台帮忙给城主夜凰递话。”
跑堂哈哈大笑:“真是的,对夜凰城一无所知,还想大言不惭地挑战我们尊贵的夜凰大人。女人,老子便大发好心告诉你,夜凰大人乃是这座城的城主,亦是快活林的纪律审判者,任何违反快活林规矩、不知死活的臭老鼠,都会被夜凰大人处以极刑。夜凰大人乃是快活林至高无上的存在,夜凰城每一层都设有层主一名,只有一一通过七名层主的考验,才有机会见到尊贵的夜凰大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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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知道,一上来就大言不惭说要挑战夜凰大人的,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呢!”
云罗等那跑堂笑够了,才缓缓道:“让兄台见笑了,多谢兄台提醒,烦劳兄台为我通知层主,救我说来向他挑战。”
“哦?你是要挑战哪一关?”
云罗想了想,觉得自己酒量不错,便道:“酒关。”
跑堂用眼白很是不屑地扫了她一眼,大喊:“兄弟们,有人来砸场子了,cao家伙!”
这音波实在是霸道,云罗被他震得耳膜都疼,她原本以为会冲出来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刀剑相向,没想到却并未见到那种场面,一群衣衫还算文雅的男子,从后屋里鱼贯而出,将堂中的条桌拼到一起,成了一张巨型长桌。
桌上摆放着各色的酒碗,云罗数了数,共有一百零八碗,这下就放心多了。她是千杯不醉,这么点儿,对她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就算是烈酒,她再怎么说也是和谢允然学过点功夫,只要到时逼出些许酒液就行。
跑堂见云罗志得意满的神情,不予置喙,大喝:“揭盖!”
一百零八碗的盖子一一揭开,只见盖中的酒液各色各样,色泽诡异艳丽,有些甚至还冒着诡异的浓烟,不止如此,每一碗酒中,都泡着十分少见的毒虫,有竹叶青、千足蜈蚣、百花蜘蛛、刺金毒蛤蟆……
她多少也对毒药有些了解,这些毒虫全都是十分稀少而且毒性猛烈,有些虽有解毒之法,但不是解毒的药草稀少,就是解毒的手续十分繁复,而其中的大多数,是根本无药可救!
云罗冷冷一笑:“敢问这位兄台,这一楼的层主在何处,既然我来挑战,为何缩首缩尾,至今不出来相见?”
跑堂抱臂于胸前,冷声道:“好说,老子就是酒色财一楼的层主,蒙枭。”
衣着大胆的姑娘们纷纷围了过来,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蒙枭身上处处点火,行为之大胆,饶是云罗这种意境成亲,经历过人事之人也看得有些赧然。
蒙枭神情不屑:“就这点眼力,也想砸老子的场子?哼,看来外面又要添一座新坟了,女人,老子告诉你,要死可以,先把棺材本留下在嗝屁。”
云罗冷冷道:“依我看,蒙层主这一关根本就是在故意刁难挑战之人,那些毒酒,别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就算是武艺高强的武林高手,喝了也会一命呜呼。名义上蒙层主是来接受挑战,实则是输不起,便设计用毒酒毒死挑战之人!”
“输不起?!”蒙枭顿时大怒,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身旁的众位佳丽,“你给老子把话说清楚,哪种酒会毒死人?”
云罗指了指其中最毒的金蛛毒酒:“据我所知,这种金蛛的毒液甚为歹毒,只需一丁点就能毒死一头大象。”
“好,老子今日就让你这个没眼力的女人见识见识,什么叫本事!”
说罢,蒙枭拾起那碗金蛛毒酒,一饮而尽,甚至还将空空的碗底示意给云罗看,云罗大惊,定睛细看,发现蒙枭脸色如常,脚步稳健,呼吸顺畅,就仿佛是喝了一杯白水一般。
照她看来,那碗金蛛毒酒乃是货真价实,而蒙枭方才喝酒之时,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确是一饮而尽,时候也未运功将毒酒逼出?
莫非这蒙枭乃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这种体质也并非没有,乃是从小泡在毒液之中,受尽各种痛苦方能练成。
她自然是不可能有这种体质,这时候若说换其他一关,先且不说蒙枭是否会同意,但就凭酒关如此凶险来看,其它两关也一定非比寻常,一样的九死一生。
她看了看已经重新满上的金珠毒酒,想了想,心一横:“方才是我无礼了,还望蒙层主见谅!”
“哼,要喝快喝,早点死了,老子好清静清静。”
云罗全当蒙枭是在放屁,她仔仔细细地分析着每一种毒酒的药性,选了药性最低的一碗酒先饮。
既然她没有类似于蒙枭那种百毒不侵的体质,唯一能拍上用场的,就是她对毒药的熟悉。先选毒性最轻的毒酒饮用,毒性重的药酒则排在后面。
然则药理之性,乃是生生相克,一物克一物,只要她找到每种毒物相克制的药性,一起饮用,取以毒攻毒之法,只要中间未有出什么纰漏差错,应该是可以通过这一关。
麻烦的是,这些毒物大多非常稀少,有很多她也只是在书上见过只言片语对它药性的描述,而未真的实验过,因此在搭配以毒攻毒的时候,就有许多模糊和模棱两可之处。
须知,这里面哪怕有一丁点的误差,都会要了她这条小命。
终于,药性浅的毒酒喝完,云罗拾起一碗花蜘蛛的毒酒。
众人都静静看着她。
这名少女几乎没有任何武功,也没有使用内力将毒素逼出,然而在再喝了好几大碗毒酒之后,还能支撑到现在,已经足够吸引这些人的注意了。
就连赌徒、酒徒,都停下手中事,看着她手中的毒酒,鉴证她下一刻究竟是生是死。
然而她却未将毒酒饮下,而是又选了一碗毒酒,将两万毒酒混合在一起。
众人大惊!
“这样岂非是毒上加毒?!她真是嫌命短了,急着去阎罗殿投胎不成?!”
