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孜琳
&bp;&bp;&bp;&bp;有些事,青阳林啸也有所发现,只是没有得到确定的答案,也不确定青阳修爵的真正用意。
谁都不知道青阳修爵到底是打着怎样的算盘,当初费尽心思拆散他们,如今却竭尽所能的让他们在一起,这改变让青阳林啸难以适从。
青阳修爵至今未找到,青阳林啸加派人手,未果。
不过他倒是想得开,没有青阳修爵,日子反而过的清闲自在了许多,唯一让他牵扯不下的,便是消失的青阳林珊。
好在他派人找到了她的下落,消息得知,她目前在一家商场里工作,过着寻常人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只是,青阳林啸并没有出动,他了解她那个妹妹,是伤心到一定的程度,才会这般悄无声息的离开,如今能挽回青阳林珊的,不是他,也不是小雪,而是欧阳飞扬。
他从没见过青阳林珊用性命来在乎一个男人,虽然不太喜欢欧阳飞扬,却不想再伤她的心。
这是他欠她的,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成全她的心思。
好在,欧阳飞扬如今对小雪没有太大的企图,否则,他还是不放心把青阳林珊交到欧阳飞扬的手中。
这顿饭欧阳飞扬格外的安静,不说话,也不发出任何的声音,仿佛就像一缕被所有人忽略的空气,低着头,默默的吃饭,甚至期间,都不曾抬头看小雪。
他已经失去了再争夺小雪的能力。
饭后,这群人并没有在岛上呆太久,青阳林啸阴沉的脸色让所有人都明白他的心思,他就是在用脸色驱赶着他们。
万冷研倒是明白的很,只是江紫沁似乎想耐在岛上不肯走,好不容易才和小雪相见,却又一病不起,再相见,却呆在这人烟稀少的荒岛上。
在万冷研的冷嘲热讽,钟桐的劝说下,江紫沁才闷闷不乐的上了游艇。
欧阳飞扬直径进入游艇之内,再没与小雪说上一句话。
小雪依依不舍,望着游艇渐渐远去,看着不久前还算热闹的荒岛,一下子又只剩下他们俩。
虽然很想与青阳林啸在一起,可是小雪还是放不下江紫沁,那望着几乎看不到的游艇,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
青阳林啸一只手将她拎起来,又抱在怀里,刚才的不悦消失,此刻倒是满脸堆积着笑意。
“叹什么气?回家了。”
“林啸,我们商量一下呗。”小雪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巧笑焉兮,小脸红润剔透。
青阳林啸满不在意,抱着小雪往别墅内走去,俊逸的脸荡起温润笑意:“那就回家好好商量,你要是觉得时间太长,11岁,我也不介意。”
小雪气的拿粉拳砸他的胸口:“你混蛋,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哦?那是什么?”
“我决定了,过两天我就离开这座岛屿回陆地,免得有些饿狼天天在旁边打转。”
“你敢!!!!”
“我就敢,我说了算。”小雪昂着头,一副小女王的架势。
小雪挣脱青阳林啸的怀抱,虽然力气有限,但那些年学来的逃跑技巧却是没有忘记。
青阳林啸也并非抓她太近,所以小雪成功落地。
脚一沾地,小雪一边往海边跑,一边回头说道:“你既然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就没得回头,你再也甩脱不了我这个包袱,你是我的,就得听我的,不然我有可能会悄悄潜入水中,再不回来。”
听到这话,青阳林啸气得发狂,追奔而上,咬牙切齿:“你敢跑,给我站住,我看你是想早早成为青阳夫人。”
夕阳西下,海浪翻卷,两道人影被橘黄的光影拉得格外颀长,欢声笑语不断,幸福也随之弥漫,直至天荒地老。
【全剧终】
【2015-12-30,成都】
……
……
……
————尾声————
时间一晃而逝,荒无人烟的岛屿随着青阳林啸和小雪的住入而变得生机勃勃,青阳林啸在岛上修建了各种娱乐项目,十三年来,两人几乎在各种娱乐中度日。
朝阳升起,夕阳落下,相伴着二人。
别墅外的花藤秋千,被夏日的海风吹打,忽上忽下,荡漾而来。
房间内,旖旎弥漫。
“青阳林啸,你给我滚下去。”
“老婆,再坚持一会,就一会。”
“混蛋,好痛,滚下去。”
一脚将青阳林啸踹下床,小雪气呼呼地坐在床上,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健硕身躯。
青阳林啸一屁股坐地,不着寸缕地立即站了起来,爬回她的身边,欲求、不满地瞪着她:“好狠的心,我舍身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你,你居然敢不要。”
“好痛,你混蛋!!”
“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痛。”
“那你试试?”小雪疼的身体哆嗦,怒视着青阳林啸。
两人在岛上相处十三年,青阳林啸看着她一点一点的长大,几乎把她当成真正的小女孩来看待,在他眼中小雪如今还只是十八岁的年纪,在这天之前,他除了动动手,却并没对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十八岁生日,新婚早晨,他却已是迫不及待。
青阳林啸挑了挑眉,邪肆满满:“我也想,可你没那功能。”
“不要脸!!!”
青阳林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些年他保养的极好,如今四十多岁,却英俊的如同三十。
而小雪,亭亭玉立,貌美如花,倾城绝美。
早晨的阳光温暖的照射进屋,敲门声与嬉笑声打断小雪与青阳林啸的谈话:“姐,起床了,场地都布置好了哦,就等你们了。”
小雪这才恍然大悟,青阳林啸在昨日夜晚十二点整向她求婚,满天星辰与亲朋好友的见证,她应了下来。
“完了完了,还没开始准备。”激动之下,小雪从床上跳了起来,也顾不得青阳林啸给她带来的既幸福又难惹的痛疼感。
青阳林啸虽然并没对她如何,却从小见惯了她的身体,小雪也毫无遮掩,直接开始更衣。
“好了,知道了,马上就好。”
青阳林啸坐在床边,悠闲自若地盯着她忙绿的背影,那嘴角勾起,心满意足。
原来嫁给他,她也会这般着急。
小雪见他不动,从衣橱里拿出一套西装,直接丢给他:“赶紧给我穿上,想后悔可来不及了。”
洁白的婚纱,精美的妆容,肤白红唇,小雪美的妖娆。
西装革履,身型挺拔,青阳林啸英俊的人神共愤。
从屋中走出来,惊叹了所有人,江紫沁托着小雪的裙摆,小礼服穿在身上,也美得令人难以置信。
江紫沁满脸笑意,看了看穿着白色西装的万冷研,迎接他直视的神色。
她知道,她今日吸引到了他,脸上的笑比先前更是灿烂了不少。
沙滩上红色的花瓣铺成红地毯,拱形的花藤门,五彩缤纷的气球飞在空中,香槟美酒,无一不在诉说着浪漫情怀。
亲朋好友几乎都是魍魉里的人,而小雪这边,却只有江紫沁和萧小落、林辰易三人。
萧小落与林辰易已经结婚,小不点已经长大,如今十五,只是从小畸形,虽然做过各种整容手术,却还是挡不住他过大的头颅。
好在小不点生性单纯,天真浪漫,看到小雪还不忘喊一声‘姨’。
小不点如今有了名字,叫林兴,名字虽然没什么特色,可萧小落与林辰易却希望他能够开心快乐长大。
宾客中,小雪还看到了欧阳飞扬与青阳林珊,他们携手而来,幸福美满。
如今,只有江紫沁和万冷研还不清不楚,十三年来,万冷研几乎都没提过关于他和江紫沁的事,小雪曾让青阳林啸试探过万冷研,却没有下落,不知道他如何打算,小雪还专程介绍优良的男性给江紫沁,万冷研却处处从中作梗。
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要拖到哪年哪月。
见小雪走了神,青阳林啸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在耳边说道:“人多,害臊了?还在回想刚才的事?”
小雪忙回过神来,看着前方簇拥的人群,提起精神来:“谁会像你一样,无耻透顶。”
青阳林啸挽唇而笑,妖娆夺目。
悠扬的婚礼曲在沙滩上伴随着海浪声响起,小雪的手放在青阳林啸的掌心中,一同缓缓向牧师而去。
心脏狂跳不止,好似要从身体内蹦出,这一刻小雪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盼了多久。
她永远记得,自己的体内有他转移的器官,这些年虽然口头里总说着要去陆地,却没一次行动过,因为她的身心已经有了归属,没有他的地方,便不再是家。
“青阳林啸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青阳暮雪作为你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牧师的声音洪亮而庄严。
青阳林啸握紧小雪的手,深深盯着她,毫无犹豫道:“我愿意。”
“青阳暮雪小姐,你是否愿意嫁青阳林啸作为你的丈夫?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
“从这一刻开始,你们便是夫妻,那么新郎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两人转身面对着面,小雪脸颊红润,无数的眼睛盯着自己,心脏极其的紧张。
闭上双眼,小雪抬起头,等待他落下的吻。
颤动的睫毛一眨不眨,宾客惊叫的声音络绎不绝:“亲一个,亲一个。”
无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小雪紧紧闭着双目。
青阳林啸并没有吻下去,而是用那挑衅的目光扫过簇拥的人群,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小雪打横抱起,直接就往别墅内冲去。
小雪惊得睁开双眼,只见所有人都被青阳林啸的举止弄的一愣一愣的,只有江紫沁扯着礼服的裙摆,追了上去,扬声喊道:“姐,你还没把花球扔给我。”
青阳林啸跑得极快,江紫沁追赶不上。
一听花球,那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人群也一拥而上,追在江紫沁的身后跑来。
小雪扬起手,将花球抛给了江紫沁:“紫沁,接好。”
江紫沁一个跳跃,准确无误的接住了花球,激动的捧在自己的怀中。
青阳林啸脚步未停,小雪挽着他的脖子,扬声对着站着不动的万冷研喊去:“再敢耽误紫沁的终身,我明天就把她嫁出去。”
万冷研双手插兜,耸了耸肩,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看她那么想嫁人,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她。”
一生一世,幸福相随。
……
……
孜琳:【本书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起先本打算把配角的感情也写详细一点,交待的更加清晰,可发现看的人实在太少,所以孜琳便放弃了,只是在最后的时候简言意骇的说明,我相信也没有太多的读者想看配角的感情吧。
在这里,孜琳非常感谢一直以来支持孜琳的读者,其实《31天新娘》并不如意人,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刚开始,孜琳本是打算全职写这本书,但生活所逼,难以维持生机,所以为了生活不得不另谋生路,以至于到后面日更的字数越来越少,期间也想过弃坑,但想到还有读者在追,所以孜琳还是坚持到如今,并非放弃。
若是没有读者的支持,孜琳恐怕走不到今日,再次感谢那些不曾放弃孜琳的亲们,万分感谢。
林暮雪虽然是重生,但本书的设定是以林暮雪和青阳林啸的感情为主,所以在后面没再写复仇,直接让林夜云不经过林暮雪的手处死,其实孜琳是不希望在最后的时候,让大家给林暮雪贴个坏人的标签。
虽然前面艰难,但最终还是让他们在一起,孜琳觉得故事已经算完美了。
孜琳不是大神,在茫茫作者之中,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小作者,能写到一百多万字,孜琳觉得极有成就感。
虽然如今的生活艰难,孜琳依然不会放弃写作。
下本书已有了存稿,会在年后与大家见面,希望到时还能见到大家。
依然是都市豪门,青梅竹马。
孜琳的书友群:112784360,孜琳QQ:674096290,要认真回答问题哦。】
&bp;&bp;&bp;&bp;【青阳林啸:我用一生护你明媚青春。】
【林暮雪:当心脏刹那间失去跳动的60000毫秒间,我才明白,我想要的其实只是你隐藏在心底的那片柔软。】
……
……
拥有天使之城美誉的洛杉矶,已是硝烟弥漫。
街道上,人潮流动,四处奔逃,尖叫声彼此起伏。
然,郊外一栋独立的别墅内。
帘幕从高处垂落,遮挡着室外的风景。
房间里,只有天花板上的灯带投射着一圈昏暗的光。
女子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头脑沉重,就像被人灌了铅。
林暮雪挣扎了许久,才睁开了眼,可头依旧昏沉无比。
只是依稀记得洛杉矶发生爆炸,而她在酒店中又忽遭袭击,原以为生命就此结束,却被一神秘的男人从枪口下相救,黑色面具下是一双凌厉的黑眸,深不见底,她记得尤为清晰。
更像是梦一般极度的不真实。
林暮雪抚着头,目光在屋中扫射,现代简欧风格的修装,陌生的环境,这是哪?
目光落向窗户,林暮雪一怔,男人高大健硕的侧身立在窗口,男人穿着黑色的紧身体恤勾勒出腹肌的纹路。
纵然只是侧面,可那张五官底子却是极致的美,宛如画师的精细作品。
站在男子对面的是一个毕恭毕敬的男人,眼帘低垂,俨然像极了奴仆的姿态。
“今晚的事,是怎么回事?”青阳林啸的嗓音悦耳中带着一抹无法抵抗的威严。
他所问的,是关于今日洛杉矶发生爆炸一事。
钟桐敬畏的开口:“我猜是黑熊的人在从中捣鬼。”
“我要的不是你的猜测。”
“属下明白,二少爷放心,我会继续调查。”
青阳林啸敏锐的转头对上林暮雪虚弱而狐疑的眸光。
钟桐识趣的开口:“属下现在就去查,望少爷有个愉快的夜晚。”
钟桐离开时还从内将房门反锁。
青阳林啸大步走向床头,双手插兜,弯曲着身子,刚才正色凛然的气势被邪性取代,嘴角邪勾,打量着她。
正面的轮廓更加无与伦比,精致的五官毫无瑕疵。
妖冶似火,冷邪似魔。
林暮雪内脏疼痛,用手臂支撑着身体。
纵然男子已经卸下了面具,可那双深邃令人沉醉的眸子,还是让林暮雪觉得极其相似。
“昨晚是你救了我?”她不确定的开口。
青阳林啸从鼻子轻恩一声,一手拂过她的五官。
林暮雪有些抵触,身体往后挪了挪。
手搁在空中,他轻轻挑眉:“好久不见。”他没想到,竟然在混乱下会遇见她。
林暮雪怔怔的望着他:“你认识我?你是谁?”
“你今后唯一的男人。”猖狂的嗓音强势的宣示和占有。
男人狂妄的话让她存有的感激消失殆尽,林暮雪皱了皱眉,不顾身体的锐痛,利索下床。
青阳林啸慵懒的姿态坐在床边,随意的伸腿,林暮雪的身子被绊着向前倾。
他手掌一伸,拉住她的手臂。
一系列的动作,林暮雪都毫无防备,身体又往后弹,后背撞向他宽大的胸脯。
青阳林啸从她后背用双臂扣着她。
林暮雪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放开我。”
“我救了你,你就不想用行动来表示感激?”青阳林啸附身,低醇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的唇瓣贴着她的耳,柔弱滚热的气息回绕着她,身体一阵颤栗。
谈谈舒适的清香扑入鼻子,令人沉迷。
林暮雪咬了咬自己的唇角,镇定自己的心神。
从鼻子挤出一抹轻笑:“若是钱,你想要多少,我给得起。”
他听出她话中的讽刺,反而嘴角拉开邪性的笑意,嗓音磁性沙哑:“我只想要你。”
林暮雪身体颤抖,脸庞炸红,胸口狂野的跳动。
她强力的反抗,手肘施力,向他腹部撞去。
青阳林啸仿佛早看准了她的动作,一手钳住她的手腕,然后向她手掌滑去,摩挲着她细柔的掌心,贴着他的唇瓣。
她又气又恼,手臂抽不掉,趁机转过身,用脚尖踩住他的脚背。
他挑眉,她使用的全力对他来说就是不痛不痒,毫无伤害力。
看着她气恼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浓,心情似乎许久没有这般愉悦了,英俊的脸庞凑近她,吻上她的唇瓣。
林暮雪四肢并用,挣脱着他,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恐惧更像一只手,紧紧镬住她的胸口。
可又在害怕的同时,内心里却又仿佛有股无法逾越的期望。
他-缭乱她的心悬,他淡雅的清香,就像罂粟,侵蚀着她。
力气越来越小,甚至到最后,林暮雪竟沉醉了下去。
该死,这男人身上仿佛有股魔力,可以逐渐吞噬她的理智。
过往的记忆就像电光火石在大脑里闪现,林暮雪蓦然睁开双目,男人浓密的眉眼近在迟尺。
回归理智,林暮雪双手用力的推搡着他的胸口,青阳林啸双臂钳住她,转身,将她压倒在床。
“滚开!”
“口是心非。”青阳林啸挽唇,嗓音沙哑而富有磁性。他嘴角的笑意露出一抹不羁。
他附下身,就要去撕扯她的衣裳,林暮雪条件反射抓住他的手,潮红的脸,迷离的眸光里闪过一丝精光:“等等!”
青阳林啸意味深长:“恩?”
“你刚刚说,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你太扫兴了?”
“或许我认识你之后,会更尽兴。”
林暮雪含笑,眉眼扬开,姿色绝艳而又天然,令青阳林啸一时片刻竟是有些沉迷,但他依旧桀骜不羁的笑着,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精致的五官,毋庸置疑道:“你只需要乖乖做我的女人,其他,你不必多问。”
林暮雪轻声低笑,质问道:“你怕让我知道?”
“为你好。”他的嗓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致命的低沉,眸光暗闪。
“算了吧,这恐怕是男人惯用的搭讪手法。”
林暮雪只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想办法脱身,可是他始终死死压着她,从高处望着她精光暗闪的眸光。
青阳林啸修长的手臂轻扼她的下颌:“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
他铺天盖地的吻袭击着她的唇瓣,他的动作略显粗鲁,林暮雪的身子骨本就瘦弱,片刻不到,她的唇瓣已经微微有些肿痛,心脏不知是被压的还是被他吻的,已几近窒息。
林暮雪趁空隙间,推开他,大口大口的喘气。
忽然抓住他的双肩,阻止道:“等等!”
青阳林啸深黑的眸,如海潮在眼底汹涌蓬勃,迷离的瞪着她。
林暮雪脸庞微红,硬着嗓子,嘴角却拉开千娇百媚的笑容:“我在上。”
青阳林啸饶有兴趣的笑了,一个翻身。
林暮雪骑在他身上,柔软的卷发从耳际垂落。
“别让我失望!”
“我要蒙住你的眼睛。”林暮雪勾唇。
青阳林啸愈发邪肆的笑出声:“想玩花招?”
“你不觉得睁着眼睛太无趣了?”
青阳林啸审视着她的眼睛,林暮雪怔了怔,又改了口:“被你看着,我会不够尽兴。”
&bp;&bp;&bp;&bp;林暮雪的话成功说服了青阳林啸,晾她也玩不成什么花招来,即便敢和他玩,他也会见招拆招。
林暮雪的目光在屋内四处投射,佯装寻找遮眼的物体。
这是一家现代装潢奢华的别墅,落地镜旁立着衣帽架,男人的黑色风衣挂在上面,战斗长筒鞋放在一旁,而旁边正是衣橱。
她眸光一闪,想起昨夜他就她时敏捷的身手,仅仅只是一把匕首就能要了对方的双手。
电影里许多枪林弹雨人物的靴子和衣服里都会隐藏着刀具和枪械。
青阳林啸慵懒的靠在床头,锐利的目光观察着她的神色。
林暮雪下床,直径向衣橱走去。
“别走错方向了。”青阳林啸支着下巴,提醒的声音慵懒而随意。
打开衣橱,里面只有两件白色睡袍挂着,看样子这里应该很少住人。
林暮雪取下睡袍上的腰带,刚走向大床,青阳林啸伸手揽住她的腰,轻松一带,她便忙不迭的倒在他的胸膛,淡雅的清香直扑鼻中。
该死的!
林暮雪趴在他的胸口,抬头对上他邪恶的双瞳,拉开嘴角,明眸皓齿,惊艳绝世:“我要开始了。”
手掌摩挲着她纤细的柳腰,她暗暗咬牙,这个该死的男人,等会要是被她逮住机会,她一定要他死的老惨。
“我很期待。”就连说话的嗓音都令人心颤。
青阳林啸的手向上摩挲,林暮雪身子忍不住一颤,腰带绕过他的头打结时,手都时不时的抖动着。
“你很紧张?”青阳林啸的嗓音极致沙哑而磁性。
简单的结在此时此刻竟有些费力,系好之后,林暮雪开口:“只是很痒。”
线条均称的五官划过邪肆的笑意,青阳林啸的手扶住她的双臂,轻轻向下施力。
林暮雪敛起笑意,眼底寒冰蚀骨,纤细的手掌轻推他的胸脯,声音依旧是动人的柔软:“别着急啊,还有更刺激的。”
青阳林啸眼睛被蒙,手指依旧准确无误的勾住她的下颚:“磨人的小妖精。”他这才放开她。
林暮雪紧紧攥住手掌,身心冒汗,下床之后,直奔衣帽架。
果真如她想象中的那般,长筒靴中夹着尖利的匕首和黑色手枪。
林暮雪转身看了看身后,男人依旧慵懒的躺在床上,浑然不知危险来临的交叠着双腿,穿着黑袜的腿似乎再向她打招呼般,左右摇摆着,男子的声音极其缭耳:“再磨蹭,会让我失去耐心。”
林暮雪已经被逼疯了,她不想**于此,所以咬牙之后,她取出手枪,黑色而沉甸甸的手枪就像一块巨石。
林暮雪刚转身,男人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她身前,腰带在修长的手指上打着圈。
她心脏骤然一跳,快速举起枪,对准他心脏的位置:“别动。”
“你让我很失望!”青阳林啸黯然的目光从高处低睨着她,黑暗的眸闪过一丝复杂的物质。
林暮雪的手指在颤抖,眼神冷若冰霜:“我管你是失望,还是绝望。”
林暮雪的眼警惕的扫过双扇木门,身体向大门靠拢,手枪和目光始终落在青阳林啸的身上,只要他敢反抗,她绝对敢开枪。
可他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脸色都不曾变过一分,临危不乱的勾着邪性的笑意,就仿佛,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林暮雪用力的拧着把手,却怎么也拉不开,到之后,她直接转过身,用双手拉着把手。
青阳林啸悄声无息的靠近,颀长的身影从林暮雪身后笼罩而来,他单手支在她头顶的门上,一手插着兜:“门已经从外面上了锁,想要打开,除非钥匙。”
林暮雪哑然,这是什么破门,竟然还可以从外面倒锁。
他仿佛探到了她的内心:“就是为了防止你逃跑。”
林暮雪愤然转身,手枪抵住他的胸口,狠戾道:“放我走,否则我杀了你。”
青阳林啸阴郁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插兜的手蓦然握住枪头,低头逼近她:“你真舍得杀我?”
“少废话。”林暮雪蹙眉低吼,她气焰看似强大,可内心里早已是惶恐不安。
眼见着青阳林啸的唇瓣已经逼近她,单手推着他的胸脯,怒吼:“滚开。”
“那你就开枪?”嘴角依旧勾着狂妄邪肆的笑意,英俊的五官逼迫着她。
林暮雪内心挣扎,惶恐之下手指扣下了扳机。
可是枪口却并没有发出她想象中的声音,只有基板扣动的响声。
林暮雪双眉紧皱,不死心的又扣动了好几下。
青阳林啸低低的笑着,五官立体,高贵薄情,唇瓣移向她的耳旁,低沉着嗓音:“你没上膛。”
林暮雪膛目长大,她从小连玩具枪都未玩过,根本没想到要上膛这么回事。
她恼怒成羞,脸庞气的涨红。
青阳林啸的身子绕到她的手背,尖削的下巴磕在她的肩上,握住她的双手:“我来教你。”
他强行将她另一只手放在手枪上,上膛,瞄准。
砰!
一个乾坤年间的古董花瓶瞬间绽开,碎裂。
林暮雪眼中闪过精芒,趁他正得意之时甩开他的手,向前奔跑一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转过身,枪口再一次对准他:“自掘坟墓。”
青阳林啸耸了耸肩,毫不畏惧:“我教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杀我。”
“你自找的。”
话语刚落,林暮雪扣动扳机。
结果和刚才的情况一致。
她眉心拧在了一起,怒目瞪着他。
怎么回事?
“我忘记告诉你了,里面只有一发子弹。”他慢条斯理的看着她。
该死!难怪从一开始他就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态度,他早就知道她不会用手枪,就连唯一的一发也被他刚刚用掉了。
该死的男人,竟敢戏耍她。
林暮雪在心里诅咒他千万遍,却抵不过他一个轻易的举止。
手枪被夺,林暮雪被重新仍回了大床,他狠戾而决绝:“我的耐心已经用完,我看你也是无计可施,乖乖束手就擒,才不会吃更多的苦头。”
林暮雪这才豁然大悟,自己在他眼前犹如蝼蚁般弱小,原来从刚才开始,他就知道她的举止,他不阻止,就是为了看她能玩出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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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根本就是在愚弄她!!!
林暮雪知道自己的小计谋根本瞒不过他,所以开始强行反抗,青阳林啸一手将她的双臂按在她头顶上方。
林暮雪膝盖弯曲,猛的向上一抬,青阳林啸敏捷的用膝盖直接按住她的双膝:“不老实的话,你的身体还不知道会受怎样的伤。”
青阳林啸附身,俊美的目光笼罩着她。
“我要洗澡。”
青阳林啸双目暗沉:“都这时候了,还在想办法?还真是顽强的小家伙。”
林暮雪低吼:“一个晚上到处奔跑,满身是汗,你不嫌臭,我还嫌。”
青阳林啸狂妄大笑:“原来还是一只爱干净的小野猫,我不介意帮你洗。”
“我自己会洗。”
“既然这么爱干净,当然全身都要洗,看不到的地方,你确定洗的干净?”
-
帘幕被风掀开,绚丽的阳光投入屋内,打在女子如凝脂的肌肤上,白皙透红。
浓密的睫毛在阳光刺激下轻轻颤抖,刺醒了她。
林暮雪睁开惺忪的眼,在帘幕掀起的缝隙间,眯着眼,看到外面一蓝如洗的天空。
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她才从床上坐起。
被褥滑落,不着一缕。
酸涩的身体在提醒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全身烙着满满红印,身下斑斓的血迹,是她失贞的铁证。
若不是这些证据确凿,她会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梦。
目光投向半敞的洗手间,昨夜就在那里……她本想趁机从窗户逃走,却还是没能逃出魔鬼的爪牙。他动作粗鲁,根本不在意她是不是第一次,最后她因忍受不了疼痛,晕厥了过去。
现下,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人,该死的,他把她当什么了?
林暮雪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消化这个事实的,许久之后,她才走进洗手间,长裙皱褶,昨夜被他粗暴的褪去,扔在洗手台上,没有别的衣服穿,只好先穿着。
整个过程,她的神色都显得过于黯然。
林暮雪从洗手间出来,拉开帘幕,阳光温和,烟雾褪去,仿若昨夜的灾难只是林暮雪凭空遐想而出。
帘幕后是宽阔的阳台,拉开透明的玻璃推拉门,外面是绿化极美的公园。
房屋甚少,一条宽敞的公路,有着稀少的车辆驰过,看这地形,应该是郊区。
手机行李都在先前所住的酒店中,林暮雪身无分文。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隔壁阳台处一道粗狂的嗓音传来:“大哥,您放心,这次行动,万无一失。”
那是汇报的口吻,林暮雪蹙了蹙眉,对他人的谈话,没有丝毫的兴趣可言,可就在她刚转身之后,另一道显得更为严厉阴狠的声音:“别高兴的太早,他一向老奸巨猾,易容术过于厉害,全程监视他的行动,确定他上了飞机,升空后,立即启动炸弹。”
“是。”
咚!
身旁的花栽植物在林暮雪惊恐退后下不小心踢翻。
谈话声戈然而止,林暮雪惊慌躲进屋内。
她要不要这么倒霉,从昨天开始,她就已经倒霉到家了,先是险些被杀,后面被陌生男人侵犯,现在又听见了不该听见的,她一定会被杀人灭口的。
阳台与阳台之间只隔了一道墙,林暮雪睁大双目,身体向门口退去,亲眼所见,身着黑衣,鼻梁上架着黑色墨镜的男人直接从隔壁阳台翻跃而下,动作凌厉,有两人落在她所在房间的阳台。
墨镜下的眼神凶神恶煞,手枪通过玻璃瞄准林暮雪。
林暮雪手心冒汗,身体的酸涩险些令她站不稳,身体靠在门上,手绕过后背拎着把手。
拧动了,她松了一口气。
砰!
射击的声音刺耳,打在实木门上,林暮雪刚好逃出了房间,在走廊里,费力奔跑。
黑衣人穷追不舍,一脚大力的踹开半掩的门,冲出了房间。
林暮雪一路跑,一路回头,黑衣人举着手枪,脚步如箭,训练有素。
昨夜耗尽了她的体力,虽然睡了一觉,却并未彻底恢复,林暮雪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枪声响起,林暮雪只觉得脚底打滑,身体前倾,面朝地摔倒,子弹划过头顶,击在对面的墙壁上。
这一跤摔的够惨,双手撑地,疼痛蔓延整个手掌。
求生意识让林暮雪不敢停歇,身子一滚,从侧旁的楼梯间向下滚落。
枪声四起,在林暮雪刚好滚落过的地方投下子弹,只要她稍微慢一点点,就会被子弹打成骷髅。
天旋地转,楼梯磕着她的身体,剧痛无比。
-
国际机场内。
凛然冷漠的男人大步向洗手间走去,气场强大,步履如飞,干净清雅的五官上挂着黑色墨镜。
身后跟着两名下属,钟桐手里提着黑色密码箱,伸手抚了抚墨镜,脚步不停,目光却在机场内四处搜查,锐利而敏捷的观察力让他发现四处都有监视他们的人群。
男士洗手间。
正在小便的男人,被钟桐和另一名手下揪住衣襟,厉声警告:“滚出去。”
本想进行理论一翻,钟桐掏出手枪,所有人吓的魂飞魄散,尿到一半不得不往回憋,提着裤子冲冲往外跑。
手下守在门口,禁止所有人通行,洗手间只剩下青阳林啸和钟桐。
青阳林啸矗立在盥洗台前,钟桐将密码箱搁在台上,打开。
青阳林啸摘下墨镜,冰冷的面容冷厉如霜,英俊的五官不似昨夜的邪俊,更显清雅,截然不同的俊气。
机场保安携带武器,跟着目击证人,涌向男洗手间。
洗手间已经被放行,三三两两的人群进出,目击证人看了半天也没发现那三名携枪人员。
两名英国面容的男子从目击证人身旁走过,强大的气场逼得他们身体一阵哆嗦。
青阳林啸和钟桐西装革履,走出洗手间。
白色肌肤,轮廓深邃,金色的秀发卷曲,像极了英国王子。
钟桐不敢弄的比主子更帅,所以在面具上,他的稍微逊了一些。
为了掩人耳目,钟桐和另外一名手下,并没有跟上青阳林啸。
越野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bp;&bp;&bp;&bp;高大凌厉的男人打开车门落座,修长的手指紧握方向盘,骨骼泛白,眼眸森冷。
该死,他险些被人算计,若不是他事先有准备,恐怕这一次凶多吉少。
想要害他性命的人员名单在脑中滤过,大概有了一个结果。
车冲出机场,驰聘在洛杉矶大街,向码头开去。
青阳林啸忽然猛踩刹车,险些与后面的车追尾。
有车主探出头来,一顿谩骂声。
青阳林啸仿若没听见,掉头逆行向别墅而去。
-
林暮雪冲出了别墅,奔跑在这一代唯一的马路上,体力不支,身体前倾,扑倒在地,粗劣的泊油路,擦着她的肌肤,磨破了皮。
连滚带爬的又从地面上爬起来,拼尽全力的保住自己的性命。
她还有太多的使命未完成,怎么能就此结束自己的性命。
不甘,让她的逃生意识极强。
砰!
右肩中枪,刚站起来的林暮雪再一次扑倒在地,鲜血淋漓,侵染她大面积衣裙。
别墅修建在郊区,四周绿油草地,没有其他人家。
林暮雪倒在宽阔的马路上,手臂撑起自己的身子,努力想要站起,继续逃亡,可是她的体力已经完全不支,身体像被灌了铅,沉重无比。
黑衣人没有开枪,见她终是力气耗尽,慢慢靠近,勾唇邪笑。
恐惧掩盖了疼痛,林暮雪仿佛感受不到痛,翻身坐着,臀借助着双臂向后挪动,睁大的瞳眸中是挥不掉的胆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林暮雪显得恐慌和无助。
“认命吧。”
五岁的女孩悬在空中,俯视着她,齐刘海下一张粉雕玉琢的面孔苍白的可怖,嘴角往上提,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映红的瞳孔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林暮雪拼命向后移,触动伤口,血流涌注,她蓦然抬头,凶恶的目光瞪向阴雪,低吼道:“不,我不会死,我还没有报仇,不会死的。”
这只小鬼,每一次在她遭遇困境时,都会出现对她冷嘲热讽一翻,那副幸灾乐祸的诡异笑声是对她死亡的期待。
黑衣人面面相觑,对林暮雪的举止颇为狐疑,她在和谁说话?
疯子,二人暗骂,举起手枪。
一亮黑色的越野车风驰电制而来,远远便打开远光灯,照着黑衣人双目刺痛,抬起双臂遮蔽双眼。
急速的刹车声在马路边响起,横亘在林暮雪和黑衣人之间。
“上车。”青阳林啸落下车窗,英国面孔冷然瞪着她,掩饰眼底的焦虑。
林暮雪愣神,身体的锐痛让她的反应变得极度迟钝,完全还陷在惊吓之中,她胆怯的目光闪烁着浓浓惊慌,只是睁大着眼睛望着青阳林啸陌生的面孔。
黑衣人已经缓过神来,青阳林啸换了一身干练的西装,动作有所限制,解开安全带,趁黑衣人刚抬抢之际,单脚落地,伸长手臂,将坐在地面惊恐不安的林暮雪拉近自己怀里,放倒在副驾驶之上。
动作尽管有所限制,可依旧快如闪电,子弹刚好打在关上的车门上。
青阳林啸猛踩油门,车如箭般的速度向来时的方向驶去。
浓稠的血液染红了车座,青阳林啸干净的双手在抱她时,也是染的血红斑斓。
林暮雪虚弱的身子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双腿还迈在青阳林啸的大腿上,她实在无力拿开,痛搅乱着她的意识,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掏空。
她隐隐约约看到男子焦虑,甚至还隐藏着一丝恐惧的神情。
好看的英国男人皱着眉峰,目光笔直的盯着前方,看似专注。
林暮雪的视线开始模糊,右肩的伤口撕裂般的剧痛,车尾响起几声子弹碰撞的金属声,随后是玻璃破裂,子弹打在座位上。
黑衣人在车尾疯狂的追跑,放枪。
“躺下!”男子严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林暮雪昏昏沉沉,意识极浅,根本毫无反应,身体倒在门边,很容易中枪。
林暮雪还在昏昏沉沉中,忽然有力的胳膊挽上她的脖子,力道下压,头猛的向膝盖压去。
砰!
挡风玻璃破裂。
身子一动,伤口处仿佛被利爪撕扯,痛让她模糊的意识逐渐清晰,撕的叫出了声。
车速过快,拐歪处的马路边矗立着一颗粗大的棕榈树,青阳林啸直接加速转弯,惯性让林暮雪的后背重重的撞在车门上。
林暮雪发出低吟的痛苦声,咬着牙:“你会不会开车?”
青阳林啸语气颇高:“要不是我,你早已经被打爆了头。”
好熟悉的声音,他是谁?为什么要救她?
黑色的漩涡顷刻间吞噬了她的视线。
-
林暮雪醒来时,只觉得头脑无比胀痛,身体好似被车碾过。
她睁开双目,打量四周环境。
这是一间简欧风格装饰的套房,而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风撩起缀有金丝花纹的帘幕,剧烈的上下翻飞。
林暮雪翻身坐起,右肩传来一阵刺痛,她皱眉伸出左手想要抚摸伤口,触摸到的只是厚厚的纱布。
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袍,身上的血迹也被擦净。
是谁给他换的纱布?又是谁给她清洗的身子?
她狐疑的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身体虚弱无力。
海水的声音在耳际边响起,脚底是轻微的晃动。
林暮雪眉头紧蹙,不安的拉开帘幕,冲入窗台。
一望无尽的大海落入眼帘。
壮阔海景,宏伟浪涛。
她竟然在船上——
林暮雪冲冲奔出房间,站在走廊里。
豪华游轮在海面上呼风起航,一条巨大的蓝鲸浮出水面,波澜壮阔的水柱喷入高空,美不胜收。
“美吗?”男人磁性悦耳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慵懒而随意。
林暮雪赏心悦目,听见男人的声音,身体立即紧绷,转过身。
男人高出她半个头,斜靠在船舱边缘,双手怀胸,姿态慵懒,一身黑色的装束宛如黑暗里的特务,英国人特有的五官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可是那双仿佛可以穿透一切的眸子,却让人升了一丝惧意。
林暮雪警惕而冰寒的大眼望着他:“你是谁?”
青阳林啸眸光忽然一暗,摇了摇头,看似有些失落:“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还枉费我一番苦心,将你从枪口下救出。”
林暮雪恍然大悟:“是你?”昨夜忽然冲出来救她的男人。
&bp;&bp;&bp;&bp;可是她和他素未谋面,他怎么会专程来救她?
林暮雪有些狐疑和震惊,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大脑里思索着这张面孔,她确定,真的不认识此人。
男人跨步上前,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英俊的五官在她眼前扩大,逼近她:“女人果真是世上最薄情的动物。”
男人的气息洒在她脸上,既熟悉又危险。
林暮雪用左手推开他,蹙眉,语气颇冷:“谢谢你救了我,你要多少钱作为谢礼?我都可以办到。”
青阳林啸嗤笑一声:“这就是你谢我的方式?”
他的声音很沉,林暮雪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你想怎样?”林暮雪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拼了性命去就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他一定有目的。
不知为何,林暮雪总觉得和眼前的男子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是他身上又仿佛有着一种令人疯狂窒息的错觉,让她感觉到了隆重的危机感。
“整艘船都是我的,你觉得我需要钱?”
林暮雪并没有看到整搜邮轮的船身结构,只是放眼望去,甲板颇高。
人群的欢乐声不比海浪声更激扬。
男人的手臂带着她的腰,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嗓音低沉魅惑:“做我的女人。”
果真,这就是他的目的?
又或者,他目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谁会傻到救一个女人,仅仅只是为了让她感动而做他的女人?
林暮雪当然也不会天真的以为,他所谓的女人,就是正常的男女关系。
她恼羞成怒,低吼道:“滚开,别以为救了我的命,我就会甘愿任由你欺辱。”
林暮雪想要推开他,使用大力,牵扯了伤口,她身体一颤,痛令她额头渗出汗粒。
青阳林啸并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在走廊里,将她的身子抵在护栏边,深邃的眸低睨着她。
走廊上有端着托盘的侍者在这时候走来,整洁的工作服,一丝不苟的秀发往后梳理,标准的礼仪微笑,林暮雪刚要开口求救,可侍者对着男人三十度弯腰:“BO。”
林暮雪的话卡在了喉咙,最后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青阳林啸俊逸的勾起优雅的笑意,这才放开了她,修长的手指端起一杯红酒,挑眉看着她。
林暮雪望着眼前的高跟杯,杯中的红酒宛如血液般刺目,令人生畏。
手掌一翻,酒杯掉落在船板,碎裂残渣溅在她赤着的脚背之上,一抹微痛刺着她。
林暮雪皱了皱眉,伸手将玻璃裂片从脚背上拔了下来,雪白的脚背上残留着一道丑陋瑕疵,鲜血从脚背上慢慢外溢,她瞪了瞪青阳林啸,大步向来时的房间走去。
青阳林啸眼眸微眯,有趣。
掏出手机:“叫医生。”
林暮雪坐在沙发上,拿着纸巾胡乱的在脚背上擦来擦去,随后将纸巾扔进了垃圾篓里。
这间简欧风格的房间,家具齐全,仔细看,80平方米,有洗手间,盥洗台,厨房,还有阳台,有一种家居的味道。
青阳林啸推门而入,步履轻缓,高筒的黑靴磕在地面。
沉闷而令林暮雪身心烦躁。
“你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林暮雪并没有看他,只是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在手里把玩着,目光又仿佛在研究着什么。
青阳林啸将风衣后缀一掀,沙发深陷,直接落座在林暮雪的身旁,一手搭在她后背垫上,侧身打量她姣好的容颜:“你就是这样对待你自己的?”
林暮雪不理他。
青阳林啸忽然伸手捉住她的脚,目光落在她的伤口处,林暮雪蹬了蹬,却蹬不掉。
青阳林啸摇了摇头,惋惜道:“这么好看的脚,若是留下疤痕,那可就太丑了。”
女人爱美是天性,可是林暮雪却是另类,她低吼:“拿开你的脏手,留不留疤关你什么事?”
他桀骜勾唇:“从现在开始,你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我的,你说管不管我的事?”
林暮雪愤然:“我建议你以后出门多吃药。”
“若药是你的话,我不介意时时刻刻含在口里。”他口里的话,满是轻浮。
林暮雪怒瞪,一双漂亮的眸中怒火在燃烧。
她不经意间想起了昨夜的男人,也是这般桀骜不羁。
青阳林啸英俊的面孔向她靠近,搭在靠椅上的手直接搭在她的肩上,悦耳的嗓音磁性而低沉:“是不是在想等会如何与我缠、绵?”
青阳林啸的手从她的脸侧滑落,到她的衣口,林暮雪忽然回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该死,她竟然在想昨晚的男人。
用力打掉他的手,挥动着手里的刀,尖利的刀尖抵在他的喉咙处,愤怒道:“把你的手给我拿开,我不是好惹的。”
青阳林啸挽唇,肆意的笑着,一副毫不畏惧:“可我就喜欢惹你。”
他的狂妄让林暮雪一顿窝火:“说,你到底是谁?”
“一个对你有想法的男人。”
林暮雪眉峰微皱,眼底的厌恶无比清晰:“把船靠岸,送我去机场,否则我会杀了你。”
青阳林啸耸了耸肩,放开了她,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手臂靠在沙发椅上,姿态慵懒,慢条斯理道:“船已经进了公海,这里已是北太平洋上,只能前进,没有回头的道理。何况,这里还有大量旅客,他们会同意?”
青阳林啸的手掌悠闲的撑在侧脑,仿佛眼前的刀子不过只是一张纸屑,对他毫无杀伤力,深邃的黑眸如钩子般,紧紧盯着她:“何况,是我救了你,不然现在,你恐怕已经下地狱了。”
“别再耍我。”林暮雪手里的刀挥动了一下,靠近他脖间的肌肤,却并没有下手。
“机场已经乱作了一团,你回去也没用。”
林暮雪目光警惕,青阳林啸勾唇:“不信?你可以打开电视看看。”
他的风轻云淡让林暮雪很是不爽,她反倒比被挟持的他更紧张和不安,目光快速的扫了扫茶几,手里的刀未曾拿开。
最后,青阳林啸似乎失去了耐心,一只修长的腿放在茶几上,稍微一带,遥控板直接落在林暮雪的脚边。
&bp;&bp;&bp;&bp;她竟鬼使神差的捡起,自己也说不上为何要去打开电视。
“洛杉矶飞往中国的航班在今日午时十二点四十二分,在太平洋上空忽然发生爆炸,千余人丧身,绝无幸免,爆炸起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林暮雪双目颦蹙,那是她的航班——
莫非那些人要炸毁的便是她的航班?心里莫名的感到一丝恐惧,虽然逃过一劫,可是想起若是自己就这般死于非命……,林暮雪只是想想,就后怕。
昨天在洛杉矶到底发生了何事?昨夜的男人到底是谁?想要杀害她的人又是谁?所有迷雾紧紧的困扰着她。
冷然的眸光看向青阳林啸,尽管对他充满了一丝感激之情,可他的狂妄和无理,还是做不到放下芥蒂。
“从昨天开始,我可不仅仅只是救你一次,是不是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怎么报答我?”他邪魅一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挪开刀。
他猖獗的模样,还是让林暮雪的愤怒无法得到平息,刚挪开的刀,又想刺上去。
可是下一秒,林暮雪的手腕忽然一痛,青阳林啸已经挽住她的手腕。痛让她的手腕失去力道,刀滑落,他敏捷的握住刀柄,刀背折射着刺眼的灯光,晃着林暮雪微微闭眼。
“刀这种东西,可不适合你随便玩。”
林暮雪挣扎着他的手,挣脱不掉:“你到底是谁?”
“刚刚不是问过了?”
林暮雪趁机想要夺过刀,可他却比猴子还要奸,将刀举起,她的身子和手都比他矮了狠狠一大截。林暮雪咬牙,怒视他:“你怕我用刀刺你?”
“我只是怕你不小心误伤了你自己。”青阳林啸柔和的目光一冷,刀尖从高处向林暮雪的右眼刺去。
林暮雪瞳孔紧缩,双眼膛目张大。
刀尖即将刺破瞳孔,忽然停止,毫米只差的距离,若是未能及时收手,便是血溅当场。
林暮雪浑身冒汗,双肩颤抖,脑中空白一片。
“知道玩刀的厉害了?”他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口吻,可嘴角的笑却绽放的越发邪肆魅惑,立体的五官无与伦比,又仿若地狱里滋生的魔鬼,迷惑众生。
林暮雪脸色煞白,恐惧撞击着她的心房。
刀落地,青阳林啸的唇瓣贴近,肆意妄为的亲吻着她。
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晚上,她的味道依旧让他回味无穷,她的美好就仿佛从心底里滋生的甘露。
手起掌落,响亮的巴掌落在青阳林啸俊气的右脸,林暮雪使了全力,他似乎太过投入,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举止,他目光暗沉,俨然是动了一丝怒火。
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打他。
林暮雪嫌恶的擦了擦嘴角,刚才的恐惧还混搅着她的思绪,就连嗓音也变得极其沙哑:“混蛋!”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强大,没想到,他的出现,却验证了她的心还是这般柔软,他的试探或者戏弄,就能让她的心被恐惧占据。
青阳林啸眯起狭长的眼睛,干净的五官上,有着一道浅浅的五指印,用手背抚了抚微烫的脸庞,还不知道这张面具下的脸,是不是已经被毁了容?
该死的女人。
青阳林啸可是极其在意自己这张脸的。
林暮雪迎上他的眸,愤怒的四目交汇着。
青阳林啸怒然起身,冷厉的风声在她耳边刮过,向她略显苍白的脸庞落下,他收速恰好,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脸上时,却已成轻抚。
那一巴掌他还真想落下去。
林暮雪条件反射的偏过头去,紧闭着双目。
青阳林啸脸色铁青,该死!他竟然下不了手。
敲门声忽然响起,青阳林啸凛然转身向窗户走去,他面朝大海,金属打火机的声音格外清冽。
钟桐带领着一帮子人走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着青阳林啸微微颔首,手里提着药箱,大步向林暮雪走去。
林暮雪睁开眼,胆颤的心脏还未能停息,她狐疑的看着这帮子人。
钟桐身后站着四位脸色冷峻、毫无情绪的男人,宛如无血无肉的雕塑,目光凶煞,笔直的站着。旁边还有一位女子,女子长的极为妖艳,赤红的秀发披至双肩,齐刘海下是被赤红色的眼影勾勒出的凤眼,黑色的紧身皮衣包裹着她的丰满,可纵然再美,却还是抵不过林暮雪纯天然的绝艳。
指蕊在看到林暮雪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便是冰冷如霜的神色。可转头看向青阳林啸之后,眼底的冰冷,忽而变得极度柔软。
青阳林啸侧脸上还闪现着极浅的红印,指蕊面色凝重:“大哥,你的脸?”
青阳林啸目光清冷,吞云吐雾,冷然道:“不碍事。”
指蕊走进,方才看清他脸上的指印,是被人打的?
她立即止步,想要开口的话戈然咽回了肚里,她咬了咬牙,退回到队伍中,凶煞的目光看向了林暮雪,那眼神中仿佛有着嫉妒在蔓延。
医生已经打开了药箱,林暮雪的伤口有五厘米之长,却并不深,伤口外已经凝固着血液,只需要做好消毒清理伤口的工作,再涂抹膏药,并无大碍。
医生蹲在地面,伸手正要去触碰她的脚,却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林暮雪一脚踹在面门。
“谁给你允许碰我的权利?统统给我滚出去!”林暮雪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见医生不为所动,又想伸出一脚。
钟桐捏紧她的脚裸:“小姐,你的脚受伤了,必须上药。”
“脚是我自己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做主。”林暮雪的脚在钟桐的手里踢来踢去,却怎么也抽不掉。
这些人简直是恶霸。
钟桐依旧岸然道貌,言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公事公办的态度,可那眼神里却透着强势:“不上药,会留疤痕。”
林暮雪恼羞成怒,顺手将茶几上的茶杯朝钟桐砸去,钟桐敏捷的接在手中:“小姐,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医生已经蹲回原来的位置,拿着蘸有酒精的棉签就要擦拭她的伤口。
&bp;&bp;&bp;&bp;林暮雪突然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扬在手里,眼看着医院的头颅就要遭殃,青阳林啸将烟头抛进大海,忽然逼近,箍住了她的手臂。
“再胡闹,丢下海喂鱼。”悦耳的嗓音带着一抹浮躁,俨然是青阳林啸已经对她失去了耐心。
医生吸了一口气,额头滚着汗珠,有惊无险,用衣袖摸了摸额头的汗水,第一次竟这般的感激BO。
林暮雪的双手双脚被箍住,无法动弹,她从来没有如此窘迫过,因此恼怒的盯着他:“我自己会上药,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令人作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
青阳林啸忽然笑了:“说来听听。”
神经病!!林暮雪腹诽。
骂他,他还能笑?
这不就是男人惯用的招数吗?对一个有兴趣的女人,看似百般的好,谁又能明白他们内心深处到底有多丑陋。
但林暮雪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放开。”
他望着她,足足有十秒,才肯松手。
他从未见过像她这种对男人充满敌意和憎恨的女人。
钟桐也同时松开她的脚裸,医生将棉签递给她。
脚背上的伤口不深,若是她自己,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林暮雪想不通这个男人这么在意她的伤口,到底是出自何种目的?
她快速收回自己的目光和思绪,棉签随意的擦了擦,又用药膏挤在手指上,胡乱的涂抹着。
医生剪好白色纱布。
“滚开,我自己会包。”林暮雪怒火冲天的夺过纱布,快速而胡乱的往脚背上缠去。
青阳林啸勾起一边嘴角,深沉的目光探视般盯着她,好奇心立即聚拢着他的心思,等她将整个脚包成了粽子,他才试探般的开口:“这么仇视男人,莫非是被男人抛弃过?”
林暮雪的目光微微有些凝滞,手指的动作刹那间的停顿,转瞬即逝,立即恢复冷厉冰霜的神色,白色纱布缠脚的动作却越来越快,仿佛刚才的情绪不曾出现过,但青阳林啸却捕捉的彻底。
他狂妄的大笑:“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拒绝整片林子,你注定孤独。”
林暮雪将剩下的纱布往他脸上扔去:“收起你那副恶心的嘴脸,我的事用不得你来猜测。”
“动怒,只能说明,被我搓中了你的痛楚。”
林暮雪险些岔气,转移正题:“什么时候靠岸?”
“一个月后。”
林暮雪眼眸一睁:“这船开往哪?”
“中国。”
脸色一沉,林暮雪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思量着。
这艘船自然不会再掉头开往洛杉矶,她只能在船上呆上一个月了,但心里想想仍然觉得不甘心。
可是,片刻后,她又觉得这样也好,反正她还没完全做好回国的准备,何况让国内的人担心她,因为飞机失事带来巨大的沉痛,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林暮雪眼角划过一丝诡异,深藏在内心里的笑意蔓延开来。
青阳林啸深不见底的眸仿佛从她的眼角窥视到了她的心底,他眯着狭长的双目,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有趣的女人。
心思不简单。
林暮雪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怔,他那眼神仿佛可以洞察一切,可以窥视到她的内心,让她在片刻的时间内出现了心虚的状态。
她怒眉扫向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给我出去。”
青阳林啸挥了挥手,医生立即提着药箱和钟桐退了出去。
林暮雪却见他纹丝不动的站在自己身旁,厉声喊道:“还有你。”
青阳林啸不走,反而坐在她身旁,一手随意的揽上她纤细的腰,英俊的五官逼近她:“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要走,也恐怕是你。”
林暮雪起身,怒然甩开他的手,从一开始,就没经过她同意便带她上船,她才不想留在这里。
脚上缠了厚厚的纱布,导致她走路都不舒服。
她拉开舱门:“你以为我不想走。”
青阳林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你走啊。”
钟桐矗立在门口,锐利的目光看不出人情味。
“让开。”林暮雪伸手想要推开他,只无奈她的力气在这些人面前也只是缚鸡之力。
推不动,林暮雪只好再次出声:“我叫你给我让开。”
“我们大哥说了,你不同意,就不能出这扇门。”
“同意什么?”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交易。”钟桐中规中矩的回答着她,脸色如面瘫,不笑不怒。
林暮雪攥紧拳头,她突然转身盯着嘴角上扬的男子,咬牙切齿:“休想!”
“没关系,你慢慢想好了,跟着我,有你享不完的富贵。”青阳林啸似乎心情不错,挑着眉眼注视着她。
“庸俗!”
“可惜,女人就喜欢庸俗。”
“那也是你身边的女人。”林暮雪将船舱用力的拉上,转身一拐一拐的走向阳台,海风清凉,碧绿的海水看不见尽头,时而可以看到壮阔的海域浮出的鱼儿,海豚探出头来,仰望高空。
林暮雪的心脏就像沉重的石头,压着她。
青阳林啸迈着清雅的脚步从她身后走来,随即尖削的下巴磕在她的肩上,双手从身后环住她:“说说看,在想什么?”
林暮雪就像炸毛的公鸡,全身防备,那是出自一种自然反应,她蓦然一个转身,手起掌落,风声落在他的脸上,被他快速截住,他时刻都要提防这女人对他的突击。
“刚才的刀子,没让你长记性?再看靠近我,玉石俱焚,你也别想靠岸。”瞳眸中滋生着烈焰般,这些年,林暮雪从未如此动怒过。
她第一次发现,她竟是这般的讨厌一个人。
青阳林啸挽唇,好大的口气!!!
身体忽然逼近,将她抵在护栏边,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态度让林暮雪极其生厌。
在他面前,林暮雪就像一只毫无招架之力的蝼蚁,他只要愿意,轻而易举就可以捏碎她。
“说说看,你要怎么和我玉石俱焚?”他肆意的笑,笑容渐渐变得诡异,双手箍住她的手臂,身体贴着她。
&bp;&bp;&bp;&bp;护栏只到腰部,林暮雪的身体在他逼迫下渐渐往后仰,她倔强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妥协。
船底撞击海面的声音在耳边砸向,狂野的卷起一层层的巨浪。
‘哗哗哗’,如雷贯耳。
林暮雪的眼底终是浮出了一丝恐惧。
只要他松手,她就会掉如万丈海底。
她不怕死,只怕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就白白浪费了16年。
可是她高傲的个性,绝对不允许自己向任何人示弱。
林暮雪的头越来越低,腿和身子已经弯曲成90度,若不是她常年习舞,恐怕腰已经断了。
“怕了?”青阳林啸还在逼近她,他与犹未尽的乐趣让他不愿就此结束。
柔软的卷发垂落而下,林暮雪还能听见耳旁狂乱的飓风刮过,使得他的声音被风吹散,飘入耳中已是非常之小。
林暮雪没有开口,她只是用着那双极度怨恶的目光瞪着他。
青阳林啸的唇瓣向她靠近,她的身子还在继续后仰。
真是一个固执的女人,她的手腕,他抓的并不紧,只要攀着他的脖子就可以起来,仅仅只是怕他碰她?
她越是这般顽固,越是引着他向她靠近。
林暮雪再也支撑不住了,索性伸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这就叫玉石俱焚。”她目光一狠,用力往下拉。
原还因为她的妥协而微微有些畅快的心,霎间一冷。
他并没有想到她的性格会这般刚烈,青阳林啸的脚步向左边一挪动,没有物体的阻挡,林暮雪的身子从护栏往外翻,整个悬在了空中。
若不是青阳林啸及时抓住她的手,以她的手劲,恐怕已经掉入了深海中。
眉峰微蹙,青阳林啸脸上的笑意散尽。
这女人简直不要命。
他怒火攻心,也是有着许少的挫败,竟有女人宁可死,也不要他碰。
林暮雪的身子在空中晃动着,手臂被他拉着,扯动了右肩的伤口,痛的宛如撕裂开来,血液侵着她洁白的睡袍,缓缓向下滴落。
双目在慌乱中紧闭,脸色深白,她皱着眉头,紧紧抿着唇瓣,忍受着疼痛。
青阳林啸本还想戏弄她,让她求饶,可看见她肩上渗出的血液,脸色凝重。
对于青阳林啸而言,林暮雪的身子实在是太轻了,他稍微一提,她便从护栏外回到了船板上。
可是她的双腿却软的根本站立不稳,跌坐在地面。
林暮雪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已经被悬空,被他打横抱起。
她挣扎着,疼痛搅乱着她的思绪,却仍然抗拒和男人过于亲密。
青阳林啸脸色凝重,全然没了刚才的轻浮之意,他脚步沉重,将她紧紧箍在自己怀里,以免她的捣腾,摔倒在地。
“放开我。”
“别吵,你的伤口裂开了。”他正颜厉色。
“那也不关你的事。”
她试图甩他的耳光,可她全身被他箍的格外紧,根本抽不出手,再加之伤口的缘故,林暮雪的力气仿佛彻底被疼痛榨干。
青阳林啸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随后抚着她的左肩,避开她的伤口,强行将她按趴在床/上。
林暮雪自然不会乖乖听话,身体在她的大掌下胡乱的捣腾着:“放开我。”
“趴好,再乱动,扒光你的衣服。”他出声威胁,最后才对着舱门冷厉开口:“钟桐。”
接到命令的钟桐立即拉开舱门,等待命令。
“让指蕊进来,带上药箱。”
指蕊一直徘徊在舱门外,还未等钟桐开口,她便踏入了房门,大步走来。
指蕊看了看林暮雪后背的血液,随后转移到青阳林啸的法国侧颜,他紧皱的眉头说明了他内心的焦躁,从小跟在他身边,指蕊对他的一颦一笑,多少有了一些了解。
“大哥。”指蕊开口的嗓音有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青阳林啸抬头,见指蕊空手而来,眼底蔓过一丝愠怒:“药箱呢?”
指蕊快速收起自己的情绪:“已经通知医生,马上过来。”顿了顿:“你的脸,等会我帮你上药?”
“我警告你,赶紧放开我。”
林暮雪还在挣扎,青阳林啸按着她的双臂,膝盖顶着她的臀,指蕊的话仿佛未进他的耳,根本不做任何回复。
“拿绳子来,绑住她。”青阳林啸撩起眼帘,只是轻轻看了看指蕊,目光没有过多的停留。
指蕊颔首,退了出去。
“你混蛋,快放开我,很痛。”林暮雪只知道自己的伤口很痛,却不知道已经开始流血。
青阳林啸骑在她的后背,她转头想要看他,却只看到他横跨在两边的膝盖。
该死的,她怎么会遇见这种人。
动弹不了,林暮雪索性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储存体力,她不相信这混蛋会一直坐在她身上。
“这才听话,你的伤口在流血,船上可是没有血液提供。”
青阳林啸松开她的手,将她后颈的衣裳慢慢拉开。
睡袍本就容易被退去,林暮雪恐慌着睁大眼睛,双手紧紧拽住胸口滑落的衣角,低声吼道:“你做什么?”
青阳林啸手一顿,没料到她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手臂用力的按住她的左肩:“不要乱动,不脱衣服,你的伤口怎么处理?”
林暮雪脸庞微红,用力的将后背扯掉的衣角往上笼了笼:“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滚下去。”
“你是后背长眼睛了?”
“我……”她有些急促:“你把刚刚那女的叫来,让她给我处理。”
“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看你的身子,女人也不行。”他狂妄的话里是毋庸置疑的占有。
林暮雪一怔,小脸红至了耳根,嗓音轻颤:“我的伤口也是你给我处理的?”
“不然你还希望是谁?”
“衣服也是你给我换的?”
“嗯哼!”他漫不经心的用鼻音答道。
林暮雪震怒:“混蛋,给我滚起来,卑鄙无耻,趁人之危的小人。”
青阳林啸俯身,高大的身体压住她的后背,避开伤口,感性的唇瓣贴着她的耳,悦耳的嗓音带着致命的魅惑:“不过只是给你处理伤口,你就这么生气,若是以这样的姿势来造个小人儿,你还不得杀了我?”
&bp;&bp;&bp;&bp;林暮雪从未有过的羞辱感,她怒火滔天,却拿他没有办法,她趴在床/上,被他压着,根本起不来。
“你想怎样?”
“在船上的这一个月里做我的情人,好好斥候我,我可以考虑,安全送你回国。”
他邪恶般勾起一边嘴角,有舌尖触碰她的耳垂,林暮雪全身颤栗,姣好的容颜已是红的滴血,她撇过脸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休想!”
“想不想可不是你说了算,在这里,我就是主宰你的王,我要你生,要你死,仅凭一句话。”他的声音如恶魔般响起,尽管声调极其柔软,却带着令人无从抗拒的威慑。
林暮雪心悸,却还是不肯妥协:“你妄想症太严重,你应该多吃药。”
青阳林啸从上空俯视着她红彤彤的脸庞,心情极其愉悦,左手肘磕在床上,支着侧颅,如大发慈悲般开口:“好好想想。”
“你敢对我怎样的话,我会杀了你。”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态度和口气,林暮雪愤怒的心脏仿佛即将爆裂般,她努力平抚自己的胸口,尽量不要去动怒。
她以往保持的修养,竟然遇见他之后就彻底崩塌了。
他这样无视她,她一定会让他知道,得罪她的后果。杀意在她眼里滋生,如漩涡般,浩瀚旋转。
他就像可以看穿她的内心,极致柔软的声调宛如情话般在她耳边绵绵响起:“我等你来杀我。”
遇见他,林暮雪才知道自己的心脏要有多大的负荷量才可以承受得住。
“变态!”
青阳林啸抚摸着她的背脊,在那一片片的红印上轻轻摩挲着,眼底的笑邪恶而畅意。
林暮雪哪里受得住,身体颤栗着,双手往后背拐,想要打掉他的手。
青阳林啸回想昨夜的场景,他一旦触碰她的后背,她的反应会很大,甚至还能听见他鼻中时不时的轻颤声,只是被她极力压制着。
“你很兴奋?”他调侃着,眼底却弥漫着一丝丝极度深沉的物质。
“痒,把你的手给我拿开。”林暮雪双手并用,可右手往后拐,便立即刺痛伤口,她撕的裂牙。
好痛。
青阳林啸立即收起轻、浮的态度,按住她的手,转而厉声轻吼:“叫你别乱动。”
指蕊拿着麻绳和药箱走来,青阳林啸冷厉的瞪着她:“布料绸缎,谁让你拿麻绳?”麻绳会伤及皮肤。
指蕊脸色异常难看,懦懦开口:“只找到这个。”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把她的双手绑在床头。”
指蕊将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林暮雪知道自己逃不掉,看着指蕊:“为什么非要绑我?你给我处理伤口,我不要他处理。”
原以为女人应该会同情女人的,却不想指蕊根本没理会她,利索的将她的双手系在床头,便面无表情的立在一旁。
“出去。”青阳林啸冷冽的嗓音毫无情感。
指蕊的身体明显愣了愣,随即才开口道:“让指蕊留在这里帮你?”
“不用,在门口守着,锁上门。”
命令的口吻让指蕊不敢抗拒,她低垂着眼帘,转身之后,看了看青阳林啸高大的背影,眼含忧郁。
指蕊一直都站林暮雪的侧旁,指蕊的神色被她捕捉的极为清晰,轻柔的嗓音和眼底的不舍,都说明着女人由内而外激发的情感因素。
指蕊走路的姿态缓慢,就连关门的动作也显得极其轻慢。
“流花有意,流水无情。”林暮雪忍不住感慨。
看得出来,指蕊对眼前的男人满心爱慕,只是男人对她过于无情了些。
青阳林啸眯着好看的眼,声调平缓,全然没了刚才的不羁:“管好你自己。”
青阳林啸打开药箱,里面医药用品齐全,他先取出镊子、医药棉、酒精,放在医盘里。
林暮雪努力偏头想要看个究竟,可什么都没看见,便被他的大手给掰正:“别动,再动撕了你的伤口,让你血流成河。”
林暮雪气不打一处来,她已经被绑住,不敢挣扎,只能任由他给她处理伤口。
反正身子已经被他看过了……
她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
青阳林啸看她终于老实了,嘴角轻勾,俊美的五官无与伦比。
将她的睡袍往下拉,露出整个背骨,纤细的腰肢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肉,却也未曾少一分,均称的恰好,若不是那被血液侵染的纱布影响她背部的美观。
林暮雪羞辱的埋着头,她紧咬牙关,脸庞涨红,双手攥成了拳头。
撕~
林暮雪痛的裂开嘴角。
青阳林啸手里的动作一顿,他正在撕开黏在她伤口的纱布:“忍着。”话语刚落,他赫然一拉,林暮雪痛的额头滚落着汗珠。
伤口模糊了一片,青阳林啸皱眉,司空见惯的将侵染的纱布丢进了垃圾篓。
“你会不会处理?你想痛死我?”精致的五官闪烁着点点汗珠,林暮雪咬牙低吼。
青阳林啸眸光凝重,用镊子夹着棉团侵入酒精,小心翼翼擦拭着她背上凝固的血液。
酒精蘸在肌肤上立即蒸发,格外清爽,林暮雪安静下来。
“像你这种人,竟然还会做这种事?”林暮雪的声音很轻。
青阳林啸认真的擦拭着,淡淡回复:“像我们这种人,若是不会处理伤口,早晚得被感染而死。”
“别说的那么恐怖。”
“你不信?”
“为什么要信?你以为你带几个手下,我就会相信你是混黑/社/会的?”林暮雪不屑。
青阳林啸掀唇,看似调侃,又像是认真:“若我说,我连人/肉都吃过,你信?”
“你以为你是吃人狂魔?”
“若是吃你,我连骨头也不会吐。”
又来了,那副欠扁的嘴脸又显露了出来,林暮雪哑然,不说话了,她说不过他,也不善于与人斗嘴。
林暮雪静静的躺着,清凉的感觉在背部游走着。
说实在的,真的很舒服。
因此,房间里的氛围极其安静,有着一抹淡淡的温馨,只是彼此都未曾察觉。
&bp;&bp;&bp;&bp;青阳林啸小心翼翼的替她处理伤口,那动作那神情极其专注,仿若在对待自己最珍惜的宝物。
上了药,最后缠上纱布,大功告成。
青阳林啸正色的眸光忽然一亮,看着小女人安静的趴着,微闭着眼睛,似乎正享受其中。
他脑中闪过一丝邪恶的念头,手掌一伸,滑至腰部的睡袍便被他扯掉了,白皙的肌肤上全是斑斓红印,每一处都是他的精细杰作。
青阳林啸将她袖口处撕裂,随后一扔,将被血液侵染的睡袍抛向了落地窗下。
海风呼啸,纱窗翻飞起伏。
林暮雪惊慌回神,她衣不遮体,身上唯一只剩下一条内、裤,又不敢翻身,只能怒视着床头:“混蛋,你要干嘛?”
她白皙的肌肤,弹指可破,从他骑在她身上开始,他的腹部便如火般灼烤着他。
他俯下身,在她耳旁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迷人?”
-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海浪翻卷,碧绿海水被黑暗侵染,整片汪洋宛如被泼了墨。
指蕊站在船舱外的走廊,双手攥着护栏,眼底朦了一层雾。
“你这又是何必?跟着大哥多年,又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指蕊侧旁,凝视着海面。
指右是跟着青阳林啸六人中的一员,也是这六人中与指蕊关系颇为交好的人。
“指右,你不会懂,你根本不会懂那种被心爱之人无视的滋味,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痛至骨髓。”指蕊紧咬双唇。
指右裁掉墨镜,那是一张硬朗的五官,平日习惯了面无表情,此时也流露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冷冷警告道:“奉劝你,大哥不是你可以妄想的,别忘了他的规矩,跟着他,注定不能娶妻生子。”
是呀,这就是他的规矩,残酷而无情。
指蕊低着眼帘,胸口波澜壮阔。
攥着拳头的手,越攥越紧。
所以,她无论多么努力,也看不到他的柔情,那怕她曾经是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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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眼眶凝聚着泪水,她咬着牙,哀怨的目光紧紧瞪着床头,忍受他带来的震痛和耻辱。
她双臂挣脱不了,她就像一只被随意摆弄的蝼蚁。
她尽管痛疼蚀骨,她仍旧不肯服软,嘶哑着嗓音低吼着:“我会杀了你。”
“我说过,我会等你,只要你有这个本事。”他极其柔软的腔调里含着愉悦。
林暮雪不知道自己忍受了多久的痛苦,他才罢手。
她软塌的倒在床/上,憎恨的眸光就像一把利剑狠狠刺向他,而他更像金刚铁骨,伤不了他分毫。
他赤、着矫健的身子,结实的八块腹肌,却又并非强壮发达,极其均称。
青阳林啸套着他一贯的黑色紧身体恤,高大的身影立在床边,黑眸迎着她凶恶憎恨的目光。
最后穿上长筒鞋,冷冷勾唇:“你看着我做什么?”
她目光血红,双臂挣扎着绳子,手腕勒出一条红印:“杀了你。”
“这句台词,你该换换了,今天说的够多了。”
青阳林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宛如帝王般冷厉的气势外溢,嘴角的笑意更是令人发憷。
他转身,向衣橱靠近,拉开,从里面取出一件黑色的女士吊带真丝睡衣,胸前是好看的蕾丝花边,却又会露出大把的风景。
青阳林啸坐在床边,一眼便看见她手腕上勒出的红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物质,立即替她解开绳子。
林暮雪木然的瞪着他,整个人就像被彻底机械化,只有那双怨恶的眸光越来越汹涌。
他挑眉,睡衣扬在手中:“要我替你穿?”
林暮雪蓦然起身,也顾不得羞涩,当着他的面将睡衣套在身上,好在她长的不算矮,透明的蕾丝花边只若隐若现可以看到前方的风景。
青阳林啸慵懒的姿态靠在床头,抚着下巴,审视道:“很适合你。”
“变态!”林暮雪冷不丁的骂道。
从地面捡起内/裤,反正也被看光了,她也毫不遮掩,直接提起裙摆,套上裤裤。
“这么快就学乖了,不错。”就像家长夸赞自己孩子的口气。
林暮雪蹙着眉,一脸浮躁。
他就像污秽,连看也懒得看他,转身向船舱走去。
青阳林啸似笑非笑,并未阻止。
林暮雪刚拉开舱门,指蕊冷冽的站在门口,目光阴沉,看着她双肩上又多出来的吻痕,眼底的冷漠越发深沉。
又是那一招,林暮雪将舱门用力甩上,斜睨着他,这个男人太无耻了。
就连他上扬的嘴角也露出无耻的笑意。
他好不得意,这才想起床头柜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更多的,却是侵着血液的棉团,他扬了扬眉,像个大老爷们的命令她:“收拾好。”
林暮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凌乱的血团刺激着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捂住口,弯腰向洗手间冲去。
呕!
她一顿反胃,吐出来的却是酸水。
她一整天都没进食了。
打开水龙头,用清水洗了一把脸,抬头对上镜中的自己,一天不到,竟憔悴了不少。
脖间、锁骨上的红印就像脏污一样贴在自己的肌肤上,她伸手用力的搓洗,却怎么也搓不掉。
男人的身影从背后笼罩而来,他低着头,弯下腰,双手挽住她,沙哑的嗓音柔软悦耳:“那是我们爱的痕迹,戳不掉的,就算消失了,我也会补上去。”
青阳林啸的手摩挲着她平坦的小腹,调侃着:“刚播下的种子,就开始发芽了?”
“放了我。”林暮雪从镜中看着他,高高的昂着下巴,宛如高贵的天鹅,那怕是在求饶也是一副高高在上,口气中更是听不出丝毫的示弱。
“你在求我?”
“是。”
青阳林啸眸光微颤,立即收敛:“不可能。”
林暮雪闭了闭眼,几近嘶哑:“我身上唯一的东西已经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bp;&bp;&bp;&bp;“心。”他的手蓦然按住她的胸口,被她用力打掉。
她讥讽:“难道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只有以心换心才可以得到真心?”
青阳林啸脸色惆然一变,愠怒的与她对视。
气氛紧绷欲裂,林暮雪以为他即将发飙,却不想他只是冷笑:“你的心,我不稀罕!我只要你的人。”
“我已经给你了。”
“还不够。”
他掰过她的脸,与她的目光交汇,俊美的脸庞凑近她:“我说过,我要一个月。”
林暮雪还未来记得开口,他的吻便忽然袭击着她的唇瓣。
她被抵在洗手台上,哗啦的水声还在继续响彻。
林暮雪挣扎,四肢并用。
这个恶魔,刚才要的难道还不够,现在又想折磨她。
“脚链掉了。”她紧张低吼,猛的一推,虽然没能推开他,但青阳林啸感觉到她的紧张和焦虑。
脚下躺着一条红色绳索的脚链,极为普通,或者说根本是分文不值的红绳。
和她亲热时,青阳林啸是有见过的,只是他并没有放在眼里。
林暮雪伸手去捡,可青阳林啸比她的动作更快,抢先捡起,拿在手中端详,上面只有一个用铁片焊在绳上的金色猪头。
林暮雪伸手去抢:“还给我。”
他个子本就比她高,举在高空,她跳着也够不着,他冷嘲热讽:“这么丑的脚链,你也这么紧张,你的品位是不是也太差了。”
“关你什么事,还给我。”
她跳着去勾他的手,那显而易见的紧张让青阳林啸黑眸暗沉,看她如此在意这玩意,心底竟然有些暗暗不爽,手掌一抛,红绳脚链被他抛进了马桶。
林暮雪冲向马桶,蹲下身,也不顾里面是否干净便伸手直接去勾。
她将红绳捧在手里,脸上的笑意刺激着青阳林啸:“这么脏的东西,你也去捡,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她起身,敛起笑意,凶恶的警告:“关你P事,这是我的东西,你没有权利丢掉,下次你再敢碰它,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青阳林啸英俊的面容冷厉如霜,他盯着那丑不垃圾的脚链,早知道刚刚就应该丢进大海,看她怎么办。可刚从马桶里捞出来,他才不会再去抢回来。
这会,他站着和林暮雪老远的距离哀怨的盯着她。
林暮雪清洗着红绳,小心翼翼,还用洗手液搓洗。
觉得差不多了,才重新带回脚上,脚裸上吸收不到阳光的白圈比其他肌肤更白皙,青阳林啸只是稍微看一眼,便知道她常年带着这破玩意。
“把手洗干净了,等会吃饭别臭到我。”他靠着门口,目光深寒,毫无刚才的半分柔情。
林暮雪拉开嘴角,明眸皓齿,惊艳世俗,迈着步子向青阳林啸走去。
青阳林啸审视着她,她这般千娇百媚,定然又想玩什么花招。
只见她伸手双手,试图用刚从马桶里捞出来的双手去触碰他的脸。
他就知道这女人不会那么乖乖听话,赶紧截住她的手臂。
结果,刚抓住她的手臂,她单膝忽然向上提。
他没料到她敢踢他,刚好膝盖顶住了他两腿间。
痛让他英俊的五官微微有些扭曲,脸色忽变,如狂风暴雨来袭,就连嗓音也变得沙哑了起来:“我看你活的不耐烦了。”
“我警告过你,不要随便对我动手动脚,这是你欠我的,当做你刚才随意碰我东西的惩罚。”她狠狠咬着牙齿,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的挤出。
她的狠戾和杀气不比他弱一份。
他情绪惆然高涨,手掌一抬,林暮雪的脸庞被结实的挨了一巴掌,力道太大,林暮雪的腰撞在了洗手台上,有些痛。
她却不吭声,脸庞火辣胀痛,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打过。
该死的狂魔!
青阳林啸的手指着她的鼻子,手臂的肌肉膨胀,愠怒的五官藏着一抹隐忍,低哑着嗓音:“女人,今天的事,给我记住了。”
林暮雪气冲冲的看着他,现在应该是她警告他才是。
别再来招惹她。
看着他甩开门愤然离去,林暮雪才颓然的扶住洗手台边缘,却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水还在开着,她埋着头,让冰冷的水冲洗自己滚烫的脸颊。
她一定要逃出去……,逃出恶魔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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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奢华的总统套房。
青阳林啸阴沉着面孔坐在沙发上,身后跟着一大帮子人。
指蕊赶忙上前,蹲在一旁,伸手去解他的裤子。
他蓦然箍住她的手,冷厉的眸光煞气冲天:“滚出去。”他甩手,指蕊跌坐在地。
指蕊咬着牙,抬头看着他,几近哀求:“你受伤了,我帮你检查。”
“听不懂?滚出去。”他愤怒,一张俊气的面孔乌云密布的散开。
指右将指蕊扶起,微皱眉,示意她离开。
钟桐站在一旁:“都出去,只留我和医生在这里就行了。”
指蕊抿了抿泛白的唇瓣,眼底是一片散不开的落寞和悲凉,她借着指右的力道站起来,仍是不舍的转身跟着其他四人离开了房间。
医生给青阳林啸检查了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医生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话刚落下,青阳林啸的腿便狠狠的伸了过来,将他踹倒在地。
气氛紧绷欲裂,医生坐在地上不敢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老大发起脾气来,惨不忍睹。最后还是钟桐扶他,他才敢站起,却站在老远的地方,只怕被青阳林啸的怒火殃及。
青阳林啸狼性般的目光,阴森而可怖。
想起被那该死的女人踢了,他体内的怒火便汹涌的只往上窜动。
若是别人,以青阳林啸的个性,定然不会给予活路,他并不是慈悲心肠之人,可是那个女人,不知为何,竟下不了手。
“她现在在做什么?”青阳林啸的嗓音宛如薄冰,在总统套房内,散着一丝可怖的气息。
在所有属下眼里,青阳林啸是一个狠角色,无人敢忤逆他。
“不清楚。”钟桐低首,声音不大不小,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青阳林啸撩起双目,冰冷的嗓音不似刚才的愤怒:“不是让你们守着吗?”
&bp;&bp;&bp;&bp;钟桐愣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当时是您让我们走的。”
青阳林啸这才想起当时因为过于愤怒,打了她一巴掌,痛让他生了杀意。
他并非是贪图美色之人,可是看着林暮雪,他竟有些于心不忍。
所以最后才怒气冲天的带着一群属下离开。
青阳林啸傲然起身,大步向前,甩开舱门。
-
林暮雪不顾身体的伤,在浴室里洗了澡,满身都是陌生人的味道让她格外难受。
两天,被不一样的两个男人强行,心口就像有无数的虫子在蠕动般,令她作呕,白皙的肌肤被她戳的通红。这具躯壳在她眼里,已是肮脏不堪。
林暮雪看了看穿了已有两天的内内,嫌脏,可纠结了老半天,还是套在了身上,反正这具身体也干净不到哪去,何况她也没有不穿内内的习惯。
她必须弄些换洗的衣服来穿……
穿上真丝睡衣后,林暮雪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中的自己,手摩挲着脖间的项链,那是一条做工精细的蓝宝石,宛如水滴垂落,色泽艳丽,触感清凉。
只有把它当了,换些钱,纵然千般不舍。
林暮雪打定主意后,便拉开浴室的门。
她也不能就穿着这样出去,此时的模样,根本没办法见人。
衣橱里,应该是有睡袍的。
脚步刚抬,舱门忽然被拉开,林暮雪一怔,他怎么又回来了?
结果与她预想中的不同,指蕊手中捏着皮鞭,将舱门关上,缓缓向她走来。
那双被红色眼影勾画的极为妖艳的眼睛,瞪着很大,那瞳孔中除了冷厉之外,剩下的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嫉妒。
她忽然挥动着皮鞭,打在木地板上,在黑夜里响亮刺耳。
林暮雪有些不解,却知道来者不善。
她盯着指蕊,眼底也是一片寒意。
指蕊站在她两米开外的地方,冷冷的勾着一边嘴角,似乎在打量她,又似乎是在警告。
两人保持着僵局,林暮雪先开了口:“你叫指蕊?”
“知道我的名字,也阻止不了你应有的惩罚。”指蕊咬字很重。
手臂一挥,鞭子赫然挥打在林暮雪的身上。
火辣般的锐痛刺激着林暮雪,她伸手用力的摩挲着,一条长长的鞭伤烙在脖间至胸口的位置。
林暮雪皱眉,俨然是动了怒:“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不怕你们主子知道?”
指蕊从鼻中用力一哼,鞭子再度飞来。
林暮雪有了防备,身体一侧,躲过。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狐媚的方法,但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就算少爷知道。”
指蕊甩出的每一鞭都用了很大的力度,打在地面上,噼噼啪啪的响着,林暮雪虽然一直在躲闪,却不是每一次都可以躲过,很快,满身都落下了鞭痕,覆盖了她身上暧/昧的吻/痕。
林暮雪忽然转身,拉住鞭子的一端,狠戾道:“你算什么东西?”
她用力一拉,本以为可以从指蕊手中夺过鞭子反击,可没想指蕊的力道根本不是她可以抵抗的。
倒是指蕊一拉,林暮雪的虎口被摩擦起火般疼痛,再一看,虎口处已是红肿出血。
该死的,这些人都是吃什么的?
“像你这种人,早该死了,我不明白少爷留着你的性命是为何,既然他不杀你,我来替他了结你。”指蕊目光狠戾,手中的鞭子立即灵活的甩动着。
林暮雪四处跑着,躲着指蕊的攻击。
可她的速度却比不过指蕊手里的鞭子,跟着青阳林啸的人,都是受过严格的训练。
鞭子落在后背,力道冲击着她,连跪带爬的跌在地面。
林暮雪不知道自己是冲了哪门子的邪,竟接二连三的遭受身体的摧残。
鞭子狠狠落下,林暮雪全身阵阵的痛,就像有谁在撕扯着她的皮肤。
“他狂傲,自大,目中无人,你又何必对他忠心?”林暮雪嘶哑着嗓音。
指蕊的鞭子越抽越重,嗓音也是越大:“你没资格这样说他,谁都没资格。”
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亵渎了,指蕊的愤怒越来越烈。
林暮雪站不起来,蜷缩着身子,每一鞭都能让她的身子抽搐不已。
林暮雪奄奄一息,想要开口的话卡在喉咙,根本已是发不出来,她除了痛之外,再也感觉不到任何。
她以为这一次真的在劫难逃,却忽然听见舱门被用力拉开,随即落在身上的鞭子也立即停止,只听到指蕊颤抖着声音:“少爷。”
鞭子落地,林暮雪撩起虚弱的眼皮看着门口,颀长的身影投在地板上。
青阳林啸冷厉的站在林暮雪身旁,如泰山般的身躯矗立着,林暮雪想要抬头,却虚弱无力,只看到男人黑色的长靴。
“谁让你动她的?”
青阳林啸的眸阴寒冷厉,悦耳的声音极度轻缓,却又黯哑的令指蕊心颤。
他每一次动怒之前,都是这般口吻。
指蕊身体一抖,跪倒在地,却又理直气壮的仰视着他:“少爷,我也是为你好。”
青阳林啸蓦然转身,有力的长腿蹬在指蕊的胸口。
指蕊的身体一路向后滑去,后背猛的撞在墙壁上,地面轻摇,可想青阳林啸用了多大的力气。
林暮雪的意识模模糊糊,就连眼皮都沉重无比,只听到男人有力的脚步声向自己走来,随后是男人宽大的怀抱,最后整个身体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才意识全消。
-
夜,翻滚着浪潮。
如墨的黑夜看不到海面四周环境。
指蕊双手吊在船头的铁拦外,身体整个悬空。
夜风狂乱的刮着,红色的秀发在空中飞扬,单薄的皮衣,根本挡不住夜风的侵入,很快,指蕊的唇瓣就如白纸般无色。
船头被整个包围,禁止游客通行。
青阳林啸立在护栏内,冷若冰霜,手里是指蕊刚才殴打林暮雪的鞭子。
钟桐搬来凳子,放在他身后,他冷然坐下,将手里的皮鞭丢给了钟桐:“打。”
仅仅只是一个只,就如帝王的处决。
钟桐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指蕊:“少爷,这……”
青阳林啸失去耐心的低吼:“要我来教你?”
&bp;&bp;&bp;&bp;“不敢。”
钟桐闭了闭眼,狠狠向指蕊挥了一鞭子。
指蕊咬牙忍痛,鼻中发出痛苦的低鸣。
“我有让你停?”青阳林啸的嗓音狠戾,威严不容抗拒。
钟桐不敢忤逆,连续向指蕊抽打了几下,才不忍道:“指蕊,认错吧,少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指蕊没错,指蕊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少爷。”指蕊虚弱的声音几近是吼出来的。
“继续!”青阳林啸。
钟桐叹了一口气,只好照办。
鞭子一下一下的落在指蕊的身上,她却咬紧牙关,毫不认错。
倒是钟桐却替她捏了一把汗:“指蕊,别倔了。”
“指蕊不愿看到少爷沉迷在女色之中,这些年,你为了她耽误了多少正事?少爷难道忘了,大少爷还独揽青阳家族的势力,三小姐也还在等着你去救她,夫人含冤而死。”
青阳林啸蓦然起身,踢翻凳子,眼底蔓延着浓烈的杀气。
从钟桐手里夺过皮鞭,暴戾的抽打。
钟桐的力道放的比较轻,可换成青阳林啸,指蕊便立即嘶吼了出来,皮衣破裂,露出被包裹的肌肤,皮鞭上,甚至还残留着丝丝血迹。
可谓,皮开肉绽。
钟桐看的于心不忍,撇过脸去。
“时刻认清自己的身份,再敢触我的底线,魍魉便再容不下你。”
青阳林啸将皮鞭摔在地面,语气冰寒:“直到她认错,否则,等风干。”
意思很明显,只有认错才有活路。
泪水滑落,便立即被风吹干,指蕊抿嘴,悲恸心凉。
沉重的脚步声磕在地面,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视野,指蕊才喃喃道:“少爷,指蕊是为了你。”
钟桐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你这又是何苦,忤逆了少爷,受苦的还是你自己。早点低头认错。”
“我没错,没错。”
-
林暮雪觉得自己好似掉入了黑暗的深渊里,下坠感令她头重脚轻。
又仿佛心脏被什么东西挤压着,即将爆裂开来。
黑暗又顷刻间被赤红的血液炸开,溅入双目之中。
林暮雪蓦然睁开眼睛,额头的汗粒缓缓滚落。
入眼的是一双诡异的眼睛盯着她,身体一颤,往后猛的一缩。
撕~
全身又震开般的痛。
等林暮雪认出那双眼睛是阴雪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阴雪的身子浮在她的上空,和她面对着面,与之水平线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是那颗脑袋却仿佛要贴上了似的。眼睛睁的很大,苍白的面孔好似抹了厚厚的面粉。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林暮雪伸手抚着头,微闭着眼睛,动也不敢动。
阴雪大失所望,嗓音稚嫩,纵然是小孩的声音,却还是持有小鬼特有的森冷:“你怎么还活着?”
“我说过,我的命还长着。”
“哼!你总会死的,我等着。”
林暮雪睁开眼睛,阴雪已经垂直的浮在空中,在她眼前漂浮着。
“这些人到底是谁?你知道吗?”
“知道。”
“是谁?”林暮雪问道。
阴雪的脸色纵然苍白,却还是能看出她精致的长相,她提着嘴角,呵呵的笑了两声:“除非你答应我,你去死,我就告诉你。”
林暮雪哑然,伸手费力的盖上被子,眼皮有些重,还想再睡会。
“无趣。”阴雪丢出这句话,便消失不见了。
林暮雪似睡非睡的状态下,听见舱门被轻轻拉开。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但她没睁眼,眼睛实在是太沉重了,她全身伤痕累累,这个混蛋应该对这样的她没兴趣吧。
青阳林啸关门的动作很轻,脚步也放的极度轻缓,好似很怕吵醒床上的人儿。
林暮雪不敢睁眼,也是有些怕他,这时候,她更无力与他抗衡。
尽管很累,但她还是竖着耳朵听动静。
衣服丢在沙发上的声音,鞋子轻轻放地板的声音,光脚踩着地板向浴室走去的声音,然后是哗哗的流水声。
这个男人要干嘛?
林暮雪打起精神来,她是病人,再是受不了他的折磨。
可是不等青阳林啸从浴室里出来,林暮雪疲惫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睡着了。
赤着上身的男子,搭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白雾缭绕,那英国面孔尽管比他本人逊了几分,却仍是与众不同的俊气。
他立在床边,白天的桀骜不在,看着她的目光竟是这般柔情。
“林暮雪,我从没想过要你走进我的人生,是你自己非要闯进来,你就要负全部的责任。”好听的嗓音极致魅惑,动人心魄。
青阳林啸轻轻的将自己的身子放在床上,将满身伤痕的女子搂入怀中。
那一条条狰狞的鞭痕,触目惊心,让他眉峰紧皱。
目光极度灰暗。
唇瓣落在她的伤口:“不过,一个月后,我会放你走。”
-
林暮雪又做噩梦了,常常因为梦魇中的画面忽然炸开,鲜血飞溅而被刺醒,然后身体会猛烈的颤抖着。
那满头大汗,就像从水里刚捞出来的。
沉睡中的青阳林啸很快醒来,与她膛目睁大的眼睛对视。
“你怎么了?”他皱眉询问。
林暮雪反应有些迟钝,良久之后,她才伸手推开他:“你怎么在我床/上?下去。”
“你在做噩梦?”
“不关你的事,少假惺惺的,遇见你之后,我的身体就彻底瘫痪了。”她怨恨的盯着他。
他勾了勾唇,邪俊:“没关系,如果瘫痪了,我不介意养你。”
“滚开!”
昏暗的房间里只能看到屋中事物的影子,那单薄的光芒是通过纱窗照射而来,天应该蒙蒙亮了。
林暮雪撑着身子下床,青阳林啸快先一步将他抱起,冷厉道:“去哪?”
“上厕所。”
“尿都吓出来了?做了亏心事?”他一边抱着她走一边调侃。
林暮雪没理他,想起十六年前的灾难,心便止不住的颤栗着,那便是她的噩梦根源。
“像你这种性格,很容易吃亏,圆滑些。”青阳林啸将她放在马桶上。
像她这种不愿服输的个性,她自己也知道会吃很多苦头,就如这一次,她若是乖乖就范,也不至于弄的这么狼狈,结果到头来,还是被这个男人得逞。
&bp;&bp;&bp;&bp;青阳林啸帮她扯掉内内。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干什么?”
“你想就这么尿?”他好笑般看着她。
“你出去。”她冷冷的说。
青阳林啸一只手抚着马桶后的墙壁,身体弯曲,视线与她保持一致,足足有三十秒,他才邪肆轻笑:“不好意思?夫妻之间有必要这么羞涩?”
他抱着她的腰,将她的身子轻轻提了起来,将内内扯向膝盖处。
撕……
身体动一下,就痛的要命。
这个男人真T的无耻。
“谁跟你是夫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第一次上厕所被一个男人这么盯着,憋再多的尿,也尿不出来啊。
“麻烦把你那张肮脏的脸转过去。”林暮雪瞪着他,没好气的说。
青阳林啸倒是也没为难她,低低笑了两声,才转身走向洗手台,俊美的五官对着镜子,脸上的红印已经渐渐消退。
这女人下手够重的,从昨天到现在,他就一直没上药。
倒是这女人,在她昏迷之后,全身上下他都好生处理过,脸上的红肿也彻底消退了,鞭伤很重,需要一些时日。
林暮雪看着男人的侧脸,臭美的男人。
“着迷了?”青阳林啸忽然开口。
“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丑?”
“是不是真丑,只有你自己心里知道。”青阳林啸转身,向她走来。
“不要脸。”
他蹲下身,往马桶看去:“尿完了?”
林暮雪皱眉动怒,用双手遮住:“混蛋!你在往哪看?”
“一天没吃饭,你精力还是这么好?”
林暮雪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穿好裤子,努力站起,只是身体锐痛,大腿之间更是如锥心般的刺着她。
整张脸苍白着,林暮雪尴尬的动着身子,忽然身体一空,该死的男人又将她打横抱起。
她不想挣扎,什么都做了,被他抱着,又有什么关系。
“你很轻。”他忽然开口,嘴角上扬的幅度恰到好处,邪俊到了极致。
林暮雪这才恨自己没有多加锻炼,身子骨柔软,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可是以指蕊的能耐,她看得出来,她会武功。
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什么底细?
青阳林啸将林暮雪放在桌椅上,打了一个响指。
房门被轻轻拉开,服务生推着托盘走来。
桌面上摆满着碗碟,林暮雪瞟了一眼。
培根芦笋卷、西兰花汤、金枪鱼土豆沙拉、意大利面。
毫无胃口,她更喜欢中国口味。
“不喜欢?”青阳林啸锐利的目光观察到她细微的变化。
林暮雪脸色不太好:“穿成这样,能有胃口?”
青阳林啸眼眸微眯,这女人……
这跟衣服扯上什么关系了?
“去拿几件像样的衣服。”
服务生偷偷瞄着青阳林啸的侧脸,双目泛桃花:“是。”
林暮雪目光一闪,这么好说话?
“吃饭。”青阳林啸将意大利面推向她。
林暮雪抬了抬手,胫骨都在痛。
“手痛?”他的眼睛就像一只扫描机,她一点点反应,都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她瞪着他:“什么时候放我走?”
“我心情好了,一个月后,你自然就能活着回国。”
她不屑的嗤笑,他当真以为自己是谁了,还真能约束她?
这时候,钟桐推门而入,垂首走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青阳林啸简言意骇。
“指蕊已经认错了,吹了一晚上的风,身体恐怕……”
青阳林啸脸色一冷:“这么?心疼了?”
钟桐身体一颤:“属下不敢。”
“禁足。”
“指蕊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医生。”钟桐面上没有多大的情绪,可是那口气之中却多了一抹恳求。
青阳林啸的脸色越来越冷,钟桐察言观色,立即开口:“属下这就去办。”
林暮雪一直观察着他的脸色,极臭极臭的。
“你把她怎么了?一个女人,你有必要这么残忍吗?”
青阳林啸脸色恢复如初,拉了拉嘴角:“不想报仇?”
“我没听错的话,你是在替我出头?”林暮雪惊愕的看着他。
“送你刚才的话,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我命令,擅自做主,应有的惩罚。”他说话的嗓音就如帝王下出的命令,强势的令人不敢反抗。
林暮雪冷笑,关她什么事,她身上的伤都是拜指蕊所赐。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不是称你为少爷,就是大哥。你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少爷?还是哪个不入流帮会的老大?”
林暮雪的话里带着讽刺。
青阳林啸坐在林暮雪的对面,椅子一挪,挨着她。
她防备的盯着他,然而下一秒,整个身体被提起,放在他的大腿上。
“放我下去。”
“你今天话不少,吃饭。”他用叉子卷着意大利面,往她嘴里塞去。
林暮雪就算是把嘴巴张到了极限,也含不住。
“慢慢来。”他勾着邪恶的嘴角。
林暮雪立即意识到他话中有着另层深意,脸色霎间一红,不管身体的痛,伸手就是一巴掌,被他快速截住:“女人不要动不动就这么粗暴。”
“你真的很无趣。”
“没关系,等你身体好了,就会知道,我到底多有趣。”
他的话里总是含着轻浮的意味,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
“有病!”
“你就是我的良药。”
林暮雪火冒三丈的怒视他,恨不得将整个盘子都扣在他的脸上。
从未这般的讨厌过一个人,从未这般的想要杀掉一个人。
最后,她将他递在自己嘴边卷成圈的意大利面抢过来,就要往他嘴里赛去:“闭上你的嘴。”
青阳林啸头往后退,嘴上的笑意仍是不羁:“伤成这样了,还想斥候我?识事务者为俊杰。”
青阳林啸俊雅的咬上一口,慢条斯理的咀嚼着,与犹未尽甜了甜唇瓣:“很香。”
“恶心。”
林暮雪将筷子往桌上一扔,面条洒的满桌都是。
“你真的很让人讨厌。”
他扣着她的脑袋,企图与她的目光对视,那深谙的眸光里仿佛溢流着某种物质。
林暮雪想要睁开,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他的手。
&bp;&bp;&bp;&bp;她索性瞪着他,可是那双厌恶的目光却仿佛如钩子,深深勾着她的灵魂。
那深邃的眼睛映入她的眼帘,没有桀骜狂妄,仿佛通过他的黑瞳伸入了他的心底。
忧伤……浓重的忧伤蔓延开来。
良久之后,青阳林啸才慢条斯理的回应她:“我也没期望你喜欢我,只要你的身、子喜欢我就行。”
那口气,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和无所谓,林暮雪以为自己看到了错觉,再去看他时,他已是那副邪俊的笑意。清澈的瞳,放荡不羁。
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忧伤?
有人敲门,青阳林啸清冷的对着门口:“进。”
服务生手腕上挂着颜色各异的裙子,全是知名品牌,手里还提着小型的箱子走来。
“BO,您要的衣服,看是否中意?”那口吻,极其的敬重。
看来,这男人还真是这家轮船老大,莫非他是船长?怎么看也不像。
服务生至始至终没看林暮雪一眼,甚至都没问过她的建议。
衣服可是她穿的。
青阳林啸将林暮雪放在座椅上,自己站起,接过衣服,一一展开。
每展开一条,青阳林啸都会皱皱眉。
那眼光,可所谓挑剔。
共有十多条,看到最后一款,露肩露背的低胸吊带长裙,胸口还是V型,单一的天蓝,却又不显单调,他才勉强展开双眉。
青阳林啸也没比划一下,便直接丢给林暮雪:“换了它。”
林暮雪蹙眉,其他款式都比较保守,就这款太风/骚,他这是故意的?
“其他衣服太大了,只有这件比较适合你。”他慵懒的口气里带着一抹漫不经心,就仿佛对她的尺寸了如指掌。
“内/衣内/裤呢?”林暮雪脸色不好。
服务生这才赶忙提着箱子走向她,打开之后,里面全是香奈儿的比基尼,尺寸大开,跟不穿没什么区别。
林暮雪压着心底的火气,盯着他:“你能给我穿正常点的衣服吗?”
青阳林啸耸了耸肩:“我觉得挺好,很诱人。”
“既然如此,你穿?”
“你若是想看,等会我们俩的时候,我不介意。”
“你这人是不是有变态倾向,动不动就是那些东西。”林暮雪低吼。
服务生小脸通红,尴尬的站在一旁。
青阳林啸发现屋里多了一人:“出去。”
服务生正要转身,林暮雪叫住她:“帮我拿清粥,再拿几件牛仔裤,体恤,里面的拿正常人穿的。”
“可是刚刚拿过来的,都是正常人穿的啊。”服务生茫然的盯着她。
林暮雪无语了:“适合群众的,OK?”
服务生看了看青阳林啸,在等他点头。
在他的地盘,竟然也敢发号施令,他眯着眸,狭长的眼睛盯着她,半响才点了点头。
“撤了。”
桌上的西餐被服务生收拾完,推了出去。
屋子里,又剩下两人。
青阳林啸挑眉:“穿着试试。”
林暮雪没理会他,自个的站起来,就要往床边走,她可是病患,就想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他就像跟屁虫黏了过来:“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温存?”
“你的遐想证太严重了,建议你让医生看看,或许还能检查出,你的神经系统是不是出了故障。”
“没看出来,你这么关心我。”青阳林啸大步向前,稍微弯腰,从她的后背将她的身子箍在自己怀里,然后往上提,就像抱着一个小孩向前走。
林暮雪无力的开口:“你别闹了,让我休息一会?”
“我送你上、床。”
青阳林啸并没有欺压她,只是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大步走向房门,似乎在与谁交待着什么。
林暮雪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思索着这个男人,她有些捉摸不透。
没多久,服务生便带来了林暮雪所嘱咐的东西,体恤牛仔裤样样不少,她要逃离,还是喜欢穿轻松一点的,裙子碍事。
清粥是青阳林啸亲手喂她,将她扶起来,还亲自将勺里的粥吹凉。
林暮雪:“你能别吹吗?别把你口水往里喷。”
“不知好歹的女人。”他愠怒,将一勺子狠狠塞进她嘴里。
林暮雪被抢的猛咳嗽。
“不吃了。”她直接用被子擦着嘴角残留的汤汁。
他皱眉:“这是被子,不是纸巾,你这女人能注意点卫生吗?”
“反正又不是你睡,你可以滚出去了,别烦我。”
青阳林啸就从没有摆不平的女人,他用力的将碗磕在床头柜上,左手捏着她的下颌。
“你干什么?”好看的五官被他捏着变了形,嘴唇嘟着。
青阳林啸阴暗的目光盯着她:“教你如何吃饭。”
右手用勺子舀一勺粥,也没了刚才的耐心,直接塞进她的嘴里,还往上提了提。
林暮雪嘴里包着粥不愿咽下去,然后故意一咳,口里的汤汁米粒全咳在青阳林啸的俊脸上。
白色的米粒蘸在他挺翘的鼻梁上,他愠怒的脸立即乌云密布了起来。
他还从未斥候过女人。
她倒是好,蹬鼻子上脸了。
青阳林啸将勺子扔进碗里,动作很大,上好的陶瓷碗被打翻,洒在了林暮雪的身上,碗滚落在地,四分五裂。
“你……”
“活该!”
青阳林啸显然是有些动怒了,他变化莫测的情绪让林暮雪有些捉摸不透,可她也没心思去在意他的心情。
他大步流星向浴室走去,那脚步声都仿佛带着地狱之火。
反而他越是生气,林暮雪才越高兴,只有这样才能大大的减退他对她的兴趣,到时候,她只需要在船上安然度过一个月便是。
哗啦啦的水声在浴室里响起,不就喷了一点米粥,有必要洗澡吗?
这男人是不是心里有疾病?
林暮雪还没高兴多久,房门又被推开了,这一个早上都不记得被推开了多少次,都懒得再去看。
混乱的脚步声在房间里走动着,这一次不止一个人。
林暮雪还是忍不住的抬起头来,五位穿着黑色西服架着墨镜的男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林暮雪惊慌的坐起来,皱了皱眉,痛。
&bp;&bp;&bp;&bp;“你们干什么?”
钟桐在前面带路:“从现在开始,我们大哥就住这里。”
林暮雪一怔:“那我住哪里?”
他莫不是生气要赶她走?她现在还有伤,能去哪?
“自然是一起住。”钟桐的回答不温不热,对待这种事,仿佛已是得心应手。
“我不同意。”
没人应她,人群拥挤在房间里,将东西一一放在地板上,里面都是青阳林啸平日里换洗的衣裳,钟桐怀里始终护着一个小匣子,指挥着手下。
“听见没有?我让你们拿出去。”她咆哮的吼着,所有人却都对她视若无睹。
浴室门忽然被拉开,冷厉的男人站在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难以靠近的距离感:“由不得你同不同意,在这里,我说了算。”
林暮雪就知道,她根本没有自主权,现在她的人生安全都掌握在他手里。
“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住?”
“因为,我是你男人。”他大步走来,将被子扯掉,毫无预兆的向一群手下丢去。
他那目中无人的态度让林暮雪看着就极为讨厌。
他又扯动着床单,林暮雪的身子滑动着,靠着他的身子,他才停手,高处不胜寒的姿态俯瞰着她:“你想掉地上?”
林暮雪要疯了,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站在床上的她和他的个子相当,她慢慢后退着,他笑了笑,算她识趣。
结果,林暮雪右脚一抬,雪白的脚直接踩在他英俊的脸上,因为力气有限,并不重,可无力的身体却跌倒在了床/上,摔的不轻。
青阳林啸扶住脸,缓和的面孔又被黑云窸窣的覆盖着,刚才两人,这会一堆人看着,而且还是他手下的兄弟们,他好强的自尊心彻底被这个女人捏碎了。
屋里立即响起齐刷刷的声音:“属下什么都没有看到。”
随后,一行人带着被子整整齐齐的出去了。
钟桐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接过青阳林啸手里的被单,又将小匣子递给他:“大哥,蓝姬打算放哪里?”
青阳林啸脸色臭臭的:“放抽屉里。”
“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抽屉里恐怕不妥。
可钟桐还没来得及说完,青阳林啸便毫无耐心的低吼道:“我说放就放,多派些人手在外面守着。”
钟桐垂首,将装有蓝姬的小匣子放在了梳妆台最底下的抽屉里,并用东西压住,临走前嘱咐道:“已经放最下面的抽屉。”
钟桐走后,屋子里又只剩下二人。
林暮雪盘腿坐着床/上,恶狠狠的看着他,一副不怕死的姿态。
身体明明痛的要命,却一副不屈的样子,倒是让青阳林啸对她勇气可嘉。
要是换做别人,恐怕已经跪地求饶了。
第一次发现,这女人越来越有趣了,以前竟是没发现。
林暮雪以为青阳林啸又会找她的麻烦,却与她预想的不同,他走向沙发,双腿交叠,目光冷厉,打开打火机,点燃一杆烟。
吞云吐雾的样子都是这般英俊迷人。
林暮雪防备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这时候房门又被敲响了,青阳林啸皱眉,显然心浮气躁。
钟桐胆怯的推开门,结果,一个烟头飞来,还好他闪躲及时,不然他的脸恐怕就毁容了。
“什么事?”青阳林啸嗓音冷冽。
钟桐手里又多了俩物,一个小匣子,一个假人头。
只是这匣盖上雕绘着黑色曼陀罗花纹。
林暮雪记得黑色曼陀罗的花语:不可预知的黑暗,生的不归之路,也是死亡之花。
林暮雪觉得很奇怪,那假人头又是怎么回事?
“你的脸?”钟桐问的小心翼翼。
青阳林啸抚了抚自己的脸,两天没有取下这张面具了。
林暮雪蹙眉,很讨厌这种迷迷糊糊的谈话:“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要说就说清楚,不说清楚,就去外面说。”
“不感兴趣?”青阳林啸忽然看着她。
“为什么要有兴趣?”林暮雪纵然兴趣满满,却还是装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她知道,她若是表现的过于兴趣,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得意。
钟桐杵在那,有些窘迫。
“放桌上。”
青阳林啸开口之后,钟桐这才将匣子和假人头放在桌面,溜之大吉。
林暮雪的目光跟着落在桌面,心说,这男人要人头做什么?
他洞察的看着她,然后起身将她抱起,又折回沙发上,将她的身子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你看起来很有兴趣的样子。”
“若我说有兴趣,你会告诉我?”
“不会。”他果断的拒绝。
林暮雪冷冷一笑:“那你对我有没有兴趣那么感兴趣做什么?”
“看着你受折磨,就是我最大的乐趣。”
……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暮雪一直处于调养身体的阶段,青阳林啸一直在身旁。
吃喝拉撒,他都要看着。
他就像讨厌的跟屁虫,走哪,他都跟着。
身上的伤口每天都要处理,纵然有千万个不情愿,可是在他的专横下,她不得不妥协。
身体被他看光了,也不差那几次。
平常在青阳林啸身边的那五人基本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以换班的形式进行休息。
林暮雪百般无聊的坐在床/上,青阳林啸盯着笔记本不知道在忙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那五个人守在门口?”林暮雪忍不住好奇道。
青阳林啸神情专注,手里敲击着键盘,半天才抬头:“他们是我的上下左右护队。”
也就是专门负责青阳林啸的生命安全。
“你那么厉害,还需要他们保护?”
“我是人,不是神,总会有疏忽的时候,例如睡觉。”
“你倒是提醒了我,你最脆弱的时候,就是睡觉的时候。”林暮雪挑眉,眉眼中,竟是得意。
青阳林啸这才撩起双目,深谙的目光看不懂他的想法。
林暮雪的目光投向最脚下的抽屉:“你手下好像很在意那玩意?”
青阳林啸意识到她要说什么,眉峰微蹙,厉声警告:“你最好不要去碰它,否则,后果自负。”
林暮雪却已经从床上缩了下来,就要去打开抽屉。
&bp;&bp;&bp;&bp;她老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身体的缘故,不敢轻举妄动,几天下来,身体虽然没有完全康复,但也是可以下床走动的。
抽屉刚拉开,青阳林啸高大的身影赫然走来,目光里闪着凶狠的光,箍住她的手臂。
“不就看看,有什么了不起,本小姐没兴趣了。”
她哼了一声,向门外走去,被困了几天,都快发霉了。
结果,刚拉开门,便有人墙堵着门口。
-
入夜之后。
青阳林啸还在对着电脑拼命的忙绿着,林暮雪在屋子里四处走动。
看似散步般的悠闲,实则是在了解整个房子的结构。
她慢悠悠的窜到阳台,海风很大,打在身上有些冰冷。
阳台的右边是一座壁柜,上面放有名贵的古董以及著名书籍,这边也是直接相连着隔壁套房,林暮雪靠在墙边,借着护栏的力,脑袋往外伸,想要看看隔壁的情况。
和他所住套房的结构是一样的,阳台上的门大大敞开,屋内的纱窗撩起,上下翻飞。屋子里根本没开灯,看样子应该没人在。
林暮雪直起身子,偷偷瞄了瞄屋子里的男人。
青阳林啸的手指还在噼噼啪啪的敲击着键盘。
要是她现在从这里翻过去的话?
他肯定会发现的……
再等等看。
林暮雪供着身子趴在护栏上,若有所思。
刚回神,便发现一道黑影落在自己的脚下,她一怔,忙转过身去。
青阳林啸慵懒的姿态靠在门边,幽深的目光正在打量着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吹风不行吗?”
青阳林啸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风这么大,回房睡觉。”
“除了睡觉,你还能想点其他的吗?”林暮雪皱眉不悦。
他却勾唇轻笑:“那一起看电视。”
林暮雪被强行带回了屋中,又被他强行按坐在床边。
“有什么好看的?”
“女人都不喜欢看爱情……”
“无聊。”
那些你死我活的爱情剧,早就远离了林暮雪的生活。
结果,青阳林啸低沉的嗓音接着开口,嘴角邪邪的笑着:“动作片。”
“神经病。”林暮雪脸色微红。
为什么这个男人动不动就会想到那些事?或者说男人天生就是这样的?
“其实现场版的会更好。”
他笑如恶魔,滚烫的唇瓣贴着她。
因为她身体的伤,他一直隐忍着,只看不能吃,全然是在折磨着他的身心。
-
他重重的四肢压着她,脑袋靠着她的肩窝,呼吸匀称,睡觉的样子也是无与伦比的英俊。
就像一个孩子,贪恋着母亲的怀抱。
林暮雪轻轻推动着他的手脚,结果他就像八爪鱼一般,紧紧抓住她。
这该死的男人,睡着了,也要抓着她不放。
想要大力推开他,又怕把他弄醒了,说不定这只禽/兽又要折腾她了。
思来想去,林暮雪拿着自己的一撮头发,在他鼻前轻轻饶着,她就不信,他不放手。
如她所料,他轻轻打了一个喷嚏,便翻了一个身。
混蛋!
林暮雪咬牙切齿。
想起白天,他的弱点是睡觉。
上一次指蕊拿麻绳绑她的绳子她还保留着,藏在了床底,就是等着有朝一日奉还给这个男人。
林暮雪蹑手蹑脚的穿上被他扔掉在地上的衣裤。
然后趴在地面,将绳子捞出来。
看着沉睡中的男人,那安逸的容颜,她就气不大一处来。
她不留情面,将他的双手双脚打了死结,想着他的力气这么大,又用绳子将他的身子和整个床给一起绑住,等会看他还怎么嚣张。
觉得差不多之后,林暮雪才去洗手间用洗漱杯盛满水。
出来之后,又盛气凌人的一脚踩在床边,那霸气十足的样子,倒是不比他平日里的狂妄弱一分。
水倒在手里,向着他的脸撒去。
狭长的睫毛轻颤,幽深的黑眸慢慢打开。
青阳林啸惺忪的目光便看着她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他勾唇一笑:“女人,起来的真早。”
林暮雪脸色一沉,杯中的水便尽数的全泼在他脸上。
干净的脸上顿时湿漉漉的,金色的秀发上滴着水珠,身下的被单也立即被打湿。
青阳林啸皱眉,想要起身,身子一动便发现四肢被束缚着。
该死的女人!
随后,眉宇间又舒展开来,躺在床上,也不挣扎,只是紧紧的看着她。
林暮雪一只脚横跨在他脸侧,左臂撑着膝盖,杯口抵着他的下巴:“说,要我怎么报复你?”
青阳林啸嘴角的笑轻扬,清澈的眼底波澜不惊,从容不迫。
林暮雪皱眉,都这时候了,他竟然没有一丁点儿害怕的情绪,就仿佛,他自信的以为,她真不敢对他做什么。
“你也可以试着像我对你一样的方式来对付我。”他声音慵懒随意。
她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脸色大变,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嗤之以鼻:“想的倒是美,等会我会把你赏给指蕊,她对你可是兴趣满满的。”
“女人,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洗漱杯是玻璃杯,林暮雪用力的砸在桌面,杯子顷刻间碎开。
林暮雪撵着玻璃裂片,抵在他的喉结处:“让你的手下离开,不然就让你失血在这间屋子里。”
“有勇无谋的下场,一般都会死的比较凄惨。”他挑眉,仍是风轻云淡,可话里却是浓烈的警告。
“现在可不是你猖狂的时候。”林暮雪的情绪相对于他的镇定倒是显得焦虑了一些,她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手指稍微用力,青阳林啸的脖间便泌出了浅浅血丝。
他眉宇间轻皱,那黑眸中掠过一丝浅浅的痛楚。
林暮雪嘴角一提:“放我出去,不然我的手再抖一下,恐怕你的喉管就破了,我可不保证我会救你,想你这种人,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你绑着我,我怎么去传话?”
林暮雪想了想:“等会我把门打开,你就说玩腻了,让我走,怎么样?我既能走,又让你赚足了面子。”
&bp;&bp;&bp;&bp;他答的爽快,眯着眼:“好,你想怎样都行,不过,最好藏好了,不然被我抓回来,会受惩罚的。”
“你敢抓我,我就敢断了你的根,最好想清楚了,我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女人。”她话语狠戾,霸气十足的又是猛踩他的胸口。
拍了拍手,怒视警告:“最好老实一点。”
青阳林啸闷哼一声,脸色发白,额头青筋直跳,汗珠渗了出来。
她一怔,这才立即松了脚,不会真给踩出问题来了吧?
她俯下身,观察着他。用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喂,看你也不像是那种柔软的人,别装了。”
湿漉漉的刘海黏着额头,密密的红疹冒了出来,怪吓人的。
林暮雪后退:“你不会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吧?”
青阳林啸偏了偏头,掩饰自己狼狈的面孔,声音低哑:“你还不走?要我送你?”
她犹豫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像他这种人,就算得了什么病也是他活该。便立即理直气壮道:“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活该。”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林暮雪拉开舱门,门口却半个人影也没有。
奇怪了!
头又往左右看了看,走廊了寂静无声。
她又回头看了看青阳林啸,虽然心里太多疑虑,可是想走的心太过强烈。
青阳林啸静静的躺在床上,被子只遮盖到他的腹部,矫健的胸脯外露。
他会不会感冒?
随后,林暮雪立即打消念头。
关她什么事?他感冒了才更好!
她走上前,对着青阳林啸粗鲁的竖起中指,那鄙夷之情,淋漓尽致。
“看来你属下对你也没多忠心,外面半个人影也没有。再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他幽暗的目光盯着她以傲慢的姿态离开了他的视线。
他就知道这女人薄情寡义,不会在意他的生死。
可是他却偏偏舍不得她。
猩红的目光里仿佛被人丢了一把火,脸庞灼热的厉害。
房门刚关上,青阳林啸稍微用力,绑住手腕的绳子断成了两截。
嘴唇邪恶般勾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带着势在必得。
他想抓她,轻而易举。
想要逃,他可是会捉鼠的猫。
-
林暮雪一口气从走廊上跑向了电梯口。
邮轮里的坏境一尘不染,金色的光芒明亮通透,上好的红地毯柔软而舒适。
奢华的装饰,高档而气派,宛如英伦皇室。
前方是镀金的电梯门,右边是金属板雕刻的镂空花纹护栏,护栏外是旋转楼梯蜿蜒而下,然蜿蜒的空隙却比一间房还要大,一盏硕大的水晶灯从天花板直垂而下,单单只是一盏灯便是价值不菲。
林暮雪却并没有心情欣赏,她唯一的念头,便是早早避开他。
她心急如焚,目光时不时往来时的方向看去,就怕被他的手下撞见。
电梯打开,林暮雪快速的走进,不知道应该去哪,按下了最下一层。
邮轮内有许多娱乐项目,尽管此时已经到了凌晨,还是有许多人徘徊在走廊内。
林暮雪孤身一人,竟不知道应该去往何处。
一筹莫展的靠在墙壁上,寻思着办法。
这时候,两位女性从走廊对面走来,深蓝色的眼睛,美国人独有的面孔,烟熏妆遮挡了本来面貌,但从五官上看,倒也上得了台面。
外国人相对都比较开放,穿着一身泳装,三点式,极其感、性。
林暮雪灵光一现,有办法了。
住所分为三排,而中间这排是内舱房,因为是住所的最下层,所有靠外便是海景房,阳台房和套房则在上层。
所以林暮雪可以判断,这两位美女的资金是有限的。
女子有说有笑,远远的,林暮雪听见的便是二人口中谈天说地的都是关于男人的话题。
呵~,林暮雪在心底讽刺了一翻。
我会送你两大美女,总该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吧。
女子打开一扇内舱房的门,即将关上时,林暮雪上前拉住了门,直闯而入,横亘在二人身前挡住去路。
女子惊叫,皱眉不悦:“y-od!ho-r-yo?”
林暮雪嘴角微勾,礼貌微笑,从脖间取下项链,蓝色如水滴垂落的宝石在金色灯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芒,璀璨耀眼。
林暮雪提着项链链条,送入两人眼前,流利的英文,直接以价格为先,道:“这条项链的市价30万美金。”
这些钱,对林暮雪来说,并不是多大的数目,可是对于一般人而言却会双目直视,垂涎欲滴。
两人面面相觑,小心提防的看着林暮雪:“你想卖给我们?”
“不,是送给你们。”她吐字如兰,毫不吝啬。
女子警惕的面孔霎间心花怒放,将项链捧入手中,两人检查一番,似乎很识货,笑意更深。
两人并不蠢,笑意敛起:“你应该不会白白送给我们吧?”
林暮雪答的干脆:“我只要这间房,再给我弄些清淡可口的饭菜。”
女子诧然:“那可不行,我们总不能睡外面。”邮轮靠岸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她们不傻,不能为了一条项链,风餐露宿,何况整艘船的房间已经被订满了。
“250号套房,归你们。”林暮雪抛出诱人的筹码,那可不单单只是一间房,从刚才两人的交谈中,可以看出,她们喜欢身强力壮的男人。
想必,像这种身材极好,丰/盈的女人,他应该也会喜欢。
到时候,他在温柔乡里,也就不会再记得她了吧。
两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上下打量林暮雪:“有这么好的事?”
林暮雪转身往单人床走去:“不信没关系,你们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暮雪无所谓的态度让二人有些摇摆不定,毕竟什么都不让做,就能换舒适的房间,还能拥有一枚昂贵的项链。
两人最终还是心动了。
花枝乱颤的举着项链欣赏了一翻,越看越兴奋:“算了,项链就够值钱了,先去看房间也不错,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说的也是,到时候把它卖掉,还能换一笔不少的金额,我们五五分成。”
&bp;&bp;&bp;&bp;两人笑容满面,就要离开,林暮雪叫住二人:“先把饭送过来。”
“那不行,要是你骗我们怎么办?”
“项链已经在你们手中,还怕我骗你们?”林暮雪正色。
两人想想也是,去餐厅打包了两人汤饮。
二人转身又要走,林暮雪再次出声:“等等!”
“还有什么事?”
“电话密码多少?”
卫星电话设有密码,之前她想打电话,青阳林啸死活不告诉她。
女子脸上明显不耐烦:“你有见过专门供给客户使用的电话,有设密码的吗?”
林暮雪怔了怔,说的也是,看来是他故意防备她,不让她和外界联络。
这个男人,倒是在防什么?
“还有什么事?麻烦你一次说完。”女子皱眉不悦。
这时候,林暮雪不能给她们摆脸色,就怕她们有骨气,反悔了,只能淡然回复:“没事了,你们走吧。”
二人这才搔首弄姿的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内舱房虽小,但环境优雅,两张单人床,铺的一丝不苟,她反而更喜欢这种小空间。
明明很饿,却没什么胃口,林暮雪打算稍后再吃。
提着卫星电话的听话通,林暮雪的手抬起,落在数字键上,手掌又瞬间握成了拳头状,内心犹豫不决,忐忑紧张。
良久之后,她才快速的按下一窜数字。
电话响了许久,就在她失落的准备放弃时,接通了。
“Ho?”极其沙哑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也带着一丝被吵醒时的不悦。
林暮雪的眼角忽然湿润,眼眶微红,喉咙哽咽。
“ho--tht?”电话里的声音略微有些抬高,显然是这边的沉默让其不耐烦了。
林暮雪咬着唇瓣,怕他挂掉电话,才拼尽全力般开口:“辰易。”
林辰易一听是林暮雪的声音,嗓门暴戾一吼:“神经病,大晚上的,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林暮雪,我警告你,别再打电话骚扰我,我不想再听见你虚情假意的话,你的声音永远都是这么恶心。”
林辰易对她的态度一向恶劣,林暮雪意识他会挂自己的电话,焦虑的攥紧话筒,出声喊道:“辰易,别挂电话,你听我说……”
嘟嘟嘟……
每一声忙音都像尖利的荆棘狠狠扎在她的胸口。
泪水绝提,林暮雪呆滞的看着前方,胸口的痛就像翻江倒海的浪潮卷席着她。
目光空洞,紧紧捏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道:“辰易,什么时候才能消除我们之间的隔阂,好好相处?”
-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壁灯亮着一圈柔和的光芒,三米的大床上,俊美的男子双目磕着,嘴角展露妖孽般的笑意,仿佛空气也随之改变,令整个套房里都弥漫着难以置信的温馨舒适。
【大哥哥,我叫林暮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扬起唇角,笑的好不浪漫,声音甜蜜清脆。
这是青阳林啸多年来,常常梦见的画面。
舱门轻轻被打开。
青阳林啸的梦被击碎,他蓦然翻坐而起,柔和的温馨被阴鸷的狠戾彻底掩埋。
黑暗的眸宛如地狱里的阿修罗。
两位艳丽多姿的美国女子,却全然不知屋内弥漫开来的杀气。
打开灯,目光发直。
“哇喔——这屋子真不错,你看这装修,还有舒适的沙发,就连一盏灯都出自名匠之手。”
“是呀,看来她并没有骗我们,我们赚了。”
两人神采奕奕,全然沉侵在心花怒放之中:“走,我们去看看卧室,床一定比那下面的更柔软。”
“这不是废话么?完全是两个不同档次。”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入二人眼前,两人先是惊吓尖叫了一翻,待看清男子的长相之后,双眼便直直的盯着青阳林啸那张邪俊魅惑的五官,中国男人的面容,如刀刻般俊美无铸。
青阳林啸凌厉的眸光里杀气蔓延,女子却全然不知危险的异口同声,同时向青阳林啸招手:“哈喽,帅哥!”
女子的穿着毫不隐蔽,圆润的身材,好看的五官,让二人自信满满。
也恰巧是她们过于的自信,让青阳林啸眉峰紧蹙,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二人,眼神凶神恶煞,那瞳眸仿佛变成了地狱里的炼火,杀气四溅。
两人刚感觉到了恐惧,身体便被一道力掀飞,重重的跌落在地。
-
底层立即骚动了起来,几十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直闯林暮雪暂时的居所。
这些人,动作暴戾,毫不顾及旁人,一脚直接踹开房门,声响颇大。
可屋中,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旅客被惊扰,打开门,面面相觑,却都不敢说一句话。
这些人一看就是有来头,气势万钧,面色凶煞。
其中有人汇报了情况,又立即接到了命令。
“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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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早已有了准备,就怕那该死的男人突然发神经,又要找她。或者逼问那两女人,她还不被活活抓回来,看来她多放个心眼是正确的。
底层彻底被包围了,每间房挨个的搜查。
林暮雪在外面裹了灰色的单衣,头上顶着大大的遮阳帽,鼻梁上还架着墨镜。
她避着这些人,上了电梯,去了顶楼甲板。
黑色的苍穹宛如黑压压的锅盖,看不到一粒星辰。
最上层是供游客观赏玩乐的好地方,一眼忘川,配置极其奢华,一半是大型泳池,泳池旁配有休闲椅,太阳伞。另外一半有饮食提供,室内餐厅,也有露天饮食。
只是风太大,很多旅客已经回了船舱,只有熙熙攘攘的几个人还在上面欣赏‘夜色海景’。
小提琴师拉着悠远的曲子,几束光线向天空扫射,宛如与天相接,缤纷耀目。
林暮雪站在护栏处,心境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她低头望去,碧绿的海水在夜空下只看到一片黢黑,船身泛起的灯光却可以看到船和海水擦过时,掀起的白色浪潮。
林暮雪站了一会,便进了室内餐厅。
餐厅24小时营业,即使不消费也无人黏她。
可是太累了,林暮雪刚坐下,眼皮便开始打架。
【今天是孜琳的生日,所以特来加更一章。】
&bp;&bp;&bp;&bp;趴在桌上,用菜单遮住自己的头,想想这些人应该就不认识她了吧。
可她终究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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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在高空起伏,林暮雪被一道火墙死死包围,炙热的气息焚烧着她。
男子从火焰里款款走来,俊雅的五官是她曾最熟悉的笑容。
男子身旁还有一个四岁的小男孩,他泪流满面,哭的毫不伤心。
林暮雪的身体被烈火吞噬,她只看到男子诡异森冷的盯着他。
“把辰易还给我。”林暮雪伸出双臂,在地面挣扎爬行,撕心裂肺的哭喊。
“把辰易还给我……”
庞然大物的火焰瞬间吞噬而来。
惊吓的目光赫然被打开,林暮雪伸手在眼前一抓:“辰易。”
冰冷的黑夜,两行泪水滑落而下。
梦,依旧是梦,是林暮雪始终走不出的梦魇。
目光空洞,额头的汗粒顺着眼角,汹涌流淌。
胸口还在上下起伏不定着,许久之后,林暮雪的神色才渐渐恢复了一丝色泽,她这才发现天花板上的灯不一样,她蓦然坐起来。
“啊……。”林暮雪的脸色煞白,双手按住自己的头。
前方一颗人头在梳妆台前漂浮着,锐利的目光阴鸷可怖,死死镬住林暮雪的双眼,嘴唇右角轻轻一提,似笑非笑,却诡异的令人胆寒生畏。
“呵——”一声讥讽的笑声响起,似乎遥远至天边,却又仿佛近在身旁。
昏暗的卧室里忽然灯光大亮,林暮雪膛目睁大的双目在屋中扫射,赫然间对上了青阳林啸凛然如霜的眸,她再度转头看向梳妆台时,那颗披着青阳林啸面具的假人头,纹丝不动的立在梳妆台上。
林暮雪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她是出现幻觉了么?还是那只小鬼在扰乱她的意志?
她看到了什么?
男人的头在桌面,而立在远处的男人竟是那天晚上将她从酒店中救出,而后又强行占了她身子的男人。
两张脸庞左右看了看,林暮雪的思绪乱成一团,竟是理不清楚。
青阳林啸款款走向他,步履轻缓,可是隐隐透着的戾气却在空气里炸开了锅。
林暮雪眼里的恐惧还没有彻底消除,她抬头与他的目光相触,眼角的水光闪烁,瞳眸里还残留着未退的胆颤,身体下意识的向后挪动着。
青阳林啸阴郁的目光,与梦中男子的面孔相重叠。
可等他的面孔在眼前放大之后,林暮雪才彻底惊醒,眼底的恐惧霎间收敛,用手臂试图将他推开:“走开。”
青阳林啸敏捷的逮住她的手臂,另外一只手扼住她的颌骨,嗓音异常阴冷:“你敢算计我?”
他力道用的稍微有些大,林暮雪双眉紧皱,承受着颌骨即将断裂般的疼痛。
青阳林啸从未这般动怒过,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用最直接的方式挑衅了尊严,她不仅敢算计他,还敢在他的床上,呼喊着其他男人的名字。
他眉峰微皱,手掌用力的箍住她的脸颊。
林暮雪昂着头,双眉拧在了一起,却未曾有丝毫求饶之心。
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青阳林啸努力压制的愤怒蓦然炸开。
手臂青筋暴涨,咬牙怒视着她,双臂抬起,将林暮雪整个身体提起悬空。
林暮雪脸庞涨红,睁着不服输的目光狠狠瞪着他,双手抓住他肌肉膨胀的手臂,尖利的指甲陷入他的血肉里,往上用力的拉扯,指甲划过的地方,有着一条狰狞的血痕。
想起那一夜,他的强索,眼底的恨意便滋生开来。
可青阳林啸却全然不知疼痛,杀气蔓延。
咔。
指甲断裂,从皮肉里深深断开。
断裂的指甲陷在青阳林啸的手臂上。
林暮雪的双手颤抖,血珠滴落,窒息吞噬了她的痛觉,竟是感觉不到任何痛处。
青阳林啸的目光愈发狠戾,如恶魔附身,猩红残酷。
他手臂一甩,林暮雪的身体砸在落地窗,随着破裂的玻璃渣一同滚落在地。
幸好她面着地,不至于毁容,可肌肤却被玻璃刮花了肌肤。
“咳……咳咳……”她趴在地面,扶住胸口,剧烈的呛咳着。
青阳林啸一步步的逼近她,将她从玻璃残渣里提了出来,仍在房间的地板上。
林暮雪的五脏六腑都在震裂般的颤痛。
青阳林啸的怒火还未因此而停止,他大步走向大床,傲气凛然的落座在床边,双腿交叠,如帝王的姿态俯视着她。
林暮雪的双肩还在上下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尽管努力维持自己的镇定,可是青阳林啸低睨着的目光就像高高在上的制裁者。
“怎么是你?”他怎么会在这个房间里?
青阳林啸森冷的目光里仿佛散发着冰冷的寒霜,令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她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看向那假人头,忽然之间,仿佛什么都理清了。
目光猩红,对着他咆哮怒吼:“原来你一直都在耍我?你就是那个被人追杀而善于使用面具的男人?”
“你很聪明!”他的声音宛如从冰窟中散发出来的,蚀骨般的冷。
原来,后来她会被人追杀,也是拜他所赐。
钟桐听见屋里的响声,推门而入,目光扫了扫屋中的狼藉,这才面朝青阳林啸,垂首看着他:“大哥。”
刚一开口,目光便落在了青阳林啸的手臂上,钟桐一贯的刻板面孔,难得的焦虑:“您的手受伤了,我立即去叫医生。”
“不碍事。”青阳林啸阴狠锐利的眸只是微微投向钟桐,钟桐便立即会意他心中所想。
常年在厮杀中度日,这点伤对于青阳林啸,根本是无伤大雅之事。
钟桐大步走向阳台,拉开被风狂乱起舞的纱帘,落地窗已经整个被破碎,钟桐用扫帚将残渣扫向一旁,以便落脚。
林暮雪的头脑有些晕晕沉沉,视线模糊,强撑起身子,手碰过的地面,留下一道五指血痕,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青阳林啸的。
窗外是一片黢黑,就连天空也仿佛被泼了墨,竟是黑的宛如看不见一丝生机,死寂的令人心悸。
&bp;&bp;&bp;&bp;林暮雪的目光忽然望着窗台外挂着的二人。
阳台上多出了两个铁架,铁架上方的铁棍往外伸展,末端系着绳子,而与林暮雪换房间的两位女子正好双臂被绳子绑着,吊在窗台外。
似乎已经晕了,两人垂首,双目紧闭。
烈风狂乱残酷的刮着,宛如凶残的恶魔,发出刺耳的咆哮声,使得两人的身体在空中胡乱的打偏。
林暮雪沾满血液的手指指着青阳林啸,皱眉质问:“你做什么?”
青阳林啸手里把玩着林暮雪送给那二人的项链,捏着如水滴般剔透的蓝色宝石,勾起一边嘴角,撩起眼皮,讥讽的笑道:“你还真够大方的,宁可做亏门的买卖,也要送两个女人给我,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还能为我着想?”
他的话缓慢清雅,看似无害,但林暮雪知道他话里藏着别层含义。
可林暮雪依旧颐指气使的命令道:“把她们放下来,会出人命的。”
从未有哪个女人敢在青阳林啸眼前指手画脚的命令于他,他面上忽然紧绷,双脚一抬,将林暮雪直接绊倒在地,一只脚踩在她的胸口,狠狠压着她,恶神相向:“你恐怕忘了,在这里,我才是主子。”
林暮雪的胸口被挤压的有些难受,双手抓住他的腿,用力的想要掰开,在他面前,她的力气总是显得太过柔弱,最后她索性将玩好的指尖陷入他的腿上,死死扣住。
青阳林啸看到她双手血迹斑斑,他手掌紧握成拳,许久之后,才想起他手臂上还陷入的指甲片,扒掉之后,一脚将她踹向墙角,大步向前,再抓住她胸口的衣襟将她提起来,拖向阳台。
林暮雪已经被她折磨的全身锐痛,再无力气和他抗衡,她死死盯着他,眼底的愤恨却未曾消退一分。
这个恶魔,她到底要何时才可以摆脱他?
在她愣神之际,林暮雪已经被青阳林啸挟制到阳台护栏边,双手钳住他的下颚,迫使她看着铁棍上吊着的二人。
她们的身体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因为绳索断裂,掉入深海之中。
“她们若死了,便是拜你所赐。”
青阳林啸的嗓音在林暮雪的头顶响起,她苍白着面孔,神色逐渐开始慌乱了起来。
他低下头,从侧面看着她因恐惧而颤动的目光,语气柔和了几分,却带着一抹强势和压迫:“只要你求饶,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
林暮雪摇了摇头,转眸对上他狡黠的眸,笃定道:“休想,没有人可以威胁到我。”
青阳林啸眼眸暗沉:“是吗?若我抓了你的亲人?”
林暮雪嗤笑的拉开嘴角:“我没有亲人,即便有,那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亲戚罢了。”
“若是辰易呢?”
林暮雪脸色大变,怒视他,但很快,她又镇定自若道:“像你这种人,随意伤害别人,你会下地狱的。”
“放心,到时候,我相信你会在那等我的。”
青阳林啸猖獗的大笑两声,林暮雪咬牙,对他的厌恶与时剧增。
卑鄙无耻的小人,林暮雪肺腑。
林暮雪虽然并非善良之辈,可是那两人是因为她而遭受恶魔的摧残,她于心不忍的望着她们,眉心紧锁。
青阳林啸勾唇,邪恶的气息笼罩着她:“怎么?不忍心?”
“放开我。”林暮雪想要逃离,就算他要对这两人做什么,只要她没看见,她就不会觉得有太大的亏欠。
可是她内心的想法,仿佛被他窥视,毫无遮蔽的展露在他眼前。
他勾唇的幅度加大,邪肆狂妄的令人心颤。
他俊美如斯的面孔凑近她,墨黑的碎发垂落,随风在额前上下浮动,棕黑色的瞳眸锁住她的眼。
林暮雪厌恶这张脸,恨不得往他脸上吐口水。
“敢利用别人在我眼前耍心眼,我会让你看到因你的小聪明而犯下的错,都让别人来承受,或许才是对你最好的惩戒。”他吐字轻柔,可是那双肃杀的眼神里却是不容抗拒,毋庸置疑的狠戾和果断。
青阳林啸将她的身子掰向海方,从她的背后将她抵在护栏边,一只手扼住她的颌骨。
他比她高出一个半的头,低下头,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令林暮雪全身上下一阵颤栗。
“从现在开始,只要你活着,你的人生里,便会烙印着我的名字,而你,只能为我而存在,生生世世。”他霸气的宣示和占有:“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若让我发现,你躺在我的床上,嘴里喊着其他男人的名字,你知道后果的严重性。”
青阳林啸抬眸看向吊在铁棍上的女人,手里的力度一提,逼迫她看着前方:“会和她们一样,不得善终。”
林暮雪咬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低吼道:“只要我还活着,我的人生里,绝对不会烙印你的名字。”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林暮雪直视前方,毫不畏惧,讥讽道:“我喜欢喊谁的名字,那是我的自由,若你害怕我喊其他男人的名字,你现在大可杀了我,否则,我不敢保证,你若是对我动了心,我会怎样虐你的心。”
青阳林啸低声嗤笑,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狂妄的在她耳边大笑:“你很自信。”
“我一向比较自信,你苦苦折磨我,算什么男人,就是想让我乖乖就范?”
“既然知道,你就应该知道乖顺才有甜头,否则,你会吃更多的苦头。”
青阳林啸伸展自己修长的手臂,打开手掌,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黑夜里竟是诡异的令人发悚,钟桐将手枪躺在他手中。
青阳林啸手掌轻握,握住枪柄,扣住扳机,瞄准。
他邪性的掀起嘴角,嗓音悦耳清雅:“我喜欢你的胆量和自信,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
海风狂妄,豪华邮轮在公海里航行。
两名女子就像鱼饵掉在海上,身体在夜空下左右打偏,秀发在空中凌乱起舞,低垂的头颅,偶然露出的脸庞,或许是冷的,先前红润健康的脸色,全然失了色彩,竟是苍白如幽魂。
【本书已成功签约,坑品有保障,亲们大可放心阅读。希望喜欢本书的读者多给孜琳投票留言,想要加更的读者,千万不要吝啬哦。】
&bp;&bp;&bp;&bp;绳索从铁棍到女子距离有一米之长,随着她们的晃动而摆动着。
林暮雪望着前方准备出击的手枪,额头的汗粒渗透而出,双眼睁大,摇晃着被他扣住的脑袋,嗓音轻颤:“放了她们,她们是无辜的。”
林暮雪虽然生存在仇恨里,可是她的心并不是冷血无情的,她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因她而亡。
这时候,两位女子络绎不绝的睁开眼睛,随后看到青阳林啸狠戾而又玩味的面孔,二人膛目结舌的瞪着他,眼里写满了恐惧。
“求……求你,放了……我们,求求你。”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颤抖着,可想而知,内心的恐惧占据了她们所有的思绪。
砰!
青阳林啸果断的扣下扳机,凌厉的眼神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宛如只是玩了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杀人竟是毫不眨眼。
青阳林啸的枪法稳准狠,他趁绳索重叠,一枪断了两根绳。
撕裂的叫声仿佛划破了夜空,极其的尖锐刺耳。
咚!
还能听见两声落水声,尖利的声音才戈然而止。
林暮雪已经被吓的双脚失重,若不是青阳林啸扶住,她恐怕已经跌倒在地。
恶魔,林暮雪在心里喃喃喊道。
她必须逃离他的魔爪,才有生还的机会。
“害怕了?她们可都是被你害死的。”青阳林啸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真如恶魔的颤音般响彻不断。
“在你的眼里,视人命如草芥,你就不怕夜晚做噩梦吗?”林暮雪的声音极轻,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一种质问。
青阳林啸将手枪抛给钟桐,将林暮雪的身体瓣向自己,他弯曲着身子,与她的视线保持平行,勾起一边嘴角,邪性的笑如黑暗里的鬼魅:“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你拥有一样的待遇,在这艘船上看见我本有的面貌之后,还够苟活于世,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林暮雪苍凉的笑着,她对自己害死两条人命而感到惶恐不安,恐怕这段时间,她都会因为这样而做噩梦吧。
林暮雪忽然锐利的目光瞪住他,咒骂道:“你会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在青阳林啸的耳旁颤振着,就像真的被诅咒一般,他竟觉得心口隐隐被刺痛的感觉。
他正色的目光对上她厌恶的目光,手掌握成了拳,许久之后,他才忽然笑了,将她还在微微发抖的身子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大床,将她放下,则自己躺在一旁。
双臂撑在她两边耳旁,头从上空对视着她:“你是我的女人,就算不得好死,我也会拉着你不放。”
“变态!”
“呵——,你和一个变态睡在一起,那你且不是在说你自己?”
“我没说要和你一起睡,滚下去。”
“这房间可是我的。”
青阳林啸附身,英俊绝伦的面孔凑近她,想要继续往下,咬住她略微苍白的唇瓣,可是想到她刚刚叫着其他男人的名字,他便一阵懊恼。
他蓦然翻身,躺在她的侧面。
双臂却紧紧压住她的身体,不给她想要逃离的机会。
林暮雪并没有挣扎,只是目光放空的盯着天花板,两名女子惨死的画面,就像电影般在她脑中不断回放着。
门口有动静,青阳林啸一个翻身,手臂一扬,随身携带的金属打火机刚好砸中开灯按钮,通明的房间,瞬间被黑暗笼罩。
医生刚走到门口,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一怔。
“进来。”青阳林啸的嗓音清冽。
钟桐走进,拿着一盏台灯,只照着青阳林啸的手臂。
“先给她看看伤口。”青阳林啸将灯光挪向林暮雪,起身走向阳台,点燃一根香烟,他紧锁眉心,吞云吐雾。
林暮雪蓦然坐起身来,想着他刚才的残暴,执拗的不要医生给她检查,她低声怒吼:“滚开。”
经过上一次的事件,医生已经面对林暮雪多少有些胆怯,看了看钟桐。
钟桐毕恭毕敬的态度,声音不冷不热,却仍旧带着一丝压迫和强势:“希望小姐配合我们的工作,你身上全是伤,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留疤痕。”
“那也是我自己的身体。”更可恨的是,他竟把她的伤看做是他的工作,这是什么理论。
“我们大哥,不喜欢有留疤的女人。”
“那也是他的事,关我什么事?都滚开……”
钟桐不由分说,直接拽住她的手臂,让医生强行给她的手指上药。
医生拿出棉签,蘸了消毒水正准备涂抹林暮雪的手指,结果,林暮雪拼死挣扎,赤脚又狠狠蹬在医生的脑门。
棉签被抛的老远,医生赶紧捂住自己的脸,一脸苦瓜相。
他也真够倒霉的,从未见过这种彪悍的女人,动不动就喜欢踢别人的脸,只可惜他连反驳的机会也没有。谁让他们家大哥暂时对这女人有了兴趣。
最后他也只能好声好气的劝说,笑脸盈盈道:“指甲和背上的伤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感染的,到时候再处理,可就麻烦了。”
只可惜,林暮雪的性格倔强,不吃硬,越是强迫她,她越会反抗强势。
她从床上缩下来,迈步开跑,钟桐的腿比她长,脚步跨出去,擒住她的胳膊。
青阳林啸冷冷的靠着阳台,俊美的五官紧锁着,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我说了,我不看医生。”她掰着钟桐的手臂,双目猩红。
钟桐强行拽着她向床边走去:“这是大哥的命令。”
林暮雪的内心抓狂,却又努力镇定自己,可说出的话,仍然带着咆哮般的怒火:“自从遇见你,我哪天不受伤?哪一处又不是因为你?你要折磨我,干脆一次性解决了,我受不了你了。”
眼底带着无奈和崩溃。
青阳林啸的身子轻颤,眸光深沉无比,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烟头。
半响,他才将烟头一弹,以抛物线扔进了大海。
他凛然如霜的踏步走来,脚步声沉重的在空间里响起。
林暮雪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她受够了,受够了他的强势冷漠,就像她上辈子欠她的,逼迫她偿还。
&bp;&bp;&bp;&bp;她瞪着他,眼底是汹涌澎湃的憎恨。
青阳林啸身型高大,昏暗的房间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隐约能够感应到他的深寒。
青阳林啸走进她,并没有说话,手掌蓦然一抬,用力的劈在她的后脑。
顿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暮雪的身体向后倒去,他手臂一伸,将她柔如无骨的身子揽在怀中,毫无意识的她,后背整个贴在他结实的怀抱里,头靠在他的肩窝。
“还愣着做什么,上药!”
心情压抑已久,青阳林啸将全部的气喷向了医生。
他满身怒火,就像即将喷出岩浆的火山。
医生用白色的衣袖擦着额头上源源不断的汗水,格外紧张。却又要在紧张的情绪下小心翼翼的替她包扎,生怕出了一点点纰漏,惹着这尊佛大发雷霆。
医生走了神,若是在古时候,青阳林啸成为帝王,恐怕也是一昏君,为了女人宁可灭天下的昏君。
“你是不想干了?”
一道暴躁如雷的嗓音从头顶响起,医生赶紧收拾自己的思绪,加快速度。
每根手指头都包成了小粽子,医生愣了愣,欲言又止的低着头,不敢对视青阳林啸的面孔。
空气中都蔓延着一股冰寒蚀骨的冷寒。
青阳林啸始终未开口,只是低垂着眼帘,看着她安然沉睡的容颜,尽管屋内没有开灯,只是借助台灯折射而来的微弱光芒。
黑色的瞳眸中,有着深深浅浅的悲恸在蔓延。
医生咽了咽唾液,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她身上的伤?”
他就像一只狂暴的狮虎,赫然抬脚,医生整个身体在地面滑了很长一段距离,撞击在对面的饭桌上。
医生扶住胸口,震痛却不敢吭声。
“滚出去。”
钟桐将台灯放下,抚着医生赶紧离开。
空间寂静无声,青阳林啸眼底的愤怒渐渐褪去,多了一份柔情和无助。
她那句‘受不了你了’,就像电锯攥着他的心窝。
这世上最大的痛苦,不是你在天边,而是近在眼前,却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也不能把自己的柔情完完全全的展露。
他不能爱,不能拥有完整的家庭。
他时时刻刻身处在水生火热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处在死亡边缘。
他怕影响了她的生活,也怕她影响了他的脚步。
这次相遇,只是无意间救了她。
-
林暮雪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晚上。
她睁开眼皮,惺忪迷离。
然后,她赫然一怔,只见青阳林啸就像木桩般矗立在床头,恢复法国面孔的他低着眼眸正阴郁的看着她。
刘海下的目光就像鬼魅般散发着诡异而森冷的光芒,令林暮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而他额头上的红疹似乎也消散了,很奇怪。
林暮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感应到一抹浓烈的危机感。
她下意识的想要抓住被子,却发现双手被束缚住了。
该死的,他竟然又绑住她。
“别指望昨晚的事,我会很快原谅你。”青阳林啸。
“你也别指望,昨晚的事,我会原谅你。”她学着他的口气,狂妄不已。
“辰易是谁?”口气森冷,还有些耿耿于怀。
她微微一怔,脸色微变,就连说话的嗓音也变得有些急躁:“谁也不是。”
他昨夜残忍的手段,令林暮雪多少有些后怕了。
“你的男人?”青阳林啸的口气越来越冷。
“不是。”
“既然不是,为何你做梦都在想着他?”
“我说了不是就不是。”林暮雪提着嗓音低吼。
青阳林啸阴郁的眸光愈发幽暗。
敲门声在这时候响起,是服务员推着餐车而进。
青阳林啸优雅从容的走向餐桌,这倒是让林暮雪颇为意外。
服务员抬眼忽然看见床/上被绑的林暮雪,眼底划过一丝胆怯,但收敛自如,很快又往餐桌上摆放着两份碗碟。
林暮雪看了一眼已经坐落在简欧餐椅上的青阳林啸,再对着服务员出声喊道:“那谁,你过来。”
服务员微愣,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青阳林啸,那眼神让林暮雪明白,这是在尊求他的同意。
“算了,不用过来了。”林暮雪语气颇冷。
看来青阳林啸在船上的地位也不容小觑,所有工作人员都是他的人。
“去把她扶过来。”
青阳林啸冷厉的气场让服务员不敢忤逆,快步上前,将林暮雪扶起。
林暮雪自然不会乖乖任由他摆布,她挪动身体,胳膊撞着服务员,将后背投给她:“把绳子给我解开。”
服务员为难:“小姐,很抱歉,没有BO的命令,我不敢私自替你打开。”
“告诉他,那就不过去了。”林暮雪的余光打量着青阳林啸,语气强硬。
金属打火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香烟弥漫,青阳林啸吞云吐雾,良久他才冷冷开口:“把她拖过来。”
僵持的服务员听见青阳林啸发话后,不该再怠慢,也不管林暮雪又多不情愿,强行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双腿也被绑了,她根本不能行走,直接面朝天的跌倒在地。
服务员偷偷注视着青阳林啸,见他冷眼相待,这才拉着林暮雪的腿,在地面直接拖着往餐桌方向走。
地面很滑,衣服安全无恙,可林暮雪却气的淤血:“欺人太甚。”
想要用腿去蹬服务员,可是腿被抬着往前拖动,根本使不上力气。
“小姐,你就听话吧,不然会吃很多苦头的。”服务员好心提醒着。
林暮雪倒是也不折腾了,让服务员扶着,坐在餐椅上。
桌面上摆放着佳肴,林暮雪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叫出声。
林暮雪忽然觉得肚子空空如也,胃痛翻滚着。
脸色尬尴而窘迫的撇过脸去。
青阳林啸手里只剩下烟头,还泛着猩红的烟头被他用力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辗灭,他这才心情大好的拿着餐叉。
培根芦笋卷、西兰花汤、金枪鱼土豆沙拉、意大利面。
又是同样的西餐,他仿佛永远吃不腻。
林暮雪虽然对西餐并没有多大的喜爱,可是饿了,对事物也就没多少可挑剔的。
&bp;&bp;&bp;&bp;余光看着青阳林啸优雅的拿着餐叉搅拌着意大利面,他似乎是故意的,热腾腾的面在他的搅拌下,香气便立即蔓延开来。
林暮雪口里被那股香气折磨的唾液直冒,所以频繁的咽着唾液。
青阳林啸好笑的挽起唇角:“喂她。”
“是。”服务员颔首,询问林暮雪:“小姐喜欢吃什么?”
“你是狗吗?什么都听他的?”林暮雪的嗓音抬高,眼底的鄙夷极浓。
“他是BO,若是没有他,别说是狗了,恐怕早已经饿死荒野。”服务员说完还不忘带着一抹感激和爱慕投向青阳林啸。
林暮雪哑然,嘴唇裂开,冷笑:“没有他,你不是还可以找别的工作?我想这艘船也是黑船,见不得光,何必留在这里看他的黑脸。”
“这艘船是经过国家认可的,是正规的,老板有自己的航海企业,并不是黑船。”
林暮雪不屑,恐怕也是服务员当着他的面,不敢说实情,而故意恭维罢了。
青阳林啸倒是来了兴趣:“我给你脸色看了?”
“你的脸一向很黑,给不给,都那个色。”
“别惹我不高兴,不想吃,就干看着。”青阳林啸脸色忽变。
这个女人,竟敢一再的惹怒他。
因此,服务员站在一旁候着,林暮雪坐在他对面,撇过脸,一脸隐忍着,肚子时而‘咕咕咕’的唱歌。
林暮雪尽管不想闻,可空气中已经布满了食物的香气,她尽管不想看,可是余光总会瞟向食物。
更可恨的是,青阳林啸吃饭的模样优雅的令人忍不住想要看上一眼,优雅中带着缓慢,细嚼慢咽,咀嚼的动作就像贵族的王子,一点也不失男儿的魄力。
混蛋!!
林暮雪在心里暗骂着。
不知道忍受了多久,意大利面终于被青阳林啸吃尽。
服务员殷勤的递上餐巾,可是他盯着林暮雪,邪肆的勾起唇角,心情似乎极好,面上的阴云一消而散,尽管青阳林啸带着面具,比不上他天然面孔的英俊,可是那张法国面容足够吸引很多人。
青阳林啸双腿交叠,下颚轻抬,那副俯瞰如帝王般的目光,令人心生畏惧。
“真的不吃?今晚不吃,可就得等明天了。”他意有所指:“夜漫长,怕你的身体消化不住。”
林暮雪并不是单纯之人,可是从青阳林啸口里说出,仍抵挡不住面红耳赤了一翻。
她转头怒视他:“无耻!”
他不怒反笑:“无耻的,还在后头。”
他点燃一支烟,橘黄的火光照应着他的五官,那张面具极其逼真,林暮雪竟然找不到任何瑕疵,就像真的脸。
亦或者说,她第一次见到的他,那张天怒人怨,邪俊的脸也不过是一张假面具吧。
林暮雪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研究般死死盯着。
他勾唇轻笑:“怎么?吸引到你了?”
林暮雪收回目光,仿佛做了什么错事,被人抓了包,微微有些窘迫:“孔雀开屏!”
她已经没有了少女情怀,对帅哥全然已经失去了心动力。
“你想表达什么?”
“自作多情。”
一句话惹的青阳林啸不高兴,他阴冷着嗓音:“撤了。”
桌子上未动的菜肴被服务员又放回了餐车里,林暮雪从未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说生气就生气了,情绪更是变化莫测,永远都猜不透。
服务员刚推着餐车转身,青阳林啸冷厉起身向大床走去,命令着口吻,道:“把她拖上床。”
林暮雪恼羞成怒:“我不去。”
没人理会她,服务员以同样的方式将她从地面拖上了大床。
同样是女人,服务员的力气有限,将林暮雪拽上床已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
青阳林啸坐在床头,将风衣向服务员扔去:“放在沙发上,你可以出去了。”
青阳林啸里面穿着的仍是惯有的黑色体恤,健硕的体格外露,腹肌在紧身衣勾勒下诱人难挡,服务员脸庞微红,羞涩的低下头颅,将风衣披在沙发靠垫上,才念念不舍的推门离开。
林暮雪全身防备,双手还在努力挣扎。
“别白费心思,你打不开的。”青阳林啸背对她,后背仿佛长了眼睛,可以看见她任何动作。
“你敢对我做什么,我会杀了你。”
青阳林啸嗤笑:“女人别动不动就是杀,这句话我耳朵已经听出了茧子。”
他转过身,挑眉看着她:“洗澡?”
“好啊,先放开我,不然我怎么洗?”
“我不介意,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趁机逃跑!”他嘴角的诡异,令人发憷。
被逮住了小心思,林暮雪撇过脸,心里一阵懊恼,该怎么办才好?
青阳林啸脱掉和身上同款颜色的黑色作战靴,丢在地上,重重的响声。
林暮雪睁着眼睛看着他赤脚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晕了一整天,她毫无睡意,目光炯炯,极其防备。
青阳林啸先是拉开了衣橱,拿了一件男士睡袍,反手仍在了床/上,又去打了一盆热水,放在梳妆台前。
这似乎是林暮雪第一次见到有男人洗脸竟然要搬到梳妆台上。
她低声嗤笑,那不屑的嗓音传入青阳林啸耳中,他抬起双目,透过梳妆台镜与她的目光相触。
敲门声响起,钟桐走来,欲言又止,脚步缓慢,看了看林暮雪,似乎有些顾忌:“大哥,你确定今晚要取下来?”
林暮雪读懂了钟桐眼里的意思,不就是在嫌她在这里?
她接话道:“我可不想呆在这里,可不想和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呆一块。”
“放心吧,她活不了多久,知道我身份的人,都得死。”
青阳林啸的嗓音如魔鬼般,尖锐有力,却又极其的阴狠,森冷可怖,令人毛骨悚然。林暮雪身体一怔,他想杀她?他留着她的性命到现在,只是在死之前,先玩弄于她?
林暮雪的心脏开始狂乱的跳动着,那是一抹后怕。
钟桐跟着他已有许多个年头,对他的一行一言都可以猜到个十有**。
钟桐摆好假人头,雕绘着黑色曼陀罗花的匣子打开,
&bp;&bp;&bp;&bp;钟桐摆好假人头,雕绘着黑色曼陀罗花的匣子打开,里面是柔软的夹绒海绵,中间扣着一精致的透明小瓶,里面装的是粉色的液体,晶莹剔透。
钟桐小心翼翼的拿出瓶子,扯开活塞,针头伸入小瓶里,抽取了三分之一的液体。
钟桐刚扯掉针头,青阳林啸接过注射器:“出去吧,门锁好。”
“是。”钟桐颔首退了出去。
青阳林啸平时取面具,钟桐都会在一旁伺候着。
林暮雪一直注视着他,除了防备之外,更多的还有好奇,那瓶子里看上去就像是某种药物。
青阳林啸深寒的目光从镜子里对上她的眼,唇角轻勾:“你很好奇?”
林暮雪好奇他那张脸,她观察许久之后,都不曾发现他脸上有带上面具的痕迹。可是面对他,她却做不到吐露自己的想法:“没兴趣。”
青阳林啸的目光收回,严谨的看上镜中的自己。
注射器沿着他的耳根、颌骨、脖间到下巴的位置,以及额头和秀发相连的地方都沾上了液体。他手法娴熟,下颚轻抬,就如精心勾勒着自己的五官般,小心翼翼的谨慎着。
五官外廓线慢慢翘了起来,林暮雪一惊,吓了双眼膛目睁大。
青阳林啸冷厉的看了看她,用热水将面部打湿。
刚毅的面具脱落,那张邪俊,如上帝精心雕刻的五官出现在灯光下,有棱有角,深邃俊美的令人窒息。
这人真的不简单,林暮雪忽然感应到自己的生命出现了浓烈的危机感。
青阳林啸将脱下来的面具覆在没有五官的假人头之上,水珠凝聚,顺着假人头滴落而下。
青阳林啸这才转过身来,林暮雪身体微颤,眼底闪过一丝凌乱恐慌。
脚步一顿,英俊邪魅的五官冷厉:“你怕我?”
林暮雪迎上他的目光,收敛自己的情绪,忽然一笑:“活该有人要暗杀你。”
“说来听听。”
“杀人如麻,竟然还要靠着假面具而活。”
青阳林啸狂妄笑着:“那你觉得呢?”
“变态!像你这种人,就应该被诛杀。”林暮雪咬牙,她忽然不怕了,就算真要死,害怕的结果一样是死。
本以为青阳林啸会生气,可他却只是勾起冷厉的唇,提着睡袍向浴室走去,到门口时,他忽然转身提醒道:“女人,有些东西,该忘记的就忘记,记得太清楚,反而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最好笨一点,才能保住你自己的性命。”
哗哗的水声响起,林暮雪这才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向餐桌。
她早注意到他在吃完饭后,金属打火机便落在了餐桌上。
她一直在等待机会。
林暮雪将脚放在地面,站起来之后,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走,脚裸被绑,她只能往前蹦,这根本就是在为难她。
林暮雪蹦了几下,声音有些大,但浴室的水声不小,他应该听不见的。
林暮雪咬牙,她发誓,她从未做过像现在这般滑稽愚蠢的动作。
忽然一个晃神,林暮雪脚步不稳,噗通倒地,面与大地亲密相吻。
浴室的门被用力拉开,脚步声由远而近,高大的身影笼罩而来,林暮雪被男人打横抱起,紧紧箍着她。
林暮雪撇过脸去,不愿看他的目光,更不想看到他嘲笑的嘴脸。
性感的嗓音悦耳的令人心醉:“绑成这样了,还想跑?”
“总比被你杀掉的好。”
“只要你乖乖的,我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林暮雪忽然看着他,倔强的目光含着一抹坚毅,自信满满:“放心,我会活着回国。”
“有自信是好的,但过于自信,会死的更惨。”他狂妄的看着她,目光决绝,嘴角的笑宛如魔鬼撅起。
青阳林啸将半掩着的浴室门用力踢开,门是以实木和玻璃所制,玻璃瞬间破裂,玻璃渣掉落在地。
“你带我进浴室做什么?”林暮雪竭斯底里的吼道。
青阳林啸用脚将马桶盖勾下后,将林暮雪放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捧着她精致红润的脸,邪肆的勾唇:“洗澡。”
“我自己会洗。”
林暮雪想将脸从他手里抽离,可他的手轻轻箍着她的脸,便使得她根本动不了。
林暮雪双膝一屈,他有了防备,双腿一抬,压住她的大腿。
他的腿就像一块巨石,林暮雪只觉得大腿像要被碾碎一般疼痛。
她忽然抓狂,貌美的面孔微微有些扭曲:“放开我,你侵犯我的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他狂妄自大的说道:“在这里,我就是法/律,我就是王,人人听我的。”
“我会告你。”
青阳林啸笑了:“然后呢?”
林暮雪一愣,他连人都敢明目张胆的杀害,怎么可能会怕法/律。
青阳林啸俊逸的面孔向她笼罩,逼近她,猖獗道:“只有讨好我,你才可能有活路。”
话落,青阳林啸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仿佛兽性撅起,他的吻粗暴的令林暮雪嘴唇发痛。
林暮雪又想狠狠咬他,但他已经有了防备。
他得逞一笑,林暮雪趁间隙:“滚,放开……。”
又被狠狠堵住了。
胸口一阵沉闷窒息,眼看着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林暮雪却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她怕,眼角的泪水忽然溢满了眼眶。
她心下一恨,咬上了自己的舌头。
浓烈的血腥蔓延开口,青阳林啸眉峰微蹙,放开她。
他觉得腥味难受,往地上碎了一口,就连口水也是淡红色的。
林暮雪嘴角划过一条血痕,嘴角拉开一抹酸涩的笑,却显得一丝诡异,声音不清不楚道:“和一个死人,你也这么热情吗?”
记忆流转,心底深处那抹悲怆的情绪从脚底窜入,眼角凝聚的泪滑落。
舌头并没有被她咬断,只是舌苔破损。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嘴唇的血红,印着他刀刻般的五官,如嗜血的恶魔,他从未因为一个女人动怒过,一拳打在马桶盖上,一条裂缝在他拳头处蔓开。
这女人竟然这么刚烈,宁可伤害自己,也不让他碰。
&bp;&bp;&bp;&bp;有多少女人想要前仆后继的跟着他,这个女人是第一个敢拒绝他,一再挑战他的耐性。
青阳林啸阴沉着脸,与她的目光相对。
“知不知道,让我不高兴的下场?”
“我只知道,让我做不愿意做的事,你会是怎样的下场。”
青阳林啸嗤笑:“我想知道,你能给我什么下场?”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林暮雪几乎是一字一句从喉咙里挤出,眼里带着愤懑和憎恨。
青阳林啸大手一捞,将她抱起,阴沉的面孔多了一丝忍俊不禁,大步走出卧室,将她彻底当球般,抛向了床。
他的力度刚好,竟没滚下床,可是床垫的弹力还是震的林暮雪胸口发痛。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到要看看,你怎么让我生不如死。”青阳林啸向她挑衅的下了战书:“只要你赢了,我会安全送你回国,否则,你的下场,就是喂海里的鱼。”
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悦耳动听,可是衬着那残酷血腥的话,就宛如地狱的恶魔发出的颤音。
林暮雪睁着双目瞪着他,眼角的湿润在灯光下异常晶莹。
青阳林啸心里升起一抹复杂的情绪来,他望着她水汪的大眼,心就像被羽毛绕过一般。
那种难以抚平的情绪搅着他的心神,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画面,同样的大眼,却比她更明亮而璀璨,像一抹柔和的阳光在他的心底初绽。
他正色的盯着她,越看越觉得愈发熟悉,良久之后那抹情愫让青阳林啸移开了视线,转身向浴室走去,他现在还穿着黑色的T恤,还未洗澡。
哗啦的水声响起,林暮雪直视那扇残破的门,白色的水雾在门口弥漫,眼角划过一丝狡黠的光。
刚才被他抱入洗手间,路过盥洗台时,她顺手摸到了台上一片刮胡刀。
双手绑的太紧,指头被包着,手往上拐,用刀片摩挲着麻绳,这须得费林暮雪很大的力气不说,绳子还勒着她的手腕越来越痛。
林暮雪根本不在乎手腕摩擦出来的疼痛,她只顾及速度。
没一会时间,绳子断裂,双手获得自由,可是白皙的皮肤已经被绳子摩擦的起了一层皮。
她感应到手腕有些麻木,却顾及不了太多,绳子打了死结,怎么也解不开,最后只好用刀片割着腿上的绳子。
林暮雪使了全力,显然手腕的力气不支,额头的汗珠也渗了出来。
浴室的水声停止,林暮雪愈发慌乱,仅剩脚裸的绳子仿佛变成了钢绳。
男人的黑影投射在门边,他似乎站在盥洗台边摆弄着什么。
林暮雪咬紧牙关,使出仅剩的力气用力的前后割着绳子。
男人的身影开始移动,绳子脱落。
林暮雪就像获得重生,赶紧将刮胡刀放在枕头底下,从床上梭了下来,刚站起,双腿有些乏力,险些屈膝跪倒在地,她撑住床边,力气很快恢复,拔腿便往门口跑去。
急促的脚步声让青阳林啸眉峰紧蹙,大步走出浴室,只看到女人踉跄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口。
秀发滴落着水珠,顺着他有棱有角的五官缓缓滑落。
他不慌不忙的拿起吹风筒吹着他原始的黑色秀发。
他神情休闲,‘嗡嗡嗡’的风声响起,女人的身影便如他预料中的一样,退了回来。
林暮雪脸色铁青,大踏步往屋内走去,钟桐竟然一直守在门口。
他冷冷的嗤笑:“别以为昨晚放你走,每晚还会有这个机会。”
她想想就知道,昨夜她会轻松自如的离开房间,恐怕也是这男人故意放她走的。
这男人太恐怖了……
林暮雪瞪着他,他一手扶着秀发,一手拿着吹风筒。墨黑的秀发顺着风向上下起伏,那俊美的五官噙着笑意,仿佛心情极好的样子。
她纵然讨厌他,可是又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就如天使恶魔的混合体。
“你好像很怕让人看见你现在的模样?”林暮雪精光一闪,仿若找到了他的弱点。
他嗓音悦耳,漫不经心:“你若是想拿这个威胁我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
她记得他说过,见过他原有面貌的人都不能活,她不能再危害他人。
可是他却独独让她活着?
“我也看见你了,你为何不杀了我?”
“你想死?”
“这世上,没有想死的人。”
他挑眉:“既然如此,你就乖乖的。”那口气,就像对着小孩。
林暮雪走向浴室。
他放下吹风筒,跟着走来。
她关上门,他手掌伸来,拉住门。
她皱眉:“你干嘛?”
他慵懒的盯着她:“你又想跑?”
“我是想跑,但不会傻到跳海。”浴室有一道窗户,可是窗户外是无尽的海面,和阳台是一个方向。
青阳林啸这才松了手:“算你识趣。”
“混蛋!”她咒骂一句,狠狠将门关上,上了锁。
他的嗓音隔着门响起:“不准洗澡,你身上全是伤口,不能碰水。”
没理他,她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中的自己。
未施粉黛的面孔天然纯美,精致的五官,粉嫩如婴孩的肌肤弹指可破。对于女人来说,美丽便可胜过一切,可是对于她,却从未因为有过这种脸,而自豪兴奋过,一丝一毫也没有。
“哼!”阴雪忽然出现在镜中,与她的肩齐平:“你又对着这张脸发什么愁?”
林暮雪敛起情绪:“你来做什么?”
“看好戏。”
阴测测的嗓音刚落,窗户关闭的百叶窗忽然被撞开破裂,黑影通过窗户落在林暮雪的身旁,男人带着头罩,只露出一双凶煞的眼睛。
她身体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黑衣人用手臂挽住她的脖子,冰冷的手枪抵住她的太阳穴。
随后而来的,又是三三两两服饰统一的黑衣人从窗口跳入,总有四人,脚步落地的声音极度轻缓,几乎听不见声音。
林暮雪想起了古装电影里的杀手,轻功落地也是这般不着痕迹。
青阳林啸慵懒中带着慢条斯理的靠在床头,手中拿着杂志,悠闲惬意。
&bp;&bp;&bp;&bp;浴室门被撞开,整扇门整个的躺倒在地板上,巨大的动静却并没有令青阳林啸有丝毫的震惊,他置若罔闻的盯着杂志,连眼都不抬一下。
林暮雪被动的让人推着向前走,手臂抵着她的脖子,痛的几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这些人身强力壮,魁梧的不像话。她抓住那人的手,硬邦邦的手臂宛如金刚,想要挪开,更是不可能。
青阳林啸交叠着双腿,修长的手臂拿起床头柜上泡好的普洱,优雅的抿上了一小口。
他全然像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优雅的姿态让这些黑衣人都忍不住一阵心悸。
四人站成了一排,凶神恶煞。
林暮雪的神态略微恍惚,她皱着眉头,咬紧牙关,试图减轻一些恐惧,手枪抵住太阳穴的力道忽然一提,痛令她忍不住从鼻中发出一抹低鸣。
悠然的他这才蓦然抬起眼帘,冰冷的眸光就像一把刺骨的冰凌,瞳眸更是狠戾凶煞,黑衣人身型微晃,挟持林暮雪的男人开口:“这女人在我们手里,你最好乖乖就范?把蓝姬交出来。”
青阳林啸扬起高贵的下颚,将杂志轻轻放下,森冷的眼底冷厉如霜:“一个女人,你们何时见我放在眼里过?”
毫无情绪的声音,就如冰窟里发出来的:“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黑衣人的目光投向梳妆台下的抽屉,细微的神情落入青阳林啸眼底。
拇指与食指提着茶杯举在高空,精锐的眸光一亮,茶杯掉落在地,碎开。
黑衣人回过目光看着地面,水花四溅。
靠着内墙的人已徒步向梳妆抬走去。
青阳林啸手臂一挥,枕头向挟持林暮雪的人扔去。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击打在枕头上,洁白的天鹅绒在空间里四处散开,如雪花般飘零。
然,一声惨叫在黑幕下尖利刺耳,手枪砸中木地板的声音。
枕头飞出去之后,青阳林啸便将枕头下的刮胡刀敏捷的扔了出去,刺中了那人的眼睛,那速度,犹如闪电滑落,所有人根本没有看到。
林暮雪只觉得脖间一松,赤红温热的血液喷溅在她的双臂,血腥味蔓延开来,她一阵晕眩,然后是一个宽大的怀抱将她护着。
青阳林啸身手敏捷,在接触到林暮雪之后,那修长的腿便是轻易之间将另外两个紧握的手枪踢向了角落,他乘胜追击,有力的长腿一扫而过,劈在脖间,两人双双飞进了洗手间里,噼噼啪啪砸落了一地。
林暮雪错愕的看着这个男人,膛目结舌,这么厉害?
“啊……”撕裂的叫声,划破了黑空。
奔向梳妆台的男人,只觉得后背一凉,一把匕首蓦然刺进了背脊。他颤着双手,转身捏着手里的抢,可刚转身,一道影子落在脚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整个人已是跌进了墙角,后背撞入墙壁,匕首陷的越深,一口气没上来,呼吸骤然停止。
青阳林啸居高临下的向双目流淌血液的男人走去。
他低睨着他,目光冷厉,赤脚如钢铁般猛在踩在那人的手臂上。
“我的东西可不是你随便碰的,看过我的脸,更是罪不可赦。”
他眸光狠戾极致,脚步用力一碾。
咔嚓!
手骨顷刻间断裂。
双重的痛疼立即让他陷入了昏迷。
钟桐走来,看到满屋狼藉,胆怯道:“大哥!”
青阳林啸全身萧杀,就如阿修罗:“收拾了。”
钟桐的劲也不小,将浴室里晕过去的两人,抬起便扔进了海里。
林暮雪站在原地,睁大着双目,有些不可置信,尽管当时他救她,也这般武艺超群,可是此时此刻,她仍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青阳林啸靠近她,高大的身影立在她身前,身体忍不住轻颤。
“受惊了,就早点休息,不要到处跑。”
他的嗓音虽冷,但眼底的杀气慢慢退去,抚着她的腰,带她走向床。
【一个女人,你们何时见我放在眼里过?】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还是救了她。
林暮雪被动的向前走着,可脑中还在播放着刚才的画面。
她认真回想,上一次追杀她的人,是同一款服装,应该是同一伙人。
她甩开他的手,转身向躺地的黑衣人走去。
她捂住鼻口,很讨厌血液的味道。
她揭开墙角被匕首插/入背脊男人的头罩,看上去三十来岁,铁青的面孔。
“别动!”青阳林啸截住她的手,不让她去触碰这些尸体。
她一顿:“他们是什么人?看样子是冲你来的,还有蓝姬。”
青阳林啸拉走她:“熊头。”
钟桐将剩下的二人一一丢进大海,清理着地面的血污。
“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她不解,所有的人仿佛都是围绕着他一个人。
青阳林啸食指放在嘴边:“嘘!早点休息。”
林暮雪还想再问,却被他强行拉上床,用被子盖着她的身子。
“我可又救你一次。”明明还正经的一张脸,又突然勾着邪肆的笑意盯着她。
她拉开被子,想要起身,被他又按下去。
她蹙眉:“麻烦你擦亮你的猪眼,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被他们挟持?”
哪一次,不是因为他?
青阳林啸细语轻柔:“早点睡,我还有事要处理。”
恐怕,这是几天以来,他第一次用这般细柔的嗓音和她说话,不带任何轻/浮之意。
林暮雪不可置信的盯着他,高大的背影冷厉如风向阳台走去,钟桐尾随,将阳台的推拉门关上。
林暮雪轻轻起身,只看到玻璃外面黑作一团的人影,忽然对青阳林啸有了一丝兴趣。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黑头’也是不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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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内部出现了叛贼。”青阳林啸眯着阴冷的双眼,若不是内部通信,‘黑头’又怎会知道他上了船,更别说蓝姬所放之处。
钟桐一怔:“船上有埋伏?”
“这件事,你在暗地里调查,不要惊动任何人,五指也不行。”
青阳林啸的警惕心很高,除了钟桐,手下的兄弟没有一个是他极为信任的人,包括指蕊。
&bp;&bp;&bp;&bp;平日里跟在青阳林啸身边的除了钟桐以外的五人便是护着青阳林啸安全的五指,又称为上下左右护对,每个人的名字都是代号,以指取姓,指上,指下,指左,指右,指蕊。
而这些人当中,除了钟桐和指蕊见过他真实容貌以外,任何人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都得死。
也是今晚,为何那四人没有出现的缘故。
-
林暮雪贴着推拉门缝,想要偷听两人谈话。
结果刚走进,青阳林啸蓦然拉开门,她一个踉跄跌入了他怀中。
“你在做什么?”
被人抓包,她窘迫的笑了笑:“散步。”
连她自己也发现理由烂透了。
他倒是难得的没去戳穿她,大掌箍着她的手臂,拖上床:“老实睡觉。”
“大哥,若没事,我先出去了。”钟桐抱着坏掉的浴室门,撒腿赶紧撤离。
屋子清理的很干净,看不出任何打斗过的痕迹,倒是浴室的门没有了,看着有些怪异。
经过这一夜,林暮雪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离开他。
和他在一起,她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命丧黄泉,不是被他折磨死,就是被他的对手杀害。
想想就觉得后怕。
“在想什么?”青阳林啸洞察的看着她,发现她似乎在思量着什么,心里立即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林暮雪回神,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我只是在想,每天呆在这间屋子里,都快发霉了。”
他从后背抱住她:“明天下午带你出去玩,但你若是打着逃跑的主意,就别想再享受我赐你的待遇,只有在我身边,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林暮雪撇了撇嘴,暗暗咬牙:跟着你,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性命。
他忽然起身压着她,迫使她平躺着,深谙的瞳眸紧紧锁住她。
她一怔:“你干什么?”
“你刚才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什么都没想。”她无语。
他眯着狭长的双目,晦暗不明:“你就算是不说话,我也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会害你丢了性命。”
林暮雪无语,他是蛔虫吗?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修长的手指扼住她的下颚,无与伦比的五官逼近她:“记住,我是你的男人,这辈子,除非你死了,否则,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掌心,最好记住这一点。”
他的嗓音就如恶魔的觉醒,狂妄的宣誓自己的占有。
-
第二天,夕阳升起,橙色的光芒从高高的田字框窗口照射,落在地板上。
青阳林啸双腿交叠的坐在木凳子上,手里把玩着林暮雪起先送出去的项链,手指摩挲着那块水蓝色宝石,金色的刘海遮挡着他的双目,全然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
前方五花八门跪着的五人,是钟桐带着手下,连夜捕获的‘黑头’成员。
黑色的手枪抵着他们的太阳穴,身子微颤,但那副宁死不屈的姿态倒是让青阳林啸有些敬佩。
嗓音清冽而缓慢:“确定不交待?”