“不,我猜她是想以毒攻毒。”
“话虽如此,可并非天下的毒物能如此配合,若是搭配不当,则很有可能会让毒素变得更加复杂,到时候就算是神仙再世也救不活了。”
众人惊疑不定,唯有蒙枭看向云罗的眼神颇有深意。
云罗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眼中已再无彷徨犹豫,她昂首将酒液一饮而尽。
两种毒酒混合,这味道绝不会好受,只是在口腔之内,她都能感觉到毒酒的恶臭,以及两种截然不同,天南地北的毒素在口中冰火两重天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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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仔细定睛一看,那人面容真的平平无奇,仍在人海中便再也找不出,有种沧海一粟的平凡感。小说站
www.xsz.tw唯有那双眉眼,仅仅惊鸿一瞥亦让人心动不已。
她皱起眉,凤眸之中反倒多出了几分警惕。
“你是谁?”
那人没料到云罗会问他这个问题,想了想,笑道:“你叫我胡萝卜好了。”
云罗冷笑一声,已经料定此人是没事找事来跟她耍弄她。她挥挥袖子,甩开那人,径自迈入医馆。
男人站在酒红的灯笼下,略略无奈地望着云罗的背影,酒红色的光芒在他精致的眼眸中,汇成一道深邃的光芒。
“唔……你到底怎么想的呢。”他微微笑着,喃喃自语。
医馆里还燃着蜡烛,门童听到声音,出来一见是云罗,便让她稍后片刻,进屋唤了大夫出来。
那大夫很快便出来,见云罗满身狼狈,却并未多问。
“我朋友人在何处?”云罗问道。
大夫笑答:“姑娘,老夫见你朋友伤得不清,便自作主张,让你朋友去内间养伤,还请姑娘跟老夫进来。”
大夫捧着油灯,往内屋走去。
云罗跟在他身后,问道:“不知我友人现在的伤势如何,可有好转。”
大夫叹了口气:“凶多吉少啊,除了小还丹能救她一命,再没有别的救命仙丹了。方才姑娘说要去夜凰楼挑战,老夫听童子说,今晚快活林的动静特别大,莫非是姑娘找到小还丹了?”
云罗点点头:“侥幸给我得到了一颗。”
她摸出那只木盒,十分郑重地抚着:“小还丹当真对她的伤势有效么?”
黑夜之中,风影幢幢,那名大夫的眼睛却好像猫一样在黑夜之中亮了亮。
“当然有用个,此乃疗伤圣药,若是连小还丹都没有效果,那真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大夫微微吞咽了一下,“没想到姑娘你真能拿到小还丹呢。小说站
www.xsz.tw姑娘可否将丹药借给老夫一观?”
“这……”
“姑娘你放心,所谓医者父母心,此药乃是你友人的救命之药,老夫断然不会起贪念。再者,姑娘你对小还丹一无所知,那夜凰城的各个都是大奸大恶之徒,若是以假的小还丹来欺骗姑娘呢?”
云罗心想也是如此,便点点头,将木盒递给了大夫。
大夫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盒,里面放着的是一枚普通,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的药丸。
“真的是小还丹……”
他像沙漠中饥渴至极的旅人,贪婪地将小还丹拿在手中,左右观看。忽地,他大叫一声,丹药脱手扔出,整只手都开始溃烂。
“臭丫头,你陷害我!”
此刻,这个大夫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伪善和蔼的笑容,苍老的脸狰狞地皱作一团。他迅速点了自己手腕上的几处大穴,避免溃烂蔓延。
云罗不会给她片刻的喘息和反扑的机会,她反手扬起一把迷。药,大夫冷哼一声:“关公面前耍大刀,贻笑大方!”
大夫一挥袖子,拂开迷。药,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尖锐的匕首已经刺入了大夫的腹部。
“你……”
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没有片刻的停歇,都是在高速的反应和衔接之下完成的,待刺中之后,云罗几乎已经空白的大脑,这才稍稍轻松了些,因为过度集中精神,脑门上留下滴滴汗珠。
方才这一幕,她已经在脑海中演绎了无数遍,但每一次的预演,都让她胆怯,一旦失手,自己和秋情都将性命不保。
稍作休息之后,云罗走到大夫身边,匕首抵在他的颈上。
“我朋友现在何处。”
男人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现在是我在问你。”云罗不耐地在他脖子上划出条条血痕。
这个地方,真是片刻都不能多呆了,处处都是危机四付,、
“她在内堂……”
大夫缓缓说着,手却悄无声意地伸向自己的腰身,待云罗发现,正要阻止之时,已经为时已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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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腰间的放着一枚烟花筒,刺目的烟花,在空气中摩擦出类似于尖锐鸟叫的轰鸣声,绽放在黑夜里。
“你竟敢和同伴通风报信!”
云罗眼中凶光毕露,果断地了结了男子的性命。进入内堂,见秋情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显然是被人解了穴道。
她不懂解穴的功夫,秋怡又被点了哑穴,不能指点她。云罗无法,只得先将小还丹喂入秋情口中。
这小还丹果然不愧是圣药,一服下,秋情的脸上便浮现红润光泽,苍白的脸颊显得饱满而有血色。
秋情只觉体内气血翻涌,一股纯正、浓厚,却又温和无比的气息,治愈着她重创的经脉,穴道亦被这股真气冲开。
她闭目盘腿打坐,将这股在体内乱撞的真气炼化。因为若是不炼化这股真气,非但会浪费了小还丹的药效,还会因为药效太强,物极必反,再次重创经脉。
反之,若是能好好炼化这股真气,不仅内伤能够得到治愈,内力也会有长足的进步,若是借着这股刚猛的真气,冲破身体里的生死大关,对以后的武学是大有裨益。
这些道理云罗虽然并不太清楚,但却也知道,眼下秋情是位于关键时刻,万万打搅不得,否则很有可能会再次受伤。
她虽焦急即将要杀到的追兵,却强自抑制住,眼下她不能给秋情造成压力。
*
西街。
为首的李双煞见到空中的那一抹烟花,骂道:“果然是去了药馆那里,看来刚才倒夜香的老头果然有问题!”
“追!”
夺宝盟的众人纷纷奔向医馆。
若是她们不能今早离开此处,必然有一场恶战。正在云罗焦急万分之时,秋怡睁开眼,抱着云罗跃出医馆。
眼下是走那一条路的问题,西边有追兵,可其他几条路亦有拦路虎,以她们二人之力,根本不可能闯过去。
云罗仔细看了看秋情,见她生机饱满,再也不复方才的虚弱,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姑娘,这边,这边。”
两人望过去,说话的正是方才自称是胡萝卜,示意她医馆中有危险的少年。
二人面面相觑,那少年微微一笑:“姑娘若是想活命的话,就遂我来。”
云罗沉吟,现在的确是四面楚歌,一分生机也无,但焉知此人不会 把他们带到龙潭虎穴?
少年看出了云罗的犹豫,也不催促,懒散地将手抱在脑勺后,等着云罗的回答。
云罗咬牙:“咱们跟你走。”
秋情对云罗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一旦云罗下了决心,那么她就会努力去遵从。
少年轻笑,眉眼愈发显得精致:“放心吧,快活林里还没有人敢向我动手。”
对于少年夸下的海口,云罗和秋情二人都是不敢苟同,她实在是不能相信,如此年纪轻轻的少年,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身份。
少年选的是十分偏僻的路,一路上非但未有见到守在道路上的武林人士,就连人烟也特别稀少,甚至在不知不觉出了快活林也未有发现。
东方渐白,这漫长的一夜,总算是结束了。
少年笑道:“我便送你们二人到此处了。”
云罗四处张望,这是一片树林,认不出此处究竟是何处,秋情面色微微激动。
“这里……已经出尙京!”
“什么,我们竟然离开了尙京?从快活林亦有路可以离开尙京?”云罗不可置信,总觉得快活林似乎是越来越神秘。
正想向那名少年道歉,但那名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
绿树苍苍,少年静静站立在林中。
一名相貌跟他一模一样的男子气喘吁吁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控诉:“少主,你又用属下的脸做什么坏事了?!每次你都能用属下的脸,就不能用三大水果的脸么?!”
少年好脾气地笑了笑:“好了好了,别气,这就把脸还给你。”
少年一挥衣袖,脸上那张平凡的脸孔已经不见踪影,替之的是一张绝色面容。
胡萝卜愤恨地瞪了眼前这张天怒人怨的俊颜:“自己的脸好好的,为什么非要用属下的脸。”
白容修笑道:“因为萝卜你的脸最好用,就是给人看三遍也记不住。”
胡萝卜愈发的痛恨了,白容修的其他三大护卫,皆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偏偏就是他,普通的扔到人群里也找不到,更可悲的是,他这个少主还时不时偷他的脸来用!
胡萝卜整了整脸色:“少主为何要几次三番地救她?”
白容修望着远方,淡淡道:“我总归是欠她一个人情,如此便也算还了她吧。”
胡萝卜脸皱成了一团,十分鄙视:“既然少主要还她人情,就拿出点诚意,干脆以身相许。少主这样的美人嫁给她,她一定欢喜之至。”
说罢,还特别幽怨地瞥了白容修一眼,那眼神,绝对是嫉妒,
白容修连连失笑,知道自己的属下是故意拿这个堵他,也不生气:“只怕我愿意以身相许,那姑娘也未必会同意。”
胡萝卜故作惊讶:“原来少主也有碰壁的时候?原来少主这张脸也有人不买账?”
“唔,好久没吃冰莲子了,这几日正是天山雪莲盛开的时候,你赶去西域,摘点冰莲子回来吧。”
且不说西域路途漫漫,天上上雪莲往往是高岭之花,长在悬崖峭壁,绝非寻常人能摘到的。但这对胡萝卜虽非什么大难题,好歹也要费上不小的功夫啊。
胡萝卜哭丧着半张脸:“少主……”
“还不快去。”
胡萝卜只得认命,越发恨自己嘴贱了,怪不得三大水果平时都沉默是金,乱棍也打不出一个屁来。若是自己不多嘴,也能像三大水果一样,在快活林里吃香的喝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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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太后因连中三剑,身受重伤,卧病不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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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容修御前救驾有功,皇帝欲行大赏,白容修却将功劳都推到大皇子凤啸清身上,乃是奉大皇子的命令行事。皇帝十分满意凤啸礼,不仅地凤啸清大肆赞扬,还特意让凤啸清进出翰林院,与之商讨国家大事。
翰林院乃是位于在六部尚书之上,翰林供职的官员,专门负责草拟文书,与皇帝商讨国家对策,乃是国家机密的中心。
让凤啸清翰林行走,无疑是一半承认了凤啸清的太子之位。
永乐二年,西太后重病不治,命不久矣。
西太后在临终之前,将皇帝唤到跟前。
“哀家大限已至,可这世上,哀家有两个最放心不下之人。”
“母后您讲,孩儿一定为您护他周全。”
皇帝半跪在龙床之前,握着西太后瘦若枯骨的手腕。她用她的身体,护住了他,他才能活到今日。
可是任他贵为九五之尊,受万民顶礼膜拜,却赢不过天道,救不了自己的母亲。
“哀家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云罗。她虽不是你的亲生骨肉,但养在你膝下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了父女的亲情,哀家希望你能护她平安,让她无风无浪地走完这一生。”
西太后剧烈地咳嗽,皇帝忙为她抚背。
“母后您放心,孩儿不杀她便是。”
云罗本就是一个庶民,况且她还有利用价值,留着也无妨。
“二便是……贤妃之子……望你能……饶他不死……”
西太后的气息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皇帝冷冷拒绝:“不可能,不管是谁,我都可以答应,唯独他不行!”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是我唯一的遗愿,你也不愿意答应么……”
皇帝面有为难之色,却不是因为对三皇子的杀与不杀,而是他的母亲,提出了一个,他根本做不到,也不愿意去做的要求。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若是执意要杀他,我便与你断绝母子关系!”
西太后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一双昏黄的老目,却扬着炙热的怒火。
“母后!”
皇帝大喊,蓦地像是想到了什么。
“母后……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孽子藏身之处?”
西太后摇摇头,泣道:“他身上的血与你的血液同出一脉,你要哀家何其人忍心,见着你们父子相残,骨肉相伐……哀家宁愿将你所有的罪过都以以及之身扛在身上,只要能化解你的业障。哀家吃在念佛这么多年,只求佛祖能看在哀家一片诚心的份上,让你们父子能化干戈为玉帛……”
皇帝却半点听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他能够确定,他的母亲一定知道那个孽子的藏身之处,说不定是他的母亲将那个孽子保护起来!
他的暗卫在民间搜寻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也没有,难道真的是他最亲最近的人在背叛他?
先是佟贵妃,而后是他最尊敬的母亲!