“在道上混,早就将身家性命置之度外,纵然是死,也不会出卖组织。”前头的人豪迈的开口,看着青阳林啸的目光毫无惧怕之意。
青阳林啸冷厉的挽唇:“很好,我很欣赏你的忠心。”他停顿了片刻,撩起双目:“这些年,我一直想尽办法收购你们的帮会,只可惜,你们帮主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三挑战我的耐心,这一次,我会彻底搅了你们的老巢,在这之前,你们会吃很多的苦头。”
青阳林啸起身,走了两步,颀长的身影兀立在门口,慵懒的口吻中是掩饰不住的威严:“知道怎么做?”
“大哥放心,我们知道。”手下异口同声。
钟桐跟着青阳林啸绕过门口,双腿刚踏入走廊,房间里,立刻响起凄凉的嚎叫声。
这是住房下的楼层,环境凄凉,每日有人把手着楼梯,旅客禁止通行,是青阳林啸私人领域。
刚走几步,锁链撞击的当当作响,青阳林啸蹙眉,停下脚步。
“指蕊关在里面。”钟桐开口回复,似乎也是故意提醒他。
青阳林啸清冷的目光直视前方,刚抬脚,钟桐低着头,再一次出声:“少爷,去看看指蕊吧,她一直嚷着要见你。”
他脚步落地,钟桐打开房门。
指蕊狼狈的锁在铁架上,皮开肉绽的身子已是化了脓水。
指蕊虚弱的抬起头来,再看到青阳林啸的那刻,灰暗的目光忽然一亮,泣泣的嗓音喊道:“少爷,你终于来看指蕊了。”
青阳林啸兀立着,冷漠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少爷,指蕊知道错了,指蕊一时糊涂,还望少爷原谅指蕊。”她的声音低如蚊鸣,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喊出来的。
半响,青阳林啸才冷漠的开口:“这一次只是小惩。”
话完,他转身踏步离去。
他冷漠的背影消失之后,指蕊才轻轻抿了抿苍白的唇:“谢谢少爷。”
-
林暮雪醒来时,青阳林啸已经不在了,灼热的阳光透过纱窗投射进屋内。
林暮雪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他不在更好。
她通过猫眼向外偷瞄了一下,门口照理守着四人。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必须趁他回来之前,悄悄离开,从门口自然是不可能的,只能从窗户逃走。
她坚信,这世上既然有这般凶残的男人,那自然也有可以对抗他的人存在。
只要找到这样的人,林暮雪就有机会逃离。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她走向阳台,无论多炎热,海上的风总是清凉舒适的,只是紫外线格外强烈。
林暮雪探出头,剧烈的海浪翻卷,咽了咽唾液,害怕的心脏狂乱的跳动着。
站在圆形扶手上,若是稍不注意便有粉身碎骨的危险,林暮雪双手扶着墙壁,汗粒渗出,掌心湿润一片。
墙壁有半个人的厚度,脚想要跨过去,必然要费一些体力,还有胆识。
她闭着双眼,豁了出去,掉下去,总比被他折磨强。
&bp;&bp;&bp;&bp;身子轻颤,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清澈的目光完全没有了一丝胆怯,然而勇猛了不少。
只是那湿润的双手有些碍事,扶着墙有些滑,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做足了准备。
好在墙壁的两侧镶有壁柜,上面摆放着名贵的古董花瓶,著名书籍,阳台上有圆桌,下午时分,喝喝下午茶,看看书,也可以用来消磨时光,只是平日里,林暮雪只想着逃跑,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林暮雪扯掉手指头上的纱布,卯足了劲抓住壁柜的一角,手指用力的扣着。
左手扣住那一头的壁柜,左脚立即迈向隔壁的扶手上。
果真两边的结构是一样的。
她得逞一笑,身子衔在两间房的中央,右脚想要迈过来,却发现有些难度了。
林暮雪右脚抬起,往左边挪动时,左脚忽然一滑。
身体的重量支撑不住手指扣住壁柜的力度,手指一痛,整个身体向下坠落。
咬住唇角,左手竟是在情急之下抓住了扶手。
身体整个悬空,虚惊一场,她深吸一口气,头向脚下望去,滚滚波涛让她有些晕眩,赶紧抬起头来,她没有太多的力气。
双手攀住扶手,脚蹬着船沿,仿佛用了毕生所有的力气,才勉强爬了过来。
双腿绕过扶手,她几乎是让身子滚落在甲板上的。
她仰躺着,双手展开,大口大口的吸气。
真是惊险!
这些日子,遇见太多的灾难,她仿佛没以前那么惊慌失措了。
等呼吸平稳之后,她才站起来。
阳台上的推拉门微掩着,她试图拉开,从房间里出去。
屋内的纱窗大大敞开着,林暮雪一怔,房间里旖旎风光,有两人正在翻手覆云,还是高难度的。女子口中发出那羞涩发指的声音,令林暮雪鸡皮疙瘩落了满地。
yod!
她面红耳赤,赶紧转过身去,蹲在壁柜下。
屋子里怎么会有人在?这几天,她经常注意这边的情况,根本连半个鬼影子都没看见的。
玻璃隔成的墙壁,是整个阳台的长度,好在还有纱窗遮挡的。
这种画面,虽然很熟悉,可是亲眼目睹,心脏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林暮雪蹲在地面,缩成一团,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脑海里,竟是她和青阳林啸在一起的画面。
他的强势,霸道,残忍血腥,还有纵然她骂他,他也能说出一些令她招架不住的话题。
就连在这档子事上,他粗暴毫无节制,宛如超人,拥有永远也耗不尽的体力。
林暮雪摇了摇头,她竟然在想和他做那档子事……
她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只是屋子里传来的声响,却折磨着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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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拉开房门,青阳林啸进屋,褪去风衣,随意的仍在沙发上,钟桐拿起,挂在衣帽架上。
他慵懒的倒在床上,双手枕着头,目光望着洗手间,勾唇轻喊:“女人。”
回应他的,只是沉默。
这似乎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她对他就从未热情回应过。
他并未起身,只是冷冷的目光扫向钟桐。
钟桐一愣,随即开口:“少爷,指蕊的身体还需要调养,所以这几天不能露面。”
他起身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英俊的五官在白烟中更添一抹朦胧的高贵和优雅,半响,他才轻启唇瓣,声调轻缓慵懒:“那就让她调养,一个月内,最好不要再出现。”
“少爷,其实指蕊也是为你着想,你不必放在心上。”钟桐低首,连眼皮都不敢抬。
青阳林啸眸光忽冷:“你是在教训我?”
钟桐身子一颤:“属下不敢,只是希望少爷不要怪罪指蕊,她性格冲动,少爷也是知道的。”
金色打火机一下又一下的扣动着,青阳林啸眸光暗沉,似乎在思量着什么:“这段时间让兄弟们小心行事,四处埋伏好。至于指蕊,就让她好好养身子,伤没好之前,什么都不需要她做。”
“是,少爷!”
钟桐刚转身,背后又响起他冷厉如冰的嗓音:“更不要出现我的视线范围内。”
钟桐的身子抖了抖,没想到少爷在乎起一个女人来,不亚于任何男人。
钟桐从屋内出来,皱了皱眉,见指蕊狼狈的靠着墙壁,指右抚着她的手臂,不至于跌倒在地。
指蕊见钟桐,迈着虚弱的身子:“大哥他怎么说?”
“大哥说了,让你好好养身子,什么事都不用你操心。”
指蕊笑了笑:“我就知道,大哥还是心疼我的。”她高兴难以言喻,就要往屋里闯。
钟桐伸出手臂:“大哥说了,伤势还没好之前,不要再去找他。”
指蕊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好,我知道了。”
转身,还是由指右抚着走。
少爷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无用的她,只有身体养好了,才配留在他的身边。
-
青阳林啸掐灭烟头:“女人,出来。”
上个厕所是不是太久了点?
仍没有回应,眉峰微蹙,下床,大步流星走去。
修长的手指拧着把手,没有上锁,里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目光扫向没有门的浴室,整个屋子里冷清清的,青阳林啸的心忽然一沉,仿佛体内什么重要的东西没了。
如箭的步伐向大门走去,一脚踹开。
守在门口的手下身子一颤,吓的连连后退。
门的设计是从里边拉开的,他这大力一踹,整个门框都脱落了,门更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人去哪了?”
怒火汹涌的嗓音森冷吓人,手下胆战心惊,一头雾水:“大哥,什么人?”
青阳林啸乌云密布的面孔已是凝了一层霜,脚步赫然一抬,脚踹向其中一人的腹部。
身子撞向护栏,猛的一弹,爬倒在地。
“指上。”另外两人将指上扶起。
指上艰难爬起来,抿了抿嘴,吸了一口气,尽量减少腹部疼痛,低沉道:“一个早上,她一直没出来,我们这就派人马上去找。”
青阳林啸浑身煞气蔓延,就如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魔。
指上转身刹那,眼底闪过精锐的光,攥着拳头,怨恨咬牙。
&bp;&bp;&bp;&bp;青阳林啸亲自带队在船内搜查,身后跟着十来人,每间房都会大力踹开,那气势万钧让旅客震惊,却又不敢出头训斥,只好哆哆嗦嗦的站着。
全是一身黑衣,气势磅礴,不容靠近,一看就是暴力分子,谁也不敢得罪。
青阳林啸踹开一扇门,屋内发出一声尖叫,欢爱的两人用被子挡住关键部分。
青阳林啸只是冷然扫过,脸不红心不跳的扬手,身后跟着的手下冲进屋内,踢开浴室洗手间。
钟桐靠近床头,把玩着手里的抢:“有没有见过一个中国女孩?”
两人抱在一起索索发抖,忙摇头:“没……没看见。”
空手而归,青阳林啸气势凌厉带头转身离去。
“他们是什么人?看起来好凶残。”见这群人离开之后,两人才喃喃开口。
男人邪恶勾唇:“管他的,我们继续!”
-
“你爱我吗?”女孩含羞带笑的望着男子,身子轻扭。
男子拦着她的腰,嗓音诱惑:“爱,当然爱了。”
“有多爱啊?”
“宝贝,当然是用我的生命来爱你。”
“那你发誓。”女子的胳膊在男子的身上蹭了蹭。
男子将她打横抱起,向床边慢挪脚步,深情款款地说:“我发誓,我会爱你永远,不离不弃,别人欺负你,我会第一个站起来保护你,宝贝,总之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那个人就是了。”
砰!
房门忽然被踹开,高大的男人兀立着,周身煞气滚滚。
男子双手一丢,女子噗通掉地。
男子双腿打颤:“你……你们……,我们什么都没做,是她勾引我的。”
“你混蛋,你刚刚还说爱我的。”
男子挤到门口,想要从青阳林啸身旁挤出去:“你都有老公的人了,谁会爱你。”
青阳林啸大手将他一提,举在空气,嗓音寒冰蚀骨:“搜!”
“大哥饶命啊!”
男子不断求饶,青阳林啸却置若罔闻。
钟桐蹲在女子身旁,刻板的面孔毫无温度:“有没有看过一个漂亮的中国女孩?”
“没……没见过。”
手下汇报:“大哥,没有。”
青阳林啸眸光一暗,手臂一扬,男人抛进了屋内,砸中墙壁。
-
“少爷,下面全都找遍了,没有找到人。”钟桐低首,站在青阳林啸侧旁。
青阳林啸摩挲着她的水蓝宝石项链,找不到人吗?
“只剩下最后一层没有找过。”钟桐提醒。
林暮雪住所那一层基本上都是有地位的人居住,青阳林啸有些忌惮,是怕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到时候会很麻烦,很对人对蓝姬虎视眈眈,尽量少有人知道会更好。
现在形势不同,到处都有埋伏的‘熊头’,若是知道她是他的人……
想到她有可能陷入危机,青阳林啸的心就如虫蚁在爬。
“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他不能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可是,少爷……”
钟铜想要劝说的话卡在喉咙,只见青阳林潇幽暗的目光盯着他,眼里的警告格外菱利,仿佛在说: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抽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出去。”
钟铜退出房间,看着那扇破败的门,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仿佛有一颗定时炸弹埋伏在身边。
青阳林潇站在阳台抽烟,双目凝重,双眉紧锁。
他不会让她有事的。
-
林暮雪蹲在地上,双腿都发麻了,屋里的动静还在持续着。
她腹诽:这些人是打了鸡血的吗?还不完事。
林暮雪蹲着有些困倦了,直接坐在地面迷迷糊糊,屋里的动静才停止。
依稀听见屋里的谈话声。
“滚!”男子的声调很冷,那翻脸的速度不亚于翻书的速度。
女子声音娇柔:“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纵然是埋怨,声调却柔成了水。
林暮雪挪了挪身子,透过细缝往里看,美国女人一丝不挂的黏着男人的手臂,风情万种。男子五官分明,长相还不耐。
只是那口气,猖獗不已。
男子嫌弃的甩开她的手:“我对第一天认识就往我床上爬的女人不做任何留恋。”
“你怎么这样?”
“别让我说第二次。”男人似乎失了耐心,嗓音冷冽。
女子哼了两声,赶忙穿上衣服,提着包包:“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给我记住了。”警告完之后,女人才拽着腰离开了。
林暮雪赶紧躲起来,蹲在角落里,等着男子离开。
海风清爽,但阳光烤在身上仍觉得皮肤刺痛。
等了一会,林暮雪有些心烦了,双手撑在地面,伸个脑袋去打探。
推拉门忽然被拉开,林暮雪一怔,对上男子的丹凤眼。
男子单手撑着门,矫健的身形只穿着一条三角裤。
林暮雪的心脏扑通乱窜。
“偷看够了吗?”
她一怔,极其窘迫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不是有意要看的。”
男子勾唇,弯腰,绅士的伸出右手:“脚麻了?我最乐意拉美女一把。”
林暮雪看着男子强壮的手臂,霎那间想起了青阳林潇……,赶紧掐断自己莫名升起的想法,自个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不用了,谢谢。”
男子堵在门口,林暮雪礼貌微笑,毕竟在别人地盘,毕竟她偷看了别人**:“借过。”
男子上下打量她,毫无借让的意思,眼角忽而露出赏识的精光。
美人儿坯子!
“你是谁?躲在这里做什么?”男子脸色一正。
她直起身来,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隔壁翻过来的,希望你帮帮忙,让我离开。”
男子嘴角轻提,讽刺的意味很明显:“你找借口是不是也应该编个像样的?”
“我说的是真的。”
“说。”男子脸色一黯,有力的手掌箍住她的手臂。
力道很大,林暮雪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快被捏碎了:“我说的是真的,那边有个变态,我只想摆脱他。”
“变态?”他狐疑的嗓音轻吐,忽然又有趣的笑了。
那笑让林暮雪有些不解。
“既然相信了,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
&bp;&bp;&bp;&bp;“我的房间,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不是未免太不把我放眼里了?一个女人孤身闯单身男人的房间,难道不是在向我提示什么?”
男子另外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脑,细长的手指想要插、入她的发中。
林暮雪身子一侧,皱眉不悦。
男子的手落了空,笑的一脸隐晦。
“你想多了。”
“你为什么要跑我这里来?”
“都说了,那边的人很变态,这些天一直关押着我,我身上所有的伤都是他打出来的,只要你肯帮我,以后只要你有所求,我一定会帮你。”林暮雪说的格外真诚,指甲的伤展露给他看,本包成粽子,被林暮雪拆掉了。
男子皱了皱眉:“很丑。”
原本纤细、圆润的指甲脱落之后,的确是丑不堪言。
“我们家在中国商界上占有一席之地,只要你肯帮我,往后你有什么困境,我会都尽我所能的帮你,你觉得怎么样?”林暮雪昂着头,等待男子的回复。
男子却似乎并不为所动,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颚,对她的交易置若罔闻:“郑重其事的告诉你,今天,你就是我的下酒菜。”
林暮雪往后退,刚出狼窝,不会又入虎穴了吧?
男子逼近他,薄情的唇瓣轻抿,明亮的眸里闪烁着欣悦的笑意,就像野兽意外的获得了自己的猎物。
林暮雪显得有些急促:“你别过来。”
“小美女,其实我更喜欢中国女人,知道为什么吗?”男子穿着三角裤,嘴角噙着笑意,俨然就是一副放/荡浪子的模样。
林暮雪目光一恨,单膝狠狠往上提,这几乎是她出自于自己的条件反射。
只可惜,她太低估这个男人,就如低谷了青阳林啸。
男子赫然箍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低声轻语,柔软的嗓音里带着极强的欲、望:“清纯。”
字里行间透着晦暗不明的意思。
话语刚落,林暮雪便被男子蓦然之间拖进了房间,狠狠扔进了床/上,那张刚和其他女人翻手覆云的大/床上。
她觉得有些恶心,赶紧跳了下去。
-
隔壁说话的声音很轻,再加上海浪翻滚,以至于传入青阳林啸的耳中也是低如蚊鸣,根本听不清楚那头在说些什么。
何况,目前他根本不在意其他任何人任何事。
他站在阳台上,双手抓住扶手,脑海里,竟挥不去林暮雪受伤的模样。
他低下眼帘,目光暗沉,可是转眼间,扶手上的指印落入眼底,那是林暮雪手心出汗时留下来的,此时已干,留着一道浑浊的指印。
他抬起头,精明的目光四处查看,壁柜上有着细小痕迹,是林暮雪身体下坠时,手脱离壁柜时用完好的指甲划过的。
他似乎明锐的发现了什么,单手撑住扶手,身子跃向护栏外,另外一只手直接抓住隔壁阳台的扶手,轻而易举的翻越过来,竟是不费吹灰之力。
黑暗的瞳眸蓦然之间乌云密布的散开,杀气蔓延,就如崛起的撒旦。
他徒手砸中了整面玻璃,咔,先是碎裂,再垂直砸落在地。
屋内的二人都是一怔,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来人是谁,尖利的玻璃碎片便是向男子的后脑飞去。
男子身子轻斜,碎片顷刻间陷入了墙壁之中。
林暮雪赫然惊醒,看向阳台上威严四射的青阳林啸,颀长的身影散发着王者的愤怒。
刚才若是男子没来得及躲过,恐怕脑袋已经开花。
这个男人又追过来了。
男子嘴角轻勾,不怕死的向青阳林啸跃去,两人厮打了起来,黑色与黄色身影在屋里窜动着,眨眼的功夫屋内狼藉一片。
以免被波及,林暮雪站在墙角里看戏。
青阳林啸修长的腿用力一掀,床垫在空中凌空旋转,向男子抛去。
男子用脚接住,本想踢回去,却砸中了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砰!
水晶灯砸落,碎了一地。
林暮雪惊险的望着此刻画面,犹如看电影般精彩,上几次出现的人,青阳林啸轻而易举便解决掉了,这个人看起来挺厉害的。
两人身怀绝技,互相厮斗,各不相让,可是渐渐的,林暮雪发现青阳林啸似乎处于上风了。
他穿着黑靴,可男子赤脚相搏,地板上零碎的玻璃片让他常常无地落脚。
林暮雪转了转大脑,这时候不走,更待何时?
她猫着脚步,向舱门走去,双手刚触摸到门把手,一个餐桌椅子赫然擦过她的衣角砸中她右边的墙壁上,她心惊肉跳,转头看去,只见青阳林啸猩红着目光警惕的扫过她一眼。
她冲他努了努嘴,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走为上。
可刚拉开门,一把椅子又横空飞来,抵在了门上。
她皱眉看向他,两人正打的火热朝天,男子身上已是挂了彩,他却毫发无损。
男子忽然被一脚踢飞,刚好落在林暮雪的脚下,四仰八叉的躺着。
黑暗的眸子里宛如浩瀚波涛,青阳林啸慢慢逼近,弯腰取出黑鞋里隐藏的手枪,上膛,瞄准。
“碰我的女人,只有一个下场。”他的声音极度冰冷,犹如恶魔的颤震声。
“停!”男子一怔,吓的额头细汗连连,哀嚎道:“大哥,是我,冷研,快把你的抢放下。”
青阳林啸眸光忽冷,手枪不但不放,还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厉声道:“谁让你上船的?”
万冷研躺在地上,也不挣扎,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可那嘴角却挂着一副放荡不羁的笑容:“整天让我守着洛杉矶,多无趣,我想跟着你回国,对认识一些美女。”看了看林暮雪:“就像她那样的。”
林暮雪咬牙,感情这两人也是一伙的?
门被堵住了,她出也出不去,气呼呼的鼓着脸庞。
青阳林啸的脚忽然施力,万冷研闷沉一声,肝肺都快被他挤压出来了。
青阳林啸这才收了脚,手枪放回黑靴里。
瞪着林暮雪的眼底冰冷蚀骨,忽然箍住她的手臂。
林暮雪无力反抗,只是撇过脸去,不想看他,想要摆脱他,竟然比登天还难。
&bp;&bp;&bp;&bp;万冷研从地面爬起来,抚着胸口:“大哥,你真够狠的,对兄弟下这么重的手。”
他没给好脸色,正颜厉色:“活该,把衣服给我穿好。”
青阳林啸将万冷研扒开,大力甩开舱门,拉着林暮雪的手臂,出了房间。
林暮雪一路并未挣扎,只是任由他拽着向前走,要恨就恨自己太愚蠢了,这么快又被抓回来了。
被扔回房间里,青阳林啸并未开口说话,只是臭着一张脸,坐在床/上,打开电脑,目光凝重,就像她欠了他不少债务。
不理她,她还乐得清闲。
走向阳台,在壁柜上翻翻书,也好比坐在那看他的脸色。
他越不高兴,她就要越高兴。
壁柜上面摆放着的都是各国许多著名书籍,例如:《伦理学》、《一年零一夜》、《巴黎圣母院》、《简·爱》、《战争与和平》,中国的诗经,轮有,四大名著等等,各个国家的书籍应有尽有。
林暮雪坐在圆桌上,支着下巴看的不亦乐乎,与青阳林啸昏暗的目光倒是成了鲜明的对比。
青阳林啸看着她的侧影,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金光,白皙的肌肤更显剔透,秀发上闪闪点点的零星,点缀着她,在他的记忆里,她永远都是美丽到不染尘埃。
可是深入了解之后,才发现,她的性格倔强,不肯服软,那怕被折磨的身心疲惫,她也是一副高傲如天鹅。
他忽然笑了。
只要她在他身边,比什么都好,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只能用这种强行的手段将她留下。
万冷研卸下了面具,中国男人独有的魅力外露,不羁的笑意却带着一丝阳光剔透,乍一看宛如阳光下的王子,身穿白衬衫,白长裤,秀发梳的一丝不苟,气宇轩昂,和青阳林啸是截然不同的俊气。
青阳林啸犹如黑暗的鬼魅,那双深邃的眼睛犹如撩人心魄的无底洞,稍不注意便有可能掉入深渊,无可自拔。
而万冷研,目光清明,嘴角总是噙着无害的笑意,让女人很想靠近,从他身上感受到女人应有的宠溺和柔情。
可是拿青阳林啸本身的面貌,万冷研还是比不过他,只是他善于利用无害的放荡来吸引猎物眼球。
可就是这种不同性格的人,关系似乎还不错,不分尊卑。
万冷研双手插兜,站在青阳林啸门口时,守在门口四人颇为意外,齐齐喊道:“研哥。”
钟桐好奇:“研哥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我就不能来?”
“那有的事,只是研哥不事先招呼,让兄弟们颇感意外。”钟桐嘴角的笑意都是这般规规矩矩。
万冷研挑眉,点了点头,双腿刚迈入房门,便目睹了青阳林啸注视着阳台上女子的侧颜,那眼底的柔情全然不像以往的冰冷。
他咳嗽了一声,迈着清雅悠闲的步子走向青阳林啸,一屁股直接落在他的身旁。
万冷研看了看林暮雪,点头赞道:“不错,这女人,长的真不错,跟花儿似的水灵。”他又转头看向青阳林啸,脸上看起来极其认真:“大哥,兄弟跟你商量个事,这女人啊,这样放着是不行的,反正你一向对女人无感,不如让兄弟来帮你疼疼她?”
青阳林啸暗沉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眼底的危险气息浓烈散开,可是万冷研似乎毫无察觉,还用胳膊撞了撞他,暧/昧的挑眉:“怎么样?”
“滚下去。”
一脚暴戾的踹向万冷研,倒是做好准备的万冷研早有了防备,快速从床/上弹跑了。
他笑的一脸桀桀,明显是在调侃青阳林啸。
“再敢胡言乱语,滚下海去。”青阳林啸冷厉的眸光就如利剑,恨不得将他四分五裂。
万冷研搬来餐椅,双腿跨开反着坐,双手撑在靠垫上,吹了一记口哨。
林暮雪余光看到屋子里多出的男人,投去狐疑的目光,万冷研卸下面具后,她自然不认识了。
万冷研明媚含笑,挑着眉眼对她招了招手。
林暮雪蹙眉,冷眼对上他的热情。
一黑一白,截然不同的男人站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就如一暗一明,可看那架势,明明就是一伙的。
热脸碰了别人的冷屁股,万冷研反而笑的愈加愉悦。
“没看出来,大哥喜欢这样的。”万冷研托着下巴,笑的意味深长。
青阳林啸置若罔闻的敲击着键盘,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万冷研继续开口:“看样子大哥还没有驯服她?”
得到的依旧是青阳林啸的冷漠。
万冷研一个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别整天板着一张脸,女人都是要哄得,你成天黑着脸,把对你有兴趣的女人都给吓跑了。”
“女人都是水做的,要哄,要宠,你太残暴了,你看她身上满身是伤,她不跑才怪了,知道她怎么说你的?”
青阳林啸手指一顿,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眸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期待。
万冷研有些忘乎所以,卖起了关子:“她指甲都没了,脖间上还有鞭痕,你怎么下得了手?没谈过恋爱的男人就是可悲。”
那一副惋惜的表情让青阳林啸的目光越来越阴沉,手臂捏成了拳头,咯咯作响。
“她说你变态!”万冷研赶紧脱口而出,只怕再慢了,他的拳头会殃及到他。
虽然她经常这样说他,可是从别人口中听见这样的话,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拳头一松,继续敲击键盘,仿若什么事也没发生。
“大哥,不是我说你,你太不懂怜香惜玉了,你略女太少,不像我,略女无数,什么样的女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招式,你表示的太强势,会让她觉得你很可怕。”
就像他,明明和青阳林啸是同一类人,可外表却完全表现的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大哥,你听我的,准没错的。”
万冷研不怕死的继续想要点醒他,难得见大哥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女人,打斗中,那股子杀气,他可是感同身受。
&bp;&bp;&bp;&bp;青阳林啸盯着他,他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青阳林啸的性格太闷了,很多事情都不喜欢表示给其他人,在万冷研眼里,跟他在一起,实在是太无趣了,觉得该说的也都说了,便准备离开了,只是在离开之前,不忘打了一个响指:“记得,以柔克刚。”
万冷研是在青阳林啸寒冰的目光下离去的。
可是一等万冷研消失在屋内之后,青阳林啸眼底的冰冷立即化掉了,转眸看向阳台。
女子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扑闪,宛如蝴蝶般美得不够真实。
其实,万冷研说的并不错。
他在意林暮雪,可是却并不希望她卷入他的人生里。
使者推来午餐,林暮雪看着餐桌上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又是西餐,这男人似乎很喜欢吃西餐,餐餐也不嫌腻的。
纵然是不喜欢,但林暮雪不想再亏待自己的肚子了。
“看你这么听话,所以下午带你去外面泳池。”他浅浅笑着,竟然从一开始就没问关于早上的事。
林暮雪有些错愕,口里咀嚼的食物含在口里一时忘记咽下去。
这顿饭很安静,不像平日里,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还总是提关于男女之间的话题。
林暮雪吃的很饱,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随手丢在桌面上。
青阳林啸浅笑,不做回答。
对泳池,她并没什么兴趣,拉开阳台,坐在圆桌上,继续翻看手里的书籍。
对青阳林啸冷若冰霜,或者这样,他会对她失去兴趣。
男子的脚步落在阳台,她余光轻瞄。
黑色的影子刚绕过她的后背,忽然脖间异常清凉,她身子微微一怔,低头一望,是那条她用来交换房间的项链。
蓝色如水珠的宝石衬托着她的肌肤,越加白皙。
修长的手指轻捏,就如触碰了过去的记忆。
【雪儿,这条项链很适合你,是爸爸专门为你设计的,叫蓝水幽。】
林暮雪紧咬双齿,胸口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翻搅着。
“怎么了?”青阳林啸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努力镇定情绪,让自己从过去的时光里走出来,否则会越陷越深,无可自拔。
-
泳池修建在第一甲板之上,水波在阳光折射下波光粼粼。
炎热的夏季,正午正是阳光灼热时,好在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顶棚,因此许多人集聚在这里。
林暮雪坐在休息椅上支着下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根本没有和大家一起游泳的习惯,只是出来透透空气。
青阳林啸直直盯着她看,从她的眼神里看到毫无兴趣四个字。
“既然不喜欢,去别处看看。”
可对于林暮雪来说,只要和他在一起,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不用了,晒晒太阳。”无力的撩起双眼看着泳池,声音低入蚊鸣。
万冷研赤着矫健的身躯跃入水中,姿态优雅,掀起了四周女子的惊呼声,他对着女子们眉眼轻挑,便有三三两两的女子向他靠拢,比基尼,肥臀丰乳。
顿时左拥右抱,不亦乐乎。
万冷研还不忘对着青阳林啸挑了挑眉,万分得意。
在这方面,青阳林啸的确不如万冷研,但却不屑那些庸脂俗粉的女人。
青阳林啸身后站着四指,面容凶煞,令想要靠近的女人只敢远远的望着。
万冷研拥着两女人游来,在泳池边对着林暮雪喊道:“嫂子,你身材这么好,是不是也下来玩玩?”
林暮雪将桌面上的水杯砸向他:“谁是你嫂子。”
他侧身躲过,看着青阳林啸逐渐发黑的面孔,他撇了撇嘴,识趣的离开了。
“我去上个厕所。”林暮雪对着青阳林啸先开了口,免得到时候拉拽着她问去哪里,多费口舌。
他靠在座椅上,慵懒的带上墨镜,神情悠闲:“去吧。”
可等林暮雪一转身,便微微扬手。
指右附身,等待命令。
“你们俩,跟着。”不仅是怕她跑掉,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指右拍了拍指上的胳膊,示意他跟着一起去。
林暮雪走进洗手间,习惯性先洗手,一面硕大的镜子印着她的面容,以及身后的人来人往。她总会有一个习惯,就是面对镜子,发一小会呆。
那精致的面容,这样看着,就仿佛看着的是别人。
洗手间里,黑色比基尼的女人单手怀胸靠着墙壁,另一只手把玩着垂落在肩头上的棕色卷发,蓝色的瞳眸时有时无的投向林暮雪。
林暮雪的目光只是从镜中稍微从女人的身上瞟上一眼,倒是也没多想,在洗手间里等坑的人也属正常。
她轻叹一口气,低下眼帘。
刚转身,黑色比基尼的女人从迎面走来,蓝色的大眼如锁定目标般盯着她的眼睛。
这时候,林暮雪仍是没多想,向隔断门走去,刚拉开一扇门,一只手从后背伸来,用力的捂住她的嘴和鼻。
没来得及多想,她的身子已经被人强行推进了搁板里,身子被抵在墙壁上。
她挣扎着,从鼻中发出含糊不清的救命声,可是那纤细的手掌却格外有力,任凭她如何挣扎,也只是徒劳,但她看清那一只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定是一个女人。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女人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冽的毫无情绪。
林暮雪放弃挣扎,心里的那一丝恐惧,也渐渐被自己的镇定驱散。
见她不再挣扎,女人这才放开她。
转过身,蓝色的眼瞳,黑色比基尼女人。
“里面的小姐,出了什么事?”外面有人敲门,应该是收到林暮雪求救赶来的。
林暮雪审视着女人,本应该说出实情的她,竟然咽了咽唾液,挺着胸,对着外面的人开口:“谢谢,没什么事。”
见外面的脚步声走远,林暮雪才压低着嗓音质问道:“你是谁?”
她有些好奇,这女人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注视着她,像是在等她。
女人直接开门见山,毫不拖沓:“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合作的内容。”
林暮雪皱眉,狐疑的眼神中还多了一丝警惕:“和我合作?”
&bp;&bp;&bp;&bp;“对,帮我夺下蓝姬。”
她不知道蓝姬是什么,可是他却极为珍惜它,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这些人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夺取?
想要偷到蓝姬对她来说倒是没什么难度,只是她更好奇她自己可以获得的利益。
“我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你恨他入骨,想要离开,只要你肯帮我拿到蓝姬,到时候,我会安排一艘船带你离开这艘船。”
女人抛下的诱饵的确很吸引人,可是心里还是觉得不靠谱,首先这艘船都是他的,想要动用资源,必定要经过他的允许,再则,她根本不了解眼前的女人。
她提防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船舱下有一艘潜水艇,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看看。”女人笑了笑:“可你似乎没有那么多时间。”
“你就不怕,我现在告诉他?”
“我知道,你不会,你想离开他。”
女人的笃定让林暮雪有些哑言,她的确想要离开,可是女人给她抛出来的诱饵,还是不敢太过信任:“他很在意你口中所说的蓝姬,保护也很周到,我一个手无傅鸡之力的女人,又怎么能拿到?”
女人脚下穿着和她上身不符的黑色短靴,可是不注意看,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女人弯腰,取出一把女士手枪,还有一个中指姆大小的盒子。
“他防备心很强,身手了得,所以你自然对抗不了他,我为你准备了两种武器,一把消声手枪,一根银针,上面有毒,只要刺入肌肤,便会立即中毒身亡,必要时,这些可以帮助你。”女人的声调很轻,说着血腥的话,神色都不曾改变分毫。
林暮雪身体轻颤,这些人太歹毒了,不过只是想要借用她的手除去他。拿到蓝姬虽然说不难,但也并不容易,一旦被他发现,她的下场可想而知,到时候她为了保全自己,只能将他除去。
可是除去他,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能办到的事。
她当机立断拒绝:“不行。”
女人倒是没为难她,拿起她的手,将手枪和小盒子塞进她手里,态度一改之前的冰冷,声调轻柔,嘴角带笑:“不着急,这件事,你可以先考虑,东西也可以先收着,不然到时候,你若是反悔了,可是很难才能找到我的。”
手掌大小的手枪躺在她手里,凝重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动摇,想起他对她的轻薄凌/辱,有多少次她没想过要取他性命。
这段时间,这是她这些年来,最狼狈的日子。
“拿到之后,我到哪里才能找到你?”
“204房间,到时候用中指轻敲房门五声,再用脚踢房门两下,到时候我自然会知道是你。”
林暮雪暗暗记下之后,女人准备离开:“我会在那等你,记住,别让我等太久。”
女人抚了抚肩上的秀发,盯着林暮雪看了几秒钟之后,刚转身准备退出去,林暮雪压低嗓音喊道:“等等。”
女人转回身,等待她的询问。
“既然是交易,是不是应该告诉我蓝姬是什么?他又是谁?”
仿佛早就料到林暮雪会这么问,女人并没有回避,一一解答给了她:“蓝姬可以解百毒,世上不管多么厉害的毒药,都可以立即解除,仅此三瓶,都在他手里。我相信,你有听过魍魉阁。”
魍魉阁是世上最大的帮派,势力基本上垄断了所有国、家,魍魉阁的头目是‘黑夜’,外界相传,他性情残暴,嗜血如魔。他行踪不定,神秘莫测,警方对此头痛不已。
魍魉撅起似乎是在十年之间,收购了不少大小帮会,短短几年时间,随着收购的帮会越多,而逐渐壮大。
另外一个帮会‘熊头’,势力在魍魉阁之下,但也不容小觑。
林暮雪身体一颤,嗓音略显沙哑:“他是黑夜?”
女人点了点头:“对,他视人命如草芥,有多少人丧生在他手中,又有多少女人用性命追随与他,最后的下场,我不用说,你也应该明白的,所以你得为你自己今后做打算。”
林暮雪的头脑嗡嗡嗡的炸想着,这些年,有很多关于魍魉的新闻播出,魍魉杀人无赦,曾为了夺取拍卖会上的物品,让所有人葬身火海。甚至在两年前,魍魉投下炸弹,将一座城池移为平地。
没人知道魍魉的老巢在哪里,也无人知道‘黑夜’的真实身份,姓名以及国籍。
而黑色曼陀罗是魍魉的标志……
林暮雪想到这里,身体便是忍不住一阵发凉。
想起他眼不眨便将两女人丢进大海,想起他徒手除掉四名黑衣人,汗毛便立即竖了起来。
他现在不杀她,只是对她还没缺失兴趣,她见过他真实容貌,这一个月之内,他定会对她下狠手。
她必须离开,必须活着回国。
林暮雪咬住双唇,稳定自己的情绪:“他要蓝姬做什么?”
“这个我不清楚,但蓝姬的作用只是为了解毒,想必他是要为了谁才在拍卖会上以高价的金额购买下蓝姬。”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你先出去吧,等太久,他会发现的。”林暮雪很快镇定自如。
女人冲她眨了眨眼,妩媚千娇,可看在林暮雪眼里,却有些反胃。
女人走后,林暮雪坐在马桶上,寻思武器的藏身之地。
打开盒子,里面有根细小银针,如绣花针般大小,针尖这头呈现暗黑色,除此之外都是银白,外面有一层透明试管保护着。
试管上有暗扣,轻轻扭动便能取出银针。
针尖这头应该是有毒的。
林暮雪小心翼翼的取出银针,放在眼前端详。
回想第一次与他见面,便是生死一线时,她虽然不知道洛杉矶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从刚才女人口中大概明白,这似乎与蓝姬有关。
无能如何,她都不能丧生在他的抢下。
想要对付他,恐怕只有一种方式,也是男人理智归于零时。
&bp;&bp;&bp;&bp;她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将银针放回试管中,盒子很小,藏入内/衣里,但手枪想要藏在身上根本是难事。
她正左右思忖时,洗手间的门忽然被人用力的敲打着,动作粗鲁,毫无礼貌。
林暮雪皱了皱眉,将手枪插、入腰带上,体恤不长不短,刚好可以遮住牛仔裤的腰带,可是走路,却需要用手遮挡着,不然很容易掉下来。
该死的,今天她穿着一身运动系列的服饰,就连鞋子也是,想要藏点东西还真是麻烦。
林暮雪阴冷着面孔拉开门,本以为是谁因为等的不耐烦,才会这般无理,却见穿着清洁服的妇女,手里提着扫帚,嗓门很大:“有位先生在外面等你,麻烦你早点过去。”
那口气毫不礼貌,横眉冷竖,看她格外的不顺眼。
林暮雪平日里不喜欢与人争辩,更不喜欢与人起冲突,所以对妇女的冷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一只手按着腰部,手也没洗便迈着步子离开了洗手间。
青阳林啸站在女士洗手间外,抽着香烟,缭绕的白雾在他俊逸的五官前飘散开来,性感的唇瓣里吐出烟圈,在空间里由小变大,直到扩散而去,无能从哪个角落看,都犹如一幅精美的油画。
不少女人侧目盯着他,可由于体内散发出来的寒意,让所有人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可是对于林暮雪而言,此时再见他,整个心都猛的提到了嗓子眼,胆怯害怕。
她毕竟只是一个女人,面对强大的黑暗人物,她纵然还是会彷徨恐惧。
他微皱眉峰,冷冽的表情和平日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可天知道刚才半天不见她出来,心里到底有多焦虑,最后才会想到让清洁阿姨直接敲门。
林暮雪避开他的目光,眼里的躲闪清晰映入他的眼帘。
幽邃的瞳眸落在她压着腰部的手臂上,很快又收回,挽唇上前箍住她的腰。
林暮雪微微有些抗拒,身子轻侧:“身子不舒服,我先回房间了。”
她说完,也不去看他的反应,便大步离去。
青阳林啸兀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之后,脑海中才逐步回想她刚才的反应。
她在躲避他?
青阳林啸将烟头仍在地面,用脚尖辗灭。
她的眼神,让他心闷,就像有一双手捏住了他的心脏。
久久之后,他才收回了目光,忧郁的眼神立即恢复以往的冷厉,跟着她离开的方向追随而去。
指右看了看男洗手间,不知道这指上是掉厕所了吗?半天了,还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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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经过泳池时,万冷研吹了一记口哨,她下意识转头看去,泳池里三三两两的女人围着他打转,女人妖艳妩媚,小蛮腰性感十足,他则左右拥抱,恨不得将这些女人生吞入口。
在林暮雪眼里,这种男人,纯碎就是禽、兽。
所以,从一开始,她对万冷研便一直都不太欢喜。
她冷眼相待,脚步未停,下了楼梯,直奔住所。
取出银针和手枪,望了望屋中,却根本找不到可以藏武器的地方。
门外的脚步声靠近,林暮雪紧张的不知所措,最后看了看床下,也顾不得其他,便将东西先塞进了床底,这才坐在梳妆台前打理自己的秀发。
而门外,青阳林啸被一直守在门口的钟桐叫住。
钟桐叫了一声大哥,便用着隐晦的目光看着他。
明白钟桐眼里的意思,青阳林啸转身向人少的电梯外走去,站在镂空花纹的护栏处,目光盯着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吊顶。
钟桐尾随在后,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嗓音汇报:“那五人死了。”
青阳林啸眉峰微蹙,眼底一片巨寒:“怎么死的?”
“他们死后嘴角发黑,医生鉴定是中毒而亡,而且他们体内竟然被刺入了一根细小银针,银针上含有剧毒。”
青阳林啸眯着双目,暗沉的目光深不可测。
“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只有我和医生,其他人并不清楚这些人为何而死。”
“想尽一切办法,揪出内鬼。”青阳林啸的声音低沉黯哑,却带着一抹无法抵抗的杀戮,他从来都是小心谨慎,但这一次,却着了道。
钟桐垂首:“属下明白。”
谈话结束,青阳林啸转身就走,钟桐跟在身后:“还有一件事。”
青阳林啸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立在那,并未转身。
“林小姐有个弟弟,叫林易辰,但不知是不是她口中的易辰。”
“弟弟?”青阳林啸转身,疑惑的盯着钟桐,他似乎从未听说她还有一弟弟。
钟桐继续禀报:“据调查,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林易辰是林夜云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下的私生子,一直定居在洛杉矶,甚至都不曾回国,林小姐似乎是因为他才会在洛杉矶留学。他身边一直没有亲人,如今20岁,仍处于叛逆期,对林小姐一直都格外排斥,而且在学校里的口碑一直不太好,斗殴打架已是家常便饭。”
钟桐对林易辰的调查很上心。
青阳林啸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他为何如此在意这个毫无用处的弟弟?
半响之后,青阳林啸在钟桐耳边低语了几句,钟桐点头,他才大步向房间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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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林啸没有进屋,这倒是让林暮雪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害怕他,害怕他的身份和残忍手段。
她绝对不能死。
目光向下,落在梳妆台下最低层的抽屉里,和比基尼女人谈话的内容在耳中回响。
只有离开这里,她才可以安全回到国内,她等到了16年,筹划了一切,绝对不能因为这个男人而终止。
纤细的手落在抽屉拉手上,却又顿了顿,目光定格在拉手的雕绘花纹上,是她太心急了,对比基尼女人根本不了解,若是她只是在利用她,得到蓝姬之后,又将她杀之,她且不是得不偿失。
她不能贸然便拿着蓝姬去找她。
林暮雪尽管有了提防,可是对蓝姬还是有很大的好奇心,到底是怎么样的东西才可以解百毒?她竟然孤陋寡闻到如此地步。
&bp;&bp;&bp;&bp;抽屉刚拉开一条缝,门外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她赶紧将抽屉关好。
舱门被推开,黑色的影子被灯光拉的很长,倒映在屋内的墙壁上,林暮雪努力隐藏眼底的慌乱,用檀木梳梳理额前的刘海。
青阳林啸出现在她侧身时,她已是镇定自如,眼底波澜不惊。
青阳林啸走向她身后,深邃的眸子通过镜子与她的目光交汇。
林暮雪的目光虽然依旧是冰冷的,可是与平常却并不同,她安静的看着他,不像往日对他的抗拒和厌恶。
她伪装的越是完美,反而让他看到了她深处的隐忍。
他不动声色的从她身后挽住她,唇瓣落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灼烤着她的肌肤。
林暮雪抖了一个机灵站起来:“我休息了。”
她向床边走去,他跟在身后,抱着她坐在床边:“你今天好像很不高兴。”
鼻子低着她的鼻子,两人之间的距离何其之进,可心却永远也融入不了彼此的心底。
林暮雪望着他明亮黑眸,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道:“你是怎么来评判我的心情?这些天,你又见过我高兴过?”
“要怎样你才会高兴?”
她怔了怔,他似乎在讨好她?
“让我在船上自由活动。”只有自由活动,她才可以和别人谈判,逃离这里。
不过只是一句试探,青阳林啸竟然同意了,他勾着嘴角,柔软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只要你听话,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但前提是,我要见你时,你必须出现,每晚住这里。”
或许这已经是最大让步了,林暮雪知道,船再大也大不过一座城,她一旦想躲,他就有能力找到她,只有按照他的要求,她才有机会逃离升天。
她点了点头,他颇为意外,暗黑的瞳眸锁定她的目光,似乎想要通过她的眼窥视到她的内心。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我已经穷途末路,除了听话之外,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
“知道就好,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青阳林啸附身亲吻她如樱桃般的红唇,林暮雪胸口轻颤,明明想要拒绝,可是他的黑眸就如浩瀚的海洋,撩人心扉,拨弄了她的心悬,整颗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再也不是她自己的,最后鬼使神差的腕上了他的脖子,回应他。
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他亲吻相拥,也是他第一次温柔待她。
他竟然听信了万冷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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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仿佛被他当着最珍贵的宝物揽在怀里,他第一次这般温柔,以前仿佛只是为了发泄,从不在意她的感受,可是这一次,他却在照顾她。
他似乎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她耳后有规则的响起。
她动了动,想要起身。
他睡觉一向不会太沉,常年在枪林弹雨中度日,没有很高的警惕,便很容易在意识最虚弱时,死于对手的偷袭之下。就连上一次被她绑着,也是他故意的。
他睁开眼,将怀里的人儿搂的更紧了些,唇瓣落在她的背脊。
“等下吃什么?”
已过了下午两点,这时候,他才想起,两人还没吃饭。
林暮雪从床上坐起来,将凌乱的衣服从地面捡起,套在身上:“什么都不想吃。”
她的胃口一向不好,在洛杉矶这些年,她经常一日一餐,已成习惯。
青阳林啸坐起,大掌一提,将她整个身子落座在自己身上。
林暮雪被迫坐在他腿上,她一阵面红羞辱,尽管不是第一次和他这样,可是仍然做不到心情平和。
他的手绕过她的身子,一手提起她的脚裸,一手捏着裤裤想要给她穿上。
明明只想单纯的帮她穿衣,可呼吸忽然间变得急促。
林暮雪身体紧绷,知道这又意味着什么,甚至还能感应到身后那双狼眼里的猩红。
她立马扯开他的手,站起身来,胡乱的穿衣,匆匆忙忙的奔进浴室。她不是他的工具,何时何地都能给他提供服务。
青阳林啸望着她逃跑的背影,单手支着床,幽暗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响起,青阳林啸穿好裤子,赤着上身,点燃一杆烟,坐在沙发上。
在手下面前,他冷厉如冰,在她面前,他桀骜不羁,可是此刻,他俊美的面孔呈现的是浓烈忧郁。
林暮雪从浴室里出来,便看着男子吞云吐雾,缭绕的白烟在他眼前仿佛笼罩了一层薄薄的仙云,令狂妄不羁的男人看起来竟是俊美如斯,安静如天神,竟让人想要膜拜。
她一直讨厌抽烟的男人,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承认男人此时无与伦比的俊雅。
她低下眼帘,若无其事的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秀发。
青阳林啸敛起自己的情绪,将烟头按在水晶烟灰缸上辗灭,大步走向她,夺过她手里的毛巾,双手扶住她的双臂,拽住她坐在梳妆台前。
用毛巾细细的擦着她每根秀发。
林暮雪睁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镜中的男子,看着他关节分明的手在她的头上上下左右来回擦着。
他的动作小心,神情专注,就像在对待一件他认为极为重要的事。
林暮雪的心微微有些动容,不是对他,而是对过去的自己,曾经也有一个男人与她温柔相待,也曾生死相随,可到头来,所有的情意却抵不过金钱名利的诱/惑。
眼眶忽然溢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抿着唇瓣,让那份悲恸抽离自己的体内。
“怎么?感动了?”悦耳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林暮雪对上他的目光,又立即避开,仿佛怕被眼前的男人捕捉到她的内心。
&bp;&bp;&bp;&bp;不知道为何,自从得知他就是黑夜之后,林暮雪对他的态度全然发生了改变,她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是害怕他的身份,还是害怕自己的死期,又或者是害怕自己有可能面对的反击。
总之,她的心里乱乱的,说不上是为何。
林暮雪没有理会他,屋里保持着极度的安静。
头擦干之后,青阳林啸从抽屉里拿出卷发棒,插上电。
林暮雪一怔:“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勾唇,五官深邃:“你猜。”
她不屑的撇嘴,她才不会那么幼稚。
但有时候想想,他的霸道,他的腹黑,真的是外界传出来的凶残黑夜吗?
在她陷入自己思绪时,青阳林啸的声音从高空响起,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慵懒随意:“因为这里有个女人需用。”
或许是其他女人听见这样的话,会被男人对她的上心而感动,可是对于林暮雪却根本是无动于衷。
卷发棒预热之后,青阳林啸便向内侧烫卷发梢,没有上任何发胶,反而让秀发自然垂落在肩上。他俯下身,细长的手指勾卷着她胸前的秀发,娴熟的挽了一个圈。
就像一个优秀的发型师,经过他打造之后,原就貌美如花的女人,变得更加美艳动人。
林暮雪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做这种活。
“你有做理发师的潜质。”林暮雪调侃他。
“我只会做一个人的理发师。”他的口吻柔和,可不羁的笑意还挂在脸上,就像是在告诉林暮雪,他这辈子只会为她一个人服务。
可林暮雪直接无趣的嗤笑道:“像你这种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找到。”
青阳林啸的手凝滞的放在她的发梢里,蓦然绕到她的身前,唇瓣咬住她的,就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般用力的咬着。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林暮雪措手不及,她感觉自己的唇仿佛被一座泰山压住,连牙齿似乎都快被挤掉了。
她用力的挣扎,想要开口说话,可呼吸仿佛完全被抽离。
嘴角仿佛快被撕裂般疼痛,林暮雪的手又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胸口,先前未断裂的指甲,扎入他的血肉里。
吃痛终于拉回了他的理智,他猩红着目光望着她指甲陷入的地方,那是他的胸口。
他拿掉她的手,蹙眉望着她,像是在心痛她的指甲,又像是在因疼痛而生气。
林暮雪用腾出来的那只手擦着自己的唇瓣,嘴巴很痛,就像刚才被什么东西用力的掰开过。
这哪是在接吻,明明就是在撕扯她的嘴巴。
林暮雪以为他会动怒,狠狠殴打自己,或者像之前对待其他人那样,将她扔进大海,脑海里的死法还没形成,却见他忽然拉开嘴角笑了。
森冷的笑意里参透着失望和悲怆,林暮雪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眼里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却被青阳林啸提起了胳膊,扔向了大床。
背脊被撞在床头,身体痛的瘫软倒下,五脏六腑仿佛被震碎了,她扶住胸口,望着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而来,他目光猩红,就像一只被触怒的狂狼,正要撕咬自己的猎物。
刚穿上的衣服立即撕成了碎条。
林暮雪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连动弹的机会也没有。
奔入主题……
刺目的阳光从窗外洒落一屋金光,海浪翻滚,仿佛吟唱着一首暧/昧的歌曲。
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
夕阳西下,橘色的阳光从西边照射进屋内,将满屋旖旎衬的诡异了起来。
青阳林啸双手撑在林暮雪头颅两侧,额头的汗水金光闪烁,顺着他五官分明的轮廓滴落在她的脸上。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双臂颤抖着,仿佛承受了一场巨大的身心折磨。
他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愧疚,甚至后悔刚才对她所做的一切。
他只是无法忍受这个女人想要用指甲取他的性命,虽然知道指甲根本不能当利器伤他性命,可是这却足够证明她想要他死。
他扒掉她的指甲,早已丑不堪言的手指上染了一丝血液,而他的身上却留着几道血痕。
唯美的令人发憷。
她一直紧闭双目,憎恨这个男人到了难以超于的极限,她攥着拳头,心里翻滚着痛。
他给了她无数次的羞辱,愤怒就像冲天而起的血柱,她不想再犹豫,只有杀了他,他才会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为世人除害,为那些冤魂报仇。
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俨然是被愤怒掀起。
青阳林啸已是不忍心在看到这样的她,她越是这般愤怒,他越是觉得内心愧疚难忍。
他起身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擦着身体上的血液。
林暮雪想起床下的手枪和银针,她很想翻身滚下床,捡起手枪,直接杀了她,可是她还是冷静了下来,就算她有手枪,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她逐渐让身体放松下来,只是闭着眼睛,听着屋内的动静。
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远,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林暮雪才睁开了眼睛,压抑的泪水立即顺着两侧滑落。
这个男人就是她生命里的魔鬼,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她只能等晚上他睡觉之后,再行动。
她盯着天花板,目光空洞。
或许是身体太过瘫软,林暮雪陷入了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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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忽然睁开眼睛,从床/上翻坐而起,额头滚落着汗水
&bp;&bp;&bp;&bp;她梦见林易辰被绑架,数十人殴打他,满身是血,最后奄奄一息的倒在血泊中。
林暮雪撑起自己汗湿的额头,幸好只是梦。
她蜷缩的坐在床上,许久之后才让自己那颗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天已经黑了,今夜的夜空繁星点缀,圣洁的明月俯视着大地,汪洋的海面呈现着一片暗蓝。
林暮雪起身,一整天没进食,肚子有些饿了,而且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脚刚从棉被里伸出来,修长洁白的脚裸上只有一圈未被阳光接触下而留下的痕迹,脚链不翼而飞。
她的神色忽然慌乱了起来,就像自己心里的那道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信念的墙轰然倒塌了。
林暮雪掀开被子,没有。
站起来又将被子抖了抖,还是没有。
枕头下,还是没有,下床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还是没有。
心越来越慌乱,脚链是林辰易送给她的,按理说是林暮雪逼迫他送给她的礼物,只是林辰易不情愿,敷衍后在地摊买的,猪头也是为了讽刺她。
可是从小到大,她都是靠着这廉价的脚链支撑到现在。
每当在她陷入绝望时,脚链都可以让她的人生燃起希望之光。
她在房间里慌乱寻找着,翻箱倒柜,角落里也不敢放过。
走向梳妆台,明知道抽屉里没有,可是她还是一一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搅的乱七八糟。
最底层的抽屉里,雕绘着黑色曼陀罗的匣子被她取出,先前还好奇心浓浓,此时却没了兴趣,丢向一旁,又在抽屉里搅和了一翻,又将匣子塞回抽屉。
眼眶红润,怎么可能不见了?
她回想昨夜去过的地方,泳池。
从衣橱里拿出简单体恤,迅速往自己身上套,鞋也不穿,赤脚往外跑。
幸好青阳林啸说话算话,真给了她自由出入。
可刚走到门口,隔壁万冷研的房间忽然动静颇大,舱门被撞开,一女子赤/条条的被推倒在走廊上,衣服也随之从屋内飞出,女人颤抖着站起来,抓住衣服就跑,就像遇见了鬼,落荒而逃。
林暮雪看见女人身上有伤口,伴随着满身红印,明眼人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何事。
魍魉里的男人,难道天生就有心里疾病,以玩弄女人为乐趣?
上顶层甲板,需要经过万冷研的房间,房门大大敞开,林暮雪匆匆走过,并不想做任何停留,何况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脚链。
“大嫂,晚上好。”刚经过门口,万冷研仅仅只是穿着裤衩靠在门口,嘴里叼着烟,懒洋洋的看着她,脸上噙着无害的笑容,就跟刚才的事与他毫不相干。
他那毫不介意别人看他的身躯,完全跟一禽/兽没什么区别。
林暮雪并不觉得意外,既然青阳林啸可以易容,那眼前的男子自然也会易容术。
她没心思理会这样的人,置若罔闻的大踏步就往楼梯处走去。
万冷研昂着下巴,吐着烟圈,嘴角邪邪的笑着。
林暮雪的身影已经上了楼梯之后,青阳林啸赫然出现,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低在门上。
“再敢穿着这样在她面前晃悠,信不信我废了你第三条腿?”
“信。”万冷研抖了抖烟灰,身体松散的靠在门上,神情之中毫无胆颤,嘴角的浅笑更是无止境的拉开,就仿佛世间万物,无能发生多大的事,也动摇不了他愉悦的心情。
青阳林啸收回自己的脚,目光阴冷,进屋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神情有些无神。
先前狼藉的屋子已经收拾干净,换了全新罗马沙发。
万冷研跟了过来,坐在青阳林啸身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杆烟,亲自替他点燃,送到他嘴边:“女人就是祸害,何必为一个女人伤神。”
青阳林啸接过烟,含在口里,唇瓣里冒着白白烟丝。
“玩女人也要有个尺度。”青阳林啸忽然转头盯着万冷研,冰冷的目光里只有警告。
万冷研翘着二郎腿,却只是耸了耸肩。
-
林暮雪在泳池周围走了一圈,还去过洗手间,都没找到脚链。
甚至还问过泳池这边的负责人,谁都没有看见。
她颓然在蹲在地面,整个世界仿佛塌陷了一般,心沉沉的被压着。
泳池里的人慢慢散去,只剩下熙熙融融几个人之后,林暮雪才心不在焉的起身离开。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林暮雪忽然不想回那间房,不想面对男人如狂风暴雨的怒火,想起白天他无度的索/取,就仿佛全身上下爬满了蛀虫那般,令她恶心。
她走向电梯,下了底层,进了之前换下的内舱房。
无力的身体倒在床/上,觉得身心很累,就像自己的身上压了千斤重的石头。
她想要闭上眼睛,可是她的头脑却又清晰无比。
索性坐起来,目光落在卫星座机电话上,她发着呆,内心纠结无比,最后才下定决心拿起电话筒打给了林辰易。
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辰易。”这一次,是林暮雪先开口。
“林小姐,少爷在半个小时之前被人绑走了。”电话里的声音并不是他期望的林易辰,而是她派去的保镖。
她一怔,抓住电话筒的手捏的更紧,焦虑的询问道:“怎么回事?被谁抓走了?”
“我也不清楚,对方只留下电话,说要是您打电话过来,便让你联系他。”
保镖将电话号码告诉她,她很快记下,挂上电话之后,又立即拨了过去,整个过程,林暮雪都显得过于焦虑和恐慌,手掌点着按键时,双手都在发抖。
“喂!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林辰易?”电话那头刚接听,林暮雪便用英语直接开口质问,嗓音颇高。
等待了许久,电话那头,都没有回音。
这样只会让她更加担忧,根本没有人知道她和林辰易之间的关系,到底是谁绑架他?
林暮雪快要急疯了:“你到底是谁?”
那头像是根本无人接听一样,沉寂的让她以为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正要挂上电话,冰冷的嗓音忽然响起:“回来。”
林暮雪一颤,是他?
&bp;&bp;&bp;&bp;“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绑架他?”
回应她的只是嘟嘟嘟的忙音,他挂电话了。
电话筒用力的砸在桌面,他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却无法容忍他动林辰易。
她气哄哄的回到二楼,还在走廊里,便感觉到整个空气仿佛被一股怒火触及,所有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低垂着首,就连万冷研也是低着头,衣冠楚楚的靠在门边,眉头微皱,神色沉重。
看到林暮雪出现之后,他凝重的看着她:“你完了。”
也不知道是忠告还是幸灾乐祸。
林暮雪推开房门,便看见男子沉静的坐在梳妆椅上,他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林暮雪上前,用力的推了他一把,就是一顿质问:“你到底还想要怎样?非要我死,你才甘心吗?你为什么要动我的家人?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非要这样对我?”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修养一向很好,可是面对他,她忽然之间才发现自己所有的优良都不堪一击。
青阳林啸还是一动不动坐在那,就像一个木桩,最后她侧了侧身,站在她侧旁。
他呆滞的目光只是一直盯着桌面上雕绘着黑色曼陀罗的匣子。
匣子是打开的,暗黄的海绵垫上扣着三瓶装有深蓝色液体的透明试管,只是其中一瓶已经破裂。
这就是蓝姬?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暮雪的心思全在林辰易身上,只是稍微看了一眼,便继续对着青阳林啸开口:“你说话,你到底想要怎样?”
他抬起猩红的目光,眼底仿佛凝聚着一层寒冰,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你碰过下面的抽屉?”
林暮雪等了半天,等到的却是这句毫无相关的话,她攥起拳头,捶打在他的肩上:“你到底想要怎样?”
“说。”
暴戾的咆哮在空间忽然炸开,林暮雪一怔,险些吓的魂飞魄散。
可是她并不示弱,立即提高嗓门,与他对吼:“碰过又怎样?你凭什么动我的家人……”
拍!
响亮的巴掌打断了她的话。
林暮雪根本是措手不及,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身子已经被那股力道打翻在地面,她只觉得头嗡嗡嗡的作响,脸庞滚辣剧痛,她趴在地面,头晕晕沉沉。
许久之后,她才找回自己的意识,抬起头来,男人站在她身旁,从高空低睨着她,宛如主宰生死的死神,周身都散发着沉甸甸的死寂味。
她有些怕了,身子一抖,却又很快让自己保持镇定。
这个男人的情绪变幻莫测,她甚至猜不透,他此时动怒的缘由。
“你算什么男人?只会拿女人撒气。”她狠狠盯着他,满身怒火。
他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拽住她胸口的衣襟,力道轻提,她整个人便悬空挂在他的手上,她有些岔气,双手双脚并用的挣扎。
他就像一只被触怒的狮子,又将她用力的抛向床,和往常不同的是,这股力带着杀气,起先是整个身子撞在床头上的墙壁之上,掉落在床,又被弹向了地面。
她狼狈的趴在地面,头发蓬乱的散开,身体一阵震痛,想要爬起来,都显得过于艰难。
青阳林啸几个箭步走来,修长的手臂扼住她的颌骨,猩红的目光宛如失去了理智的猛兽,他低哑着嗓音,可每个字都仿佛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你知道蓝姬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林暮雪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心还是害怕的跳动着。
她伸出双手,抓住他的手臂,想要从自己的脖间扯开,可是他的手就像一只嵌入她骨髓里的利爪,仍由她如何用力,也是动不了他分毫。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俊美的五官已是微微显得扭曲了起来。
她的脸通红如即将凋零的血花,她拼命挣扎,想要寻到流畅的空气,她不想死。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快要死掉的时候,他终于松了手。
林暮雪抚着胸口剧烈的呛咳着。
青阳林啸受伤的手臂上青筋暴涨,他似乎想要发作,却又努力隐忍,还能看见他因咬牙过重,颌骨两侧一下又一下的跳动着。
最后他将所有的愤怒都化在拳头上,暴戾的击打在她身后的床头柜上,他用的力道很大,抽屉被他的拳头戳了一个洞。
林暮雪一怔,惊吓的望着他阴鸷的目光。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温柔的时候可以邪俊魅惑,生气的时候甚至可以毁了整个世界。
她呆呆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是被他的暴戾吓到了,还是她太不可思议了。
青阳林啸从包里拿出林暮雪一直不离身的脚链,昂着高贵的下颚,冷冷开口:“你很在意这个?”
找了那么久,原来被他拿走了,林暮雪当即便伸手去拿,他高举头顶,避开她的手。
“还给我。”她瞪着他。
他怒视她,语气冷厉阴狠:“你以为你是谁?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毁了你,包括你在意的东西,还有人。”
后背忽然渗出了冷汗,林暮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抓住他的手,坚毅瞬间崩溃,目光里闪烁着泪光,第一次露出哀求的神色:“不要。”
他凌厉起身,一只脚抵在她的胸口,疼痛的身体根本无力再去挣扎。
林暮雪的视线顺着红绳望去,他用手指捏住一端,金色打火机扣动,在夜晚响起尖利刺耳的响声,浅蓝的光芒宛如磷火幽幽点燃,将他俊俏的五官印上了一丝森冷鬼魅感。
林暮雪膛目睁大着眼睛,眼泪顺着精致的面颊滑落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她想要珍惜的东西,总是离她遥远至极,那怕只是一件不起眼的物品也会远离她的身边,那是林辰易留给她的唯一物件,也是支撑着她整个世界的梁柱。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用打火机点燃脚链,火焰吞噬着她所有的支撑力。
脚链从红色变成了黑色,再变成了灰烬。
她咬着唇瓣,目光憎恨,她盯着他,就像看着与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似乎这样,
&bp;&bp;&bp;&bp;似乎这样,还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他不想伤害她,就只能拿她最在意的东西来折磨她,他放开脚,附身扼住她的下颚,声音极轻,却冷的令人发指:“我说过,蓝姬不能碰,不能碰……那是我用生命换来的。”
若不是因为取得蓝姬,他也不会出现在洛杉矶,也不会险些遭人算计。他更心痛难过的,还是妹妹的身体。
说到这里,青阳林啸的嗓音变得极度沙哑,隐忍着想要嘶吼的冲动。
林暮雪的确是碰过,但根本没有打开,她没有摔过,里面还有海绵保护着,根本不可能打碎。
“不是我做的。”
他忽然笑了,裂开的嘴角竟有些诡异:“你说谎是不是也应该先打个草稿。”
她的话,在他眼里,根本就是前后不搭。
青阳林啸虽然在意她,可是蓝姬对他的重要性根本无法比拟,就算是她也不行。
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他整个人都是阴测测的,目光狠戾,面容凶煞。
林暮雪睁着双目,疑惑不解的看着她,她的大脑完全是空白的,直到电话里传来林辰易的嚎叫声,她的心脏才忽然紧缩,精神未定的定在那。
似乎有人在殴打他,拳打脚踢的声音通过电话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每一拳都仿佛打在她的心口上,她再也顾不得自己的高傲,忽然猛扑青阳林啸的手臂,抓住他,哀求道:“别打了,别再打他了。”
她好看的五官流着大把大把的眼泪,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青阳林啸心口一阵颤动,却又嫉妒的不行。
她的哭泣和焦虑,全都来自于其他男人。
他的面孔越来越冷,单手抓住手机的手越来越有力,骨骸泛着深白。
砰!
一具巨大的声响从电话中炸开,林暮雪的身体一怔,那一声仿佛如一颗炸弹,在她的大脑里炸开,瞬间所有的意识被炸的膨胀外溅,拼凑不齐。
她的身体发着抖,好看的眼睛睁的很大,惊悚般盯着某个虚点,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的转着。
她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了。
青阳林啸高高俯视着她,冰冷的眸光渐渐化开,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她,却又难受她为了别的男人如此痛心。
许久之后,林暮雪才找到了自己的意识,她惊慌的抓住青阳林啸手里的手机,颤抖着嗓音对着电话喊道:“辰易,辰易,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回应她的,只是电话那边的沉寂。
她的身体还在不停的发抖,双手就像年迈的老人,晃动的厉害。
“辰易,辰易……”她大声呼唤,撕心裂肺的嚎叫着,眼泪汹涌流淌。
青阳林啸看到这样的她,怒火渐渐熄灭,他愧疚和心痛的眉眼轻轻皱着,他想要伸手抱住她,可理智又让他放弃了这股念头。
辰易死了,林暮雪也跟着死去了,在这世界上,唯一让她牵挂放不下的,惟有林辰易一人。
脑海里似乎有股声音一直在提醒她,林辰易死了。
她要报仇,杀了他。
在这一刹那间里,林暮雪的理智被那股巨大冲击冲破了大脑,她趴在地面,双手在床底淘着她藏起来的手枪和银针。
冰冷的手枪握在她手中,可是双手还是抖的无比厉害。
“我杀了你。”
狰狞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而他只是看着她手中的手枪。
那款手枪是熊头/帮的,先前他掠过熊头/帮的货,型号款式基本一致。
他身体微颤,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的内鬼……
他盯着她即将奔溃的面容,脸上的冷意逐渐加深,在她开枪之际,他赫然握住她的手臂,用力一箍,她的力道全失,手枪掉在地面。
可是她却不肯放弃,整个人就像在绝望中挣扎,想要将对方一同拉入深渊,玉石俱焚。
这一刻,她不再觉得害怕恐惧,不再担忧,她顾及的一切都被他毁掉了,就像心脏被什么东西深深挖开。
手臂被他箍着,可是她仿佛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手枪掉落,她便用另外一只手,打开盒子,取出银针,直接将试管砸中地面,徒手去取银针。
乌云在苍穹上慢慢浮动,明月被隔离在宇宙,整片海域再度恢复如墨般的黑。
青阳林啸只是哀怨的眸光盯着已失去理智的女子,内心翻滚绞痛。
林暮雪握住银针一端,她发狂般举起手臂,涂抹毒液的尖端狠狠向他强壮的肩膀扎去。
他看不得这样的她,也是第一次见她疯狂失去理智的样子,他更痛心,她帮着别人来对付他。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愤怒就像从体内崛起的猛兽,立即冲破了他的理智,他双手一掀,林暮雪的身体趴在了地面,双手又下意识的支撑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与此同时,握在手中的银针也扎进了她的掌心中。
她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撑起自己的身体,扒掉银针,苍凉的拉开嘴角笑了。
他望着她,就像看着外星人。
手臂的肌肉膨胀,赤红的目光里仿若翻滚着岩浆,即将从地壳里冲天而出。
林暮雪用仅剩的力气站了起来,她不再去看他,摇摇晃晃的迈开脚步向门口的方向冲跑出去。
这些年,她努力支撑自己的信念,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林辰易,她靠着这具躯壳苟延残喘的活着,就是有朝一日,可以为林辰易打下一片江山,让他在往后的日子里,可以无忧。
也许无人相信,在别人眼中,她对林辰易的在意和爱,是出自男女之间的情/欲。
不是的,她对他是纯碎的亲情。
不是姐弟,而是母子。
很可笑的,就连她自己也觉得上帝给她开了一个天方夜谭的玩笑。
16年前,她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只是一个想要相夫教子的女人。
在她还是段摇时,她的面容再普通不过,她拥有一段幸福的恋情,她和他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她爱他如命,她以为他给她的爱同等。
她和他只是出生在贫困的乡村。她以为他们会持子之手,相伴到老。
&bp;&bp;&bp;&bp;在他们,还只是18岁的年纪,他便野心勃勃想要去外面闯一片天地,她跟随着他,在那灯红酒绿的大城市里给他洗衣煮饭,在他工作回来之后,递给他装有她满满爱心的面条。
他是一个聪明上进的男人,她跟着他在那格格不入的城市里一呆就是整整10年,她的光阴和青春通通献给了他。
他并没有娶她,即便她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对她来说,只要相爱,有没有一张本,根本不重要。
28岁那年,他们的儿子4岁了,他却出轨了。
不,他不是出轨,因为他们从来没结过婚,相反,他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跟别的女人领了结婚证。
那是苏氏企业的千金苏蓉,贤淑得体,雍容富贵。
她忽然得知一切,他怕她将事情传出去,怕苏氏知道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和孩子,怕自己的前程一败涂地,因此伪造火灾,将她杀害,煤气罐爆炸,肢体粉碎。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可是当她再睁开眼时,拥有的竟然是他和苏蓉五岁女儿的身体。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强霸了【林暮雪】的身体。
她只知道,她死去的当天,【林暮雪】也因车祸而亡。
而林辰易被送往洛杉矶,从此再没回过国。
林暮雪就是靠着这具躯壳,行尸走肉的活了整整16年,而最可悲的,是自己曾经的恋人变成了她的父亲,她委曲求全,每一声父亲都像玻璃碎渣洒在她的心尖上。
她的隐忍,就是为了等待复仇的机会,夺取苏氏,让他一派涂地,为自己的儿子争取他应有的一切。
泪水如闸,她捂着脸冲向了第一甲板上,所有的一切都毁掉了。
林辰易死了,她努力的一切都再没任何意义了。
她奔跑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的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音,却又如她撕心裂肺的心脏,被疼痛拉开了一条细长的裂缝。
狂风四起,黑墨的秀发在空中狂乱飞舞,犹如妖魔的张牙舞爪。
天空犹如那黑不见底的深渊,赫然之间被数不清的闪电劈开,仿佛即将压塌下来。
轰隆!
随之而来的是巨响雷声。
豆大的雨粒砸落而下,滴在林暮雪的头上。
一颗,两颗……,越来越大,霎那间宛如银河泄漏,滂沱大雨倾斜而下,打在她娇小的身躯上。
她却仿若不知恶劣的天气,继续奔跑,仿佛想要找到可以治疗心脏的圣地。
她跑到船头的护栏边才停下,双手紧紧抓住护栏,开始抽噎着,泪水顺着雨水流进了大海。
雨水击打着全身,睫毛上下颤动,睁不开眼。
她该怎么办?她的动力之源没了,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闪电雷鸣,大雨倾盆,她就这样站在船头,双肩一下又一下的颤抖着。一条条狰狞的闪电仿佛想要将整个宇宙吞并。
忽然,一只手从后背施力,林暮雪身体翻出了护栏,跌入了大海。
冰冷的海水蚀骨般巨寒,从身体的每个毛孔里侵入她的体内。
她没有挣扎,也不去计较是谁借了一道力,她想,她很快就可以去见儿子了吧。
十六年的孤单,十六年与儿子的隔阂,她只能站在遥远的位子望着他慢慢成长。
她看到的是一个不能享受家庭温暖的孩子,一个被遗弃在他乡,得不到父母关怀的孩子,这是她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
身体向深海中坠落,失去了呼吸的她,就如同一张没有重量的纸张,飘零落下。
在林暮雪跌入大海之后,一道黑影穿梭在甲板之上,矫健的男人翻过护栏,跃入大海。
船在公海急速航行,青阳林潇下海之后,与林暮雪已是拉了很长一段距离。
他费力向反方向游去,夜晚的海水刺骨的冰,纵然身强力壮的他也觉得五脏六腑快被冻结,可是他不能停止,不能放弃。
他仿佛用了身体里所有可以支配的力气游着,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只有一个,要她活着。
闪电划过天际,时而将墨黑的海洋照的有了一丝视觉,青阳林啸借着这昏暗的光芒寻找她的身影。
不间断的闪电让他的视线忽明忽暗,他也正是借用这样的环境,才可以看到四周环境,目光搜索,双手双脚用力滑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青阳林啸的心脏越来越紧,就像变成了无数细针,扎着她的体内每一寸。
他从来不知道,当她真正陷入困境时,他可以这么着急和不安,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也仿佛被她的离去抽离,就像此时,他即将窒息的无以加复。
眼眶忽然一热,体内的泪腺便不受控制的运作着。
记忆就像一张细密的丝线织成的大网,紧紧包裹着他所有的意识。
16年前,10岁的他被青阳家族的长子青阳修爵追杀,他身受重伤,右臂被打中,为了让自己活着,他不惜一切,拼尽全力奔跑。无数的杀手埋伏在市,他无处可藏,所以他翻身进入了一座别墅。他躲在一间卧室里,里面装饰的格局甜美而梦幻,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房间。
他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寻找可以治疗手臂枪伤的药物,只是什么都没找到时,房门被推开了,他躲进了帘幕后,从靴子里取出一把匕首,只要被发现,他便会杀人灭口。
他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很轻,完全不像大人的脚步声。
他悄悄的拉开帘幕一角,露出一双阴鸷的目光。
身穿白色公主裙的女孩站在房间里,齐刘海下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屋内的狼藉,目光清澈而璀璨,却又狐疑的撅着小嘴,完全不明自己的房子何时被翻的乱七八糟。
她并没有任何警惕,反而蹲下身子将地面的东西一一捡起来,摆放在原来的位置。
青阳林啸紧紧攥住帘幕一角,冰冷的眸光一直看着小孩子的一举一动,手里的匕首也握的很紧。
女孩的动作忽然一顿,蹲下身子看到地面赤红而黏糊糊的液体,她伸出食指蘸了一下,伸到鼻前嗅了嗅,最后却歪着头,思考着。
&bp;&bp;&bp;&bp;最后不知道思考的如何,小女孩起身哒哒哒的跑向书台上抽下几张纸巾,只为了擦掉指肚上一点点的血迹,最后又反身折回,蹲在地上将地板上一点点的血液擦干,那粉雕玉琢的面孔是那般好看,清澈的目光是青阳林潇少见的明亮。
小女孩挪了挪脚步,裙底翘起,粉色的小裤裤露在他的眼前,当即便是红了双颊,甚至握着匕首的手也没忍住一松,掉落在地。
动静很大,立即引起小女孩的注意,抬头狐疑的望向纱窗,她似乎看到了他的脚,起身走来,拉开纱帘,她愣了愣,两人四目相对,他所有的菱利杀气在她清澈如水的目光中净化,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惊诧慌张的影子。
他以为小女孩会尖叫,可是等了老半天,她看向他的手臂:“你受伤了?”
她抓住他的手臂,从纱窗后拉了出来。
青阳林潇所有的防备竟然因为女孩一尘不染的目光而变得松懈,甚至一直绷住的身体忽然舒展了开来。
他任由她拉着向公主床走去。
她皱眉,小大人般盯着他手臂的伤口:“你受伤了,我让医生过来。”
他忽然伸手拉住她:“不用。”
她看着他的手臂:“可是你流了很多血。”
他这才发现自己整个手臂已是被流淌的血液侵染:“酒精,镊子,棉签,有吗?”
她连连点头,转身便跑开了,等她跑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医药箱,她喘气道:“好重。”
她将医药箱咚的放在地面:“全都在里面。”
青阳林潇将工具一一取出去,她站在一旁,甚至他用匕首刺入血肉里取子弹时,她都只是瞪着大眼一眨不眨的看着。
在巨大的痛苦袭击他时,满头大汗覆盖着他的容颜,她忽然问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他皱着眉头,咬住牙关,尖利的匕首在血肉里一用力,一颗鲜血淋漓的子弹从体内滚落下来,他的伤口血肉模糊,托盘里满是血红的医棉,她仿佛根本没看到,扬起嘴角,灿烂如花,自我介绍道:“大哥哥,我叫林暮雪。”
就像一盏遥远的星辰,照亮了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记忆铺天盖地的袭击着他,想起她曾经明媚的笑容,就如他心尖上照耀的太阳。所以,他不能让她有事。
青阳林啸开始着急了起来,汪洋大海,一望无尽,却找不到女人的踪迹。
刹那间,他的心脏仿佛缺失了一块,被利器深深挖掉,第一次觉得痛可以让他失去以往的判断力和睿智,他在水里不断的游着,电光火石的海面下是黢黑的世界,深不见底,他望了望深底,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便附身向下,越游越深。
他开始后悔和自责,是他没有能力保护她,让她一次次的陷入囹圄之中。
青阳林潇越来越往下游去,忽明忽暗的视线也开始彻底被黑暗吞噬。
他从未有过的恐惧开始蔓延,如海潮蜂蛹卷席着他。
没有空气的他,更是无法长时间在水里逗留,他开始出现缺氧的症状。
船底撞击海面的声音由远而近,明亮的灯光投入海中,四周鱼虾游窜,他在慌乱无措中想到了雷达。
该死,他太着急,太害怕了,才会忘记这么重要的工具。
雷达是一块类似于怀表,上面会以雷达所在地为重心点,在规定的半径范围内若是有活人,便会出现绿点,相反,人一旦失去呼吸,绿点便会随之而消失。
青阳林啸怀着忐忑的心脏打开雷达盖,上面只有两处显示着绿点,离中心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群集中在一个范围内移动着,那是船上的人。相反方向,一个虚弱的气息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显示着,绿色的光点似灭非灭。
青阳林啸借着雷达上显示的方向,用力的滑动自己的四臂。
越来越近,他看到女子的身体在大海里漂浮着,她闭着双目,神情安详,就像一个正向往天堂的少女。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喜悦焦虑并存,在他的体内剧烈翻滚着。
他第一次知道,失去一个女人,比失去一个世界,更让他难以承受,心脏痛的无以加复。
他接住她的身体,犹如失而复得,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在这深海之中,他捧住她精致的面额,找准她的唇瓣,亲吻着她。
辗转深吻,似乎想要在这一刻将自己所有的感情传递,他不想放开她,却又不得不放开,他需要呼吸,她亦是如此,若不是他常年在艰难的环境下训练,恐怕他早已是葬送海底,成为这座海域的肥料,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她还活着。
冰冷的身体被另外一具躯壳包裹着,林暮雪混沌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打开双目,入眼是那张法国面具的男人,近在咫尺的容颜逼近她。
身体冰冷蚀骨,心脏就像被冻结之后,裂开了一道口子,她用僵硬的手去推他的胸膛,可是她全身上下已是冻的麻木了,根本使不上任何力。
可纵然如此,她还是抵抗他的怀抱,反抗将她唯一的动力毁掉的男人。
想起林辰易的死,她麻木的心脏又顺着原有的伤口裂开,就像冰壁被巨大的铁锤砸中,那股破裂的声音异常尖利。
她挣扎着,试图脱离他,难道选择死亡,她也摆脱不了他吗?
她张开嘴唇,想要出声咒骂他,可是海水隔绝了她的声音,随着嘴角的张开,气泡便顺着嘴角冒出,像海面上浮。
声音被海水吞噬,她便用愤懑的目光盯着他,似乎用眼神警告他,可是她看到的却只是男子忧郁的眸光紧紧锁住自己的眼睛。
那双好看的眼睛,就像会说话的鱼儿,她的胸口忽然被一条宛如鱼儿的生物敲击着,然后开始震颤。
她知道,她看到了错觉,就如当年,她错以为那段刻苦铭心的感情是她这一生注定的缘分,然而如今却成为她逃脱不了的劫难。
&bp;&bp;&bp;&bp;泪泉开始运作,眼眶里有热流溢了出来,然后参杂在了海水中,不见了踪影。
他转移目光,死死扣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向上游去。
一条巨大的白鲨从脚下快速上游,等青阳林啸感觉到有生物在靠近时,白鲨已是张开庞大的嘴,锋利的獠牙外露,想要将他们整个撕碎。
鲨鱼对血液有着明锐的刺激,老远的距离便能感应到血腥味的方向,林暮雪手掌的伤口上凝结了血块,整个手臂已是发黑肿起,毒素开始蔓延。
青阳林啸身子一动,白鲨扑了一个空。
在水里,人类的行动是有限制的,鲨鱼再度扑来,已是躲闪不及。
它的目标是林暮雪,青阳林啸将她推开,白鲨一口将他含入口中,然他强壮的手臂,直接擒住它的獠牙,双脚站在它牙缝下,用自己的身躯撑住它的嘴。
鲨鱼的牙齿呈五排,齐齐向下施力,可青阳林啸强大的力量,却没有让它得逞。
似乎为了摆脱他,白鲨在原地打转,尾鳍胡乱的甩动着。
林暮雪浮在远处看着这场战斗,心里又渴望他能够败给大白鲨。
无论他是出自何种原因出现,都改变不了他杀了她的心头肉。
白鲨的牙齿尖利无比,因为晃动过后,为了稳住自己的重心,他的脚便会随之而移动,一旦触碰到它的牙齿,便会被刺破肌肤。
很快,他的脚和手臂上,都有了一些伤痕,海水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血液。
他知道,血液流的越多,便会招惹上不少的鲨鱼,到时候,想要脱身,恐怕会更难,所以他伸出一只手取下靴子里的匕首。
他最善于使用利器,无能多么尖利的物品,到他手中,会立即变成轻松便能摧毁的事物,毫无招架之力。
所以,他将匕首用力的刺入白鲨的牙缝里,再一挑,一颗尖利无比的牙齿便被他挑掉了,海水被血液侵染了一大片。
白鲨被痛疼激怒,尾鳍加剧摆动着。
青阳林啸开始站不稳了,可是手里的动作并没停止,他一颗颗拔掉白鲨的牙齿,上面五排牙很快被他拔的精光。
浓稠的血液弥漫开来,白鲨终是忍受不住青阳林啸的摧残,最后将他甩了出去。
他游向她,扶住她的腰部向上游,不敢再多做停留。
林暮雪望向脚底,成群结队的鲨鱼疯狂卷席而来,很快将那条失去牙齿的白鲨团团围住。
-
夜寂静。
林暮雪陷入了昏迷,高烧不退,意识模糊,巨大的痛苦从脚底蔓延到大脑,沉沉的头部就像巨大的石头压住她,浑浑噩噩的梦境里是林易辰血肉模糊的身影,他悲恸哀怨的目光看着她,就像他小时候,痛哭流涕,只为留在她的身边,怎么也不肯去洛杉矶。
她永远也忘不掉,那年林夜云活活将他们母子拆散,强行将他送往洛杉矶。
青阳林啸守在林暮雪床边,右手里摇晃着一瓶试管,蓝色的液体在试管里摇晃。他闭着双目,听着她口中不断呼唤林辰易的名字,他痛心疾首,却又不再舍得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他这才发现,只要她活着,比什么都好,他给不了她幸福,或许还有别人可以给她。
他睁开猩红的双目,怜惜的看着床上陷入梦魇的女子,再看了看手中的蓝姬,咬牙之后,他将她扶起,用枕头垫着她的后背。
打开试管活塞,一手捏住她的下颚,蓝色的液体倒入她口中。
冰冷的液体入口苦涩,浑浑噩噩的她想要吐出,却觉得身体动弹不得,鼻子似乎无法呼吸,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用口呼吸,所有的液体便咽了下去。
青阳林潇将她平放,站起身来,从高处看着她。
医生说,林暮雪和之前死去的四人中的是一样的毒,那种毒素在体内蔓延极快,几乎中毒便会立即丧生,可是她却支撑了近乎一个小时。
虽然疑惑不解,可是更多的还是喜悦。
林暮雪这一睡就是整整三天,青阳林潇几乎没有合眼,仿佛只要一闭上眼,她都会消失不见。三天没有进行洗漱的他,立体的五官上都泛着许少的油脂,眼窝凹陷,黑眼圈挂在眼下,颓然的支撑着下巴,望着床上噩梦连连的女子。
她的身体时而滚烫,时而冰冷,仿佛处在冰火两重天的世界里。
她热,他便用湿毛巾放在她的额前,她冷,他便在被窝里给她取暖。
这会,她的体温正常,他才有时间歇息一下。
钟铜轻敲房门,屋里没有回应,他才蹑手蹑脚的推门进入,他看到主子纹丝不动的看着女人,整个人完全消瘦了不少,他暗自叹息,凝重的端着托盘:“少爷,吃点东西吧,您三天没进食了,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呀。”
他依旧没动,整个人就像石雕,就连神情都始终保持一致。
他的不安,他内心的慌乱无措,虽然什么都不说,但钟桐看的明白。
这些年,青阳林啸从未这般在意过一个人,却独独除了她。
“少爷。”钟桐又喊了一声,走上前:“您守在这里,林小姐也不能立即醒来,你先吃点东西吧,不然林小姐没醒来之前,您便倒下了。”
青阳林啸仍没有动,外界的声音仿佛被他屏蔽掉了,心里眼里,只容得下一人。
“您可一定不能倒下呀,小姐还在等着你带蓝姬回去,魍魉的存在,并不是为了一个女人。”钟桐开口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抹哀婉,他看了看眉头双蹙的女子,再看了看青阳林啸纹丝不动的侧脸。
“少爷……”最后再唤了唤他,钟桐无奈的摇了摇头,再厉害的人,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平日里的青阳林啸,处决手下,以及对付仇家,果断狠戾,可是栽在感情上,却变成了最普通的男人。
-
林暮雪从梦魇中醒来,一贯的惊慌,一贯的汗流浃背,一贯的颤抖。
她抬了抬手臂,想要抚摸自己的额头,却感应到手臂上微微疼痛,侧目望去,却见针头插/入血管,再顺着胶管往上,输液瓶高高挂在床边。
&bp;&bp;&bp;&bp;她的反应显得有些迟钝,一时半会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输药水。
努力回想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在脑中闪烁而过,然而林辰易哀嚎的叫声却异常清晰的在脑中一遍遍的刺激着她。
泪水如柱,蜂拥流淌。
她直接拔掉针头,将输液架直接推翻在地,所有的痛化成了愤怒,恨不得将整艘船彻底掀翻。
她跑下床,将梳妆台上的物品用胳膊扫向地面,储物架上的古董花瓶更是被她高举,狠狠向地面砸去,毫不留情,仿佛将这些物品当做青阳林啸来发泄,可是她仍觉得不解恨,又拿起烟灰缸砸向通往窗户的推拉玻璃门。
房间里想起噼噼啪啪刺耳的声音,青阳林啸只是站在门外,蹙着眉峰,一脸忧郁。
深谙的目光里,波动着一抹叫悲恸的物质。
或许,放开她,她才会过得更好。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身向舱门反方向而去。
也许是累了,林暮雪气喘吁吁的跌坐在地面,外面没有动静,平日里守在门口的人也始终没有进屋查看。
她这才意识到,他所有的东西都不在了,梳妆台上的假人头,他的衣服,就连他一直保护极好的蓝姬也不在抽屉里。
她拉开嘴角,笑的一脸讽刺:他这是想要避开自己的罪行么?可她偏偏不让。
仇恨的火焰开始在胸腔里蔓延,她要为儿子报仇。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所以她只能借用别人的手。她起身,走向舱门,走廊上只有一个上身赤、裸,下身穿着丁字裤的女人,正惊慌的向电梯方向跑去,不用想也知道是隔壁的杰作,但青阳林潇布置的手下全都撤离了。
这是她一直期待的结果,可是现在她却不肯放手。
放荡浪子般的男子倚靠在门边,原先还冷漠的面孔,再见到林暮雪的那刻,又立即恢复以往不羁的笑意,他吹了一记口哨:“美女,早上好。”
看到这般影响市容的男子,林暮雪就知道,他就是之前翻过这间屋子时,想要轻薄她的男人。
在林暮雪心中,万冷研和青阳林潇是一路货色的人,所以她只是置若罔闻的从他门前走过,仿佛多看他一眼,也是侮辱了双眼。
万冷研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去找我大哥?”
林暮雪嫌弃甩开他的手臂,就像怕极了染上他这个病毒。
还没来得及开口,万冷研抢先一步:“大哥他以后不会来了。”
林暮雪听见这个消息微微有着惊诧,随后有无所谓的笑了:“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这几乎是她在知道万冷研和青阳林潇是一伙之后,第一次正眼瞧他。
好看的丹凤眼微微上扬,嘴角的幅度更是恰到好处,英俊的五官更是宛如一幅画,难道世上的帅哥都是人渣败类?
“你似乎对我有很深的成见。”万冷研挑眉,斜靠着舱门,双手怀胸,惬意十足的样子似乎在问她对他有很深的感情。
林暮雪点头承认,对他这种人根本没必要掩饰对他的讨厌,随后她斜倪着他,转身就要走,他却忽然闯入她的前方。
一只手的手肘磕在墙壁上,手掌支着侧脑,意味不明的盯着她看,林暮雪想要走,可是他的单脚站地,另外一只脚则是毫无绅士的抬在护栏上,彻底是挡住了道路。
最重要是他还只穿着裤衩,她恨不得扇他俩巴掌,又或者是将他推向护栏外,可是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所以她选择明智的回瞪着他。
“你要做什么?”
他故作思考,半响之后,直接跳过她的提问,问道:“你……觉得我大哥怎么样?”
“一个败类,有什么好评价的?”
“那我呢?”
“垃圾。”她几乎想也没想便直接开口,对这些人的反感形象完成是存在于大脑的第一思维。
万冷研脸上的笑意刹那间僵硬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女人口是心非,可能会不太好哦。”
“让开!”她出声喝斥,眼中毫不掩饰对眼前男人的厌恶。
他却只是勾着嘴角,脑袋凑近她,用着只有两个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其实我大哥这人不懂怜香惜玉,没有情调,这么漂亮的女人,要是没有人疼,会很可惜的,女人就像花儿,时刻需要有人精心护理,不然很容易就会枯萎。所以还不如跟着我,你想去那都可以,游山玩水,天下美景,应有尽有,而我,更是视你如宝。”
林暮雪后退,冷冷的笑道:“对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说出同样的话,你不觉得累?”随后,她的脸色忽然一冷:“让开!!!”
万冷研耸了耸肩,大腿放下,侧身让道。
林暮雪这才迈开脚步,大步离去。
万冷研支着下巴,洞察般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有意思的女人,难怪青阳林啸拼死也要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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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去了204房间,想起女人说过,到时候用中指轻敲房门五声,再用脚踢房门两下。
她照做,虽然她有可能陷入危机,成为他们利用的工具,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早已是做好了与他玉石俱焚的准备。
等了大约两分钟舱门才打开,但开门的是一个男人,宽厚的脸庞上有着深深浅浅的伤疤,黑色肌肤,是一个非洲男人,上身着了一件和他肌肤不相称的白色背心。
林暮雪哑言,愣在原地。
“请进。”男人侧身,邀请她。
林暮雪虽然疑惑,但还是踏入了房间,简欧格局,比她居住的稍微更简单了一些。
之前和她谈判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调配着鸡尾酒,一身蓝色吊带装趁着她白净的肌肤。
“你可是让我等的很辛苦。”女人的口气懒洋洋,故作失落。
林暮雪不想浪费口舌和她嘘寒问暖,直接开口:“我答应和你合作。”
“可是你失败了。”女人直接表示对她的不满,手端着高跟杯,将调制好的鸡尾酒递给了林暮雪。
林暮雪只是看了看那杯五彩缤纷的鸡尾酒,不得不说女人调酒的技术不亚于调酒师。
&bp;&bp;&bp;&bp;她接入手中,女人挑了挑眉,意识她品尝,可她那有心情品酒,上前一步,将杯子放入茶几上,正色的面孔俨然一副谈正事的架势:“我来不是为了品酒的,我承认我失败了,可若他轻松就可以解决掉,你还会大费周章的来与我合作吗?”
女人扬唇笑了笑,将那杯被林暮雪搁在茶几上的杯子端起,酒杯轻扬,随后一口而尽,再是不紧不慢的放回原来的位置,这才对着她开了口:“你说的纵然没错,可是目前你觉得你可以对付得了他吗?”
“单靠我一人的力量自然不行,但我相信你们在这艘船上埋伏了不少的杀手,只要我将他引出,他身手不管多了得,纵然也抵不过你们的人多势众,或许你们打不过他,可是消耗他的力量,也不是一件不可以的事。”林暮雪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讲述。
但女人似乎并不满意她的建议:“你的想法,或许对其他人很受用,但你不了解黑夜,多年前他是经过严格受训,他一人甚至可以抵抗二十只凶残的藏獒,所有无能是体力,还是身手,都不容小觑,甚至当年为了争夺魍魉头目的位置,为了活下去,还食过人/肉。”
林暮雪怔了怔,当时青阳林啸说他吃过人/肉,她以为只是他无聊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是真的。
但很快,林暮雪发现,这女人对他似乎很了解。
还未等她完全反应过来,女人继续说道:“他为了你,宁可跳海相救,用自己的性命从无数的鲨鱼口中救出,这段时间他又不离不弃的照顾你,还在你身上用了他最珍贵的蓝姬,所以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女人的话让她有些吃不消,想起男人对她的摧残,一瓶破碎的蓝姬便想要了她的命,又怎可能为了她浪费一瓶蓝姬,更别说不离不弃的陪伴,可是看着自己玩好的身体,那些残留在体内的毒素明显已经清除。
随后,又是不安的预感从脚底蔓延到大脑,这种想法刚在脑中形成,非洲男人已经从后背单手擒住了她的双手,另外一直手抵住她的后劲,使她根本动惮不得。
“只要抓住他的软肋,我就不信,他不会乖乖就范。”女人张开嘴,大笑几声。
这似乎早在林暮雪的预料之中,她镇定自如的笑了笑:“恐怕你也只是白费心机,他不可能会来救我的。”
“不试试又怎会知道?不想看看你对他来说,到底有多重要?”女人挽起双唇,妩媚多姿,纤细的手指勾起林暮雪的下颚。
林暮雪抬起头颅,眼中多了一丝轻蔑:“没兴趣。”她并没有反抗,亦或者也无力反抗。
“只要我有兴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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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套房外,有个如芭比娃娃的女孩咚咚咚的敲击着房门,大大的蓝色眼睛,金色微卷的秀发。
钟桐打开房门,刻板的面孔笼罩了一丝极浅的柔和:“小姑娘,有什么事?”
小女孩伸出双臂,双手拿着信封,嗓音稚嫩而甜美:“这封信件是一个漂亮阿姨让我给住在这件房里的先生,请问你是那位先生吗?”
钟桐点了点头,小女孩才将信件交给了他,这才扬着笑容准备离开,刚转身,钟桐询问道:“那位阿姨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一边跑一边回头:“林暮雪。”
三个字如同时空隧道,让青阳林啸身子一颤,回到了16年前。
女孩稚嫩的声音在他绝望的深渊里响起:“大哥哥,我叫林暮雪。”
钟桐向窗台上发呆的男人走去:“少爷,这是林小姐给你的信件。”
思绪被拉回,青阳林啸的睫毛微颤,眼底闪过一丝掩藏不住的喜悦,他立即转身接过信件,迅速的拆开,她竟然会写信给他,虽然以这种最为老土的方式,可这代表着她的心里或许有他。
这么想之后,青阳林啸的嘴角便仍不住轻扬,可是看过内容之后,他整个人就像坐了一趟过山车,心情从低谷骤然升高,还没抵达巅峰,又被突然之间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他的手忽然攥紧,信封被他捏的皱褶起来。
钟桐发现他的脸色不好,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是林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别跟着。”青阳林啸并没有打算回答钟桐的话,将纸张往地上一扔,便转身迈着沉重而急促的脚步离开了房间。
他的背影显得是那般焦急,钟桐将纸张捡起,脸色霎间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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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全身上下无一处没有被绑,就连嘴巴也被胶布黏住了。
她被绑在一张木椅上,后背腿部以及大腿后部都紧紧贴在凳子上,想要起来,根本是不可能,而她却只是静静的聆听着海风呼吸吹打的声音,心境平和,仿佛跟绑架二字毫不相关。
身旁站着的黑衣人大致有二十来人,手握枪械,全都对准她的头颅。她坐在船尾,下脚没有护栏,只有弧形的小斜坡,而下面便是翻滚的海水,只要被人用力一推,她便会连同座椅一起滑入深海,她却并没有害怕,反而眺望远方一望无尽的海面,完全就像一个赏风景的路人。
所有的游客被驱赶,只有少数围观的人群站在远处瞻望这边的情形,有些人投给林暮雪同情的目光,也有纯碎好奇她最终的结局。
女人站在首位,嘴里叼着一杆烟,吞云吐雾的斜靠在一旁的栏杆上。
烈阳灼热,黑衣人墨镜下的双眼已是开始渐渐湿润,是额头的汗水滑入眼角而造成。
林暮雪更是汗流浃背,肌肤被烈阳灼烤,皮肤刺痛,仿佛身体的水分被烘烤的快蒸发殆尽,身体快虚脱了,视线开始模糊,海上浮出蓝鲸,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保持自己的优雅,不至于在这时候,哭爹喊娘求饶。
高大的男人鼻上夹着墨镜,黑色的体恤包裹着他矫健的身材,腹肌被勾勒了出来,修长的腿掩饰在黑色的长裤下,穿着惯例的长筒鞋的腿向这边迈动着。
&bp;&bp;&bp;&bp;女人站直了身子,弹掉烟灰,将烟头往海里一抛,妩媚的勾出撩人的笑意,拽了拽腰肢,就向青阳林啸的方向走去,似乎是忌惮他,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停下了脚步。
林暮雪显然有些错愕,她从一开始,就没抱着他会来救她的打算。
她的眼有些昏沉,虚脱的快令她沉睡下去。
青阳林啸直径向女人走去,只是墨镜下的双目落在船尾,与女子的目光交汇,痛惜内疚在心底开始滋生蔓延,搅乱着他的心神,还好他习惯了将自己的情绪伪装在冰冷的外表下,担忧一闪而过。
“没想到,鼎鼎有名的夜黑也有今天,会为了一个女人冒死前来,你也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女人随着青阳林啸的靠近往后退着,心里有些打鼓,可是脸上的笑意依旧不改。
青阳林啸的目光移向女人,一边的嘴角轻提,冰冷的笑在炙热的阳光下仿佛变成了冰棱,悦耳的嗓音从性感的嘴唇里轻吐,不急不躁:“你是想公然和我对抗?”
女人掩嘴轻笑,妩媚生动,就像在对着自己熟悉的朋友那般语气随意:“这话说的是不是太严重了些?”她看了看林暮雪:“这位女士想必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吧?”
青阳林啸的目光随着女人的话移向了林暮雪,眼神里仿佛有什么奇怪的物质在滋生,像是男女之间那种刻在心底的爱意,浓浓的情意更像当年的林夜云,这让林暮雪的身体忽然的抖动了一下。
她避开这种目光,虽然这些年在洛杉矶有不少的男人追着她的脚步,却没有一个人可以与她并肩而行。
她并不是那种心高气傲的女人,只是那场伪造的煤气罐爆炸事件,也同时毁掉了她那颗热血彭拜,为爱奋不顾身的勇气。
她偏过头去,望着被烈日返照而泛起的波澜,记忆就像洪水猛兽向她冲击而来,将她被坚强包裹的心脏赫然之间击的溃不成军。
她的神色中流露出来的是绝望的伤痛,站在远处的他收入了眼底,心忽然揪做了一团。
他的沉默让女人更加确信自己的话,她势在必得的靠近他,手臂想要搭在他宽厚结实的肩膀上,却被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眼神萧杀,弥漫着浓浓的杀戮。
他手掌用力,女人痛的脸上微微皱起,却仍是巧笑焉兮的看着他:“杀了我,她注定只有死,这一次我可是做了完全准备,这里有二十五位杀手,纵然你身手再了得,也不可能一瞬间除去二十五,只要你敢动手,二十五把枪可是没有眼睛的,到时候擦。枪走火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青阳林啸皱了皱眉,这些人为了除掉他还真是大动干戈,他的确不能一瞬间除去这么多人,只要他动手,剩余的人自然会开枪,仍他有三头六臂也救不下她。
青阳林啸并不打算拿女人来要挟这些人,因为这种手段是无用的,在道上混的,是没有情意可言,很多人走上这条路,便没打算将来会有善终的那一天,生命或许随时都有消失的可能,他们不怕死,用性命执行任务,又或者说,任务在生命之上。
所有,他甩开女人的手,一脚向女人的腹部踹去,可女人闪身躲过,身手到也是不错的。
女人后退在杀手团中,扬唇轻笑:“我喜欢像你这样的男人,只可惜我们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我不舍得杀你,当然也不舍得看着你为了一个女人伤心,只要你肯交出最后一瓶蓝姬,我可以考虑放了她。”
林暮雪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但他却只是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幽深的目光盯着她,似乎正在思忖着。
“不着急,你慢慢思考。”女人靠着栏杆,把玩着自己刚做出来的丹蔻。
林暮雪一直没再去看他,一则是因为对他充满了怨恨,二则是无法相信他会出现救她。
如今,这些人绑架她,是为了夺取他手中的蓝姬,心里忽然之间升了一丝奇怪的感觉,竟然会期待他最终做出的决定。
青阳林啸的面容冰冷如雪,看似不着急的他,实则是心乱如麻,他从裤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同样是雕绘着的曼陀罗花纹,之前的盒子被弃,换了一个小型适合一瓶蓝姬的盒子。
他摊开手掌,眼神没有变化,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临危不乱的人物。
女人警惕性不低,目光投向他手中的盒子:“就一个盒子而已,又怎么能证明里面装的就是蓝姬?”
青阳林啸打开盒子,夹在海绵里的蓝姬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女人笑了笑,确定是蓝姬之后,她才迈动着脚步,快速向青阳林啸之后,伸手就要去拿,却在毫无准备之下被青阳林啸有力的长腿撂倒在地。
女人摔的很惨,门面直接撞在栏杆上,高挺的鼻梁歪斜,丑不堪言。
杀手反应神速,扣动着扳机,剧烈的枪声不绝于耳。
一半的人对准着林暮雪,一半的人对准着青阳林啸。
他可以根本枪声来判断位置,轻松躲过抢子儿,而另外枪声响起时,林暮雪以为自己这一次真的在劫难逃了,座椅的一脚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连同她整个人直接向海底滑去,她仰天倒下,刺目的烈光照入眼中,视线泛白,刹那间出现了失明的症状。
紧接着,抢声四起,比起之前来的声音翻了一倍。
随后,海水侵入了她的身体,有人拉住她,将绑在身上的座椅解开,她的身体终于得到了自由。
可是短暂的失明让她看不清周围的坏境,看不清是谁救了他。
那个男人在紧要关头,还是为了保护蓝姬舍下她,心里难受的要死,却又在努力说服自己,他不救她,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她神经失常,才会有这种无理的期待。
她仍由人在海里拉拽着,直到浮出水面,她的视线才慢慢开始恢复,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又不时的呛咳着,喉咙里还有极咸的海水刺激着她,秀发黏在脸庞,从未有过的狼狈。
&bp;&bp;&bp;&bp;远处除了一艘邮轮向这边在靠拢之外,四周只有看不到尽头的海水,碧绿的海面被海风吹起,海上荡起了细微的旖旎。
男人的手臂从后背还怀住她的腰,大掌时不时的摩挲着她的小腹,她立即转身,只见俊雅的男人噙着一抹笑意,刘海遮挡了他的额头,可是那张坏笑的脸除了万冷研还有谁。
啪!
手起掌落,林暮雪基本上是条件反射便是甩了他一巴掌,推开她,向远处游去,与他保持远远的距离。
万冷研抚着被打的脸,额头微皱,可是脸上的笑只是僵硬了片刻,便又是恢复如初那副桀桀的笑:“别人都说,女人如蛇蝎,还真是如此,我好心救你,得到的就是一巴掌的回报,还真是特别的报恩方式。”
林暮雪瞪着他:“谁让你不知死活想要占我便宜。”
“我何时占你便宜了?”
明明刚刚还抚摸着她的腹部,这会便装起了委屈,就像是林暮雪冤枉了她似的。
林暮雪没理会他,转过头去,等邮轮的到来,她再不想上船,却也更不想死在这荒无人烟的海底深处,几年之后,再是一堆白骨侵泡在海底,然后再化为海底生物的肥料。
露在海面的双肩和脸庞被灼热的太阳刺的发痛,就像皮肤里的每一处毛孔都在用针尖一下一下的扎着。
再是忍受不了,她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侵泡在海水里,隔绝着强烈的紫外线。
邮轮停靠在万冷研的不远处,他正动身将林暮雪捞起,带回船上,一个比他动作更快的黑影忽然从甲板上跳跃而下,钻进了水里。
万冷研立即止步,不用大脑想都知道是谁,手下放好绳梯,他慢慢往上爬,还不自觉的往下看看情况。他对林暮雪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挑逗她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
青阳林啸优雅着泳姿向林暮雪游去,不顾她的反抗,一只手便钳住了她的身子。
他轻点手腕上如铁般坚硬的环圈,一条绳索连接着环圈便飞了出去,前段是如鹰爪般的爪子勾住了邮轮的护栏,那条绳索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扣住后,便立即收缩起来,带着青阳林啸向船上飞去,他抓住护栏,身体凌空一跃,跳入了甲板上,同时那坚硬的爪子竟是收进了他手腕的环圈里。
林暮雪是彻底惊呆了,精神未定的站在甲板上,湿漉漉的身子还滴着水珠,甲板上很快留下了一摊海水,和残留的血液混合,向船角滑入海底。
地面上还有几具尸体四仰八叉的倒在地面,有胸口中枪的,也有头颅中枪的,还有女人面目全非的靠坐在栏杆处,毫无生气的低垂着头颅,蓬乱的秀发上被赤红的血液黏成了一坨。
林暮雪经不住这血腥的画面,胃里又一次翻搅着,她扶住护栏,呕吐不止,只是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她晕血,看到血之后便觉得浑身上下难受的快死掉一般,头晕眼花,还有呕吐的症状,这些症状完全是当年被林夜云残忍杀害之后留下来的后遗症。
青阳林啸放开她,对她的态度全完不像往常的桀骜,他面无表情的立在她的身后,只是那双波浪壮阔的眼神里有着疯狂的物质在滋生,果真和他在一起,她便会永无止境的陷入困境。
钟桐带着手下将甲板上的尸体一一处理,向海里抛去,围观的人群早已是被刚才的枪声吓的躲进了舱内。
万冷研从绳梯里爬了起来,白色的衬衫,白色的长裤沾水之后,全贴在他的身上,清晰勾勒出来的腹肌比起青阳林啸来还是逊了几分。
他勾起一边嘴角,靠着护栏双手怀胸,打量着还在呕吐不止的林暮雪。
青阳林啸再是看不下去了,上前拍打着她的后背,然后再从上到下帮她抚顺着背脊骨。
他的动作格外小心,就像是在对待着自己珍贵的宝物。
这样的方式让林暮雪觉得舒服了许多,手下已是将甲板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她转过身来,再是没看见那令人难受的血红。
只是,她看到的却是那张英俊不凡的面孔,她打掉他的手,虽然她从甲板上的尸体里已猜测到他的确是救了她,他势在必得的出现,是因为有了完全的准备,可是那份恨意还没有彻底消除。
如果可以,她宁可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林辰易的命。
她刚走两步,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而来,她被他宽大的手臂箍住,强行被他带着向前方走去。
她根本挣脱不了,索性也就不去浪费自己仅有的力气。
一路上他安静沉默着,她也不想去打破这层持有的安宁,也或者说,她根本不想理会这个专横的男人。
青阳林啸带她回房,走廊里看不到半个人影。
摇摇欲坠的舱门打开时放出咯吱一声响,那声音似乎与她的内心契合,与她共同抗拒着那个男人。
身体还滴着水珠,走过的地面都留下大片湿漉,她被他带入浴室,他面无表情,这种冷漠,就像是与生俱来的。
屋子里已经收拾干净,被她打破的物品也一一处理掉了。
她呆滞的站在那,很想转身就走,可是脚步就像吸上了磁铁。
他的不做声,让她有些不习惯,却又不喜欢他桀骜的样子。
水声响起,拉回她胡思乱想的意识,她望着男人调试着浴缸里的水温,最后才张开嘴说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想走,看到他,她便会响起林辰易的死。
忽然一只手箍住她的手臂:“洗澡。”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后,林暮雪便被他拉回了浴室,双手捏住她的衣角往上提。
她立即按住他的手:“我自己会洗,你出去。”
他松开手,没像往常那般死皮赖脸的要留下来,灰暗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好大一会才走向门边,对着她的背影问了一句:“你就这么在意他?”
林暮雪的身子轻轻抖动了一下,虽然不确定他口中的他到底指的是谁,但她并没打算作答,只是向浴缸走进了一步,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般。
&bp;&bp;&bp;&bp;没有得到回复,他便转身离开了浴室,留下她一人好好洗洗一翻。
疲惫的身体侵泡在温水中,后背靠着浴缸,沉重的大脑飞速旋转,在船上度过的这些日子,她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何会将她留下,但他的确无数次相救。
就连这一次,还是因她而起。
可是纵然如此,还是改变不了儿子的死。
她觉得身体疲惫至极,闭上了双眼,很快陷入了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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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柔软的床/上,被褥盖到了脖颈,侧头望去,男人高大的身影颓然的靠着墙壁,留给她的只是英俊不凡的侧颜,他单手夹着香烟,神色并不太好,幽深的目光望着远处,似乎在沉思。
他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只是依旧是同款的黑色,从见到他到现在,林暮雪从未见他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永远都是死寂般的黑。
林暮雪坐起身来,发现自己不着寸缕,她怔了一下,但能够明显感应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生过何事,安然无恙。
她的动作很轻,床头柜上放着崭新的衣裙,她在其中挑选了方便肢体做大幅度运动的长筒裙裤,她身材高挑,穿在身上更能显示修长的身型,上身随意搭配了一个纯白体恤,V领,精致的锁骨外露。
穿衣要看人,像林暮雪这种多一点肉嫌多,少一点肉又显得太瘦的身型穿什么样的衣服都能展露不一样的韵味来。
青阳林啸的余光发现屋内的动静,女人已经穿好衣服,他扔掉烟头,走进屋内。
林暮雪直接把他当做空气,走向梳妆台,目光落在钱夹上,她取走一张欧元,大步就走。
青阳林啸一个箭步走来:“去哪?”
“你说过,会给我自由的,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见你。”
心忽然间被这句话刺得锐痛,他曾经从没想过能和她有什么结果,可是真正接触之后,他才发现,他贪心想要的,还有她包裹在体内的心脏。
“外面很危险。”他下意识开口。
她下意识反驳:“那些危险,还没遇见你来的更危险。”
字字句句带刺,刺的青阳林啸的心脏阵阵泛痛。
可是他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也不会哄女孩子,所以本该柔软的腔调忽然强势的从口里挤出,而且声调颇高:“我说了,外面很危险。”
她对着他的眼,毫不示弱,语气比他更加强硬:“我也说了,只要在你身边,我才会更危险。”
林暮雪的心不知为何突然间变得沉重了起来,就像有座泰山狠狠压着她,但她还是不忘继续说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也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她情绪难控,一时之间也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男人可怖的身份。
可是说出这句话之后,林暮雪的心不知为何在刹那间里忽然一痛,就像被蜜蜂蛰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原状。
她怪他,是应该的。
他将她抵在墙面,双手撑在她头顶的墙壁上,从高处俯视着她。
他目光幽暗,半响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她斩钉截铁的回答。
心脏就像被尖利的武器用力的撕扯,痛的无以加复,从未有过的心痛忽然刺痛着他,他更没想到一个女人一句话,便能让他难受无措起来,他以为他对她可以无所畏惧的。
他攥了拳头,阴沉的面孔又忽然之间拉开一抹冷笑:“随你,既然要走,就别再回来。”
“放心,我求之不得。”她巴不得永远不见,又怎会再回来。
恶魔,人人避之,她才不会傻到再落入他的网中。
一记拳头暴戾的捶打在她头顶的墙壁上,她吓的身体一颤,看着他猩红的目光以为下一拳会打在自己身上,但他却只是站直了身子,嘴角的笑容扬起,却是冰冷蚀骨的寒。
林暮雪趁这空隙时间转身就跑,迈动的脚步声变得急促又迅捷,怕他忽然反悔不让她走了。
她一路奔跑,没有选择电梯,而是奔跑在楼梯里。
踩在巨大的旋转楼梯上,哒哒哒的脚步声发出急促的响声。
旋转楼梯下是宽敞的舞厅,悠远的曲子柔和的在四周响起,人群翩翩起舞,却唯独她带着焦虑和彷徨的心脏奔跑在人群之中,好几次踩到别人的脚,连声道歉也忘记说,就仿佛是一个亡命之徒。
她只想逃离男人的魔爪,想要躲在一个角落里将自己藏好,或许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完完全全的逃避林辰易噩耗带来的沉痛悲戚。
不知道跑了多久,林暮雪停在了一间无人居住的房门口,舱门上是一个正方形的玻璃窗口,里面黑黢一片,舱门没有上锁,推门便入,铁门轻推,翻出刺耳的咯吱声,看上去有些久远。外面投射的微弱光芒,可以看见里面铺了许多卡板,而卡板上是报废的机械,黄锈铺在上面,还能闻到那股刺鼻的锈味,完全和上面的豪华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应该很少有人问津,不然也就不会如此简陋了。
林暮雪踏脚进入,将舱门关上,昏暗的光芒立即被隔绝,她蹲坐在地,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孤孩。
她慢慢将自己的身体蜷缩着,无助的问着自己应该怎么办。
她现在没办法立即回国,也不能立即回洛杉矶确认林辰易是否真的死亡,她只能这般孤苦伶仃的在这里等待船的靠岸。
还要多久?一个半月的时间,太长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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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林啸坐在阳台的圆桌旁,背靠在落地窗上,双腿搭在桌面,目光眺望着远方,一动不动,惟有那双流转着忧郁的目光。
这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夕阳从海面缓缓落下,碧绿的海面上呈现殷红的霞光。
钟桐轻敲房门,似乎知道无人应答,便直接推门进入,脚步如风,快速走来,他凝重着眉头走来:“少爷,出事了。”
阳台上的男子仿佛被彻底石化了,他没有反应,仿若什么也没听见。
&bp;&bp;&bp;&bp;钟桐继续汇报:“刚刚有人发现船上装有十多起炸弹,发现的全都拆掉了,但还有许多隐藏的炸弹没有找到。”
青阳林啸身子一动,高大的身影站起,脸色阴沉,俨然是动了怒。
‘黑头’太猖狂了,竟然敢在他的地盘撒野。
“查到内贼了吗?”青阳林啸的嗓音冰冷,低沉的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指上。”钟桐胆怯回道。
青阳林啸勾了勾凌厉的嘴角,这仿佛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个内贼在他身边埋伏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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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上双手绑上了厚重的铁链,铁链又将他的身子整个高高悬空挂在墙上,右脚同时也系着一根铁链,只是铁链下掉着300公斤的铅球,房内两侧各一个铁链拉扯住,使得系在脚上的链子松松垮垮的垂在铅球下。
青阳林啸兀立在屋内,他抬头盯着指上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黑头’帮虽然想要对抗魍魉,但以黑熊的能力似乎还不够格。”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他身后应该还有一股势力在替他撑腰,不然他也不敢如此猖狂。”
指上对自己现在的局面似乎并不太在意,反倒笑了笑,半只脚已经踏入阎王殿,他也不怕让他知道:“没错,一直想要对付你的人,不是黑熊,而是另外一个人,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对付不了他。”
指上昂头大笑,似乎看到了青阳林啸的残败。
青阳林啸面不改色,甚至是慢条斯理的开口:“说吧,卖关子似乎也改变不了你现在的局面。”
指上冷哼一声,撇过脸去。
身穿白衬衫的万冷研悠闲自若的上前走了一步,他双手插兜,淡淡的口吻就像只是在说着一句无伤大雅之事:“你应该知道背叛魍魉的下场?”他看了看铅球,描绘着场景:“你说要让你承载着300公斤的铅球,你的右腿会怎样?”
咔!
他做了断裂的动作,嘴里发出惊悚的声音,为了让指上被这画面惊吓,他继续添油加醋:“你的腿可是会断裂的,然后我会换你的左腿,右手,左手,然后腰部,到时候你还不会死,我会让人挖去你的双眼,若你还是不肯说,便会割去你的舌头。”
万冷研忽然一惊,仿佛又想到什么,抚着下巴道:“这样似乎太便宜你了,我会先割去你的舌头,然后让你亲眼目睹自己的舌头是怎样让狗一口一口撕碎的。”
指上的双目明显颤动了一下,可是他强作镇定。
青阳林啸没再说话,打算将这件事完全交给万冷研来处理,比起残酷的手段,他并不比自己更轻。
万冷研打了一个响指,站在身后的四名手下迈步上前,铁链笨重,需要几个人一起才能将铁链解开,铁链脱落,铅球直线下落,指上脚上的铁链相继被拉直,他惨叫一声,只听什么东西忽然断裂。
指上全身痛的汗水直冒,很快衣裳湿透,黏在了肌肤上。
万冷研斜靠在墙壁上:“掉久了,整只脚可是会脱落的。”
指上颤巍巍的声音开口:“我说。”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这股巨大的痛楚,只求一个痛快。
“青阳少爷,是青阳少爷,当时我便是青阳少爷的人,是他安排我进魍魉。”
青阳修爵,青阳家族长子。
“他为什么要怎么做?”青阳林啸脸色暗沉,忽然问道。
他从未找过他的麻烦,他倒是首当其冲对他进行突击。
指上的声音虚弱:“魍魉若是成功收购了‘黑头’,到时候青阳家族的处境会更危险。”
他想要一家独大,呵~
青阳林啸冷笑一声,黑色的枪口立即瞄准指上的额头,没有声音,便是悄无声息的取了指上的性命。
“大哥,你是不是太较真了,我还没好好惩戒他呢。”万冷研抱怨纷纷。
青阳林啸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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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在恶劣的环境下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她是蹲在地,双手抱膝,头磕在膝盖上,睡的一身酸痛。她睡的并不好,时常被四处窜动的老鼠惊醒,甚至还有一只肥硕的老鼠从她的脚上爬了过去,吓的她险些尖叫出声。
她抚着墙面站起来,锈迹斑斑的铁门打开一条缝,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肚子忽然咕噜噜的一叫,她饿了。
伸手抚了抚平坦的小腹,身上没钱,根本弄不到吃的。
她无心思去折腾,索性又坐下来,再打会盹。
同一夜,未能入眠的还有青阳林啸,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睁着眼睛看到了天明。
他心思复杂,一是为了林暮雪,二是为了整个青阳家族。
钟桐端来早点:“少爷,吃点东西吧,你昨夜便一直没进食。”
“她现在在哪?”他答非所问,想起她身无分文,想到她可能会饿肚子,他的心便如同被什么东西用力的拧了一把。
钟桐摇了摇头:“还没找到。”
话音刚落,钟桐手中端起的餐盘蓦然一翻,粥洒了钟桐一身,他立即站直了身板,大气也不敢出。他等待青阳林啸的责骂,又或者是暴戾的一拳,可等了大半天却只听见青阳林啸冷冰冰的逐客令:“出去。”
钟桐撞了撞胆子:“少爷,人是铁饭是钢,再不吃,身体可就垮了。”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阴冷的嗓音如同从地府里飘散出来的,青阳林啸并不听劝,反倒威胁了起来。
钟桐埋下头,将地面上打碎的碗盘捡起,放在餐盘上,溜之大吉。
听见动静的万冷研从自个的屋里走了出来,他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双臂扩胸,舒展舒展筋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研哥。”钟桐脸色不太好,向万冷研打了一声招呼便急急忙忙的要走。
万冷研扩胸手臂的幅度加大,挡住了钟桐的去路,他望着东方升起的朝阳,神情舒适,慢条斯理的问道:“我说四弟呀,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四人之中排行老四,你干嘛整天在大哥面前低头哈腰,唯命是从的样子?”
&bp;&bp;&bp;&bp;万冷研看着钟桐,挑了挑眉,调侃道:“你莫非对大哥有想法?”
钟桐身型一顿,神情有些古怪:“研哥,你开玩笑了。”
“是吗?”万冷研不假思索的让开道,只见钟桐落荒而逃的在走廊里迈着极大的步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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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的朝阳从天际边缓缓上升,微波粼粼的海面上洒下单薄的金光,使得整个海面看上去是这般柔美,心旷神怡。
一艘邮轮迅速直线前行,船尾荡起细小白浪。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邮轮正在航行,忽然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彼此起伏,船身周围的海水炸起白色浪花。
甲板上的娱乐设施毁塌,人群惊恐万分,四处逃窜,却找不到一处安然之地,有血液喷溅,肢体横飞,甚者有人为了逃命,相继跳入大海,场面混乱,尖叫连连。
林暮雪被这股巨大的声音惊醒,随之而来的是船身剧烈摇晃。
她睡意全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抚着墙壁让自己的身体稳住重心,忽然身旁高大的机械物在船身倾斜时,蓦然之间向她压倒而去。
昏暗的小屋里只看到机械模糊的影子,林暮雪来不及躲闪,只是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头缩在墙角里,也算是她运气好,机械两端比较长,刚好卡住她双肩两旁,而中间的空隙刚好是她身体的宽度,而头顶是一块铁板,站不起来,也出不去。
有惊无险,她松开双臂,从上到下顺着自己的胸口。
机械刚好抵住门,等船平稳之后,她才伸长手试图拧动把手,可拧了半天才发现,门是要从里拉开的。
她的身体颓然一缩,这是天要亡她吧。
巨大的震动已经停止,但她明显感觉到船已经没在向前,应该是停下来了。
外面的声音有些模糊,她只隐隐听见嚎啕哭声,凄惨而撕心裂肺,就如哭丧,自己在意的人远离人世的那种绝望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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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林啸立在走廊,望着海面上浮起的人群,阴暗的眸光里竟是死寂般令人心悸。
万冷研站在他身后,以往轻狂的笑意被此刻的严谨替代,事情的严重性他还是分得清。
指下、指左、指右、以及指蕊都冲冲往这边赶来,据说船上伤亡惨重,甲板上血液到处可见,还有伤着少了胳膊大腿正精神未定的哭喊着。
钟桐带着一干手下走来,他面容沉重无比,说话的嗓音都带着一抹微微的颤栗:“船上所有的运行机能全被破坏,驾驶舱被炸毁,船已经停止前行,船底破了洞,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便会下沉。”
昨夜很多船员一宿没睡,检查炸弹的安置处,但炸弹藏的太隐蔽了,甚至根本无人会想到驾驶舱。
钟桐继续汇报道:“而且西方有一艘船正往我们这边快速靠近。”
想来定是敌人,没有青阳林啸的命令,根本没人敢私自带船往这边来。
青阳林啸紧皱眉峰,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败给了青阳修爵,是他太疏忽了,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青阳修爵不屑于其他势力的发展,没想到他还是怕了。
良久之后,青阳林啸似乎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心对着万冷研开口:“带着兄弟们立即撤离,下面有艘潜水艇,将活着的旅客,一并救走。”
话语刚落,他便转身欲走,指蕊和钟桐几乎同时开口:“大哥不和我们一起走?”
他留给所有人的只是一个孤单的背影:“你们先走。”
万冷研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大哥,我知道你去找她,但是现在局势不同,时间紧迫,若是出了什么万一……”
“不会出什么万一。”青阳林啸蓦然转身,阴沉的眸光里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带着兄弟们立即离开,这是命令。”
万冷研的话卡在了喉咙,他是想再度开口,但看着青阳林啸坚持的神色,他便将话咽进了肚子里,倒是指蕊,哭嚷道:“要走一起走,大哥若是不走,指蕊也不走。”
大家的神色都变得逐渐凝重了起来,从雷达上看,靠近的那艘船上有接近一百来人,而青阳林啸的手下在船上不过才几十号人,这若是拼杀起来,定是会吃亏的。
而且青阳林啸有预感,那些人应该是青阳修爵派来的精锐杀手。
他眉峰紧皱,严厉的态度不再给任何人反抗的机会:“不听命令者,从此便逐出魍魉。”
指蕊泪水滴滴留着,话也不敢再多说,只好闭着嘴算是听命行事。
夜开始逐渐模糊了青阳林啸的视线,走廊上的壁灯忽明忽暗,人群的嚎啕哭声不绝于耳,他皱着眉头,从这些人身旁走过。
心沉重无比,他又害了无数条生命。
所有人都往甲板上拥挤,旅客都怕死,只要有一线生机,都会义无反顾的活下去。
船员开始准备救生艇,维持持续,这俨然是上演着一场泰坦尼克号的悲剧。
青阳林啸在簇拥的人群中没有找到女人的身影,便转身进入船舱。
万冷研和钟桐领带手下从楼梯往下走,蜿蜒的楼梯下已是蔓延了少许的海水,青阳林啸火急火燎直接从楼梯往下跳,轻盈落地,竟是毫发无损。
舞厅里只有两人索索发抖的缩在墙角,望着地面的残缺肢体,早已是被恐惧吞噬了意识。
青阳林啸和万冷研分道扬镳,他豪迈向反方向走去,倒是万冷研一伙人都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对面走廊尽头。
“走。”万冷研一声命下,便将指蕊和钟桐不舍的目光拉回:“先去日本,再想办法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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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水侵蚀了林暮雪的脚底,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身体开始冷的发抖了。
“阴雪,你出来。”她颤抖着嗓音,对着前方冰冰凉凉的机械喊道。
她宛如自言自语,无人回应她。
“你不是最喜欢看我死吗?这一次真要死了。”她以为自己不惧死亡,可是真正要面临时,心还是忍不住的颤动着,只希望在临死前不必这般孤单。
&bp;&bp;&bp;&bp;阴雪一直期盼这一天的到来,没理由不出现的。
良久之后,一股阴寒之气包裹了林暮雪周遭的空气,黑暗里她看不到阴雪的样子,但能联想到她阴森诡异的面孔,她的声音仍然是小孩子的稚嫩,却没有小孩子的奶声奶气:“可惜,有人来救你了,有他在,你便不会死。”
林暮雪听出了阴雪的失落,一个在人世间逗留的孤魂野鬼,渴望投胎转世的期望又化为了泡影,她甚至还能感受到阴雪那缕魂魄的孤独。
她渴望投胎再世为人,却因林暮雪还活着。
“谁?”林暮雪心尖一颤,明知故问。
半响之后,阴雪问道:“这个男人,你对他没感情?”
她知道阴雪说的是黑夜,忽然与阴雪谈及到这个话题,她的心竟莫名的跳动了一下,她身体僵硬的坐在那,因无法舒展全身,早已是麻木的感受不到肢体的存在。
空气安静了下来,这样的寂静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久到她还能感觉到阴雪的存在,她张了张嘴,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要对他有感情?”
“他是个好人。”阴雪严谨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
林暮雪讽刺的笑出声,他若是好人,又怎会伤害她的儿子。
“林辰易没死,他只是为了让你体验他当时的心情,蓝姬是他用生命换来的,是为了救她妹妹的性命。”
林辰易没死的消息,将那颗即将踏上死亡的心脏又忽然拉了回来。
她高兴的拉开嘴角,兴奋的有些不知所措,恨不得自己练就一身缩骨功,从这狭窄的空间里缩出去。
等高兴的劲平静之后,林暮雪才发现,阴雪的声音虽然没掺杂任何情绪,但她还是感应到她对黑夜的不同,她在替黑夜说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斗志满满的活到老?”
“你若死了,他便活不长。”淡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似乎阴雪又站远了一些距离。
林暮雪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阴雪的声音不见了,冰冷的空间里只剩下外面不清不楚的吵杂声。
你若死了,他便活不长。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阴雪似乎在意这个男人,怕他死掉?
“林暮雪……,林暮雪,……”
男人悦耳的嗓音从外面传来,焦虑中夹杂着恐惧。
是黑夜的声音,真如阴雪所说,他来救她了。
“我在这……”她拉长声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沙哑不已。
青阳林啸还在叫着她的名字,他经过的地方有浮动的水声,急促的走动,水声哗哗响起,代表着男人不安的焦虑。
林暮雪动了动身子,试图又回应着,可是嘶吼出来的声音却低如蚊鸣。
强烈的求生意识在她冰冷的身体里找到了一些力量,她用拳头卯足了劲敲打着那扇压住的铁门,不管她和他有什么恩怨,她现在只能依靠他才可以活下去。
只要能活着,再次欠他一条命,也算值得。
起先青阳林啸并没有听见动静,脚下滑动的声音很大,再加上他焦虑慌乱的心悬,根本没有注意到。
天花板的灯一闪一闪的亮着,电线的火花滋滋的响着。
他绕了一圈之后,打算去下层,一抹强烈的预感牵引着他,他顿下脚步,安静聆听。
咚咚咚!!!!
有撞击的声音不断响起,敲击之后,又停顿数秒,又响起。
林暮雪是累坏了,身体的支撑力本就薄弱,这般浩大的力气纯属是要了她的命。
青阳林啸喜出望外,在水里迈着笨重的脚步向那间房门走去。
他推了推门,并没有推动,俊美的五官紧皱着:“林暮雪。”
林暮雪浅浅一笑,身体趴在门上,气喘吁吁道:“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两个人隔着一闪门,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他听出她的虚弱,安抚她:“先别说话。”
“门被堵住了,出不去。”
“有我在,不会有事。”
她的心忽然浮动了一下,在这紧要关头,来救她的人,竟然是她之前最讨厌的人,那句看似平常的话,却成为此刻最温暖人心的悸动,字里行间中,都是男子真诚的柔情,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他不敢直接踹门,那样会伤了里面的女人,他也不敢直接徒手便拉开门,他怕里面的机械会忽然之间压住她。
所以他拿出匕首,将匕首的尖端伸入门框中,大力的将铁皮耗开、翘起,这样他轻拉铁门时,自己也可以将她拉出来,若是有东西压下,他还可以用手撑住。
林暮雪听着铁门哐当作响,心忽然平静了下来,耳朵贴着门,愧疚一下便从体内窜了出来,他一再相救,她却想要取他性命,蓝姬如此重要,却愿意舍弃一瓶救她。
她咽了咽唾液,开口道:“蓝姬真的不是我打破的。”
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淡淡回应道:“我知道。”
“那是谁陷害我?”
“还没查到。”
林暮雪失落的双手从铁门上拿了下来,抱着膝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了。
青阳林啸继续工作着,也保持着安静专注的神情。
沉默让林暮雪觉得有些压抑,她又转身对着门,酝酿道:“你虽然侵占了我的身体,但我也算计陷害过你,所以我们扯平了。”
目光一直落在门上,她期待男子的回应,但等来的,却是铁门桄榔一声被拉开,她看到两条修长的腿,然后抬起头来,看到男子被暗黑吞噬的面孔,他背光而站,一只手撑住她头顶的机械,附身看着她。
她看不见他的脸,却联想着他那张英气不凡的中国面孔,不羁的勾起嘴角的笑意。
她愣了神,男子忽然开口:“还不出来?”
她猛然才找回自己的意识:“我脚麻了。”
“麻烦。”
被黑暗遮蔽的面孔下,明显是喜悦狂欢的面容,可说出的话,却是显得这般浮躁。
青阳林啸掂量了一下双手扶住的障碍物,发现它完全是卡在墙壁上,这才松手,弯腰,将女子从那狭窄的细缝里抱了出来,他动作格外小心,生怕让她磕了碰了。
孜琳:【读者群:112784360,作者QQ:674096290,欢迎加入!最近期间都是一天两千的字数,过段时日,字数会往上提。若是喜欢本书,希望您能投给孜琳,卖萌,打滚盯着你。】
&bp;&bp;&bp;&bp;他打横抱着她,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往楼梯处走去,哗啦的水声在他行动下响起,水声很轻,再无刚才的急促。
但刚才的水只是蔓延到脚裸,现在已经覆盖了整个膝盖。
他还是那张法国面孔,她抬头看了看他,近距离的接触,无与伦比的五官,还是找不到铺上面孔的痕迹。
第一次发现男人的怀抱竟然温暖如水,她撇开目光,僵硬着脖子:“谢谢。”
本以为他会说些调侃暧/昧的话,但只见他正色道:“这里不安全,必须离开。”
说时那时快,刚走到楼梯口,外面的枪声忽然之间便响开了,他一顿,将身子一侧,藏在墙壁的另外一端。
“脚好些了没?”他看着她,眉心紧锁。
林暮雪点了点头,从他怀里下来:“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那么多枪声?”
“这件事说来话长,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走。”他弯腰从靴子里取出一把黑色手枪,郑重其事道:“拿着,防身用,会用吗?”
一抹不安冲入了大脑,林暮雪将沉甸甸的手枪接入手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刚触摸到手枪时,手忽然一颤,想起自己有可能会杀人,还是有些担惊受怕。
很快,她便镇定了下来,她必须学会保护自己,才不会连累到他,所以她点了点头,学着第一次使用抢时,他教她的方式上膛。
“到时候瞄准了再打,不要浪费子弹。”
她又点了点头,第一次与他站在一起,开始学着默契迎战。
青阳林啸抬起手,打开雷达盖,一群密聚的绿点已经靠近了,而这艘船的生命气息开始下降,就连救生艇上也无人幸免。
“该死!”他皱眉不悦,滥杀无辜。但唯一幸运的是,雷达上还显示了一组几十号人正向着西方快速行驶,正是他的人。
林暮雪完全不明所以:“怎么了?”
“有一百杀手入了船,怕吗?”他深邃的黑眸看着她。
怕,当然怕了,因为她想要活着,但阴雪说过,只有他在,她就不会死,所以那颗担惊受怕的心又被她咽回了肚子里,摇了摇头:“不怕。”
但青阳林啸怕了,在道上混,他第一次觉得恐惧。
他抿着性感唇瓣,轻轻开口说道:“我输了。”
林暮雪完全是一口雾水,这话听的莫名其妙。
他又补充道:“不久前,我们打过赌,只要你能让我生不如死,我便安全送你回国,我输了。”
她还是不明白的看着他。
他却忽然间抱着她,久久不愿松开。
她没有挣扎,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也会出现这种神色,悲哀的,凄凉的,无助的。
她看不懂他了,他的狂妄不羁,和现在的沉稳,完全成了不同性格的两个人。
很久很久,直到枪声越来越近,青阳林啸才放开了她,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放心,我会安全送你回国。”
林暮雪轻轻点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忽然间,觉得这个男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跟我走。”青阳林啸拉着她的手,向楼梯走去,听枪声应该还没下来。
该死的青阳修爵,应该是事先从指上那得知了这边的情况,才会让这些杀手肆无忌惮的屠杀。
“我们现在去哪?”
“楼上有赌、场。”
进了赌、场之后,林暮雪才知道他的用意。
赌、场内一片狼藉,扑克筹码洒的满地都是,桌椅凳子横七竖八的倒立着。
里面还有一个瘦如枯骨的男子正在地面一张张的捡着落地的美元,看到青阳林啸和林暮雪出现之后,神色慌乱,捡钱的速度更快了,看样子,是害怕他们和他抢。
青阳林啸从那男人身旁走过时,一脚便将那男人踢开了,刚捡起的钱全洒在男人身上。
青阳林啸牵着林暮雪的手大步向前,男人咒骂了一句,没时间理会,继续捡着。
入了赌、场工作室,青阳林啸松开她的手,一个箭步走向堆积扑克牌的桌面,并将盒子拆掉,将张张扑克牌塞进了黑色披风衣兜里,林暮雪也不闲着,往自己的包里也装了不少。
他们武器不多,扑克牌是他的武器。
他善于使用暗器,甚至胜过了枪械。
林暮雪将房间里的抽屉都一一拉开看了看,从其中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把转轮手枪,她拿起,递给了青阳林啸:“这有把枪。”
青阳林啸接过,插/入腰间,目光忽然一亮,赫然之间感应到了什么,食指放在唇边:“嘘。”
有人来了,林暮雪刚反应过来,便听见一道枪声,然后是那捡钱的男人应声而倒。
青阳林啸深邃的黑眸暗沉无比,下意识拉住林暮雪的胳膊,将她护在身后,二人蹲下身子。
这时候,林暮雪的心还是微微有些发抖,她咬着唇瓣,双肩微微起伏。
赌、场内有三个穿着黑衣的杀手向工作室走来,他们气势磅礴,毫无察觉危险来临,就仿若这里的一切都由他们在主宰。
青阳林啸张了张唇,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一个别动的口吻。
林暮雪紧紧贴着墙面,用墙面来遮挡自己的身体,她看着青阳林啸,紧张的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蹲在地面,用耳来断定三人的位置,手中捏着三张扑克牌,脚步微跨,手臂向外伸,三张扑克牌便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飞去,刹那间的纸张仿若尖利的刀片,陷入了三人的脖中,只听得沉重的闷声,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便倒地不起了。
林暮雪赞叹男人准确的判断力,以及超凡的身手。
她觉得自己就像身临在好莱坞动作大片之中。
“愣着做什么?快走。”
男人低醇的嗓音打破了她的惊怔,慌不择路的哦了一声,便跟着他从工作室的另外一扇门出去了。
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橘黄的灯光将男人的影子拉的老长,落在她的脚下,又蔓延到她的身上,她较小的身躯完全被他的身影笼罩。
他颀长的身躯上永远是那一身纯黑的披风长裤,如同他的名字,黑夜如墨。
她与他的距离隔得有些远了,青阳林啸停下脚步,转身看到正卖力前进的女子,她姣好的容颜,艳丽如花,在这黑暗的道路上,那怕只是片刻光阴,只要有她在身旁,也是他莫大的幸福。
&bp;&bp;&bp;&bp;她走进,他一把拦住她的腰,借着自己的力带她向前走。
必须加快脚步,因为青阳林啸已经感觉到身后人群的躁动。
没有得到更好锻炼的她,力气很快便消尽了,何况她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她的力气完全依附在青阳林啸的身上,只是那双机械一般的双腿,不断的迈动着。
走到尽头,青阳林啸抱着她,身体贴在墙壁上,地板上落下混乱的脚步声,大致有五六人之多。
林暮雪的头被他按在胸口,狂烈的跳动声在耳边响起。
她能够真切的感受到男人的保护欲,心里刹那间溢满了温和。
“去房间里等我。”他低哑着嗓音在她耳边低语。
靠右边是一扇半俺的双木门,里面黑黢一片,林暮雪听话的轻推房门,迈着猫步抚着墙壁走进,看不清里面的事物,只是寻着感觉找到一个角落蹲下。
外面响起哀嚎的动静,纸片外飞,刷刷如箭划破夜空。
然后又是子弹打在墙壁上,接二连三都是在青阳林啸的方向响彻。
林暮雪有些焦虑了起来,担心他会出事,黑暗里,她看了看握在手里的抢,想要冲出去,给他支援,可理智又将她拉了回来,她什么都不会,只会拖他的后退,最后她只好蹲在原地,等着他。
外面的动静还在响,直到最后咔嚓一声,什么东西断裂了,才算安静了下来。
最后活着的那人脖子被青阳林啸直接拧到了后背……
门被轻轻推开,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站,只是这么一看,她便知道是他,她站起身来,那颗焦虑的心总算是咽回了肚子里。
咕噜~~~
那不争气的肚子开始反抗了。
青阳林啸大步走来,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便往黑暗深处走去,他似乎对船身的结构了如指掌,仿佛根本不用看,就知道路怎么走,倒是林暮雪,迈着猫步,很怕不小心踩到什么,撞到什么。
黑暗的尽头又是一扇小门,光亮入眼后,心里的胆颤消失的一干二净,人一旦身处黑暗,总会变得无措害怕,就如她。
又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长廊是以弧线为状,高高的角落里镶嵌着格式花样的壁灯,柔和的光芒照耀的如梦似幻,若不是生死攸关,在此地谈情说爱,也未必不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青阳林啸一直注视着手腕上的雷达,视线被墙壁遮蔽,他必须确保前方没有杀手埋伏。
不记得拐了多少弯,青阳林啸才带着她停在了某一处,这里和其他墙壁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一盏壁灯下多了一颗按钮,方块状,和壁灯是同款颜色,若是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到的。
修长的手指轻点按钮处,按钮下的墙面脱离,形成了一扇小门。
林暮雪诧异的看着他,他则回了一个微笑:“进去,里面有吃的。”
好诱惑的话语,林暮雪顿时咽了咽唾液。
饕餮大餐,琳琅满目,里面入眼都是许多不同各地的美食。
“饿了吧。”他将隐蔽的房门向内锁住,体贴入微的将一盘龙虾递给了她。
林暮雪摇了摇头:“我喜欢中餐。”
国外著名的美食她吃的并不少,可是她更怀恋中国的家常菜,只是在这里,看到的中国菜系,很多都是海鲜,鲍鱼。
目光寻了半天,她扬嘴一笑,川菜远近闻名,是林暮雪最喜欢的菜系。
粉蒸牛肉,东坡肘子,麻婆豆腐……
他捕捉到她上扬的嘴角,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笑,梨涡若隐若现,明眸皓齿,美艳动人,他忍不住开口:“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林暮雪嘴角的笑略微有些僵硬,的确发现自己笑了,便立即收敛,拿起一旁的筷子,夹了一块豆腐,香嫩入口,麻辣劲足,并没有冷,就像刚出炉的。
青阳林啸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相处的这段时间,是他第一次发现她食欲大增时,就连他也忍不住被她的心情感染。
她五官精致,细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扑闪,就如灵动可人的精灵。
林暮雪并不客气,吃饭的动作并不优雅,反而夹着筷子到处奔走,是彻底忽略了身旁的男人。
半分饱之后,青阳林啸盛了一碗鲍鱼汤,拉着她找了一张座椅坐下:“没有米饭,喝点汤,吃多了,等会跑路胃会痛。”
他醇厚的嗓音温柔蚀骨,令她有些不太适应。
当放下成见,认真观察眼前的男人时,发现他并不是初见时那般令人厌恶。
他五官精湛,浓密的眉峰上扬,是难得的美男。
他说话的声音如水,柔软酥骨,若她是妙龄少女,定会被眼前的男人迷花了眼,但她不是,所以接过碗,勺子在碗里轻轻搅拌着,然后才轻轻说了一句疏离的话:“谢谢。”
他淡淡的笑着,没有说话。
氛围安静的诡异,林暮雪试图寻找话题打破沉默:“我一直很好奇,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优雅的笑挂在嘴角,没有往日的轻/浮,只是柔情般看着她,令她有些忍不住想要逃避。
“16年前,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我被追杀,是你救了我。”
林暮雪瞪着大眼,努力回想,毫无印象,倒是想起阴雪的话,应该是之前的林暮雪相救。
有些事,无人会信,所以林暮雪只是笑了笑,没做任何回答。
他会救她,只是报答当年的恩情,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为何还能认识她?还对她这个救命恩人肆意强/暴?
很多事都困扰着她,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
一碗粥见了底,林暮雪才感觉到肚子的充实感,将勺子放入碗里,又将碗随意的丢在一旁摆放一排排佳肴的餐柜上。
转头看向青阳林啸,便撞上了那张幽深的目光。
心忽然不由自主的跳动了一下。
那张精湛的五官,狭长的双目,浓密的眉峰,挺翘的鼻梁,薄情的唇瓣,都无一不在告诉别人,男人疯狂般的帅气。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为了打破沉默,林暮雪转移话题,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力,青阳林啸移开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幽暗的眸微微一亮,随后又是沉稳冷静:“船支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离开。”
&bp;&bp;&bp;&bp;随着他肃静的表情,林暮雪的神色也变得严谨起来,问道:“怎么离开?”
他双手插兜,靠在林暮雪对面的木柱上,磕着眼,陷入了沉思,头顶上的壁灯垂直投下,橘黄的灯光打在他的额上,整个人,宛如一座肃穆沉静的雕塑。
房间里,除了扑鼻的美食香,便是长久的寂静,静到林暮雪觉得死亡已经悄无声息在向他们靠近。
阴雪的话她至始至终不敢全信,她太渴望用她的死亡来拯救她形单影只的孤魂。
她是不是又在欺骗她,谁又知道呢。
林暮雪抓紧手里的那把枪,攥的紧紧的,她抬头看了一眼一直陷入沉思的男人,刘海微垂,遮挡了他的双目,她只看到那张挺翘的鼻梁。
“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死吗?”她忍不住心里的焦虑,出声打破这死寂一样的沉默。
他终究还是抬起了头,定定的望着她,他没有多大的把握逃离升天,这一次的杀手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强大、他们手里有最新型武器,他单手搏斗很难取胜。
但为了安抚她,他斜斜的勾起一边嘴角,肆意的笑意里透着一抹必胜的决心:“放心,有我在,我使用的暗器可比他们手里的抢更快更准。”
这是实话,但他却不敢太冒险。
青阳林啸上前一步,单手擒住她的手:“唯一的活路,是上敌方的船。”
这艘船不到一小时便会沉入大海,他们必须趁这时间段撤离。
他的大掌握住她的拳头,他的手心温热,渐渐将她焦虑的心抚平。
“我记得《泰坦尼克号》的结局……”她顿了顿,抬头看着他:“我们会死吗?”
她似乎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青阳林啸仿佛读懂了她眼中的渴望,拉着她就往另一道出口走去:“若我是杰克,你是露丝,最后活着的,也是露丝。”
林暮雪跟着他的脚步前进,心微微一怔,却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一扇双木门紧闭,青阳林啸欲要打开,门外的枪声响起,打在钥匙门孔上,子弹撞击金属声格外刺耳,只见火花在这一头擦起。
青阳林啸抱着林暮雪的腰敏捷侧身,手指指着餐柜后,她立即意识到他是让她蹲在餐柜下,她点了点头,跑了一小步,蹲下,后背贴着餐柜,一只手攥着手枪,做好了出击准备。
她不能完全只依靠他一个人,必要时,她或许也能助他一臂之力。
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人,在面对生死,也可以站在一条战线上,突出重围,只为活下去。
这种感觉,让林暮雪觉得有些怪异,却又有着丝丝缕缕的暖意拂过心尖。
这种感觉还在心尖颤振着,双木门便同时被几只有力的脚大力踢开,粗暴而阴狠。
灯光忽闪了一下,青阳林啸已事先蹲下身子。
站在前排的杀手握住手枪,左右各一位,敏捷的转身对准墙壁,目光阴沉,然后再警惕的扫望屋内。
估计是没想到青阳林啸会蹲在门口,只见一条修长的腿忽然间向离他最近的杀手伸出,在绊倒的刹那,他猛然间扣住杀手的手腕,只听哀嚎一声,那人的手臂传来一阵闷闷的断裂声,他成功躲过手枪,再将那人的身子挡在前方。
子弹射击而出,毫不留情的击打在他身前的肉盾上。
青阳林啸借用肉盾向林暮雪对面的方向退去,并在同时向前方逼近的杀手开枪。
顿时场面混乱了起来,餐盘碎裂,美食尽毁,地面,桌面上到处都是。
闯入房间的杀手共有七人,他们势在必得的逼近,没有防御下,青阳林啸一枪毙命,但人多势众,为了防止受伤的情况下,他必须先躲闪。
他将肉盾向一个杀手丢去,然后滚向了一旁的餐柜下。
子弹打在身侧餐柜旁,青阳林啸不敢冒然硬拼,只能先等待时机。
杀手也不敢直接冒然闯入他的身旁,在房间里躲藏了起来。
林暮雪手心冒汗,杀手都去了另外一边的饮食区,她这边暂时还是安全的,只是屋内的僵持让她有些胆颤,怕他应付不了。
她探头望去,剩余的四名杀手全都埋伏在门口的餐柜后,目光冷厉的盯着青阳林啸的方向。
这些杀手体格庞大,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青阳林啸聆听四周,屋内安静无声,只能听见自己那颗稳稳跳动的心脏,他担心林暮雪,不敢僵持太久。
餐柜后有抽屉,他动作轻缓的拉开,里面放有许多碗碟,他一一取出,便向空中抛去。
有子弹打在碗碟上,然后在空中四分五裂。
杀手的注意力被转移,青阳林啸同时找准位置,准备翻过餐柜,以他最擅长的暗器取了那四人的头颅,却忽听对面饮食区响起了枪声,他下意识看去,只见林暮雪站起身来,手握着枪,只是那双白皙的手却颤抖的厉害,或许正是太过紧张的缘故,子弹打偏了。
杀手的注意力又被林暮雪转移了去,眼看着手枪抬起,青阳林啸敏捷的翻过餐柜,四张扑克牌立即便飞了出去,那速度惊人,眨眼间,只听那四人惨叫之下,手枪纷纷落地,随之而来的又是连续不断的子弹直中那四人的眉心。
林暮雪看的目瞪口呆,赞叹不已,厉害!!!
男人高大的身影跃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只是简洁有力的说道:“走。”
迈过尸体,门外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林暮雪的心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
高大的身影在前方带路,他脚步如风,她紧跟其后,严厉低沉的嗓音从前方传来,带有埋怨:“下次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擅自行动。”
林暮雪低声抗议道:“若不是因为我,恐怕现在还僵持着。”
刚才她是想试试自己的枪法,同时也是想转移对方的注意力,给他提供出击的机会。
脚步忽然一顿,他转身看着她,眼眸深邃暗沉:“白痴!保护好你自己。”
责备的言语中透露着一丝淡淡的担忧,林暮雪一怔,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良久之后,林暮雪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长廊较长,灯亮忽明忽暗,偶尔还有火花闪烁不止。
她的心开始莫名的跳动着,从未有过的悸动。
&bp;&bp;&bp;&bp;她撇过脸去,松开他的手,用冷漠掩饰自己彷徨的心脏。
她加快脚步向前,留给他的只是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寂静的走廊里,林暮雪只听见自己跳动的心脏以及她慌乱的脚步声。
高大的身影兀立着,望着她的背影,勾唇笑了。
走廊尽头从昏暗逐步到黑暗,林暮雪停下脚步,这里是一条岔路口,对面是墙,左右是路,她回头看向青阳林啸,寻求意见。
忽然,一道人影闪过,林暮雪只觉得背脊一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宽大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她用鼻音求救,刚看到青阳林啸的身影如闪电般的速度而来,她已经被人拽着向黑暗深处走去。
混乱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从反方向而去,凭判断,似乎有十来人向身后掠过,她被人抗在肩上,无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身旁快速风驰的风声,随之而来的,又是身后的打斗声。
夜漫长而诡异,宛如被黑暗拉下来的帘幕遮挡了她所有的视线,混乱的打斗渐行渐远,她在那人的肩上踢打着,手里的抢早在被挟持时,掉落在地。
心焦虑而恐慌,她担心自己的同时,也担忧着身后追来的他。
身体颠簸着,腹部磕在强壮的肩上,一下一下的痛。
那人带着她上了楼梯,又是拐弯又是攀爬。
灯光慢慢进入了视野,林暮雪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他们已经低到了那宽广硕大的舞厅里,顶上那盏奢华的水晶灯已惨不忍睹的姿势摇摇欲坠的挂着,一大半的水晶砸落在地,碎片上侵着血液,还能联想到当时被砸落时惊心动魄的画面,人群四处逃窜,未能逃过一劫的,便是成为这水晶下的孤魂。
林暮雪移开了视线,胸口又开始膨胀难受,几近窒息。
扛着自己的是一个强壮的男人,一路奔跑了那么久,竟没有腾出时间休息一下,甚至都没感觉到他因为累而剧烈喘息。
男人带着她的目的地是甲板上,她被放了下来,细长的绳索将她绑在烟囱上,她挣扎,却是徒劳。
甲板上,全是尸体,以各种姿势倒在地面,面孔惊悚,瞪大双眼,都是在最后的生命里感受到了无限恐惧。
一艘船停靠在一旁,密密紧挨,船的高度大于她所在的邮轮上,成成叠叠的甲板宛如壮观的高楼大厦。
有十来人架着激光枪,眯着单目,对准出口处,只等青阳林啸的出现。
“放开我。”她对着守在眼前的男人低吼道,可回应她的只是那人冰冷的目光。
打斗声越来越近,青阳林啸将阻碍的杀手全部撂倒,有人从楼梯滚落而下,也有直接翻过护栏,重重砸落而下。
他大步走来,出现在甲板上,精美的五官呈现一丝愠怒。
手指上,有血液在滴落,有棱有角的轮廓上也溅了许少的血红,目光与林暮雪交汇,他的眼底并没有丝毫的波动,冷漠的扫了扫那些射击组。
他临危不乱,高大的身影稳稳的站立着,看不到丝毫慌乱情绪。
对面的邮轮上,一个身影从休闲椅上坐了起来,由于地势较高,他坐着,起先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男人脸庞宽大,身型魁梧,却并不高,他逆着光,可额头那条长长的疤痕仍清晰的印在众人眼前,诡异的令人发憷。
“好久不见,黑夜。”他晃动着手里的酒杯,悠闲自若的靠在护栏上。
青阳林啸抬首只是看了一眼,便轻蔑的冷笑,眼里是级浓的讽刺。
那是‘黑头’的老二,乌鸦,此人生性残暴,以强/激少女为乐,玩腻了,便会被诛杀。因为有次在青阳林啸的地盘为所欲为,被抓住,乌鸦磕头求饶,才令人在他脸上划下一刀,作为警告。
没想到现在胆子肥了,竟和青阳修爵联手对付他。
“你脸上的伤好了?”青阳林啸风轻云淡的询问,可言语间却满是浓烈的讽刺。
想起此事,乌鸦便是一脸的愤然,那是他毕今受过最大的耻辱,可又见黑夜并没因深陷囹圄而恐慌,眼眸一眯,手掌无力一握,酒杯破裂。
他话锋一转,言归正传:“只要你肯交出蓝姬,并且肯从我胯下爬过去,我可以考虑和你冰释前嫌,之前的恩怨就当一笔勾销。”
话音刚落,乌鸦正得意之时,只听他一声哀嚎,一张扑克牌陷入了他的胳膊里。
“杀了他……”乌鸦被激怒,暴跳如雷,竭斯底里的一声嘶吼。
激光/枪的威力不小,青阳林啸一路躲闪,只见地板被打了一个骷髅,护栏断裂,座椅粉碎,比起先前来,狼藉的场面渐渐如废墟。
林暮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青阳林啸移动的速度极快,她仿佛只看到黑影在四周窜动,然后他借用手腕的圈环,飞檐走壁,爬上了对面的船上。
乌鸦被噙,本想利用他的身躯作为掩护,却不想那些杀手根本不在意乌鸦的生死,很快乌鸦全身上下被打了一个血骷髅。
该死,青阳林啸咒骂一句。
只听那守在林暮雪身边的男人开口:“我会让这女人和你一起陪葬!!!”
“蓝姬不想要了?”青阳林啸言辞激烈。
“我们主人要的只是你的命。”
“混/蛋!”
青阳林啸顾不得追踪他的杀手,从邮轮上跳了下来,标准的姿势落在甲板上。
只见那人举起手里的抢,上膛,标准。
林暮雪瞳孔睁大,随后又闭上了眼睛,没想到她最终的结果还是死。
枪声响起,一块雕有曼陀罗的匣子赫然飞来,挡在林暮雪的头上,子弹打在匣子上,落地碎开,蓝色的液体侵了出来,是蓝姬。
然后是身旁男人凄惨的叫声,应声而倒。
青阳林啸的注意力完全落在林暮雪身上,身后的建筑赫然倒塌,他一滚,落在林暮雪身旁。
即便是在地面打了一个滚,还是这般帅的过分。
林暮雪胸口怔了怔。
绳索一松,她获得了自由,他的动作还真是快。
“去里面,解决了他们,我来找你!”他严厉的开口,并没有看她,只是专注的抬头看着上方。
为了不拖累他,林暮雪点了点头,迈腿就跑。
对方的袭击对象是他,只要分开,她便是安全的,他向反方向跑去。
&bp;&bp;&bp;&bp;刚跑开,身后的烟囱便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青阳林啸在躲避攻击下,又回头看了看她。
挟持林暮雪的那个男人的身体忽然动了动,攥着手枪对着林暮雪的后背。
他皱眉,又调转方向奔跑而去。
在男人开枪之际,他扑上前,挡在了林暮雪的身旁。
林暮雪只觉得后背一重,高大的身影压倒着她,她趴倒在地,而他覆盖了她整个后背。
好重,她只觉得胸口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轰隆一声,烟囱断裂,向那艘大船压去,完好的邮轮,顷刻间被压了一道深沟,有杀手没来得及躲闪,压死在烟囱下。
“走。”简洁有力的嗓音从头顶响起,青阳林啸抓住她的胳膊,便向船内走去,活着的杀手从上面跳了下来,穷追不舍。
青阳林啸带着她向楼梯下跳跃,若是平常人这么一跳,定会被摔死,可他借用自己的武艺,强壮的手臂忽然抓住护栏,又翻跃而上,进入了楼梯间。
杀手很快被甩的不见了踪影。
林暮雪虽然渐渐习惯了惊险的处境,可是这如坐过山车的反差还是让她的心脏狂烈跳动不止。
有水蔓延了楼层,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撕~
是从青阳林啸嘴里发出来的,林暮雪走动时不小心撞了他的胳膊。
灯光昏暗,林暮雪抬头看着他,立体的五官微皱,一脸隐忍。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左臂,湿湿的触感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青阳林啸一把抓住她的手:“别乱碰。”
“你受伤了。”
他用右手拉着她的手,孤傲的背影向前迈动着,她在后面跟着,半响才从他鼻中发出一声极轻的恩。
是刚刚为了替她挡下那一枪才受伤的,林暮雪的心动容,眼睛有些湿润。
“要及时处理才行。”她拉了拉他的手臂。
他没有回头,只是直径走着,回复道:“前面是医护舱。”
“哦。”
医护舱是五排货架,上面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的药水和一些药物,都是按照别种分类放好,是为了有旅客在途中出现任何状况。
灯光下,青阳林啸的胳膊上有个小小的抢洞,流血不止。
林暮雪有些晕眩,却没有移开视线,这时候,她不能回避,他是为她才受伤的,若不是为了救她,恐怕他现在已经安全离开了,她就像累赘。
她找到了消毒水,镊子,刀等各种药用工具,放在了身前的桌面上,并拉着如雕塑一般矗立在门口男人。
“坐下。”她命令道。
青阳林啸没有吭声,乖乖坐下,深沉的眸光盯着她,她的专注牵引着他的视线。
她修长的手指捏着小刀,在火上慢慢的烤着,灵动的鼻翼被火光照耀,扑闪扑闪着。
他笑了,将披风脱下,直接仍在地面。
林暮雪的手指有些打颤,她看了看狰狞的伤口,浑身上下都打了一个机灵。
“让我来。”
他伸手去抢,她迅速移开,淡淡的口吻:“我来。”
“你晕血。”他盯着她颤抖的双目。
为了打消恐惧的念头,林暮雪仰起头,笑了笑:“我会克制。”
夜安静了下来,那些追捕的杀手,应该在船内搜索,还没有找到这里来。
林暮雪拿着刀的手明显晃动的厉害,心脏膨胀收缩,慌乱无比。
青阳林啸感应到了她的害怕,蓦然捂住她的手,刺进了他的肌肉里。
他皱眉,低鸣一声,她睁大双眼,惊诧的看着他。
“你疯了。”她大声呵斥。
他却咬紧牙关,满脸通红,却依旧英俊无比的勾唇:“再等下去,他们就来了。”
说的也是,林暮雪颤巍巍的挑着那颗子弹。
努力压抑心里要想呕吐的冲动,子弹终于滚落了出来。
她抹了抹额头泌出的汗水,松了一口气。
“痛吗?”声音都是颤抖的。
他的五官拧在了一起,从牙缝了挤出:“我在你身体里乱挑,试试?”
手里全是他的血液,林暮雪的头开始发沉,那股呕吐的冲动又翻搅着他的胃。
蓦然间,一个唇瓣忽然靠近,贴上她的。
男人的气息回绕着她,心脏跳动,瞪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黢黑如墨。
奇怪的是,她晕血的症状竟然消失了,许久之后,她才想起将他推开,用衣袖摸了摸自己的嘴,怒视他:“干什么?”
他勾起一边嘴角,如初见那般,桀骜的笑道:“这样我就不痛了。”
“神经病。”
林暮雪走向洗手台,冲洗自己的手,尽量让视线避开,还用干净的毛巾将他手臂的血液擦干,避开伤口。
她拿着纱布缠绕着他的伤口,明显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从高处看着他。
气氛显得有些暧、昧,她张了张嘴,随口一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终于对我的名字感兴趣了。”他似乎心情特好,嗓音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没兴趣,爱说不说。”
“林啸,林暮雪的林,我们同姓,一家人,天生一对。”
“谁跟你是一家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觉得不满,嘴角的幅度反而拉的越开:“你是洁白的雪花,而我是呼啸的狂狼,我希望你永远活在洁白的世界里,所有的黑暗我替你背。”
她手一顿,抬眸与他对视。
深黑的眼里仿若汹涌澎湃的海潮,化不开的情。
她忽然低下头,继续缠着纱布。
她以为自己的心死寂如冰,再也跳动不起来,可是这一刻,她强烈的感应到那颗心脏想要破土而出。
灯忽闪了一下,青阳林啸忽然站起身来,将她的身子抱起,平放在桌面上,医盘被他手掌一扫,砸落了一地。
他的气息滚烫,附身压着她,她挣扎了一下,显然是徒劳。
低醇的嗓音回绕:“若能活着出去,做我的女人。”他温柔的手掌按住她的胸口:“我要你的心。”
她条件反射抓住他的手,心仿佛真的被他触碰了一般,跳动的频率加剧提升。
两人似乎忘记了还身处在生死攸关的局面,青阳林啸的吻落了下来。
林暮雪没有拒绝,心仿佛着了魔,陷入了他刚才那双如漩涡般的眼里,彻底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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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船身忽然晃动,将两人拉开,脚跟不稳,青阳林啸扶住桌面,护着她以免掉下桌。
她坐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脸上升了一丝红晕。
“船要陷了。”船已经开始倾斜了,青阳林啸抱着她:“拉住我。”
“恩。”她双手箍住他的腰,身体贴在他结实的胸口上,格外的安心,一点也不害怕。
“你的手怎么办?”她问道。
“不碍事。”
他带着她冲了出去,船倾斜根本站不稳,他利用圈环里的绳索从船舱里跳了出来,本想上另艘船,可两艘船都被破坏了。
那艘船正倾斜的厉害,正向水底沉入,并带着他们所在的船下沉。
该死的,这些人看来从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心。
知道他会上那艘船,所以连同一起破坏掉了。
“怎么办?”站在护栏外,林暮雪看向他。
这时候,淡定从容的他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慌,却仍是抓住她的手:“没事,等会别松手。”
她点头,看向他,目光交汇,似乎在用眼神激励对方。
黑夜里响起滔天巨响,海水吞噬着海面上的生物,一个巨大的漩涡形成。
林暮雪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可有股力量却在用力的拉扯着彼此,手就快松开时,青阳林啸大力一扯,将她拉近自己的怀里,她抱住他,扣住他的腰身,紧紧互贴。
她从未依赖过一个人,将自己的生死交付给一个男人。
她闭着双目,屏住呼吸,就这么一次,让她放纵一回。
四周的海水流动性巨大,海水翻卷,头脑昏昏沉沉,除了男人的体温,全身都被冰冷的水包裹了。
她觉得时间仿佛被吞噬了一般,漫长而可怕。
“怎么样?”浮出水面,青阳林啸急促而关怀的嗓音从头顶响起,她才敢大口大口的吸气。
等呼吸平稳她才开口道:“没事。”
四周是无尽的黑夜,苍穹仿佛也拉下了一道帘幕,就连月亮也藏在了帘幕后,她紧紧抱着他,只有感受到他的存在,心里才会有踏实感。
“怎么办?”林暮雪问道。
青阳林啸打开雷达盖,微弱的绿色光芒照在他的脸上。
雷达上,也是死寂的令人一颤,四周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安抚道:“没事,我们一定会安全回国。”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到了作用,林暮雪当真不觉得害怕了,只是觉得身下开始被冷冰的海水侵的骨头都僵硬了。
“林辰易是不是没死?你骗我的?”为了转移注意力,林暮雪开口问道。
“恩。”一直专注思考的青阳林啸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想要逃出这片海域,他自己也毫无头绪。
林暮雪终于心安的笑了。
“冷不冷?”他用双手上下抚摸着她的双臂。
“有点。”
寂静的黑夜里,林暮雪想起了《泰坦尼克号》最后的结局……
没有人来救他们,两人都会沉入这片海域中,他们会被冻死。
她忽然冷笑一声,他问道:“你笑什么?”
“前一刻我们仇深似海,后来一起逃亡,现在我们又一起等待死亡,幸好路上有伴,不用太孤单。”
“你太消极了,我们不会死。”
他的嗓音尖锐有力,满满的笃定,可是林暮雪知道,这不过是安抚,她唯一觉得可惜的,便是仇还未报。
不是她消极,而是他们根本没办法逃离升天了,茫茫沧海,莫非他们游出去?
海水忽然动摇了起来,如海潮将他们的身体荡了起来。
脚下忽然有什么东西将他们抬起,滑溜溜的,刚站起,两人便滑入了水里,一声巨大的笛鸣声响起,尖利刺耳,耳膜刺痛。
“走。”青阳林啸觉得不妙,带着她向别处游去。
刚游动了几下,只觉得什么东西在吸着四周海水,连同二人一起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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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神秘的男人双腿交叠坐在临近窗口的沙发上,窗外看不到任何物景,仿佛世界被染上了一层浓稠的黑墨。
侧脸在灯光下只看到模糊的轮廓,可是那双眼睛却透着疏离的阴鸷和狠戾。
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低垂着眼眸,似乎在深思。
房门被人推开,是一个女人。
“少爷,两艘船都沉了。”
男人继续摇晃着酒杯,没有抬眼,只是将酒杯放入唇前,轻抿一口。
女人垂首,站的笔直。
半响,男人才问道:“死了吗?”
轻缓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抹无法抵抗的威严,女人的头垂的更低了:“还没找到他们活着的痕迹,不过我会继续跟踪。”
“恩。”淡淡的鼻音却给人一种压抑的沉重感,令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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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觉得大脑无比沉重,就像是大象的脚在用力的碾着她的脑袋,然后很快就要血浆崩裂的感觉。
她觉得很困,可是大脑又清晰无比,最后她只好努力睁开眼睛。
头顶是茂密的树叶,阳光透过细缝射入她的眼睛,她用手挡了挡,并侧过脸去。
手拿开之后,地面是密密的丛林,杂草丛生,而她躺在了草地上,一只手横跨放在她的腹部,炙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脖间。
她转头望去,一张五官分明的轮廓映入眼帘,干净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瑕疵,青阳林啸眉眼舒展,睡的格外香甜,气息平稳,就像一个孩子。
林暮雪的心砰然跳动了一下。
她这才发现两人竟是赤/裸相对。
用力将他的手拿开,坐起身来,下意识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胸口,目光寻找着可以遮体的衣物。
青阳林啸醒来,睁开眼睛,便见女人纤细白皙的背影映入眼帘,忽然手臂一伸,将她按倒在地。
脸不知不觉泛了一丝红晕,愠怒:“放开我,禽!兽。”竟然趁她昏迷又占了她的便宜。
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上薄薄的茧擦着她的肌肤,她拍手打掉。
他勾唇轻笑,身子压住她,手指描绘着她的轮廓,嗓音低沉黯哑:“你答应过我,活着,就做我的女人,永远。”
永远说的格外深情,深黑的眸中闪耀着极深的物质。
林暮雪却在此时直接转移话题,扫兴道:“衣服呢?”
“以后我们就生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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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她看了看四周,对他的煽情视若无睹。
他附身吻她的唇,双目含情:“这座岛屿,没有别人,想不想在这里盖房子?就我们两个人生活。”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林暮雪直接忽略他的话,自顾自的问道。
两人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他终于紧皱眉峰,愠怒的喊道:“林暮雪!!!”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我在问你话。”
“我也在问你话,我衣服呢?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回去?”她重复刚才的话。
青阳林啸黑着脸,手指着草堆里:“湿了,等风干。”
她哦了一声,推着他的手臂想要起身,他却死死压着她:“你还没回复我刚才的话。”
“你也还没回复完我刚才的话。”她直接回避关于感情的话题,无论他是真是假,她都不愿去面对,那怕只是一句玩笑话。
眼眸愈发暗沉,英俊的五官乌云密布,从来没有在哪个女人面前受过这样的挫,他忽然翻身躺回原来的位,双手枕着胳膊,翘着腿,大喇喇的躺着,毫不顾忌形象。
“回不去了,没有船,也没有通信信息,我们只能在这座岛屿上生活了。”他的口吻平淡,悠闲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现在的处境。
林暮雪瞪了瞪他,起身去捡衣服,衣服半干半湿,而且海水泡过,有浓重的咸腥味。
可是她又不能什么都不穿,即便这里只有他,她也做不到裸/身奔跑。
刚捏着衣服就要穿,高大的身影从身后忽然笼罩而来,单手提起,扔向了一旁:“这么湿,会感冒。”
“关你什么事?”
“女人,你是不是翻脸太快了,在海里,你还死死抱住我,舍不得分开的样子,现在安全了,就想过河拆桥了?”严厉的目光看着她。
她微微发愣,想起在海里的那份悸动,便有些彷徨。
他忽然怀住她,正色的面孔一改先前的邪俊:“现在拆桥还早了些,岛上还要靠自己生存。”
阳光从细缝中倾斜而下,洒下斑斓的光点,岛屿上朦了一层薄薄的温情。
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在被他压塌的草地里,深情而视,温润如玉。
她看着他,没有挣扎,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既然逃脱不了,又何必挣扎,就让她放纵一次,为所欲为。
本是孤寂的岛屿仿佛因为有了他们而变得生机起来,林暮雪发出令她自己也觉得羞愧的嗓音,可是在他的带动下,她忽然忘记了自我,忘记对他的讨厌,还有拼命想要逃离的决心。
……
两人紧贴相依,她枕着他的手臂,连她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眼里的淡漠化为了一缕柔柔的情意。
她觉得心里特别的踏实,这种感觉似乎在很久以前,久到她自己也不太记得的时光里,曾也有过这份令她难以忘怀的安好。
她的目光望着草地的某一点,心里完全没有以往那份寥寂感,反而格外充实。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于谁,是眼前的男人,还是这份宁静舒适的岛屿。
其实,能够隐居在一处他人找不到的地方,也是一件令人奋然的兴事,只是她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放下过往的一切。
她至少要为儿子打点好一切……
至于那个人是不是眼前的林啸,她从未渴望。
……
肚子突然唱起了山歌,在逃亡路上,青阳林啸花费了不少体力,随后就在刚刚又永无止境的挥霍着自己的体力。
他是真的饿了。
他的肚子刚消停,林暮雪的肚子也忽然‘咕噜’一声叫的格外悠长。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他笑了,她却避开目光撇过头去。
岛屿很大,浓密的杂草密密麻麻,一眼望穿,全是令人舒适优美的青绿色。
‘哗啦啦’的海水荡在石板上,又退了回去,左侧是海滩,右侧是望不尽的茂密树丛。
现下最主要的是先解决温饱问题。
两人赤/裸站起,林暮雪脸颊绯红,也没打算去遮挡,什么都做了,会显得太过于做作。只是她蹲下身子,将杂草从地面连根拔起,互相缠绕,捆绑,系在臀间,刚好抱住屁。股。
然后又编了一个长方形的草帘,又用双手戳了两根草绳,系在两边,包住自己的胸部,草绳绕过后背打结。
青阳林啸蹲在原地看着她灵活的动作,嘴角上扬,悠闲自若的样子。
她转头看着他,谁也没说话,沉静了几分钟,她才给他也做了一张遮体的草帘。
草帘柔软,清凉,行动方便,乍一看,宛如两个远古时代的猿人。
这座岛屿叫无名岛,往深处走,还能看见草丛中有几只活蹦乱跳的野鸡,野鸟。
他目不斜视的望着,拉着林暮雪的手,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极轻极轻的嗓音说道:“喜欢吃叫花鸡吗?”
林暮雪错愕的看着他的侧脸,英俊的五官噙着一抹笑意,最后她才点了点头。
野鸡奔跑的速度很快,发现草丛中有动静,便立即撒腿就跑,青阳林啸不给机会,追逐而去,他赤着矫健的上身,肌肉在阳光下暴露着,性感而刺眼。
林暮雪跟着他的身影跑去,他跑的速度太快了,杂草碍脚,很快落在他身后老远的距离,渐渐的,他的身影不知何时远离了她的视线。
风声四起,草叶飒飒作响,一股诡异的冷意从四面八方袭来,令她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竟觉得有些可怖,就像有猛兽蛰伏在四周,随时都会从四周扑面而来。
她迈着脚步向他的方向走去,寻着他的脚步前向。
光点颗颗粒粒的洒在草丛中,茂密的树叶犹如青绿的帘幕,遮挡了阳光洗礼。
忽然,身后的草丛一动,她的心猛的一颤,转过身,一道黑影笼罩而来,她被扑倒在地,她还处于惊恐未定之中,却见男人勾起邪性的嘴角,明亮的黑眸勾着她的眼睛,附身堵住她的唇瓣。
他一只手提着野鸡的双翅,一只手撑着地面,就这般肆无忌惮的吻着她。
她被吻的天旋地转,呼吸仿佛快跟着男人的深吻抽离了身体。她感觉到男人气息的滚烫,以及他的变化,她立即回过神来,猛的一把推开他,并用手臂擦着自己的嘴角,狠狠瞪着他:“神经病!”