“哀家不知……放开哀家,哀家不知……”
西太后的脸,渐渐在自己眼前变成绛红色,等自己察觉之时,他的手已经扣在西太后的脖子上,不停喊着西太后告知他真相。
西太后渐渐说不出话来了,默默无声地望着他。
“母后,告诉我!”
他似入了魔怔,手因太大的力气而充血,西太后痛苦地咳嗽,看着他的目光里,却是母亲看着自己生病的孩子,怜爱、慈祥、怜悯……
她颤抖着手,想要触摸皇帝的脸,皇帝微微一怔,手上松了松,然而她的手,终是在他脸前一寸之处,永远地停下,垂落了下去。
“母后……母后……”
他无法相信,低声唤了几句,那人却紧闭着双目,一声也不应。手颤巍巍地抚在她的胸口,明明身体还是温热的,像是还活着一般温暖,然而那颗心却是再也不跳了。
“母后,你醒醒……你醒醒……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醒醒啊……”
“你不要我杀他是不是?我答应你,你醒来看我一眼,和我说说话,好么?我谁也不杀了,以后天天陪在你身畔,带你去游遍这大好河山,带你去吃江南各种美食。栗子小说 m.lizi.tw你想做什么,孩儿都陪着你,你醒醒……”
他在她榻前唤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西太后的身体渐渐冷却。
“关上门窗,燃起炉火!”
“是。”
他小小心心地握住西太后枯瘦的手腕,用手心的温度温暖着她冰冷的身躯。
“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冷……”
“加炉火!”
“母后,现在房里已经不冷了,你看你这身上也暖和了,你睁开眼,再看看孩儿好么……”
他在西太后的榻前喃喃自语,不停地添加炉火,直到清晨又至,他已大汗淋漓,房内无论添加多少炉火,西太后的身体,依旧如铁一样冰冷。
再也不复当日的温暖。
他不愿去上早朝,在西太后的榻前守了两日。
两日,无论他在房中放置多少冰块,都阻挡不住西太后尸体的腐烂,当第一块尸斑出现在西太后身上之时,他颓然坐在地上。
“来人,宣礼部尚书。”
*
宫里敲响了丧钟。
足足一百零八道,悲怆地悠悠穿越过朱红的宫墙,越过尙京萧瑟的街道,翻过万叠千嶂青山葱岭,无人不闻。
“少主,西太后已经去世了。”
面容平凡的男子单膝跪地。
白衣男子慵懒地落下一字,连眼睑都未曾抬一下。
他素爱下棋,尤爱围棋,可这世上,能与他酣畅淋漓地杀上一句的人实在太少,更多的时候,他是在同自己下。
“继续。”轻描淡写。
“是,少主。”
*
“西太后去世了?”宁轻扬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谢允然很轻易地就避开了。
“虽说去年受刺之后,西太后的身体一直不好,但我以为,西太后还能撑上些时日,没想到这么早就病殁了。”
谢允然道:“西太后并非病殁,这仅仅只是开始。”
“阿允,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否是知道什么?”
谢允然摇摇头。
宁轻扬气急:“你这摇头,是不知道的意思,还是你不想说?”
谢允然沉默以对。
“我说你嘴巴怎么这么紧,我就是拿刀剑来撬不开!”宁轻扬狠狠咬牙,忽地又志得意满一笑:“不过我也有你想知道的消息。”
谢允然的黑瞳微微一紧。
“我的人已经打探到她的消息了,你想知道吧?”
谢允然深深看了他一眼,宁轻扬讪讪一笑:“嘿嘿,虽说趁火打劫是有点不够看,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啊,你瞒我这么紧,这点利息自然是要算上的。”
“那么交换吧。”语调没有什么波澜,也很干脆。
他从来如此,做事果决,亦不拖泥带水。
*
云罗挺着个大肚子,在油灯下绣花。
她和秋情二人隐居在边境之城,期初两人靠着银两活得倒也潇洒,只是好景不长,银子也总有用完的一日。
银子开始捉襟见肘之后,秋情便出去做工,她武功不错,倒也能找到不错的工作,每月的月钱,若是二人紧衣缩食的话,也能撑得过去。
好在云罗咋为了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恶补了绣花的技术,尤其一手极尽失传的双面绣,每逢绣品一出,都能卖到一个好价钱。
只是过了两个月,云罗开始吃什么吐什么,月事也迟迟未至,找来大夫一看,原来是有了身孕。
这让云罗着实有种被老天耍弄的感觉,以前盼着能有个孩子,现在自身难保,颠沛流离,连她自己都过得苦巴巴的,若是这孩子生了下来,注定只能跟着她吃苦。
自从知道云罗有了孩子之后,秋情再也不肯让云罗吃那些没油水的东西了,每餐都要让云罗粘点油性子。
可是秋情做帮工的收入,再加上云罗绣花的钱,根本就经不住这么折腾。
秋情有时会出去帮着接镖,虽然银子不少,却十分危险,好几次秋情都是顶着一身的伤回来。
云罗嘴上虽不说,私底下却是起早贪黑,就为了多绣一副刺绣,她现在渐渐有了名气,刺绣也比以前要卖得贵了些。
再加上她毕竟也在皇宫里生活过,眼界宽阔,绣出来的花样也多,不管是名贵的双面绣,还出普通妇女秀怕上面的花样,都能别出心裁,渐渐手头宽裕了一些。
因为长期熬夜绣花,她的视力也不如以前好了,看不清针线,时常刺到手指,有时若不挨得近了,视线亦完全是一片模糊。
虽说每天累得腰酸背痛眼睛疼,可她心里却是安稳甜蜜,这样平凡普通的日子,正是她所向往的。
她轻抚着隆起的小腹,这是她和他的孩子呢,再有五个月,这个孩子就能出生了。
绣了会儿花,见天色暗得差不多了,便着手开始做晚饭。
仅仅是几个月之别,她与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已有云泥之别,她知道如何做饭、做菜、大冬天也会挺着肚子去河边浣衣,也曾给人打扫过全是马粪的马厩,刷过马匹。这些原本她万万不敢想象的事,她都做了,甚至连一点抵触心理都没有。
为了与秋情、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活下去,这些都不算什么。
云罗正在厨房做菜,忽然发现一队官兵往小屋的方向而来,她全身发抖,脑子里出现短暂的空白,手不经意间碰触到自己的肚子,像吃了一剂定神的药丸,她立刻冷静了下来。
也不管灶头上煮着的晚饭,她瞥见隔壁家的猪圈,几头猪吃饱喝足正在困觉,她连想也不想,就翻了进去。
官兵粗鲁地踢着她家房门:“开门!”
*
今天会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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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锦帽貂裘,身披黑色大麾,剑芒一样锋锐的五官,嚣张无比,他大笑道:“三年前的耻辱,今日我月氏,要用凤国的鲜血来一雪前耻!”
月氏士兵们疯狂的欢呼!
尙京,一夕之间,论为炼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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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氏士兵们沉浸在野兽般屠杀的快感之中,无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还是勇敢抗击的军人,都被他们以及其残忍的虐杀。士兵中间流行比拼谁斩杀的人更多,他们当着公然玷污妇女,当着一对双亲之面,将其不足五岁的孩儿虐杀。
种种野兽罪恶行径,罄竹难书,街道之上,累积如山一般高的残肢尸体,血流成河,染红了满地的白雪!
孙皇后瘫软在龙椅之上!
“宁清尘和谢允然,四十万将士都在西北前线,如今尙京无兵,朝中无将,天要亡我凤国!”
她惊慌失措,头上的凤冠狼狈垂落亦不知,看到长身玉立的白容修,俨然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白容修,你、你快想想对策,怎么救救凤国,救救哀家!”
“回娘娘,城已破,国自当不复存。”
“你、你是要哀家当亡国的罪人么?!白容修,不要忘了,当初是你让哀家与大夏联合,让大夏侵犯我凤国边境,调谢允然、宁清尘去边境救急,令国中无将,哀家趁此机会夺权!不要忘了,如今这个事态,也有你一份功劳,你休想置身事外!”
白容修微微一笑,当是如谦谦君子,流水明月,令人如坐春风般舒适。
“娘娘说的没做,眼下这番状况,的确是在下一手为之。”
“你说什么?”孙皇后声音一颤,盯着白容修,他这般肆意轻笑,姿态潇洒,犹若天人,忽地瞳孔像给针刺了一般,失声道,“你究竟是谁?!”
她走下龙椅:“莫非你是那贱人的儿子?”
白容修笑而不语。
“不、绝无可能,贤妃之子,真正的三皇子,分明就是谢允然!哀家已经令人查得清清楚楚,当日贤妃托人将那贱种送出皇宫,因途遇强盗抢劫,难以保身,便将谢允然弃在灵隐寺后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灵隐寺的了然方丈心知他乃是皇族之人,便替他的户籍做了假,给他做大了两岁,让他的年纪和皇子调换的时间错开。你不可能是那个贱种!”
她之所以将谢允然调到前线,亦是存了这么个心思。
倘若谢允然当真是三皇子,那么便让他战死沙场,觉悟可能回来阻止自己的大计。
白容修说:“你还记不记得,这些消息是谁给你查到的?”
“那你……”
白容修道:“贤妃之子,的确是我。我故意遗祸江东,让你将视线转移到谢允然身上。不过我也没冤枉他就是了。”
孙皇后看白容修的目光,已经染上了恐惧之色。
“谢允然乃是我二舅云程翰之子,当年二舅的夫人已经怀有身孕,她害怕难逃皇帝毒手,买下一名死婴替代,将亲子送了出去,因遭遇山贼,才会遗弃在灵隐寺后山。”
“此事,谢允然早已一清二楚,不管是他自己的身世,还是我的身份。不过他也是云氏的血脉,灭族之仇,他焉能不报,因此我的全盘计划,他也未插手。”
孙皇后颓然,辛辛苦苦盘算半生,竟是一直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
*
报告军情的奏折堆满孙太后的桌案。
凤云溪道:“大夏与我们有合作关系,不如现在修书一封,让他们停战,命关陆飞与谢允然立刻回京?”
“你还不明白么!”孙皇后惨淡一笑,“月氏国会南下,正是因为大夏与月氏国勾结狼狈为奸的罪证!大夏在西北牵制住我凤国主力,月氏国南下毁我凤国京城,双面夹击,我凤国已是这两匹狼的口中物,盘中餐!”
“这大夏果然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凤云溪恨恨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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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皇后惨然道:“来人,拟旨,速召谢允然率领三十万将士回京!”
书写圣旨之时,凤啸清的手一直发抖,好几次御笔差点脱落。
“如今京中只有五万京师,不知能抵挡月氏到几时。从西北到尙京,就是快马加急,也要整整十日的路程啊……”
凤啸清苦笑。
这便是上天给予他,弑弟夺位的惩罚么?
五万养尊处优的京师,对上五十万骁勇善战的月氏士兵,无疑是以卵击石。
三日后,富察珏带领一队亲兵,攻入凤国皇宫。
时隔一年,富察珏再次踏足凤国皇宫。
犹记得第一次踏入凤国皇宫之时,他被凤国皇宫的奢华靡丽所折服,他草原上所有的珠宝加起来,也不如这皇宫的一半,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笼络了这个国家近乎大部分的财富。
犹若一群丧心病狂的强盗,进入一座宝藏乐园。
精美的瓷器,黄金的房梁,珍珠窜成的珠帘,各种宝石翡翠数不胜数,还有数之不尽各类美人!
天下还有比这座皇宫更美妙的地方么?
月氏人疯狂地掠夺财宝,玷污一名名洁白的少女,尙京里最为高贵的皇城,也沦为鬼神地狱。
富察珏却并未加入抢夺一列,他在琅嬛屋宇,红墙美榭之间搜寻着,当日那名嚣张轻狂,傲慢无双,一舞惊天下的少女。
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每每念及在凤国所遭受的屈辱,他便会想起那名嚣张傲慢的少女,她的睥睨冷傲的双眼瞧着他,在草原上为他一人起舞,舞姿动人摄魄,连最美的玫瑰,都在她跟前黯然失色。
他来凤国,有两个目的。
一是血洗凤国,一雪前耻。
二是带走那名轻慢的女子,将她的高傲踩在脚底下,看着她乖乖磨去利爪,臣服于他。
*
凤云溪坐在梳妆镜前,安静地描眉,一对绣眉被她染成了青黛之色,盈盈动人。傅粉、涂脂、描唇,再穿上她最喜爱的红裙,绝色倾城,见之便令人倾心忘俗。
殿门被一群月氏士兵推开。
“啧啧,这便是凤国的第一美人?!就连我们草原上最美的玫瑰,瑶光公主也不及其一啊!”