&bp;&bp;&bp;&bp;他依旧只是勾唇看着她,忽然调侃道:“看到你六神无主的样子,我很喜欢,更喜欢看到你需要我的样子。”
她再用力一推,将他推倒在侧旁,站起身来,并没有看他,抬高嗓音:“谁需要你了?”
那嗓音带着怒火,就像需要用这种情绪来掩饰心底的凌乱,掩饰被男人戏弄后的窘迫。
她迈着大步离去,双手掰开高于一个成年人的草丛,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凌乱而急促。
心砰然跳动着,在她的身体里强烈的撞击着她,就像一个青涩的少女,初次尝试到了情果的味道。
她动怒,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戏弄,更多的,还是自己那份受不住的意乱情迷。
青阳林啸跟在她的身后,对她的动怒,明显觉得有些不可理解,但他没做声,只是迈着比她更大的步子,与她并肩而行,然后便与她保持一致的速度。
林暮雪低着头颅在走路,她的余光看到男人强壮的身躯,然后又撇过脸,视若无睹。
她知道那是动情的开始,她压制着,狠狠压制自己心里的那份悸动,这个男人与她永远不可能走在一条道上,他们都处在黑暗深处,而她渴望阳光来救赎。
可她不知道,有些感情,不是压抑就可以阻止。
它就像漫天疯长的藤萝,越缠越紧。
……
两人回到先前的地方,林暮雪蹲在地,双腿合并,望着男子拔草,刨坑,干着粗活的他,没有乡土味,依旧是过分的帅气。
额前的秀发垂落,遮挡了他的眼睛,只看到他挺拔的鼻梁,以及那张薄情的唇瓣,还有修长的颈脖,再下便是他结实的身躯,然后她立即撇过脸去,不敢再往下看去。
脸庞微微有些发烫,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暗暗骂自己,太没出息。
坑刨好后,青阳林啸才拍了拍手掌,抬头看着她,她倔强的抿着唇,惹得他微微勾唇轻笑。
野鸡的双翅被他用草绑住,他将野鸡拧起,直径走向她。
她微愣,看向他。
青阳林啸的笑温润如春,伸手拉住她的手:“走,洗鸡去。”
她起身没有拒绝,只是飞速的避开他的目光。
他依旧只是笑,笑的格外沉静,可是他的内心早已是心花怒放,直至他想要直接冲入海里,可是他很冷静。
林暮雪的不拒绝,让他对这个女人,有了更多的渴望,期盼她的心里,可以容得下他。
他忽然转过身:“帮我拿着。”
她低头看去,是那把刨土刨的满身是泥的匕首,她没去接,只是盯着他问:“干嘛?”
他则风轻云淡道:“我要洗野鸡,你帮我洗刀。”
虽说有些不情愿,但最终,她还是接入手中,拿着还残留着他手温的刀柄。
他满意的笑了笑,转身,背对着她说道:“拿刀小心了,千万别失手捅我一刀。”
就像是一句玩笑,又像是满心失落感,但林暮雪却噗嗤笑出了声。
若是在船上,他给她,她一定会给他补上一刀,但是现在,似乎没必要了。
……
海边。
青阳林啸蹲在石板上,单手提着野鸡,抬头望着站在他身旁一动不动的林暮雪,草帘很低,只包裹着她的臀部,白皙的长腿如玉一般在他眼前晃动着,眼睛忽然变得炙热了起来,直愣愣的盯着她的腿,移不开视线。
他的目光看得她胸口一颤,下意识抬脚就去踢他的脸:“看什么看?”
他身手敏捷,截住了她的脚裸,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她的双腿,他的眼睛就像一团火,想要立即将眼前的女人燃烧殆尽。
林暮雪脸庞霎间一红,用力抽脚,半响,他才慢慢松开,害的她险些摔倒在地。
她羞窘的理了理自己的草裙,怒视道:“你有病啊。”
“恩,是有病,只有你能治。”嗓音沙哑低沉,有着努力隐忍的味道。
他撩唇轻笑,转过头扒着野鸡上的毛,只听野鸡惨叫的嗓音在空间里异常惨淡,但他只是风轻云淡道:“把刀洗了。”
林暮雪怒视冲冲的走上两步,离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蹲下,用海水清洗着刀上柔软软的泥土。
刀在水里搅两下,泥土便脱落了,她递给他:“给。”
“头移开。”
他怕她见血晕倒,她转身站的老远。
血液从鸡脖里飞溅而出,直至野鸡撕心裂肺的嚎叫停止之后,他才继续根根拔毛。
他安静沉默,她也不说话,只是走回草丛里,捡些树枝生火。
青阳林啸提着被彻底拔了毛,还取了五脏六腑的野鸡回来,便没见林暮雪的踪影,只是耳听八方,隐隐中听见草丛里的动静。
他人高,瞭望而去,黑色的秀发在草丛间窜动着,时而弯腰,时而直立前行。
他只是勾唇笑了笑,躺在草地里,单手枕着头,望着头顶上方茂密的树叶。
青绿的树叶不断摇曳着,虽处于炎热的季节,可海风清凉,却让人心旷神怡。
心里滋了一个念头,若是真能和她相守在这与世隔绝的世界里,外界复杂的一切,再不过问,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想着想着,青阳林啸便闭上了双眼,头有些昏昏沉沉,意识渐渐模糊,岛屿里没有其他人,并没有危险性,所以他的防备渐渐松散,深沉入睡了。
林暮雪拧着一捆干树枝艰难走来,低眸望去,俊美的男人平躺在草丛中,修长的手臂放在头下,面容上的笑意轻浅,呼吸平缓,看样子是睡着了。
目光望着他,他右手枕着头,左手还抓着野鸡脖子,想必他是真的太累了,才会在这时候都能睡着。
林暮雪并没打算去扰他的清梦,只是轻手轻脚的绕过他的身子,蹲在他身旁,看着那只光秃秃的野鸡,伸出双手,又犹豫的缩了回来。
因为,她必须去触碰他的手,掰开他的五指。
两人明明多次发生关系,可是让她主动去碰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她便蹲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面容,他还是带着那张法国面具,安静的睡着,和平日里,总是戏弄她,挑逗她的男人截然不同,这样看着,就像一位文质彬彬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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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的右臂上还缠着绷带,脑海中浮现他替她挡下子弹的一幕……,若不是他,恐怕子弹穿入的,便是她的心脏。
五味陈杂,那种滋味让她有些不好受。
睡梦中,似乎都能感受到一双目光正盯着自己,青阳林啸忽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她的眼神中流露了一丝极其浅淡的愧疚。
忽然被他撞见她的打量,显得有些窘迫,脸庞微烫。
他起身,手里多出的野鸡,随手一扔,手臂毫不预兆的便拦上她的腰,用力一带,她整个身子落在他的怀里。
她动了动,根本挣不开,他有力修长的手臂完全箍住了她。
“放开我。”她对上他黑如宝石的眼。
青阳林啸自然不会听她的,宽大的手掌从腰间自然而然的向前滑去。
他从后背抱着她,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耳边,酥麻酥麻的。
她下意识便抓住了他的手。
她看到他的目光如火,灼灼的盯着她。
“放开。”
她试图挣扎,便见他勾起一边嘴角,邪邪的笑道:“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想走?没门!!!”
他语气猖狂,令她气的很想揍他:“是你拉我过来的。”
“可是你刚刚,真在纠结,要不要送我怀里,我只是帮你一把。”他无耻的笑着,手还轻轻按了按她的胸口:“你的心是这样想的吧。”
“你不要脸。”她嗤之以鼻。
他嘴角的幅度加大,鼻中喷洒出炙热的气息,然后低头,吻着她白皙的脖子。
身体就像被一股电流击过,林暮雪颤栗的全身酥麻。
这男人是禽/兽转世的吗?
……
他带给她的感觉,永远是新鲜而刺激的,林暮雪渐渐不再抵抗,反而配合着他。
只是他身体依旧滚烫如铁,英俊的五官上出现了一丝丝极浅的红晕,林暮雪觉得有些好奇,伸手抚了抚他的脸,他反应神速,立即拍掉她的手。
“你是还嫌够?”
她皱眉,起身捡起被他丢弃的野鸡,直接转移话题:“要怎么弄?”
他却黏了过来,从后背抱住她,低哑的嗓音带着蛊惑:“你要没吃饱?”
林暮雪深吸一口气,抓住男人的手甩开。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真是够无耻,够不要脸的,肚子饿的前胸贴后背,他的脑子里想的却是那种事。
甚至与那个残酷黑夜,判若两人。
青阳林啸浅浅勾唇,看她涨红的脸庞,失声笑道:“和你开玩笑,别总是绷着一张脸。”
他的嗓音轻缓而低醇,认真回味,还能听见一丝细腻的宠溺。林暮雪想要生气,也气不起来了,只是瞪了他一眼,便着手将干柴从地面拢起来放在青阳林啸事先挖好的坑前。
青阳林啸蹲下身子,将她拉向一旁:“你会吗?”
她一个踉跄险些臀部着地,幸好被他及时扶住,随后还不忘将她带入怀中,挑眉看着她:“来我怀里蹲着,怎么像个小孩似的,动不动就摔跤。”
林暮雪气的脸庞涨红,明明是他推了她一把,现在反而还倒打一耙,她回过脸庞:“混蛋。”
青阳林啸坐在草地上,将林暮雪的身子扣在自己怀中,双手跃过她的身子把弄着那些干柴,披风丢在一旁的草丛中,修长的手臂轻易勾向自己身旁,取出金属打火机。
那是一把防水打火机,他轻轻扣动一下,火苗相继跳跃着。
林暮雪望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被他圈在怀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身体动了一下,刚要起身,他的手臂忽然按住她的肩头,唇抵在她的耳边,极致蛊惑低沉的嗓音从他性感而低迷的唇瓣中响起:“再动,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自然能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因为她感应到他的变化,还用力的扎了一下她。
那一瞬间里,她还是没经受住他直接而强烈的诱惑,他的气息如罂粟,无孔不入的直往她的每处细微的毛孔伸入她的体内,那颗暗沉的心狂烈跳动着,就像在体内封存已久的期望想要破洞而出。
尖削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邪性的嘴角勾起满意的笑意,看到女子因他意乱情迷,那双如宝石一般的眼眸迷离的望着她的侧颜,心脏忽然被浪潮击来,随后又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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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接下来,便是理所当然,可青阳林啸却忽然间抬头看着她姣好容颜,所有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他感应到女人心脏起伏,就像他此时难以掩饰的渴望。
可是他就这样停了下来,毫无预兆的。
林暮雪也是身形一顿,她敛起眼角里还残留的情--,转头与他四目相对。
他明明反应强烈,可林暮雪却看着他转身,将野鸡丢进了坑里。
慢条斯理的动作,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她瞬间明白过来,他是在戏弄她。
在这种事上,被人戏弄,总觉得是丢人的,何况,她刚才的表现,极其明显。
霎间面红耳赤,低吼道:“林啸,你混蛋!”
“小心撑坏了身子。”刻意隐忍的嗓音极致的沙哑,他照例怀着她的身子,头放在她的耳边,单手将坑前刨出的小土丘推进坑里,将野鸡埋好,填平。
明明被戏弄了,可是林暮雪反而没有生气,靠在他结实的胸膛,莫名的生了一丝安全感。
他的鼻息喷在她的耳际,她只是僵硬着一动不动。
没有调理剂,他们只能吃淡而无味的食物。
青阳林啸用干树枝放在填平的土地上,再用打火机点燃。
&bp;&bp;&bp;&bp;橘黄的火苗慢慢燃烧了起来,在这空旷而寥寂的岛屿上燃烧着林暮雪心里那份落寞的世界。
她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感到温暖,可是此时,她的内心深处仿佛被眼前的男人丢了一把火。
脸庞被火烤的有些发烫,可是她并没有动,只是用树枝撩了一下火堆的底层,试图让火焰变得更旺。
他身子的温度还没有下降,滚烫如铁,林暮雪以为他的思维还在那件事情上,所以冷眸瞪着他,却见他脸颊红润,那双藏着戾气的眸,有些涣散,眼中的焦点并不集聚。
林暮雪立即发现他的反常,开口问道:“你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立即集聚在她的脸上,依旧抱着她,摇了摇头,嘴角微勾:“难得你这么主动关心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关心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座岛。”
“没听见。”
他皱了皱眉,直接无视她的那番话,放开她,回到铺平的草地上。
他侧身躺着,一只手枕着侧脑,只是目光一直落在林暮雪的身上,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的身材极好,结实而均称的胸脯,精致的肌肉清晰可见,修长的双腿,那张完美的皮禳,整个人就像一副上好的油画,上帝眷恋的宠儿。
上帝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有些人生下来就有一张完美如神祗的皮禳,而有些人相貌平平,丢在人群之间,怎么也找不到,就如她作为段瑶的那张再普通不过的面容。
有些人出生就拥有富国可敌的家室,而有些人,出生就是在贫困潦倒的乡村,就像她作为段瑶时候的贫寒。
很多时候,她常常在想,若她也有像苏蓉那样的家室,是不是她和林夜云就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那么,如今的她,会在丈夫的呵护下,膝下儿女成双中幸福此生?
她不用背负着仇恨,不用借用他人的身份活在林夜云的身边,儿子林辰易也不至于颠沛流离。
林暮雪的眼角忽然氤氲着一丝微弱的光芒,不管她表面多么坚强,可这件事,都是她心里永无止境的痛。
青阳林啸发现她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坐起身来,一直膝盖弯曲,单手撑着地面,凝重的问道:“怎么突然哭了?”
他的嗓音轻柔,双手捧住她的脸,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擦拭着她的眼角,满眼心疼。
林暮雪收敛自己的情绪,凤眉微皱,伸手就直接拍掉他的手:“谁哭了?你才哭了呢?”
“你眼睛里,明明就有泪花,还说没哭。”
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想要通过她的瞳仁窥视到她的心里。
他神情专注,却令她头皮一阵发麻,一只手掌放在他的脸上,用力掰向别处:“没哭。”
她的逞强,他看在眼里,她不愿说,他也不勉强,只是双手怀抱着她,眼里波光潋滟,透着对她无可自拔的神情注视着她:“暮雪,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可好?”
林暮雪一怔,首先是他对她的称呼,再是后面一席话,他的眼神炙热,仿佛即将令她彻底融化。
“开玩笑。”两人对视许久之后,林暮雪才忽然笑出声,当他的话为玩笑,敷衍而过。
青阳林啸忽然就松开了他,身体向后挪,修长的手臂撑着身后的地面,双腿重叠,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她转过身,把弄着篝火,试图避开他,可是那双炙热的目光仿佛如火一般,烤着她的后背。
这个男人真够讨厌的。
她索性起身,拍了拍臀,往岛屿深处走去。
“去哪?”
他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急迫,她并没回头:“弄些柴火。”
“恩。”他的嗓音随之而变得懒散。
岛屿里,有很多枯枝落在草丛中,她一一捡起。
脑中忽然闪现刚才青阳林啸的话,一直生活在岛屿里?
明知道他是在戏弄她,可还是忍不住频频回想,就像一记诅咒,在她世界的天边无止境的响亮着。
是太久没有听见这样的话,还是这些年活在仇恨中,渐渐迷失了自己,生命里忽然出现了这样一个专横的男人,让她的心渐渐出现了偏离?
手里的枯枝用力的打在青绿的杂草上,愤愤的暗骂自己。
她不能因为男人的话而摇摆不定,不能动容,不能沉沦,她的使命只有一个。
男人在得到一个女人之前,总会说煽情的话让其陷入他们亲手编织的沼泽中,她若是陷入其中,便会如她的前世,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心慢慢归于平静。
将男人的话,尽量抛之脑后。
她刚整理好自己的心境,弯腰继续捡柴火,却忽听得身后杂草中有细微的动静向自己靠近。
她皱了皱眉,这该死的男人怎么又阴魂不散的跟着她了?
转身刚要开口欲骂,她却忽然愣住了。
一条巨大的蟒蛇立在她不远处几米的草丛里,它身躯庞大,直径可以抵一个她那般粗,黑白细纹布满全身,吐着信子,阴鸷的目光带着凶光。
林暮雪身子一抖,脸色煞白,没想到这岛上,竟然有蟒蛇。
蟒蛇的下身慢慢向她移动,她则慢移脚跟向身后退去。
她感觉到额头泌出的汗水,心脏跳动,掌心湿润,目光与蟒蛇对峙,颤抖着嗓音对着青阳林啸的方向喊去:“林啸。”
回应她的只是四周被风吹起浮动的草叶。
蟒蛇步步逼近,她则脚步慌乱,好几次险些被身后的杂草绊倒。
蟒蛇忽然发动攻击,向林暮雪急速而来,那条粗大的蛇尾卷曲,圈住了她的脖子。
她手无缚鸡之力,双手抓住蛇尾,怎么也掰不开,渐渐她的脚离地,被悬在空中。
窒息感令她的肺腑像要炸开般难受,脸庞涨红,身体在空中徒劳挣扎。
她的意识混沌不堪,灵魂仿佛即将脱离这具躯壳,她看到了滚滚燃烧的烈焰,那句刺耳的爆炸声,在她的眼前浮现而过,她还看到了林辰易嚎啕痛哭喊着要妈妈,以及男人残忍将他们母子分开的画面。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快死去,她甚至还隐约听见了阴雪的嘲弄笑声,可她的身体蓦然从高空坠落在地。
&bp;&bp;&bp;&bp;她趴在地面,感受空气流窜于体内,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肺腑剧烈起伏着,还有止不住的咳嗽,连眼泪都忍不住来参合着。
男人的怀抱结实而温暖,他的嗓音焦虑而沙哑:“你没事吧?”
林暮雪晃着脑袋,泪水忽然间便流了下来。
“对不起。”
她忽然失笑,因为呼吸还未彻底通畅,说话的嗓音断断续续:“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要说对不起?”
似乎应该是她说感谢才对,这男人为何总是令她捉摸不透。
她借着他的力站起身来,她这才注意到他结实的胸膛上有大片血迹,她一怔。
“你受伤了?”林暮雪黯哑着嗓音,脸色发白。
她再转头望向蟒蛇,它奄奄一息的倒在地面,双眼微磕,让她惊讶的是,蟒蛇身体右侧有大片的树叶陷入体内,就像是微薄的刀片,还有一把匕首陷入它的脖间,只有刀柄露在空气中。
这个男人是不是太强悍了?
青阳林啸抚着胸口,英俊的五官紧皱,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身体的力道立即压给了她:“恩。”
林暮雪的手从他身后绕到他另外一端的腰部,扶住他,以免站不稳跌倒在地:“对不起,我要怎么给你处理?这蛇有毒吗?”
青阳林啸的眼神涣散,头抵着她的头,点头:“有,我感觉体内有股毒素在蔓延,我想我就快死了。”
林暮雪的双唇紧抿,愧疚在体内翻搅着她,最后化为液体,从眼角里冲撞而出。
她赶紧将他扶坐在地,焦虑让她的意识混乱:“我帮你吸出来。”
她说话间,就去按他的双肩,让他躺好,无论如何,他帮了她那么多,屡次相救,能做的,她都一定会报答他。
她移开视线,对血还是有明显的抵抗,伸手去触碰他胸口的伤势,被男人的手臂箍住了,他虚弱的嗓音很轻,却依旧悦耳动听:“没用的,中了毒,会立即蔓延全身,没用的,我就要死了。”
“你不会死的。”她学着他的口气,笃定而强势:“我们会一起安全回国。”
“我只有一个要求,亲亲我,就算是死,也不怕。”
他的眼神虚弱却依旧灼热,烫贴着她的胸口,难受的几近窒息。
这个男人因为她,多次受伤,她却总是对他冷眼相待。
心疼的厉害,就像她的世界里,要缺少什么。
她俯下身,含住他的唇,就给他最后一个心愿好了,一个吻罢了。
林暮雪闭上了双眼,唇舌与他纠缠不休。
可是吻着吻着,她就发现不对了,男人的双手箍住她的腰,力道有些大,而且他的唇更是蜂蛹卷席,在她的口里肆意掠夺,仿佛想要一口气将她的芳香全部吞噬。
她蓦然睁大眼睛,近在咫尺的黑眸明亮如辰,眼底还蕴藏着一丝奸诈的光,甚至还能感受到他隐藏的笑意,哪像一个要死不活的人?
林暮雪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双手推搡着他的胸脯,想要起身,可是这男人到底有多坏,多无耻,才可以死死扣住她的身体和后劲,与之和他的身体零距离的接触。
“唔……混……”
她发不出声音,唇被他死死堵住。
然后,他翻了一个身,将她按在身下,双腿压住她胡乱踢打的腿,双手按住她的双臂,使她根本动惮不得。
不记得撕磨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他半蹲着身子,从高处俯视着她。
她的眼里除了愤懑,没有先前的波光潋滟。
“你混蛋。”
他分明俊逸的五官勾起邪恶般的笑意:“是你自己主动的,我可没勉强你。”
林暮雪气的脸庞阵阵泛红,要不是他骗她,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做?现在意识清晰之后,她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蟒蛇根本不会有毒,而且他也没有受伤。
“你……”她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竟然这么蠢……
“你总是让我欲罢、不能,想要时时刻刻拥有你。”
话音刚落,林暮雪身体忽然一怔,一道冲击力猛的便向她冲撞而来,防不胜防……
……
树叶摇曳,阳光明媚,时有鸟儿在树梢上停息,歌声悠远。
“暮雪,林暮雪……”
他的呼吸急促,嗓音低沉,犹如罂粟一般,侵入她的五脏六腑,她一定是中了他的毒,才会陷入他暂时编织的沼泽之中。
她没有回应,因为她时刻记得自己的名字,段瑶。
她的头顶是男人如雕刻一般的五官,右侧是高立的草丛,左侧是阴雪浮在草地里睁着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注视了他们。
……
林暮雪整理着自己的草帘,从地面爬起来,什么话也没说,便向篝火方向跑去。
青阳林啸望着她逃命一般的背影,心微微有些落寞,却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
他将草帘系在腰间,转身走向已经死透的蟒蛇,抓住蟒蛇的头,稍微一抬,扛在肩上,提着笨重的蟒蛇向林暮雪的方向走去。
林暮雪坐在篝火旁,明亮的双目中闪烁着橘红的火光,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咚!
一道沉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立即拉回她凌乱的思绪,转身望去,相隔几米的草地里,男人满身鲜血,而他脚下是那只刚才攻击她的蟒蛇。
林暮雪撇过脸:“你把它拖过来做什么?”
“这几天都不用愁饿肚子了。”他风轻云淡。
“哦。”
蟒蛇可以吃,这倒是一件不错的事。
随后听到的又是刀割的声音,忍不住回头,只见青阳林啸拿着匕首在蟒蛇身上割下一块鲜血淋漓的肉。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极其恶心。
青阳林啸提着那块肉向沙滩方向走去:“怕的话,就跟我过来。”
他的意思,她很明白,是针对刚才的事,的确经历了九死一生,她有些怕了,只怕又忽然之间蹦出个什么玩意来,她可不会他那些独门暗器。
所以她不管不顾的跟在他的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他也没去拉她,快步如箭,向沙滩方向走去,矫健的身型一眨眼的功夫就扎入了海水里。
沙滩上没有草,只有暗黄的海沙和石块,也就不怕有什么危险的动物蛰伏在四周。
&bp;&bp;&bp;&bp;她找了一块石板坐下,海沙和石板都被阳光烤的发烫,脚抬起,还好臀上缠了一圈草帘。
海浪翻卷,打在她的脚上,微凉而舒适,只是头顶那枚阳光却烤的人皮肤灼痛。
林暮雪支着下巴,望着海面,今日的浪潮汹涌,时不时击打而来。
这男人下水的时间也太长了,林暮雪有些不耐。
瞭望远处,又找不到男人的身影。
她看了看树林,想回去了,不管他了。
刚站起,走了几步,一个浪潮汹涌卷席,比之前的更加凶猛,来不及奔跑,她一个踉跄,跌入了浪潮中,又带回了海洋里。
她暗骂自己够倒霉,海潮令她在海里翻了几个跟头,这才稳住自己,浮出海面。
她滑动着双臂,向岸边游去,双腿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身体被那股力向下拖去。
该死!!!
她低头望去,想将那玩意甩开,却见男人噙着一抹邪性笑意从她脚底游了上来,墨黑的秀发在海水里荡开,帅的令人很难移开视线。
他单手搂住她的腰,向他的怀里笼了笼,双腿又攀上她的腰,修长有力的夹住她的身子,找准她的唇。
每一次他的力道都大的她挣脱不开,就好像想要将她揉入他的骨髓里。
在水里毕竟不能呆太久,青阳林啸放开她,浮出水面。
两人刚露出头……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你有病。”林暮雪低吼,脸上是清晰可见的愤怒。
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又要死了,可是这该死的男人总是戏弄她。
一次一次的……
青阳林啸的笑意散尽,沉静看着他,可那双幽深的目光却阴寒的令人打颤,可是却只有林暮雪不怕他。
是挫败还是幸运?
幸运自己的女人不够怕自己?
“打我的惩罚……”
低沉黯哑的嗓音开了口,但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便狠狠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
两人的秀发都湿漉漉的黏在脸颊两侧,性感无比,他又忍不住想要、她。
--------------河蟹-------------------
这个女人何时何地都能勾起他犯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与她相拥。
“放开我,死变态。”
“一个男人只为一个女人变态,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他抬头凝视着她,眼里是波涛汹涌的物质在翻滚。
她隐隐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快放我下来,我饿了。”
再被他这样折腾,她真的怀疑自己会因体力不支先死去的。
从他们着手开始弄食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了……
青阳林啸眼里的光芒散尽,松开她,依旧搂住她的腰向海面游去。
“打我一巴掌,等会吃饱了,再找你算账。”他语气霸道,明明是想给这小女人,找点刺激感,竟然被挨了她一巴掌,这女人到底是有多无趣?
他语气认真,林暮雪知道他一定说到做到。
该死……要是成功回到了中国,她一定要和他断绝任何往来。
……
芳香四溢,蟒蛇的肉香扑鼻而来。
肉在海水里洗过之后,没先前那么恶心了,青阳林啸用刀切成五块,用枝桠窜起,架在火上慢慢烤着。
这种原始的生存方式,倒是另有一翻韵味。
林暮雪坐在篝火旁,不断的掩着口水,青阳林啸看到这样的她,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么笑?”林暮雪瞪着他。
原本还坐的老远的青阳林啸,臀部一挪,坐在她身旁:“这样的日子,喜欢吗?”
“鬼才喜欢。”
“那你喜欢这座岛屿?”
“废话,谁喜欢这种鸟不拉屎,半个鬼影都看不到的地方?”
“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的。”他懒懒散散的笑着。
真不知道这男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她才不可能会喜欢这种地方。
蟒蛇的肉烤好了,虽然没有调味剂,可是蟒蛇自身散发出来的味道,很让人寻味。
一块蟒蛇的肉有巴掌大小,青阳林啸从架子上取下一块递给林暮雪。
林暮雪咬了一口,咀嚼着,外焦里嫩,入口即化。
青阳林啸看她吃的欢,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上一口。
不知道是个人胃口不同,还是他事先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他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他慢慢咀嚼,一只脚弯曲坐着,手肘支着膝盖,另外一只手还撑在地面,他噙着淡淡的笑,意味不明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那样子看起来有些痞。
幸好她回来之后,便立即编了草帘裹住自己,才不至于让这个大灰狼的眼睛占了便宜。
“什么时候回去?”吃饱了,林暮雪便开始思索回国的事。
青阳林啸脸色一沉,转过身,该怎么忽略就怎么忽略。
林暮雪回国心切,双手抹了抹嘴角上残留的油脂,爬起来绕向他的正面:“我不相信你没有办法,你的手下,也不可能不管你的。”
他撩了撩眼皮,若无其事,语气慵懒平静:“我也没有办法。”
林暮雪有些着急,嗓音下意识抬高:“你不是很厉害吗?不可能回不去的。”
“事实就是如此。”
青阳林啸将树枝一丢,看也不看她起身走向铺好的草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直视上方,翘着二郎腿,随后又顺手将一旁的野草扯下一根,叼在嘴里,哼着歌。
真像一个流氓痞子样,那像人们口中传说的凶狠残暴的黑夜。
林暮雪顿时语塞,蹲在他身旁,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林啸,你说的是真的?”
“不然呢?我们没办法和外界联系,自己游回去,恐怕也要一年半载。”
他的语气很轻松,全然没有丝毫着急之意,就像他根本不在意能不能回去?
难道真和他困在这座岛屿里?
不……,她死也不愿意。
“你不是有手机吗?”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黑色披风上,刚伸手去拿,他低沉而磁性的嗓音传来:“早没电了。”
果真如此,林暮雪在他兜里掏了半天,一款限量版的黑色手机,外表奢华、精致,却没电了。
她叹了一口气,丧气的丢给他:“原来也有你办不到的事。”
&bp;&bp;&bp;&bp;“用激将法,对我也没用。”他的声音淡淡的从空气中飘来。
这也能被他发现。
之后,青阳林啸躺在草地里,睡着了,他的呼吸均匀,性感的身躯暴露在阳光下,就如那美不胜收的风景图画。
只是他脸颊的红晕始终未退,好看的五官就像青涩的少年,羞涩懵懂。
林暮雪并没有放在心上,小心翼翼的四周捡些柴火回来,以便晚上使用。
衣服干了,她望了望男人,见他闭着眼睛还在睡,这才放下心来,取下草帘,换上自己的衣服。
随后坐回他的身旁,望着燃烧的篝火,眼中映了火焰的光,心事重重。或许是昨夜并没有睡好,又加之白天的劳累,不一会,困意袭击,林暮雪倒在他的身旁,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觉醒来,夕阳落下,天边燃烧着橘红的火光,林暮雪睡眼惺惺,揉了揉太阳穴,余光中,她发现青阳林啸还陷入沉睡中,他眉峰紧皱,睡梦中还带着少许的不安。
她不免觉得有些好奇,他一向睡眠很浅,不可能一睡就是好几个钟头。
他有棱有角的五官上仿佛燃烧着一团熄灭不了的火焰,他的脸殷红而灼烫,林暮雪觉得他似乎有些反常,便下意识伸手去触碰他的额头。
这一触碰,吓的她赶紧收回了手。
他的额头太烫了,烫的仿佛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热包子,立即就想从手里扔掉,却又百般不舍。
所有,她不想管他,却又觉得不妥,或是不忍。
他的身体皆是如此,她轻微一碰,滚烫如铁。
林暮雪还从未见人发高烧,烧到如此地步的。
她双手用力的推了他一把,试图将他弄醒:“林啸,你醒醒。”
他应了一声,头动了动,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精致的眉峰皱的越来越厉害,嘴里低喃着什么,却什么也听不见,只是那张如雕刻一般的五官上,映着没落和忧愁。
这还是林暮雪第一次见过这样的他,这段时日,她鉴证了男人的冷酷,狂妄不羁,却还是头一次见他会露出与他自身不太符合的神情,忍不住多注意了一下。
忽然修长的手臂胡乱一抓,似乎想要在空气中抓住什么,根根分明的手蓦然间抓住了林暮雪的双臂,往怀里一带,双臂扣住了她的身体。
生病了,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林暮雪是无语了。
青阳林啸抱着她,觉得十分安心,眉宇间渐渐舒展开来,只是鼻中喷洒着炙热的气流,洒在她的脸上,就像一根羽毛划过心窝,痒痒的,随后又怦然跳动。
她看到了他手臂上还缠着的纱布,手从他的胸膛里掏了出来,将纱布慢慢拆开,她怀疑他的高烧可能与他的伤口有关。
若是平日里的他,别说是在海水里侵泡,就算是丢进冰窖里,恐怕身体也不会出现任何异样,但现在他受伤了。
纱布拆开之后,林暮雪便彻底咂舌了,双目圆睁。
青阳林啸手臂上的那道枪伤被海水侵泡过,目前已是面目全非的揭露在林暮雪的眼前,他的伤口化了脓,伤口四周的皮肤泛白而高肿,有些惨人。
伤口感染,再加风寒,他铁打一般的身体也彻底倒下了。
他的伤口是因她而造成,后来两人又跌入深海中,她不知道海水在接触他的伤口时给他带来了怎样的剥肤之痛,但是隐约之中,他为她做的,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袖手旁观。
耗费了不知道多少力气,她才从他的钳住下脱身。
她站起身来,四周瞭望。
荒山野岭,他的高烧应该如何降退?
夜开始慢慢降临,温度下降,单薄的体恤已经抵抗不住海风袭来的凉意,林暮雪缩了缩脖子,将黑色披风盖在男人身上。
直立的火苗,因微风起伏,随草叶一同向一个方向摇曳。
夜寂静而廖默,只有风声四处唤醒植物的苏醒声,还好有男人和火光陪伴着她。
青阳林啸似乎做噩梦了,英俊的五官笼罩了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林暮雪拯救不了他的梦,所以只能坐在他的身旁,守着。
只能等明天看看岛屿里有没有什么草药,只是不知道他的身体是否熬得住?
她望着他醒目的伤口,心里有些发憷,又有些愧疚,那块纱布上泛着浓烈暗黄的颜色,显然是不能用了,没有新纱布换上,也没有消毒水,最后她看了看自己的衣角,拿起一旁的小刀,在衣角边缘整个撕下一圈,缠住他的伤口,不至于让伤口触碰其他物体,而加剧发炎。
“水……水……”极其沙哑的嗓音从男人口里轻吐。
青阳林啸的眼紧闭,眉峰皱起,双唇微抿。
林暮雪的心口泛着微微的细痛,目光扫射四周,除了那边的海域,根本没有淡水。
四周乌漆墨黑的,林暮雪想要走动,根本寸步难行,何况,白天还经历了蟒蛇突袭,她多少对这座岛屿还是有些畏惧。
她低头又看向了他,以往性感的唇瓣,此时有些干裂了。
就连她也有些渴了,舔了舔干涸的嘴角。
天慢慢接近深夜,林暮雪躺在他的身侧,辗转难眠,微凉的风从四面八方传来,透过她单薄的体恤直侵她的骨血。
冷,让她极度渴望柔软的大床。
尽管如此,隔了一段距离,林暮雪还是能感受到男人陷入梦魇时候的无助,反正也睡不着,她索性坐起来,靠篝火更近一些,加了一些柴火,用木棍拔了拔火心,让焰火更加旺盛。
橘色的火光照应着她的脸,越显白皙。
依稀中,青阳林啸低喃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林暮雪转过身,望着他,有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比之前更烫了。
她皱了皱眉,再这样下去,一定会烧出问题的,到时候,想要离开岛屿,靠她一人的力量,更加艰难。
目光落向他的一堆衣服里,披风已经盖在他的身上,背心太大,裤子更大,所以最后,她的目光锁定被他脱掉的内/裤上。
她自己的衣服已经穿在身上了,脱下来,又赤/条条的跑,她不愿意,所以只能用他的内/裤,反正也是他自己使用。
&bp;&bp;&bp;&bp;所以,林暮雪没再多想,便提着他的内/裤,从篝火中,取出火把,向沙滩方向走去。
夜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刚走几步,林暮雪的脚步便微顿,总觉得四处会蛰伏什么厉害的猛兽,脑海里忽然闪过被生吞的画面,这么一想,她的身体便恐怖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可是回头看了看青阳林啸,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不能退缩,所以她鼓足了勇气,挺直了背脊,向沙滩迈进。
心里有些打鼓,却又一鼓作气扒开草丛。
沙滩上墨黑一片,她光脚踩在海沙上,细细的海沙摩擦着她的脚底。
她看了看四周的黑暗,除了凄凉的风掠过耳旁,什么也没有,这才放心蹲下身子,将火把插在海沙中。
微弱的火光被风吹的四处摇晃,微弱的随时都会熄灭。
夜晚的海水蚀骨的冷,沙滩上的海浪蔓过脚底,又缓缓退了下去。
她跨前一步,将内/裤沾了水打湿。
双手从海水中拿出来,随着海风吹打,宛如冰窟侵入了骨髓,冷的她全身上下打了一个哆嗦。
林暮雪拔出火把,又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三步并着两步走。
一阵风吹来,火光碎灭。
林暮雪身体一颤,恐惧霎间蔓延到了头顶,黑暗的四周,仿佛正蛰伏了什么了不起的怪兽。
她弃了火把,扒开草丛,迈腿就向那唯一有火源的方向奔去。
她发誓她不是胆小鬼,她一向心里素质极好,但此刻,她也说不清为何会如此担惊受怕。
衣裤被草丛上的露珠打湿,她蹲在青阳林啸的身边,喘了几口气,才将内/裤折叠成长方形块状,敷在他的额头。
衣服已经湿了,凉飕飕的,她移向篝火坐下,就打算这样将自己烘干,忽然眼眸一闪,灵光一现,露珠?她可以采集露珠给他喝啊。
她忽然站起来,却又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她为何如此开心?
……
月黑风高,青阳林啸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只觉得头脑沉重无比,这些年,他从未有过这种疲累和虚脱感,就像身体的所有机能都忽然间退化了。
他平躺着,盯着上方很长一段时间,幽暗的瞳眸中映着闪烁的火光。
半响之后,他的目光才凝聚了起来,头微微动了动,竟然反应都这么迟钝。
该死,身体里散不去的热流持续不断,他意识到自己发高烧了。
他看了看身侧两旁,空荡荡的,没有女人的身影。
双臂撑在腰部两侧,试图起身,虚弱无力的令他有些浮躁。
他刚起身,忽然,额头上掉下来什么东西,滑落在他的身上。
眼眸微暗,一只手拎起来,然后打开,脸色霎间阴沉,将内/裤甩向一旁。
举目四望,女人的身影消失无影,就仿若从一开始,只是他一个人做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梦境里有她,那个高傲倔强的小女人。
青阳林啸忍不住笑了笑,随即又回过神来,对着黑暗深处拉高嗓音:“林暮雪。”
“林暮雪,你给我回来。”
“林暮雪,你给我回来,听见没有?”
……
他对着四面八方呼喊,嗓音虚弱却不失该有的强势。
每一次呼唤,换来的只是凄凉的风声,心逐渐不安,要是她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青阳林啸的意识霎间乱作了一团,他起身将披风扯下,就要翻身站起。
光亮的尽头,昏暗而朦胧,草丛扒动,以青阳林啸的察觉,那轻微的脚步声,除了林暮雪再无别人。
高悬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要站起来的姿势也换成了慵懒的侧坐,关节骨支着地面,手掌撑着头,那双深邃暗沉的目光注视着草丛浮动的方向。
林暮雪刚从草丛里钻出来,就一股脑的瞪着他:“喊那么大声做什么?也不怕其他东西听见?要是有东西突击,我可是保护不了你的。”
林暮雪手里捧着一片犹如荷叶般大小的叶子,捧成一个凹槽,嘴里一边唠叨着,一边走向他。
青阳林啸脸庞依旧冰冷的,林暮雪靠近蹲下之后,他才微微低头看了看叶子的凹槽里,薄薄的水铺在叶子脚底。
“你要的水。”林暮雪捧手递给他。
这一个晚上的,她不在身旁睡觉,就为了弄水?
他并不给面子,坐直了身子,冷厉着面孔:“这是什么?”
“露水,我刚刚收集的。”
明亮黢黑的大眼映着璀璨的光,面颊越显白皙,青阳林啸的心蔓过浓烈的暖意,但这深更半夜,若是出了什么事故?他不敢往深处想,担心大过动容,眉峰紧锁,嗓音颇高:“我是让你做我的女人,但不是让你做这些的。”
好心没好报!!!
林暮雪直接将手伸到他的眼前,恨不得直接扣到他的头上,但这是她费了不少时间才攒积出来的一丁点水源。
“拿着。”她的语气强硬,脸色极差:“看你要死不活的样子,你以为谁想管你?”
青阳林啸眼底的强硬霎间变得极度柔软,目光又落回她的手中,幽深的眸看了半响,又抬头看到她干裂的嘴唇,忽然动了动身子,移向火堆,清冽道:“我不渴,你自己喝。”
林暮雪吸了一口气,绕道他的身旁,兀自站立他的身旁:“你要是死在这里,我可是没意见的,但你别指望我给你挖坟立碑,我会直接丢进海里喂鱼的。”
青阳林啸身型一顿,侧身抬头看着她。
这女人竟然想用激将法让他就范,她种种行为,莫非是对他有些好感?想到这里,青阳林啸的心霎间升上了云端,他又且能不给她面子。
他眼中剩下的只是化不开的柔软,站起身来,将水捧在手心里,竟有些爱不释手。
林暮雪这才放下心来,如释负重一般将水递给了他。
他高大的身影就在身前站立着,若不是她亲自侧过他的体温,倒是真看不出来,他有高烧的症状。
“你先喝?”
青阳林啸黯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叶子放在她的眼前,又补充道:“喝剩下的,给我。”
林暮雪蹙眉,一口下去,那还有他剩的:“你到底喝不喝?”
【孜琳:亲爱的们,五一节快乐。】
&bp;&bp;&bp;&bp;她抿着唇,眉眼微怒,精致的五官依旧是他心里犹记于心的美艳动人。
他忽然笑了,将叶子高举,就这般豪迈的喝了下去,就如古时候的大汉畅快淋漓的饮酒。
林暮雪也忍不住笑了,看到他这副模样,倒是觉得有些滑稽,但却仍不失他平日里那份人神共愤的美俊。
青阳林啸将叶子丢进了火堆里,双手蓦然间搂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她柔若无骨的身躯贴在他强壮有力的怀抱里,嘴角立即擒住了她的唇瓣。
他似乎高兴坏了,低声在她耳旁轻唤她的名字:“林暮雪……”
仅仅只是三个字,但字里行间中都带着柔软的情意,声调缓慢,仿佛每个字,在他嘴里咀嚼之后,立即变得生动暧、昧。
林暮雪的心又忍不住颤动了一下,他结实的怀抱依旧滚烫,他的气息依旧灼人,耳根烫的快失去了知觉。
双臂抵住他的胸口,挣脱他的怀抱:“快放开我,林啸,放开我。”
“暮雪,有你在,真好。”
耳旁的嗓音低缓嘶哑,声调虚弱却格外有力,林暮雪推动的手臂忽然一顿。
他就像一个情场高手,只是稍微一句话,就能让她尘埃的心脏悸动的无以加复。
他的双手扶住她的双臂,黑暗的瞳眸里映着细碎的火光:“你黑眼圈很浓,快去睡觉,我帮你守着。”
“你都生病了,还逞强?”
“你太小看我了,小病而已,乖乖睡觉。”青阳林啸拽着她,将她轻按草丛中。
虽然很困,但林暮雪并不想睡,她刚要起身,青阳林啸已经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不想睡?”
“恩。”他无害的目光让林暮雪下意识点头,谁知他又立马拉开嘴角,眼角闪过邪恶的光:“那陪我做运动。”
林暮雪哑然,瞪了瞪他,又乖乖躺好,两人目光相对,静静的望着男人沉静而乌黑的眸,就像一汪泉水包裹了她的身心,让她慢慢平静了下来。
夜深,困意绵绵。
林暮雪很快陷入了沉睡中,披风虽然被海水侵泡过,但依稀还能闻到他独有的气息。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青阳林啸望着她熟睡的容颜,良久之后,他才拉开嘴角,笑,温润如玉,俊美邪肆的五官越显魅惑。
他附身,唇瓣落在她的额头。
然后才起身,向黑暗深处走去。
……
林暮雪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金色的光芒透过海面,波光粼粼,却又如柔软的绸缎在海面上轻轻浮动着。
昨夜旺盛的篝火,已经熄灭了,青白的烟丝幽幽的飘散着。
林暮雪眼眸惺忪,第一时间,便是瞭望四周,没有找到男人的身影。
也够奇怪的,竟然没有睡在她的身边。
哪知,她刚站起来,眼角的余光便见一只手露在高立的草丛外,修长的手指里捏着的是三种颜色的野果子。
林暮雪先是吓的心脏惆然急速跳动,随后又立即意识到那是青阳林啸的手,她跑上去,扒开草丛,只见他矫健的背影映入眼帘,他趴在地面,面朝地,双腿叉开,一只手伸入头顶前方,另外一只手弯曲而平放在身侧。
七仰八叉的姿势……
而且他修长的脚趾上还缠了几颗草,草连根拔起,混合着泥土紧紧缠绕着他的脚趾。
看样子,是走路绊倒的。
这男人,高烧到如此地步,却还如此逞强,这也就算了,竟然深更半夜找野果子吃。
该说他活该,还是毅力超强?
林暮雪皱了皱眉,以自己薄弱的力量将他从草丛中扶了起来。
无与伦比的五官上黏了许少的露珠,草叶便贴在他的面颊上。
青阳林啸本就身高体重,地面又到处是杂草磕绊着,在拖拽青阳林啸时,费了她近乎所有的力气,她恨不得一脚踩在他的脸上,若不是他自找的,她也不用那么买苦力。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将他拖了出来。
他面朝地躺着,本不想管他,就这样算了,可又怕他心脏压得太久,会出毛病。
双手将她翻了过来,他结实的胸脯上被拖拽时,划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五官更是被泥土抹了整张脸,依稀可以辨认的轮廓,依旧俊美的无懈可击……
……
林暮雪曾经在书上了解过九死还魂草这种草药,它与其他植物不同,喜欢生长在水分充足,土壤肥沃的土地里,而它偏偏生长在人烟稀少,低低矮矮的乱石之中。
九死还魂草也是一种消炎止痛药,有解毒消肿止血之功效,对于目前的青阳林啸来说,真是一方良药。
她转头看着他锁住的眉头,额头的温度还在持续着,手臂上的那道伤口仍在继续化脓,布条上染了少许的黄色液体。
伤口感染了,再不及时处理,她真不知道,这男人的脑子会不会烧坏?
他的高烧是以感染而起,所以必须先解决伤口的感染。
……
岛屿很大,杂草丛生,茂密的树叶在头顶摇曳着,夏风微凉,但依旧挥不去额头上泌出的汗水。
岛屿的另一端看不到尽头,清晨白雾未散,草叶遮挡了视线,晨光透过草缝穿过薄雾,洒下斑斓如金丝般的线条,四周的景物更显朦胧而奇异,就像身处在幻境之中。
林暮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直线而行,还将地面的草叶用力的压塌着,到时候才能寻着道路一路返回。
杂草越来越深,白雾散去也看不到前方的地势,依旧只是那青绿的草叶挡住了视线,地面坑坑洼洼,她时常被绊倒,白皙的光脚被凌厉的草叶划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伤口处还泌着丝丝缕缕的淡红。
她也说不上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毅力,即便如此,她也没想过折回,甚至此刻,她还忽略了先前蟒蛇的攻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寂静的岛屿上,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扒动杂草的混乱声。
烈日缓缓伸入高空,已接近午时,林暮雪累的昏天暗地,全身被汗水打湿,体恤黏在身上,面颊通红。
她喘着气,肚子明显是饿了。
&bp;&bp;&bp;&bp;除了杂草丛生,四周还有不间断的树木高耸而立,目光看向一旁一颗高大的树,她只能先爬上去看看四周的情况,想起青阳林啸手里的野果,那这座岛屿上,一定还有更多。
这些年,林暮雪虽然一直生活在城里,看上去也是柔弱的大家闺秀,但爬树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在她还是段摇小时候时,她在村子里就是有名的野丫头,整天跟着一棒子男生爬树掏鸟窝。
回想那时候,林暮雪都觉得时光穿越了几个时空之久,久到她已不记得当时的情窦初开,只是依稀还记得那时有个男孩总是形单影只的站在远处,眺望着她所在的方向。
林暮雪爬树娴熟,尽管过去了几十年,她仍旧能够得心应手的攀爬到树桠上站起,举目四望。
站在高处眺望,四周环境青绿优美,然在纯绿的一片草叶之中,她看到了红色果实点缀在草丛之中,喜出望外,就要从树上下去,可一眼扫过她一直前行的方向。
终是看到了杂草尽头,尽头之外是一处低矮石块堆积而成的悬崖,极远的距离之外,又是碧绿的海水呈现在眼前。
林暮雪的双手立即掉在树桠上,然后往低下跳去。
闷哼一声,林暮雪崴到了脚。
好在这里的土地松软,还有草丛垫着,倒是并没有摔痛,只是脚裸有些痛的难以行走。
身躯掩埋在杂草之中,林暮雪蹲坐在地,揉搓着自己的脚,许久之后,疼痛才慢慢散去,试着站起来,还能勉强走路。
她一瘸一拐的走着,饥饿也暂时抛之脑后,何况野果是否有毒,她还不敢确认。
草丛尽头就是大小各异的石块,直至蔓延到悬崖边,左侧是一座小山丘,足有三楼层之高,因被树木遮挡,林暮雪先前并没有注意到。
这里仿佛又与树林之中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乱石之中,寸草不生,没有树林里的生机,她看到的只是光秃秃的石块被烈阳灼烤,凄厉而孤独。
她在乱石之中走动着,步履艰难,石块的菱角尖锐,踩在上面,宛如针扎般刺痛,所以她只能找玩好的石头踩着。
目光四处搜寻着,她本就没报什么希望,所以到也没出现失落的情绪。
也许是饿了累了,她的身体出现了虚脱的症状,视线略微有些模糊,她稍作休息一会,等体力稍有恢复,她也并没有返回,而是向悬崖边走去。
悬崖下连接海面并非垂直,而是由无数大小石块组成的小斜坡,陡峭险峻。
海浪冲击着石块,卷起细碎的浪花。
阳光暴晒,林暮雪头昏昏沉沉,却也是在这片刻时间,右眼角余光忽然闪过一丝金光,转瞬即逝,再转头看去,除了杂乱的石块之外,什么也没有。
可是那股金光却异常真实的出现在斜坡下的乱石之中,并不像是幻觉。
但又不太确定那是什么,所以林暮雪沿着崖边靠右走去,试图先看清状况。
植物在这座岛屿里处处可见,可若是出现在石头中,那便显得有些与众不同,阳光折射,植物也会反射出光芒。
林暮雪的目光一处也不敢放过,最后直至视线内出现了深绿的植物,枝上密生的小叶呈现鳞片状,细细长长,向内卷曲。
林暮雪眼角微扬,竟然真有九死还魂草生长在这里。
不过目前为止,她只发现一株,四周再没有多余,喜出望外之后,又是一片茫然。
她怎么下去?
那一株九死还魂草在斜坡的正中央,她看这地势,不确定哪些石块是否结实,只怕一脚下去,石块滑落,带着她滚下海,太高了,掉下海也不敢确定,是否还有命活着。
在阳光下暴晒,肌肤刺痛,就宛如有细碎的针扎着她的每寸肌肤。
她最终还是迈动了一下双腿,向斜坡下走去,斜坡接近八十度,伸出一只脚轻轻垫了垫,试探石块的结实性。
稳稳的,她这才敢转身,双手撑在悬崖边,双腿踩在斜坡里钳上的石块上,然后慢慢向下靠近,目光警惕而专注。
除了乱石下的海浪击打声,剩下的只是她脚下碎石滚滚滑落的动静。
额头的汗粒越积越多,从脸颊一路往下,钻进了衣角里。
草也越来越近,紧张的心脏慢慢松懈下来,嘴角扬起轻微愉悦的笑意。
九死还魂草就在脚下了,林暮雪的脚小心翼翼的垫了垫旁边的石块,又放了下去,随后才弯腰去扯那颗生命力顽强的药草。
嘴角的幅度加大,红唇齿白,她的肌肤在阳光的折射下越加显得白皙动人。
双手不够用,她还得腾出手来攀爬而上,索性用嘴咬住叶端,这才往上看了看,这一看不打紧,青阳林啸的身影矗立在悬崖边,含着一双戾气的眸子正俯视着她。
矫健的身型在眼光下越显修长而耀眼,苍白的面孔依旧俊气无比。
她双目一颤,也就在这一刻,她脚下的石块忽然一松,力道不足,身体忽然之间向下坠落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忽然一顿,手臂赫然被一只手抓住,牢牢的抓住她。
有惊无险,这些时日遇见太多的灾难,使林暮雪的心脏已经慢慢变得坚硬而平静。
她抬起头来,就看到男人焦虑的面孔,他单手拉住她,另外一只手抓住石块,双腿一高一矮的固定着,他是以附身的姿态望着自己。
“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能替我省点心吗?跑到这荒郊野岭,你是想跳海?”指责的口吻中却隐藏着极深的宠溺和担忧。
嘴里叼着草,林暮雪想要辩驳,也无从说起,她只好自己找准位置,先爬上去再说。
青阳林啸从高处将她拉稳,在他的协助下,很快安全着地,算是松了一口气。
青阳林啸的手还抓着她的胳膊,她一屁股直接坐在地面,实在是太累了,随后才将口里的草取了下来,抬起双目望着他,或许是太累了,林暮雪的视线略微有些恍惚,她只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型轮廓,烈日映在他的身后,他的脸反而变得黢黑难辨。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可他抓住自己胳膊的力道,她便能感应到他的动怒。
&bp;&bp;&bp;&bp;刚有所察觉,男人愠怒的口吻忽然在耳边砸向:“林暮雪,你想死吗?”
嗓音经过压制后,有些沙哑,几近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仍掩饰不住他压抑的怒火。
林暮雪这才看清了他的脸,英俊的面孔上乌云笼罩,他精致的眉峰皱着,双唇紧抿。
那双猩红的眼眸在她周身上下四处查看,手臂几乎都是被草叶划过细长的伤口,脚背上也是,甚至还有血丝蔓延着她的脚。
林暮雪的喜悦并没有被他的目光击散,反而扬起唇角,将草药递给他。
“我又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喏!这是给你的药,只需要涂抹在伤口处,消炎止血跌打的灵药,这种药还有很多的功效,治创伤,无名肿痛,蛇咬……。”
“闭嘴!”青阳林啸的嗓音忽然盖过她的声音,努力压制的怒火骤然爆发,力道忽然一提,拽着她就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步履极快,脚步似火,林暮雪彻底跟不上他的脚步了,可被他强行拉住,她几乎是被他托着走的。
“林啸,你给我站住。”
忍无可忍,林暮雪在他的身后叫喊着他,她本就累的半死,哪还有力气耗费。
可回应她的,只是他高大而矫健的背影,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青阳林啸冷厉着面孔,另外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状,若认真注意,还可以看到他的手在轻微的颤抖着。
她的腿机械的迈动着,之前就崴到脚,这样跑路,腿散发着仿佛即将断裂的痛,她索性用尽全力的掰动他的手,可那双修长的手却像钳子紧紧的钳住她。
“我已经走不动了,腿很痛……”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身子已经扑在了青阳林啸的后背上,下巴又刚好磕在他坚硬的背脊处,咬住了舌头,随后又一个反弹,她跌坐在地,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眉眼紧皱,忍受着舌头带来的辣痛。
青阳林啸忽然转身,眼底的冰冷慢慢化去,他一直隐忍的感情蓦然之间便炸开了,他弯下腰,双手一带,将她楼入怀中。
“别再做这种傻事,更不要做任何危险的事,你在我的眼里,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
林暮雪蹲坐在地,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磨着那颗还魂草,捣碎。
她背对着他,双手机械的磨着草,但思想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的话在脑中不间断的回想着。
青阳林啸用树枝将灰烬挪向一旁,刨开土,将遗忘的野鸡取了出来。
听见动静的林暮雪蓦然转身,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野鸡上,野鸡被厚厚的泥包裹着,青阳林啸忘记在外面包一层树叶了。
他皱眉,随手一扔。
“你干嘛扔掉?”
“脏了。”青阳林啸懒散的靠近她,手里多了三个果实,是他昨夜采摘的:“拿着。”
野果的颜色并不鲜明,形状丑态,她用着怀疑致深的目光望着他:“没有毒?”
“越是好看的东西,才越有毒,放心,我怎舍得毒你。”他噙着笑,一只手随意的绕过她的脖颈,塔在她的肩上,显得格外暧、昧。
肚子的确是饿了,林暮雪在衣角处擦了擦,放心的咬上一口,口感清甜。
咀嚼着,忽然才反应过来,他将三个野果全都给了她,那昨夜他也是为了给她找野果,才会跌倒在草丛中的吧。
抬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何其的进,甚至还能感受到他体内散发出来的热气。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涩涩的,野果的味道也顷刻间变得淡而无味……
……
林暮雪将碾成水沫状的还魂草亲自涂抹在青阳林啸手臂上的那道枪伤上,两人安静无言,只是那双眼睛,却如火一般在头顶燃烧着她。
她不管不顾,只是专注的替他处理伤口。
从自己的衣服上又撕下一块布条绑在伤口处,这才大功告成。
随后,也在自己脚背上的伤口也轻微涂抹了一些。
虽然吃了野果,饥饿不那么让她难受,可是肚子还是时不时的叫。
青阳林啸没说话,直径走向那堆燃烧的灰烬堆成的小山丘旁,将一旁昨夜剩下的柴火点燃,架起支架,又从一旁的蟒蛇身上割下两块肉,用树枝窜起,再放在火上烤。
他的动作娴熟,看样子就有野外生存的各种经历。
林暮雪从后背望着他,体内深处有淡淡的暖流窜过。
见他正迈腿要走,林暮雪焦急的喊住:“你去哪?”
他转眸看着他,眼眸黢黑,漂亮迷人,冲她笑了笑:“找些干柴。”
林暮雪立即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将他拉回,一边拉扯一边抱怨:“你好好休息,我去找,要是你又倒下了,我还得费力将你拖回来。”
“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快去快回,等你回来。”
这一次,他并没有逞强。
他的嗓音温润,却笑的极为隐晦,还在她的额前亲吻一记,林暮雪没有躲闪,也读懂了他眼角隐藏的笑意,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他,这样的一个男人。
“躺下,好好休息。”
拍掉他念念不舍的双手,言语之中带着命令。
“别走太远,我在这儿看着,有事就大声叫,别怕麻烦我。”青阳林啸语气懒懒的,眉梢轻挑:“我是你的,随叫随到,终生使用,永不过期。”
表白自己的心意之后,青阳林啸也不再躲避自己的感情。
林暮雪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这男人也会开玩笑,可随即,她又意识到他口中的终生,就像一句承诺,轻易从他口里吐出,她笑了笑,笑容淡漠。
……
九死还魂草的药效极好,青阳林啸的伤口每日悉心涂抹,一天之后,便消了炎,高烧未退,但明显有了好转,只要林暮雪在身边,他总能安稳的闭上双目睡觉休息。
五天之后,青阳林啸的高烧彻底退去,他再度恢复以往的精力充沛,这自然少不了对林暮雪的‘欺压’以及‘疼爱’。
渐渐的,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被他拥有,习惯了他的怀抱,习惯了他的身体,唯一不能习惯和接受的,只是他随意出口的承诺及感情。
无论是真是假,她都再无精力去信任一段感情。
&bp;&bp;&bp;&bp;过去的感情告诉她,时间和空间都会让她一直深信不疑的情发生巨变,褪色,变质,腐烂,直到连腐烂的残渣也会被空气带走,消失的一干二净。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岛上的生活无趣至极,可青阳林啸恰恰相反,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没有别人打扰,只有两人朝夕相处。
所有的食物和水源通通交给了青阳林啸,只要他出马,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得心应手的令她膛目咂舌,就连水源,他也能找到道具,用蒸馏的方式找出水源。
他总是以她为首,虽然总是慵慵懒懒、无关紧要的姿态,但林暮雪看的出来,他是在将最好的,留给她。海里有鱼,岛上有生物,吃不再愁,可是这种如野人般的生活,让林暮雪渐渐失去了兴趣。
随着时间越久,林暮雪的心便开始逐渐浮躁,心情也随之变得郁郁寡欢。
十四天之后,接近半个月之久。
这一天,圆月挂在苍穹之上,四周是璀璨动人的星辰,微风依旧不断。
林暮雪坐在海边,凝视着远方看不到的尽头,支着下巴,那眼神之中,流露出的是期待还有寥寂及无措。
青阳林啸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似乎都未能察觉,只是一动不动的坐着,就像一尊雕塑。
黑色的无袖背心勾勒出他精致的肌肉,手里拿着披风,弯腰裹住她的身体,然后再蹲下身子双手再从后背怀住她的腰。
悦耳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柔软响起:“在想什么?”
林暮雪身型一怔,转头对视他黢黑如墨的眼,那双眼睛就像无底洞,她怎么读也读不懂他。
“你的身体已经好了很久,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怎么回去?”她的神色专注,语气里更是要出岛屿的决心。
青阳林啸脸色微沉,笑意敛起,怀抱她的双手也立即松开,乌云密布的脸上是深沉的不满。
沙滩上,只有头顶的月亮投射出的昏暗光芒,林暮雪抬起头,两人的距离有些远,她看不到他的脸,只是隐隐约约中还能看见他的轮廓。
那是一张中国人的面孔,五官精湛,邪魅诱人,即便只是静静的站着,也是人群之中无法忽略的焦点。就如此刻,明月似乎也只是他头顶上一道被忽略的风景线。
据他所说,他所带的面具都是用硅胶所做,但又与普通硅胶不同,硅胶中注入了特别成份的药物,才能与肌肤重合,让人找不到破绽,但这种药物对肌肤也是有害的,带久未取,皮肤会出现红疹,久而久之,还会出现肌肤溃烂,所以林暮雪之前才会在他额头上看到密集的红疹。然后要取下面具,也是需要秘制的药水才可以取下来,还需要使用热水才可以完全脱落,也正是林暮雪先前见过的。
药水他会常带身边,热水自然也不必担忧,可以通过烈日晒热。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林暮雪已然知道他生气,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转头继续凝视着海面。
她想要回国,想要继续她未完成的使命。
谁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心。
她虽然没看他,可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身后的男人身上,他没有动静,仿佛一直站在自己身后,许久之后,她才听见脚步声,由近而远,消失在草丛之中。
青阳林啸盘腿坐在火堆旁,火光照应着他的脸,俊美无比,美如画卷,只是那双眸子却极为深沉。
他那么希望和她一世一双人,可是她却偏偏执拗的要回去,怎能让他不高兴。
月色寂静,两人开始冷战,虽然林暮雪一直对他的态度就不怎么好,但这也是两人第一次陷入了冷冰冰的状态。
林暮雪是在困意下,才从沙滩上回来的,手腕上还挽着他的风衣。
男人的身影被橘黄的火光拉的极长,投影在她脚下,他把弄着树枝,对她的出现,并没有表示任何情绪,并没有向以往那般,走上前,将她拉入怀里,一顿亲吻。
他留给她的只是一道落寞的背影,她只是低了低眼眸,并没打算去理会他,坐在草床上,躺下闭上双目,却辗转难眠。
心里也说不上为何沉甸甸的,总有一块放不下的石头膈应着她。
模模糊糊间,她感应到有什么东西披在自己身上,她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有些沉重,然后再是男人温暖而结实的怀抱从身后抱着她。
心忽然之间变得安定下来,眼睛并没睁开,嘴却含含糊糊的开口:“我想回国,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林啸,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这样的生活,也不是我想要的。”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人说。
青阳林啸微怔,她呼吸平稳,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迷离的光彩,就像她整个人,总能让他平静的心脏随之而浮动。
抬起修长的手臂,手腕上宛如怀表的雷达,几个绿点正向这边靠拢……
……
第二天,沙滩面对着东方,夕阳缓缓升起,大地也慢慢随之而苏醒。
林暮雪睁开惺忪的眼,青阳林啸的容颜已经成为她每天醒来时,必看的一道风景线,美好的事物总能让人心旷神怡,他的脸就如仙天上的画卷。
可是今天,她看到的,只是空空的青草。
她站起身来,火焰已经熄灭,烟丝缓缓悠悠的往上伸入。
腰有些发酸。
青阳林啸不知道的是,她的身子骨本来就弱,每天睡在草地上,本是潮湿,再继续下去,她会得风湿关节炎了吧。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想去寻找他,他总会自己回来的。
她做着运动,舒展筋骨。
呜呜呜……
汽笛声响起,林暮雪赫然回过神来,那是邮轮发出的响声。
沙滩上,林暮雪跌跌撞撞的跑来,那是一艘小型游船,米白色的船身,烟囱冒着浓烟,靠在沙滩边缘。
她喜出望外的走向两步,就见青阳林啸从倾板上走下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体恤,修长的黑裤,金色的秀发,法国面孔,精神焕发,整个人干净而出尘。
&bp;&bp;&bp;&bp;一点也不像在岛上时的样子,可比起她自己现在的样子来,却显得狼狈了不少,衣衫被树枝划破,头发蓬乱,就像一个真正的野人。
林暮雪站在烈阳下,一直盯着他的眼,这么多天,他一直不说回国的事,其实他早就有安排。
他冷冰冰的望着她,她读不懂他生气的缘由。
万冷研靠在游船的入口处,身子倚靠着,双手怀胸,他噙着笑意,撅嘴用口哨哼着模糊不清的歌,慵懒而随意,但林暮雪看懂了他幸灾乐祸的神情。
若是可以,她真想上前抽他一个大嘴巴。
这样想着,青阳林啸已站在她的前方,挡住了她与万冷研的视线,她抬头看着他,一时之间内心动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忽然有了一个奇异的念头,想要拥抱他,但她脏兮兮的身子,又怕弄脏了他的衣服。
青阳林啸也是保持着沉默,注视着她,似乎再等待着什么。
两人就这样一直对视着,直到林暮雪的肌肤快被阳光烤焦,她才忽然笑了笑:“谢谢你林啸。”她会一直记得她的人生里,多出的这个男人,他虽然桀骜,却对她是真正的好,至少目前还是。
青阳林啸没给任何回应,冷冷的目光也未曾改变,只是伸出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转身,以往常的姿态,他在前,她在后,一路无言。
这样的姿态,就宛如他在她的前方替她护航。
林暮雪跟着他的脚步,踩着斜板上了船,万冷研侧了侧身子,替两人让道。
他依旧在哼歌,只是与林暮雪擦肩而过时,歌声停止:“大嫂。”
那一声大嫂叫的随意而慵懒,叫的青阳林啸心里美滋滋的,可随后,他脸色忽然一变,蓦然转身,一只手抵住了万冷研的胸口,将他的身子狠狠的抵在墙壁上,那神色之中,全然是严厉的警告。
这动作太快了,林暮雪身体一怔,不明白这忽然之间的对峙,是发生了什么事,却见万冷研的手是抬在空中的,就在自己肩上几厘米的位子,她立即明白,他想搭她的肩,难怪林啸会动怒,他占有欲这么强,不然之前,他也不会与万冷研有生死之斗了。
万冷研闷哼一声,那只抬起的手又返回绕了绕自己的头:“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头痒。”
“钟桐呢?”青阳林啸冷厉的瞪着他。
万冷研继续饶头,将一头好看的黑发饶的像鸡窝,半边脸微皱,仿佛头真的其痒无比,漫不经心的回复道:“他很辛苦,我让他在日本先好好休息了。”
青阳林啸在他的胸口处用力一推,这才放开他。
万冷研弯腰按着自己的胸口,有些直不起来,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太痛了。
……
青阳林啸领着林暮雪进了一间房,房间清新,还有淡淡的花香从窗台飘了进来,这里的装潢简单,和一般家庭一样,两居室,沙发电视,饭桌。
青阳林啸拉她进屋,手便自然而然的松开,他背对着她,直径走向浴室。
浴室和洗手间共用,挨着厨房。
林暮雪看了看自己乱糟糟的衣裳,想要洗澡,可青阳林啸去了浴室,她也不想和他去抢。
她随意选了一间靠右边的房,里面是一张一米八的床,一个衣橱,还有一张书桌,并不大。
衣橱里,都是女人的衣裙,商标还挂着。
全是露肩的晚礼服。
她挑选了一件,露胸,再选了一件,露背,再选一件,露大腿的,超级性感,但又不得不说,这些衣服的款式都很不错。
她并不是没穿过,只是她不想在青阳林啸面前穿的太露,那只大色狼,随时随地都会发/情。
最后她拿了一件挂脖长裙,虽然露出一些背和两个膀子,但比其他只到胸口就没的要好,不然那色狼轻轻一扯,就掉了。
只是她不明白,船上放这么多女士晚礼服做什么?
从房间里出来,就见青阳林啸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在抽烟,他眉峰皱着,显然是不高兴。
真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
林暮雪进了浴室,浴缸里的水还是温的,是他刚刚放好的?
房门上了锁,怕他会进来,可她预料错了,从她穿上衣服之后,都始终没听见男人的脚步声。
绿色的服装裹住她亭亭玉立的身子,腰身收紧的恰到好处,不松不紧,就像是替她量身打造的。
好久没穿这样的衣服,林暮雪忍不住在镜前多欣赏了一翻。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阴雪稚嫩而阴冷的嗓音从背后响起,随后她的身子飘散了出来,盯着镜中的她。
林暮雪没理会,拿起一旁的吹风筒,打开冷风,试图用嗡嗡嗡的风声掩盖阴雪的声音,谁知吹风筒刚打开,又忽然停止了,阴雪呵呵的笑着,诡异而冷然。
“林辰易被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听说他是为了一个女人,和别人大打出手。那女人是酒吧里的舞女,平日里喜欢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也不知道你儿子是怎么和她混在一起的。”
阴雪的嗓音轻轻的,却带着浓烈的深寒,她见林暮雪身型微顿,双目圆睁,深白的面孔拉开更深的笑意:“你猜最后那女人怎么选择?”
一瓶沐浴露飞了出去,穿过阴雪的身体砸中了对面的墙壁上。
“女人说,他太没用了,还当着其他男人的面羞辱他,一只脚踩在他的大腿处,险些断了根,最后跟着几个男人一起走了。”阴雪的笑声犹如放了扩音器,在浴室的每个角落里扩散,整耳欲聋。
洗发露也被林暮雪扬起,明知道打不中她,还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心里的苦。
“给我闭嘴!!!”她竭斯底里的咆哮。
林辰易永远是她最大的弱点,阴雪知道,所以才会拿她的弱点来击垮她。
浴室的门忽然被拉开,男人的身影投射在她的眼前,她一怔,转过身,避开他的目光。
她的眼角氤氲着水光,青阳林啸一个箭步上前,将她的身子掰了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他泛红的双目。
&bp;&bp;&bp;&bp;一抹心疼立即窜了出来,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回事,她比他更先开了口:“借一下你的手机好吗?”
青阳林啸点了点头,但他的手机已经没电了,先安抚她坐在沙发上,端来水,再出去找万冷研。
……
病房里,男子抿着唇躺在病床上,倔强盯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护士小姐正在悉心替他换药。
那是一张五官底子俊美清秀的男子,二十岁,只是却还透着一丝未成熟的稚气,以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对尘世间极浓的怨气。
身旁陪着的是一个魁梧高大的保镖,负手而立,一动不动,就像一个木桩。
这时候,手机铃声忽然打破了病房里压抑的氛围,保镖这才有了动静,从兜里掏出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就在这里接!”林易辰忽然开口。
保镖一顿,接起电话。
“按扩音。”林辰易又开了口,保镖照做。
电话里是男人沉稳到毫无情绪的嗓音:“他怎么样?”
保镖看了看林辰易,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如实禀报:“背脊骨断裂一根,大腿内侧受了伤,现在还在治疗。”
“恩,知道了。”男人的嗓音异常的风轻云淡,这令林辰易瞬间炸了毛:“手机给我。”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这一声吼,背上的骨骼震裂的痛,保镖将手机递给他,并嘱咐道:“少爷,别激动,你还受着伤。”
那边或许是听见了林易辰的声音,并没有挂掉,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我的事不用你管,既然不在意,就不要问关于我的事,我死了才更好,你才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林易辰对着电话指责道。
沉静了几秒钟,那边才淡淡的有了回复:“别在说这种小孩子话,好好养病,成熟一些,等过段时日,我会去看你。”
“我不想见你。”
“你已经二十了,别再任性。”
林易辰还想说话,电话那端便是忙绿的嘟音,他抬起手来,赫然将手机甩在地面,胸口上下起伏,将护士的手用力的打掉。
护士吓了一跳:“先生,你的伤口还没处理完。”
“滚,滚出去!!!”
病人情绪激动,护士不得不退出病房,保镖将砸的四分五裂的手机零件一一捡起来:“少爷,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尽管叫我。”
永远都是这样,所有人对他都是冷冰冰的,就连保镖也是一副永不改变的冷面孔。
唯独林暮雪,那个夺取了他所有人生的女人。
也就在这时,枕头下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浮躁的想要连同自己的手机也丢掉,可鬼使神差的接起,他的嗓音冷如冰锥,只吐出一个字:“谁?”
“易辰,你怎么样?”
看吧,永远只有这么一个女人才会焦虑的问她怎么样?
父亲唱黑脸,这个女人唱白脸,真是父女情深。
“关你什么事?”
“易辰,我很担心你,我现在在船上,没办法过去看望你,你别再做让姐担心的事,行吗?”
永远只有这一个女人才会说这样的话,他的父亲甚至从未问过他过的好不好,就连这一次,没有训斥,只是冷冰冰的问他的情况,没有焦虑,没有指着,没有一点亲人之间的关怀。
“你做戏给谁看?我好着呢,你担心什么?”
“辰易,你已经不小了,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爸有自己的苦衷,你想让他关注你,就做出成绩来,不是颓废的伤害自己,就可以得到他的疼惜和关怀,姐永远是占在你那边的,你是林氏企业的接班人,你再这样下去,以后如何继承?”
“呵~”林易辰忽然笑了,讽刺至极:“你是在编故事给我听?有你在,我哪来的接班人?何况我也不稀罕。”
林易辰没再给林暮雪说话的机会,便切断了电话。
骗子……都是骗子……。
……
林暮雪目光失落,垂下眼帘,她也觉得自己说的太假了,林夜云有苦衷,自己说出来,都想吐。
可是林易辰毕竟才二十岁,还只是一个孩子,无论林夜云做过什么,他都是林易辰的父亲,孩子渴望得到父亲的重视,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她只是不想让林易辰活在仇恨中。
可是林夜云对他太冷了,是愧疚不敢面对,还是他的心真的已经铁石心肠了?
心痛的无以加复……
青阳林啸站在卧室门外,声音被门隔离,这女人打电话也要回避,始终还是没把他当做自己人。
该死,他怎么如此失败!
林暮雪打开门,就对上了青阳林啸的眼,手机递给他:“谢谢你。”
他一动不动,也不去接手机,幽暗的目光溢满了不爽:“刚刚在浴室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她。
“没什么。”
她总不至于告诉他,一只鬼告诉她自己的儿子住院了吧。
“为什么你非要将我隔离在外?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青阳林啸从未表现的如此挫败和对她的指责控诉,他的眼里仿佛有什么失落的物质在流窜。
林暮雪咽了咽唾液,这些事,不是每个人都会相信,说出去,别人还会误以为是她自己神经出现了问题,她不想被人用不正常的眼光看待。
“林啸,我的事,你不用管,你也管不了。”
“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管不了?”他忽然执拗的就像一个孩子。
“我们的世界不同。”
一句话让青阳林啸语塞,他英俊的五官又立即变得臭臭的,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一拳打在门上,从高处看着她,他的拳头咯咯作响,林暮雪以为他会出手揍自己,但他只是赫然间转身,消失在了大门口。
林暮雪深吸一口气,她偶然开始怀疑,这个男人的感情,是真是假?
……
夜深人静,一个美国女子,尖尖的下巴,五官妖娆,金色卷发披在两侧,低胸露背装,细致的高跟鞋鞋跟磕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喝了一些酒,走路有些打偏。
林易辰从身后忽然抱住她,这个怀抱带着眷恋和不舍,一口标准的英文:“y,我很想你哦。”
&bp;&bp;&bp;&bp;y在听见熟悉的声音之后,便用力掰开他的双手:“林易辰,你还纠缠我做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林易辰死活不放手:“你是不是和那几个男人睡过了?”
y侧身被他抱着,涂着单蔻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鼻梁,妩媚妖娆,笑声从鼻中发了出来:“小家伙,你真聪明。”
林易辰比y小两岁,小家伙常常被y叫出口,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瞪着她,眼里写着不甘:“为什么?”
“你太小了,而且你太偏激,我喜欢成熟的。既然分手了,就别在纠缠了,下次被他们撞见,打死了,我可不负责的。”y的口气很淡,甚至还耸了耸肩。
林易辰的怒火又不小心被勾了上来,但他努力压制着,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身,含住她艳丽的唇瓣,y倒是没有拒绝,在大街上,和他亲吻了起来。
“最后陪我一晚,再不纠缠你。”急促的嗓音在y的耳边响起,她早已经被这个吻勾去了魂,何况林易辰的手不老实的游走,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肆无忌惮,旁若无人。
洛杉矶有林易辰的别墅,或许是林夜云愧疚,才买在他的名下,家里无人,保镖平时不能住他的房子,所以整日都是空荡荡的,连几个家具都是凄凉没有温度。之前林暮雪非要搬进来,多少还有那么一点点生气,她走后,林易辰总觉得自己仿佛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冰冷而无助。
y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女人,才会始终不肯放手,即便她已经被无数的男人按在身下,他也要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房间里,只点亮一盏昏暗的灯光,刚进屋,两人如饥饿的猎豹,贴在了一起,撕咬啃磨,动静搞的很大,两人直接倒在沙发上,纠缠了一起。
林易辰的身体受了伤,本来就不适合做这种剧烈运动,可是他似乎为了证明什么,他疯狂如狼,甚至还带着一抹惩罚和不甘。
y醒来之后,发现双手双脚被绑,她一个激灵动了动身子,就见林易辰坐在一旁,削着苹果,俊雅的五官噙着笑,用小刀切下一块,递送到她的嘴边:“宝贝,来吃个苹果。”
“易辰,亲爱的,你先放开我,我自己来。”y眨了眨眼,用涂抹着艳红指甲的脚趾勾了勾他的腿。
林易辰无动于衷,苹果咬在口中,绞碎之后,亲自喂给她,y不敢反抗,林易辰的性格太极端了,怕他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只好乖乖咽下,虽然觉得极其恶心。
“放心,以后,你都不能离开我了,我若是哪天回中国,我也会带着你,不离不弃,不再让你做舞女,抛头露面,只为我一人生,一人死。”
林易辰拿起她的手机,发了无数短信,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一抹森然诡异。
……
林暮雪的肚子好饿,决定出去寻点吃的,邮轮并不大,随便一走一问,就找到了餐厅。
青阳林啸坐在餐厅的角落里,桌面上只有空空的碗碟,什么都没有,他在打电话。
林暮雪想了想,她就要回国了,或许两人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也就不想再和他生闷气,虽然一直都是他在生闷气,她去哄哄他也好,就当是最后的相处,留下最后的美好。
林暮雪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他正对着电话讲话,看见她出现,表情并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沉重的面孔上挂着一丝担忧,随后他只是对着电话轻声说道:“我知道了,她不想吃,由着她,明天就可以抵达日本,我会处理。”
林暮雪探出头,偷看到他手机上的名字,是钟桐,而他的脸色却极臭极臭的。
明天就可以抵达日本,今天早上才上船,他们在岛上呆了大半月,来回只需要四天,他是故意的,好狡猾的男人,不过既然明天就可以靠岸,她也就不和他计较了,即便与他计较也改变不了她在岛上呆了半个月的事实。
“你女朋友不吃饭?”林暮雪忍不住调侃一句,但回应她的只是他扬起的手臂,有侍者点头,她是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上菜,他竟然早就点好了,在等她。
座位靠窗,林暮雪望着外面的风景,海上的风景已经没有什么别致的,除了水,还是水,何况现在还是夜晚,外面只有月光洒落在海面。可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这样的夜景也是极致的美,她衬着下巴,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本是盯着她的,却立即撇头望着别处,目光凌厉。
她不管,自顾自的说着:“今晚的风景好美,月亮好圆。”
在岛上呆了那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的观赏,月光就像一层白纱蒙住了海面,朦朦胧胧的。
侍者推着托盘走来,只有一碗燕窝粥放在她的眼前,可青阳林啸的身旁,却是香煎鹅蛋和龙虾。
她立即抗议:“为什么我只是燕窝?”虽然不喜欢西餐,可是她还是觉得这待遇有些不太寻常。
青阳林啸拿起刀叉,自顾自的往嘴里送,完全不理会她,直接将她当做空气过滤掉,动作悠闲,惬意十足。
林暮雪扁嘴,抬头对着侍者说道:“来一盘德国咸猪手,德国猪蹄,德国烤猪肉,德国猪肘子,法兰克福猪肠……”
林暮雪抱了一长串关于猪肉的食物,青阳林啸忽然被噎住了,拿起一旁的水就灌了一大口。
林暮雪幸灾乐祸的一笑:“就这些了,速度要快。”
侍者为难的看了看青阳林啸,他并没有对上侍者的眼,只是嘴角微抽,想笑又立即隐忍着。
最后侍者还是劝说道:“小姐,您确定要吃这些油腻的?燕窝是补身子的,刚适合您。”
林暮雪斜睨着她,其实燕窝的确不错,只是她和他杠上了,舀了一勺咽下去之后,她才慢条斯理的说着:“谁说是我吃了,当然是给对面的猪,猪就应该多吃猪肉。”
青阳林啸面不改色,好半天才对着侍者说:“立即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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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将后背一靠,左手随意的搭在靠背上,右手放在餐桌面,食指指尖轻轻敲击着。使者颔首,正要退去,却见他慵懒的嗓音,磁性而蛊惑的说着:“晚上我会让某只猪吃到更肥更大的香肠。”
含在口里的燕窝忽然喷了,刚好喷在了青阳林啸的脸上。
“不好意思,没忍住。”
她的确是没忍住,下意识就被他的话呛到了,简直就是流氓。
青阳林啸却不怎么认为,她显然就是故意的,英俊的脸孔乌云密布,踢开椅子,转身就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林暮雪和侍者大眼瞪小眼,等他走远,她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小声嘀咕道:“小气。”
“小姐,那些您还要吗?”
“猪都走了,还要猪肉做什么?”
……
吃的饱饱的,就往房间里走,谁知万冷研携着一个女人往餐厅走来,女人穿着性感,只遮挡了三点,跟没穿似的。
万冷研见到林暮雪,就对着怀里的女人柔声说道:“叫嫂子。”
“嫂子好。”女人很听话,冲着林暮雪笑了笑,双手还怀住万冷研的腰,整个身子几乎已经贴在他身上,不过女人的声音倒是蛮好听的,细细黏黏的,不过林暮雪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所以她只是轻轻点头,以示礼貌,什么称呼也懒得多管,就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
两人的打情骂俏在身后响起,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女人娇、喘一声:“讨厌,这里还有人啦。”
可想而知,侍者要面对的画面。
林暮雪赶紧离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低俗,无耻,比起青阳林啸来,简直就是俗透了。
……
回到房间,屋子里的灯是关着的,黑的找不到视线,他竟然没回来。
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亮如白昼。
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面也没有人,这男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看了看对面的房间,他不会在隔壁吧?这不像他的风格。
她也懒得再去管他,随他好了,反正也快分道扬镳。
睡在床/上,她并没有立即就睡,而是想着回国之后,要面对的事,飞机失事,她应该已经属于一死人了,但一想又不太可能,林夜云应该会去机场查看她是否登机,但她失踪,也绝对会给他带来沉重的打击,想起他悲恸的面孔,林暮雪就忍不住想要畅快大笑。
还有苏蓉,尽管当年是林夜云自己没有把持住,自己野心勃勃,甚至苏蓉到至今都不知道所有的一切,可是那份仇恨在苏蓉身上还是没办法消除。
这几年,她虽在国外,但对国内的事,了如指掌,他的身边,有安插了眼线。
接下来的日子,她要面对的,是复仇。
这条路,不管有多远,不管道路有多崎岖,不管有多凶险,也是否能够成功,她都不会放下当年自己惨死的仇恨。
这种恨意已经渗入了灵魂,挥之不去。
过去的一幕又一幕接连回想,林暮雪的心脏又紧收了起来。
慢慢陷入了梦中,梦里依旧是林易辰哭泣的样子,以及男人残酷冷漠的双眼,再是刺目的血红,溅满了她的世界。
……
青阳林啸坐立不安的走动着,一旦回国,两人想要再见面,很难。
他有太多的事要处理,最后的一晚,两人本来应该度过一个温馨的夜晚,但因她对他的推开,将他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他做不到不生气,就连现在想想胸口都还是一上一下得不到平息。
青阳林啸抽了一杆烟,站在窗口,双眉紧蹙,抽到了一半,指尖一弹,未抽完的烟丢进了海里,转身,拉开房门,倒也不再犹豫,拉开林暮雪的房门,灯未关,只见她侧身躺着,背对着她。
他彻夜难眠,她倒是睡的香甜。
青阳林啸真想上前将她推醒,好好补偿他。
可柔软的心脏还是被她击垮了,不忍心。
他上前一步,躺在她的身侧,一只手撑着床面,侧身盯着她精致的面容。
她眉心拧着,额头有细细的汗水渗出,脸颊红红的,像是陷入了梦魇里。
……
赤红的血液成群结队的浮在高空,它们组出了一张庞然大物的脸,轮廓清晰分明,嘴角邪笑,那是林夜云年轻的脸,英俊到令人移不开视线。
可就是这张脸,扭曲的笑着,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截然不同,那时候,他是那样的出尘,是女孩子心目中的男神,他虽然冷漠,却带她如火,秀雅俊气的不可挑剔。
他的脸从高空看着她,时间很快,忽然又猛的冲下来,仿佛想要将她泯灭。
忽然一个激灵,林暮雪睁开眼睛,她的眼空洞,没有焦点。
有多久没有做梦了,自从和青阳林啸在一起,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她还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颤栗,全身都是汗水。
“又做噩梦了?”男人悦耳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她的视线慢慢凝聚,刚开始她看到的是林夜云的面孔,她怔了一下,随后才慢慢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青阳林啸蹙着眉头看着她,眼角深处都是浓烈的宠溺和担忧,修长的手指擦着她额头上的一颗汗粒。
林暮雪的喉咙有些干涩,点了点头:“我去洗个澡。”
刚坐起来,感觉全身都是软的。
“我带你去。”
她没有逞强,双手攀着他的脖子,这时候,她很希望有这样一个结实的怀抱靠一靠。
青阳林啸将她放在浴室的一张椅子上,退去她的衣裳,她已经习惯了被他看着,也不再回避。
青阳林啸调试着水温,等水储满了,他才又抱着她,放在浴缸里,亲自给她洗澡。
白色的泡沫铺在水面上,林暮雪的脸色这才微微有了好转。
她的眼盯着他的五官,往下,他的腹肌紧致而饱满,不得不说,这是她见过最好的身材。
他的声音忽然从头顶响起:“看够了吗?”
林暮雪这才发现自己的窘样,立即避开目光,脸颊绯红。
“不就看看,又不是没看过。”
见她说话平稳,字字清晰,还能反驳,那颗紧张的心这才慢慢恢复过来,他笑了,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我是你的,想怎么看都行,要是这样看不够,等一会你可以慢慢欣赏。”
&bp;&bp;&bp;&bp;“神经病。”
她哭笑不得,继续又说:“传说中的黑夜,也不过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句话,青阳林啸就不爱听了,他皱了皱眉,就将她从浴缸里提了出来,用蓬头将她身上的泡沫冲掉,也懒得关水,直接将她的身子按在墙壁上。
背部贴着墙壁,冰冰凉凉的,林暮雪打了一个哆嗦。
男人的目光从上看着她,深黑的瞳眸中映着她的脸,他的气息凌乱,胸口起伏,嗓音低哑:“是不是孩子,你试用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敢打赌,你这辈子一定是狼的化身。”林暮雪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他勾唇轻笑,眼里是灼灼的浪潮喷溅了出来:“我这匹狼,只好你这一口。”
他在她的额头亲吻了一记,淡淡的嗓音夹杂着对她无可自拔的贪恋:“再要个孩子怎么样?”
“不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双目睁大,完全是不可思议的盯着他。
他皱眉,但显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还是质疑道:“难道,你还想和其他男人生孩子?”
青阳林啸的话和眼神让林暮雪陷入了短暂的慌乱,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还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更没有想过,还要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每一次都没采取安全措施。
但愿不会怀上,就算怀上她也会做掉,她不希望她未来的孩子也和林易辰一样,得不到父母的关爱,性格扭曲,对人世间充满着敌意。
想到这里,她便镇定的看着他:“我还没做好准备,不想生孩子。”
“可我读懂了你眼,是你根本不愿意。”神色之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郁,青阳林啸从未受过这样的挫。
她怔了怔,然后又使劲摇头:“不是,我不是不愿意,我……。”
他笑了,但那抹淡淡的笑却显得有些凄凉,打断她后面的话:“那就生一个,我会疼她,给她世间所有的爱,最好是一个女儿,我喜欢女儿。”
话语刚落,林暮雪还没来得及反驳,她的唇瓣已经被他死死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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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就像是对她无止境的惩罚,又或者,是他太渴望与她有一个结晶,也想有一个他和她在一起的凭证。
暮雪……暮雪……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会亲尽全力的爱她,就像爱你一样。
……
夜,静的可怕。
青阳林啸压着她,埋在她肩窝的脑袋抬起,看着她的眼,黢黑而灵动。
他的气息依旧还是凌乱的,她给予他的,他永远嫌不够,他动了动嘴角,轻启道:“有了孩子,答应我,不要打掉她。”
他的语气就像奢侈,没有以往的强势和桀骜。
林暮雪只能暂时应了下来,这一次,不一定就能怀上,何况她现在还是安全期。
所以她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
青阳林啸洞察的看着她,就怕她只是应付他,还好他看到的是她的坚定和没有躲闪的眼,他终于满意的笑了,唇又含住了她的双唇。
……
轮船是下午大致三点钟才抵达日本。
昨夜折腾了一宿,所以林暮雪睡的很沉。
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烈日正垂直的挂在头上。
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青阳林啸深黑的眼眸,他正紧紧的锁住她的面孔,见她醒来,扬唇笑了笑:“醒了?”
她点了点头,侧身睡在他的手臂上,与他对视。
这样对视,心里竟莫名的升了一丝温馨感。
青阳林啸伸出修长的手,抚摸她的脸,指腹描绘着她的五官,仿佛想要牢记于心。
林暮雪也感觉到了分别在即的味道,还从他的眼中寻到了不舍,心里竟然有些疼惜和难过。
但是她比较理智,她与他今生恐怕不会再相见,心里的这份悸动,只是埋葬的太久,才会因他而动心。
“中午想吃什么?”他的声音异常动听,手指撩去她额前的秀发,勾在耳后。
不知为何,肚子一点也不饿:“什么也不想吃,想多睡会。”
青阳林啸动了动身子,林暮雪抬起头来,他的手臂从头下移开,心里竟划过一丝念念不舍的味道。
他并没有起身离开,只是从床头柜上,取下放好的一条脚链。
那是一条银色锁链,认真看去,实则是两条锁链曲曲折折相缠在一起,两条已经固定,就像两个人分不开的缠绵。
青阳林啸抬起她的脚,亲自替她带上:“不管你的人生走多远,往后,陪你走路的人,唯有我。”
林暮雪咬了咬唇,眼角溢出了水光,从来没人这样跟她说过话。
动了动嘴角,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觉得言语显得过于苍白。
他只是一时兴起吧。
只是对一个女人心血来潮吧。
……
香味扑鼻,林暮雪还在床上就闻到了久违的味道,香味似乎可以通过墙壁穿透而来。
青阳林啸从起来之后,就离开了卧室,不知道去了哪里。
好久没有睡大床,舒服的根本不想动。可是美食诱惑当前,她还是艰难的爬了起来,全身都是痛的,昨夜不记得被男人欺压了多少次。
拿起他早替她准备好的衣裳,是一款紫色无袖长裙,没有其他颜色的点缀,单一却不显单调,裙摆松动,不比衣柜里那些精致束缚的服装,走路都不太方便。
裙角刚好到脚裸,遮挡了她那条修长白皙的腿,走路轻快,裙角在身后轻轻飞扬,衬托着她天然的气质。
最后在梳妆台前整理了一下蓬松的秀发,差不多,才推开门,那股香气浓烈的令人垂涎欲滴。
回锅肉、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的香味混合着。
林暮雪大步走向厨房,忽然就惊怔的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
高挑的男人穿着黑色背心,身前系了围裙,手里端了一口小陶瓷碗,放在打蛋器下正绞着刚打进去的鸡蛋,金色的刘海垂了下来,遮住了他半只眼,但他的神色仍是专注的盯着一旁一本厚厚的书籍,竟然是烹饪流程。
&bp;&bp;&bp;&bp;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不沾阳春水的王老五,竟然会弄川菜。
她捡到宝了?
林暮雪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大摇大摆走到他跟前,双手负在后背,恶意调侃:“林老大,你确定,都是你做的吗?”
目光落在那一盘盘美味的川菜碟子里,味道香美不说,甚至摆放的样式都有它别致和独特的一面。
就如回锅肉,青阳林啸知道林暮雪不吃肥肉,所以切下来的肉都是瘦肉,这也就算了,每片肉都切成了心形,规规矩矩的心形,不歪不斜,刀工好的令人钦佩,然后每片肉又组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摆放在碟子上,心形中间,便是其他的配菜,也是摆放的有模有样。
虽然有些俗气,可是这些花样,似乎不太像是青阳林啸的风格。
在她的印象里,他应该是佩枪杀敌,全身上下充满了狠劲戾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柔情的家居男,在厨房里和油烟打交道。
青阳林啸半响才抬起双眼,似乎才将书本上的文字看完,他的眼黢黑明亮,像有一道温柔的光芒投射了出来,他左右两边的嘴角微微拉开,一张假面具,也令人看的难以转移视线。
“怎么样?”他没太在意她的调侃,反而寻求她的意见。
林暮雪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你做的?”
“这里难道还有别人?”青阳林啸关掉打蛋机,将碗放向一旁,低头注视着她。
林暮雪拿起一旁的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细细品味,口感舒适,满口浓香,还是不敢相信是眼前的男人做的:“你确定不是让别人做的,然后再寄花献佛?”
青阳林啸的手随意的搭在她的肩头,将她的身子往怀里一收,浓密的眉眼从高处看着她,嗓音低醇,蛊惑诱人:“你觉得我征服一个女人,有必要弄虚作假么?”
林暮雪转头瞪着他,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距离靠的这么近,她只好抬起头来才能看到他那双浓黑的眼,他的眼里含着笑意,也有清晰可见的得意,她问道:“你怎么会做饭?”
“当年,魍魉未成立,生活艰辛,为了生存,必须靠自己的劳动才能填饱肚子,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和未来。”
他的话很轻,也很随意,说着自己的经历,也或者在那段经历中会面对多么艰辛的挑战,又或者是生与死的挣扎,可是到他嘴里,却仿佛只是在告诉她,今天的天气情况。
在道上混,时常面对的都是腥风血雨,枪林弹雨,过着的都是提心吊胆逃亡的日子,像眼前的男人能混到现在的位置,一个组织的统治者,恐怕真的废了不少的精力,受了多少的伤,每一次和他纠缠时,她都能看到他身上深浅各一的伤口,只是她从来没有多注意他。
青阳林啸的嗓音低沉缓慢,却又轻快的在她耳边响起:“我不想看到你同情的眼光,若是心疼,以后就多爱我一些,那过去受的苦,也就值得了。”
林暮雪收回自己的意识,切了一声,拿掉他一直挂在自己肩头上的手臂,若无其事的端着菜,直径往餐桌上走去。
青阳林啸一个箭步跟来,林暮雪刚将盘子放在桌面上,他的身影就从后背笼罩了过来,他修长的双手按住她身侧两旁的桌面,弯曲着高挑的身子,望着她精致白皙的侧脸。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
他的大腿抵在餐桌上,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她动了动身子,抱怨道:“你干嘛呢?”
“心疼吗?”低哑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他是想听心疼还是真心话?
她不心疼,所有努力的背后,都有别人看不到的汗水和艰辛,这就是生存法则,她自己亦是如此。当然这就要撇去那些从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富二代。
“心疼。”她背着良心,只是怕他忽然一个反悔,不带她回国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青阳林啸满意的勾唇,低下头,在她的脖间处狠狠吸了一口,他吸的很重,林暮雪都感觉到肌肤有些微痛感,刚想阻止,他就抬起头来,凝视着她的眸:“送你的礼物。”
青阳林啸拔了拔她柔软的秀发,被她吸过的地方已经开始泛红,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极轻极轻的嗓音又在她的耳边响起:“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分开了,这是我留下的痕迹,其他男人见到了,自然不会再打你的主意,你的全身上下都是我林啸的专属,谁也不能碰。”
林暮雪这才恍然大悟的转身直视着她,她以为他只是想和她亲热,所以才没拒绝,但他竟然在她脖子上留下吻~痕???
这该死的男人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这样出去,她还怎么见人?
“你混蛋。”
她一把推开他,走进洗手间。
镜中的她肌肤白皙,吻痕殷红而刺目,格格不入的烙在她的脖间上,只要看到她的人,就立马可以看到它,多丢人。若是可以,她今晚可能就会回到中国,要是被林夜云看到了怎么办?
她气呼呼的从镜子里瞪着倚靠在门边的男子身上,他依旧带着围裙,英俊的五官噙着愉悦的笑意,然后走上前,从后背抱住她,双手紧扣她的腰身,霸道桀骜的宣誓,言语中全是毋庸置疑的占有:“铁证如山,你注定只能是我的女人,胆敢在外面找野男人,我会立马飞往中国,让野男人终生残疾。你要是给我带了绿帽子,我会让你往后的每夜,都瘫痪在床。”
说道最后,青阳林啸的语气略显委屈,可是那双黑黢的眼却如鹰一般锐利,但却又霸道的令人咂舌。
可是林暮雪不想再和他纠缠,转过身,专注的凝视他,语气坚定:“林啸,最后两个小时,我想和你过最后的温馨时光,之后,我们到此结束。”
青阳林啸脸色一沉,笑意散尽,胸口处就像被她洒了无数的图钉,扎的心脏血肉模糊。
“你再说一遍?”他的嗓音哑的不成调子,是极力压制而成。
&bp;&bp;&bp;&bp;纵然知道他在生气,可是林暮雪还是坚定自己的立场,斩钉截铁:“林啸,下了船,我们就到此结束,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以后互不来往,互不影响,我们之间不做任何留念,就像你之前说的,一个月的情人,时间也刚好到了。”
她往后的路,她不希望他参与,她也不想参与他的人生。
两个黑暗的人,在一起注定只会越走越深。
只有先说清楚,他才不会出现,她若是先骗他,倒是他出现,一定会打乱她的计划。
林暮雪明显感应到他搂住自己的手越收越紧,主要是他的大掌刚好握住她的腰,他的力道很大,她感觉自己的血肉都快被他的力道碾碎。
忽然,身后的玻璃‘啪啦’碎裂,青阳林啸的右拳将那面玻璃生生砸碎了。
林暮雪一怔,转过身,就看到他坚硬如石的拳头上插着一片薄薄的玻璃渣,鲜血缓缓滴落在洗手台上,随着水,流向洗手槽,触目惊心。
“你疯了。”林暮雪情急之下出声喝道,脸色卡白卡白的。
他是疯了,他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彻底疯了,他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在她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可原来,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她这段时间的配合,只是为了他能够带她离开岛屿吗?竟然是这样……
“反悔了。”
只是三个字,就让林暮雪的心脏惆然一跳,见他掏出手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着,然后找到了万冷研的号码,拨打了过去,冷冽的嗓音里是暴跳如雷的低吼:“停船。”
林暮雪下意识就抓住他的手臂:“不能停。”
“在这里,我说了算。”冷酷决绝的嗓音犹如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严冷漠。
林暮雪脸色一变,口气也立即强硬了起来:“你到底想要怎样?是你说要安全送我回国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青阳林啸的嘴角拉开一抹嘲讽的笑意:“出尔反尔又怎样?”
“既然回不了国,我也不想呆在海上,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喂鲨鱼。”这是威胁,也是事实,她不想囚禁在岛屿上,不想与外界断了联络。
青阳林啸胸口一痛,脸色越来越沉,闭了闭眼,语气反而变得平静了许多:“不希望我反悔,也不是不可以,这两个小时,配合我做所有我想做的事。”
“好。”
……
邮轮向日本东京慢慢靠拢,下午两点半,林暮雪的身体被抵在了浴室的墙面上,她看不到他的眼,可是身体带来的钝痛却可以让她联想到他赤红怒火的双眸正紧盯着她的后脑,他的身体强壮而有力,就像恶魔的化身,将她的身子击的宛如化为了一滩烂泥。
她无力的撑着墙面,侧脸也贴着冰冷的墙面上,咬紧着牙关,忍受着。
一个多小时了,他已经折磨她有一个小时了,时间清晰的在脑海中一分一秒的闪过。
她不管她的感受,丝毫不在乎她到底有多痛。
他忽然松开了她,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秒,他忽然将她的正面掰了过来,他炙热的目光里又是无法熄灭的愤怒。
黢黑又带着戾气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林暮雪没有说话,只要将最后的半个小时忍受过去,她便自由了。
她的眼神极为的安静,这令青阳林啸的怒火骤然加剧,……惩罚的力道更重。
……
下午三点整,邮轮靠岸,青阳林啸赤红着双目盯着她。
林暮雪软软的挂在他的身上,嗓音很轻,还带着微微喘息:“靠岸了。”
她的言外之意,是让他让她走。
青阳林啸的眸愈发暗沉无光,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走,这两个小时,似乎只是她的例行公事。
他的手掌用力的捏着她的肩头,力道大的仿佛即将捏碎她的骨骼,她只是撕的咧嘴,却没有任何的求饶言语。
他的脸铁青,一把将她从身上丢开,她柔软的身体跌落在地,趴伏在木地板上。
好痛,混蛋!!翻脸无情!!!
她在心里默默的骂着,却一声不吭,事实已经如此,她也不想和他争吵。
青阳林啸的眼微微一怔,手掌握成拳,性感的唇瓣紧抿,眼眸深谙,表情捉摸不透。
林暮雪抚着洗手台站了起来,全身痛的难受,镜中的她满身布满了红印,有些是他吻的,但大部分都是他手掌挤压出来的。
真变~态!
哗啦的水声就在身侧响起,也没用什么东西遮挡,他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她眼前洗澡,温水从蓬头里喷出来,打湿了他矫健的身躯。
她尴尬的立在原地,满身都不舒服,她也想洗个澡再走,可是她不想和他一起。
她撇过脸,捡起地面上被水溅湿的衣裳,挡住自己。
浴室里的氛围有些压抑,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水声在空间里响起。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青阳林啸才关掉了蓬头,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向自己靠近,怀着他有话要说的心情,原地等待着,沐浴露的清香飘入鼻中,属于他的气息也在身后蔓延,她刚抬起头,却见他只是抬起修长的手臂,取下她头顶上方的毛巾。
他的目光冷厉如冰,对她更是视而不见,湿湿的秀发黏着他俊美的五官,他磕着眼,用干毛巾擦着他湿漉漉的身子。
她的心猛然一沉,也说不出由来,就见他用毛巾裹住身下,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关门声,仿佛忽然之间扩大,有颤音在耳边回响。
林暮雪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那颗凌乱而微微泛疼的心脏,她竟然会因为他的冷漠而心怀忧郁。
她快速的洗了澡,也裹了一条浴巾出来,她的目光里映着男人高挑的背影,他抽着烟,烟雾缭绕,阳光从落地窗打了进来,在他周身仿佛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又像一层保护罩,将孤独的他保护在柔软的阳光下。--------------------------------------------------------
&bp;&bp;&bp;&bp;林暮雪赫然间,掐了自己的手心,让自己的意识强行收回,这才迈着大步向房间走去。
挑了一件相对比较保守的长裙,头发扎高,然后又放了下来,她脖间的吻痕,太明显了。
衣橱里的衣服都不花哨,都是单一的色彩,却仍显高贵秀雅的气质,她身上穿的是浅灰长裙,然后她又从衣橱里找出同款颜色的晚礼服,拿着剪刀直接剪成了长条,绑在脖子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虽然不能完全遮挡脖子上的吻痕,但至少还有些效果的。
这样看上去,又像是服装上的装饰,衬托的更加优雅大方。
衣橱的最底层放有几双高跟鞋,鞋跟很细,随意挑选了一双,刚好是她能穿的码数。
从房间里出来,她下意识就将目光投向落地窗,已经找不到男人的身影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她忽然闻到了失落的味道。
“还杵着做什么?不想回国了?”
万冷研慵懒的嗓音从大门口传来,墨黑的秀发挡住了他的额头,五官俊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包裹着他风骚一般的身材,他的模样器宇不凡,看似温文尔雅,可在林暮雪的印象里却是一个十足的伪君子。
林暮雪上前一步,忽略他眼角的笑意,目光直接落在她手里的机票,以及一张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上。
万冷研并没有调侃她,似乎有些急,直接塞到她的手中,一本正经道:“你的身份证弄丢了,暂时用着,身上也没有钱,这些钱,你也先拿着。”
身份证并不是她的,只是一个和她脸型相似的女人。
银行卡是瑞士的,林暮雪抬眸疑惑的盯着万冷研。
万冷研读懂了她眼里的疑惑,勾了勾唇:“别误会,我可不懂怜香惜玉,我送你去机场,飞机是在五点起航。”
他的嗓音清冽,不似以往的轻浮。
林暮雪怔了怔,是青阳林啸为她打点的,他这个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万冷研已经远远走了出去,林暮雪立马跟上。
出了码头,目光在四处扫着,在密集的人流中,她找到了那个高挑冷漠的背影,然后看着他钻进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里,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最后的相处,竟然是不欢而散。
心里划过一丝小小的遗憾,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就再也不见了。
她低头,将裙角提起,那条银色的脚链在阳光照射下,异常的璀璨。
就当做是一个小小的纪念品吧。
林啸,再见!
……
是万冷研开车送她去的机场,机场人流涌动,可她的心瞬间没落沉重。
这种没来由的情绪让她有些懊恼,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迫使自己的心脏恢复以往的平静。
万冷研将车停靠,林暮雪便推门下车,一路上她都相对无言,一开始,本不想让他送,可他一掌将她拽进了车里,只说了一句:“别浪费时间。”
下午时分,阳光明媚,倾斜的光圈透过建筑的缝隙投射在光洁明亮的大厅。
万冷研双手插兜的站在机场大门处,并没有走进去,只是望着林暮雪孤独的背影,见她走远,到了安检处,他才双手做了喇叭状放在唇边,朝着林暮雪的方向高声喊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无数的目光齐齐投向他,他却视若无睹,转身就走,也不确定林暮雪是否听见。
……
飞机从地面滑入空中,林暮雪靠着窗,厚重的云层渐渐遮挡了东京繁华的街道及周围的山脉。
心脏上依旧如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着她,失落,难过,突然涌了上来。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云海,她眼眸一睁,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张极其妖俊的五官,颀长的身影站在云海之上,邪肆的笑意挂在他的脸上,正朝她的方向投来,乌黑的秀发在阳光下折射着刺眼的光芒,片刻时间,林暮雪的视线有些恍惚,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原来的位置,只有阴雪深寒的冷笑。
……
东京某处基地之下。
亮如白昼的房间里,女子的双腿带着脚镣,头发蓬松的缩在一张三米的大床上,后背贴着墙,身体蜷缩着,紫色的眸紧紧盯着对面那扇巨大的玻璃墙,外面是一条宽宽的走廊,洁白如雪,两边各站有穿着黑衣手下,与那洁白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子的眼眸阴寒冷漠,精致的五官紧绷着,细腻的肌肤透着一丝不健康的白,一看就是常年不见阳光留下的病症。
她的唇并非寻常人那般殷红生动,而她的唇瓣却是淡淡的天然紫红,却更添了一丝妖娆的韵味。
分明的五官仔细看,却和青阳林啸有几分相似,尖尖的下巴,挺拔的鼻翼,大大的双眼,薄薄的唇,名副其实的美人,妖娆,邪魅。
房间里,除了一件小小的浴室,和身下的大床,餐桌,及医用设备,再无其他,就连一面女人该有的镜子也没有。
玻璃墙面右侧的铁门缓缓被人推开,来人身着黑色皮衣,全副武装,手套头罩都盖着严严实实,就连眼睛上也架着一把大大的眼眶,眼眶边缘是厚重的透明材质,女子看了看来人,看了看那双冰冷中却透着淡淡欲、望的眼睛。
从鼻中发出讽刺的笑声。
男子手里端着托盘,是清淡的瘦肉粥。
嗓音很轻,却是极度的温柔:“小姐,您的晚饭。”
“拿开,我不吃,说了多少遍了?你的脑子是不是短路?听不懂我的话?”女子挺直了背脊,眉眼愠怒。
男子继续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看似平静如水的神色却透着一丝炙热,他的眼扫过女子曼妙的身型,凌乱的黑色长裙,肩带掉在手臂侧旁,男子站着,视野清晰,她胸前柔软的肌肤若隐若现,白皙而丰满,他咽了咽唾液,然后又低下头,看着脚底的石板,嗓音沙哑:“小姐,你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了,多少吃点,这是我亲自熬的粥,尝尝?”
他的神色变化,滋生出的欲/望就像山林间无助的迷路人,女子嘴角微扬,暴戾的嗓音忽然间变得极度柔软:“两天没吃东西,手很软,要不你来喂我?”
&bp;&bp;&bp;&bp;她的声音丝丝缕缕的从紫红色的唇瓣里吐了出来,勾魂摄魄的眼睛锁紧男人的眼,肩带越滑越低,眼见胸前的雪白越露越多。
男子的眼睛赤红灼热,却仍只是咬着牙关,转移目光,将托盘放在床头的餐桌旁。
女子这才挪了挪身子,坐在床边,抬头盯着他,细细柔柔的嗓音说道:“怎么不坐下来?站那么高,怎么喂我?来坐我旁边。”她纤细白皙的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男子愣了愣,犹豫不决,却还是被女子周身散发的魅惑引诱,他坐下来,拿着勺子舀了勺粥递在她的面前。
女子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双手抓住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唇瓣含住勺子。
动作妖魅迷人,她忽然撩起眼皮看了看他,眉宇间全是妩媚的诱惑,男子看得心痒难耐,唾液一下又一下的吞咽着。
“这么热的天,你穿这么厚,不热吗?”
女子伸手抚了抚他的胸口,皮衣是拉链的,轻轻一拉,全副武装的男人便露出了脖颈。
美人诱惑,把持再好,也终究忍受不住常年呆在男人堆里的他,他抓住她的手,眼神炽热,她却肆意的勾唇,吻落在他的脖间。
“想不想要?”
“想……”男子一把将她抱起,按在床面上,想要得到她的期望、宛如山洪暴发,瞬间失去了理智。
男人的头露了出来,硬朗的五官上满是对女子的眷恋,他期盼了那么久,隐忍了那么久,终究还是逃不过美人关。
“你很美,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想拥有你。”他的气息低/迷,伏在她的身上--。
娇美的容颜拂过一丝诡异的笑,指尖伸入口中,用力一咬,甘甜的血液在口腔里蔓延,在男子抬头的瞬间,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咬住他的唇,血液送入了他的口中。
血液不是常人的腥味,犹如她的芳香,他并未察觉。
女子脸色一凛,大力将他从身上推开,肩带提了上来,森冷的目光望着几近赤、裸的男人。
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身体的变化。
他忽然抽搐着,脸色煞白,犹如一只苍白的鬼,紫色的泡沫从口里溢了出来,赤红的双目忽然间爆裂,血液缓缓从眼角流淌,直到男子抽搐的身体慢慢轻缓再到结束,最后断了气。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将男人丢在地面的黑色皮衣捡起来,在兜里淘来淘去。
他~妈的,什么都没有,没有钥匙。
愤怒无处发泄,一只脚直接踩在男人的腹部上,又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女子蹲回大床,目光空洞,四周冰冰冷冷的,仿佛身处在极寒之地,白色的墙犹如寒霜白雪,肆意的灌输着冷气。
女子一动不动的坐着,目光望着地面上断气的男子,外面没有动静,无人发现屋内的状况,又或者说,那些守护在门外的手下,只是视而不见。似乎这样的事,已习以为常,他们的看守,只是防止她的逃离。
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快速有力的踏在地面上,而且还不止一个。
女子身子一怔,忽然回神,卷缩的身子坐直,双手在脑袋上一顿乱戳,将头发戳的像鸟窝,然后又在睡裙的边缘扯了好大一个口子,肩带往下滑,被子一抓,将自己包裹在被褥里,双肩外露,就跟什么也没穿似的,这才漫不经心的又将身子蜷缩着,就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刺猬。
铁门被打开,首先走进来的是脸色阴沉的青阳林啸,英俊的五官上蔓延着怒意。
女子的神色躲闪,将脑袋埋在双膝处,就像一个受伤的小鹿。
青阳林啸身后跟着四位手下,永远不改的黑色服饰,就如魍魉永不磨灭的黑色曼陀罗,死亡黑暗的象征。
青阳林啸单腿迈入屋内,手下侧立在门口,面容严峻,身型笔直。
青阳林啸的目光首先落在地面上的男子,眉峰微蹙,这才转头盯着床上索索发抖的女子。
他不紧不慢的靠在玻璃墙面上,姿态慵懒,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慢慢点燃,烟丝在屋内蔓延着,他冰冷的眸光犹如寒冰,冷冷的,竟毫无温度。
女子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抬起头来,就对上了青阳林啸阴霾的目光,他的眼锐利如剑,让她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
她抿着紫红色的唇瓣,委屈蓦然就化为了不甘和埋怨,她等待着青阳林啸的关心,以及询问地面男子的死因,结果他什么都不问。
“哼!!!”她重重一哼,就像赌气的孩子。
青阳林啸低了低眸,看着手里的烟,轻轻抖了抖,这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不吃饭?”
“哼!!!”
她又哼了几声,头扭向一旁,并不打算回答他。
青阳林啸将烟头按在玻璃墙面上辗灭,冷峻的五官这才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很浅,很轻。
他大步走向床边坐下,将那碗未喝完的粥端起,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语气静如水,却透着绝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的气势:“过来。”
女子扭着头,执拗的不肯动。
“过来!!”
青阳林啸失了耐心,语气明显抬高,女子咬了咬嘴角,转头怒瞪着他:“我什么都没穿,不去。”
“你哪里我没见过?你的尿不湿还是我给你换的,少在我面前装,给我滚过来,在我还没生气之前。”
威严的气势在空间里炸开,女子犹豫了一下,又赌气的回应:“给我蓝姬,我就吃饭,否则我拒食。”
青阳林啸将碗一搁,阴郁的目光看着她,然后修长的手一伸,裹住的棉被就被他给扯走了。
她一愣,然后肩带一提,抱住双膝:“流氓!!!”
青阳林啸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又不忍心责备,最后只是将嗓音放的很低很轻,甚至还带着一丝隐隐的宠溺:“蓝姬没了,我还会想办法,先吃饭。”
女子双唇一动,眼泪忽然就滚落了下来:“你当初势在必得的承诺,一定会带蓝姬给我,可是现在呢?既然没了,你就放我出去,我不要呆在这里。”
青阳林啸的心脏微微有些触痛,忽然就想起了那个薄情的女人。
&bp;&bp;&bp;&bp;然后眸光又放的极度温和,连哄带骗道:“先吃了饭,什么都好商量。”
女子双目明亮,将眼泪一擦,这招果真有效,哈哈……
她捧着碗,哗哗哗就将瘦肉粥喝的精光,她的确是饿的不行了。
青阳林啸就坐在一旁,深黑的眸光静静的望着。
“吃完了,给我开锁,我终于自由咯!”女子扬着唇,将双腿直接搭在青阳林啸的大腿上,扯着他的衣角,那副天真浪漫的模样,倒是和刚才截然不同。
谁知,青阳林啸只是将她的双腿拿开,站起了身子,嘴角勾着,言语却是强势的令人无法抗拒:“我只是说商量,没说给你开锁,好好在这里呆着,反省反省一下你刚才做的事。”
青阳林啸瞥了一眼地面还躺着的尸体,转身就要走。
女子脸色一变,她这是被他给骗了?
见他要走,她立即跳下了床,铁链被磕的当当作响,急促着嗓音喊道:“哥,你每次都是这样,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我受够了,我要出去,你带我出去……”
青阳林啸身型微顿,迈腿就往门外走去。
女子脸色焦虑,双腿在被束缚的情况下毅然向青阳林啸奔跑而去,想要抓住他,她向往自由,仰望天空,渴望大自然。
铁链固定在墙角深处,长度只够走到铁门的距离,就会被限制,她跑的过急,脚下一扯,她的身子在惯性下直接向前倾倒,整个的趴在地面。
青阳林啸的脚步没有停,他冷寒着面孔,大踏步向走廊尽头走去,身后跟着五名手下,那气势就如黑暗里的帝王,冷峻残酷。
她的手还在地面原地爬行,无助的抬起头颅,望着黑色的背影,竭斯底里的咆哮,可嗓音却又是哽咽沙哑的,混合着泪水:“哥,哥,你已经关了我18年了,我是一个正常人,我是正常人,你带我出去,我不要呆着这里。”
不要呆在这冰冷冷的房间里,不要像一个宠物被捆绑,她应该属于外面,拥有美好人生。
泪水如泉,号啕哭喊,却始终不见青阳林啸的回头,他就像一个冷酷的王者,冷血又无情,这就是她的哥哥,她心目中哥哥的形象。
“小姐,回房间吧。”又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站立在她身侧,从高处望着她。
她止住了哭声,挽唇轻笑:“好啊。”然后她的手放在男人手里,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脚一崴,跌倒在男人怀里,嗓音一如先前的娇媚:“脚好痛,抚我回床。”
美人的梨花带雨总能让男人滋生出潜在的怜香惜玉,对女人天生的疼惜之情。
……
我们的脚步在停,但时间不会停下来陪着你,无能是陷入绝望还是死亡,时间它依旧不会停下脚步,那怕是替你悲愁,它也会不着痕迹的从你身边溜走,你停下,它会无情将你甩的老远老远,所以你只能拼命的赶着它的脚步,追逐奔跑。
就像她林暮雪,她的心一旦松懈,她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
市的九月,温差很大,白天阳光灼热,夜晚微凉。
回到市已有十天,林暮雪一直住在酒店,那满身的吻痕终是渐渐消退。
她换了一身艳红长裙,她始终记得那是他当年喜欢的颜色,不,应该说,是喜欢看她穿,当年的段摇虽然并不美,但她性格开朗,活泼单纯,他总是说,她是他心里的烈阳,艳丽而永不褪色。
可是,最终还是褪了,并褪的一干二净,就如容颜,经受不住岁月的洗礼。
今晚的夜风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情,在这繁华的都市里哗哗哗的刮起一阵乱风。
林暮雪就站在市郊外的林家别墅铁艺大门外,裙角翻飞,双目润红,头顶阔檐帽,抬头盯着那栋红墙白瓦的别墅,屋内灯火通明,窗户被风刮的啪啪作响。
昔日的感情在体内翻滚不止,就像在提醒着她,多少年前,经历的残酷血案。
凉风无孔不入,在她周身吹打着,汗毛竖立,她却全然不知冷,只是盯着前方,直直的望着。
夜深人静,铁门紧闭着,陌生的气息唤醒了狗儿的嗅觉,冲着林暮雪叫喊着。
狗吠惊扰了屋里的人,一扇窗户打开,明亮的灯光清晰映着窗户露出的脸庞,林暮雪没有躲闪,与之视线相对。
路灯昏暗的照应着林暮雪的身躯,娉娉婷婷。
窗帘在飓风下起伏着,窗口的人影已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别墅大门被用力拉开,在这黑夜里即便站的很远,也能清晰的传入耳中。
苏蓉从屋内冲了出来,昏暗的灯光印着她憔悴的脸,三年未见,她脸上的鱼尾又多了几根,是岁月不饶人,还是女儿的死,将她折磨到如此?
林暮雪不知道,她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然后目光又落在苏蓉身后紧跟而来的男人身上,灰色的睡衣,五官立体,身影颀长,尽管已经迈入了四十,却英姿不减,只是面容轮廓再无年轻时候的青涩,如今有的便是成熟男人该有的魅力,或许是岁月的磨练,他的目光再无清澈,浑浊的令人微微有些疼惜。
林暮雪的眼微微泛了红,眼眶湿润,打着转,好在灯光不那么亮。
苏蓉一口气奔跑了过来,她的脚步急促,好几次险些被路旁的藤蔓绊倒,她的眼里是无声的泪,却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可是林暮雪的眼里容不下她,只是静静的盯着林夜云的眼睛,她仿佛看到了他眼角的泪水,他迈着步伐,大步走来。
铁门被拉开,苏蓉已经扑了上来,紧紧抱着她:“雪儿,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她的声音哽咽,喉咙里仿佛被刺卡着,艰难的吐着。
林暮雪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看着林夜云,他在笑,儒雅的笑意温润如水,他看着她,浑浊的目光里闪过喜悦,振奋,还有欣慰。
岁月越长,他变得越来越寡言,内敛,沉稳,感情很少再外露,可是她明白,他疼爱着唯一的女儿-林暮雪。却对他们的儿子,从来不履行父亲该有的责任。
她也知道,他的改变,是因为当年他亲手毁灭了一个女人开始。
&bp;&bp;&bp;&bp;“小姐,小姐,真的是小姐回来了。”
女孩激扬振奋的嗓音忽然打破了林暮雪的思绪,她的目光从林夜云的身上挪开,看着萧小落哭花的脸,她抽噎着,满脸泪痕,她抓着她的手,不可思议,却又高兴的手无足措。
萧小落一个18岁的女孩,长相清甜,娃娃脸,和林家没有任何血亲,却在林家长大,从小陪伴在林暮雪的身边,马首是瞻,只因当年在她四岁时,父亲在外有了别的女人,母亲有精神病态,一时难以容忍,一灌汽油,点火自。/焚。小小的她无依无靠之下,被林暮雪带走,给了她一个依靠。
这些年,林家发生的事,都由萧小落监控,她虽然还小,可是人挺机灵,也乐意为林暮雪做任何事。
此时,管家,保姆通通都跑了出来,所有人脸上都是喜悦的,保姆脸上还挂着泪水,都围了过来,四处打量着她,询问她。
许蓉还搂着她,她平日虽对她冷些,但几乎不会刻意针锋相对。
“恩,我还活着。”林暮雪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和表情展现给所有人,她只是一句话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性格,冷漠寡言,笑容颇少,表面上和林夜云有着相同的性格,自然也都认为她遗传了他的基因。
只是她的疏离,更多的,是针对苏蓉,面对林夜云,很多时候神色都会刻意去回避,话也不多,可是眼里却总是透露出淡淡的感情,又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蓉放开了她,她这才觉得空气也变得通畅舒适了许多。
林夜云就站在苏蓉的身后,他的眼深黑如墨,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可是她知道,他到底有多欣慰,就对应着她内心悲恸的分量。
他眼里的情,再无过往的男女之情,有的,只是对这具躯壳的父女情。
呵……,多可笑的人生。
……
……
时间辗转流逝,回到林家又是过去了五天,家里的情况她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萧小落说这一个月来,苏蓉和林夜云整日忧心忡忡,苏蓉更是哭的昏天暗地,家里的氛围都带着浓重的悲感。
林夜云带着苏蓉扑过洛杉矶,虽然知道她没有登机,但调查她曾住过的酒店一夜间倒塌,无数的躯体埋葬在废墟之下,残缺断臂,根本没有找到她的尸首。
这一个多月里,林夜云找人到处寻找,要不是她自己回来,恐怕到现在,他还在命人在洛杉矶四处调查她的情况。
林辰易对林暮雪的情况也不太了解,林夜云和林辰易之间也从不互提林暮雪三个字。
所以到现在,林夜云都不清楚林暮雪与林辰易之间的往来,而保镖自然也被林暮雪收买过,绝口不提。
这才导致,林夜云以为他所做的安排,万无一失。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林暮雪最期望看到的。
……
杨轩,如今30,笔直的西装,五官硬朗,他站在林瑞企业大楼的走廊里,握着电话,面容挂着忍俊不禁的笑意,内心却激动澎湃,因为刚刚他接到了林暮雪的电话。
有女秘书走来,调侃道:“杨助理,今天怎么这么开心?交到女朋友了?”
杨轩立即收起笑意,一本正经的抬头盯着她:“胡说。”然后就迈着脚步冲冲离开,只是手机却始终捏的很紧。
杨轩是林暮雪安插在林夜云身边的卧底,如今担任着林夜云的贴身助理,有关林夜云的私生活,都由他在汇报。
他会尽心尽力的协助林暮雪,只有两个原因,也就是这两个原因,便让他宁可付出一切。
第一:10年前,读大学时的杨轩家庭变故,双亲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
然而之前父母赌博欠下的债务,都一一落到他的头上,那些债主天天上门催债,每找一次都会在他身上留下各种伤痕。直至他已无心再继续学习,被迫缀学。
10万元的债务,对他来讲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没有收入的他也只能任由那些债主的任意殴打,谁让他摊上了这样的父母。
最后一次通牒,若再还不上便会用他的双腿双脚来抵押,他无奈之下只好选择逃走,没有资金,没有社会阅历的他,他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还是选择了留在市到处游荡。
很快那些可恶的债主再次找上了他。
他终于走投无路,本想轻生,却遇见了林暮雪。
11岁的林暮雪竟出手帮他一次性还清了债务。
本就不善表达的他,心中的感激也只能藏于心中。
林暮雪知道他的困境,并发现他有过人之处,便出资金送他出国留学,在外深造,起初杨轩是不同意的,他作为男人,被一个小女孩养着,他的脸面如何搁放?
当时的林暮雪面容还是极其稚气的,可是体内散发出来的,却和她年龄极不相称的气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凌厉,她只是淡淡的望着他说道:“我替你还清债务,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今后为我办事,鞠躬尽瘁。”
杨轩有些发愣,这样的女孩让他觉得有些心疼,又可怕。
但碍于走投无路,又有恩在身,他便点头,并信誓旦旦的回复:“好。”
尽管只有一个字,却是诚恳的。
“送你出国深造,自然也是为了将来可以尽心尽力的替我完成任务,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不足。”她的嗓音清冽,毫无情绪。
所以三年之后,他学成归来,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林瑞企业,担任总裁助理,留在林夜云的身边,也有七个年头之久。
第二:杨轩对林暮雪除了感激之情以外,剩下的便是爱慕之情。
可是这份爱慕,他始终埋葬在自己心底最柔软的位置,远远望着,守护着她。
……
林暮雪放下电话,站在卧室的窗台边,她面色难看,握着手机的手泛着一抹深白,一只手紧紧抓住缕空雕艺的护栏。
龙丽梅,听杨轩讲,是林夜云在外面包养的女人。
呵~,更可恨的是,这个女人在段摇时期就已经出现,她如今还有一个女儿,叫龙芳,18岁,担任林瑞设计部的文员。
&bp;&bp;&bp;&bp;也就是说,在那时候,林夜云就已经踏了三只船。
林暮雪咬着唇瓣,双目猩红,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手臂扬起,就要往阳台下砸去。
这时候,苏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内。
窗台外就是后花园,低头就可以看见满院的月季,那是她从小就喜爱的花,月季象征着高贵、优雅、最纯情的恋爱,就如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对爱情抱着坚贞不移的精神。
过去住在那个仅40平米的房子里,阳台上都是她亲手栽种的月季,每当花儿盛开时,她都会拉着他的手一同观赏。
如今,爱情没了,花香依在。
她的嘴角浮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苏蓉穿着围裙,手里提着喷壶,她一直都知道,这是她每天清早必做的功课,月季经过她精心打理,长出万紫千红的花朵,花朵旁又有着许多含苞待放的花蕾,给这座冰冷的豪宅添加了不少气息。
苏蓉深知这是女儿最喜欢的花儿,每天如对待女儿般细心呵护,却殊不知这是女儿故意栽种,只为了让林夜云看到月季时想起自己,让他永远活在对自己的愧疚和恐惧中。
林暮雪用冰冷的眼神望着苏蓉的身影,不管自己如何对待她,她都是一副慈母的模样。
林暮雪转过身去,不想再看她浇花时的细心呵护。
对于苏蓉,林暮雪的心里多少还残留着一丝愧疚,但依旧更改不了她复仇的决心。
要想毁掉林夜云,那么她就必须是这场悲剧中的牺牲者。
……
林暮雪在家里休养了几日,便准备开始接受林瑞企业内部的工作,她要担任的是整个设计部。
她首先要进入公司,站稳自己的脚跟。
这一天清晨,林暮雪在梦中未醒。
男人强壮有力的身躯压着她,在她耳边柔声细语的说着情话,床被摇的嘎嘎作响。
她忽然睁开眼,全身如火般灼烤着她,还能清晰的感应到身下的难忍,热热的暖流溢了出来,她坐起身来,掀开被子,床单湿了一片。
该死的,她竟然梦见了林啸,分开半个多月,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而且还是春~梦。
她有多羞~耻,才会梦见和他做那种事。
退去内~裤,换上一条干净的,她穿着真丝睡衣,站在镜前,看着自己潮红的面容,秀发湿润,黏在耳际。
林啸,这个名字遥远又亲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他们永远不会再相见?心忽然空洞洞的。
阳台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早晨的阳光照射进屋内,暖洋洋的,可是她忽然侧头,总觉得阳台外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可是外面除了摇曳的树叶,什么也没有。
是她心里压力太多了,才会出现幻觉吧。
门在这时候被敲响,她深吸一口气,再将床铺好,这才上前打开门。
萧小落穿着粉色短裙,扎着高高马尾,精神抖擞,双目有神的看着她,巧笑焉兮道:“小姐,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林总和夫人已经在楼下等你吃饭了。”
林暮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微微有些慌乱,怕被萧小落发现自己的异常,立即关上了门。
在浴室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长裙,卷发披在双肩,画上淡淡的妆容,肌肤白皙,美艳动人。
她的卧室在二楼,楼梯衔接着大厅,还在楼梯上往下走,就看见饭桌上一男一女正等着她。
绯红色的长裙有些刺眼,林夜云一眼望去,神色微微有些发怔,到底是没多想,轻轻开口:“雪儿,怎么现在才下来?”
早餐是三明治,一杯牛奶。
林夜云穿着白色衬衫,他的腹部没有中年人该有的大腹便便,身躯还是年轻时候的挺拔矫健,他目光炯炯,站起身来,是准备要出门上班的节奏。
苏蓉的脸色比之前看起来红润了许多,她做了保养,鱼尾纹也盖了许多,尽管已过40,但容颜还能看出一丝风姿。
王婶是家里的资深保姆,跟着林家已有十多年,她见林暮雪出现,倒了一杯牛奶,苏蓉亲自放在她的座位上:“雪儿,快来,都快十点了,早饭不能吃的太晚,不然午饭就吃不下了。”
苏蓉的嗓音极度柔软,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只可惜她嫁错了男人,并将家业通通让林夜云接管。
“昨晚睡的比较晚,也睡的不太好。”她随意编了一个理由,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在美国呆了三年,生活习惯还不能完全适应?有什么需求跟爸爸讲。”
林夜云温文尔雅的说了很多,林暮雪只是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就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他穿着洁白的衬衫,出门前,她会拿着西装给他套上,然后,她会说:“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家。”
“我先去公司了,爸爸等你到公司来报道。”
林夜云走向玄关处,苏蓉从座位上站起,拿起他还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展开给他套上:“你看你,又不穿西装就往外面走,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来,雪儿刚回家,多陪陪她,别总是把时间放在工作上,要注意身体。”
苏蓉虽然在抱怨,可是她的嗓音里无处不透露着她对丈夫的感情,多贤惠体贴的女人啊。
食物哽在喉咙里,仿佛被卡住了,咽不下去,喉咙有些哽痛。
“好,我知道了。”林夜云抓起钥匙就出了门。
林暮雪起身,就往楼上走去,她已经看不下去了。
“雪儿,你怎么不吃了?”
苏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她只是冷冷回应道:“吃不下。”
“再多少吃点,你看你瘦的。”
……
林暮雪倒在床上,想着刚才的画面,心脏还是被隐隐刺痛着。
萧小落推门走进,将梳妆台旁的椅子挪了过来:“小姐,你怎么了?”
林暮雪动了动眸,忽然又感觉到窗台外那双注视的眼睛,她皱了皱眉,坐了起来,问道:“小落,你有没有发现外面有异常?”
萧小落茫然的走向阳台,四处望了望,又回头盯着她:“没有呀,什么都没有。”
&bp;&bp;&bp;&bp;林家别墅位于市的郊外,矗立在一座小山峰之下,环境优美舒适,绿化极好,没有城里的喧闹和车水龙马,而这里非常安静,偶有鸟啼声响起。
可是那双眼睛,正是从山峰之上投射下来的。
她自己也看不到,只是感觉而已。
她将窗帘拉上,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林辰易那边的情况怎样?”
萧小落又坐回椅子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的伤口又裂开了,听保镖说,他独自跑出了医院,还做了大力的运动,而且那个y小姐也失踪了。”
林暮雪的神色凝重,那个孩子,总是让她心疼焦虑。
以前在洛杉矶,她虽然管他,他虽然不理会她的管,但总比现在要强。
“多派些保镖,24小时看着他。”除了这样,她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但愿他可以早点成熟起来。
萧小落刚起身,林暮雪又补充道:“派些人在四周查查,看有没有陌生人在附近徘徊。”
自从在海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林暮雪变得极度敏感了起来。
“小姐,是不是你想多了?要不我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看你最近心情都不太好。”萧小落将椅子放回原位,起身就去拿林暮雪的包包,还扬起眉梢,拉开嘴角喜悦不已:“今天天气不错哦,你回来几天了,都没出去走走。”
林暮雪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拍,但动作却是极其宠溺的:“今天要去公司,整天就贪玩,快去办正事。”
“哦。”萧小落撅了撅嘴,委委屈屈的将包递给了她,退出了房间。
林暮雪提着鳄鱼包包,跟着萧小落一同下了楼,苏蓉坐在客厅沙发上:“小落,你这是去哪?”
“跟小姐出去一趟,阿姨我们走咯!”萧小落总是活泼乱跳的,仿佛走路都是雀雀欲试的样子。
林暮雪大步向前,在玄关处换了一双和裙子同款颜色的高跟鞋,刚要出门,就听见苏蓉在身后说道:“下午早些回来,晚上妈妈做你们最喜欢吃的饭菜。”
自从怀上林暮雪之后,苏蓉便再也没去过公司上班,在家当起了全职太太,偶然会亲手替他们父女俩下厨。
“不用了,晚上可能回来的比较晚,你自己吃吧。”
丢下这句话,林暮雪便踩着稳稳的步伐徜徉而去。
司机的车就停在别墅外,她和萧小落分道扬镳,就让司机送她去市区。
……
林暮雪站在林瑞集团的大门前,抬头仰望,大楼有三十五层高,建筑外形富丽堂皇,矗立在都市最繁华地带。
林瑞集团是市数一数二,高材生梦寐以求的地方,有多少人削尖脑袋也想往企业里挤,能够在这里上班是多少人心中的梦想,收入高不说,即便讲出去也能感觉到无限荣耀。
可想而知,能够坐上总裁的位置,位高权重,有多少人羡慕着林夜云。
只是许多高管始终不明白当年苏蓉小姐为何愿意下嫁给一个穷酸的小伙子。
尽管有太过的疑问,但是他们也只是在私底下悄悄的议论,以林夜云的性格,若是让他知道了,说不准还会遭到炒鱿鱼的下场。
林暮雪收回了视线。
不管曾经他有多么的威风八面,从这一刻开始,她都要慢慢的将他拉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林暮雪看着门口大大的林瑞集团冷笑了一声。
正准备大踏步往里走去,却不料肩被一个身影狠狠的撞了一下。
踩着高跟鞋的她,身体重心更加难以保持平稳,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倾去。
一只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慌张的她被一股力量拉了回来,直接扑在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她用力将这个怀抱推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张虽算不上多英俊,但却有着阳光般的笑脸。
狄莫帆来林瑞集团上班也有2个半月了,眼看就要接近转正的日期,今天公交车却异常的赌赛。
手中还拿着昨天连夜赶出来的资料,今天已是最后的期限,若不能及时交到客户的手中,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接到领导无数的电话来催促,尽管他自己也心急如焚可依旧无能为力,公交车似乎注定了要和自己过不去,他可不想就这么快丢掉自己的第一份饭碗。
一个小时后公交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可时间却已经来不及,他慌里慌张以百米的速度往公司的方向冲刺着。
一个拐弯处,脚步没来得及刹住,却不小心撞到了林暮雪,手中的文件也迅速的从自己的手中飞了出去,在空中散开,飘零落下。
他反应神速,伸手就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弹了回来,一个高挑纤细的身躯直接撞入了自己的胸口,一股芳香的味道扑鼻而来,淡淡的,很舒服。
一张娇艳如花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的眼帘,睁着一双大大闪烁入星的眼眸盯着自己,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带着点儿愤怒的神色。
肌肤白嫩如雪,好看的脸上化了一层淡淡的妆,称着一头乌黑的卷发。
狄莫帆看到这样一张脸,脸颊不经意的就红了。
他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形容这样脱俗的面孔,脑海中思索了半响,才想到了仙女两个字,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好看女人,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与一个女人靠这么近。
林暮雪甩开他的手,立即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轻轻的揉了揉被他抓的有些发紫的手腕。
“你没事吧。”狄莫帆脸有些微烫,心脏更是跳动不止。
“你的眼睛长哪儿去了?”林暮雪冷厉的目光扫过他,语气更是冰冷入骨,心情本就不那么好,莫名被撞,还跌入男人怀中,愤怒自然就趋势她开启唇瓣说着刻薄的话。
何况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冒冒失失的男子,一点也不具有成熟稳重男人的气概。
这样的话,听在狄莫帆的耳中,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不敬的意思,相反觉得女子的声音细密如水,甚是好听,他傻傻的摸着自己的头,像极了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bp;&bp;&bp;&bp;下意识就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就好。”
林暮雪只是冷冷的憋了他一眼,转身往林瑞的大门走去。
狄莫帆依旧沉浸在林暮雪的美貌之中,望着她纤细的背影轻盈而去。
几秒钟过后,他突然回过神来,望着地上一滩乱七八糟的文件,懊恼不已,竟然在这个地方用掉了大半时间,蹲下身子迅速的收拾,嘴里一直念道:完了完了。
林暮雪走到宽阔明亮的大厅时,被一保安拦住,保安看似35岁左右的模样,高大粗壮,身材魁梧,严厉的说道:“小姑娘,外来人员是不可以随便进入,你找谁?有预约吗?”
“我找林夜云,也需要预约吗?”林暮雪神色很淡。
“当然。”保安斩钉截铁的答道。
“那好,那你现在立马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要见他。”
“小姑娘,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我见多了,你还是请回吧,林总现在很忙,没有时间陪你逛街吃饭,你现在看起来应该还小吧,好好读书,别尽想着那些不靠谱的事儿。”
他在林瑞当保安已有2年有余,像这种有些姿色的女人,只会整天想着立马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他见的实在是多了。像林总这般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又位高权重的,试问又有几个女人不想跟他有点什么。
保安的口气并不好,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儿的瞧不起人,林暮雪当即就动了怒,冷声警告:“如果你不想被开除,最好给我闭嘴。”
保安的口气很明显,林夜云曾招惹了多少女人,才会让保安如此警惕防备。
所以,她也懒得再和保安浪费口舌,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心中的怨气努力的压在胸口。
可那保安却再次上前拦住他,不知应该说对工作敬业还是真的与林暮雪杠上了。
她刚走两步,保安的手就按住了她的肩头:“小姐,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请回!”保安扬眉,言语倒还算客气,可是那双眼却是犀利凶狠的,那一副架势,俨然就是再往前走,就会将她给丢出去。
林暮雪气不打一处来,要是她有青阳林啸那般武艺超群,她真的很想一脚将保安踢进墙壁上,抠也抠不出来。
她后退一步,甩开保安的手,眉眼很冷,拿出手机,拨通了一号码:“来大厅一趟。”
还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便挂了电话。
林暮雪站在大门口,保安托着下巴望着她,防止她再靠近。
几分钟后,杨轩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精神饱满,面带微笑,脸上的笑是难掩的喜悦:“林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稍后跟财务讲,明天结算他的薪资。”林暮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向着电梯走去。
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何要和一个保安过不去,她胸腔的怒火就是难以平息。
杨轩知道大小姐的脾气,一旦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手掌放在保安的肩上,摇头晃脑,替他惋惜:“林小姐是你能得罪的吗?”
“林小姐?”保安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虽然没见过林暮雪,但一直都知道林总裁有个宝贝千金,他这是得罪了主呀。
他恍然大悟,冲冲跑上前,又拦住林暮雪的去路,毕恭毕敬的哀求道:“林小姐,刚刚是我不对,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林小姐您,还往您网开一面,我上有老,下有小,还等我来养活,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的,林小姐,求你网开一面啊。”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莽撞,说了不中听的话。
他一向工作敬业,却不料今天来的竟是林大小姐,自己家中有5口人都靠着他一个人吃饭,若没了工作,一家人都只能等着喝西北风了。
而且其他地方保安的工资又怎能和林瑞相比。
林暮雪抬头看着他,冷冷勾唇,娉婷的身子站在大厅里,格外抢眼,保安可怜兮兮的等待着,却只听见她冰冷的嗓音传入耳中:“跟我有关系?”
她已经无心。
保安绝望一般的双肩一垮,无奈的望着林暮雪的身影,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心里又说不出的心酸,工作掉了,回家后一定会被老婆痛骂的。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林暮雪与杨轩走进电梯,扬轩按下了35楼,电梯门开始缓缓的关上,却突然听见一人叫道:“请等我一下。”
随后门缝中伸出了一只手来,电梯门又再次打开。
是他,那个冒失男。
狄莫帆朝着林暮雪与杨轩笑了笑点点头,抱着资料走了进来,按下了10楼。
林暮雪看了他一眼之后,目光转向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狄莫帆突然感觉到电梯里有股冰冷如霜的感觉,而那样的气息是从林暮雪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与林暮雪并肩而站,斜着眼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她,在她冷冰的外表下竟看不到任何温度和情感。
他不知道这样的一个美女,竟冷若冰霜,心中小小的感叹着。
冷高女,心里忍不住肺腑着。
刚刚他也正好看见了她与保安发生的小小争执,他想她一定在公司担当着重要的职务,不然也不会一句简单的话就随随便便的开除一个人。
而她在面对保安的请求时竟无动于衷,一句‘跟我有关系’直接影响了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立即脑中闪现出4个字:铁石心肠。
本不想和她坐同一趟电梯,但是想着这份重要的文件,也只好硬着头皮闯了进来。
此时电梯里的气氛异常的压抑安静,安静的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抵达了10楼,狄莫帆感觉空气也变的流畅了许多。
抱着手上的资料,大踏步的冲了出去。
“10楼是什么部门?”电梯门关掉之后,林暮雪轻声问道。
“销售和市场部。”杨轩回答道。
……
电梯抵达了35层楼,林暮雪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走进了林夜云的办公室,杨轩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忙绿。
“爸。”看着男人忙绿的背影,林暮雪还是轻轻的喊了一声。
&bp;&bp;&bp;&bp;“雪儿来了。”正忙于工作的林夜云看见女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立马迎上欢快的笑声,放下手头的工作,站起身来,走到林暮雪的身旁,嗓音柔和。
“想早点接手公司的事物,整天闲着也挺无聊的,今天过来看看公司的情况,说不定对以后的工作会有帮助。”林暮雪站在他的身旁,昂着头看着他,他还是那么英俊,那么迷人,眼角的细纹很淡,若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岁月终究还是会留在他的脸上。
“嗯,不错,雪儿以后一定会是爸爸的左膀右臂。”林夜云的双手拍打在她的双肩,笑容很深,看的出来,他似乎很开心。
他随意的动作让她一顿,但很快又收回自己杂乱的思绪,拉开嘴角,偶尔还是会在他面前表现的像一个女儿该有的态度:“爸,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给我买辆车?我想有辆属于我自己的车。”
她的嗓音很轻,也微微带着一丝甜腻,俏皮的拉着他的手臂,又像是在撒娇,这是她这些年学来的,也带着段摇独有的性格。
“好,不过,这会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自己到别的部门走走,忙完再带你去逛逛。”
林夜云疼爱她,所以她才常常肆无忌惮的向他索要礼物,他也必然会尽力的去满足她,她常想或者是当年从死亡中拉回来,失而复得让他更加宠溺,可是她又常想,若他能够将心思多放放在林辰易身上,该有多好。
“嗯,好,谢谢爸。”
每一声爸都像尖利的刺狠狠扎着她,谁也无法理解,从爱人一夜间成为父亲的那份悲痛残酷的事实。
林暮雪总是在他面前饰演一个好女儿的角色,她有多累,也无人体会,她只能迈着脚步慢慢的走,慢慢的走,直到完无体肤的那一天,跟着他一同入地狱。
林暮雪脸上挂着的笑有些酸涩,转过身之后,立即恢复以往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站在门口的杨轩听见了他们欢声笑语的谈话,而她出来后看到的却依旧是刚进去时的冷漠,看似习惯了的他,却依旧不希望她永远都将自己冰封在寒冷的世界里。
杨轩从认识她开始就已经是这样,在他眼中,她应该拥有着一张像天使般灿烂的笑脸,而不是有着一双冷冰如雪的眸。
他猜不透一个花季般年龄的她,为何会如此?
但他从来不过问她的事情,除非她亲自告诉自己。
……
林暮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去10楼,从电梯出来后,她向着这层楼的办公室走去。
期间需要路过各个工作区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貌美如花的她早已习惯了别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她不动声色的继续向前走,却看见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低着头失落的冒失男。
“雪儿?这不是雪儿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此刻身后突然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暮雪侧过身,礼貌的轻轻一笑:“李叔,昨天回来的。”
“女大18变啊,三年不见,长这么漂亮了,李叔都差点认不出来了。”李威眉开眼笑的认真打量着她。
李威在林瑞集团工作已整整12年了,也是林夜云多年的好友,当林夜云坐稳总裁的位置后,便邀请他来公司跟着他一起打拼,承担着销售部和市场部总监一职,也将这两个部门管理的头头是道。
也因如此,所以林暮雪和他一直都走的比较近,也算得上是他看着自己长大。
在段瑶时期,她就和他多次接触过,他这个人,头脑聪明,雷厉风行,是一快好料,而且为人正直。
如今,她会和李威的关系打理的这么好,自然也是为了将他拉拢。
“哪有李叔说的那么夸张。”林暮雪浅浅一笑,故作羞涩,转头看向那个冒失男,问道:“李叔,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李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疑惑的问道:“你认识他?”
“有过一面之缘。”
“这小子,太失望了,我一直都比较看好他,还没过试用期就把一款重要项目的策划交到他手中,今天客户过来审查,他居然迟到整整2个小时,还好你李叔我多长了一个心眼,也让其他人做了一份,不然公司这次损失就大了。”
李威失望的摇了摇头,在工作上,他从来没有如此的器重过一个人,而这一次的失误让他百般懊恼。
林暮雪听完他的话后,想起了刚刚被冒失男撞到的画面,那地面上一摊的资料,大概有了一些眉目。
“那现在,他为什么站在那里?”林暮雪问道。
“像这种没有时间观念的人,留着有什么用?”李威蹙了蹙眉,又滔滔的责备道:“这不,正等在那请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不理他,一会他自然就走了。”
“李叔,他毕竟是一个新人,你把那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他,当然有些适应不过来,你既然那么器重他,那说明他一定是一快好料,何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呢,说不定错过了,李叔便会损失一个人才哦。”
李威会起重他,自然就说明他是一块好料,她在公司首先要做的,便是挖掘自己的人在身旁。
“好,既然雪儿开口,李叔也只好答应了,不然会以为李叔不给雪儿面子。”李威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林暮雪说的也没错,那小子的确有些能耐。
林暮雪笑了笑:“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再去别处走走。”
李威见林暮雪的身影离开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并让狄莫帆进来,单手放在桌面,认真的说道:“看在林小姐的面子上,你就留下来吧。”
狄莫帆见李威终于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失落的脸上再次换上了春风如玉般的笑脸,很是怕他再次反悔似的一个劲的弯腰道谢。
“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试用期需延长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若再出现什么问题,就算是林总,我也绝对不会姑息。”李威虽然很器重他,但也不能轻易就便宜了这小子,在他部门做事向来都是奖罚分明的。
“是,是,是,我一定会认真工作,不会再让李总监失望。”
&bp;&bp;&bp;&bp;虽然试用期延后,的确让狄莫帆有那么一点点的郁闷,不过能够继续留在林瑞,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有信心一定能够做好以后的工作。
“恩,好,希望看见你成绩的那天,那你先去忙吧。”李威见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但是满意的笑了。
狄莫帆正转身离去时,脑海中就闪过林暮雪美艳动人的面容,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了,李总监,那个林小姐,是做什么的?感觉很有权威。”
“她是我们林总的宝贝女儿,难道你不知道?”李威抬了抬眸,有些不可思议。
狄莫帆石化般愣在原地,几秒钟后缓缓的说道:“现在知道了。”
“你小子艳福不浅呀。”李威揶揄道。
狄莫帆摸着头,傻傻的笑着。
林小姐看起来冷若冰霜,而且他们并不认识,她竟会替自己说情,看来她并不像自己在电梯中评价的铁石心肠。
“看来她对你的印象不错,加油吧。”李威好好的审视了一番狄莫帆,人虽然看似傻了一点,不过人挺不错,做事也挺认真麻利。
“那我先去工作了。”狄莫帆知道李威话中有话,也不再多问。
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狄莫帆一直心不在焉,心中竟全是林暮雪那张如画的脸庞。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他,也或许有过一面之缘,举手之劳罢了。
她高高在上,而自己却只是一个打工的穷小子,她又怎会在意到自己的存在。
不过狄莫帆一向是一个想得开的人,一会功夫后,便恢复了往常的神采飞扬,心想: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今天替自己说情,怎么说都应该表示感谢。
手指突然打了一个响亮说道:“恩,那就这么办。”
……
林暮雪在公司各个部门转悠了一圈,为了巩固自己将来在林瑞的地位,拜访了公司的各位元老。
那些长辈看到林暮雪出落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心花怒放的进行了一系列的赞美,而更多却只是对其阿谀奉承一翻。
他们都知道林暮雪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也是林夜云唯一的孩子,将来也是林瑞唯一的继承人。
谁都不想得罪她,也不敢得罪,她和她父亲一样,天使般的面孔下却有一颗铁石心肠的心。
也许一不小心便会被他们逐出林瑞。
林暮雪走进林夜云的办公室,男人低着头,认真的审阅文件。
“爸,你还没忙完吗”
“快了,你先坐一会。”林夜云头也没抬的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
暮雪坐到沙发上,不时的看向林夜云,眉头轻轻的皱起,认真的模样如当初一样的俊俏。
17年了,此时记忆再一次汹涌而至的袭击她的大脑。
“亲爱的,我煮了面条,先过来吃嘛。”
刚和林夜云来城时,他每天晚上工作忙碌的连吃饭也顾不上。
每当这个时候,自己都会为他煮上一碗他最爱吃的面条。
“瑶瑶,今天还要赶计划,不吃了,你自己吃。”他头也不抬的继续忙于电脑中,但依旧是温和的口气喊着自己瑶瑶。
“亲爱的,我知道你这么努力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但是不吃饭,身体垮了,哪还有力气拼搏呢。”她总是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永远作为他精神上的后盾。
而这个时候,林夜云都会笑着搂着她的腰,将他的臀部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笑着说道:“好,一切都听老婆大人的话。”
她不知道如此平淡的自己又何德何能的能够拥有这样一个优秀的男朋友,她常想是上天对自己的眷顾,才能够拥有如此幸福的人生吧。
那时候,她的身材并不好,腰部长满了赘肉,但是他说他喜欢,有肉感。
脸蛋也不出众,但是他说才不会被人抢走。
而她只是淡淡的享受着他带给自己的点点幸福。
时间总是伤害我们最深的武器,随着岁月的流失,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他,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自己。
后来她才明白,她曾经拥有的幸福,只是她后来悲惨人生的一个前缀。
……
林暮雪将头转向窗外,那是一个厚厚的墙壁,透明的玻璃。
站在那里,正好可以看到这座斑斓多彩的城市,下面行走的人如蚂蚁般在慢慢的蠕动着,他们努力的想要在这座充满诱惑的城市中为自己拼出一席之地。
就像当年那个懵懂的自己。
这座城市的确是富丽堂皇,却与自己格格不入。
她并不喜欢这座城市,因为在这里,她失去了一个少女应有的梦。
她一直活在痛苦的深渊里,从自己不再是段瑶开始,她就被痛苦活活的吞噬着。
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不想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的活着,可是仇恨却在她的心里深了根萌了芽,她忘不了,忘不了那血海深仇的血债。
眼泪开始湿润她的双眼,她努力的抬头,让眼泪留回自己的体内,她不想再让任何人看到她懦弱的一面。
她是坚强的,坚强到可以将自己所有的情感都深深的埋葬在过去那摊毫无温度的血液里。
“雪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林夜云终于看完了手中的大小文件,公司所有的项目都必须经过他的批准才方可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他的确是商界的英才,之前林瑞还不叫林瑞,叫苏氏集团,那时候苏氏在城就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后来又因他接手后,集团开始蒸蒸日上,资产比起以往来是翻了又翻。
苏蓉的父亲病重去世之后,总裁的职位本应该是苏蓉接手,可是她天生就不喜欢在商场上摸爬打滚,最后才让自己的丈夫来担任,此后才更改为林瑞。
刚开始,大家都觉得他只是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软柿子,没有一个人服他,都是我行我素的做着自己的事,甚至还在背地里纷纷议论。
但是后来大家目测到他在商场上的呼风唤雨,显赫的成绩,所有的人对他的不满都一夜之间变得敢怒不敢言。
于他而言,这一切都是他努力才换来的结果,和苏蓉结婚坐上总裁的职位,只是一个手段罢了,何况自己对苏蓉母女百般疼爱,自己的一切都与他们共同拥有。
而林瑞这十几年来,他建立了董事会更加的信任。
&bp;&bp;&bp;&bp;“没。爸,你忙完了?”
林暮雪被林夜云拉回了现实,思绪却还在忧伤中游走,努力的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林夜云对她的童年是有关注的,她从死亡中醒来之后,她就变了很多,却也从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尽心尽力的希望女儿快乐。
“雪儿,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希望你都能告诉爸爸,不要把什么事情都一个人藏在心里面。”他将自己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一副慈祥的看着她。
“我很好,你别瞎想啦。”林暮雪笑了笑,极力压制着心底蔓延而上的悲怆。
“恩,那雪儿想要什么车?”林夜云看她笑了,自己也安心的笑了笑。
“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买?”
“当然。”
……
林暮雪挽着他的手臂离开了林瑞,开往城最大的4店。
在公司电梯中,林暮雪做了一个任谁都没有看到的动作,她悄悄的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放在林夜云的衣袋中,动作轻盈而快速。
她看了看他毫无察觉的面孔后,若无其事的昂着头继续看向前方。
不知苏蓉看见自己的丈夫身上有其他女人的东西,会是什么反应?抓狂?嚎啕大哭?还是忍气吞声?想着想着,嘴角竟勾勒出一抹笑意来。
杨轩这次与他们出行,只是为了充当一名司机。
在车里,林暮雪悄悄的打量了一下闭目养神的林夜云,眼睛微闭,却并没有睡着。
车里安静的仿佛没有任何声息。
“你爱苏蓉吗?”这么多年来,林暮雪第一次试探性的开口,期待的着看他。
“雪儿,她是你妈妈,你不应该直呼她的名字。”林夜云的语气中带着微弱的生气。
她能够称呼他为爸,几乎已经用了她毕生的力气,再将苏蓉叫母亲,她非得每晚做噩梦不可。
“那你说。”她跳过话题,盯着他,明知不该问,却还是想要知道。
“都老了,还谈什么爱不爱的。”林夜云轻轻的笑着。
“那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真心的爱过一个女孩?是那种刻苦铭心至死不渝的爱。”
她这样看似不经心的询问,心中却早已经期待着他的答应,她想知道,在他的心中是否还有自己的位置,哪怕是愧疚、自责,即便是恐惧的,她也渴望在他的心中留下一席之地。
她害怕他就这么轻易的忘记了自己,轻易的处理掉自己之后,没有一点点的悔恨之意,那么这些年仇恨的岁月里,只有她一个人承受着煎熬和痛苦。
她承认在自己心里深处,除了恨,还残留着那份死去的情。
她曾经常想,只要成功复仇之后,她就会结束自己强行占有的生命,可是现在她的脑海中竟然莫名闪过另外一张脸。
林夜云心里一颤,脸色一白,陷入了回忆。
他爱过,只是那个被他爱过的女人,已经不在人世,也是他这许多年来不想再触及的回忆。
是他亲手毁了她,那血淋淋的一幕至今想起来,都是不寒而栗的。
她那双死不瞑目,空洞的眼神里全是对自己的憎恨,她一定恨死自己了吧,是不是即便到了天国也带着对自己的恨?
他有多少个夜里,想起她,想起她浪漫的依偎在自己的怀中,雀跃的像一个幸福的孩子。
然后又是那双绝望的、痛苦的、空洞的、仇恨的、没有声息的眸中全是恐怖的血丝。
也许这就是她说的:他今后都会带着煎熬痛苦的枷锁度过余生。
他常常被这样的景象混淆他的心智,却又能及时的将自己从恐惧中拯救出来。
他是一个聪明的男人,就像一座坚硬的泰山,任谁也不能将他击垮。
“爸,你在想什么?”林暮雪见他一直未说话,心神不宁,神色有些忧伤,她是想自己了吗?想那个被他抛弃并杀害的女人吗?
林夜云被林暮雪拉回了现实,望着她疑惑的眼神,就那么一秒钟内他突然发现林暮雪的神色竟与段摇有几分相视。
是自己太想她了么?
还是对她过于愧疚?
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在想年轻时候的事。”林夜云立刻调整自己的心情,挤出了一个微笑。
……
她,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村子里的孩子大人们都喜欢和她一起玩,她的笑容仿佛可以感染到身边的每个人,活脱脱的像一个可爱的精灵。
我就是被她那样的笑容迷住的,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她,总是悄悄的躲在她家后院望着她,我们的房子其实是挨着的,每天都可以见面,但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静静的望着她那张算不上倾国倾城的脸庞,但是她的心却比任何人的都要美。
突然有一次被她发现了,生气的跑来质问我,一着急便什么都招了,然后她愣在原地,红彤彤的脸蛋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一样的美。
我们能够走在一起,这是自己从来都不敢想的事,一直以来都觉得她是那样的耀眼,身边总是有许多的男孩子追来跑去,而自己只是一个不被重视的,没有母亲的孩子。
那时候,我们都有同样的梦想,就是离开那座偏远的山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后来没多久,我们便挎着行囊离开了,奔向我们日思夜想的城市。
当然,那时候的生活很艰辛,但是自己却依旧觉得很幸福,不管再累再苦,身边都有一个无微不至的女人陪在自己的身边。
……
林夜云感觉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主了。
那些记忆他竟如此清晰的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只要轻微一想,所有的记忆都蜂蛹流淌。
……
很快,车子便停在了4店门口。
工作人员眼尖,看是一辆豪华的车停在了自家店门口,都冲冲迎上前,面带微笑。
林暮雪轻轻的推开车门,一双华丽的高跟鞋落在地面,优雅的从车里走了出来,那动作轻盈的像美丽的蝴蝶,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一张绝美的容颜落入工作人员的眼中,那种脱俗的美,高贵的气势,让他们目瞪口呆。
而另外一端的林夜云,虽然已有40多岁,但依旧不失他那风度翩翩的气度,惊艳俊逸,挺鼻薄唇。
哪里像是一个有孩子的父亲,活脱脱的像一个20多岁的青年。
林暮雪轻轻的腕上他的胳膊,面容冷峻。
&bp;&bp;&bp;&bp;如果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
但城的人没有谁不知道林夜云这号人物,在商场上叱诧风云多年,很多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当然也有小人得志,在背后对他议论纷纷。
而他的形象在全市早已经成为少女心中的传说,都渴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够找到像他这般脱俗的男子。
当然如果能够得到林夜云本人的青睐对于多数女性来说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即的美梦。
虽然林夜云是靠着和苏蓉结婚才有了今天的一切,但在媒体中,都宣传他是极品的好男人,家庭和睦,对老婆始终如一,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轨的行为。
而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来说都是致命的一击。
得到这样的评价,林暮雪也只会在暗地里讽刺。
林暮雪一向做人比较低调,而这几年又在国外深造,因此国人对她并不太熟悉。
所以,很多人看着她,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嫉妒。
“林总,您好!不知林总看上了那款车型?”一位穿戴整齐,盘着发髻的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走上前,正想要向林夜云介绍最豪华,最气派的车时,但却被他打断。
林暮雪想要车,自然有了目标,她直径走向保时捷区域:“爸,我就要这辆车了。”
她喜欢这样的车,在宽阔的道路上,野蛮而彪悍的在道路上驰聘,激发出它狂野的一面,就像自己,心中那一股仇恨在自己的心中示意的生长,蔓延,不除掉仇人,誓不罢休。
“好,雪儿喜欢就好。”林夜云宠溺的说道。
在杨轩耳旁低语了两句,杨轩跟着工作人员离去,她又转眼望着她,一副无关紧要的说道:“为什么选红色?”
“你不觉得这个颜色像血一样妖艳吗?”林暮雪看似漫不经心,但心里却已经波涛汹涌,她含笑而认真的望着林夜云脸上的变化,虽然只有几秒种,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他那细微的变化,她就是想要看到这样的他。
看到他因为想起十七年前年的画面而感觉恐惧。
转眼又轻启她那张饱满的嘴唇:“我就喜欢这个颜色,好看,大气。”
林夜云转过身,血……一片大量的血液蔓延着他的视野,保时捷仿佛顷刻间变成了一摊浓稠的血液在地面上慢慢流动。
他的脸色忽然煞白,扶住自己的额头。
林暮雪注意到他的变化,脸上勾起一抹妖孽般的笑容,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在他的额头轻轻的擦拭着:“爸,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不舒服吗?”
他抓住林暮雪的手,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脸上随即带着心安的笑容:“有一点吧,哎!爸爸年纪大了。”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我让轩哥送你回家,我想一个人开开跑车,试试手。”她的嗓音全是关切,可内心深处却是讽刺,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到的讽刺。
“那好,那你要早点回家,今天你妈为你亲手做了一桌子的饭菜,那可是你最喜欢的。”
杨轩办完手续,匆匆忙忙走来,扶着林夜云向大门走去,林暮雪脸色恢复如霜,压低着嗓音:“你又做了什么?”
身侧的阴雪,怒视着她,小脸深白,嗓音诡异冰寒:“我只是让他堤防着你,你太坏了。”
“笨蛋,你以为你这么做,他就能感觉到什么?”
……
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脚用力的踩着刹车,保时捷便急速的在道路上飞奔,狂野的,彪悍的。
她的发丝在空中随着风如波浪般起伏,又像是鬼魅的张牙舞爪。
此刻她的心情好到了极点,刚刚林夜云的反常已经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她猜的没错,17年了,他依旧还记得那场让人不寒而栗、心惊胆战的画面。
她就想要看到他这副束手无策的模样。
在别人的眼中,他有着金刚铁骨的身躯,任谁也打不倒,但她知道他的弱点,这个弱点随时都有可能击垮他,但她会慢慢来,让他渐渐尝到拥有后再失去的痛苦,那种痛对他而言,就是生不如死。
曾经他不择手段拥有的这一切,都会被她一一摧毁,来葬送她那颗曾经至死不渝的心。
此时的林暮雪,勾起嘴角,眼中却带着尖锐的杀气。
高速路上,林暮雪将车速开到了最大,超速,超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那颗还跳动的心脏感受到一点点的刺激和振奋感。
红色的保时捷犹如一道血柱从路道上驰过,令所有的车主都是一阵心惊肉跳,随后摇下车窗愤愤骂着,但回应他们的只是道路两旁疾驰的风声。
林暮雪从未有过的兴奋,她打开顶棚,急速的风将她墨黑的秀发吹的四处飞扬,凌乱而惊艳,她扬起唇角,第一次感受到飙车时的快感。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前方一辆黑色的宾利欧陆逆行而来,林暮雪虽然很早就考了驾照,但她的车技还没有好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她没料到前方会有车逆行,刚是反应过来,已是来不及,两辆车的速度都加到了最大,尽管都在猛烈的掰动着方向盘,但车还是撞在了一起。
可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忽然从外面跳了进来,短短的一秒钟内,她的安全带被解了下来,并被一道力怀住了胳膊,强行拽了出去,跳上了高速路口外的草丛里,她被人抱在怀里,在地面滚了好几圈。
然后就是车与车之间猛烈的碰撞发出的尖利刺耳声,随后跟来的车辆也是猛踩刹车,接二连三的追尾在这条道路上相拥而上。
林暮雪还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熟悉的味道令她恐惧胆颤的心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安心,可刚抬头,本以为是青阳林啸的脸庞忽然就变成了万冷研。
只是那张脸,没有平日里调戏她时的笑意,然而冷若冰霜的瞪着她:“你这是找死?”
他眉宇间都是凶猛及无法化开的愤怒,甚至那双眼睛都凌厉的卷席着狂风暴雨,令林暮雪忍不住就是一个哆嗦,这哪像是万冷研,反倒像是青阳林啸。
可是待看清那张脸,林暮雪立即就伸手将他推开:“关你什么事?”
&bp;&bp;&bp;&bp;不知好歹的女人,这些天,他都在暗地里观察着她,今天忽然就开着新车上高速,还开那么快,要不是他在后紧追不放,还不知道会演变成怎样的局面,可是她现在倒好,翻脸比翻书还快。
万冷研将她从车里抱出来之后,几乎是用自己整个身子罩着她,所以在落地之后,几乎都是他一个人的身体和地面摩擦着,手臂大腿腰部都被地面的石块刮伤了几道口子,他咬着牙瞪着她,寒气逼人。
此时,道路上响起了各种争论声,车主都从车里走了下来,看着自己的爱车前后惨不忍睹的画面,都纷纷哀苦着脸,然后大家都向着欧陆走去,毕竟最大的责任在于它,逆行而驶,严重违反了交通和照成了他人的人生安全。
林暮雪的新车完全被撞扁了,车门陷了进去,要不是被万冷研及时拉出来,恐怕现在的她已是踏入了鬼门关。欧陆自然也好不到哪里,车的前身是直接撞在保时捷上,车尾擦过护栏,尾灯劈裂,车牌摇摇欲坠。两辆豪车就这样被撞的惨不忍睹。
林暮雪已经从万冷研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这一次虽然多亏了他,她才死里逃生,可是他的形象在她的心里已经形成,所以她对他还是带着难以控制的厌恶,想着他几乎每天换一个女人,被他这样抱着,总觉得在粪坑里滚了一圈的肮脏,因此直接忽视他冰寒的目光,她的事,何事轮到他来管。只是这么一想,她忽然又想到了青阳林啸,万冷研在市,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也在这里?
明明是她说好了再也不见面,到此为止,可是一想到他,心尖还是忍不住颤动着。
“出来!!!”有人踢着欧陆的门,高声喝斥,但欧陆并没有动静,人群直接围了上去,车窗贴了膜,里面很黑,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有人惊呼一声:“不会是出事了吧?”
人群尽管躁怒,但还是有好心人拨打了110,也有人拨打了12122。
发生严重的交通事故,高速很快就堵的水泄不通,人群越聚越多,现场已是人满为患,都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警车很快就到了,停在应急道上,立即下来六名交警,询问当时状况。
有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林暮雪已经从外面翻过护栏,站在跑道上,万冷研双手插着兜,站在她一侧,冷厉的面孔找不到一丁点的温度。
有交警拿着笔和本子走向林暮雪:“驾驶证。”
林暮雪一愣,这下惨了,一时兴奋,却忘记超速的严重性。
驾驶证就在车里,林暮雪只能乖乖的往自己的车走去,然后再将驾驶证递给了交警,交警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落在驾驶证上,然后又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然后才说:“知道在高速上超速的严重性?”
林暮雪没有辩解,只是冷冷点了点头,刚买了新车,她的驾驶证就被吊销了,她除了郁闷之外,也只能保持沉默。
万冷研始终保持着冷漠,和平日里的他截然不同,就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他深谙的目光落在林暮雪姣好的侧脸上,什么也没说,吊销她的证件也是一件好事,免得她又玩命似的开车。
交警围在欧陆的车门前,敲敲打打了好一阵子,都不见里面的动静,毕竟是怕出人命,交警正准备撬车门,就听见里面有扣动车门的动静,然后交警往后退了一步,就见一只手从车里伸了出来,那是一张白皙修长的手,手指根根分明。
“抚我一把,该死的。”男人虚弱沙哑的嗓音从车里传了出来,那态度,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就像理所当然。
车里传来男人低鸣的叫喊声,应该是受伤了。
交警先是看了看他,才将男人从车里抚了出来。
那是一张俊朗的五官,肌肤白皙而干净,长长的刘海遮挡了双眉,一身韩版的休闲装,上身黑白相间的无袖外套,拉链只到腹部,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体恤和脖间的挂链,下身红色七分裤,就像活力四射的青少年。但从他的欧陆来看,就是豪门子弟,又从他的装着来看,又可以联想到他的游手好闲。
男人的额头上醒目的鲜血顺着鼻翼缓缓流了下来,格外的惨人,林暮雪转移目光,但又忽然间感应到男人向她投射而来的那抹惊艳神色,她又转回目光盯着他,男人单手抚着车,另外一只手被交警抚着,那双眸子明亮动人,嘴角含着笑,一直盯着林暮雪看。
万冷研眼眸骤变,上前就挡住了两人对视的目光,还望着林暮雪冷嘲热讽道:“看到帅哥,就双眼发亮。”
林暮雪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万冷研没说话,也没离开,从包里掏出一杆烟,点燃,吞云吐雾。
欧阳飞扬眉峰微皱,交警严厉的嗓音忽然就打破了他的游神:“出示证件。”
欧阳飞扬将驾驶证往交警的怀里一扔,无所谓,语气甚至还有些不耐烦道:“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没事让开。”
那口气令人咂舌,有钱人就可以这么蛮横无理了?
周围的人群就开始议论了起来,交警更是冷冽着面孔,欧阳飞扬伸手就要扒开交警向林暮雪的方向走去,却反而被交警擒住:“带他们回局。”
欧阳飞扬先是一愣,随后倒是也不挣扎,语气变得慵懒起来:“想请我喝茶,奉陪。”
……
交警大队。
欧阳飞扬头部受伤,包了纱布,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搭在扶椅上,一只手放在桌面,神情悠闲,侧头盯着林暮雪一直看着。
他见过无数的美女,但从没见过这种美的惊天动地的,她的五官精致,大眼睛,鼻梁,红唇,组合完美。甚至这场车祸,也是他在飙车时,恍惚间从挡风玻璃见到这张脸时,他就被惊艳到了,不由自主的就一直盯着她的脸,以至于车就要撞上了他也没有打算要立马转弯的念头,反而还想和她靠的更近一些,若是就这样擦身而过,那还不是昙花一现,再无交集。
他的车技一向很好,不然也不敢在高速路口逆行,他起初不过只是想将她的车擦边,然后等着她下车找他麻烦,这样一来,自然就可以和她接触了。
&bp;&bp;&bp;&bp;只是结果并非他预料中的一样,会将女人的车撞扁,还让自己的头撞上了挡风玻璃。
长这么大,欧阳飞扬从未对一个陌生的女人有过这么强烈的想法。
也许,就这是所谓的一见钟情?这令他自己都感到惊诧。
林暮雪一直坐在欧阳飞扬身旁的椅子上,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一直喋喋不休的交警,正在给两人‘上课’,进行‘教育’,可是身侧那双眼睛,却令林暮雪有些不耐,双眉始终皱着,有些反感。
这个男人,也真够令她厌恶的。
所以,在警车上,这个男人就始终盯着她看,还时不时的和她搭话,说要给予赔偿,让留下姓名电话,直接汇款到她的账户上。
至始至终,林暮雪都保持着绝对的冷漠,对男人的话置若罔闻,要不是因为他,也不至于刚买的新车,还没来得及上车牌,就被撞成了废铁,要不是因为他,她的驾驶证也不至于被吊销,还要重新再考,再学习,该死的,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麻烦讨厌。
房间里,依旧只有交警高声说话的嗓音,谁知欧阳飞扬忽然慢悠悠的开口道:“要不是因为你,也就不会出车祸。”
那是对着林暮雪说的,彻底忽略交警的话,还忽略的这么干脆彻底。
交警和林暮雪都是一愣,纷纷转头盯着他。
欧阳飞扬只是慵慵懒懒的靠着,单脚踩在椅子上,手臂搭着膝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林暮雪的脸,他嘴角微勾,俊雅的五官带了一丁点儿的邪气和傲慢。
林暮雪没有吭声,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萧小落打了电话,让她开车来接她。她也是这么干脆的忽略欧阳飞扬的目光,他那一身打扮及长长的刘海,再加之那张干净的脸,就像一个还未到二十岁的小孩子。
倒是交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揪住欧阳飞扬的衣襟,直接就将他从椅子上拧了起来,咬牙怒视:“小子,你活腻了。”
“交警大叔,先喝口茶,降降火。”欧阳飞扬扯了扯交警的警服,将胸口褶皱的地方扯平,语气相当随意,倒是一点也不怕,反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
萧小落是半个小时才到指定的交警大队,刚走进来就紧张兮兮的在林暮雪周身检查了一翻,见只有衣服破了几道口子,人倒是还安然无恙,她才拍着胸口缓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小姐,你刚刚打电话来,一路上我都吓的魂都要飞出来了。”
“这里的事,交给你了。”林暮雪的神色很淡,拍了拍萧小落的肩就要走,谁知欧阳飞扬一个箭步走上来:“你的车,不需要赔偿?”
林暮雪看了看他,嘴角轻轻提了提:“下次开车注意一点,在这里好好学习。”
她的话很轻,却带着冷嘲热讽,意思就是在指明他会被拘留的可能性。
对付女人,欧阳飞扬从来不会死缠烂打,所以他让开了道,见着林暮雪的背影消失之后才转头将手臂搭在萧小落的肩上,扬了扬眉:“你家小姐叫什么名字?”
萧小落毕竟才18岁,见到帅哥,微微有些心动,脸庞微红,要不是她心有所属,就要被男子好看的眉眼吸引:“我们家小姐……”就要开口老实回答,忽然回神,语气一变,将他的手拍掉:“喂!你谁呀?我干嘛要告诉你?”
……
交警大队远处的公园里,两张几乎一样的脸正坐在一块石凳上,茂密的花丛挡住了两人的身型,万冷研将花丛扒开一条缝隙,拿着望远镜正朝着交警大队的大门看去,他眯着单眼,手在身后晃了晃,神秘兮兮的说道:“大哥,嫂子出来了。”
青阳林啸换了一张万冷研的面具,面容凌厉,抽着烟,也没吭声。
“她上了司机的车。”
“车开走了,往别墅的方向去了。”
万冷研汇报着林暮雪的动向,见车尾消失在视野,他才转身收起望眼镜,手肘搭在青阳林啸的肩上,又是一番调侃:“你搞成我的样子去救她,你也不怕那天她对我的印象好了,反倒看上我了,你到时候可就是被踹的分。”
青阳林啸穿着万冷研的衣裳,两人的体格差不多,风格又相似,有路人转头盯着他俩,好俊俏的双胞胎,只是一张脸冷厉如霜,一张脸随和,让人看得更加舒心。
青阳林啸吸掉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抛进了垃圾箱里,这才冷冷的抛出四个字:“死一边去。”
万冷研切了一声,手臂搭在石凳靠背上,慵懒的开口:“那个男人叫欧阳飞扬,是市市长的儿子,整天游手好闲,只会给他老子惹是生非。”说道这里,他忽然来了精神:“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教训他一顿,替嫂子出气?”