“今日竟然碰上这样的极品!”
“上次你是头一个,这是轮到老子了……”
士兵们涎水直流,说着污言秽语,蜂拥而上。
凤云溪淡淡地摸出一只火折子,她的手十分美丽,像最精美的玉石,就连捻着火折子的模样,也让士兵们大吞了好几口唾沫。
当士兵们足够靠近她时,她素手轻撒,那枚火折子掉在地上,立刻顺着锦帐燃乐乐起来。
“妈的,这个女人竟然想玉石俱焚!快走!”
然而,那火势奇特,竟然倏地窜至半人高,不过几息功夫,宫殿就变成一片火海!
那些士兵们全都被困在大火之中!
“糟了,这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浇了油!”一名士兵惊道。
这还不止。
凤云溪眼神冰冷。
她的衣物,她头上的钗环,手上的玉镯,脚上的绣鞋,全都在油里滚过一遍。
宫殿,沦为火海!
她的身上,亦燃起火焰,皮肤滚烫而灼热。
耳畔是月氏士兵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火海之中,她听起来,竟然尤为顺耳舒心,竟连身上的疼痛也麻木了。
一人忽然冲入了大火之中,他全身滚着烈焰,脸上的皮肤已然焦黑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秦西风,你怎么来了?”云溪冷冷道,“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来嘲笑我么?”
那俊朗的男子微微一笑:“我再也不会笑你了,让我陪你吧。”
凤云溪伸出手,欲去碰触那人血肉模糊的脸颊,火舌顺着她的衣衫,燃烧至她的手臂,昔日白嫩如玉的手臂,开始干枯、发黑,变得丑陋至极。
她的手停滞在半空之中。
那人却颤抖着,犹如捧着最神圣的宝物,握住那只焦黑的手。
大火瞬间从凤云溪的手臂,蹿到那人的大掌之上。
熊熊大火,将两人吞噬,火光之中,两人双手相扣,发丝相缠。
*
富察珏带着一队月氏国士兵,踏入二皇子的宫殿。
只见金銮大殿之内,凤啸礼端坐在龙椅之上,身穿明黄龙袍,头戴龙冠,双目怒视着一众月氏士兵,一股威严平生,让月氏士兵皆是一惊。
“太子殿下,卑职去将此人擒来!”
富察珏不会杀凤国皇族之人,他要将他们一一活捉回月氏,夺取他们尊贵的身份,让他们像奴隶一般,毫无尊严地苟活,只有如此,再能以泄他曾经兵败之辱,报富察将军断臂之仇!
“不用了。”富察珏冷笑,“此人已经死了。”
“死了?”
众人大惊,人死之后,竟然还残留着活人一般的气势和威严?!
“这便是中原人所说的,士可杀,不可辱么?”富察珏淡淡道,“走罢。”
众人退出大殿。
*
永乐二年年冬,凤国城破,月氏士兵在京中屠城一旬,曾经数十万人居住的城市,一举沦为空城,流失了相当于凤国国库十年累积总量的巨额财富。
凤国皇帝与西郊别院被抓,却宁死不屈,自刎殉国。
凤国二皇子凤啸礼身披黄袍,饮下金屑酒,自杀殉国。
凤国四公主火烧宫殿,与数十名月氏人玉石俱焚,大火过后,人们清理残骸时发现,一名男子残骸紧扣着凤云溪手臂,人们试着将两具残骸分离,谁知那两具残骸竟然同时化为灰烬,融为一团,再无人能将他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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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被带回月氏,连同许多被俘虏至月氏的女人一样,成了最卑贱的女奴。小说站
www.xsz.tw凤国女子皆擅舞,云罗与那些凤国女子,被分配至舞乐坊,每日跳舞取乐众人。
若非富察珏对她还有那么点病态的偏执,恐怕她早已被……
也许,早已成为草原上的一抔黄土。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你终于用这毒了,本王还以为,你是舍不得将这毒用在本王身上。”
富察珏轻轻一笑,戏谑地瞧着她。
“怎么会?!”
云罗惊愕地望着空气中四散的药粉,眸光一凝,“是你换了我的药?!”
富察珏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如今,你还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吧。”
云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人抽去,颓丧地跌坐在地。
好不容易,才像今日这般,离他那样近……
结果,一切又像以前那般徒劳么。
舞乐坊。
月琴悠悠,鼓声疾走,乐师们席地坐在绘着玫瑰藤的木质地板上,演奏着充满异域风情的乐曲。
云罗一身轻薄的舞衣,蒙着面纱,被众舞女围在中央。她赤脚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轻盈起舞。脚上系着金铃,每一起舞,便会玲玲作响,更添风情。
众女举起手掌,云罗跃身而起,脚尖轻点,窈窕的身子轻旋。她轻轻一跃,脚尖又点在令一人的掌心,姿态如兰,轻盈若燕,竟在众女的掌心里跳起了舞。
“好!”
草原各部落的首领席地而坐,一面痛饮着马奶酒,一面欣赏着女奴的舞蹈。若是看到欢喜支持,还会掏出一大把金币、宝石,朝着女奴们抛过去。
雨点般的金币,朝着众女抛去,金币砸在云罗的脸上,滑落在女奴的掌心。
“赏,赏,全是本王赏赐给你们的!”一人醉醺醺地叫嚣。
云罗的眉心不动声色地蹙起。
这种犹如主人对忠犬的恩赐,三年了她还是无法适应地反感。
狼部落首领惊叹:“世上竟有如此精妙绝伦的舞蹈,如此轻盈的舞姿!草原上最美丽的玫瑰,称赞的便是这位佳人吧?”
坐在一旁的敏敏公主脸色僵了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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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她也被人誉为草原上最美丽的玫瑰,无数的吟唱诗人,用尽各种美丽的辞藻来赞美她。然而自从兄长将这个女人带到了草原后,原本属于她的一切荣誉,都给这个女人夺走!
“不过是一名女奴罢了,哪里当得起草原最美丽的玫瑰,这样伟大的赞誉。”
富察珏的深深地看了着跳舞的云罗,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狼部落首领道:“原来只是一名女奴,本王还当是何方来的天女。月氏王,本王用一百头牛,一百头羊和你换这个女奴,你看如何?”
“哦?”
富察珏黑瞳幽深,漫不经心地看向他。
“月氏王也惊讶于为何本王会出如此高价?”狼部落首领对自己开出的价格,十分自信:“市场上一头牛可以换五名女奴,一头羊可以换三名女奴,本王用一百头牛、一百头羊和你换一名女奴,不止是因为这名女奴,恰好合乎本王的口味,也是看在你父亲和本王乃是结拜哈达的份上。”
“砰。”
富察珏手中名贵的犀角杯化为齑粉。
“几头牛羊就想换走她,她虽是女奴,却也只是本王一人的女奴,你便是拿了你整个部落来换,也休想拿走她一根头发。”
“你!竖子无礼!当年你的父亲也不敢对本王这样说话!”狼部落首领铁青着脸。
“当年是本王父亲无能,才会依赖于你。如今你的狼部落,已经被谢允然蚕食了大半了吧,若非本王给你个依仗,你的狼部落早就荡然无存了。”富察珏轻讽道。
狼部落首领脸上青红交加,却无言反驳。
一曲舞罢,众女上来给席上众部落首领斟酒。
云罗垂首为敏敏斟酒,敏敏衣袖轻轻一拂,酒盏摔落在地毯上,并未摔破。
云罗看了她一眼。
敏敏笑道:“抱歉,都怪本宫不慎,能拜托姑娘帮本宫拾起么。”
对待一名女奴,也是这样彬彬有礼,众部落首领不由暗暗称叹其良好教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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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俯身去拾,敏敏对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一脚便踩到了云罗手上。
脚上一使力,便听“咯吱”一声,不知是云罗手下的酒盏裂了,还是手骨给人踩裂,抑或是两者均有。
云罗脸色惨白,鲜血流进暗红色的地毯,一丝痕迹也瞧不出。那侍卫脚尖旋转,手下破裂的酒盏碎片,扎入云罗掌心,指尖,十指连心,云罗痛得浑身抽搐,却是一声也不吭。
众人自然都瞧出敏敏是故意针对云罗,纷纷看向富察珏,富察珏却只是冷眼旁观,眼眸深邃莫测。
一时,气氛诡异。
敏敏见差不多了,轻轻颔首,那侍卫这才挪开脚。
“我侍卫粗心大意,不慎踩着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她轻轻笑道,一脸歉然。
云罗垂眸,低垂的睫毛将眼波里的一丝波动,藏在眼底。
手骨严重变形,手心已被酒盏碎片割得血肉模糊,一些小碎片嵌到了皮肉深处。
云罗漠然地将刀子往火上过了一过,咬着牙,挑开皮肉,将手掌里的碎片一一挑出来。
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这三年里,她学习月氏人的搏杀之术,不断受伤,早已习惯了给自己包扎伤口。
她再也不是三年前,骄傲蛮横,不可一世的娇弱公主。如今的她,学会了对敏敏的侮辱忍气吞声,对富察珏卑躬屈膝,对各部落首领巧言令色。所有底层女子生活的手段,她一一都会,甚至做得更为出色。
“疼么。”富察珏轻步入云罗房中,握住云罗的手腕,打量了一眼,“奴隶便是如此,任人宰割,毫无尊严可言,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嘲讽。
云罗眉心蹙起,欲将手抽回,却被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
他眯了眯狭长的双目:“只要你答应做本王的阏氏,便可以不用当女奴。”
这句话,是他三年里,第二次问云罗。
阏氏,等同于中原王朝的皇后。若说第一次询问云罗,是本着玩弄、践踏她的尊严之意,这一次问,却似护有那么点自己也捉摸不透的情绪在里面。
初见云罗,只是因为她身上的嚣张,似极了草原上未驯服的野马,刺激着他征服这匹野性难驯的野马。然而这三年来,她身上的那股嚣张、蛮横、乖张,已被磨砺成一种隐忍,她身上早已失去了最开始吸引这他的东西,可这三年来,自己却似乎越陷越深……
她每一次逃走,他亲自将她捉回。
他曾经喜欢看她被人侮辱,玩味她忍气吐声慢慢被磨平锋锐的模样,而现在,看她如此,心中的玩弄之意却被一种陌生的心痛所替代。
就如同富察珏再次问出这句话,他头一次感到紧张与恐惧,害怕听到她的回答。
云罗冷冷瞧着他,那双冷目里,没有缠绵悱恻的情意,有的,只有刻骨的恨和厌恶。
“宁做一生阶下囚,亦不愿对你假颜欢笑。”
富察珏五指一紧,云罗手腕几欲断裂,他沉着脸:“本王做事,何时需听你的意愿了?”
他冷冷掐着云罗的下颌,泛着寒气的俊脸逼近她的脸庞,忽地,微微滞住,沉眸望着她。
云罗手握匕首,刀锋逼富察珏的脖颈上。
“你若敢靠近一寸,这把匕首就切入你脖子一寸。”
富察珏凝视着她:“你当真如此恨本王?”
“月氏王,您这话问得真是可笑,我若杀你亲人,践踏了你的国家,你不是一样恨我入骨,巴不得将我撕成碎片?你如此问我,无非是炫耀你胜利者的姿态,在我的屈辱上踩踏两脚!我与你,早已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不死不休!”
富察珏瞳孔一缩,凝视云罗许久,终是缓缓松开了她。
永乐九年,月氏汗国联合草原狼、狈、虎、羊四部落,与谢允然的征北军在草原交战。
战争初期,双方各有胜负,势均力敌。然则,战线拉长,势必对远征的凤**队不利。
云罗等人待的地方
谢允然妙用机动性大的骑兵,率领三万精锐骑兵,偷袭敌方后翼,一举成功之后,凤国士气大振。
紧接其后,谢允然采取各个击破,分而化之的计策,利用各部落之间的矛盾进行离间。例如,狼部落与狈部落有水草之争,虎部落与羊部落有好几处有争议的土地。
四部落为了这些利益争吵不休,后来富察珏虽出面调节,但也不过是貌合神离,联盟一旦出现裂痕,就再难以修补。
谢允然借此机会,穷追猛打,不给月氏一丝喘息的机会,联盟开始节节败退,待联盟察觉到合作的重要性,开始再一次谋求联合时,败势已然注定,大势已去。
永乐十一年,草原四大部落被谢允然吞并,征北军人数壮大至七十万。
同年七月,月氏汗国战败。
谢允然与富察珏对面而立。
富察珏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多年的戎马生涯,刀光剑影,鲜血杀戮,将这个男人身上的矛盾面完全融去,从他身上再也寻不到半点人情味。他的五官似乎比多年前更加深沉,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森冷,像是鲜血祭炼出的宝剑,只有冷和硬。
“拔剑吧。”
谢允然冷声道。
这并非一场殊死搏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力量的压制,富察珏从未想到,自己的剑术竟然与谢允然相去如此之远。比之多年前,谢允然的剑中,少了一味情,多了股一往无前的冰冷。
剑尖横在富察珏的咽喉。
他并无惧意,长目轻挑:“她还活着。”
谢允然的剑尖一颤。
富察珏似嘲似讽:“我将她留在我身边六年,她便恨了我六年。”
天穹低垂,白云似伸手可摘。
富察珏轻轻伸手,那朵白云却遥遥浮在天际。有些东西,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他将她藏在身边五年,看着谢允然被熬干了情,也不愿撒手,如今又为何会告知于他?