万冷研以为青阳林啸会百分之百的同意,结果胸口就挨了一拳:“少给我惹事。”
……
林暮雪出了交警大队,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她四周望了望,道路两旁都是急匆匆的人群,公园里有散漫的人群在走路嬉闹,根本没看到半个可疑的人。
最后上了司机的车,那种感觉才慢慢消退,她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了。
司机一直是一个沉默的人,只询问了林暮雪去哪里,其他事从来不多问。
林暮雪的心情并不好,只说了回家,就闭目养神。
她想起了车祸时,千钧一发出现救自己的万冷研,她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更像是青阳林啸,魍魉善于伪装外貌,就算他披着万冷研的面具也是有可能的。
他来市了?
带着这种疑惑,到了家,车祸的事,林暮雪从一开始就让萧小落保守秘密,不让林夜云和苏蓉知道,所以她刚走进家门口,就看到苏蓉和林夜云坐在沙发上含笑谈说,家里还有客人,一位五十岁的男人,西装革履,穿着格外讲究,林暮雪是见过的,那是市长欧阳胜。
林暮雪脸色微变,目光扫了扫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礼品,就知道不好的事,又要降临了。
苏蓉冲着林暮雪招了招手:“雪儿快过来。”然后她又礼貌的对着欧阳胜介绍道:“这是雪儿,上个星期才从美国回来,让欧阳市长等久了,实在是我们的过错,今晚我亲自下厨,给市长赔礼。”
&bp;&bp;&bp;&bp;苏蓉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女人,她对着市长笑了笑,又绕过沙发走向林暮雪,将她往沙发处拉去。
尽管林暮雪待她冷若如仇,但苏蓉待她永远都像最亲近的母女。
所以,很多时候,林暮雪都只是静静的不说话,任由她拉着。
欧阳胜故作生气:“看你说的,要怪就怪飞扬那臭小子太不懂事了,成天就知道贪玩,也没找个时间上门拜访。”然后他又转头盯着林暮雪上下打量:“雪儿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最后一次见面,你还才这么小呢。”
欧阳胜的手掌平放在自己的胸口处,笔画着那时候林暮雪的身高。
林暮雪伸出手,礼貌笑了笑:“欧阳叔过奖了。”
两人握手之后,都坐了下来。
林暮雪一进屋就知道欧阳胜来家里的目的,所以她始终沉默着,只是听着苏蓉和欧阳胜之间的谈话,就连林夜云也只是偶尔答上几句话。
半个小时,都是对林暮雪的嘘寒问暖,几乎全是关于她这些年在美国的学业,林暮雪的话轻描淡写,最后又谈及到关于欧阳飞扬的话题,苏蓉的话中全是对欧阳飞扬的赞美。
林暮雪虽然没见过欧阳飞扬,但多少有些知道,他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她就是想不通了,苏蓉到底是觉得他哪一点好了?就连林夜云似乎也比较满意。
林夜云和苏蓉老早就有和欧阳家联姻的打算,还多次询问过她的意见,当然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她以为她的不满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们也不会太为难自己,没想到,现在更为直接,不询问她的意见,就登门拜访了。
屋子里都是苏蓉和欧阳胜的谈笑声,林暮雪冷着一张脸,却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脸色。
“这样好了,明天晚上,我带着飞扬在盛装酒店订了餐,我们俩家好好聚一聚。”欧阳胜似乎很开心,时不时大笑几声。
“哪能让欧阳市长破费,明晚由我们来盛情款待。”
“你这话就看不起我了,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市长还真会开玩笑。”
……
叽叽喳喳的嗓音在林暮雪的耳边响起,她就要起身走人,欧阳胜的手机忽然响起,接起喂了一声,脸色剧变:“我知道了。”
然后他起身,仍然带着微笑,只是那抹笑变得有些牵强:“手头上暂时出了一点事,我先走了,就这么定了,明晚七点在盛装酒店。”
“好,我们一定到。”有些事并不好问,所以苏蓉和林夜云起身将欧阳胜送到门口,见他上车离开,两人才又回到沙发上。
苏蓉不用说,她笑的一脸灿烂,林夜云只是噙着淡淡的笑,但看得出来,他很满意,也很开心。
林暮雪反而起身:“我不同意,明天你们自己去。”丢下这句话,就上楼,重重将门打开又摔上。
林夜云,你就那么想将我赶出去?
林暮雪的心情跌入了低谷,更恨林夜云的自私,为了利益,不惜一切,现在却还要将自己嫁给一个不务正业的废物。
林夜云敲了敲门,不见里面的动静,这才轻轻推开门,就见林暮雪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他迈动脚步,坐在她的身旁,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嗓音柔和宠溺:“雪儿,飞扬是个好孩子,人长得也不错,你不妨先和他接触一下?”
林暮雪忽然冷笑一声:“不错?你不知道他以前在外面玩了多少女人?你忍心将我嫁给这样的人?忍心往后看着自己的女婿在外面搞女人?再搞些私生子出来?”说到这里,林暮雪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林夜云的眼,字字句句中都带着对他秘密背后的嘲弄:“或者说,你希望你的女婿往后背着你的女儿在外面搞出孩子,然后又偷偷藏起来,不让人知道?或者是把他们通通都杀死?背着一身的秘密活着?”
林夜云身体轻颤,林暮雪也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变化,但她只是笑了笑,只当什么也没注意到,又轻轻的说着:“这就是你希望女儿要过的日子吗?”
林暮雪的心也被自己的话狠狠刺到了,没人知道,在她每一次想要刺伤林夜云的同时,也会间接的刺伤了自己。
她本应该是冷血无情的,无所畏惧,可是她还是会被当年的事,毫无招架之力的刺穿自己的心脏。
林夜云终究是林夜云,他很快镇定自如,依旧是一贯的宠溺,甚至还安慰着她:“是你想太多了,我的女儿怎么会输给其他女人?你要相信自己,飞扬以前是做了很多错事,但现在已经改了许多,或许他认识你之后,他的那些恶习就会完全改变,爸爸希望你们可以先接触一下。”
林暮雪还想说些什么,但总觉得说再多,也是枉然,所以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再出声。
“好好想想,你已经不小了,也该是时候谈婚论嫁了。”林夜云说完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又独自剩下她一人,眼眸忽然越加深寒。
林夜云……她一直以为他曾经不管做了多少错事,但对待自己的女儿是用所有的真心在宠溺着,但此刻她才明白,亲情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名利地位带来的诱惑。
和欧阳家联姻,可以让他在商场上更加得心应手,他最终还是要卖掉自己的女儿,从而换得往后更多的利益。
……
晚上七点多钟,龙芳推开门,将鞋子一扔,就往沙发冲去,将皮包一丢,整个人狠狠落了下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狠狠的砸在沙发上,沙发柔软,倒是并不痛。
母亲龙丽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好笑道:“你干嘛跟沙发过不去?”
龙芳又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光脚在地面上狠狠跺着,仿佛这样才够解恨,这才冲向厨房,对龙丽梅抱怨道:“妈,你都不知道,今天爸太过分了,他不仅要将设计部交给林暮雪来打理,更可恨的是,他今天还带着她去买新车了。”
要知道,她这个女儿可从来没享受过父亲亲自带她出去买东西,别说是车了,就连衣服都从来是她自己去买的,这些年,她和母亲两个人在这栋小洋房里住着,看似生活锦衣玉食,可是父亲每天都住在别的女人那里,她打小自然就对林暮雪和苏蓉充满了极深的怨恨。
&bp;&bp;&bp;&bp;林暮雪刚从美国回来,就将父亲抢走了。
这些日子,林夜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边了。
龙丽梅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酸酸的,脸上的笑容也敛了去。就听龙芳还在继续抱怨:“那我不是以后都要听林暮雪的了?我不甘心,不甘心。”
同样是女儿,为什么待遇就差那么多?
龙芳自己却并非意识到,高一那年,她就弃学了,因为成绩实在太差,读不下去了,又加之在外面成天和一些混混呆在一起,出没酒吧,舞厅各种龙鱼混杂的地方,十六岁还怀过孩子,在对林夜云的隐瞒下,做掉了。这两年来,虽然有所收敛,但偶尔还是会跑出去鬼混,龙丽梅伤透了脑筋,却也拿她没办法,自家的女儿,总不能给活活掐死不成。但林暮雪就不同,她成绩卓越,还出国留学,这能比么?
想到这里,龙丽梅就是一顿窝火,手指戳了戳龙芳的眉心,恨铁不成钢道:“让你好好学习,你非要在外面打诨,你现在的能力能和林暮雪比吗?你现在就只能做文员,你要是想比过她,你就好好学习一些实际的,让你爸看到你的能力,将来有一天指不定还能给你一点股份。”
龙芳不乐意了:“妈,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女儿我,哪里就比不过她林暮雪了?”
龙丽梅虽这么说,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是很不甘心的,这些年,她做着他背后见不得光的情妇,不能光明正大的和他走在一起,只能偶尔在他有时间的时候,才能一家三口吃上一顿饭。
她也是嫉妒苏蓉的,可是林夜云有今天也是靠着苏蓉,所以很多时候,她都是忍着,每天只期盼他能来看望他们母子。
尽管林夜云每月都少不了她们的生活费,但作为女人,最期望的,还是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哎!!!”所以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转身看了看厨房里准备的菜,将围裙一脱:“走,今晚我们去外面吃。”
盛装是市五星级酒店,龙丽梅和龙芳的食欲并不大,但还是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使者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以为龙丽梅是哪家有钱人家的阔少奶奶。
吃饱喝足,饭桌上一扫而过,就更没动过一样,反正也是花林夜云的钱,不花白不花。
龙芳挽着龙丽梅的胳膊,十分满足:“妈,其实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没出息,有本事,就靠自己,要是你爸那天不管我们了,你觉得我们会怎样?”龙丽梅又戳了戳她的头,是让她多长点记性。
龙芳的兴趣又减了几分:“也是哦。”
街道上,路灯橘黄,将两人的影子拉的格外长,龙芳依偎着龙丽梅,两人穿着名牌服饰和包包,很是抢眼,龙芳年轻,长相乖巧,也容易吸引路旁的单身男子。
有男人望着她,她就冲人家笑,还一副美滋滋的样子。
龙丽梅狠狠揪了揪她的胳膊:“像什么话。”
龙芳这才对着母亲嘻嘻笑了几声,甚至自豪道:“你女儿有人盯着,才能说明你女儿的魅力。”
“被这些穷酸小子看上,你自豪个屁,有本事就拿下欧阳飞扬去。”
欧阳飞扬……,龙芳听见这个名字就歇菜了,这个男人太难搞定了。
当初从林夜云的口里打听到,他有意要凑合林暮雪和欧阳飞扬,龙芳就不肯了,只要是林暮雪的东西,她就要去抢,所以她刻意去接近欧阳飞扬,想要在欧阳飞扬对林暮雪没有感情之前,先下手为强,只可惜,欧阳飞扬对她无感,甚至还有些厌恶,久久之后,龙芳就有了一个执念,就是得到欧阳飞扬。
“妈,你帮我想办法啦,林暮雪已经回来,肯定要和飞扬见面的,到时候我怎么办呀?”她停下脚步,站在灯光下,摇晃着龙丽梅的胳膊,委委屈屈的样子令龙丽梅终究还是心疼了。
这也算是她的心病,只要女儿嫁的好,就算林夜云抛弃他们母子,也有一个依靠在。
龙丽梅一直都知道林夜云的性格,这些年,他会照顾她,只是因为她有一个他们的女儿,而且她也一直只是默默在背后跟着他,从来不张扬,不和苏蓉正面冲突,不然她的下场就有可能和17年前的段瑶一样。她虽然不知道段瑶为什么会死,他的儿子又去了哪里,但她多少还是能够感应到什么。
龙丽梅手提包里的电话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打开一看,上面并没有显示电话号码,只显示了一个私人号码四个字。
一看就是诈骗电话,龙丽梅当即就挂断了,可是刚挂断,又响了。
她有些恼怒,又挂断:“现在的骗子太猖狂了。”
龙芳还在她的耳边撒娇,龙丽梅刚准备将手机塞进包里,又是私人号码。
她咬牙接起,就是一顿痛骂:“你T的是不是有病?”
“龙丽梅。”粗犷而阴冷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是经过变声处理的,极为难听。
龙丽梅脸色一变,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龙芳不要再说话,她放高警惕:“你是谁?”
“一个可以让你成为林瑞少奶奶的人。”
……
欧阳别墅内。
欧阳飞扬趴在床上,时不时扯高嗓音哀嚎连连,管家坐在身后,正在给他的屁屁涂抹金疮药。
欧阳胜坐在楼下的沙发上,都能听见他鬼哭狼嚎的声音,他心烦意乱的将手里的报纸一丢,就上了楼。
“叫什么叫?不就打了你两鞭子,就要死不活了?”欧阳胜气急,喝斥道。
欧阳飞扬还在那嗷呜嗷呜的叫着,老爷子打的并不重,谁都知道他是刻意叫嚷嚷的给老爷子听。
“都什么年代了,还施行家法?你身为市长,使用家暴,要是被媒体知道了,我看你这个市长怎么当。”欧阳飞扬将头偏向窗口,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可口里的语气却是针锋相对的。
欧阳胜将金疮药从管家的手里拿了过来,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然后又坐在欧阳飞扬的身边,手里涂抹了膏药,就重重的拍打在欧阳飞扬的臀部上。
这痛的欧阳飞扬一声惨叫,眼泪都快飚了出来,狠狠说道:“你够狠,我记住了。”
&bp;&bp;&bp;&bp;“没被撞死,算你运气好了,下次再敢胡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你就好好感谢林家吧,要不是明天有饭局,你的屁股就不仅仅只是两鞭子了。”欧阳胜言语狠戾,却又恨铁不成钢,他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儿子来。
“那你还是把我的屁股打开花吧,我是坚决不去了,林夜云这种靠女人上位的男人,我可不想和他攀上亲戚,你就死心吧。”
欧阳胜手掌一抬,又重重的拍在儿子的伤口处:“这句话,给我收着,明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欧阳飞扬咬牙忍痛,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做梦!”
……
林暮雪洗完澡就躺在了床上,萧小落敲过几次门,叫她去吃饭,她都不理。
她就是要让林夜云和苏蓉都知道她在生气,让他们知道她对他们一意孤行的安排有多不满。
尽管是徒劳,但这一夜,他们注定会不安,林夜云会不会,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苏蓉会。
房间里的座机响了,她毫不犹豫就扒掉了电话线,她的手机先前就有无数的未接电话,直到打的没电了才停止。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打开空调,钻进了被窝里,很舒服。
虽然心情并不好,但这些年,她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夜慢慢入深,林暮雪的意识渐渐模糊,然后就彻底陷入了睡梦之中。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纱窗被风撩起的细细的、轻轻的声音,就如女子的呼吸声。
一道黑影忽然就从阳台上跳了上来,他落地轻盈,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青阳林啸从阳台走进室内,宽阔的卧室里,一张大床上,女子精致的容颜映入了他的眼帘,他微微扬了扬嘴角,慢慢靠近,然后蹲下身子,静静的盯着她的睡颜。
女人,好久没有这样安静的相处,他想她了。
青阳林啸就这样蹲在床沿,近距离的注视,手指描绘着她姣好的容颜,殷红的唇瓣就像果实一般,令他着迷,很想亲上一口,将她的唇瓣好好蹂/躏一翻。
“女人,你明天要是敢去相亲,小心我会惩罚你的,让你一个星期下不了床。”
青阳林啸是贴着她的耳朵,细细绵绵的说着,霸道却又宠溺。
今天,她对欧阳飞扬的厌恶,还是令她非常满意的,希望她能够继续保持。
空调开的有些冷,青阳林啸拿起遥控板,直接将空调给关了。
明明身体不好,还开那么低,女人,你想找死。
林暮雪又做梦了,梦境里,青阳林啸死死扣住他,将她按在身下,俊美的五官逼近她,黢黑的眸子里,带着难以熄灭的怒火,狠狠瞪着她,他说:“女人,你明天要是敢去相亲,小心我会惩罚你的,让你一个星期下不了床。”
林暮雪忽然被这句话惊醒了,她睁开眼,就听见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下意识转头看去,一道黑影在屋内闪到阳台,纱窗翻飞。
她惊了一下,就掀开被子下床,地面上掉落的东西是空调遥控板,她又下意识看向空调,关掉了,她馄饨的头脑立即变得快速运转了起来,有人来过。
这样的想法刚形成,林暮雪就奔向了阳台,没有人在。
黑暗的世界里,只有飒飒的风声从对面的高山上传来。
是她出现幻觉了?可是她明显就感应到青阳林啸的气息,还是说,这么久不见,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就存在了她的心里,所以她才会梦见自己因为要去见别的男人,他动了怒。
难道她怕他生气吗?
林暮雪有些失落,返回卧室,将阳台上的推拉门关上,又躺会床上,继续睡觉。
可是,她闭上眼,就是梦中青阳林啸愤怒的面孔,心烦意乱,将被子用力一掀,坐起来。
她绕了绕自己的头,让自己清醒,她不能沉溺下去,不能在意他的感受,所以为了和梦抗战,她偏偏就要去。
青阳林啸,我是不怕你的。
……
第二天,林暮雪是被楼下的争吵声惊醒的。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漫不经心的收拾着自己,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刷着牙,外面的声音依旧吵闹的令人心烦,就像闹市区的妇女在对骂,隐隐约约中还能听见外面的哭喊声。林暮雪一用力,毛刷戳到了牙龈,吐出一口白沫,上面还沾染了许少的血液。
萧小落匆匆忙忙跑来敲门,林暮雪还没换好衣服,只是让她进来,又关上了门,从衣橱里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当着萧小落的面将睡衣脱下,又穿上长裙。
“小姐,你怎么不出去看看?外面闹成一锅粥了。”
林暮雪将睡衣叠好,转身走向梳妆台打理自己的卷发,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有什么好看的。”
萧小落还是忍不住追在他身后滔滔开口道:“外面来了两个女人,说是林总的女人和女儿,她们正提着大包小包往屋子里挤,被管家拦住了,夫人哭的伤心,林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小姐,你不出去看看吗?”
林暮雪看了看一眼萧小落,不答反问:“几点钟了?”
萧小落云里雾里,不明白林暮雪问时间的原由,但还是拿出了手机:“早上九点过七分了。”
林暮雪忽然冷笑,来的还真够早的,迫不及待的就想要上位了吗?
林暮雪不慌不忙的弄着她那头乌黑柔软的卷发,萧小落都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在林家长大,对林家多少有些感情,夫人对她又好,看着此刻多出来的两人,她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她知道林暮雪出去也没有办法,但家里多一个支持者总算是好的,所以她又懦懦的开口喊了一句:“小姐。”
林暮雪从镜中瞥了她一眼:“急什么。”
她下去又帮不了什么忙,反而只会是冷着双目看好戏,她只想看这个家要怎么闹,苏蓉是否会离婚。
林暮雪慢条斯理的起身,在落地镜前打量了自己一翻,她这才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萧小落跟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林暮雪站在楼梯口,就看到楼下的混战。
玄关处,一大一小的两个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管家拦在身前,死活不让她们继续走进,正在对峙着。
&bp;&bp;&bp;&bp;沙发上,苏蓉哭的身体不断起伏抽噎着,林夜云坐在她的身旁,没有对苏蓉的安慰,也没有对龙丽梅母女的喝斥,他只是皱着眉,静静的抽着烟,一根又一根,烟头堆满了烟灰缸,这还是林暮雪第一次看见他这么能抽烟。
“你不过只是一只看门狗,你们家主子都没说话,你凭什么拦着我?”龙丽梅指着管家的鼻子,极为的嚣张,龙芳在一旁帮忙,附和着:“我也是我爸生的,我就有权利住进来,你最好给我滚开,不然就给我滚出林家,像你这种不识抬举的狗,我爸才不需要。”
林暮雪勾唇轻笑,还真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了,一口一个爸叫的她都觉得恶心。
管家冷着面孔,有些动怒了,双手各提一个行李箱就将两人往门外赶去:“赶紧走,不然就报警了。”
两个行李箱左右提着,刚好挡住了玄关处,两个女人的力气又不大,只好双腿向后挪动。龙丽梅急的手心冒汗,她不能就这么被赶走,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不能再回头,一旦回头,迎接自己的,有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所以,她很快镇定下来,脑袋快速的运转着,立即就想到了亲情牌,她给女儿眨了眨眼,龙芳立即会意,一边往后退,一边扯着嗓子对屋里喊去:“爸,我是芳儿,你就让我和妈进去吧,你好久没回家了,我们都好想你,爸,我可是你的宝贝女儿啊,你不能就这样不管我了,我只想和你生活在一起,爸……”
龙丽梅和龙芳的双腿刚跨出了门,还没来得及落地,管家就不留情面的将东西直接向门外一丢,行李箱狠狠砸落在地面,裂开,衣服洒落了一地。
也许是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好惊奇的,但是年仅18岁的龙芳,她行李箱里的衣服却令人大跌眼镜,散落在地面的,是黑色的丁字裤,情/趣内衣,这也就算了,地面上竟然还躺着成年人、使用的工具。
萧小落的脸立即就烫了起来,她转过身,盯着林暮雪,满脸通红着。
管家也有些错愕,眼中的鄙夷更深,似乎在说像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林总的孩子?
林暮雪倒是冷眼旁观,没说话。
龙芳在看到地面的东西之后,也立即尴尬的蹲下身子,迅速的将东西都胡乱的往行李箱里塞去,龙丽梅狠狠瞪了瞪她,脸色也显得极为的尴尬,她竟然不知道女儿还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她拧了女儿的胳膊,低声骂道:“没出息,我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龙芳低着头摆弄着已经坏掉的行李箱,将那些少儿不宜东西都往衣服最底下塞,龙丽梅用力有些大,拧的龙芳低鸣了一声,虽然常年在外面混,但被人看见,总归是觉得丢人的,所以她压低着嗓音,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妈。
龙丽梅毕竟比龙芳经历的多,脸上残留的尴尬很快收敛,她站起身来,面对着即将关门的管家,她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在管家还没有完全关上门的瞬间,将自己的手臂直接伸入了门缝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让管家有所意识,所以龙丽梅的胳膊被门狠狠卡了一下,然而就是那一下,却让她有种即将被夹断胳膊的痛蔓延了开来,她惨叫一声,那片刻的痛让她的手臂麻木的像是真的断裂了。
管家一个慌神,将门打开,看到龙丽梅一只手抓住被门夹过的胳膊,弯曲着身子蹲在地面,面庞扭曲而涨红,而那只麻木的手却在轻微的颤抖。
龙芳也顾不得行李箱,忽然就跑上前,扶住龙丽梅的胳膊:“妈,你没事吧。爸,你快来看看啊,妈出事了。”龙芳焦虑的嗓音都带着丝丝的颤抖和哭腔。
林暮雪看了看龙丽梅涨红的手臂,及被门夹过还未消去的印记,她就觉得一顿好笑,这个女人对自己还真是够狠,竟然狠下心来以伤害自己,而获得想要留下来的筹码,她是在赌林夜云的心。
随后,林暮雪的目光也投向了沙发处,好奇林夜云的反应。
沙发上,苏蓉抽噎的身体已经慢慢平稳了下来,只是两只眼睛还是格外的通红,时不时的用纸巾吸着鼻子,她侧着身子坐着,头压得低低的,只将背影留给林夜云。
而林夜云依旧只是在抽烟,听见龙芳的呼喊之后,神色才微微有了一丝变化,浮躁、着急、难过、关怀、各种复杂的情绪都在那一瞬间里透露了出来。
“爸,妈的手好像真的断了。”龙芳哭喊着,卯足了劲在那喊着林夜云。
林夜云看了看苏蓉的背影,眼眸暗了暗,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将夹着的烟头暗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望着手无足措的管家,嗓音沙哑清冽的说道:“叫医生过来。”
王婶一直站在管家身后不远处,她起先也是不知如何做,又加之家里的氛围实在是太压抑了,所以才会一直不敢吭声,这会见林总发话,她立即就往客厅的电话处走去:“我去给医生打电话。”
这种情况,管家自然也不敢再撵龙丽梅母女,只好伸出手,抓住龙丽梅的胳膊,往沙发处抚去。
龙丽梅的脸还是涨红的,手臂上的痛还没有完全退去,可是她转头看向龙芳时,嘴角却浮现一丝丝极浅的笑意。
林暮雪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一抹说不出的伤痛就忽然冲上了大脑,林夜云当初对她比龙丽梅狠心不知多少倍,龙丽梅受了伤,他的眼角深处还可以流露出淡淡的关怀,可是她呢?她就这样被他毫无留情的摧毁,尸骨无存。
林暮雪垂在身侧的手臂攥成了拳头,可是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极其淡然的。
龙丽梅在龙芳和管家的搀扶下到了沙发,因为疼痛,她的额头上的汗水不断的泌出,口里还时不时的发出低低的痛吟声,她的身体忽然一个不稳,就跌坐在苏蓉的身旁,苏蓉是侧着坐的,龙丽梅的胳膊就这样看似无意的就撞在了苏蓉的胸口处,害的苏蓉差一点就跌落在地。
苏蓉的修养一向交好,她虽然伤心到了极致,却也没像泼妇那样大哭大闹,此时被撞,她也没去自责龙丽梅,她只是揉了揉胸口就起身向二楼的卧室走去。
&bp;&bp;&bp;&bp;林夜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蓉的背影,他的眼里闪过各种复杂而难辨的情绪,随后,他又将目光往龙丽梅和龙芳的方向看去,先是看了看龙丽梅的胳膊,然后他的神色就变得凌厉了起来。
“夜云,我和芳儿真的很想你,你现在已经很久不回家了,没有你在家,那哪里像是一个家。”龙丽梅倒是将林夜云眼中的愤意忽略的干净,她伸出单手,抓住林夜云的手臂,眼神中流露着深深的情意。
龙芳也忍不住附和着:“爸,你看妈最近都瘦了,都是想你想的。”
两人一唱一和,就是演给苏蓉和林暮雪看的。
苏蓉前行的脚步忽然一顿,身体也跟着轻微颤抖了一下,手掌握成了拳头,却依旧没有转身说一句话,只是眼角凝聚的泪水,忽然就落了下来,林暮雪还站在楼梯口,只是紧紧的盯着她。
林暮雪本应该觉得高兴的,这个家有第三者插足,依照龙丽梅的个性,不坐上林瑞总裁夫人的位置,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林夜云在外面的口碑极好,自然不会和苏蓉离婚,娶龙丽梅为妻,也不会在外承认和龙丽梅之间的纠葛,林瑞是苏蓉父亲打下的江山,为了家族企业,她自然不会揭开丈夫在外面的丑事,一旦被媒体揭开,林瑞企业便有可能会出现民心动荡的危险,那些竞争对手,也会拿这些事来大做文章,所以在这件事上,最委屈的人就是苏蓉了。
可是林暮雪的心却承重的无以加复,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来面对,可是内心深处还是被眼前的画面刺痛着,她的心并不比苏蓉好受。
苏蓉咽了咽苦涩的唾液,拳头捏的更紧了些,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心脏好受一些,然后才继续迈动着脚步向前,在经过林暮雪身旁时,那红肿的眼睛只是看了看女儿,那眼神透着一抹失落和从未有过的悲凉,然后就一声不吭的上了楼,背影显得格外沧桑和没落。
林暮雪是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之后才转头望着沙发,她依旧只是站立着,不离开,也不往前。
萧小落也显得有些无措,所以一直都只是站在林暮雪的身旁,管家和王婶站在沙发边,也不敢出声。
林夜云忽然起身,就将龙丽梅的胳膊甩开了,他眼底的怒意慢慢散开,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林暮雪第一次见林夜云这般动怒。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傻,要是当年,她也能像龙丽梅这样,登门入室,或许她还能活的更长,就是她的忍气吞声,才会导致自己最后人生的惨剧,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惹上了谁,就连如今,苏蓉都不知道这世上曾还有段摇的存在。
今日,龙丽梅出现在林家,林夜云根本不可能像当年对付她那样,除掉龙丽梅。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林夜云的嗓音很轻,轻到语气里都透着浓烈的杀气。
龙丽梅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有些发愣,她从他黢黑的眼眸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疏离和愤然。
她一直都以为林夜云对她多少是有感情的,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冷血无情的路人,身体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哆嗦。
但是她已经无路可退,所以硬着嗓音开口:“夜云,对不起,我们不会影响你的家庭,我只想每天看着你,芳儿需要一个家,她现在才18岁,还只是一个孩子,我们住在这里,绝对不会影响你和苏蓉姐姐的生活,洗衣拖地,煮饭上菜,我都可以的,以后我会好好伺候你和姐姐。”
龙丽梅说的那叫一个卑微,她还扯了扯龙芳的衣角,龙芳和母亲相当的默契,稍微一个动作和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所以她立即上前就挽上了林夜云的手臂,还娇声娇气的开口:“爸,就让我们留下来吧,我一定会听话的,不给你惹事。”
本以为林夜云是该动容的,但他眉宇间的冷漠却并没有化去,反而还加深了几分,他将龙芳的手从自己的胳膊处掰开,冷言冷语:“手臂处理好之后,就离开。”
他丢下这句话之后,转身就回了房,看样子是要去找苏蓉。
龙丽梅脸色铁青,喊了一声夜云,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一只手就用力的捶打在沙发上。
龙芳也觉得有些尴尬,爸爸虽然并不是那么喜欢她,但也从来不会让她的面子不好过,她抿了抿唇瓣,抬头就撞上了林暮雪如霜的目光,她刚要扬唇轻笑,对林暮雪讨好卖乖,毕竟以后在工作上,她还是林暮雪的直系下属,可是唇角刚扬起,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姐,林暮雪就转身上了楼,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龙芳的笑僵硬在脸上,暗暗咬牙,总有一天,她会成为这个家里的小主人。
林家别墅附近有家诊所,医生是林家聘请的医生,家里就那么几口人,平日也没什么大碍,所以医生就在附近开了一家小型诊所,也方便其他附近的村民就医,林夜云到也没说什么,就由着他去,但林家一旦有什么情况,医生就必须丢掉手头上的工作,立马飞奔而来,所以在接到王婶的电话之后,医生不敢耽误,提着药箱就冲冲赶来了。
龙丽梅的手臂并没有断,只是骨骼受损,上了药,就用架子将手臂缠住,掉在脖子上。
管家和王婶怕出事,就在一旁守候着,毕竟是在林家发生的事,要是传出去,对林家的声誉总是不太好。
趁这间隙时间,龙芳跑出了门,将行李箱全都搬了进来。
行李箱放在客厅的一角,就想往二楼走去,萧小落双手一展,拦住了去路,言辞犀利:“你做什么?林总让你们走,听不懂?”
龙芳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翻萧小落,刚才的柔软不复存在,嚣张跋扈的倒真像是这家里的主人一般:“我见过你,你就是我姐身边那只哈巴狗?萧小落。”
萧小落脸色一变,她在林家生活那么多年,林暮雪待她如亲人,忽然就被人形容为哈巴狗,她自然难以忍受,言语就变得激烈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你才是狗呢。”
&bp;&bp;&bp;&bp;“那你又是什么东西?你和我们家什么关系也没有,还死赖在我们家里,那你说你不是狗是什么?”龙芳趾高气扬,手指还戳着萧小落的胸口,字字清晰,咬牙很重:“只有狗才会白吃白住在别人家里。”
萧小落一着急,眼泪就急的溢了出来,在眼眶里打着转,她的确是在林家白吃白住,就连在学校上学的资金也是林家出的,被人这样**裸的指了出来,就有种被屈辱了的感觉,她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龙芳见她无话可说,讽刺的笑了一声:“从今往后,我就是这里的二小姐,好好听话,才不会被赶出去,做流浪狗。”
说完,就抓住萧小落的胳膊,用力一推,萧小落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呵~”龙芳冷笑一声,就踩出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向二楼跑去。
……
林暮雪站在主卧外边,房门上了锁,里面安静无声,林夜云从来都是沉默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发生这样的事,他定然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何况他也根本没办法解释。
林暮雪的后背依靠在镂空护栏上,一只手垂在身侧,另外一只手紧紧攥住扶手。
接下来,苏蓉应该怎么办?拿回林瑞企业的经营权?这似乎有巨大的困难,以林夜云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再让自己的东西转手又让给苏蓉,即便苏蓉用强行的手段,他也有办法应付。
就在林暮雪出神的瞬间,紧闭的房门里忽然传来东西被砸落的声响,声音清脆,应该是花瓶之类的东西摔坏了。
……
苏蓉抓起桌面上的古董花瓶,那是林夜云最喜欢的康熙年间的花瓶,是几年前苏蓉花了巨额在拍卖会上拍卖而来,专程送给他的礼物,她一直以为林夜云对他们的这段婚姻坚贞不渝,她信任他,甚至将家族的企业拱手相让,更改姓氏,她都未成皱过一次眉头。
苏氏这一辈只有她一人,所以她将企业转让给林夜云并没有亲人的反抗,甚至说没有哪个亲人有资格去反对,父亲那一辈的长辈只有一个小叔,并没有在林瑞担任任何职务,苏蓉的父亲当初就是怕家族争锋,所以在世之前就将居心叵测的小叔赶出了公司,父亲是怕小叔觉得苏蓉只是一个女人,难以胜任,又加之女儿阅历不多,怕被算计。
当年,她一心将苏氏的营运权转让给林夜云时,只是遭到了股东的反对,可后来,林夜云做出了成绩,股东各个都闭口不言,毕竟只要公司效益好,能够给股东带来利益,是谁经营似乎都没太大的关系了。
苏蓉瘫坐在碎裂的花瓶残渣里,泪又无声的流了下来,平日里高贵娴淑的女人顷刻间变得颓然和沧桑,尽管和丈夫生活了那么多年,少了少女情怀,可是她还是爱着他的,无能是站在感情的角度,还是家庭的角度,她的心都被刺的完无体肤。
她坐在地面,林夜云就静静的站在她身后,黑色的影子罩着地面,显得疏离和陌生。
在那片刻的时间里,苏蓉想过将林瑞的经营权夺回来,但是她深知丈夫的性格,他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就还给她,而且这样,只会将两人的关系闹的更僵。他如今多了一个女儿,林瑞的继承权虽然不可能落在其他人手中,但她也绝对不会让龙丽梅母子得到一丝好处。
“小蓉。”林夜云的嗓音沙哑而低沉,他蹲下身子,将苏蓉搂入了怀中。
苏蓉挣扎了一下,那颗破裂的心脏仿佛在她的移动之下,散的更开,她张了张嘴:“去陪你的小老婆吧,我这里不需要你。”
“我跟她……”林夜云的话卡在了喉咙,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苏蓉笑了笑:“玩玩而已?我不是年轻的小姑娘,这一套不管用。”
林夜云听见苏蓉这样的话,就不再吭声了,他站起身来,神色如常,淡漠的口吻只说了一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们母子。”
可是听在苏蓉的耳中,这句话倒像是对她的奢侈。
林夜云丢下这句话,就踏门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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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和龙丽梅产生瓜葛的?
林夜云努力回忆之后,他才募然之间想起了过往的一切。
当年,他在苏蓉和段瑶之间徘徊时,回家面对段瑶,每当看到她的笑容,内心深处就会被愧疚、自责搅的他心神不宁,甚至很多时候,已经不敢再见到段瑶那张脸。面对苏蓉时,他又觉得压抑,每日的伪装令他觉得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处里,可是他希望成功,渴望站在世界的顶峰俯视着人群。
那时候,龙丽梅又刚好是她所在部门的女员工,她长的还算不错,眉清目秀,对他也有意思,人又格外主动,所以压力三大的林夜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上了她的床,本想划清界限,但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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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站在走廊,看着门被打开,然后就撞上林夜云黯然的目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快速的将目光转移到别处,无能是站在女儿的角度,还是段瑶的角度,她都难以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夜云转身就下了楼,此时他的背影显得孤傲而冷漠,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孤者。
林暮雪深吸一口气,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她才收回目光,推开主卧,踏了进去。
苏蓉依旧只是蹲在地面,神色黯然而空洞。
林暮雪扫了扫破碎的古董碎渣,随后蹲下身子,将苏蓉身旁那块较大尖利还染着她血液的瓷器扔到了一旁,她没有说话,亦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什么。
同为女人,面对此刻悲痛欲绝的苏蓉,她又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
苏蓉感应到身旁的人是女儿,强项压抑的泪水绝提,她忽然转身,将林暮雪紧紧抱住,竟这般无所顾忌的在林暮雪的怀中嚎啕大哭了起来。
就像失去了整片天,肝肠而寸断。
林暮雪微愣,却也没将她推开,只是僵硬着身子,任由她抱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苏蓉的痛感染,林暮雪的眼眶慢慢红润,喉咙处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就连吞下唾液也变得有些艰难苦涩。
其实,至始至终苏蓉都没有错,唯一错的,就是她当年义无反顾的嫁给了林夜云。
&bp;&bp;&bp;&bp;林暮雪并不恨苏蓉,她恨的,只是这个残酷无情的男人,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苏蓉,都不过只是男人成功背后一道无关紧要的背影。
所以,林暮雪最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扶上苏蓉的背,她们都是这世上可怜又无助的人,她们本应该同心协力,只可惜,她们注定了要经历一场厮杀搏斗。
……
从苏蓉的房间里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苏蓉已经被林暮雪扶上了床,哭泣过后的人总会显得格外的疲倦,所以苏蓉很快就带着泪水入睡了。
林暮雪让王婶去苏蓉的房间收拾地面,她则回自己的房间。
刚绕过走廊,就见自己的房间是敞开的,她平日里出门习惯关门,所以她第一时间就知道有人进了她的屋,她加快脚步,三步并着两步走,就见龙芳在她的房间里东看看西摸摸,还在她的大床上用力的坐了坐,试探床的柔软度。
“你做什么?”林暮雪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嗓音清冽。
龙芳转头望着她,俏皮的笑了笑,声音格外的清甜,似乎根本就没看到林暮雪的脸色:“姐,这房间真不错。”
那声姐叫的很顺口,却令林暮雪有些反感,她走上前,抓住龙芳的胳膊,就将她拉下了床:“滚出去。”
龙芳一个踉跄,伸手就抓住了林暮雪的胳膊,才不至于摔跤,她扬了扬嘴角,虽然心里不爽快,但面子上,她还是保持着可人的笑意:“姐,我觉得你这间房真的不错,而且很大,我看了好几间,都不如你的,而且阳台外面就是后花园,那些月季真的好漂亮。”
言外之意就是让林暮雪将这间房让给她。
林暮雪拿掉龙芳还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她比龙芳高了半个头,清冷的目光俯视着她:“你想要这间房?”
龙芳点了点头,林暮雪却勾唇冷笑:“洗手间有镜子。”
龙芳有些没头没脑的,不太明白,反而还摇了摇头:“我不要镜子啊。”
林暮雪失了耐心,双手怀胸,严厉的瞪着她:“你母亲是不是没教过你,来别人家要懂礼数?谁让你私自进我的房间?是你母亲教你的?”
林暮雪句句带刺,龙芳立刻就意识到林暮雪那句‘洗手间有镜子’的另层含义,大概是叫她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然后林暮雪又在间接性的说她母亲没有教养。
龙芳那张还挂着笑容的脸立即就僵硬了,她没想到,林暮雪竟然拐着弯的在骂她。
她想发怒,但刚来林家,不能太嚣张了,所以她忍了下来,只是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清甜:“姐,你不愿意把房间让给我就直说好了,有必要说的那么难听吗?虽然我不是大妈生的,但也是你的妹妹。”
林暮雪看着龙芳离开之后,才冷冷的勾唇笑了。
龙芳的底细,她摸得很清楚,一个成天只会在外面和男人鬼混,常常出没夜店。
有这样的女儿,要是被媒体曝光,还真不知道林夜云会掉了多少脸面。
……
龙丽梅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左手掉在脖子上,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她不敢吭声,只是小心翼翼的透过弥漫的香烟盯着林夜云的脸。
林夜云指缝里夹着烟,眉峰紧锁,他也没去看龙丽梅,只是淡淡开口:“价格你顺便开。”
龙丽梅立即就领悟到林夜云话中的含义,他想和她划清界限,想要用钱来打发她们母子,她心下一急,就脱口而出:“夜云,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钱?我不要钱,我只是想要住在这里。”
林夜云目光深谙,烟头猛的就扎进了烟灰缸里,语气变得凌厉了几分:“你觉得你有资本住在这里?别忘了,在我的眼里,你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当年若不是龙丽梅生下了龙芳,两人之间早就不会有交集。
林夜云审视的目光盯着龙丽梅的双眼,他愿意给她们母子提供优质的生活条件,只是因为觉得龙丽梅看得清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可是今天的举止却令他好奇又失望。
这么多年从来不会埋怨他很少不回家,也从来不会在苏蓉面前出现,可今天竟敢登门入室。
林夜云对她们的举止产生了质疑,但并没有想太多。
女人终究是如此。
龙丽梅先是一愣,睁着双眼对上他冷冽如霜的眼,毕竟这么多年,他虽然对她话不多,但也从来不会说那么直接而令人心寒的言语。
林夜云是坐在沙发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的,所以龙丽梅咬了咬唇瓣,将身子挪向沙发靠边的位置,尽量和他靠的更近,试图抓他的手,但被他躲开,她心下一横,反正已经如此,她又何必低声下气,所以她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目光:“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
林夜云脸色骤变,那双如冰寒的目光戾气外露,但他随后又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只是将那冷冰冰的目光落在龙丽梅的身上。
龙丽梅终究还是被林夜云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憷,她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样,很怕一个巴掌甩给她,刚有这样的预感,就见林夜云抬起手,她下意识用右手挡住自己的脸,等来的并不是她预想的那样,而是手臂伤口处传来的巨大锐痛,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她的身体已经被他强行拽了起来。
林夜云的手就刚好钳住她手臂伤口的位置,他留下孤冷的背影,大步向前走,也不顾龙丽梅的反抗。
“夜云,你弄痛我了,你快放开。”那是真的痛,龙丽梅额头的汗水都渗了出来,她踉跄的被林夜云往前拖着。
直到到了门口,林夜云抓住她胳膊的手用力一拉,就将她甩出了门外,他的眼里没有情意,就像看着一个没有血肉的物体。
龙丽梅是伸手抓住门框才没有跌倒在地,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泪水忽然就滚下了一大颗,刚好砸在自己的脚上,她盯着林夜云的眼睛,苦涩的笑了,此时的他,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第一次见识到男人无情的一面。
“林夜云,你非要这样待我?我给你生儿育女,这些年来,我没涂过你什么,我不过只是想让芳儿留在你的身边。”
&bp;&bp;&bp;&bp;“我会让芳儿留下,至于你……”林夜云的手抓住门的把手,深黑的眸中只剩下冰寒,一字一句道:“可以走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砰!
龙丽梅正要开口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关门声硬生生的逼回了肚子里。
双手握成了拳头,眼底的卑微顷刻间化为了怨恨。
……
欧阳胜的晚餐邀请,林暮雪并不想去,但昨夜的梦境,却让她反而想要逆着青阳林啸的意思,她觉得有些可笑,明明只是梦,却还要和梦里的他较劲。
苏蓉虽然情绪失落,但林暮雪知道,以苏蓉的性子,不会因为自己的心情而耽误了女儿的终身大事。
林暮雪下楼,就见萧小落孤单的背影,她坐在餐桌上,支着下巴,撅着嘴,目光盯着某个点,有些哀愁,有些没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暮雪敲了敲桌面:“想什么呢?”
萧小落回神,转头盯着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晚上的事是怎么安排的?”
萧小落的目光落在沙发的林夜云身上,只是小心翼翼的开口:“不清楚,林总正烦着呢。”
林暮雪顺着萧小落的目光望去,林夜云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单手搭在沙发靠垫上,眼睛望着窗外,他的神色黯然,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却仍然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情绪。
这时候,龙芳从楼梯上奔跑了下来,动静有些大,楼梯被她踩的咚咚作响。
她看了看林暮雪,只是哼了一声,就往沙发处跑去。
“爸,我已经把行李都搬进去了,我妈她住哪里?跟我一起住吗?”她神采奕奕,看样子是林夜云已经答应她住进来了。
林夜云的出神被打断,他转头盯着龙芳,目光依旧冷漠,冷的龙芳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战战兢兢的立在原地。
良久之后,林夜云才开口:“你可以住进来,但你妈,不行!”
龙芳急了:“为什么?”
“这个家还轮不到外人来做主。”
那是龙芳平生第一次见到父亲严厉中还带着厌恶的口吻,就像是她已经彻底被父亲抛弃了。
她和林夜云的关系并不亲近,从小到大,她见到父亲的次数并不多,所以此时母亲被撵走,她自然也不愿意再留下来,这个陌生的家,除了林夜云,所有的人都是她讨厌的人。
她二话不说就要走,林夜云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走了之后,就别在出现,往后你们母子自寻活路。”
龙芳已经拉开了门,听见林夜云残忍的话之后,身体猛的一颤,脚步一停,僵硬的就站在那不进也不出。
龙丽梅并没有走,她站在别墅外不远的林荫道上,冲着她使眼色,手还不停的摆动着,示意她留下来。
龙芳看着母亲,也读懂了母亲的意思,只是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始终不太愿意。
可等她慢慢冷静下来,细细回想,才明白,似乎只有留下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她一旦离开,那她和母亲的生活就没了保障,她在林瑞的工作也可能会被辞退,可就算留在林瑞,她那点工资也不可能养活两个人。
还有,欧阳飞扬,要是她不留下来,到时候他和林暮雪就成双了……,想到这里,她那点想走的心思也被打散了。
她冲母亲点了点头,就转过身,将房门关上,低着头,慢慢向客厅走去,懦懦的开口:“爸。”
……
苏蓉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她的脸上盖了厚厚的妆容,却依旧掩盖不住她肿起来的双眼。
她依旧是平日里得体娴淑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笑意不复存在,短裙只到大腿,裙角边缘镶嵌着颗颗钻石,在灯光照耀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显得有些珠光宝气。
她没去看林夜云,只是拉着林暮雪的手:“走,欧阳市长已经在等我们了。”
她的嗓音很轻,轻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林夜云将还有大半截的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扔,就从沙发上起身,大踏步向门口走去。
龙芳换了一身质地极好的小礼服,头发还特意打理过,刚要上车,就投来苏蓉森冷的目光,林夜云伸手拦住她:“你干什么去?”
“爸,我也要去,让我跟你一起吧。”龙芳扯着林夜云的衣角,娇声娇气的嗓音令人全身跟着酥软。这可是去见飞扬,她不能便宜了林暮雪。
林夜云严厉的瞪着她:“在家里老实呆着,这种场合不适合你。”
任龙芳再不聪明,她也听懂了林夜云的意思,他是嫌弃她会给他丢了脸面。
龙芳咬着唇,极不情愿的哦了一声,站立在原地,双手握在身前,手指互相紧捏,望着车走远之后,她才愤愤转身,还将一旁挡着她去路的萧小落用力一推:“让开。”
萧小落后退了几步,咬牙怒视龙芳的背影,她才不屑于跟这种没教养的女人计较。
……
苏蓉的性格林夜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此刻和她说话,只会碰一鼻子的灰,所以至始至终他都没开口说话,只是透过后视镜时不时打量着苏蓉的脸色。
车里的氛围有些压抑,林暮雪偷偷注视着林夜云,他皱着的眉头里映着她完全读懂的焦虑和心不在焉。
抵达盛装酒店,已经是七点四十,欧阳胜已经在包房里等候多时,桌面上更是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
欧阳胜脸上堆满了笑意,热情万分的站在包房门口迎接,还将椅子一个一个的拉开,然后又是互相推让入席。
林夜云在市有不小的影响力,所以很多时候,欧阳胜都会给他卖不少的面子。
但是房间里,除了欧阳胜,并没有欧阳飞扬的身影,这倒是让林暮雪松了一口气。
“飞扬上洗手间了,很快就来,先坐。”
苏蓉浅笑,和欧阳胜拉起了家常,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欢快,一扫白天的忧郁,还时不时的和林夜云搭话,表演着夫妻恩爱。
林暮雪坐在座椅上,有些心不在焉,大约十分钟之后,欧阳飞扬依旧没出现,她忽然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她已经没办法再呆下去了,她干嘛要和梦中的他较劲?
洗手间在包房左边的走廊尽头里,林暮雪出了包房,就往右边走。
&bp;&bp;&bp;&bp;宽阔的大厅,金碧辉煌,金黄的灯光将整个大厅照耀的异常明亮,光滑的地面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在大厅的右侧找了一张沙发坐下,背部慵懒的靠着,目光望着门外霓虹闪耀,她的心却没由来的一沉。
她习惯在包里放几支烟,虽然并不喜欢,但偶尔心情跌落的时候,就会用它来驱散心底不断蔓延的痛。
刚点燃,右侧就响起男人散漫的嗓音:“老头子,这件事,你自己解决了,我就先走了。”
林暮雪转头望去,声音是从右侧的大理石柱后传来的,男人的身影被挡住,她又侧过头盯着门外。
心里一紧,忽然就感应到外面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她,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袭上了心头,自从在海上发生了太多的事之后,她就变得极度敏感了。
林暮雪将未吸的烟随手就往沙发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起身往门外走去。
她前脚一走,欧阳飞扬就从大理石柱后走了出来,他勾着唇,不给欧阳胜说话的机会,就挂上了电话,他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只是他长长的刘海刚好挡住了伤口。
他一旦决定的事,谁也强迫不了他,来之前他是被父亲威逼利诱拐上了车,他才不想和林夜云有任何亲戚上的往来。
将手机往裤兜一揣,就要离开,抬头的瞬间,那张熟悉的背影忽然就映入了眼帘。
从昨天分开之后,欧阳飞扬就心心念念着这张纤细的背影。
……
盛装酒店的对面是天庆广场,林暮雪穿过马路,寻着自己的感应到了广场内,广场上的人特别的多,一时半刻根本找不到那双窥视她的眼睛。
会不会是她想多了?
夜晚的风清凉,四周都是人群欢乐的笑声,总觉得此时的她和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刚找了一块石凳坐了下来,前方就有一道黑影笼罩而来,长长的影子印在地面,和她越靠越进,下意识抬头看去,男人拿着两杯奶茶,正冲她笑了笑。
斜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眉峰,刘海下一双明亮的眸子含着笑意,五官俊朗。
欧阳飞扬有些消瘦,但体格却又显得格外的均称,他没有肌肉,没有青阳林啸那身诱人难挡的腹肌。但却足以令那些小女孩心动。
竟然是昨天毁她车的男人。
欧阳飞扬将屁股一放,就坐在林暮雪的身旁,奶茶递到她的身旁:“看我们这么有缘的分上,请你喝。”
他看上去只有20岁左右,但那嗓音却带着男性独特的磁性。
林暮雪没接,只是狐疑的凝视着他,她在怀疑那双窥视的眼睛会不会就是眼前的男人。
“恩?”欧阳飞扬挑了挑眉:“放心,不会有毒,刚买的,还没开封。”
林暮雪看了看奶茶,是椰果奶茶,然后又抬头盯着他,目光冷峻:“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你不会是觉得我在跟踪你?”
被看出了心思,林暮雪收起自己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喷池里。
那杯奶茶依旧被欧阳飞扬扬在手中,倒也没觉得尴尬,他笑了笑,双臂展开,搭在石凳靠背上,翘着二郎腿,神情悠闲的注视着林暮雪的侧脸,精致的脸颊被广场的灯光照的璀璨生动,令欧阳飞扬看的心脏颤动。
“心情似乎不太好。”
男人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林暮雪没去理会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又慢慢吐出一个烟圈。
欧阳飞扬皱了皱眉,将奶茶放在身侧的石凳上,伸手就将她含在口里的烟夺了过来,放入了自己口中,猛吸了一口。
“你……”林暮雪被他的举止呛的一时说不出话来,竟然抽她抽过的烟。
白色的烟雾在男人的脸庞弥漫着,在他英俊的脸上又添了几丝俊气,他眯着眼瞪着她,嗓音慵懒中却又带着一抹严厉:“女人若是心情不好,有很多方式减压,抽烟是最不能治愈的方式。”
他说的没错,抽烟只会加重心底的悲感和孤独。
……
广场的黑暗深处,与夜黑相容的眼逐渐变得阴冷凌厉。
青阳林啸将眼前碍事的树枝折断,狠狠扔在了地面,万冷研倒是神情舒适,单手搭在他的肩上:“这棵树,可没惹你啊。”
从远处看,刚刚欧阳飞扬去抢她嘴边的烟,那动作显得有些暧/昧,这让青阳林啸瞬间炸了毛,他反手一拳砸中了万冷研的胸口。
万冷研闷哼一声:“惹你的,可不是我啊。”
……
“我和你似乎没那么熟。”
“不熟没关系,多接触就熟了。”
林暮雪嗤笑一声:“无聊!”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欧阳飞扬静静的盯着她好大一会,才开口询问。
林暮雪斜睨着他:“我对你这种找女人搭讪的男人不感兴趣,所以我也没兴趣让你知道我是谁。”
欧阳飞扬扬唇笑道:“你错了,我不是找你搭讪,而是找你做老婆,我现在正缺一个老婆。”
欧阳飞扬邪性满满的笑着,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英俊的面孔向她靠近,低沉着嗓音在耳边说着:“而你又刚好符合我要的人选。”
他一般靠这么近,女人都会脸红心跳的,可是迎来的却是林暮雪愤怒的目光,她刚将手抬起,就要将男人推开,可下一秒,欧阳飞扬的另一侧走来五个强壮的男人,他们穿着黑色西装,正大步凛然的向这边走来。
林暮雪将手又收了回去,神色表现的有些无所畏,只是冷冷的说了四个字:“你完蛋了。”
五人的面孔冷峻如霜,从一出现到靠近,他们的目光都是落在欧阳飞扬的身上,一看都知道是冲着他而来的,那五双锐利如剑的眸,一看更是来者不善。
欧阳飞扬微愣,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她话中的含义,就忽然被人从石凳上拧了起来,并重重的仍在地面。
地面是用泥沙切成,这么一摔,手臂上的皮肤顷刻间就被擦伤,血液泌出,欧阳飞扬皱着眉头,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凝视着围住自己的五个男人。
“你们是什么人?”
欧阳飞扬的嗓音是难得的严厉,可刚开口,那五人冷峻着面孔,二话不说就将他按在地面,拳打脚踢,暴打了一顿,不留丝毫情面。
欧阳飞扬长的本就高高瘦瘦的,恐怕一个人都打不过,更别谈五个一起上。
&bp;&bp;&bp;&bp;欧阳飞扬已经被打的在地面直打滚,最后抱住自己的头缩成了一团,十只腿不间断的往他身上落下,又是踢又是踹。
广场上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都指指点点的议论着,却无人敢上前见义勇为。
眼看再这么打下去,一条人命就要葬送在那五人的脚下,林暮雪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忙奔上前阻止,高声吼道:“别打了,别打了。”
回应她的只是落在欧阳飞扬身上一顿乱踢的声音,及欧阳飞扬疼痛的闷哼声。
她伸手就去推那些人,一时半会也没想过自己会不会也被按在地上狂揍一顿:“滚开,不要再打了,别在打了!”
这些人在她的推扯下,慢慢散开,五人面面相觑之后,都朝来时的方向大步走了,他们走路的姿态都是凛然有力,看热闹的人群都吓的倒退几步,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林暮雪觉得这些人有些奇怪,没有对自己动手,可是看着欧阳飞扬伤势严重,倒是也没那时间去想别的。
她蹲下身子,扶住缩成了一团的欧阳飞扬:“你没事吧?”
她的嗓音虽冷,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关怀。
所以,在欧阳飞扬艰涩的从地面上爬起来半坐在地面时,他就感动的冲她笑了笑,只是那嘴角挂着的笑,依旧是刚刚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他嘴角似乎是被脚踢过,微肿,还有血液渗出,几乎染红了他整个下巴,那张清俊的面容,在灯光下衬着血液,就像古堡里的吸血鬼。
他的衣服裤子都被地面擦破了好几个洞,露在外面的肌肤,也经过地面摩擦,而擦破了皮,白皙干净的手臂泌出细细的血丝。
他的身体虚弱而无力,可是脸上的笑不曾减少,都快被打残废了,他竟然还笑的出来,林暮雪当真是服了他,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林暮雪对他并没有多大的关心,只是在她面前被打,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何况,她觉得这事似乎并不只是欧阳飞扬的事。
围观的人群开始渐渐散去,广场又恢复如常,林暮雪将欧阳飞扬扶向了石凳上,欧阳飞扬却一瘸一拐的将自身的力量全压给了她,虽大部分是故意的,但他的身体的确遭受了重击,那些人可是卯足了劲在打他,那力道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他全身上下痛的仿佛连骨头都散了。
但他不傻,总觉得这些人来的有些蹊跷,他虽然好玩,但也从没在外面惹过这样的人,以他的眼力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莫名被打了一顿,欧阳飞扬多少有些郁闷,所以他便狠狠骂了一句:“Co!都是些什么人啊?”
林暮雪立马接了一句:“我怎么知道。”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竟然还有些心虚。
等慢慢回想之后,林暮雪倒是觉得这些人像是青阳林啸的手下,纯碎只是感觉,所以她也没敢确认。
欧阳飞扬坐着有些不舒服,全身都是痛的,所以动了动身子,将自己的正面转向了林暮雪,只是轻微调侃了一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鬼才着急了。”
……
急救车很快就来了,停靠在路边,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来,见欧阳飞扬并没有多大的事,有些不悦,但看他脸颊肿的几近掩盖了英俊的相貌后,倒是也没说什么。
欧阳飞扬被林暮雪非给按上了担架,再被人抬上了车,她本可以直接打出租车送他去医院的,但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多呆,再说,她离开酒店有些久了。
“你别走啊,好人做到底呗,在医院照顾我。”欧阳飞扬见林暮雪站在车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挑眉看着她,眼底藏着深深渴望。
“别了,别在让我看到你。”林暮雪的眸光只是轻轻扫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转过身向马路边走去。其实她这么说,也是为了他好,青阳林啸的人或许就藏在某个暗处,盯着她,不然在车祸当时,万冷研也不会及时出手相救,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所以她自然不会相信那只是碰巧。
眼看着急救车的后车门即将关上,欧阳飞扬真恨不得直接跳出去,只可惜他全身上下酸痛的要命。他抿了抿唇瓣,这一分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他双手撑着床面,抬高嗓音对着林暮雪的背影出声喊道,他的内脏却震的仿佛要裂开了一般。
林暮雪已经走到马路边,闻声之后,只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然而就在这回头的瞬间,一辆黑色轿车急速驶来,忽然就停在她的身边。
欧阳飞扬眉峰紧皱,也顾不得身体的伤势,抓住救护车后车门的边缘,直接跳跃而下,只是双腿落地时,有些打颤不稳,险些跪倒在地,他强行让自己稳住重心,刚直起身体就奔跑了过去。
林暮雪从他慌乱的眼神里发现了许少的不对劲,她眉心微皱,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那辆黑色轿车的门忽然被一道力打开,一只宽大的手掌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那动作快的惊人,林暮雪完全还没回过神来,就感应到后背一阵强烈的撞击,她整个人是被扔进了车里,后背用力的撞在对面的车门上,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视线略微有些模糊,只看到一个体格宽大,魁梧的男人钻了进来,车立马呼啸而去。
“你们什么人?”
竟敢在这种地段绑架她。
但车厢里安静的令人觉得诡异,开车的是一个脸庞宽大,留着许少胡子的中年男人,正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专注的开车,而跟着自己一起坐在后座的年轻男人,面容冷峻,根本没理会她。
林暮雪刚坐起来,就去拉车门,急速的风声从车门外吹了进来,将她柔软的秀发吹的凌乱而惊艳。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要抓她,可是逃生意识过强,在那一瞬间里,唯一的念头,是跳车,只可惜,刚打开门,身后一只手就将她给扯了回来。
男人宽大的手掌扣住她双手手腕,快速利落的用尼龙绳绑住,然后男人才伸手将车门给关上。
&bp;&bp;&bp;&bp;“放开我。”林暮雪试图去挣扎,可是她的力气在这些人眼里,如同蝼蚁。
男人的表情始终不改,冷峻的如同只是一具躯壳。
林暮雪又大叫了几声,回应她的却是后颈被重重的一击,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手掌直接劈在她的脑后,所以最后,林暮雪双眼一闭,晕厥了过去。
……
欧阳飞扬追着那辆黑色轿车奔跑了几步,由于身体的伤势,双腿一软,摔倒在了地面。他再抬起头时,只看到轿车的车尾一个拐弯,就不见了踪影。
医护人员连忙追了过来,将欧阳飞扬扶起。
刚才的那一幕实在太快,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欧阳飞扬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拨打了110。
她就在他的眼前被人绑架了,作为男人到底是觉得挫败的。
欧阳飞扬并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势,配合警方调查,只是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车牌,监控中,虽拍到了轿车的去向,但在一处没有监控的郊区就不见了踪影。
……
林暮雪睁开眼时,视线内完全是黑的,她动了动脑袋,发现头上盖着一个头罩,双手依旧是被绑着的,但还能够感应到身下细微的晃动,看来她目前还在车里。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有些难受。
她想要开口询问,但又觉得浪费口舌,这些人根本就不会理她,所以,她索性闭口不言,她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是要将她带往哪里,又是谁竟敢在人群繁多的地方肆无忌惮的就绑了她。
大约半个小时,车才停了下来,林暮雪是被男人从车里拖下来的,她穿着高跟鞋,这么一拖,脚跟断裂,脚裸就崴到了,她撕一声,靠着车门想将鞋子踢掉,但身旁跟着的男人却直接拧起她,将她抗在了肩上。
林暮雪有些气愤,但也不敢再说话,只怕那人嫌她吵闹,又将她劈晕。
林暮雪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窸窸窣窣的风声传入耳中,没有车辆和人群的喧闹,她可以判断目前所在地,应该是在郊外。
然后又是一道铁门被打开,走了几步,紧接着又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风声被隔离,她被人抗进了屋里,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这些人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长长的走廊,阶梯,男人沉稳的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知道拐了多少弯,一道实木门被打开,林暮雪还在计算着这间屋子的大致结构,男人的肩一斜,直接将她丢在了地板上。
她哪里能承受这么一摔,她只觉得骨骼都快断裂了,忍不住哀叫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她只觉得身旁一道风掠过,然后只听咚的一声,有人似乎撞在了实木门上。
黑暗里,另一个男人身影高大,凛然的气质逼迫而来,单脚一抬,腿就抵在带林暮雪进屋男人的胸口处,再肆力,一道闷哼声从男人的鼻中发了出来,男人的脸涨红,抿着唇,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黑暗入豹的眼眸暗沉肃杀,浓烈的杀气在空间里散开,就连躺在地面的林暮雪也忍不住打了一个机灵。
修长笔直的脚一松,男人还没来得及喘气,腿就踢中了男人的面颊,直接将男人踢出了屋内。
林暮雪就算再怎么看不见,她也能从声音上来判断刚才发生的事,门‘砰’的一声在这时候被关上,她的头罩被人揭开,房间里黢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跟没取下头罩又有什么区别。
她随即又被抱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那股淡淡的烟草味熟悉而陌生。此时是另外一个男人,刚才那个男人虽然冷峻,这现在抱着她的男人却又有着一抹难以控制的压迫感。
林暮雪那双被黑暗侵染的双目紧紧盯着那张看不见的面容,言语冷漠:“你是谁?要对我做什么?”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磕在地板上,就像示意着主人的心情,那脚步声听上去还带着那么一丁点儿的愤怒。
林暮雪没有等来男人的声音,却迎来被男人抛上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一抹不安侵蚀了她的大脑,这是要对她施行强J?
这样的想法刚在脑中形成,害怕刚在胸口处撞击,她就感应到床的另外一端陷了下去,他上来了?
她移动身体,想要从床~上翻下去,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拖了回来。
男人强壮的身体忽然压住了她,滚烫而夹杂的愤怒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男人似乎知道她会用脚去踢他,所以事先就用脚抵住了她的膝盖。
林暮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人随意宰割的羔羊,心脏因为害怕而狂烈的跳动着,男人没有行动,但她感应到男人的目光正在高处望着她。
安静的夜里,卷席着强烈的危险气息。
林暮雪努力压制自己的慌乱:“你要做什么?”
“放开我,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她极力想要说服他,却忽然听见男人从鼻中发出的轻蔑冷笑,对她的话充满了不屑和讽刺。
那一瞬间里,林暮雪想到了青阳林啸,在船上的时候,她这么说,他回复她的,却是极为猖狂的口气:“在这里,我就是法/律,我就是王,人人听我的。”
在那走神的瞬间,嘴巴忽然被一道冰冰凉凉的东西封住了嘴,贴的有些紧,很难受,她只能嗯嗯嗡嗡,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
……
-------------------------------------------------------------------------------------------------------------------------------------------------------------------------------------------------------------------------------------------------------------------------------------------------------(省略河蟹千万字)
&bp;&bp;&bp;&bp;那种痛,是前所未有的。
这一晚,也是她经历人事最凄惨的夜晚。
她被抵在了床的墙面上,一波一波的痛袭击着她,男人似乎在发泄什么,似乎又在刻意令她难受,刻意让她记住今夜被折磨的残败躯体。
等结束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只觉得时间好长,长到她仿佛已经掉入了永远不再苏醒的黑暗里,她趴在床~上,身体的各个机能仿佛已经散架瘫痪,找不到知觉,惟有那颗昏昏沉沉的头,还在努力保持着唯一的理智。
但身体偶尔传来的痛疼仿佛又在告诉她,那里已经被人弄的血肉模糊。
真的,那一瞬间里,她真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流淌着赤红的液体。
男人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听见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他进了一间房,房门关上之后,里面就亮起了灯光。
那是浴室,灯光照射下,男人的身影投射在浴室门上。
林暮雪努力想要去辨认他,可是那道身影太过模糊了。
窸窸窣窣的水流传来,林暮雪睁大双眼,不肯让自己沉睡,她想爬起来离开,可身体却瘫软的像一块泥。
大约五分钟,水声停止,唯一的光源熄灭,沐浴露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很久才将屋子里那股难闻的荷尔蒙气息驱散。
男人没有上~床,只是站在某一处,因为她看见打火机点燃,他背着光,只看到他黢黑的秀发,看不清他的脸。
林暮雪的警惕慢慢松懈,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是没办法再改变的事实,所以她最后还是抵不过疲倦带来的困意,慢慢磕上了眼,睡了过去。
……
而这一夜,林家别墅内却通宵开着灯,亮如白昼,谁也没睡。
林夜云坐在沙发上,没完没了的抽烟,他紧紧锁住眉峰,内心焦躁不安。
苏蓉抽抽噎噎的哭泣着,想着老公在外面有情妇,女儿又忽然不知所踪,她的委屈忽然就化为了泪水,滚滚而流。
但相对与龙芳,她却愉悦了不少,林暮雪失踪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她连连哈欠,却不敢上楼睡觉,这种时候,她必须要装的更其他人一样忧愁。
萧小落急的团团转,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时给林暮雪的手机打电话,但手机是关机的状态。
警方那边也没有新的进展,林夜云只怕是他的对手想要拿女儿的性命来要挟他。
林夜云忽然心烦意乱,一边是妻子不断的哭泣声,一边又是萧小落在眼前晃动的身影,他将烟头一扔,抬起头来,就对着苏蓉轻吼了一声:“别吵了,哭有什么用。”
苏蓉吓的立马禁声,这么多年来,林夜云对她一直都是温润柔和的,从来没有大声跟她说过话。
萧小落也立马止步,不敢再走动了,站在王婶身旁,大气不敢出。
“你冲我发什么火?”苏蓉即便再端庄得体,可是在双重打击之下,她所有的娴淑都被折磨慢慢磨灭,家都快没了,她还留着端庄做什么,所以她从沙发上赫然站了起来,直冲着林夜云吼道:“女儿不见了,你就会在这里坐着,有本事,你出去找啊。”
林夜云对苏蓉的反应也显得有些惊诧,他抬眸盯着苏蓉哭花的脸,以及因愤怒而轻颤的身子,从认识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妻子发火。
他的怒火慢慢就压下了许多,他倒是不怕苏蓉,只是他对她多少有些愧疚。
他最后移开视线,也不想和她争吵,继续点燃一支烟,继续锁眉吞云吐雾,他不是不想出去找,现在就连警方都找不到,他有什么办法就能找到?
……
这一等就是一宿,警方也在连夜调查,但到了清晨,天边露出鱼肚白,依旧没有下落。
或许是哭累了,苏蓉就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萧小落拿来薄被,盖在她身上。
林夜云的眼睛有些凹陷,黑眼圈很浓,经过他的身旁,都能闻到浓浓的烟味,萧小落抿了抿唇,打破了屋子里的僵局:“林总,你先上楼休息吧,小姐的事,我会跟进的。”
林夜云点了点头,他这样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先养精蓄锐了再说,早饭也没心情吃,他起身就往二楼走去。
龙芳早已经趴在沙发靠垫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大家都心情不好,也无人去管她。
但萧小落见她站了沙发的位置,怕影响苏蓉睡觉,所以她直径走向前,一脚踹在龙芳的臀部上。
龙芳忽然被惊醒,睁大着双眼,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数秒之后才找回了意识,狠狠瞪了萧小落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小落就转身出门了。
屋子里的氛围实在不好,龙芳不敢大声说话,只怕父亲一个生气就将她逐出林家,所以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也没去公司,直接让司机送她到龙丽梅那,只是司机并不理会她,她气的牙痒痒,最后也只好自己打车去。
被林夜云赶走之后,龙丽梅就回到了先前居住的小洋房里。
龙芳刚踏进去,就看到地面上的狼藉,纸巾扔的到处都是,有用过的,还有没用过的,她知道母亲肯定是生气才拿纸巾撒气。
她关上门,换了拖鞋,向龙丽梅的房间走去,平日里龙丽梅都是接近十点才起床,这会才八点多钟,应该还在睡觉。
龙芳推开母亲的房间,窗帘紧闭,房间里略显昏暗,纸巾也是扔的到处都是,还有男女的衣服杂乱的躺在地面,然后龙芳的目光看向大床,尖叫了一声。
龙丽梅被这一声叫喊吓的魂飞魄散,立即从床~上翻了起来,双手紧抓被子挡住胸口,见是女儿,惊慌的脸上露出极为尴尬的色彩。
而龙丽梅身旁的男人慌慌张张的穿好裤子,提着衣服匆匆忙忙穿过龙芳的身旁,跑了出去。
龙芳有些跟不上节奏了,那个男人看上白白净净的,最多也就三十岁的样子。
“妈,你这是怎么回事?要是被爸知道,我们都完蛋了。”龙芳关上门,质问的盯着母亲。
龙丽梅惨白着面孔,避开龙芳的目光,从地面扯上一条睡衣,套在了身上,这才抱怨纷纷:“你爸哪还有时间管我,他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bp;&bp;&bp;&bp;她虽是抱怨,但神色之中却露出了凄凉之色,她跟着他那么多年,说不要她就不要了,难不成还不允许她跟别的男人交往了?
龙芳坐在龙丽梅的身旁:“妈,你别灰心啊,爸最近只是心情不好,过段时间就好了。”
女儿的安慰并没有让龙丽梅的心情有些许的好转,她咬着牙,拉着龙芳的手,严肃开口:“以后就靠你了,你在你爸面前好好表现,苏蓉那也别松懈,想办法在林家落脚,争取从你爸手里拿到股份,不管多少,有总是好的。”
她的人生不能只靠着林夜云来做主,她必须主动争取。
她只是多少有些后悔,那晚那个神秘的电话就让她冒这么大的陷,可既然已经决定,就不能再后退。
……
林暮雪醒来时,是被开门声惊醒的。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双扇实木门打开一扇,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拿着衣服走了进来。
林暮雪的目光扫了扫四周,这是一间现代风格的卧室,简单而大气。
妇女走来,将她嘴上的胶带撕了下来,封了一夜,即便是轻轻撕扯,也能让皮肤裂开般的痛。
“小姐,要不要洗澡?”妇女含着笑意,神态之中透着对她的尊敬,林暮雪有些不解,皱了皱眉问道:“请问这家主人是谁?”
妇女依旧只是笑:“不太清楚,我只是偶尔到这里来做保姆。”
林暮雪还是不死心:“那他长什么样?”
妇女摇了摇头:“没见过,他很少来这里,就算来了,我也见不到,今天只是让我过来照顾你。”
林暮雪抿着唇瓣,心中不免有些愤怒,到底是谁这样神出鬼没?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偏偏选了她?
妇女将她手臂上绑着的尼龙绳解了下来,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渐渐从麻木中找到了知觉。
她觉得全身都是男人的味道,心里有些不舒服,双手撑在床边,就要起身下床,可刚站在地板上,她的双腿却发软的厉害,连站起来都成了问题。
妇女连忙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眉眼中带着一丝关切和同情:“小姐,你还好吧?”
她毕竟是过来人,一看就能明白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可惜了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是谁怎么残忍,竟也能下得了手,这种可怕隐秘变态的地方,若不是每来一次都有极高的酬劳,她死也不来这里。
“你抚我去浴室。”
……
浴室里,林暮雪靠着洗手台盯着镜中的自己,她震惊的瞪着双目,不可思议。
她脖间密密麻麻的吻痕贴着她的肌肤,脑中忽然闪过最后一次见面,林啸说过的话:“这是我留下的痕迹,其他男人见到了,自然不会再打你的注意,你的全身上下都是我林啸的专属,谁也不能碰。”
她双手攥成了拳头,心中愤愤不平,到底是谁?要是让她知道了,她一定让他万劫不复。
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那变态并没有脱。
她在浴缸里泡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换上妇女替她准备的新衣,一款香奈儿长裙,只是脖间外露,吻痕清晰可见。
林暮雪抚着墙壁走了出来,又顷刻间想起梦中,他说过的话:“女人,你明天要是敢去相亲,小心我会惩罚你的,让你一个星期下不了床。”
心中一颤,会不会是他?
如果真是他,他为何要装神弄鬼的?
正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妇女已经走来,搀扶着她走向梳妆抬,给她吹头发。
房间已经被打开,两个男人负手而立在门前,黑色西装,面无表情。
在这里,只有妇女才能让她找到一丁点儿的人情味,所以抬头看着镜中的妇女问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妇女关掉吹风筒,低头看着她:“他们等下会送你回去。”
林暮雪一怔,立即就标示抗议:“我今天不回去。”
不说她脖子上的痕迹,那还有脸面见人,就说昨晚那个男人,难不成占了她的便宜就想这么轻松甩掉?这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妇女表示无奈:“这件事也由不得你,时间到了,就必须被送走,就连我想多呆一会,都不许。”
这都是什么人,这么猖獗?
林暮雪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现在都快瘫痪了,就说她身体好好的,也打不过这些人,所以最后她也没吭声,等会出去她好好观察一下四周,以后再过来。
头发吹干,打理好之后,妇女就站到一旁。
那两个男人走了上来,面容冷峻如铁,就跟没有血肉的机器人。
“今天必须走?”林暮雪还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只可惜依旧如昨夜一样,这些人压根就不理会她。
一人抓住她的手,拿起准备好的尼龙绳又缠住了她的双手,另外一个给她盖上头罩。
林暮雪郁闷的要死,这似乎是怕她知道这栋房子的所在地:“非要这样?”
“没办法,我来和走也是这样的。”妇女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林暮雪暗暗咬牙,既然不想让她知道,又何必带她来?送她回去?这不是绑架勒索么?莫非是这里的主人是个变态狂,经常抢女人过来,只为了过一夜?
想到这里,林暮雪已经被押着走出了房间,她走路步履艰难,所以走的很慢,后面的人倒是也没催促和推赶。
脚下是一块斜梯,由后面的人给她指路。
下了楼梯之后,林暮雪感应到一双炙热的眼睛从左侧上方投来,她下意识就转头看去,只是黑色的头罩挡住了她的视线。
可是那种感觉却又是那么的真实,有个人在注视着她。
她似乎站在一块宽阔的大厅内,脚步声空旷而悠长,她似乎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忽然就开了口:“林啸,是不是你?”
安静的大厅里,立即响起她坚定的嗓音,声音扩散开来,并没有立即就消失,而是有淡淡的回音传入耳中,她立即就能想到,她目前所在地真的是在一个极为宽阔又没什么其他东西的房间里。
只是她预料中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就像她的预感只是她的混乱猜疑。
那一个月相处的时间里,林暮雪看不出来他会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何况以他的性子,占有了她,应该是立即就让她知道,宣告着他的占有欲才是。
&bp;&bp;&bp;&bp;带着重重困惑,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直路,又向右边拐了两次弯,再是电梯,才真切的感受到外面清新空气,她已经出来了。
上了车,一路驰聘,车里依旧寂静无声。
她聚精会神,努力去记住四周幻境,以及拐了多少弯,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司机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东拐西拐,没多久,她的脑袋就晕了。
车跑的很快,林梦雪已经什么都记不住了。
两个小时之后,车才停了下来,林梦雪竖着耳朵,车门打开之后,她听见有鸟啼声,好像回到家了?
有人伸手将她从车里拖了出来,双腿仍然是软的,这么被扯,直接就摔倒在了地面,也没人扶她。
脚步声远去,随后就是门铃的声响,那道脚步声又冲冲走来,紧接着就是车门被关上,车呼啸而去,再然后铁门被拉开,萧小落老远就扯着嗓音在说:“外面有人。”
林暮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脸,即便是听见萧小落的声音,如同看到了希望,但她还是没说一句话,她此时狼狈的样子,真的不想让这些人看见。
萧小落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黑色的头罩虽然遮挡了林暮雪的脸,但从身型上来看,萧小落远远还是能够辨认出来。
萧小落将林暮雪扶了起来,扯掉她头上的黑色头罩,她喜极而泣:“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替林暮雪解开手腕上的绳子:“小姐,你怎么会被绑成这样啊?”
林暮雪没说话,也没站起来,只是先活络了一下手腕。
萧小落还在抽噎着,然后又指着林暮雪的脖子:“小姐,你脖子怎么了?怎么都红了?还有你身上的衣服,不像是你自己的啊。”
这话刚落,林暮雪就见铁门内,苏蓉在王婶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的眼睛红肿的厉害,头发蓬乱,形象糟糕,脚步也有些不稳,然后就是林夜云,跟着跑了出来。
林暮雪伸手去脱萧小落的外套:“把你的外套脱下来。”
因为一夜未眠,萧小落在外面披了一件单薄外套,她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脱了下来,递给了林暮雪。
林暮雪将她的衣服绑在脖子上,尽量遮住脖间上那难堪的羞涩。
“抚我回房间,我身体不舒服。”
萧小落未经人事,或许不知道她脖间一片片的红印是怎么回事,但作为过来人的苏蓉和林夜云,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林暮雪低着头,在萧小落的搀扶下加快脚步向别墅内走去。
“雪儿……。”苏蓉在身后喊着她,她的嗓音带着哭腔,也跟着追了过来。
林暮雪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在经过林夜云时,头压得更低,柔软的秀发垂在两侧,她慌乱的攥紧萧小落的手,加大步伐就上了二楼。
林夜云见女儿回来,是高兴的,可是看到她肩膀上隐隐落下的吻痕,以及她走路的姿势,当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脸色暗沉,犹如狂风暴雨般来袭,但很快,他的脸色又恢复了如初。
等所有人都进了屋,他才掏出手机,按了一长串的电话号码。
“给我查,严厉的查,看看刚刚过来的车都是什么人。”他的嗓音严厉凶狠,眸光里闪过阴冷愤怒的光芒。
谁敢动他林家的人,他势必不会放过。
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无权无势的人……
……
林暮雪进屋之后,就关上了门,谁也不让进,就连萧小落也被她驱赶了出去。
她绝对不能让人看到她此时狼狈的模样,更不能让林夜云看见。
她一直都是一个保守的女人,无能是在段瑶时期,还是当今的林暮雪,她都做不到将这种事告诉别人,或者是让警方替她讨还公道。
这种事被公开,只会毁掉自己的名誉,这对她而言,对她往后不会有好处,反而还会带来一定的麻烦。她要在林瑞立足,自然要让人城府,让更多的人站在她身。媒体又是一个最八卦的地方,恨不得将豪门里的丑闻都爆料出来,这种事若是被公司的人知道,还指不定会有人在背地里议论她,更是成为龙芳打击她的武器。
这件事,只能自己来查,或者借助林啸的势力。
只是他很久没出现了,万冷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现身。
所以,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靠自己,她艰难的移动到书桌旁,打开台灯,取出笔,努力回想到家那段最近的路程,她以时间车速来判断直线时所行驶的公里,她只记得前面十个拐弯,其他完全不记得了。
她将自己所记得的全都记录了下来,到时候再按照这样的方式开车走一趟,或者她就能判断那栋房子的大概地段了吧。
林暮雪放下笔之后,外面的敲门声还在响,还有苏蓉焦虑的声音:“雪儿,你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就给妈妈说啊,你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我很担心,你开门让我看看。”
林暮雪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浮躁,就对着门口敷衍了一句:“我没事,不用管我。”
这样一说,倒是让苏蓉更加担心了,敲门的动作越来越大,‘咚咚咚’的声音让林暮雪越加急躁,她下意识就冲着门喊了一声:“别敲了,烦不烦。”
苏蓉的手一顿,立即就放了下来,眼底的痛清晰可见,随后才放缓了声音:“那我给你准备早餐。”
说完,就转身下了楼,在经过林夜云身边时,她都只是低着头,自个抹了抹眼睛,进了厨房。若是以前发生这样的事,苏蓉一定会扑进林夜云的怀里。
苏蓉在和他擦肩而过时,林夜云的声音就在身侧响起:“别再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好好静一静。”
苏蓉身型微顿,但并没转身,只是步伐更加卖力的向厨房走去。
昨夜的通宵,早上又睡的并不好,林夜云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那双目光浑浊而昏暗。
他这么做,只是想给女儿留些面子,他也不想将此事闹大,不仅对女儿的声誉不好,对林瑞的声誉也会受到一点点的印象,这件事,他只能靠自己去查,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轻饶。
【六一快乐,保持一颗童年的心。】
&bp;&bp;&bp;&bp;林暮雪见苏蓉离开之后,就给萧小落打了一个电话,她抚着墙壁,开了门。
萧小落一进屋,就伸手扶住她的手,焦虑的不行,急的眼泪都快滴了出来:“小姐,你真的没事吗?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我看你的身体好像很严重。”
林暮雪有些无语,这种事还是不让萧小落知道比较好,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道:“好了,别哭了,我真的没事,我脖子上的事,你不要往外面说。”
“为什么啊?”
萧小落抚着林暮雪向床边走去,忍不住好奇心。
刚刚苏蓉急的直敲门,她也没来得及说林暮雪的情况。
躺回床~上,林暮雪才觉得身体舒服了一下:“别说就是了。”
萧小落哦了一声,林暮雪即便不说,她也会照做。
“把我桌面上那张稿纸拿过来。”
萧小落走向桌面,将林暮雪刚刚写写画画的纸张取了过来,递给她。
林暮雪神色严谨而沉重:“你按照我上面的说明,去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指着只标注到最后的公里和方向。
萧小落有些迷茫:“做这些做什么?”
“你尽管去,不要多问,别让其他人知道,你自己悄悄去查,查好之后,给我打电话。”
林暮雪此时的神色就像平日里安排她做任务时候的严厉,令萧小落还想继续询问的话,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她点了点头,起身就走。
萧小落觉得这件事有可能和林暮雪被绑架有关,因此她的脸上也有着些许的不安和沉重。
她从司机那拿到车钥匙,自己开车就出去了。
……
林暮雪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好,看来这几天都只能呆在家里,等脖间上的吻痕消失。
她懊恼而愤怒,拳头用力的就砸在柔软的枕头上,她到现在都还能感受到那男人对她的轻蔑和不屑,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这样对她?
他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她,仅仅只是为了想要折磨她么?
她才刚从国外回来,到底又是谁盯上了她?
她起初觉得那人像是青阳林啸,可是后来又觉得不那么像了,她觉得青阳林啸应该是一个敢作敢当的男人,何况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交集,他何必要鬼鬼祟祟的?
可是那样的感觉又是那样的真实,略微熟悉,可更多的,还是陌生。那个人纯碎只是发泄,青阳林啸虽也曾不那么温柔,却也从没把她折磨的下不了床。
她苦思不解,电话在这时候忽然响起,是杨轩打来的。
“林小姐,你没什么事吧?”杨轩的声音很轻,可若是认真的观察,却可以从他平静的声调里听出他内心里的焦虑和担忧。
但明显,林暮雪没有听出来,她冷冽的嗓音回应道:“我没事。”
杨轩在这时候打电话给她,除了关心她之外,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说,所以林暮雪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静静等待。
杨轩先是愣了一下,似乎还想询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去关心她,所以他直接转移正题:“林总在调查昨晚的事,而且是让我在负责,他看起来有些生气,而且务必要找出那些人。”
林暮雪一怔,难道林夜云已经发现了什么?她刻意隐瞒,却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么?
但想想,又或许是她太敏感了,林夜云生气,也可以站在女儿纯碎被绑架的事情上。
林暮雪还在自己的思绪里,杨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问道:“林小姐你可有线索?”
林暮雪本想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没想到林夜云竟然插手了,她目前的状况也不能让他别管,这样会显得她太过狼狈。
“没有,来回我都蒙上了眼睛。”
杨轩咽了咽唾液:“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都告诉我。”
林暮雪转移了话题,杨轩自然不能再问:“昨夜绑架你的车,因为没有车牌,所以没敢走高速,他们选择的是小路,经过偏僻的郊区,走出了监控范围,但从最后的监控来看,他们走的是D市。今早是同样的车送你回来,车就停在安庆广场后门,但发现时,已经是一辆空车。”
到底是什么回事?
想起昨天那个男人被打,她相继又被绑架,总觉得是一回事。
“但车里的痕迹全被清除了,只留下了你的指纹。”
林暮雪的胸腔挤压的怒火越来越涌,谁?到底是谁?
男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强J罪,她一定要找出这个混蛋!!!
……
宽阔的饭厅里,气氛压抑而沉重。
但万冷研并没有这样的意识,他坐在餐椅上,修长的腿直接就搭在了桌面上,慵懒的双手怀胸,头昂趟的靠在座椅靠背上。
“昨晚出大事了,据说嫂子别人占了,林家现在到处在查,最重要的是,你被戴帽子了。”
话音刚落,一个刀叉忽然飞了过来,万冷研一个激灵就将腿从桌面上放了下来,那叉子就刚好定在了他塔脚的地方。
万冷研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再将目光转向左侧的青阳林啸时,他幽暗的目光犹如深林里凶残的野豹。
他识趣的打了打自己的唇,然后就见青阳林啸起身,离开。
高大的背影上映着落寞孤寂二字。
万冷研将叉子拔掉,又将双腿搭在桌面上,手中把玩着叉子,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先是叹了一口气,再意有所指的说道:“纯碎是自作孽啊,没谈过恋爱的男人真可悲。”
万冷研早先有了防备,话语刚落,他一个翻身从餐椅上跳了下来,不早不晚,就在他臀部刚离开椅子时,一把匕首刚好插在了座椅的中间位置。
“粗暴!!!”
……
“小姐,我现在到了D市和C市的交界处,这里有两个岔路口,但是你上面只标注到这里。”萧小落在电话那边汇报情况。
林暮雪觉得可能没那么容易,她记得刚开始,司机为了扰乱她的注意力,车不断的拐弯,又不断的后退,任凭她记忆力再强,也不能完全记得住。
那人是有备而来的,或许以后的某天,还会再出现。
昨天,她没有防备,但下一次,她一定会加强戒备。
“你先回来。”
&bp;&bp;&bp;&bp;晚上,林暮雪终于还是让苏蓉进来了,苏蓉面色苍白,手里端着林暮雪的晚餐,带着笑意,只是那抹笑却透着疼惜:“雪儿,吃点饭,别饿着了。”
屋子里开着空调,林暮雪穿着长袖高领秋装,试图完全遮挡住脖间那层厚重而羞耻的图案。
她的面色有些白,眼中无神,整个人看上起都显得有些虚弱,这让苏蓉看在眼里,疼到了骨子里。
晚上吃的有些清淡,苏蓉亲自熬的燕窝粥,她大抵也知道了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没再询问,给女儿留点面子。
她舀了勺粥,吹了几下,递到林暮雪的嘴边:“刚熬好的,趁热吃了,你一天都没怎么吃饭。”
她的嗓音略显沙哑,眼眶里溢着泪水,她的举止就像照顾着一个小孩子,林暮雪觉得有些别扭:“我自己来。”
林暮雪接过勺子和碗,自己吃着,只是她的动作很慢,心不在焉。
“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只有不对她好,她才能心安理得一些。
“天下的父母,哪有不对自己子女好的。”
苏蓉眼里饱含着母亲对子女的感情,可就是这样的感情却令林暮雪彷徨心虚。
她真的不知道,若是有一天,苏蓉知道自己的女儿其实早就已经死了,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
欧阳飞扬住进了医院,是被欧阳胜强行命人架进医院的。
林家女儿失踪,和他亲眼目睹女子被绑架,再经过警方核对,很快他就知道,原来那个令他动心的女子,就是他父亲一直希望他娶进门的未婚妻林暮雪。
一直都想知道她的名字,这下知道了,他倒是震惊了一把,他总觉得太狗血了,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们俩与生俱来的缘分。
他欢喜不已,再加之今早得知林暮雪回了家,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林家探望,只是一直被欧阳胜压住了。
“你不是不想和林家联姻吗?现在怎么倒比猴子还急了?”对于这个儿子,欧阳胜已经完全猜不透了。
欧阳飞扬想要从病床~上下来,掀开被子,挑眉道:“今非昔比。”
欧阳胜皱眉,抓住他的胳膊强行按回床~上,眉眼愠怒,低声喝斥:“躺回床~上,自己都管不好,还有心情去管别人。”
林暮雪是在他眼前被绑走了,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不管,何况她都回来了,肯定是要去看望的。可是他这个父亲太死板了。
“那你总有她的电话号码吧,给我,打电话问候一下总是可以吧。”欧阳飞扬半坐着,抿了抿嘴。
欧阳飞扬一直不想和林家有关系,是因为他知道林夜云想要和他们家联姻,就是想在往后的生意场上占有先机,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高傲冷漠的女子就是林暮雪,所以不管林夜云是打着怎样的目的,对他来说就不重要了。
……
苏蓉刚离开房间,林暮雪的电话就响了。
一长串的陌生号码,她接起,声音很轻,但格外礼貌:“你好!”
“小雪,你怎么样?”
电话那头是对她亲昵的称呼,林暮雪皱了皱眉,提高警惕:“你是谁?”
“看你警惕性都这么高,应该没事了。”男子的声音变得轻松了起来,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你是谁?再不说,我可就挂了。”林暮雪有些不耐,出声警告,她不喜欢和陌生人玩神秘的电话游戏。
“别。”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抬高,试图止住她挂电话,然后忽然又放慢了语速:“欧阳飞扬。”
林暮雪觉得格外惊诧,从昨夜的表现来看,这个叫欧阳飞扬的男人似乎并不满意他们这场婚姻,不然也就不会借着去厕所的机会离开,所以他似乎没有理由会给她打电话啊。
林暮雪顿了几秒钟,言语更显冰冷:“欧阳少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这会让欧阳飞扬语塞了,这个女人似乎对他的名字并不欢喜,刚才他都认为林暮雪也是想嫁给他的,知道他的名字之后,应该是雀跃兴奋的,她的冷漠倒是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了,但随后他又意识到,或许是昨夜的离场,让她难堪了。
“你似乎不高兴我给你打电话?”
林暮雪:“无所谓。”
欧阳飞扬似乎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有趣的女人,心情反而更好:“没想到,我们的缘分早已经注定,不然又怎么会让我们的车亲密接触,从而相似。”
他这么一说,林暮雪就明白了,难怪从一开始就觉得他的声音那么熟悉,原来是昨天在广场被群殴的男人。
难怪昨天他会出现在广场,看来之前她和他的想法是一致的,都不接受联姻。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何必纠结于这些,既然我们事先就见过,那我就表明态度直言了,联姻的事,这是长辈的一意孤行,我是不会同意的,从你昨天的表现来看,你应该也不赞同,所以麻烦你跟你父亲说明,省得到时候麻烦。”
电话那头的欧阳飞扬,单手枕在脑后,神情舒适,笃定满满:“可是我现在倒是觉得,或许我们结婚才是正确的选择,又或者说相处之后,谁能保证你不想嫁给我。”
林暮雪咬牙,最近她怎么都遇见这些自恋狂?
林暮雪放缓语调:“你放心,我对小孩子,没兴趣,也没时间陪你这种小孩玩感情游戏。”没给欧阳飞扬说话的机会,她甚至连打个顿的时间也没给,就继续说道:“既然我已经挑明,相信欧阳少会好好思忖的。”
林暮雪果断挂上电话,两次相处,她都觉得这人有些难缠和讨厌,最好他对自己没兴趣,不然到时候,苏蓉和林夜云一定会想办法撮合他们俩。
欧阳飞扬刚张开嘴,就被电话的忙音硬生生的卡回了肚子里,他郁闷了,她是从哪个角度觉得他是小孩子了?
不过追女孩子,她还是有自信的。
……
龙芳是下午才从龙丽梅那出来的,只是在回林家之前,去了一趟酒吧,到家时,满身酒气。
苏蓉刚从楼上下来,就见她在玄关处换鞋,几天积压的怨气无处发泄,这会总算是找到了发泄处,她走上前,先是捂了捂鼻子,皱着眉,嫌弃嘲讽道:
&bp;&bp;&bp;&bp;“你把自己搞的乌烟瘴气是想告诉全天下的人,我们林家是捡破烂的,还是专收没素质教养的野丫头?”
若是按住苏蓉平日里的性格,那她现在说出的话就有些过了。
但但凡是一个女人,仪态有多端庄,教养有多好,恐怕都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容忍自己的丈夫跟别人生的孩子住进自己的家里。
龙芳被苏蓉的话击的脸色发白,她刚要发作,可是又想起母亲说的话,她的脸色立即变得和悦,冲着苏蓉笑了笑:“阿姨,我只是为姐姐担心,所以心情不好,喝了一点酒,我现在就去洗澡。”
龙芳低着头,不敢和苏蓉起正面冲突,现在她还没有获得父亲的重视,所以她只能忍,她从苏蓉的身旁绕过,就要上楼,谁知苏蓉的嗓音又在身后提醒着她:“我不管你和林夜云是什么关系,但我都要提醒你,这个家不会有二小姐,所以你想住进来,我也不反对,但你要记住,你不是来享受的。”
龙芳的身型猛的一颤,她站在楼梯上,转身盯着苏蓉:“阿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蓉面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冷的几乎不近情面:“我会让王婶分配工作给你,只有做完了,才可以睡觉。”
龙芳下意识就找理由:“可是我每天要上班啊。”
“不同意,你可以选择离开。”苏蓉冷冰冰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就转身去了沙发。
龙芳气的脸上发白,她来这里当然是为了享受,让她干活,那还不如回家跟母亲在一起,至少她还可以什么都不做。
想到这里,她就进了二楼书房。
因为苏蓉和林夜云在冷战,所以林夜云只能呆在书房里,甚至睡觉也移到了书房。
林夜云正在办公,见龙芳门也不敲就闯了进来,面色不悦,导致语气也冰冰凉凉的:“什么事?”
龙芳撅着嘴,绕过书桌,坐在办公椅的扶手上,扯着林夜云的胳膊撒娇:“爸,阿姨说以后让我在家里做保姆的活,我是你女儿,怎么能忍心让我做那些脏活啊。”
林夜云的心思基本上都花在林暮雪的身上了,所以他对这个女儿很少有关注,甚至都不知道她的私生活如何,女儿撒娇,对于父亲来说,心应该显得更加柔软,可是他一闻到龙芳满身刺鼻的酒味,以及浓浓的烟草味,脸色骤变,并严厉的指责道:“你现在才多大?就在外面喝酒抽烟。”
龙芳吓的手一抖,立即后退了几步,和林夜云保持一定的距离,她颤颤巍巍的答道:“我只是和朋友消遣了一会。”然后脑袋一转,又立即抬头挺胸,理直气壮:“何况我想在林瑞销售部发展,给爸爸争光,所以一直都在锻炼自己的酒量啊。”
林夜云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无奈又无力,他从来没指望龙芳能够出人头地,所以这番话并没有让他欣慰,反而还令他越发恼火。所以他只是挥了挥手:“出去。”
“可是爸,阿姨那边……”龙芳急的跺脚。
他现在都是心烦意乱,哪有精力管这些,所以他根本没心思去理会龙芳的抱怨:“你阿姨怎么说,就怎么做。”
何况他现在根本不能护着龙芳,他不能和苏蓉起冲突,只能让她拿着龙芳撒气。
……
龙芳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用力的门上,那动静大的林夜云都能听见。
她将自己的衣服折叠好,准备打包回家,只是折了一半,还是决定事先给龙丽梅去个电话。
“妈,我要回去。”
龙丽梅听见这话,只当是女儿在耍小孩子脾气:“你又怎么了?”
“你都不知道,苏蓉说以后让我在家做保姆的活,那我还不如回家跟你呆一块。”龙芳说着,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她虽然过的不是大小姐生活,但也算锦衣玉食,她怎么可能降低自己的身份去做保姆。
龙丽梅见自己女儿去林家受屈辱,她当妈的自然恨的牙痒痒。
“你爸怎么说?”
“他什么都帮不了忙,而且还吼了我一顿,让我听苏蓉的话。”龙芳的声音已经哽咽了起来。
这话一出,龙丽梅对林夜云仅有的感情顷刻间都被磨灭了,仅有的,只有不甘和怨恨,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绝情,对她们母女不留丝毫情面,现在还让苏蓉屈辱他们的女儿。
可虽气,却也无路可退了,所以龙丽梅压下心底的怨恨,劝说道:“你听妈的话,在林家继续待下去,你这么一走,我们母女就真的完了,至少现在还有你支撑着,林家的财富不是你可以想象的,你爸现在的心思虽都在林暮雪身上,但只要你做出成绩来,打压林暮雪,将来你能成为接班人也不是不可以的,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学习。”
“可是妈……”
“没有可是,这是你的任务。”
……
从那天之后,龙芳的脾气就收敛了许多,即使是面对萧小落,她也只是瞪上两眼,不敢多说什么。王婶对她还算是客气的,只是目光之中总是透露着对她的鄙夷,语气也是冰冰凉凉的。
拖地洗衣基本上全落在了龙芳的头上,只是她从小娇生惯养,干起活来又慢又不仔细,常常要熬到十二之后,前两天还能忍受,之后就将擦地的毛巾一丢:“累死我了,不干了,我要睡觉去了。”
萧小落怀着胸,挡住她的去路,凶凶的眼神瞪着他:“夫人说了,事情没做完,就不能回房,不然就去外面睡大街。”
后面三个字,萧小落咬字很重,还昂着头,眼神中满是挑衅。
萧小落对龙芳早就看不顺眼了,王婶今天又生病了,所以就由她来监管龙芳的工作。
龙芳一屁股坐在楼梯上,累得气喘吁吁,她捡起毛巾,竖起食指打着圈圈:“小落,我们都是同年的,我还比你小几个月,你何必跟我计较,以前都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啊。”
萧小落斜睨着她,冷笑一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知道又何必当初,你们母女俩都一个货色,不知检点。”
龙芳脸色一冷,目光落在楼梯下盛满水的盆里,那是用来洗毛巾的。
&bp;&bp;&bp;&bp;她大步下了楼梯,将毛巾丢进盆里搓洗着,语调放的很慢:“总比有些人,像狗一样赖在我们家,还趾高气扬的。”她忽然端着盆就站了起来:“我最看不惯你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说完,就将盆里的水泼向了萧小落。
萧小落惊的从地面上跳了起来,她完全没想到龙芳竟然会拿水泼她,她全身湿透,秀发滴着水,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龙芳忽然大叫一声,冲上前,拿着毛巾就往她脸上擦去,装模作样道:“小落,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都怪我,手抖的太厉害了。”
萧小落气的尖叫,下意识就给龙芳甩了一巴掌。
龙芳被打的后退了一步,也是火冒三丈,刚要上前还击,手都抬起来了,另一个巴掌就从身侧落了下来:“最好给我收敛一点。”
是林夜云威严四射的嗓音传来,龙芳战战兢兢的低着头,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一溜烟就滚了下来。
“别在家里给我惹事。”林夜云紧皱眉峰,严厉的目光凌厉如霜。
“爸~,你看我每天还要上班,还要在家里干活,你也不心疼,还帮着外人的面打我。我从小就没有爸,好不容可以和爸爸在一起了,却还不如一个外人。”
龙芳抽抽噎噎的说着,双肩上下抖动,眼泪颗颗砸落,梨花带雨。
任林夜云再铁石心肠,看到女儿哭成了这样,终究还是心软了,语气缓和了不少:“把地面拖干净,回去睡觉。”
龙芳这才止住了哭声,拉开一抹难看的笑容:“爸,我就知道,你还是疼我的。”
林夜云没给回应,转身就走了。
龙芳回头盯着萧小落,将眼泪一擦,眼神挑衅,蹦蹦哒哒的就去洗手间取拖把。
萧小落咬着唇,她明白龙芳的眼神,就是在告诉她,外人和女儿终究没得比,无能女儿做了多大的错事,最终还是会得到父亲的原谅。
……
每天呆在家里,哪也没去的林暮雪,无聊透顶,晚上十一点半都毫无睡意,正拿着财经杂志看着。
房门在这时候被推开,龙芳笑颜嘻嘻的伸出头往里看:“姐。”
林暮雪将杂志放到一旁,脸色如常:“以后别叫我姐,免得别人误会。”
龙芳未免心里有些不爽,撇了撇嘴,然后脸上又继续挂着笑,端着她刚刚亲手煮的荷包蛋走了进来:“姐,这是我亲手为你煮的,你尝尝。”
这种刻意讨好,对林暮雪来说,并没有用处,她用手掌将碗推开:“我不喜欢吃。”
龙芳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提起勇气来讨好林暮雪,结果是这样,她又将碗放回林暮雪眼前:“姐,你就尝尝吧,我昨天跟王婶学的,第一时间就来孝敬你了。”
林暮雪接过碗,转身放在床头柜上,冷眼相待:“你有什么事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林暮雪都这么说了,龙芳自然就不客气了:“姐,以后你接手设计部,我就是你的下属了,我只是想让你帮帮我,把我转到销售部去,好不好?”
“我听说,你连文员这种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最基本的表格数据都会弄错,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能力可以去销售部发展?”林暮雪抬眸盯着她,眼底的冷意极为清晰,言语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嘲弄和鄙夷。
龙芳忽略林暮雪眼神里的轻蔑,挺胸,志在必得的说道:“那不一样,文员的工作太枯燥,整天就是数据来数据去的,而且还是死工资,但销售不同,是靠业绩提成的,相对于坐在公司里,我更希望在外面接触更多的人。”
有这样的想法固然没错,但龙芳有几斤几两,林暮雪还是知道的。
“那你去跟爸说,找我没用。”林暮雪扫了她一眼,动了一下身子,准备躺下睡觉了。
龙芳依旧不死心:“我要是找他有用,我还找你做什么?”
“我是负责设计部的,不是销售部,就算我同意,销售总监会要你吗?”林暮雪嗓音放的很轻,可是却透着对龙芳各种的不屑。
龙芳在公司的表现人人皆知,她又是林夜云安插进来的,说白了只是给她一个文员的头衔,在公司不过就是混吃等死。
林暮雪这话说的那么明显了,要是龙芳还死缠烂打,就显得自己自讨没趣了。
她噘着嘴,心里狠死林暮雪了,这点小忙,她都不肯帮,她是公司未来的继承人,只要她一句话,哪个部门不敢用她?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没有能耐,又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帮她。
“姐,你是不是怕我爬到你头上,所以就处处打压我?”
林暮雪嗤笑,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会害怕你爬到我头上?”
龙芳语塞片刻,又理直气壮道:“现在不可以,但将来不代表不行。”
“有这种斗志很好,那就祝你早日成功,没什么事,拿着你的荷包蛋可以出去了。”说完,林暮雪就躺下了。
龙芳心有不甘,不甘心就这样被赶了出去,她必须要在公司做出成绩来,让爸爸看到她也可以为公司做出贡献。
但明显,林暮雪是不会帮她的,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正要伸手拿着盛有荷包蛋的碗离开,却忽然眼尖的望见林暮雪脖间还未完全散去的吻痕。
林暮雪在躺下时,高领衣角动了一下,一直不敢见光的吻痕闪现了一下,却就在那瞬间里,却被龙芳捕捉了一个彻底。
龙芳诶了一声:“姐,你脖子怎么了?”
说罢,她就伸手去扯,这一扯,倒是让龙芳惊呼不已,她常常混于夜店,这种事,她再了解不过,只稍一看,大致就明白过来了。
林暮雪没想到龙芳会有这样的举止,她慌乱的扯掉龙芳的手,因为过于慌张,显得语气有些激动:“你做什么?滚出去。”
龙芳吓了一跳,端着碗冲冲就出去了,只是关上门时,她还不忘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笑脸盈盈:“姐,晚安!”
她的笑是幸灾乐祸的,林暮雪被破了身,她就不相信欧阳飞扬还会要她。
回到房间,龙芳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本应该高兴的龙丽梅却在电话那头,哭的稀里哗啦。
&bp;&bp;&bp;&bp;龙芳急了,林暮雪带来的震撼瞬间消失殆尽:“妈,你怎么了?”
“我刚刚……刚刚才从外面回来……”龙丽梅一直在哭,说话也断断续续的讲不清楚,这令龙芳更加着急了:“妈,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龙丽梅在电话那头调整了半响,才继续抽噎着:“我刚刚才从外面回来,就看见我们的房子被一把火给烧了,现在消防队才灭了火。”
龙芳松了一口气:“妈,只要你没事就好了,你别难过,我们再换地方就是了。”
龙芳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只听龙丽梅忽然哇的就哭出声来:“你爸留下来的存折全烧掉了,还有上一次那个神秘人邮寄过来的银行卡也被烧成了灰碳。”
犹如惊天霹雳击打在龙芳的头顶,她立即意识到她们母女俩在一夜间就穷途末路了,那栋洋房是林夜云买在龙丽梅名下的,是为了给她们母女俩一个家。
平日里,母女俩都是直接刷林夜云的钱,他的存折掉了,就只能找林夜云,可是如今,林夜云已经不管她们了。当初神秘人为了引诱她们去林家,寄了一张卡,里面有100万,所有的卡都不在龙丽梅的身份证下,烧毁了,也就意味着,白花花的银子不翼而飞,叫她怎么能不哭的肝肠寸断。
“妈,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过去。”
龙芳挂上电话,就匆匆出了门,她到家的时候,她的家已经完全变了样,整个建筑都是黑色的,地面上还落了厚厚的灰烬,脚一落地,就是清晰的脚印,再也看不到平日里那种光鲜夺目的色彩,整个房子黯然失色。
这栋洋房是独立的,修建在半山腰,当年,林夜云就是怕他们的事曝光,所以才选择无人烟的区域。
龙芳开打手机电筒,进了母亲的房间,房门成了脆脆的灰碳,龙芳轻轻一碰,就倒塌了,吓的她后退了数米。
她听到了母亲窸窸窣窣的哭声,她用手机一照,龙丽梅正蹲在墙角,头埋在膝盖里,身体上下阵阵起伏,龙芳看的心疼,大步走来,将龙丽梅拦在怀里。
“妈,已经这样了,我会努力赚钱养活你的,你别难过,我给你重新租一套房子。”
龙丽梅仿佛没听见,昂起头来,红肿的眼睛里是怨毒的光,在手机灯光下,那张脸显得稍微扭曲,她恶毒的诅咒着:“一定是你爸,我们影响了他的生活,他一定是想让我无家可归,流露街头,他一定是想惩罚我的,我不会放过他的,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妈,你别这样,你这样看的我好害怕,爸不会那样做的,一定只是意外,谁敢在这里放火啊。”龙芳不相信父亲会这样对她们。
但龙丽梅不同,林夜云当年是怎么对待段瑶的,她一清二楚。
或许……或许段瑶就是被林夜云杀死的。
火焰,爆炸……虽然她的房子没有爆炸,但放火都和段瑶的事基本符合,想到这里,龙丽梅的身体就忽然一颤,惊恐的睁大着双眼,抓住龙芳的胳膊:“你爸他会杀了我的,早知道我们就不去招惹他了,芳儿,你要想办法救救妈妈,找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把我藏起来。”
龙丽梅的情绪太激动了,所以龙芳只是觉得是她精神压力太大了,想到往后生活艰苦,她难以承受,才导致暂时的精神分裂。
她抚着龙丽梅的胳膊:“妈,你别想太多了,爸就算再不喜欢我们,他也不可能做这种事,现在是法制时代,他怎么敢这么做。”
“芳儿,你要相信妈妈,你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龙丽梅的身体在龙芳的怀里轻微颤抖着。
龙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母亲,心里不由得紧张和害怕了起来。
“妈,我们先离开这里,这房子不安全,我怕塌了。”
就像是验证龙芳的话,她忽然听见客厅里什么东西垮塌了一般,黑夜里,响起一声震响。
龙丽梅也从这股巨大的声音中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她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终于想起女儿,她起身拉住龙芳的手:“走,快走。”
经过卧室门口时,龙丽梅只觉得房子摇摇欲坠了起来,那门框忽然一动,向身后砸落而去。
楼梯经过高温,不再结实,两人的脚在上面急速踩着,忽然脚下一空,龙芳的腿陷入了一个刚好和脚底般大小的洞里,踉跄的摘了一个跟头,脸磕在了楼梯上,她又张嘴惊叫了一声,然后就有无数的灰尘飞进了嘴里,一阵干涩的令她恶心。
龙丽梅赶紧将她扶起,可她就刚好被那个不大不小的洞卡住了大腿,她半蹲着,怎么也起不来,强行将腿拉出来,就会被洞口的边缘划伤她的细皮嫩肉。
“妈,我的脚拿不出来了。”龙芳急的眼泪直冒。
龙丽梅也是着急的不知所措,她索性双腿并拢,站在洞前用力一跳,这一跳,楼梯忽然垮塌,两人纷纷向一楼地面掉落,虽然不是很高,但跟着石块一起,身体就被凌乱的石块擦伤。
两人摔的惨不忍睹,龙芳的手掌在落地时,不知道按住了什么硬而尖利的东西,划破了皮,痛的她咧嘴嘶叫。
龙丽梅也好不到那里去,楼梯的石板砸中了她的腰,有些直不起来了。
“芳儿,你有没有事?”龙丽梅哀声问道。
“手划破了,好痛。”
楼梯倒塌造成的震动,让这栋已经脆弱不堪的建筑支撑变得困难起来,零碎的物体开始降落,龙芳勉强站起来,将落地的手机捡起,看到龙丽梅腰上死死压住的石板,吓的一脸紧张。
“妈,你别动,我来搬。”
石板并不重,在两人合力下,推开。
龙芳搀扶着龙丽梅逃出了房子,路灯投射下,两人灰头土脸,衣衫破烂。
破碎的小洋房,在这瞬间里,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龙芳笑了笑:“妈,我们没事了。”
龙丽梅却仿佛如同眼前那栋失去了支撑力的建筑,滑落在地,她又想起了她今后惨败的人生,捂住脸嚎啕大哭了起来。
龙丽梅终于知道,贪婪不足,反遭横祸,恐怕就是在说自己了。
&bp;&bp;&bp;&bp;可是她仍旧不甘心,她付出了一生,付出了青春,可到头来,所有的付出都不过是付诸东流。
她抓住龙芳的胳膊:“芳儿,妈妈会帮你想办法,让你成为林瑞唯一的接班人。”
……
半个月之后,林暮雪脖子上的痕迹已经消退,身体也恢复原样,无可挑剔的五官红润迷人。
龙芳收敛了不少,很少来她的房间,安安分分的做着自己的事,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受了伤,林夜云让她多休息,那些粗活,也就继续让下人去做,这对龙芳来说,可望不可求,整人挂着笑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苏蓉虽然不满意林夜云的安排,但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整个人消瘦了不少,也沉默了不少,每天浇浇花,也是无所事事。
只是她看龙芳的眼神越来越阴戾,害的龙芳每次见到她,都躲得远远的。
林暮雪踏出别墅大门,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上任,她穿着修身职业装,将她娉娉婷婷的身型展露无遗,卷发披在身后,精致高跟鞋,气质绝佳。
萧小落跟在林暮雪身边,也是一身职业装,头发挽了发髻,清秀可人。她如今就在市上大学,没课时,都会跟在林暮雪的身边学习。
林瑞大厦,高耸而立,外形独特,阳光照射下,身旁其他建筑也映着波光粼粼的光线。
林暮雪是和林夜云一起去的公司,第一天上班,首先是要先和董事会见面,她不仅是林夜云的女儿,也是董事会里占有股份10%的股东。
足以坐下五十号人的会议室里,林夜云坐在主席位上,气宇轩昂,林暮雪则坐在他的右侧,她站起身来,向在座所有股东微微弯腰,再是自我介绍,以及往后工作上支持之类的场面话,言语简洁,端庄大气,毫不失礼。
股东面带微笑,纷纷点头,表示对林暮雪的认同。
之后又是工作上的事务,林暮雪一一做了笔记。
销售部和市场部这些年一直都是李威一人在负责,一直都没招到适合的管理来替他分忧。
听林夜云说,李威的老母亲生病,这段时间都卧床不起,家里又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又加上林暮雪回国,准备接手公司事务,所以请了长假,让林暮雪暂时接替销售部和市场部总监一职。
林瑞是以珠宝行起家,这些年在林夜云的带领下,又涉及了其他行业项目。
林暮雪虽然擅长设计,这些年在国外主要攻珠宝设计,也是希望回国在设计部发展。虽然现在临时分配到销售和市场部,她倒是也没什么意见,未来公司拿到手,无论是哪个部门,她都必须去接触和学习。
销售、市场各分有主管,林暮雪从会议室里出来之后,便接着跟着林夜云召开了部门会议,因为是部门最高领导,林暮雪坐在会议桌的首席位上,而林夜云只是坐在一旁旁听。
林暮雪首先是将会议室里的人一一观察了一翻,才起身先自我介绍,然后再是主管及以下管理纷纷跟着介绍。
销售部主管是一个女人,叫郭圆圆,看起来30岁左右,秀发高高挽在脑后,身材样貌都在中上,不卑不亢,嗓音清脆,从她说话的语速,表现来看,应该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市场部主管是一个男人,叫吕良,从外貌来看,也大致27、28的样子,再见到林暮雪第一眼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毕竟不是第一次见过世面,眼底的光收放自如,站起来,还微微对着林暮雪笑了笑,讲起话来,还带了点风趣和幽默感。
其他都是一些小组组长,林暮雪大致掠过,也没太去牢记。
林暮雪来公司前,对公司目前的项目有了些许的了解,她打开笔记本,略扫一眼,就站起身来,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她转头对着在座各位说了些自己对目前项目的一些看法。
得到的是属下激烈的掌声。
刚开始,大家在得知总监会由一个21岁的女子暂时接替,还是CO的女儿,心里难免不太服气,可是见过真人,她优雅的气质,艳丽迷人的五官,就已经令人大跌眼镜,再加之她对项目的见解和看法,都是很多人都不曾想过的,甚至就在她说完之后,茅塞顿开。
林暮雪又说了一些官方的客套话,无非就是那些往后需要跟着大家一起学习之类的话。
她说话的嗓音虽然不温不热,面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可依旧得到了大家的好感,人不仅漂亮,也没什么领导架子,这想必对于下属来说,都是值得欢喜的,毕竟没有人喜欢跟着那种把架子都快端到头顶的上司。
林暮雪刚来,首先要做的,是以德服人,威风要竖立,但不能把架子端的抬高,这样反而会让人对她更不服。
林夜云对林暮雪今日的表现很满意,离开会议室时,他还拍了拍她的肩,拉开嘴角,风华正茂:“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爸,虚心向学!”
林暮雪点了点头,送林夜云到电梯口,见电梯缓缓关上,她才折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洁白如新,简洁而大气。
林暮雪坐在牛皮旋转办公椅上,身体用力一靠,心这才沉沉落了下来,其实刚才她非常紧张。
她一直都不太喜欢商场,这种尔虞我诈的世界,若不是迫不得已,她或许会选择一份简单的工作,简单的男人,简单的家庭。可是如今,在她的心里,这份简单,于她而言,已经变得可望不可即。
林暮雪打开电脑,里面有很多都是李威保持下来的项目文件,及公司流程图,她一一打开,仔细阅读。
十一点钟,林暮雪盯着电脑,只觉得眼睛酸痛,本想先休息一下,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来。”
狄若帆捧着一沓资料艰难的推开门,他脸上虽挂着笑,但那脸颊却微微泛了红,轻轻唤了一声林总监,这才低着头盯着资料走了过来,放在桌面上:“这是李总监不在的这几天堆积来的资料,是需要签字确认的。”
林暮雪轻恩一声,随手翻了几张,大概扫了一眼:“我知道了。”
&bp;&bp;&bp;&bp;林暮雪说出这句话,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出去了,但狄若帆想起半个月前,她帮了自己,想要出声说感激的话,却又觉得很难开口。
他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林暮雪见他没走,这才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这张脸长的清秀干净,只是动作总显得有些拘谨,半个月前的事,她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倒是没有太大的在意,毕竟她来过一次公司,或许碰见看过一眼。
狄若帆被林暮雪这么一看,脸越来越红,就像一个羞涩的小姑娘,心脏忍不住就跳动了起来。
林暮雪有些疑惑,只是轻轻询问了一句:“你还有事?”
狄若帆连忙摇头:“没……。”然后才硬着头皮,一口气说完:“上次的事,我一直没机会向林总监致谢,所以……所以我想林总监若是今晚有时间,冒昧的想请林总监吃晚饭,以示感激。”
林暮雪愣愣的盯着他,狐疑的目光在他周身上下打量了一翻,愣是没想出来他为什么要谢她。
但若是直接询问,会令他尴尬,所以她轻轻笑了笑:“今晚我也打算请部门所有员工聚餐,这顿饭以后再吃。”
狄若帆见林暮雪昂起嘴角,那张精致无瑕疵的面孔,在阳光反射下,更显白皙迷人。柔软的黑色卷发垂落肩头,整个人美若梦幻一般,令没有谈过恋爱的狄若帆心脏狂跳不止。
林暮雪被他这种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轻轻敲了敲桌面。
狄若帆连忙回神,窘迫的低头:“好,那下次再说。”
说罢,就转身匆匆离开了,头也不敢抬,关上门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心脏还在不断的颤动着,撞击着自己的身体,久久难以平息。
……
林暮雪望着关上的门,疑虑重重。然后才收回视线,望着桌面上那一沓资料。
林暮雪仔细看过之后,才敢签上自己的名字。
门又被人敲响,是前台小姐,礼貌含笑:“林总监,这是花店刚刚送来的花。”
一大束艳丽玫瑰被前台小姐捧来,遮挡了她大部分的脸。
林暮雪迷惑:“这是谁送来的?”
“不清楚,送花的小哥说直接送到您这里就可以了。”
林暮雪接过花,前台就退了出去。
林暮雪捧在手里,越来越疑惑,谁会送花给她?
玫瑰花中,里面放了一张卡片,卡片外有透明的塑料纸装着,格外精致,卡片是红色的,外壳上还有一对新人,新娘新郎相依,甜蜜亲吻。
林暮雪皱眉,谁那么无聊?
她拆开塑料纸,打开卡片,钢笔字迹,龙凤飞舞。
小雪:在我眼里,玫瑰代表你,你的未婚夫,飞扬。
简单的几个字,就代表了欧阳飞扬的决心,他这是要公开追求她?
林暮雪将大束玫瑰往桌面上一丢,拿起手机,翻开通讯记录,找到欧阳飞扬的电话。
似乎是刻意在等她,刚按下,他就接听。
他的嗓音清朗:“小雪,还喜欢吗?”
“我记得上一次,我很清楚的告诉过你了,我们不可能。”林暮雪当机立断的拒绝,果断,毫不拖拉。
“你不接受,那是你的事,我准备追求你,那是我的事,小雪,这段婚姻,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我不着急,我相信,你会愿意的。”
欧阳飞扬的笃定让林暮雪气的脸色发青,如今的婚姻虽然讲究自由恋爱,但是豪门里的婚姻大多数都建立在利益之上。林暮雪没有想过结婚,更没有想过要让自己的婚姻变成林夜云商场里的工具。
她情绪骤然升高,想要张口骂人,但她竭力克制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才压低着嗓音开口:“别浪费时间,无论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心。欧阳飞扬,你记住了,我没时间陪小孩子玩感情。”
她没给欧阳飞扬说话的机会,就果断挂了电话。
看来,一定是林夜云告诉他,她今天来公司上班的。前段时间,欧阳飞扬也来过家里,只是她一直关在卧室,他没机会见到她。
林暮雪以为这件事就此消停,但她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闹成了一锅粥,整栋大楼的员工都贴着落地窗看着外面,震惊的长大着嘴。
“你们在看什么看什么呢?”
“哇……这是要追女孩?”
“太震惊了……好多气球,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街道的人群都向林瑞簇拥而来,人声沸鼎。
林暮雪正烦着,落地窗外忽然有无数的气球缓缓升起,桃心的红色气球上是卡通男人单膝跪地,一颗卡通钻石圈住了男人的身体,男人抓住边缘,作为捧住的姿态。
赤红的气球飞过这栋楼层,紧接而上的依旧是同样的气球。
她站起身来,移动到落地窗,只是好奇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气球飞来?
她低头望去,眉心拧在了一起,大厦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密集在一起,都纷纷抬头向她望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窜了上来,刚想到什么,脚下就有一大片的气球缓缓升起,不同其他分散的气球,这些似乎是捆绑在一起的,宛如一片气球编织成的云海。
林暮雪后退一步,气球飞到落地窗中间便停了下来。
所有气球下都系了一条细细而结实的红绳,然后无数红绳都系在一张纯白欧式婚椅上,重点是,椅子上站立着一个新娘,新娘是假的,披了一头和林暮雪一样的卷发,长长的睫毛,弯弯的唇角。
新娘身上穿着纯白婚纱,低低的裹胸可以将少女的胸型展露,长裙垂落在婚椅之下,成成叠叠的纱幔,在阳光照射下,星光点点闪烁。
新娘的无名指上带着钻戒,阳光下璀璨绚丽。
这样的画面,的确可以令少女心动,铁打的心也会动容。
可是林暮雪却升了一丝寒意,手机响起,是欧阳飞扬。
“小雪,嫁给我好吗?我希望婚礼上,你可以穿着这样的婚纱。”欧阳飞扬直接而大胆,他似乎笃定林暮雪会答应,所以开口的嗓音都是自信而轻快的。
“欧阳飞扬,有本事,你就自己飞上来。”林暮雪对着电话低吼,她不信欧阳飞扬会飞这么高,他又不是傻子。
男人追女人,什么手段没有?
&bp;&bp;&bp;&bp;显然那边沉默了数秒:“只要你愿意,小雪,我的心都是你的。”
林瑞大厦下,欧阳飞扬弯起嘴角,面容清俊儒雅,目光更是清澈如水,他抬头望着林暮雪办公楼的位置。
“我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和平日里的他有些不同。
林暮雪叱骂一句:“神经病,别玩了。”
欧阳飞扬听着电话那端的忙音,嘴角的弧度加大。
……
林瑞对面不远处的咖啡厅三楼,万冷研拿着望眼镜窥视着林瑞集团方向。
“我靠!”万冷研忽然就暴了一句粗话:“居然这么浪漫,大哥,学着点,不然嫂子就被人抢走了。”
对面的青阳林啸脸色阴霾,他换了一张清秀白皙的面具,看上去只有20岁左右,应该属于阳光朝气,可是他现在的表情却又与那张面具极为不符合。
“求婚失败了!”
青阳林啸这才脸色好了一些,结果万冷研又接着说道:“嫂子说,除非她自己飞上去。”
这话一出,青阳林啸的面孔又变得阴霾狠戾,黑色的瞳眸之中似乎都燃烧着赤焰,熊熊燃烧。
该死的女人,一分开,就开始吊男人,倒是把他忘的一干二净。
万冷研转头看着青阳林啸阴沉的脸:“大哥,你打算怎么做?要是他真飞上去了,打动了嫂子,那可就不得了。”
青阳林啸脸色一凛,修长的手指紧握咖啡杯。
砰!在他的大力下,咖啡杯徒然破裂,咖啡四溅,刚好溅了万冷研整张脸,然后只听青阳林啸阴狠而肃杀的嗓音响起:“他能飞上去,我就能让他落下来。”
……
外面闹成这样,对员工目前的工作必定会受影响的,保安也该出面控制,或是将欧阳飞扬赶走,但因林夜云发话,让人力资源部不必理会,大家心中不免疑惑,都纷纷围观,十楼以上的部门因为看不到,还全都往下面跑,只为观看这场浪漫的求婚场面。
员工基本都弄明白了,这场求婚对象就是她们新上任的林暮雪总监。
龙芳一口气跑到了一楼,推开旋转门,就跑向了簇拥的人群堆里。
她十分好奇,不断猜测是谁会在这里向林暮雪求婚,这阵仗实在是搞的太大,甚至还令她羡慕嫉妒的不行。
龙芳心有不甘,所以此时脾气显得很大,她站在人群堆后面,就伸手抓住前方人的胳膊往后一扯,还趾高气扬的吼道:“让开。”
那是一个女的,见她无礼到这种地步,也是火了,抓住龙芳的衣服,往后一拉:“你T的,什么东西,滚一边去。”
龙芳脚跟不稳,屁股着地,她立即站起来,气势汹汹的就想跟人家干起来。
谁知,那女的身边还有其他朋友在,一个高个子女人,身体结实而高大,用手指不断戳着她的头:“小姑娘,脾气这么火爆,你妈知道吗?你T再横,小心我揍你。”
女人戳一下,龙芳就往后退一步,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掉头就走了,她单枪匹马,根本不敢跟人起冲突,只是她走起路来,又是跺脚,又是捏拳头。
她就是看不惯林暮雪出风头,就是看不惯自己也可以拥有的东西,却全被林暮雪占为己有。
……
楼下很多人都在高声起哄,让林暮雪答应。
只是她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隔离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她虽然不相信欧阳飞扬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但她此时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她还是担心的,倒是不在乎欧阳飞扬飞上来会不会有危险,她只是担心要是他飞上来,摔死了,这会对林瑞造成很大的影响。
在她还没有在林瑞站稳脚跟之前,她断不能让林瑞出事。
但林暮雪担心的,还是有些多余了,欧阳飞扬自然做足了准备,他令人在地面铺了救生气垫,以防万一,这种可能性虽小,但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要是从十楼摔下来,肯定一命呜呼。
先前那片气球,是由下面的绳索牵制着的,才可以随心所欲的让其停在林暮雪的窗口处。
氢气球被拉了下来,欧阳飞扬被气球铺成的阴影笼罩,接近午时,阳光毒辣,欧阳飞扬额头泌出了大量的汗水。
助手将婚椅解下,绑在欧阳飞扬的腰部,又在胸口处缠绕了一圈。
欧阳飞扬这边准备好之后,那端拉住粗绳的助手开始慢慢放绳,就如放风筝一般,一点一滴小心翼翼,末端是绑在建筑上,以免助手不小心脱手,那他就真的如断线的风筝,一去不回。
欧阳飞扬的身体开始慢慢升起,他手握那枚钻戒,一向散漫、玩世不恭的他显得有些紧张。
他以前虽然交往了很多女人,但他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大费周章。
第一次见到她,他被她惊艳的容貌吸引,然后接触下,发现她和其他女人不同,她冷漠,对他不屑一顾,这或许就是男人的尊严在作祟,想要去征服这样一个清高,眼高于顶的女人。最后,发现她竟然就是欧阳胜口口声声说的未婚妻,尽管只接触了两次,可那种想要娶她的欲。望就越来越强。
人群昂着头,用手挡住刺目的阳光,在下面替欧阳飞扬加油助威,而欧阳飞扬渐渐放松,自信满满的向下面的人群招了招手。
龙芳在五楼的窗口看到追求林暮雪的人是欧阳飞扬之后,脸色立马变得苍白。
狄若帆低落的坐在自己座位上,目光落在林暮雪紧闭的办公室门前,听说那人是市长的儿子,长的英俊帅气,而他只是一个打工的穷小子,难怪她的眼里始终看不到自己。
杨轩向林夜云汇报外面的情况,林夜云和颜悦色,心情极好,对欧阳飞扬更加赏识,是他一直指定的乘龙快婿。杨轩退出了林夜云的办公室,他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望着外面。
……
气球又飞到了林暮雪窗口的位置,那艳丽的红色就像血,将她的办公室映着红彤彤,宛如朝霞。
厚重的落地玻璃窗,被人敲的当当作响。
办公室被映红,林暮雪就已经将目光落在那,她瞪着眼睛,以为自己随口一句话,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固执,竟真的飞上来了。
&bp;&bp;&bp;&bp;欧阳飞扬吊在气球下,他今天穿了一身休息装,看起来比平时要成熟一点。
他的刘海有些长,挡住了眉梢,他的眼清澈闪亮,宛如一颗璀璨宝石,俊气的面容噙着笑意,红唇白齿。
他将腿弯曲,在空中做了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捧着打开的戒指盒,戒指上镶嵌着一颗心形宝石,闪闪发亮,璀璨耀眼。只是单单这么一看,就知道做工精致,这枚戒指的市价大致在五百万左右。
也够败家的。
欧阳飞扬轻启嘴角,薄薄的红唇一上一下,口型来看,他是让她嫁给她。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望,林暮雪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他却静静等待,不紧不慢。
外面的人见欧阳飞扬已经开始求婚,都高声呼喊,整条街,都是嫁给他,三个字,整齐而高扬。
……
“大哥,嫂子在犹豫哦。”万冷研慢条斯理的开口,他没去看青阳林啸,好似在自言自语。
整个咖啡厅只有两人,青阳林啸终于坐不住了,他赫然起身,大步凛然有力。
……
两个人还在僵持着,林暮雪的目光越加深寒,她也看到楼下的人群激动澎拜,她绝对不会答应,但要怎么去拒绝?闹这么大,媒体肯定也在关注。
她若是直接了当的拒绝,就是在直接扫市长的面子。
她掏出手机,给欧阳飞扬去了电话,他好在是带在身上的,单手拿着戒指盒,一只手掏兜里的手机。
“小雪,你打电话过来,是专程告诉我,你愿意?”
欧阳飞扬的嗓音有些激动,可是接下来,却听见林暮雪冰冷冷的声音传来:“欧阳飞扬,你真的很无聊,你这么做,就真的以为能体现你的专情么?你的张扬只会让我觉得你很幼稚,我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你自己下去吧,我不想扫你面子。”
就像一瓢冷水从头顶灌下,他嘴角的笑意仍是挂在脸上,却变得格外僵硬。
林暮雪并没有挂电话,一直盯着他。
许久之后,欧阳飞扬忽然又笑了,只是那笑声,有点像是自嘲:“你为什么不接受我?”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明白。”
“那你到底喜欢怎样的?”欧阳飞扬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她没打算结婚,所以这种事,她根本没想过,可是她不能这样跟欧阳飞扬说,又不能拖泥带水。
“无论是怎样的,我都不会喜欢你,你太小了,无论是行为还是心智,你都不成熟。”
这样的拒绝的确是最伤人的,但欧阳飞扬这种人,太不知趣了。
欧阳飞扬脸色有些发白,被一个女人指出自己的不成熟,那就是直戳他的尊严。
“我明白了。”
林暮雪松了一口气,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嘴角都浮上了满意的笑意,谁知,他忽然一笑,又补充道:“我不会放弃的,这一次不成功,但下一次不代表就不成功,就像你说的,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明白。小雪,我会用我的真心,捂暖你的铁石心肠,让那颗饱受孤冷的心感受到我所有的热情,也只有你才能让我激发这样的热情。”
林暮雪一颤,这个男人……他那句话仿佛戳中了她的心窝。
饱受孤冷……
她抿了抿唇瓣,站在那一动不动。
欧阳飞扬捕捉到她眼底丝丝动容,笑意加深,他慢慢来,总能攻克她的心脏,不能逼太紧,所以他放慢音调,声情并茂道:“我等你。”
林暮雪收回视线,挂上了电话,拉上窗帘。
房间昏暗,林暮雪靠着窗帘,想起了段瑶那段往事。
……
“啊……,爆炸了,要掉下来了。”
楼层内,及大楼下,尖叫声彼此起伏,声音里夹杂着震惊和恐慌。
林暮雪被拉回意识,皱了皱眉,转身迅速拉开窗帘。
砰!!!
砰!!!
砰!!!
什么东西撞击了玻璃,她吓的还没时间看怎么回事,就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踉跄倒地。
外面的气球接二连三的爆炸,最后只留下三三两两的气球,这已经不足承受欧阳飞扬的重量,他的身体垂直而落。
外面的声音吵杂而惊恐,都睁大着眼睛望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林暮雪也被吓到了,她看着玻璃上破裂散开的纹路,有三道,而且一道裂缝里还卡着一张白色纸片,纸片和普通的4纸没什么区别,只是裁小了,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人才可以让钢化玻璃破裂。
在她所认识的人之中,只有青阳林啸才有这样的能耐,他使用暗器绝对是一流的。
他应该就在周围,而且从方向来判断,是对面的楼层,相隔几十米的大厦,是一座商务大厦,距离这么远,都能准确击中,除了他,她再也想不出会是谁来搞破坏。
他会这么做,她并不生气,反而想要将他找出来,关于上次的事,他需要借用他的势力,或者找他对峙。
林暮雪乘坐电梯,冲冲下了楼,有救护车赶来,将欧阳飞扬抬上了担架,虽然底下有救生气垫,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至于摔死,但对身体多少会照成影响。
欧阳飞扬微微抬了抬头,在人群里找到了林暮雪的身影,他微微一笑,阳光洒落,额头的汗水晶莹闪烁。
林暮雪微怒,这人真是不要命了。
欧阳飞扬刚要开口说话,龙芳忽然不知从什么方向窜了过来,她抚着他的双肩将他按住,是为了让他躺好,也是不想让他和林暮雪四目相对。
“飞扬,你有没有事?快吓死我了。医生快点,送他去医院。”
龙芳焦急的指挥着医生,欧阳飞扬再见到龙芳时,脸色就暗沉了下来,先前对林暮雪的那抹笑也顷刻间收敛。
车很快就开走了,密集的人群开始散去。
林暮雪看了看对面大厦,然后加快脚步,穿过马路,翻过护栏,跑进了那栋商务大厦里。
人群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说有笑,也有震惊,都在讨论刚才惊险一幕,一谈及欧阳飞扬,眼中就闪过崇拜和倾慕。
女子终究还是喜欢鲜花和浪漫。
商务大厦里,有很多不同企业都集聚在这里,林暮雪找到和林瑞位置相对的企业,那是一家旅游社,推门进入,前台笑颜甜美:“小姐,请问你找谁?”
&bp;&bp;&bp;&bp;旅行社经常会出入很多不同的客户,青阳林啸可以随意进入这里也并不奇怪,所以林暮雪只是说了一下他的外貌特征,在她的印象里,他喜欢穿一身黑,只可惜今日的青阳林啸不但换了面具,也换了一身朝气蓬勃的衣裤。
前台小姐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见过她形容的男子,若是见过那么帅的,她铁定记得。
这时候,带着清秀俊雅面具的青阳林啸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到了门口。
清秀干净的五官依旧能够吸引女人的好感,工作人员含着笑,声音甜的快溢出水来:“先生慢走,期望下次合作。”
林暮雪转头看去,随意望了望他,或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他侧头迎接,四目相对。眸清澈无波,脸上并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也没理会工作人员,转身就离开了。
他的背影高大,肩宽腰细,林暮雪多看了几眼,觉得有些熟悉。
她上前就拦住了他的去路:“等等。”
青阳林啸从高处看着她,神色疑惑。
林暮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没有任何的欲/望,看不到她熟悉的邪肆、桀骜,看着她,就如同只是看着一个不相识的陌生人。
青阳林啸的脚步忽然向前迈动了一步,他低头俯视,然后忽然弯腰,与她的视线保持平行。
与陌生男人靠那么近,林暮雪潜意识就会后退,避开。
她后退了数米,脸色有些差:“对不起,认错人了。”
她不再看他,又进了旅行社。
青阳林啸知道她不喜欢和男人靠近,所以才敢这么做的,也正是他预料中的反应,才让他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孔,忽然就乌云密布。
她和欧阳飞扬坐在一张凳子上,让他搭在肩上,她扶他,动作都是那样的亲密,对别的男人抗拒,却唯独欧阳飞扬,怎叫他不生气,不吃醋。
林暮雪进旅行社走动了一圈,都没见到和青阳林啸有半点相似的男人,他善于利用面具改变自己的容貌,若只要不想让她知道,恐怕她还真揪不出来。
办公区域的落地窗都是封闭的,唯一可能就只有洗手间,他应该是在那动手的。
毫无收获,林暮雪对着前台说了一声谢谢就离开了,只是在回林瑞的路途中,有些心神不宁。
人行道有些远,这一次林暮雪没有直接翻护栏,而是打算走人行道,刚才她只是太着急,才会不守交通规则。
她太小看他了,她要是能轻易抓住他,他还是‘黑夜’么?
站在人行道边缘,等待红绿灯,她刚抬起头来,就迎上马路对面男人的目光,是刚才那个白净的男人。
他靠在一盏路灯下,吸着烟,单手插兜,目光毫不避讳的盯着她。
林暮雪转移视线,等绿灯变成了红灯,过马路时,忽然无意识又撞上了男人的眸,他的眸仿佛变成了无底洞,在渐渐吸取你的注意力。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脚踏在人行道上,他依旧盯着她,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身体依旧靠着路灯,白色的烟雾在他脸上弥漫着,更添一丝神秘感。
林暮雪觉得奇怪,他为何老是盯着她看,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他仿佛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盯着她。
但常常受到异性的追逐,她已经习惯,所以和他擦肩而过时,她将目光收回,没再回头。
青阳林啸看着她娉娉婷婷的背影消失在林瑞大厦之后,才将烟头用大拇指弹进了垃圾桶里,转身向对面马路走去。
……
这么一折腾,已经是十二点半之后,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林夜云坐在她的办公椅上。
他脸色暗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当他生气的时候都有这样的小动作。
林暮雪心里冷然,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笑意,走进屋内:“爸,你找我?”
林夜云抬起眼眸,眼中那抹愤意立即消散。
刚才林暮雪在大厦下的整个过程,林夜云就看的一清二楚。
“雪儿,飞扬为你做那么多,他受了伤,你怎么不陪他?还往别的公司跑?”
他的嗓音很亲和,可是他的情绪已经被她看在了眼里,他在隐忍。
他既然会忍,她也会,所以她随意的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普洱,这才漫不经心说道:“龙芳已经陪他了,我去不是多余?”
林夜云起身走向沙发,坐在她对面:“飞扬是你的未婚夫,你怎么能让别的女孩子陪着?”
林暮雪在心中冷笑,但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龙芳是你的女儿,怎么就成别人了?”
林夜云脸色一白,女儿言语间透露的讽刺是那么明显,他望着林暮雪,有些无言以对。
林暮雪没有避开他的目光,40多岁的林夜云依旧俊朗,风度翩翩,他眼角的鱼尾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想起多年前的往事,记忆忽然间就变成了一张网,捆住了她的世界。
她终究选择逃避他的目光,假借喝茶的动作,低下眼眸,抿了一口茶:“爸,龙芳是你的女儿,她很可怜,她一直不学无术,听说在外面到处鬼混,这不完全是她的错,缺少家庭温暖的孩子,性格和其他孩子是不一样的,内心无助,渴望得到温暖,甚至是叛逆,极端的,只要稍微被影响,他们很容易就走歪。他们内心是没有安全感的,他们缺少爱,所以他们自己就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爱,才会表现出对世态冷漠。爸,你既然给了生命,就要负责到底,拯救他们是父母的责任,是因为你们完全疏忽了他们的童年,疏忽了他们的成长。”
林暮雪说那么多,自然不是在替龙芳说话,而是林易辰。
很多时候,她很希望林夜云能够花更多的心思在儿子身上,将他带入正途。
林夜云愣在沙发上,林暮雪这些话仿佛是在硬生生的将他隐藏在心底的秘密挖掘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她仿佛是在针对他,仿佛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林夜云时常会从女儿的眼中看到对他的失落和隐隐流露出的恨意,每当那时候,他都会觉得女儿那双眼睛,那种神色,仿佛似曾相识。
&bp;&bp;&bp;&bp;可随后,林夜云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太敏感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因为,每当那抹恨意在林暮雪的眼底闪露之后,他会再度去辨认,认真盯着她,会发现,她的眼其实清澈如水,干净的就像是一汪泉水。
林暮雪也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抬头迎上林夜云观察的目光,笑了笑:“爸,龙芳的事,我不怪你,好好待她,给她一个家。”
林夜云的眼睛洞察般的盯着她的眼,他依旧觉得她的话有些蹊跷,父亲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女儿大度到这种程度,令他都不可思议。
“爸,我说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吗?”林暮雪嘴角上扬,有些俏皮。
林夜云移开视线,后背用力靠在沙发垫上,也替自己斟了一杯茶:“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但和飞扬的婚事,也不能就此作罢,雪儿啊,爸爸不否认,和飞扬结婚,有一部分是站在公司的角度,但更多的,还是以你的角度出发,爸爸也用心斟酌过,飞扬的人品并不坏,你嫁给他,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家事还是相貌,他都是最好的人选。而且从今天的事情上来看,他对你很上心,一个男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不容易了,你已经不小了,是该考虑婚姻大事。和欧阳市长那边已经在商量订婚日期,这件事,希望你不要让爸爸为难,更不要让林瑞丢了脸面,媒体那边,也会公开这件事。”
林夜云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他的口气异常坚定,并不是商量,而是对她的通知,无论她是不愿意也好,愿意也好,订婚都会如期举行。
林暮雪的心越来越冷,他对他自己狠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求自己的女儿跟他一样,为了名利地位,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
她不想做林夜云,她也不希望欧阳飞扬做苏蓉。
她知道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她的反抗又可能会让她暂时失去保护伞,林夜云看似对女儿好,谁又知道,若是伤害了他的利用,他会做出什么来。
“我可以答应,但是我要让龙芳进销售部,还要让媒体知道,她是林家的二小姐,我的妹妹。”
他既然对她狠,那她就敢做的更狠,只要龙芳进入公司的核心部分,只要龙芳成为真正的林瑞二小姐,那对苏蓉来说,就是最大的危急,她就是要逼急苏蓉,借用苏蓉的力量夺走他的势力,失去了公司,失去了权贵的他,就如同丧家之犬,那他还有什么能力去左右她的人生。
她本不想这么做,本不想让苏蓉受到太大的打击,可是如今她也没有办法,她本计划着慢慢来,可是她都已经被逼迫跟不爱的人结婚,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林夜云眼眸深谙,女儿的威胁让他的眉峰紧皱:“你和欧阳结婚,跟龙芳做不做二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林暮雪的心微颤,她太激动了,导致她说出这些话,都没想过后面要如何应付。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说辞:“这些年在洛杉矶,我也参加过孤儿赞助活动,也在孤儿院任过教,他们都很可爱,但也很可怜。”
林夜云半信半疑,忽然笑了一声,无奈的,也或许是对林暮雪的‘善良’感到好笑:“雪儿,有些事,不是善良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说完之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林暮雪以为自己的威胁会让他无比愤怒,毕竟他从来不会让人牵着鼻子走,谁知他忽然转身,开口的嗓音比起之前来,竟是柔和了几分:“这件事,我会考虑。”
就算林暮雪不说,苏蓉既然已经知道,他就没必要再隐瞒,给她一个位子,也未必不可,只是是否亲身,又另当别论。
林夜云说完之后,就推门离开了。
林暮雪有些不可置信,他竟然会答应,竟然这么轻易就掉进了她的陷阱里。
林夜云有这么好骗吗?
她觉得轻松又觉得心头压抑。
她将身体一靠,目光盯着落地窗上那三枚裂开的纹路,就像是蔓延的花纹,伸入她的心尖,那张邪俊无可挑剔的五官映在上面,他正昂着头,低睨着她,就像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房门在这时候被敲响,林暮雪的眼前忽然就是一闪,那张面庞忽然消失,眼前的画面恢复如初。
林暮雪侧头望去,就见阴雪立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她拉开嘴角,面容诡异深寒,墨黑的齐刘海将她的肌肤衬得更加苍白无色。
阴雪没有说话,小小的身躯瞬间消失不见。
有时候,阴雪及时不说话,林暮雪也大致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偶尔她可以影响林暮雪的意志,就如刚才,或许也是她让她产生的幻觉,她只是想要她记住青阳林啸,那么对于欧阳飞扬,她就会誓死不从,那么和林夜云的关系就会越来越糟糕,直至让父女反目成仇,那林夜云自然就会提防她了。
但阴雪终究只是一只小鬼,她似乎还不明白,这并不足以令她和林夜云反目成仇。
最多也只是令林夜云对她失望,但她不能公然反抗他,她要做的,是不在她自身的问题上,而让订婚不能成功举行。
敲门声停了一会,又继续响起,林暮雪起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然后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坐下之后,拿着文件,低头开口:“请进!”
她的声音清冽,但很好听,就像涓涓流水一般,滑过狄若帆的心脏。
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麦当劳的专用袋,脸颊染上一丝红晕,小心翼翼而显得拘谨,他双手捏着袋子,向前一伸,头埋的低低的:“林总监,刚刚一直见你和林总在谈话,想你应该也没吃饭,所以,我下楼的时候,顺便在附近买的。”
狄若帆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哑和轻颤,双手紧紧抓住袋子,脸涨的通红。
林暮雪有些惊讶,抬头盯着他,看着他一张潮红的脸庞,羞涩的样子就像第一次谈恋爱拉着小女朋友的手一样的紧张。
林暮雪下意识就多注意了他一下,他长的白白净净,虽说不是帅哥系列,但长相格外清秀,脸颊再填红晕,就像羞涩的小女孩。
&bp;&bp;&bp;&bp;而且他全身上下都仿佛充满了阳光,让人看着格外的舒心,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孩子,太单纯了,如今这个社会,能遇见这样的人,纯属是稀罕。
所以,林暮雪对单纯事物很难产生排斥,甚至都没觉得眼前的男孩是刻意讨好。
林暮雪笑了笑,又不忍心拒绝:“谢谢,放桌上就可以了。”
“趁热才好吃,现在都一点半了……,对身体不好。”
狄若帆的心都快跳入了嗓子眼,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难得有人关心她,林暮雪从狄若帆手里接过麦当劳的食品,里面是汉堡,和一杯橙汁,她平时是不吃这种食品的,可是当着下属的面拒绝,太显不厚道。
林暮雪随口一问:“你叫什么名字?”
“狄若帆。”他依旧只是低着头。
“你现在担任什么职务?”
“之前是李总监的助理,所以以后会是林总监的助理。”
狄若帆回答的声音格外洪亮,仿佛生怕她没听清楚,心雀雀欲试,她终于有在注意他了。
林暮雪将桌面上填写好的《招聘职位申请表》交给狄若帆:“你将这份申请表交到人力资源部,让他们以最快速度招人。”
狄若帆下意识就看了一眼,职位那里是总监助理,他的心脏仿佛漏了一拍,脸上的潮红瞬间散去,脸色煞白。
林暮雪注意到他的脸色,也立即明白他的内心活动:“是这样的,我之前不太清楚李总监有招助理,不过我想以后助理的工作量会增加。”
狄若帆的脸色这才好转了许多,起初他的第一反应是以为林总监对他的工作不太满意,是要对他的岗位采取什么措施,还好是他多心。
“我这就去,那我先出去了,林总监记得趁热吃。”脸上又恢复了刚才的神色,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脸上滚烫滚烫的。
在林暮雪从鼻中轻恩一声下,狄若帆才轻轻弯腰,退出了房间。
林暮雪在公司里呆了整整一个下午,汉堡她只吃了一半,就咽不下去了。
下午四点多钟,林暮雪又对部门开了一次会议,并让大家六点准时下班,新上任,总得犒劳犒劳大家,也好让大家觉得她这个领导不是那么古板。
只是在五点五十分,所有人都收拾好桌面,准备下班时,苏蓉来了公司。
今天的她,脸色异常的好,脸上的笑容就在告诉别人,她此时的心情。
苏蓉推开办公室的门,冲冲走来,就欣喜不已的拉着林暮雪的手:“雪儿,快走,下班了。”
苏蓉今天做了头发,也是卷发,似乎还去美容院做了脸,容光焕发。
林暮雪没起身,只是将她的手拿开,冷冷的并没有什么情绪:“我今晚有事。”
“刚开始上班,能有什么事,有好事要告诉你。”苏蓉又接着去拉她的胳膊,硬生生的将她从办公椅上拉了起来。
林暮雪甩开她的手,面色并不好,吸了一口气,尽量将语气放的很慢:“我说了,我今晚很忙,答应了部门同事一起吃饭,所以没有时间去应付别的事情,有什么好事,你跟爸分享去。”
苏蓉听她这么一说,倒也不拉她了,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林暮雪坐回椅子上,收拾桌面上的文件,以为苏蓉走了,谁知苏蓉只是站在办公室区域,拍了拍手掌,意识所有人看过来。
所有人纷纷侧头看去。
苏蓉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在面对这么多眼睛盯着自己的时候,她并不紧张,反而还落落大方的开口:“我是小雪的母亲,我知道今晚部门有聚餐,不过今晚小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一旦错过,就有可能耽误她的终生,希望大家理解,下一月,我代表公司带大家去马尔达夫旅游,这是我的承诺。”
在听见取消晚餐,大家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但一听马尔代夫,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欢喜期待的神色。
大家都知道林暮雪是林夜云的女儿,那她的母亲自然就是林瑞少奶奶了,她的话,可信度自然高。
办公区域里,顿时热闹非凡,纷纷的议论声都是对马尔代夫的期待。
林暮雪听见外面的吵闹声,拉开办公室,就将苏蓉拉到了一旁,严厉的指责:“你胡说什么?公司现在业务那么忙,哪有时间带他们出国,还有,我的事情,你不要自作主张。”
林暮雪的话,丝毫不影响苏蓉的心情,她苦口婆心一般的说着:“小雪,妈妈是为你好,吃饭的事,可以留到明天,或者后天,你以后多的是时间和员工相处,不急一时。”
“你是让我去医院对不对?”
“既然知道,就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去医院,欧阳市长正在医院里。”
苏蓉抓住林暮雪的手,轻轻拍了拍,又转身进了她的办公室,将资料整理好,又帮她把电脑关上,而后出来又拉上了门,挽住她的胳膊,就往前面拽,那样子看在别人眼里,倒像是亲密无间的母女。
“走了,别犹豫了,听说飞扬向你求婚,摔断了腿,怎么也要去看望一下。”
苏蓉表现的那么高兴,不至于只是因为他追求她摔断了腿,她应该担心才是,怎么可能高兴成这样,一定是订婚的事。
“好了,我自己会走。”她不喜欢和苏蓉挨那么近,所以拿掉了她的手,苏蓉习惯了女儿的态度,所以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情绪。
……
欧阳飞扬在从高处摔下来时崴到了右腿,有些严重,错位了,因为太高,冲击力太大,震到了内脏,他正躺在床上,右腿吊在架子上。
林暮雪进入病房,看到的画面,就是龙芳削着苹果在喂欧阳飞扬。
欧阳飞扬接入口中,但脸色却臭臭的,对龙芳诸多挑剔。
刚才,龙芳听欧阳飞扬说想吃苹果,所以她亲自削给他,可是他刚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说:“怎么那么咸,你是不是没洗手啊?汗都沾上面了?”
龙芳委屈的去洗了手,又重新削了一个,结果他又说苹果不甜,其实他就是故意刁难龙芳,是希望她离开,谁知她不但不离开,还接二连三削了五个苹果,手都划了一道口子,她却愣是没叫一声。
&bp;&bp;&bp;&bp;所以欧阳飞扬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刁难她也变得无趣了。
龙芳一直都想攀上欧阳飞扬,只可惜,他偏偏就是不喜欢她这种非要贴上来的女人。
“飞扬,这个是不是很甜?”龙芳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她蹲在病床,将苹果削成了一片一片的,正拿着牙签往欧阳飞扬的嘴里喂。
欧阳飞扬咀嚼着,慢条斯理的回复:“苹果本身是很甜,可是你喂的,就变味了。”
龙芳这么一听,虽然常常从欧阳飞扬口里听不出什么好话,但还是觉得备受打击,她懦懦的问道:“飞扬,你就非要这样吗?我对你的心,难道你还看不懂吗?”
龙芳是背对着门口,欧阳飞扬的目光又不想看到龙芳,就始终盯着窗外,所以两人根本没看到门口的林暮雪和苏蓉。
欧阳胜并不在房间里,单独的病房里插了很多的郁金香,苏蓉轻咳一声。
欧阳飞扬这才转头看了过来,本是心不在焉的,可是再看到林暮雪之后,双眼就开始发光:“小雪,你怎么来了?”
林暮雪冷不丁的回了一句:“被拉过来的。”
苏蓉走在前面,并没有看龙芳,直接将龙芳就给挤到墙角里,她笑的格外慈祥,将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打趣道:“你小子,眼里只有雪儿,都看不到我了。”
原本对林家的人是不屑的,可是认识林暮雪之后,欧阳飞扬对苏蓉的态度就变得格外尊重,他手掌撑床,想要起来,苏蓉赶紧按住他的肩:“躺下,躺下,别乱动。”
“苏姨,怎么会,你能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欧阳飞扬虽然喜欢玩乐,但表面上的功夫也是会做的,只是平日里不屑而已。
龙芳退到了一旁,目光一直注视着欧阳飞扬的神色,他不时的盯着林暮雪看,只是碍于苏蓉在说话,他又不好不理,而林暮雪只是站在一旁,脸色很冷,根本就是不情愿。
龙芳越看越嫉妒,他对欧阳飞扬那么好,可是他的眼里就只有根本不把他放眼里的林暮雪。
龙芳的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攥成了拳头,咬着牙,她不甘心。
苏蓉:“对了,你爸去哪了?她刚刚不是说在医院吗?”
“去洗手间了。”
苏蓉给林暮雪使了一个眼色,又笑着对欧阳飞扬说道:“我想你们俩年轻人应该有很多话要说,那阿姨就先出去一趟,稍后再来。”
“阿姨慢走。”欧阳飞扬脸上挂着无害的笑。
叫的还真够甜的,恶心死,林暮雪在心里腹诽。
苏蓉对龙芳递了一个冰冷的目光,龙芳就只好念念不舍的跟着退了出去。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欧阳飞扬和林暮雪。
林暮雪没去看他,站在窗台,又感应到那双眼睛,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投来的。
“小雪,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这样发展下去,我相信,你会喜欢上我的。”
欧阳飞扬慵慵懒懒的嗓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林暮雪转头盯着他:“少做梦,我来,只是看你死了没。”
“那也是你关心我的表现啊,没关系,我们的关系需要慢慢发展。”
林暮雪真恨不得抽他一个大嘴巴,太自恋了。
忍着想要揍他的冲动,立即压抑心中的怒火:“我来,只是要告诉你,我们不可能,你最好跟他们说清楚,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怪我。”
她的言语中句句都透着警告和威胁,只要欧阳飞扬拒绝这门婚姻,他们结婚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她顾及的太多,但欧阳飞扬却是一个无所畏惧的人。
显然,他是没听进去:“我们的订婚就在下个月10号,还有20天,到时候我的身体也好了,感情也培养出来了,刚刚好。”
欧阳飞扬还在那回味自己的话,俊朗的五官上都闪烁着迷离的光彩,他那么笃定,又何必要大费周章的向她求婚?
林暮雪忽然冲向病床,单手支在他的头顶,另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附身再一次警告:“欧阳飞扬,我的话,你最好记住了,我不会嫁给你,你们要是敢逼我,我到时候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绝对不会心软。”
欧阳飞扬双手枕着头,倒是一点也不像是病人,悠闲的看着她:“奉陪,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来。”
欧阳飞扬笃定她会听林夜云的话,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从她一次次对他的威胁逼迫,他就明白了,只要他坚持这门婚姻,那么他们就一定会结婚。他就喜欢林暮雪这种冷漠的性子,带着神秘,令他捉摸不透,他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慢慢探究。
林暮雪在上,他在下,两人紧紧盯着彼此,对其充满着各种挑衅,欧阳飞扬更是悠闲自得的笑着。
“你会死的很难看。”林暮雪咬牙切齿,青阳林啸就在市,似乎一直在盯着她,不管他是出自什么原因在窥视,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就算是他不要的东西,他都绝对不会留给别人。
林暮雪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有些暧/昧了,立即站直了身子,转身坐回沙发,不理他。
欧阳飞扬看着她精致的侧脸,一时半会,谁也没说话。
对面的住院部,青阳林啸站在走廊的窗户前,脸色铁青,从刚才她附身都快趴到欧阳飞扬身上的时候,他的怒火就飞涨到了头顶,若不是在分开时,她说过再也不想见到他,若不是他记恨她对自己的冷漠,他真的恨不得现在就上前将那个小子直接踹死,可是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怎么做,他不想让林暮雪看到他在她面前示弱,女人都是这样的,一旦示弱,那你的心在她眼里,就是一文不值。
想到这里,青阳林啸的拳头猛的就砸中了身旁的窗框上。
万冷研都替窗框痛,他一只手搭在青阳林啸的肩上,漫不经心,又看似随意的脱口而出:“我听说,嫂子在招助理。”
……
啪!!!
走廊里,一声响亮的巴掌清脆,龙芳后退几步,后背撞在墙面上,她捂住脸,眼泪说来就来。
她望着前方气势汹汹,脸色略显狰狞的苏蓉,身体颤颤巍巍,嗓音嘶哑:“阿姨,你为什么打我?”
&bp;&bp;&bp;&bp;苏蓉的手攥成了拳头,平日里的仪容也不顾了,她瞪着龙芳,眼里是仇恨的光:“你和你妈一个德行,一样下/贱,只会去抢别人的东西,龙芳,我警告你,你再敢打飞扬的注意,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我会让你跟你妈一样,流露街头。”
话落,苏蓉的手掌又落在了龙芳另外一边脸上,打的她耳膜颤动。
龙芳双手捂住脸,泪水滚滚而流,但她不甘心:“阿姨,感情是要靠争取的,姐姐并不喜欢飞扬,我为什么不能争取自己的幸福?”
苏蓉眼眸一睁,抬手就想给龙芳多甩几个耳光,但手腕却忽然被人截住。
苏蓉看过去,是林夜云,他的眼神带着极度凶狠的光:“你做什么?她只是一个孩子,你何必要跟她过不去。”
苏蓉在林夜云面前也不再顾及什么形象,她看着林夜云,眼中夹杂着愤怒和悲痛:“一个成天只会和男人搞在一起的女人,你还好意思称为孩子,14岁谈恋爱,跟人上床,16岁被搞大了肚子,堕了胎,这就是你在外面搞出来的女儿……”
苏蓉情绪有些激动,嗓音尖利,她的话是被林夜云的一巴掌生生打断的。
龙芳开始还是胆战心惊的,苏蓉将她的丑事抖了出来,她本就害怕父亲,她怕父亲因为这件事,就不要她了,所以她害怕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她没想到父亲竟然会打苏蓉,那口恶气,瞬间就让父亲替她出了。
苏蓉捂住脸,不可置信,一颗豆大的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你敢打我。”她咬着牙,面容狰狞可怖,双眼涨红。
林夜云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识就想伸手摸她的脸。
苏蓉没有错,错的只是他,他是太愤怒了,才会伸手打她的。
“小蓉……”他欲言而止,想要说句对不起,却发现一句对不起已经难以弥补她的伤痛。
他从没打过苏蓉,也从没说过一句对不起,在苏蓉的眼里,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苏蓉的目光投在了龙芳身上,恨意熊熊燃烧,她转过身,就向走廊的另外一端跑去。
林夜云赫然转身,龙芳吓的身体一颤,但还是抢先开口:“爸,是阿姨莫名其妙的打我,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她就冲上来打我的,不是我的错。”
……
“老婆,等我身体好了,我带你出去散心,怎么老是见到你,你都不开心,我的老婆,要总是愁眉苦脸的,那且不是我这个做老公的太失败了。”
安静的房间里,欧阳飞扬的声音又飘了出来。
林暮雪依旧没理他,目光一直落在对面那栋住院部。
“老婆,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林暮雪冷不丁才冒了一句:“你叫谁?”
“房间里,难道还有别人?”
这话刚出,苏蓉和欧阳胜就并肩走来,两人有说有笑。
苏蓉的脸颊微红,但在洗手间化过妆之后,倒是掩盖了不少。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就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苏蓉将林暮雪从沙发上拉向了欧阳飞扬的病床边,林暮雪只是对着欧阳胜点了点头:“欧阳叔。”
欧阳胜呵呵笑了两声,和颜悦色道:“小雪啊,以后飞扬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叔叔说,叔叔一定替你出气。”
林暮雪不知道说什么,又不想扫了欧阳胜的面子,只好巧笑焉兮站在那。
“你就放一百个心,我的老婆,疼都来不及,那舍得欺负她。”
欧阳飞扬的话令苏蓉和欧阳胜笑的合不拢嘴。
林暮雪狠狠瞪了欧阳飞扬一眼,他却全当没看见,根本没往她脸上看。
欧阳飞扬,算你狠!!!
林夜云是在后来才出现的,他和欧阳胜相约出去喝酒了。
林暮雪是和苏蓉是打车回的家,一路上,苏蓉的脸色都不太好,眼角隐隐闪过泪光,林暮雪看在眼里,却并没出声,这只是开始。
……
龙芳在外面给龙丽梅租了一间二十平米的单间,环境很差,但价格便宜。
厕所是共用的,每一楼层都只有两个洗手间,一男一女,卫生并不好,还总是臭烘烘的,最麻烦的就是洗澡了,厕所有三个格子,没有遮挡,每次洗个澡,都会被人看个精光,这倒也没什么,重要的是她住在一楼,经常有男人趴在窗台往里看。
这些年龙丽梅因为有林夜云养着,皮肤保养的还不错,和那些大妈比起来,她就算是漂亮的了。
这种地方男女混合,总会有那么几个老男人垂涎她的美色。
今天也不例外,她用桶烧了热水,刚提进厕所,就见窗外鬼鬼祟祟有几个男人,窗户又没有玻璃,只有一块肮脏的布挡着,他们正用树枝撩起一边角,龙丽梅看到的,就是几双猥琐目光。
这样的日子,她早受够了,美好的生活毁于一旦,她本就无处发泄心中的不满,这些人倒是好,总是触她的底线。
桶里的水是开的,她还没来得及兑冷水,忽然就提着通,向窗口泼去。
然后就是震天耳聋的尖叫声,在这黑夜里,给龙丽梅的心里点燃了一点希望,活着的希望。
她捂住嘴,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这些天压抑已久的心脏终于得到了释放。
龙丽梅笑的前呼后应,龙芳刚踏入这层楼的过道时,就听见从厕所里发出的笑声。
住户都打开了门,抬头望去,更有人绕道楼层的后面,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倒霉。
龙芳冲进厕所,就见母亲抚着肚子笑的都快直不起来了:“妈,你在做什么啊?”
龙丽梅笑的太过于夸张,她见到女儿,都很难立即收起笑意,她的眼角都是泪水,是笑出来的,龙芳还真的想不出来,什么事能让母亲笑成这样。
龙丽梅一边笑,一边被龙芳扶回自己房间的。
房间狭窄,地面是泥土,一张单人床,一张破旧的桌子。
龙芳没有钱给母亲租好房子,市的套房都是一个月好几千,她自己一个月也就四千多块钱的工资,除了房租,她还要给母亲拿生活费,相当不容易的。她身上又没有存款,那时候有父亲经常会给母亲很多钱,所以她从来不考虑吃穿问题,身上有多少钱,就会花的精光。
&bp;&bp;&bp;&bp;龙丽梅趴在床/上,本还在笑的她,渐渐就换成了哭声。
双肩起伏着,心里渐渐觉得委屈,没有钱的她,那些被她包养过的小白脸,也对她置之不理,甚至还出言威胁。
“妈,你别这样,你还有我,我以后大不了节约一点,过段时间再给你换好一点的房子。”龙芳看着母亲这样,心里也很难受。
龙丽梅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泪水还挂在脸上,但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不少,咬着牙:“都是林夜云害的,妈不怪你,我能有今天全都是你爸害的。”
龙芳的大脑忽然就闪过苏蓉说过的话,她说:“我会让你跟你妈一样,流露街头。”
“妈,我觉得这件事,不是爸做的,是苏蓉,是她让人放的火,肯定是她把我们的房子烧了的。”龙芳将今天发生的事都一一告诉了龙丽梅。
龙丽梅咬着牙,双手攥成了拳头,目光变得阴鸷狠戾:“放心,妈有自己的办法。”
话语刚落,就有警察找上了门,被龙丽梅用开水泼的两个男人的老婆报了案,受害者的脸大面积毁容,惨不忍睹。
“我不走,我不去警察局。”龙丽梅情绪激动,双手被牵制,双腿就在地面上胡乱的蹬着,她被两名警察架着双臂向前走,回头就盯着龙芳求救:“芳儿,你快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去坐牢,是他们想要偷看我洗澡,我才泼他们的。”
龙芳也是束手无策,她在警察面前苦苦哀求,却无人理会她。
龙丽梅是哭着被押上警车的。
龙芳追着警车跑,脚跟一崴,摔倒在地。
……
晚上十一点多钟,林暮雪正准备躺下睡觉,杨轩打来了电话。
“轩哥,龙丽梅那边怎么样?”
因为杨轩比林暮雪年长好几岁,所以她一直比较尊重他,一直以来都称为杨轩为轩哥,这也是令杨轩极为欣慰的事,因为他感觉不到林暮雪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龙丽梅被送往警察局了。”
林暮雪勾唇笑了笑:“我知道了,那两个人你让人多准备一点钱给他们,若是可以,送他们出国整容也行。”
杨轩欲言又止,半响之后,他才开口问了一句:“小姐,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杨轩一直觉得林暮雪的背后隐藏着太多的秘密,也能感应到她活的有多艰辛。
他一直潜伏在林夜云身边,他不知道林暮雪到底要做什么,到他并不傻,大概也知道,她在对自己的父亲实施报复。
前段时间,林暮雪让他查出林夜云背后的女人,刚查出来不久,她们就登门入室。
这段时间,她又让他在暗地里监视龙丽梅的一举一动,那晚龙丽梅没有回家,他报告林暮雪之后,那栋洋房就被烧了,而且那两个偷看龙丽梅洗澡的男人,其实是他派人去做的,这种好事,又有钱拿,又有机会看女人洗澡,那两个人早就乐得双眼发直。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林暮雪的掌握之中。
林暮雪不过才21岁,还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可是她的心思却深沉的另他胆寒,又觉得林暮雪太过于神秘,神秘到他都想将她的秘密挖掘,可以站在她的世界,替她保驾护航。
可是他等到的,依旧只是林暮雪淡淡的回应:“轩哥,你只需要按照我的事情来做就行,其他事情,我不希望你牵扯太多。”
杨轩没再说什么,只是轻声说了一个好字,可是林暮雪还是从他轻声的音调里听出了一抹失落。
林暮雪挂上了电话,嘴角扬起的幅度越来越大。
接下来,龙芳一定会到处攒钱,保释龙丽梅。
她做那么多,就是要将龙丽梅母女逼急,也是在间接性的逼迫苏蓉。
或许她自己也会深陷其中,但她已经做足了准备,其他事,苏蓉或许会强忍,但是只要伤及到她女儿的性命,那她一定会发狂发疯。
她承认自己这么做,有些卑鄙了,但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
龙芳没有回林家,龙丽梅被拘留,她本就哭的双眼发红,回林家也决绝不了问题,反而还要低声下气的看苏蓉的脸色,这时候,她更希望放纵自己。
酒吧里,震天耳聋的音乐声响起,舞池中央,灯光闪烁的打在舞女身上,她们跳着钢管舞,妩媚性感。
龙芳跟四个男人坐在昏暗的角落里,一人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不时在她耳边低语,龙芳一直皱着眉,苦闷不已。
酒吧的音乐激昂振奋,身旁其他男女随着音乐扭动身躯。
那个男人的头发染的花花绿绿,和龙芳同龄,也就十**岁的样子,长相还算可以,但比起欧阳飞扬来,还是令龙芳难以心动。
龙芳将男人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拿开,瞪了一眼,又对着其他三个男人说道:“心情不好,要不我们来玩游戏呗。”
有人起哄了:“你想玩什么?”
“十,十五的游戏,要是输了,就喝酒。”
刚刚将手搭在龙芳肩上的男人不乐意,对着大家笑了笑,嘴角扬起奸诈的笑意:“那可不行啊,喝酒太没意思了,那这样,只要输了,任人惩罚,大家说怎么样?”
“好好好,这样好,这样才有意思。”大伙起哄,都笑的满脸兴奋。
游戏规则,每人拿出一只手,每喊一次口号后,就自己选择性的出拳头或是布,布代表着五,拳头代表无,五人围成圈,挨个的抱出一个数字,数字只能由0、5、10……,因为是五个人,所以最高只能到25。
报出数字之后,五人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出拳头或是布,布加起来,若是报出的数字,那就算是赢了,那么其他四个人,就要受到惩罚,若是输了,那就是这个人受到四个人的惩罚。
每一次在龙芳叫数字的时候,她总是输。
因为惩罚是在游戏开始时就说好的,龙芳总是自信的以为自己会赢,所以干脆就答应了。
这些人的惩罚疯狂又大胆。
有人要和她热~吻,她凑过去,就是一顿狂亲。
有人要看她内衣是什么颜色,她就轻轻拉下衣领,要是内裤,她就将裙角翘起,让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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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林暮雪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纱窗照射进屋内,带着一丝暖洋洋的味道,一丝金色光线从纱窗细缝中落了下来,刚好打在她从被褥中伸出来的脚背上,白皙而又晶莹剔透。
林暮雪伸了一个懒腰,这才心满意足的坐起来,昨晚睡的挺好,所以早晨起来时,精神状态还不错。
洗漱之后,又换了一身和昨天一样的职业装,头发盘起,更显精神饱满。
下楼之后,没见林夜云如往常那样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也不见龙芳战战兢兢的坐在位子上,今天只有苏蓉一人,见林暮雪下楼之后,就倒了一杯牛奶,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而萧小落,昨天中午还没到,就从公司直接去了学校,晚上林暮雪又安排了任务,所以昨夜就一直没回来。萧小落在学校也安排有宿舍,为了引人耳目,每一次替林暮雪办事时,都以学校事忙,而晚上不能回家,所以当夜,她要么在学校过夜,要么就在酒店过夜。
林暮雪左右望了望,不见林夜云,有些好奇,所以随口问了一句:“爸还没起床?”
苏蓉并没回答,而是笑着让她过来吃早餐,看样子,应该是他夜不归宿了。
王婶站在一旁,替苏蓉答道:“林总昨夜在欧阳市长那过的夜,听说,喝的有些高。”
林暮雪只是哦了一声,就静静坐下吃早餐。
苏蓉也只是闷头喝粥,显得心情并不好的样子。
林暮雪抬头盯着她,想起昨天和林夜云的谈话,手指捏着勺子在碗里搅动着,老半天才说道:“龙芳向爸提过,想去销售部工作,爸他已经同意了,今天就会调岗。”
林暮雪一直注视着苏蓉的表情,只见她的双肩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抬头看着林暮雪,问道:“现在销售部是你在管,你怎么打算?”
“爸都同意了,我能怎么办?就只能让她过来了。”
林暮雪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林夜云的身上,他现在和苏蓉正在冷战,就算苏蓉去质问,林夜云也不可能会说是林暮雪的注意,他自己本来就心虚,何况本身也是他答应下来的。
苏蓉暗暗咬牙,但那种愤怒记恨的情绪并没有在女儿面前表现出来。
林暮雪见目的已经达成,也就不再多说,将粥喝完,就出门上班了。
林暮雪前脚一走,苏蓉那颗隐忍的心脏终于爆发,她双手攥成了拳头,放在桌面上,还在轻微颤抖,她赫然就站了起来,将碗用力的砸在地面。
王婶以前是苏家的保姆,苏蓉嫁过来之后,也就跟着她一起住进了这栋别墅,她看着苏蓉此时的样子,她的心也跟着疼的厉害。
“夫人,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我看的好心疼。”王婶的手掌覆盖苏蓉的拳头。
苏蓉转过身盯着王婶,抓住她的手,就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般,颤抖着声音:“你也看到了,他现在是想培养那个野~种。”
……
林暮雪并没有走,她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想的。
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上车,一路向林瑞方向行驶而去。
她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员工已经开始上班,刚走进办公室,萧小落就敲了一下门,还没等林暮雪的反应,她就推门走了进来,说实在,她还不太习惯公司里那些麻烦的规矩。
林暮雪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看着她,发现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文件袋。
萧小落打开文件袋,还笑的一脸开怀,仿佛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小姐,这是杨轩哥刚刚给我的,听说都是龙芳昨天在酒吧里一些不检点照片,这下她的脸有得丢了。”
萧小落将照片摊开放在桌面上,酒吧里的灯光很暗,但龙芳那张笑的放~荡的脸还是清晰就可以辨认,林暮雪望着那些大尺度的照片,就有种恶心的冲动,她一直都知道龙芳私生活混乱,但没想到竟然混乱到这种地步,当着那么多的人,就差没脱裤子给人上了。
林暮雪看的反胃,将照片全都推向一旁,让萧小落收起来。
萧小落一边收拾,一边对龙芳的照片数落:“这个贱~人,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要是让林总知道了,她肯定会被赶走。”
“这件事,先不要说出去,现在还用不着。”林暮雪出声提醒,就怕她一个嘴快说了出去。
萧小落不解:“为什么?”
“你先别管。”见萧小落装好,伸手就拿过来,随手扔进了抽屉里,上了锁。
她要让龙芳无地自容,更要让林夜云丢尽脸面,更要成为她可以明目张胆不嫁给欧阳飞扬的利器。
萧小落尽管想知道,但林暮雪已经发话,她只好闭口不再多问,退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
萧小落的职务也只是助理,但她的工作量却没有狄若帆大,因为她还没毕业,只是非要混在林暮雪身边,免得又被龙芳拿她白吃白住说事。
林暮雪办公室外,就是办公区域,萧小落和狄若帆的办公桌靠她的办公室最近。
龙芳顶着两个眼黑圈进了林暮雪的办公室,脸色很差,昨夜一直没睡好。
萧小落盯着龙芳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这个贱/人。”
狄若帆透过卡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暮雪办公室的方向,目光停留了许久,才继续盯着电脑忙工作。
只是刚低头,林暮雪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心一颤,立马接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进来一下。”
每当听见她平静而冷冽的声音,都会轻易间让狄若帆的心脏震颤许久。
龙芳就像一个牛皮糖黏着林暮雪,在她的皮椅扶手上坐着,抓着她的手撒娇:
&bp;&bp;&bp;&bp;“姐,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很快就可以还给你了。”
林暮雪拍掉她的手,目光严厉冷漠:“你刚过来,就想找我借钱?你觉得适合吗?还有,你拿什么还我?”
龙芳哑口无言,早知道找林暮雪借钱困难,可是龙芳还是想要试一试,结果和她预想中的一样,甚至还被讽刺了一翻,她撅着嘴,就听林暮雪继续说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主意形象。”
龙芳这才从她的扶手上下来,好你个林暮雪,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着向我求饶。
狄若帆在这时候轻敲房门,再推开,站在门口,依旧不敢直视林暮雪的眼睛:“林总监。”
“带她找个位子。”林暮雪不再理会龙芳那双哀怨的目光,低头开始办公。
龙芳跺了跺脚,甩手就冲狄若帆走去,还将他撞向一旁。
……
人力资源部的办事效率很高,昨天说要招人,今天就有很多面试者纷纷来袭。
接近十一点,那边就来电话,说有一个叫昝(z)睿的男人在各个方面都很符合她的要求,能力大大超出了助理,林暮雪来兴趣了,人总是对能者充满了好奇。
因此她也没让人家等,直接就叫到她的办公室来进行第二轮面试。
那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就连皮鞋都是程亮程亮的,刘海稍微有些长,挡住了部分眉梢,他的眼睛很好看,鼻梁挺拔,嘴唇勾着淡淡的笑意,如沐春风一般。
可是等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之后,那种令人舒适的感觉就消失了,他双腿交叠,手肘指着沙发扶手上,慵懒随性,然后勾起一边嘴角,邪肆的盯着她。
林暮雪脸色一冷,等接待员将他的资料递交上来,离开之后,林暮雪才起身,走向沙发的位置,在男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男人表现的十分悠闲,那条修长的腿有意无意的碰着大理石桌脚。
林暮雪盯着她的履历表,表中关于他的工作经历很少,少到她根本捕捉不到男人优秀的工作能力。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手又放在桌面上,那是一张修长白皙的手,根根分明。
林暮雪对眼前的男人没了好感,随意问了几个问题,打算敷衍过去,然后再让他等通知。
结果男人却将销售市场两个部门的流程说的格外透彻,以及对公司目前项目在市场上所占优势,甚至还说出了公司目前针对哪些项目的难题,他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和见解,而且对公司很有利。
林暮雪以为自己已经够厉害了,但没想到这个人的分析做的比她更仔细,更全面。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用着怀疑的目光细细琢磨着他那双眼睛,黑黢的眼眸里闪烁着耀眼的光泽,令她忍不住就跌入了他的眼眸里,吸引着她,恨不得通过他的眼眸看到他的心里,这样一个男人,若只是来面试助理,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工作优秀,正常一点的人,都绝对不可能选择最底层的工作。
那个叫昝睿的男人被林暮雪这么看着,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尴尬之色,反而弯起嘴角,笑的越加邪肆,后背一靠,手臂搭在扶手上,轻启那张薄而性感的唇瓣:“你这样对着我看了那么久,确定好吗?”
林暮雪觉得自己失态了,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
那双眼,仿佛窥视了她的窘迫,在他眼前无以遁形。
男人嘴角的笑意加深,整个身躯显得更加随意,修长的手臂搭在沙发靠垫上,手掌支着侧脑。
一个面试者,就这么猖狂,对她更是丝毫不屑,仿佛压根就没意识到,他在向她讨饭吃。
林暮雪起身,只是礼貌对着他笑了笑:“昝先生,你的确很优秀,不过我还需要对你的表现做一个总结,到时候会打电话通知你。”
男人也没起身要走,只是丢了一句话:“你现在不做决定,会后悔的。”
然后,他依旧坐在那,交叠的双腿分开,身体向前倾,手臂支着膝盖,就若无其事的点燃一支烟,甚至还将打火机往桌面上一扔,吞云吐雾,然后后背一靠,烟雾弥漫了他整张脸,邪肆的嘴角微勾,那双好看的眼透过薄烟望着她纤细柳腰,仿若这里,他才是老大。
林暮雪怒然,这个男人,确定是来面试的吗?
但她依旧微笑待他,只是言语之间少了刚才那份淡淡热情:“听明白了吗?”
两人四目相对,男人站起身来,却没打算要走,只是单手插兜,猛的吸了一口烟,弯腰与她视线保持平行,林暮雪习惯性往后退了一步,谁知男人却对着她的脸将烟吐了出来。
林暮雪没料到他会这么做,被呛得连连咳嗽,手还不断挥动着。
男人笑出了声,快意满满的样子,弯着腰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他随后又漫不经心的开口:“你现在经验缺乏,正需要我的指点,不信,你可以试试,没有谁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去教自己的上司如何混商场,而且还是教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
林暮雪一怔,最后一句话正好戳中了她的心窝。
“你说我心术不正,什么意思?”
男人绕过桌面,站在她的身旁,从高处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仿若只是说着一件无伤大雅的事:“从你的眼里,我看到了算计两个字。”
林暮雪脸色发白,这个人的眼睛仿佛可以穿透她的身体,看到她**裸的灵魂。
“录用我,我可以帮你。”男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他弯着腰,将唇瓣放在她的耳边,嗓音柔和,唇瓣中喷出来的气流饶着她的耳垂,痒痒的。
男人的气息有些熟悉,令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里狂跳了数秒,可是看着他的脸,他的声音,都是那样陌生。
也许是对男人好奇,也或许是想知道他在工作上到底能帮到她什么,最后她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她转过身,随意的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开,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给狄若帆打了电话。
她其实心有不甘,被一个面试者调戏,她以后还怎么在他前面竖立领导威风,可是又不甘就这么放他走,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男人的能耐有多大。
&bp;&bp;&bp;&bp;昝睿嘴角微勾,他就知道她最后还是会答应。
狄若帆推门进来的时候,一如往常看了她一眼,就立即低着头,双颊微红。
“他叫昝睿,以后部门新同事,先带他办理入职,再带他和部门同事认识一下,好好带他,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我反映。”林暮雪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目光却一直落在昝睿身上,最后一句话她是带着挑衅的,也是对他的警告,昝睿自然也听明白她的意思,只要工作表现不好,随时都有可能被她炒鱿鱼。
昝睿无所谓的冲着她挑了挑眉,转身离开办公室,只是他看也没看狄若帆。
狄若帆先做了自我介绍,伸手想要与他握手,表示友好,结果昝睿只是目光冷冽的扫了他一眼,转过身,语气更是冰冷如铁:“我对男人的手,没兴趣。”
害的狄若帆尴尬的脸色发青。
林暮雪咬着牙,透过透明的玻璃墙面看着外面,男人高大的身影略显熟悉,他的个子体型和青阳林啸差不多,只是青阳林啸从来都是一身黑。
昝睿穿着一身笔直西装,剪裁极好,将他的身型勾勒的结实性感,西装里是一件白色衬衫,搭配着白灰细纹的领带,和其他男士穿的西装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穿在他身上就有一种与别人不一样的味道和独特。
林暮雪看着看着,就没再收回视线。
昝睿在狄若帆的带领下,穿过各种岗位,首先是带给销售市场两个部门的主管见面。
整个过程之间,昝睿都没说一句话,基本都是狄若帆在向别人介绍他。
狄若帆这个人,即使别人给他脸色看,他也能热情待人,从不对谁记仇。
高个子男人总会吸引女人的眼球,何况又是像昝睿这种冷漠帅哥,让两个部门的女性看的双眼都发直了,都纷纷抢先介绍自己,但得到的却只是昝睿冰冷的恩字。
路过龙芳时,龙芳笑的心花怒放,从座位上站起,伸出手,做了一个握手的姿势:“你好,我叫龙芳,以后多多关照。”
谁知昝睿只是看了看她的手,然后只是哦了一声,看也没看她,转身就走了。
龙芳脸上的笑容一僵,手还放在半空,狄若帆赶紧化解她的尴尬,伸手握住她的手:“他叫昝睿,林总监助理,以后多多担待,他性格有些冷,不必放心上。”
龙芳咬牙,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男人,要不是见他长的帅,她才懒得打理他。
她对着狄若帆哼哼了两声,嫌弃般的收回自己的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龙芳看狄若帆的眼神里总是透着一股厌恶,因为她发现他身上穿的西装只是几百块钱的假货。
狄若帆只是笑笑,没太在意她眼底里透出来的鄙夷,她不喜欢他,他自然也不期望她喜欢他,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你这个人怎么样,我都会对你笑,你笑不笑那就是你的事。
所以性格温和的狄若帆,并不屑于龙芳这种嫌贫爱富的女人。
林暮雪注视着外面的情况,这个男人很受女人欢迎,可是他对别人的目光不屑一顾,更是目中无人。
林暮雪手中转着签字笔,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静静的,仿佛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可是下一秒,昝睿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忽然回头,盯着她,然后她的心脏就像失去了规律,加速跳动,脸颊没来由的发烫,她局促的低下头,装模作样的看文件。
该死的,她竟然会莫名被一个男人的目光弄的这样难堪。
……
部门聚餐,是选择在盛装酒店,两个部门加起来就有两百多人,定了两个包房,一个包房里,就有一张巨大的自动旋转桌,一张桌子,就能容纳一百号人。
六点准时下班,林暮雪让狄若帆安排了五辆大巴车,一口气将所有人员拉去了酒店。
因为大巴车还有多余的位置,所以林暮雪也跟着一起上了车。
昝睿今天本不用上班的,可是狄若帆跟他说今天要聚餐,所以才眼不抬盯着桌面上的公司简介,简言意赅:“勉为其难。”所以他在公司坐了一个下午,狄若帆拿了很多关于公司的资料堆在他的桌面上,让他慢慢了解。
狄若帆见林暮雪上了一辆车之后,他犹豫了几下,也跟着上去了。
昝睿双手插兜,身旁还有两个女同事正时不时的找话题,他冷眼相待,鼻子发出最多的,只是一个恩字。余光之中,见那道清丽的背影上车之后,他也没嘱咐一声,就将同事搁在了一旁,转身就走。
前面已经坐满,林暮雪只好选择最后面的位置,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微笑着点点头。
狄若帆跟在身后,有些犹豫不决,见她坐在车尾最后一排的窗户旁,心跳如鼓,他想要靠近她,可是那颗心却频频令他不敢上前。
想要接近,却又胆战心惊,这是狄若帆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骨气。
他的脚步在过道上慢慢挪动着,其他同事见他面上发红,都拍打着他的手臂,揶揄他。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昝睿手臂一档,将狄若帆的身子挤到一旁,他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强行让开道,这个新来同事的力气大的惊人,是狄若帆这种看起来清瘦的男生根本抵抗不了的,所以他的胸口被昝睿的手臂抵了一下,就觉得胸腔仿佛要被挤碎了一般。
他眼睁睁的盯着昝睿一屁股坐在林暮雪的身旁,他揉着自己的胸口,有些心不在焉,坐在昝睿一旁。
林暮雪看了看身旁的昝睿,他只留给她一个静谧的侧脸,好看而干净。
出于上司的关系,林暮雪随意关心了一句:“怎么样?还习惯吗?”
昝睿没去看她,只是从西裤里掏出一支烟,他的腿很长,位置的空隙又比较窄,他的膝盖低着前面的座位,所以他从裤兜里掏烟的时候,身体会向林暮雪的身旁倾。
男人的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令她觉得格外舒心。
林暮雪的目光盯着男人没有瑕疵的肌肤,昝睿忽然回头,嘴角擦过她的嘴角,两人忽然定格,林暮雪心脏仿佛漏了一拍,她睁大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眼睛,深邃如深渊。
&bp;&bp;&bp;&bp;昝睿嘴角一笑,然后用自己的唇瓣摩挲着她的唇瓣,舌尖描绘。
最后一排没有其他人,只有狄若帆偏过头望着另一端的窗口,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昝睿的双手从后面抱住她,手掌握住她柔若无骨的腰,手掌稍微用力,她的身体就贴上了他的胸膛。
男人身上仿佛有股令她着迷的气息,渐渐有些沉沦。
大巴车发动,忽然颠簸了一下,林暮雪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在昝睿的怀抱里。
龙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气喘吁吁的奔跑到后排,还没来得及看到那画面,昝睿已经放开了她,只是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挺好。”
那话里仿佛答的不是林暮雪问他的问题,而是两人身体接触之后,他对她的评价。
林暮雪脸庞一红,侧脸盯着窗外,想要骂他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她想骂他无耻,可是刚刚她自己也似乎很享受他的吻,她现在都还能感应到自己唇瓣上的温度,是属于他的。
该死的,难道她也是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吗?见一个男人,就想那啥?
龙芳见到昝睿,眼前雪亮:“昝助理。”
龙芳站在狄若帆和昝睿中间,屁股一放,挤在两人中间,狄若帆只好不情不愿的移到旁边位置上。
昝睿脸色冰冷,只是恩了一声,顺着林暮雪的目光,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纵然早上,龙芳热脸贴了冷屁股,可是见到昝睿,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渴望看到男人盯着她的目光,那种如痴如醉的眼神。
所以,她要想尽办法让昝睿对她痴迷,到时候再狠狠甩掉他。
“今天怎么样?还习惯吗?以后要是不习惯的地方跟我说,我会照顾你的。”龙芳一怕胸口,信誓旦旦的说着。
昝睿没有理会她,将刚才从兜里掏出来的烟点燃,只当没有龙芳这个人的存在。
龙芳依旧喋喋不休:“你是哪里人啊?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连续问了很多,本想在昝睿面前找些存在感,让他注意到他,谁知,昝睿只是冷眼看了她一眼,用着很冷很冷的语调说了一句:“你真的很吵。”
龙芳脸色一白,说不出一句话来,对昝睿仅存的一丝好感也消失不见了,这个男人太过分了。
林暮雪对着窗外笑了笑,龙芳吃瘪,令她心情大好。
昝睿转眸看着她的侧脸,见她面露喜悦,心情也仿佛受了她的感染。
抵达盛装酒店,林暮雪去前台先付一半订金,龙芳跟在她身旁,盯着她的钱包张望,成成叠叠的卡将她的钱包鼓的满满的,龙芳羡慕不已:“姐,你可真有钱。”
林暮雪不理她,在将钱包回会皮包的时候,她故意整理了一下那张垫在包最下面的支票。
龙芳眼尖,自然也看到了,那是一张50万的支票,她目光一亮,随即转身就走开了:“姐,我在房间等你。”
林暮雪望着她的背影冷笑,她现在正需要钱,这是引诱她最好的办法。
昝睿站在大厅的沙发处,望着她脸上勾起的冷笑,眼眸微沉。
两个房间是分部门而坐的,销售部比市场部的人要多,所以销售那边的房间已经坐满,市场部则留了几个挨着的位置。
昝睿始终跟在林暮雪身边,林暮雪不解:“你干嘛老跟着我?”
他却漫不经心答道:“因为我是你的贴身助理。”
贴身二字,让林暮雪脸色一阵发红,想起在车上,两人紧紧相贴的画面。
龙芳的目光一直盯着林暮雪的皮包,她非要挨着林暮雪坐,还十分殷勤的替她倒水夹菜:“姐,你多吃点。”
龙芳的心思林暮雪自然是知道的,她笑了笑,伸手抚摸她的头:“越来越懂事了。”
龙芳巧笑焉兮,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发自内心的:“姐,你放心吧,我能进销售部都是你的功劳,以后我会以你马首是瞻的。”
“好,只要你业务做的好,你要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好好学习。”
昝睿并没有吃太多,他的目光时不时在打量着她,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也不真实,反而有些作。
饭菜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是敬酒环节,是龙芳开始挑起来的,她站起来,举杯笑道:“林总监,感谢你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一定会用自己的成绩来报答你。”
刚开始是说给林暮雪听的,那现在,她就是说给再坐所有人听的。
林暮雪也站了起来,也跟着她说了一些客套话,就一饮而尽。
紧接而上的就是部门主管,然后又是其他员工,都争先恐后的想要向她敬酒,龙芳在一旁倒酒,每一杯都是满满的。
不一会,林暮雪的头就有些昏昏沉沉了,但她的意识还很清楚,龙芳眼底狡诈的光在她余光中闪过,她既然那么想要灌醉她,她何不满足她呢。
她身体一歪,就倒在一旁的昝睿身上,她含含糊糊的说:“我要上厕所。”然后她做了一个反胃的动作。
部门那么多人,要都和她喝酒,那她最后还不被灌的不省人事,她必须保持理智才行。
昝睿皱眉,站起身来,抱住她,她就像一滩泥,倒在他的怀里。
龙芳提着林暮雪的包,跟着进了洗手间,见昝睿要扶林暮雪进去,她赶紧上前接住林暮雪的胳膊:“你在外面等着,女洗手间你进去似乎不太方便。”
昝睿只好松开手,目光在龙芳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她手腕上挂着的皮包,眼眸暗沉,却没说话。
林暮雪被龙芳扶进洗手间的盥洗台,胃里忽然翻江倒海,她低下头就狂吐了一翻。
“姐,你没事吧。”龙芳试图喊了一句,她只当没听见,双手趴在盥洗台上。
龙芳又试图喊了一句,见林暮雪已经醉的快没了意识,又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赶紧拉开皮包,将支票取出,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反正林暮雪也喝多了,到时候她找不到支票,龙芳死不承认,就说是她自己喝多弄丢了,林暮雪也拿她没有办法。
她又将皮包的拉链拉上,伸手拍了拍林暮雪的胳膊:“姐,姐,你怎么样啊?我扶你回去吧。”
&bp;&bp;&bp;&bp;昝睿靠在洗手间外的墙壁上,不断往洗手间张望的目光出卖了他的情绪,见龙芳抚着林暮雪出来之后,他大步上前,甩开龙芳的手,直接将林暮雪打横抱起,穿过饭厅里热闹的人群,然后是静默的眼神,疑惑、惊诧的目光下直径向包房门走去。
龙芳抓住自己的手,手腕像要断裂了一般,昝睿刚刚抓她手的时候,力道用的很大,心里愤愤暗骂:昝睿王八蛋!
可是见昝睿似乎很担心林暮雪,心里不免又疑惑了起来,嫉妒的情绪也瞬间蔓延到了头顶。
林暮雪心脏跳动,她闭着眼,靠在男人怀里,他宽大结实的怀抱,很熟悉,很熟悉,可是酒劲的作用,又令她暂时想不起来了。她只是在脑中不断问自己,他为什么要抱她?为什么会焦虑?可是她没敢睁开眼,演戏就要演到底,何况要是被昝睿识破她是装的,那她面临的就是极大的尴尬。
狄若帆冲冲追上去,拦住昝睿的去路,一改平日里的温和,颇为严厉的瞪着昝睿:“你要带林总监去哪?”
他对昝睿的人品还不了解,他怕他会对林暮雪有企图。
昝睿脸色一凛,语气冷漠:“包在那个唧唧歪歪的女人手里,等下,你去结账,我送她去房间。”
“可是……”
可是后面还没说出口,昝睿就绕过他出了包房。
嘴角微勾,金色光芒打在男人脸上,他的笑显得格外诡异。
林暮雪一直等着他送她去房间,她就可以脱离他的怀抱,这样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总觉得太过于暧、昧。
可是昝睿并没有送她去房间,而是在酒店某个昏暗的角落停了下来。
他放开她,将她的胳膊抵在墙面上,低头就去吻她。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林暮雪有些诧异,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林暮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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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其他人经过,亦或者是被人封锁了过道。
……
当激/情退去,理智重回大脑,林暮雪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望着眼前朦胧的五官,青阳林啸那张刀刻般的五官与之重叠,她身体一颤,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心里忽然愧疚难挡。
她将昝睿一把推开,双腿从他的腰间滑落在地。
两人衣衫不整,西装皱褶,她转过身,不敢去看昝睿的身体,她摸到了他胸口处紧致的肌肉,和青阳林啸一样拥有极好的身材,只是她从来没伸手去触摸过青阳林啸的身体,不知道他的肌肉是不是也是这样。
她将衣裤整理好,正想着要怎么跟昝睿说话,他的手臂忽然横在她头颅一侧,支在墙面上,他的气息有些急促,滚烫的洒在她的耳边:“原来装醉,就是为了跟我……”
后面的话他并没说,但林暮雪已然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只觉得脸色发烫,尴尬的连头也不敢回。
她就这样盯着墙角,双手攥在一起,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她怎么能和那么多的男人发生关系?
她似乎把这个男人当成了青阳林啸。
“第一天认识,就这么放的开,看来,你经常做这种事?”
昝睿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语调里带了那么一丁点儿的讽刺。
林暮雪下意识转身看着他,被击的脸色发白,下意识就替自己辩解:“不是,我才不会一夜~情。”
修长分明的手指勾着她的下颚:“难道你看上我了?”
“不是。”当然不是,她才不会对这样的男人有兴趣。
“那是什么?”
他的眼在黑暗里,犹如漩涡,不问出个明白,他似乎不肯罢休。
林暮雪却烦了,她愠怒:“不就是跟你做了吗?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是想看我的笑话?”
“既然做了一次,那不如再多做一次,或者以后,每晚都可以,我不介意,你对我施行潜规则。”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在她耳边说着情话。
被他这么挑衅,林暮雪自然不甘心,她忽然昂头,气势逼人:“我对潜规则,没兴趣,我更乐意养小白脸。”既然已经这样,回避也不是办法,在这方面,其实这个男人还不错。
“成交!”
……
那一夜,两人在酒店定了一间房,一直纠缠到深夜。
林暮雪终于知道,其实这种事,也并不是那么讨厌,又或者,是她对他不那么厌恶。
昝睿不像青阳林啸那样不顾及她的感受,时常弄的她伤痕累累,最重要的是昝睿不会刻意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他的体型和青阳林啸真的很像,像到她有时候都会怀疑他就是他。
可是在那种事上,昝睿又和青阳林啸完全不同,所以她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
当夜,龙芳就将支票藏在身上,打算明天去银行兑现。
但她没有回林家,去看望龙丽梅之后,就直接去医院找欧阳飞扬。
病房里,只有一个妇女在,是欧阳飞扬家里的保姆,欧阳胜整天都在忙,没时间照看他。
欧阳飞扬半坐在病床上,后背垫了一个枕头,正在看电视。
“飞扬。”
龙芳的声音令欧阳飞扬脸色一冷,看电视的心情也没了:“你怎么又来了?”
“飞扬,我担心你,所以过来陪你。”龙芳坐在陪床边,妇女对着龙芳微微一笑,就提着水壶出去打水了。
“我很好,不需要你陪,房间本来就小,你一来,都变拥挤了。”欧阳飞扬双臂枕在脑后,没去看龙芳,拐弯抹角的下逐客令。
这是一件宽阔的单人病房,别说一个龙芳,二十个龙芳也不会太显拥挤。
龙芳也没觉得尴尬,起身去拿苹果:“有没有吃水果?我帮你削苹果。”
欧阳飞扬忽然想到昨天的画面,随口一问:“你现在住在林家?”
“恩。”
&bp;&bp;&bp;&bp;“小雪今天怎么不过来看我?”欧阳飞扬厌恶的目光忽然变得期待了起来,他今天可一直都期盼着林暮雪能够来,谁知等了那么久,都没出现。
龙芳脑袋骨碌碌的转着:“今天公司招了一个助理,叫昝睿,他和我姐的关系好像不一般,今天公司聚餐,还是他带我姐离开的,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还在一起。”
这大晚上的,一男一女,自然会让人浮想联翩,又加上龙芳后面火上浇油了一翻,欧阳飞扬的神情就变得暗沉下来,龙芳还将上一次林暮雪被绑架回来之后,脖间留下的吻痕也告诉了他。
欧阳飞扬起先脸色有些难看,可是回想之后,又觉得是自己当时没能保护好她,只是今晚的事,他要去阻止,不能再让小雪被人玷污,一个喝醉的女人,最容易被人占了便宜。
他忽然就翻坐了起来,包成粽子般的腿从架子上取了下来,龙芳惊叫一声,按住她:“飞扬,你这是做什么啊?”
“我要去救她。”欧阳飞扬拿掉她的手,脱下病服,换上自己的衣服,一瘸一拐出了医院。
龙芳气的半死,她说那么多,是让欧阳飞扬对林暮雪彻底死心的。
……
夜深人静。
盛装酒店被警方包抄,据说有少女在酒店被强。奸。
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面面相觑之后,只能配合警方的工作。
身份证上,昝睿26岁,北京人,所定的房间号是615。
黑夜里。
他忽然起身,脸色凝重,穿上衣服,林暮雪诧异,迷离着目光望着男人模糊的身躯:“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敏锐的察觉令他感到了一丝危急,他躲进了洗手间。
林暮雪还不知道是怎么一个情况,房间大门就被一道大力撞开,我抓住被子挡住自己,看着门口被走廊灯光照射的人影,三三两两的人闯了进来,灯光打开,亮如白昼。
林暮雪脸色一沉,望着持着手枪的警察,她攥着被子:“你们做什么?”
警察面面相觑,为首的警察将手枪放回腰间,安抚道:“我们接到电话,有人举报这间房有人亵、渎少女,施行强。奸犯罪。”
林暮雪愣了一下,这是在指昝睿是强。奸。犯?
警方看了看现场,地面到处都是女人的衣物,床单皱褶,还有一股旖旎的味道蔓延。
这里刚刚不止一人,还有一个男人,作为警察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
有人持枪向洗手间走去,林暮雪脸色一白,要是被人发现她在这里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传出去她的脸面往哪里放?
但她不敢做声,只能静默等候。
洗手间的门反锁了,警察伸脚就是一踹,硬生生将门给踹开了。
但奇怪的是,里面根本没有人。
林暮雪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场乌龙就这样结束,之后昝睿再没出现,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从洗手间跑掉的,洗手间窗户外是酒店后街,她又住在六楼,她只觉昝睿越来越可疑。何况他的罪名根本就不成立,他怕什么?
……
第二天,林暮雪先回了家,准备换一身衣服。
苏蓉坐在沙发上,林夜云坐在饭厅吃早饭,两夫妻已经很久没再交流了。
林暮雪昨夜一直没回来,苏蓉焦虑了一夜,后来又听说她住酒店,她的心才放了下来。
“雪儿,你昨夜怎么关机了?”林暮雪刚踏入屋内,苏蓉就迎了上来,她的面色有些暗黄,看样子,这段时间,她并没有休息好。
想起昨夜和昝睿的交战,心忍不住跳动了好几下,她的手机是被昝睿关机的,他说,这晚不想被任何人打搅,只是最后还是被打扰了。
昨夜的事,让她彷徨不安,那种偷。情回来,怕被人发现的心情,她总算是体会到了。
林暮雪没去看苏蓉:“没电了。”
林夜云两天前的话,令林暮雪仍觉得不高兴,她也没理他,冲冲就上了楼。
冲忙换了衣服,就急匆匆想去往公司,本不想等林夜云的,可下楼之后,林夜云已经西装革履的站在玄关处,对她微笑:“雪儿,跟爸爸一起去公司。”
“恩。”他都这么说了,她没办法拒绝。
车里格外安静,司机开的很稳,上班高峰期,有些堵。
林暮雪和林夜云坐在后座。
林夜云开口打破了沉默:“雪儿,你还在生爸爸的气?”
林暮雪本来是在想昝睿昨晚忽然消失的事,就听见林夜云的话,下意识就摇了摇头:“没有。”
然后脑袋快速运转着,这才接着说道:“我觉得爸爸说的对,飞扬的确不错,可是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我需要一点时间。”
林夜云欣慰的笑了笑,手自然而然的搭在林暮雪的肩上:“感情的事可以慢慢培养,不急于一时。”
林暮雪想起龙芳的事,转移正题:“爸,龙芳的身份什么时候可以公开?”
林夜云脸上的笑意收敛,他只要听到龙芳两个字,头就痛,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重:“看她的表现,只要工作出色,在公司50周年庆上就可以公布。”
林瑞50周年庆就在这个月底,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林夜云是想在那天公布两件时,一是她和欧阳的订婚,二是收龙芳为义女。
他想来三喜临门,她却会让那天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龙芳虽然只被认为义女,可对龙芳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处林家,而苏蓉表面上容忍,但心里却不会认同。
昨天晚上,据说林夜云跟苏蓉说了这件事,苏蓉就将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
也许是苏蓉的容忍,才让林夜云更加肆无忌惮的做他自己想要做的事。
……
从电梯里出来之后,林暮雪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昝睿的位置,他正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盯着台式电脑,右手摸着鼠标,不断移动着,左手放在鼻前,神情专注。
他似乎注意到林暮雪的目光,抬眸看去,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笑意。
林暮雪立即转过头,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仿佛能够感受到他的得意和对她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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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想起昨夜,仿佛只是一场梦,若不是早上来公司还能看到昝睿嘴角那抹得逞的笑,她还真的不愿意承认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眼角余光透过玻璃墙面,又对上了昝睿的眼睛。
她将身子一挪,就像做贼心虚,用电脑屏幕挡住自己的脸。
按理说,她应该把他开除的,可是心里却有些不舍。
为何不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整个上午,都是安静的,林暮雪眼睛累的发酸,打算站起来走动一下,又看到了昝睿,他正靠在椅子上慵懒的目光看着狄若帆,而狄若帆正在和他说话。
林暮雪只是看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的神色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她没有找到。
想要问他昨夜是怎么离开酒店的,可是一谈及这事,又要说到这些事上,昨夜的大胆,只是因为借着酒精,可现在,她是清醒的。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谈完了,狄若帆敲门,又捧着一沓资料进来。
林暮雪收回自己的视线,坐位自己的位子上。
狄若帆低着头:“林总,香食街有一家火锅店,有空可以去常常。”
林暮雪抬头看狄若帆,见他一直低着头,望着地板,脸颊依旧是红的。她本来对川菜就没什么抵抗力,她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狄若帆不可置信,忽然抬头对上林暮雪的眼睛,他只觉的自己仿佛被触了电,心脏失去了规律,他又立即将视线转移到别处:“那……那林总监,什么时候有空?”
她想了想,目光看了看外面的昝睿,若他真是青阳林啸,那他一定会阻止,会吃醋,会大动干戈。
“那就明天。”
“好,那我今晚就把位置定下来。”狄若帆红着脸,局促的就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忘记说什么了,就回过身说了一句:“那没事,我先出去了。”
林暮雪看着狄若帆的背影,心想,这小孩子的脸皮也太薄了。
房门关上之后,林暮雪又转头看了看昝睿,他的位置空空如也,正想着他怎么不见了,房门却忽然被推开,是昝睿,他连门也没敲。
林暮雪心跳忽然有些加速,怔了一下,才慢慢恢复正常,语气颇冷:“你不知道进上司的办公室,需要敲门吗?”
说话间,昝睿已经大步走到办公桌对面,修长的手指撑着桌面,身体弯曲,他的脸色并不好,阴阴沉沉的:“女人都要被人抢走了,你觉得我还有心思去注重这些?”
刚刚见她和狄若帆好像还聊的挺开心的。
林暮雪避开他的眼睛:“什么女人?我告诉你,昨晚的事,只是我喝醉酒胡说的,你可别傻的当真啊,我也没要你负责,反正你也没吃亏。”
昝睿脸色暗沉,一只手忽然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很大,箍的她手腕快断裂,她痛的眉心紧皱:“放开我,好痛,好痛。”
昝睿力道一松,但仍然没放开她的意思:“你再说一遍?”
林暮雪到也不怕他,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气的昝睿脸色铁青,他隐忍着想要揍她的冲动,手劲一提,将她从座位上给拉了起来,然后手臂怀住她的腰,往他的方向用力一收,林暮雪防不胜防,身体跃过桌面,被他愤怒的咬住了她的唇瓣。
她用力反抗,要是被外面的人看到了,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昝睿的手臂箍住她的脖子,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林暮雪的拳头在他身上捶打着,可是根本不管用,他的肌肉就像铁骨,反而锤的她手痛。
直到她开始缺氧,昝睿才松开了她,深黑的眼眸就像一记死谭,令人发憷,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却带着愤然警告:“那你信不信,我就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裸的威胁,却令林暮雪脸色为之一变,她先是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之后,才冷眸怒视他的眼睛:“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开除你?”
呵~~他从鼻中发出一抹冷笑:“没人能威胁到我,即便是你。”
林暮雪也学他,从鼻中发出一声冷笑,一个人的面容可以改变,但说话的语气和神色是不会变的,或许在刻意下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和性格,但是在一个人生气的时候,哪还会注重到这些,就像现在的他,他愠怒的目光冷漠如霜,和青阳林啸生气的时候,如出一辙。
她不会去戳穿他,她倒要看看他要熬到什么时候,他才肯现身。
他一直潜伏在她身边,不敢出面,就是在为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说的话而耿耿于怀。
她说,分开之后,到此结束。
林暮雪嘴角的笑意扬起,整理着他歪斜的领带,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如果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女人其实是水性杨花的,你尽管胡来。”
昝睿的脸色越来越沉,忽然甩开她的手,转身将墙面上的百叶窗全部拉上,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房门也上了锁。
林暮雪蹙眉:“你干什么?”
他回过身,向她走去,绕过桌面,大步逼近:“你昨夜不是要收我为小白脸吗?上班时间乏味,调剂一下气氛。”
他低下头,英剧的面孔向她逼近,嘴角的笑意邪肆。
林暮雪的后背靠着座椅,带着椅子往后退:“上班时间,你注重一下。”
“你已经挑起我的战火。”
林暮雪有些慌乱,什么都拉上了,外面的人会怎么想他们?
房门就在这时候被人敲响,昝瑞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脸上又恢复刚才那样的凶煞。
林暮雪将他用力一推,坐在椅子上立即移动到电脑旁,整理了一下着装,才对着门口从容不迫的开口:“请进。”
昝睿冷着一张脸,站到一旁,保持极远的距离。
房门的把手扣动了一下,林暮雪这才反应过来门已经被锁上了,她向昝睿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去开。
谁知昝睿并不买她的面子,直接坐在沙发上,根本没理她,当着她的面点燃了一根烟。
&bp;&bp;&bp;&bp;林暮雪气的很想上前揍他两拳,可是现在的情况,她若是让外面的人等的越久,那就越难说得清她和昝睿的关系,百叶窗关上,外面的人肯定已经浮想联翩了。
她冲向门口,打开门,是杨轩。
杨轩沉着一张面孔,面无表情,他的目光往屋里看去,对上昝睿那张挑衅的目光。
杨轩收回视线,将手里的合同递给她:“这是李总监先前做的合同,日本客户会在明天晚上抵达,到时候林小姐要安排晚上就餐,酒店住宿,合同你先看看,了解一下此次的项目。”
林暮雪接在手中:“我知道了。”看了看身后目中无人的男人,又想起刚才杨轩看昝睿的眼神,解释道:“轩哥,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们只是在谈论工作。”
“小姐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向我解释。”或许是看到林暮雪忽然向自己解释,杨轩的脸色和悦了几分,他微微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送走杨轩,林暮雪扫了一眼办公区域,有好几个员工都投来八卦的目光。
该死的,她的脸都在员工面前丢光了。
林暮雪进了办公室,将门关上,就听他散漫又讽刺的嗓音传来:“你还真会勾搭男人,走哪里都有男人跟你眉来眼去。”
空气中,有着浓浓的醋味蔓延。
只有真正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才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掀起的波澜。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在对方的眼里,却仿佛看到了巨大的危急。
林暮雪走向沙发,坐在他的对面,用手指勾着他的下颚,挑着好看的双眉,语气暧昧不已:“你不就是其中一个。”
昝睿嘴角忽然一扬,抓住她的手,在她伸出的手指上用舌尖轻轻触摸,殷红的舌苔,柔和而舒适。一个男人能够做出这么妩媚的动作,却一点也令人觉得别捏,或者反感。
林暮雪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眼前的男人迷了心智。
这些日子以来,莫名的回想,梦里纠缠,她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份悸动,又或者,是她长久压抑已久的感情,才渴望有这样一个怀抱,给她黑暗的空间点燃一盏灯火。
他既然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那她何不给他留点薄面。
只是她想不明白,堂堂‘黑夜’竟然脸皮如此之薄。
……
说好的火锅,又泡汤了,狄若帆心情低落,就仿佛她永远都只是他生命里,遥不可攀的女神。
他其实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希望单独和她吃吃饭,和她多多接触。
可是那个叫昝睿的男人,刚来公司,就和他的女神打好了关系,而且旁观者,都能感应到他们俩不同寻常的目光。
狄若帆很懊恼,若是可以,他真的不希望自己对她念念不忘,对一个一生也难以拥有的女人抱有爱慕之心,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残忍。
……
龙芳旷工,今天一直没出现,林暮雪找人核查过,那张支票已经兑现,龙丽梅也从拘留所里出来了,龙丽梅出来的时候,有些狼狈,衣衫破烂,头发凌乱。
林暮雪花钱让拘留所里的看守人员对她施行了非法手段,让龙丽梅真切的感受到了生不如死的感觉。
龙芳用钱收买,林暮雪又在背后加了一把力,找人证,证明龙丽梅并非故意伤人,受害者也表明不再追究,所以才可以这么顺利的让龙丽梅出来。
林暮雪基本上已经豁出去了,只要能够击败林夜云,她也算是拼上了她自己的性命。
……
龙芳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她首先是进林暮雪的办公室,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对面:“姐,我今天有事,所以今天可以算请假?”
林暮雪抬眸看着她,冷峻道:“不可以,公司的规章制度不是用来忽视的。”
龙芳焦虑不已:“可是不算请假,会扣三天工资的。”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事先请假?”
龙芳无言,半天才开口:“我是有急事啊。”
林暮雪的目光落回电脑上,没打算再理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我昨晚放包里的支票有没有看到?”
龙芳身体一绷,下意识就摇头:“不知道啊,昨天是狄若帆去付的账,你没问他吗?”
“我知道了。”林暮雪并没有回答龙芳的提问,只是四个字以作为逐客令,让她出去。
显然龙芳没有这个意识:“姐,这件事,你考虑一下拉,我可是你妹妹,难道也不能多少松懈一下吗?”
林暮雪在笔记本上利落的写着会议内容,等写完之后,她才将本子一合,起身向门口大步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冷漠说道:“只要在我手下做事,无论是谁,一视同仁,没有例外,我现在还有会议要开,没什么事,你自便。”
说完,林暮雪将门一合,丢下龙芳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咬牙切齿。
神气什么,林暮雪,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的。
……
会议内容是关于明天日本客户的一系列事项,这件事全权由她负责,其他员工不需要涉及,所以此次会议,只有三个人,她、狄若帆、昝睿。
狄若帆和昝睿都是她的助理,所以很多事情上,都需要他们的协助。
林暮雪初来乍到,对商场里的知识缺乏,狄若帆也是刚从学校毕业,所以就由昝睿陪同她一起去,而狄若帆负责酒店餐厅的安排。
林暮雪有些好奇,想要看看在道上混的他,是不是真能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优秀的无懈可击。
林夜云把这件事交给她来负责,一是想锻炼她,二来女儿长的漂亮,由她来接待,再适合不过。
合约事项,到时候就由林夜云亲自谈判,这当然前提也需要她安排周到,让客户感受到他们对此次项目的重要性。
林暮雪将事情安排妥当,目光就扫向对面两位男性:“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要提出?”
狄若帆低着头,正在做笔记,一听林暮雪的声音,他赶紧抬头看着她,只是看了一眼,又立即压低头颅:“我没什么意见。”
&bp;&bp;&bp;&bp;昝睿双腿交叠,背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的放在自己的腿上,目光盯着她,倒不像狄若帆那样规规矩矩的坐着,他没带笔,也没带本子,整个人都显得慵慵懒懒,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的眼深黑如墨,不像第一次见面那时的清澈,属于青阳林啸的气息开始慢慢展露在她眼前。
从会议开始之后,他就一直盯着她看,起先林暮雪还可以淡定从容,但现在她提问之后,他依旧如此,她的心脏就没来由的开始剧烈跳动,有尴尬,也有羞怯。
“昝睿有什么提议?”林暮雪努力保持镇定,又问了一句。
昝睿的坐姿动了一下,林暮雪以为他有什么好的意见,结果他只是清风云淡的说道:“我没意见。”
林暮雪下意识就瞪了他一眼,有必要装模作样吗?
……
客户是在明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就会抵达市的国际机场,因为要提前做准备,所以三人今晚要加班。
昝睿外表看起来对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可是工作起来,却又变了样,沉稳、冷静、严谨、理智、和林暮雪分析问题时,都说到了点子上,然很多林暮雪想不到的地方,他都能想到,给她提出有利的建议,简直让林暮雪刮目相看。
但有一点,林暮雪有些头痛,她根本听不懂日文,李威对日语精通,所以日本客户,基本都是他亲自在负责,林夜云从来不需要担心,可是李威请假突然,暂时也找不到翻译。
林暮雪就不同了,她不仅没有工作经历,也不太懂日语,所以才会将合同签约最终交给林夜云来负责。虽说海外客户都备有翻译,但安全起见,不能将信任完全交付于他国翻译者,要是中间除了纰漏,损失的就是公司的利益。
“日语翻译这边也要尽快找人,最好在明天早上就安排。”
昝睿那张英俊的五官扬起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这件事,交给我,你放心。”
林暮雪点了点,这件事,交给他,也不错。
晚上十点十分,办公区域的灯已经熄灭,安静无声,整层楼里只有林暮雪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狄若帆打过电话之后,就去酒店查看环境。
所以,安静的大楼里,只剩下林暮雪和昝睿两人。
工作谈话之后,林暮雪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他看着对面英挺的男人,剪裁合体的西装衬托着他高大修长的身躯,脑海里,浮现了在海上的日子。
他霸道的占有,不可一世的态度,桀骜的目光,拼尽全力的救她,破碎的蓝姬,就像黑夜里的梦境,虚幻而不真实。
他明明是黑夜,应该是忙的不可开交,战火连天,他还有中毒的妹妹,为何还有时间跑到她这里来耀武扬威?
注意到她的目光,他转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漂亮而生动,在那段分开的日子里,成为了他无法释怀的画面。
昝睿伸出手,大掌抓住她放在桌面上那只白皙的小手:“这里没有别的人。”
林暮雪心口一颤,他的目光炙热如火,突如其来的话让她的心脏莫名跳动的厉害,那话中的含义她再明白不过。
林暮雪抽回自己的手,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时间,讷讷的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
她没去看他的眼睛,关掉电脑,可是男人的气息从身侧传来,她刚抬头,就对视上他的目光,他放大的脸庞就在眼前几厘米的距离,他弯着腰,单手撑着办公桌面。
林暮雪以为他会亲吻自己,可下一秒,他的双手伸入她的腋下,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林暮雪诧然:“你做什么啊?”
他的手换了位置,放在她的臀下,抱小孩的姿势抱着她。
“施行情~人的义务。”
若不是知道他就是青阳林啸,在她清醒的状态下,她断不会让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样亲近她。
他将她放倒在沙发上,束缚的领带被他扯的松松垮垮,他脱掉外套,洁净的衬衫勾勒着他结实的身型。
线条清晰,紧致的肌肉露在她的眼前,她看过青阳林啸无数次----,刚开始若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就是确定了。
林暮雪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他的身躯,也没去戳穿他,反而带着调侃:“没想到你的身材这么好。”
昝睿,不,应该是青阳林啸。
他脸色一沉,以前可没听她这么说过。
青阳林啸伸手箍住她的下颌,很轻,却足以令林暮雪挣脱不开,他将她抵在沙发靠垫上,面庞逼近:“果真是放~荡的女人。”
林暮雪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反而理直气壮的说道:“偷~情,偷~情,不放~荡怎么偷~情。”
青阳林啸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低头就咬住了她的唇瓣:“我会让你非常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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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芳提着饭盒,进了林瑞大厦,她表示对林暮雪的关心,在林家亲手做了几样菜。
从电梯出来之后,她就猫着小步在走,黑不隆冬的地方,她有些害怕。
整层楼,唯一的光源,她通过玻璃墙面,将里面看的一清二楚,沙发外面露出四只腿,互相缠绵。
龙芳张大嘴,手里的饭盒一个没拿稳,啪啦掉地。
青阳林啸从迷乱中回过神来,目光犀利如鹰,他捂住林暮雪的嘴,单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怎么办?”她一时无措,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只能寻求他的帮助。
青阳林啸皱了皱眉,没说话。
十点多钟了,公司怎么还有人在?
龙芳很快回过神来,她这才意识到,林暮雪竟然在办公室里跟人苟合,这件事,要是被飞扬和林夜云知道,那飞扬铁定不会再要她,那她自己嫁给欧阳飞扬的可能性不是更高?
反正林夜云只是想要找人和欧阳家联姻,她也是爸爸的女儿,她也可以的。
所以,她掏出手机,只要拍下林暮雪的照片,到时候,她有口也说不清。
龙芳得意扬唇,向办公室靠近。
她的脚步很轻,可是以青阳林啸的敏锐力自然能听见,眉峰微皱,目光萧杀。
&bp;&bp;&bp;&bp;林暮雪在青阳林啸身下,快速将衣服整理好,好在两人刚刚还没入正题。
龙芳将手机调整为拍照模式,直接将门给撞开,拿着手机就对着里面连拍好几张照片。
尽管青阳林啸和林暮雪已经坐在沙发上,但是两人衣衫不整,林暮雪头发蓬乱,特别是青阳林啸衬衫上的纽扣只到胸口,那结实性感的肌肉若隐若现,看的龙芳双眼发直。
林暮雪没说话,眼神慌乱,不似平日里的那个冷静沉着的她。
很久之后,龙芳才从青阳林啸的胸口处移到他的脸上,他的脸色如冰,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可以被他的气息冻住,龙芳怔了一下,一个助理竟然有这样凌厉的目光,简直要杀人一样。
龙芳拿着照片就跑了,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拿给欧阳飞扬看。
“怎么办?”林暮雪头脑如麻,素手无策的样子,看的青阳林啸心疼,他冷漠的目光恢复了一丝人情味。
“你就那么怕让人知道我们的事?”
林暮雪没去看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要是被我爸知道了,要是被公司的人知道了……”她都不敢相信。
青阳林啸看不得这样的她,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放心,我会处理。”
林暮雪点了点头,又想起他的手段:“别伤害她。”
龙芳还有利用价值,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何况,她知道龙芳一定会拿这件事来威胁她,让她把欧阳飞扬让给她,只要她不到处宣扬,林暮雪乐意帮她。
……
龙芳抱着手机,兴高采烈的拦下一辆车,向司机报了医院地址。
龙芳早就迫不及待了,她拿着手机,先给龙丽梅打了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妈,我刚刚看到林暮雪在办公室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我已经拍下他们的照片,只要拿给飞扬看,飞扬一定不会要她的,若是被公司的人看到,那她这个总监,恐怕也没脸面再做下去。”
龙芳说的又狠又爽快,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着林暮雪从那个位置上狠狠摔下来,再没有机会踏入林瑞。
电话那边郁郁不振的龙丽梅,在听见女儿的话后,高兴的在电话那边大笑了几声,夸赞道:“女儿,你做的好,不过她知道吗?”
“恩,我是直接闯入她的办公室拍下的照片。”
龙丽梅终究比龙芳想的全面,她说:“那你把照片传到我这边来,到时候你再多备份几分,千万别被她找到了,林暮雪是有未婚夫的人,只要曝光了她的丑事,她不仅没脸做人,林瑞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林夜云丢了脸面,那他自然会待自己的女儿厌恶至极,到时候,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你爸最在乎的女儿,我要让林家的人,全都没好日子过。”
龙丽梅的每句话几乎都是咬牙切齿的,她受到的耻辱,都要林家偿还。
“芳儿,听妈妈的话,好好做,在销售部做出好成绩,林瑞周年庆上,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成为林家的女儿,至少你爸这一点还有点人性。”
龙芳点头,势在必得:“妈,那我先挂了,我把照片传到你手机上。”
切断电话之后,龙芳就立即行动,她刚打开照片,盯着林暮雪的照片,嘴角忍不住就勾起阴险笑意,然而下一秒,她还没来得及点发送,一辆小轿车忽然从扯面撞了上来。
龙芳身体一个颠簸,手机掉在了脚下,她怒火冲天就对着外面的车吼叫道:“是不是有病,会不会开车?”
司机打开车门,就要去理论。
那是一辆大众,坐在里面的是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车里的灯光从高处打落下来,男人的面孔阴冷恐怖,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龙芳弯腰去捡手机,大众忽然又踩油门,又不留余地的直接撞了上去。龙芳身体一歪,倒在座椅上,她被撞的七荤八素,刚要坐起来,破口大骂。
大众里的那个墨镜男走了出来,体格庞大,魁梧不已,没理会对他理论的司机,司机抓住他的胳膊,然后墨镜男直接揪住司机的衣襟,提了起来,再狠狠仍在地面,痛的司机直接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龙芳双眼发愣,墨镜男转头看她,她的脸上就爬满了恐惧,她缩在角落里,身体发着抖,她看着墨镜男拉开后车门,抓住她的脚,往外面一扯,不费吹飞之力,她整个人就掉落在地,屁股痛的像要裂开,但她连喊痛的勇气也没有。
墨镜男从车里捡起她的手机,放裤包里,就钻进了他的大众,调转方向,飞驶般不见踪影。
龙芳这才从地面站了起来,指着车尾消失的地方咒骂:“你T的有病,老娘又没惹你,哎哟,摔死我了。。”
她捂住臀部,骂骂咧咧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再回车里去捡时,已经不翼而飞了。
……
被人打扰之后,所有的雅兴都没了,青阳林啸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看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安的神色里全然都写着刚才的事。
他暗灭烟头,上前将她搂入怀,唇瓣在她脸颊落下,又离开。
“这点小事,就让你心惊肉跳,要是我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还不得跳楼自杀。”
林暮雪推开他,不耐烦:“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青阳林啸正色。
“你要是真敢公开,我或许真会自杀。”
青阳林啸捏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一吻:“你若跳楼自杀,我会尾随其后,做鬼也不放过你。”
林暮雪觉得有些好笑,又笑不出来:“我饿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青阳林啸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带着她向门口走去,他的话简洁,又是直接的邀请:“去我家。”
“我要回林家。”林暮雪直接拒绝。
青阳林啸风轻云淡道:“那我也去林家住。”
林暮雪吓的心脏漏了一拍:“不行,你不能去我家。”
青阳林啸的性格,她多少有些了解,只怕他说到做到。
走到门口,他忽然手掌按在她的肩头将她抵在墙面上,低头看着她:“你怕你未婚夫知道?你想嫁给他?”
&bp;&bp;&bp;&bp;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林暮雪都难以反映过来,她看着他愤怒的眼神,忽然就笑了,反而顺着他的意思来回答:“是啊,你不过只是我的小白脸,我和谁结婚,你会在意吗?”
青阳林啸的神色忽然就变得极为严厉,语气更像是宣誓,尖锐有力:“我在意。”
说一句在意,又不会死,反正他也是用别的身份在靠近她,只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到现在竟然都认不出他来,可想而知,他在她的眼里,分量有多少。
想到这里,青阳林啸就恨不得让全天下的都知道,她是他的,谁也不能窥视。
林暮雪双手挽住他的脖子,故作不在意的口气:“没关系啊,你反正都是我的地下情~人,结婚了,也是,放心,不会抛弃你的。”
青阳林啸脸色一沉:“女人,你够不知耻的。”
“你们男人可以在外面到处找女人,我为什么不能找男人?”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
林暮雪来劲了,语气颇高:“怎么不一样?男人是人,难道女人不是人?”
青阳林啸:……
“你说,哪里不一样?女人除了可以生孩子之外,能有哪里不一样?”
青阳林啸一时有些语塞,他倒不是说不过她,只是看着她较劲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
林暮雪终究拥有的还是21岁的身体,相貌出众,可是依旧还透着未成熟的稚气。
“你很在意?”他的嗓音低沉而磁性。
林暮雪点了点头,她当然在意,一个无论再完美的男人,一旦被不同女人分享过后,就会变得肮脏不堪,就像当年的林夜云,就是因为她太过在意,才会导致自己最后的悲惨。
她的眼里透着一股没落和伤痛,青阳林啸看着她的眼睛,捕捉清晰,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心疼万分,恨不得将她绑在自己的世界,给她全部的温情。
“若你发现这世上真的有可以给你独一无人的身心,你会怎么做?”青阳林啸吻着她的手臂,闭着双目,语气深情,又像是告白,又像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询问。
林暮雪还是被他的话击到了心中最柔软的位置,又像是海水在她的胸口冲击翻卷,翻江倒海。
她这样的角度看着他,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却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精致的鼻梁,以及他那张干净无瑕疵的脸庞,心中是莫名的悸动,她努力强压,最后她世界里的海面才恢复了平静无波澜。
“那就是宝了,你觉得这世上会有这样的男人吗?”
青阳林啸冷笑一声,手臂搭在她的脖后,称兄道弟的姿势,向电梯而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这样的宝。”
此时,公司里黢黑静默,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响起,却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龙芳冲冲赶来,看着林暮雪和那个叫昝睿的助理,亲密无间的走在一起,她一个箭步上前,指着林暮雪的鼻子骂道:“姐,我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不要脸,你跟这个打工的穷小子在一起,偷偷摸摸的也就算了,竟然还找人撞我,偷了我的手机。”
若是识货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青阳林啸身上剪裁合体的西装,到底有多名贵,只可惜,龙芳并不识货,反而还用地摊货的阳光对待,说白了,她其实就是瞧不起一个助理。
林暮雪看着气呼呼的龙芳,有些好笑。青阳林啸的手臂从她脖后拿开,直接放在她的腰部,搂着她。
林暮雪并没拒绝青阳林啸更亲密的动作,既然已经被龙芳发现,手机也被青阳林啸安排人抢走,她又何必畏畏缩缩的:“那又怎样?”
“我要你和欧阳飞扬分开,不然的话,我就把你和昝睿的事情公布。”
林暮雪被龙芳的警告逗笑了:“你若是想要欧阳飞扬,你随便拿去,兴许我还能帮你。”
一旁一直不做声的青阳林啸,脸色一喜,嘴角微扬,很满意她的话。
龙芳有些不可置信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院?”
“还有三天。”龙芳迫不及待,一改之前的跋扈,拉着林暮雪的胳膊,摇晃了几下:“姐,你打算怎么帮我?”
“爸只是希望和欧阳家联姻,到时候在他向世人公布你是他女儿之前,和飞扬生米煮成熟饭,之后你再跟爸说,爸一定会帮你想办法,到时候欧阳订婚对象可就是你了,不过最好,让你的肚子争气一点,怀个孩子,那就是铁上钉钉的事,欧阳市长为了面子,也自然不会不管你。”
龙芳觉得这事成,可是她又犯难了,向林暮雪求助,低着头讷讷说道:“可是飞扬根本不喜欢我,这种事以前就试过很多次,他根本对我没兴趣。”
林暮雪信誓旦旦道:“等日本客户搞定之后,我帮你想办法。”
“真的?姐,你真好。”
龙芳高兴不已,伸出双臂就想给林暮雪的一个拥抱,却被一旁的青阳林啸抓住了她的胳膊,轻松一甩,龙芳就被甩出了老远。
青阳林啸挽着林暮雪往前走,只是冷冷的留给了龙芳一句话:“有多远,滚多远。”
龙芳努力稳住自己的重心才没有跌倒在地面,她望着目中无人的昝睿,将来她是林瑞二小姐,看她怎么收拾他。
……
因为已经快到深夜,很多饭店已经关门,只有路摊烧烤还摆着摊。
林暮雪拉着他跑过去,这种久违的感觉令她格外怀恋。
“你想吃什么?”林暮雪没去看青阳林啸,就自顾自的挑选。
青阳林啸将她手中挑选的牛肉串抢过来,放回原位:“这种东西,吃了不卫生。”
林暮雪嗔道:“我连蟒蛇都吃过,还怕这个不卫生?老板常年做生意,也没见有人吃出问题来,老板,你说是吗?”
她的样子有些俏皮和古灵精怪,这是青阳林啸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一面,不禁有些看呆,也就不阻止了,反而跟着她一起挑,只是他有些挑剔,总是嫌这不新鲜,这没洗干净。
所以到最后,根本没选出多少食物来。
两人在一张歪歪扭扭的木桌旁坐下,塑胶小凳子有些矮,青阳林啸腿又长,怎么坐都不舒服。
&bp;&bp;&bp;&bp;夜色寂静,烧烤摊上飘散的烟雾偶尔从鼻中飘过,抢的林暮雪咳嗽不止,鼻涕眼泪直流。
青阳林啸用力挥打着烟雾:“老板,你能好好烤吗?烟都往这边跑了。”
他的声音是斥责下属时候那般严厉,只是语气没那么简言意骇,就像一个生气的孩子。
老板有些尴尬,林暮雪取笑嗔道:“风向是老板能控制的吗?乱发脾气。”
老板眼里饱含着对林暮雪的感激:“那换个位置,本来一直都放这边的,不知道今天的风怎么都往这边吹,实在是不好意思。”
老板格外憨厚,对青阳林啸无理的责骂也没表现不耐,只是将桌子移到另外一边。
青阳林啸冷着一张脸,双手插裤兜里,酷酷的走到她的身边:“还不是看你难受,没心没好报。”
……
烧烤上桌,香味弥漫,林暮雪的口水都快溢了出来。
这些年,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路边摊,今天兴许是心情好,就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可以陪着她寻味段瑶时候的那份简单快乐。
青阳林啸虽然没吃过路边摊,可是他也并不是那种从小过着少爷生活,锦衣玉食,没吃过苦头的人。
他看着她吃的香甜,自己也就拿着羊肉串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熟悉的事物只能勾起过往的回忆,林暮雪的眼角忽然一酸,一颗眼泪滚了下来。她终究还是走不出过往的阴影,她努力想要寻找那份单纯的快乐,可是单纯过后,更多的,却是蚀骨的痛。
青阳林啸眉峰一皱,赶紧拿纸巾替她擦眼泪:“你哭什么啊?我又没跟你抢。”
一段记忆,就能轻易触动她的泪腺,她觉得总是丢脸的,摇了摇头,否认自己在哭:“没,只是烟熏的。”
明明只是借口,烟雾竟真的飘过来了,浓浓的,彼此清晰的脸瞬间朦胧。
“该死。”青阳林啸咬牙怒视着烧烤老板。
他站起身来,双手笼罩桌面两边,提着又换到另外一边,林暮雪抢的眼泪直流,这会不想哭,都不成了。
青阳林啸将凳子替她放好:“快吃,吃了赶紧走。”
难得有人陪她吃烧烤,林暮雪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她反而慢慢吃,不急不忙,一口一个,慢嚼细咽。明明是她自己说好不再相见,到此结束,可是还能再见到他,她的心竟然是那样的安宁,就像黑夜里,让她浮躁的心得到了释放。
青阳林啸并没有吃太多,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嘴角染上的红油,他忽然从凳子上起来,弯曲着身体,跃过桌面,擒住了她的嘴角。
突如其来的吻,让她身体往后猛的一退,塑胶小凳子一滑,屁股硬生生着地,摔得险些开花。
“你干什么?恶不恶心。”她嗔道。
青阳林啸将她从地面拉起,手掌揉了揉她的臀:“你要是嫌弃你自己,我无所谓,反正我不嫌弃。”
林暮雪赫然弹跳起来,他的手就像电流击过她的全身,她看了看摊位前正在挑选事物的小情侣,他们正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盯着她。
“你有病呀。”顺便摸她的屁股。
“有病,也是你害的。”
那对小情侣坐在他们隔壁的桌子旁,他们看起来二十出头,女孩齐刘海,面容娇羞,男子体贴,抓住女孩的手,不断揉搓,在这微风起伏的深夜,仿佛想要给对方传递温暖。
林暮雪的眼睛,就落在那两人身上,她很羡慕年轻人谈恋爱时的羞涩,而她早已经失去了那份天真。
两人有说有笑,似乎是刚在一起,女孩脸上浮现淡淡红晕。
两人各坐一方,不像林暮雪和青阳林啸那样,对坐着。
女孩的手支着桌面,撑着自己的脸颊,低着头和男子的头几乎挨在一起,低语声不时传入林暮雪耳中。
青阳林啸看着她专注的神情,没说话。
吃过夜宵,已经是十二点多种,整座城市仿佛都陷入了沉睡之中,除了急速的车划过跑到的声音,就只能听见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
林暮雪一直低头走路,也不说话,仿佛只是沉侵在自己的世界里。
青阳林啸从身后怀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一收,收入他的怀中。
“你喜欢那样子的?”
“啊?”无头无尾的话让林暮雪不解。
青阳林啸看着前方:“你喜欢谈恋爱的感觉?”
林暮雪眼神微凝,恐怕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谈恋爱的,只是如今的她,少了过去那份单纯,温馨的恋爱已经不再适合她,若有机会结婚,恐怕往后也只是找个适合的男人嫁了,简简单单的过完此生,没有轰轰烈烈的悸动,没有肝肠寸断的钝痛,平淡一生。
“恋爱已经不适合我。”她的嗓音惆怅没落。
青阳林啸的脚步往前一迈,挡在她的前面,神色中带有期待:“想不想试不试?”
“呃?”林暮雪瞪着她,依旧是疑惑。
“想不想尝尝恋爱的滋味?”那张脸扬起发自内心的笑意,就像一个孩子,是林暮雪第一次见过这样的笑从他脸上露出。
恋爱,和他?
有些不可思议。
“你没谈过恋爱?”
一句话问的他脸色微变,这话问的就像是他想要似的。
“不想就拉倒。”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只是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暮雪没接话,只是独自轻轻笑了笑,看着他高大颀长的背影,胸腔忽然被没落填的满满的。
……
他的住处是在一栋单身公寓,很适合他现在的身份地位。
林暮雪本想回林家,可是林家位于市郊区,路程很远,他又坚持不让她深夜打车,理由只是一个:不安全,要么就带着他一起回去,林暮雪最后妥协。
苏蓉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在两人慢步在暗黄的路灯下。
“我今晚在外面住酒店。”
“那你注意安全。”苏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住在十楼,房间宽阔,没什么家具,找不到一丁点有人住过的气息。
刚踏屋内,就有一股冷空气袭来,就像常年无人居住一样,清冷的鸡皮疙瘩都竖立了起来。
“你不怎么住这里?”林暮雪好奇问向他。
青阳林啸将门反锁,钥匙随意的丢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住。”
&bp;&bp;&bp;&bp;是昨天早上才让万冷研租的房子,怕被她识破,自然要找一个和他目前符合身份地位,又不失他黑夜身份的住处,他处心积虑,甚至在床事上都尽量改变以往的动作。
只可惜,他不知道,他的身份已经被识破。
洗完澡,林暮雪穿着他的衬衫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宽宽长长的,完全勾勒不出她纤细的身材,可是那双白皙修长的腿却足以令他血液膨胀。
青阳林啸已经脱掉了外套,穿着她身上一样款式的衬衫,他将她按在墙面上,整个身子笼罩而来,低下头,咬住了她的唇。
蜻蜓点水,不如往日的狂风暴雪。
“洗澡,等我。”他的眉梢舒展,勾唇轻笑,英挺的五官带着他独特的魅惑。
林暮雪承认,她已经被他诱惑了,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找准他的唇瓣,主动的去寻找他独有的气息。
一阵喘息,青阳林啸压低嗓音:“再勾引我,我连洗澡的时间都省略了。”
林暮雪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妩媚,她替他解开扣子,手掌让在他的胸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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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说完,就把即将燃烧的男人丢在浴室门口,徜徉回房。
青阳林啸的目光晦暗,隐忍过后,进入浴室冲冲洗了澡,迫不及待的想要享用只属于他一人的福利,他裹着浴巾就出来了,滴水未干,顺着他矫健挺拔的身躯缓缓滑落,极其性感。
只是在他已经做足准备之后,推门进入,却见她已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她闭着眼睛,容颜娇美。
青阳林啸站在床边,脸色铁青,把他的战火勾起,却独自一人睡去,这个女人有多可恶,才敢这么做。
已经凌晨一点多钟,青阳林啸很想把她揪起来,可是看着她香甜入睡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心了。
青阳林啸躺在另一旁,将他的身子笼在自己的怀中,睡梦中的她翻了一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却往他怀里越拱越紧,压制的焰火又被她动来动去点燃。
他暗暗咬牙,却拿她没有办法,只能闭着双眼,贪恋她独有的芳香。
夜色寂静,单薄的被子笼罩着彼此。
……
林暮雪是被男人不安分的手弄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到男人跪在两边,身体撑在她的上方,他嘴角含笑,双目迷离。
“你干什么?”
“昨晚的补偿和惩罚一并算清。”他埋首就含住了她的唇。
林暮雪这才想起,昨夜她沾床就睡着了。
……-
两人忘我深情,好似双双伸入云端,忽然被电话声拉回了地球。
林暮雪蓦然将他推开,焦虑的大叫:“完了,今天还有重要的事。”
青阳林啸将她又给拉回身旁,沙哑的嗓音示意着他现在的不满:“还有比现在更重要的事?”
“别闹了。”她抓住手机,是杨轩打来的。
“林小姐,你什么时候到公司?早上接到客户的电话,说田野先生会提前两个小时抵达机场。”
林暮雪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钟了,她的手机竟然没有闹铃。
她刚把电话放在耳边,还没开口,一只手忽然夺取了她的手机,就听见青阳林啸不满的音调,言辞犀利:“林总监往后所有的事务,都必须先经过我,我是昝睿。”
电话那头的杨轩先是一愣,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剩下电话里不断的忙音。
林暮雪怒视:“你为什么那么说?别忘了,你只是我的助理,你还得听我的。”
“你别忘了,现在,此时此刻,到底是应该由我来主宰,还是应该由你?”事情还没结束,就被人硬生生的打断,这对男人来说,是最扫兴的事。
眼看着,他即将压下来的身子,林暮雪单脚一伸,脚底从高处踩在他的胸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好了,别闹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忙完了,你爱怎样怎样。”
这才让他好受了一些:“勉为其难,先放过你。”
洗漱一翻,整理妆容,花费了一些时间,没有时间去公司了,所以直接去机场。
林暮雪本来将闹钟调到七点多钟的,谁知竟被青阳林啸关掉了,昨夜睡那么晚,是希望她多睡一会,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睡到了十一点还不起来,他才想到用那样的方式唤醒她。
为此,林暮雪对他还有些不高兴。
车没准备,翻译也没准备,她这一去,还不闹笑话了,总不至于让客户打出租车,太寒碜了。
刚要打电话通知司机开车到机场,她和青阳林啸打车去。
刚走进电梯,青阳林啸直接将她的手机没收。
“你干什么?手机给我,现在不是闹的时候。”林暮雪嗔道。
他却不慌不忙的按下负一楼的停车场:“你觉得我舍得让你就这么去?你丢了公司的脸,到也没什么,只怕你丢了我的脸。”
林暮雪没好气,这个男人真的想死。
停车场下,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出现在她的视野,这里的车大部分都是普通车,兰博基尼出现在这就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林暮雪有些惊讶,可是随后又明白了,青阳林啸是何许人也,别说是兰博基尼,恐怕黄金车都只是小菜一碟。
车一路向机场而去,已经到了十二点,正是下班高峰期,道路有些拥堵。
“那翻译怎么办?”林暮雪对他的作为还是有些耿耿于怀,语气颇高,眼睛望着窗外,有些赌气的韵味。
他的手却不慌不忙的转动着方向盘:“一个大活人就在你面前,你还怕没人翻译?”
林暮雪惊讶,转头看着他:“你懂日语?”
“你觉得我长的像不懂?”青阳林啸回头反问。
被问的说不出话来,也对,他是什么人,黑夜啊,黑白两道人人惧怕而想处之而后快,却又在黑界里几乎称帝的人,就算是他能懂动物的语言,估计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还懂什么语言?”她不免好奇。
“日语,英语,法语,阿拉伯语,埃及语。”青阳林啸目光专注的盯着前方。
林暮雪瞪着双眼,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厉害!”
牛,所向睥睨。
&bp;&bp;&bp;&bp;林暮雪也就国语和英语,没想到他竟然懂那么多语言,以后要是跟这种人出门,无能去哪里,都能生存。
想到这,林暮雪立即打住,怎么会有这样的可能性发生。
“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要来做我的助理?我可不觉得你是看上我了,想追求我。”
青阳林啸手一顿,车轮在地面猛的擦出极大的声响,林暮雪身体前倾,还好系有安全带。
“你……”林暮雪精神未定的看着他。
他风轻云淡回头:“送你四个字,孔雀开屏。”
在洛杉矶被他带上船,她也曾送过这四个字给他。
……
抵达机场,已经是十二点五十,原先计划的是下午三点,提前两个小时,时间刚好。
狄若帆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他手中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田野的名字,是日文。
“林总监。”狄若帆向两人挥手,靠近之后,目光又漂移到了其他地方。
“都准备好了吗?”林暮雪问他。
“都准备好了,这是房间图片,你看看。”狄若帆掏出手机,昨天顺便拍了几张,留给自己作为纪念,他有可能一辈子都住不起这样的房间。
狄若帆的办事能力不错,林暮雪看了看,满意点头。
青阳林啸靠在机场一旁的大理石柱旁,手中捏着一杆烟,犀利的目光盯着狄若帆那双眼睛,饱含着对林暮雪爱慕的双眸。
自己的女人被人窥视,作为男人,总会感觉到巨大的危险信息,尽管那个人从任何方面,都比不上他。
他当下就吃了醋,眯着眸,从林暮雪手中又拿走了狄若帆的手机,那是一款几百块钱的山寨机,竟直接就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狄若帆惊的快从地面跳起来,伸手将手机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用纸巾擦了擦外壳上面的脏污:“昝睿,你干嘛丢我的手机?”
平日里温和惯了的狄若帆,即便是发火也感觉不到他的怒火气焰。
青阳林啸却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你有意见?”
狄若帆脸色一白,他当然有意见,而且意见还大了,可是见昝睿双眸闪着戾气,一声也不敢吭了。从一开始,昝睿的性格就一直很冷,所以狄若帆从来不知道他对他不友善到这么严重。
林暮雪在狄若帆看不到的时候用拳头用力的捶打了一下青阳林啸的后背,压低着嗓音:“别欺负他。”
“你心疼?”戾气消失,看她时,多了一丝温润,只是言语之中却又带着某种讽刺。
“同事要好好相处,别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青阳林啸脸色一沉,这个女人,竟然当着别的男人面前责备他。
“我只会和我的女人好好相处,至于其他人,我从来不会觉得他应该跟我平起平坐。”他吸着烟,眉峰紧锁,面容深沉。
多么猖狂的话,就仿若所有的人都应该对他俯首称臣,跪拜在他的脚下。
“我的女人也不需要低声下气的去讨好任何人。”青阳林啸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认真的,就像是一种承诺,一辈子,给她一个港湾,保护在他的羽翼下。
林暮雪心口一动,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青阳林啸每次见她对公司的人都是客客气气的,面带微笑,可是那些笑根本不是发自内心,所以他才会觉得她低声下气的讨好自己的下属。
狄若帆看着两人的互动,目光移向别处,什么时候,他也可以在她面前随意说话?
他并不傻,昝睿口中的话,都表示着他和林暮雪不一般的关系,这也是青阳林啸刻意要让他知道,林暮雪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窥视的。
广播响起,提醒日本抵达中国的航班已经降落。
人群从里往外走,林暮雪三人站在护栏外往里张望,狄若帆立即举着牌子。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携着公文包走来,目光四处看,他的面容硬朗,留有络腮胡,倒是给这个外国男人增添了一些男人魅力,虽相貌平平,可是那一身气息却和其他路人不同,身后跟着一个女性,一身职业韵味。
林暮雪看着那人,果真如她相信的一样,他看到狄若帆举起的牌子之后,就大步走来。
他说了一句什么话,林暮雪没听懂,青阳林啸在一旁提醒她。
她伸出手,礼貌微笑:“田野先生,欢迎来到中国,我是负责接待您的林暮雪。”
田野身后的女性在他耳边低语,翻译着。
田野微笑,伸手与她握手,又说了几句话,青阳林啸在一旁低语继续翻译,别看他刚刚目中无人,拽上了天,但到了正事上,他到是显得严谨沉稳许多,就像是真正的职业人士。
一辆车四个人,所以狄若帆只好自己打车回公司。
他来机场的目的只是拿牌子,昨天准备好的。
他望着车尾消失之后,双肩一跨,丧气的向地铁走去。
田野很好相处,林暮雪也显得比较活跃,话夹子一开,两人在车里聊得不亦乐乎,即便中间隔了两个翻译官。
一路上,林暮雪向田野介绍市的名胜古迹、特产,就不知不觉到了酒店,坐飞机有些疲劳,他并没选择出去游玩,下午休息。
午饭期间,田野注视着青阳林啸,举杯。
青阳林啸站起来,少了以往的散漫和狂妄,他的嘴角上挂着的是职业笑容,若不是亲眼所见,林暮雪还当真想不到,他原来也可以这样。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很久之后才一碰杯,一饮而尽。
甚至这期间,田野还多次看了林暮雪一眼,眼底带着欣赏和惊艳。
青阳林啸难得的对外人露出笑容,还这般客气,难免让林暮雪有些好奇。
酒饱饭足,林暮雪和青阳林啸将田野和他助理送到房间,这才离去。
电梯里,林暮雪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你猜!”他得意扬唇,卖关子。
林暮雪切了一声,表示无兴趣,他却在一旁漫不经心道:“我说,你是我女朋友。”
林暮雪脸色一变,粉拳砸在他结实的手臂上:“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要是田野跟林夜云说起这件事,她怎么办?
青阳林啸一把将她拉近怀里,嗓音柔和,却又臭屁的说:“你说我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别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既然这么优秀,为什么又会跟在你屁股后面?”
&bp;&bp;&bp;&bp;林暮雪好奇:“你怎么说?”
唇瓣贴在她的耳边:“只因一个女人。”
林暮雪的心骤然一跳,唇瓣就被他用力的堵住了。
等呼吸渐渐失去往日的平静,青阳林啸这才松开她:“我是认真的,暮雪,爱我可好?”
他的眼里闪过期待和紧张,林暮雪却忽然转移了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
动情时,青阳林啸忘记自己还是昝睿的身份,但林暮雪却时刻记住自己的使命,她低了低眼帘,心脏动容,却强行压制,抬头微笑:“好了,别开玩笑了,可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是地下。情,别太当真。”
……
地下停车场,林暮雪被青阳林啸狠狠摔进了车里,随后他将车门用力一关,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下来,凶狠的吻肆意的蹂躏着她的唇,手更是加力在她身上造成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是青阳林啸还是压抑不住胸口的怒火,他明知道她对他没有情,可是他还是跑到市来做着毫无意义的事。
他有多蠢,才会期望她的爱,期待她那颗铁石一样的心肠。
愤怒的青阳林啸,终究还是暴露了他自己的本性,林暮雪被他弄的骨骼都快撕裂:“你放开我。”
不放,他不放手。这样的意念在他的脑海中肆意疯涨,他恨不得把她削成一块又一块,镶嵌在他孤独的灵魂上,这样,他就不再害怕她会被人抢走,不再害怕分开之后的那种疯狂般思念。
青阳林啸就是这样,上一秒他还好好的,对你柔情似水,可是下一秒,只要一句话不对,他就会发疯一样的折磨你。
一个情绪多变的男人,却在她的生命里烙上一道厚重的痕迹。
可是,林暮雪,你可以去爱这个人吗?可以抛弃所有,不顾一切的选择相信,把自己的心完全托付给另外一个人吗?
不可能了,她的心早已不再完整。
……
晚上和田野吃过饭之后,又在市的古镇走了一圈,只是这个晚上,除了翻译之外,青阳林啸和林暮雪没再说一句话。
白天的双目传情变成了疏离的目光,甚至都不再看对方一眼。
只是林暮雪一直保持微笑,不让田野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结束一天的旅程,送田野回酒店,两人依旧没说话,电梯里的氛围都仿佛蔓延着冰冷的寒气,他按下负一楼,她按下一楼。
抵达一楼,林暮雪冲冲就走了出去,一只手被他抓住:“去哪?”
“回家。”她冷冷的没去看他,她讨厌他总是不顾及他的感受就对她强行索取,她是人,有感情,有思想,不是他发泄的玩物。
青阳林啸松开她,电梯关上的刹那,她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
拳头用力砸在电梯壁上,额头青筋暴涨,这种不识时务的女人,他大可不要,可是内心深处却怎么也不肯就此放手,他渴望完完全全的拥有她。
……
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多钟,苏蓉还坐在沙发上,一改平日里的美容觉。
林暮雪换了鞋,没打算理她,向楼梯走去。
“雪儿,你总算是回来了,这段时间是不是很累?看你都憔悴了不少。”苏蓉跑上来,跟在身后。
这话说的,就像是在等她一样,冷冷回复:“是很累,所以我睡觉了。”
“你爸明天负责日本客户,你没事就去看看飞扬吧。”
上楼之后,林暮雪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前,脸色阴沉,语气颇高:“你那么喜欢他,你自己去看他啊,我累了,要睡觉了。”
“雪儿啊,你已经不小了,他是你未婚夫,又是因为你才住进医院的……”苏蓉苦口婆心,后面的话是被关门声硬生生的打断。
林暮雪怠倦的靠在门上,想起今天和他的相处,眼底的黯然顷刻间覆盖了仅剩的光泽。
她托着身子,走向床边,直接倒下,衣服没拖,澡也没洗,昏昏沉沉陷入了梦境中。
只是深夜不知多少点,林暮雪被隐隐约约的手机铃声吵醒,睡眼惺忪的伸手在包里乱摸一阵,手机拿出来之后,铃声却已经停止,是陌生号码,她也没理会,又继续蒙头大睡。
另外一边,青阳林啸站在落地窗前,繁华都市,霓虹不断,依稀的车辆在暗黄的路灯下穿梭,冷清的街道就如他那一具孤独的灵魂。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端着酒杯,侧身靠在落地窗上,磕着眼,刘海垂落,却挡不住他失了光泽的眼。
林暮雪,要怎样,你才愿意让我走进你的心脏?取代你所有不值得回忆的过去。
你又怎会知道,在我凶狠折磨你的时候,我同时也在折磨我自己。
我只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自己,你是我的。
……
日本那边的客户已经搞定,山野爽快签下了合约。
还听说,山野在林夜云面前不断夸赞她,还有她身边的昝睿,甚至让林夜云千万不要错失了人才。
合约签下的第二天,是青阳林啸带山野在市的各个风景游玩的,林暮雪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不是他的工作范围,也不像他的性格,一向不可一世的男人,怎么可能愿意花大把的时间用在对他而言简直是无关紧要人的身上。
山野是三天后离开的,是林暮雪亲自送他上的飞机。
临走前,山野是这样说的:“那个叫昝睿的男人,身上有着独特的气势,就像王者,让人想要靠近,却又只能退避三舍,因为他的气场太大。以一个旁观者的目光,他应该不是普通人,只是他愿意浪费自己的才华和时间来做这种无意义的事,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在做他自己认为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我想我这么说,林小姐应该是明白的。”这些话,都是山野身旁的女子翻译给她的。
从机场出来之后,林暮雪脸上竭力保持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这几天她和青阳林啸一直没说话,在海上的时候,她竭尽全力的想要和他保持距离,甚至想要逃离他的身边,对他的认识,就是以他粗劣的手段占有她开始,可是现在她反而没办法去接受他的不尊重。
&bp;&bp;&bp;&bp;他一直不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吗?从来不会去在意别人感受的人。
林暮雪一踏进公司大门,她的失落又立即被她一身干练十足的气息覆盖。
从电梯里出来,她下意识看向青阳林啸的座位,空空如也。
狄若帆抬头,心脏忽然一跳,可是等他看清楚之后,才明白她的目光只是停留在昝睿的座位上,他立即低下头,遮住眼底的失落。
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两个男人坐在一起。
林暮雪皱了皱眉,看着林夜云和青阳林啸坐在沙发上,林夜云摆弄着那些茶具,青阳林啸则一如往常,交叠着双腿,双臂直接搭在身后的靠垫上,神情说有多悠闲就有多悠闲,就仿佛眼前面对的根本不是他的BO。
刚推开门,就听见林夜云愉悦的笑声:“田野先生向我推荐你,他的眼力果真令人钦佩。”
口中满满的都是对青阳林啸的赞许,他都那么目中无人了,也能令林夜云起重,还真是为难他‘冷血铁人’的称号。
这个称号还是多年前,员工私底下给他取的。
苏氏更改为林瑞之后,林夜云就把很多对他不利的老人以各种理由逐出了公司,然后又不断的培养他自己的人。
这会见到林暮雪,都对她的态度不似前两天那么疏离,他和颜悦色,显然心情好的没话说。
然后只听到青阳林啸没什么温度的口吻说:“林总过奖了。”
“雪儿啊,没想到你给公司招了一个能人啊,放在助理的位置上,实在是太可惜了。”
林暮雪心情不好,没去看青阳林啸,只是向办公桌走去:“哦,那也是他自己要选择这个位置的。”
青阳林啸的脸色明显不好,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林暮雪也没打算改善氛围,独自坐在皮椅上,盯着电脑发呆,林夜云轻咳两声,立即让气氛回归刚才的局面,他笑了笑,又对青阳林啸说道:“不如这样,现在市场部和销售部都只有雪儿一人在打理,我看昝助理对这两块都极为熟悉,让你升职从经理开始做,到时候业务做的好,可以继续提升,公司晋升空间是绝对大的。”
到底有多牛,才能让林夜云用这么客气的语气跟一个下属说话。
其实,是青阳林啸在和田野聊天的时候,田野看出了他的才华横溢,刚好田野公司业务上出了一点小问题,随口说了出来,看似只是诉说,实则是在试探他,青阳林啸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他便是豁然开朗,替他解决了一个极大的难题。
而后,林夜云在和他谈话之中,也刻意提出了一些问题来刁难他,青阳林啸又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他不可能会因为商场上的一些琐事而让自己丢了脸面,即便他目前的身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助理。
似乎青阳林啸正在思考,他看了看林暮雪,随后才慢条斯理的说:“这要看林总监的意思。”
即使没有经理的头衔,他也会替她出谋划策。
林暮雪怔了一下,她眼睛盯着电脑,可她的思绪完全在那边,这会他竟然把这件事丢给她。
“这件事,主要是看你个人的意见,林总都发话了,我能说什么。”她冷冷的丢下这些话。
就如她说的,这件事,林夜云应该事先跟她说,而不是直接找当事人,可想而知,很多抉择,都是林夜云自己说了算。
她的话冷的林夜云都听出了问题,可是目前似乎也不太好去斥责她,所以和青阳林啸又嘘寒了几句,就离开了。
青阳林啸送林夜云到办公室门口,就折身站在林暮雪对面,他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么多天的冷战已经折磨的他精疲力尽,他不想和她吵架,只想争取更多的时间可以和她相处。
“你生气也生够了吧?”明明是想说软话,可是到嘴边的话却是冷漠斥责的。
林暮雪眼也没抬,只当他是空气,没有道歉也就算了,还理直气壮就像是她无理取闹一样。
她翻着桌面上的资料,一个字也入不了眼,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翻资料的动作有多快,哗哗哗的很快就翻到了低。
她愣了一下,又将目光放在电脑上,看似专注,其实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
青阳林啸看她这样无视他,胸腔里忽然就慢慢滋生了一苗火焰,然后越来越旺,顷刻间就填满了他整个胸腔,他本来脾气就不好,手掌握成了拳头,忽然暴戾的一拳就砸中了桌面。
林暮雪只觉得地震一般,身体猛的一抖,抬头对上他怒视滔天的眼,猩红的眼睛溢满了愤怒的火焰,咋一看就像是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吓的林暮雪往后一倒,靠在了椅背上。
这么大的动静,外面的人也注意到了,青阳林啸的那一拳,即便是隔了一座墙,也能清晰的传出去,他满身萧杀的气势,让所有人纷纷惊诧的抬起头来,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大概没有人知道,他竟然脾气火爆到这种程度,何况还是面对自己的上司。
林暮雪见识过他的暴戾行为,她这才回想起在海上的遭遇,他愤怒之下,对她做的重重皮肉之伤,她胆颤的看着他,然后才讷讷的说道:“我没生气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不过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面对强大的黑夜,她还真的没办法存活,除非他愿意给她一条活路。
她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里傻气的和他对着干,那样吃亏的只是自己。
林暮雪看着他眼里滋生的火焰慢慢熄灭,她那颗悬着心这才慢慢落下,林暮雪发现外面的目光越来越多,脸色一白,立马又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外面的人都看着,我不想别人以为,你要殴打上司。”
青阳林啸拳头收紧,脸上的阴霾也慢慢收敛,只是那张脸却是冰冷无情的。
他看到了她刚才眼中对他流露出来的恐惧,刹那间他就后悔了,可是心高气傲的他没办法一下子就改变自己的态度,去哄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他蓦地的转身,大步流星离去,将房门以巨大的声响来发泄他此时难以发作的情绪。
&bp;&bp;&bp;&bp;他一向都这样不顾及他人的感受,所以在他带着怒火离开时,还给外面所有员工留下一个十分感兴趣的八卦,那就是,林总监和昝助理是什么关系?
宽阔的办公室里,只有未消的颤振声还在胸口撞击着她,林暮雪盯着那扇门,心口就像被无数的丝线交缠勒紧。
青阳林啸离开了公司,一整天都没再出现,林暮雪心不在焉,就差吃饭的时候没把食物塞进鼻孔里。
狄若帆来过很多次,都看见林暮雪双手扶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盯着落地窗上那三条裂纹。
那个叫昝睿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她这般伤神?
狄若帆的心里有股丝丝的钝痛蔓延开来,等她再注意他时,她又会立即收起眼角里的那份没落,恢复以往那副干练的模样,声音清冽,目光疏远:“有什么事?”
明明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她依旧还是这样问。
这几天,龙芳收敛了很多,工作上也没来烦她,只是日本客户一走,她就迫不及待的冲进了办公室。
“姐,你说的还算不算数?”
林暮雪起先没反应过来,看着龙芳雀跃的样子,才忽然想起,那天深夜她第一次没有抗拒在龙芳面前和他过于亲密的举止时许下的承诺。
“当然算数,他出院了?”
“恩,现在正在家里调养,不过被他爸管的老严了,每天都没放他出来。”龙芳那副知情的样子闪过各种得意。
“明天周末,我会请他吃饭,你到时候也去。”
“真的?”高兴坏了的龙芳双手跃过桌面去抓林暮雪的手,被林暮雪快速躲过:“姐,那你打算怎么做?”
林暮雪没有作答,只是将桌面上的一份资料递给她:“这个客户是F市过来的,差不多下班的时候就会到,你自己接待,等下我会让财务先预支资金,你负责安排酒店,还有合同的事,你要自己谈,成功之后,明天才可以带你去和飞扬吃饭。”
吃饭过后,会怎样,龙芳自然明白,她笑的合不拢嘴:“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看着龙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之后,林暮雪才冷笑一声。
据说那个客户有个癖好,就是喜欢和女业务员搞些暧/昧的举动,林瑞所有的项目和产品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些年,很多客户都知道,林瑞是以打造质量、品质、信誉为先。
所以无论是派谁去谈判,最终都会签下合约,何况这一次的客户其实只是小客户。
她会让龙芳去,其实只是想让林夜云看到她正在努力上进而已。
龙芳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就开始忙绿了,林暮雪倒是没看出来,她竟然为了嫁给飞扬,还蛮拼的。
又到了下班,因为是周五,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色彩,工作期间,最幸福的时候,莫过于周五下班。
女人们永远讨论的都是去哪里逛街,带孩子去哪里游玩,男人们的话题基本是游戏和运动场所。
林暮雪看着他们脸上隐藏不住的笑意,却更加衬托了她此时空洞寥寂的心脏。
他是不会再来了吧?应该是。
狄若帆看着办公室没打算下班的她,推开门汇报了一下工作,看似随口问了一句:“林总监还要加班?”
“恩,手头上还有些事。”林暮雪抬头对他笑了笑。
林夜云也打来过电话,让她早点回家,龙芳陪客户,乘此机会一家三口好好吃上一顿饭,改善关系,只是林暮雪用了同样的方式打发掉了。
宽阔安静的楼层又独剩林暮雪一人,她将后背用力的靠在椅子上,头微昂,望着天花板的灯,脑海里竟是挥不去的画面,全是关于一个他。
她有些浮躁,又走向落地窗。
要怎样才可以让心安定下来,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的。
……
狄若帆所租的房子是一居室,很简单。
回家之后,去市场买了一些菜,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吃的,但不知怎么就多炒了一份,索性就炖了鸡汤,用保温盒装好,乘坐地铁又赶往了公司。
公司楼下空旷无人,不如白天总有许多路人经过,抬头仰望,拍照留念,倒是成了市一道不错的风景线。
刚走到门口,狄若帆怔了一下,见昝睿靠在旋转门的边框处抽着烟,他的神情有些落寞萧条,刹那间这四周的环境也似乎受到他的感染,变得凄凉起来。
狄若帆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才打了一声招呼:“昝助理,你怎么在这里?”
青阳林啸抬了抬眼,烟雾在他清隽的五官前弥漫扩散,他只是看了看狄若帆,没说话,目光又落在他手里提着的保温盒,又想起她似乎还没吃晚饭,他张了张嘴,随口问了一句:“大老远提着饭盒到公司来吃饭?”
这个冷笑话显然让狄若帆有些尴尬,他走上前,将手中的饭盒递给他:“我煮饭的时候,不小心多煮了一人的分量,所以我想林总监没吃饭,就带来给她,她每天都要加班很晚,常不吃饭,会得胃病,要不,你送上去?”
青阳林啸听完狄若帆的话,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在吃饭这一块,他似乎从来没有多关注过她,心里不免生了一些愧疚和挫败。
可是在外人眼里,他就是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他冷着一张脸:“你是在命令我?”
狄若帆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她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我……我也帮不了她。”他除了心疼之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看她的眼睛都不敢:“昝助理送上去,我想会比较合适一些。”
青阳林啸面容冷峻,他眯着双眸,夹着烟的手指轻轻抖动了一下,站直了身子,转身推开旋转门,消失在黑幕里。
寄花献佛,他从来不稀罕。
他有冲动将狄若帆的饭盒扔的远远的,他的女人根本不需要别人来关心,可是想着她还没吃饭,最后只能忍着冲动离开。
狄若帆叹了一口气,也跟着推开旋转门,以为昝睿就在大厅里,他喊了几声都不见回应,只有他自己放大的空旷声音。
他借着手机的灯上了电梯,昝睿也不在办公楼层。
&bp;&bp;&bp;&bp;看来他是真的和林暮雪吵架了,却又羡慕他可以和她吵架。
林暮雪坐在沙发上,又在发呆,她不想回家面对苏蓉的唠唠叨叨,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敲门声打破了长久的寂静,林暮雪有些疑惑,这么晚,谁会来。
“进来。”
狄若帆提着饭盒走来,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一路走来,目光到处瞟,却始终没敢注视上她的眼睛,他坐在沙发的另外一端,打开盖子,食物的香味弥漫了房间各个角落。
“我刚刚,在家里煮多了,所以随便带过来,放着也是会坏的。”狄若帆说完,脸颊不小心又滚烫了起来,有时候,他真恨自己,总是无意间就暴露了自己的情绪,但好在她对他注视不多。
其实林暮雪还当真有些饿了。
狄若帆是湖南湘潭人士,所有他自然是偏家乡口味,保温盒里的是湘菜里的家常小炒肉。
人在失落的时候,有人稍微伸手,就能感觉到心脏暖暖的,脸上一扫刚才的忧郁,笑了笑:“麻烦你了,你吃了没?一起吃。”
办公室里,有一次性饭盒,有时候工作太忙,就只能在办公室里解决。
青阳林啸站在办公区域一处昏暗的角落里,他望着她满脸笑容,哪有狄若帆说的心情不好。
第一次,他体会到了失败二字,他努力想到得到这个女人的心,想要看到她为他而高兴,可是别人一顿饭就能换来她真诚的笑意。
林暮雪将饭分开,用两份饭盒装好,狄若帆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帮忙,又开不了口。
“吃啊,你干愣着做什么?”林暮雪将筷子放在他的饭盒上,出声打断他的游神。
“很好吃,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狄若帆有些难为情,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打颤:“哦,还……还好吧。以前在家里,爸妈做生意没时间照顾我的饮食,所以就必须自己动手。”
狄若帆顿了顿,觉得自己好像说的有些多了,话音一改:“要是林总监喜欢,我以后可以经常带些过来。”
林暮雪笑了笑:“不用,太麻烦了。”
狄若帆不说话了,低着头扒饭,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第一次和她靠那么近,第一次一起吃饭,第一次夹同一盒子里的菜,觉得时间漫长又是他此生从未感受过的幸福。
想起昝睿,他忽然抬头,就看到低头吃饭的她,她的睫毛很长,灵动的鼻翼下是一张如樱花般的红唇,五官精致,肌肤白皙。
狄若帆看着就不想移开视线,可是在林暮雪抬头的瞬间,他又局促的低下头,慌乱的样子就像做贼心虚。
狄若帆的那点心思,其实林暮雪不是不懂,只是小孩子的情愫,她只当看不见。
“我刚刚,刚刚看到昝睿了,他就在楼下……抽烟。”
原本还好的心情,再听见这个名字之后,心忽然又抽紧了一些。
房间里,谁也没说话,这顿饭是在压抑下吃完的。
狄若帆收拾桌面,将垃圾用袋子装好,然后急匆匆的就想走:“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林总监早点回家休息。”
“麻烦你了,小狄。”
……
狄若帆站在大厦下,流通的空气才让他的呼吸苏畅了许多,和她在一起非常压抑,可是又不得不说,他很享受这份来自于她传递而来的压抑。
刚走两步,前方就有两人向他这边的方向走来,他们穿着背心,短裤,还有拖鞋,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起路来吊儿郎当,一看就像是混社会的痞子。
狄若帆没多想,绕过他们继续走,谁知胳膊被人一推,身体打了一个偏,差点摔倒。
狄若帆有些发愣,他又没招惹他们。
“你们有什么事?”
一拳飞在他的鼻梁,一脚蹬在他的肚子上,分别来自那两人。
狄若帆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捂住肚子,饭盒一溜烟滚到了马路边。
“老子不找你,堵你个毛用啊。”
脏话一落,狄若帆就被那两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他试图反抗,只可惜他一个柔软书生样,无力反抗。
马路对面的一亮黑色轿车里,万冷研的长腿搭在方向盘上,神情悠闲的看着对面。
这件事,是万冷研自作主张派了两个混混教训狄若帆,青阳林啸在狄若帆从她办公室里出来之后,就走了,刚下楼,就见万冷研坐在车里,向他狂招手。
“别过分了。”冰冷的嗓音从后座响起,青阳林啸将手臂搭在车窗边缘,想着她刚刚对着狄若帆巧笑焉兮的画面,又觉得万冷研是对的。
……
一瓶酒下肚,青阳林啸的意识还是异常的清晰。
万冷研却醉醺醺的趴在桌面上,颠三倒四的斥责道:“学学人家,给嫂子亲自下厨,没事发发短信,道个晚安,老远带饭过去,女人就是那么容易感动。”
离开林瑞之后,万冷研就黏着来他的公寓,还买了很多酒,他说要一醉方休。
落地窗外是一条长长的马路,昏暗的路灯把黑夜照出了一条暗黄彩带。
突然想起,那天夜里,两人在路边摊吃烧烤。
他问她:你喜欢谈恋爱的感觉?
她虽没有正面回答,可是那双眼睛,却完全暴露了她的情绪。
恋爱二字在脑中闪过无数次,他低眸看了看有些不省人事的万冷研,第一次低声下气的去找他要良策:“怎样才算是恋爱?”
万冷研从鼻中发出很长的翁声,有些没反应过来,摇了摇沉甸甸的脑袋,才说:“谈什么恋爱啊,男人和女人,墨迹半天,还不就是为了上床,只有小女生才喜欢谈情说爱,无聊透顶。”
算他是问错人了,也对,一个成天只会搞/女人的男人,怎么会懂什么是恋爱。
……
难道的一个周末,林暮雪睡到十一点钟才起来,还是被龙芳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用被子蒙住头,真的很不想理她。
不过想起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所以就爬起来,开了门。
龙芳已经换了一身青春张扬的粉色裙子,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若是一个正经的姑娘,其实她的样子还是很讨人喜的。
只是她是不是太着急了些:“你这么着急,别人还以为你想男人想疯了。”
&bp;&bp;&bp;&bp;林暮雪眼里的讽刺,龙芳倒是忽略的干净:“若是飞扬,我的确很想,而且迫不及待。”
多么直接的话啊,令林暮雪都自行惭秽。
“在楼下等我,一会就下来。”
龙芳下楼之后,萧小落走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小姐,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很小的瓶子,上面是用活塞扣住的,萧小落脸庞微红:“这个药性有点强,我怕到时候,欧阳飞扬会吃不消。”
林暮雪将瓶子接入手中,看了半天:“他吃不消,到时候遭殃的,还不是她。”
谈论到这样的话题,萧小落脸庞就是一红,这药还是她花钱托人弄的,还记得那人暧昧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不过看在是合作关系,也就不敢有什么动静。
“餐厅都准备好了吗?”
“什么都准备好了,那边的工作人员我也打点好了。”
“好,我知道了。”林暮雪又将药交还给萧小落:“让他们做事小心一点,别出任何纰漏。”
“放心吧,这件事,不会走漏风声的。”
这种药会让人产生幻觉,长久在自己编织的幻觉中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林暮雪最恨的,就是怕到时候,欧阳飞扬把龙芳幻想成她,想想她都觉得受不了,可是为了不嫁给他,她只能拼了。
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午餐已经摆满了饭桌,龙芳神采飞扬,苏蓉脸色难看,林夜云一如既往的那张冷峻面孔,萧小落看着满屋子诡异的气氛,安静的坐着。
“姐,你下来的刚好。”龙芳喊的很甜,若是不知道的人,当真以为她们两姐妹的关系不错。
苏蓉见到林暮雪之后,脸色才有所好转,吃饭时,脸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听小落说,你下午和飞扬要出去?雪儿你能想通,妈妈很高兴。”
“恩,试着培养一下。”林暮雪没看她,静静吃饭,见她询问,才随口一答。
林夜云也跟着附和:“能想通很好,雪儿爸爸支持你,对了,你下午又要去做什么?”他看向龙芳。
“下午和朋友出去逛街。”龙芳冲着林夜云笑了笑,撒谎倒是连草稿也不打。
龙芳昨天签了一笔订单,林夜云对她的态度改了不少:“去吧,别在外面惹是生非。”
萧小落和林暮雪对视了一眼,很快移开,萧小落低头扒饭,却笑的有些幸灾乐祸,倒是林暮雪的面容始终保持平静,昨晚龙芳的行动,她都了如指掌,听人汇报,龙芳和客户吃饭的时候眉来眼去,最后聊天聊到了酒店,深根半夜才回来,所以这笔订单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下周五就是公司50周年庆,大家打起精神来,到时候可不能给林瑞丢脸,不过在这之前,公司还会来一个大客户,是法国过来的,代理了我们旗下的化妆品产业,这可是很好的机会,到时候我们的品牌就会在国外得到更好的宣传。”林夜云越说越高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林瑞的化妆品销售一直不错,也是国内的知名品牌,但仅限国内,没想到法国那边,竟然也要代理他们的成品。
听说,那个法国客户,会在国内呆很长一段时间。
……
林暮雪和欧阳飞扬约定的地点是市有名的古镇。
欧阳飞扬穿了一身休闲装,不同往日的韩版,脸上带了墨镜,因为是周末,古镇外到处都是车,找了很久才找到停车位。
林暮雪和龙芳是坐出租车过来的,远远的,就看到欧阳飞扬在向这般招手。
眼力还真好,她带着墨镜和遮阳帽,都能看出来。
两人走过去,龙芳使劲招手,欧阳飞扬看见龙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小雪,我们俩约会,你干嘛带上她?”
口里满满的嫌弃让龙芳倍受打击,拉着林暮雪的胳膊:“飞扬,你怎么能这样?好歹我们也算的上是朋友,你在我姐面前,就不能替我留点面子吗?”
“你要是不愿意那今天就算了,改天再来?”林暮雪没拒绝龙芳的亲近,反而还冷着一脸,看似对他的话表示不满。
龙芳忽然就急了:“姐~”
声音拖的很长,还带着撒娇,别说是玩了,以前就算让他跟她吃饭,他都不肯。
欧阳飞扬也是无语了,伸手去拉她的手:“好了,开个玩笑,别生气。”
林暮雪避开他的手,墨镜下的那双目光狠狠瞪着他:“走就走,不要东拉西扯。”
欧阳飞扬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反正以后都是我老婆,我等得起。”
一贯的散漫和势在必得。
……
古镇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美食,人也很多,好几次都被几个大汉撞到了胳膊。
欧阳飞扬一直担任着护花使者,看有高个子的,就用手臂挡住,很怕她又给人撞了,一旁的龙芳矮小,被挤的东倒西歪。
例如吃东西的时候,他会率先给她擦凳子和桌子,龙芳就嚷嚷:“飞扬,你为什么不给我也擦擦?”
欧阳飞扬将用过的纸巾扔向她:“你不是有手吗?”
“可是……”可是林暮雪也有手啊,只是她没出声。
上洗手间的时候,他会替林暮雪提包包,而龙芳:“你的手都长哪儿去了?”凶巴巴的,龙芳只好自己拿着包往厕所里跑。
林暮雪有些看不惯,将包扯过来:“你有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对一个女孩子瞎嚷嚷什么?”
欧阳飞扬脸色忽然变得柔和:“我只为我老婆一人绅士。”
“那回去了,没意思。”
等龙芳从厕所里出来之后,他脸色变得柔和了几分:“算了,包给我。”
欧阳飞扬兼顾着给她们二人提包,林暮雪有些心不在焉,她一直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可龙芳却兴致满满,毕竟她才18岁,还只是孩子心性。
“飞扬,我们拍个照吧。”龙芳拉着欧阳飞扬,脸贴在他的胳膊上,找了一个景观不错的地方。
林暮雪站一旁负责拍照,只是欧阳飞扬那张脸,却很臭。
“小雪,你过来,我跟你拍。”
林暮雪只好不情愿的站在欧阳飞扬的身旁,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龙芳拿着相机,看着笑的一脸灿烂的他,就嫉妒的要死。
&bp;&bp;&bp;&bp;古镇很大,是清朝时代的一座古宅。
古镇游玩结束是在五点多钟,三人的额头上都泌着点点滴滴的汗水。
“飞扬,你要喝什么水?我去给你买。”龙芳的声音很甜,就像单纯的小姑娘第一次谈恋爱一样。
欧阳飞扬看了看一旁无精打采的林暮雪,然后才说:“你姐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欧阳飞扬做什么都围绕着林暮雪,龙芳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转头带着刚才一样的笑容问道:“姐,你要喝什么水?”
“不喝,你们喝。”
真的很累,早知道就直接去吃饭了,还搞那么多的事。
龙芳将目光又转移到欧阳飞扬脸上,就听他说:“那我也不喝。”
她去死,你是不是和跟着去死啊?龙芳很想大声这么说,但还是压抑了下去。
……
饭店是林暮雪让萧小落定的,是在江边的一家古色古香餐厅,浓郁的熏香弥漫了整个包厢。
早早定了菜肴,所以他们一到,很快就上齐了。
“飞扬,你吃这个,很好吃。”龙芳夹菜给欧阳飞扬,欧阳飞扬却给林暮雪夹菜:“小雪,你应该多吃点,其实我喜欢你胖一点,或许会更好看。”
眼中满满的情意都快溢了出来,龙芳看的心醉,却很快意识到,那不是对着她。
“飞扬,其实我也希望你多吃点,你也好瘦,或许胖一点,会更帅气。”
看在林暮雪的面子上,欧阳飞扬对龙芳的态度倒是变了不少,转过身冲她笑了笑:“嘴很甜。”然后也给她夹了菜。
龙芳因此笑得心花怒放。
林暮雪不说话,就看着这两人的表演。
有什么计划,龙芳是知道的,林暮雪有告诉过她。
林暮雪唤了侍者,送酒。
侍者送酒过来时,对着林暮雪点了点头,精致的高跟杯却另藏玄机,林暮雪回了一个浅浅微笑。
“飞扬,你不介意陪我们俩喝点酒吧?”高浓度的威士忌被林暮雪斟的满满的。
“老婆做什么,老公自然会第一个支持和陪同。”欧阳飞扬扬唇笑道。
龙芳早就迫不及待的等待这一刻,伸手就去取杯子。
欧阳飞扬不紧不慢,走向林暮雪,林暮雪拿起替他准备好的杯子送到他身前:“我喜欢一口一杯。”
“只要你喜欢,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把我灌醉了,到时候我怕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他掐媚一笑,邪邪的倒是另有一番风味。
“飞扬,我想敬你。”龙芳凑过来。
欧阳飞扬瞪她:“没看到我正在和你姐说话吗?”
龙芳丧气的站在一旁:“哦。”那就等他们喝完了,她再来。
“小雪,我很高兴,你能看明白,我飞扬虽然现在还一无是处,可是只要你想要,我会竭尽全力的去拼一个天下给你。”欧阳飞扬的话很诚恳,是对她的一个承诺。
然,有些承诺,或许只是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但有些承诺,却会成为一个人前进的动力。
林暮雪有些失神,欧阳飞扬的这些话,无疑是让她下的决心产生了动摇。
这个人是真心实意的,还是虚情假意的,她真的不知道,可是想想自己就这样利用他,那颗心脏竟慢慢抽痛了起来,她终究还是变成了一个令她自己也讨厌的人。
灯光下,她愣愣的有些出神,欧阳飞扬很满意她现在的神色,他错以为她是被他的话感动了,他举起杯子,去碰她还只是拿在身前的酒杯。
砰!
欧阳飞扬刚举到嘴边,林暮雪抓住他的手:“算了,还是不喝了,等会你还要开车。”
龙芳脸色一变:“姐,你不能这样啊,出来玩,就是要尽兴的,说好了要喝酒的。”
难得她会关心他,欧阳飞扬勾唇:“我很高兴,你会关心我,来,小雪,为未来干杯。”
在龙芳一旁的煽风点火下,林暮雪还是举起了杯子,一饮而尽。
两人的杯子都空了,龙芳斟上。
接下来,龙芳缠着欧阳飞扬灌酒,林暮雪静静的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林暮雪也喝了不少酒,或许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又要和她们一起配合,所以后面就跟着他俩闹了起来,到之后,直接晕晕沉沉,只给自己留了一点点的意识。
欧阳飞扬靠在椅子上,或许是药效的关系,身体有些发烫,清隽的脸庞红彤彤的。
龙芳也替自己保持了一点意识,头靠在欧燕飞扬的肩上,听着他不稳的气息。
林暮雪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我去上个洗手间。”然后就迈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出了门。
刚关上门,林暮雪就靠在门上,然后胃里一顿翻腾,吐的满地都是。
侍者扶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扫卫生。
林暮雪头微昂,闭着双眼,让自己好受一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体一空,落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
包房间,熏香缭绕。
欧阳飞扬的身体仿佛即可就要蒸发,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想要撕碎,却并没有成功。
他意识浅薄,只是隐隐约约的听见身旁有女子从鼻子放出的怪叫声,也就是这种声音,令他胸腔挤压已久的火焰忽然就如岩浆喷发一般,汹涌澎湃,翻江倒海。
一只手伸来----,女人娇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飞扬,飞扬……”
身体就像被丢了一把火,燃烧了起来。
他赫然睁开眼,去抓那只手,龙芳抬起头,迷离的双目里含着渴望。---
“飞扬……。”她想要做他的女人,那种渴望已经很久很久了。
欧阳飞扬的视线迷迷糊糊,一个头颅在眼前不停的晃动,怎么也认不清,然后就一直瞪着猩红的眼睛,直到认清那是他渴望已久的面容,林暮雪。
唇瓣忽然被堵住,龙芳急切的向他压了下来,凳子一滑,两人双双落地。--
欧阳飞扬翻身将她扣在身下……
……
……
江边的风清凉,林暮雪的意识渐渐清晰,她坐在江畔的斜梯上,双手撑着头,望着江河下游。
“你到底在做什么?”一道喝斥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威严的,带着无法熄灭的怒火。
&bp;&bp;&bp;&bp;她没说话,就像没听见一样,眼睛始终不曾眨一下。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么做的,可是林夜云逼的太紧,不然她就要嫁给欧阳飞扬了,她不想嫁给任何人,不想再尝试到人间最惨的悲剧。
青阳林啸看着她孤单的背影,又有些不忍心了,他令人查她,竟发现她在背地里做了那么多,现在才发现,她背后隐藏的秘密多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就像是她人生里排除在外的人,她从来不需要他。
他其实是不应该生气的,他只是替她心疼,可是她哪里又值得让他心疼了,龙芳母女是她引诱到林家的,他好像在对付自己的父亲,这是为什么?他再厉害,也查不到。
他站在她的身旁,然后弯腰将她抱起,自己坐在,把她搁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在做什么?”声音缓和而温柔,深黑的眸光盯着她的眼睛。
“没什么,我只是太无聊了。”
多么烂的借口啊,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你为什么要去查我?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她理直气壮,看着那张披着昝睿面具的脸。
“你为什么要把我排斥在外?”
他一向很聪明,可是在她面前,他的大脑就变得不那么好使了,他又忘了,他此时在她眼前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黑夜。
林暮雪没说话,也没去思考那么多,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只是轻轻说着:“借我靠一下,一下就好。”
“暮雪,你要做什么,跟我说,我会帮你,我不希望,你这样。”轻柔的声音里是难掩的疼惜。
“我很好,我很好……。”声音越来越小。
青阳林啸低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那个叫昝睿的青阳林啸不在屋子里,掀开被子,衣服裤子全没了,还能闻到身上未散去的沐浴露清香。
头还是有些沉重,昨天比上次聚餐还喝的多。
她只记得昨天在酒店沙发上坐着,就被他抱走了,放在江边让她吹风,然后他发火了,再然后她睡着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江边附近的一家酒店,林暮雪拿着床头前准备好的睡袍披在身上,走向窗台。
今天没有阳光,风有些大,吹的头发四处飘散。
房门被打开,林暮雪看过去,是那个叫昝睿的青阳林啸。
不知道是从哪里回来的,头发被风吹的乱七八糟。
他的脸有些冷,臀直接是落在沙发上的,手里拿着的文件袋用力的摔在茶几上。
她又惹她了吗?
“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恶~趣味,喜欢偷拍别人的**。”他的话里是浓浓的嘲讽。
林暮雪走向茶几,打开文件袋,里面全是欧阳飞扬和龙芳在房间里纠缠的画面,画面中,两个人是抱在一起的,虽然关键部位没有拍下来,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在做什么。
林暮雪不可置信,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么做?”
青阳林啸没看她,抽出一支烟,含进嘴里,点燃:“你的事,我全都知道,唯独不知道的,只是你的心。”
林暮雪没说话,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却攥成了拳头,此时的她在他面前无以遁形,很怕稍微一个动作,就完全被他看穿。
青阳林啸起身,将她手里的照片全都夺了出来:“这只是刚洗出来的,原档在我这里。”说完,打火机点燃,放在照片角落,火焰翻卷着照片,很快化成了灰烬。
林暮雪僵硬在站在原地,双眼中映着火光,她很想发火,但还是隐忍了下去。
青阳林啸将最后的照片也烧尽之后,才慢慢向她走去,冰冷的目光里,却蕴藏着从心底散发出来的疼痛:“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啊?你现在清醒了,应该知道怎么回答。”
林暮雪收起自己杂乱的思绪,面色阴冷:“昝睿,我的事情,为什么要跟你解释?”他反正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就算是当着青阳林啸本来的面孔,我也会这么回答。
“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拍这样的照片,你觉得我会怎么想?助兴?你是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冷冷的,仿佛脸颊上都凝聚了一层霜。
爱一个人才渴望知道她的所有,才恨不得想要掏出她的心脏,了解她想要什么,才可以拼尽全力满足她所有的需求。
青阳林啸也知道自己的怒火来的有些莫名其妙,欧阳飞扬和龙芳混在一起,正合他意。
只是她难以容忍林暮雪会把他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那怕他披着不一样的面具,他也渴望她能第一时间认出来她来。
最后他又忽然放缓了声调,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坐下:“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你在对付你的家人?你想破坏你自己的家庭?”
靠近之后,林暮雪才发现,他的气息里有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他能查到她的事,她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她的事从来不需要跟别人讲,别人也不能与她感同身受,冷暖自知。
“你想多了。”林暮雪想要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可是他的力气一如既往的强大:“把东西给我。”
她不是不想借助他人的力量,只是她知道,他一旦知道她要做什么,他就会去过问为什么,她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可以诉说。
他抬头看着她,深黑的目光镬住她的眼睛:“什么东西?”
她却执意撇开目光:“照片。”
“告诉我,你要做什么我就给你。”青阳林啸用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转头盯着他:“告诉我,我或许能帮你。”
那一瞬间里,林暮雪的眼睛微微有些酸涩,她看到了他眼眸深处溢流不住的物质,是对她前所未有的疼惜,只是这种疼惜慢慢的就让林暮雪觉得有些可笑,她始终还是觉得青阳林啸对她不过只是一时兴趣,她不能把自己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他。
她忽然笑了笑:“昝先生,我们似乎还没那么熟,我的事似乎也没必要告诉你,何况是你想多了,我不过只是不想嫁给欧阳飞扬,才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你应该觉得我很讨厌才是。”
&bp;&bp;&bp;&bp;这些话,如刺一般,深深扎入自己的心脏,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冷如冰,所以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愧疚。
青阳林啸只觉得心脏震痛,就算他以他自己的面貌出现,她或许依旧会如先前那样待他,互相折磨。那他现在以昝睿的身份去质问她,又有什么立场?
青阳林啸将头埋在她的肩窝,不再说话。
最后想想,也觉得释怀了,只要她不嫁给别人,一切都还有机会再来。
寂静的房间里,令林暮雪有些压抑,她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离去,欧阳飞扬若是见她不在,一定会对她有所怀疑的。
“你放开我。”
“不放。”青阳林啸的嗓音执拗的就像一个孩子,双手就像钳子一样紧紧箍住她的腰。
林暮雪有些无语了,他的情绪怎么老是变化莫测:“我还有事。”
说完,唇瓣就被他给堵上了,他的动作本来很轻的,想轻轻将她放倒在沙发上,可是林暮雪的身体强烈反抗,双手用力的推打着他的胸口,他力道忽然一大,狠狠将她按住。
林暮雪拼尽全力,她现在根本没心思跟他做这种事,她被他吻的天翻地覆,理智却异常的清晰。
他的手不停的游走,解开了她的睡袍。
啪!!!
无力推开他,她只好扬起手掌,落在他精致的脸上。
手掌火辣辣的痛着,男人的眼睛从上看着他,眼里全是不可置信,脸颊印上了清晰的五指。
越来越讨厌他不顾她的感受强行索取,她无法再接受这样的一个人。
“我不是你的工具,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宣泄品。”林暮雪怒气冲天的瞪着他,上一次因为这样,两人冷战数日,还没和解,他又想用同样的方式。
其实她的内心深处,只是渴望得到他的尊重。
青阳林啸的面孔乌云密布的散开,他松开她,站起身来:“林暮雪,我不是非你不可的。”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青阳林啸不知道她口里的工具和宣泄品是指什么,但是他知道他似乎被她讨厌了,仿佛不管是什么身份,办成怎样的人,都会被她讨厌。
巨大的摔门声还在耳边震响,林暮雪只觉得心脏仿佛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身体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们为什么又吵架了?
他说:“林暮雪,我不是非你不可的。”他不会再出现了吧。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难以沟通,所以吵架才是正常的吧。
……
抵达餐厅的时候,也不过八点多钟,昨天负责送酒的侍者见到她,将她拉向了一旁,嗓音压的低低的:“昨晚的监控记录全没了。”
林暮雪并不觉得奇怪,青阳林啸已经说过了,原档记录在他手中。
包房的门还是关着的,侍者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打开过。
监控记录没有了,她亲眼目睹,欧阳飞扬也无话可说。
……
包房里。
欧阳飞扬伸手摸了摸沉重的头,半响才睁开了迷糊的眼睛。
天花板仿佛压在他的头顶,整个世界还有些天旋地转。
另一只手有些麻木,他动了动,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然后又感觉到一只手在他的胸口处游走,女人从鼻中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他猛的就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去,一个女人的睡颜映入眼帘,他忽然弹坐了起来,用力将女人推向墙角里。
龙芳的头撞到了墙面上,立即苏醒,首先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欧阳飞扬震惊睁大的眼睛,然后目光往下,脸庞一红,娇羞的垂了垂眼帘:“飞扬,你弄痛我了。”
欧阳飞扬看清眼前那个****女人的面孔之后,大脑就开始飞速运转起来,昨天发生的一切也迅速回想起来。
他怎么会和龙芳……昨夜朦朦胧胧中,那张脸是林暮雪的。
“怎么是你?”他质问,用衣服挡住自己的关键部位。
两人都坐在地面,龙芳挪了挪身子,向他靠近:“飞扬,昨天,昨天是你拉着我不放的,而且……而且你还说,还说要我的,而且我也喝多了,就算是清醒的,你想,我……我也会……给的。”
欧阳飞扬一把将她推开,他都做了什么?
房门忽然被撞开,林暮雪站在门口,眼眸忽然睁大。
欧阳飞扬和龙芳一怔,一同看过去,龙芳忽然尖叫一声,躲在欧阳飞扬的身后,心里却又暗暗得意,飞扬已经是她的了,林暮雪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欧阳飞扬脸色一白,想要说些什么,却无言以对。
“小雪……”
刚开口,林暮雪将门一关,离开了。
她本来是打算拿着他们苟合的照片公布于众,但现在已经没必要了,或许给欧阳飞扬留点薄面也好。她只希望欧阳飞扬会因为今天的事,取消婚姻。她倒是不担心餐厅的员工泄露这件事,萧小落之前就有打点过,用钱能解决的问题,自然不会是问题。
只是可怜了飞扬,被龙芳占了便宜。
龙芳见欧阳飞扬的目光一直落在门的方向,忽然扑上前抱住他:“飞扬,你别在想我姐了,她跟昝睿好上了,那天我亲眼目睹他们在办公室里做我们昨天做的事,你们是不可能的,只有我,才是真心实意的。”
心脏就像被一把利刃划过,欧阳飞扬浮躁的抓起自己一把头发,然后又将龙芳一把甩开:“滚远点,别再靠近我。”
“飞扬……”
“别在叫我的名字,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最好给我闭嘴,别想我对你负责,昨晚的事,我会好好调查清楚。”欧阳飞扬脸色阴沉,语气凶狠,前所未有的凶。
龙芳不敢吱声了,第一次见这么凶的飞扬。
欧阳飞扬将衣服快速的套在身上,大步离去,寻找林暮雪。
见欧阳飞扬的身影离开之后,龙芳才敢笑的喜滋滋,她要快点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
……
龙丽梅的生活可谓落魄成灾,以往如富贵太太的形象彻底不复存在,头发蓬乱,面容沧桑。
“哎哟!!!”她被第三次丢出了赌场。
本想靠龙芳给她的五百块翻身,结果一进去就沉入死海,再也捞不回来。想在赌场欠着钱都没机会,这些人看她一身破烂样,都懒得理她。
&bp;&bp;&bp;&bp;“狗眼看人低。”
龙丽梅揉了揉臀就回家里,刚走到家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身前,她惊恐的后退,刚想逃,那男人的手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跑什么呀?”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看起来也有五十多岁了,瘦如枯骨,满面皱纹,平头遮挡不住他额前那条狰狞的伤疤。
龙丽梅被掐的快喘不过起来,等老男人终于松开她,她才蹲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
等呼吸平稳之后,那男人已经蹲在地面,看着她的眼睛,龙丽梅胆战心惊,身体往后退了几下,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龙山,你怎么就出来了?”
那叫龙山的男人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你好些不希望老子早点出来?”
龙丽梅连连摇头,脸色煞白:“没,没,我当然希望你早点出来。”
“十八年不见了,就不让我上去喝口茶?老子找你可找的很辛苦啊,当然老子也很想你的。”
龙山的手拍了拍龙丽梅的脸,哈哈大笑了几声,那笑声却让龙丽梅起了一声鸡皮疙瘩,身体缩成了一团:“龙山,你别这样,这大街上的,别人看见了不好,先上去走。”
龙芳给龙丽梅换了一个单间,比之前的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刚进屋,龙山忽然抱住她,在她脖间嗅了嗅。
龙丽梅毕竟被包养过,皮肤在同龄人面前已是羡煞旁人了。
龙丽梅后退,脸上满是惊恐之色:“龙山,你有什么话,坐下来说。”
龙山冷笑一声,坐在床边,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旁,逼迫她坐在自己的身旁,龙丽梅很怕他,所以不敢反抗。
“我听说,你绑了一个大款,老子手头上有些紧。”龙山的手在龙丽梅的胸口捏了捏,眼睛里冒着阴险的光。
龙丽梅拿开他的手,笑的有些牵强:“你看我现在都这样了,那还有钱,龙山,你刚出来,别为难我。”
“你女儿不是还在林瑞,我听说林瑞可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啊。”
龙丽梅一着急,也顾不得害怕:“你可不要去打我女儿的注意。”
“那你说怎么办啊?”龙山阴险的笑着,手在她身上胡乱的摸来摸去。
为了不让女儿受到这个渣人的骚扰,心生一计:“我有办法弄到钱,就看你敢不敢。”
龙丽梅将耳朵凑到龙山的耳边低语,龙山嘴角的笑容上扬,越笑越阴险:“这个好,没有老子不敢做的事。”
龙山一个翻身,就将龙丽梅按在身下。
“龙山,你放开我。”
“老子十八年没碰过女人,就拿你开荤。”
房屋里,是男人猥琐的笑声。
过道上,一根粗大的木棍被龙芳拿在手里,她将门踢开,就举起木棍直往屋子里扑。
“你放开我妈妈,混蛋!”龙芳说完之后,木棍便直直落在龙山的背上。
一声闷哼,龙山的重量完全压在龙丽梅身上。
“我让你欺负我妈妈,我让你欺负。”
眼看着龙芳举起了木棍,龙丽梅慌乱的出喊:“芳儿,你住手,住手!!”
……
龙芳回林家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龙丽梅说龙山和她以前是一个村子的,村子里几乎都姓龙。
既然从小就认识,为什么会对妈妈做那样的事?
龙丽梅支支吾吾了老半天都说不清楚,所以龙芳也就不为难她了。
但龙丽梅让她监视苏蓉的动静,要怎样,也没跟她讲。
她总觉得今天的龙丽梅有些奇怪。
……
林暮雪回到家的时候,就直冲冲的回了房,还表现的有些愤怒。
“雪儿,你怎么了?”苏蓉敲了敲门,有些担心。
昨天和欧阳飞扬出去,晚上没回来,苏蓉并没有担心,心想,两人若是顺理成章的过一夜,那结婚就是铁上钉钉的事:“是不是和飞扬吵架了?”
“别跟我提他。”林暮雪的口气表现的很生气,同时也在为早上和青阳林啸吵架的事,心烦意乱。
她为什么会不开心,为什么要心烦?她自己都不明所以。
林暮雪到家后的十分钟,欧阳飞扬也到了,只是他的形象有些糟糕。
王婶开门的时候,都长大着嘴巴,一副见鬼的表情:“欧阳先生怎么弄成这样了?”
欧阳飞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到底有多吸引人,在路上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只是太过焦急的他,完全没注意到。
头发像鸡窝,脸也没洗,脖子上,还有淡淡的吻痕,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是昨夜太激烈,扯烂的。
林夜云坐在沙发上正看着报纸,苏蓉从楼梯上下来,都纷纷看向他,苏蓉先开口:“飞扬,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啊?雪儿好像很生气。”
一时无言以对,欧阳飞扬尴尬的不知如何说起,半响才说:“我想见雪儿。”
林夜云将报纸往茶几上一放,走来,脸色凝重,眼中闪过各种怀疑,严厉质问道:“你们昨晚在做什么?”
欧阳飞扬想起早上的那一幕,脸色白的像纸。
他看了看林夜云那张正颜厉色的脸,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来错了。
可是既然已经错了,就没办法再回头:“林叔,稍后再跟你们解释,我先去找小雪。”
望着欧阳飞扬冲冲上楼的背影,林夜云的脸色越来越暗沉。
“小雪,我有话跟你说。”欧阳飞扬站在林暮雪卧室门前,轻柔的嗓音里带着无限愧疚。
林暮雪坐在书桌旁,翻着财经杂志,没理会。
“小雪,开门,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聊聊。”他焦急的在门前走来走去,从未有过的指责袭上心来,还有一种恐惧慢慢在体内翻滚不止。
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唯一的念头,是让林暮雪原谅他。
从未有过的害怕就像藤蔓一点一点的缠绕着他,先前势在必得的信心也顷刻间消失。
“小雪,昨晚的事,并不是我希望的,我们三个人明明在一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她……那样了。可是你,为什么会早上出现?我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焦虑的大脑中,还是带了不少的疑问。
明明是一起的,为什么林暮雪会在早上出现?昨晚她在哪里?又在做什么?记忆里,他记得昨夜是她,可是早上怎么就变成了龙芳?
&bp;&bp;&bp;&bp;所有的疑惑紧紧困扰着他。
“你的意思是我让你们做的?我也喝酒了,就算是清醒的,我让你做,你就会做吗?”
林暮雪的言语中带着怒火,欧阳飞扬的话更加软了:“不是那样的。”
“我本来就不想嫁给你,既然你都做了那样的事,我更不会嫁给你了,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小雪,你在生气对不对?”
楼下都听见了两人的谈话,林夜云和苏蓉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欧阳飞扬昨夜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苏蓉有些不可置信,还没结婚就闹出这样的事。
她刚要张口和林夜云商量此事,却忽然闭了嘴,转身上了楼。
感情上的事,很多都要母亲来说,所以林夜云只是站在原地,打算和欧阳飞扬好好谈谈。
“飞扬,你先回去,我和雪儿好好谈谈。”苏蓉拍了拍欧阳飞扬的胳膊,看着他一身狼狈,说实话,她也很生气。
欧阳飞扬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现在死赖在这,也不是办法,想想也就点了点头:“阿姨,那我先走了。”
欧阳飞扬刚走,林暮雪把门打开,让苏蓉进屋。
而欧阳飞扬,则被林夜云叫进了书房。
“雪儿,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蓉关切道。
林暮雪坐在床边,语气平和:“你都看到了,婚前就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了。”
苏蓉叹了一口气,坐在她身边,抓住她的手,神情凝重:“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除了取消订婚,难道还要让我嫁给他?”林暮雪皱了皱眉,表示对这件事不满,可是很快又释怀的样子:“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感情,早点结束更好,免得以后结婚闹的跟你们一样。”
淡淡的,却刻意勾起苏蓉的伤心事。
苏蓉眼中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迅速收敛:“一直觉得飞扬会是一个好孩子,没想到,他也是这样的人,你放心,妈会帮你的,这门婚姻,我也不赞同。”
或许是不希望林暮雪走她的老路,所以苏蓉异常坚定自己的立场。
从林暮雪的房间出来,就直奔书房,也不管这段时间和林夜云持续不断的冷战。
苏蓉其实和当年的段摇是有相同之处的,她的内心其实根本难以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若是当年苏蓉知道还有段瑶,以苏蓉的性格,绝对不会嫁给他。可是现在她不能就这样和林夜云离婚,她还有林瑞,家族企业。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林夜云和欧阳飞扬的谈话。
林夜云的声音有些凝重,甚至还透着对欧阳飞扬的失望:“飞扬啊,林叔其实很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婿,可是你现在搞出了这样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欧阳飞扬的话很诚恳:“林叔,小雪这边,我会慢慢跟她解释的,还希望林叔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昨晚会发生那样的事,真的只是意外。”
“那个女人是谁?”林夜云坐在椅子上,面容有些冷,他当然是希望女儿嫁过去能得到幸福,既能解决女儿的婚姻大事,又能让公司获得更好的利益,两全其美。
欧阳飞扬顿了顿,没说话,龙芳目前住在这个家里,听龙芳讲过,她是林夜云和外面的女人生的,一个私生子,他若是把龙芳说出去,会给林家造成家庭纷争的,可就算不是龙芳,把女人供出来,总显得他一个男人没什么气魄,还要让林夜云出手帮他解决。
“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的。”
“恩,这件事要处理妥当,你先别跟你爸说,订婚还是如期举行。”
“谢林叔,那我先回家了。”
欧阳飞扬的态度真的很不错了,若是以前,他根本不屑林夜云。
从书房出来,欧阳飞扬的目光撞到了苏蓉阴冷的目光,他颔了颔首:“阿姨。”
欧阳飞扬顶着一头鸡窝冲冲离开了林家,得赶紧回去洗掉他这臭烘烘的身子。
龙芳刚到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欧阳飞扬,他坐在车里,正从里面出来,她伸手拦住,向他一蹦一跳的挥着手,脸上笑的跟一朵花似的:“飞扬。”
欧阳飞扬看到龙芳就是一肚子火气,直接当没看见,车也没停,慢慢向她开过去,龙芳赶紧让道,还不断拍打着他的车窗。
车‘咻’的跑出了老远。
龙芳追了两步,才停了下来,噘着嘴,望着车尾消失。
刚踏进家门,就听见书房里传来苏蓉愤怒的嗓音:“我不同意这门婚姻,一个男人连自己的问题都处理不好,以后还怎么承担一个家庭?我不会把女儿嫁给那样的男人。”
龙芳一怔,随后悄悄上了楼,摸到书房外面偷听。
难道爸还打算把林暮雪嫁给飞扬?
“小蓉,这件事,飞扬会处理好,你被太操心,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难免的。”林夜云从椅子上站起来,将门关上。
龙芳把耳朵抵在门上。
苏蓉的情绪有些激动:“逢场作戏?你们男人每一次在做错事后都用这四个字来替自己开脱,那你告诉我,龙芳是怎么出来的?逢场作戏有必要把别人的肚子搞大?”
林夜云并不喜欢谈及这件事,苏蓉当着他的面再次提起,脸色微变,极力压抑自己的怒火:“那些事都是过去的事,别再拿出来提了。”
“无论如何,我不同意这门婚约。”
苏蓉也是言辞激烈,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林暮雪站在龙芳撅起的屁股后面,脸色也渐渐变的铁青,欧阳飞扬都做了那样的事,他竟然还要把她嫁给他。
心越来越冷,就像掉入了冰窟里。
“小蓉,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得罪欧阳胜,以后的项目就很难再开展的。”林夜云尽量心平气和的说着。
可是苏蓉现在根本管不了那么多,想起自己不幸的婚姻,她就怕林暮雪也走上这样的道路。
“说那么多,你还是觉得女儿比不过利益,这件事,我不会同意的,若你执意这么做,我也不会再念旧情。”苏蓉期初同意,是觉得欧阳飞扬真的不错,家境又好,可是现在不同了。
&bp;&bp;&bp;&bp;林夜云面色巨变,声音犹如地狱里发出来的阴寒:“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应该很明白,林夜云,别忘了,我还有林瑞15%的股份。”
林夜云最恨别人的威胁,一掌用力拍打在桌面上:“这件事,我说了算。”把苏蓉的威胁全然没当一回事,又继续压低嗓音低吼:“你应该知道,没有人可以威胁到我。”
苏蓉的怒火也在他发火的那一瞬间熄灭了不少,她怔怔的站在那,仿佛也是第一次遇见他,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一个男人,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很久之后,苏蓉才冷笑一声:“可以啊,那你继续坚持,我会找欧阳市长好好谈谈。”
她说完就要走,林夜云抓住她的手:“不许去。”
苏蓉甩开:“我偏要去。”
“你去试试。”林夜云的手指指着她的鼻子,猩红的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还有源源不断的杀气。
苏蓉一怔,但还是摔门离开。
在开门之前,龙芳和林暮雪已经离开了,躲在角落里,盯着苏蓉跑下了楼,然后书房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有东西被摔落在地。
司机不敢送苏蓉出门,所以苏蓉徒步走出了林家别墅大门。
别墅外是一条长长的马路,只有急速的私家车飞逝而去。
别墅是被铁栅栏围成的,栅栏的拐角处种植了一颗槐树,高大茂盛。
苏蓉刚走到那,忽然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拖进了一辆面包车里,槐树遮挡了别墅里的视线,所以无人看到。
……
回林暮雪的房间,龙芳急的跺脚:“怎么办?爸还是坚持要你嫁给飞扬。”
林暮雪将门一关,也是有些生气,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慢慢掀起巨大波澜,手掌一扫,桌面上的瓶瓶罐罐砸落在地。
龙芳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这么生气的林暮雪。
她试探的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姐,你怎么了?”
林暮雪的胸腔剧烈起伏,她看到镜中的自己睁大着双目,咬紧着双齿,那种悲愤交加的情绪是她这么多年来,很少再见过的。
她还是难以接受,被人在利益之间做选择,然而偏偏,最后她还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龙芳站在她身后,也盯着镜中面容略微狰狞的林暮雪,有些后怕。
“姐,没什么事,那我先出去了。”龙芳战战兢兢的说着,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准备离开。
林暮雪的样子真的很可怕,就像要吃人的恶魔。
龙芳刚转身,就听见林暮雪平静的嗓音传来:“你放心,我会让他改变想法的。”
平静而缓慢的声音就像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龙芳再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林暮雪的面容已经恢复以往那样的冷峻,精致而艳丽。
龙芳有些发呆,觉得林暮雪似乎有双重性格,甚至还有点分裂。
但是她只是想想,随后又因林暮雪的话高兴的扬起嘴角,双臂趴在桌面上,盯着她:“姐,那爸知道我和飞扬吗?”
林暮雪冷笑:“当然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你以为你现在会好过?”
龙芳心里的兴奋慢慢减退:“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说?”
“你现在去说,那你永远都别想被爸承认。”
欧阳飞扬想娶的是她,林夜云不可能把龙芳硬塞给他的,所以林夜云到时候肯定不会再认龙芳为义女,为了不让两家发生更多的矛盾,龙芳还有可能会被赶出家门。
……
苏蓉失踪了,林夜云在她出去没多久就派人去找她,他暗自后悔,不应该跟她吵架。
欧阳市长知道这件事其实也没多大关系,何况是他儿子有错在先,苏蓉去找他之后,订婚取消倒是小事,只怕苏蓉过去弄巧成拙,毁了两家的关系。
他怕苏蓉在气头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林夜云给欧阳胜打过电话,他正在忙,苏蓉自然不会去政府谈这件事,又给欧阳飞扬打电话,苏蓉并没有去他们家。
直到当天晚上,苏蓉都没有任何消息。
林夜云只当她生气,并没有报警。
……
苏蓉醒来的时候,视野一片昏暗,潮湿的房屋,散发着浓烈的霉锈味。
她从一张破烂的木床上坐起来,乌漆墨黑的薄被滑落而下,赤、裸、的肌肤暴露在昏暗的视野之中,她恐慌的又抓起被子,蜷缩着身子,被子里不知道是什么腐烂了,臭味直侵入鼻。
苏蓉又将被子狠狠甩开,惊慌失措的目光不停打量着四周。
记忆就像水流,被什么东西给堵塞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蓉的衣服丢在了地面,地面是泥土,混合着水,顾不得到底有多脏,苏蓉只能先顾及自己的颜面,穿在身上。
衣衫不整,头发蓬松,苏蓉站起身来的时候,双臂有些打颤,她扶着泥墙,双脚落地,泥有些稀,脚底瞬间沾满了泥。
床的另一头是出口,没有门。
刚走到出口,一个瘦如枯骨的男人从黑暗深处走了过来,苏蓉的腿连连后退着,扶着墙壁,却仍然有些不稳,睁大的双眼里是她从未有过的恐惧。
“你……你是谁?”开口的嗓音都仿佛不再是她自己的了。
她被堵在了泥墙角落,男子步步逼近,布满皱纹的面孔挂着贪念的笑意。
龙山贼贼的笑了两声,乌黑的双手如魔爪像苏蓉伸去。
苏蓉无路可退,蹲下身子,紧紧抱住自己,眼泪滑落,却不敢出声。
龙山的手在苏蓉的身上上下其手,苏蓉用力往角落里挤去,却始终难以挣脱那张手。
龙山摸着她颤抖的双肩,满意的笑了,又大胆的去摸苏蓉的脸,看着眼前的女人惊恐害怕的样子,龙山贪恋的欲/望又蹭了上来。
苏蓉的身子在同龄人面前算是极好的,常常做保养,所以胸部还是圆润迷人的,那张脸,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皱纹。龙丽梅与她比,根本就不同一个档次。
“拿开你的脏手,知道我是谁吗?”苏蓉战战兢兢的开口,嘶哑的嗓音有些迷迷糊糊的。
可是龙山还是听清楚了,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目的,脸上的笑收敛了很多,也似乎有些扫兴,低头从自己的裤子里掏出一张被叠的皱皱巴巴的照片。
&bp;&bp;&bp;&bp;龙山用力摔在苏蓉的脸上,然后才笑着说道:“林瑞少奶奶,当然知道。”
照片掉落在面,折叠的,她只是看了一眼,又立即警惕的盯着龙山。
龙山蹲在她对面,指了指:“打开看看。”
苏蓉的思维在恐惧下显得有些迟钝,她看了看,才伸手去捡,打开一看,脸色剧变,她全身颤抖着,双目圆睁,就像是烫手的山芋,甩出了老远。
“你……你……”苏蓉指着龙山的鼻子,眼泪直流,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照片上,镜头是对着苏蓉的脸,她闭着眼睛,一个男人趴在她的身上。
龙山将照片捡了回来,与犹未尽的盯着看了好半天才说:“没想到,刚出来,就遇见身材这么好的,很有味道,哈哈哈。”
苏蓉又后悔自己刚刚没将照片碎掉,伸手去抢,龙山手一抬,落了个空。
“你要做什么?”
苏蓉一边说,一边疯了一样的去抢,龙山抓住她的手臂,往床上拖。
按在身下,禁锢住她:“林瑞可是一家大企业,身为林夜云的妻子,想必身价也不少,一百万,不然我会把这些照片流失出去。”
……
苏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林暮雪和林夜云一同坐在沙发上,龙芳躲在自己的房间,找母亲询问苏蓉的情况,只是龙丽梅什么都没说,一直都说和她没关系。
苏蓉是被开门的王婶抚进来的,她还在养身馆里呆了接近一个小时,将那一身污秽洗干净才敢出来。
脸色有些苍白,都围上去,首先是萧小落冲上前的:“夫人,你今天去哪儿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没事。”苏蓉低着头,连林暮雪都没理会,就上楼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青阳林啸没再来公司,林夜云询问林暮雪是怎么回事,她只是摇了摇头,他就这样离开了她的视野,就像从来不曾出现过。
望着他先前所坐的位置,空空的,林暮雪时常呆呆的望着,偶尔还会出现幻觉,他冲着她挑眉,意味深长的盯着她,总是在她心脏微微跳动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位子,其实已经空了。
狄若帆偶尔会注意到她的目光,起先以为是在看他,心脏忽然漏了一拍,再然后,才发现,其实她看的是昝睿的位置。
苏蓉的话一天比一天少,整日整日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饭也不吃。
在林暮雪软磨硬泡下,才踏出了房间,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也不再打理,头发乱七八糟的,都快绞在一起了。
林夜云跟她说话,她就当没听见,碰一下她的胳膊,她就激动恐惧的往后退。
周二晚上,苏蓉坐在餐桌上,睡衣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全身紧绷起来,抓住手机就往洗手间里跑。
她的反常,林暮雪看在眼里,当天就让萧小落去调查。
只是什么都没调查出来。
林夜云调查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很多次,他都想找苏蓉谈谈,但苏蓉见到他之后,情绪会更加激动,所以到最后,他基本不敢再去找她,只是让王婶多留意苏蓉的状况。
苏蓉的事,很快就放到了一边,林夜云的大部分精力又放在了法国客户身上。
林暮雪是不直接面对的,但林夜云让她在一旁学习。
那个法国客户叫西德尼,是CO,公司规模很大,主要是代理公司旗下所有的化妆品,在国外出售,他要的货很大,货款付了一半,就有3个亿,林夜云激动的几天都睡不着觉,几天前已经开始着手工厂的改造,机械设备的采购,花费了不少资金。
西德尼来的很低调,并没有让公司专门去机场接待,他直接带着两个助理来公司,倒是不怎么符合大客户的作风。
据说,林夜云在大厅里,脸都要笑烂了,和平时沉静的他简直是天壤之别。
会议是在一间可以容纳1000多号人的大会议室里,就像大会堂,庄严肃穆,层层梯升。
林暮雪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林夜云正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说着话,的确笑的很灿烂。
他将男人迎入首席位坐下,林暮雪觉得男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倒是并没有多想。
参加会议的,还有一些股东及高层,林暮雪坐在前面的第三排,那个叫西德尼的客户就坐在她前方不远的首席位上,留给林暮雪的只是一个强大健硕的背影,他正在和旁边的人低语讨论着什么。
林暮雪有些心浮气躁,坐立不安。
会议是林夜云亲自主持的,打开幻灯片,首先是介绍公司这几年的发展史,最后才开始介绍这几年来打造的化妆品品牌,每一个系列都一一做了讲解,总之就是对产品的各种推销,让客户对公司的产品有足够的信心。
林夜云滔滔不绝,会议下来,就是两个小时。
结束之后,林夜云从会议台上下来,迎着西德尼往大门走去。
客户在前,只是在西德尼起身的时候,林暮雪看到了他的侧脸,她震惊的定在那,那是她在海上见过的脸,还有一双狂妄不可一世的眼睛,却又深邃迷人。
那个人叫林啸,在海上的时候三番五次的占有,身心被蹂躏之后,又是拼尽全力相救,披着法国面具的男人。他穿着一声笔挺的西装,和以往总是黑色披风的他截然不同,可是这样的他,又是另外不同的风格,严谨,冷漠,依旧是帅的迷人。
林暮雪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还是他。
看了看四周走动的人群,林暮雪并没上前搭话,他办成昝睿偷偷出现在她身边,明明是不想让她知道的,为什么现在还要明目张胆的换成她认识的脸?
她盯着男人的侧脸,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他始终面无表情,就像那时候一样,面对着别人,总是阴沉着面孔。
任由林夜云说什么,他都始终保持着冰冷的态度。
他不是魍魉里的老大,不是持枪杀敌的黑夜吗?怎么又变成了林瑞的大客户了???
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午饭是准备去盛装酒店,林暮雪没打算要跟着一起去的。
&bp;&bp;&bp;&bp;刚回到自己办公室,杨轩就过来了:“林小姐,林总让你跟着一起去,现在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只好不情不愿的下楼。
越野车已经等在楼下,林夜云亲自打开车门,让青阳林啸入车。
“西德尼先生,我们先过去。”
“不着急。”修长的手臂搭在车窗上,嗓音中带着悠闲,又透着一股令人难以接近的气息。他昂着下巴,坐在车里,却也能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目光与林暮雪的目光相触,弯唇冷笑。
既然办成别人得不到她的心,那他还不如换成她所认识的,慢慢的,慢慢攻克她的心脏。
林暮雪触到他的目光,只是抿了抿唇瓣,林夜云坐在副驾驶,所以她只能跟着他一起坐后座。
她拉开车门,目光里没有一丝待客之道,阴沉着盯着他,意思就是让他挪到另一边,但他没动,就像根本没看到她人一样。
“你坐那边去。”
林暮雪命令的口吻让林夜云吓了一大跳,立即就推开车门下来,低声喝斥:“雪儿,你怎么能跟西德尼先生这么说话。”
林暮雪这才恍然大悟,他现在是她的客户,她应该礼貌待客,行地主之谊。
“对不起,西德尼先生。”她微微一笑,关上门,绕到另一边,坐下。
林夜云这才放下心来,坐上车,对着青阳林啸说道:“实在抱歉,这是我女儿林暮雪,目前担任销售市场总监,宠习惯了,西德尼先生,别见怪。”
“不会,我从来不跟女儿计较。”他说的又轻又缓慢,带着生硬的中文,还夹杂着法语腔调,真会装。
他的语气就像是一个心胸宽阔的人,只可惜,在林暮雪的眼里,他始终都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不然也不会莫名其妙的跟她吵架,吵就吵呗,现在还办成大老板,趾高气扬的。
林暮雪拉开嘴角微微一笑,她有多郁闷,笑的就有多牵强,却又保持着礼仪,声音很甜:“不知道西德尼先生准备在中国呆多久?是今晚就连夜回法国,还是过了夜再走。”
青阳林啸脸色微微下沉,刚来,就想赶他走了?就那么不想看到他?
林夜云额头的汗水都泌了出来,今天的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夜云刚要开口解围,就听青阳林啸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据说市有很多名胜古迹,明天还望林小姐可以带我去游玩一翻。”他想了想,转过头看着她:“我想去古镇。”
那天她和欧阳飞扬在古镇游玩了整个下午,他都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明天可不是周末,我还得上班,西德尼先生若是喜欢,我可以派人陪你玩。”林暮雪迎上他的目光,嘴角依旧保持得体的笑意,但那笑容传递给他的,却是挑衅。
林夜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又不太好当着客户的面去喝斥她:“小雪啊,明天公司也没什么事,你就去陪西德尼先生走走。”
林暮雪咬牙,没说话。
青阳林啸勾起一边嘴角,邪邪的:“没关系,我可以等到周末,等到林小姐有时间为止。”
那样暧昧的话,听在林暮雪的耳中一阵心惊肉跳,林夜云还在车里,他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说这种话,她狠狠瞪着他,眼里的警告异常的清晰。
而后又听他接着说:“我不太喜欢住酒店,总觉得不太卫生,不知道林先生家里是否还有空房?会不会多有不便?”
林暮雪脸色一变,之前是昝睿的时候,他就说过来住进她家里,他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所以才大费周章?
家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其实让客户住家里,是非常不方便的,何况公司那么多年,还从来没遇见过客户亲自提出要往家里住,为此林夜云非常郁闷,可是都提出来了,他又不好拒绝,所以只要硬着头皮表示欢迎:“西德尼先生太见外了,西德尼先生能来寒舍,那可谓是蓬荜生辉。”林夜云笑了笑,继续说道:“小雪,这几天你把手头上的事都放下,我看你和西德尼先生挺有缘分,多带他出去玩一玩。”
林夜云从后视镜里瞪了瞪林暮雪,以示警告,让她小心说话。
林暮雪又哪里看不懂,所有的怨气都通通转移到青阳林啸身上。
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他住进她的家,想要做什么?
“林先生,实在是太客气了。”
青阳林啸对林夜云说,却看着林暮雪,两人对望,青阳林啸噙着得逞的笑意。
吃饭的过程中,都是林夜云在找话题,当然是想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他举起酒杯:“这周五,是公司五十周年庆,西德尼先生若是没事,到时候,还望前来参加。”
青阳林啸自然不会错过,他到时候,可是会送大礼的。
“自然。”他回答的简言意骇,碰杯,一饮而尽。
……
林暮雪以为青阳林啸已经生气,不会再来,她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出现。
他到底要做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下午是去化妆品工厂审核,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审核其实不过只是做做样子,青阳林啸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林暮雪。
想要知道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那么只能去她最近的地方,或许才能看的更清楚。
晚饭是提前让王婶准备好的,若是以前,这种事,苏蓉是最乐意的,但她现在根本什么人都不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天窝在床上。
丰富佳肴摆满饭桌,林夜云将王婶拉到一旁:“有客户在,让夫人下来吃饭。”
王婶为难道:“刚刚已经叫过了,夫人怎么也不肯下来。”
声音虽小,可是还是进入了青阳林啸的耳中,他的耳力比常人要好,所以要说他坏话的时候,千万要站的远远地,他侧头在林暮雪的耳边低声说道:“你母亲,似乎不太欢迎我啊。”
“她现在对谁都喜欢不起来。”
“那也就是说,那个叫欧阳飞扬的,她也不喜欢。”
这是在吃醋么?林暮雪笑了笑:“她很喜欢。”
青阳林啸的脸色立即拉了下来。
&bp;&bp;&bp;&bp;龙芳咬着筷子,看着两人的互动,为什么谁都喜欢和林暮雪说话啊?
龙芳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青阳林啸,从他一进屋,龙芳的眼珠子差点就掉了下来,那可真叫一个帅啊,公司的时候,就听说来的法国客户很帅,好几个女职员的脸上都跟生了花儿似的。龙芳不以为然,她总觉得飞扬才是最帅的,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是那么那么帅的男人,还这么有型。
萧小落坐在她的身旁,拿起筷子用力打在她的手臂上:“白痴,你没见过男人啊。”
那一筷子打的龙芳叫了一声,虽然很轻,却足以吸引林暮雪和青阳林啸的视线。
两人纷纷看去,龙芳本是怒火瞪着萧小落的,但脸色立马一变,故作娇羞的看着青阳林啸,还伸手夹菜往他碗里放:“西德尼先生应该是第一次来中国吧,来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青阳林啸脸色微冷,将碟子往林暮雪的方向一推:“我不喜欢吃牛肉。”
龙芳还尴尬的弯曲着身子,夹菜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没关系,西德尼先生喜欢吃羊肉吗?或者是排骨?粉蒸排骨可好吃了。”说吧,她欲要夹给他。
龙芳的样子看的林暮雪都倒尽了胃口,丢进了脸面,她却还浑然不知。
青阳林啸冷冷的弯了弯唇,拿起碗,打算去接。
龙芳笑的合不拢嘴,这才大胆的去夹粉蒸排骨,谁知下一秒,那排骨咻的从她筷子里滑了出来,不偏不移,直往她脸上飞去,砸中她的鼻梁。
啪啪啪,又砸在盛有菜肴的碟子边缘。
龙芳嚎叫一声,鼻梁痛的眼泪立即飚了出来。
怎么会飞她脸上去?林暮雪自然知道是青阳林啸的杰作。
龙芳双手捂住鼻子,筷子也落在了别的菜盘里。
萧小落捂嘴偷笑,青阳林啸的长相的确令人心动,可是心有所属,再美的男人也难以入眼。而且她还发现,青阳林啸看林暮雪的目光是不一样的。
她倒是没多想,只是觉得她家小姐的魅力值一直都很高。
林夜云听见动静,冲冲走来,看着龙芳那不成体统的样子,就恨不得当初就掐死她。
永远都是一副烂泥,无论如何都扶不上墙的阿斗。
林夜云瞪着龙芳:“还不快下去。”然后又赔笑看着青阳林啸:“西德尼先生见怪了。”
青阳林啸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很有意思。”
林夜云:“王婶,把桌上弄脏的菜都拿下去。”
“哦。”王婶出神了半响,快速收走被龙芳碰过的饭菜。
龙芳不甘不愿的退离了饭桌,低着头回了房间。
这么多年,林暮雪从来没见过林夜云会对一个客户低声下气的,有些人在面对金钱的时候,所有的傲气和脸面通通都没有了,就像林夜云这样的吧。
因为龙芳这个小插曲,这顿饭吃的并没那么愉快,倒也不是那么压抑。
林暮雪冲冲吃完饭,起身:“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我先上楼了。”
青阳林啸望着她冷漠的背影,心中暗暗不爽。
林暮雪,你等着,等下再慢慢收拾你。
林暮雪走了,萧小落也赶紧撒腿就走。
林夜云发现青阳林啸一直盯着女儿的背影看,又想到今天他们俩的相处,不免有些好奇,又怕他追求女儿,看似无意的提醒着:“我家小女的订婚宴在下个月十号,若是西德尼先生还有更多的时间,希望到时候来参加,见证他们的幸福。”
这句话触到了青阳林啸的雷点,他脸色阴霾,桌下的手指捏成了拳,要不是顾及他是林暮雪的父亲,他真恨不得一拳打爆他的头颅。
“若他们的婚礼可以成功举行,我一定参加。”每一字每一句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快脸色又恢复如常:“我看楼上那间房不错。”
那是林暮雪对面的房间,林夜云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有些难堪,这西德尼对林暮雪的意思很明显,可是又是客户,他不好得罪,只要笑着说道:“既然西德尼先生喜欢,那就住那里,稍后我让王婶给你安排。”
他不会把女儿嫁那么远的。
“那就麻烦林先生了。”青阳林啸含着笑,得意又猖獗,明明是客人,却仿佛跟主人一样。
可偏偏他就是抓住了林夜云的弱点,才敢这么狂妄。
萧小落在自己的房间里,玩着手机,王婶来敲门。
“王婶,你找我?”萧小落对着王婶轻轻笑着说,萧小落的性格很好,对人又喜欢带笑,所以王婶还是比较喜欢她的。
王婶把萧小落拉进屋,语重心长道:“小落,那个叫西德尼的要住你这间房,我看你只能住龙芳那边了。”
“为什么啊?”萧小落一阵惊讶,她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去龙芳隔壁?
“八成是西德尼看上我们家小姐了,你看她吃饭的时候,那眼神都不对,林总现在也答应了,所以没有办法,他可是客户,林总得罪不起。”
萧小落现在拥有的都是林家的,所以她根本没办法反抗,只能听从安排,只是她一想到要和龙芳住那么近,心里就不爽快。
“王婶,我和你一起收拾。”
萧小落说了就做,她把衣橱里的衣服全部取了下来,用箱子打包装好,还一边为林暮雪着想:“其实小姐根本就不喜欢欧阳飞扬,若是有那么一个人真正可以走进小姐的心里,其实也很不错的,那么小姐就不用那么孤单了。”
王婶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啊,我可不懂了,哪像我们那时候,相个亲就结婚了,那还谈什么感情啊。”
……
林暮雪洗了澡,吹干了头发,坐在床上看书。
晚风起伏,纱窗翻飞,一道黑影从窗台外跳了进来,落地无声。
林暮雪看的专注,根本没有发现。
直到脚步声踩在室内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她才抬起头来,对上男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脸色清冷:“你怎么进来的?”
神出鬼没,吓的她险些魂飞魄散。
黑色的背心紧紧束缚着他那挺拔矫健的身躯,金色的秀发下是曾经熟悉的眼眸,浅绿色的瞳眸犹如勾魂夺目的妖物。
&bp;&bp;&bp;&bp;以前是深黑的瞳,如今却更改了颜色,似乎只是想把这个法国角色演绎的更加炉火纯青。
其实林暮雪更喜欢他原来的装扮,比起西装来,更酷。
“你觉得这很难?”青阳林啸走上前,躺在床的另一端,双臂枕在头下,慵懒的盯着她。
也是,他是什么人,鲨鱼嘴里都能逃身,又能飞檐走壁,身怀绝技的魍魉老大.
他能再出现,林暮雪既高兴又不爽,伸手就去推他:“下去,谁让你上来的。”
只是以她的道行,他根本是纹丝不动,手臂反而被他箍住,往下一拉,林暮雪一个踉跄跌倒在他怀里,然后她整个身子就被他完全箍住了,根本起不来。
“这可是你自己掉我怀里来的。”
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着,还能听出他语气里轻快的笑声。
“林啸,我们都说了,不见面的,你为什么要来?”忍不住还是好奇问了那么一句,她也不动了,干脆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跳动的心脏,她已经领教了他无耻的一面,她要是再挣扎,只怕又被他给吃的干干净净。
“我不过只是过来做生意,你别自作多情。”半响,他才找了这么一个烂理由。
林暮雪不给他台阶下,昝睿的事,她已经忍了,既然要换成以前的模样,那她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只会拿抢,拿纸片当飞镖,你怎么可能突然做生意。”
青阳林啸的手臂轻轻松开她,用手掌捧起她的脸,两人对视:“你以为我只会打打杀杀?魍魉的撅起,很大一部分都是靠企业支撑。”
“道上不都是靠保护费,走私,贩毒么?”林暮雪很好奇,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怎么可能把魍魉发展的那么大.
难得见她好奇,他微微一笑,眼里闪过狡黠的光:“睡觉,听我慢慢说。”
林暮雪这才回神,将他的手拿掉,坐起身来,后背靠在床头:“回你自己的房间去,不是给你安排房间了吗?”
青阳林啸用被子盖住二人,又死皮赖脸的抱住她:“你是我的女人,你在哪我就在哪。”
他的脾气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好了,林暮雪有些诧然,回头盯着他:“我记得,你在生气吧。”还有,她也在生气。
“我再继续生气,女人都跟别人跑了。”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什么目的?”
林暮雪咬牙,故意装傻么?“你为什么要做林瑞的产品?林瑞的化妆品根本还没有销售出国。”
青阳林啸眼眸微沉,非要他说的那么明白直接,她才会明白?还是故意在调侃他?
他回过身,骨骼分明的手指忽然箍着她的下颌,动作很轻,却令林暮雪动惮不得,他沉着一张面孔:“死女人,你是装傻还是想看我的笑话?你说。”
“我真的不知道。”林暮雪昂着头,与之对视。
他冷哼一声,松开手,放开她。
“欧阳飞扬的事,你打算怎么做?”他随身备烟,冷声询问,可那口气却是强势的质问。
林暮雪从他烟盒里抽走一根,放在嘴里,等着他给自己点燃,半响没有动静,只是见他死死盯着自己。
“给我点上。”
“我答应给你抽烟了?”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冰冷,翻一个身,坐在她的大腿上,双手扣住她的双肩,咬住烟的另一头,丢在一旁,堵住了她的唇瓣。
强势的吻突如其来,口腔被他堵的死死的,林暮雪逃不掉,躲不掉,连开口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喜欢强行做这种事。
这个吻,不知道用了多长的时间,林暮雪很久才感受到空气的流通,可是这时候,他的唇瓣已经在她的脖间游走。
想起那些可怕的吻痕,林暮雪恼怒的推着他:“你给我下去。”
早已经迷失在她的芳香之中,青阳林啸又怎可能就此结束。
林暮雪依旧在推着他,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脖间的肌肤泛着隐隐疼痛,他又在咬她,又想给她制造痕迹。
“林啸,滚下去。”
青阳林啸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他感应到她的情绪,感应到她巨大的反抗。
抬头与她对视,说出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那么不能接受我?”还是说,现在没在岛上,她不再怕他,所以比他更猖狂?
“你回你自己的房间,我要休息了,很累。”林暮雪抓起一旁的被子,横亘在彼此之间,紧紧抱住。
林暮雪眼底的冷漠让青阳林啸的脸色越来越铁青,一手将她抓住的被子扯去,低吼着:“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低吼的嗓音中夹杂着低落和害怕,隐隐约约之中,还能听出带了那么点儿的沙哑。
只是林暮雪的怒火也被点燃,那些小细节根本注意不到。
“不想,不想看到你,出去。”林暮雪也几近是用吼的,只是在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不想被外面的人听见。
青阳林啸的眼寒气逼人,这个女人就那么那么的讨厌他。
他从床上下来,大步向阳台走去,高大的背影冷漠。
林暮雪盯着他,怒火渐渐熄灭,她和这个人好像永远都没办法好好相处,如果他能体贴她一点,或许他们还可以相处的更愉快。
********,她已经可以接受他了,只是她难以忍受他强行占有,甚至不顾及她的感受,在她的脖间留下一道道令人羞愧到门也不敢出的痕迹。
如果他能多在意她的感受,或许……或许……
林暮雪以为他会离开,所以吸了一口气,躺下准备睡觉。
青阳林啸刚走到阳台,脚步赫然顿住,大掌用力的拍打在一旁的墙壁上,然后阴沉着面孔又忽然回身,向大床走去,什么话也没说,就将她狠狠的压在身下。
林暮雪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吓的从跳起来。
林暮雪,既然你已经那么讨厌我了,我又何必去顾及,那就让你更讨厌我一些吧,至少这样,你还是我的,还属于我青阳林啸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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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强壮的身体上汗水密布,灯光照样下,显得璀璨而生动。
&bp;&bp;&bp;&bp;他从高处看着她,她侧着脸,不愿看他,倔强的眼神里写着满满的怒意。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他局促而不稳的呼吸声,他已经停下,可是那双炙热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上方,令她浑身还未散去的怒火越来越膨胀。
“完了?你可以下去了。”
冷冷的嗓音落在他的耳中,完全是对他的厌恶。
暮雪,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爱我?为什么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
要用怎样的爱才可以换取你多一点的注视,换取你对我那么一点点的在意?
“还没完。”
那怕是一辈子相拥,一辈子这样的姿势看着你,我也会觉得一辈子太短太短。
我承认自己就是一个贪心的人、自私的想要拥有你的全部。
……
敲门声忽然打断了屋里的暧/昧。
是隔壁他的房间。
“西德尼先生,我弄了点水果。”是龙芳在敲青阳林啸的房间。
这似乎让林暮雪找到了机会:“有人找你,回去。”
“我觉得这晚上的,我应该给她开门吗?”
“……”
林暮雪哑然,没说话,却让青阳林啸一直保持的冷漠缓缓温和了许多。
“西德尼先生,你睡了吗?”龙芳又叫了一声。
青阳林啸低声在林暮雪耳边说道:“你希望我晚上给别的女人开门吗?”
“随便你,那是你自己的事。”
“我看你好像有点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我巴不得你现在就从我房间里离开。”
“OK!”青阳林啸忽然爽快的应了下来,起身坐在床边,穿衣。
林暮雪却皱了皱眉,暗暗咒骂:衣冠禽兽。
想着他不会还真的去找龙芳,心里又忽然一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了。
龙芳没得到西德尼的回应,又转身敲林暮雪的房间:“姐,我削了水果,你要不要尝尝?”
林暮雪本不想理会的,但看着青阳林啸穿衣的动作,忍不住又回应道:“不吃。”
“姐,睡前吃水果,对身体好。”
林暮雪撇了撇男人的背影:“我开门了,你赶紧走。”那逐客令下的果断,刚从地上捡起被他扔掉的睡衣,手臂又忽然被他给箍住了,他的脸色异常阴冷:“你可以选择就这样出去,我在这儿等你们。”
“你……”林暮雪气的脸色发红。
为什么她明明很生气,却总是拿他没有办法?
“姐,姐,姐……”
龙芳还在那喊个不停,林暮雪刚要开口,嘴唇就被堵的严严实实。
“你轻点,痛,你是不是人。”林暮雪压低嗓音低吼,他的动作才渐渐温柔。
龙芳踩在地面的脚步声慢慢远去之后,林暮雪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刚松下来,那该死的男人又这样直截了当的把她生吞入口。
……
晨光温和,林暮雪伸了一个懒腰,手肘忽然撞到了男人的胸脯上。
她睁开眼,对上那双浅绿的眼眸,青阳林啸正侧身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俊美的五官在清晨朦胧的视线内更加英气十足,被单只盖到他的胸口,强壮的手臂在外,放在她胸口上的被单上。
就像又回到了海上,林暮雪紧绷着身子,半响才回到了现实里,忽然坐起来:“你怎么还在这里?”
“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去死你也去?”她没好气。
他却温柔一笑:“你要是死了,做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你是不是有问题?”
青阳林啸伸手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零距离的接触可以明显感应到他身体的变化,他……为什么永远都没有节制?
“问题大了,林大夫,要不要帮我治疗?”
滚烫的气息缭绕在耳边,林暮雪拳头一挥,砸中了他的要害。
青阳林啸脸色巨变,阴沉着隐忍她带来的痛疼。
他握紧拳头,暴戾的脾气忽然骤了上来,可是最后还是慢慢咬牙忍了下去,他就是不舍得再伤害她,否则按他以前的脾气,林暮雪已经从窗台飞了出去。
他这个样子,却让林暮雪暗暗得意:“以后再乱碰我,小心我砍断它。”
原本还是乌云密布的脸忽然笑了,邪恶的弯起唇角,忽然抓住她的腿:“在弄断之前,你若是不先享用,可且不是太可惜了。”
“你变~态!”
“我就是变~态,似乎也只对你变~态!”
为什么说来说去他都会绕回那地方去?
“色狼,你放开,我要起来了。”好吧,她似乎只能妥协。
他想生气就生气,生气就别再来啊,可是转眼又要折磨她。
可她生气的时候却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他无耻起来,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睡半个小时。”
林暮雪又怎可能不懂那睡觉的含义,她叹了一口气:“我睡不着,要不要起来?还要不要去古镇了?若不想去,我就上班了。”
原本还笑的一脸邪肆的他忽然就放开了她的腿,脸上的笑意尽散,将她打横抱起,往浴缸走去。
“你干什么啊?”
“不洗澡就这么出去?”嗓音依旧温和,只是脸色臭臭的。
古镇当然要去,他还没尝试过约会是什么滋味。
“我自己有腿,我自己会走,谁让你抱我过去了?”
“你再闹,再吵,我就这样把你抱出去。”
这样的威胁,对林暮雪相当管用,他这个变态,谁知道会不会真那么做。
敲门声忽然响起,林暮雪屏住呼吸,很怕被门外的人听出什么动静来,生婶在外面喊道:“小姐,早饭弄好了。”
“哦……哦,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出去。”在自己的家里,还要被强行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林暮雪当真无语了。
王婶又转身敲青阳林啸的门,只是喊了半天,无人回应。
两人泡在浴缸里,青阳林啸把她抱在身上,一边占便宜,一边帮她搓澡。
“变~态,你洗完了没?”林暮雪见他搓了半天,都在同一个位置上。
“你这样称呼你的男人,你确定好吗?”青阳林啸的嗓音磁性沙哑。
“不这样叫,你还指望我怎么叫你?”她微嗔。
“什么时候,叫我一声老公来听听?”
青阳林啸的头抵在她的肩窝,气息喷洒在她肌肤上,痒痒的。
林暮雪对他的抵抗力其实很弱,就像现在这样,一个温柔的动作就可以让她的身子微微一颤。
&bp;&bp;&bp;&bp;“你是没睡醒吧。”
林暮雪从他身上挣脱下来,用热水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用有毛巾擦水。
青阳林啸跟在身后,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处:“擦干净。”
林暮雪抬脚就去踹他:“你有手,为什么要我帮你擦?”
光脚踩在他的大脚上,滑滑的,根本踩不痛,他微微一笑,拿着她的手腕,上下移动着,张开嘴角,理所应当道:“我帮你洗澡,你难道不应该帮我?”
林暮雪把毛巾往他脸上一扣:“自己擦去。”
青阳林啸脸色一沉,擦身体的毛巾竟然往他脸上扔:“找死!”
“变~态不都喜欢这样子?”
“呵~”他忽然发出魔鬼一样的冷笑,走向她。
林暮雪打了一个寒颤,她又说错话了么?
“你又要干什么?”
说话间,她已经被他抱起,放在盥洗台上,壁镜中的二人不着寸缕的出现在两人的视野内,林暮雪微微红着双颊。
“做变~态该做的事,是你提醒我的。”
“好吧,我认输了,放过我。”林暮雪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声音无力的从口里吐出,她真的算是服了他了,她就算再怎么生气,他还是不会放过她,甚至迎来的还是他几倍折磨。
男人都是这样的,下半身~动物,才不管你愿意与否。
“已经晚了。”
他刚要有所行动,房门再度被人敲响,青阳林啸脸色顿变。
“小姐,你快好了吗?现在就等你和西德尼先生了。”这会是萧小落,这话听的,就好像知道她和他就在一间房里一样。
林暮雪用力才将他推开,从盥洗台上下来,打开浴室的门,对着卧室门喊道:“马上就出来,先不用等我。”
再回过身的时候,青阳林啸已经穿上了内/裤,正在套他习惯的黑色体恤。
“还想着刚才没做完的事?还不赶紧穿衣服。”
这会倒变成他催促了,真是莫名其妙的男人,刚刚到底是谁还念念不忘?
林暮雪不说话,免得又惹得他禽兽大发。
青阳林啸坚持要走正门,他说:“我才不偷偷摸摸的。”
不喜欢偷偷摸摸的,那晚上还翻她的窗?
林暮雪打开门的一条缝,还没来得及往外张望,青阳林啸直接手掌一伸,将门给直接大大敞开。
“你做什么?”
“你这样偷偷摸摸的,本来是没什么的,你这样,反倒像是有什么了。”
靠,怎么听着都像是她想和他怎么似的。又或者更像是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还好房间外没有人,不然两人从一间房出来,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却笑笑,双手插兜,拽拽的从楼梯口下去。
黑色体恤,黑色长裤,其实更显他颀长的身躯,更显英挺魅惑。
林暮雪站在门口,很久才下楼,她才不要和他一起下去。
青阳林啸还在楼梯上的时候,林夜云就客气的跟他打招呼:“西德尼先生,昨晚睡的还习惯吗?”
“挺不错。”慵慵懒懒的口气,可是林暮雪却可以联想到他得意的笑容。
下楼之后,就看到龙芳坐在他的身旁,笑脸盈盈:“我昨天给你送水果,你怎么不出声?”
他抬头对上林暮雪冷冰冰的面孔:“晚上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林暮雪落座在萧小落的旁边,是他的斜对面,也是整个饭桌之间最长的距离,她虽没去看他,可还是感应到那双炙热的眼在空气中直射她而去。
他话里隐藏的玄机只有她知道,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林家每天早上的饮食都是不变的牛奶,早点却是经常更换的。
今天是三明治,林夜云问道:“西德尼先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在家中几乎都不怎么说话的男人,再面对青阳林啸这样的大客户,却完全变了样,那客气的样子不如说巴结来的好听。
青阳林啸的态度始终不温不热:“还好。”
那一口生硬又夹杂着法味的中文,一点也不显奇怪,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
苏蓉依旧没有下楼,林暮雪似乎都有好几天没见过她了。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想想她如今的遭遇,心里难免生有愧疚之心,若不是因为自己,其实苏蓉可以过的很快乐,至少她什么都不知道,傻傻的一个人守着那份天长地久的爱情。
可是,若不是因为苏蓉的存在,那她自己也就不至于沦落至此,她的孩子不会远走他乡,无人问津,还有……还有……
她想起了多年未曾见过的父亲,段瑶的父亲。
自从当年段瑶和林夜云一同来到市之后,就再也不曾见过。
心里忽然有些酸涩,突然很想回去看看,不知道父母是否还健在?
这种想法一旦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
整个早饭,林暮雪都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们的谈话声只是嗡嗡嗡的在耳边掠过,不知道在谈论什么。
林暮雪今天和明天的工作是陪青阳林啸,后天是50周年庆,只能过一阵子再回老家。
饭后,龙芳想跟着一起出去,被林夜云给喝斥住了,让她回公司上班,多加学习,她只好丧气的哦了一声,坐上林夜云的车,一同去往公司。
萧小落帮林暮雪准备了一把遮阳伞和墨镜,还有防晒霜:“小姐,今天会出太阳,在身上抹点防晒霜吧,伞记得一定要打,别晒黑了。”
“麻烦。”拿走墨镜,戴在鼻梁上,伞推向一旁,出去玩打把伞,多碍事。
“小姐啊,皮肤再好的人,也经不起晒的。”萧小落执意要塞给她,她最喜欢林暮雪的肌肤,白皙如玉,令她这个比林暮雪还小几岁的人都羡慕不已的。
林暮雪执意不肯拿,还是一旁的青阳林啸看着这两个女人推来推去,再这么耽搁,就到中午了,他伸手夺过:“麻烦的女人。”
见林暮雪就要走,萧小落就立即叫住:“小姐,你还没涂防晒霜。”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落,你怎么那么麻烦。”林暮雪嘴上虽然抱怨,可是对小落还是挺喜欢的,因为萧小落对她的好是发自内心的,所以嘴角上都扬着对她的宠溺。
&bp;&bp;&bp;&bp;林暮雪接过防晒霜:“我自己涂,你今天有课,早点去。”
“那你们玩的开心。”
……
车已经停在别墅外,是黑色的路虎,司机是万冷研。
“嫂子,很久不见,越来越好看了。”万冷研挤眉弄眼。
林暮雪撇了撇嘴:“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青阳林啸拉开后座车门,让林暮雪上车之后,他也跟着坐后座。
青阳林啸的手搭在她的肩上,随意的动作就像亲昵的情侣。
林暮雪打掉他的手,眼神示意警告。
“那等会。”这里还是林家的地盘,他收敛一下就是,等会在亲密。
看着他嘴角笑的色彩飞扬,真恨不得伸脚踹在他的脸上。
车一路驰聘,万冷研透过后视镜不断的注视着身后,似乎想要看一些香艳的画面。
“你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林暮雪透过后视镜狠狠瞪着万冷研。
万冷研微微一笑:“嫂子,你杀人的眼神还需要多练几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也不见你态度好转一点。”
林暮雪这才想起,车祸的那一幕。
转身盯着青阳林啸质问:“当初是他救的我?”
青阳林啸的手搭在她的肩头,往怀里一收,林暮雪的身体便靠在了他的胸口,只听他淡淡的嗓音在耳边说道:“那你觉得会是谁?”
起初林暮雪是怀疑青阳林啸的,听他这么一说,难道真是万冷研?
她不答反问:“你们为什么要跟踪我?”
青阳林啸的面色微微有些窘迫:“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跟踪你?”
那是一种感觉,若不是他一直在跟踪她,在她出车祸的时候,万冷研怎么可能及时出手相救,而且那晚欧阳飞扬突然被人殴打,她又被人绑架,还被人那样了,所有的感觉都指证着眼前这个男人。
“若不是你跟踪,怎么可能会发生那些事?”
本来是想问那天是不是他派人绑架她,可是这种话有些开不了口。
“哪些事?”他的手臂慵懒的支着车窗,慢条斯理的看着她,全然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我什么时候绑架你了?”
林暮雪哑口无言,从他怀里挣开,那天那个人明明跟他很像的。
万冷研似乎憋了很久,忽然噗嗤笑出声,令两人都纷纷盯着他。
“有什么好笑。”青阳林啸脸色忽然一变,一改在林暮雪面前时候的柔情又夹杂着邪性。
万冷研耸了耸肩:“没,我笑外面有个美女。”
不是他吗?怎么可能?林暮雪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若不是他又会是谁?
“万冷研,你说?”林暮雪。
“我说什么?”万冷研一边开车,一边盯着后视镜与她对视,也学着青阳林啸故作不知。
“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跟踪我?”林暮雪强势的询问。
万冷研脸不红心不跳,目光望着前方,专注的回答:“我跟踪你做什么?我还想多活几年。”
“你要是没跟踪我,车祸的时候,你怎么会出现的那么及时?”
非要弄个明白的架势让万冷研都不知道如何找借口了,他求助的目光从后视镜中投给了青阳林啸,这种事为什么非要落在他头上?下一次他再也不让青阳林啸顶着他的头去做事,他才不要被人用审视的目光来质问。
只可惜,青阳林啸没看他,整个人都是慵懒的状态,一点也不顾及他这个老二的心情。
“大概路过吧。”
这么蹩脚的理由,怎么可能让林暮雪信服,气死她了。
……
周三的古镇人并不是特别多,不像周末那次,人满为患,走到哪里都是人。
万冷研将车停靠在马路边,扬了扬眉:“嫂子,玩的开心。”
“你不去?”林暮雪下意识问了一句。
“我更乐意做别的事。”他暧昧的挑眉。
林暮雪心照不宣。
只是觉得这个男人,一点也不懂得收敛,明目张胆,甚至那目中无人的态度比起青阳林啸来,还真有得一拼。
“你的人怎么全是这样的?”
万冷研的形象就让她一把子打死他身边所有的人。
“我跟他可不一样,今天是我们约会的日子,不要为别人影响了我的心情,你现在应该想着怎么让我高兴。”
“我为什么要想着让你高兴,而不是你想着怎么让我高兴?”
“这里是你的家,当然是你取悦我。”
林暮雪咬牙,似乎说的也在理。
“你家是哪里的?”下一次去他那边,让他尽情带她出去玩。
“你猜。”
猜个鬼。
遮阳伞支在了头顶,防晒霜在车里的时候就已经涂抹好了,青阳林啸的手下意识就牵住了她的小手,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一些。
也许是青阳林啸的长相实在惹眼,纷纷有女孩子侧头过来看他,还拿着手机偷拍。
被他这样牵着,总觉得很别扭,刚甩开他的手,他又迅速用大掌直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真的好小,一个拳头完全包住。
“你放开,那么多人看着。”林暮雪还想挣扎,他轻轻一拉,她的身体就往他怀里跌去,他刚好弯腰,两人的唇瓣刹那间碰在了一起。
周围有女孩子尖叫起哄,中国的女人就是这样,大街上不小心亲吻一下,都能惹得她们血液沸腾,就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件。
林暮雪面红耳赤:“混蛋!”
他弯唇:“大街上那么多人,你再乱动,我就不客气了。”
威胁,他每次除了威胁她还会些什么?