连他自己,都不知晓。
*
云罗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苍鹰不变地盘旋,遥远的山头传来悠扬的歌谣,在这片草原生活了六年,此情此景,却依旧令她感到陌生。
她听见旅人的脚步声,远远望去,却见一人,仗剑而来。
*
大结局,有时间上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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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吧,飞吧,等到了冬天就可以吃香甜的蜂蜜了。
“噗嗤”“噗嗤”
十岁少年的剑,舞起来是劲风阵阵,那些个油菜花犹若台风过境,东倒西歪,蜜蜂们惊得四处逃散。
“臭小子,谁让你舞剑的,不准舞了,以后跟着海棠好好学学厨艺,不然以后连媳妇都逃不到。”
舞剑的少年只有十岁,面容虽还有些稚嫩,却及其清俊,眉目秀丽,犹若谦谦君子,可嘴唇却像极了谢允然,刚毅沉稳,嘴唇紧抿之时,让这个十岁的少年,看起来出奇的沉稳。
“今天早晨已经和海棠学过厨艺了。”他平静地说。
“胡说,我怎么没看到!”
“那是因为娘你起床太晚。”
“呃……那你别在这里舞剑,去别的地方?呃……找秋情阿姨怎么样?”
“爹说一定要看紧娘,不然娘你找到机会又会逃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少年看她的眼神里,已经带了些警惕了。
“不会……怎么会……娘就是去街上买点零嘴……”
云罗呵呵讪笑。此子乃是她于永乐二年所生,因在齐州出生,取名乃叫谢齐。
可这孩子除了长相似她更多一些,不论从哪一点看,都不像她。做事一本正经,一板一眼,从不偷奸耍滑,为人严谨,从不拖泥带水……
这些坏习惯都是从哪里学的,一点也没有遗传她的优良品德啊!
搞得她都不想承认这是她的孩子了……= =
“呜呜呜……要娘娘,要娘娘……呜呜呜……”
奶声奶气的哭声惊天动地,云罗心都给吊起来了,清霜急匆匆跑来:“夫人,二少爷又哭了!您快去瞧瞧。”
二子是云罗前些年所生,已有三岁,名为谢宝。
这个孩子长了一张肉嘟嘟的包子脸,睫毛又卷又长,嘴唇跟花瓣儿似的,看着便是我见犹怜。可清霜和秀云都说,这孩子长大了,五官会像谢允然更多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
云罗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谢允然小时候是这么可爱,他?他?他?
不过谢宝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总是透着股算计和狡黠是怎么回事?
“娘娘在,宝宝不哭,宝宝不哭……”
云罗将谢宝抱在怀里,都快泪了,好沉……
“宝宝今晚要和娘娘睡……宝宝不要一个人睡嘛……”宝宝一个劲儿地往云罗身上挂,好像丝毫没发现云罗已经在咬牙切齿了。
“可是爹爹要和娘娘睡啊,宝宝和娘娘睡,那爹爹睡哪里呢?”
“爹爹坏死了,老是让我练剑,今晚让爹爹一个人睡。”宝宝奶声奶气控诉。
云罗十分满意,这才是她的孩子嘛,这种“坑爹”的品性,才是遗传自她。
“唔,好……”
好字才说了一半,便被打断。
“不行。”谢齐板着脸说,“父亲要和母亲一房,你若真是害怕,今晚就和我一房。”
谢宝像是听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拼命摇着脑袋,并且鼓着包子脸可怜兮兮地卖萌。
“娘娘,宝宝不要和哥哥说,哥哥比爹爹还要吓人……宝宝要娘娘……”
那黑葡萄似的眼珠儿挂着泪珠,当真是我见犹怜。
谢齐毫不怜惜地抓住谢宝后衣领,拎了起来,谢宝拼命眨着眼皮儿,谢齐全当作没看见。
“今晚和我睡。”
谢允然回家之时,见云罗正伏在案上沉思。
他轻轻一笑,褪去外袍:“真是难得,在想什么?”
“什么难得?就不允许我想想事?”云罗十分不满,这是什么,当是在养猪呢,还是在养猪呢?只会吃和睡?
“好好。”谢允然也不介意,“说吧,有什么心事?”
“你说,谢齐到底是谁的?我咋觉得一点也不像我?难道是你和别人生的,故意来诓我?”云罗的眉头越州越紧。
谢允然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呢?”
这么多年,他已经锻炼出极为强大的接受力,反正云罗就是可劲儿地折腾。
“你说我的孩子,怎么能像他那样,一本正经、一丝不苟,还整日耍剑,连笑也不会笑,是谁把小齐教这么坏的?”
谢允然笑了笑,温柔地问:“那你觉得要怎样才像你的孩子?”
“嘿,就像小宝那样,不爱学剑,整日偷奸耍滑,投机倒把,没事房顶揭瓦,这可不是得到了我的真传么?可惜就是长得不像我。”
云罗叹了口气。
谢允然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那咱们再生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小孩吧。”
*
小剧场
谢齐:睡觉时不能乱动,要面朝上,手心叠放于腹,身体平躺……
谢宝一条腿搭在谢齐腰上,呼呼大睡,口水湿透了他的衣襟。
谢宝泪眼汪汪,我见犹怜:哥哥,饶了我……
谢齐面无表情:哥哥不会和你生气的。
当日谢宝练剑的量是平时的三倍,直到累趴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