可是她就是妥协了。
青阳林啸对刚刚拍照的女孩看去,他虽没什么表情,却还是惹得那女孩面红心跳,她颠颠的跑来,拿起手机,用不太标准的英文说道:“你的女朋友很漂亮,你们很般配,这是刚刚不小心拍下的,我发给你。”
这番话,让一向在外人面前习惯冷漠相待的青阳林啸忽然拉开嘴唇。
市九月底的阳光还是刺眼的,金色的光芒倾斜打在他英俊的面上,更显迷人。
少了往日的不可一世,此时的他倒是像一个出类拔萃的普通人。
他掏出手机,用蓝牙将照片收入了自己手机里。
然后还不忘对那女孩说道:“照片送你,留着作纪念。”
&bp;&bp;&bp;&bp;照片上,刚好捕捉到两人亲吻的画面,只是稍微有些模糊,但神韵基本都好,特别是林暮雪因为震惊而睁大着眼瞪着他,而他只是淡淡得逞的勾唇。
林暮雪去夺,扑了个空:“那么丑,你留着做什么?”
青阳林啸将手高高举起,发送到钟桐的手机里,附上了两个字:处理。
简言意骇,惜字如金。
他这才俯视着她:“我们的记忆,到时候发你手机当屏保。”
她才不要。
林暮雪明明是生气的,可是看在外人眼里,却是小两口的打情骂俏。
所以她只好乖乖的站在他身边,怕他又弄出什么举动来。
他伸手去牵她的手,她乖乖的递给他,十指相扣,手掌之间不留任何空隙,这种感觉让林暮雪觉得有些奇妙,却又该死的喜欢。
事实证明,即便林暮雪乖乖的,两人穿梭在人群之中,还是有人频频侧头张望,两人都有着令人惊艳的资本,人类又是视觉动物,自然没办法忽略这种美物。
渐渐的,林暮雪也慢慢放松下来,既然是出来玩的,又何必纠结于这些。
或许,和他试试谈恋爱的感觉,也不错。
“林啸,我要吃铁板鱿鱼。”林暮雪收起脸上的担忧,没法改变,或许尝试忘掉不愉快,和他好好相处,那怕只是短暂如烟花。
因为是景区,所以这里的食物基本都是大众喜欢的小吃。
青阳林啸看着铁板鱿鱼摊位人挤人,争先恐后,他皱了皱眉:“那么多人,我们换个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林暮雪突然有些小女孩的心性:“可是我想吃,很久没吃过了。”
见他犹犹豫豫,林暮雪抿嘴,有些不太高兴:“你不是说约会吗?男生给女生买小吃,天经地义,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青阳林啸本就非常排斥和人紧挨一起,这无疑比杀了他还困难,可是听林暮雪这么一说,他那强烈的不情愿也顷刻间消失无踪。
“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
林暮雪期待的望着他的背影向人群中走去,他那么大的个子在人群之中是最现眼的。
有人挤着他了,频频皱眉,表示眼底的厌恶。
青阳林啸人高手长,随手掏出三张百元扔给老板:“拿300的。”
本就够吸引人了,那一口冰冷强势的口吻,让所有人都抬头仰望他。
300块钱,十块钱四串,300块就是120串。
老板瞪大眼睛,不确定的询问一次:“确定要300块钱的?”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青阳林啸阴沉着面孔:“速度。”
那口气,那眼神,凶煞如帝王,平日里习惯了命令他人,这时候都带着他独有的气势,让老板吓的身子一抖,立即又高兴的吆喝道:“稍等哈,很快就好咯。”
青阳林啸前后左右都是人,紧紧贴着他的身子,脸色臭臭的。
林暮雪看的心里直偷乐。
……
苏蓉浑浑噩噩之中,听见手机滴答声响,她颤抖着手指,打开彩信,那梦魇般的画面映入她的眼帘,她全身忽然一颤,手机掉落在床单。
她瞪着双目,惊恐的眼眶边缘集聚着越来越多的泪水,然后陌生号码在手机上跳跃中,她不想接,却又不敢不接,神情几乎紧绷,几乎咆哮的冲着电话吼道:“你又要做什么?”
“几天不见,有点想你了呗。”熟悉到令她头皮发麻的笑声,又如恶魔般吞噬着她所有的理智。
她的神经已经有些奔溃了,龙山每天都打来电话,而且还不许她挂,总是拿照片威胁她。
苏蓉每天听着她猥琐的嗓音,每一句话都是对她的亵渎,又与犹未尽的谈论那晚的经历,这无疑是让苏蓉仅剩的理智在慢慢脱节,人一旦逼到了绝境,就会做出令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局面,所以苏蓉的脑中,出现了她从未有过的念头。
她哭腔着,身体抽搐着厉害:“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算我求你。”
那天叹了一口气:“我除了想你之外,还想见你一面,这人呀,运气不好的时候,钱花的就是快。”
苏蓉警惕的开口:“你要多少?”
“不多不少,200万。”不急不缓的狮子大开口。
“照片呢?”
“今天带给你。”
“你最好不要再玩花样,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龙丽梅先前给龙山说过苏蓉的性格比较温和,所以苏蓉此刻的威胁他并未上心,只是敷衍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约好了地点,苏蓉才挂上了电话。
“夫人,你要出去?”王婶见苏蓉容光焕发,又恢复以往的神采,面上都带着欣喜的笑容。
苏蓉淡漠的恩了一声,就出门了。
抵达郊区一家中餐厅,龙山已经坐在那等她了。
苏蓉昂着头,保持较好的礼仪,可是双手却仅仅攥着皮包,骨骼发白。
迎上龙山那双贪恋的眼神,苏蓉心里的恶心感又倍增。
她落座在龙山对面的座位,龙山正托着下巴,拉开嘴角,就差没滴口水。
苏蓉从皮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开门见山:“底片给我。”
苏蓉把银行卡推向龙山的时候,龙山瞬时抓住苏蓉的手:“几天不见……”
苏蓉情绪略微有些高,抽回自己的手,低吼道:“底片给我。”
显然龙山并没有带来,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看着她:“别那么着急嘛,这不是还没吃饭吗?”
“你在玩什么花样?”
“我只是单纯的想和你吃饭。”龙山快速将银行卡收入包中:“不过,我忘记带了。”
苏蓉面色一狞,刚要站起身来,龙山的手往前一伸,做了一个坐下的动作:“别着急啊,底片虽然没带,但我还有另外一个秘密要告诉你,是关于你老公的,他除了龙芳一个私生子之外,其实还有一个,还是儿子。”
苏蓉面色一白,放在大腿上的手缠在了一起:“谁?”
“再来200万交易。”
……
……
古镇深处是不允许再卖食,所以里面显得更加清雅脱俗,更能深入体会那种古色古香的味道。
只是,青阳林啸一手支伞,一手提着袋子,里面装的全是铁板鱿鱼。
他到底是有多活该倒霉?才会丢三百元买下这么一大堆。
&bp;&bp;&bp;&bp;林暮雪倒是乐得清闲,她自己到处看,还不用被他拉着,倒是成了他在陪她。
一个大爷们,人高马大,器宇不凡,又是外国人,提着一袋子铁板鱿鱼,是有多滑稽,又惹人眼球,可想而知。
所有的景色在他的衬托下,显得黯然失色,这会正有人,拿眼瞧他。
“林啸,快来看,这个盆景好特别。”
树枝交叉,就像人的两条腿交叠在一起,还有像人的身体,两条树枝相连,垂直插入土壤,就像人的两只手,然后还有一个圆圆的头,头上开满了叶子,像人的头发。
泥土是一个小山丘,就像一个人正坐在石头上,发着呆。
“喜欢么?”青阳林啸走来。
林暮雪点了点头。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家里也可以放很多盆景,看到你吐血为止。”
看似温馨的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彻底变了味,没心情看盆景了。
林暮雪沿着一路走过的墙壁望去,上面有很多清朝时代官员的描写,大概都是一些为朝廷做了何等贡献,又有谁为贪官污吏。
林暮雪一点兴趣也没有,古时候的官邸其实也没什么好欣赏的,这或许与林暮雪自身的心境有关。
她的默默无声,和其他游客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
“这么无聊,你为什么非要来这里?”上一次和欧阳飞扬来的时候,她就一直没注意看。
青阳林啸用拿伞的那只手,挽住她的脖颈,怀在自己的怀中:“一点情调都没有。”
“啊?”
林暮雪被他拉近了一处庭院,假山池塘,小亭。
林暮雪坐在圆石凳上,青阳林啸将鱿鱼直接丢在圆桌上:“赶紧吃,吃完了好去别的地方玩。”
“财大气粗,谁让你买那么多了?”林暮雪抱怨,打开袋子往里看,再好吃的食物,这么一揪,彻底没有食欲了。可是扔掉似乎有些可惜。
青阳林啸本打算直接扔掉的,可是看着林暮雪那哀怨的目光,算了,留给她,第一次见她那么开心,舍不得扫她的兴。
“吃不完啊。”她嘀咕着,就算拿回家,几张嘴也吃不完。
荷花盛开,美如梦幻,衬着绝世容颜,更如赏心悦目的画卷。
有女孩子跑上前,红着面颊,流利的英文对着青阳林啸道:“请问,可以和你留影吗?”
面孔颇冷,没有委婉,拒绝的干脆:“做梦。”
林暮雪瞪他一眼,又看女孩面容尴尬,她脑袋一转,拉着女孩:“他不会说话,随便拍,我做主,而且还有鱿鱼赠送,都是他买的哦。”
女孩面上又绽放灿烂微笑,和她一同的女孩立即掏出单反退到亭子外的小桥上,单眯着眼,已经准备就绪。
青阳林啸阴霾的看着她,那凶恶的眼神里全是对她的警告:女人,你找死。
林暮雪把他从凳子上拉起来,催促道:“快站好,快站好,不然拍丑了,没人负责的。”
青阳林啸高大的身影更加衬托女孩愈发矮小,可是女孩依旧扬开笑颜,靠的青阳林啸很近,所以照片上的面容却极为不和谐,青阳林啸那张英俊不凡的面容简直就是一座冰山。
两个女孩交换单反,都要和青阳林啸合影,然后林暮雪会赠送一人两串鱿鱼。
“没看出来,你的人气这么高。”林暮雪对她掐媚。
青阳林啸伸手把她拉近自己怀里,落坐在他的腿上,箍住她:“你出卖我的色相,你得补偿我。”
“你想怎么补偿?”
“在这里亲我。”炙热的目光紧紧镬住她。
林暮雪脸色微变,池塘周围人来人往,要她视若无睹的与他亲吻,亏他想得出来:“做梦。”
薄唇拉开,邪肆一笑:“我不介意,我亲你。”
说做就做,手掌扣住她的头,两片唇瓣相贴。
他的吻温柔如水,----------。
起初林暮雪有些抵抗,甚至眼睛还会到处看,很怕别人的目光。
可是慢慢在他温柔攻势下,她竟被他彻底诱惑,一手挽着他的脖子,一手按在他的胸口。
天旋地转,世间万物仿佛皆不在自己眼中,惟有彼此最熟悉的心跳。
这种感觉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曾有过,不似他往日的强占,他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更像初恋的味道,沉侵在彼此传递的情感之中。
为什么对他越来越难以抵抗?明明还在生气,却还是被他的专横压制的彻底。
青阳林啸的手老老实实地放在她的腰间,没有其他动作,仅此而已。
青阳林啸在书上看到过,说接吻是传递情感的一种方式,也是彼此心灵沟通的开始。
爱她,就给她最简单的快乐。
这个吻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结束,彼此睁开眼睛,四目相对。
林暮雪没从他眼中看到任何情~欲,只有他溢流在外的情感,明亮的瞳中还清晰映着她的面孔。
咔嚓!
闪光灯从远处闪过,瞬间拉回林暮雪的意志。
小桥上站立着许多人,都拿着相机在拍这一幕香~艳的画面,俊男美女永远是人类最关注的话题,又何况是他们俩。
他们深情相拥,忘我的深吻,成了古镇里的另外一道风景线。
林暮雪脸庞微红,挡住自己的脸,真够丢人的。
“都怪你。”她嗔道。
“你自己不也喜欢。”
见二人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吻,又有另外的女子走上亭子:“我可以和你们合照吗?”
“可以。”这一次是青阳林啸先开口,或许是心情好的缘故,他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迷得那女人双眼发直。
这会倒是显得林暮雪有些不好意思了。
依旧和刚才一样,拍照送鱿鱼,果真是划算,人也越来越多。
更有男人走上前,看着林暮雪:“小姐你好,我想和你合影。”
“好。”林暮雪爽朗应下。
青阳林啸却不高兴了,将她往怀里一拉,从身后笼罩她,原本是两人的合照,变成了三人。
很快鱿鱼‘销售’完毕,拍照自然也不再继续,林暮雪拒绝了所有还想合照的人,她都有一种当明星的感觉,追星捧月。
其实托的都是青阳林啸的福,要不是因为他又帅又是外国人,还这么招摇,也不会那么多人想和她合照。
&bp;&bp;&bp;&bp;青阳林啸掏出自己的手机,是钟桐来信息了,彩信,是刚才青阳林啸传给他让处理的照片。
先前有些模糊的轮廓变得十分清晰,神色看起来也愈加丰富,将周围的坏境全部剪切,成为一张大头照。
林暮雪皱眉:“好丑,赶紧删掉。”特别是她怔住的样子,傻兮兮的。
他不理会,反而设为手机墙纸,林暮雪伸手去抢:“你为什么要把那么丑的照片留在手机里?”
他不依,伸出另外一只手:“手机拿来。”
“干什么?我不要。”林暮雪按住自己的包,死也不给他,她才不要把手机的墙纸设成他们俩接吻的照片。
“快点。”
看吧看吧,这个人,温柔从来不超过三分钟。
好吧,似乎也快近一个小时了。
林暮雪死死守卫自己的手机:“我为什么要你的假面具?有本事,你把脸换成你自己的。”
本以为他会妥协的,却反而笑的意味深长:“现在不行,晚上换给你,现在将就用着。”
力道始终比不过他,轻轻一扯,她的包便脱落到他的手中,手机很快遭于他的毒手,简单的风景墙纸被嫌弃,换成了他们俩亲昵的照片。
“不许换掉,不然以后我当着你全家人的面再拍。”
林暮雪无语了:“你除了威胁还会做什么?”
“什么都不会,却只会‘疼’你。”
“色狼,不要在外面说那么隐晦的话。”
“我什么也没说,是你自己想歪了。”
林暮雪铁青着脸,她算是服了他了。
林暮雪的手机在青阳林啸的手里忽然响动着,是萧小落打来的。
林暮雪去拿,他手一挪,皱眉道:“这个小丫头,对你那么上心。”
“你什么意思?快给我。”萧小落这时候给她打电话,一定是有事要说。
“你跟她什么关系?”他蹙眉,神色有些怪异。
林暮雪微微一笑:“你是怕我跟她有什么?我觉得我们会是?”
“你到不会,她就说不定了,不许跟女人保持那么近。”嗓音冷冷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和男人随意拉近距离?”
青阳林啸脸色阴霾:“林暮雪!!!”
“幼稚,小落心有所属,对女人才没兴趣,快把手机给我。”
他这醋吃的简直是莫名其妙。
青阳林啸是见萧小落早上对她的关心而耿耿于怀,而且也查过,萧小落和林家没有任何关系,现在这个社会,同性~恋那么多,当然要防范自己的女人也被女人窥视的危险。
青阳林啸用极度怀疑的目光盯着她,见她眼神明亮清澈,这才放心把手机放在她的手掌中。
林暮雪微微一笑,觉得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
是的,努力在脑海里翻找出来的两个词,他是在为她吃醋。
林暮雪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定是疯了,疯了才会有这种奇怪的错觉。
萧小落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严肃而沉重:“小姐,刚刚夫人去见一个男人了,叫龙山,刚从牢中放出来的。”
林暮雪嘴角上的笑容消失,皱眉问道:“是怎么回事?”
“夫人好像有把柄在他手里,遭到龙山的勒索,他们在饭店坐了十多分钟,夫人就出来了,脸色很差。而且夫人是和龙山一起走的,去了银行。”
这段时间,林暮雪有让萧小落安排人监视苏蓉的动静,她这段时间的反常,莫非与龙山有关系?
“我知道了,派人跟着龙山。”
挂上电话之后,林暮雪的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我先回去了,要不你先玩着?”
那种不安的情绪越来越重,完全导致她继续游玩的心情。
青阳林啸凝视着她,她都要走,他还留下来玩什么?语气凝重:“发生什么事了?”
“我总觉得心里特慌,就像会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一样。”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恐慌袭击着她。
没有正面回答,让青阳林啸心生怨气,可是看着她郁郁不欢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责备,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秀发,语气温和:“有我在,不会有事,暮雪,相信我,我可以帮你。”
苏蓉这件事跟她的事并没有任何冲突,以他的能耐,或许可以帮他查到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你也看到了,苏蓉这段时间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是怀疑她那天失踪一定是出事了。”
青阳林啸来林家到现在,都没见过苏蓉,他捕捉到了林暮雪口里的称呼。
“你为什么直呼你母亲的名字?”
林暮雪看着他,半响才开口:“我和她从小关系就不好。”
……
抵达指定的银行,萧小落一直坐在银行外面的一颗树下,以此作为隐藏。
只是从古镇过来,开车花了一个半小时,这时候,苏蓉早已经不在了。
林暮雪从车里下来的时候,面色有些焦虑:“小落,他们人呢?”
萧小落等的有些无聊,正在那扯着树叶,见林暮雪,就冲上前:“小姐,叫你别来,非要过来。”抱怨完之后,才继续说道:“夫人回家了,龙山应该是回他自己的地方去了,不过我都让人跟着的。”
青阳林啸下车后,站在林暮雪的身旁,忽然出声,面无表情,言语清冽简洁:“过去。”
三人又上车,司机还是万冷研,此时正办正事,所有万冷研都是专注的盯着前方。
萧小落打电话确定了地址,四人又向目的地而行。
龙山居住的地方是市与市之间的交界处,一条蜿蜒的公路下,一间泥土房,破破烂烂的,瓦片破烂,房顶处还有一个大大的骷髅洞,这里就是龙山蜗居的地方。
苏蓉当时就是被带到这个地方的。
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所以安排监视龙山的人并没有开到这里,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龙山的位置,就开车回了城。
公路到泥土房之间有一条斜坡,走路有些艰难,好在有青阳林啸在身旁,林暮雪是被他抱下来的。
女人总喜欢穿点高跟的,萧小落也不例外,没人抚着她,她就跟无助的小羊羔,不敢下去,撅着嘴,又十分惹人怜爱。
万冷研把车停靠在路边,单手插兜站萧小落身旁,十分绅士的伸出另外一只手:
&bp;&bp;&bp;&bp;“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勉强考虑扶你下去,像他们那样抱着也可以。”
万冷研浅浅一笑,那无害的样子让萧小落更加没有戒心,而且他还是小姐认识的,所以她大胆把自己的手交给她,还礼貌笑了笑:“谢谢。”
万冷研并没有去扶她的手,直接打横抱起:“我觉得这样会更快一些。”
第一次和男人靠那么近,萧小落脸庞微红,尴尬的不敢乱动,低声道:“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万冷研轻挑双眉。
“萧小落,你呢?”
“万冷研,你可以叫我冷研,小万,小研,或者研哥哥都可以。”
萧小落的脸庞更红了,这个人真奇怪,而且看他的眼睛都有着一种怪异的物质,所以从那斜坡上下来之后,萧小落就直接从他怀里跳下来了,局促的跑向林暮雪。
青阳林啸伸腿将几块木板拼成的门一脚给踹开,浓烈的霉味夹杂着许少的腐烂味从里面飘散而出,就像死耗子的味道,还有血腥味蔓延,只是三种味道混合着,已经完全无法区分。
林暮雪捂住鼻子,用手在鼻前用力的扇动着,试图将臭味驱散。
因为是白天的缘故,梁上的洞很大,所以里面格外清晰。
从外面看,里面其实只有一间房,只是中间又隔出两个空间,靠外面的这间是一些生锈的锅碗瓢盆,里面的房间应该是床,因为林暮雪已经看到有乱七八糟的衣服丢在地面。
地面是泥土,坑坑洼洼的,碎瓦到处都是,有些已经完全陷入泥土中。
泥墙上有许少的液体,是喷溅的方式黏在上面的。
青阳林啸拦住林暮雪的去路:“你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房门有些矮,青阳林啸需要低头才可以进去,英俊的面孔凝重,目光如炬,警惕又小心翼翼的向里面走去。
高大的身影走到里面那扇没有门的门框边缘立即顿住了。
林暮雪发现异常:“怎么了?”
青阳林啸双眉紧蹙。
林暮雪走进去,面容顿时煞白,头目晕眩,跑出去呕吐不止。
“小姐,你怎么了?”萧小落扶住林暮雪,轻抚她的后背。
万冷研面容严肃,也走了进去。
墙面上一片鲜血淋漓,地面也有溅落的血液,还有四肢残臂躺在血液里,那四肢正是龙山的,他抽搐着坐在那脏兮兮的木床上,后背靠着墙,腹部处一个血骷髅,鲜血还在不断的流淌。
他满身是血,失去了四肢,嘴唇也被削去了一大块,双眼被挖,整张脸狰狞不堪,就像从血池中侵泡过一般,已经分不清长相,只是大概可以分辨他的年龄。
龙山还没有死,并没有直接伤及他的要害,估计是想让他在最后的生命里,尝试着生不如死的滋味。
迷迷糊糊的龙山,见有人出现,张开只有牙齿的嘴,轻声低鸣:“救我,救我。”那声音虚弱的,就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青阳林啸高高俯视着他,见惯了血腥、杀戮,他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万冷研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真替他惋惜,摇着头,舌头发出嘚嘚嘚的声响:“谁那么残忍,太血腥了。”
“想要我救你,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冰冷的嗓音从青阳林啸的口里发出。
“我……我只是……上了……她,告诉她……她老公……还有别……儿子流落……在外……,我……想……应该是……她,是她……派人……来杀……我。”龙山的嗓音虚弱无力,每一个字几乎都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只有极大的仇恨,才会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杀掉一个人。
他不想死,只想活下去,所以才说了那么多,至少对于他目前的状况,这些话已经足以耗费掉他所有的精气,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救……我。”断气了。
青阳林啸从房间里走进来,将林暮雪扶在自己的怀中。
万冷研伸手搭在萧小落的肩上,被萧小落不自然的推开了。
“怎么样?他刚刚说什么了?”林暮雪抓住他的手,还在喘气。
青阳林啸眉峰紧蹙,将龙山死前说的话都告诉了她,那个儿子,他知道,是林易辰。
林暮雪脸色剧变,脚步不稳,险些摘倒在地,还好被青阳林啸紧紧扶着的。
“那怎么办?小姐……。”萧小落脸色也变得煞白,焦虑的在地面跺脚。
怎么办?她能这么办?若龙山是苏蓉弄死的,那林易辰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没想到苏蓉报复的手段那么狠毒,看来是她看错了。
原来性格温和的人,也有不被人知的另一面。
林暮雪更没有想到,龙山竟然会知道林易辰的存在。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是先保住林易辰,不能让苏蓉查出他的下落。
“你帮我,你知道他的,帮我保护他。”林暮雪转头盯着青阳林啸,眼神之中是数不尽的恐惧,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
第一次面对他,林暮雪露出了无助的眼神,可是她的请求却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林暮雪,你什么时候可以为我考虑一下?那怕那人是你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我依旧会吃醋。
“我会帮你想办法。”
林暮雪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龙山到底是谁?
龙山又是怎么知道林辰易的存在?
……
回到家,林暮雪问过王婶,王婶红着眼睛说:“夫人早上出去过,不过下午就回来了,现在还是躺在床上,话也不说,睁着双眼,好像是被吓到了。”
林暮雪推开苏蓉的房间,苏蓉正侧身裹在床上,如王婶说的那样,睁着眼睛望着床单,目光没有焦点,有些痴傻。林暮雪出现,她都毫无反应,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林暮雪的手放在苏蓉隔着被子的胳膊上,她既恨苏蓉,却又怜惜她。
被触碰,苏蓉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靠着床头,身子缩成了一团。
然后又一下扑进林暮雪的怀里,哇的就哭了出来,哭声凄厉。
林暮雪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沙哑着嗓音轻柔着说道:“不会有事了。”
“雪儿,对不起。”苏蓉的嗓音沙哑的不成调子。
&bp;&bp;&bp;&bp;她对不起她自己,也对不起自己的女儿,龙丽梅的出现就已经让她倍受打击和煎熬,这也就算了,她认了,可是她无法接受,她的婚姻不过只是一场欺骗。
原来她从来不曾被爱,林夜云娶她,只是为了今时今日。
“一切都会好的。”林暮雪轻轻的说着,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着苏蓉,她来她的房间,主要是试探她,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被她的样子感染了。
“不会好了,都不会好了,林瑞的继承权,或许随意都会更改。”
“不会的,不会的。”
“会的。”苏蓉执拗的就像一个孩子,忽然抬头盯着她:“雪儿,妈妈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公司不能留给外人,妈妈一定会想办法把公司夺回来的。”
“夺回来的。”苏蓉的嗓音忽然异常的尖锐,睁大着眼睛,紧紧攥住林暮雪的胳膊,她的神经仿佛即将奔溃,她的世界也仿佛即可垮塌。
她一直没说林辰易的事,但林暮雪还是不敢松懈。
只是她看着苏蓉的眼睛,心脏像被绳索勒紧,令她完全喘不过气来。
苏蓉的信任,只会成为她日后更大的灾难。
这到底是谁的错?
……
从苏蓉的房间里出来后,林暮雪的眼睛红肿,眼泪一直在打转,只是她拼尽全力让眼泪流回了体内。
苏蓉痛苦,她又何尝不痛,17年的痛无人诉说,无人理解,她自己背负,自己舔、舐、伤口。
青阳林啸坐在沙发上,浅绿色的眸子黯然无色,望着林暮雪失魂落魄的样子,心脏就像被人狠狠的捅了又桶。
他抽着烟,青烟从烟头飘散,弥漫在整个空间。
林暮雪颓然的靠在沙发里,无助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令一旁的青阳林啸怜惜的心脏一片一片的被割削般疼痛。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也不顾一旁失魂落魄的萧小落,低头在耳边问着:“你为什么那么担惊受怕?”
林暮雪从他的怀里挣开:“林啸,别问了。”。
眸子里仅剩的光瞬间熄灭,青阳林啸前倾着身子坐着,手臂搭在自己的膝盖,一根一根的抽烟,俊美的五官被青烟弥漫,更显失落怅惘。
他还是被她排离在外,还是不被信任,还是不被她重视。
她的心里眼里,全是那个叫林辰易的男人。
萧小落一直在给林辰易打电话,只是他一直不接,国内的电话,他从来都不会接。
然后,萧小落便打电话给林辰易身边的保镖,让保镖多加注意他的安全。
青阳林啸在洛杉矶也有一定的势力,虽然也加派了人手,但萧小落还是不敢松懈,她紧张的样子一点也不亚于林暮雪。
客厅中压抑的氛围持续到晚上八点,林夜云回来了。
他笑脸盈盈:“西德尼先生,玩的还高兴吗?”
青阳林啸依旧抽烟抽个不停,眼睛都不抬,自然也没回答。
林夜云这才发现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然后看向林暮雪:“雪儿,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林暮雪对林夜云带着极深的埋怨和仇恨,若不是因为他,林辰易又怎会被藏在国外,苟且偷生的活了那么多年。
所以她没有抬头,怕眼底的情绪泄露了她心底里的秘密。
林夜云皱了皱眉:“小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小落一颤,望着林夜云正颜厉色的面孔,不知道如何开口,颤颤巍巍:“没事,就是夫人……夫人……”
林夜云转身上了楼,进入主卧,曾经他和苏蓉的房间。
刚进去,惊天动地的声响传入楼下所有人的耳中。
苏蓉把房间里所有可以扔的东西,通通向林夜云砸去,愤怒扭曲的样子,完全就像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神经病者。
“小蓉,你怎么了?”震惊之下,过多的还是担心,林夜云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扬起枕头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前几天都只是安安静静的,今天的反常实在是太大。
苏蓉睁着双目,面容扭曲,在林夜云强行禁锢下,她慢慢平静下来,看着他深邃沉重的眼,想起了年轻时候的点点滴滴,他的隐忍,面对她时候的心不在焉,亲吻她时候的僵硬,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表现了对她的无感,认真回想之后,苏蓉才完全明白过来,他从未说过任何的甜言蜜语,至始至终都是她追逐着他在跑,结婚是她提出来的,生孩子也是她提出来的,她一直以为,是他内敛,不懂把感情表露在外,是她多蠢才会用这些借口来替他圆了这么大的一个谎言,而她自己,却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没什么。”苏蓉心平气和的说着,微微拉开嘴角:“夜云,我只是有些累了,你出去吧。”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是你丈夫,会替你分担的。”
丈夫?一个把她玩弄在掌心里的丈夫?
多可笑的称呼。
苏蓉忽然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眼底的恨意却肆意增长:“夜云,抱抱我。”
……
第二天,洛杉矶那边仍然没有任何动静,林暮雪的心却依旧提到了嗓子眼。
她早早就醒了,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熄灭的灯。
窗口是昏暗的晨光照耀入室,青阳林啸借助淡淡的光线看到她一眨不眨的眼睛:“醒了?”
“恩。”从鼻中轻轻回应,这才动了动眼珠子,看着他取下面具的真实面孔,那张无与伦比,邪俊的令人血液都要跟着沸腾的面容,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白皙的五官,干净的,毫无瑕疵。
林暮雪伸手抚摸着这张脸:“我觉得还是这样的脸看起来自然一些。”
所有的忧愁和不快,被她这样温和的动作抚去一大半,他支着下巴,意味深长:“你要是喜欢,等我完成了自己的事,天天都顶着这样的脸给你看。”
天天……又是不经意的一句承诺。
林暮雪叹了一口气:“对了,你在海上的时候,就是法国面孔,你不怕被人盯上?”
他微微一笑:“你在关心我?”
林暮雪一怔:“我只是关心我知道,以免受你的影响,被人给暗杀掉。”
&bp;&bp;&bp;&bp;青阳林啸唇角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让我高兴高兴?”
“我这个人喜欢说实话。”
“薄情的女人。”青阳林啸附身咬住她的唇瓣,深情注视着她:“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我的前面。”
林暮雪望着他,心里五味陈杂,酸涩,甜腻,夹杂而来。
“林啸,要不这样,你先去忙你自己的吧,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那个妹妹不是还中着毒吗?你要不去看看她。”他的出现会影响到她,昨天两人在古镇的照片已经在微博上传的纷纷扬扬,林夜云没质问她,是因为还没来得及。
青阳林啸脸色忽然一暗,面容冷峻:“你在赶我走?”
“没。”林暮雪脱口而出,伸手在他的胸口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圈,微微一笑,妩媚倾城:“你看你天天往我房间里跑,我都不能好好休息,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还有昨天的事,微博上到处都在转发,我爸本来就希望我嫁给欧阳飞扬的,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林暮雪改变了战略,收起满身的刺,用女人的温柔来攻击他。
只可是,她的温柔似乎让他更加得意忘形:“我就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那个叫欧阳飞扬的小子,没那福气,他再敢骚扰你,我打断他的狗腿。”
林暮雪无语了,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你不许伤害我身边的人,欧阳已经够可怜了,被龙芳吃的干干净净,你就放过他?”
“你心疼了?”青阳林啸脸色又是一变,乌云密布,臭气熏天。
这是在表演川剧变脸吗?他的情绪怎么总是变化莫测的?弄的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你怎么那么爱吃醋,我要是心疼,会让龙芳得逞?”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龙芳和她母亲是你招惹进来的,你要对她们做什么?”明知道她不会说,但青阳林啸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
林暮雪一愣,随后又若无其事的伸了一个懒腰:“林啸,天都亮了,快起床了。”
她刚刚坐起来,青阳林啸的手忽然按住她的肩头,用力的抵在床头,英俊的五官上弥漫着寒冰一样的气息:“林暮雪。”
为什么他总是逼迫她?
为什么他非要知道?
为什么他轻易就能察觉到她在做什么?
林暮雪抓住他强壮的手臂,镇定的看着他:“如果我要破坏自己的家庭,你信吗?”她苦涩的一笑,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声说着:“没有人会信的,也没人理解我为什么会这样做,或者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一个白眼狼,背信弃义,忘恩负义。”
她的苦笑落在他的心尖,就像是腐蚀剂,正腐蚀着他。
“我会帮你。”
那样沉重而坚定的语气让林暮雪微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你要毁掉林瑞,我也可以帮你,我只求你开心,只求你灿烂的笑颜,明媚的人生。”
夕阳缓缓升起,橘黄的光芒笼罩着彼此,璀璨而光华。
林暮雪的心脏微微跳动着,多好听的明媚人生,可惜她注定背负着一生的黑暗。
林啸啊林啸,你不会懂,别人更不会懂。
“谢谢你的好意。”
“你是在拒绝我吗?”
“林啸,希望你尊重我,尊重我的决定,而且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俊美的面孔微微有些狰狞,刚才的柔情刹那间又消失了,低吼的嗓音几乎是从喉咙里一字一句卡出来的:“你是想我们一辈子这样,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看着他生气,看着他紧紧皱起来的眉峰,心里有些不舍,却也只能这样,等一段新鲜期过后,他自己就会离开,与其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抛弃她,不如让他自己悄然消失。
“暂时是这样想的。”
“不可能,我等会就宣布我们的事。”他猩红着目光。
林暮雪咬牙威胁:“不要,你要是这么做,你永远都别想再见到我。”
“你什么意思?”
“我死给你看。”
青阳林啸面容凶煞,额头的青筋暴涨,手臂上的肌肤奋起,一拳用力的捶打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他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嘶哑的嗓音:“你就是仗着我对你还有那么一份情谊在,所有才敢三番五次的激怒我,林暮雪,你别天真的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做什么。”
“怎么?你要杀我?”林暮雪怒视他,她从来不怕别人的威胁,从来都是不吃硬的女人,所以她昂着头,与他萧杀的双目对视,一点害怕的情绪也找不到。
亦或者说,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你以为我舍不得杀你?”
“你要是舍得,你就动手,反正你也知道,我打不过你。”
“算你狠!”青阳林啸指着她的鼻尖,咬牙切齿,第一次愤怒到极致,却无处发泄,那种挤压在胸口的怒火,折磨着他的肌肉都快轰然爆炸。
最后,他将枕头用力的仍在地面,望着她与他对峙的双目,忽然扑上前,堵住她的双唇。
“你明知道我舍不得,所以一再的虐待我,你自己犯下的错,慢慢接受惩罚。”
他吻着她,在空隙之间,又狠狠说了一句:“想要甩掉我,没那么容易。”
……
早上十点多钟,林暮雪才疲惫的从房间里出来,该死的混蛋!
刚从楼上下来,就见欧阳飞扬正坐在客厅里和林夜云谈话。
“小雪。”欧阳飞扬迎上前,面容温润,笑容诚恳。
林暮雪却并没给好脸色:“你怎么又来了。”
林夜云脸色相当不好,抬头看了看楼梯上站着未动的青阳林啸,第一次面露不悦。
青阳林啸却弯唇,冷冷的,带着挑衅。
林夜云暗自叹息,收敛脸上的暗沉,微微一笑:“今天飞扬会在家里吃饭,你们要好好相处。”
“爸,你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在我们家里吃饭?”林暮雪表示抗议。
林夜云郑重其事的告诉她:“以后飞扬就是我们林家的人,当然可以到家里来吃饭,你别任性了。”
欧阳飞扬穿了一身休闲装,秀发剪断了一些,更显面容清隽,修长的眉峰露在视野之中,精神比起往日更加有神。
&bp;&bp;&bp;&bp;龙芳站在一旁规规矩矩的,似乎是被林夜云的威严压制着,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的落在欧阳飞扬的身上。
她必须先忍受着,等明天过了,再跟爸爸说,或许还有转机。
欧阳飞扬站在一旁望着林暮雪紧皱眉峰,心里的亏欠越来越重,但脸上却始终保持淡淡清雅不凡的笑容,这几天他一直找龙芳谈,甚至拿钱打发,但并不管用。
龙芳不傻,和欧阳结婚,来的资金根本并不亚于他现在给的。
“你现在好好陪飞扬,别的事,到时候再找你。”林夜云正颜厉色的看着林暮雪,然后才将目光落在龙芳身上。
龙芳哦了一声,又看了看欧阳飞扬,这才跟着林夜云一同上班了。
家里一下子陷入了僵局之中,欧阳飞扬看过微博,这件事还惹得欧阳胜不悦,多次问他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
“你来做什么?”林暮雪走向饭桌,早饭已经备齐,就连欧阳飞扬的也准备了一份。
欧阳飞扬跟在身后,落座在她右侧的位置,微微带笑:“小雪,微博上的照片……”
话还没说完,青阳林啸就从楼梯上下来,直接坐在林暮雪对面,淡淡的接过欧阳飞扬的话:“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没什么好解释。”
欧阳飞扬脸色煞白:“小雪,是真的吗?”
林暮雪瞪着青阳林啸,语重心长的对着欧阳飞扬说着:“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不想和你结婚,就算结婚了,我们也不会幸福。”
青阳林啸的眼里含着一层雪霜,身体靠在椅子上,双手怀胸。
“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弃,我知道有些事即便发生,也不是你自愿的。”将青阳林啸忽略的彻底,言语之间还带着对他的鄙夷。
青阳林啸伸手握住牛奶杯,然后不轻不重的又放在桌面上,阴沉着脸孔,语气如霜:“你什么意思?”
欧阳飞扬没理会,用着深情的目光盯着林暮雪,诚挚的说着:“小雪,我是认真的,我会竭尽所能的去弥补自己的过失。”
林暮雪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要怎么说,他才能明白?
欧阳飞扬吃过早餐,将自己的牛奶杯推向林暮雪:“小雪,早饭我已经吃过了,你……。”
砰!
欧阳飞扬还握在手中的杯子忽然裂开,乳白的牛奶溢满了手背,溅在桌面上。
欧阳飞扬赫然收回自己的手,还好牛奶是温热的。
林暮雪怔了一下,下意识就抬头盯着青阳林啸,他正悠闲的喝着牛奶,啃着三明治。
杯子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破裂,除了他还有谁?
“怎么忽然破了?”欧阳飞扬惊恐的看着,一副见鬼的表情。
王婶已经开始准备午饭,听见动静,赶忙从厨房跑出来,双手在围裙上翻来覆去的擦着手,见桌面上一摊牛奶,一惊一乍道:“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被我打碎了。”欧阳飞扬起身,王婶正拿着毛巾过来,被抢先夺过:“王婶让我来吧,你去忙你自己的。”
绅士的动作,俊雅的笑意,温和又谦逊,明明不是他打碎了,屎盆子却往自己头上扣。
饭后,林暮雪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
欧阳飞扬亲自削苹果,削成一块块的,插着牙签:“小雪,要多吃水果。”
青阳林啸坐在一旁,双腿交叠,死死盯着林暮雪的脸,看她是吃还是不吃。
“飞扬啊,你回去吧。”林暮雪颓然的靠近沙发上,用杂志挡住自己的脸。
“你把苹果吃了,我就走。”
林暮雪将杂志从脸上拿开:“真的?”
“真的。”因为自己的过失险些失去了这场订婚,所以欧阳飞扬极力的表现自己。
林暮雪拿着牙签往嘴里送,先把欧阳飞扬送走再说,青阳林啸那张死寂沉沉的面容已经够吓人了。
刚要入口,身旁的沙发忽然一陷,牙签被夺,只听青阳林啸阴沉的嗓音响起:“什么东西都往嘴里送,你是没脑子吗?”
低吼喝斥的言语让林暮雪脸色微白:“你什么意思?”
“你也不怕有些人居心不良。”
“……”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青阳林啸后背靠着沙发,昂着高高的下巴,挑衅的盯着欧阳飞扬。
欧阳飞扬微微一笑:“西德尼先生太会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老婆居心叵测,我倒是怀疑西德尼先生的居心?”
青阳林啸冷笑:“说来听听。”
“小雪是我未来的老婆,我不知道西德尼先生为什么要对我的老婆动手动脚的,你住进林家又是按的什么居心?”
一口一个老婆听的青阳林啸火冒三丈,他的脾气本来就够大的,修长的腿忽然扫过茶几,整盘削好的苹果刚好扣在了欧阳飞燕的脸上。
欧阳飞扬徒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凶狠的目光对视:“西德尼先生,别过分了。”
“对于不知廉耻的人,我从来不需要保留自己的仁慈,所以过分也是理所应当。”
欧阳飞扬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但是男性的尊严他看的相当重要,尊严被青阳林啸挑衅,何况还是当着林暮雪的面。
在林暮雪面前从来都保持着温和的他,忽然恼怒成羞,男人不喜欢磨嘴皮子,善于动武解决。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林暮雪一个头两个头,高声喝斥:“够了,别闹了。”
何况欧阳飞扬根本就打不过青阳林啸。
只可惜林暮雪的阻止并没有成功,青阳林啸跃过她的身边,动作敏捷迅速,在欧阳飞扬完全不做所措,甚至连动作都没看到的时候,脸庞就被狠狠挨了一拳。
脸颊的骨骼仿佛快要散架了一般,欧阳飞扬捂住自己的脸,痛的咧嘴,沙发的侧旁就是一个酒柜,后背撞在上面,一瓶红酒忽然掉落,粉碎一地,酒香弥漫开来。
欧阳飞扬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他的动作太快了,根本就没看到他出手,自己就占了下风。
欧阳飞扬这才认真的打量青阳林啸,看着他手臂的肌肉,黑色体恤勾勒出来的腹肌,高大的身材,自己与他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这样的身材对于男人来说,无疑是羡慕嫉妒的。
&bp;&bp;&bp;&bp;这么大的动静又惊扰了厨房里的王婶,她冲冲跑来,看着地面的狼藉,又叫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啊?”
没人理她,剑拔弩张的气势让王婶吓的立即禁声。
林暮雪横在二人中间:“干什么呀?干什么呀?这里还是我的家,谁要是打架都出去。”
她的双目是瞪着青阳林啸的,这里也只有他才是打架的能者。
青阳林啸阴霾着面孔,冷冷看了看她,坐回沙发上。
欧阳飞扬冷哼一声,算是跟青阳林啸结下了仇恨。
王婶拿来撮箕和拖把,将地面打扫干净之后,又回到了厨房忙碌。
宽大的客厅里,气氛诡异。
青阳林啸忽然将林暮雪拉入自己的怀里,在客厅里,强吻着她,宣誓自己的胜利,和对欧阳飞扬的挑衅。
突如其来的吻,让林暮雪防不胜防,她瞪大着眼睛,推动着他,可是她发现她越是挣扎,他吻的越凶猛。口腔完全被占据,想说话的机会也没留给她。
欧阳飞扬脸色煞白,见林暮雪挣扎,他站起身来,身上爆发着一股强大的怨气,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他刚要将林暮雪从他怀里拉扯出来,只是刚伸手,手腕忽然被青阳林啸扣住,然后力道施压,欧阳飞扬只觉得手腕似乎即将断裂,痛的嘴角裂开,面容通红而狰狞着。
青阳林啸这才满意的松开她,看着她火冒三丈的目光,和起伏不定的双肩,微微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这种没用的男人。”
然后,温和的眸光忽然一冷,脚直接踹在欧阳飞扬的腹部,欧阳飞扬整个人就直接翻过沙发,跌倒在地。他膝盖弯曲,蜷缩的姿势躺在地面,双手捂着肚子。
林暮雪见状,看不下去了,怒吼道:“你够了。”
浅绿色的眸子如火的瞪着她。
林暮雪不顾他阴沉的面孔,跑向欧阳飞扬,将他从地面扶起来:“你没事吧。”
欧阳飞扬借着林暮雪的力道,爬了起来,额头的汗粒滚落。
林暮雪把他安置在沙发上,亲自倒水给他:“喝点水。”
虽然挨了一拳,换来林暮雪的关心,欧阳飞扬满意的笑了。
青阳林啸有力的一脚踢在茶几上,怒火滔天,却拿她没有办法,最后只好用力的坐在沙发上,可怜的沙发都快被他给压塌了。
欧阳飞扬对着强大的青阳林啸并没有示弱,然而语气坚定,带着挑衅的口吻:“我不会放弃小雪的,不管你是从哪个国家来的,但我都要告诉你,小雪是不可能嫁到国外,更不可能跟一个外国人交往。”
青阳林啸那火爆的脾气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起,他真恨不得一掌捏死他。
林暮雪赶紧打住:“飞扬,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你回去。”强势的逐客令。
欧阳飞扬起身,小雪嫁给他之后,有的是时间,他嘱咐道:“你小心一点,对他多加防范。”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
送走欧阳飞扬之后,林暮雪一拳打在他的胸口,语气加重:“林啸,你别太过分了。”
他捉住她的手:“我怎么过分了?你难道不是我的女人?”
这样的反问让她有些哑口无言,最后才怒视汹汹道:“我说了,不想被公开。”
……
“啊……”一声惨叫惊扰了四周的鸟群,鸟儿惊吓高飞。
龙丽梅跌坐在地面,双目因惊恐而睁的很大,望着屋内的惨不忍睹,干涸的血液黏在地面,龙山狰狞的尸体映入眼帘。
尸臭弥漫了龙丽梅的鼻子,她有用手紧紧按住自己的鼻子,从地面踉跄的爬起来就跑。
龙山死了,龙山死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不断回想。
她坐在泥土屋上面的公路上,身体还在不断的抖动着,龙山是她害死的,而直接凶手肯定是苏蓉。
肯定是龙山欲/求不满,贪心不足才导致最后的死亡。
龙芳又刚好在这时候打来电话,龙丽梅本想隐瞒这件事的,可是龙芳还是察觉到她的异样,最后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
“什么?妈,那现在这么办?我们要不要报警?反正是苏蓉做的。”
龙丽梅抱持镇定:“不行,不能报警,要是让警方介入的话,我肯定也完了。”这件事是她唆使龙山去做的。
“芳儿……龙山他……。”话到嘴边,龙丽梅还是选择闭口不说,有些秘密一个人背负,总比两个人一起担惊受怕的好。
……
白天林暮雪不理青阳林啸,房门反锁,窗户反锁,不许他进屋。
直到晚上的时候,林夜云来敲门。
他一定是来问微博上照片的事,避无可避,所以打开门。
林夜云沉凝着面容,将门关上,坐在靠床的椅子上,语气颇为冷漠:“你和西德尼是怎么回事?”
找就想好了说辞,所以林暮雪接话很快:“他身为外国人,我也在美国呆了那么多年,接吻在国外不过只是彼此礼貌的一种方式,我没觉得有多违背道德风俗。”
林夜云语重心长道:“小雪,你是爸爸唯一看重的孩子,你不要让爸爸失望,和西德尼保持一定的距离,他虽是客户,但是个法国人。爸爸是不希望你嫁到他乡的。”
“爸,你想太多,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是想和他保持距离,是你非硬逼着把我推给他的。”
林夜云语塞,然后语气又缓和了几分:“欧阳市长那边我已经和他沟通过了,这件事他不计较,但是你自己要多加注意自己的形象,以前在这方面,我从来不担心的。明天是林瑞50周年,被再出岔子。”
林暮雪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内心深处一片凄凉,喉咙处带着一片哽咽:“我知道了。”
……
盛装酒店,全所未有的喜庆热闹,艳红的地毯从大厅铺展到外面的人行道上。
酒店外人来人往,嬉笑声不断。
媒体记者的闪光灯闪个不停。
大堂右侧,被装饰的艳红夺目、流光溢彩的舞台上播放着林瑞企业的发展史,从五十年前不景气开始,到如今的兴旺。
林暮雪穿着艳红的晚礼服,刺目的有些扎眼,很多人纷纷转头看着她,白皙的脸蛋,艳红的唇瓣,大大的眼睛,弯弯着带笑,在人群之中依旧是最夺目的那一个人。
&bp;&bp;&bp;&bp;龙芳也盛装打扮了,她穿的比较素雅,白色的长裙,衬着她的肌肤,白里透红,头发精心打理过,垂落在右边,带着蝴蝶发卡,有多清新就有多清新。
青阳林啸西装革履,器宇不凡,依旧是人群之中的焦点,只是他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林暮雪的背影。
有人来敬酒,他冷漠颔首,并没有过多的言语,所以到之后,没人再和他攀谈,他坐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喝着闷酒。
萧小落站在身后,低声在林暮雪的耳边说道:“都准备好了。”
宴会的人群邀请的都是林瑞这几年来的合作商,还有市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政界人物也少不了。
所以欧阳胜也来了,携带着自家儿子,他笑脸盈盈,满口的恭贺。
欧阳飞扬的目光扫射了一圈四周,看到林暮雪,从服务员手中端着酒杯,直径而去。
“小雪。”
欧阳飞扬今日也穿了一身西服,正式的装扮让林暮雪有些错愕。
林暮雪浅浅一笑,扬起酒杯:“飞扬。”
笑靥如花,美艳夺目,迷得欧阳飞扬片刻失神,还是被突然跑出来的龙芳拉回了意识。
“飞扬,你终于来了。”龙芳挽着他的胳膊。
欧阳飞扬面色巨冷,掰开她的手,低声警告:“穿着清新就应该保持淑女样,别让人一眼就看穿你的放~荡。”
一针见血,龙芳脸色顿红。
林暮雪保持礼仪微笑:“失陪,你们慢慢聊。”
青阳林啸不动声色的坐在那,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大厅里的人特别的多,林暮雪走几步,就有人和她敬酒,所以她总是走走停停,跟人嘘寒问暖。
林夜云走上前,看着她一身火红装,微微皱了皱眉:“雪儿,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爸爸觉得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林夜云讨厌火红色,既像血,又是当年段瑶喜欢的颜色。
龙芳跟在林夜云的身边,见人就笑,保持着可人清纯风范。
欧阳胜走来,第一次见到龙芳,好奇问道:“这位是?”
林夜云介绍道:“这是我的义女,叫龙芳,这位是欧阳市长,叫欧阳叔。”
龙芳声音甜美:“欧阳叔叔,你好,以后多多关照。”她自然认识欧阳胜,那是欧阳飞扬的爸爸,以后就是她的公公,龙芳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林总又得一位爱女了,张的不错,很乖巧,嘴巴也很甜。”欧阳胜欣赏的目光停留在龙芳的身上。
龙芳笑的跟一朵花似的。
“对了,夫人怎么没出现?”
“她身体不适,最近受了一点小刺激,精神方面不太好,正在家里养着。”林夜云说的很含蓄,可是外人听来,却是得了神经疾病。
林夜云始终记得那次苏蓉对他的威胁,15%的股份,苏蓉在林瑞还算是大股东,就怕她忽然集聚股东跟他作对,只要说她有神经方面的问题,到时候,股东自然有所忌惮,何况苏蓉这些年都在家里,不再涉及公司上的事务,即便没有生病,股东也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利益冒险。
……
林夜云站在台上讲话,首先是一些官方的客套话,台下的记者通通围了上来,闪光灯不断,拍着林夜云器宇不凡的样貌。
然后嘴角上带着温润的笑意:“今天借着这个喜庆的日子,我想跟媒体及合作的朋友们,宣布两件事,第一个呢,就是我的小女林暮雪将在下个月十号与欧阳市长的儿子举办订婚仪式,到时候还往大家来参加。”
林夜云说完,两束彩光从酒店墙角高处照射而下,刚好打在人群之中的林暮雪和欧阳飞扬身上。
掌声四起,所有人纷纷向两边看去,赞美的话语也纷纷在人群中响起。
林暮雪攥进拳头,但始终保持良好的仪态,与大家点头致谢。
欧阳飞扬满脸都写着幸福二字,在人群中穿梭,走向林暮雪,两束彩光合成一束,照在两人身上,如同舞台,给了两个年轻人瞩目的焦点,啪啪啪的闪光灯闪的两眼昏花。
欧阳飞扬伸手握住她的拳头,单膝跪地,慢慢打开她的手掌:“小雪,我这生最大的荣幸就是娶你为娶。”
掌声就像雷鼓敲击在林暮雪的胸口,她忽然抬头,在人群的缝隙中,捕捉到了一张阴霾的面孔,他正喝着酒,幽暗的盯着她。
一枚冰凉的戒指戴在食指上,她很想直接扔掉,可是她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扫了欧阳家的面子。
龙芳在人群中,咬牙切齿,他们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她怎么办?
她有些沉不住气,可是林夜云再三叮嘱别给他丢脸,所以最后还是暗自忍受了下去,只要等她成为林家的二小姐,她就有争夺欧阳飞扬的权利。
林夜云满意的微笑,继续对着话筒宣布:“第二件事呢,就是我刚受了义女,叫龙芳。”
一束彩光打在龙芳的身上,她的怨气顷刻间收敛,挥着手向大家问好,向台上慢慢走去。
林暮雪和欧阳飞扬的焦点被转移,大家纷纷盯着龙芳,看着她小巧可人的样子,大家心里都是一惊。
“大家好,我叫龙芳,目前在林瑞销售部学习,以后还望各位前辈多多指点。”她弯腰鞠躬,声音甜腻。
因为有记者媒体,会场发生的所有事都会被报道,只要留意商界,都会知道今天林瑞的两件大事,所以龙芳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改变。
接下来,林夜云又说了关于公司近几年来的发展计划和预备的项目,为了巩固老客户,也为了吸引新客户,让他们知道和林瑞合作,只有赚没有赔。
因为内容很大,所有他做了PPT挡。
身后就是液晶屏,所以林夜云站到侧旁,等待工作人员打开。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林瑞未来的发展对商界人士来讲,都有着巨大的好奇心。
林暮雪和欧阳飞扬站一块。
她面容冷聚,他噙着笑望着她的侧颜。
青阳林啸悠闲自得的抿着酒,目光幽深,穿过人群盯着她的背影。
暮雪,我不会让你嫁给任何人,就算要嫁,我也会将你从婚礼上抢过来。
龙芳盯着欧阳飞扬的背影,心有不甘。
场下安静,记者纷纷做好拍摄工作。
&bp;&bp;&bp;&bp;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液晶屏,液晶屏忽然一闪,画面快速切播,林夜云已经做好了讲解工作,结果脸色剧变,大厅里一片哗然。
屏幕上的画面是龙芳和欧阳飞扬抱在一起纠缠的画面,画面尺度巨大,配合着龙芳羞涩的叫喊声,然后紧接着又是龙芳陪客户的画面,在酒店里,龙芳亲自替客户宽衣解带,神情迷离,蹲在客户身旁,亲自服务,最后是龙芳在酒吧里和混混玩游戏之后惩罚的画面。
场面瞬间混乱,议论纷纷。
林暮雪也是瞪大了眼睛,她只让安排放龙芳在酒吧的画面,前面的尺度实在太大,并非是她安排的。目光看向萧小落,萧小落面红耳赤,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欧阳飞扬脸色铁青,一阵红一阵白,他看向林暮雪,眼神疑惑,这件事只有林暮雪才最清楚。
林夜云的面色就像抹了一层墨,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优雅,高声对工作人员喝斥道:“这么回事?是怎么回事?”
龙芳面色苍白,身体颤抖,脚步不稳,就像随时都会跌倒在地,无数的摄像机镜头对准她,闪光灯对着她不断闪烁。
龙芳挡住自己的眼睛,被逼近了墙角。
“不是这样的,那不是我的,不是我的……”龙芳哭泣着,高喊着,这些记者却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放弃对她的拍摄。
负责放幻灯片的工作人员被人敲晕,林夜云急的束手无策。
记者已经纷纷将他围住,无数的话筒对准他。
“这就是林总为大家准备的方案吗?”
“林总为何要收龙芳这样的风尘女孩做义女呢?”
“收龙芳为义女,并放在销售部,是为了给客户提供方便吗?”
“你刚刚指定的女婿为何会和你的义女混在一起?这件事,林总是否知道?”
……
无数的提问逼着林夜云脸色苍白如纸,前所未见的无助、恐慌。
欧阳飞扬在还没堵住的时候,被面容凶煞的欧阳胜拽住了胳膊,拖出了酒店。
欧阳飞扬一边走一边回头盯着林暮雪,愤怒、凶恶、忧伤、悲凉在他的眼睛里交集成了一张网,紧紧捆住她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呼吸险些窒息,身体痉挛。
在林夜云那没有得到答案,有记者掉头走向林暮雪:“林小姐,你是否知道你的未婚夫和你的义妹苟合?”
一只手掌赫然抓住她的腰,带着向酒店大门走去。
喧哗的世界瞬间被外面的车声覆盖……
……
“你以前是在什么地方工作?是在酒吧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你为什么会和欧阳飞扬在一起?”
“你作为林瑞企业的二小姐,为什么行为如此不知检点?”
“你看起来还那么小,穿着看起来这么纯净,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行为?”
“你母亲是做什么的?难道没人对你多加管教吗?”
……无数的提问在龙芳的耳中响彻不断,她捂住自己的耳朵,瞬间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垮塌。
……
“是你做的?”远离盛装酒店,在天庆广场的一角,林暮雪坐在石凳上,皱着眉头,轻声询问旁边的青阳林啸。
青阳林啸单手搭在她的肩上,环住她的胳膊,温和着说:“我只是在做你之前想做,而没做的事。”
林暮雪起初的确是打算拿欧阳飞扬和龙芳的照片给人世知晓,可是被昝睿的青阳林啸拿走了,所以她便放弃了这个念头,也顺便给欧阳家留点薄面,只拿出龙芳失德的照片,就够让林夜云吃苦头了。至于婚礼的事,日后再想办法。
今天的事,很多商界人士也都看到了,势必会对林瑞的生意造成很大的影响。
龙芳陪客户这件事,媒体必定会大做文章,林瑞发展都是靠着女销售人员的**而换来的。而林暮雪自身,自然也会受到一些波及,还未结婚,未婚夫就和义妹混在一起之类的报道。
此时,微博上已经出现了这样的提问,大量转发。
欧阳飞扬这件事,林暮雪觉得有些愧疚,虽然他没什么损失,可是她还是利用了他。
而且欧阳家丢了面子,欧阳胜恐怕对林夜云失望透顶,这门婚约必定会取消。
“我去上个洗手间。”
对面有一家商场,林暮雪直径而去。
“我陪你。”青阳林啸跟在身后。
“你在下面等我,别上去了。”她怕跟他走一起,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洗手间在商场的二楼,二楼主售服装,林暮雪穿过各家服装店,在角落中,找到了洗手间。
她的心情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从隔间里出来,洗手时,盯着镜中艳丽的妆容,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感。
阴雪忽然出现在镜中,她站在盥洗台上,一身白色装束和林暮雪的艳丽成了鲜明的对比,苍白如纸的面容一似往日的阴森,齐刘海下的双眼圆鼓鼓的睁着,若不是一只小鬼,其实她的样子还是精致可人的。
“你做什么?”林暮雪盯着镜中的她。
一个路人刚好进洗手间,忽然听见林暮雪这么一问,顿下脚步,疑惑道:“是在跟我说话?”
林暮雪摇了摇头:“没,自言自语。”
“哦。”那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她。
“他真的很坏很坏……”阴雪的声音阴森中又透着一股失落。
林暮雪还没来得及询问是什么意思,阴雪不见了,只留给她一个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心思复杂,林暮雪走出洗手间,脑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一些事,洗手间外的右侧就是商场楼梯,林暮雪刚走到那,忽然手臂被人拉住,猛的就往楼梯里拉去,她穿着高跟鞋,突如其来的被拽,根本没办法正常行走,脚裸被崴,踉跄的被人按在墙壁上。
欧阳飞扬睁着一双愤怒哀愁的眼睛,猩红而狰狞。
他从来都是温文儒雅,虽然喜欢带着那么一点散漫和玩世不恭,可是从来不会对林暮雪用这样凶煞的眼神。
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林暮雪有些惊慌。
“飞扬,你做什么?”
一句话仿佛触到了欧阳飞扬的雷点,他忽然咆哮的对着她嘶吼:“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你就算对我没有半分感情,你也不应该把龙芳丢给我。”
&bp;&bp;&bp;&bp;楼梯里没有半个人影,安静的楼道只有欧阳飞扬凶吼的嗓音回荡着,空旷而凄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飞扬,你放开我。”欧阳飞扬虽然没有青阳林啸那身强大的力气,可是作为男人,又作为女人的她,依旧掰不动他的手。
“除了你,没人知道我和龙芳的事,现在你把视频登出来,那只能说明所有的事,都是你预谋好的。”欧阳飞扬嗓音嘶哑,喉咙像是破裂了一般,他狠狠抓住林暮雪的双肩,指尖卡着她的骨骼。
林暮雪本想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她愣愣的站在那,盯着他咆哮如狮虎的双目,愤怒、凶猛、还有浓浓的悲伤和失落在他的双目中清晰交错着。
“你说啊,我欧阳飞扬到底哪里不好,非要你这样对待?”
“你哪里都好,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非要娶我。”
林暮雪用着平静的眸子、锐利的话语,瞬间幻化为利剑狠狠刺在欧阳飞扬的胸口。
他如豺狼,瞬间失去了理智,身体前倾,堵住林暮雪的唇瓣,抱着她,将她狠狠堵在楼梯的角落里,------。
陌生的男性气息混搅着林暮雪的意识,她推着他,强烈的反抗。
那种陌生的气息让林暮雪有着强烈的抵触,她一直以为和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原来完全不同。顷刻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晚绑架,那个蒙住她的眼睛,占有他的男人,真的是林啸,他熟悉的气息,不同欧阳飞扬此刻的那种全然的陌生。
“欧阳飞扬,你放开我。”
“你和昝睿,和哪个西德尼都可以,我,你也应该可以的。”欧阳飞扬说完,就去撕扯她的衣裳。
林暮雪开始慌乱,脸色发白,她推不开他,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打开自己的包,胡乱的在包里去掏手机。
手机刚掏出来,手一滑,拍的掉落在地。
晚礼服的裙角被撕裂,林暮雪依然在挣扎,只是挣扎的力度越大,欧阳飞扬的力道就会更大。
砰!
楼梯口到商场的那道门被人用力的踢开,青阳林啸的眼眸凶煞入魔,单手一提,就将欧阳飞扬凌空提起,狠狠的,摔在梯阶上。
欧阳飞扬从梯子上滚落而下,回到地面之后,青阳林啸脚掌一抬,用力的踩在他的胸口。
欧阳飞扬双手抱头,头刚刚撞在阶梯上,正昏昏沉沉,这会被踩,胸腔仿佛被巨石挤压,破裂的痛蔓延着全身。他睁开眼,对上的是青阳林啸凶恶的眼,居高临下,滚滚的杀气在他的眼眸里肆意的滋生。
欧阳飞扬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是深不见底的憎恨。
林暮雪的手机刚好躺在他的身边,屏幕亮着,清晰的映着眼前男人和林暮雪亲吻的画面,刺的欧阳飞扬双目剧痛,蔓延到体内,翻搅着他的灵魂。
凄凉、哀痛在欧阳飞扬的眼底慢慢浮现。
林暮雪从恐慌中慢慢回神,脚裸很痛,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拉住全身萧杀的他:“别伤害他。”
青阳林啸力道一提,在欧阳飞扬的胸口处用力的辗着:“你心疼了?喜欢他那样对你?”
“你理智一点,不要杀他。”林暮雪试图心情气和的跟他理论,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生死,只怕他真的一脚碾碎着他的心脏:“你要是杀了他,我以后也会受到牵连的。”
欧阳飞扬哀嚎一声,清隽的脸庞皱成了一团,他抓住青阳林啸的腿,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青阳林啸脸上的杀气慢慢收起,她的话无疑是搓中了他的软肋,他不舍得给她带来困扰。
他无所畏惧,可是她没办法。
可是就这样放过欧阳飞扬,他又实在不甘心。
“再敢动我的女人,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阴森的话从青阳林啸的口中吐出,随后脚一抬一落,欧阳飞扬的身体滚进了下一个楼梯。
他脱掉自己的西装,披在她的身上,怒火依旧难以平息,说话的口吻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下次遇见他,离他远一点。”
欧阳飞扬滚进下面的楼梯角落,后背重重撞击,五脏六腑钝痛,他趴在地面,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在即将消失的视野中时,林暮雪回头看他,他从她眼中看到的只有怜惜和不忍。
呵~,他欧阳飞扬,从来不需要他人的可怜,特别是林暮雪的。
……
青阳林啸铁青着面孔,将她打横抱在怀中,他一路不说话,凶神恶煞的看着前方。
他的车就在盛装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
林瑞50周年庆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此时酒店内的人群已经散去,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打扫地面碎落的酒瓶。
青阳林啸一声不吭的将她放在车里,抓住她的脚,脱掉高跟鞋,轻轻揉捏着她的脚裸。
“还痛不痛?”他面无表情,可是口气却是异常的温柔。
林暮雪摇了摇头:“已经不那么痛了。”她盯着他的俊彦,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她真的不敢相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原来,她至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女人。
想到这里,有一种如释负重的感觉。
青阳林啸替她穿上鞋子,一只手抚着她的脸颊,英俊的脸庞上那层薄薄的寒气渐渐退化,担忧、恐惧弥漫着他的五官。
该死的,刚刚他的心脏都快被那画面刺穿。
要不是他自己的疏忽,她也不会陷入困境,他真不知道要是发生了什么,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青阳林啸自责而愧疚,嘴唇贴着她,蜻蜓点水,在她的唇上,鼻上,额头上。
林暮雪呆呆的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他竟然会露出这样一幅难过的神色来。
绑架的事,她之前是那么那么的愤怒,甚至还想过将那人碎尸万段,可是当自己的身体至始至终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时候,却又觉得都不重要了。
青阳林啸将最后的吻又落回她的唇上,这才下车,绕到驾驶位上。
两人回到林家的时候,还有记者堵在大门口。
远远就听见龙芳鬼哭狼嚎的声音。
林夜云一掌用力的甩在龙芳的脸上,将她打翻在地,英俊的面容狰狞的可怖:“我让你成为林家的女儿,给你身份,给你地位,不是让你来打我的脸,你是不是在憎恨我?所以才竭尽所能的想要毁掉我?”
&bp;&bp;&bp;&bp;龙芳哭的撕心裂肺,整个头脑都是晕晕乎乎的,她只知道哭,抓住林夜云的裤脚,一边抽噎,一边嚎啕:“爸,不是那样的,我想给你争气,我没想过会是那样的。”
“争气?你就是这样给我争气的吗?我是让你做那些伤风败俗的事了吗?我忘记了,你~妈是怎样的女人,才可以教出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来。”
林夜云从来没有动过这么大的怒火,整栋别墅里,都是他带来的硝烟。
苏蓉站在二楼,冰冷的目光盯着楼下,眼底的光芒越发冷冽。
萧小落、管家和王婶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管家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是林夜云让他准备的,林夜云上前将木棍拿在手中,又直径向龙芳走去。
龙芳满脸泪痕,妆容已花,狼狈不堪,她从地上爬起来,摇晃着头,颤抖着双腿往后退去:“爸,我错了,你别打我,芳儿错了。”
木棍足有手臂那么粗,龙芳瘦小的身子根本受不住。
林夜云大步上前,一点也不心软的挥打在她身上,背上,腿上,一棍,两棍,三棍……龙芳想逃,可是手臂被林夜云大力抓住,直到十棍下去,龙芳再也站不住跌倒在地。
林夜云发了狂一样的打在她身上,萧小落皱着脸,虽然讨厌龙芳,却也看的有些心疼。
“爸,我错了,你别打芳儿了,芳儿知道错了,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嚎啕哭声,哀求连连,换来的却是林夜云加重的惩罚。
“我苦苦经营了那么多年,小心翼翼,却毁在你的身上,不知进取,伤风败俗。”
林暮雪和青阳林啸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龙芳在地面打滚,林夜云疯了一样拿着木棍打在龙芳身上。
他的眼里只有愤怒,没有疼惜,没有那种打在孩子身疼在父母心的神色。
他的愤怒只是来源于龙芳毁掉了他苦苦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信誉。
林瑞的股票因为这件事,一下子跌了不少,那些已经准备和林瑞合作的客户也表示不愿合作,让林夜云这种把利益看在亲情之上的人怎能不生气。
龙芳最后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直接趴在地面,木棍落在身上,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肤被痛疼撕裂。
她忽然看到站立在门口的林暮雪,然后伸出手指,恶毒的目光投射而去,沙哑着嗓音吼道:“爸,是姐做的,我和飞扬也是她安排的,那天只有她知道我和飞扬的事,那些视频也是她安排的。”
林暮雪淡定自若的站在原地,她早就知道事发后,龙芳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向她,她打算死不承认,何况那些视频的确不是她发出来的。
但她完全没有想到,林夜云根本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木棍砸在地面,大步向前,手起掌落,一道风声划过她的脸颊,那样的用力,不顾一切的想要打她,只是林夜云的手臂即将接触到她脸的瞬间,被身后的青阳林啸截住了。
尽管如此,林暮雪还是觉得自己生生挨了那么一巴掌,心脏撕裂般,痛疼蔓延着全身。
早就知道他心若寒冰,可是她还是难以接受他此时凶恶如仇的目光。
他什么都不问,就指定了她的罪行,就听龙芳的一面之词。
她以为,利益和她之间,他就算是选择利益,也多少有那么几分犹豫,可是现在她才深切的明白,她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青阳林啸将林夜云的手甩向一边,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怀里,冷峻的盯着林夜云,出声警告:“就算是她父亲,你也没有权利打她。”
林夜云在愤怒之下,还能顾及青阳林啸是他的大客户,所以他只是对着林暮雪喊道:“你真是我的好女儿,好女儿啊,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掐死你们。”
家庭纷争,由此开始,苏蓉从楼上下来,拳头砸在林夜云的后背,竭斯底里:“你有什么权利责怪我的女儿,你凭什么打她?林瑞是我的,我也支持她毁掉,毁掉你,毁掉你所有的一切。”
拍!
苏蓉挨了一巴掌,身体伏在墙面,震惊的、愤怒的,鼓着眼睛瞪着他:“你敢打我?”
龙芳虽然全身痛的要死,可是看着这一家子人争吵,嘴角竟也浮现了一丝笑意。
打吧,打吧,打起来才好。
林暮雪忽然转身将青阳林啸推开,她大步向门外冲去,泪水模糊了双眼,心如刀绞,最后泪眼滂沱。
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心脏痛的还是那么难受?
司机站在门外,往屋子里张望,手里的钥匙忽然被林暮雪夺取,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钻进了车库里。
青阳林啸紧皱眉峰,该死的女人。
他刚走到车库大门,一辆宾利咻的彪了出去,擦过他的身旁。
青阳林啸跑进车库,上了自己的车,加大油门,也跟着飙出了林瑞别墅外。
……
心脏上的伤口又开始裂开,一路蔓延,直达头顶。
林暮雪猛踩油门,她只想离开,远离林夜云的身边,可是那些疼痛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这些年,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挣脱不开,就像与她的灵魂契合。
她无论修炼多少年,她都做不到像他那样冷酷无情,对待自己的亲人也可以不留任何情面。
她努力在改变自己,变成一个百毒不侵的人,可是她还是轻易间就被他那双凶恶的眼神刺杀,就像当年,鲜血淋漓的自己。
林暮雪跑出了市区,在高速路上,急速飞驰,敞篷打开,急速的风掠过脸颊,打的她生痛,柔软的秀发在空中飞舞。
一亮黑色的劳斯莱斯紧跟而上,林暮雪三番五次想要甩开,就像她的痛,甩不掉,丢不掉,逃不掉。
林暮雪超速,超车,吓的其他车主心惊肉跳。
她好像和劳斯莱斯杠上了,加大油门,两侧的风景以飞速的速度倒退。
劳斯莱斯也不示弱,紧跟在尾。
青阳林啸阴沉着面孔,手掌用力拍打在方向盘上,对这个女人又恨又爱,她就这么不懂得保护自己,非要玩命的在高速路上奔跑。
青阳林啸豁出去了,换档,继续加大油门,一口气超到林暮雪的身旁,两辆车平行,他打开车窗。
“死女人,给我停车。”
&bp;&bp;&bp;&bp;林暮雪转头看他一眼,不但不停车,反而在岔路口时,已经开到下游的路口,却猛的转弯,换到了另外的路口上。
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嗓音,险些撞上了后面跟来的车辆,吓的那些车主魂飞魄散。
青阳林啸根本没料到她竟然这么做,英俊的面容顿时乌云密布。
他紧接着急转身,掉头逆行,换到上游的那条道路。
h~t!!他怒气骂着。
林暮雪的车已经飞出了老远,他紧跟在后,拨打她的电话,半响才接听。
暴戾的嗓音对着电话吼去:“立即给我停车。”
风打在电话上,呼呼呼的响着,林暮雪一边盯着前方,一边开口:“你回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立即给我停车,听见没有?”
话语刚落,林暮雪直接挂上电话。
青阳林啸几乎咬碎了一口的牙,面容阴戾,手机摔向一旁。
女人,你有种。
青阳林啸几乎将车速开到了极限,超过好几辆车,才与宾利齐平。
青阳林啸解开安全带,忽然推开车门,弃车跳向了林暮雪那辆宾利,敞篷打开,轻易落在副驾驶。
后面的车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一幕,随后无人控制的劳斯莱斯撞上了高速护栏。
林暮雪一惊,方向盘打歪,青阳林啸拍掉她的手,抓住方向盘。
“刹车!”咆哮的嗓音夹杂着风声在林暮雪的耳边响起,她下意识就猛踩刹车。
因此宾利顷刻间来了一个360度的急速转弯才停了下来。
而宾利前身刚好停在这段正在维修而没有护栏的边缘,而下面,即是悬崖。
有惊无险,林暮雪抚着自己的胸口。
“你想死吗?”
熟悉的声音带着责备,在右侧咆哮响起。
林暮雪瞪着他:“要不是你忽然跳上来,我会忽然失神吗?”
“林暮雪,你别在拿自己的命玩,别拿别人的关心不当一回事。”青阳林啸的面孔涨红,说话的声音几乎是用尽他所有的力气,紧紧握着的拳头还在轻微的颤抖。
天知道他有多担心她,天知道,刚刚他的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她忽然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林暮雪看着他,高涨的情绪慢慢下跌,他的愤怒,都来源于对她的关心,她忽然双手扶住自己的脸,抽泣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好想哭,只想发泄胸腔里挤压在一块的那种闷闷的痛。
他忽然抱住她,眼中的愤怒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他眼底里流露的全部情感。
“好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柔情的声音似乎与他整个人根本不太符合,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中,疼惜无比。
眼泪打湿了他的胸口,林暮雪才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林啸,我没事。”
永远的逞强就像是她心里的那座城墙,永远将他隔离在门外。
林暮雪靠在座椅上,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才开始倒车,继续向前,只是车速不再似刚才的狂野,保持正常的速度。
“你这是要去哪?”青阳林啸手肘支着车窗,心思复杂。
“我想去一趟乡下。”嗓音微微有些沙哑,那个地方,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环境,是段瑶出生的老家。
林暮雪努力压抑胸腔里喷涌的痛:“你为什么把车丢了?”
“不弃车,你会停车?”
好吧,她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
段瑶的老家是在市偏远的乡下,乡村落后,没有铺路,只能走土路,颠簸了接近四个小时,林暮雪根据自己多年来存有的记忆开到了一颗梧桐树下。
梧桐树的右侧是一块土地,绿色的菠菜种的又大又好。
一个佝偻的背影映入她的眼帘,眼眶微红,她咬紧牙关,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溢出,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泪水划过手背,滴落而下。
老人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拖着锄头,步履蹒跚的、吃力的从土地边缘的小路向这边走来,骨瘦如柴的身子在风中微微晃动中,在阳光下显得是那样的沧桑和孤独。
泪水如那关不住的洪水冲破她的双眼,滂沱而下,她就站在梧桐树下,紧紧的盯着老人的身影,时隔二十多年,他真的老了,以前意气风发的他,被满脸的风霜洗去了他的年华。
以前他总是喜欢用他那年轻的手,抚摸着她的头,温柔的,慈爱的笑着:“瑶瑶,爸爸相信,等你长大了,一定是村子里最漂亮的,也是最野的丫头。”
林暮雪的心口被一股巨大的痛挤压,呼吸都不再通畅。
青阳林啸看着她哭泣绝望的样子,心疼的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他好想问她怎么了,为什么那么伤心,可是他知道,她一定不会说。
段父抬头忽然看到了他们俩,慢慢移动着脚步,那蹒跚的样子,令林暮雪好想失声痛哭,但她使劲使劲的吸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那么激动。
“你们找谁?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段父的嗓音很小,虚弱,还有那么一点的颤抖,这些特征都表明了他已经完全老了。
段父也不过才六十多岁,却被残酷的现实折磨成了现在的样子,篮子里装满了蔬菜,林暮雪颤抖着双唇,嗓音沙哑的不成调子:“我帮你拿。”
她夺过篮子和锄头,段父微愣,林暮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你介意我去你家休息一下吗?”
段父憨厚温柔的笑道:“当然可以,这个村子已经很久没外人来过了。”
他永远都是那么那么的善良和憨厚,无论是谁,他都喜欢伸手给予微不足道的帮助,就像她,明明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却也会往家里带去。
尽管这个家已经破烂不堪,泥土已经脱落,门前堆满了干树枝。
这是一座泥土瓦房,前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中央还有一颗杏树,只是这个季节树叶已经脱落,光秃秃的。
院坝上有一个石圆桌,是当年段父自己用水泥切成的。
眼前熟悉的环境勾起了林暮雪所有的回忆,那些记忆就像汹涌不止的猛兽,袭击着她,溃不成军。
段父用大大的、边缘已经发黑的瓷碗盛满开水端来,他摇摇晃晃的身子让林暮雪胆战心惊,她立马起身:“你不要动,我们自己动手。”
&bp;&bp;&bp;&bp;青阳林啸坐在圆桌旁的长木凳上,冷眼旁观,他一直没有做声,只是紧紧盯着林暮雪通红的双眼,他总觉得,她的秘密越来越多。
林暮雪端着水放在石桌上,她喝了一口,仿佛连水都和城里的水不同,甘甜可口。
青阳林啸对那黑黢黢的碗格外排斥,没喝,只是阴沉着面孔,坐在那。
段父坐在他们对面,在林暮雪和青阳林啸的脸上看了老半天,然后才问道:“你们是小两口吧?都长的很漂亮,很搭对。”
这句话让青阳林啸阴沉的脸孔立即舒展开来,嘴角的笑容有些合不住。
林暮雪抿了抿唇,并没有解释,环顾了四周:“那个……那个……。”那个了半天,林暮雪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称呼:“你的妻子呢?”
段父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目光里透着淡淡的遗憾:“死了。”活了那么多年,对过往似乎已经看淡。
林暮雪的心忽然一揪:“怎么死的?”她的嗓音忽然又变得极度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用力的挤压出来的,眼泪在眼眶中转悠,随时都会喷溅而出。
段父愣了愣神,似乎是年纪有些大了,很多记忆变得模糊起来。
他抬头望着天空,有些出神,满脸的皱纹在阳光下更加清晰,黯然无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他在努力回想。
可是这样的他,让林暮雪更加伤痛。
她猛的再喝了一口水,仿佛想要用水填满她的心脏,驱赶她翻搅在体内的痛。
林暮雪放下碗,猛的握住段父那张如枯槁的手,她急切的想要告诉他,她是他最疼爱的瑶瑶,可是理智还是战胜了她。
“算了,别想了。”
林暮雪刚说完,段父将目光从高空移到她的脸上:“我想起来了,瑶瑶死后,她就换了重病,卧床不起,最后死了。”
段父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伤痛,只有淡淡的惆怅。
那种心态,是那种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都看淡了。
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林暮雪咧嘴想哭,用手捂住,那种难以控制的情绪已经无法再掩饰。
段父似乎不解:“丫头,你怎么哭了?”
林暮雪使劲摇头:“我没事,没事,我可以去看看你妻子的坟墓吗?”
“就在房子后面。”
天色已晚,此时已是下午五点,段父看着那辆高档车,想必是从城里来的,慈祥的盯着林暮雪:“丫头,今晚你们小两口就在这里过夜,我去给你们弄晚饭,你想吃什么?”
段父温和的笑声,慈祥的面孔,那永不脱去的热情,让林暮雪恍如昨日。
“我想吃菜饺子。”
“菜饺子?瑶瑶似乎也喜欢吃……”段父起身进了屋,佝偻的背影是那样的沧桑寥寂。
林暮雪的眼泪还在不停的留着,仿佛泛滥的河水。
青阳林啸再也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别哭了。”哭的他心里难受的要命,却又不知道她何为要哭。
……
乡镇离这里开车要半个小时,林暮雪买了纸钱和香蜡,她整个过程都是恍恍惚惚,泪流不止,看的小卖部老板心疼不已。
再回到段瑶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暮雪提着纸钱和香蜡向段母的坟前走去,她的脚步沉重如铁。
家里一直没什么钱,所以那座坟墓没有碑,只是几块石头切成了一个凹槽,将死去的人放在石头中,直接用泥土埋了,堆成一个小土丘,这里没钱的人家,都是这样办理后事的。
林暮雪点燃香蜡,青阳林啸想要帮忙,被她阻止了:“我自己来,你回去吧。”她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和母亲说。
但青阳林啸怕她有危险,不肯走。
林暮雪将香蜡插在土丘前面,跪在松软的土地里,烧着一叠叠的纸钱。
他一边哭一边烧,又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喊着母亲。
她有多不孝顺才会等到今时今日才来看望,她有多不孝,才会在母亲死去的十几年之后才来。
林暮雪一直都记得,在她忽然莫名拥有这具身体的时候,她彻底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却又在那一段的时间里,被痛苦深深折磨的半死。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死去之后,父母会不会伤心难过。
她多么的自私,她竟然不知道在自己死去之后,母亲也跟着去了。
她用自己的坚贞不移,青春的陪伴,丢弃在家盼望她归来的父母,一味的去追随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换来的,却是她破碎的家庭。
林暮雪在坟前跪了接近一个小时,青阳林啸在她身后浮躁的走来走去。
黢黑的夜晚,只有这渺小的火光照耀着,雨滴砸落,忽然闪了一道雷。
青阳林啸再也受不住她一味的跪在那,悲痛欲绝的样子,他上前去拉她的胳膊:“要下雨了,回去。”
林暮雪甩开他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土丘,高声喊道:“我不回去,我再待一会,你回去吧。”
“要下雨了。”
“下雨又怎样,它永远都洗不净我心底的污秽。”
黑夜里,响起她凄凉的嗓音。
她忽然附身对着坟前猛的开始磕头,一个又一个,接二连三的。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错了,错的好离谱。
雨忽然倾泻而下,微微的烛光瞬间熄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瞬间侵入了彼此的世界。
青阳林啸用力将她从地面拉扯起来,他怕看不到的世界里,她会消失不见。
“回去了。”他低声喝斥。
林暮雪的世界终于塌了下来,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这些年的孤独、委屈和压抑,在他的怀里,终于发泄了出来。
他紧紧将她抱住,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砸落在身体上的雨水,大掌抚摸着她的头。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是你的港湾。”
暮雪,你为什么那么伤心,却始终不愿告诉我?
……
段父拿着破烂几乎挡不住雨的雨伞,拿着几乎看不到光亮的电筒走来。
“饭已经做好了,雨那么大,快回来。”
阵阵雨声几乎遮掩了段父的声音,可是林暮雪还是看到了前方一个昏暗的、被雨水包裹的身影,暗黄的一道灯光照射,雨丝倾斜,雷声阵阵,把这世界变得诡异而苍凉了起来。
&bp;&bp;&bp;&bp;林暮雪的睫毛不断的抖动着,雨水汹涌砸落,在他宽阔温柔的怀抱里,也变得冰冷起来。
回到屋子里,林暮雪全身冷的发抖,段父给她找出段母的衣服,她换掉了那身繁复的晚装,穿上泛黄却又是那么那么温暖的、母亲的衣服,林暮雪紧紧抓住外套,用力的嗅了嗅,闻不到母亲熟悉的气息,钻入鼻子的,全是压在箱子地底已久的霉味。
青阳林啸穿着段父的裤子,皱皱巴巴的,又旧又短,还有些紧,高大的他,看起来有些滑稽,只是林暮雪却笑不出来。
屋子里有三间房,还有木板搭成了楼房。
饭桌在客厅的角落里,段父用黢黑的毛巾用力的擦着桌面上堆积已厚的灰尘,他卖力的,几乎用尽了全力。
林暮雪眼眶一直都是红的,嗓音一直都是哑的,她一把抓住段父的手:“我来。”
段父却温柔慈祥一笑:“这种脏活,你们城里的人怎么能习惯,你坐着就是,家里很久没来客人了,我一个人也就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别见怪啊,乡下不如城里那么干净。”
林暮雪放开段父的手,很多记忆又蜂蛹而来。
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最后却只能孤独终老,全都是她这个做女儿把他害成这样的。
“那我帮你端饺子过来。”
“好。”段父笑的合不拢嘴,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白花花的饺子还在锅里下着,林暮雪用一个大大的铁勺舀出来,段父赶紧叫住:“你别乱动,小心烫到了。”
“我没事,你等着,我拿出来。”林暮雪对着段父微微一笑,继续手里的工作。
段父也就不再勉强,这一夺很容易伤到手。
青阳林啸大步走来,拿走她手里的铁勺:“你站一边去。”
命令式的口吻,却在这微寒的夜晚变得格外温暖。
“你去坐着,我们俩端过来。”林暮雪看着段父微笑的脸,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好。”
段父迈着缓慢的脚步向客厅走去,林暮雪望着他的背影,眼眶潮湿,嘴角含笑。
青阳林啸专注的盛着饺子,有模有样的。
放了很多年的筷子已经发霉,用清水清洗的十多分钟,他才一一放在腕上:“这是你的。”一碗满满的饺子,递给林暮雪。
“这碗给他。”
她毫不犹豫的把最大的那碗留给了她口中的他,青阳林啸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尽管是一个老人,他也觉得心里酸酸的。
端着热腾腾的饺子,林暮雪脸上绽放着光彩,眼睛红肿,笑容却是那样的真实。
青阳林啸有些心不在焉,对她越来越看不明白,他刚坐下,就掏出烟,点燃。
林暮雪想起段父以前一直都不喜欢别人抽烟,她从他手中夺了过来:“吃饭,不许抽烟。”然后辗灭放在桌面上。
他转头看着她,那双幽暗的眸子里带着深深的哀怨,但最后还是没说话。
“这碗太多了,我一个老人,那吃得了那么多,你们年轻人多吃点。”段父将青阳林啸跟前的碗拉到自己的身边,再将自己的推给青阳林啸。
青阳林啸阴沉着面孔,盯着段父那张慈祥的面容,再低眸看着碗边已经发黑却怎么也洗不干净的地方。
林暮雪知道他这是嫌弃,伸手将他的碗给拉到自己的身边,又将自己的推给他:“我最喜欢菜饺子了,知道你不喜欢,所以你少吃点。”
青阳林啸对上她巧笑的容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丫头,多吃点,小伙子,你们都多吃点,这里贫寒,不比城里的饭菜好吃,不过啊,这些蔬菜都是我亲自种的,没有化学肥料。”段父深深的盯着林暮雪和青阳林啸,那凹陷的眼睛里满是他慈祥的温柔。
林暮雪眼眶忍不住又有些酸涩,连忙点头,夹着饺子往嘴里送,淡淡的,没有什么味道,却是她最熟悉、最温馨的味道。
那时候,段父段母最喜欢包饺子给她吃,从小生长在这里,没有吃过外面鲜美佳肴,菜饺子是她最热衷的食物。
因为贫穷,偶尔养猪,却只能在每逢春节的时候,才可以吃到肉。
林暮雪的眼泪滴进了碗里,青阳林啸幽深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他不说话,却将她所有的情绪通通收入了眼底。
田字框的窗户飘来微弱的风雨,煤油灯的灯芯吹的歪斜,却将满屋子找的温馨怡人。
那种温馨和家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林暮雪的心里存在过。
林暮雪撑着圆鼓鼓的肚子:“很好吃,真的很好吃,很久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饺子了。”
“喜欢吃就好,喜欢吃就好。”段父轻轻的说着,煤油灯照耀下,他沧桑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湿润,他用手袖摸了摸,声音也略微有些哽咽了,他叹了一口气:“我们家瑶瑶当年可喜欢吃菜饺子了,吃的满嘴都是,整天就像一个疯丫头一样。”
段父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里全是那种对子女的期望和深深掩藏不住的爱。
林暮雪以前从来不知道,父亲其实是那么的爱她。
喉咙深处收缩的令她疼痛不止,她紧抿唇瓣,却还是压抑不住那泛滥的泪水。
段父又长叹一口气,起身收碗。
林暮雪忽然起身,将碗重叠:“我来洗碗,你休息。”她不知道应该如何来称呼他,以她目前的身份,她应该称呼段父为爷爷,可是她喊不出来。
段父捧住碗:“丫头,你好好休息,这种事,让我来做,你们是客,哪有让客人来做粗活的。”
段父一直都是牛脾气,也从来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是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他说不让你做,抢也抢不过来。
所以林暮雪只好帮他拿到灶台上,看着老人苍白的背影搓洗了碗筷。
这个村子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年轻一辈的都到城里去打工,有了经济条件的,都把父母接去了城里。
洗过碗之后,段父从木柜里抱出棉絮和被套,这些都是几十年前的东西,段父一个人省吃俭用,很多东西都不舍得扔掉。
他抱着棉絮上楼梯,梯子是木梯,一节一节的,林暮雪看着心惊肉跳,手中拿着煤油灯照路。
&bp;&bp;&bp;&bp;“你要小心啊。”
“哪有那么容易掉下去啊,你别看我老了,身体可结实着。”
段父一边说,一边爬梯子,爽朗的笑声还当真就像是一个身体结实的老人,但林暮雪知道,他不过只是在逞强。
青阳林啸因为大吃飞醋,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长木凳上,阴沉着面孔盯着黏在段父身后的背影。
她此时的眼里,完全没有他,只有那个六旬的老人,叫他怎么能不生气。
楼上卧房的那张床是当年段瑶住的,段父铺着棉絮,林暮雪在一旁帮忙。
“将就睡着,这里的床没有城里的大床舒服。”段父每做一件事,都在提醒着这里与城里的巨大差别。
林暮雪知道,他是怕他们住的不习惯。
“我喜欢这里,很喜欢。”她诚挚的说着,也是发自内心的,她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才可以给她一种家的感觉。
棉絮有些硬,蚊帐破了很大的洞,木床也是破破烂烂的,边缘似乎还蛀了虫,小小的虫孔到处都是。
段父下楼的时候,很娴熟,可是看在林暮雪的眼里依旧是胆战心惊的,青阳林啸看出她眼里的焦虑,站在楼梯下守着。
“早点休息。”
青阳林啸快速的爬上楼,用着极为嫌弃的目光扫射着四周,脚踩在木板上,咯吱咯吱的响着。
他看着林暮雪坐在床边发呆,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亲吻她红肿的眼睛。
床左侧就是窗口,窗口外是黢黑的世界,可是那个位置却刚好可以看见自家院子外的那栋草房,是林夜云家的房子。
那时候,在她情窦初开时,每天晚上,她都喜欢支着下巴,望着窗外那房子里微弱的光芒,直到熄灭,才爬上床乖乖睡觉。
“他是你的谁?”青阳林啸的手指轻轻拂去她额头飘落下来的一缕秀发,夹在耳际。
林暮雪摇了摇头,目光放在床对面的那堵墙面上,慢慢走过去。
青阳林啸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墙面上贴了很多的照片,照片已经发黄,有些地方已经腐化。
林暮雪用指尖轻轻触碰,许多已经封存的记忆慢慢开始打开。
【你为什么躲在我们家院子里?】小小的段瑶从楼上望着下面,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她忽然哒哒哒的下了楼,从草丛中揪出林夜云。
小小的林夜云被人逮住,涨红着面颊,吞吞吐吐道:【我只是看你睡着了没?】
【那你干嘛鬼鬼祟祟的?你找我干嘛?】
林夜云愤怒羞怯的用手指猛的弹她的额头:【白痴!早点睡。】
段瑶狐疑的瞪着眼睛,有些莫名其妙,在他身后喊道:【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下次来的时候,在下面喊我就行了。】
小时候的村子,小朋友还是特别的多,林夜云却一直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并不喜欢和其他的小朋友玩耍。
段瑶只是觉得他特别的清高,可是他却又有高傲的资本。
他是全村中成绩最优越的,相貌最卓越最帅气的,老师喜欢,也是每个家长心里的典范,总喜欢拿他老教育自家的孩子。
段瑶一直都知道他沉默背后的故事。
在林夜云很小的时候,他的妈妈就离开了他和父亲去追求更美好的生活。
他母亲是村里最漂亮的女人,据说当年嫁给他父亲的时候,他母亲极力的反对,但是村里的婚姻都是父母说了算,他母亲最后还是委屈的嫁给了他穷困潦倒的父亲。
林夜云5岁那年,村里出现了从城里来的商贩,他们想在村子开发一片水果林,支付村民相应的工钱,等水果成熟后再运到城里。
别看这个村里偏远潦倒,但是土地却很肥沃,每年种出的水果都是又大又香甜,口感纯正。并不像城里的那些水果都打了无数的农药化肥,味道不好不说,对身体也有极大的危害。
他的母亲也去了那片水果林,只是为了给家里挣一笔开销,但被一个卖水果的老板一见倾心,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母亲本就不想过着这样含辛茹苦的生活,便背着自己的行囊跟着那个老板去了城里享受荣华富贵。
她一直都记得,那个时候林夜云抱着他母亲的大腿死死都不肯松手。
紧紧的咬住唇瓣,那双眼里,全是不舍,不甘,倔强的不说一句话。
“云儿,放开她,让他走。”林夜云的父亲,带着沧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冷漠的,却又带着种种复杂的情绪。
“不,不。”
他依旧倔强的抱住她母亲的大腿,眼里溢出了对母亲不舍的光芒。
“云儿,是妈妈对不起你,让妈妈走吧。”他母亲饱含着泪水,用尽全力终于掰开了他的双手,决然离去。
从此音讯全无。
她记得那个时候,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的坐在地面上,望着母亲离开的方向久久出神。
他那双眸带着仇恨,从此冷若冰霜。
但她常常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颗梧桐树下眺望着远方,也是那时候开始,他的野心才逐渐壮大。
林暮雪的手指停留在段瑶那张脸上,她笑的灿烂,明媚如阳光,而她旁边的便是林夜云冷峻的面容。
青阳林啸的观察力那么强,林夜云的照片虽然带着稚嫩的年轻,但他还是一眼看穿。
“林啸,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林暮雪开口说着。
“恩?”
“你不是善于做面具吗?帮我做她的面具。”
青阳林啸眉峰紧皱:“为什么?”
“我……”林暮雪喉头发痛:“你愿意帮我吗?”
“我不是傻子,做什么事,都不问缘由。”青阳林啸将她的正面掰过来,他的眸深不见底,阴霾的面孔带着深深怒火:“我可以帮你,但我绝对不会做没头没脑的事,林暮雪,你也别把我当傻子。”
他又生气了,林暮雪看着他怒火滔天的眸子,苦涩的唾液在喉咙里打着转。
她转过身,又将目光落在段瑶的脸上,尽管没有林暮雪那张惊艳世俗的面容,可是她的笑容却比她更美,更夺目,更有感染力。
“她叫段瑶,死于一场火灾中,煤气罐爆炸,肢体碎裂,等警方去现场的时候,她已经完无体肤,面容尽毁。”
&bp;&bp;&bp;&bp;林暮雪是第一次在人前说起这件事,她以为会是蚀骨般的钝痛,可是心脏却意外的平静,就像只是述说着一件与她毫不相关的事。
“那你做她的面具是为什么?”杀戮对于青阳林啸来说,就如家常便饭,因此,他并没有因为段瑶的死法而震惊。而且他对段瑶或是林夜云并没兴趣,他只是关心林暮雪,只想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悲伤,为什么会为了楼下的老人三番五次的落泪。
“凶手已经逍遥法外,法律不给予制裁,难道就任由他继续逍遥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暮雪一顿,哑口无言,按道理说,林暮雪和段瑶的确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她若是告诉他,她就是这个女人,他不但不会相信,反而还会觉得她神经有问题吧。
“你帮不帮我?”她也不再废话,直接了当的询问。
“你还有很多事情隐瞒我,你到底在守着怎样的秘密?”他怒气之后,双手抓住她的双肩,又将她的正面掰向他,凝视着她。
“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吗?”
“只要你说的合理,我就相信。”
可是她的事情根本不合理的,林暮雪苦笑了一声:“算了,你不想帮就算了。”
那种挤压的怒火在他的肺腑里直冲乱撞,他终有一天真的会被她活活气死的。
“需要一个星期,要做她的模具,需要花几天时间。”青阳林啸阴沉着嗓音,用手机将墙面上的照片拍了下来。
“谢谢你,林啸。”林暮雪诚挚的看着他。
“说不如做,我不需要你挂在嘴边的谢谢。”他的脸色并不好,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他伸手挽上她的腰,往怀里一收,低头就去吻她。
林暮雪伸手挡住自己的唇瓣:“今天我想早点休息。”
青阳林啸的脸色愈发暗沉,一把松开她,往床边走去,自顾自的躺在床上,枕头里装的是糠,很硬,他睡的并不舒服,用手臂枕着头。
林暮雪暗自叹息,看了看墙面上挂着的照片,掏出自己的手机,连拍了好几张,这才向床边走去。
床是靠在墙角里的,青阳林啸睡外面,她只能爬上去跃过他的身子才能挤到里面去。
脚刚踩上床的边缘,青阳林啸的膝盖微收,刚好抵住她的脚裸,身体猛的就向墙面倾去,一只手忽然又拉住她的胳膊,又猛的摔在床上。
床咯吱作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又忽然压住她。
整个床面摇晃的厉害,动作再大一点,恐怕面临的就是散架。
林暮雪懊恼,看着他那双含着浴、火燃烧的目光,好言相劝:“这里的隔音不好,我怕他听见。”
“他他他,你的口里全是他,他到底是你谁?别忘了,我才是你的男人?”他忧郁的瞪着她。
林暮雪汗颜:“你这醋吃的也太离谱了。”
“他也是男人。”
“你觉得我会对一个老人有什么非分想法吗?”
青阳林啸面容阴沉:“我倒是觉得你会。”
林暮雪无力的躺着,有一种好笑又好气的感觉,她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连老人的醋也吃:“你多金有那么帅,你为什么偏偏要和一个老人相提并论?”
“不然你的情绪为什么总是受到他的影响?”
谁又能理解,一旦爱上一个人,所有的自负、骄傲和自信都通通不见了,总怕她的眼里,容不下自己。
林暮雪都不知道自己遇见他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最后她好言好语道:“林啸,他只是一个老人,我那样,只是完全把他当做父亲,他中年丧女丧妻,很可怜的,而且小时候,我认识段瑶,我只是想替段瑶做点事。”
她的话里一点真实性都没有,青阳林啸盯着她老半天,他也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是,她不肯说,他逼问也只会让自己愈加郁闷透顶。
他俯下身,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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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按住他的手:“睡觉好不好?我有点累了。”
这是段瑶的家,她不希望自己在段父这里做这种事,不想让段父把她错看成那种不检点的女人。她从来都是那样的尊重自己的父亲。
青阳林啸起身,床身跟着微晃:“那你好好休息。”
他坐在床边,点燃一支烟。
林暮雪扯了扯他的手臂:“一起睡。”
“抽完再睡。”
“哦。”
林暮雪窝进被窝里,整个床面都能闻到被单散发出来的霉味,却又是那么的熟悉,就像回到很多年前,那个单纯的,灿烂如花的段瑶。
她侧身躺着,面朝墙壁。
不一会,床身晃动,男人躺在身后,胳膊笼罩她,圈在他的怀中。
后背紧贴,他的反应那样强烈,林暮雪的身体微颤。
“你……”她讷讷的不知如何开口。
“你什么?”他低沉黯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林暮雪斟酌了半响:“你是不是很难受?”
他忽然嘴角微勾:“你是心疼了?”
“我是想,你要是难受,还是别抱我了。”
青阳林啸嘴角的笑意散尽,被子扯到脖间,手臂搭在她的身上:“累了,就早点睡觉。”
“哦。”
林暮雪不敢乱动,他总是那么敏感。
因为整夜的下雨,晚上的气温下降,被子很硬,并不暖和,所以林暮雪直接拱进了他的怀里,膝盖弯曲,身体缩成了婴儿的姿态,双手抱住胳膊。
青阳林啸一夜未眠,不是不想睡,而是根本睡不着。
在这种环境简陋,鼻子弥漫着难闻的霉味,熏得他很难受。
他感应她微微有些发抖的身子,眉心拧了拧,又将她抱的更紧,抓住她两只手,她的手有些凉,轻轻摩挲着。
夏去秋至的季节并不算太冷,可是她的手和脚都是异常的冰,青阳林啸摩挲着老半天都不见好转。
他皱了皱眉,翻身下床,借用打火机的光,轻手轻脚的下了木梯。
敲响段父房间的门,段父披着外套打开门,睡眼惺忪:“小伙子,什么事?”
打火机微弱的橘光映着他英俊的面孔,冷峻的犹如这微寒的天气。
“还有没有多余的被子?”
“还有,是不够暖和吗?”
“她的手脚冰冷。”
段父拢了拢衣服,向木柜走去,伸手去扯却有些高了。
&bp;&bp;&bp;&bp;青阳林啸走向前,轻而易举将棉被从柜子上层取了下来,或许是常年躺在上面,一层薄薄的灰层瞬间弥漫了出来。
“你先拿上去,我烧些柴端上去。”
段父依旧是用他那一贯的慈祥笑容看着他,第一次令青阳林啸觉得那样的舒心。
段父从柜子的角落里取出火柴,给桌面上的煤油灯点上,煤油灯上也是铺满了厚厚的灰层,估计老人晚上很少用灯。
他轻恩一声,先上楼。
林暮雪已经将被子完全裹在身上,头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他乌黑的秀发。
青阳林啸将棉被抖了抖,不少的灰层抖落了下来,他满脸嫌弃,却只能将就先用着。
他将棉被盖在她身上,铺平,又将被子一角按在她的下巴下,露出她的脸。
她的脸颊微红,肌肤红润,呼吸清浅均匀,似乎睡的还蛮香,只是她的手和脚始终冰冷,双手也始终抱住自己的双臂,看上去毫无安全感。
青阳林啸又下了楼,厨房微灯闪烁,段父蹲在灶台后的一口大铁锅旁边,正用着火柴点着干草,干草很容易点燃,橘黄的光芒将老人的脸照耀的越发苍白。
段父将粗木放在火上,又使劲的在下面塞干草。
青阳林啸蹲在一旁:“我想知道,林夜云和你女儿段瑶是什么关系?”
他直言不讳,言语清冷。
一谈及自己的女儿,段父的眼里即是温柔又是哀愁:“夜云是瑶瑶的男朋友,当年就住在我们房子下面,两人关系可好了,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只是夜云那孩子非要去城里闯一闯。”段父的眼里凝聚了一层泪:“只可惜,这一走,两个孩子,再也没回来过。”
“那之后呢,段瑶死后,林夜云也没回来过?”
“夜云那个孩子,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他父亲年年盼望他回家,只是他一直没理会,甚至他父亲去世的时候,他都没回来。瑶瑶那个丫头太痴情了,把夜云当成了她生命的全部,丈夫不愿回来,她自然也就不回来,有时候想想,那个丫头,很让人失望的,为了一个男人,连父母都不顾了。”
段父眼角的泪水越积越累,可随后他用衣袖一抹,又笑了笑:“你看我,都那么多年的事,还拿出来讲,我也一大把年纪了,半只脚都已经是迈进黄土的人,很多事情也就看开了,只是可惜了我家瑶瑶,年纪轻轻就走了。”
青阳林啸没说话,蹲在一旁,听着段父口中不断的瑶瑶两个字,而青阳林啸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那么专注的听一个老人叫她根本不认识,甚至毫无兴趣的一个女人。
“那个丫头啊,从小就跟着其他男孩子到处野,光着脚丫到处跑,下河捉螃蟹,爬树掏鸟窝,哦?对了,她还跟着别人去捅马蜂窝,最后头上被蛰的到处都是包,然后就哭着跑回来,扑进我的怀里,那时候,她那还么小。”段父越说越激动,手掌比划着段瑶的身高,那时候,段瑶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还有她跟男孩子学滚铁环,玩弹珠,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整天跟着男孩子到处疯,别人家的女孩子都是跳皮筋、翻花绳,有时候想想,若是瑶瑶是个男孩子,或许会更好。”
“十岁的时候,她开始跟男孩子打架,争强好胜,一点也不肯服输,还记得有一次,她跟一个男孩子做应用题,她觉得是这样,那男孩觉得是那样,两人就开始争辩,甚至最后还打起来了,她用指甲抓别人的脸,脸都破了,最后男生的家长找上门来,她却理直气壮的叉腰说:你儿子一个男生还好意思来找女生家讨理,打不过女生还有脸了,这件事我要是往学校里一说,我看你儿子以后还怎么混。”
段父说到这里,忽然哈哈大笑,想到女儿那凶悍叉腰的样子,就像昨日。
段父一直不觉得女儿应该像女孩子那样柔柔弱弱的,他反而支持女儿这样的性格,因为这样子,才不会被人欺负,也正是这样的性格,段瑶在村子里就真的没人敢欺负她。
段父忽然脸色一阵幽暗:“只可惜,再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在面对感情的时候,都会发生改变,我一直以为瑶瑶会和其他村子里的孩子一样,找个简单的男人结婚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可是她跟林夜云好上了,本应该结婚的,却忽然说要去城里,一去无回。”
“若是不和林夜云在一起,或许她现在还在我的身边,至少每逢过节的时候,还可以看到我的女儿。”
段父叹了一口气,说话的嗓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他吸了吸鼻子,仿佛如释负重一般的松了一口气,又仿佛终于将这几十年来压抑已久的往事倾述了出来。
段父抓住青阳林啸的手臂,青阳林啸微愣,条件反应的想要抽回手,但最后握住拳头,并没有抽开,第一次觉得一个人是那么的可怜。
“年轻人,耽误你休息了,那些事都是陈年往事。你妻子是一个好女人,好好珍惜,两人能相遇,就是缘,缘分难寻,懂得珍惜。”段父慈祥的说着,拍了拍青阳林啸的手臂。
木柴已经燃起,猩红的光芒闪耀,段父又加了一些粗木在里面,可以支持很久。
青阳林啸端着那口边缘破裂的黑锅上了楼,放在离床不远的地方,阴寒的空气渐渐暖和了起来。
青阳林啸躺在床上,握住林暮雪的手,将她紧紧笼罩在自己的怀中。
段父的那些话,忽然在脑海中不停的闪过,不过那个疯丫头变成了林暮雪,她赤脚踩在地面,通着马蜂窝,密聚的马蜂从高空向她冲刺,她哭喊着四处逃窜。
那样的幻想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他的大脑里,她又蹦又跳,她撅嘴,扮鬼脸,表情丰富。
他想,若是林暮雪也有那样的人生,是不是会令人更加怜爱疼惜?
青阳林啸摇了摇头,他是被段父给传染了吧,其实现在的她挺好,若是能多爱他一点,就更好。
半夜之后,林暮雪的双手双脚开始慢慢温和起来,蜷缩的身子也慢慢舒展,她翻了一个身,沉睡的面容对着青阳林啸。
&bp;&bp;&bp;&bp;渐渐有了困意的他被她轻微的动作弄醒,他将她的身子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再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嘴角扬起了一抹幸福温暖的笑意。
……
林暮雪是在鸟儿的鸣叫声中苏醒的,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幅美景,是一张俊美如斯的脸庞,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还有那双紧闭的眼睛。
均匀的呼吸声,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林暮雪伸出手指,在他的唇上轻轻描绘着,他的唇瓣性感而红润,也就是这样的一张唇,却吻遍了她的全身。
唇上温和的触感令青阳林啸第一时间苏醒,两眼相对,早晨醒来,看到的第一幅画就是自己心心恋恋的女人,真是这世上最温馨幸福的事。
青阳林啸微微一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着她的唇瓣。
“昨晚睡的好不好?”
林暮雪挽着他的脖子:“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冷,不过后面就暖和了。”
“你的手脚怎么那么冰?”
“我体寒,可能阴气比较重吧。”每当下雨天,她的手脚都是异常的冰冷,即便是夏天,也是如此。
“我似乎阳气太重,刚好互补。”青阳林啸勾起一边嘴角,邪邪的笑着,然后就低头去吻她。
林暮雪慌乱怪叫:“等等,你压着我肚子了,很难受,还有我的头,有点晕乎乎的。”她怕他动作太大,压塌了床。
青阳林啸脸色一沉:“你真会扫兴。”
“真的,头有点痛。”林暮雪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前。
温度有些高,估计是昨天被雨淋的。
“昨天让你早些回来,非要在外面跪那么久。”他翻身起床,想起她昨天跪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他就是一顿窝火,忍不住就开始唠叨。
林暮雪盯着蚊帐上方,自言自语一样的低声说道:“不可能是被雨淋的啊,之前又不是没被雨淋过。”
“好好躺着,别乱跑。”他命令式的口语,说完转身下楼。
盯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后,林暮雪才发现多了一床棉被,还有地板上那口大铁锅,里面只剩下的灰色木炭。
都是他弄的?
心里忽然溢满了感动和温暖。
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林暮雪听见楼下段父的声音:“小伙子,怎么不多睡会?”
“有没有姜,给她熬点姜汤,她有点高烧。”
段父惊觉,赶忙说道:“有有有,我先打点热水,你给她擦擦身子,多的那床被子,放一边,盖多了,反而不好。”
林暮雪叹了一口气,那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底还是那么的善良,一点都没变,变的似乎只是她一个人。
躺在床上发愣,青阳林啸已经端着盆和毛巾上楼了,他将多的棉被扯了下来,堆在脚那一头。
“衣服脱了。”他拧着毛巾,白色的雾气幽幽飘散着。
“啊?脱衣服做什么?”林暮雪狐疑的盯着他。
“擦身子。”
“擦擦手和脚就行了。”这个大色狼,只怕她脱的光光的,骨头都被吃的光光的。
青阳林啸皱眉,英气的五官弥漫着一层霜:“那我来动手了?”
林暮雪抿了抿嘴,只好背对着他,将衣服退去,然后趴在床~上。
温热的毛巾在她背上轻轻擦拭着,在她的腋下,大腿处,来回游走着。
林暮雪不敢吭声,也不敢和他说话。
安静的楼层里,只能听见他因动来动去,床而发出的咯吱声响,声音那样的刺耳而暧昧,林暮雪的脸庞染上如胭脂般的红晕,是她想歪了么?
青阳林啸的呼吸早已经变得急促起来,双目如火。
他对她从来就没什么抵抗力,那白皙纤细的背正勾~引着他。
他转移目光,将毛巾丢进脸盆里。
林暮雪趁机将被子拉上,盖住自己。
青阳林啸抿唇:“那么紧张做什么?我从来不削对病人下手。”
他说着,就端着脸盆下楼了。
林暮雪的心微微跳动着,那个男人如此细心,真的很难和魍魉里的黑夜相提并论,他那么温柔,那么心细,和在海上遇见的他真的有很大的变化。
青阳林啸忙前忙后,又端来姜汤,单手将她从床上扶起来:“这个喝了,很快就可以好。”
林暮雪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他的眼睛:“你……”
“你什么你?”
“你真的是魍魉头头吗?”她疑惑的看着他,还带着些许的揶揄。
“不是,我现在只是你的老公,你的丈夫。”他轻快的说着,嘴角噙着温润笑意,目光深邃温情。
“你是不是带着林啸的面具,其实是其他人?”林暮雪细细盯着他,伸手去摸他的脸,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是一如往常,那张脸,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痕迹,到底是怎样的面具,竟然如此神奇。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无比,咬牙低吼:“林暮雪,少转移话题,赶紧把这个喝了。”
林暮雪苦着一张脸,还是被他看穿了,她当真不喜欢喝姜汤,辣辣的。
“可不可以不喝啊。”林暮雪拉着他的衣角,双眼发亮,神龙活虎的笑着,又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前:“我已经好了,你刚刚擦的很有水准,立马就见效了。”
难得见她在自己面前耍赖,青阳林啸的心情忽然之间变得异常的明亮,嘴角微微弯起,林暮雪以为自己已经得逞,谁知他轻飘飘的开口:“那我用嘴喂你?”
林暮雪脸上的笑容僵住,狠狠瞪他,双手捧住碗,猛的就喝了一口,她不是娇生惯养的人,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所以不需要他那种特别的喂发。
可是喝的实在是太猛了,又有些烫,林暮雪噗的从嘴里喷了出来,不偏不移,刚好喷在青阳林啸的脸上。
他暴跳如雷:“死女人,你故意的。”不想喝,就故意喷他。
林暮雪愣了,她真不是故意的,回神之后又手忙脚乱拿着纸巾擦他的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故意的?”
窗口有一张破旧的木桌,青阳林啸将碗搁在上面,整张脸铁青铁青的。
又扫她一眼,棉被已经滑到她的腹部,肌肤全然暴露在他眼前,身体又是一顿燥热,心烦意乱道:“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bp;&bp;&bp;&bp;林暮雪也意识到自己的窘态,将被子往上拉:“好了,对不起啦,我好好喝,你把姜汤给我。”
看他那么那么关心自己的份上,她也就不浪费他的良苦用心了。
青阳林啸阴沉着面孔,又端给她。
姜汤下肚,整个身体都是火辣辣的难受,很讨厌这种感觉。
她苦着一张脸,将碗递给他:“辣死我了。”
……
青阳林啸忍受着身体的摧残亲自替她穿衣。
昨天全身湿透,内~衣内~裤还晾着,衣服往身上一套,纤细的身子就包裹在那皱巴巴的衣服里。
林暮雪下床的时候,全身都是软的,看来她是真的感冒不轻,身体乏力,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姜汤的缘故,身体有些热,可是胃里却辣的想反胃。
最后还是青阳林啸背着她下楼梯的。
他的背很宽,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忍不住揶揄道:“林啸,你背过多少女人?”
“很多,已经数不清。”他冷冷的回了一句。
林暮雪本来只是打算调侃他的,没想到收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答复,胸口忽然溢满了酸涩。
他背着她到饭厅,将她放在长木凳上,然后才慢条斯理道:“所有的女人都叫林暮雪。”
他勾着嘴角,俊气的五官帅的令人晕眩。
林暮雪晃了晃脑袋,看来真的是晕的不轻。
段父端着碗蹒跚走来,林暮雪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你坐着,我们去端。”
“听说你生病了,好好坐着,我来,别小看我,身体硬朗着呢。”段父哈哈哈的笑着,一点也不肯向岁月低头。
林暮雪又忽然想起,当年段父就是拍胸顿足的说自己还年轻,其实那时候他已经40岁了,头上有了白发,他却根根拔下。在她准备跟着林夜云去城里的时候,他虽然不舍,却仍然保持笑意,他拉着她的手:“瑶瑶,你放心吧,爸爸还年轻着,不用担心我,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常回来。”
林暮雪的胸口忽然又被一股酸涩袭击,眼眶潮湿。
“好,我知道你还年轻。”
青阳林啸跟着段父进了厨房,前后帮忙,他切着腌过的豇豆,回头看了一眼段父,又转回头继续切着。
早餐是粥,没有大鱼大肉,没有炒菜,只有一盘腌豇豆。
简单的一顿早餐却让林暮雪今生难忘,那是段瑶普通人生里每天都要经历的桥段,她吃着腌豇豆长大,吃着粗茶淡饭长大,却在日子逐渐好转的时候,失去了一切。
人生其实简单才是快乐的。
雨过天晴,早餐的空气清新,寂静而舒适,房子对面是山,郁郁葱葱的树木,段瑶小时候,就喜欢跑但那头,到处奔跑。
林暮雪在院子里静坐了一个上午,青阳林啸在房屋后面接电话。
万冷研在电话中唠唠叨叨道:“真没看出来,林夜云竟然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真……”
“说重点。”青阳林啸冷声打断他的话。
万冷研这才严谨起来:“段瑶是林夜云当年的女人,苏蓉是苏氏集团的女儿,也就是如今的林瑞,他和苏蓉结婚之后,还瞒着段瑶,一只脚踏着两只船,段瑶那个蠢女人,因为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会上网,苏氏结婚那么大的事,她竟然都不知道。”
“和苏蓉结婚?重婚?”青阳林啸眯着眸。
“你知道的,有些地方根本不注重结婚登记,所以段瑶并不在乎有没有那张本,最后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却连一个正式的婚姻都没有。我猜想,段瑶应该是得知了林夜云和苏蓉的事,他杀人灭口,抛弃女人换得江山。”
“事发之后,段瑶的儿子无人抚养,又不能不顾,毕竟是他的血脉,只好送到洛杉矶,苟且偷生。”
昨晚就让万冷研查林夜云的过往,林暮雪对段瑶的事太上心,甚至都到了替段瑶报复林夜云的地步。
他始终想不明白,段瑶和她非亲非故,林夜云是她的父亲,她为何要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还有昨晚洛杉矶出事了……”
青阳林啸脸色大变。
……
下午,道路也干了,林暮雪和青阳林啸准备回城。
可是她不放心把段父一个人放在这里。
林暮雪抓住段父的手臂:“这个村子已经没人了,你跟我回城里吧,我替段瑶阿姨孝敬你。”一个老人,要是遇见了多灾多病,又无人照顾,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段父望着林暮雪真挚的眼睛,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一个好孩子啊,可惜我在这里土生土长,活了一辈子,从来没去过别的地方,城里又复杂,恐怕我不习惯那样的生活。”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城里会有很多人,你也不至于天天一个人守在这里,孤独终老,我那有房子,你要是觉得太清静,你也可以去养老院,那里有很多老人,至少有人可以和你说说话,我也可以照顾你。”
段父的眼睛有些潮湿,感动的说着:“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心地善良,以后一定会幸福的。”他又抓住青阳林啸的手,叠在林暮雪的手背上:“你们夫妻要恩恩爱爱的。”他看着林暮雪:“你丈夫很疼爱你,你一定要好好抓住,既然是缘分,就要珍惜对方,我希望你们都幸福,如果我的外甥还在,现在也有这么大了吧。”
林暮雪的眼泪还是溢了出来,段父恐怕一直以为林辰易当年就跟着段瑶一起被烧死了吧。
青阳林啸每当听见段父说小两口或者夫妻的时候,他都异常的兴奋,更令他满意的,是她的态度,她并没有去解释什么,而是默认。
“你跟我走吧。”林暮雪不死心,她真的不放心把段父一个人放在这无人烟的地方。
可是段父心意已决:“傻孩子,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我的命就是这座深山。”
林暮雪已经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了,他的脾气她了解,最后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些钱,你拿着用,不要总是只吃蔬菜,还要买点肉配合着其他菜吃。”
段父伸手挡住:“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你给我钱,我也没地方花啊,而且我不会用银行卡。”
&bp;&bp;&bp;&bp;“那我给你现金。”泪水不断流淌,林暮雪的手在包里发着抖,将皮包里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握住段父的手:“你一定要拿着,就当是为了段瑶阿姨,当年在城里的时候,她有照顾过我。”
段父捏着那一叠厚厚的现金,吓的脸都绿了,抓住林暮雪的皮包,直往里面塞:“你这孩子,我说不会用银行卡,并不是叫你给我现金,这些钱,我不要,你再给我,以后你就别再来了。”
林暮雪还想给他,可是听他这么一说,她不敢了,她抽噎着身子,泪眼滂沱。
又从包里掏出另外一部手机,那是专门联系洛杉矶的,是以防被林夜云查到她和林辰易有联系:“那手机你一定要拿着,到时候,我们可以联系,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段瑶阿姨,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我愿意把你当成我的亲父亲。”
段父的眼睛红肿,又哭又笑,突然多出的女儿让他百般欣慰,他连连点头,却拿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他还从没用过手机呢。
林暮雪教他如何打电话,接电话,老人基本对电子产品都是一窍不通的,林暮雪不厌其烦的讲解,可是段父依旧是一片惘然,触屏手机,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外星来的物件。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段父问道。
“我叫暮雪,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我过几天还会来看你的。”
因为下过雨,道路的泥还未干,车颠簸不止。
青阳林啸开着车,林暮雪回头盯着段父佝偻的身影,他还站在那颗梧桐树下,身型缩了很大一截,他望着她的方向,浑浊的眼里透着期翼。
林暮雪的眼泪越流越勇,他还是期望她再来的。
爸爸,瑶瑶对不起你。
在你有生之年,我不会再丢弃你。
……
林暮雪哭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她捂住脸,用力的抹去脸上的潮水,可是刚抹去又添了新。
青阳林啸腾出一只手,去抓她捂脸的手:“我派人过来照顾他。”
一句话温暖了她的心脏,林暮雪点头:“谢谢你林啸。”
“我不想听你说谢谢,你要是谢我,就拿你的一生来感谢。”
“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她哽咽的开口,头转向车窗外。
那些熟悉的风景慢慢退离她的视线,她很想留下来,忘却所有,只做一个简单平凡的人,可是她不能。
颠簸的路终于结束,车上了高速,在平坦的路上行驶,也许是高烧作祟,也或许是舟车劳顿,她倒在椅子里,睡去了。
青阳林啸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高烧还没完全退去,但也比起早上要好了很多。
他皱了皱眉,又专注的盯着前方。
……
下高速的时候,林暮雪醒了,睁开眼,看到的是市的高楼,心脏忽然被没落添的满满当当,她逃避之后,终究还是要回到这里。
她侧头看了看正认真开车的男人:“我睡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
他直视前方,并没有看她,但语气却如水般丝丝柔柔的划过她的心脏。
她竟然一觉睡了那么久,她何时那么能睡了?
打开手机,一百多条未接电话。
有六十多是萧小落打来的,剩下的是苏蓉。
她拨通萧小落的电话,还没开口,萧小落就急切而焦虑的喊道:“小姐,辰易那边出事了。”
林暮雪原本还懒懒散散的,听她这么一说,一下子坐直了,神色紧绷:“怎么回事?”
“昨夜有人闯入辰易的别墅,那个y小姐死了,少爷不知所踪。”
“什么?”林暮雪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是晕晕沉沉的,仿佛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她情绪激动,身体痉挛。
青阳林啸意识到了什么,就见林暮雪转头质问他:“你知道是不是?”
他派人保护,手下自然会向他汇报,他不可能不知道的:“是,但我那么做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辰易出事了,你瞒着我有什么用?”林暮雪的情绪太激动了,说话的声音几乎是用吼的。
青阳林啸忽然一个刹车,面孔乌云密布,箍住她的手腕:“我即便告诉你,有用吗?事情已经发生了。”
林暮雪望着她猩红的眼睛,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表现的过于激烈,现在不是和他吵架的时候,所以她放慢了音调:“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太担心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青阳林啸甩开她的手,拳头砸中方向盘,气恼不已。
“那现在怎么办?辰易失踪了。”
“这些人不是普通人,更像是杀手,我不确定是不是苏蓉做的,但那些杀手,绝对不简单,是专业的,林辰易是我这边的人掩护逃走的,最后失散,现在不确定他的位置。”
“那些杀手为什么要杀他?苏蓉平日也都只是和一些阔太太相处,怎么可能会和杀手联系在一起?”林暮雪的大脑一片混乱,她焦急的不做所措,无所适从。
青阳林啸却相对平静不少,毕竟他不关心林辰易的死活,他只在意她的感受。
林暮雪坐立不安,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去美国,要去找林易辰。
她解开安全带,他一把就抓住她的手:“你去哪?”
“我要去美国,现在就去。”
“不许去。”
“放开我……”林暮雪的大脑里已经混乱成了一团,她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去找林辰易,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要他有事。可是她挣脱不了青阳林啸的手臂,下意识的,几乎没有用大脑思考,就忽然低头咬住他的手臂,狠狠的,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
青阳林啸的眉峰紧皱,忍受着她咬他,他也不阻止,反而把她抓的更紧。
皮肤咬破,血液沁入口腔,他依旧不肯松手,直到林暮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这才推开车门,附身呕吐。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无比,单手扶住额头,然后又狠狠将她按在座位上:“你现在去有什么用?我这边在派人找,我的人都找不到,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就能找到了?”
一句话点醒了她,洛杉矶那么大,她怎么可能找得到他。
她颓然的靠在座椅上,双手捂住脸,想哭却发现眼泪竟然已经流干了。
&bp;&bp;&bp;&bp;她本来只是一心想着复仇,可是现在才发现,她的牵挂太多了。
林辰易的手机关机了,保镖的手机一直在响,却无人接听。
“听说,保镖已经死了。”
青阳林啸的一句话,让林暮雪的心又激烈的开始跳动,她忽然有个可怕的念头,林辰易不会死了吧。
她手无足措,大脑混沌,神经仿佛即将错乱。
她想给苏蓉打电话,想要试探情况,但被青阳林啸制止了,因为她现在的情绪很激动,只怕一句话苏蓉不知道,也暴露了。
这晚林暮雪没有回林家,而是带去了市另外一座别墅。
在去往别墅的路上,青阳林啸换了好几辆车,在最后换一辆布加迪威龙的时候,他将车窗全部关上,用专业的药水换下了他脸上的那张法国皮,恢复他原本的面貌,邪俊的令人窒息。
然后法国面具和金色的秀发他放在座位下的一个用机关做成的匣子里。
青阳林啸满身带火,一直没理她,她也不见得想去理他。
独立的别墅修建在半山腰,上山的斜坡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站在下面,只能看见别墅头顶的红瓦。
别墅有些年头了,藤蔓缠绕着白墙,铁栅栏内四周栽种了不少的花,黄菊、红月季,姹紫嫣红。
铁门是一个老管家打开的:“二少爷回来了。”老管家对着别墅高声喊着,那声音带着一种激动昂扬。
青阳林啸将车开进铁门内,停在房子外,刚下车,就有六个系着统一围裙的妇女,微笑着,齐齐喊着:“二少爷。”
青阳林啸只是嗯了一声,就绕到副驾驶,将林暮雪扶下车。
林暮雪惊诧的看着那六名妇女,她们脸上是带着深深的崇拜和尊重。
林暮雪被青阳林啸牵着往别墅内走去,oft风格,整套房间的颜色都是暗灰色的,灰色的木地板,灰色的墙壁,装饰的颜色都是暗色为主,简单、抽象而前卫。
青阳林啸带她在客厅里坐下,有五名妇女站成一排,似乎在等待命令,其中一个去泡茶。
“她们是?”林暮雪看着青阳林啸。
“都是替我守家的。”他轻描淡写,把她拥入怀中,意识这些人把她当做这里的女主人:“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
其中一个妇女开口:“大少爷来市了,这几天一直住在这里。”
青阳林啸皱了皱眉:“知道了,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这里。”
“好的,二少爷。”
妇女纷纷走后,青阳林啸的额头一直皱着未曾舒展,林暮雪的目光在屋子里扫着:“这是你的家?”
“恩。”
本来是想和她好好单独相处的,用自己真实的一面与她相处,让她更多记住的是他本来的面貌,没想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妇女端来咖啡,林暮雪闻着有些不舒服,摆了摆头。
“跟我回房间,明天送你回家。”青阳林啸刚伸手挽住她的腰,楼道里响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那脚步踩着的力道基本一致,间隔之间也是十分和谐,就像训练有素的军人。
林暮雪抬头看去,那脚步声停止,二楼的楼道里站着一个男人。
笔挺的西装,颀长的身影,五官如妖魅,嘴唇微扬,但那双目光里多的却是冰棱一样的尖锐。
“你终于舍得回家了?”悦耳既磁性的嗓音从男人的口中轻吐,比起青阳林啸的磁性,他更多的,是成熟和稳重。
男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红色的秀发,五官甚好,但那身型却有些熟悉,负手而立,与林暮雪的目光相撞的霎间,林暮雪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怨恨,转瞬即逝。
男人转身下楼,沉稳的脚步在楼梯上踩着。
林暮雪转头盯着青阳林啸,他搂住自己腰的手越收越紧,邪气的五官变得冷漠深寒。
那个人是谁?
青阳修爵凛然有力的气势在空间里散开,就连空气也变得压抑起来,林暮雪站在那,一直盯着他似笑非笑的面容。
青阳修爵坐在沙发上,女人就站在他身后,六位妇女匆匆跑来,端菜倒水,小心翼翼。
青阳林啸脸色的寒气也瞬间消失,他拉开嘴角,挽住林暮雪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带着她坐在青阳修爵的对面,双腿交叠,神情散漫。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南美洲那边工作,怎么有闲情逸致回国?不要告诉我,你回来只是为了看望你这个不成气候的弟弟?”青阳林啸的口气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青阳修爵只是挑了挑眉:“国内的确有点业务要忙,顺道过来看看。”
随后他似乎才注意到了青阳林啸身旁的林暮雪,那双漂亮的眼睛,犹如利剑刺向她,不带任何感情:“这位是?”
林暮雪浅浅一笑:“林暮雪。”
青阳修爵不屑的冷冷勾唇。
那眼神让林暮雪非常反感,她自己也注意到了青阳林啸对他的态度,有种压抑的愤怒在眼底深处蔓延,特别是他的手,时不时收紧放松,那是一种情绪变化才有的小动作。
“对了,你虽然不管家族的事,但婚姻也需要家族的认可,玩玩可以,但需谨慎。”
男人的音调缓慢,却异常沉稳,嘴角带笑,可眼神却如鹰,那是一种警告,也是对她的一种不屑一顾。
“你什么意思?”林暮雪抬头对视。
她虽然没想过会也青阳林啸有未来,但也无法容忍他人对她的轻蔑。
青阳修爵神色微变,似乎是没想到林暮雪会用这样强势的口吻来质问他,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肃杀的气息,但很快,又立即收敛。
“听闻,林小姐最近的丑闻似乎不少。”
一句话让林暮雪哑口无言,他直接戳穿他的要害,那么明显的一句话,她要是听不出来,那才是傻子了。
林暮雪的目光忽然又撞上了青阳修爵后面的红发女子的眼,她的目光锐利如鹰,带着深深的怨恨,还有几分恶毒。
她怔了一下,她和她素不相识,为何会这样看她?
青阳林啸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慵懒的笑着:“哥,你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女人而已,玩玩了事,没什么事,我们先回房了。”
林暮雪心口忽然一痛,他只是玩玩她而已?
&bp;&bp;&bp;&bp;林暮雪的手攥成了拳头,目光扫过青阳修爵和他后面的女人,他们的目光比起青阳林啸凶煞的时候,更加阴森。
青阳林啸的哥哥即便是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也散发着浓烈的阴气。
就像鬼魅,令人胆寒。
林暮雪在青阳林啸的带动下,上了楼,东拐西拐进了一间空旷的房间。
房门刚关上,林暮雪就一把甩开他的手,冲冲向床边走去,那是一整套灰色的被单,叠的整整齐齐。她发现这栋别墅,所有的摆设都是中规中矩的,绝对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青阳林啸跟在身后,刚才的戾气消失,反而心情挺好,坐在她身旁,低声询问:“生气了?”
被他发现了?林暮雪瞪着双眼,她的确心里不舒服。
失落又怅然。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狠狠吻了一下,深情注视:“你要相信,我说在意你,是真的,我说不在意,那都是假的,你只要相信,我是在意你的,就可以了。”
林暮雪失落的心忽然之间就被他的话给治愈了,她按着自己的胸口,难以置信。
想要开口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也有太多的秘密不愿说,那么她想,或许他和他家人之间也有不可说的秘密吧。
再说,她现在连自己家的时候都没弄好,哪有时间去管他家里的事。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林辰易:“你打电话问一下,辰易现在找到没有?”
青阳林啸:“有什么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哦。”心不在焉,思绪杂乱,很难集中注意力。
青阳林啸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气又恨,她哪是在担心弟弟,明显就是在担心情人。
他一拳悄然砸在床头柜上,一声闷响,林暮雪转头看去,大惊失色:“你干嘛呀?”
“没什么。”他冷然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敲门声在这时候响起,林暮雪起身开门,是那个红头发的女人。
女人阴沉着面孔,整张脸都仿佛抹了一层霜,目光更是如刀,那眼神仿佛对她有着极深的仇恨。
“吃饭的时间到了。”
她斜睨着林暮雪,转身下楼。
简直,莫名其妙!!!
青阳林啸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她站在门口疑惑不解的样子。
“吃饭去。”他挽住她的腰。
“是和你大哥一起吃饭?”想着和那么阴森的男人吃饭,她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那么好看的一个男人,何必要带着那么阴森的目光。
“你不想去?”
林暮雪稍微有些犹豫,的确不太想去。
青阳林啸似乎捕捉到了她的内心,将房门一关:“那就不去了。”
“额???”林暮雪还有些茫然,就被他拉向了床边,拿起电话,拨打了客厅电话:“送饭上来。”也不等那边的人接话,他快速挂掉了。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这样晾着自家大哥,好么?
他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我也不想下去。”
“你跟你大哥关系似乎不太好。”林暮雪还是忍不住好奇,那么鬼魅的一个男人,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和他呆一块,都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青阳林啸还穿着昨天在宴会上的西装,脱掉外套,随意的丢在床面上,这才漫不经心道:“是不怎么好。”
“哦。”看他们言语之间都是夹枪带棍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红发女人放下电话,低头走向青阳修爵:“二少爷说,把饭端进房间。”
青阳修爵坐在饭桌旁,一只手拿着刀叉,另一只手的手指悄无声息的敲击着桌面,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滋生着某种阴暗的光芒。
他沉默的坐在那,高深莫测。
目光扫了一眼饭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刀叉忽然丢在桌面,身体靠近座椅里,然后才抬头盯着她:“林暮雪,是那个和黑夜有关系的女人?”
“是,在海上的时候,拼死护着的女人。”
青阳修爵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层淡淡的笑意。
……
林暮雪掏出手机,拨打了段父的电话,只是响了好几声,都无人接听。
估计是他根本不会弄吧。
“你安排的人什么时候去他那?”林暮雪悻悻然的说着。
青阳林啸躺在床上,双臂枕着头,懒散道:“明天。”
“哦。”
红发女人推门直入:“二少爷,饭端上来了。”
青阳林啸并没有看她,淡漠的嗓音从口里吐出:“放着就行。”
女人的目光落在青阳林啸的脸上,那双阴寒的目光变得柔和而怯怯。
林暮雪捕捉着女人的神色,当她的目光从青阳林啸的脸上转移到她脸上的时候,那凶煞怨恨又扑面而来。
卧室有阳台,阳台上又有咖啡色的圆木桌,女人直径向阳台走去,碗碟整齐摆好。
青阳林啸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你可以出去了,关好门,不要再来打扰。”他的话里,在寒冰之中不透一丁点儿的温度。
女人的眼里闪过一抹凄痛,身体微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低头:“少爷慢用。”
林暮雪还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一直落在女人身上,探究琢磨。
女人转身与她的目光相触,那肃杀如仇的光芒清晰闪过,恶毒的仿佛想要立即将她扼杀。
林暮雪与她的眼睛直直的对视着,但女人转瞬即逝,面容清静,还冲她点了点头,大步离开,关上门。
“过来。”青阳林啸的声音将她的意识拉回。
林暮雪坐在他对面,全是西餐,似乎都是他爱吃的。
看一眼,毫无食欲。
“你怎么那么喜欢西餐?他们似乎都是按照你的口味来的。”林暮雪拿着叉子,不知如何下手。
意大利面酱、香煎鹅蛋、还有一些她看也不想看的食物。
天!她吃什么。
然后看他的身材,那么好,吃这么多,也没见他长胖。
“在国外长大,习惯了。”他慢条斯理的:“不喜欢?炒点小菜?”
不知怎么的,对油腻的食物突然无感:“清粥吧。”
“你……”青阳林啸脸色暗沉:“你来我家,就吃一碗清粥,会不会显得太寒酸了?”
“没什么胃口,就想喝点粥。”
&bp;&bp;&bp;&bp;青阳林啸拿着电话,又给拨了下去:“燕窝粥。”然后又迅速快捷的收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红发女人端来燕窝,放在桌面上。
青阳林啸抬眸,看了一眼她,脸色又异常阴冷。
“二少爷慢用。”
女人刚转身要走,又听青阳林啸忽然开口:“全部收走。”
女人又回身,目光落在青阳林啸那张犹如刀削斧凿的俊脸上,眼底柔和的光芒忽闪。
桌面上他未吃完的西餐全部收走,只剩下林暮雪手中握的燕窝。
女人离开之后,林暮雪轻声询问道:“她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青阳林啸面色温和,勾了勾唇:“你吃醋了?”
“没。”林暮雪局促的摇头,她也不过问问而已:“她对我好像有很深的敌意。”
“有我在,她不敢做什么的。”
“她是谁?”如果不认识,怎么可能有那么可怕的眼神。
青阳林啸将她手中的燕窝端入自己手中,用勺子舀了一勺,亲自喂给她:“张嘴。”
林暮雪张嘴,含入口中,不得不承认,燕窝的口感真的不错,比起其他饭店的,鲜美不少。
“指蕊。”
青阳林啸的口中忽然叫出这个人的名字,林暮雪愣了愣:“什么?”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海上的时候,两人还结了仇。
“蓝姬是她打碎的。”青阳林啸的语气很重,带着很深的怒火,难怪他看指蕊的眼神那么冷。
但她还是不解,既然已经查出是指蕊,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活着?
“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你希望她死?”
“不是,我只是觉得不太像你的风格,你的手下做错事,你不是都会给予严惩吗?何况你把蓝姬看的比什么都重。”蓝姬碎裂,他暴怒的样子就险些要杀了她。既然知道是指蕊,以他那破脾气,应该不会轻饶指蕊的。
当然,林暮雪知道是指蕊在陷害她,她还是非常动怒的,也恨不得杀了她。
“她能苟活,算她运气好。”青阳林啸咬着牙,面容阴沉不定:“你也看到了,她现在跟在他身边。”
“是你哥救了她?”
“算是。”
“你有两层身份,你哥并不知道你就是黑夜对不对?”
青阳林啸盯着她,忽然伸手抚摸她的秀发:“好了,乖乖吃饭,这些事,你不用多管,也不要记得,忘记最好,我相信你,不会出卖我。”
他的话笃定满满,林暮雪也的确不会出卖他。
很多事都让林暮雪看明白了,他开车换了无数辆车,换下面具,就是不想让别墅里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他看他哥哥的眼神冰冷无情,他似乎在防着他。指蕊会出现在他哥哥身边,那么指蕊一定知道林啸就是黑夜。
“你不怕指蕊出卖你?”
青阳林啸语气淡定,脸色阴沉:“她不敢。”
林暮雪还在若有所思,额头忽然被他用手指弹了一个栗子,她捂住头:“你干嘛?”
“我的事,你不用管,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林暮雪不过只是对他好奇,才没有想管他。
“明天早上,我让人送你回去。”
“那你呢?”
“我现在走不开。”
青阳林啸一口一口的喂着她,喂完之后,又拉她进浴室。
前几天还让他走,他死赖不走,现在他不跟着回去了,心竟然莫名的有些失落。
青阳林啸退去自己的衣服,强壮的上身暴露在她的眼前:“你做什么?”
“洗澡,一起洗。”
“我不要,我出去了,我才刚吃饱,要等会才洗。”
她的手放在把手上,准备离去,一只手忽然横在门上,她出不去。
男人的气息笼罩在身后,他弯曲着身子,将头抵在她的肩窝,滚烫的气息洒在她的脖间,低哑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们可能很久才能再见面了。”
林暮雪浑身一颤,他是在用一种既可怜又期翼的言语邀请她。
她努力保持镇定:“很久是多久?”
他的手从身后抱住她:“也许十天,也许一个月,也许……”他自己也不清楚。
林暮雪的正面被他掰过来,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话,他的唇猛的就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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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林暮雪裂开嘴角,他的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可是她还是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疼痛袭击着她。
青阳林啸邪邪的勾着嘴角,以为她只是捣蛋,想要破坏氛围,可是看着她额头泌出的汗水,不得不中止,焦虑的盯着她:“怎么了?”
“不知道,很痛啊,睡觉好不好?”
他抿了抿嘴,有些不情愿,可是看着她那双祈求又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受苦,只要翻身进入洗手间,冲了一个冷水澡。
林暮雪躺在床上,有一股不安浮现在大脑里。
……
第二天六点多钟被青阳林啸摇醒的,她睡眼惺惺的看着他:“怎么了?”
“我现在派人送你回家。”他已经站起来,套着白衬衫,系最后一颗纽扣。
林暮雪忽然翻身,有些懵:“这么早?”
“恩。”趁他们在睡觉,早些送她走。
可是林暮雪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只觉得他似乎在撵自己走,心中有些不悦,然后又听他继续说道:“林辰易昨天已经上飞机,今天早上八点钟就会抵达市。”
“什么?”林暮雪脸色微变,迅速套上衣服,是青阳林啸替她重新准备的长裙:“那我现在去机场。”
衣服穿好,就要往外面走,被青阳林啸截住了手臂:“你这个样子出去,是想吓死人?”
他拉她进浴室,替她挤好牙膏,送他面前:“刷牙洗脸。”
语气很重,看的出来,他是生气的。
林暮雪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一头蓬乱的秀发,还有未洗脸时的惺忪。
“你是要我帮你刷牙?”青阳林啸脸色阴霾。
每一次碰到林辰易的事,她都会变得迟钝而笨拙。
林暮雪赶紧接过:“我自己会刷牙。”
洗漱完毕,林暮雪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刚转身要走出浴室,肩头忽然被青阳林啸用力的按在墙壁上,附身堵住她的唇瓣。
&bp;&bp;&bp;&bp;高大的身影将她压在墙壁上,恨不得就此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即将面临的分离,让青阳林啸的动作变得激烈而凶猛。
林暮雪只觉得呼吸缺失,胸腔窒息的难受。
他终于松开她,她剧烈喘息。
他低声开口:“必须想我。”
大脑还是有些混混沌沌的,林暮雪盯着他那双炙热的眸光,那双含着情深的眼睛,又像吸取他人精魄的晶球,竟然驱使她,点了点头。
他这才满意的笑了,在她的嘴上最后一吻,蜻蜓点水。
林暮雪这才恍然大悟的明白他们即将分开,她下意识抓紧他的手:“林啸,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去忙什么?要忙多久?”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急切和失落,可落在青阳林啸的耳中,却是对他的不舍。
他欣喜若狂,脸上扬起笑意:“忙完,我会去找你。”
送她到楼下,车已经停在别墅外,司机是他的人,所以他并不担心她会出事。
临上车前,青阳林啸忽然箍住她的腰,又是念念不舍辗转深吻。
林暮雪双手攀上她的脖子,垫着脚尖,闭上双目,心里竟然弥漫着淡淡的心疼。
明明觉得分开才是更好的,可是真正面临分开的时候,却又觉得心脏仿佛缺失了一块。
不过上车之后,那种失落和不舍很快就烟消云散,林暮雪的心思又完全投到林辰易身上。
青阳林啸站在别墅外的大门口,盯着车尾消失。
“你似乎很在意她?”沉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那一贯的淡然自若,除了青阳修爵,再无其他人。
青阳林啸眼角的柔情瞬间消散,弯起嘴角,冷漠的笑意,也是他在青阳修爵面前一贯的做派。
“所有和我在一起过的女人,我都在意。”慢条斯理的嗓音从青阳林啸的口中吐出,他双手插兜,走进青阳修爵,然后身体微微靠近:“现在最需要女人的人,我想应该是你,人就如机械,很久不运作,也会……坏的。”
那满口的讥讽并没有让青阳修爵动怒,他反而笑了笑:“这件事,你不必担忧。”
……
林暮雪坐在车里,不停的看时间,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了,距离八点还有二十分钟。
心脏彷徨恐惧,她虽然也想和林辰易呆在一起,但是现在,并不是时候。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以前只顾着玩乐,打架斗殴,不学无术,现在忽然回国,是为了什么?
她想在机场拦截他,给他安顿一个安全的住所,慢慢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或许林辰易回来也是一件好事,苏蓉已经知道他的存在,若是要除去他,在他国,更加容易得手。
抵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十分。
机场内不少的人从里往外走,目光在人群中扫射。
既是期望,又是担忧。
期望这么久过去,终于可以见到儿子;担忧是怕他回国之后,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林暮雪焦急的寻找着,每个人都不敢放过,高的,矮的,瘦的,胖的,男的,女人,老的,少的,都没漏她的眼,可是人群散去,林辰易并没有出现。
难道他的消息错了?
不可能的。
林暮雪怕是自己真的看漏了,又在机场内四处寻找了一圈,然后在机场外打出租车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清俊的背影,他带着鸭舌帽,面容压得很低,穿着白色衬衫,灰色长裤。
那熟悉的背影,常常出现在林暮雪的梦境之中,是她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牵肠挂肚的人。
泪腺又开始用作了,鼻子酸酸的,她大步奔跑而去。
林辰易两手空空,决定从洛杉矶回国,就没打算再将异乡的东西带回国内。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林家别墅的地址,刚拉开车门钻进去,忽然一个身影将车门猛的拉住,也钻了进来。
林辰易被人挤到后座的另外一边,脸色不悦,正要发作,谁知脸色忽变,目光也逐渐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小姐,车已经有人了。”司机提醒着。
林辰易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就要下车,林暮雪伸手揪住他的衣服,对司机喊道:“到XX路XX公寓,开车。”
公寓是青阳林啸以昝睿的名义租下来的,还没到期,当初也给了她钥匙。
司机看两人似乎认识,也就不啃声,踩了油门上路。
林辰易瞪着林暮雪,眼神凶恶,林暮雪昂着头,努力压制眼角深处的感情,与他对峙。
“到别墅去。”林辰易对司机吼道。
“到公寓。”林暮雪强势吼道。
“别墅。”
“公寓。”
“我要去林家。”
“我要去公寓。”
“司机,开车到别墅。”
司机哑口无言,脸色难看:“你们到底是要去哪?”
林暮雪接话:“他还只是一个小P孩,听我的。”
司机很想说,你不也只是一个小屁孩。
“林暮雪,你别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我来机场接你也过分了?”
“我没让你来。”
“你没让我来,我就不能来?”
两个人在车里叽叽喳喳的对峙着,司机透过后视镜盯着两个俊男美女,有些汗颜,原来是小两口吵架了。
林辰易忽然转头质问她:“我没告诉你我要回国,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林暮雪。
林辰易伸手抓住林暮雪的手臂,愤怒的脸庞有些狰狞:“是不是你派人杀我?”
车子忽然颠簸了一下,司机吓的脸色发青,毕竟杀人二字在平民的生活里,是极度遥远的。
林暮雪看了看司机,抚着额头,乏力的看着林辰易:“你说我要杀你?”
“除了你,还有谁?这世上,最想我死的人,只有你。”
“不可理喻。”
她竭尽所能的在想办法保护他,可是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天方夜谭的笑话。
“现在不想和你说话,到家再说。”林暮雪都快怒火攻心了,这个小子竟然这样看她,再尖锐的心也会被他刺得满手血淋。
抵达公寓的时候,司机钱也不收,车‘咻’的就开跑了。
林辰易是被林暮雪死拽进屋的。
林辰易对林暮雪既是讨厌又有些怕她,她缠人的功夫是一流的。
林暮雪将房门关上,将他推倒在沙发上:“坐好!”然后转身走向饮水机,给他倒水。
&bp;&bp;&bp;&bp;林辰易坐起来,怒气冲天的跺脚:“林暮雪,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是想杀我,还是想强J我?我告诉你,我对你这种女人没兴趣。”
林暮雪大步走来,将水杯用力的磕在茶几上:“我对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没兴趣。”
他都20了,她总是用这种小孩子的眼光来看待他,那是对他男性尊严的羞辱。
若是别的女人这么说,林辰易定会让她们知道,这样侮辱他的后果,可是面对林暮雪,他竟然连耍流~氓的心情都没有。
青阳林啸似乎走在哪里都喜欢准备药箱,林暮雪翻箱倒柜,在卧室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小型药箱。
她提着药箱走到沙发处,将林辰易按住,提着他的衣角往上拉:“趴下。”
林辰易甩开她的手,皱着眉头,十分不悦:“你要干嘛?我告诉你,我对你没兴趣,你别试图占我的便宜。”
林暮雪无语了,这个孩子经常这样和她说话,在洛杉矶她非托着行李住进他的别墅,他就总是和她保持距离,就像她是猛兽要吃他似的。或许,在他眼里,林暮雪对他过于的关心,只会让他以为她对他的感情只是男女之间的那份喜欢吧。
可是有些事,她没办法解释。
“你的腰受伤了。”
刚刚拽他上楼的时候,他就时常摸自己的腰,林暮雪就注意到了,而且他的衣角边缘有少许的血液,所以她才能这么成功的带他上楼。
林辰易微愣,这也能被她发现。
“那也不管你的事。”
“你现在要是死了,那我就真的脱不了干系了。”
“就那么一点伤,你就像诅咒我死?”
“没有,我只是想给你上药,你躺好。”林暮雪的嗓音柔软了下来。
她那烦人的功夫不是一两天两,林辰易为了不更多遭受她的‘侵害’,只好乖乖躺着。
林辰易的腰上缠了一层纱布,液体侵染。
林暮雪的胃里一阵翻搅,却强行压下,最近她对血越来越敏感了。
眼睛变得潮湿起来,她用手臂抹了抹眼睛,纱布包的并不好,应该是他自己胡乱包的,小心翼翼的取下,那是一条长而狰狞的伤口,是被利器划过的,但并不深,却足以流不少的血了。
“你怎么不躲开啊?”
“我要是能躲开,我还需要受伤吗?”
“你吼那么大声,看来你真的没什么问题。”话虽这么说,但林暮雪的眼睛已经被泪水完全打湿。
都是她不好,才让他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伤害。
林暮雪拿着棉签,蘸了消毒水,清理他伤口外面凝结的血液。
然后又换了新的纱布替他包上。
收拾完毕之后,林暮雪坐在一旁问道:“杀你的人都是什么人?”
“我哪里知道,在我的印象里,最希望我死的人,应该是你。”林辰易坐在沙发上,靠在沙发里,警惕的盯着她。
又来了……“我什么时候想你死了?”
“你那么害怕我回来,不就是怕我跟你争夺家产。”
天呀。林暮雪要奔溃了。
“家产我根本不需要,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双手奉上。”
“我不是三岁小孩,别一副假惺惺的样子,何况我才不喜欢家业,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查清楚一件事。”
他严肃的看着茶杯,双眼微眯,那副认真的样子,还是林暮雪第一次见到,可就是这样的神情,却让她有种不祥的情绪撞击着她。
“你要查什么?”
“我母亲的死。”
“你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林暮雪惊恐。
林辰易却冷笑一声:“林暮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我母亲的死,或许跟你妈有关,也或许……。”他瞳孔缩小,眼底闪过惊恐的光芒,然后一闪而逝:“反正这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林暮雪忽然坐起来,激动道:“这件事都是16年前的事了,你查不到的,而且警方那边早就结案了,是自然灾害。”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你知道什么是不是?”林辰易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林暮雪又坐回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应该想着如何强大起来,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哼!!!”林辰易冷哼一声,转头盯着别处。
“以后你就住这里,你不能回林家。”
“脚在我腿上,你有本事24小时守着我。”
“辰易,我是为你好。”
“被一副好姐姐的样子,我告诉你,我不吃你那套。”
林暮雪知道,他其实更多的,是不服气,也是在和林夜云赌气。
他如今20岁,有自己的想法,他偏激,执拗,林夜云越是冷漠他,他就偏偏要在他面前晃悠。
可是这有什么好处?只会更加激怒苏蓉。
这个话题,她没办法再和他沟通了。
“中午想吃什么?”林暮雪索性转移话题。
“不想吃。”
“香辣土豆上?香辣排骨?香辣虾?”林暮雪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理会他的不想吃。
这些都是林辰易喜欢吃的,他小时候喜欢,长大了也没改口味,4岁的时候,这个小家伙就和她一样开始吃辣,嘴巴都辣红了一个圈,一边哈气一边喝水,又一边吃,那时候的林辰易真的很可爱,整天粘着她,跟在屁股后面跑,不像现在,不停的撵她走。
然后在洛杉矶的时候,林暮雪也经常弄中餐给他吃,也是希望让他感受到母亲的味道。
4岁的孩子已经有记忆了,所以林辰易还记得一些关于母亲的破碎记忆。
“你受伤了,这些都不能吃,炖鸡汤吧,刚好补补,然后再炒一个清粥小菜。”
林暮雪提着自己的包,看了看他:“跟我去超市买菜。”
林辰易瞪了她一眼,然后躺在沙发上:“要去你自己去,没见我受伤了?我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我还累得要死。”
林暮雪看着他脸颊上的怠倦,的确是希望他多休息的,可是又怕他忽然跑了。
“饭后再休息,我管你受不受伤,你受伤都能做飞机,还怕走路?”
因此,林辰易被林暮雪又强行拉出去,他一脸不耐,她却一脸兴奋。
超市就在公寓大门外不远的地方,林暮雪一路上拽着他的胳膊,生怕他一溜烟不见了踪影,以前在洛杉矶的时候,他可就是这样丢下她的。
&bp;&bp;&bp;&bp;还记得那时候,林辰易让林暮雪陪他去买衣服,林暮雪还兴高采烈的替他挑选,谁知他摸走了她的钱包,还把车开走了,害的她走路走了半天的时间才到家。
“辰易,你觉得这两只鸡,哪个比较好一点?”林暮雪左右端详,最后寻求林辰易的建议。
“一个屁股大,一个胸小。”
林暮雪愣了一下,两只鸡又翻来覆去的看,然后……鸡有胸吗?
抬头,却见林辰易的目光落在前面两个女人身上,她恼怒的拍打他的头:“辰易。”
“死八婆,你干什么?”
“你找死啊。”
林辰易给她这样的称呼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起初她还会恼羞成怒,可是慢慢,也就习惯了。
林暮雪买了一些豆腐,准备弄家常豆腐给他吃。
到家之后,林暮雪带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绿,林辰易站在落地窗,然后脑中就闪过离开的念头,他看了看厨房,然后悄悄准备离开。
可是刚打开门,额头上就布满了黑线。
“辰易。”萧小落提着水果站在门口,娇小可人的面容笑的跟生了花儿似的。
林辰易抚着额头,简直头疼的要死,他把门大大敞开,转身进了屋。
萧小落将鞋子一瞪,就提着笨重的水果跑向了沙发,水果放在茶几上,就开始关心起林辰易来。
“辰易,我听小姐说,你受伤了,哪里受伤了?”萧小落在他身上左右看来看去,林辰易拿着一本杂志挡住脸,简直是不想理她。
“你是怎么回来的?”萧小落坐在他的身旁,然后身体又挪了一步,兴趣满满道:“我听说那些人可厉害了,你是怎么逃离他们的追杀的?”
“还有……还有那个y怎么死了?”萧小落小心翼翼的问着。
林辰易将杂志往她脸上一扣:“你烦不烦?东问西问的,你从这楼上跳下去,不都全明白了?”
杂志从萧小落的脸上滑下,她撅着嘴,悻悻然道:“我也是关心你啊。”
“你确定你是在关心我,而不是在问我怎么还不死?”
“辰易,你怎么能那么想,我和小姐,都是希望你好的。”
“得了吧你们,惺惺作态。”
萧小落撅嘴,脸庞一阵红一阵白:“我和小姐都是真心为你好的,你体会不出来,那就是你脑袋被屎堵住了。”
萧小落起身向厨房走去,丢下林辰易一人坐在沙发上,他阴沉着面孔:“我看你脑袋被门夹了。”
林暮雪见萧小落一肚子火气走来,撅着嘴,双颊通红,胸口气呼呼的上下起伏。
他们的谈话,林暮雪是听见的,笑了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跟他认识。”
“我只是看不惯,明明是为他好,他偏偏要说我们另有企图的样子。”
“好了,别想了,他还是孩子,把这个端出去,开饭了。”林暮雪的家常豆腐还是有模有样的。
萧小落端在手里,嘀咕了一句:“他比我还大呢。”
萧小落将碟子搁在饭桌上,林暮雪随后双手隔着毛巾端着沙煲,白色的烟雾弥漫,笼罩在林暮雪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
饭厅和客厅是相连的,林暮雪将沙煲放在餐桌上,就对着沙发上还在愣神的林辰易喊道:“开饭了。”
“我不吃。”林辰易拿着靠垫当枕头,倒在沙发上。
他还当真是累了,而且他也不要被林暮雪贿赂,一顿饭就可以收买他,他坚决不干。
林暮雪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二话不说就直径走向沙发,伸手拉住林辰易的胳膊,强行拉拽起来,硬生生的拖到餐桌上。
“我说了,我不饿。”
“你确定不饿?”林暮雪诱惑的目光盯着他,然后又给萧小落使了一个眼色,萧小落狡黠的笑着,用碗盛了汤在他鼻前晃了晃,附和了一句:“你当真不饿?”
咕噜~
林辰易那不争气的肚子在不适当的时候唱起了歌。
他在飞机上就没怎么吃饭,早饭本就没吃,肚子早就饿慌了。
他窘迫的坐在那,然后又理直气壮的瞪着林暮雪:“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
“我要下毒也不至于在这时候,我自己还不想死啦。”林暮雪没好气。
萧小落替他盛好饭,放在桌前:“你比我还大,你怎么还是那么的蛮不讲理。”
因为林暮雪在洛杉矶的缘故,所以萧小落最期盼的日子就是暑假寒假的到来,也就可以去洛杉矶了。
林辰易看着这两个麻烦的女人,只好妥协。
萧小落舀了一勺鸡肉放在他碗中。
林辰易脸色微沉,直接用手拎着那块鸡肉,嫌弃的丢进萧小落碗里:“鸡屁股你自己留着吃。”
萧小落的目光落在那块鸡肉上,然后皱着眉头瞪着他:“这不是鸡屁股。”
“还说不是鸡屁股,两块肉是分开的,看清楚没?”林辰易有手指着鸡肉被刀划开的地方,又补充了一句:“就跟你的屁股一个样。”
萧小落霎间脸庞涨红,整个人激动的快要爆炸一样:“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屁股了?”
“你洗澡的时候。”林辰易慢条斯理的拿着勺子吃饭,因为在国外长大,他根本不会用筷子。
萧小落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怯怯的、小声的骂了一句:“混~蛋!”
林暮雪看着这两个小家伙,一见面就吵架,心里忽然暖暖的,就像又回到了在洛杉矶的日子。
“好了,好好吃饭,小落,你别理他,他有那心,也没那胆。”
林暮雪的帮腔,让萧小落不那么尴尬了,冲着林辰易哼了一声。
林辰易因为用勺子,鸡肉舀不到,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林暮雪夹给他。
“你恶不恶心,用过的筷子夹来夹去的,你想我吃你口水?我还不想和你间接性的接吻。”林辰易嫌弃的瞪她。
林暮雪却压根不当一回事:“一个大男人的罗里吧嗦的,有本事,你自己拿筷子。”
“我跟你又不是一路人,我为什么要和你一样拿筷子?”
两个女人明显就是一伙的,萧小落立即帮腔:“我们都用的右手吃饭,你不想和我们一样,你可以选择用左手或者用脚,我们都是有嘴做饭的,那你可以选择用鼻孔或者~屁股~,我们上厕所都用的屁股,你可以选择用嘴。”
&bp;&bp;&bp;&bp;“两个疯女人。”林辰易脸色铁青,几乎用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
……
吃饭用了一个小时,林辰易和萧小落不停的斗嘴,惹得林暮雪在一旁偷偷乐呵。
林暮雪洗碗,林辰易往房间里走,萧小落跟在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
“小姐说了,让我时刻监督你。”萧小落义正辞严。
林辰易转身抓住她的手:“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萧小落一颤,脸庞微红,小鹿乱撞,摇头:“不知道啊。”
“我要睡觉。”林辰易低吼一句,然后又暧~昧的看着她:“你是想在床~上监督我吗?”
“啊?”萧小落懵懂的盯着他:“我坐着就行。”
“白痴!”林辰易放开他,转身走向大床,然后毫不避讳的褪去自己的上衣。
萧小落双眼发愣,盯着林辰易不瘦不胖的背影,脸颊越来越红,局促不知所措,又见林辰易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腰间,准备脱裤子的动作:“我喜欢裸~睡,你确定要看?”
一句话击的萧小落脸庞如鲜血,她身体后退一步,后背一个踉跄的撞在墙面上,然后才急急忙忙的推开门,羞怯道:“那……那我还是出去了。”
林辰易冷笑:“白痴一个。”然后走向窗户,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想跳楼?~~似乎有些高了。
……
萧小落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林暮雪已经洗好碗。
“他又欺负你了?”
“没……没有啊。”
萧小落那涨红的脸就说明了一切,那小子以前就喜欢调戏她,倒是从来不会做越轨的事。
林暮雪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出门,林瑞那边的事,她不能放着不管,现在她要做的,是想办法把苏蓉手里的股份拿到手,加上她自己的,就有25%了,林夜云有40%,然后再从其他股东手里买到股份,只要高过林夜云,想要拉他下马,就不那么难了,何况现在的林瑞,人心惶惶。
“小落,你在这里看着,别让他跑了,他受了伤,晚上记得给他换纱布,我有时间再过来。”
“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他看的牢牢的。”萧小落信誓旦旦,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退去,愈发显得清纯可人,整个就像含苞待放的花蕾。
……
回到林家的时候,家里一阵死寂沉沉,听说林夜云忙的不可开交,股东那边闹的鸡犬不留。
苏蓉正坐在自己房间的梳妆台前梳着头发。
她褪去了睡衣,换了深蓝色的短袖衬衫,米色紧身长裤,脖间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正垂在衣衫敞开的锁骨之下。
她将头发挽成了髻,看上去精神饱满,干练十足的味道。
苏蓉的房间并没有关,林暮雪敲了敲门,就直接走了进来。
苏蓉回头:“雪儿,你回来了。”浅浅的笑意,淡淡的口吻,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所有对林暮雪的担忧也慢慢放下了。
“恩,刚回来。”林暮雪斟酌了片刻,将回来路上要说的话在这时候开口道:“有件事,我想我需要和你谈谈。”
“什么事?”苏蓉化了妆,脸上细纹已经被覆盖,恢复以往的风韵犹存。
“我觉得爸已经不再适合做林瑞的总裁。”林暮雪目光锐利,神色决绝:“林瑞本来就是苏家的,当年公司让他来经营是因为他年轻有为,可以将公司壮大,可是你也看到了,他一意孤行收龙芳为义女,他又是按得什么心?现在媒体都是怎么报道的?林瑞的脸面尽失,已经有好几个股东准备卖股票,若是被有心人买走,到时候林瑞还不知道将会面临什么。”
苏蓉正色道:“我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我准备和那些股东好好淡淡,苏氏已经没有了,我不能让林瑞毁在林夜云的手中,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你的。”
“我手头上有10%的股份,加上你的就是25%,收购其他股东的,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苏蓉并不知道,她的‘病情’已经在股东那边传开。
这么多年过去,林夜云虽然建立了自己的根基,可是很多老股东对他还是十分鄙夷的,毕竟他在别人的眼里,就是靠着女人上位的。
鄙夷又怎样,虽然知道林瑞曾是苏家的,可是现在已经是林家的,苏氏已经不存在了,当苏蓉上门的时候,那些狡猾的股东只是委婉的拒绝了。
原因就是那么简单,她精神有疾病,二十年没接触公司,林暮雪又没有商场上的经验,公司交到她们手中,无疑就是在拿自己的利益开玩笑。
林瑞现在虽然陷入困境,但并没有影响和老客户的生意往来。
只有个别的小股东,看不到长远,才会想到卖股份。
然后,林暮雪和苏蓉又去了卖股份的股东家。
一进屋,林暮雪直接开门见山:“张董,我听说,你要卖手头上的股份,我以五千万买走你百分之二的股份。”
张董有些为难的绕了绕头:“这件事啊,不瞒你说,股份我已经和别人商量好了,授权书都准备好了。”
“对方开的多少?”
“一个亿。”张董竖直一个手指。
林暮雪和苏蓉面面相觑。
准备卖股份的,一共有四人,股份加起来有百分之五。
她们又跑了其他三家,对方都是高价收购。
谁?到底是谁?
林暮雪和苏蓉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太意气用事了。
哼!既然买不到,那么林暮雪就用别的方式,逼着让他们卖给她。
林暮雪想着那些吃着林瑞饭碗的老股东,就气不打一次来,真是见异思迁的老顽固,很多都还是从苏氏走到现在的。
听说林夜云也曾找这些人买股份,可是他们竟然直接不理会。
……
回到家的时候,林夜云已经到家了,他坐在沙发上,把领带扯的歪歪斜斜的,头发有些凌乱,神情迷离,整个人看上起有些颓废,他喝酒了。
一见苏蓉回来,他就上前揪住苏蓉的头发咒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去做什么,你是想和我公然对抗是吗?”
一头盘起的秀发瞬间被扯的凌乱不堪,苏蓉面色狰狞:“你最好别逼我,要是逼急了,鱼死网破,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谁也别想要。”
&bp;&bp;&bp;&bp;林夜云立即松开她的秀发,整个身体又陷入沙发里。
他被苏蓉的确威胁到了,她若是把股份卖给竞争对手,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林暮雪冷眼旁观,看着林夜云现在的样子,心里找到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平衡。
她事先就知道苏蓉想要联合股东打压他,只会吃闭门羹,所以整个过程都是苏蓉自己去的,她只是在下面等待。
这也是苏蓉的意思,她不想把女人牵连进去,如果不成功,让林夜云知道,只怕对女儿在公司的地位也不保。
苏蓉一旦逼急了,林夜云窥视着她手头上的股份,为了打压他,苏蓉到时候一定会将股份授权到她手中,林暮雪只需要静观其变。
苏蓉自己也没想到,林夜云竟然在外面谎称她有精神疾病。
也就是因为这样,苏蓉才更加要将他从总裁的位子拉下来。
她的心思是复杂的,纠结又矛盾。
林夜云看向林暮雪,眼神冰冷蚀骨:“你们先收购股份?”
事先就有准备,所以林暮雪并不慌乱:“是的,爸爸,股份与其被别人买走,不如我们自己买回来,至少还在我们手里,现在有一个神秘的人,正出价高收购。”
林夜云怀疑的盯着她,却发现她的眼眸清澈如水。
他怕自己的女儿也要联手他人来对付他,可是他从她眼中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知道是女儿藏的太深,还是从没这样的打算。无论如何,龙芳的事,还是让他耿耿于怀。
这件事,他令人调查过,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林暮雪做的。
他哼了一声,起身向书房走去。
林暮雪盯着他的背影,眼中的恨意逐渐加深。
还有更好玩的在后面等着你。
龙芳被软禁,林夜云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她已经被收做义女,又不能把她给退了。
听见林暮雪的声音,龙芳的门打开一条缝隙,一只阴险的眼睛从门缝中露出来。
林暮雪,你让我受的所有耻辱,我都要从你身上加倍的讨回来。
她以为和欧阳飞扬发生关系,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嫁给飞扬,是她太愚蠢了,才会完全相信林暮雪,她不但不能嫁给飞扬,还被软禁在房间里。
林暮雪站在一楼客厅里,忽然抬头对上龙芳的眼睛,她微微勾唇,反而冷笑一声。
龙芳气的将门用力的关上。
窗帘翻飞,一个人影从窗台翻了过来。
龙芳正要撕声尖叫,那人影忽然奔跑而来,大掌捂住她的嘴,只露出龙芳惊恐睁大的眼睛。
“不想死,就给我安静一点。”那声音是一个女人,一身黑色装扮,带着口罩,看不清容颜,只能看见那双阴狠毒辣的眼睛。
龙芳不敢出声,只能点头应答。
那人才松开她的嘴:“替我监视林暮雪的动静,必要时,引她到无人的地方……”
“你要对她做什么?”龙芳颤抖着嗓音,警惕的问道。
女人压低声音,带着一种阴森的气息,纤细白皙的手指夹着一张纸片:“我知道你想对付她,这是我的电话,按照我的吩咐来做事,这件事要是被第三个人知道了……”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而是拖着很长的音调。
但这已经足够让龙芳明白了,额头滚落着汗珠,闭着眼睛用力的点头。
龙芳接过纸片,手指颤抖的厉害,因为女人另外一只手正拿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她的腹部,她穿着低腰,肚~脐外露,那冰冷的触感清晰的传递大脑。
龙芳整个身体紧绷的厉害,生怕女人手滑,刺入她的血肉里。
女人笑了笑:“合作愉快,千万别让我失望哦,杀你可是易如反掌的。”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照办。”
龙芳的脑袋一下一下的点着,直到那冰冷的触感消失之后,她才敢睁开眼睛,女人已经消失,窗帘安静的垂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可是那张纸片清晰的还躺在她的手中。
恐惧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奋,激动和高昂。
有人愿意替她除去林暮雪,她乐在其中。
……
晚上,林暮雪亲自泡咖啡送到林夜云的书房里。
他正坐在电脑旁边,倦怠的靠在椅子里,揉着太阳穴。
今天是周末,他一整天都在公司里,承受着股东各方面的刁难。
的确也够他受了。
“爸。”林暮雪微微带笑,敲响房门。
林夜云睁开眼睛,看到是她,脸色微微有些不悦。
林暮雪也没当一回事,走上前,将咖啡放在他的桌面:“爸,这么晚了,你还在忙。”
林夜云脸上带着怒火:“不忙能行吗?”
林暮雪走到他身后,体贴的给他按摩,嘴角却不经意间勾起冷冷的笑意:“爸,你真的相信龙芳的话吗?我的确不想嫁给飞扬,可是我不至于做这种伤害公司又伤害我自己名义的事啊,被人传未婚夫和义妹鬼混,还没结婚老公就在给自己戴绿帽子,我的心里也不好受,我的面子也没地方搁。你说我这么做,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原先还有所怀疑和愤怒的林夜云,在女儿贴心下,话又说的有理,慢慢也就放下了芥蒂。
林夜云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抓住林暮雪的手,将她从后面拉了过来:“雪儿,是爸爸太激动了,你被怪爸爸。”
“爸,我不会怪你的,我相信这种事无论是落在谁身上,都会受不了的,何况还是爸爸这些年努力经营才有了今天的林瑞。”林暮雪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诚挚。
林夜云欣慰道:“你能理解爸爸是最好的,林瑞将来终究会到你手中的。”他拍了拍她的手,最后那句话也是在告诫她,不要操之过急,有野心也要懂得收敛,不然将来会落得一无所获的下场。
林暮雪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扬起嘴角天真浪漫一笑:“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跟着你好好学习的,做你的左膀右臂,将林瑞发扬光大。”
林暮雪从林夜云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林夜云一直盯着她的背影消失。
林暮雪和他都在移开视线之后,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笑意绵绵同时消失,各怀鬼胎。
&bp;&bp;&bp;&bp;林夜云掏出电话,冰冷冷的说道:“去调查一下林暮雪前段时间所有的行程。”
林暮雪并没有走,就站在房门外,偷偷听着里面的声音。
她冷笑一声,他终究还是不信任她。
不过,既然如此,她也不需要他的信任。
……
林辰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睡了一觉,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从卧室出来之后,客厅里没有人,厨房的灯是亮着的,他探头望去,就见萧小落忙前忙后的在准备晚饭。
林辰易冷笑一声,蹑手蹑脚的向大门走去。
“辰易,你醒了。”萧小落一惊一乍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林辰易身体一僵,回头凶神恶煞的盯着她,然后不理睬,加快脚步往大门走去。
萧小落一个神速跑来,在他抓住把手的时候,紧紧拽住他的衣服,似乎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林辰易咧嘴喊痛。
萧小落松手,脸色一白,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敢去碰他:“怎么了怎么了?”
“白痴,你碰到我的伤口了。”
“啊?我忘记你有伤了,对了,小姐说了,晚上要给你换纱布,快坐回沙发上去。”
萧小落急急忙忙的拉他回沙发,焦虑的手忙脚乱。
林辰易因为受伤,很多时候都不方便做大力运动,所以他现在连个女人都打不过,气死他了。
药箱就放在茶几下面,林辰易乖乖趴在沙发上,萧小落将他的衣服提到胸口,拆去纱布。
“你轻点,你会不会啊?”
萧小落手一松,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我没有做过啊。”
林辰易火冒三丈:“你不会还给我包?”
“小姐说的,你乖乖趴着吧,保证不会包的太丑的。”萧小落信誓旦旦,双手却有些发抖。
“问题是,你扯的很痛。”
“那我轻点。”
这个绷带的黏性太强了,萧小落轻轻扯都能感觉到他的皮肤跟着拉了起来。
林辰易:“你妹的,你能轻点吗?”
萧小落索性一咬牙,用力一拉,然后就是林辰易鬼哭狼嚎的叫声。
“萧小落,等我腰好了,非要弄死你不可。”
“不知好歹,我在给你包扎,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小心我给你再贴紧一点,让你扯都扯不下来。”
“你敢,我就敢把你按在身下。”
萧小落脸庞一红:“混~蛋,流~氓!”
“你似乎还没见识过我流~氓起来的样子。”
萧小落面红耳赤,索性不理他了,可是心里又雀雀的,甜甜的。
给林辰易上好了药,萧小落将纱布放在他的伤口,有绷带缠好,然后还用绷带做了一个蝴蝶结,贴在他的伤口处,然后再用随身携带的笔在上面画了两个大大的圈圈,作为蝴蝶的眼睛,然后在他绷带处,写了一句:这个猪的味道不错冽,香香的。
她偷偷的乐着,那低低的偷笑声传入林辰易的耳中,他皱眉:“你笑什么,弄好了没?”
萧小落立马收起笑意:“好了。”
那伤口在后背,林辰易根本看不到,他站起来,斜睨着正低头收拾药箱的萧小落,看着她红彤彤粉嫩嫩的脸颊。
萧小落收拾好后,将盒子关上,抬头就撞上林辰易的眼睛。
然后心脏如雷鼓一样的撞击着自己,她急促的、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整个被人点穴了一样。
林辰易勾唇轻笑,那张俊逸的面容在萧小落眼里,犹如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他挪了挪身子,向她靠近,手指勾着她的下颚,轻声问了一句:“小落,有没有交男朋友呀?”
萧小落整个的机械化了,她鬼使神差的摇了摇头,脸庞红的犹如滴血。
“那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啊?”林辰易邪邪的勾唇,魅惑难挡。
萧小落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然后林辰易的唇瓣忽然凑上来,贴着她。
萧小落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东倒西歪,正在天旋地转,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梦境里,她只是机械的睁大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林辰易放开她的时候,她还涨红着脸,惊讶的瞪着他,一动不动。
“你就在这里慢慢回味吧。”林辰易起身,丢下灵魂已经伸入云端回不来的萧小落,撒腿就跑。
等萧小落回神的时候,林辰易已经不见了,她摸着自己的唇瓣,还能感受到他的热度紧紧贴着她的唇。
很久之后才再一次回神,灵魂从云端猛然冲进自己的身体,她赫然站起来,向门口冲去:“林辰易,你给我回来,你混蛋。”她的初吻被林辰易拿走了,甜甜的,更是酸酸的。
这个时候,林辰易已经上了出租车。
他盯着冲出来的萧小落,觉得她傻兮兮的,手指向她勾了勾,挑衅十足。
萧小落的大脑还是混混沌沌的,盯着林辰易消失的车尾,竟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喜欢上一个从来不喜欢自己的男人,重点是,不知道和多少女人在一起过。
……
林暮雪接到萧小落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和段父挂掉电话很久以后了,青阳林啸办事挺快的,今天就让人到乡下了,第一时间给她打了电话。
萧小落在电话那头焦虑还带着哭腔的喊着:“小姐,对不起,我把他弄丢了,他跑了。”
林暮雪无奈的抚着头,要是青阳林啸在的话,让他派人捆住林辰易根本轻而易举,她忘了,萧小落对林辰易根本没办法的。
她并不是怪萧小落,而是觉得林辰易太狡猾了。
她本来已经换了睡衣,准备睡觉的,和萧小落结束电话之后,她又换了简单的体恤,准备在外面逮人。
只是刚从楼上下来,大门一开,林辰易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依旧带着鸭舌帽,白天那身衬衫,他勾着冷冷的嘴唇,清俊的面容带着一抹不屑和嘲弄。
门是管家开的,林辰易说自己是林夜云的远房亲戚,来看望他,管家虽然有些迟疑,可是看着林辰易与林夜云有那么几分相似,也就放进来了。
此时,大厅里,只有林夜云一人坐在沙发上跟人打电话。
“林总,这位说是你的亲戚。”
管家站在玄关处汇报,林夜云原本还和颜悦色的脸,在看到林辰易之后,瞬间千变万化。
&bp;&bp;&bp;&bp;“爸,我回来了。”林辰易摘掉鸭舌帽,昂着头,嘴角微勾,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令整个屋子的人听见。
苏蓉拉开门,站在二楼盯着楼下,面容一阵煞白,双手紧紧攥住铁艺护栏。
龙芳也悄悄打开门,双眼一亮,没想到爸爸偷偷藏着的儿子长这么帅。
林暮雪站在楼梯上,有一种恨不得将他踢出去的冲动,可是此时,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那束手无策。
林夜云将电话挂断,脸色铁青,看了看楼上的苏蓉,再厉声对林辰易喊道:“你胡叫什么?”
林夜云的不肯承认,并没有让林辰易动怒,既然从小把他藏在外面,自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可是他回来了,他就必须要他承认,他走向沙发,拿起茶几上一包香烟,兀自取出一根,点燃,慢条斯理道:“爸,你再把我丢在洛杉矶,恐怕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唯一的儿子了,你的血脉就要断送到有些人的手中。”他挑眉,盯上二楼望着他的苏蓉,眼神锐利。
苏蓉迎上他的目光,面色忽然变得和悦,轻轻笑了笑,然后向楼梯下走去。
林夜云一惊:“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我差点被人杀死了,我想你一直隐藏的秘密,恐怕不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了。”
林夜云派去的保镖被杀,所以林辰易被刺杀的事,根本没人告诉他,他一听这话,脸色瞬变。
“我再不回来,我就要死在他乡了,这样,你怎么对不得我死去的母亲。”林辰易话中带刺。
林夜云面容冷峻而阴沉,他把林辰易放在国外,就是为了保护他,这么多年都是安全的,现在又是谁知道他的存在?
这时候,苏蓉已经走了下来,林暮雪跟在身后,怕她做什么伤害林辰易的事,其实她的担忧有些多余的,这么多人在,苏蓉一个弱女人能做出什么来。
苏蓉带着笑意,开口却是讥讽:“没想到,你又多了一个儿子,以后你的家业就不愁没有儿子继承了,看来这个家是越来越热闹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开个prty庆祝一下?”
林辰易站起来,也是夹枪带棍的:“这位就是二妈?第一次见面,竟和传说中的一样,风韵犹存,一点也不显老,都是一家子人,以后做错什么,二妈可不要见怪。”
苏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口一个二妈,不就是在说她是小妾,段瑶才是正妻,风韵犹存看似在夸她,还不是在说她靠着脸蛋,被林夜云包养的。
苏蓉双手捏成了拳头,就听林夜云说道:“好了,大家说话都不要阴阳怪气的。”
林辰易根本不理会,目光一一扫过二楼的房间:“爸,你说我住哪间房比较好呢?”
事情已经这样,林夜云也不想再隐瞒,他和苏蓉已经闹的不愉快了,所以目光扫过苏蓉和林暮雪。直接开口:“既然辰易回来了,那么我就告诉你们,他叫林辰易,就是我林夜云的儿子,谁也别想伤害他。要是被我发现了,别怪我不留情面。”
林辰易满意的笑了,他没想到父亲还是站在他这边的,只可惜还是不够让他解恨。
苏蓉望着自己的丈夫,短短时间内,他就变得那么陌生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美好的家庭,瞬间破裂,她咬紧牙关,怨恨在胸腔里肆意的翻搅。
她攥紧拳头,然后努力挤出一抹笑,仍旧阴阳怪气的:“放心吧,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以后我会好好待他,还有你的女儿。”
“我看那个西德尼不会来了,就让辰易住那间房吧。”林夜云开口。
苏蓉已经触怒他的底线,他也就不再顾及太多,林瑞不会给她,她也抢不过来。
苏蓉咬紧牙关,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脸上依旧带笑:“那你们父子俩刚团聚,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转身上楼,只是转身的刹那,苏蓉整个面上变得阴森可怖起来,绝望让她身体里仅存的热量瞬间冷却。
林夜云面容冷峻如霜:“雪儿,辰易以后住你隔壁,你带他上去看看。”
林辰易勾了勾唇,双手踹在裤兜里,自顾自的上楼:“我知道怎么走,不需要。”
然后兀自上楼,从林暮雪的身旁走过,他还轻哼一声,算是挑衅。
林暮雪看了看林夜云颓然坐回沙发上,还算他有点良心,这才跟着林辰易进入她对面的那间屋子。
将房门一关,林暮雪严厉的看着他:“你跑过来做什么?”
林辰易走向那张大床,直接倒下去,因为起先是给青阳林啸准备的房间,所以床上所有的用品都换了新,林辰易摸了摸被褥,将林暮雪的话忽略的彻底:“床还不错。”
林暮雪皱了皱眉,大步走向他,拧住他的衣襟:“你既然回来,在这个家里,就要老实听话,你的学业不能废,你让爸在市再给你找所大学。”
林辰易也不去掰她的手,仍由她拧着,双手撑在床面,抬头眼也不眨的盯着她:“你觉得我回国还会再去上学吗?你别天真了。”
“那你想做什么?”
“败家。”
林暮雪脸色暗沉,真恨不得一脚踹死他:“败家?亏你想的出来。”
“我有一个有钱的老子在,他努力赚钱,我当然就得帮他花钱,你说我除了败家以外,还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学习做生意?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有你在,我努力有什么用。”林辰易说的理直气壮。
林暮雪胸口气的起伏不定,手用力一推,将林辰易直接推到在床面上。
转身走向门,然后又转身盯着他,眼神怒不可揭,低吼道:“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让你母亲看到,你觉得她应该高兴吗?”
林辰易从床面上弹起来,散漫的态度变得异常激动:“少提我母亲,她都已经死了,什么也看不到。”
他攥紧拳头,清俊的面容上除了愤怒之后,还有一层薄薄的疼痛。
林暮雪双眼酸涩,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门,离开了林辰易的房间。
林暮雪走后,林辰易颓然的坐在床边,手机用力的往床上一砸,弹的老高。
&bp;&bp;&bp;&bp;林暮雪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轻轻关上,后背靠在门边。
怎么演变成现在这样了?
龙山,龙山……或许和龙丽梅有关?
她两步并着三步走,将梳妆台上的手机拿起,给杨轩拨打了电话。
“轩哥,你帮我查查龙山和龙丽梅是不是有交集。”
“龙山?”杨轩不解,他并不认识龙山。
林暮雪将龙山的信息告诉他之后,挂上了电话。
若真是龙丽梅做的,她绝不放过她。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钟。
索性坐起来,走向电脑旁,电脑的灯光折射在她的脸上,黑夜里,显得有些苍白。
手机里,段瑶的照片传输到电脑上,打开各种处理、动漫视频软件。
阴雪站在一旁,一身白色的装束,在黑夜里格外的显眼,林暮雪是通过电脑折射的光芒看到她的。
“这就是你?”阴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一抹探究和诡异。
林暮雪只是嗯了一声,将段瑶身旁的林夜云扣掉了。
“笑的很好看。”阴雪的声音很轻,不似往日那种阴森的腔调,有一种欣赏的味道在里面。
第一次见阴雪用这样的口气和自己说话,林暮雪觉得有些诧异,回头看她,那双大大的眼睛正盯着电脑屏幕,苍白的小脸,微微弯起。
林暮雪忍不住笑了笑,此时此刻,觉得阴雪就像领家小妹站在自己的身旁。
阴雪意识到她在笑自己,脸上的笑容收起,又恢复一贯的森冷,从鼻子里,发出重重的一哼,消失不见了。
夜越来越深,林暮雪专心致志的忙绿着,直到清晨的微光从窗台投射进来,她才觉得怠倦,而要的效果也差不多完成。
她做了绘图,将段瑶的笑容修改的诡异而悲凉,最后才做成一段视频。
她打开来看,起先视频是以火焰开始,滚滚的烈焰燃烧不止,一个人影从火焰中爬了起来,满身焦黑,只有一张脸是完整的,那是段瑶的面孔,狰狞着,哭泣着,嘴唇微张,她慢慢的爬出来,离镜头越来越近,她伸出一只焦黑的手,努力的在镜头前面抓着什么,嘴唇忽然裂开,眼珠掉落,鲜血从她的身体里流了下来,她嘴唇一直张合着,叫着林夜云的名字,然后一道气浪袭来,整个身体轰然裂开爆炸,画面被刺目的鲜血侵染,下一秒,段瑶那张破碎的面容占据了整个屏幕,满面鲜血,一只断裂而鲜血淋漓的手掌撑在屏幕上,凄凉而诡异的张开嘴,口吻是:夜云,我回来了。
整段视频还没有配音。
虽然效果不是太好,但足以令林夜云惊恐不安,彻夜难眠。
林暮雪思考着,手机忽然震响,她心脏微微一颤,拿起一看,是杨轩打来的。
“龙山和龙丽梅的老家是一个地方的,龙丽梅大学毕业之后,龙山跟着一同来到市,他们之间有过一段纠葛,后来龙山多次强/J少女,被判刑。前不久才刚放出来,去找过龙丽梅。”
林暮雪手掌握成拳头,这件事,一定和龙丽梅有关系,那么她以前或许就知道段瑶和林辰易的存在,该死,她没有想到那么远。
见林暮雪没有回应,杨轩继续汇报:“张董联合财务挪用公款,但是其他股东,暂时没有查到。”
“好,我知道了。”先拿到百分之二也总比没有的强。
这天早上,林暮雪并没有补觉,而是早早出了门,准备从张董手里收购股份,因为有证据证明他与财务联手动用公司公款,张董只好迫不得已的将股份转移到林暮雪的名下,更重要的是,原先的五千万,只以一千万收购,这让林暮雪非常满意,只是其他三位的股份,在她去拜访的时候,据说已经被人买走了。
……
虽是周末,但龙芳的事让林夜云焦头烂额,公司可以继续做下去,但信誉大大降低,这段时间,除了公司的事,他还需要和老客户保持良好的关系,所以今天约了客户去打高尔夫。
家里只剩下林夜云、龙芳和苏蓉。
苏蓉在林夜云走后,就从自己的卧室里走出来。
正在厨房忙碌的王婶看到苏蓉出现,笑的十分欣慰:“夫人,你怎么下来了?”
苏蓉笑了笑:“今天午饭我亲自来做,你去休息吧。”
“那怎么行。”王婶一惊。
苏蓉却执意褪去王婶的围裙,套在身上,嘴角的笑容牵强而冷漠:“你出去吧,我亲自给那两个孩子准备午餐。”
王婶也不好再勉强,站在一旁关心道:“夫人,你没事吧?”
苏蓉娴熟的打着鸡蛋,没看王婶,淡淡道:“我没事,你出去吧。”
王婶还是不放心,站在原地担忧的眼神盯着苏蓉,好半天才走了出去。
苏蓉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了看无人,嘴角拉开一抹冷笑,这才回头继续忙绿。
林辰易在房间里打游戏,音响开到了最后,在楼下都能听见那整耳欲聋的声响。
他正在与人群战,打的火热,坐在椅子上都能激动的要跳了起来。
“二货,攻击啊,物攻,****,二货法师,大招放出来,你个**,你T的会不会玩?不会玩给老子滚犊子,我靠,输了,一群白痴。”
手掌用力的拍打在键盘上,然后又用脚一踹,键盘啪啦砸落在地。
王婶推开林辰易的门,皱了皱眉,表示对他的行为极度不满,可是她只是保姆,无权说什么,最后只是语气不太好的说着:“午饭弄好了。”
林辰易似乎没听见,继续对着耳麦吼道:“你T的再给老子说一句?对方都打到家门口了,你T的还在那走来走去的。”
王婶站在原地,黑线爬满了整张脸,听着林辰易句句带脏字,脸上浮现了鄙夷之色,私~生子就是私~生子。
王婶大步走向前,将他的音响直接关掉,大声说道:“吃饭了。”
林辰易这才主意到她,游戏带来的愤怒还没有平息,他凶狠的抬头盯着王婶的脸,王婶愣了一下,转身就跑了。
“***,老子不跟你们这群猪完了。”啪的将耳麦扔的老远。
有钱就是好,什么都可以用来发泄,林辰易在洛杉矶的时候,每年平均都要换三十台电脑。
&bp;&bp;&bp;&bp;龙芳穿着低胸吊带睡衣从楼上下来,打着哈哈,一副还没睡好的样子。
王婶去叫她的时候,她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也不知道昨晚在做什么。
林辰易双手插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穿着真丝睡衣的龙芳在客厅里窜来窜起,稍稍弯腰,前面一览无遗。
这段时间,苏蓉一直关在房间里,林夜云又去上班了,她被软禁在家里,没人管她,所以她也懒得换衣服,几乎整天穿着睡衣到处跑,到晚上林夜云要下班的时候,她才跑回自己的房间,以免遭到林夜云的责罚。
“你谁啊?”林辰易斜睨着她,一脸不友好。
龙芳看到身后的林辰易,甜滋滋的笑着:“我是龙芳,你的妹妹。”
“切。”林辰易轻视的扫了她一眼:“就你啊?”
那满满不屑,表现的淋漓尽致。
看着林辰易向饭厅走去,龙芳拽住他的胳膊,不服气的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林辰易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胸口的衣襟处一勾,龙芳也没穿内~衣,从高处看,什么都看的光光。
“你穿成这样,你想勾引谁啊?家里这会没其他男人,只有我了,你想勾引我?”
龙芳抓住自己的衣服,凶狠狠的瞪他:“你好……坏。”
“就你那么小的胸,看都懒得看。”林辰易抛给她一个拽拽的背影,坐在了饭桌上。
龙芳气的跺脚,从来没人说她胸小的。
她气呼呼的也跟着上桌,这才看到穿着围裙含着笑容的苏蓉,她浑身打了一个抖,想逃,却听见苏蓉温和的嗓音:“今天阿姨亲自给你们烧菜,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红烧牛肉、红烧龙虾、水煮鱼片、西芹百合、青椒土豆丝,这些都是阿姨的拿手好菜。”
龙芳睁着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苏蓉什么时候转性了。
林辰易拿着勺子,淡淡的说着:“谢谢二妈。”
苏蓉转身进入厨房,脸色阴霾。
然后端来鸡汤,对着王婶说道:“今天下午放你的假,你也很久没回家去看看了。”
王婶一头雾水,不知道夫人这是怎么了,不过想着要放假,她还是挺高兴的,所以应了一声,就去准备自己的东西。
龙芳胆战心惊的盯着苏蓉,最后却见苏蓉冲她笑了笑:“多吃点。”还伸手给她夹菜。
傻子都能看出来,苏蓉一定有什么目的,可是龙芳还是撞着胆子问道:“阿姨,我想问,我的禁足什么时候结束啊?”
“随时都可以,没事的时候,你们俩兄妹就出去走走。”
龙芳立马扬唇,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爸那边……”
“你就放心出去吧,这个家我还是有足够的地位。”
有苏蓉的保证,龙芳立马兴高采烈的不行,吃饭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也没去在意苏蓉的用意。
林辰易依旧是那副不屑的目光,快速的趴着饭。
苏蓉冷笑,盯着林辰易那张和林夜云相似的面孔,心如滴血,痛如刀绞。
……
饭后,林辰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腿搭在茶几上。
苏蓉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暗暗骂着,没有教养的野~种。
龙芳挺着个圆鼓鼓的肚子坐在林辰易的身边,这是她有史以来吃的最饱的一次了,还是苏蓉亲自夹菜,虚荣心让她心情大好,所以连吃了三大碗。
苏蓉洗好碗,上了楼,躲在自己房间外的走廊里,盯着一楼的情景。
电视放着美国动作片,里面打的火热朝天,林辰易悠闲的看着,上面连个字幕也没有,龙芳读书的时候成绩本来就不好,英语课简直就是在听天书,她除了看着那些人在打打杀杀的,然后就是嘴巴一张一合的,根本不知道在演什么,再看林辰易,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觉得自己无聊透顶。
“哥,放个别的电视看吧。”
林辰易单手枕着头,好半天才问了一句:“你想看什么?”
“我喜欢看爱情片。”龙芳去拿遥控板,林辰易忽然伸手抢了过来,睨了她一眼:“你自己躲房间里去看再加点动作片的吧。”
“林辰易,你别过分了。”
“我就是过分了。”
龙芳不甘心,这个林辰易刚来林家,就这么霸道,以后她还怎么在这个家里立足,她伸手就去抢,林辰易将手绕在身后,瞪着龙芳:“丑女人,还让不让人好好看电视了。”
“丑女人?”龙芳咬牙切齿的重复了一遍,誓死要抢到遥控板的决心让她猛的扑过去,身体贴在林辰易的身上,直接去抓他的手臂。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林辰易只觉得身体里窜过一股热流,全身慢慢变得炙热起来,呼吸也跟着慢慢急促起来。
龙芳也有了这样的感觉,抢遥控板的手放了下来,她抬头盯着林辰易那双黑黢的眼眸,俊美的五官,咽了咽唾液:“哥,我觉得有点热。”
“可能是靠的太紧了,你给我滚开。”
龙芳不但不滚开,还越靠越进,她迷离着双目,胸口起伏不止,她近距离的贴着林辰易,压低着嗓音说着:“其实我的胸不小的。”
林辰易双目猩红,反手将龙芳按住沙发上,狰狞着面孔低吼道:“你自己招惹我的。”
……
苏蓉站在二楼的走廊里,手里拿着摄像机。
要是让林夜云看到这一抹,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
林暮雪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接到了段父的电话,但那头说话的人并不是段父本人。
“林小姐,老人家晕倒了。”是那个妇女,照看段父生活起居的。
“什么?那你们现在在哪?”林暮雪的身体原本是靠在座椅上的,忽然坐起来,紧绷着身子。
“在乡镇上。”
“那我马上过去。”林暮雪挂上电话,就让司机停车。
司机看着她焦虑不安的样子,关心的口吻问道:“林小姐,这是要去哪里?让我送你。”
司机是林家的人,林暮雪怕走漏风声,让林夜云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她准备自己打车过去。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林小姐,你先别过来了,你也别担心,他已经醒了,刚刚那个西德尼先生来电话,说马上送他到市里去,身体做个全面检查。”
&bp;&bp;&bp;&bp;“那好,那你开车的时候小心一点,我在中心医院门口等你。”
“好。”
林暮雪又钻进车里,对司机说着:“送我到中心医院。”
司机又忍不住关心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对了,这件事,你不要跟我爸说。”
林暮雪探出头,看了看四周没人跟踪,但以防万一,还是让司机在市饶了很大一个圈子才抵达医院,林夜云对她已经不再信任,所以她怕他派人跟踪。
下车后,林暮雪在医院门口的一张长椅上坐着,时间显得异常缓慢。
不过想想,不得不说,青阳林啸这一次让她很感动,他那么忙,竟然还有时间管这边的事,替她安排的妥妥当当。
若不是他安排人在下乡照看段父,恐怕现在……,林暮雪不敢往深处想。
只是觉得太快,她才刚看过他不到两天,就晕倒了。
段父坐的是一辆面包车,抵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从车里先下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短发,不胖不瘦,看起来还挺精明的,姓姚。青阳林啸给的薪资是城里保姆的十倍,姚姐才愿意去下乡照顾段父。
紧接着,姚姐小心翼翼的将段父扶下了车。
“哎呀,我都说了,我不要来,没什么大碍,真是的,大题小做,非要跑那么远。”段父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嘀嘀咕咕的不情愿。
林暮雪还没站稳,就从椅子上冲了过来,她一把扶住段父的胳膊。
“你怎么样啊?”
段父看到林暮雪,抓住她的手:“雪雪啊,我身体还硬朗着,就不去医院了,遭那罪,钱也伤不起。”人一旦老了,就格外抵触医院。
“已经都来了,就去看看吧,身体做个全面检查,自己也放心。”林暮雪挽着段父的胳膊往医院大门走去,只是段父有些倔强,怎么也不肯去。
“哎呀,我不去,种地插秧,我样样都行,雪雪,你是个好孩子,但是钱不能乱往医院里扔啊。”
人一旦老了,身体就会出现各种毛病,没有问题倒好,要是真有什么,也要及时治疗。
林暮雪有些焦急了,声音都抬高了几分:“可是你晕倒了。”
随后又觉得自己说话太重了,声音放软,眼眶却又忽然一红,晶莹的泪花在眼眶中闪烁:“钱本来就是拿来花的,留着也只是一张纸而已。乡下的医疗设备不足,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我们只是检查一下,若是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治疗。”
段父看着林暮雪那双微红的眼睛,心下不忍,又觉得欣慰,孤独了那么久,竟然还有人这么关心自己,最后点头答应了。
林暮雪忙前忙后的办理手续,姚姐想要帮忙,林暮雪却只是让她在一旁陪着段父,她想亲力亲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林暮雪一时焦急也忘记了,做体检要等早上空腹的时候,现在已经是下午,接近下班时期。
“我看,我要给你安排一个住处,明天早上再来做体检。”
段父又开始固执的说着:“雪雪啊,我看我还是回去吧,这个检查不做了。”
林暮雪一头雾水,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检查是一定要做的,明天下午就送你回去好不好?”林暮雪没想到段父会那么执拗,又继续补充道:“你放心吧,这个花不了多少钱的。”
“一定要做检查吗?”段父迷茫的盯着林暮雪。
林暮雪点头,坚毅而不容抗拒:“这是对你自身负责。”
林暮雪知道段父一辈子活在乡村,对体检并没有任何意识,他只是纯碎觉得去医院浪费钱。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人身自由被控制了,没办法独自回去,所以段父有些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看着段父终于点头了,林暮雪那颗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暂时没地方可以住,所以林暮雪带着段父去了青阳林啸的公寓里。
姚姐的任务就是为了照顾段父,所以她必须跟着一起去。
林暮雪打开房门,段父站在门口,不肯进去,他望着整洁宽阔的房子,瓷砖铺成的地面,光洁明亮,再看看自己脚下被灰尘侵染的布鞋。
“怎么不进去?”林暮雪疑惑的问着。
段父怯怯道:“里面太干净了,我怕会弄脏的。”
林暮雪笑了笑,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是昨天去超市买了好几双:“要换鞋的。”
段父这才赶紧脱掉自己的鞋子。
晚饭,林暮雪亲自下厨,弄了一些可口的清粥小菜,她觉得老人不能吃太过于味重的食物,对身体不好。
段父走进厨房,温和的声音在林暮雪的身后响起:“雪雪,我来帮你。”
林暮雪忙拉着他:“你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段父目光扫了扫厨房,好陌生的配置,他活了一辈子,还没来过城里,所以电器他根本是一无所知,更不会用了。
哎!段父叹了一口气,然后退出了厨房。
林暮雪心情特好,这一个晚上都带着甜甜的笑意,很久没有这种舒畅的心情了。
三菜一汤,都是清淡的家常菜,林暮雪一一端上桌:“开饭了。”
“都是雪雪做的啊?”段父望着桌面上可观的食物,赞叹不已,双眼发亮。
林暮雪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伸手扶着段父的胳膊,扶坐在椅子上:“怎么样?”
“恩,没想到雪雪的手艺这么好。”段父笑的温柔慈祥。
林暮雪轻轻笑着,转身又去厨房盛饭。
姚姐没打算和他们一起吃的,毕竟是保姆,但被林暮雪叫上了桌:“姚姐,你也过来吃,别那么客气,以后跟着一起吃饭。”
姚姐也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妇女,手脚麻利,所以林暮雪对她十分满意。
姚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多不好意思。”
“以后还要劳烦你多照顾一下他,将就一点,耐心一点。”林暮雪把姚姐的饭放在对面,语气带着尊敬。
“那是自然的。”青阳林啸开那么多的薪资给她,她当然会尽心尽力的做好这份工作。
这顿饭吃的格外温馨,以往在林家的时候,她都是闷着头自己吃自己的,有些压抑。
&bp;&bp;&bp;&bp;林暮雪自己基本没怎么吃,都往段父碗里夹:“你多吃点。”
“雪雪,你自己也要多吃,别只顾着管我。”段父看着林暮雪碗里未动的米饭,然后伸手也替她夹了一大筷子的肉。
自从遇见段父之后,林暮雪时常眼睛泛酸,他一个轻微的动作就能让她感动的无以加复。
耳旁听着他不断对饭菜的夸奖,一个劲的点头:“好吃,真的很好吃。”
对于段父在乡村活了一辈子的人来说,这些普通的家常菜,就已经算得上是绝美佳肴了。
林暮雪含着湿润的水珠低着头,开始吃饭,嘴角上却是怎么也无法掩饰的笑意。
饭后是姚姐洗碗,林暮雪陪段父在沙发上看电视,可是段父却是小心翼翼的走来,看着米白色的沙发老半天,才找了一个角坐着,而且还是双腿用着力,不敢坐下去的样子。
林暮雪睁大着眼睛:“你坐进来啊,别摔着了。”
段父没动,拘谨着:“你看我这一身行头那么脏,这凳子太干净,太高档了,我怕弄脏了,就麻烦了。”
林暮雪真是哭笑不得,抚着他的手臂,拉近了沙发里:“没事的,这个可以脱下来洗的。”
老人一个人在深山,一件衣服基本上要穿好多天,又要干农活,所以段父从来都觉得自己的衣服是脏兮兮的,何况现在又和这里这么一比,他更加自行惭秽了。
所以段父住进这么高档、奢华、富裕的地方,更加坐立不安了,他更喜欢在自己的家里呆着。
“你不要那么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行了。”
段父又叹息了一声,低声叹道:“难怪夜云和瑶瑶宁可呆在城里,也不想再回去了。”
一句话又戳中了林暮雪的心窝,眼眶一红,又不想让段父看到自己的样子,拿着遥控板,打开电视,努力压着心底里喷涌不止的内疚。
段父一辈子没见过电视,所以他根本不懂那是什么。
城里的东西都太奇怪了,这是段父的心里。
“对了,雪雪,你的丈夫呢?怎么没有看到他?”段父忽然响起了那天和林暮雪在一起的俊俏小伙子,好奇道。
“他最近工作有些忙。”
“哦,那小伙子挺不错的,雪雪,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吗?看的出来,他是疼你的,那天晚上你身体冰冷,他那焦灼的样子喽,他那样的着急你,说明他是真心疼爱你的,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无非就是希望得到他的疼爱。”段父语重心长的说着。
所以,段母嫁给段父之后,段父都十分疼爱段母,无论什么都首当其冲的想到她。
所以也是父母的原因,让段瑶从小就对爱情抱着懵懂的憧憬,因此在她的世界里,爱情都是世上美好的梦幻,坚贞不移的守护。
这天晚上,林暮雪和段父聊了一会天,就带着段父进洗手间,洗脸刷牙,教他如何使用热水器,只是并未成功,所以洗澡的时候,是用盆接着洗的。
澡洗后,段父穿着青阳林啸的睡衣,长长的,几乎要拖地了。
送段父进屋,给他掖好被子。
“这床太软了。”段父有些不舒服的翻身。
林暮雪笑了笑:“早点睡,明天我早点过来。”
段父有些惊讶:“雪雪,你晚上不住这里吗?”
林暮雪想了想,才答道“我住在别的地方,不是太远。”
她不能告诉段父林夜云的事,更不想让林夜云知道段父在市。
林暮雪替段父关掉灯,关上门,这才走向洗手间将段父的衣服拿起来洗了。
姚姐还没有睡,走上前,温和着声音说道:“你放那吧,我来洗就行了。”
林暮雪没有回头,亲手搓洗着:“没事,姚姐你去睡吧,一会就完了。”
林暮雪这么坚持,姚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回想以前,身为段瑶的自己似乎还从来没有为父亲洗过一件衣服,甚至好几次都是父亲再给她洗。
林暮雪洗着洗着,泪水绝提,如果以前她多为父母着想一下,该有多好。
人只会在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它的可贵。
衣服洗干净之后,晾在干衣机里,她才提着包离开。
已经是十点多钟了,段父睡觉比较早。
打出租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钟,然而,家中已经是世界大战。
林暮雪还没推开门,就听见屋子里的鬼哭狼嚎,龙芳竭斯底里的哭喊,令人头皮发麻。
刚推开门,就看清了家里的场景,龙芳被管家按在地面,林夜云手中扬起木棍,重重的落在龙芳的臀部上,龙芳被打的哭爹喊娘,双腿在地面剧烈的瞪着,想要从地面爬起来,却抵不过管家的力道。
“我让你去酒吧,早知道当初就该打死你。”林夜云狂暴的怒吼,近乎要将整个房子都给拆了。
林暮雪的目光落在沙发上,林辰易酩酊大醉的东倒西歪,潮红的面上是酒后留下来的,她大惊,想要走上前,却又立即止住了。
她不想让林夜云看出她对林辰易的在意,那种远远望着的感觉,只会让她更加痛彻心扉。
“爸,我错了,不要再打了,好痛啊,爸,爸。”凄厉的哭喊让龙芳的嗓音嘶哑的厉害。
林暮雪大致已经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龙芳竟然带着林辰易去了酒吧。
她攥紧拳头,也想冲上前,狠狠给龙芳一脚踹上去。
龙芳被打的屁股开花,直到有血液弥漫了他的裤子,林夜云才将木棍狠狠丢在地面,他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那一瞬间里,他真有将龙芳打死的念头。
林辰易还在沙发上晃来晃去的,嘴里喃喃着:“来,喝,继续喝酒。”
林夜云双目猩红,大步向前,将林辰易给拧了起来,拖出了沙发。
林辰易被东倒西歪的拽着走,双腿无力,一个踉跄跪在地面,又被林夜云给硬生生的拖走,然后丢给管家,暴怒着嗓音:“丢进浴缸里,好好清醒清醒。”
萧小落站在一旁,想要扶林辰易,却不敢,林夜云现在的样子,太有杀伤力了。
林暮雪双手攥紧拳头,盯着林辰易被连拖带拽的丢进了浴室里,心疼万分。
“爸,这是怎么回事啊?”终于还是开口问了那么一句。
&bp;&bp;&bp;&bp;林夜云怒火的眸子看了看林暮雪,然后转身将脚下的木棍踢向了一旁。
龙芳还趴在地面哭泣着,双目红肿,妆容已花。
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堆照片上,林暮雪皱眉,大步走上前,打开一看,脸色霎间一变。
她快速的将照片一一看过,双手开始发抖的厉害,因为愤怒,压抑的怒火让她难以保持自己的情绪,扬起手,照片用力的向龙芳砸去,只是还未落地,已经分散落开。
林暮雪怒火滔天,被一旁走过来的萧小落抓住了她紧握的拳头,她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该死的龙芳,一个婊/子,竟然在家里和林辰易做那种事。
难怪林夜云会如此动怒,难怪他满身杀气,甚至想将龙芳就此打死的冲动,两个孩子搞、乱、伦,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可能不愤怒。
林辰易本来对生活就不满,性格又极端,很容易被带入歧途。
龙芳这个人,整天喜欢跟着混混搞在一起,不想学坏也不可能的。
林暮雪的目光盯着地面爬不起来的龙芳,眼底的杀意弥漫开来。
不过细细想着,这些照片,是在家里拍下的,今天只有苏蓉一个人在家里,那么一定是苏蓉拍的。
……
林辰易湿哒哒的从浴室里跑了出来,虽然被冷水冲的清醒了不少,可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的腿完全是软的,他一个趔趄绊倒在地,最后扶着墙面,才勉强站了起来。
目光扫射了屋里一圈,对上林夜云怒火滔天的眸子,他不但不怕,反而冷笑了一声,抚着墙面慢慢挪向楼梯,只是脚下不稳,双腿刚迈在楼梯上,面朝梯直接滑落了下来。
磕得他下巴微肿:“靠!”
他揉了揉,然后才慢慢站了起来,萧小落在林暮雪的眼神示意下,跑上去扶住林辰易的胳膊。
林辰易歪头盯着萧小落,英俊的五官微红,看的萧小落心脏一上一下的,他把手臂直接搭在她的肩上,力气几乎全部都压给了她,吃力的说着:“你好好走路。”
“给我站住。”刚走了几步,林夜云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
萧小落一顿,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你的解释呢?”强势的,不容抗拒的口吻。
可是林辰易就是不怕他那副冰冷强势的态度,冷冷的回复道:“没解释,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看是你从小没人教养,才无法无天,小落,把他扶下来。”林夜云面容凶煞。
萧小落没动,为难的看着这一大一小。
林暮雪心急如焚,真怕他也和龙芳一样,打的满身伤痕,刚上前想要劝住,却见林辰易机械的转身盯着林夜云,然后挣脱萧小落,从楼梯上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他的身型东倒西歪的,几乎是踉跄的走到林夜云的跟前,冷哼一声,又弯腰将木棍从地上捡起来,嘲弄而阴阳怪气的开口:“你是想打我吗?你觉得你有资格打我吗?教养?你觉得一个从小没有父母的孩子,能有什么教养?别忘了,你可是硬生生把我从我妈怀里拉走的,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母子分离时候的哭喊了吗?呵~从此就再也没人管教过我了,来啊,你要是觉得你有资格打我的话,你尽快来打我,一个只剩下躯壳的人,早就不怕皮肉之痛了。”
林辰易还在笑着,只是那些笑却是尖酸而痛疼的,他将木棍捧在林夜云的眼前,等待的盯着他。
那些话,深深刺痛着林暮雪的心脏,她闭了闭眼,企图让浮出的酸涩咽回肚子里。
林夜云并没有因为林辰易的话而倍感愧疚,反而怒火一冲而起,伸手将木棍拿在手里,狠狠向上扬起,林暮雪的心脏刹那间悬在高空,眼看着那重重的一击就要落在林辰易的身上,她也没时间和那精力再去思考会不会让林夜云有所怀疑,她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林辰易的身前。
那一棍结结实实的落在林暮雪的腰部,她咬紧牙关,额头的汗粒滚落了下来。
她的手微微颤动着,紧紧攥住林辰易的胳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林辰易瞪着双眼盯着她,意识更加清晰:“你疯了。”
林夜云迸发的怒火瞬间熄灭,木棍丢在地面,将林暮雪从林辰易的怀里拉了过来,焦虑而低吼道:“你跑上来做什么?”
林暮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肚子锥心一样的痛袭来,声音瞬间发不出来了。
额头的汗水一颗一颗的渗出,全身轻颤,就像痉挛一样。
“肚……肚子,痛。”身体倒在林夜云的怀里,脸颊紧皱,艰难吐出。
林夜云也顾不得思考,抱着林暮雪冲进她的房间,放在床上。
苏蓉原先站在二楼看好戏,见林暮雪的状况,拔腿跑来,将林夜云推向一旁,焦躁着,怒声吼道:“你给我滚开,要不是你打她,怎么可能会这样。”
林夜云脸色微变,颓然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辰易在萧小落的搀扶下到了门口,他张望着里面的情形,被出来的林夜云喝斥住:“滚回房间好好反省。”
林辰易哼了一声,自己抚着护栏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萧小落跟在身后:“辰易,你怎么样?”
“我没事,别烦我。”
萧小落定定的站在原地,望着林辰易摇摇晃晃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然后萧小落收回自己的视线,跑进了林暮雪的房间里。
医生是在十分钟之后进房间的,林夜云被苏蓉关在门外,不许他进去。
医生带了各种小型仪器,在她的腹部位置上检查着。
然后医生惊奇的发现,林暮雪的裙角处有淡淡的血痕。
医生不敢确定,只是为难的问了一句:“小姐,月事有多久没来了?”
林暮雪腹部的痛疼慢慢有些好转,这段时间因为太忙,她也没太在意,但回想之后,她发现居然有半个月了,心忽然咯噔了一下。
“十天前才结束的,没有推迟。”她轻描淡写:“我肚子现在没什么大碍了,麻烦你了医生。”
“你后背的伤不轻,用红花油涂一下就行,至于肚子疼痛,恐怕要去医院做一下检查。”
“好,我知道了。”
&bp;&bp;&bp;&bp;医生走后,苏蓉抓着她的手:“雪儿,你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林暮雪抽回自己的手,微微笑了笑:“我没事。”
萧小落在一旁附和:“小姐,我觉得去看一下比较好,你脸色好苍白。”
“我没事,真的,休息一下就好,有点困了,小落你去把红花油拿来,给我涂一下伤口,我好准备睡觉了。”
“哦。”萧小落跑出房间。
苏蓉不放心:“雪儿啊,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怀孕这两个字,就像泰山压着他,她和青阳林啸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安全措施,似乎怀上孩子也是理所应当的,而且在船上的时候,他说过,想要一个孩子。
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他,她现在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突然有些惶恐,若真的怀上了,要打掉这个孩子,她于心不忍,不打掉,她又没有时间去照顾,丢给青阳林啸,也只会多一个像林辰易这样的孩子。
林暮雪抚着头,心思交错,焦躁的抚着额头:“我想休息了,你出去吧。”
“雪儿,我很担心你啊。”苏蓉不走,抓起林暮雪的手臂,担忧道。
林暮雪浮躁的甩开,心情并不好,所以她的口气有些重:“林辰易,你不要伤害他。”
苏蓉身体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自己的女儿竟然帮着别人说话,她才是她的母亲,血脉相连的母女,她哀痛的笑了一声:“雪儿,你为什么那么关心他?为什么要帮他挡那一棍?”
林暮雪一怔,她竟然没有掩饰好自己的情绪。
“现在这个家已经闹成这样了,我只是希望爸不要再动怒,事情已经发生,打他又有什么用。”
无论说什么,都是借口,苏蓉渐渐有些失望了。
林暮雪捕捉到她的情绪,伸手抓住苏蓉的手,用着极为诚挚的目光看着她:“这个家已经不再算是家了,再闹下去,爸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会越来越僵硬,我只是为了我们的家着想,别再去惹爸生气了。”
“雪儿,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会懂的,今天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既然他让我不好受,我也会让他不好受。”苏蓉目光阴鸷,握住林暮雪的手越来越紧。
一股巨大的不安浮现在林暮雪的胸口,苏蓉,该死的苏蓉。
苏蓉离开她房间之后,林暮雪双手扶额,她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起初她引诱龙丽梅母女到林家,是为了从林夜云的家庭入手,影响他的意志,从而无心思花在工作上,的确是做到了,他和苏蓉的感情几乎有了极大的裂痕,公司有些许的动荡,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把林辰易牵扯进来。
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是她考虑的不够周全,她逼的龙丽梅对苏蓉动手,苏蓉被逼要和林夜云决裂,却间接性的把林辰易从国外给逼回了国内。
一个头两个大,搅的林暮雪心烦意乱。
萧小落进来的时候,就见林暮雪面容忧愁:“小姐,你怎么了?”
林暮雪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没事。”
萧小落掀开林暮雪的裙子,露出她发青的背部,用红花油一边轻轻涂抹她的伤口,又一边安抚道:“小姐,你别太担心了,辰易毕竟是林总的孩子,他不会把他怎样的,但多少还是可以看出来,林总在龙芳和辰易之间,他更偏向辰易的。”
萧小落其实一直都不知道林暮雪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林辰易,不过她一般不喜欢想太多。
“看出来了。”不然林夜云怎么可能独独只打龙芳,就算后面打林辰易也是在被激怒之后。
至少这一点,还是让林暮雪十分欣慰的。
萧小落忽然眼尖看到林暮雪裙角有一点点的血丝,惊诧道:“小姐,你的裙子怎么有血?”
萧小落将裙角扯到林暮雪可以看到的地方,林暮雪一见脸色越发苍白。
她不会真的怀孕动了胎气吧?
“小落,你等会有时间帮我去买个东西吧。”
“什么东西?”
“试孕纸。”只能明天试试看了,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大晚上她不想去医院,也不想被林夜云和苏蓉知道。
若是真的有了,她只能暗地里,悄悄做掉了。
“啊?”萧小落惊讶的瞪着双目:“小姐,你让我去买试孕纸啊?”
这种东西,让她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子去买,等同于是在为难她。
“小落,麻烦你了。”林暮雪叹了一口气,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可是……”她不好意思啊,然后才忽然恍然大悟,一惊一乍道:“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怀孕了?”
“小声一点。”林暮雪伸手捂她的嘴。
萧小落这才压低嗓音:“是谁的?那个昝睿的?”她几次看到昝睿和林暮雪走的近,然后又是西德尼:“西德尼的?”
“你别问了,快去给我买。”
“可是……”
“你去远一点的地方,别人不会记得你的,再说了,早晚要面对的,让你实习一下。”林暮雪对她掐媚一笑。
萧小落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给林暮雪上好药,退出房间,看着龙芳颓废狼狈的被抗进房间,整栋别墅在12点之后才熄灯安静了下来。半夜之后,趁大家都陷入沉睡,萧小落才蹑手蹑脚的出了别墅大门。
萧小落离开之后,林暮雪起身从床~上下地,腹部仍然微痛,但比起先前要好许多,只是那一棍下去,让她险些骨头断裂,好在她骨头较硬,只是走动的时候,稍微有些痛。
打开房门,悄悄潜入林辰易的房间,浓烈的酒烟味弥漫了整个空间。
打开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昏暗的橘光将屋子照的朦胧。
喝酒的原因,林辰易睡的死死的,鞋子也没脱,衣服也没换,整个横七竖八的趴在床的边缘,三分之一的身子横在床外,一只手和一只脚都吊在外面。
林暮雪忍不住叹口气,将他的鞋子脱掉,再将他的身子拖到床的中央,将他以趴改为趟,那么一使力,腰部的骨头越发痛的厉害。
坐在床边,休息了一小会儿,看着林辰易那张因为涨红的双颊,林暮雪的心脏又是一抽一抽的痛。
&bp;&bp;&bp;&bp;和林辰易从来就没有这样安静的相处过,以往在洛杉矶,他各种看她不顺眼,无论做什么,在他眼里都如污秽,嘴里永远都是喋喋不休的嫌弃。
她蹲下身子,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拂去他额头挡着眉峰的秀发。
清俊的面容,分明的五官。
如果她还是段瑶,或许他的人生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她的关爱下,或许他会是一个阳光快乐的少年。
有些事,一旦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林暮雪握了握林辰易的手,在她的记忆力,林辰易的手一直都是圆嘟嘟柔软的,可是如今已是修长分明,他长大了,可是心智却完全不成熟。
将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上,含着泪水,闭上双目,很想感受他的内心,想要母子相连的默契,可是对于林辰易而言,她只是他人生里不可承认而心思歹毒像要置他于死地的姐姐。
他无数次的排斥,无数次的怨恨,将她狠狠隔离在他人生的边界。
她的心痛的无以加复,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也不是一个好女儿。
泪水滴落,划过林辰易的手掌,手掌微动,林暮雪一颤,蓦然松开他的手。
林辰易皱了皱眉,翻了一个身,嘴唇动了动,像是喃喃自语着什么,却没发出声音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他睁开眼睛看到她,他一定又会愤怒的骂道:林暮雪,你三更半夜跑到我的房间,是想非礼我吗?我告诉你,我对你这个老女人,没兴趣。
什么时候,他们才可以好好相处?什么时候,她才可以光明正大的给他所有的温暖?
林暮雪起身,进入洗手间,打了热水端来。
林辰易满身酒气,夹杂着汗味,这晚上的根本睡不好,林暮雪没有多想,替他解开扣子,费力的脱掉衬衫,然后是裤子,只留给他一个三角裤衩。
林暮雪的记忆又回到了洛杉矶:林辰易并不是一个缅甸羞涩的男孩,可是面对林暮雪,就连****着上身他也不敢,因为死赖在他的别墅,所以林暮雪偶尔会直闯他的房间,将他从电脑旁边揪出去吃饭,每当那时候,林辰易都是穿着裤衩坐没坐相的,将腿抬在电脑桌旁火热朝天的打着游戏,然后他会狂暴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床边,拿着被子挡住自己,涨红着面庞,怒骂道:“林暮雪你个变~态,你懂不懂什么叫矜持?我不会看上你的,你死心吧,脱光了,我也没兴趣。”
想到这里,林暮雪忍不住笑了。
林暮雪拧了毛巾,小心翼翼的给林辰易擦脸,擦身子和脚,最后用被子将他盖好。
林暮雪深深凝视着他,然后附身在他耳边低低的说道:“辰易,妈妈其实还活着,你要活活生活,让妈妈看到你的快乐,你的成长。”
温柔的,几乎将自己的柔情在这一块统统吐露了出来。
林暮雪从没觉得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嘴角都不经意间扬起一抹淡淡,却温暖的笑意,附身在林辰易的额前轻轻落了一个吻,这才起身,将被子在他的肩窝按了按。
忽然一只手,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她愣了一下,就见林辰易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手劲有些大,拽的她骨头泛痛。
“y。”轻轻而急切,带着莫大的悲恸从林辰易的口里吐了出来,他的眉峰紧皱,睡梦中的他也显得格外不安。
林暮雪深吸一口气,听说y就死在他的眼前,是被杀手的手枪命中头颅,当即死亡。
掰开他的手,关掉台灯,林暮雪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
萧小落风尘仆仆的回来,从包里掏出了试孕纸,那副如释负重的样子,好比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那我回房间了。”萧小落压低着嗓音,深怕将屋子里的其他人给吵醒了。
林暮雪躺回自己的床上,调好闹钟,明天还要陪段父去医院做检测。
身体的疲惫,令她粘床便睡死在梦中。
……
六点的闹钟,只睡了两三个小时,趁大家都还没起床,赶紧溜走,不想和林夜云碰面。
因为受伤,所以林夜云让她在家中修养,即便上班之前未见她,也不会怀疑她已经出去了。
只是起床之前,林暮雪去了洗手间,坐在马桶上,紧紧拽住手中的试孕纸,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
事先就有所预感,所以林暮雪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觉得胸口有些沉闷的痛翻搅着。
将试孕纸用纸巾包住,丢进洗手间里。
打出租车到公寓时,段父已经醒了,穿戴整齐的坐在沙发上出神,姚姐在客厅里啃面包。
以往段父早晨起来,吃饭完后,都会去地里干农活,在这里,他游手好闲,忽然之间有些不太习惯。
盯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秽浊的眼里有着极度深沉的无奈。
段父是被林暮雪的开门声惊醒了,他转过身,和蔼道:“雪雪,你来了。”
“林小姐。”姚姐招呼着,林暮雪点头回应。
“你怎么不多睡会?”林暮雪换鞋,将皮包丢在沙发上,坐在他的身旁。
“习惯早起,睡久了,反而对身体不好。”段父起身,蹒跚着脚步向玄关处走去:“雪雪,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姚姐这么一听,胡乱的将面包往嘴里赛,拍了拍手,大步走来,慌里慌张的拿着自己的帆布包。
林暮雪有些无奈,段父就是想早点回乡下。
医院永远都是人满为患,因为昨天来过,所以林暮雪带着段父去了体检部,直接排队办理体检手续。
段父似乎有些紧张,一路走来,东张西望,看着医院输液打吊针面色沉重的患者,走路都有些哆嗦。
林暮雪一手搭在段父的肩上:“没事的,不用那么紧张。”
段父讷讷的说:“我还没来过医院。”
手续办好,林暮雪抚着段父先去抽血,姚姐只是跟在身后,替林暮雪拿包,她想做点什么,但林暮雪把所有的活全揽了下来。
段父站在人群身后,探头盯着前面抽血的小男孩,小男孩皱着眉头,紧紧咬住双齿,使得段父心里一阵心惊肉跳的,他回过身,撒腿就要跑,林暮雪赶紧拉住他:“怎么了?”
&bp;&bp;&bp;&bp;段父一副不想掉血的愤怒模样:“我还是不去了,要拿走那么多的血。”
林暮雪耐心解释道:“体检都要抽血的,要血液化验,查有没有其他血液疾病。”
段父似懂非懂,在林暮雪的坚持下,只要又站会队伍里,只是那面容却皱的紧紧的。
段父从未来过医院,对医院也有着一种强烈的排斥。
每一个检查项目,林暮雪都会陪在段父身旁。
体检进行了一个上午,十一点多钟的时候结束。
身体到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段父有高血压,才导致昨天晕倒。
医院建议段父多注意饮食,多休息,年纪太多,还整日做农活。
林暮雪当即便不想让段父再回乡下,让他留在城里,也要让她来照应。
段父执意要回去,可是在林暮雪强烈坚持下,他只能让姚姐带回公寓。
段父一直都是一个执拗的人,不让回家,便和林暮雪怄气了。
一个中午都不理她,吃饭也只是自己捡旁边的。
林暮雪看的心酸,可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乡下就他一人,去县城走路也要花一个多小时。每天只有青菜可吃,还要忙于地里的活,再这样下去,林暮雪不知道他的身体还能扛多久。
在饭店结账的时候,段父和姚姐在门口等着,林暮雪刚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往饭店冲的小孩子一撞,身体一个趔趄。
腰部本来就有伤,再加上昨夜动了胎气,林暮雪只觉得浑身上下又是锥心般的痛楚蔓延着。
段父一着急,也没时间再去怄气,和姚姐急急忙忙扶住她。
段父:“雪雪,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姚姐道:“赶紧送医院。”
“肚子痛。”林暮雪虚弱着嗓音,身体弯曲,额头泌着汗珠,双眉紧蹙。
“雪雪,雪雪,你不会有事的。”段父焦虑的不知所措。
医院就在附近,虽然有段父和姚姐抚着往前走,但是她腹部痛的乏力,走路异常艰难,手用力的按住腹部,痛的汗珠颗颗滚落。
好不容易到医院门口,忽然一个身影窜来。
林暮雪意识浅薄,姚姐和段父的手脱离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落入男人的怀抱。
段父被人推开,踉跄着,姚姐几个箭步上前扶住,目光落在那个穿着病服男人的背影上,正抱着林暮雪大步向医院内部走去。
林暮雪被打横抱起,她在痛疼中挣扎,却还是能感应到这个怀抱极度的陌生。
她抬起头来,那是一张五官清俊的面容,额头紧皱,他大汗淋漓的奔跑,林暮雪被这股颠簸弄的愈加难受。
手下意识抓住欧阳飞扬的衣襟,钝痛让她连开口说话的能力也暂时失去了。
欧阳飞扬横冲直撞,有护士见状,迎他进急症室。
林暮雪被放置在急症室的病床上,欧阳飞扬被隔离在门外。
他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双手扶住额头,心中纠结万分,他身上多处缠有绷带,而且他的胸腔受了重创,现在连说话都十分困难,这还是拜林暮雪所赐,他本应该恨她的。他整日躺在医院,趁着看护人员上洗手间的空档跑出来,却不想撞见她痛苦万分的向医院走来,本不该理会,可是本能的还是冲上了前。
欧阳飞扬坐在急症室外面走廊的一张凳子上,弯曲着身子,目光紧紧盯着房门,心里竟莫名的焦虑起来。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急症室的房门终于被打开,欧阳飞扬猛然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冲进房间,盯着躺在病床而脸色苍白的林暮雪。
“你是他先生吗?”医生盯着欧阳飞扬询问道。
欧阳飞扬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性的点了点头。
“这位小姐是动了胎气导致腹痛,平时要多注意休息,前三个月是最关键时刻。而且她背后还有一道被撞击的伤口,真是不敢相信,这个孩子的生命力那么顽强。”
医生的话,就像当头一棒,欧阳飞扬震惊的目光落在林暮雪的脸上,他略显疲惫的面孔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
在医生的协助下,林暮雪的腹痛开始慢慢减轻。
脸色依旧苍白,汗水布满了面颊,她睁着一双空洞的目光盯着上方,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欧阳飞扬靠近之后,林暮雪才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也是在这时候,她才注意到他还穿着病服,平日里那张喜欢带笑的脸却是忧郁的。
林暮雪面带愧疚,虚弱着嗓音喊着他:“飞扬。”
欧阳飞扬只是从鼻子发出极轻极轻的恩字。
空气之间带着一些尴尬,当时的画面在脑中闪过,他强吻她,然后被青阳林啸残忍殴打。
说白了,欧阳飞扬会这样,全都是因为她。
待腹部的痛几乎缓解到一定程度,林暮雪勉强从病床上坐起来,眼中的愧疚更深:“你还好吧,伤好些了吗?”
“恩。”欧阳飞扬没看她,转身走出急症室,坐在刚才的位置上,从病服里掏出一只烟。
林暮雪抚着墙壁跟着出了急症室,见欧阳飞扬并没有走,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在他的身旁。
欧阳飞扬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他清俊的面容略显疲惫和颓然,他吸烟的样子,都带着一抹孤寂和悲恸,就像一夜之间,他以往的玩世不恭被残酷洗礼,变得沉默和无助。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欧阳飞扬竟然会这么紧张她,刚才他大步奔跑的样子,全然是一种紧张和害怕的心里。
林暮雪下意识伸出手,夺走他含在口中的烟:“伤者若是心情不好,有很多方式减压,抽烟是最不能治愈的方式。”
欧阳飞扬夹烟的手指还放在嘴边,然后不可思议的回头盯着她,面容阴沉,眼眸深黑如墨,有一种深不见的韵味在里头。
他忽然冷笑一声,这句话还是他当时跟她说的。
他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后背靠着墙壁,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半响他才开口,因为胸口的伤势,所以说话的嗓音虚弱而低沉:“是西德尼的?”
林暮雪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心,她虽然对欧阳飞扬有所愧疚,可是关于孩子这件事,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是对不起欧阳飞扬的,所以她还是点了点头:“是他的。”
&bp;&bp;&bp;&bp;然后,听到的,又是欧阳飞扬冰冷的笑声从鼻中发出。
林暮雪回头盯着他的侧脸,他勾着嘴角,却不是在笑,而是一种对她的讽刺,亦或者也是对她腹中孩子的嘲弄,随后他忽然起身。
林暮雪也跟着站起来,在他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开口:“飞扬,无论如何,今天谢谢你,还有之前的事,……。”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也不需要,若当真觉得对不起,那些事也就不会发生。”欧阳飞扬打断她的话,虚弱的嗓音里带着一种尖锐。
说完这些,欧阳飞扬便大步向医院大门而去。
他的背影忽然之间变得有些孤独。
林暮雪抿了抿唇,望着欧阳飞扬连衣角也消失在视野之后,她才慢慢挪动着脚步向前走去。
欧阳飞扬说的没错,若真觉得对不起,她当初也就不会利用他,这三个字无非是给信任自己的人的一种莫大伤害。
段父因为走路不那么敏捷,欧阳飞扬抱着她又跑的快,所以段父和姚姐走进大厅就找不到欧阳飞扬的身影,所以他们一直站在大厅口等着。
段父一直急着在原地打转,终于见到林暮雪,他步履蹒跚的走来,焦急道:“雪雪,你怎么样了?”
林暮雪的脸色已经好转,她对着段父微微笑道:“我没事,没事了,不用担心。”
段父还是不放心的看着她,在林暮雪再三强调自己没大碍,他才把那颗提起的心放下了。
一整天,林暮雪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如今的她连自己都难保,哪里有时间去管这个小家伙。
林啸,林啸,都是你害的。
林暮雪聘请了一个营养师,专门三餐负责段父的饮食。
段父坐在沙发上,总是唉声叹气的。
林暮雪无奈,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失去的太多了,不想再失去自己的父亲。
……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林暮雪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抚摸着自己腹中的孩子。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做掉,可是这三天每次走到医院门口,又忽然转身就跑。
这孩子留在肚子里越久,做人~流对自己的伤害会更大。
可是,小家伙,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出现呢?
这天深夜,萧小落偷偷摸摸在厨房给她熬补药,端上楼时,疑惑不解的问道:“小姐,这孩子你是要还是不要啊?”
毫无疑问,林暮雪想也没想就答道:“当然不要。”
“那你干嘛还要补胎啊?”
林暮雪只是笑而不答,因为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等补汤喝完,林暮雪才叹息道:“不如就让他在我肚子里,多带几天吧。”
萧小落伸手在她肚子上摸了摸,遗憾的撅着嘴:“若是能生下来就好了,我想这个孩子已经很漂亮,一定会遗传小姐和西德尼先生的基因。”她又叹了一口气,替林暮雪不值:“只可惜这个西德尼太不负责了,说走就走。”
“好了,别唠叨了,快去睡觉。”林暮雪笑笑,拿掉她的手,催促着。
萧小落端着空碗,又看了看林暮雪的肚子,这才离开:“小姐,多休息,别熬夜。”
不知何时林辰易竟站在门口,萧小落刚拉开门,吓的手中的碗险些落地。
“你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做什么?”萧小落愤愤的盯着他,三更半夜忽然冒出一个人来,萧小落着实吓的不轻,就连说话的嗓音都有些颤抖。
林辰易阴霾着面孔,盯着萧小落手中的碗,阴阳怪气道:“深更半夜的,你拿着碗往她房间跑做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胡说八道。”
林辰易一只手撑在墙面上,将萧小落堵在墙壁上,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低声暧昧着:“你好像是我的女朋友,你往女人房间跑,是想干嘛?”
萧小落身体一颤,被他那双暧昧的目光看得身体酥麻,就像全身被触了电,脸颊立即爬上了两朵红晕,想起那天丢失的初吻,萧小落就急促羞怯的反驳:“我……我可……可没答应你。”
林辰易伸手摩挲着她的唇瓣:“这里都被亲了,你还想反驳,你当时可没反抗。”
萧小落面红耳赤,明知道他只是在调戏她,可还是压不住身体里的那颗跳动的心脏。
萧小落拍掉他的手,平日里在他面前的牙尖嘴利也变得笨拙起来,她将林辰易猛的一把推开,落荒而逃。
林辰易勾唇,然后站直了身子,双手插兜,冷冷的走进林暮雪的卧室,又在林暮雪的床边饶了好几个圈。
林暮雪直直盯着他,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林暮雪,那天晚上,是不是你脱了我的衣服?”林辰易走到林暮雪的对面,脚步一顿,脸色极臭。
林暮雪忍不住笑出声,搞了半天,他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脱你衣服做什么?”她装傻充愣。
林辰易咬牙低吼:“林暮雪,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你以前老干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林辰易经常在外面跟人喝酒,每次都喝的酩酊大醉,也每一次都是林暮雪帮他洗漱,除了亲自给他洗澡看全/裸以外,什么都伺候了。
所以每次,林辰易醒来,看着自己被拔的光光的,都指责林暮雪占他的便宜。
林暮雪躺在床上,比起他的愤怒,她倒是显得格外慵懒:“既然不是第一次,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林辰易紧紧咬着双唇,从来没见过像林暮雪这种脸比树皮还厚的女人,随后他趾高气扬,道出来此地的真正原因:“你摸也摸了,看也看了,拿钱来。”
“这才是你今天来我房间的目的吧?”
“是又怎样?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可是我没吃你这顿午餐。”
林辰易狠狠瞪着她:“我不管你吃没吃,反正你扒了我的衣服,我要10万,你给还是不给?”
林暮雪看着他没说话,这个小子看起来那么着急,他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见林暮雪不说话,林辰易补充道:“给我10万,就当一笔勾销,不然我捅到爸那去,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这家里立足。”
“你觉得我怕你的威胁么?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bp;&bp;&bp;&bp;林辰易忽然闪烁其词:“我……我在外面泡妞,总需要钱吧?”
“那你找爸要去啊,我又不是一家之主。”
林辰易攥着拳头,两天前就找林夜云要过了,怎么可能再去要。
“我不相信你连10万都没有。”
“有又怎样,你觉得我会拿钱给你出气鬼混?你就在家里老实呆着吧。”
林暮雪的语气是那种决绝的强势,最后林辰易重重一哼,摔门离去。
林暮雪轻叹一口气,关灯歇息了。
……
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钟,林暮雪决定去公司上班,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站在公司的立场,会对她的印象不太好。
走出卧室,林辰易那边的门也用力的拉开,刚开口,话还未出,他已经急匆匆的向楼梯而去。
林暮雪跟在身后,目睹着他直向大门奔去,险些将上前打招呼的萧小落撞翻在地。
“辰易,你跑哪去?”萧小落云里雾里的盯着他奔跑的背影。
“你少管!”林辰易头也没回,拉开大门,像一阵风不见了踪影。
萧小落一阵茫然,这林辰易跑的那么急,不知道做什么去。
林暮雪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到龙芳,她站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房门拉开一条缝,只露出半个身子,嘴角弯起一抹冷笑,目光正跃过二楼的护栏望着一楼。
看着龙芳的样子,林暮雪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龙芳注意到林暮雪的目光,脸庞微僵,立即关上了门。
龙芳这几天,一直卧床不起,饭菜都是由王婶送上去的,苏蓉的嘱咐,送上去的几乎都是大家吃剩下的,还只是青菜,分量极少。
林夜云现在对龙芳失望透顶,在他眼里,龙芳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所以龙芳有怨,却只能自己默默咽回肚子里。
龙芳只能找龙丽梅诉苦,甚至想着离开林家,但在龙丽梅再三劝说,她才继续留下。
“芳儿,你听妈妈说,你现在走,只会如了苏蓉的愿,妈妈知道你委屈,但是你不能就这样走,你的苦,妈妈的苦,到时候又找谁来买单。你记得,他们既然这么狠心待我们,你也没必要心软,毁了林辰易,毁了林暮雪,我们什么都没有了,也不怕跟他们鱼死网破。你爸都承认了林辰易,我想,只要他其他两个孩子都毁了,他或许才会看到你的存在。妈妈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的。”
龙芳听龙丽梅这么一说,仅剩想走的心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的事在商场上闹的纷纷扬扬,或许再过段时间,等所有人都淡忘这件事,她也就不用天天躲在家里,再将林暮雪和林辰易彻底毁掉,那么林夜云到时候,肯定就会再起重她的。
龙芳想到这里,所有的忧郁瞬间消失。
“妈,你放心吧,想要毁掉林辰易,轻而易举的事,他已经掉入我的圈套里了。”
……
林暮雪在萧小落耳边低语道:“这几天派人跟着林辰易,我总觉得龙芳有问题。”
“我也发现了,最近辰易经常进她的房间,也经常往外面跑。”萧小落目光失色。
林暮雪就怕林辰易跟着龙芳认识的混混搞在一起,加上昨夜找她要钱,要真是这样,他八成拿钱跟那些人在酒吧里花天酒地。
吃完早饭后,林暮雪去了一趟公司,刚坐下,一堆堆的辞呈立即堆在自己的桌面上。
事先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林暮雪显得十分淡定。
她盯着那些女职员,抬头淡漠的开口:“就为了一个龙芳,所以你们要放弃这份工作?值得吗?”
“林总监,不是我们想走,而是家里逼的紧,我爸妈今早还逼着让我来公司提出辞职。”
“男朋友说要是再不离开林瑞,就要和我分手了。”
“我婆婆最近一直看我不顺眼,说我的工作不正经,逼着让我老公跟我离婚,我老公也说了,若是不离开林瑞,就真的会跟我离婚,连协议都摆在我面前了。”
“林总监,虽然我们都知道内部并非是这样的,但是外面的人不这样认为,他们都觉得我们的业务都是靠着身体换得的,这份工作的待遇真的不错,提成也高,可是我们不能为了工作,放弃自己的家庭。”
“林总监,……”
“林总监,……”
“林总监,……”
……
销售部人员本来就多,女职员几乎就有三分之二的人围在林暮雪的办公室里,都七嘴八舌的讲诉自己辞呈的原由。
林暮雪起身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你们听我说,公司到底是怎样的,我相信,你们比谁都清楚,我希望你们再好好考虑一下,跟家里人再沟通。留下来的,我会考虑在大家原由的薪资上提一倍,若是执意要走的,我也不勉强你们。”
这是一个相当诱惑的条件,在市很难再找到比林瑞薪资待遇更好的企业,何况又在原由的薪资上加一倍。
所有人面面相觑之后,低头交耳,最后都表示考虑一下再做打算。
销售部面临的危急太大,若是去外面招人,以现在的局势,只要是一个正经的女人都不会来,就算全部招男人,也一时半会儿很难招全,就算是立即招全,那也要花一段时间进行培训,正式开始上岗,也需要很长一段时日之后,所以目前只能以提高薪资来挽留大家。
“那大家都先去忙,明天给我回复就行,自己斟酌,若真要走,我不会再废话。”
员工一一退出房间之后,空气瞬间流通。
林暮雪坐下,身体完全靠近椅子里,双手捏着签字笔,目光盯着落地窗上那三条淡淡的裂纹,陷入了沉思。
直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才打断了她的思路。
拿起接听,是杨轩:“股东大会。”
简洁明了,林暮雪关上电话,拿着笔记本进了股东会议室。
林暮雪落落大方的走进会议室里,坐在首席位的侧旁,笔记本打开,手中转着笔。
股东络绎不绝的到来,最后走进来的是林夜云,他大步走来,意气风发。
然后,一双眼睛忽然从斜面投来,林暮雪下意识转头看去,随即一愣,竟然是万冷研,他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笑意绵绵的盯着她,还将手放在耳旁轻轻挥动着,算是打招呼了。
&bp;&bp;&bp;&bp;林暮雪不解,他怎么会在这里?
“从今天起,公司又加入了一位新股东,让大家认识一下。”林夜云盯着万冷眼。
万冷研并没有起身,仍然懒散的靠在椅子上,他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让在座股东都低头议论纷纷,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声响。
“万冷研,占有林瑞股份的百分之六。”没有官方的客套话,话语平静,毫无严谨可言。
魍魉的人,几乎都是这样,一副无所畏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态度。
所以在座的股东对年纪轻轻的万冷研也是抱着不屑的态度。
但林暮雪意识到一点,那个高价收购林瑞股份的人,是万冷研。她所记得要出售的股份是百分之五,她拿走了百分之二,应该只剩下百分之三才对,他竟然还弄到了另外的百分之三。
“林总,关于公司名誉受损这件事,你似乎还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现在股票大跌,股民三番在公司楼下吵闹,你也看到了,有人因为炒股倾家荡产,最后跳楼自杀,以后还有谁敢往公司投股。”
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市,林暮雪在修养期间,也看到了这样的新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望着林夜云,等待解释。
林夜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慌不忙,面容平静,他刚要开口,万冷研却忽然抢先道:“我倒是觉得,林瑞即将面临更大的危急,若是害怕,大家可以趁现在林瑞还有些赚头的时候,赶紧卖掉手头上的股份,以免到时候,什么也捞不到。”
万冷研的口气慵懒随性,倒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然,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阵青一阵白,林夜云更是脸色煞白,目光锐利的投向万冷研,愤怒的样子恨不得杀了他。
“万董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夜云面色铁青。
万冷研耸了耸肩:“我只是按照目前公司的情况,推理给大家罢了,你想,新客户不愿支持公司,只靠老客户,谁能保证合同一旦到期,他们是否还会再支持?现在员工人心惶惶,据我了解,很多员工都在申请离职,特别是销售部。”
大家都认为是万冷研对公司的不信任而已,但听在林暮雪的耳中,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盯着万冷研,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万冷研会做出什么行动来。
林夜云回头盯着林暮雪:“雪儿怎么看?”
“的确有很多员工申请辞呈,龙芳这件事,也的确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认为目前应该要做的,是先留住这些老员工,她们一旦走,销售部便是一盘散沙,若是一两个人离开,倒是无关紧要,可是现在几乎是整个部门都要走,若是全部换成新人,熟悉公司产品需要很长的一段过渡期,甚至还要考虑,这些新人之中,又有多少人愿意留下来,所以业务部门会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营运,甚至连老客户都无人跟进。”林暮雪顿了顿。
“那林总监觉得应该如何将这些人留下来?”有股东问道。
林暮雪落落大方的看向各位,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所有人听的清晰明了:“员工工作的目的是什么?自然是薪资,以现在的状况,我们根本没办法给他们承诺什么,所以只能提高她们目前的薪资作为他们留下来的筹码。”
“我觉得这样根本不行,若是其他部门也以离职来要挟加薪,那么公司还能赚多少利润?除去工厂,公司上上下下就有九千号人,若都要求加薪,那么我们这些人不就要跟着喝西北风去。”其中一个股东愤愤说道。
林暮雪直视他,反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重新招人,还是取消业务部?以后所有的大小业务都有你们来跑,来跟进?”
那股东没说话,林夜云看向在座各位:“这件事,我会好好斟酌。”他平静异常,看了看身旁的杨轩,杨轩领会,将手中的文件一一分发到大家手中:“我相信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客户一时兴起消失,也就过去了,我们林瑞在国内的影响力并不小,毕竟客户还需要靠我们赚得更多的利益,这是新出的方案,大家可以看看。”
……
会议结束之后,林暮雪站在走廊的落地窗边。
万冷研走来,站在她的侧旁,单手支在玻璃墙面上:“没想到,你爸挺奸的。”
的确是挺奸的,原来这几天早出晚归,是在准备新方案,而且这一出手,许多不愿再支持林瑞的客户也不得不再次回头,毕竟没人愿意跟利益划清界限。
林暮雪回头:“你为什么要收购林瑞的股份?”
万冷研侧头盯着她,似笑非笑:“大概是好玩呗。”
“股份给我。”林暮雪毫不客气的直接索要,因为用买的,根本买不起。
万冷研大概是觉得好笑,英俊的五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又不是你谁,白白给你,那不是亏死了。”
“那你想要什么?”
万冷研若有所思,盯着林暮雪,眼底蕴藏着深深的贪恋,手指抬起,在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林暮雪皱了皱眉,警惕的往后退去一步,正欲说,谁知他忽然一笑,慢条斯理道:“我觉得你身旁那个叫萧小落的女孩子不错。”
万冷研挑了挑眉,林暮雪愠怒道:“休想!”
“那就没什么好商量了。”万冷研耸了耸肩,转身就去。
“等等!”林暮雪叫住他。
以为好事将近,万冷研脚步一顿,身体往后退,退至原来的位置,笑意更深:“想通了?”
林暮雪白他一眼,她怎么可能把小落往火坑里推,冷冷看着他:“他的电话打不通,你怎么联系他?”
林暮雪尝试过很多方式和青阳林啸联系,但是他似乎刻意玩消失。
林暮雪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腹部上,眼眸微垂。
林暮雪的神色和动作都没能逃过万冷研的眼睛,他饶有深意的笑着,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轻轻点着触屏,接通之后,递给她:“拿着。”
林暮雪还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回神,看着上面跳动的名字:“夜豹。”林暮雪忍不住念出这两个字,他何时从黑夜变成了夜豹?
&bp;&bp;&bp;&bp;“他这个人杀起人来,可是很疯狂的。”万冷研接话。
这话倒是真的。
“喂。”低沉幽冷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林暮雪一颤,赶紧将手机贴在耳边,还没开口,那边更冷的嗓音再度传来:“你活腻了,谁让你这段时间给我打电话?”
“是我。”林暮雪怔怔了好半天才开口说了这两个字。
原本还森寒的嗓音忽然有了一点情绪,青阳林啸没想到林暮雪会主动和他联系:“想我了?”
林暮雪紧握手机,甚至能联想到他此时勾起的邪性嘴角。
她问万冷研,并非是要立马和他联系,而是要找到和他联系的方式,至少在她决定要告诉他这个孩子存在的时候,可以联系到她。
这个孩子是他的,他有知情权,可是林暮雪又想隐瞒他,他若是知道了,想要做掉这个孩子的几率几乎是零。
“你最近在忙什么?”她没有正面回答,转移了话题。
“想我了,是不是?”青阳林啸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暮雪皱眉:“想和不想有什么区别?”
“你想我,我会很高兴,你不想,我会很失望。”带着他独特的磁感嗓音从电话中传来。
林暮雪的嘴角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勾起:“那你注定是失望。”
“你成功让我失望了,说吧,什么事?”
林暮雪低了低眼眸,盯着落地窗外下人如蚂蚁穿梭在大街的身影,这个孩子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来,语气变得平静而疏离:“关于万冷研收购林瑞股份的事,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你有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我是不是也可以选择不说?”
“可以,既然没事,挂了。”林暮雪不等青阳林啸说话,直接将手机塞给万冷研,转身就走。
她并没有挂掉,电话中还响起青阳林啸火爆的声音:“林暮雪,你敢挂!”
那手机就像烫手的山芋,那声音差点让万冷研直接丢了手机。
“林暮雪……”没有得到回应的青阳林啸,火怒的在那边叫喊着林暮雪的名字,然后听到的,却是万冷研郁闷的声音:“她已经走了。”
……
林暮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面容有些忧愁,可那双目光也是极度温和的。
狄莫帆敲门走来,一如往常,手中拿着厚厚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几天未来,又堆积了不少需要签字的文件。
“林总监,这些都需要签字。”
“好,我知道了。”林暮雪收敛自己的情绪,恢复在工作中一贯的雷厉风行,手从腹部上拿回桌面,淡淡的回应。
狄莫帆愣了愣,犹豫了半响,开口问道:“听说林总监生病了。”
林暮雪微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哦。”狄莫帆低着头,双手攥紧了拳头,仿佛思考再三之后,才决定开口:“我会一直留下来的。”
林暮雪抬头看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小狄,我很高兴。”林暮雪温和一笑。
诚挚的笑意让狄莫帆的脸颊飞上了两朵淡淡的红晕,憨厚的笑道:“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
说完,也不看林暮雪的眼睛,转身推门离去。
林暮雪通过透明玻璃看着狄莫帆坐回自己座位上,清秀面颊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忍不住失笑。
林暮雪发现狄莫帆在她面前与其他人不同反常的表现,在她眼里,狄莫帆就像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他在她面前看似柔柔弱弱,但在工作很十分认真好学,一直给她的感觉,就是在不断努力。
林暮雪收回自己的视线,将目光落在那沓文件上,开始认真审核。
半个小时后,林暮雪的身体靠近座椅里,打算休息一下眼睛,却发现办公区域有异动。
万冷研竟然和女职员在大庭广众下公然眉来眼去的在**,一个也就算了,竟然有三三两两的女职员站起身向他走去。
万冷研形态绅士,笑容可掬,那双桃花眼里放着一股巨大的电流四处发射着。
女职员围着他,面容娇羞,千娇百媚,因为是业务员,所以女孩子基本上都会化点淡妆,小小打扮一番,与客户见面也不至于显得太随意,而让人觉得不那么尊重。
好看的五官美艳动人,可是站在林暮雪面前,却瞬间黯然失色。
“你们做什么?”平静的嗓音却带着一股威严,女职员见老大出现,冲着万冷研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回到自己的座位。
林暮雪严厉的瞪着万冷研,语气比起面对自己的员工更加凶恶:“你到我这里来影响我的员工,你几个意思?”
万冷研的目光还落在刚才那些人当中打扮最时尚,也算是整个业务部里除去林暮雪最漂亮的女职员,然后才漫不经心的回头对上林暮雪的眼睛,慢条斯理道:“你不觉得整个办公区域太死气沉沉了?我不过只是调剂一下大家的氛围。”
“你别在这里油腔滑调的,现在是上班时间。”林暮雪再一次强调。
可是万冷研这个人根本不在意这些,他挑了挑眉,单手搭上林暮雪的肩:“大哥生气了,我夹在你们中间也不好过。”
林暮雪伸手拍掉她的手:“别跟我提这些,赶紧走。”
“我现在是林瑞的股东,我觉得我有必要了解一下公司的内部运作,也需要和员工多接触,才能知道她们的心声,所以,我才可以了解到公司有那些地方不足之处,好为公司提出更有价值的建议。”
万冷研说完,用手指轻勾她的下巴,只是被林暮雪快速躲过。
每一次见到万冷研,林暮雪都有一种想用脚直接踹他脸的冲动,她冷笑一声:“那你说说看,你的建议?”
“去办公室慢慢聊。”万冷研单手插兜,慢悠悠的向办公室方向走去。
林暮雪快他两步走进办公室,坐进自己的位置,傲慢的目光盯着他:“来我这里,你最好收起你那副下~流的目光。”
“嫂子,我又没对你下~流,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他那桀桀的笑意,就像刚被人夸奖过。
“你确定你脑子没问题?”林暮雪嗤笑。
&bp;&bp;&bp;&bp;万冷研坐在她的办公桌面,伸手拿走她夹在笔记本里的签字笔,在手指上转圈圈:“你看我像是有问题的人吗?”
“像极了。”
万冷研的脾气仿佛永远都是那么好,无论林暮雪说什么,他从来不会动怒,脸上永远保持一副慵懒的笑容,就仿佛对所有人和事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他伸手抽走林暮雪桌面的纸张,也不看那是什么,就在上面快速利落的留下十一位数字。
“这是大哥的电话号码,让你联系他。”
林暮雪刚要说什么,万冷研出声打断:“不要跟我说他的坏话,我可不想传话,成为他出气的对象,要说的,我都说了,先走一步。”
捏住签字笔的尖端,松开手,尾端磕在桌面,碰撞而发出低沉的声响。
林暮雪还是忍不住问道:“他在忙什么?”
“不太清楚,有可能正在泡马~子吧。”
话音一落,万冷研已经走到门口,挥了挥手,关门离去。
泡马~子就像一根细细的刺忽然扎进自己的心窝,尖利的痛弥漫。
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心脏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林暮雪拿起那张留下青阳林啸电话号码的纸张出了一会神,然后皱了皱眉,该死的,竟然在她重要文件上写字。
拨打狄莫帆的电话,让他重新打印一份。
……
还没到六点钟林暮雪就离开了公司,坐出租车直接抵达医院,只是在医院徘徊了相近两个钟头,都没能踏入大门。
手又无意识的放在腹部上,就像一种习惯。
直到萧小落的电话打断她的游神。
萧小落在电话那端失落道:“小姐,我刚刚看到辰易跟一伙人进了酒吧。”
林暮雪疲惫的用手抚着额,没想到林辰易竟然真的和混混走在一起。
“你在那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林暮雪挂上电话,打着的士又冲冲奔向萧小落指定的酒吧门口。
灯红酒绿,震天音响,舞女妖娆。
林暮雪和萧小落推开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淫、靡之色,春光忽现,旖旎弥漫。
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大概有十多人的样子,林辰易坐在包房沙发最里面,正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萧小落第一次来酒吧,看着这些露骨的画面,脸庞一顿燥热击来,只是目光落在深处,亲眼目睹林辰易和别的女人贴在一起。
萧小落眼底立即被失落侵满了整个眼眶。
林暮雪大步向林辰易走去,包房里进进出出很正常,所以没人注意到林暮雪的闯入。
林辰易沉侵在自己的梦幻之中,身体正处于兴奋时期,怀里的玩物忽然脱离自己,他意识混沌,完全陷入在自己设想的梦境之中。
一记耳光忽然落在脸上,所有产生的梦幻忽然之间脱离自己的大脑,回到现实。
林辰易猛然间睁大眼睛,望着前方穿着职业装、愠怒的林暮雪。
那一巴掌打的实在响亮,包房里算是清醒的人纷纷抬头看去,只有几个人像是喝醉酒一样倒在沙发上。
这些人,见是外面不认识的人,慌乱的将桌面上烧过而发黑的锡纸用手臂扫在地面。
林辰易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将敞开的裤子系好,最后才猛然站起来,凶神恶煞的瞪着她:“林暮雪,你T的有病是不是?”
林暮雪的双手攥成了拳头,那只打在林辰易脸上的手掌还在火辣辣的胀痛着,她全身奋起,从未有过的愤怒侵占了她的大脑,整个包房里,响起林暮雪怒吼的声音:“林辰易,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林辰易抬起手掌,蓦然之间,落在林暮雪的脸上。
林暮雪不躲不闪,就像想要体验那种蚀骨的疼痛,就这般接住。
脸上除了痛以外,心却犹如滴血。
大脑混沌,耳边嗡嗡嗡的响着,然后只听见林辰易暴戾的吼叫:“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
啪!
手起掌落,林暮雪又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林辰易的那张清俊的脸上。
林辰易的思维有些慢,身体跌坐在沙发上。
“我接你那一巴掌,是因为我欠你的,但这一巴掌,是替你母亲打的。”林暮雪的嗓音接近于咆哮,她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
她欠他,是因为这些年来,没能给他母爱。打他,是因为他不学无术,让她百般伤痛。
林辰易蓦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伸手猛的就去推林暮雪的胳膊,力道太大,林暮雪的身体连连后退,本就穿着高跟鞋,眼看着就要臀部着地,萧小落手疾眼快的冲上前扶住了她。
“我母亲已经死了,死了,不要再拿她来压我。一个死人,你觉得能压得住我吗?”林辰易仿佛失去理智的猛兽,又要扑上来,他最大的雷点就是别人提及他的母亲。
萧小落挡在林暮雪的身前,脖间忽然被林辰易的双手死死卡住:“不要再提她,不要再提。”
林暮雪上前一步,使用全力掰动林辰易的手,可是他完全丧失了理智,那力道比起平时不知加倍了多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辰易,他双目猩红,面容狰狞。
萧小落很快脸庞涨红,失去呼吸的她紧紧抓住林辰易的手臂,可是力气太小,根本挣不开。
林暮雪在情急之下,拿起桌面的酒瓶,向林辰易的脑袋挥去。
砰!
一声巨响,酒瓶破裂,包房里一片哗然,那些人只是看戏,至始至终没有上前劝架或许帮忙。
“你给我清醒一点。”林暮雪低吼。
大脑像是被千万把刀搅乱着,林辰易松开萧小落的脖子,身体猛然栽倒在沙发上。
恢复呼吸的萧小落弯着腰剧烈的咳嗽着。
林暮雪的手中只剩下一个瓶口,意识到自己做的事,再望着林辰易额前模糊的血液,胃里翻搅,徒然将手中的瓶口丢在地面,慌乱的将林辰易扶起:“辰易,辰易。”
焦急的喊着,但林辰易已经晕了过去。
“叫车。”林暮雪的泪水一冲而出,开口的嗓音类似于嘶吼。
萧小落的呼吸渐渐平稳,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了抢救电话。
包房里的其他人睁着眼睛盯着林暮雪和萧小落架着林辰易消失在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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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包房里的其他人睁着眼睛盯着林暮雪和萧小落架着林辰易消失在门口,看林暮雪那副凶悍的样子,无论多惊艳的女人,也不想去招惹,何况他们早就知道林暮雪是林家的人。
急救车很快抵达,林暮雪和萧小落神色紧张,身体紧绷。
医院里。
林辰易的额头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昏睡。
林暮雪的目光一直落在林辰易的脸上,她当时也是心急,怕林辰易掐死了萧小落,才会拿酒瓶砸他的。
萧小落靠在窗前,面朝内,紧紧盯着林辰易那张苍白的脸,心脏仿佛有千万只虫蚁啃噬着,大脑里不断闪过林辰易和别的女人水乳~相融的画面,而后又是他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画面,转过身,盯着窗外夜景。
一直以来都知道林辰易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萧小落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没办法让她的心脏少在乎他一点。
林辰易在浑浑噩噩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睁开眼便看见两个女人双臂搭在左右各一边的床边睡觉,他皱了皱眉,只觉得头颅一阵锥心般的痛袭来。
从床~上翻坐起来,林暮雪和萧小落便纷纷睁开眼,盯着他。
“辰易,你醒了。”林暮雪和萧小落异口同声,从凳子上起来,扶住他的胳膊,在他后背垫枕头。
林辰易挣开两个女人的手,皱了皱眉:“死开一点。”
林暮雪蹙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和你闹?林暮雪,你别太过分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林辰易怒视。
“你少跟我说这些,以后你的事,我非管不可。”林暮雪收起脸上的担忧,强势的目光望着他。
林辰易从床~上翻下来,就冲冲向病房门口走去,林暮雪没拦他,站在原地看着。
门口有两个黑衣人守着,林辰易刚到门口,就被人给堵住了,他不解:“你们做什么?”
那两人没说话,只是冷峻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林辰易伸手去推他们:“走开,别挡道。”可是这两人不动如山,仍他怎么推也毫无半分退让。
林暮雪悠哉的走来:“从今天起,他们就是你的保镖,身体没有康复之前,在这里给我好好呆着。”
林辰易转身,指尖指着林暮雪的鼻子:“你别过分了,你这是侵犯我的生身自由,爸都不管我,你有什么权利管我?”
“他最近早出晚归,恐怕他还以为你在卧室里睡大觉,从今天开始,你所有的零花钱,都必须经过我的手。”
林辰易暴跳如雷:“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姐,这件事,我会跟爸好好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把钱全都花在那群猪朋狗友身上。”林暮雪面无表情,下了结论之后,对萧小落说着:“这段时间,你在这里好好看着他。”
萧小落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声不吭,心里的失落还没消散,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林暮雪刚走到门口,手臂被林辰易拽住,低吼道:“林暮雪!!!”
“你又要干什么?”
“你凭什么把我软禁在这里?”
“凭我是你姐。”
林暮雪想要拿掉林辰易的手,却被他死死拽住,再看了看身旁的保镖,保镖领会,一只手捏住林辰易的手腕,稍微用力,林辰易痛的下意识就松开了林暮雪的胳膊。
保镖是林暮雪让万冷研派过来的,这段时间都听林暮雪的差遣,所以对林辰易到是不怎么客气,但也不会刻意去伤害他。
见他松开了林暮雪,也就松开了林辰易的手腕。
林辰易揉了揉疼痛的手腕:“林暮雪,你这个臭三八,你放我出去。”
“在这里好好反省,等你身体好了,又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自然会放你出去。”林暮雪站在走廊,语气温和了几分。
“我这伤还是你打的。”林辰易几乎暴跳如雷。
“这也是你自己活该。”
话落,林暮雪转身就走,不再看林辰易,只是很远还听见他的咒骂声。
只是在拐弯处,她所有的伪装顷刻间崩塌,她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抬头盯着天花板,眼里露出迷茫的神色。
……
林辰易将拳头用力的砸在一个保镖的胳膊上,那胳膊犹如坚硬的石块,竟砸的林辰易拳头脆生生的痛。
他收回自己的手,揉了揉拳头,然后才转身冲向病床,用力的坐在上面,转头盯着僵愣在那的萧小落:“你不照顾我,还愣在那做什么?”
萧小落没好气:“你自己有手有脚,你还想我怎么照顾你?”
“我要洗脸,拿水来。”怒火的命令声,毫无客气之意。
萧小落的思绪还在林辰易跟别的女人抱在一起的画面里,所以看着林辰易的眼里全是怒火:“你自己去洗手间啊。”
“萧小落,你是不是活腻了。”林辰易没想到,萧小落竟然用这么冲的口气跟自己说话,在他面前向来都是一个娇羞的女子,除了偶尔跟他顶嘴之外,从来不会对着他发火。
“不要告诉我,你要去洗手间也要我扶着你?”
“随你。”
“你是头受伤,又不是脚受伤。”
“头晕乎乎的,还能走好路吗?”
萧小落还是心软了,伸手扶住他:“走吧。”
林辰易这才冷冷的弯起唇角,将自身所有的力气全部压给她。
萧小落给他准备毛巾,挤好牙膏,打好热水。
然后萧小落就站在一旁,冷着一张脸。
林辰易忽然伸手将她按在墙面上,冷声道:“你臭着一张脸给谁看?”
“我喜欢。”
“好个你喜欢,喜欢就滚出去。”林辰易面容倨傲,手掌用力推她的肩,然后转身。
萧小落一颤:“我凭什么要滚?该滚的也是你。”
林辰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头盯着她,见她面容气鼓鼓的,冷冷的目光瞪在她的脸上:“你胆子肥了,到底要不要出去?”
萧小落眼神倔强,凭什么她要听他的:“不出去。”
“不想出去是吧?”林辰易将洗手间的门大力关上,望着萧小落昂着的脸庞:“既然不想出去,那就别出去了。”
林辰易的嗓音带着一抹狼性的味道,萧小落比他矮半个头颅,昂着头望着他俊气的面容,心脏早已经在身体里剧烈跳动。
&bp;&bp;&bp;&bp;男子的面部轮廓阴冷,干净白皙的五官在白光下,愈加英气十足。
萧小落的手背抵在墙面上,林辰易就在她不足二十厘米的位置。
他忽然当着萧小落的面,伸手拉住自己的衣角,往上提起,褪去了上衣。
灯光下,林辰易的肌肤白皙精瘦,在瘦形之中算是身材极好的,萧小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的看他的身子,脸庞一红,所有的倔强还是经不住他的挑衅,转身就要去开门。
林辰易不再给她任何机会,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冷声道:“是你自己不愿意走,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萧小落面红耳赤,林辰易以前从来不会调戏她的,在洛杉矶她黏着他,也只是被他恼怒的哄走。
颤颤巍巍道:“你要干嘛?”
“你说我要干嘛?”
萧小落转身,他的身体就像刺眼的光,不敢直视:“我要出去了。”
林辰易双手支在她脑袋的两侧,身体倾斜,清俊的五官逼近她:“说了,已经晚了。”
滚烫的气息喷在萧小落的脸上,全身每块细胞仿佛都没触了电,紧绷着身子,贴着墙面。这种陌生却又期望的画面,让萧小落胆颤又不知所措,她撇过脸,依旧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林辰易凑近她,唇瓣落在她的侧脸上,耳上,脖间上。
萧小落只觉得心尖一颤,双手放在墙面上,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脑袋一片混沌,脸庞燥热,心脏跳动,她无法动弹,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唯能感应到的,只是林辰易那张炙热的唇。
“你喜欢我?”他的嗓音低哑,眼睛里带着萧小落从未见过的物质。
萧小落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紧紧闭着双眼,咬着唇瓣,放在墙面上的手指轻微颤抖着。
林辰易的嗓音再度响起:“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是不是喜欢我?就在等着我这样对你?”
萧小落整张脸皱着,全身紧绷,她的世界已经天旋地转。
林辰易伸手掰过她的脸:“眼睛睁开,看着我?”
萧小落慢慢睁开眼睛,对上林辰易近距离的眸,殷红的唇瓣就在离自己不远的位置。
她一直渴望的他就在自己的眼前,紧张之下,更多的是对他无所适从的悸动。
“是不是?”林辰易忍着性子问道。
萧小落呆呆的望着他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要去作答。
林辰易蹙眉,附身就去吻住她的唇瓣,娴熟的耗开她的唇,吸吮着她的口腔。
萧小落睁大双目,机械的定在原地,心脏撞击,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像沦/陷在一场自己编织的梦境之中。
曾经无数次撞见林辰易和y在大街相拥,缠/绵纠葛,每一次迎来的都是蚀骨之痛。
也曾无数次在睡梦中,他附身吻她,然而醒来,迎来的只是窗外飘来的冷风。
此时此刻,那么真实的吻,却让萧小落处于惊慌失措的状况,她攥紧拳头,索性闭着双目,书上常说,只有闭着眼睛接吻,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彼此传递的情意,才能更加投入到彼此的温柔。
林辰易勾唇。
一直以来,他一个轻微的玩笑举止,就能令未经世事的萧小落全身颤栗。
正因为从未经历过,萧小落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睁开眼睛,推开他。
“我……我出去了。”萧小落低着头,羞怯的说着,转过身,只把自己的侧身留给林辰易。
林辰易脸色颇冷,全身上下都被她点燃,怎么可能轻易就此结束。
“小落,你不要扫兴好不好?”
“我……”萧小落僵硬的站在那,头压的更低:“我不想。”
他和那么多女人在一起过,再爱一个人,也做不到不去介意,对于萧小落来说,第一次何等珍贵,怎么也没办法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一个从来不喜欢自己的男人。
她伸出手,就去拧把手,想要逃离。
手却被林辰易抓住,又被按回墙面,不再似刚才的温柔,强硬的吻落下。
手也不再似刚才的试探。
这样的林辰易无非让萧小落惊恐害怕,她被用力的抵在墙面,那颗悸动的心变得惊慌失措,她用力推动着他,全身奋去,却根本无用。
因为害怕,因为紧张恐惧,所以萧小落忍不住眼角滴落的泪水,哭泣了起来。
萧小落今天穿着短裙,被林辰易直接拉到膝盖。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你要的那种女人。”
萧小落感应到林辰易陌生而滚烫的身体在逼近她,害怕恐惧,让她全身开始颤抖不止,身体一直往后退,对于男女之事,她一直处于好奇和恐惧兼并。
身体已经到了门口,林辰易忽然止步,他抬头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那张永远都是纯情的模样,早就该下手,却因为这样的脸,让他于心不忍。
而此刻,他竟然有了怜悯之心。
萧小落推着林辰易的腹部,他虽然瘦,可因为经常和人打架,腹部处的肌肉十分紧致。
林辰易望着她现在的样子,所有的热情全然消失,搂住她的手忽然一松,转身背部朝着她,整理自己的裤子,二话不说,也不去看她,然后转身拉开门,消失在洗手间里。
萧小落瘫软的滑在地面,抱着自己的双膝,哭的泣不成声。
哭了不知多久,萧小落才从地面站起来,整理自己的仪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拉开一抹牵强的笑意,脖间淡淡的红印,她没太注意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萧小落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往房间里看去,林辰易正躺在病床上,手臂枕着头,打量她。
对上他的眼,萧小落立即低下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她故作镇定:“我去买夜宵。”
萧小落从医院出来,站在大门口,晚上的风微凉,下意识抱住自己的双臂。
已经是凌晨两点钟,外面的饭店早已经关门,她不过只是找一个合理的借口,逃离林辰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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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人行道上只有熙攘的人群走过,街道偶有车辆驶过,整个世界仿佛在萧小落的情绪下变得凄凉起来。
一辆路虎咻的从马路上跑过,萧小落在马路边缘走着,车带动着空气,裙裾飘起。
萧小落不知道要去哪里,漫无目的的走着。
那辆远去的路虎忽然又折回,停在她的身旁。
“海!一个漂亮小姑娘深更半夜在外面晃荡,也不怕被人拐走了。”
一个轻挑的嗓音响起,萧小落下意识看过去,是那个万什么的人。
万冷研挑了挑眉:“上车。”
“哦,不用了。”萧小落转身往医院走去,和这个人接触过一下,总觉得他的眼神就像恶魔,随时要吃人。
“你是害怕?”
萧小落刚走两步又听见他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万冷研那张带着玩味的五官,然后实话实说道:“我才不想和你接触。”
萧小落不敢再逗留,加快脚步奔跑。
万冷研意味深长的笑着,然后方向盘一打,车轮冲上人行道上,跟在萧小落身后。
车灯闪个不停,萧小落回身,竟发现万冷研就跟在自己身后。
“你干嘛?”萧小落没好气。
万冷研耸了耸肩:“晚上一个人出来,不怕被人拐走?”
“只要你不拐我,我是相当安全的。”
“我从来不拐女人,一向喜欢女人自愿。”
万冷研嘴角挂笑,萧小落根本没明白他话中的另外一层含义。
送萧小落到医院大门,万冷研遗憾的摇了摇头:“不聪明的女人。”
萧小落云里雾里,转身进医院。
……
这天晚上,林暮雪悄悄回林家,别墅里已经熄灯。
第二天,林暮雪早早比林夜云先出门,在上班之前,去商场给段父挑选了新衣。
到达公司,刚踏入办公室,那些事先说要离开公司的员工,有百分之六十的人都表示继续留下来,执意要的,林暮雪也没再挽留,只是表示祝她们找到更好的工作。
该安排的基本上已经安排妥当,接下来便是继续招新人。
关于加薪的事,林夜云也表示同意她的观点,毕竟公司的薪资是完全保密的,这件事也事先给员工做过工作。
狄莫帆手里拿着资料送到办公室,那是林暮雪让他在人力资源调查龙丽梅当年的资料。
公司的人事档案会保持20年,所以关于龙丽梅的资料依旧放在档案室里。
林暮雪一一阅览过,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龙山和龙芳更加详细的资料在几天前,杨轩让萧小落转交过她。
龙山入狱日期,龙芳出生日期,还有龙丽梅入职日期。
看似没什么关联,但林暮雪细细琢磨之后,发现这期间有很大的关联。
没过多久,林夜云来电让她上他的办公室,林暮雪携带这些资料进入电梯,心情显得十分轻松。
杨轩照理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埋首苦干,见林暮雪出现,轻轻点头,表示招呼。
敲响总裁办公室门,林夜云正坐在落地窗旁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似乎正在等她。
“爸,你找我?”林暮雪微微含着笑意,进入办公室之后,随手关上门。
林夜云带着温润笑意,正在烧水泡茶:“雪儿,你来了?”
“恩。”
林暮雪坐在他对面,将资料放在茶几上,因为有白纸搁着,所以林夜云并没太注意。
他一边沏茶一边说着:“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我们父女已经很久没坐在一起好好谈过。”
“周年庆之后,爸爸整日忙的晕头转向,应该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悠闲的喝茶了吧?”林暮雪轻轻说着,刻意提起周年庆的事,是想以此将话题转移到龙芳的事件上。
林夜云脸色微暗,龙芳这件事,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败笔。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爸爸让你上来,是想和你谈论工作的一些琐事。”林夜云斟满茶水。
既然开了口,林暮雪自然要继续刚才的话题,直接将带来的资料推向他:“爸,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观察过龙丽梅,这段时间,我发现了一些问题。”
林夜云打开资料一看,因为只是龙丽梅的人事档案,所以他没看出什么问题来:“雪儿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知道爸爸这些年一直都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所以工作为外的事,你一直没太在意。龙芳的品性完全没有遗传你的,也或许可以理解为从小在龙丽梅的身边长大,才会导致她的品格出现很大的差距,但是爸你有没有发现,龙芳和你完全不像,无论是相貌还是人格?”林暮雪平静的说着。
林夜云脸上的笑意消失,抬头细细打量她的眼睛,探究审视的目光,更多的还有对她的怀疑。
林暮雪笑了笑:“爸,无论我的目的是什么,都是为了咋们这个家,我就算是查龙丽梅也是理所应当,她破坏了我们的家庭,我讨厌她,更想赶走龙芳,她毕竟给我们林家蒙羞,我也更希望她不是你的女儿。”
林暮雪的话毫无避讳,更为直接,这也是作为一个女儿该有的反应,所以林夜云根本没办法将她的做法和周年庆发生的事相提并论。
他面孔冷峻,问道:“那你查出什么了?”
“龙丽梅还没来林瑞之前,是和一个叫龙山的男人在一起,他们自小一起长大,龙丽梅当年在市读大学之后,龙山就从乡下跟到了城里,他不学无术,整日和混混搅合在一起,到处收保付费,据说那时候,龙丽梅和他是同居关系,龙山多次强J龙丽梅的大学同学,最后入狱,刚好那时候,龙丽梅毕业,成功面试上林瑞副总秘书,而龙芳就刚好在这九个月之后出生,在医院查到,她是早产儿。”
经过林暮雪这么一说,林夜云自然想到了什么,可是作为男人的尊严,他有些不肯相信。
“雪儿,这能说明什么?”
林暮雪知道他是想刻意回避,但她却要赤/裸/裸的紧逼:“我怀疑龙芳并不是早产儿,毕竟那时候的医院还没有如今这么严厉,一点红包,就可以改变任何。”
林夜云脸色越来越白,林暮雪注意到他放在大腿的手有些颤抖,他是动怒了,却在刻意隐忍。
&bp;&bp;&bp;&bp;林暮雪要说的话,已经说完,接下来的事,自然交给林夜云自己来处理。
若真如她所想,那么当年,龙丽梅为了掩饰和龙山的罪孽,在发现自己怀有生孕之后,便竭尽所能的傍上林夜云,既能享受荣华富贵,又不至于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抚养一个孩子,因为时间对不上,所以龙丽梅收买了医生。
“爸,没什么事,那我先出去了。”
林暮雪站起身来,说完这些话之后,林夜云根本没动,他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林暮雪注意着他的神情,他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可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慢慢握成了拳头,握的有些紧,关节骨泛白,林暮雪冷笑,也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不管她的推理是真是假,只要是可以将龙芳赶出林家的机会,她都不会错过。
只有赶走龙芳,林辰易才不会误入歧途。
……
医院里。
萧小落蹲在沙发里,目光盯着电脑,可是大脑却飞到了九霄云外,昨夜的画面,始终挥之不去。
林辰易对她而言,就是初恋。
身体的触碰让她觉得刺激新鲜又难堪,他碰过的地方,即便是隔了一个夜,仿佛都还能感应到他身体的热度。
手掌揉捏,坚硬,直到现在,都还能清晰的感应到他D住自己时候的感觉,那时候的身体就像触电般的颤栗。
女孩子的第一次亲吻,第一次肌肤接触,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爱的人,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都是弥足珍贵,也会在事发后的那几天,甚至几个月里,时常浮现在自己的大脑,完全沉侵在短暂的甜蜜之中,又像是一种毒药,完完全全侵蚀着自己的大脑。
而萧小落,即便是被林辰易强行,回想的时候,心脏都会比平时跳动的更快。
萧小落盯着电视,走着神,原本房间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忽然响起林辰易慵懒而命令的口吻:“十二点半了,还要不要吃饭了?”
萧小落这才惊觉,那颗狂烈跳动的心脏还在持续着,现在看他一眼,心脏也会难以负荷,所以她不敢去看他,从沙发上下来,急匆匆就下楼买午餐去了。
林辰易憋了憋萧小落的背影,他又不是傻子,在洛杉矶的时候,他就从萧小落那双难以掩藏的情绪里看出了她对他的爱慕,只可惜,这个女人实在太单纯,纯到他完全没兴趣下手。
惹上这样的女人,甩都甩不掉。
萧小落进病房的时候,已经一点了,她将方盒往床头柜上一放,冷着面孔:“饭来了。”
对于昨夜的事,萧小落多少是有些生气的,所以她转身又回到沙发,不看他,也不理他。
“你吃没?”林辰易破天荒的问她。
萧小落犹豫了好半天,才回到:“吃了。”
出去半个小时,来回跑路的时间就花完了,她哪还有时间吃饭。
林辰易提着饭盒,搁在茶几上,一屁股用力坐在萧小落的身旁,萧小落一颤,身体愈加紧绷,脑海中,再度浮现昨夜的画景,身体忽然就打了一个机灵。
她不自在的坐着,将脸撇向了一旁。
林辰易打开饭盒,病房里,立即香气弥漫。
萧小落根本没吃饭,香气入鼻,忍不住咽了咽唾液。
林辰易想起第一次回国那天,她拿着鸡汤在他鼻前诱惑,所以他直接捧着饭盒,在她鼻前慢慢移动:“好香,你确定不吃吗?”
就像是在逗一个孩子,林辰易嘴角上扬。
见萧小落有所动摇,他才把方盒往桌面上一放。
拿起筷子递给她:“拿着。”
萧小落还是败给了饥饿,十分没出息的从他手里接过。
林辰易满意一笑,手掌放在她头上,就像抚摸小狗的动作:“乖乖吃饭,不要东想西想。”
那暧昧的动作让萧小落不自在的往一旁微挪。
林辰易轻声,拿起自己的筷子,刚伸进饭盒,身体忽然一颤,一股冰冷猛然间从心底蔓延,迅速的扩散全身每个角落。
那种感觉又来了,林辰易手一抖,筷子落进饭盒中。
萧小落一直没敢看他的脸,只是见他的手在半空中颤动不止,有些奇怪,下意识转头看起。
林辰易脸色发白,眉宇间凝聚着一种陌生的痛楚。
心下一急,也忘记了尴尬:“辰易,你怎么了?”
林辰易忽然伸手抓住萧小落的手:“小落,带我出去。”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是那种急切想要出去。
萧小落立马抽走他的手:“不可能,小姐不让的。”
林辰易面色忽然一凛,起身向门口走去,保镖一如既往的挡在门口,他强行要闯,却被保镖一只手拧起衣襟,直接丢在屋内地面。
肌肤开始发痒,林辰易伸手在手臂上饶痒,越饶越快,肌肤被直接抓出一条条红印。
“放我出去。”他从地面弹起来,伸手抓住保镖的衣襟,双目猩红,用力往走廊推去。
保镖都是青阳林啸的人,受过严格训练,林辰易的力气在他们眼中就如蝼蚁,保镖丝毫未动,反而是林辰易被保镖一手一提,抗在肩上,丢在床~上。
保镖至始至终不说一句话,冷峻如铁板。
林辰易的反常让萧小落焦虑蹙眉,她跑上前:“辰易,你怎么了?”手无足措的她,忽然想到了医生,转身又向门口跑去:“医生,医生。”
疼痛开始侵蚀他的大脑,林辰易知道自己出不去,目光落在窗台,没有犹豫,直接翻越,从二楼跳向地面。
萧小落听见动静,跑回病房,只看到林辰易的衣角消失在窗台,瞪大双目,匆匆跑去。
林辰易跌倒在地面,脚被崴了,他扶住脚裸,一瘸一拐的向医院大门跑去。
那样的急切的他,让萧小落升起了一股巨大的不安:“辰易,你去哪?”
萧小落的声音让他跑的更加急促。
保镖听见萧小落的叫喊,冲进房间,跃过窗台,追奔而上。
……
林暮雪接到萧小落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寓里给段父试穿早上买的新衣。
段父站在镜子前,有些不好意思,憨厚的笑容浮在脸上,快合不拢嘴,多少年没办置过新衣了,段父几乎已经不记得,自己的衣服几乎破烂,跟着他已有许多年头。
&bp;&bp;&bp;&bp;看着身上灰白格子的衬衫,布料摸起来柔软舒适,是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的衣裳。
段父眼角有些潮湿,赶紧脱下来。
“你脱下来做什么?”林暮雪不解。
“太昂贵了,雪雪,你以后别再破费了,这么好的衣服,我不舍得穿。”段父伸手去拿他之前的衣服。
林暮雪按住他的手,让姚姐收走,又亲自给段父套上新衣:“新衣裳本来就是用来穿的,放着不穿,才更浪费。”
段父这几天虽然也心心恋恋着老家,可是在姚姐的陪伴下,每天在附近的公园里到处走走,和一些老年人做做运动,段父也就慢慢不再总提回老家的事。
萧小落的电话打破了此时的温馨,林暮雪脸上的笑意散尽,眉峰紧皱,段父看出她的焦虑:“雪雪你怎么了?”
“工作上有点事,我先走了,忙完了,再来看你。姚姐,好好照顾他。”
该说的,该嘱咐的说完,林暮雪提着自己的包急促的奔出公寓,拦下一辆出租车,向医院奔去。
萧小落站在医院大门口,神色不太好,来回走动。
“小落,怎么回事?”林暮雪付钱,大步走去。
萧小落回头见是林暮雪,小跑几步:“小姐,辰易跳楼跑了,保镖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拦下车跑了。”
住院部离大门并不远,林辰易跳楼之后,虽然脚崴了,但没跑几步就到大门,刚好遇见停在大门的出租车,那两个保镖并没有追上去。
林辰易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保镖也不知所踪。
打万冷研的电话,他很久才接:“你那两个保镖找到人没有?”
回应的只是那边凄楚的叫声,林暮雪一颤,那叫声就像被人活生生扒皮之后的惨叫。
声音慢慢减小,直到电话里安静下来,才听见万冷研慢条斯理的嗓音:“没找到。”
“那怎么办?”林暮雪有些着急,语气有些高。
“不清楚,大哥已经很生气了,我不能再帮你,你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他生什么气?”
“大概是吃醋吧,你要人帮忙,你就自己联系他咯,我还有事,嫂子再见!”
说完,万冷研便挂上了电话。
林暮雪收起电话,该死的男人,他就是想让她主动联系她。
可是,她不想被他问东问西。
算了,她自己想办法。
林暮雪和萧小落去了之前的酒吧,大白天的,酒吧大门紧紧关闭,根本没有运营。
萧小落对林辰易身体的反常并没有过多的描述,林暮雪也并未太在意。
在市饶了很大一圈,林暮雪才觉得应该回家看看。
……
万冷研收线之后,阴沉着面孔向地下室走去。
“连一个人都守不住,魍魉要你们何用?”
滋~~滋~~~。
两把烧红的烙铁,万冷研左右一把,生生的烫在两人的胸口处。
……
林暮雪到家之后,并没有看到林辰易。
坐在沙发上等,似乎除了等再无其他办法。
林辰易没等到,倒是等到了林夜云。
他眸光阴暗,面孔阴霾,鞋也没换,直接奔上二楼。
林暮雪知道好戏来了,今天跟他说的话,他完全听进去了,想必也亲自调查过。
林夜云直接一脚踢开龙芳的门,周年庆事发之后,龙芳被打的卧床不起,之后便再没见过龙芳一眼。
龙芳正躺在床`上跟人打电话,语气暧昧,忽然被一股大力怔住,下意识看向门口,就见林夜云大步走来,那凶神恶煞的目光吓的龙芳身体整个紧绷了起来,手机落向一旁,眼看林夜云已经逼近,身体缩进了墙角。
“爸,你……你怎么进来了?”
话刚落,手腕忽然被林夜云的手掌箍住,直往床下拖。
“给我起来。”林夜云面色凶恶,那张俊气的面容阴沉到了极致。
龙芳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被这么一拖,整个的跌落在床边,根本没等她爬起来,林夜云就像拖着物体一般向门口,又像一楼拖去。
龙芳跌跌撞撞才勉强从地面上站起来:“爸,你先放开我。”
林夜云根本没理会她,龙芳被动着向别墅大门走去,又在挣扎中,被丢上了车,林夜云走向驾驶位,油门猛踩,冲出了别墅。
林暮雪站在别墅大门,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弯起冷笑。
萧小落不解:“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猜测没错的话,龙芳从此不会再踏入林家半步。”
……
龙芳好半天才从车里坐起来,身体的伤令她全身都在痛。
“爸,你要带我去哪啊?”战战兢兢的问道。
林夜云整个气场都如阿修罗,龙芳看着镜中面露凶色的他,立即噤声。
直到抵达亲子坚定中心,龙芳还是懵懂未知的状况。
依旧是被林夜云抓住手腕,拖进了医院。
龙芳不敢说话,这段时间,她已经对林夜云产生了恐惧阴影。
“爸,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在即将抽血的时候,龙芳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里是亲自鉴定机构。”抽血人员出声提醒。
因为一路被拖着,龙芳身体还带有伤,所以整个路程,她都把精力放在走路上。
她这么一听,立即意识到什么,面色一白,盯着林夜云:“爸,你什么意思?”
“快点。”林夜云没多解释,催促道。
“爸,你是怀疑我不是你女儿吗?”龙芳带着一丝失望和悲恸。
“我只看报告。”依旧是阴冷的态度。
龙芳眼泪挤了出来,又不敢去违抗林夜云的权威,只好伸出手,心里却又冷的仿佛被冰水浇过。
报告要等两个小时,林夜云不想等太久,立马就想知道答案,所以出了加急费用。
林夜云坐在椅子上不时的看时间,龙芳坐在他身旁:“爸,你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你为什么要怀疑?”
林夜云一眼也不想见她,整个过程根本就没理她。
委屈,失落,通通向龙芳袭来,相信仍谁都难以接受,自己喊了18年的父亲,竟然最后会被怀疑他们之间的父女关系。
“我去洗手间。”龙芳起身,放慢脚步走去。
她根本不想上厕所,只是不想和林夜云呆一块,和他站在一起,她越来越觉得压抑。
两个小时,还很漫长,龙芳不知道去哪里,所以站在盥洗台前发呆。
&bp;&bp;&bp;&bp;有人在打电话,才想起似乎应该给母亲打通电话。
但出来的冲忙,根本没带手机。
有人从洗手间里出来,龙芳上前:“借你手机用一下,我有急事要联系我的家人。”
“没带手机。”那人警惕的看着她。
龙芳询问了好几个人,才借到手机。
哭腔着嗓音:“妈。”
龙丽梅正在跟人打牌,接到女儿的电话,听着女儿委屈的声音也没太当回事:“芳儿,怎么了?”
“我在亲自鉴定机构里。”
“什么?”龙丽梅的手机忽然滑落在地,又捡起,离开牌桌:“怎么回事?”
龙芳抽抽噎噎道:“爸怀疑我不是他的女儿。”
龙丽梅吓的手一抖。
两个小时之后,检验结果出来,龙丽梅也冲冲赶往医院。
林夜云快速的翻着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
龙芳也是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妈,我怎么不是爸的女儿啊?”眼泪滚滚而落,龙芳无助的看着龙丽梅。
龙丽梅抿了抿唇,并未解释,将龙芳护在身后,林夜云见龙丽梅的眼睛猩红而仇视,什么话也没说,扬起手掌,落在龙丽梅的脸上。
那一掌力度颇大,龙丽梅被打翻在地。
林夜云被激发了怒火,上前就要用脚去踢龙丽梅,龙芳趴在母亲的身上,那一脚刚好踢在龙芳的伤口上,痛的嘶哑:“爸,你别打妈了。”
“别再叫我爸,我就知道,我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那嗓音接近于吼,惹来医院里不少人的围观。
龙丽梅没解释,只是将龙芳从身上扒开,又挡在龙芳的身前,俩母女包成一团。
“夜云,不管怎样,这些年,看在我无名无分的跟在你的身边,放过我们。”龙丽梅抱着龙芳,害怕的全身都在发抖,她怕林夜云会因为这件事,杀了她们母女俩。
林夜云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们,四周都是人,他也要脸面,只是低沉着嗓音说着:“最好祈祷你们能在市活下去。”
转身就走。
除了被欺骗带来的愤怒之后,林夜云还有一抹如释负重的感觉,有龙芳这样的女儿,纯属就是给他脸上抹黑,而且两个孩子也不算是乱/伦。
见林夜云的背影消失,龙芳颤抖着身子忽然奔溃,她跌进龙丽梅的怀里,嚎啕哭喊:“妈,我为什么不是爸的女儿啊?那我到底是谁?我又是谁的女儿?”
龙丽梅抬头看着四周的指指点点,低下头,将龙芳扶起:“回家再跟你说。”
两人坐公交车回到了住所,龙芳在路上一直哭哭啼啼,喊了18年的父亲突然发现那根本不是自己的父亲,龙芳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坐回家里,龙丽梅将来龙去脉一一告诉女儿。
龙丽梅和龙山是一个村子的,在村子里,女孩当中,龙丽梅是最漂亮的。龙山比她年长五岁,龙山窥予她的美貌,曾多次表示自己的爱慕,可是龙山这个人,从小不学无术,整天只会跟着一群混混鬼混,还常常偷父母的钱,跟那些狐朋狗友喝花酒,龙丽梅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被龙山追求。
龙丽梅因为学习成绩好,又漂亮,所以性子比较高傲,根本看不上龙山。
死缠烂打了两年,龙丽梅十四岁,初三学业繁重,在晚自习放学之后,龙丽梅抹黑回家的路上,被龙山捂住嘴,拖进了无人的草丛中,玷污了身子。
村子里的人十分保守,女孩的贞洁如同自己的命,不但被玷污,父母蒙羞,不是被打死,就是赶出家门,龙丽梅不敢跟家里人说,只好将这件事咽回肚子里。
此后,龙山每天堵在龙丽梅必经的小道上,龙丽梅起初挣扎,可是龙山却拿这件事威胁她,说不跟他好,就把这丑死告诉她的家人。
龙丽梅没有办法,只能同意和他每晚在草丛里约会,龙山迷恋她的身子,几乎每天都要翻手覆云一翻。
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龙丽梅开始慢慢认命。
15岁,龙丽梅考上高中,去了县城,龙山跟着一起去,在县城里结交地痞流氓,隔三差五都会去学校里找龙丽梅。高二那年,龙丽梅怀孕,因为是学生,还要考大学,龙山到处勒索敲诈,为她弄钱堕胎。
并不是正规医院,龙丽梅留下了后遗症。
龙丽梅考上了市一所大学,两人依旧在一起,龙山随着年龄越来越多,以前一直不敢做的事,也慢慢开始尝试,弄了不少钱,所以在市租房子,两人整日整夜的纠缠。
龙丽梅有时候课程较多,龙山便开始跟着兄弟在外面玩女人,为此龙丽梅还多次和他吵架。
在多次接触中,龙山的目光放在了龙丽梅的同学身上。
在夜黑风高的时候,将人拖进小巷子实行犯罪。
刚开始,这些女孩都只是自己承受,她们的隐忍更加壮大了龙山的胆子,所以常常堵在校门口,实行跟踪,找准时机,龙丽梅并不知道,是在后来被女孩举报,龙山被抓获,她才明白。
那时候,龙丽梅发现自己怀孕了,实习期间,又刚好面试上林瑞副总秘书。
她曾去过医院,想把孩子做掉,可是医院告诉她,这个孩子一旦做掉,以后也许就再也做不了母亲。
就像当头一棒,令龙丽梅不知所措。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办法,副总林夜云英俊潇洒,目光由此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为了留住这个孩子,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强J犯,又能找个人将来照顾他们母女,所以龙丽梅开始竭尽所能的勾/引上司。
刚开始林夜云根本看不上她,目光从来不在她身上停留。
两人交集是在一个月后,林夜云喝了酒,心情低落。
而龙芳出生前,龙丽梅贿赂了医生,就说龙芳是早产儿,才没让林夜云起疑。
这些年得到的荣华富贵,其实就是龙丽梅用手段得到了。
龙芳听完这一切,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竟悲惨万分,她一直都觉得同为林夜云的女儿,自己的生活比不过林暮雪,她不甘心,可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世其实比那之前更加可悲。
这18年的生活,原来都是她偷来的。
她捂住脸,痛哭起来。
而自己真正的父亲她只见过一面。
&bp;&bp;&bp;&bp;夜晚微风,破烂的窗帘被风撩起,蚊子在耳边嗡嗡嗡作响,龙芳睡的迷迷糊糊,听见房门被耗开的声音,她猛然惊醒。
打开灯,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芒,一道黑影闯入房间。
“啊……”龙芳尖叫,龙丽梅随即醒来,也是惊慌失措的喊叫。
黑色手枪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龙芳和龙丽梅抱在一起,吓的身体一抖:“你……你要做什么?”
“你已经被赶出了林家,毫无用处,我的计划你也知道。”那是一个阴沉的女音,手枪抬起,瞄准龙芳的额头:“所以,杀人灭口。”
……
晚上一点多钟,林辰易才从外面回来,满身酒气,走路跌跌撞撞的。
林暮雪和萧小落一直守在沙发上,等候。
两人大步冲到玄关处架着他的手臂,向二楼走去。
“臭三八,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含糊不清的嗓音从口里喊出。
林暮雪和萧小落根本不理会他,直接往他的房间里拖去。
林夜云因为白天的事,一直没睡,听见动静,推开书房的门。
“你们做什么?”
脚步一顿,林暮雪和萧小落转身,见林夜云威严着面孔,眉心皱起。
“林辰易喝多了,我们扶他回房。”林暮雪平静道。
林夜云大步走来:“给我。”领着林辰易的后衣襟,直接拧回房间。
“我没喝多,放开我。”
咚!
林夜云直接将他推倒在地板上,严厉的目光扫过萧小落:“拿水过来。”
林辰易倒在地面就不起来了,摆个大字,直接呼呼大睡。
一盆冷水灌下,地板全湿,林辰易猛然惊醒,从地板上坐起来:“干什么?”
林夜云居高临下:“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这才看清是自己的父亲,林辰易立即噤声,用手抹去脸上的水。
林暮雪站在一旁,攥紧了拳头,语气平静而冷漠:“爸,林辰易最近经常混于酒吧等各种场合,我觉得有必要冻结他的银行卡。”
林辰易一听,直接从地面弹起来,指着林暮雪的鼻子:“林暮雪关你什么事?你给老子闭嘴。”
林夜云心情本就不好,见儿子到现在还这样蛮不讲理,手起掌落,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我怎么就有你这样的儿子?”
那一巴掌,打在林辰易的脸上,却痛在林暮雪的心上,拳头握紧,却没动弹,她只是紧紧抿着唇瓣,林辰易这个小子就应该被打醒。
“你以为我想做你的儿子吗?我不想……不想。”林辰易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竭斯底里道。
整个别墅里,都是他的叫喊声。
林夜云气的脸色发青,额头青筋暴涨,若不是林辰易跟他有几分相似,他真恨不得拖着他也去做份亲子鉴定。
“你姐说的没错,你的银行卡不但被冻结,零花钱也半分没有,直到你成熟之后。”林夜云气的摔门离去。
林辰易扑上前就要去扼住林暮雪的脖子,喝了酒,大脑迟钝,林暮雪轻松躲过:“辰易,我这么做,是为你好,你再这样下去,毁掉的只是你自己。”
“我的事不要你管,滚出去,通通给我滚出去。”林辰易撕声叫喊。
他已经被彻底毁了,谁也救不了他。
林暮雪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
“辰易。”萧小落看着他的样子,很想扶住他,却被林辰易一脚踢出了房间。
房间被大力关上,林辰易从内上锁。
萧小落被隔离在门外,心尖像被剪刀剪破,溢出了鲜血。
进入林暮雪的房间,她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林暮雪坐在床边,心浮气躁。
“以前辰易在洛杉矶不是这个样子的。”萧小落低声说,就像自言自语。
以前的林辰易只是喜欢打打游戏,和同学打架,然后和y纠缠,从来不会喝的烂醉如泥。
林暮雪为了让他和y断绝来往,也曾关过他,从没见他跳窗而逃过。
这件事,总觉得有些奇怪。
……
两天后的一个周末,万冷研来电。
“嗨!嫂子!”口气一如既往的轻浮。
林暮雪没好气:“一大清早打我电话什么事?”
“好事。”
“说。”林暮雪简言意骇。
“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做出来了。”万冷研惬意的说着。
“什么东西?”刚说完,林暮雪才赫然想起,是段瑶的面具。
终于出来了,可是为何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地点。”未等万冷研开口,林暮雪抢先一步。
地点约在郊外的一座小山峰上。
林暮雪让出租车停在山峰下,自己慢步走上去,因为怀孕的缘故,体力大不如从前,很快林暮雪便觉得有些吃力。
额头的汗水弥补,林暮雪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
一座原始山峰,四周是辽阔的绿化,没有人工石体,爬上去相当费力。
该死的万冷研,非要约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山顶上搭了一个遮阳棚,棚下一把休闲椅,男人躺在上面,双手托着女人的臀,-------。
林暮雪刚费力的爬上来,就看到一副香、艳的画面,脚下一滑,险些栽了一个大跟头。
她看不清是不是万冷研,女人坐在男人身上,只留给他一个白皙的背影。
草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灵魂即便已经抵达巅峰,万冷研依旧能从这样的感觉里脱身,去感应自己四周的动静。
他松开女人的腰,让女人自己来掌控,拿起侧旁的手机。
林暮雪站在地面,准备等待那该死的混蛋结束再过去,明知道她会来,这纯属就是在调戏她。
手机响起,林暮雪接听,是万冷研。
那边传来万冷研平稳而夹杂着女人低喘的声音:“嫂子,你不过来,躲在那做什么?”
“你他、妈、的、。”林暮雪忍不住骂道:“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禽兽。”
万冷研并不生气,反而谐戏道:“你那么久不来,我总要找点乐子吧,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赶紧过来,不用像第一次那样偷偷摸摸的看。”
林暮雪发誓,要是他能像青阳林啸那样,一片叶子也能当暗器,她一定会直接削了他的根。
林暮雪动怒:“万冷研,赶紧把裤子给我提起来。”
“OK。”答应的爽快。
万冷研挂上电话,将女人一掀,还在起伏的女人,立即被掀翻在地。
&bp;&bp;&bp;&bp;万冷研起身,将拉链拉好。
他衣衫整洁,翘着二郎腿盯着林暮雪的方向。
衣冠禽兽!!!
纯属那种裤子一脱,就可以上的男人。
就跟畜生一样,没什么区别。
倒是女人,背对着她坐在地上,正从地面捡起衣服,慢慢穿着。
林暮雪走进,脸色阴冷,伸手就要:“东西给我。”
万冷研惬意的双臂枕头,悠闲道:“别那么着急,这么好的天气,这么优美的环境,嫂子难道不想享受一下大自然带来的乐趣?”
坏境虽然,却被万冷研完全玷污。
“没兴趣,东西给我。”林暮雪冷着一张脸。
万冷研谐戏:“这么猴急,难怪把大哥弄的服服帖帖。”
林暮雪脸色越来越臭:“你给不给?”
一刻也不想和万冷研多呆,仿佛空气都被他彻底污染。
万冷研转头看了看还在穿衣的女人。
林暮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忽变。
女人披着段瑶的面具,认真看去,她的身型体积也几乎和段瑶相似,若不是早先就知道是面具,真的会以为就是同一个人,唯一不同的,只是神色,女人脸色冷峻,和段瑶那张喜欢带笑的神色根本不相似。
林暮雪愤懑,伸手就想甩万冷研一个耳光。
“你混蛋!”
万冷研快速截住她的手腕,惬意道:“我又没对你混蛋。”
“谁让她带着这张面具做这种下、流的事?”林暮雪愤怒的瞪着他。
万冷研不屑:“你以为我稀罕,还不是你让我等呆久。”
万冷研经过严格训练,体力好的没话说,别说是一座小山峰,那怕让他一口气跑上珠穆朗玛峰峰顶,林暮雪都会相信。
所以他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把面具给我脱了。”林暮雪对着女人,命令道。
万冷研从躺椅上坐起来:“那不行,你想做什么,大哥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你只需要看着,她会帮你,她暂时以段瑶的身份出现,你想要她做什么,都行,全听你的。”
林暮雪盯着那张披着段瑶脸的女人生了莫名的厌恶,就像是自己的灵魂被万冷研践踏蹂躏了一样。
林暮雪当初是打算拿到面具,自己带上,在晚上林夜云意识最薄弱的时候出现吓吓他,可是风险太大,有魍魉的人替她出手,就算被发现,也可以顺利逃离,若换成她,很容易暴露。
林夜云这些年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亲手毁了一个人。
那是他的心结,一辈子难逃的谴责和愧疚。
“以后你再敢和这张面具做这种事,我不会放过你。”
万冷研讥讽:“下一次送到我嘴里,我也不稀罕。”
“哼!”
女人终于穿好衣服,站起来,毕恭毕敬道:“林小姐。”
林暮雪憋了她一眼:“叫什么名字?”
“暗叮。”暗叮低着头。
这个名字并没有让林暮雪觉得奇怪,毕竟魍魉的人多数都是用的代号,而不是真正的本名。
“笑。”
暗叮不解,迷茫的看着她:“什么?”
“我说,让你笑。”
暗叮拉开嘴角,却不是那种真诚的笑容,有些牵强,虚假,一点儿也找不到段瑶的活泼机灵。
林暮雪摇了摇头,表示无奈,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就算让她之际笑的天真浪漫,她也做不到。
林暮雪没有多呆,只是让暗叮晚上的时候到她的别墅,翻窗入室,她自有安排。
做的视频并没有带身上,她也没想到万冷研给她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视频的配音几天前就做出来了,是让杨轩替她找的人,林暮雪看过之后,找的和段瑶的声音相似的。
……
从小山峰下来之后,林暮雪是直接去段父那边的,坐了一会,才回到林家,林辰易站在他自己和她卧室之间的走廊,哀怨的目光盯着她,还有深沉的怨恨。
林暮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打开自己的门,进屋。
林辰易一只手横在门上,不许她关门。
“你干什么?”林暮雪瞪着他。
林辰易沉着一张脸:“找你有事。”
林暮雪大概知道他找她的目的,到也不回避,松开门,转身进屋。
和她想象的一样,林辰易将门关上之后,直接开门见山:“给我钱。”
“要是我不给呢?”
“你不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林辰易愤愤道。
林暮雪坐在床边,听见这样的话,双目微颤,抬头看他,那双哀怨的目光里,透着一股莫大的仇恨,就像她掠夺了他什么重要的宝贝。
心口一痛,语气仍旧强硬:“辰易,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我希望你能像同龄人一样,打打篮球,看看书,正儿八经的谈恋爱,你已经不小了,应该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你少在我面前说这些,我现在要钱,其他什么都不想。”林辰易大步上前,逼近她。
林暮雪与他目光一对:“只要你肯上学,钱不是问题。”
林辰易的拳头用力的砸中床头柜,那张俊俏的面容闪着狰狞的光。
手掌抓住林暮雪的手腕,用力的箍住,凶狠的光芒从他眼角闪烁不断。
他腰部的伤已经痊愈,力气恢复,林暮雪根本挣脱不开。
林辰易的目光在屋中巡视了一翻,在梳妆台旁的凳子上找到林暮雪的皮包。
林辰易甩开林暮雪的手臂,大步走去,打开皮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零零散散的东西散落了一桌,他拿起皮夹,从里面抽走所有的现金。
林暮雪从床上翻起来,奔跑过去,就要夺,被林辰易避开。
“辰易,你把钱还给我。”
“这是你逼我的。”
林辰易脸色阴冷,林暮雪还是第一次看见,心里不免有些奇怪。
林辰易用手臂挡开她,又大步离去。
林暮雪追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看着他狠狠甩上的门,心里又忍不住揪在了一起,越来越难捉摸他。
包里只有几千块钱,像林辰易这样的玩法,根本不够用。
……
林暮雪疲惫的靠在门上,心中五味杂陈。
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和他相处,用怎样的方式,才能逐渐改善他们的关系。
一股冷风从窗外集聚的吹来,纱窗翻飞,好像刮大风了。
林暮雪上前去关窗户,刚走到窗口,忽然一个黑影闪过,身体被笼罩在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bp;&bp;&bp;&bp;林暮雪上前去关窗户,刚走到窗口,忽然一个黑影闪过,身体被笼罩在一个宽大的怀抱里,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她已经被丢在了床上,整个过程快速而敏捷,她根本反应不过来。一个带有独特的男性气息逼近,身体压下,嘴唇被堵住,-----------。
林暮雪被这股力道弄的有些痛,她下意识去挣扎,可是力气太小,男人疯狂的吻袭击着她,丝毫没有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等到呼吸被抽离,男人才松开,从高处看着她,急促的喘息,滚烫的喷在林暮雪的脸上。
林暮雪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邪俊的五官,精致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完美无瑕,宛如刀削斧凿的艺术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熟悉的青草香。
林暮雪脸色一暗,拳头用力的挥在青阳林啸的脸上。
“混蛋!!”
“那就做做混蛋该做的事。”他挽唇,笑的邪魅。
他附身就要去吻她,林暮雪用手按住他落下的吻:“我等会还有事。”
“暗叮已经在下面等着,半个小时,不会上来。”醇厚的嗓音带着撩人的气息:“半个小时,足够了。”
-----------低哑而喘息着嗓音:“想不想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林暮雪抓住他不太老实的手:“你放开,你以后来的时候,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忽然闯入,又忽然这样对她,她哪里经得住那么多的突然。
“我以为你会高兴。”
“会被你吓死。”林暮雪瞪他。
“那今晚好好补偿你,让你快乐。”
“没心情,你给我下去。”林暮雪命令。
可是她的命令在他面前却毫无威严,他邪性的勾唇:“可是你的身体不是那么想的。”
林暮雪暗暗骂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自己的身体已经经不住他的诱惑,他变得越来越熟悉。
他总能轻易挑起她的战火,在战火中寻到他口中的快乐。
被他亲吻挑逗之下,林暮雪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可是她时刻记得自己有孕在身,将正准备入侵的青阳林啸推开:“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他眼眸微暗,不悦道:“你在拒绝我?”
“前段时间被挨了一棍,现在还没完全好。”
青阳林啸脸色越来越沉,将她拉起,快速褪去她的睡衣。
林暮雪一惊:“你做什么?”
“检查。”青阳林啸目光暗沉,眼底的波光泄露了他焦急的情绪,他将她的身子翻来翻去,最后目光锁定她腰部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眸子里忽然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焰:“谁?”
该死的,她是他心尖上的宝,一根汗毛都不舍得伤害,竟有人敢打她。
林暮雪看着她怒火的眸子,心里有些好笑,但又不得不承认,被他这么一着急,心里有些暖暖的,笑了笑:“不小心碰的。”
青阳林啸又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刻意的,碰一下怎么可能碰这么严重。
“你在护着谁?”
“没有,真的,过几天就好了。”林暮雪娇憨的笑着。
青阳林啸难得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心尖一软:“涂药没有?”
“涂了。”
“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命令的口吻,带着他独有的霸气。
林暮雪拿起睡衣就要套上,她还赤、着身子----。
他伸手将睡衣夺取:“不穿,我喜欢。”
“别闹了,快叫你的手下上来。”
青阳林啸将她箍进自己的怀里,*****,低低的嗓音里带着男人独有的柔情,就像是对心爱女人低语绵绵的情话:“我想你了。”
“心和身。”滚烫的气息再一次喷在林暮雪的耳边。
身子一颤,林暮雪推开他,语气强硬:“不行。”
青阳林啸抿了抿唇,那么多天不见,他早就忍不住想要见她,可是一见面她就是这副冰冷的态度。
竟然真的不想他。
体内的战火越来越旺,青阳林啸手掌一翻,将她按在身下。
堵住她的唇瓣,-----------。
林暮雪挣扎着,用力推着他的胸口,无奈力气太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林暮雪:“你放开我。”
他没理会,就像根本没听见。
“我不舒服。”
他退去黑色上衣。
“你听见没有。”林暮雪几近咆哮,面色涨红,愤怒到了一定程度。
他还是不理,只是用着极度暗沉的目光瞟了她一眼,------。
她愤怒低吼:“林啸,你敢这么做,我不会原谅你的。”若是孩子因为这样而失去,她不会原谅他的。
又不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威胁,因为林暮雪对他的拒绝,让他愤懑,她越是拒绝,越让他不肯松手。
青阳林啸嗤笑一声:“不需要你运动,你的腰不会痛。”
双手被他轻而易举的拿开,他逼近。
林暮雪已经慌乱,可是又不太想让他知道怀孕的事。
他已经靠近,眼看着就要酿成大错,林暮雪在情急之下,还是说了老实话:“你不想你的儿子被你弄死,你尽管来。”
青阳林啸一顿,抬眼看她:“什么意思?”
林暮雪撇开脸,也不去推他,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躺着,脸上因为愤怒而飞上的红晕令她的肌肤看起来,更添几分妩媚。
“就你想的那样。”语气很冷。
“怀孕了?”青阳林啸不确定的问道,那双黢黑的眸子在她沉默下变得明亮起来,嘴角弯弯,高兴的将她扶起来,拥入怀中:“真的?”
先前还是霸气凛然的样子,现在又高兴的像一个孩子,林暮雪的气焰忽然下降,推开他,睨了他一眼,鼻子用力的一恩。
青阳林啸高兴片刻,又意识到什么,眼底的怒意又蔓延了上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想做掉这个孩子?”
林暮雪忍不住一颤,对上他的眼睛。
“是不是?”
在船上的时候,青阳林啸就说要一个孩子,被她拒绝了。
“我只是觉得现在不适合。”林暮雪看着他。
“这个孩子,我要。”青阳林啸笃定的口吻,带着他独有的气势,还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暮雪避开他的目光,拿起睡衣往自己身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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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孩子只会成为你我的负担,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你也是见不得光的人物,孩子谁来养?”这是林暮雪考虑最大的问题。
她现在的生活已经乱成了一团,又不能嫁给他,孩子给他,只怕会跟他一样,活在黑暗里,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何况,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既然给不了,又何必给他一个破碎的家,让他不快乐。
她怕了,怕再一个林辰易。
青阳林啸眸光幽暗,逮住她的胳膊,强行她看着他:“我们一起养他。”
“怎么在一起?”
“我娶你。”
青阳林啸的口气真挚,目光含情,是一种发自内心里的渴望。
他是真的想娶她为妻。
林暮雪一颤,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娶她,他的仇还没报,怎么能嫁?
“可是……”
青阳林啸知道她的担忧,截住她的话:“我可以为你了,放弃。”
放弃什么?林暮雪一头雾水,有什么东西是他可以选择放弃的。
“黑夜。”青阳林啸逮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林暮雪瞪大眼睛,像看外星来物一样的看着他。
他是说,为了她放弃黑夜的身份,放弃魍魉老大的位置?
“你疯了。”林暮雪下意识脱口而出。
青阳林啸坐在她的侧旁,一手搂住她的胳膊,一手抚摸着她的小腹,好半天才下定决心一样的开口:“那个位置很累,只要你意愿,我会尽快处理掉自己的事,我们远走高飞。”
林暮雪看着她的侧颜,精致的五官,常年不见阳光的脸白皙而俊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一向冰冷刻薄的面孔带着隐隐的笑意,可是表情又是那么的认真。
林暮雪动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包围,温温暖暖的,可是他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的考虑,这让她更觉得他只是随口一说,男人的话又有多少可以信任?
她笑了:“可是我不愿意。”
青阳林啸眼中的柔情忽然消失,转头盯着她,一只手扼住她的下颌,他都这样了,她还这么不知趣,还看不明白他的感情。
动怒:“女人,你敢弄掉他,我不会放过你。”
他的手劲并不重,却足以让林暮雪挣不开:“你要是来和我吵架的,那你走。”
意见不能达成共识,林暮雪有些生气,虽然知道他不同意弄掉这个孩子,可是还是忍不住对他的威胁表示不满。
青阳林啸瞳眸深谙,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女人。
他松开她,站起,穿衣,离开。
动作快速而敏捷,就跟一阵风似的,又消失在黑幕里,林暮雪咬了咬牙,心里有些隐隐作痛。
窗台上,一个人影走来,林暮雪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刚抬头,脸上的表情僵住,不是他。
“林小姐。”暗叮冲她颔首,毕恭毕敬。
林暮雪收起自己的情绪,用钥匙打开床头柜下的抽屉,将一个小型盘和纸张交给她:“将里面的视频发到这个P地址上。”
……
书房内还有一间小型卧室,林夜云和苏蓉有了隔阂之后,就住在里面。
在公司忙工作,回家除了吃饭几乎就呆在书房里。
家具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书柜,左侧是一个小型阳台,靠近窗台是一扇推拉玻璃门,纱窗拉向右边,躺在床上刚好可以欣赏夜晚的天空。
今夜,林夜云办公到深夜,洗漱完准备躺下歇息,坐在床边,看着如墨的天空,没有星辰,黑压压的犹如看不低的深渊。
这段时间的疲劳,和苏蓉的冷战,很容易让他陷入曾经段瑶的体贴关怀之中。
人往往都是如此,在失去之后,再也遇不见比失去的更好时,就会开始怀恋。
黑色的天空里,忽然闪过段瑶的笑脸,曾经她是他黑暗里的灯光。
林夜云的眼角微润。
林夜云还陷入过往的记忆难以自拔时,忽然一个人影从阳台下跃入高空,绯红的服装,长长的秀发,双臂张开,定格在高中,那张熟悉的面孔令林夜云面色苍白。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定定的看去,对上段瑶那张阴冷诡异的面孔。
墨黑的秀发垂直,露出没有瞳仁的眼睛,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苍白的可怕。
林夜云身体一抖,下一秒,那身影从高空忽然一闪,双手双脚猛的就贴在玻璃门上。
林夜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吓的双腿打颤,看着那张曾经熟悉面孔,此刻的狰狞诡异,顷刻间将他的回忆击成了零星碎片。
林夜云的身体往后退去,后背撞上了墙壁,双手双脚如筛子般抖动着。
段瑶的嘴角裂开,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血红的牙齿,艳丽的唇瓣。
手掌用力的拍打着玻璃门,林夜云听着那一声声沉重的声响,知道她要敲窗进入,那凄厉的叫喊声从他口里发出。
他跌落在地,双手在地面爬向,想要逃离这件房。
夜深人静,他的叫喊声惊动了别墅里所有已经沉睡的人。
林暮雪披了一件外套,拉开门,林辰易也在这时候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相继向书房跑去。
推开书房的门,林夜云跌在地面,惊恐的样子是这些年来,从未见过的。
林暮雪冷笑一声,跑上前,将他扶起:“爸,你怎么了?”
林辰易站在门口,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在他眼里,父亲从来都是高大冷漠的,可以撑起整个家的男人,拥有金刚铁骨的身子,强大到无懈可击,第一次见到他现在的样子,只觉得失望透顶。
萧小落和苏蓉也跑来,然后是王婶,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林夜云颤抖的手指着书房内:“里面……里面。”
林暮雪跑进去,故作迷茫:“什么都没有啊?”
林夜云这才吁了一口气,额头的汗水成群结队的滚落,他站起来,双腿还是有些发软。
脸色还是苍白的,林夜云再度探头看去,玻璃窗上什么也没有,看到的,依旧只是外面深不见底的黑夜。
“我看是亏心事做多了。”苏蓉讥讽了一声,转身就走。
刚才那一幕实在逼真,林夜云想到那画面仍然心有余悸,又想起段瑶的种种往事,心烦意乱,走向书桌,手掌一扫,桌面上的书籍连同笔记本也被摔落在地。
&bp;&bp;&bp;&bp;整个房间里,响起东西砸落的声音。
所有人都没想到林夜云的举动,都吓的一颤。
林暮雪接了一杯水:“爸,我看你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别工作太久,早点休息。”
将地面散落的书一一捡起,摆放整齐。
林夜云坐在椅子上,双手支着头,乏力的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爸,你早点休息。”
林暮雪在表示完关心之后,拉着林辰易就走。
“你干什么?”林辰易瞪她。
“回去早点休息。”
话语刚落,林夜云叫住:“辰易,你进来。”
林暮雪的脚步一顿,她就知道会是这样,林夜云被吓着了,他怕是段瑶的鬼魂,所以拉着林辰易,段瑶自然不会再来找他,毕竟是段瑶的儿子。
林辰易甩来林暮雪的手臂,怒视一眼,转身进书房。
林暮雪跟上前,林辰易将门一关,将她隔离在门外,只是隐约听见林夜云的声音:“辰易,你陪爸爸待一会。”
“小姐。”萧小落不解,目光落在林暮雪的脸上。
林暮雪咬了咬嘴唇,今晚差不多了,收了也好。
“回去休息吧。”
林暮雪看了看萧小落,目光忽然落在她脖间:“你脖子怎么了?”
伸手抬起她的脸,低头看去,那是吻痕。
“脖子什么怎么了?”萧小落一头雾水。
“你……”林暮雪看着萧小落一脸茫然的样子,委婉道:“你脖子上怎么有红印?”
那道吻痕并不深,浅浅的,不注意看是不会发现的,萧小落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磕着了吧。”
林暮雪抓住她的双肩,认真回想,发现萧小落这几天有些心不在焉:“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萧小落的脑中自然而然想起她和林辰易的事,脸颊一红,摇了摇头:“没有啊。”说完,转身就跑了。
那落荒而逃的样子,让林暮雪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是林辰易?
还是万冷研?
她就怕万冷研对她做了什么,毕竟前段时间,万冷研那双狼眼就在窥视着她。
回到房间的时候,暗叮正站在落地镜前照镜子,取下假发,露出她原本的一头乌黑亮丽的短发。
暗叮已经换上她自己的黑衣,将绯红长裙递还给林暮雪:“小姐。”
林暮雪没接,冷冷道:“不用换衣服,这段时间,你就穿它。”
暗叮收回手:“好。”
跟青阳林啸身旁的手下一个样子,铁板的面孔,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
“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早上发视频。”林暮雪命令,万冷研说过,魍魉的手下全都是听命行事的,他们已经接受了永远作为被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工具,所以她大可放心的给脸色,他们不敢反驳。
原来,这就是为何暗叮和他正在做的时候,被掀翻在地,也不吭一声,只要上面有需求,无论是愿不愿意都不必做。
想到这里,对万冷研愈发鄙夷。
林暮雪给暗叮脸色,只因她带着段瑶的面具跟万冷研做那档子事,让她十分不满,才会用冰冷冷的态度,倒是暗叮似乎不怎么在乎她的态度,该做的事会一一办妥,始终保持着毕恭毕敬。
……
那晚,林夜云和林辰易并没有聊什么,他将林辰易叫到书房的目的,和林暮雪的想法是一样的,若是段瑶来找他了,儿子和他在一起,她就不会再出现。
果真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之后的数个小时,书房安静如常。
林夜云在椅子上坐了一个通宵,段瑶的出现,无疑是勾起他的痛苦,不敢直视的回忆。
而林辰易是躺在里面的卧室睡觉的。
林辰易醒来的时候,是早晨,林夜云正趴在书桌上睡觉,蹑手蹑脚的推开门,悄悄下了二楼。
“小少爷。”王婶叫住他。
林辰易撇了她一眼,没理会,然后大摇大摆的就向大门走去了。
……
林暮雪起床后已经快接近中午,周末总要多睡会懒觉。
先是推开林辰易的房间,见他不在,以为还在书房里陪着林夜云,倒是没多想。
一身休闲装从楼梯上下来,头发扎的高高的。
刚坐下准备吃早餐,王婶走来,嘀嘀咕咕道:“整天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天天往外面跑。”
林暮雪不解:“怎么了王妈?”
王婶只是八卦,随口回复:“那个林辰易又跑出去了,八成又去喝酒了。”
林暮雪脸色变了变,快速恢复如常,只在心里暗暗骂他没出息,从她这里抢走几千块,又迫不及待的跑出去鬼混了。
林暮雪喝了牛奶,其他什么都没吃,起身就走。
“小姐,你不吃了?”王婶喊道。
“不吃了。”
说完,林暮雪已经换好鞋,推开门,离开了林家。
青阳林啸已经知道怀孕的事,所以她必须趁早打掉。
别墅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林暮雪刚打开铁艺大门,万冷研摇下车窗:“嫂子。”
林暮雪皱了皱眉,转身向大路走去,穿着平底鞋的她,步伐很快。
只是再快也快不过车,万冷研悠哉的将车速与她的脚步同速。
“别再跟着我。”林暮雪没好气。
“大哥很着急你,所以这段时间,我充当你的司机,想去哪,我开车送你。”
“不需要。”
“那可由不得你。”
林暮雪气急,怎么都和青阳林啸一个德行。
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来,林暮雪招了招手,出租车停在万冷研的车前。
大步走去,以为可以甩开他。
却没想到,万冷研忽然一踩油门,车身直接撞在出租车的车尾,车灯破碎,摇摇欲坠。
林暮雪被那声巨响怔的往后退了一步,司机气冲冲的拉开车门,气势汹汹的走向万冷研,指着鼻子骂道:“你会不会开车?你T的赔钱。”
万冷研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我想这车可能有点故障了。”
出租车司机怒气冲天,拉开万冷研的车门,伸手就去扯他的衣襟,想将他给扯出来。
只是衣襟抓住了,人却扯不出来,万冷研坐在驾驶位上,脸不红心不跳的勾唇盯着司机。
林暮雪抿了抿唇,有些看不下去了,万冷研就是故意的。
转身,继续走。
“你给我出来。”司机怒吼。
万冷研耸了耸肩:“那我就出来了。”
&bp;&bp;&bp;&bp;他一个健步冲出去,司机用的力道太大,惯性的作用,身体忽然往后退,臀部着地。
万冷研见林暮雪走了,又坐回车里,打开引擎,车往后退。
司机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臀,拉住车门:“赔钱。”
“ht,你找死!”万冷研脸色忽变。
车又狠狠的向出租车撞去。
林暮雪没走几步,又有一辆出租车开来,她招手,快速利落的上车,让司机开往医院。
万冷研已经被人缠上,脱不了身,要不是这里是林家别墅外,这个司机早被他弄死了。
车开的很快,林暮雪怕万冷研跟上。
一不做二不休,林暮雪不想拖时间,抵达医院,就直奔妇产科,挂号,排队。
今天做人/流的人比较多,林暮雪既着急,又忐忑,手抚摸着小腹,舍不得和狠心在心里不断较量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轮到林暮雪,在医生喊她名字的时候,身体猛的一颤。
纠结和徘徊在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孩子留不得,他的未来只会和林辰易一样不堪。
在医生又一次喊她名字的时候,才将她从自己的思绪里拉回来。
“这里。”
在手术室门前,林暮雪的心还在跳动,有一丝罪恶感袭上心来。
既然已经决定,林暮雪就不想再回头,闭了闭眼。
孩子对不起,妈妈没有能力给你幸福。
林暮雪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就要迈进入。
手腕忽然被人箍住,用力一扯,身体撞上结实的胸膛,熟悉的男性气息在身后蔓延。
林暮雪一怔,回头看他,那张法国面容乌云密布,全身散发着萧杀的气势,浅绿的瞳眸有着杀戮般的戾气。
青阳林啸二话不说,箍着她的手腕,大步离去。
林暮雪在他的身后走着,他走的太快,几乎跟不上脚步,小跑着。
一路望着他高大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他的怒火来的理所应当,甚至能从他的背影看到他满身无法驱散的愤恨。
林暮雪被扔进了车里,青阳林啸的动作很大,身体整个的趴在后座椅上,垫子很软,所以青阳林啸并不担心会摔掉孩子。
绕回驾驶位,青阳林啸驱车离开,车开的很稳,不快不慢。
只是那张面孔,黑沉沉的。
“你放我下去。”林暮雪这才有了反应,扣动着车门,上了锁,打不开。
青阳林啸没理她,车稳稳的开着。
“林啸,这个孩子,现在不适合要。”林暮雪坐稳,打算认真严肃的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青阳林啸的手紧紧攥住方向盘,骨骼突出泛白,要是再用力一些,恐怕方向盘都要被他掰断。
他冷冷的盯着前方,可是内心深处早已翻江倒海了起来,愤怒、恨意、悲恸、挫败在心口缠绕,打成了死结。
他想要他们的孩子,甚至想着娶她为妻,只要完成自己的事,便和她隐居山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他甚至愿意把自己的一身,所有的感情交给这个死女人,她却屡次不要。
明知道她不爱他,可他还是贪恋的想要拥有她的一切。
“如果你想要,以后稳定了,再生也不迟。”林暮雪在想办法稳住他,先把这个孩子弄掉了再说。
可青阳林啸不那么认为,第一个孩子,他会更加珍惜。
林暮雪仿若自言自语的在车里谈论孩子不能要的话题,青阳林啸却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车开进了一片别墅区域,东拐西拐才停在一座别墅的大门口,单独的别墅,没有围墙,门口两边种植了绿色植物,红墙白瓦,全新的。
到处都是他的住处,国外也有。
青阳林啸下车,拉开后位车门,拽住林暮雪的胳膊,往外面拖,力道和动作又刚好不会伤及她的小腹。
“我自己会下车,你放手。”林暮雪挣扎。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盯着她的眼睛都找不到往日的柔情。
伸手放在她的膝下,打横抱起,脚步凛然有力,带着王者的怒火,压迫人心。
一脚踹开别墅门,就听见保姆毕恭毕敬道:“先生。”
……
林夜云是被一条彩信提醒音乐惊醒的,他睁开眼,打开一看。
睡眼惺惺的他顿时睡意全无。
瞳眸睁大,脸色煞白,手机忽然从手里抛出,丢进了角落里。
林夜云吓的意识混乱,跌跌撞撞的拉开书房的门。
下楼的时候,因为情绪不稳,脚步凌乱,几次踩空,险些滚下楼,还好双手死死拽进护栏。
“林总,你怎么了?”王婶见他脸色惊慌,出声询问。
林夜云并没回应王婶的话,走向客厅的座机。
拨打杨轩电话:“来林家,有事。”
“好。”
电话挂断,林夜云颓然的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就像经历了什么大难一般,他放在额头上的手还在轻微的颤抖。
杨轩接到电话之后,第一次时间赶往林家。
“去把我书房里的手机拿出来,去查查是怎么回事?”林夜云颓废的靠在沙发里,面容怠倦而苍白。
杨轩上楼,捡起手机,先是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只是别人的恶作剧。”杨轩一看就明白,只是不明白林夜云的反常。
“去查,是哪里发过来的。”林夜云挥了挥手,示意他立刻去查。
……
龙芳像个八爪鱼一样在床上抱着林辰易,手掌摩挲着他的胸口,甜腻腻的声音道:“我们既然不是兄妹,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林辰易手里夹着烟,神情迷离,闭着双目,似乎是在享受着什么。
烟含入口中,猛的抽了一口,整个身体都变得舒服,所有的痛瞬间烟消云散,就像飞上了云端。
龙芳被他圈在怀里,正侧身打量他。
嘴唇微勾,满意他现在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辰易的劲头过去,将烟头用力砸在地面,将龙芳用力掀开。
“混蛋!”手掌忽然扼住她的下颚,大力箍住,猩红着眼恨不得掐死她。
龙芳抓住他的手,从喉咙里勉强挤出声音:“我死了,看你到哪里弄烟。”
林辰易用力甩开她,一只脚踹上去。
龙芳被踹下了床,呛咳着。
等呼吸平稳之后,龙芳从地面爬起来,又扑上前抱住他。----
已经掌控了他,所有龙芳知道他不敢伤害她。
&bp;&bp;&bp;&bp;可是林辰易心烦意乱,将龙芳推开:“别烦我。”
龙芳娇滴滴的又贴上去:“心烦我可以帮你。”
从身后抱住他,手往下。
“不要脸的女人。”林辰易骂道。
龙芳含笑:“这时候要脸,已经晚了。”
龙芳的下巴磕在他的肩上:“我知道你心烦什么,你的零花钱肯定被扣下来了。”
林辰易瞪着她,嗤笑:“你什么都知道。”
“当然知道,想弄到钱,我可以帮你出主意。”
“什么主意?”
龙芳将唇抵在他的耳边,用一种极度暧昧的口吻。
林辰易瞳孔睁大,回头瞪着龙芳,眼底闪过怒意。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想你也不想再尝试那种蚀骨的疼痛吧?”
林辰易的目光闪过各种复杂的光……
……
……
“林小姐,开饭了。”保姆恭敬道。
林暮雪坐在沙发上,不为所动:“不吃。”
餐厅和客厅是相连的,青阳林啸坐在餐桌上,可以清晰看到她任何表情。
她的不情愿,已经触怒了他。
保姆有些为难,回头看着青阳林啸。
青阳林啸将筷子一放,阴沉着脸孔走来,强行将她抱起。
“你放开。”林暮雪动怒,在他怀里奋力挣扎。
“不想摔下来,你最好别动。”语气森冷。
将她放置在座椅上,青阳林啸挪动自己的椅子,靠近她。
亲手替她盛满汤,适合孕妇的鸽子汤:“把这个喝完。”命令式的口吻。
林暮雪讨厌他做什么都是强势逼迫的态度,所以她根本不理会,将头撇向一旁。
青阳林啸早上就开始着手安排厨师,桌面上都是孕妇大补的食物。
他精心安排的,她却看也不看一眼。
“过来。”青阳林啸语气颇冷。
保姆看桌面上的气氛诡异,胆怯的走上前。
“喂她。”青阳林啸。
保姆又是难为的将目光投向林暮雪。
“我不吃,我要回去。”
“孩子没生下来之前,别想出这栋别墅。”
林暮雪气急:“你还想控制我的人身自由了?”
青阳林啸往她碗里夹的满满都是菜:“是有怎样,你还妄想杀了我的儿子?”
他一向霸道,但没想到他竟然霸道到这种地步,她回头怒视着他:“谁跟你说这是你的儿子了?”
青阳林啸的脸色越来越差:“你再说一遍?”
“这孩子不是你的。”林暮雪直视他的眼睛。
青阳林啸手掌一挥,桌面上的饭菜打翻,摔在一旁的墙壁上,碗碟粉碎,菜滚落在墙角。
保姆吓的身体一颤,青阳林啸生气的时候,空气的温度都会跟着急速下降。
青阳林啸的脾气林暮雪大致是知道的,很久没见他发那么大的火了。
青阳林啸起身,椅子被震翻,大步凛然向旋转楼梯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忽然冷冷道:“让她把烫喝完。”
餐桌边有两名手下面无表情的守在那,林暮雪知道要是不喝完,根本下不了桌。
“小姐,你还是喝了吧,先生的脾气不太好。”保姆劝说道。
林暮雪叹了一口气,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喝光了,将碗一扔,用力砸在墙面上,她愤怒,气恼,她的人生只想按照她自己的路线来走,可是青阳林啸三番五次来影响。
现在还要被软禁在这里,逼迫她生孩子,越是强迫她,她越要坚守自己的信念。
她站起来,往大门走去。
手下快速移动,堵住出口:“小姐,没有老大的命令,你不能擅自出去。”
林暮雪气的咬牙,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找到阳台,阳台很低,很容易翻过去,结果林暮雪刚抬脚,六个手下忽然从外面冲过来,将阳台外围围住,翻出去也会被拧回来。
看来青阳林啸是铁了心要她生下来了?
这个孩子对他来说,就有那么重要吗?
……
去二楼要上旋转楼梯,别墅和林家别墅的结构不同,看不到二楼的情形,也不知道卧室房间的位置和结构,需要上去才能看见。
这是一栋小别墅,从旋转楼梯上来,只看到四间卧室,走廊最里面是露天阳台。
青阳林啸倚靠在阳台边缘,高大的背影在阳光照耀下显得越加挺拔健硕,只是背影却给人一种冰冷的气势,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和距离感。
走廊通往阳台,有一扇拖拉玻璃门,林暮雪轻轻推开,走上前。
青阳林啸的耳朵敏锐,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察觉,林暮雪的到来他自然知道,只是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的盯着这片区域的其他林立的建筑。
林暮雪站在他的侧旁,不吵不闹,与他并肩而战。
和煦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整片区域仿佛也变得温和起来。
只是一个面容平静,一个面容阴沉,却照样给人一种般配的感觉。
青阳林啸浮躁的从包里掏出烟,点燃。
林暮雪竟鬼使神差的转身从他口里夺了过来,含入自己口中,猛的就吸了一口。
青阳林啸面色阴沉无比,周身仿佛都散发着逼迫人心的杀意,蓦然之间,手掌扼住林暮雪的下颚,从她唇瓣中拿走烟。
林暮雪还没来得及将烟吐出,青阳林啸便忽然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唇瓣。
口腔里,烟草弥漫,两人的脸颊被一股淡淡的白烟笼罩,朦胧而唯美,阳光下,变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吻有些过急,林暮雪终究还是被抢到了。
咳~~咳~~
青阳林啸的脸色还是如刚才那般阴冷,只是眼底深处变得柔软了几分。
烟又含进自己口中:“怀孕了,就老实呆着,烟不适合孕妇。”
林暮雪双手扶着阳台护栏,等呼吸平稳,才抬起头盯着他深谙不明的眼睛:“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青阳林啸明知故问。
“这个孩子,我暂时不想要,我没有能力照顾好他。”林暮雪皱着眉头,语气里是一股无力的痛楚,就像被一把刀刃生生切开了心脏。
“我来照顾。”笃定而不容抗拒的态度,是铁了心要这个孩子,深爱的女人要亲手毁掉他们的结晶,一向不被任何人和物影响的黑夜,也顷刻间感应到那种被上万只虫蚁啃噬的痛疼弥漫全身。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用冷漠的态度掩饰他真实的情绪,那种失落和悲恸,轻而易举被他的眼神盖过。
&bp;&bp;&bp;&bp;“我把心掏给你,你视而不见,我现在不需要了,我只要孩子,孩子生下后,你可以走。”冷漠疏离的语气里带着他与生俱来的专横霸道。
他转身,留给林暮雪一个高大恍惚的背影。
她还是不爱他,既然如此,只有留下孩子,才是他们牵绊的唯一方式,只要孩子在他身边,这个女人,便永远逃离不了他的世界。
越是爱,就越想留下属于他们曾经在一起过的证明,那么孩子是他们唯一的证明。
林暮雪的拳头用力的敲打在护栏上,骨骼泛痛,她却浑然不知。
她不会妥协的,她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承受林辰易一样的孤独。
要怪就只能怪她当初的不舍,前段时间,做掉孩子的机会那么多,她却徘徊不定。
要怪,也怪她非要告诉他孩子的存在,他那么暴力的一个人,两三下就可以弄掉孩子,只是那样做,只会让他愧疚难过。
保姆走来,尊敬道:“小姐,先生说了,让你在房间里休息,不要乱走。”
林暮雪咬牙,休息是假,让她禁足才是真。
该死的。
“他现在在哪?”
“在书房。”
林暮雪询问了书房位置,就在这四间房的其中一间里。
刚走到门口,被守在门口的手下拦住:“老大说没什么事,你不能进去。”
“让开。”林暮雪喝斥。
那手下面无表情,根本没有因为林暮雪的喝斥有任何的面部表情变化,完全就像一个无血无肉的机械人。
“他什么时候出来?”
“不清楚。”
林暮雪怒视那名手下,转身下楼,保姆快速跑来:“小姐,你小心一点,下楼梯的时候,脚步要慢。”
林暮雪反而加快脚步在旋转楼梯上踩着。
“小姐,你慢点。”
手提包在沙发,林暮雪直径而去,现在只能找林夜云来救她了。
可是,让林夜云来救她,那她怀孕的事,不就会被他知道。
犹豫了一下,林暮雪决定给杨轩打电话。
从包里拿出手机,往洗手间里走,保姆一直跟在她身后。
“我上洗手间,你也要跟着?”林暮雪语气很重,也显得不耐烦。
保姆微笑:“先生说了,以后寸步不离的跟着小姐。”
“外面守着。”林暮雪将保姆一推,将房门大力关上。
青阳林啸怕她跑掉,或者是怕她动歪脑筋弄掉孩子,所以专门派了保姆跟着她。
林暮雪打开洗手间的水,哗哗哗的水声可以让谈话声变得不那么清晰。
来之前,林暮雪有观察附近的地势,所以能清楚的知道自己目前的所在地,将地址告诉杨轩,并让他多派保镖过来营救,别墅附近都是青阳林啸安排的人手,所以单枪匹马根本救不了她。
林瑞有专业的保镖。
杨轩正在调查林夜云派给他的任务,一接到林暮雪的求救电话,立即将手头上的工作放下,打电话,派人,只是刚走没几步,似乎又觉得不妥,思来想去,还是报警比较妥当。
林暮雪在洗手间待的有些长,保姆敲门:“小姐,你还在里面吗?”
洗手间只有一扇小窗,想翻出去,根本不可能,所以林暮雪并没打算跳窗,就算跳出去也未必跑得掉。
关掉水龙头,打开门:“还没死。”
林暮雪走向一楼阳台,六名手下还围着外围守着,她不慌不忙的坐在躺椅上,等待杨轩的到来,只是心里略微有些忐忑,不知道林瑞的保镖能不能对抗青阳林啸的手下。
“小姐,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保姆例行公事的询问。
林暮雪皱眉:“你是在质问我?”
“这是先生的意思,你有任何动静,都要向他汇报。”
林暮雪气急,从躺椅上起身:“我以后每天上多少次厕所,也要告诉他?”
“是的,小姐。”
“靠。”林暮雪一脚踢在躺椅边缘,太过分了。
“小姐,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保姆的笑容一如既往,至始至终都没在意她的心情。
“想知道,就让他自己来问。”
话语刚落,男性气息从身后逼近,林暮雪刚有所察觉,一只手从胳膊处伸来,手机离手。
转身看去,气势逼人的男人就在自己身后不到十厘米的距离,要抬起头来,才能看见那张俊美如斯的面孔,他正磕着眼睛盯着她的手机,长长的睫毛分明,脸上的阴寒没有脱离。
林暮雪伸手去抢:“手机还我。”
单手抬起,举到林暮雪够不到的高度,林暮雪垫着脚尖去抢,所以身体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青阳林啸阴沉着面孔,任由她抓住他的手臂,恨不得缠绕着他的身体往上攀岩。
“轩哥是谁?”好半天,青阳林啸质问道,眼神里是肃杀的怒意。
林暮雪发现彼此的距离太近,手机又抢不到,索性站远一点。
“不关你的事。”
“林暮雪,你在我这里,还在想着怎么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他的嗓音阴寒而冷漠,还透着一股浓浓的醋味。
他披着昝睿的面具,她就敢往他床~上爬,还说养小白脸。
所以他对她毫无安全感可言。
林暮雪故意激怒他:“是,所以我才说了,这孩子不是你的。”
眼眸越来越沉,脚步往前一迈,单手箍住她的脖子:“说。”
并不重,只是挣不开,所以林暮雪可以轻松说话:“说什么?”
“你再敢说孩子是别人的,试一试?”
俊美的五官弥漫着一层厚重的杀戮,林暮雪一颤,想起船上,目睹了他杀戮的一面,甲板上的血流成河,胃里一翻,第一时间抓住青阳林啸的衣服,扑进他的怀里,刚刚喝下的鸽子汤全吐在他黑色的衣襟处。
青阳林啸猛的推开她,完全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仍他反应再敏捷,也没意识到。
“你找死!”他怒骂,一股酸臭味在胸口熏着他。
林暮雪用手臂抹了抹嘴角,满意勾唇:“活该,谁让你不尊重我,禁锢我的自由。”
保姆也是吓的一愣,青阳林啸的气场强大,走到哪里,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会跟着逆转,所以第一次听他说话时,就有一种不敢抗拒的威严。
没想到,林暮雪竟敢故意往他身上吐。
青阳林啸气的肺快跟着炸了,还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而情绪时好时坏。
&bp;&bp;&bp;&bp;忍着掐死她的冲动,嫌弃的将外套脱下,丢在地面。
吐出来之后,林暮雪觉得好受很多了,只是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心里就解恨。
保姆已过三十,看着青阳林啸凸起来的腹肌,心脏也忍不住跳动起来。
大掌一伸,林暮雪被禁锢在他怀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酸味,令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你放开我。”林暮雪挣扎,脚步离地,忽然被他打横抱起,阴沉着嗓音传入耳中:“看来是最近对你太好了,你自己吐的,你来洗。”
他的意思是让她给他洗澡,林暮雪刚明白过来,人已经进了浴室,被他放在盥洗台上。
林暮雪脸色一冷,就要下去,被他箍住。
“放我下去。”她心烦意乱。
他面容凶恶:“别让我打你。”
“打我之后,放我走,我宁愿挨你一顿打。”
青阳林啸面色铁青,二话不说就去撕扯她的衣服,林暮雪抓住衣角,阻止他动她,凶狠道:“林啸,你混蛋!”
这个时候了,他还想占她的便宜。
林暮雪的力道根本抵不过他,她按住衣角,裤子就被他已她完全注意不到的速度褪去。
春光、乍泄,林暮雪咬牙切齿。
他始终脸色阴冷,英俊的五官弥漫着一股逼人的寒气。
“这就是你吐我的后果。”
青阳林啸也不去褪她的衣服,直接抱着她放在浴缸。
衣衫褪尽,青阳林啸挤进浴缸,将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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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要站起来,双肩被大掌按住。
“你……”
“你不愿意帮我洗,那就陪我一起洗。”强势的口吻,依旧不留情面。
衣服被打湿,贴在身上,将她纤细的身材勾勒的越发迷人。
青阳林啸的胸腔点起的焰火越蹭越高,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烧尽,只是碍于怀孕,他强行忍受自己的冲动。
这个孩子,无论用怎样的手段,他都要留下来。
林暮雪站不起来,回头怒视:“你要做什么?”
青阳林啸躺在浴缸里,手掌稍微用力,林暮雪的后背便被强行倒在他的胸口,手臂箍着她,完全起不来。
-----河蟹----------------------------------------------------------------------------------------------------------------------
他们有一个星期没有见面,对于青阳林啸而言,却恍然一世之久。
林暮雪起初还有些抵抗,可是慢慢被他挑起,大脑里又飞速旋转,目前似乎只有这样的办法才可以让孩子离去。
尽管千万不愿,但以青阳林啸的性格,只要他真心要这个孩子留下来,他说到做到,真的会把她藏起来,与世隔绝。
所以她开始投入,甚至由被动,变成了主动。
可是很久之后,青阳林啸的动作也只是仅限亲吻。
林暮雪知道他的心思,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要坐在他的身上。
青阳林啸惊觉,伸手托住她:“你在做什么?”
林暮雪羞红着面容,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从未这般主动过,所以心里多少有些羞怯:“我已经准备好了。”
青阳林啸绿眸幽暗:“起初三个月不可以,你难道不知道?”
林暮雪当然知道,却故意不知:“不知道啊,我不管,你把手给我拿开。”
“不知廉耻。”他暗骂,抱住她从浴缸里走出来。
林暮雪是被他以抱小孩的动作抱起来的,脑袋在他的头顶之上,冷笑一声:“廉耻值多少钱?”
忽然就低下头咬住他的唇,双手挽住他的脖子。
青阳林啸第一次感受到她的热情和主动,明明应该高兴的,可是她的目的太明显,就算想要忽略也根本不可能。
抱着惩罚的心态,他将她抵在墙面上,一顿撕咬啃磨,眼角深处却又闪过计算的光芒。
林暮雪相信他忍不了多久,可是这个吻持续了十多分钟,他仍然只是局限吻。
感觉嘴唇都要麻木了,林暮雪终究气馁。
抬起头怒视:“放我下去。”
“还没玩过,你就想结束了?”低醇的嗓音说着。
急促而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杨轩应该要到了,不能和他再在这里玩这种关于忍耐度的游戏。
“累了,放我下来。”
青阳林啸阴沉着眸光盯着她,看她小脸皱起,最终还是不忍心,放开了她。
他背对着她,打开冷水,用喷头在身上胡乱的喷几下,也不擦干,直接用浴巾裹住身下,拉开门,大步走向旋转楼梯。
保姆一直守在门口,青阳林啸忽然拉开浴室的门,那强壮健硕的身体已经够诱人,现在却只裹着浴巾,鼻中仿佛有热热的暖流要溢出,保姆脸红耳赤,眼角不小心落在了浴巾上,脑袋里顿时浮想联翩。
被丢在浴室的林暮雪,身心灼热,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冷水清洗一遍身子。
刚提着衣服往身上穿,别墅外忽然响起警报声。
还有四周胡乱的脚步声。
赶紧穿上衣服,拉开门,保姆已经惊吓的躲在角落里索索发抖。
林暮雪狐疑的从窗口往外探去,十几辆警车已经将整栋别墅包围。
青阳林啸的手下全拥入屋内,手持着枪,躲在角落,窥视着外面。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里面的人,把武器放下,不要做追悔莫及的事,只要交出人质,法/律可以从宽。”有警察拿着电子喇叭在喊。
青阳林啸已经换好衣服,是他一贯的风格,纯黑的体恤裤子长筒靴。
承重的脚步声落在楼梯上,不急不缓,仿佛并没将外面的警察放在眼里。
他换了一张面具,棕色的秀发,白色的肌肤,湛蓝的眼睛,五官依旧精致,和法国面具相比,又是另外一种不同的风格。
林暮雪大概已经可以从他的体形来判断是否是他。
所以他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认出他来。
&bp;&bp;&bp;&bp;只是他这个人未免太臭美了,一张假面具也要弄的那么帅。
一楼大厅全是青阳林啸的人,面不改色的冷峻毫无任何的紧张和害怕,仿佛面对这样的局势,已是习以为常。
其中一个手下走来:“大哥,现在怎么办?”
“给小研打电话。”
小研是万冷研在魍魉的称呼,手下几乎都称他为研哥。
青阳林啸那双阴鸷的目光忽然投向角落里的林暮雪,大步走去,手掌箍住她的手臂,平静的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森冷:“女人,等会再慢慢收拾你。”
从他的眼神里,林暮雪知道,他这是在怀疑是她报的警。
“我没报警。”林暮雪下意识就解释道。
“不是你,也是你口中叫的甜蜜的轩哥,要是让我碰见他,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
已经被包围,他还有心情来威胁她,能逃出去,便是他的本事。
但他的确有这个本事。
但林暮雪不知道,甚至这时候,心里还隐隐替他着急。
她只是让杨轩带林瑞的保镖来营救,却没想到他会报警。
所以这会,她不是担心杨轩会被他怎样,而是担心他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我去跟警察说清楚,我没有被绑架。”林暮雪出口提建议。
他嗤笑,湛蓝的双目却是阴鸷凶狠的可怕:“你警都敢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正希望我答应,你好出去,然后做掉孩子,我告诉你,想也别想。”
“你不相信我?”林暮雪胸口一痛,原来不被信任的感觉那么令人难受。
青阳林啸忽然箍住她的腰,大力往自己的怀里收拢,可怕的目光瞪着她:“我的双眼还没瞎。”
接下来,青阳林啸走到哪里,哪怕只是一小步也要带着林暮雪,寸步不离的绑着他,这个小女人一心要做掉孩子,她肯定会趁机逃跑的。
外面的喇叭还在响,全都是劝说。
他们也看见别墅里的人影和手枪,不敢轻举妄动,就怕一个闪失伤了人质。
有警察沿着墙角,想要偷偷从后门摸进别墅。
魍魉的人耳观八方,听力都比常人要好,早守在窗台隐蔽的墙角内,举起手枪,必要时,准备出击。
阳台无人,那个警察刚翻上阳台,就被人制止。
“抓到一个。”
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五官硬朗,25岁的样子,双手被两名手下扣在身后,看这一屋子里全是黑衣面容冷峻的人,青阳林啸强大的气场让他刚一进来,便注意到这个高大冷漠宛如神祗一般的男人,他怔了一下,这样的气场告诉他,这是一个组织。
很快,他又是一副不屈的模样,自己都已经面临陷阱,却忽然喋喋不休,试图用言语来打动这帮人:“外面全是警察,你们逃不出去的,还是放下手枪自首。”
“都是父母生的,你们做这种违反法/律的事,你们有想过父母的想法吗?他们知道你们的行为会多伤心,他们将他们养大,是为了让你们报效祖国,而不是伤天害理。”
青阳林啸搂住林暮雪的腰,带着她往前走了一步,面容凶煞,目光阴狠,一只脚用力一伸,直接踹在那小伙子的腹部。
“htp!”
双臂被扣住,小伙子硬生生的接住他如钢铁一样的脚,痛的弯腰,却没叫出声来。
青阳林啸还想再补一脚,林暮雪伸手抓住他已经抬起来的大腿:“别踢了。”
青阳林啸赶紧收回,怕是一脚踢出来,连带着她也飞走了。
青阳林啸阴郁的瞪着她:“找死。”
林暮雪不怕,反而还用着教训的口吻道:“你不要动不动就用暴力来解决。”
面对这么多人,她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无疑是丢他的面子,浓烈的杀气蔓延。
“你也给我闭嘴,等会要是敢跑,你就别想再回市。”
若是按住青阳林啸以前的性子,会带着兄弟们直接闯出去,可是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怕是一个闪失,伤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他只能携带那个不知生死的警察,当人质。
先等万冷研派车过来。
“你要带我去哪?”林暮雪蹙眉问道。
青阳林啸没理她,目光警惕的落在外面。
小伙子已经慢慢直起了腰,涨红着脸看着林暮雪,有些不解:“你不是人质吗?”
“我……”林暮雪想说她不是,可是话到嘴边又被青阳林啸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要说自己不是人质,那就说明她跟他是一伙的,她也会受到牵连。
青阳林啸的电话响起,是万冷研,没接,直接挂掉。
“走。”青阳林啸气势磅礴,他圈住林暮雪的腰。
手下架着那个小伙子,手枪抵住他的头颅,令他不得不将腰立直。
林暮雪的心开始紧张忐忑,看着外面闪烁的警车和穿着制服的警察,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忍不住开始冒汗。
忽然冰冷的铁制套住手腕,咔一声,林暮雪低头看去,是手铐,另一端铐在青阳林啸手腕。
“你……”
“别想跑,你看到了,我宁可被包围,也要守着这个孩子,别让我失望。”他直视前方,嗓音低沉。
林暮雪抿着唇瓣,尽量忽视他的话。
两个人的意见不能达成共识,这让她很难过。
既然不能给孩子幸福,为什么要带他来这世界受苦?
别墅的门被一脚踹开,两名手下挟持着小伙子走出去,青阳林啸跟着出去,手掌始终不离她的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应到她在自己身边的存在。
林暮雪远远看到杨轩站在警察后位,关切着急的望着她。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腰间忽然一痛,被青阳林啸的手掌用力一拧,她侧头盯着他的侧脸。
“别在我眼皮底下跟人眉来眼去,就这样的距离,我也能让他死。”
那口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酸味。
林暮雪算是怕他了,紧绷欲裂的时候,他还有心情吃醋。
离开别墅,青阳林啸和林暮雪被手下包围在中间,他们背对着背,双手持枪,目光阴狠而警惕,就连移动的动作都是专业的。
对方也不示弱,手持枪械,小伙子的头颅抵着一把手枪。
喇叭继续响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不要伤害人质,还有机会重新再来,人生苦短,何必为了一时的贪恋毁了自己的一生。”
&bp;&bp;&bp;&bp;前排的手下厉声喊道:“让开道,人质自然不会有事。”
警察没有想到这些人的素质这么高,根本不受任何的言语影响。
警察慢慢让开道,但犀利的扫过这群神秘的人群,在等待时机,开枪射击。
青阳林啸的人防守严密,让这些人根本找不到破绽,很快从包围中走出,围成的圈移动成一排。
万冷研的车停靠在道路的尽头,见他们从警察包围里走来,加大油门,冲上前,停下。
正片别墅区的租户都探出头来,看着这幕惊恐的画面,就跟好莱坞大片一般。
林暮雪一直禁锢在青阳林啸的怀中,他宽阔的胸膛让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青阳林啸拉开万冷研的车,冷声命令:“上车。”
林暮雪抬头看了看杨轩,他焦虑的要冲上来,被警方拦截。
她使劲摇头,传递给他一个安全的信息。
青阳林啸见她不为所动,大掌按住她的双肩,塞进车里。
林暮雪被迫坐进车里,探出头为那个小警察求情:“不要伤害他。”
青阳林啸眸光深谙,高大的身影弯曲,坐在她的旁边,车门关上,才阴沉沉道:“放了他。”
那是对着外面的手下下达的命令。
万冷研换了一张不起眼的面孔,车也是普通大众,他猛转方向盘,掉头,向来时的方向冲了出去。
一排手下还在继续和警方对峙着,等到老大成功退离,这才将那个小警察用力向前一推,然后快速转身奔跑。
正片别墅区,响起凌乱的枪声。
车已经跑出去了老远,林暮雪都能听见惊心动魄的声响。
忍不住替他的手下担忧:“你的手下不会有事?”
青阳林啸还在为她刚刚和杨轩传递目光而吃醋:“什么男人你都要去担心。”
林暮雪听出他动怒的口吻,毫不退让:“别人替你卖力,好歹你作为他们的首领,也应该多担心他们吧。”
“人各有命,既然选择了魍魉,生与死只能由我掌握。”如霸王一样的口气,就仿若这些人的生死都由他一句话。
开车总是无聊的,万冷研插话:“魍魉从来不需要废物,逃不出去,那就是他们自己的命。”
这些人太没人情味了,林暮雪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转移到窗外,车速过快,忽然一只手伸来,侧头看去,他正低着头替她上安全带。
他的手移动着,由于被手铐铐在一起,林暮雪的手也跟着他一起移动。
安全带扣上,青阳林啸阴冷的瞟了她一眼,快速移开,手却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林暮雪盯着他的侧颜,没有任何表情的他就像一尊雕像。
一种复杂的情绪溢上心头,涩涩的。
意识到她的注视,青阳林啸回头,与她的目光相撞。
林暮雪张开嘴,想和他再次讨论孩子的事,他似乎也有所意识,忽的抬起手掌,劈在她的脖间。
林暮雪根本没想到他会劈她,眼睛一闭,倒在他的怀中。
青阳林啸将她搂紧,下巴磕在她的头顶,有丝丝缕缕的情意弥漫在他的眼眶。
万冷研一改往日的散漫,透过后视镜盯着青阳林啸含情的目光,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孩子会影响你。”
青阳林啸原本是磕着眼睛的,听万冷研这么一说,猛的就抬起头来,一脚踹在驾驶位的椅子后部,尽管没有踹到万冷研,但青阳林啸那股杀意却还是让他胆颤的害怕。
跟着青阳林啸这些年,万冷研虽然常常看到他眼中浓厚的杀戮,但从未见过他用任何含着杀意的目光看过他。
可想而知,这个孩子,青阳林啸看的有多重要。
万冷研闭嘴,不敢再多话。
虽然平日在他眼前吊儿郎当的,但万冷研从来都是一个会看脸色的人。
青阳林啸拳头攥紧,谁要是敢劝他放弃孩子,他绝对不会轻饶,若是谁敢打他孩子的注意,他会用双倍的手段偿还。
……
林暮雪失踪了。
是警方找到了林家。
林夜云比任何人知道的要早,没能救出林暮雪,杨轩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
女儿的失踪,再加上段瑶的鬼魂,一下子让他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好几岁,苍白的脸庞显示着他的怠倦和狼狈。
苏蓉在房间里哭哭啼啼,抱怨林夜云保护不好女儿。
萧小落尝试打林暮雪的电话,电话是通的,却无人接通。
她急的团团转,林辰易望着她娇小的身影走来走去,却一点也不着急。
林业云坐在沙发上,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警方告诉他们,林暮雪是被一个组织绑架的,只是再三保证,会尽快救出。
这一次的绑架比上次更加严重,杨轩目睹了这些人的气势汹汹,凌然恐怖的气息,林暮雪落在这些人的手中,还不知道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林暮雪在上车前,虽然有用眼神向杨轩交流,但他还是担忧的心神不宁。
……
灯光昏暗,月色笼罩。
青阳修爵站在昏暗处,面容掩埋在黑暗里,看不清任何表情,一只手转动着高跟杯的边缘,慢条斯理的动作,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指蕊站在灯光下低着头:“林暮雪失踪了。”
仿佛知道是这样的结果,青阳修爵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是在思考,手上的动作一顿:“黑夜带走的?”
指蕊咬住唇瓣:“是。”
“理由。”
指蕊嗫嚅道:“不清楚,未查到。”
砰!
酒杯在青阳修爵的手中瞬间破裂,指蕊一颤,刚抬头,脖间已经被一只修长而冰冷的手扼住,那身影犹如一道鬼魅,只在一瞬间的时间里,从远处移动到自己的身边。
那只手的力道颇大,指蕊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即将断裂,窒息的痛苦令她尝试到死亡的恐惧。
因为缺氧,脸庞已经涨红如鲜血。
青阳修爵站在灯光下,那张妖魅的面孔犹如千年不化的冰凌,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好看如狐的眼睛里是透着一股隐隐可见的杀戮。
指蕊是怕他的,比起青阳林啸来,他恐怖如魔鬼。
“让我来告诉你,林暮雪怀孕了,他想留住这个孩子。”低沉悦耳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巨大的寒意,还有对指蕊的讽刺和不屑。
青阳修爵手臂一扫,指蕊被丢进了墙角,后背撞上墙壁。
&bp;&bp;&bp;&bp;她抓住疼痛的脖颈,身体缩成了一团,猛烈的呛咳着。
青阳修爵居高临下的俯视:“你怕我拿孩子威胁他?”嘴角弯起,发出一声诡异渗人的冷笑:“这个主意不错。”
指蕊从墙角里站起来,低声而卑微的口气:“主人,打算怎么做?”
“我要林暮雪,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
指蕊握成的拳头,在身侧发抖,她没说话,将头压得更低,双唇紧咬。
青阳修爵转身往黑暗深处走去:“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子,这件事办不好,最好想想我如何处置你。”
指蕊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忽然跪地:“我知道怎么做。”
妖魅的面容再度掩藏在黑暗里,青阳修爵似乎想起了什么:“林啸去哪儿了?”
指蕊全身忽然一颤,撑在地面的手掌抖动的厉害:“不……不知道。”
黑暗的双眸微眯。
……
B市某处的地下基地。
林暮雪醒来的时候,觉得脖子酸酸的,她扭动了一下,这才觉得舒服了不少。
青阳林啸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床边,忧郁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四周是封闭的,镶嵌在墙壁里的灯,将整个屋子照耀的通体明亮,宛如白昼。
没有窗,四面是洁白的墙壁,现代简欧风格。
被他带去了不少住处,从风格来看,青阳林啸喜欢简单不花哨的,倒是和她的口味差不多。
天鹅绒的被褥盖在身上,愤怒的对上他的眼睛,想起被他打晕,就气的很像揍死他。
“这又是哪里?”
青阳林啸脸色不好,又恢复法国面具:“以后就住这里,医生,保姆,营养师,厨师,什么都备好,你只需要乖乖把孩子生下来。”
林暮雪气的将被子往地上踢:“你凭什么关押我?”
“就凭你怀了我的儿子。”强势的口吻,阴冷的态度,就像面对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说过,他不是你的。”
“已经没用了。”他拿出一份报告丢在床上:“D检验报告,想抵赖,已经晚了。”
林暮雪愣住,拿起报告一看,产前亲子鉴定。
“你混蛋!!”林暮雪将报告揉成一团,砸在他的脸上。
虽然嘴上说不是,可是他的怀疑还是让她很受伤。
青阳林啸轻而易举接住,眼底多了一丝温柔,语气也少了几分凌厉,坐在她的身旁,拽她的胳膊,搂紧自己的怀中。
林暮雪挣扎,徒劳。
“我只是让你少一份不要他的借口。”
“为什么非要这个孩子?他不会幸福的。”林暮雪撇过脸去。
青阳林啸的手扼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正视自己的眼睛:“幸不幸福不是你说了算。”
青阳林啸的手掀起她的裙角,手放在她的小腹,虽然肚子还没反应,平平的,可是青阳林啸已经感受到那个小家伙的存在。
“他动了,在踢我。”青阳林啸满含笑意,邪俊的五官有着一丝丝的幸福感。
原本还在生气,可是看到青阳林啸真诚的笑意,嘴角上扬,还有点孩子气,所有的怨气都不见了,忽然笑了,伸手拍打他的手:“都没成型,怎么可能踢你。”
“你不懂,这是父子的惺惺相惜,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体会得到。”
“要是女儿呢?”
“那我更喜欢,她一定会是漂亮可人的小公主。”
第一次见他露出憧憬的神色,林暮雪有些不可思议,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生下来,可是想到林辰易,所有的勇气都被现实击散。
林暮雪游神,青阳林啸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不要他,她会很伤心的。”
他的话里夹杂了请求,那种渴望把孩子生下来的期望。
林暮雪含着复杂的思绪,他那句话就像刺狠狠扎进她的心窝。
她或许,就是一个狠心的母亲吧。
手掌覆在青阳林啸的手背上,她不敢想象未来的日子,孩子跟着他在拼杀藏躲的日子里长大,带着面具,用虚假的一切来面对自己的人生。
这就是他要给孩子的生活吗?
林暮雪低下眼帘,绞痛的心脏告诉她,不可以。
晚饭是一个穿着白衣白帽的厨师推进来的,依旧是按照孕妇的口味来搭配的。
青阳林啸抱着她离开卧室,放在餐厅椅上,他亲力亲为,替她剩饭,舀汤,保姆候在一旁,帮不了什么忙。
“张嘴。”青阳林啸用刀叉了一块肉。
林暮雪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不行,张嘴。”强势的命令。
林暮雪张嘴,第一次享受他的服务。
青阳林啸自己没怎么吃,整个过程全都用来喂他,他带着笑意,不知疲倦,想把她喂的白白胖胖的。
看着她含入口中,看着她咀嚼,看着她咽下,然后继续喂食,眼中闪过幸福的味道。
这样被他一直盯着,林暮雪觉得不自在。
“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青阳林啸夹了青菜:“张嘴。”根本不理会她的话。
“我不吃。”撇过脸,执意不让他喂,她有手有脚,为什么全程都要他来喂她?
“你自己嚼碎了吃,还是要我嚼碎了喂你吃?”
林暮雪气的咬牙,他肯定说到做到,回头用嘴接住,就看到他含着奸诈的笑容。
拳头捏紧,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林暮雪虽然力道不足,可是人的腹部是脆弱的,青阳林啸又没防备,那一拳打下去,还是感觉到了略微的疼痛。
“你想死是不是?”他瞪着她。
林暮雪昂着下巴,不甘示弱:“我还没残废,我自己会吃。”
成功夺走他手中的筷子,自己夹自己喜欢吃的,林暮雪偏爱辣事,也不太喜欢青菜,即便怀孕也改不了。
青阳林啸剥了虾壳,在自己的口里咀嚼,林暮雪见他终于不再管自己,满意的笑了。
谁知,刚到嘴边的事物被青阳林啸的手打翻,飞到了地面,刚要发作,身体被一只手禁锢,一张俊脸凑来,唇瓣被堵住。
突如其来的吻让林暮雪有些抵抗,他刚要挣扎,脖颈被按住,难以逃离。
青阳林啸娴熟的耗开她的唇,将嚼碎的虾仁送进她的口中。
林暮雪有些惊诧,没想到他还真的自己咬碎了喂她,顿时觉得恶心了。
知道自己逃不过,所以用舌尖与他交战,用舌头抵回去。
&bp;&bp;&bp;&bp;……
两人一直腻歪在一起,青阳林啸似乎一直没事做,整日陪着她。
林暮雪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决心并没有因为他这几天的陪伴受到影响。
她一直坚信,孩子出生,不会幸福。
医生每天都会对她的身体做初步的检查,确定胎儿的健康。
每晚他都要趴在她的肚子上听动静,虽然什么都听不到,可看着他要当爸爸高兴的劲,林暮雪的心口就会堵的难受。
直到四天之后,青阳林啸接到了一通电话,他皱着眉头,穿着他一贯的黑色装束,冲冲消失。
只留给林暮雪四个手下,充当保镖的职务,还有一个保姆,照顾她的起居。
他走了,林暮雪第一想法是离开这里。
无论是留下这个孩子,还是做掉,她都不想被他困在这里,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只是听保姆说,这里是一块地下基地。
青阳林啸在的哪几天,每天窝在房间里,几乎不让她出门,怕走动伤了孩子。
走到大厅,拉开门,保镖拦住去路:“小姐,大哥说了,你不能出这间房。”
林暮雪动怒:“不知道孕妇应该多走动吗?”
“抱歉,这是大哥的命令,而且基地复杂,楼层太多,怕小姐走丢,还存有生命危险。”保镖耐心解释道。
“既然危险,他为什么要把我放在这里?”林暮雪没好气。
“不清楚,但我们可以保证,这里绝对安全,与外界是封闭的。”
这无疑是让林暮雪更加火大,与外界封闭,那她且不是出不去了。
林暮雪的目光盯在保镖身后,四周全是白墙。
然后愤愤的将门用力关上。
坐向沙发,用力的坐下,抱着靠枕,思绪万千。
他问过青阳林啸,他只是说这里有很多实验室,有些地段存有严重的安全隐患,让她不要乱走动。
把她关在这里,唯一的理由是让她安全产下孩子。
他捆她的理由,就是孩子,若是孩子没有了,他会放她走吧。
还好这里有电视可以看。
“把电视打开。”林暮雪命令保姆。
保姆找到遥控板,打开,交给林暮雪。
林暮雪随便翻翻找找,却没什么兴趣,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觉得无聊要死。
要是这样被关几个月,她非得被逼疯不可,不见天日,甚至连时间差都要颠倒。
保姆端来木盆,这段时间,她有习惯足浴,怀孕是疲劳的,所有孕妇适当的时候需要放松,脚底按摩,正可以让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因为网站严查,所以把河蟹的地方删除了,见谅!-------------------------------------------------------------------------------------------------------------------------------------------------------------------------------------------------------------------------------------------------------------------------------------------------------------------------------------------------------------------------------------------------------------------------------------------------------------------------------------------------------------------------------------------------------------------------------------------------------------------------------------------------------------------------------------------------------------------------------------------------------------------------------------------------------------------------------------------------------------------------------------------------------------------------------------------------------------------------------------------------------------------------------------------------------------------------------------------------------------------------------------------------------------------------------------------------------------------------------------------------------------------------】
&bp;&bp;&bp;&bp;踩在盆里,水温刚好。
半个小时拿出来,保姆给她脚底按摩,手法娴熟,也十分到位。
看的出来,保姆也是这里的人,并非是外面临时聘请的,因为跟在林暮雪的身边,几乎不怎么说话,除非她主动,而且保姆的肌肤白皙,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林暮雪问道。
保姆想了想:“大概十年了吧。”
林暮雪瞪大眼睛:“没出去过?”
“是。”保姆没有过多的言语,不怎么健谈,神色都是一贯的冷漠。
这个保姆其实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来岁的样子。
“你不想念你的家人吗?”林暮雪随口问道,什么样子的人才愿意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谈及到家人,保姆的情绪才有了一丝变化,但很快又转瞬即逝:“没用家人。”
“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卖给……魍魉?”
保姆抬头,那双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奇异,林暮雪以为是她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多了,所以笑了笑:“不愿说没关系。”
“父母被杀,是大哥救了我。”
没想到他还有好的一面,杀人之外,还会救人,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保姆似乎没那意思,所以林暮雪继续问道:“他去哪儿了?”
“不清楚,外出的工作,我不负责的。”
按摩结束之后,林暮雪进入自己的房间,睡觉的点到了,所以保姆不会进她的房。
手机在这里打不出去,没有信号,不能和外界联络,但放音乐是可以的。
找了一首节奏感较强的音乐。
卧室宽阔,所以跳舞相当合适。林暮雪将头发扎了一个马尾,站在宽阔的位置。
从小练舞,林暮雪的身子柔若无骨,再加上舞蹈天赋,所以什么样的舞蹈她都可以跳的游刃有余。
在国外这些年,为了丰富自己的业余生活,跟着老外参加了街舞训练。
高难度的舞蹈,正适合她想要的效果,大幅度的动作,想要弄掉这个孩子,应该不难。
林暮雪四肢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舞动了起来,走、跑、跳、屈伸、转动、环绕各种扭动,身体的每个部位的动作完美配合,再带点女人身体的柔美,变得更加诱人。
在最后,高/潮部位,林暮雪翻滚、倒立、弹跳,每个动作都表演的淋漓尽致。
音乐结束后,林暮雪只觉得身体有些热,累的气喘吁吁,并没觉得小腹有异常。
有些奇怪,前三个月不是最容易流产的么?怎么她竟然毫无反应,仿佛她不是孕妇。
最后,林暮雪跳了爵士舞,恰恰,拉丁,现代,民族,什么舞蹈都尝试,竟然还是没有反应,这倒是让她开始怀疑,她是否真的怀孕了。
屋里的音乐引起了保姆的注意,她推开门,见林暮雪在跳舞,还是满头大汗,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她也瞬间大惊失色:“小姐,你怎么在跳舞?”
林暮雪避重就轻道:“锻炼身体啊。”
保姆脸色都青了,青阳林啸虽然曾救过她,但是犯错照样要受到惩罚的,她冲上前,在林暮雪的周身检查,见她胯下没有任何血迹,又手忙脚乱的冲回客厅,让保镖给医生打电话,再回卧室的时候,林暮雪正扭动着柳腰,快速旋转。
“小姐,你不用跳了。”保姆吓坏了,吼声无用,立即上前将手机音乐关掉。
失去了音乐,林暮雪的身体自然也停了下来。
保姆在门口东张西望,盼着医生,她负责林暮雪的起居,要是青阳林啸回来,见孩子没了,她的死期恐怕就到了。
谁都看得出来,青阳林啸有多在意这个孩子。
林暮雪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爱舞之人,一旦开始跳舞,就很难停下来,所以她上前去拿手机,被眼尖的保姆伸手紧紧攥在手里。
“我的小姐,你不要再跳了。”保姆惊恐的看着她,额头上泌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你放心,我好的很。”
“孩子要是没了,我们都要跟着陪葬的。”保姆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哑,她想起青阳林啸临走前说过的话:
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要是孩子没了,你们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入地狱。
当时青阳林啸的表情极度的可怕,那双淡绿的眸子里,杀气浓烈。
林暮雪皱眉,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男人,孩子就算没了,关这些人什么事。
医生提着药箱和各种检测仪器匆匆走来,额头的汗水滚落不止。
林暮雪配合着检测,她也想知道孩子的情况。
检测下来之后,医生抹了一把汗,如释负重的说:“胎儿十分健康,并没有受到影响。”
听见胎儿无恙,保姆和保镖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医生又语重心长的劝说:“小姐,孕妇运动是好,但是过激的运动万万不能做。”
林暮雪却懵了,这个孩子的生命力实在太强悍了,第一次挨打,腹部受到严重的撞击,也只是动了胎气,现在跳舞,竟然一点也不受影响。
林暮雪下意识伸手抚摸。
小家伙,你到底是多想来到这个世界?
接下来,保姆怕林暮雪会继续跳舞,所以守在屋内。
从浴室出来,就见保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站着,就像门神。
不解:“你站着不累吗?”
“不累,小姐的身体最重要。”
林暮雪有些无语了:“找把椅子坐吧。”
“不用,站着也好。”
林暮雪上/床,盖上被子,睡了一会,却没什么睡意,再看上门口的时候,保姆仍然站着原地,劝说道:“你去睡吧,我不会再跳舞了。”
“小姐睡着了,我才去睡。”
“……”
怎么那么死脑筋,被人死死盯着,林暮雪根本就睡不着。
……
……
日本。
浓稠的血液弥漫开来,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滚着血液的链条散落在地。
地面躺着几个口吐紫色泡沫的男人。
青阳林啸猩红着目光,修长的腿用力的踩在一名手下的胸口,狠狠抵在墙面上。
“没用的东西。”
一排排手下忽的跪在地,脸色煞白:“小姐割伤自己的脚,从脚链里挤了出来,满身是血,我们不敢靠近,最后她还拿自己的生命作为要挟,没有办法,我们只好放她出去。”
&bp;&bp;&bp;&bp;手下颤颤巍巍的解释着,声音被吓的颤抖。
“人呢?”
青阳林啸目光阴鸷,森冷的嗓音格外渗人。
“跑了,她自己开车走了,还说要是跟着,就死给我们看。”手下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青阳林啸脚掌用力,那手下的胸口被他的力道直接震碎。
乌云密布的脸黑压压的,宛如地狱的恶鬼,高大的身影向那一排跪着的手下走去,凶狠的目光里弥漫着凶残的杀意。
他的靠近无疑是让这些人恐惧害怕,其中一人,膝盖往前一挪,身体趴伏在地面:“小姐之前让我们拿模型车给她玩,不知道她是为了逃跑。”
一脚将那人踹进墙脚,然后脚步往前,将跪地而挡住道路的人用脚扒开,那股力道直接让人飞到了走廊尽头。
“全都拖下去。”
青阳林啸大步凛然的向走廊尽头走去。
身后还跪在地面的人,不敢吱声,不敢请求,跟着青阳林啸太久,大家都知道,犯错之后,若是开口求饶,惩罚的力度会加重。
魍魉最畏忌的,就是怕死。
青阳林啸走到走廊尽头,拐个弯,是一间宽大的饭厅。
后背靠在墙面上,刚才的杀意消失,眼神里被取代的是担忧和后怕。
那个蠢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钟桐看见他进了饭厅,敲了敲敞开的门。
“多派一些人手,把她抓回来。”
“是。”
钟桐并没走,只是递给他一副手机:“林小姐那边有情况。”
青阳林啸的眸光微闪,这个消息无疑是让他暴戾的情绪惆然下滑,自从遇见林暮雪之后,她的心情总是跌岩起伏。
此时他的眼角里是那种带着兴奋的情绪。
他接过手机,接听。
青阳林啸眼角的柔情还没有成型,顷刻间又变得凌厉了起来。
“少爷,怎么了?”钟桐小心翼翼的开口,只是一眼,钟桐就知道那边又出事了。
青阳林啸转身离开饭厅:“这边你负责,务必把她抓回来。”
钟桐跟在身后:“少爷是现在回国吗?”
“恩。”
……
林暮雪醒来的时候,发现保姆是以蜷缩的姿势睡在地面的。
没有窗户,屋中的明亮全是靠着灯光,所以她没办法判断时间。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林暮雪翻床下地,用脚轻轻踢了踢保姆,她只是翻了一个身,又睡去了。
保姆的下半身将整个门给挡住了,林暮雪弯腰捏住保姆的腿,拖向一旁。
睡的跟死猪一样,一点醒来的症状也没有。
林暮雪弯唇轻笑,蹑手蹑脚的拉开门悄悄退出了卧室,然后又将门轻轻关上。
不知道保镖在不在外面,林暮雪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我去上个洗手间,你好好守着。”
“这么大晚上的,林小姐恐怕早已经睡着了。”一个保镖似乎有些困意了。
外面只有两个人,又是轮班的形式守着。
“林小姐睡了,也要睁大眼睛守着,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外面的脚步声走远,林暮雪走向茶几,拿着玻璃烟灰缸,藏在身后,然后才迈着正常的脚步向大门走去。
拉开门,保镖恭敬道:“林小姐这么早。”
林暮雪冷冷点头:“恩,现在几点了?”
保镖抬起手臂,看向手腕的手表:“五点三十二。”
林暮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饿了,想吃酸,你去帮我弄点酸酶过来。”
保镖有些难为:“可是……”他要等人过来,才可以离开。
“快去啊。”见他犹豫,林暮雪喝斥着。
“很抱歉,我不能擅自离岗。”保镖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林暮雪将这个难题交给保镖,他们的命运可是和孩子系在一起的,比她当妈的还着急。
保镖的目光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左思右想后才说道:“要不让您的保姆醒来,目前只有这个办法。”
“那你去帮我叫醒她,睡的死死的,我怎么喊也不醒。”
“很抱歉,林小姐,大哥说了,我们不能进您的房间。”
林暮雪咬牙,这些人怎么都缺一根筋,什么都是大哥说。
刚转身,林暮雪脸色一变,眉峰紧皱,单手捂住小腹,弯曲着身子,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保镖立即跟着紧张了起来:“小姐,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痛。”
保镖有些不知所措,想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带到沙发再去叫医生,可是又忌惮她是老大的女人,碰不得。
“小姐,你再忍一下。”保镖着急的在原地打转,目光又投在洗手间的方向,那个上厕所的人还没回来。
林暮雪的脸上是疼痛的色泽,却暗自咬牙,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要死守着。
眼睛眼碌碌的转着。
包里的手机滑落在地。
“帮我捡一下。”吃力的口气。
保镖弯腰去捡,林暮雪直起身来,藏在身后握住烟灰缸的手,用力抬起,砸在保镖的后脑勺上。
青阳林啸训练的手下都不是吃素的,可是眼前这位,因为一宿未眠,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又加上担心林暮雪肚子里的孩子,所以防备很差,被林暮雪轻易搞定。
脚在地面转了几圈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林暮雪将烟灰缸轻轻放置在地面,这才拍了拍手,向外面走去。
左右的结构几乎是一样的,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灯光昼亮,林暮雪有些分辨不清方向,随便选了一条道。
左拐右拐,看不到半个人影,通道很长,每间房都是紧闭的。
想找电梯,直接往上,听说这里是地下基地,想要离开,应该要往上走。
有些迷路了,林暮雪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来走。
终于看到一扇电梯,电梯的两边雕绘着曼陀罗,里面宽阔,浅蓝色的地毯。
只是上面的数字有些让她吃惊,她所在楼层是-13楼,而且-13以上是没有的,只能往下。
惊讶之后,很快也就想通了,基地一般都比较复杂,不然入侵者且不是很容易闯入。
电梯-13到-20。
林暮雪不知道点哪里比较好,最后选了-16。
她知道在这种地方像她这样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想要出去,根本是一大难事,这种地下宫殿一样的建筑不会像外面其他建筑有明确的出口标示,只有内部自己人才知道出去的方式,而这些人是不会告诉她。
&bp;&bp;&bp;&bp;她只能靠自己,也只能碰碰运气,若是不试一下,她就只能困在房间里,等着生孩子。
付16楼抵达,电梯门打开。
里面依旧是灯火通明,只是和她所住的楼层结构又是不同的。
里面十分宽阔,没有其他建筑,仍旧是纯白墙壁,往里面走,是一个通道一样的路口。
东拐西拐,林暮雪停在一扇用玻璃隔成的墙壁处,里面清晰可见,大型先进的机械设备在运转,有电磁在围绕着机械运转,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观察情况。
再往里面走,有像实验室,一排排架子上,有许多颜色各一的试管。
圆形的玻璃柱有人体浮在里面,满身都插着管子,林暮雪有些愣怔,只有电视才可以看到的画面,这里竟然也有。
林暮雪被玻璃房里的画面吸引了,她一路走,一路看着,单单只是一个楼层,就要走很长的道路。
停在最后的一间房外,林暮雪直直的盯着里面那个躺在床上,床头是各种大型显示器,满身都插着管子的男人。
青阳林啸竟然在拿活人做实验?
房间里,男人的手臂动了动,林暮雪出于好奇,贴在玻璃上观看。
她瞪大双目,有些不可思议。
男人的眼睛忽然睁大,机械的转头盯着林暮雪的方向,那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从他醒来之后,身上的肌肉就处于浮动的状态,就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破皮而出。
林暮雪身体一颤,被男人那双狰狞的目光看的发悚。
男人的双目是深紫色的,肌肤发黑,头发几乎已经脱光。
男人慢慢坐起来,伸手将身上的管子一一拔了下来,每扒一次,都会露出痛苦的神色,嘴角裂开,仿佛在嚎叫,因为玻璃的隔音什么也听不见。
管子全部拔掉之后,整栋楼层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原本安静的世界变得异常吵闹,让林暮雪的思绪有片刻的慌乱。
男人的动作至始至终都是机械的状态,可是将满身的管子拔掉之后,动作瞬间敏捷,原本还站在床的位置,却顷刻间已经移动到林暮雪的位置。
因为动作太快,林暮雪完全没有意识到,男人的脸忽然靠近,那张狰狞的面孔几乎就要贴在他的脸上,嘴角还有紫色的泡沫溢出。
林暮雪完全被男人的动作惊吓住了,玻璃是透明的,下意识就以为他会伤害到自己,所以林暮雪的身体猛的就往后退去。
后面就是楼梯,林暮雪在后退之下,跌入了楼梯里。
楼梯衔接着下一个楼层,楼梯较长,身体磕在上面,五脏六腑都在跟着一起震痛。
混乱快速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林暮雪滚到下一楼层的时候,忽然被人从地面捞起,打横抱在怀里。
意识有些混乱,林暮雪从未经历过刚才的那一幕,所以惊吓过后,脸色发白。
迷迷糊糊的视线里,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焦虑的脸色也是可怕的苍白。
整个世界忽然天旋地转,天花板的白灯晃得她双目刺痛,最后大脑一空,失去了知觉。
“暮雪……”他的声音在耳边急切而慌乱的喊着。
……
青阳林啸将她抱在怀里,大步向电梯走去,那张阴沉可怕的脸,除了焦虑之后,还有灭不掉的怒火。
如风的背影大步离去,却无人看到他抱着她的双手完全是颤抖的状态。
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将还未醒来的保姆惊醒,刚睁开眼睛,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然后自己的身体忽然飞进了墙角,面朝墙壁,被撞的鼻青脸肿。
还没从地面爬起来,保姆就已经感应到空气的紧绷欲裂,连忙爬起来跪在地面,趴伏着身子,不动也不敢动。
大厅里,负责看守林暮雪的那四个保镖也跪成了一排。
青阳林啸将林暮雪放置在床~上,医生是在睡梦中被拉起来的,到现在都还有些精神恍惚。
刚走过来,睡意还未消,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青阳林啸紧张的心都要炸开了,一脚踹在医生的腹部,猩红着眼睛,手臂的青筋暴涨:“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会让你永远沉睡。”
医生弯曲着身子,脸庞涨红,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睡意顿时全无,被青阳林啸逼人的气势吓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强忍着剧痛又支起腰来,打开药箱,拿出胎心仪给林暮雪检查。
奇怪的是,胎心正常,胎儿并没有因为从楼梯上滚下来而受任何影响。
青阳林啸走来走去,心烦意乱,面色阴沉而苍白,习惯性就要从包里掏烟。
站在一旁的手下,低声提醒:“大哥,烟对孕妇和胎儿不利。”
青阳林啸的手顿在空中,焦急和压抑无处发泄,最后手握成了拳头硬生生的砸在墙壁上。
医生双膝移动,跪在青阳林啸的身旁,语气是如释负重后的放松:“胎儿正常。”
青阳林啸目光如火,又是一脚踢在医生的肩上:“大的。”
医生身体一翻,屁股跌落在地,身子整个的躺在地面,被踹的那只肩头碎裂般的剧痛,不敢在底面多躺,一个翻身又继续跪在地面,颤抖着嗓音:“楼梯磕到了大脑,并不严重,只是皮外伤。身上……身上就要大哥自己检查了。”
“滚出去。”
跪在地面的人快速的站起来,往客厅跑去,仿佛在与生命赛跑。
齐刷刷的又跪在客厅里,医生满头大汗,因为青阳林啸给他照成的伤势,令他滚在地面都是摇摇晃晃的,就跟经历了一场浩劫。
砰!
卧室的门被青阳林啸关上,令外面的人都是一阵惊叹。
青阳林啸蹲在床边,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那张冰冷如山的面孔变得忧郁起来,淡绿的眸子里仿佛倾泻了所有的悲伤,心脏更是难过要裂开。
……
林暮雪睁开眼睛的时候,手是被青阳林啸抓住的,他睁着一双空洞麻木的眼睛,眼眶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而且他的神色看起来十分怠倦。
她坐起来,身体有些软,而且还有些痛,那种痛就像是爬山后很久不怎么运动的痛。
衣服也被换成了睡衣。
林暮雪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手被他的手掌紧紧握住,怎么也抽不开。
&bp;&bp;&bp;&bp;“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有要紧的事要处理吗?
怎么两天不到就回来了?
青阳林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眼睛,空洞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色泽,却是强忍的愠怒。
林暮雪盯着他的眼,觉得他的眼神冷漠起来,也会这么可怕。
林暮雪想起自己的行为,再加上他那种奇怪的眼神,竟被他盯的有些心虚。
扯了扯他的手:“你有什么话就问,不要这样看着我。”
不说话还好,她一开口,青阳林啸隐忍的怒火忽然如山洪爆发,没打她,也没吼她,只是蓦然从椅子上坐起来,拉开卧室的门,用力一关。
林暮雪觉得其他,他为什么都不问?
脚刚下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震响。
是**砸中墙壁的声音,林暮雪身体微颤。
外面跪着的一共就有十多人,保姆、四个保镖、医生,再加上跟青阳林啸一起进屋的其他手下。
在青阳林啸的发泄下,所有人都横七竖八的倒在墙角里,捂住肚子,捂住头,还有捂住双手双脚的。
青阳林啸气势浩荡的站在客厅中央,双手紧捏成拳,全身紧绷,完全是一副战斗的状态。
林暮雪匆匆拉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手下常年跟着青阳林啸出生入死,各种伤都受过,但是保姆一个弱女人,医生柔弱的样子,根本受不住青阳林啸的毒手,身体似乎磕到了,有血迹侵湿了衣服。
林暮雪怒吼:“你发什么疯?”
冲上前将保姆扶起来,对青阳林啸的凶残表示极大不满:“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是我自己乱走,跟他们没关系。”
青阳林啸还当真冲她走来,拧住她的衣襟,按在墙面上。
该死的女人,她还当真以为他不敢对她怎样吗?
刚趁他不在,就在打孩子的主意。
真是的薄情寡义的女人。
青阳林啸的拳头垂在身侧,杀意剧烈,抬起拳头向她的额头砸去。
林暮雪下意识紧闭双眼,小脸紧皱。
拳头即将落在她的额头,一股更大的力量阻止了他,最后只是砸中林暮雪侧旁的墙壁上。
青阳林啸目光凶狠,额头有青筋在跳动,他还是下不了手,他对她根本下不了手,可是她对他呢,他看不到半分情意。
她要杀他们的孩子,杀掉所有与他有关的一切。
林暮雪的睫毛微颤,好半天才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他阴狠而愤恨交错的眼睛。
过了那么久,林暮雪还是会被他这样的眼神弄的心慌。
可是她镇定自己,这么怒火的他,不过就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而已。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呵!
青阳林啸冷笑,她竟然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
身体忽然被他打横抱起,将半敞开的门一脚踹开。
林暮雪被他放在了床~上,身体压下,唇瓣堵住她,------,只是避开她的腹部。
他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来惩罚她,打不得,骂不得,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
林暮雪被他强势而凶狠的吻弄的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要被他捏碎一样。
“你弄痛我了。”她低吼,奋力抵抗,却挡不住他如金刚般的身躯。
“痛,你也知道痛了。”他的声音,愤怒的低吼:“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为了打掉孩子,竟然以伤害自己的方式。
若是严重了,一尸两命……青阳林啸不敢相信,所以更加凶猛的吻她。
林暮雪的身体是软的,被他这样毫无节制的折腾,完全失去了最后的力气,到了最后,仍由他发泄。
只是他始终有分寸,,身体明明滚烫如铁,那么强烈的反映,他都能压制。
不知道他是在惩罚她还是惩罚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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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林啸终究还是累了,又或者是发泄够了。
怒火在她身体的熏香下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站在床头上,抱着她,下巴磕在她的肩头,林暮雪后背靠墙,脚就勾在他的腰上。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开口,空间异常的安静。
空间里的温度慢慢降下。
林暮雪不敢开口,怕说错了什么,又惹得他不高兴。两人的姿态总觉得有些尴尬,可是她没动。
彼此相拥在一起,每一声的心脏跳动似乎都逃不过彼此的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已经恢复正常,他的气焰也似乎完全退去,平静的口吻依旧是强势的命令,在她的耳边响起:“你最好听话,把孩子生下来。”
这个话题似乎永远没办法达成一致,林暮雪纵然怕他还会再生气,却还是希望让他放弃,头从他的肩上拿起来,捧住他的脸,皱着眉头,认真的说道:“你为什么非要这个孩子?难道你希望自己的子女将来和你一样,在杀戮中过一辈子吗?”
“我说了,我可以放弃。”他还是那副不肯放弃的样子。
“现在就可以放弃?”林暮雪反问。
林暮雪的双腿勾住他的腰部,身体比他高一些,她低头注视他的眼睛,心里既是对他的话表示讽刺,又带了那么点点的期翼。
她竟然渴望他真的会为了她放弃一切。
青阳林啸瞳眸微睁,眼角深处蕴藏了一丝凄楚:“现在不行。”
“那要多久?”
“不知道。”
青阳林啸从未想过要为了一个人而放弃自己用生命换来的一切,魍魉的发展几乎是用他的鲜血铺成。可是这些,林暮雪体会不到,他也不会让她知道他的黑暗。
林暮雪的胸口被失落划上了一刀,竟然有些疼。
“既然不知道,你如何保证可以给孩子一个平凡的生活?林啸,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生,让自己的孩子可以在父母的羽翼下快乐成长,他可以像普通孩子那样,站在阳光下,而不是要背负着黑暗。”
青阳林啸的观念和她不同:“他可以随时站在阳光下,不用参与我的黑暗。”
林暮雪情绪有些激动:“他是你的孩子,你若是爱他,他就会是你的弱点,他会成为你仇人打压你的工具,他会被牵连进去,或许还有生命危险。”
&bp;&bp;&bp;&bp;青阳林啸阴郁的面孔忽然变得高兴起来:“你不是说,他不是我的儿子吗?”
林暮雪诧然,有些无力,一时口快,也没多想:“林啸,你听我的,等你成功退出魍魉的那天,如果你对我还有兴趣,我们可以再生。”
“不可能。”高兴没多久,脸色又是一沉:“他不会被牵连。”
孩子的身份可以隐藏,他善于使用面具,他自信自己的能力,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他固执的就像一个孩子,林暮雪无语,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他讲。
林暮雪皱了皱眉,用着一种低沉无助的声音:“要是有一天我死了呢?”
青阳林啸眸光一凛:“在我没死之前,你敢死。”
那种命令强势的口吻似乎能超控她的命运。
林暮雪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活多久,她多活的这些年都是她强行夺来的,谁又知道老天会不会有一天,会回收。
“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
青阳林啸在听见如果两个字的时候,她的手仿佛伸进了他的心脏,狠狠紧握,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是这些年来,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恐惧。
所以,他绝不相信这世界有如果二字的存在。
“你要娶我?”林暮雪问着一个她从来不敢想过的问题。
青阳林啸抬着英挺的五官,灯光下,菱角分明的轮廓犹如精心雕刻的画作,温润的眼角里是笃定而幸福的笑意:“只要你愿意,我娶你。”
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林暮雪心口一荡,细细密密的潮流凶猛卷席着她。
眼眶里的潮水让他分明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
“那你拿什么来娶我?又用什么身份来娶我?”
他身份多变,谁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青阳林啸笑了:“用我最真实的自己。”
“什么时候?”
“等一切尘埃落定。”
“什么时候尘埃落定?”
青阳林啸咽了咽唾液,她那么多的问题,明显是对他的不信任。
“不清楚,会尽快。”
只要你愿意,我会拼尽全力为你打造一份太平。
说来说去,还是没说到点子上,林暮雪收起那份动容,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
“那就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再说吧,这个孩子,不适合现在出生。”
青阳林啸柔和的眸子忽的被一沉乌云笼罩。
闭了闭双目,睁开时,再度恢复刚才的柔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嗓音低哑:“一个星期。”
林暮雪皱了皱眉,不明白:“什么一个星期?”
“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一个星期我若是没回来,你爱怎么处理都行,到时候,我会让人送你出去。”
他的眸光平静,令林暮雪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一个星期若没回来是什么意思?
一股巨大的不安扑面而来。
林暮雪刚张开嘴,他却已经将她放下,转身,穿衣,不再看她,那张背影,投给她的,是一种全所未有的陌生感。
“什么意思?”半响才从口里挤出这样的疑问。
“孩子再留一个星期,到时候,你看不到我,随你怎么处置。”
同样的话,并不是林暮雪要知道的结果。
她绕到他的前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对他的紧张:“你说清楚,什么一个星期?”
神色平静自如,那双淡绿的眸子仿佛不曾生气,也不曾动怒过,安静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伸出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暮雪,我爱你。”
什么东西忽然击中了林暮雪的大脑,她身体立在他的怀里,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是瞪大双目盯着前方的某个虚点。
林暮雪因为长的漂亮,所以追她的人并不少,说爱她的,也不少,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撞击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眼角微润,张了张嘴,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青阳林啸松开她,眼底是极致的温柔。
他并没想过现在要从她嘴里得到什么答案,因为他明白,她并不爱他。
将最后的裤子穿好,一切都恢复以往的状态,冷漠中带着他独有的气势从床。上走了下来,不再看她,直径的拉开门。
直到他消失的数秒之后,她才回过神来,整理自己的衣裤,奔出去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到了。
门口照例是保镖坚守,换了一批新的,保姆的伤势严重,但仍然坚持照顾她的起居。
心中有股巨大的不安时刻翻搅着她,他去做什么,她一无所知,询问门口的保镖,只是摇头,表示不知。
林暮雪也不再想着孩子的事,全部心思都被青阳林啸的话勾起了兴趣。
又或者,是他刻意掉她的胃口。
等吧,一个星期而已。
……
青阳林啸站在黑暗里,月色静好,辰星闪耀。
月光洒在青阳林啸的新面具上,白皙俊美,高挺的鼻梁下,那张薄唇紧抿,指间夹着烟,思绪万千。
万冷研推开房门,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背光而站,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被青阳林啸的举止吓得飞到了九霄云外,他此时的严谨沉重和平时的他截然不同,就像变了一个人。
“大哥,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严厉的责备声。
“我很清楚。”青阳林啸波澜不惊的说着,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万冷研似乎想要摇醒他,踩着沉重的脚步向他走去。
“你要和青阳家族斗,现在根本不是青阳的对手,他们的武力在我们之上。”
“我已经决定了。”
“我不同意,你为了一个林暮雪,拿魍魉做牺牲,根本不值得。”
青阳林啸反手揪住万冷研的衣襟,目光阴冷:“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
万冷研甩开他的手,这么多年,也是万冷研第一次违抗他的命令,语气坚持:“我不同意。”
“不同意,就给我滚!”青阳林啸冷冷的说着。
万冷研冷笑:“你忘了,你的初衷。”说完,拳头砸在窗棂上,转身大步离去。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险些和走上来的钟桐撞个满怀。
“研哥。”钟桐。
“有那精力,好好劝劝他。”万冷研语气很高,几乎带吼。
&bp;&bp;&bp;&bp;钟桐不解,看着万冷研的背影消失,才进屋汇报:“人都已经集聚,青阳修爵明天会回西郊别墅。”
青阳林啸眼眸微眯,烟头抛出窗外。
……
林暮雪失踪已久,苏蓉魂不守舍,林辰易混于各种鱼龙混杂的场合,无人管他,林业云最近被鬼魂缠身,精力大不如从前,工作中频频走神,好几次和股东谈论工作,都显得心不在焉,甚至讨论到一半,就难以再持续。
杨轩在各个网络入手,终于查到发视频的P。
“林总,视频是在一家网吧发出的。”杨轩手拿资料,汇报道。
林夜云原本抚着额头,听见这样的话,忽然抬起头来,眼窝凹陷,是这段时间一直没休息好,而导致的。
急切道:“查到是谁了吗?”
杨轩点了点头,将资料递交给他。
文件袋里全是资料,林夜云看到照片后,脸色更加苍白,手一抖,照片纷纷洒落一地。
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照片里是红衣女子,面容似段瑶。
……
林暮雪为了转移注意力,每天坚持做孕妇操,然后听听音乐,有事没事的和肚子里的宝宝说说话,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怎样的一份情绪,明明是不要的,可是呆在自己的肚子里,又觉得格外安心。
七天并不长,可是天天这样关着,又见不到阳光的日子,再加上心里存有期翼,所以变得格外漫长。
已经过去了两天,林暮雪因为无聊,窝在沙发上,看连续剧。
很多年,都不看爱死爱活的感情篇,以前总觉得这世上的真情根本不复存在。
但是现在看上路了,却觉得挺好看,甚至还被里面的剧情虐的掉眼泪。
男主和女主真心相爱,却受到家族的多加阻碍,男主为了和女主厮守终生,最后放弃家族利益,失去权势的男主险些被杀害,身中枪伤,奄奄一息,女主以为男主已死,伤心之下,失去了生活支撑力,女主站在悬崖,她浑然不知男主已经在身后,他身体带伤,走路蹒跚,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纵身跳入悬崖,他看到这一幕完全傻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不顾身体的伤势,奋力向悬崖边走去,不顾一切的跟着她一同坠落深渊。
最后会怎样,林暮雪就不知道了,故事刚好到这里戈然而止。
眼眶红红的,用手臂摸了摸眼睛,不愿意保姆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她肯定是太无聊了,才会看这种电视,竟还被里面的情景虐哭。
但并没有逃过保姆的眼睛,带伤拿湿毛巾给她:“小姐,心情不好,容易影响胎儿,这种电视,还是不看为好。”
林暮雪用毛巾擦了擦眼睛,脑海中忽然就响起了青阳林啸,他会不会也在和人拼命?
紧张没一会,林暮雪便说服了自己,青阳林啸就算再怎么喜欢她,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可是他为什么要说爱她?就像是临终遗言……
“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
西郊别墅的上空,乌云笼罩,仿佛有一股死亡的气息正在逼近。
青阳林啸和钟桐被围困,无数的枪械对准着他们,满身鲜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这就说明了刚才的战斗激烈。
青阳林啸眼神阴霾,扫视着四周,警惕而小心。
手下全被制服,青阳林啸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青阳修爵。
没想到青阳修爵四处埋伏了人手,等的,就是他的上钩。
钟桐靠在他的后背,低声说道:“大哥,我帮你掩护,你先走。”
“不用,你能走,就走,不用管我,他们的目标是我。”
“可是……”钟桐犹豫。
青阳林啸命令的口吻:“没用可是,这是命令。”
青阳修爵眉眼弯起好看的幅度,可那双眼睛,任然透着一股阴冷,嗓音轻缓,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扒了他们的面具。”
青阳林啸与他的目光相撞,熊熊烈焰的目光里是无可替代的仇恨。
有手下举着手枪,向他走去,小心翼翼的。
青阳林啸忧郁凶戾的目光瞪着那名手下,那手下忽然一个哆嗦,有些犹豫。
若他就是黑夜……很可怕的一个人物。
在那手下慌神的瞬间,青阳林啸反手扣住那手下的脖子,动力犀利敏捷,很多人都没有看到,唯独青阳修爵。
青阳修爵眯起眼眸,狭长的眼睛里,带了点欣赏,还有危险。
那手下全身抖动了起来,青阳林啸冷笑,明明站了下风,可神色之间却丝毫没有关于失败的情绪:“想知道我是谁,你还差了一点。”
青阳林啸的手掌用力,手下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
断了。
枪声四起,对准青阳林啸,放枪。
青阳林啸有肉盾护身,在地面擦出很远的距离,躲过了无数的子弹。
钟桐奋力躲闪,手臂中枪。
整个房间里,再次响起打斗声。
林暮雪坐在饭桌上,端着碗,思绪不宁,手一滑,碗落在桌面,汤汁洒了一身。
她忽然站起来,保姆递上毛巾,皱了皱眉,心口总是不安。
青阳林啸后背中枪,踉跄倒地,又迅速爬起来,移动,咔嚓,接二连三的断裂声。
青阳修爵抬起手枪,妖魅的脸庞勾起玩味的笑意,顺着青阳林啸的移动而移动。
凳子砸碎,拿起最尖削的木棍,向青阳修爵扔去,快速闪躲,插/入了墙壁之中。
林暮雪起身向卧室走去,腿碰到了桌子一角,弯腰查看,肿了很大一个包。
“小姐,你怎么会碰到桌子?”保姆一惊一乍。
林暮雪皱眉,揉了揉自己的腿。
接下来,林暮雪无论碰什么东西,不是摔倒就是摔碎,总是心神不宁,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捏住,慌慌的,方法发生了什么大事。
……
时间在漫长中走过,林暮雪躺在床/上,目光是空洞的。
青阳林啸没有任何消失传来,就仿佛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他给的承诺,也伴随着她愈发惶恐不安的心脏变成了一个难以解开的谜题。
那天晚上,林暮雪陷入了梦魇,深黑的井底,抬头看不到光明,用手触摸,是弧形的墙壁。她焦虑不安的走动着,却怎么也走不出如牢笼的深井。
&bp;&bp;&bp;&bp;累了,她蹲在角落,什么也看不到,就仿佛什么也不存在一样,只有那颗彷徨恐惧的心脏在自己的体内跳动着。
一束刺眼的光从深井的上方照射下来,她闭着眼睛,慢慢适应光明。
“你自由了,现在就可以出去。”是他的声音,是哪种前所未有的柔情口吻,仿佛倾尽了他所有的温暖,轻轻的,慢慢的,在自己的前方响起。
那颗胆颤的心脏因为他的出现变得平静安宁起来。
一只手触摸自己的脸庞,湿湿的,黏黏的,还夹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慢慢打开眼睛,前方……一个被血液模糊的脸庞。
林暮雪猛的睁开眼睛,身体出于本能的从床~上弹起来,睁大的眼睛里是数不尽的黑暗和恐惧,涨红的脸庞汗水密布,被灯光照样的晶莹剔透。
胃里忽然一阵翻搅,她掀开被子,匆匆奔进洗手间,动作很大,光脚踩在地面,奔跑时放出咚咚的声响,洗手间的门被她大力拉开,身体附在盥洗台前,呕吐不止。怀孕这段期间,她时而也会吐,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仿佛连肠胃也要从嘴里吐出来。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保姆不敢再松懈,睡觉也是小心翼翼的,耳听八方,时刻注意林暮雪的动静,所以在林暮雪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时,第一时间就睁开眼睛,连一秒钟也不敢耽搁,匆匆跑来。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还没看到人,保姆就焦急的喊着。
被褥掀起一角,不见人影,保姆的心一提,又奔进有水声的洗手间里,看到人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林暮雪还在吐,把白天吃的全都吐了出来,到现在连同酸水也都吐了出来。
保姆用手抚摸着她的背脊,试图舒缓她的难受。
肚子里空空如也,好半天胃才消停,用清水簌了口,林暮雪才站直了身,那张小脸却是苍白的。
“小姐,你还好吧。”
林暮雪喘了几口气,走出洗手间,虚弱道:“没事。”
保姆有些不放心:“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没用,只是对血过敏。”那怕是梦见了血,她的身体也会处于本能的恐惧。
林暮雪躺回床~上,刚才的梦境让她心有余悸,望着替她盖被子的保姆,轻声问道:“他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心太过纠结,渴望他不出现,她就可以出去了,可是他若是不出现,那只能说明他出事了。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
保姆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只知道,很多手下都被派出去了。”
手放在腹部上,双眉轻蹙。
大脑里忽然闪过一个她自己都不曾想过的答案,只要他没事,她愿意留下这个孩子,他们的孩子,只求他平安归来。
似乎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老去担心他,所以林暮雪随口问了一句:“负16楼似乎在做实验?”
保姆在这里呆了十年,所以多少有些了解的:“听说是在研究可以解百毒的药。”
林暮雪只知道青阳林啸的妹妹中毒,当时为了蓝姬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夺来,看样子他妹妹的病情不轻。
“在拿活人做实验?”
“是,那是魍魉的叛徒,不过实验未能成功。”
……
第七天的下午,青阳林啸仍然没回来,保姆在叠林暮雪的衣裳,按照青阳林啸的意思,这天是送她离开的时候。
本应该高兴的,可是林暮雪却心神不宁,她坐在床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墙壁。
心里空空的,仿佛失去了什么。
保镖敲门提醒:“小姐,时间到了。”
林暮雪回过神来,伸手抓住保镖的手臂:“你们大哥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保镖面无表情:“不知道,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似乎不想和她有过多的交流,保镖转身走出大门。
保姆将衣服全都装进小行李箱里,拉上拉链,递交给林暮雪:“小姐,你慢走。”
平静的口吻里带了一丁点儿的催促,毕竟林暮雪的出现给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林暮雪没去接行李箱:“这些都不是我的。”
“老大走之前有嘱咐,说他没回来,所有关于你的东西都带走,衣服全都是他亲自挑选,希望你喜欢。”
林暮雪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酸,突然不想走了,想等他回来再走。
但明显不可以的,青阳林啸在走之前,也嘱咐,说若是没回来,强制性带她出去。
虽然他知道,她巴不得离开,但又自欺欺人的希望她会要求再等下去,才会有这番嘱咐。
林暮雪走到大门口,回头在屋子里扫射了一圈,然后才下定决心,抬脚离开。
保镖已经候在门口,笔直的站着,从保姆手中接过行李箱。
林暮雪是想,等改天再来,可是刚走到保镖前方,一只手掌忽然劈在她的脑后,意识瞬间全无。
……
再醒过来的时候,林暮雪是躺在她自己卧室的大床上,苏蓉紧握她的手,喜极而泣。
“雪儿,你担心死妈妈了,你可算是醒了。”
林暮雪的大脑略微有些迟钝,看向苏蓉身后的萧小落,她也是一副欲哭的样子。
“你们这是干嘛啊?我好好的。”林暮雪起身,大脑有些馄饨,也有些沉重,苏蓉伸手扶起她。
“小姐,你都担心死你了,你都消失大半个月了,你都去哪儿了?”萧小落的嗓音明显有些哽咽,眼睛红红的。
林暮雪努力回响了一下,因为是劈晕的,所有大脑受了一点点影响。
许久之后,所有的事才在大脑里慢慢闪过,青阳林啸知道她怀孕的事,她急切的想要打掉孩子,被他抓住,警方围困,被带入那间封闭的小屋,再是青阳林啸一个星期的承诺,可是他没回来。
林暮雪的眸子忽然暗了下来,心脏也跟着绞痛起来。
“雪儿你怎么了?”苏蓉问道。
“我没事,头有点晕,其他事都想不起来了。”
苏蓉脸色有些发白,眼泪忽然掉了下来:“雪儿。”她喊了一声,然后眼泪流的更加凶猛,萧小落递上纸巾,抹了抹眼泪。
林暮雪皱眉,实在不喜欢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她自己就够烦的。
“怎么了?”口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你怎么怀孕了?这要是传出去怎么得了啊?”
&bp;&bp;&bp;&bp;林暮雪明显一愣,看了看萧小落,她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发现林暮雪的时候,她是躺在林家别墅外的,是管家发现,令人抬回来,第一时间便是让医生过来,身体无恙,但发现她有了身孕。
起初,医生没能诊断出来,现在随着时间越长,越是容易被医生查出来。
林暮雪拿着枕头垫在身后,靠进去,并不打算去解释怀孕的事。
可是苏蓉的哭声越来越响亮,想着女儿还没有出嫁,就怀孕了,做母亲的她悲痛万分。
“雪儿,这孩子是谁的?”苏蓉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态,收起哭声,身体却还在抽噎着。
她倒不觉得是林暮雪在外面怎么怎么样,而是将想法放在她第一次被绑架上,她相信一定是那一次。
林暮雪觉得很烦,虽然知道苏蓉是出自于关心,可以她不需要她的关心。
“不知道。”林暮雪起床,走向衣橱。
苏蓉跟在身后:“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林暮雪的手停在一件香奈儿的短裙上,目光放空,想起青阳林啸为了这个孩子而不知去向,眼底划过一丝没落,很快转瞬即逝,取出短裙,转身,冷声回应:“生下来吧。”
“雪儿,你疯了。”苏蓉大惊失色,劝说:“你连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你生下来,无疑是要毁掉你的一生。”
林暮雪面容冷峻,没受苏蓉半分影响,褪去睡衣,又套上短裙,V领露出她白皙精致的锁骨,短裙到膝盖,长腿白皙修长。
拢起秀发,走向梳妆台,盯着镜中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头发扎起,精神百倍,好半天才冷声回复:“我已经决定了。”
苏蓉跟在身后,脸庞皱成了一团,着急的跟在林暮雪的身后。
“雪儿啊,这孩子不能要。”
往洗手间走,刷牙洗脸。
苏蓉依旧喋喋不休:“你以后还要结婚,你生下一个强J犯的孩子,以后还怎么做人?”
强J犯让林暮雪有些动怒,她侧过脸庞瞪着苏蓉,重复刚才的话:“我已经决定了。”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听劝?”苏蓉语气抬高,对于林暮雪的执拗,她也表示极大的不满,也是这些年,很少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
林暮雪浮躁的取下毛巾将脸上的水擦干,防护霜也没用,直接提着包大步就走。
她讨厌苏蓉对她指手画脚,讨厌她把她真正当着女儿来看待,很多时候,苏蓉烦她的时候,真的恨不得直接告诉她,她的女儿早就死了。
就像现在,苏蓉又跟着跑出来,拽住她的胳膊,而且面色还不怎么好:“雪儿这个孩子绝对不能要,以后公司的人会怎么看你?你难道不在意自己的将来?”
“不在乎,不在乎,不在乎。”林暮雪甩开她的手,连续说了三个不在乎,脸色铁青,目光有些狠戾,她现在着急的只想去找万冷研问情况,苏蓉拦着她,无疑是在触怒她。
“雪儿,你现在怎么那么不听话了?”
“我从来就不听话,也从来不想听你的话。”
两人起了争执,语气激烈。
林暮雪怒视,语气强硬着:“现在,立刻松开你的手。”
苏蓉不但不松,还拽着她下楼,对王婶说道:“准备车,现在就去医院。”
林暮雪根本没想到苏蓉竟然会强迫她,以往都是端庄贤惠,说话的口气从来不会过高,总是保持着大家闺秀名门望族的风范。
林暮雪挣开她的手:“再逼我,往后,别指往能再见到我。”
“我是为你好。”
“我也是为你好。”林暮雪语气很轻,可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寒气。
苏蓉愣怔,第一次从女儿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不免有些胆寒。
“雪儿,你到底怎么了?”就像魔鬼俯身。
林暮雪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冷笑:“我很好,没什么事,麻烦你该干嘛干嘛,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跟你吵。”
目光落在楼梯上欲言又止的萧小落:“小落,今天没事,跟我出去。”
“哦,好。”萧小落跑下楼,饶过苏蓉,小心翼翼打量一下苏蓉震惊的双眼,走到林暮雪的身边。
苏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女儿对她的态度又令她陷入了悲愤交加之中。
天底下,估计只有自己的女儿才会这么讨厌自己吧。
林暮雪避开苏蓉那样的眼神,大步离去,萧小落急忙跟着。
王婶上前安慰:“小姐可能心情不好,夫人别难过了。”
不安慰还好,这么一安慰,苏蓉的眼泪哗哗落了一地。
……
没上司机的车,是在外面拦下的出租车。
萧小落这才有机会关心道:“小姐,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林暮雪的目光落在车窗,盯着外面远去的景色,心不在焉,无力的敷衍:“没去哪里。”
萧小落将身体靠过来,继续不死心的问着:“是不是西德尼带走你了?”
“不是。”
“那是谁?难倒真的是一个黑。道组织吗?”
林暮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手掌放在萧小落巴掌大小的脸上,挤向一旁:“你别管。”
萧小落撅了撅嘴,极力隐藏自己心底那份刺痛的情绪,故作抱怨:“我是关心你,这两天心脏着急的都要跳出来了,辰易也不知道天天在哪里混,每天跟着他,他总能想办法把我给甩掉,还有林总也生病了,这段时间,家里总是不太平,所以没人管他。”
林暮雪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却没注意到萧小落的神色。
“辰易最近不怎么回家?”
“隔三差五回来一次,倒是把家当成了酒店一样。”
林暮雪蹙眉,要拿他怎么办才好。
林夜云生病是正常的,估计是心虚害怕了,身体都快要垮了,还坚持上班,林暮雪倒是挺佩服他。
掏出手机给万冷研打电话,是关机的。
“最近有没有看到万冷研?”
“没有。”萧小落摇头。
……
在公司打听,万冷研最近一直没出现,就连股东会议也没来参加,跟青阳林啸一样,消失不见了。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双手抚着额头,心烦意乱。
给青阳林啸的手机也打过电话,但完全是关机的状态。
狄莫帆敲门,因为心情不好,林暮雪的口气不似往日那种清冷的态度,有些浮躁:“进来。”
&bp;&bp;&bp;&bp;狄莫帆照例如往常那样,捧着要签字的资料走来。
林暮雪是一只手抚着额头,低下眼帘的姿势,没看他,所以他才敢撞着胆子盯着她的脸瞧。
狄莫帆看到的,是她憔悴而苍白的脸,还有因为浮躁而皱起的小脸,不施粉黛的肌肤白的像薄薄的纸张,轻轻一戳就会破。
心里划过一丝心疼,将资料放在桌面,并没走,而是急促的站在她的对面。
林暮雪并没抬头看他,只是拿着签字笔,盯着资料上的文字,那些字仿佛变成了天文数字,竟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见那道身影还在前方,林暮雪皱了皱眉,语气冷漠:“还有什么事?”
狄莫帆斟酌了许久,才讷讷的问道:“林总监,你还好吧?”
“很好。”
“有16天没来公司了,林总监是去哪里了吗?看你脸色似乎不太好。”狄莫帆小心翼翼的询问。
林暮雪将签字笔一扔,抬起头来,言语犀利:“拜托你们不要再问我去哪里了,我没那么时间跟你们每个人解释,没什么事,出去好好工作。”
尽管狄莫帆给她的印象还好,可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根本照顾不了他的心情。
狄莫帆明显怔了一下,他是想表示关心的,没想到反而让她更不开心。
他抿了抿唇瓣,低声而略显失落的口气说道:“那我出去了。”
他又说错话了吧,每一次和林暮雪相处,每一句话狄莫帆都会在大脑里过一遍,怕什么话会让她不高兴,什么话会让她心烦,什么话会让她对自己的印象不好。
因为在乎,因为地位不同,他总是将自己定位在她之下,一段无法触及的感情,只能默默的看着她,想要去关心,可是他太渺小,连一句令她欣慰的话都给不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狄莫帆转过身,关门的动作停顿一下,在那短促的间隙间,将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看了大约五秒钟,才关门回自己的岗位。
很久之后,林暮雪才发现自己的态度并不好,透过透明玻璃墙看出去。
狄莫帆正坐在自己的岗位,埋头不知道在写什么,总之神色有着明显的忧郁。
狄莫帆的情绪并不太懂得隐藏,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说的好听一点,就是单纯的小男生。
一堆一堆的事情让林暮雪心浮气躁,目光从狄莫帆身上转移,努力收回自己杂乱的思绪,可越是这般,大脑里,越是凌乱。
这一次,迫不及待的想要联系他,想要知道他的情况,想要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第一次,希望他可以安好。
抽屉里有烟,心情浮躁的时候,习惯性拉开抽屉,点燃烟头,打火机刚点燃,想起肚子里还有孩子,又用力扔进抽屉,重重关上。
整个部门都知道林暮雪今天的心情,不敢去招惹她,那怕是碰面,也是招呼一声,溜得比什么都快。
杨轩来的时候,林暮雪正侧身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抬着头正盯着玻璃上那三朵裂纹,就像三朵白色的曼陀罗。
杨轩敲门的时候,林暮雪并没有听见,目光呆滞,仿佛什么声音也入不了她的耳。
杨轩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从来都是冷漠疏离的她,除了林夜云的事,她仿佛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这样的林暮雪令他心疼。
杨轩走进,咳嗽了一声。
林暮雪这才抬起头,对上杨轩的眼睛。
稍微坐直,但身体依旧是靠在沙发里的:“轩哥,有什么事吗?”
杨轩来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工作,想着当时没能救下她,心里有些愧疚和自责,她信任他才会在第一时间向他求助,他却辜负了她的期望。
盯着林暮雪苍白却仍旧美的惊天动地的脸庞,喉咙处突然有些酸涩。
“对不起。”
这句话是这些天,一个人的时候不断重复的话,可是当着本人的面,却如千斤重的石头。
林暮雪有些惊诧,抬起眼睛认真打量他,杨轩低着头,因为辜负她的期望,而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林暮雪浅浅一笑:“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何况,我没出什么事。”自始至终她就没怪过任何人,若是能轻易从青阳林啸的手中带走她,那他也不再是黑夜了。
杨轩欲言又止,想问她最近的情况,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林暮雪一向不喜欢别人问她自身的情况。
最后杨轩只是汇报了林业云最近的状况。
杨轩不知道这件事和林暮雪有关,所以只是大概说了一下,但林暮雪却已经完全明白。
林夜云因为精神和身体的压力,最终病倒,起初在医院呆了几天,一心又想着公司,拖着病在上班,可是段瑶的事件完全让他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晚上几乎也不再回家,都在公司里度日。
“能查到万冷研在哪儿吗?”
“他这个人神出鬼没,十分神秘,查不到一丁点的信息。”
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林暮雪并无惊诧,只是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杨轩颔首,轻轻退离。
在杨轩走后的几十分钟内,林暮雪仍然是出神的状态,目光空洞,似乎世间万物已经入不了她的眼。
很久之后,狄莫帆再度来敲门,手里有一份急需签字的资料,不然他也不想来打扰她。
林暮雪翻了一下,见没什么问题,便签了字。
狄莫帆没什么话要说,接过林暮雪递来的资料,颔首就要出去,却听见林暮雪清雅的嗓音。
“小狄,你坐。”
他愣了一下,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浓密的翘睫,乌黑双眸,干净白皙而精致的五官,令狄莫帆心脏忍不住的跳动着,随后他又立即低下头,坐在她的对面,整个人显得有些拘谨。
“林总监还有什么事吗?”不敢笑,不敢问其他与工作无关的事,怕一句话又令她不高兴。
狄莫帆的指甲用力的陷入掌心里,他暗暗咬牙,恨自己的没出息,甚至羡慕昝睿的性格,可以轻而易举和林暮雪打好关系,随心所欲的相处。
林暮雪给他斟茶,抬了抬眼,打量他略微急促的神色。
&bp;&bp;&bp;&bp;面对这个小男孩,林暮雪真不知道拿他怎么是好,语气过重,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做错了。
可是,作为领导,以及她自己高傲的性格,根本做不到低声下气的去向他道歉,所以在将茶杯递给他的时候,林暮雪轻声问道:“最近部门有什么情况?人数招聘如何?”
狄莫帆接了茶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紧张,所以特地还笑了笑:“最近业务都不太好,很多先前联系好的客户都撤了单,那些离职的员工,手头的客户交接之后,因为不适应新业务员,也表示不愿意在和公司合作,至于招聘,也不太理想,人力资源部最近经常出没各大招聘市场,都没什么收获。”
以前,林瑞招人从来不需要去人才市场,几乎都是网络招聘。
看来,这件事还得延续很长一段时间。
和狄莫帆聊了些时候,但林暮雪始终没谈及刚才自己的态度,只是一些工作上的琐事。
林暮雪抿了抿茶,因为怀孕,不能喝过于浓的茶水,只是泡了一点淡淡的菊花茶。
“今晚有没有空?”林暮雪在话题结束之后,忽然这么问了一句。
淡淡的口吻,神态自若,可听在狄莫帆的耳中,却是另外一翻味道,心咯噔的跳动了好几下,才点了点答道:“没什么事,林总监有工作要安排吗?”
狄莫帆偷偷拿眼看她,扑通扑通的心脏带了些许的期望。
“晚上,一起吃饭。”林暮雪笑了笑。
狄莫帆握住茶杯的手忽然一颤,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目光呆滞而不可思议。
林暮雪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精致动人的五官上噙着随和的笑意:“你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
一句话击中狄莫帆心中最柔软的位置,从一开始她的拒绝,他就以为她只是在委婉拒绝,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提出。
他含着羞怯的笑意,猛的点头。
“林总监想吃什么?”
“你安排。”
“好。”
林暮雪优雅端庄一笑,嘴角上扬的幅度迷人心魄,狄莫帆忙站起来:“那没什么事,我先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
“去吧。”
狄莫帆消失在办公室之后,林暮雪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收敛,那双眼睛再度恢复没有丝毫光泽的空洞。
她在期待,期待她和别的男人单独吃饭,青阳林啸会出现,他那么爱吃醋的一个人,一定会来的吧。
……
林暮雪去了林夜云的办公室,杨轩轻手轻脚走来,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林总在休息。”
点了点头,林暮雪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宽大的沙发上,林业云侧身躺在上面,面朝外。
林暮雪关上门,脚步轻缓,坐在他对面,双腿交叠着,面容冷峻,眼底深处多了一点冰冷。
目光落在林业云那张憔悴而显得苍白的脸上,短短半个月,脸上的皱纹也突兀了许多。
心脏慢慢冷却,可又有一抹快意在心底里滋生。
暗叮是在一家网吧发送的视频,就算是查到,也只会让林夜云愈发恐慌。
人一旦做了亏心事,很容易就被惊吓住。
快了,只要身体垮了,难以胜任总裁的职务,股东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
六点下班,狄莫帆早早将自己的工作安排好,在下班的时候,可以准时下班。
狄莫帆思来想去之后,将晚饭定在市的一家高档西餐厅里。
消费很高,对于狄莫帆而言,是一种高消费的奢侈。
但第一次请林暮雪吃饭,去别的地方,他怕太寒酸。
林暮雪一开始并没太在意地点,心不在焉的跟着狄莫帆走,出租车停在餐厅下,她才瞪大了双目。
狄莫帆的工资一月下来也就几千块钱,这一顿饭下来,可得花上他几个月的工资了。
她都替他心疼钱:“换个地方吧。”
“怎么了?”狄莫帆刚下车,绕到林暮雪的那头,替她打开车门,脸颊红红的。
“我不太喜欢西餐,吃中餐吧,或者火锅也行。”
狄莫帆又上了车,出租车调转方向。
“吃火锅吧,很久没吃火锅了。”林暮雪浅笑,表示自己想吃。
火锅比起中餐相对要便宜很多,林暮雪不想他花费太多的钱,她能理解都市青年们削尖脑袋只想拼出一席之地的那种艰辛。
她又不能抢着买单,男人总是需要面子的,而且还会让狄莫帆闷闷不乐好几天。
火锅店是在一条热闹的饮食街里,晚上的生意很好,包房已经占满,只能坐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店面带了点古风,木窗敞开,沸腾的锅底,白色烟雾弥漫,整个房间里,都是一股浓香的火锅底料味。
服务员将菜单递给狄莫帆,狄莫帆又转手递给了林暮雪:“林总监,你先点。”
林暮雪望着窗外有些出神,他为什么没出现?
心里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填满。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他不再来干涉她的生活,不会对她指手画脚,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撕裂的痛?
“林总监?”
狄莫帆再一次出声,这才打断了她浓愁的思绪。
转头盯着前方递来的菜单,勉强笑道:“你点吧,要鸳鸯锅就行了。”
怀孕了,不能吃太辣。
狄莫帆拿回菜单,用笔在上面画着,只是每点一道菜,都会抬头问过林暮雪的意见。
一顿饭吃的格外安静,林暮雪在自己的思绪里,狄莫帆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沉默着,可脑袋里又在思索着话题。
狄莫帆的手捏着筷子,埋头顶着碗碟,筷子在手中安静的转动着,咬着唇瓣,隐忍了很久,终于鼓足了勇气打破了沉默:“听说西郊那边新开放了旅游区,林总监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
狄莫帆的话里,林暮雪只注意到西郊两个字。
原本是埋头吃东西,忽然抬头盯着狄莫帆。
那双黯然的目光也顷刻间变得清亮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亦或者是发现了什么,林暮雪忧郁的神色忽然带着一抹前所未有的兴奋。
狄莫帆在看到她脸上忽然绽放的流光溢彩,精致如画的五官没有任何粉黛的掩饰,依旧是夺目的发光体,任何时候,她都能轻易让他那颗平静的心脏忽然骤然跳动,失去了规则,失去了原由的平静。
&bp;&bp;&bp;&bp;林暮雪从凳子上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包就走。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急促的脚步声在狄莫帆的身旁响起,她的背影焦急而兴奋,他跟着站起来,叫来服务员,买了单,零头没找,匆匆跟着出去。
林暮雪快步走出饮食街,狄莫帆远远跑来。
“林总监,你去哪?我送你。”
林暮雪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你先回去,我有急事。”
说完,便弯腰坐进了出租车里。
狄莫帆犹豫了一下,在车门关上的时候,忽然硬着头皮拉开车里,钻了进去:“我……我不放心你,看你着急的样子,怕出事。”
“谢谢你小狄,开车。”
……
人群拥挤的远处里。
欧阳飞扬站在一群年轻人堆里,靠在一颗树下,神情慵懒,指尖夹着烟,目光有些飘忽不定。
长长的斜刘海遮挡了半只眼睛,那双桃花似的眼,尽数透着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没落。
一个年轻的女孩,一头利落长发垂直在身后,单手搭在他的肩上,眉眼挑起,揶揄的口吻:“欧阳少,出来玩,别这么不高兴嘛,这里那么多女人,你喜欢谁,顺便挑一个,何必总想着那个女人,这可不太像你的风格啊。”
有人跟着附和:“你看你那悲壮,不就一个女人,看把你折磨的。”
另外一边肩被人靠着,掐媚的笑声里,透着男人的欲/望:“今晚哥几个准备混酒吧,给你物色几个,保让你乐呵乐呵的。”
欧阳飞扬眉眼未动,就仿佛根本没听见,吸了一口烟,好半天才嗤笑了一声:“没你们那么好的雅兴。”
自从和林暮雪的事告一段落之后,欧阳飞扬已经很久没和这帮兄弟出来喝过酒了。
今天好不容易被这帮人拉出来,却发现再没以往那种精力。
所有的热情仿佛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
“欧阳少,别这样嘛,天下之大,女人之多,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另一个女人娇滴滴上前勾住他的脖子。
欧阳飞扬甩掉她的手,将左右两边的手拿掉。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她盯着那女人,皱了邹眉:“谁跟你们说我要在一颗树上吊死的?”
这话一出,有人起哄:“好了,走,喝花酒去喽,飞扬也跟着去,大家今晚不醉不归,多找几个妹子,让他知道,花丛总比单支花闻着更香。”
“去你/妹的花丛。”女人嗔道,一脚踢在那叫嚷的男人屁股上。
男人伸手拢住女人的肩,讨好道:“可惜我就恋你这一支花。”
欧阳飞扬勾唇笑了笑,带了点冷意,后背刚离树,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从饮食街大步出来的林暮雪身上,眸光一亮,随后又一暗,俊逸的面容中是隐忍不住的期翼。
她大步向街边走去,神色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奋然和对任何事的迫不及待。
至始至终都没注意到他。
“飞扬,你怎么了?”
欧阳飞扬收回自己的视线,淡然的摇头:“没事。”
林暮雪的事已经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了,他也不想再去关注,没有太多的感情,所以趁早放弃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可是欧阳飞燕跟着这群人刚走了几步,却还是没能忍住想要回头再去看她一眼。
她上了车,狄莫帆也跟着上车。
烟头紧握,灼痛着他脆弱的掌心,他却浑然不知疼痛,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还有事,改日再聚。”说完之后,不等任何人的反应,大步毅然离去。
“靠,这家伙,吃错什么药了?”
“八成是被那女人下蛊了,中毒不轻。”
有人在身后摇头叹息!!!
……
车一路像西郊别墅而去,林暮雪不确定青阳林啸是否在那,但他哥哥在那边,她想,找到他的几率就不会那么渺小吧。
狄莫帆一路安安静静的,不敢吱声,只是偶尔拿眼睛偷偷瞟她那张含着希望的眼睛。
林暮雪莫名的觉得有些紧张,这种紧张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在跟着逆转,双手一直放在膝盖上,紧紧的交缠在一起。
依旧是第一次来时的景象,斜坡两旁茂密的树叶,橘黄的灯光照耀着这条幽静的小路。
只是车停在别墅外,却令人大跌眼镜。
别墅上空的红瓦破烂,掉落的地面到处都是,白墙多处有坑洞,也有很大的裂纹,铁艺大门破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过,原本挺直的门却呈现接近九十度弯曲,栅栏内的鲜花已经枯萎。地面溅着少血的鲜血,这里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残酷的战斗。
林暮雪转身将刚吃下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狄莫帆第一次见这种状况,有些不知所措,他掏出纸巾递给她。
擦了擦嘴角,用手捂住鼻子,转身向铁艺大门走去,一股巨大的不安在胸口肆意翻搅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她会下意识和青阳林啸联系在一起。
狄莫帆伸手想拉住她,可是手停在空中又缩了回去。
“林总监,你不能进去,房子毁了,不安全。”
他想要阻止,但林暮雪已经从大门破碎的一块大裂口钻了进去,眼前的画面让她有些吃不消,对于晕血的她来讲,这无疑是让她受尽折磨。
狄莫帆怕她一个人不安全,也弯腰进去。
他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地面的血迹更是让他胆颤。
另外一辆车从山脚下开了上来,欧阳飞扬蹙眉,这里是私人领域,她来这里做什么?
车停靠在离别墅不远的山坡下,付了钱,他这才徒步往上走,别墅的破烂,令他也有些震撼。
门已经脱落,躺在地面,屋子里的画面更为渗人,林暮雪后退了一步,赤红的鲜血仿佛将屋子内部整个的侵染。
林暮雪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悸动发闷,全身冷汗不止。
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在即将倒下的时候,被狄莫帆一个箭步冲来,扶住她的胳膊。
狄莫帆焦虑而皱紧了双眉,看着林暮雪苍白的脸,下意识就抱着她要冲出去,送进医院。
只是刚走到铁门口,一把椅子横空从屋子里飞了出来,刚好砸中了门,哐啷一声响,狄莫帆全身像被定住了一般,整个的身体都在抖动。
林暮雪努力镇定自己的意识,强行站稳,脸上划过一丝惊喜。
&bp;&bp;&bp;&bp;只有他那个人,才会干这种事,一定是吃醋了。
那颗惶恐不安的心,慢慢松懈下来。
他没事就好。
欧阳飞扬听见动静,奔跑而来,站在栅栏外围,望着里面的动静。
林暮雪刚要抬脚,奔进去,霎间顿住。
一个人影蹒跚而来,托着一条受伤的脚,屋内昏暗的灯光下,女子血红的秀发垂落肩头,仿佛与鲜血染为一体。
完全从屋内走出来之后,殷红的夕阳照在她的脸上,阴狠的目光就像一把尖利的武器,刺穿林暮雪的心脏。狰狞的五官不似往日的美貌,半边脸的肌肤几乎被什么东西削去,血液凝固在脸上,模糊而丑陋不堪。
是指蕊,褪去海上的面具,带着的是上一次站在青阳修爵身旁的面具,也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另外一边完好的脸白皙剔透。
“呵~~~”讽刺的笑声从她口出轻声吐出。
林暮雪的头仍然是晕的,可理智却清晰,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镇定心神:“是你?”
狄莫帆没见过这种画面,眉头紧紧皱着,也被指蕊的脸吓的全身紧绷。
欧阳飞扬站在铁门外,不动声色。
他从未参与过林暮雪的人生,不知道这是怎样一个情况。
“好久不见。”指蕊扬声,站在别墅门口,嘴角虽在笑,可那股嘲讽和阴狠还是那么浓烈的传递了出来。
“他在哪儿?”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指蕊的手里是一把手枪,夕阳照射下,枪口散发着逼人的戾气。
她抬起手,隔着老远的距离,对准林暮雪的额头,一行泪水,从指蕊的脸上滑落,一颗落地,一颗混进了伤口里。
脸上的肌肉跳动,有些痛。
“死了,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要不是因为你,他不会三番五次的破例,不会因为你,让自己陷入囹圄,你就是一个祸害,害死了他。”
指蕊忽然笑了,是那种绝望的笑,牵扯了伤口,血液泌了出来,手枪向下移动,又对准了她的腹部。
林暮雪愣住,指蕊的话就像当头一棒,又像晴天霹雳的击中了她。
双手抓住了衣角,不受控制的抖动着,她仿佛没有看见指蕊的手枪,忽然失去控制一样的大吼:“你骗人,他怎么可能死。”
从来都觉得他应该是刀枪不入的,无论多大的强敌,他都可以轻易逃离,海上逃难,轮船破碎,鲨鱼口中,他都可以轻易而举的带着她逃上岛屿,回到陆地。
他那么强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会死呢?
即便千万个不相信,林暮雪的心脏还是撕裂一般的痛着,就像有无数只手,撕扯她每一处肌肤。
狄莫帆从来没见过真枪,忽然接触,胆颤之后,也没去斟酌那是真的还是假的,毅然挡在林暮雪的身前:“林总监,你快走。”
林暮雪呆滞的目光扫了一眼狄莫帆,眼角里已经有了液体。
曾经希望他死,可真正听到这样的消息,却犹如被抽离了空气,窒息的痛刺着她。
林暮雪伸手将狄莫帆推开,他当着了指蕊,她还没听见答应,还没听见她说她是骗人的。
欧阳飞扬通过栅栏的缝隙,看到林暮雪悲戚痛苦的眼神,心脏骤然一痛,咬了咬唇瓣,绕过另外一边,试图从指蕊看不到的角落捆住她。
“你会做什么?为他做过什么?你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你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伤害他,让他为了你,拿命搏斗,要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为了你肚子里的野种,他就不会出事的。”指蕊激烈的说着,情绪激动,手臂在她说话时,剧烈抖动着。
“你胡说,你胡说,他不会死的。”
林暮雪与之对吼,最后的防线似乎也被击溃,她咆哮着,双目猩红。
那颗心脏仿佛在霎间轰然爆炸,第一次因为他痛的完无体肤。
“他就是死了,死了,你就去跟着他一起陪葬吧。”
夕阳最后的余光把指蕊那张脸印着恐怖而狰狞,她举起手枪,扣动机板。
狄莫帆二话不说,出自于一种本门,跨一步挡在她的前方。
林暮雪还是呆呆傻傻的,意识仿佛被抽离,只剩下那么一个躯壳。
砰!
巨大的枪声划破黄昏。
指蕊瞳眸睁大,目光定格,四周的鸟群被惊飞,树叶哗哗作响。
指蕊机械的回头,对上侧旁欧阳飞扬那双阴鸷狠戾的眼睛。
那一瞬间里,她看到他嘴角上扬的冷笑,就像来至于地府里的鬼魅,渗人的可怕。
枪口冒着青烟,而她的胸口被打穿。
欧阳飞扬握住她的手,在刚才那瞬间里,他反手调转了方向。
指蕊因为受了伤,情绪失控,敏捷度下降。
她忽然倒地,身体在地面抽搐着,杏目圆睁的眼睛里,不停收缩。
狄莫帆全身都在抖,吓的紧紧闭上双目,很久之后,他才发现那子弹并没有打在自己的身上,没有疼痛,这才转身,看着倒地不起的女人,松了一口气。
欧阳飞扬起身走过去,将精神未定的林暮雪从狄莫帆的怀里抢了过来。
“小雪,小雪。”他急促的喊着,摇晃着她的身子。
她呆呆的,仍然处于青阳林啸死亡的信息中。
狄莫帆想要扶她,被欧阳飞扬的手用力甩掉:“走开。”
欧阳飞扬凶恶的样子让狄莫帆愣了愣,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只是将目光落在林暮雪的脸上。
心口抽痛,两行泪水滑落。
痛苦从四面八方集聚而来,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将她卷进了深渊。
意识被抽离,猛的就栽倒在欧阳飞扬的怀中。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悲恸欲绝,那种痛苦就像在炼狱中焚烧,全身上下都痛的无以加复。
欧阳飞扬将她打横抱起,向山脚下奔跑,狄莫帆紧跟其后。
……
夜幕降临,别墅四周逐渐变得诡秘,虫蚁蠕动,鸟儿扑展双翅。
轻轻的声响,清晰传入指蕊的耳中,她趴在地面,一动不动,任由鲜血在伤口流淌。
有脚步声走来,稳健有力,栅栏外的路灯拉出一条长长的身影,指蕊的身体被这道黑影完全笼罩。
青阳修爵蹲下身子,手工制作的西服边缘粘到了地面的血迹,手下走来,替他提起。
&bp;&bp;&bp;&bp;受伤的手臂用一条白色的纱布掉在脖间,妖魅的五官,浓黑的睫毛,乌黑的双目盯着指蕊那双因恐惧而发抖的嘴唇。
冷笑,掀起波澜。
修长白皙的手抚摸着她完好无损的另一半边脸庞,手掌冰冷,就像寒冬腊月的寒霜,指蕊的脸动了一下,向一旁微挪。
睁大的眼睛里,是数不尽的恐惧。
“呵。”嘲弄的冷笑,又像魔鬼的颤音。
“你知道的,我最善于令人生不如死。”青阳修爵掀起冷冽的笑意,薄情的唇瓣是恰到好处的幅度,妖野而魅惑。
可这样的脸,愈发让指蕊恐惧。
“让我……死。”嗓音低弱沙哑,仿佛用尽了指蕊所有的力气。
“想死,没那么容易。”青阳修爵起身,居高临下,缓慢慵懒的嗓音不失威严:“为了他,三番五次违抗我的命令,你就祈祷他还活着吧。”
青阳修爵如魔鬼般又发出一声渗人的冷笑。
转身离去。
手下附身将指蕊扶起,拖出了大门。
那一枪并没有打中指蕊的心脏。
……
林暮雪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里的,浓密的消毒水让她极度的不舒服。
不知道睡了多久,头有些昏昏沉沉。
欧阳飞扬坐在病床边上的陪椅上,正磕着眼睛,在睡觉。
外面阳光明媚,将外面的树叶照耀的金灿灿。
可林暮雪的心却犹如冰天雪地。
目光落在窗外,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就跟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大脑里,不断闪过青阳林啸的面孔,从认识到现在,就像指蕊说的那样,她从来没为他做过什么,只会让他因为自己而陷入险境。
指蕊的话就像针尖扎着她的心脏。
青阳林啸死了……
到现在,她都没办法消化这个事实。
就像天方夜谭,又或者像一个不切实际的玩笑。
可是想到最后和他的见面,给他一个星期的时候……
想到这些,林暮雪就觉得心脏撕裂的痛。
欧阳飞扬似睡非睡,睁开眼,见林暮雪瞪着一双眼睛,起身。
“小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看似平静的语气,却掩藏着他心底的焦急。
林暮雪摇了摇头,将目光从窗户移到欧阳飞扬的脸上,这么久不见,他瘦了很多。
原本有些饱满的脸庞,现在下巴都变得尖尖的。
看到这样的欧阳飞扬,林暮雪的心里泛起莫大的疼惜。
最后摇了摇头:“我没事,我睡了多久?”
欧阳飞扬心中的海潮浪起,看到她虚弱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关心她,照顾她,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可是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欧阳飞扬迫不得已只好将自己的情绪完全掩藏在自己的冷漠之中。
“一天一夜了。”
“你一直在陪着我?”林暮雪。
欧阳飞扬点了点头,目光淡定从容,给人一种无所容心的错觉:“医生说你对血过敏,才导致晕厥,多休假,主要还是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
欧阳飞扬顿了顿,目光幽暗:“胎儿也没什么事。”
说完,转身往病房外走去。
林暮雪看着他的背影,以为他要走了,立即出声喊道:“飞扬,谢谢你。”
他没转身,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一笑,有点像是自嘲:“不用,只是举手之劳。”手掌紧握,他矗立在原地,目光幽深:“我想你应该也饿了,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就回来。”
“恩。”轻轻发出鼻音,就见欧阳飞扬已经消失在门口。
林暮雪的目光再度转回窗外,一只手习惯性的放在小腹上。
不管指蕊说的是真是假,即便心脏有多难以承受,潜意识里,林暮雪始终不相信,他走了。
他曾说过,大风大浪,鲜血铺就才有了现今的一切,怎么可能突然就走了。
欧阳飞扬提着保温盒回来的时候,她的目光仍然是空洞的,忧郁的脸上,倾斜着她内心悲恸的情绪。
他收了收眼帘,大步走向床头柜,声音一如刚才般的平静:“弄了一些龙虾,刚好适合孕妇,还有海参汤。”
林暮雪浅笑,从床上坐起,后背垫着枕头:“谢谢。”
疏离的感谢让欧阳飞扬的心一揪,坐在一旁,替她打开盒子。
“我家人不知道我的情况吗?”
“我用你的手机给他们打了电话,说你工作忙,晚上在公司休息。”
“哦。谢谢!”
欧阳飞扬将碗筷摆好,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若不是早先就认识,恐怕没人知道他以前的性格。
看来,那一次给他的打击真的不小。
林暮雪发现,饭菜只是一个人的分量。
“你不吃?”
欧阳飞扬靠在椅子里:“我等会再去。”
筷子在盒子里搅动着,没什么食欲,林暮雪磕着眼睛,有些心不在焉。
“不合你的口味?”注意到她没怎么动筷子,欧阳飞扬冷声询问。
抬起头,林暮雪盯着他:“西郊别墅的事,我想你应该有报警吧,有没有什么线索?”
“还在调查。”
“有情况,麻烦你,告诉我。”
欧阳飞扬眯着眼,若有所思:“你似乎很在意,那女人口中的他,指得是谁?”
“没什么,一个朋友而已。”
“你怎么会和那样的人认识?那样地屠杀,就连尸体最后都被运走了,找不到任何线索,根本不可能会是普通人所为。”
欧阳飞扬认真地看着她,眼里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一些担忧。
林暮雪被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她模棱两可的回答:“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认识那些人。”
欧阳飞扬眯着难解的目光。
林暮雪刚喝了两口汤,手机忽然响起,是狄莫帆打来了,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林暮雪脸色顿变,收起手机,从床上下来,穿着软拖,提着自己的衣服进洗手间。
“怎么了?”
“工厂起火了,我去看看。”
……
林暮雪和欧阳飞扬是打出租车去的。
化妆品的工厂修建在市郊区,靠近其他城市。
林瑞企业的化妆品工厂就站了整个工业园,一共有20栋。
厂房和货仓是分开的,货仓分为两栋,是其中的一栋货仓起火,林暮雪到的时候,火已经灭了,整栋楼层被烧的黑漆漆的。
&bp;&bp;&bp;&bp;负责仓库的员工脸上都是统一的哀愁,青阳林啸要的那批货刚好生产完毕,所以给晚班员工放了假。因此整个工业园都没有人,那火烧了接近一个晚上。
林暮雪询问仓管人员,那边的回答,被烧掉的刚好是存放法国客户产品的那一栋楼层,而且一箱不剩,全化为灰烬。
林暮雪若有所思,仿佛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并没太大的反应。
返回林瑞的时候,正在开股东会议。
林暮雪等在林夜云的办公室里,想知道他的反应,杨轩端来白水。
“他们要开多久?”林暮雪问道。
“这件事,很严重,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出来。”
交货的日起在即,任林夜云有通天本身,恐怕他也没办法在一天的时间内生产完。
林暮雪不慌不忙的等待着,她有的是时间,只是她不知道青阳林啸那边会有什么举动。
从一开始,他的加入,她就有预感。
两个小时之后,已接近下班,林夜云才颓然的迈着脚步回来,领带被他扯的歪歪斜斜,整个面部表情都是浮躁的。
他看到林暮雪,并没像往日哪样先和她嘘寒问暖,而是直接坐在沙发上,将领带从脖间扯掉,仍在茶几上,西装狼狈的敞开,不似往日的意气风发。
“爸,你怎么了?”林暮雪小心翼翼的盯着他,表情波澜不惊,若无其事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林夜云想起了什么,不答反问:“雪儿,西德尼那边你还有没有联系?”
放在茶杯上的手指微微一顿,林暮雪抬头,与他的目光相撞:“没联系。”
似乎应征林暮雪的想法,林夜云并没有拐弯抹角:“西德尼的货被烧毁,明天就是交货日期,若是交不出去,是会按照合同上双倍违约金进行赔偿。”
林暮雪不动声色道:“那爸爸打算怎么做?”
“今天和法国客户沟通过,明天货物必须要过关,否则就按合同来办。”林夜云扶着额头,脸色苍白:“12个亿,公司不可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钱,所以我想,你和西德尼的关系不错,和他再沟通一下。”
林夜云本想靠这一次狠狠赚一笔,没想到迎来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青阳林啸已经不知所踪,就算要和他沟通,也是难事。
“我和他已经没有联系了,我也找不到他。”林暮雪想了想:“警方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例如是谁放的火?”
“没有。”
昨晚整个市无风,气候湿润,现在已入秋的季节,所以根本不会是自然灾害,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人为或者是管理人员离开的时候,什么地方疏忽所致。
但林暮雪,反而相信是人为的。
不偏不移,刚好烧了青阳林啸的货?
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吧?
弄到法国那边的电话,林暮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是打联系人的电话。
法国和中国有七个小时的时间差,这会马上就到六点,所以法国那边还是早上的十一点多钟。
电话打过去,那边是一口流利标准的英文,男音:“您好,这里是XXX。”
“您好,这里是林瑞企业,我叫林暮雪,之前贵司有订购林瑞化妆品,您还记得吗?”
“是的,您好,林小姐,这件事我已经和你们那边的负责人沟通过,不可能再更改,公司互相合作,最注重的就是信誉。”那边的语气犀利,并不退让。
林暮雪笑了笑:“是这样的,我给你打电话,并不是为了讨论这件事。”
“那么小姐,是为了什么呢?”
“我想知道,你们老板西德尼先生,在和我们公司合作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想法。”
“很抱歉,老板的想法,我们做下属的自然不知。”
“那他为什么会选择林瑞?法国没有我们这边的产品,而且这一次的订单量较大。”林暮雪不急不缓的说着。
那边沉思了片刻:“就如小姐所想,你们的产品拿到这边来,销售量未知,能否获得大众的认可也是一个未知数,但这件事是老板自己决定的,我们表示反抗,也没有任何意义,既然林瑞违约,我们也只好公事公办。”
“那么,请允许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
“你是否知道你们老板在哪里?”
“很抱歉,老板一向行踪不定。”
“好的,非常感谢。”
挂上电话,林暮雪心思凝重,看来这件事,真的是他事先就设计好的。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
从公司离开之后,林暮雪去了公寓,大半个月不见,段父见到她就是关切的询问最近的状况,只有在面对段父的时候,林暮雪才能深切的体会到家人的关怀。
段父询问青阳林啸,她也只是压抑心中酸涩,模棱两可的回答着。
到了十点多钟,才回林家。
林辰易也跟着失踪了很多天,回来的时候刚好撞上了林暮雪,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飘忽不定的眼睛避开她,用手臂将她挡开,往楼上走。
林暮雪抓住她的衣裳,语气冰冷:“去哪儿了?”
“关你什么事,拿开你的脏手。”林辰易两三下就挣脱了林暮雪的手臂,往自己的房间跑,反锁。
林暮雪跟着上楼,打不开,只好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林辰易明显瘦了一圈,眼窝下陷,皮肤也黑了不少。
萧小落站在走廊的另外一端,咬着唇,哀怨的目光看过来。
林暮雪大步走去:“小落,辰易最近怎么了?”
萧小落眼泪一滚,扑进她的怀里,抽噎了好几下,才开口喊道:“小姐……”
那委屈的腔调令林暮雪都跟着心疼起来,皱了皱眉,将她推开,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怎么了?”轻声细语,就像呵护着一个小女孩。
萧小落低着头,没说话,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暮雪看她这样,着急不已,伸手抓她的胳膊,萧小落却撕的叫出声。
她用手捂住被林暮雪触碰过的地方,小脸皱在了一起。
林暮雪蹙眉,撸起萧小落的袖子,胳膊处一块青一块紫。
“怎么回事?”林暮雪严厉疼惜的目光夹杂在一起。
“我……我没事,不小心……碰的。”萧小落用手挡住自己的伤口,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
&bp;&bp;&bp;&bp;明显就是被人打的,怎么可能是碰的。
林暮雪拽着她进入房间,什么话也没说,就捞起她的衣服,背上有大片淤青。
“谁打的?”声音有些高,强制性的质问。
萧小落摇了摇头,眼泪憋了出来。
“谁打的?”
林暮雪的目光狠戾如鹰,吓的萧小落立马老实招来:“是被别人打的。”
“谁打的?辰易?”
“不是。”萧小落抽噎了一下,讷讷道:“是……是别人打辰易的时候,我挡上去的。”
林暮雪脸色一白:“谁打他?”
“是龙芳认识的那些混混。”
“该死的!。”林暮雪的眼里闪过一抹杀戮:“他们为什么要打辰易?”
“因为……因为……”萧小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索性转身避开她的目光,含糊不清道:“他们发生争吵了吧。”
“小落,你撒谎的时候,每一次都是这样。”林暮雪动怒,将她的正面掰了过来。
萧小落的眼泪啪啪啪的往下掉:“辰易他……他在跟着那些人吸/d,没有钱,买不起,所以才被人打的。”
强忍的泪水止不住的掉落,萧小落这些日子压抑的太辛苦,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跟着他,亲眼目睹了他痛苦的样子,满身抽搐,失去理智发狂的样子。
萧小落想到他那时候泛烟瘾的样子就忍不住哭泣。
她不敢跟林夜云说,更不敢跟苏蓉说,林暮雪又失踪了,她只能自己咽进肚子里,而且在林辰易痛苦的时候,常常会失去理智的殴打她。
好几次,萧小落都拿出自己的积蓄,替他解决暂时的痛苦。
明知道不好,可是她看不得她痛苦。
可她的积蓄本就少的可怜,被他一挥霍,便所剩无几,现在完全是一毛不拔。
林暮雪刚回来,怕她担心,萧小落前两天才会说假话,若不是今天他又出去了,也不至于忍不住想哭。
林暮雪转身,拉开萧小落的房间,大步直径向林辰易的房间走去。
咚!
咚!
咚!
她几乎是在用拳头砸门,因为林辰易开着音响,房间里正是刺耳的音乐。
好半响,林辰易才用力将门大力拉开,他阴沉着脸孔:“你干什么?”
林暮雪一把将他推的往后退了数米远,自己迈腿跨进去,关上门,又冲到电脑旁边关掉音响,这才气冲冲的对着林辰易吼道:“辰易,你是不是染/d了?”
林辰易的脸色很差,目光闪躲,带着几分心虚,手臂将林暮雪一挡,绕到电脑旁的椅子上坐下:“我的事,不要你管,萧小落就T的嘴贱,这你也相信?”
平时林暮雪可以不管,但沾上那些东西之后,就相当于毁了整个人生。
心口一阵阵的抽痛,大力又将林辰易从椅子上拽起来,手掌在他身上胡乱的摸着。
“疯女人,你干什么?”
林辰易推开她在他身上胡乱摸来摸去的手,林暮雪躲闪,不依不饶,萧小落从来不会骗她,可是她还是希望这一次,萧小落只是拿她寻开心,她的辰易不会做这种事的。
可是最后,还是从他的裤兜里,搜到了一小袋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嘶哑的嗓音带着少许的不可置信,还有更多的是对他的失望。
林辰易有些应接不暇,伸手去抢,但林暮雪往后一退,怒视:“你……”责备的话,还没说话口,胸腔里,便涌来了一股巨大的钝痛,喉咙酸涩的说不出话来,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掐住。
她的辰易虽然成绩不好,喜欢玩乐,但从来不会沾染上这些东西的。
“还给我。”
林辰易逼近,伸手去夺,林暮雪抢不过他,很快被他拿走,紧紧攥在手心里。
林暮雪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拉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抹讨好:“跟我去戒。毒。所。”
她知道,是龙芳害的。
林辰易一听三个字,脸色立马就绿了,用手指指着她的鼻尖,俊俏的五官变得略微扭曲:“你T的有病是不是?你喜欢那地方,你自己去。”
林暮雪打掉他的手,言语忽然间变得激烈:“你还年轻,未来还很长,你不能被毁掉,你必须去戒。”
怎么可能戒得掉,起初林辰易刚染上的时候,也自己困着自己,试着不再去碰那玩意,但随着后来,身体越来越痛,每一寸肌肤都仿佛有千万只虫蚁撕咬,头脑胀痛,仿佛随时都会爆裂一般,林辰易再也不想承受那样的痛,那还不如让他死来的更痛快。
“那也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猫哭耗子。”
林暮雪愤恨交加,在自己难以受控的情绪下,手起掌落,狠狠落在林辰易的脸上。
泪水滑落,像是牵扯了她心脏上的伤口。
“为什么不听话?你到底是在折磨你自己的,还是在折磨我?”
林暮雪的情绪有些失控,全身颤抖着,对着林辰易怒吼,嘶哑的嗓音里是含着她无助的凄痛。
是她没用,才会让他走到如今的田地。
林辰易被打的懵了几分钟,随后凶恶的瞪着她:“林暮雪,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敢多管闲事,我不会放过你。”
眼看着他转身就要走,林暮雪抓住他的衣服:“你要去哪?”
“这个家,我没法再呆。”
林暮雪的手劲太小,在林辰易的大力下,手掌很快被扯掉。
林辰易在走之前,还跑进了林暮雪的房间,从她的包里,掏走了几张人民币。
“辰易,你听我说,你不能出去。”林暮雪试图拽住他,力气终究还是比不过他。
萧小落跑上前,一同拉住。
“辰易,你不能再吸了,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两个女人,林辰易照样能轻易挣开,可是他选择用脚,直接踹到了林暮雪的腹部上。
痛,林暮雪的肚子忽然传来锥心般的剧痛,力气也榨干,蹲坐在地面,双手捂住小腹。
萧小落顾不得林辰易,蹲下身子扶住林暮雪。
“小姐,小姐……”萧小落焦躁的喊着,看着她额头泌出的汗水,着急的不知所措,最后才抬起头来,将目光落在震惊的林辰易身上。
“快去叫医生过来。”
林辰易的手里还拽着那袋粉末,心底有些发虚:“少装了,别在我面前演戏。”
头也没回,拉开大门,跑出了别墅。
&bp;&bp;&bp;&bp;“辰易,你回来……”林暮雪在疼痛之中含糊不清的叫喊着。
萧小落急了全身冒汗,将林暮雪扶在沙发上之后,才急急忙忙的提起座机打医生电话。
整栋别墅十分安静,林暮雪扶住小腹,痛的全身乏力。
苏蓉最近也不着家,王婶陪着她,家里一时半刻,看不到一个人影。
医生来过之后,给林暮雪开了一点药。
林辰易那一脚下的很重,若是其他孕妇,孩子百分之百会流产,但林暮雪依旧只是动了胎气,医生临走前,只是嘱咐,好生休息,再出现什么状况,恐怕这个孩子也难保了。
林暮雪咬着唇:“去找龙芳。”
……
锡纸上的火焰燃尽,林辰易靠在椅子上,闭着双目。
龙芳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娇媚的笑着:“你什么时候动手啊?”
“还没想好。”林辰易浮躁的推开她。
龙芳却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哼!到时候没钱了,可别再来找我帮你想办法。”
林辰易睨了她一眼,眼角的嘲弄情绪无比。
“到时候再说吧。”
话语刚落,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辰易和龙芳都是一怔。
萧小落率先走进来,看到龙芳搔首弄姿的样子,眼底便燃起熊熊烈焰,烈焰之中,燃烧的还有她炙热的青春和爱情。
林辰易瞪着她,龙芳挑衅一笑,将林辰易抱的更紧,手还在他的胸口示意游走,身体大力起伏。
“把他们两个分开。”萧小落目光如火,并非第一次见林辰易和龙芳做这种事,很多时候,她已经逐渐开始麻木。
身后跟来四个保镖,都是替林暮雪做事的。
大步走进房间,直接而快速的将龙芳从林辰易的怀中硬生生的给扯了出来。
龙芳什么也没穿,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尖叫一声,想拿什么东西挡住,可双臂已经被人箍住,动惮不得。
萧小落的目光在转移到林辰易的时候,面颊通红,撇开脸。
倒是林暮雪,最后走来,看到林辰易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面上反而露出的是愤怒和伤痛。
原本还不当一回事的林辰易,忽然撞上林暮雪的眼睛,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背对着她,提着裤子快速穿好。
就像做贼心虚,他自己也说不上在面对这样的事时,为什么会怕林暮雪看见?
“你们俩是不是有病,就喜欢看别人做这种事?”
龙芳四肢被两个保镖按在旁边的一张床~上,她奋力挣扎,却挣不开,面容恐惧:“你们要做什么?”
林暮雪冷冷走来,没说话,看了看屋子,一间单房,一张床垫就放在地面,旁边是一张木桌和椅子。
木桌上还有被燃烧过的X纸,白色的粉末洒了一些在桌面上。
林暮雪看了一眼林辰易,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保持着面不改色。
拉开抽屉,有三袋。
林辰易皱着眉头,伸手去抢。
“把他拉开。”压制的嗓音里,隐隐透着她掩藏不住的情绪。
两个保镖走来,扣住林辰易的双手,抵住他的双肩,动惮不得。
萧小落从抽屉里,取出,向龙芳的脸砸去,不偏不移,刚好砸在她的鼻梁。
林暮雪脸色一凛:“那么喜欢,让你尝个够。”
龙芳恐慌,动惮不得的情绪下,睁着一双恐惧无助的眼睛:“不要,我不要。”
龙芳并没沾染这些东西,但并不代表她就不知道这些东西带来的痛苦。
“由不得你。”萧小落冷笑:“全让她尝尝。”
“林暮雪、萧小落,你们敢给她,我让你们生不如死。”林辰易红眼,低吼着,他不是担心龙芳,而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就是珍品。
没人理他,保镖全部拆开,准备就绪。
龙芳屏住呼吸,脑袋动来动去。
龙丽梅忽然闯进来,看着女儿被两个男人按着,强项吸‘烟’,就要冲上前,被萧小落给拉了回来。
“你们放开她,放开我的女儿。”龙丽梅竭斯底里的叫喊着,就像发怒的狂狮,将萧小落推到墙角,冲上去,又被保镖一脚踢在腿上,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龙芳喘气,哭喊着:“妈,救我,救我。”
龙丽梅从地面爬起来,又噗通跪地,面向林暮雪:“求求你,放过芳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染上那玩儿,就完全毁了。”
林暮雪冷笑,并没有因为龙丽梅的爱女心切感动,反而讽刺道:“那是她自作自受。”
龙丽梅伸手去拉林暮雪的衣裳:“算我求求,她还那么小。”
阴森的目光里寒气逼人,林暮雪甩开她的手,命令保镖:“继续,全部给她,一点不剩。”
“不要,妈,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不要……”
龙丽梅看着她森冷的目光,心中一颤,又见女儿哭喊的声音,忽然对着林暮雪磕头:“算我求你,放了芳儿,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她,有什么错,你冲我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放了我的女儿。”
有这样的母亲,林暮雪的确感动,可是龙芳害了林辰易,她绝对不会姑息。
目光愈发冷漠:“你磕破脑袋也没用。”
龙丽梅的额头有血丝渗出,忽然昂着头,目光阴狠:“你就不怕我把苏蓉的照片公布于众?”
林暮雪的表情依旧是冷漠如霜的,纤细的手指捏住龙丽梅的下巴:“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交易,我只求你放过芳儿。”
“对了,龙山的事,我还没和你好好算算,林辰易的事,是你说的吧?”
龙丽梅一颤,嗓音沙哑:“你怎么知道?”
手起掌落,林暮雪的巴掌狠狠甩了过去,打的龙丽梅脸庞红肿。
林暮雪居高临下,目光如仇:“谁伤害我的人,我通通不会放过。”
或者这才是真正的她,凶残,毫不手软。
林辰易也被林暮雪的气势吓到,她在他面前几乎都是好姐姐的形象。
“既然母女深情,那就一同品尝。”林暮雪拉开嘴角,弯起的幅度恰到好处,迷人的笑意,却诡异的令人胆寒。
眼看着保镖将粉末放在龙芳眼前,龙丽梅哭腔着,又是猛的磕头:“不要,我来,我一个人来,不要让芳儿碰那些东西,不要。”
&bp;&bp;&bp;&bp;林暮雪将目光落在龙芳脸上:“你觉得呢?”
龙芳被吓的意识混乱,她摇了摇头:“不要,我把身体给你们,求你们放过我们,我错了,错了。”
“呵~~,我对你的身体可不感兴趣,一具肮脏的身体,恐怕这里所有的男人都不屑。”
这四个保镖,从一开始进屋,就是面不改色。
那一晚,龙芳和龙丽梅两人被按着强行吸了三袋。
分量太大,不上瘾也不可能。
所有伤害林辰易的人,林暮雪都不会放过,无论任何人。
林辰易被揪回了林家,家中无人,所以保镖跟着进屋,将林辰易直接丢进了房间。
在家里戒/d,是不可能的,送进戒/毒/所,林暮雪不忍心,只能找一个封闭的地方,强行戒掉,还必须有专业的人员才行。
“林暮雪,你有什么权利管我的事?”林辰易怒火,就像一只愤怒的雄狮。
林暮雪没理他,让保镖守在门口。
萧小落偷偷趁林暮雪回她自己房间的时候,跑进了林辰易的房间里。
“辰易,我们是为你好。”萧小落站在门口,急促不安的说着。
胸口仍然一阵一阵的痛,就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林辰易手掌一扫,将桌面上的东西扫落了一地。
自从沾染上那些东西之后,林辰易的脾气也越来越古怪。
“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萧小落受伤的低下眼帘,转身就要走,林辰易忽然冲过来,将她抵在墙面上。
“小落。”俯下身,镬住她的眼睛,收起刚才的厌恶和戾气,低声在她耳边喊着她的名字。
低低的嗓音,带着萧小落难以接受的转变。
眉眼舒展,五官俊秀,双目闪动着一抹含情。
萧小落知道他转变的目的,可还是忍不住沉侵在他伪装的柔情之中。
“带我出去。”
萧小落的心扑通跳动着,咬紧牙关:“小姐不让。”
无论对方怎样,那怕三番五次在自己面前和别的女人纠缠,萧小落还是没有骨气的喜欢着他,他的靠近总能让她清晰的脑子变得混沌不堪。
手指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大脑里闪过他们第一次肌肤之亲,那颗脆弱的心脏又开始颤动起来。
林辰易微笑,轻声细语:“悄悄的,她不会知道。”
手自然而然的放在她的柔软上,萧小落全身像触电,猛的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林辰易不放,反而低下头,用自己冰冷的唇瓣去触碰她的。
一时之间,萧小落忘记了自己,睁大的眼睛里,只有他放大的脸,心脏怦然跳动着。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很多时候,都难以自控,就像飞蛾扑火的爱情,萧小落明知道自己就是那只即将死去的蛾,可是她仍然放不下她心中隐藏多年的感情。
有些人天生犯、贱,萧小落知道自己就属于这类人。
她不懂得爱惜自己,不懂得拒绝他而保护自己。
第一次拒绝他,第二次仍然条件反射抓住他的手,可是林辰易的不肯松手,她只能半推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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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小落从他怀里挣脱,林辰易伸手将她箍进自己的怀里。
“去哪?”
萧小落脸颊红润:“我……我去洗澡。”
“哦。”他松开她。
她一个箭步冲进洗手间,手忙脚乱关上门。
双腿酸痛,她靠在门上,顺着自己的胸口,可是心口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甜蜜和酸涩一并共存。
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很久,萧小落不敢出去面对他,终究还是要出去,只是林辰易似乎睡着了,他摆个大字躺着,被子滑落。
萧小落面红耳赤,用被子轻轻替他盖好。
嘴角弯起,带着甜蜜的笑意。
俯下身,唇瓣落在他的唇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萧小落蹲在地面,双手放在床上,单手支着下巴,盯着林辰易那张英气的五官。
是从三年前,第一次去洛杉矶,他和y勾肩搭背的从楼梯上走下来。
y穿着性/感,令当时才15岁的萧小落面红心跳。
林辰易在看到一个小不点的时候,嘴角微勾,露出不屑的神色:“我的家,怎么什么猫猫狗狗的都往里面跑?”
那一眼,那一句话,让萧小落至今难忘,因为她仍然能感应到当时在见到林辰易的时候,那颗狂野的心脏,第一次因为一个男生,而加速跳动,也许那就是所谓的情窦初开。
只是面对林辰易的不屑,她有些不服气,被主人怠慢,更没有气馁,也没有那种站在别人的地盘,需要弯腰低声下去的醒悟,反而支起了摇杆,理直气壮道:“我找我们家小姐,关你什么事?你又是什么人?小小年纪,就学别人泡妞。”
“y。”
萧小落被林辰易的叫声拉回了现实,眼底弥漫着一股酸涩,那个y根本不是什么好女孩,可是他却始终牢记。
萧小落脸上甜腻的笑容消失,咬住唇瓣,不让眼泪流出,心脏一阵阵的刺痛。
起身,关上灯,萧小落退出了房间,用力吸了一口气,这才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爱情总是不顾一切的,纵然知道错下去,只会万劫不复,可是有些人,偏偏执拗着,不肯放手。
……
林瑞股份在一夜之间变卖了百分之三十,林夜云气的拍桌子。
更重要的是,卖走的人,是以西德尼的名义,但出席股东会议的,却是他的代理人。
&bp;&bp;&bp;&bp;林夜云将桌面上的资料全部一扫而空,西德尼就是在趁火打劫。
办公室里,林夜云坐在他自己的办工作上,林暮雪坐在沙发,看着青阳林啸的代理人,那是一个法国人,一口生硬的普通话。
“这笔钱若是还不上,那么就请林总交出自己的股权,让有能力者来担当董事长。”
林暮雪不动声色的站着,目光不时的看向代理人,又不时的看向林夜云。
这个青阳林啸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可能。”林夜云情绪崩溃,这段时间,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人上,都折磨的他即将疯掉。
“那么,我们只好法律上见。”代理人面带微笑。
桌面上的茶杯被打翻,林夜云没想到自己辛苦拥有的这一切,即将被颠覆。
林暮雪起身跟在代理的身后。
“等等。”
代理回过身:“小姐还有什么事?”
“你们老板到底想做什么?”林暮雪蹙眉。
但代理只是含着不明的笑意:“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
咖啡厅里。
林暮雪开门见山:“他的目的?”
代理手中拿了几分资料,摊开,移向她:“这是股份转让协议书。”
林暮雪不解:“什么意思?”
“其实,以小姐您的能力,想要夺回林家,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老板事先已经帮你安排好,这是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加上你的,就是四十五。”
林暮雪凝视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多的那份应该是万冷研的,原来他早就在替她安排,可是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喉咙酸涩:“他人在哪里?”
“不清楚,这是他在一个多月前,就精心算计好的。”
代理离开后,林暮雪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那个男人到底去哪儿了?
……
三天之后,转让协议书基本已经办理,林暮雪准备将公司夺回来,虽然现在基本算是一空壳,但车刚开到路上,却接到林辰易的电话。
那边嘈杂而混乱,林暮雪喂了两声,等待了半响,那边传来的,却并非是林辰易的声音。
“林小姐。”那边是慵懒的口吻。
林暮雪斜靠在坐骑上的身子忽然紧绷,警惕道:“你是谁?”
“D区xx路口后山峰顶,林辰易在我们手中,带着100万过来,否则我们废了他。”凶狠的嗓音带着威胁:“记得,只能你一个人来,不然我们会撕票的。”
林暮雪紧张的声音抬高:“你们是谁?”
“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否则后果自负!”
林暮雪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挂断。
至始至终都没给她更多了解的机会。
这时候,萧小落也打来了电话,她在电话那边焦急的喊着:“小姐,不好了,辰易不见了。”
萧小落去了一趟学校,回来之后,见看守他的保镖晕倒了。
“好了,我知道了。”
林暮雪挂了电话,去银行办理了一张普通银行卡,并转了100万到账户上,这才冲冲又调转方向,向指定的目的地走去。
现金太大,她一个人根本提不动,卡方便,到时候取出来时,也可以查出作案人。
“快点。”她催促着司机。
整个路上,林暮雪的心都是悬着的,东张西望,脑子里都想着林辰易被绑架的事,担心他真的会出事。
可是抵达目的地,林暮雪爬上山顶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这是郊外的一座山峰,杂草丛生,林暮雪艰难的走动着。
“辰易。”四周遥望,山峰参差不齐,条条蜿蜒的公路在山脚下,还能看见一座小屋矗立在山间。
“辰易。”
回应她的,只是风吹打着草叶,飒飒作响。
有脚步声,林暮雪转身,对上指蕊那双恶毒的眼睛,她的秀发比以前更加艳丽,被风吹的上下飞扬,黑色的树胶面具遮挡着她受伤的部位,只露出她半边完好的脸,再衬着一声黑色皮衣,显得十分诡异。
就像从黑夜里走出来的鬼魅。
她竟然没死?而且她的伤也好的实在太快。
指蕊慢慢走来,嘴角微提:“我们又见面了。”
林暮雪站在远处与她对望,在她生命里早就不存在的女人,忽然又出现在她的世界。
林暮雪保持冷静:“辰易是你绑架的?”
“不是。”手中捏着皮鞭,不时向乱草中甩去,像是在试手,草叶断裂,飞舞在空中,随后又飘零而落。
指蕊漫不经心的向林暮雪走去,青草被她有力的长腿踩在脚底,兴趣十足的笑了:“想要伤害你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林辰易不过只是被我利用而已。”
林暮雪蹙眉:“你胡说。”
林辰易再坏,也不至于伤天害理。
指蕊抬头冷笑,半边脸扬起妖魅般的笑意:“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一个吸/d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和龙芳同流合污,这几天,可是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胡说。”
林暮雪下意识就拒绝指蕊的说辞。
指蕊将皮鞭缠绕在自己的手中:“很怀恋,当初用皮鞭抽打你的时候。”
林暮雪往后退,警惕的盯着她。
海上的时候,她被指蕊打的皮开肉绽,想想那时候,真的全身钝痛。
“不过,我今天会用这个送你的孩子上西天。”果断而狠戾,指蕊鞭子高举。
该死的。
林暮雪转身往反方向跑去,杂草绊着脚,行动不是太敏捷。
指蕊勾唇冷笑,受过严格的训练,比起林暮雪而言,无能是敏捷还是身手,林暮雪根本没办法匹敌。
皮鞭落在背上,林暮雪踉跄,脚步不稳,身体猛的栽倒在地,背部如火焰燃烧。
刚爬起来,皮鞭无情劈打而来,落在她白皙柔嫩的肌肤上。
血花绽开,痛的她全身都像要裂开般,可是她不敢乱动,怕伤了她的小腹,伤了她的孩子,所以她只能趴在地面,双手抓紧地面的草,草根拔起,又试图去抓旁边的,皮鞭无情,打在她的手背,痛,麻木的痛让她的手指弯曲而颤抖。
高傲冷漠的性格让她从来不屈于别人的威胁伤害之下,咬紧双唇,双手陷入泥土之中,忍受指蕊大力之下,落下的鞭子。
剧烈的撕痛仿佛巨大的漩涡,吸取了她最后的意识。
&bp;&bp;&bp;&bp;再睁开眼时,林暮雪是被绑在一张木凳子上,木屋四周有光线透过细缝照射下来,打成一条条金色的光线。
身体的刺痛让她不敢乱动,咬着一边的嘴角,忍受着皮肉之痛。
指蕊就在她的前方,修长的腿踩在一张破烂的桌面上,手中拿着注射器,阴鸷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感情。
左右两边站着黑衣保镖。
“醒了?”指蕊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阴阳怪气,嘴角勾起满意十足的笑意。
林暮雪瞪着她,眼底的警告也是淋漓尽致的,可是处于下风,她的锐利在指蕊的眼里不过只是一场笑话。
“你要做什么?”
“呵~~,你会不知道我手里的是什么?”指蕊将注射器放在林暮雪的眼前,试图让她看的更清楚。
白色的液体,身体一抖,指蕊拿着皮鞭时说过的话,用鞭子打掉她的孩子。
脸色一白,额头滚落着汗水:“你敢!”
“你认为还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你敢动我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你。”林暮雪目光如鹰。
指蕊冷笑:“你以为,我会让你从这里出去?”她转过身,投给林暮雪一个高挑的背影:“你根本配不上他。”
“配不配,可不是你说了算。”
说完之后,林暮雪才意识到什么,她竟然在和人争辩与青阳林啸配不配的问题。
指蕊回过身:“你知道他是谁吗?”
“……”
“你不知道……,他什么都没有跟你说,就连他的真实身份。”
林暮雪从来没问过,她也有说不得的苦衷,她并不会为这件事而生气。
弯起唇角,讽刺:“你的挑拨离间对我没用。”
“是吗?”指蕊的眼里闪过泪花,突然一声苦笑:“你从来没为他做过任何一件事,只会让他陷入危难,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从小陪伴,不离不弃,出生入死,他的眼里却始终容不下我。”
“可是,你的出现,……什么都变了,所有的责任都抛于脑后,为了能和你相守,他毅然将自己陷入水生火热,只想给你一片安宁。”
指蕊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忽然失控,转身手起掌落,连续甩了林暮雪左右两个巴掌,竭斯底里的咆哮:“你算什么东西?你根本不配他为你做这些,他的指责是肩负整个家族,为失去的夫人报仇雪恨,可是这些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你的一个人身上。”
林暮雪震惊了,也茫然了,指蕊的话,她有些听不懂。
这些都是青阳林啸从来没有跟她讲过的。
但也没询问,只是盯着指蕊发狂的样子。
指蕊伸腿踢在椅子上,连带着林暮雪一同摔倒在地面,头磕在地面,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
保镖将椅子掰正,侧脑磕的很痛,林暮雪晕晕乎乎的靠在椅子里。
“他根本打不过他哥,厮杀中,中枪无数。”
林暮雪的心口一痛,就像魔爪撕扯着她的胸口。
指蕊半张完好的脸诡秘的笑着,墨黑的眼睛就像鬼魅散发着阴狠的光芒。
她举着注射器,表情有些兴奋的扭曲:“你和你的孩子,只会成为他今后的阻碍,别怪我心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着想。”
林暮雪眼中闪过惊恐:“你疯了。”
“是,我疯了,一个因为爱而疯的女人,你看到我这张脸了吗?”指蕊伸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黑色的面具取下,凹凸不平的肌肤,凝聚着暗黑的伤疤,比起第一次见,不那么令人恶心胆颤。
林暮雪凝视着她,有些不解:“你想说什么?”
“我的脸会这样,全都是为了他,林暮雪,我可以为他去死,那你能为他做什么?”指蕊双目猩红,像是火焰燃烧一般。
林暮雪一怔,被绳子绑在身后的手紧握,盯着她的脸,轻声问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他的确没为青阳林啸做过什么,甚至从一开始,都是他在帮她,林瑞如今的困境也是他在背地里帮她。
“哼!”指蕊从鼻子用力的哼着,却没多解释,面具放回脸上,阴沉着面孔:“该说的,已经说完,你要是真在乎他,就为了他放弃这个孩子。”
针头对准她的腹部,林暮雪惊恐的睁大双目,小腹收紧,身体努力往后靠,小腿带着凳子往后退。
黑衣保镖单手按在凳子上,林暮雪立即动惮不得。
这是他用生命也要守护的孩子,她也决定留下。
“你敢伤害我的孩子,林啸不会放过你的,我也不会放过你。”情绪难免有些激动。
指蕊的手指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他不会知道。
“他还活着是不是?”
林暮雪试图转移指蕊的注意力,指蕊眼中闪过的慌乱已经出卖了她的情绪。
“是又怎样?”指蕊冷笑,针头猛的就隔着衣服扎入了她的肌肤里:“也改变不了这野/种的命运。”
林暮雪挣扎着,一向倔强的眼神里,透着一抹绝望和恐惧:“不要。”
“如果是别人的,我管你生多少,林暮雪,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偏偏遇上了他,还有我,想要他好好的,想要他继续往前走,那就必须除掉他所有的阻碍。”指蕊的眼角深处划过一抹凄楚:“而你和孩子,就是他最大的阻碍。”
从一开始的不舍,到现在的义无反顾,林暮雪想为他生下这个孩子,可是命运总是捉弄着她。
冰冷的液体缓缓注入她的体内,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应到那个小生命在被慢慢的抹杀。
她的耳边甚至还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喊她妈妈,哭泣着,嚎叫着,让她救他。
泪水绝提,为什么总是和她相反?
不要这个孩子的时候,她拼尽全力的想要弄掉,如今想留着,却再也留不住。
林啸,孩子没有了。
……
林暮雪经常消失,而后又大难不死,萧小落打过电话之后,仍然是关机的状态,收起手机,走向玄关处,换鞋,拉开大门。
大门外,有不少的记者围堵着。
林瑞如今就像一盘散沙,股东卖股,几乎在商家上已经成为别人茶后饭余讨论的话柄。
萧小落不想被记者缠着,东问西问,所以从后门悄悄溜走。
下午夕阳落下,华灯初上。
酒吧后门,人出入较少,林辰易和龙芳被推倒在地。
&bp;&bp;&bp;&bp;三个男人围着他们俩,先是拳打脚踢了一顿。
龙芳浑身抖动着,身子缩在脖子里,面色苍白,嘴唇干涸,抓住一人的脚,紧紧抱着,哀求道:“再给我一点,我求求你,看在我们以前那么好的份上,我求求你。”
一脚将龙芳踢开,男人蹲下身子,单手扣住她的下颌:“曾经?呵……,曾经你有钱,可以给哥们花,所以陪你玩玩,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衣衫破烂,头发像鸡窝,倒尽了胃口,脱光了,也没兴趣。”说是这么说,但男人的手却直接掀开她的裙子。
龙芳发出一声怪叫。
是痛,干涸的痛。
“勾/引男人的资本都没有了,拿去卖都没人要。”
“我求求你,只要给我一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龙芳跪在地面,拉住那男人的衣角,脸色白的如同纸。
林辰易缩在墙角,抱住自己的膝盖。
有人从包里掏出一小包,在龙芳的眼前晃了晃。
就像行走在沙漠,看到水源般兴奋的冲上去,如同海市蜃楼,扑了个空。
“想要,倒不是不可以。”为首的男人向身后的男人命令道:“去那根黄瓜来。”
“我想,这种事,你应该做过吧。”手指捏着龙芳的下巴,玩味的笑着。
龙芳摇头,然后又点头:“求求你,求求你。”
黄瓜丢在地面,龙芳伸手去捡,犹豫的看着前方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三人。
猥琐的笑声传来:“快点,别让哥们等太久。”
龙芳的目光落在白色的小袋子上,咽了咽唾液,身体弱不禁风的摇晃了几下,这样的羞辱怎么能比得过蚀骨之痛。
龙芳躺在地上,不再犹豫。
Y乱的笑声在昏暗的小巷子里传来,林辰易盯着男人的手。
趁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在龙芳的表演上,猛的扑上前,从那男人的手中夺了去,又加大脚步奔跑。
“狗。日。的。被抢走了,追。”
三人丢下正卖力表演的龙芳,奔跑着,追上去。
林辰易踉跄的跑着,身体虚弱的仿佛失去了力道,最后扑倒在马路边缘,肌肤擦过水泥地面,破皮出血。
“你T的,敢抢老子的东西,踢死你。”
三人围着,你一脚我一脚的落在林辰易的身上。
林辰易将装有粉末的小袋子紧紧抓住手心里,身体的痛,终究比不过体内那种被虫蚁啃噬的痛苦。
萧小落还在车里,目光落在昏黄灯光下的四道身影。
“停车。”急促的命令司机,推开车门,脚还没站稳,就扑了过去。
林辰易的俊脸皱着,痛苦的咬着牙。
“你们住手!!”萧小落义无反顾的扑上去,伸手想将那三个男人拉开,只是刚拉开,他们又跑上前,往林辰易的身上踹去。
她一个柔软的女孩子,男人伸手一抓,就被扔向了一旁。
萧小落跌坐在地,手无足措下,大脑里什么也没想,猛的扑在林辰易的背上,替他挡去一些力道。
疼痛让萧小落皱紧了眉头,小小的身躯试图罩着他的身体。
那三个男人见一个小女孩跑了上来,六只脚一同停下。
蹲下身子,打量萧小落巴掌大点的面孔,捏着她的下巴,玩味的欣赏。
萧小落倔强的眼神盯着,脑袋晃动着,试图睁开男人的手。
“很倔,这妞不错。”
萧小落碎了一口口水在那男人的脸上,气的那男人手掌用力,捏的她下巴都快脱落。
林辰易全身痛的麻木,趴在地面,一动不动。
“告诉你们,我已经报警了。”萧小落皱着小脸,出声威胁。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大笑一声,显然不相信。
“这小妞是你的?”有人戳了戳林辰易趴在地上的脸。
林辰易没说话,也说不出话来,他全身痛的五脏六腑都在痛。
他不说话,表示默认。
“把这妞拖下去,让我们三兄弟先爽爽,这点药你就自己拿着用吧。”
林辰易黯然的目光动了一下,伸手去抓那人的手,咬牙切齿。
萧小落的身体从林辰易身上滑下来,双手紧紧抱着他,在看到他的神色变化,心里溢满了欣慰,他还是在乎她的吧?不然他不会那么激动的。
可是下一秒,那男人伸手去抢林辰易另外一只攥紧的手,林辰易抓住男人的手立马松开,用双手将药护在自己的胸口。
林辰易的脸被人拍打着:“这东西很贵的,你若是不想再痛苦下去,就把这妞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好好疼她的。”
林辰易脸上的愤怒慢慢消失,目光恢复黯然,抽搐着身体,从地面爬起来,不再看萧小落,迈着踉跄的脚步向街道对面走去。
萧小落心口一痛,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盯着林辰易的背影,嘶喊着他:“辰易……”
月色寂静,这条街却显得淫/靡,龙芳在地面爬行,萧小落被三个男人向昏暗的小巷子扛去,大大的眼睛里,被绝望吞噬,她盯着街道对面那个恍惚的影子,他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已经走远。
警报声忽然从远处传来,那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惊慌之下,将扛着的萧小落丢在地面,落荒而逃。
萧小落趴在地面,泪如断珠,她盯着他,空洞的眼睛里没有色泽,就像没有灵魂的傀儡。
林辰易趔趄,向对面的一个黢黑小巷走去。
萧小落从地面挣扎的站起来,穿过街道,进了小巷。
黑暗的小巷被街旁的灯光照的模糊不清,萧小落只看到一个瘦如枯骨的身影蹲在角落,打火机点燃,火花照应着他的脸,苍白的面孔,目光紧闭,用力的吸气。
以前帅气凌厉的男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在萧小落的眼里,他都如一副绝世倾城的画,随时随地都能让萧小落那颗脆弱的心脏怦然跳动。
可是现在,他给她的样子,就像一个垂死挣扎的人,苍白无色的面孔更像即将濒临死亡的老者。
刚才的那一幕,他丢弃她,让萧小落绝望透顶。
无论他以前怎样,他从来都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萧小落蹲坐在他的对面,头靠着墙,眼也不眨的盯着他神情迷离的样子,他似乎陷入了他自己的幻想之中。
毒这种东西,是最害人的。
所以,萧小落到现在,都还在用这样的借口说服自己。
&bp;&bp;&bp;&bp;时间一点一滴的走着,林辰易睁开眼睛,恢复如常,坐在地面,背靠墙,避开萧小落那双空洞麻木的双眼。
两人相对无言,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街道偶有车辆驶过,呼啸而去。
直到混乱的脚步声从街头跑来,越靠越近。
萧小落机械的转头望上去,街灯照射下,龙芳的影子投在巷子里,她抚着墙面,颤抖着身子。
龙芳抬头看到林辰易,猛的就扑过来,抓住萧小落的衣裳,推开。
石块上,只有燃尽的废渣扑在上面,龙芳的手慌乱的在上面摩擦着,焦急的嗓音嘶哑颤抖:“还有呢?还有没有?”
抓住林辰易的衣服,瞪大眼睛,就像一个丧心病狂的患者。
林辰易嫌恶的推开她:“滚。”
若不是龙芳,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萧小落和林辰易同样的心思,若不是龙芳这个贱人,辰易也就不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萧小落站起来,一只脚踢在龙芳的胸口,又弯下腰,手起掌落,左右开工,啪啪啪啪,毫不留情的甩在龙芳的脸上。
“啊啊啊……”龙芳被打的鬼哭狼嚎。
直到萧小落打的手酸软,才放过了她。
龙芳趴在地面,咿咿呀呀的哭着,从包里掏出手机,依旧打不通。
那些人骗了他们,骗走了林暮雪,而她一分钱也没捞到。
林辰易起身,走出小巷。
萧小落跟在身后,不管龙芳死活。
林辰易瘦了很多,两颊的肉仿佛被刀削去了一大半。
“别再跟着我。”林辰易冷漠的盯着前方,没有回头。
萧小落慢慢跟着,好半天才让那颗伤痛的心少一些痛苦的元素:“这条路又不是你家开的。”
林辰易走路的姿势很怪异,全身很痛,萧小落一个箭步跟上,扶住他。
林辰易挣开她的手:“滚!!!”
萧小落又去抓他的手臂:“不滚。”
“你听不懂吗?”
“是,我听不懂。”萧小落盯着她,眼神倔强:“林辰易,不是所有的女孩被人上了之后,都可以潇洒离开,我就是要缠着你,招惹了我,你就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心跳在加速,萧小落硬着头皮说出这些令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可是这是她照顾他最好的借口。
他已经离开了林家,林夜云完全陷入工作里,每日每夜的拖关系又是借钱,根本没时间管林辰易的死活,苏蓉自然希望林辰易死在外头更好。
萧小落的钱几乎被林辰易挥霍完,只能定一间小型旅馆。
前台的大妈看到两个小孩子,又是满身伤,灰头土脸,眼神里带着少许的鄙夷,将房卡递给萧小落。
萧小落抚着林辰易打开房门,双人床,将他放置在床~上,找了毛巾,给他洗脸。
林辰易避开:“睡你的觉去。”
萧小落将毛巾甩在他的脸上:“那你自己擦一下,我出去了。”
“去哪?”
“不要你管。”
萧小落的伤并不严重,在外面买了药酒,回来的时候,林辰易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毛巾被他丢在地面。
萧小落鼻子酸涩,将他的衣服拢起,用酒精轻轻擦着他背上的淤青。
清凉的感觉让林辰易睁开眼睛,余光里看到萧小落认真的小模样,抿了抿嘴,用手将衣服拉下,冷冷道:“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要再管我的事。”
萧小落又伸手将他的衣服拢到胸口,继续刚才的动作,只是眼睛已经模糊,用手臂抹了抹,哽咽着:“你要是死了,我怕小姐回来,会怪罪我。”
听见林暮雪三个字,林辰易的脸愈发苍白。
林辰易的腿部也受了伤,萧小落红着脸,哑着嗓音说道:“你自己把裤子脱了,我帮你擦一下。”
虽然人已经给了他,但萧小落仍然羞涩于他的裸/体。
“动不了。”林辰易趴着,一动也不想动。
萧小落见他懒散的样子,又受了伤,于心不忍,最后只好自己替他解开,还好露出的,只是臀部而已。
“辰易,以后不抽了好不好?”
“白痴,不要再提这件事。”林辰易的手浮躁的抓着枕头,反手挥打在萧小落的身上。
萧小落毫无防备,酒精被打翻,两张床的间隔很小,在滚落地面之前,已经洒在那边床~上。
萧小落忙捡起来,生气的瞪着他:“你干什么?”
林辰易凝视她的目光,然后将头扭向另外一边。
萧小落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拿起枕头,打在他的身上。
“萧小落,你找死。”
“我就是找死,你有种起来打我啊。”
手掌一伸,萧小落被拉近床边,林辰易用胳膊怀住她的脖子,消瘦的脸,除了看起来有些虚弱之外,仍然不失他的俊美。
萧小落蹲在地面,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
“你干嘛?”
林辰易抬起头来,认真的望着她,白皙的脸庞宛如一张纸,唇瓣靠上去,咬住萧小落的唇。
萧小落闭上眼睛,仍由他吻着自己,温柔的动作让她的心脏犹如小鹿乱撞。
很久之后,林辰易放开她,轻声说着:“别对我太好,我给不了你任何。”
萧小落望着他,脸颊红润,站起来,坐在他的身旁,将较小的背影留给他,低着头,手指交缠:“我不要任何。”
只要一个你。
任何东西,都抵不过一个你。
但我知道,你永远不属于我。
果然:“我的心不完整,小落,别再管我,你还有大好人生。”
喉咙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萧小落缠着的手,越来越紧,骨骼发白,若是以前,她真的什么都可以不要,可是他招惹了她。
她转过身,将自己的身子覆着林辰易的背上。
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闭着双眼,仍由泪水湿了他的背。
温热的液体落在背上,林辰易手掌握紧,竟莫名生了一丝怜惜。
他努力翻了一个身,将自己的正面朝着她。
萧小落刚起身,被他的手掌拉住了胳膊,考虑他的伤势,她只能迫不得已,附着身子,与他对望。
“坐上来。”
他的眼中一片旖旎,苍白的脸上浮了一丝清淡的红润。
那一声邀请让萧小落脸庞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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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快点。”林辰易皱着眉,忽然表现的不悦。
萧小落用被子盖着他的身子,强行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双目闪过失落,她想起刚才在外面被他丢下的画面。
刚起身,林辰易忍着身体的痛,从床/上站起来,从后背抱住萧小落,嗓音低沉道:“小落,刚才对不起。”
萧小落慌乱,忽然被他抱着,心口一颤,但仍然掩盖不住心脏撕裂般的痛。
想要去推开他,可身体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一动也不动。
……
温热的液体从双腿间缓缓溢出,裙摆被艳丽染红,就像盛开的鲜花。
林暮雪仍然绑在那张木椅上,苍白的脸庞汗如雨下。
指蕊弯起嘴角,邪恶的笑着,等了一整天,林暮雪的肚子才有了反应。
林暮雪颤抖着嘴角,全身僵硬着,空洞的目光闪过恐惧的光芒。
小生命慢慢从体内流失,她最终还是失去了这个孩子。
鲜血顺着木椅滑落在地,赤红艳丽。
指蕊兴奋的笑着,令手下解开她的绳子。
“接下来,就是你,外面是悬崖,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我们送你下去?”指蕊漫不经心的抚摸着她手中的鞭子,细长的腿踩在木桌上。
林暮雪的大脑完全是空白的,心脏和小腹一同在痛,那种无以加复的痛楚让她游走在死亡边缘。
从椅子上站起来,林暮雪麻木的走着,双腿发软,但她不想在指蕊的面前倒下,若是有机会,她一定会亲自杀了她。
沧桑的目光中带着杀气。
蹒跚的走着,每一步都犹如千斤重,裙角滴着血,弥漫在草叶上。
山峰上杂草丛生,辽阔的视野内是发黄的枯草,微风起伏,就像冰棱刺痛她的肌肤。
林暮雪站在悬崖上,崖下是两座山峰分裂而成,垂直的落在脚下。
忍不住冷笑,她竟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回过身,黑色的枪口在远处对准她的额头。
林暮雪看了看四周,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你放心,他没事,活的好好的。”临死之前,指蕊让她死的明白。
林暮雪笑了,临危不乱,淡定自如,语气亲和:“那就好。”
指蕊用着胜利的姿态看着她:“上路吧。”
林暮雪不惧死亡,一个死过的人,根本什么都不怕的,只是她担心段父和林辰易。
身体慢慢转动,面朝崖。
有小落照顾他们,应该没问题的。
阴雪浮在高空,平静的小脸没有往日的兴奋和诡异的笑声。
“如你所愿,还你投胎转世。”林暮雪扬起嘴角,冲着阴雪笑道。
阴雪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立在那,就像一个木偶娃娃。
指蕊的嘴角勾起冷漠一笑,就算是跳下去,她也不会给林暮雪存活的机会。
手枪瞄准她心脏部位。
林暮雪,就让我来送你一程……
指蕊扣动机板。
砰!
一道黑影从远处跑来,速度快的惊人,在子弹落在林暮雪身上之前抱住她。
指蕊眼眸一睁,刚跑两步,青阳林啸已经抱着林暮雪坠入了崖底。
林暮雪是被一道力撞出去的,身体被抱在一个宽阔的怀抱中,因为是面朝下,她看不清是谁。
身体坠落而下,急速的风声在耳旁刮响,那种下坠感并没有让她恐慌,然而心境平和。
这条命是她强行夺过来了,现在是时候还给阴雪。
即将摔下崖底,摔的粉身碎骨的时候,忽然一股弹力拉住了她。
眼下是一块巨石,林暮雪瞪着双目,身体与地面不到一米的距离,就这样被硬生生的阻止了。
刚回过神,身体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猛的砸落在石头上,面朝地,撞的鼻梁险些断裂。
更重要的是背后还有一个人压着她,五脏六腑快被压出来了。
该死的!
体内还没有流尽,腹部仍然在痛。
林暮雪强打起精神来,想从那具身体下爬出来,可那只手却紧紧抱住她的。
好重的身体,完全掰不开。
似乎晕过去了,毫无动静。
林暮雪皱起眉头,有些丧气,可是细细回想。
心脏颤栗!
在她所认识的人当中,只有青阳林啸才有本事从这么高的悬崖摔下来,都可以没事。
心中一喜,林暮雪费尽全力转身。
熟悉的面孔趴在她的胸口,浓密的睫毛磕着,消瘦的脸略微苍白,捧起他的脸,林暮雪喜极而泣,消失这么久,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相见。
“林啸,你醒醒。”林暮雪激动的喊着,泪水如泉,止不住的流着。
他没有反应,林暮雪抱着他。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仿佛也令她重获新生。
从没想过,再见他,会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激动。
“痛。”黯哑虚弱的嗓音在林暮雪的耳边响起,他的身子动了动,却爬不起来,脑袋很久才抬起。
两人的目光相撞。
林暮雪伸手抚摸着他的脸,熟悉的触感,不是梦。
猛的抓住他的衣襟:“你为什么要骗我?”
青阳林啸将腿弯曲,他到现在还记得她怀有生孕,只是不确定她打掉了没:“我骗谁都可以,都不会骗你。”
压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林暮雪伸出双手怀住他的脖子,把他供着的身体往下拉,埋在他的脖间,哭泣出声。
青阳林啸踉跄的跌在她身上,第一次见她哭,心中却被幸福填的满满的。
她是在担心他。
“林啸,你混蛋,这几天担心死我了。”
青阳林啸抱着她,身体相依,一同坐起。
牵扯了伤口,青阳林啸的眉头紧蹙,汗水密布,脸色白的像纸。
但他任然保持抱着她的动作,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我没事,看你这么关心我,受点伤也值得。”
林暮雪抬起头来看着他,双眼含着晶莹的泪水,青阳林啸用指肚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林暮雪用拳头捶他的胸口:“你混蛋!”
捉住她的手,放在胸口处:“我很想你。”
这段时间的昏迷,青阳林啸的脑子里全是关于林暮雪的记忆。
迫不及待的俯下身,堵住她的唇瓣。
林暮雪的手放在他的后背,闭着双眼。
心脏跳动着,林暮雪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真的会陷入他的感情里,无可自拔,至少在这一刻她知道,她的心里其实已经住进了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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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吻逐渐加深,辗转缠绵。
直到林暮雪的手在他后背游走时,摸到了一片黏糊。
念念不舍的分开。
手掌里全是刺目的鲜血。
林暮雪大惊失色,忍着要晕倒的冲动:“你受伤了?”
刚才太过忘情,青阳林啸的注意力全投在林暮雪的身上,这会才真切的感应到伤口带来的刺痛。
身体一软,倒在她的怀中。
“是刚刚那一抢?”
“恩?!”
四目遥望,悬崖下大约只有五米之宽,凌乱的石头是从垂直的崖上落下来的,角落只生了一些杂草。
高空是一条细缝,石壁上有少许的青苔。
必须及时处理伤口,子弹若是不取出来,感染,得了破伤风,就麻烦了。
“你带刀了吗?”
“带了,在鞋子里。”青阳林啸虚弱着。
林暮雪从他的怀里站起来,裙子染红的颜色让青阳林啸眉峰紧皱。
抓住她的手:“怎么回事?”
林暮雪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抽回自己的手,弯腰去取他鞋子里的匕首。
若是告诉他孩子没有了,他一定会伤心的。
他做那么多,就是要留着这个孩子,可是如今没有了。
“说啊。”青阳林啸反手扣住她的手臂,因为紧张她,所以力道有些大。
手臂仿佛要被他捏碎了,林暮雪竭力掰开他的手,努力镇定自己,看着他,主动在他唇上一吻:“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青阳林啸深邃的目光望着她,点了点头:“好,我不生气。”
林暮雪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喉咙已经酸涩。
“先处理你的伤口,到时候再谈,我没事。”
青阳林啸看着她异样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点头,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窥视到她的心里,立即低头,将他的鞋子脱下。
匕首表面光滑,印着林暮雪红肿的眼睛,还有鼻子擦过地面时,留下的一点擦伤。
没有火,这里的杂草湿润,根本点不着。
“不关系,直接取出来。”
“可是,没有东西包扎。”林暮雪这才想起这些重要的东西。
青阳林啸坐在地面,斜靠着石壁。
“不需要,用衣服包扎一下就行。”
“没有消毒水,会感染的。”
青阳林啸伸手搂住她,给她加油和鼓励:“不要紧张,一刀下去,不会有事。”
那口气,就跟切菜。
林暮雪这才发现,自己握住匕首的手在轻微抖动着,慢慢绕到他的后背,心因为慌乱而剧烈跳动着。
青阳林啸转身,提起自己的衣裳,因为受伤,动作有些迟缓。
“你别动,我来。”
衣服黏着伤口,林暮雪将黏着伤口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提起来,慢慢套出他的脖间。
伤口在他腰间部位,浓稠的血液刺目的令她头晕目眩。
他的左肩下方,还有结疤的伤口,以前并没有注意到,应该是新添的。
扶了扶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随时都要倒下的身体。
她的迟疑让青阳林啸有些狐疑:“动手吧。”
刀尖对准他的伤口,虽然有过一次经历,但那一次是青阳林啸握住她的手,让刀尖陷入伤口,直接挑出,她可没那么娴熟。
林暮雪有些紧张。
“刺进去。”
“我……我……”晕血的缘故,再加上这种血腥的动作,实在是为难她。
“快!!”
在他再三催促下,林暮雪的手仿佛不受控制的刺了进去。
青阳林啸的身影微颤,林暮雪的手更是抖动的厉害。
血液流淌,顺着刀锋滑向她的手。
“往左边!”他的声音虚弱而低哑,疼痛让他全身冒着冷汗。
林暮雪再度深呼吸,按照他的指使,专心致志的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侵着血液的子弹滚落在地,林暮雪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可是心脏忽然悸动难忍,胃里翻滚。
割开裙子,撕下一条长布,缠住他的伤口。
没有水可以清洗,没有酒精消毒,没有更好的医疗设备,青阳林啸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林暮雪束手无策,又在裙子下摆撕扯,按住他的伤口。
青阳林啸的身体紧绷着,紧握拳头,手臂上的肌肉奋起,整个背部被鲜血和汗水混合着。
“在流血怎么办?”林暮雪焦急的喊着。
“没事,用布条包扎一下,一会就没事了。”青阳林啸说的十分轻松。
可是林暮雪知道,这根本不是好办法,不消毒,很容易感染,可是现在的情况,根本做不到更好的急救措施。
似乎后背长眼睛了,青阳林啸读懂了她的焦虑,低沉着嗓音,缓缓开口:“放心,不会有事,以前经常面对这样的事,活的好好的。”
“恩。”
林暮雪又撕下一些布料,叠成方块放在她的伤口,再拉出一条长长的布条,缠住他整个身体。
“我们怎么出去?”
“要等我的伤口好了再想办法,现在不能动,不然伤口会崩裂,甚至大出血。”
指蕊的话在耳边响起。
要不是因为你,他不会三番五次的破例,不会因为你,让自己陷入囹圄。
你会做什么?为他做过什么?你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你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伤害他,让他为了你,拿命搏斗,要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为了你肚子里的野种,他就不会出事的。
这一次若不是因为她,青阳林啸也就不会挨这一枪了。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连他想留住的孩子都保不住。
眼睛有些酸涩,林暮雪吸了一口气,他的好,他的坏,都是为了她。
避开他的伤口,绕道他的前方。
他的额头全是汗水,脸色苍白,还没从疼痛中缓过神来。
紧致的腹肌,林暮雪伸手摩挲着他胸口处结疤的伤口,还有小腹上也有。
眼泪朦胧,他都为她做了什么?伤成这样。
“你在勾/引我?”极致沙哑的嗓音。
青阳林啸抓住她的手,即便是受了伤,被她触碰,胸腔中随时会为她燃烧的火焰,猛的窜了上来。
林暮雪眼角湿润,哑着的嗓音里带着点揶揄:“想要我勾/引你,那你就快点好起来。”
“不许哭。”眼角滚动的泪水,让青阳林啸的心脏一阵阵的刺痛。
“我才没哭。”林暮雪倔强的瞪着他,柔声道:“你要不要休息?”
“恩,不过我想搂着你。”他弯起笑意,五官精致如画,仍然带着邪气。
&bp;&bp;&bp;&bp;林暮雪觉得好笑,虚弱成这样,还有心思耍流氓。
伤口位置的原因,所以青阳林啸只能趴在石头上,身下的石头很大,刚好容纳两人,林暮雪坐在地面,后背靠在石壁上。
“把头放在我的大腿上。”
不然趴在地面多难受。
“我要抱着你。”他抗议。
“你可以抱我的大腿。”
青阳林啸抿了抿唇,最后还是选择枕着他的大腿。
大腿上,满是鲜血,青阳林啸脸色又变了,伸手掀起她的裙角,白色的内/裤完全被染成血红。
“怎么回事?”
嗓音低哑而虚弱,可仍然带着他独有的专横霸气,不容抗拒的威严。
猩红的目光里是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林暮雪用裙子按着,目光闪躲:“没事,你别担心。”
他自己都是伤,只是纯碎不想让他担心自己。
那血明显是下面流出来的,她怀孕,不可能会是月事,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青阳林啸脸色煞白,愤怒的目光紧紧镬住她:“孩子没有了?”
说话的嗓音都是颤抖的。
“没了。”林暮雪攥紧自己的手心,心脏却一波又一波的抽痛着。
青阳林啸的脸化为千年不化的寒冰,放在她大腿上的手紧紧用力。
痛让林暮雪以为自己的皮肉就要被他捏烂。
林暮雪的眼泪在转,任由他发泄,或许这样,他会好受一些,她也会好受一些。
孩子是指蕊弄掉的,但也是她自己保护不好,她也有责任。
青阳林啸坐起身来,后背的布料侵染,晕的犹如娇艳花朵。
皱了皱眉,青阳林啸附身吻她。
以为会是疯狂的吻,像他那样狂暴、专横,不可一世,可是他只是轻轻的,就像面对着自己心爱易碎的宝贝,怕用力就会粉身碎骨。
若他像以前那样凶猛,惩罚似的吻她,或许心里还会好受一些。
可他却偏偏要选择含情脉脉。
他的温柔,无非是让她坚强的外壳破裂,眼眶里的泪水滚落了下来,胸腔里有什么狠狠堵着她。
温热的液体滴在青阳林啸的手背上,他一怔,抬起头来,看着她饱含伤痛的眼睛。
她的哭泣比起枪伤更令他难以承受。。
双手捧住她的脸,附身吻着她的眼睛,吸取她咸而甘甜的泪水。
“别哭了,孩子没了,以后再生,我更想要的,是你。”
温和的口吻,令林暮雪有些不可置信,他的话更令她感动。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他。”沙哑不成调子,林暮雪咬住唇。
话虽这么说,但青阳林啸并不比林暮雪难受,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珍惜如命的孩子。
“我会为孩子报仇。”
“你知道是谁?”
“知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林暮雪的眼睛变得坚定,闪过一丝狠戾:“不,我亲自来。”
她要亲手杀了指蕊,为九泉下的孩子报仇。
“你高兴就好。”青阳林啸附身吻她。
比起孩子,他更希望林暮雪好,只要她在身边,只要她在乎他,比什么都重要。
林暮雪才明白他对自己的感情,他爱这个孩子,但更希望用孩子来牵绊她,这样他们之间永远都有脱不了的关系。
双手勾着他的颈项,头埋在他的肩窝。
一抹幸福的感觉溢上心头。
青阳林啸搂住她的腰,不敢乱动,后背伤口的痛还在持续着。
“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不过,等你伤好了再谈,你很疲累,需要休息。”
林暮雪坐回原位,后背靠着墙,双腿打直。
青阳林啸双臂支着地,林暮雪伸手扶住两侧,尽量不让他用力。
趴在地面,头靠着她的大腿。
寂静的峡谷中,只有彼此的呼吸传递,林暮雪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摩挲着他俊美的五官。
青阳林啸握住她的手,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之间,十指相扣。
“别乱动,我休息一会,一会就好。”轻浅的呼吸声,似乎是要睡着了。
林暮雪笑了笑,昂头望着上方的细缝。
不知道应该怎么出去,可他在身边,却十分安心。
昨夜的忐忑恐慌,林暮雪并没有睡,身体的伤势和疲劳,让她很快磕上了眼睛,脑袋歪歪扭扭的垂着。
……
林瑞门口堵了不少记者,还有很多讨债的供应商,银行的催债。
林夜云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颓废的陷入沙发里,一个头两头大。
该想的办法已经想过了,公司面临困境,很多公司趁火打劫。
商业报全是关于林瑞即将倒闭的信息。
林夜云不想放弃自己拼下来的江山,可是如今,他只能放弃股权,放弃林瑞,才不会吃官司,私人账户上还有不少金额,够他下半辈子了。
他起身,拿起电话,拨打西德尼的代理人。
房门被打开,杨轩站在门口汇报:“青阳修爵青阳先生拜访。”
林夜云手一顿,不可置信的回问道:“是青阳家族的青阳修爵?”
“是的。”
青阳家族的势力横跨整个亚洲,无论哪个行业,都有青阳家族的影子,等同于整个亚洲的经济命脉。青阳修爵是青阳家族长子,手握滔天权势。就连国外,也有他一定的势力。
外界相传,青阳修爵手段残忍,性格阴冷,十分古怪。
为人低调,从不上任何新闻,记者从未找到过他。
自知其名不知其人,就像一个传说。
但青阳修爵为什么会找上他?
“快请进。”林夜云放下手机,显得有些少许的激动,毕竟这样的人,大有来头,得罪不起,而且找他也一定有什么大事。
杨轩将房门敞开,标准的请求姿态。
修长的腿迈入办公室,气场强大,青阳修爵出现之后,整个空气都变得不太一样,令人压抑的难以喘气。
身后跟着四个保镖,面容冷峻。
林夜云看到眼前英俊如神祗的男人,妖魅的五官上如寒冰的神色,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抖。
青阳修爵凛然走来,脚步稳健有力。
漂亮的眼睛如寒冰利剑,林夜云大步走去,礼貌而绅士伸手:“青阳先生您好!”
青阳修爵的目光扫过他的手,直径向沙发走去,保镖立在身后。
林夜云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抿了抿不悦的唇角,
“泡茶。”林夜云有些紧张,面对这样的人物,有些胆战心惊。
“不用。”
&bp;&bp;&bp;&bp;嗓音悦耳,慵懒的口吻却不失他与生俱来的凌厉。
“我来,只说几句话。”
林夜云有些局促,但脸上任然保持面对客户时候的热情笑意,坐在青阳修爵对面,倒是临危不乱道:“不知道青阳先生来找我有什么事?我不记得公司和青阳家族有生意上的往来。”
曾也用了一些关系,试图和青阳家族合作。
只是,青阳修爵至始至终就看不起林瑞。
“外界都说,林瑞即将易主。”
不温不冷的口吻,不似询问,倒向是一种警告。
青阳修爵盯着他,深黑的眸中有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味道。
林夜云不明白他此话的用意。
“这是外界谣言罢了。”
“是吧?本想替林瑞解决麻烦,看来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青阳修爵起身,欲要走,林夜云站起来,蹙眉道:“青阳先生,是何意?”
“既然是谣言,那我就不打扰林总工作。”
青阳修爵的话,林夜云怎会听不明白,态度一改,卑躬屈膝道:“青阳先生先别走,林瑞的确有难,公司也的确要面临易主,还往青阳先生指一条明路。”
青阳修爵勾唇,阴冷的面孔没有丝毫笑意。
“我喜欢坦诚的人。”
坐回沙发,青阳修爵的手搭在沙发靠垫上,英俊如魅的五官,薄情的唇瓣轻启,凌厉如霜:“12个亿,我可以替公司解决,你照样是林瑞的董事长。”
林夜云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这世上自然不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我能为你做什么?”
青阳修爵居高临下,一字一句从他口里吐出:“林暮雪。”
“什么?”林夜云激动道。
他是冲着女儿来的,要娶她,要伤害她,一瞬间里,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性。
青阳修爵起身,颀长的身影向落地窗走去:“我要你杀了她。”
林夜云刚起身,身体忽然失重,跌回沙发里,脸色煞白:“不可能。”
“女儿和一家企业,再加上和青阳合作,你更看重哪一个?”
林夜云望着他高大冰寒的背影,有一种难以理解的情绪涌上心头。
“就算为了公司,我也不可能为了名利做伤天害理的事。”那可是他的女儿,青阳修爵有什么自信会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伤天害理的事?你难道没做过?”反问的语句里透着一股嘲弄,是一种了如指掌的讽刺。
林夜云脸色深白,哑口无言,一句反问直撞他的心窝。
青阳修爵勾唇冷笑,目光落在落地窗下,林夜云的不作答,并没让他有任何不满,反而不急不缓的开口:“林总恐怕不知,林瑞会陷入如今的困境,全是拜你千金所赐。”
林夜云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言辞激烈:“你胡说,怎么可能。”
青阳修爵挥了挥手,保镖拿出照片,扔在茶几上。
林夜云狐疑的拿起,照片上全是林暮雪、‘西德尼’和段父的照片。
这么多年过去了,段父虽然苍老了很多,但林夜云此刻还是能看出熟悉感。
“这是什么?”
青阳修爵转身,阳光打在他的身上,薄薄的光晕笼罩着他,地面投下一条长长的剪影。
“那个老人,是段瑶的父亲,我想林总应该记忆犹新。”
林夜云手一抖,照片纷纷洒落在茶几和地面。
青阳修爵继续说着:“而西德尼,并非法国人,我想,你听说过魍魉。”
一席话,让林夜云茅塞顿开,所有的事,都像迷雾瞬间散开。
然而这个结果,却难以让他接受,甚至此刻,那双抖动的手,就像沧桑的老人,睁着一双目光盯着地面散落的照片。
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联合他人来对付她?
“而你身边,最信任的人,往往是最容易出卖你的人。”阴沉的话就像恶鬼的阴狠利爪,青阳修爵的目光抬起,落在办公室大门,眸光肃杀。
躲在门后的杨轩,身体一颤,后退几步,掏出手机,向电梯口奔去。
拨打萧小落的电话,要她转告林暮雪一定要当心林夜云,只是刚拨打过去,整个手臂瞬间脱离自己的身体,血液洒落了一地。
杨轩蹲在地面,痛让他一声嚎叫。
冰冷的手枪抵在头上,被保镖强行从地面拉起。
林夜云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指着青阳修爵的脸:“你……你们……”竟敢在他的地盘制造杀戮。
青阳修爵惬意的从房间中走出来,冷唇勾起:“他可是你宝贝千金多年来安插在你身边的卧底,龙丽梅母女……。”
林夜云被这些消息击的溃不成军,所有发生的事都是他难以预料,也不肯相信的事实。
林夜云疯了一样,一脚踹在杨轩的胸口:“是不是真的?”
血液如柱,杨轩奄奄一息,手握保镖的手。
砰!
杨轩选择了自杀,也不肯多说。
萧小落很久才从林辰易的怀中挣脱,接通电话的时候,只听见一声巨响,然后便是一阵沉默。
“喂,轩哥,喂,轩哥。”
电话中传来沉稳,带有节奏感的脚步声。
萧小落蹙眉:“轩哥,你在吗?”
青阳修爵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对方的电话号码和照片。
冷笑。
萧小落……清纯的小女孩。
……
“轩哥,你说话,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像枪声。
萧小落喊了几声,那边切断了电话,有些狐疑,但没多想。
林辰易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在和哪个野男人打电话?”
萧小落收起手机,这两天两人都腻在一起,林辰易受伤,不方便出门,倒是对萧小落的态度变得十分温和,这让萧小落十分开心,那种感觉就像谈恋爱。
她很喜欢现在的温馨相处,就像现在,他从后面搂着她,开着玩笑。
羞涩的笑着:“我才没找野男人。”
“那我是什么?”
“野男人啊。”萧小落转过头,盯着他白皙干净的脸。
林辰易坐在床~上,将她拢进自己的怀中,下巴磕在她的肩上。
习惯和他的肌肤之亲,萧小落不再拒绝,只是脸庞的红晕仍然会随着他的接触而飞上来。
“看样子,你有很多男人的样子。”
这话让萧小落着急,急促而羞怯道:“你明知道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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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萧小落陷入了甜蜜的恋爱之中,她一度以为,她已经是林辰易的女人,那么从此之后,他也只是她一个人的。
爱情就是这么奇妙,或许知道接下来,面对的是满身创伤,但她仍然选择义无反顾。
有些人,抱着一颗赤子之心,以为自己的真诚可以打动对方如铁一般坚硬的心脏。
但殊不知,这只是爱情中疼痛的开始。
萧小落转过脸,与林辰易的唇瓣相触碰。
宛如火花碰撞,激起火光四射。
……
夜幕降临,林暮雪醒来的时候,脖间酸痛,腿也麻木了,想要动一动,又怕弄醒了他。
天色越来越暗,这峡谷中,什么都没有,没水,没食物,没有火源。
晚上会冷,他受了伤,骨子虚弱,很容易感冒,拿起他丢在一旁的衣服,先给他披上为好。
林暮雪只是稍微动了一下,青阳林啸就醒了。
抬起脑袋,勉强坐起来,朦胧的眼睛里,是一片温情。
俊脸上一大片红印,是脸和大腿压的太久。
“天黑了。”
“恩,天空很蓝,我想今晚可能会有月亮。”
林暮雪抚着墙壁想站起来,大腿麻木的站不稳,身下还有些痛,血液还没流净。
“扶我一下。”青阳林啸抬头盯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有着一丝笑意。
“你要做什么?”
“和老婆赏月。”
“又看不到月亮。”
“你就是我的月亮。”
“那我蹲下来,给你看,不过等我腿恢复正常。”
在四周走动了一下,麻木感消失,林暮雪才蹲在他的身边,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
青阳林啸接着她的力,移到石壁旁,后背靠着石壁。
移动难免会触到伤口,青阳林啸蹙眉。
林暮雪焦虑道:“是不是碰到伤口了?给我看看。”
刚要起身,被他的手臂箍住肩头:“没有,伤口在腰上,碰不到的,你乖乖坐着。”阴狠说道:“该死的,偏偏打中了腰,想要活动活动胫骨都不行。”
林暮雪的粉拳砸中他的胸口:“这时候,还想耍流氓。”
青阳林啸侧头,邪肆的笑着:“我很喜欢这里。”
“为什么?”
“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耍流氓都行。”
“你混蛋啊。”
他邪魅一笑,试图站起:“受伤了,我也可以混/蛋给你看。”
林暮雪按住他,嗔道:“被乱动,伤口没愈合之前,你别动来动去的。”
“你很关心我?”青阳林啸低头看着她,心里有些高兴她时不时挂在嘴边关心。
林暮雪昂着头,与他对视:“算是吧。”
兴奋极了,青阳林啸扬唇,不顾身体的伤势,就要去吻她。
刚碰到唇瓣,青阳林啸牵扯的伤口让他没办法再继续。
“都说了,别乱动,你再乱动,我坐远一点。”
好厉害的威胁,青阳林啸立马不动,只是哀怨的瞪着她。
天色越来越暗,峡谷中变得冷清而黑暗,即便天空有月光,也照不进来。
一天未进食,肚子饿了。
“怎么办?这里没食物?”林暮雪坐在他的身旁,愁绪道。
“吃草充饥,只能这样了。”青阳林啸以前有过一段这样的经历,只为了活下去。
林暮雪起身拔了几颗草,递给他:“你真可以吃?”
青阳林啸咀嚼了两下,还真的咽下去了。
林暮雪尝试了一下,干涉的,很难咽下去,吐了出来。
“很难吃,好苦。”
“我嚼了之后,喂给你。”邪肆的眉眼扬起。
林暮雪伸出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又来,你别恶心了。”但动作很轻,就像轻抚,摸过他精致无瑕疵的脸颊,肌肤真好,假面具做的格外逼真。
青阳林啸睨他,不悦:“你嫌弃我。”
“就是嫌弃。”林暮雪哼哼两声。
明明是玩笑话,但因为在乎,青阳林啸格外敏感,幽暗的眸子盯着她逐渐被黑暗吞噬的脸。
空气里,有股压抑的氛围,是他生气的时候,时常散发的气息。
林暮雪靠过去,头埋在他的肩窝,嗓音柔软,带着一抹哄骗:“开玩笑,别总是动不动就生气。”
又抬起头,双手放在他嘴角两边,往上拉:“要笑,总是阴沉着,鬼都要被你吓跑了。”
舒缓的声音,嘴角扬起欢快的笑意,和平日里的她有些许的不同,在黑暗深处,青阳林啸感受到了。
单手搂住她的腰,凑上前,咬住她的唇瓣,狠狠的,惩罚她刚刚乱说话。
手滑让在她的腰间,肆意游走,娴熟的动作令林暮雪心尖轻颤,那份悸动由内而发。
青阳林啸手掌稍微肆力,箍住她的腰。
“这几天,很想你。”
低迷的情话在耳边响起,令林暮雪一向对他冰冷的态度也在加剧转变中。
想起他的奋不顾身,林暮雪的眼眶里忽然被海潮袭来。
心脏被撞击着,十多年来封存的心扉慢慢敞开,他给予的感情是她逐渐难以避开的悸动。
“这段时间,你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一直没信息?”我很担心你,一直想等你回来,告诉你,这个孩子,我愿意留下来。
黑暗里,彼此凝视着,青阳林啸深黑的眸光与黑暗仿佛融为一体,林暮雪看不到他的情绪,只是隐约之中,感受到他无限蔓延的感情传递。
……
那天,青阳林啸被数道子弹打中,钟桐护着他,几乎满身是抢洞,但青阳修爵似乎刻意不打中他们的要害。
他那个人,最擅长以折磨他人为乐。
孤独的岁月令青阳修爵的性格变得怪异,也是人们口中的——变~态!
他的身边没有朋友,也没有女人,所以他没有可信任的人。
在青阳林啸有记忆开始,青阳修爵就是一个狠辣无情的人,就像无血无肉的阎罗。
他似乎是玩弄青阳林啸为乐,在战场中,敌人故意不取对方的性命,是变相的羞辱,那天青阳林啸气的脸色发青,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在他之上。
但青阳修爵并非是一个好对付的人,青阳林啸也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所以在知道自己即将战败的情况下,毅然选择退离。
只有留得青山在,才不愁没柴烧,这么多年委曲求全都走过来了。
何况,他还有要保护的女人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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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青阳林啸将整栋别墅都堵住了,受伤的他和钟桐很难突出重围。
西郊别墅是青阳林啸的地盘,对里面的结构再熟悉不过。
可受伤的情况下,血液在留,力气在耗费,后有追兵,即便有通道也很难逃离。
是指蕊冲出来,拦住了去路,替他争取了时间。
万冷研带着一帮人,在密室出口处接应,才逃过了一劫。
之后,青阳林啸伤势过重,导致重度昏迷。
醒来时,听见手下向万冷研汇报林暮雪的情况,情绪大发,扒掉身上所有针头冲了出去。
……
林暮雪听完之后,热泪盈眶。
青阳林啸却将拳头收紧,用力捶打在石面上。
想起自己以这种方式,靠一个女人存活,心中就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林暮雪握住他的拳头:“都过去了,以后别在做这种傻事了。”嗓音变得有些哽咽:“我会担心的。”
她一句会担心,将他愤怒的心脏瞬间治愈,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摩挲。
“那怕是苟且偷生,只要你还要我,我爬也会爬到你的身旁。”
林暮雪心口一暖,没有甜言蜜语,却是给她最美的情话。
只要她还要他,他就会活的好好的。
尽管话语中,显得过于卑微,但林暮雪却觉得这是她这些年来,最感动她的话。
这次险境让她终于看明白自己的心,虽然是以失去孩子的方式,心疼之后,多的,还有感动。
林暮雪忍不住自己的情绪,黑暗里,双手捧住他的脸,唇瓣赫然凑上去。
未来会怎样,她无法估量,她只求此时此刻的动心,可以和他相守相携。
林暮雪从未这么主动和热情过,青阳林啸那颗狂野的心脏骤然狂跳不止,兴奋,难以言喻的幸福感,被动化为主动,将这个吻加深。
黑暗里,两具身体相依相偎。
月光升起,洒下一地银光,峡谷中,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
……
凌晨三点。
酒吧里,摇滚音乐,五彩灯光闪烁,昏暗的角落里,男女相拥,到处都冲刺着淫/靡气息。
钢管女郎被人簇拥,扭动着腰肢,灯光打下,亮出火/辣身材。
萧小落在昏暗的灯光下寻找那具熟悉的身影。
晚上缠/绵之后,萧小落睡死过去,等醒过来后,林辰易已经不知所踪。
他常常混于酒吧,萧小落只是来碰碰运气。
在四处走动过后,萧小落在角落的沙发上看到了他。
林辰易正和一个女人纠/缠,性/感的身材,性/感的黑色丝袜,性/感的高跟鞋,还有一头性/感的卷发。
女人坐在林辰易的腿上,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
而他们正在亲吻。
萧小落心脏抽痛,远远望着令她窒息的画面。
她应该转身跑掉的,从此之后再也不理他,可是腿却不受控制的向前挪动着。
脚步停在他们身边,萧小落清晰看到林辰易的脸,他闭着双眼,似乎是在享受。
那只触碰过自己的手正摸了别人,那张吻过自己的唇瓣正亲吻着别人。
泪水滑落,胸口处像被利器深深扎着。
明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可萧小落还是忍受不住那种撕心裂肺的刺痛感。
林辰易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盯着他,抬起头来,见萧小落就站在自己跟前。
睫毛颤抖了一下,但随后又闭上眼睛,与女人更加激烈撕咬,仿佛根本没看到萧小落的存在。
女人娇/喘的声音在萧小落耳边响着。
她一动不动的站着,空洞的目光盯着两人,就像一尊雕塑。
女人娇嗔一声:“你弄疼我了。”
林辰易搂住女人的腰,亲昵的说着:“去房间里。”
女人笑的妩媚,高挑的身子站起,比萧小落高了半个头颅,妆容在灯光下显得越发妖娆,有着属于成熟女人的魅力,比起萧小落的纯情,更容易成为男人的猎物。
女人看起来在25与30岁之间,脸庞成熟,却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
萧小落在伤痛之下,更有一种自行惭秽的感觉。
女人转过身,险些与萧小落相撞,她轻挑细眉,笑的毫不妩媚:“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酒吧这种地方,可不适合中学生。”
萧小落的心脏被刺痛着,敌意的目光盯着女人。
林辰易挽着女人的腰:“走了,别浪费时间在中学生身上。”
林辰易的话比起女人更具有杀伤力,明知道飞蛾扑火的爱情,只会万劫不复,但萧小落却无法再回头。
她跟在他们身后,尽管心脏钝痛,仍然跟着他们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店,跟着他们一同上了电梯。
女人频频回头,狐疑的盯着萧小落,但林辰易总能转移她的注意力,旁若无人的吻。
萧小落就像木偶跟着,亲耳听着女人娇滴滴的喘息声。
房卡插入,两人的脚刚踏入房间,就迫不及待的贴在一起,林辰易伸手关门,萧小落伸手按住,挤了进来。
见房间里多了一个小姑娘,女人蹙眉不悦:“怎么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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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萧小落没说话,转身将鞋子一踢,进屋,坐在床上,眼也不眨的盯着二人。
林辰易浮躁道:“别理她。”附身咬住女人的唇瓣。
女人投入进去,两人互相脱衣。
萧小落闭了闭眼,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二人,慢慢靠近,将两人的大头印在上面,激烈的吻就像撕啃,就像很多天没吃东西,狼吞虎咽。
女人和林辰易的上衣几乎脱尽。
总感觉身旁有两双眼睛注视着,女人回头,就见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猛的将林辰易推开。
双手抱胸,所有的热情消失,怒吼道:“你做什么?”
林辰易蹙眉,迷离的双目中是无法驱散的玉望,他咬着唇瓣,压抑着想要爆发的怒火。
萧小落笑了笑,纯情的笑意毫无伤害力:“给你们录像啊,他有个癖好,跟女人做过之后,都喜欢录下来,到时候自己慢慢欣赏。”
女人怒火中烧,捡起地面的衣服,胡乱的穿上。
林辰易拉住即将摔门离开的女人:“你别听她胡说。”
拍!
女人的巴掌甩在林辰易那张略微红润的脸上,还不忘补充道:“变~态!”
房门一拉,咚的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萧小落和林辰易。
林辰易被打懵了,后背靠着墙,牛仔裤的拉链敞开。
萧小落的摄像头对准林辰易的脸,努力压制疼痛的心脏,但仍然压抑不住滚烫的泪水:“先生,请允许我采访你,和女人做,就那么令你兴奋吗?”
拍!
手机被打落在地,林辰易猩红着目光,抓住萧小落的手腕,脸庞扭曲:“萧小落,我看你是活腻了。”
手腕被箍的好痛,仿佛要把她捏碎。
“我就是活腻了,我不快乐,你也别想好过。”
“你破坏我的好事,你也别想好过。”
林辰易反手将萧小落按在墙面,附身堵住她的唇,手大力揉捏着她,似乎想将她捏成粉末。
萧小落紧紧闭着唇,不让他吻过别人又来吻她,不然她一定会恶心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萧小落的不配合让林辰易逐渐恼怒,刚刚在女人那挑起的火焰,被她破坏,他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萧小落被她强行拖上了床。
“你放开我。”
双手双脚踢打着他,林辰易双手抓住他的脚裸,猩红的目光里,是愤怒和狂野,就像猛兽撕咬自己的猎物。
直入正题。
夜深人静,响起萧小落嘶哑的痛鸣声。
挣扎的身体慢慢收紧,泪如雨下,心脏撕裂,狠狠咬住林辰易的胳膊,口腔里弥漫着血腥。
脖间的痛更能刺激林辰易体内撅起的兽性,宛如狂风暴雨。
……
“少爷,抓回来了。”手下禀报。
青阳修爵站在欧式的房间里,窗外风起,纱窗翻飞,一波一波的风浪将纱窗荡起鬼魅森冷的气息,一尊遗像镶嵌在石壁里,被掀起的纱窗挡住了女子巧笑焉兮的容貌。
“知道了。”磁性的嗓音配合着屋子里昏黄的灯光,这声音显得犹如鬼魅。
地下室里,指蕊双手双脚绑在铁架上,滚滚的火炉里是艳红的火光,指蕊那张疲惫的脸被映的滚烫。
地面是各种残酷的刑拘,指蕊垂着头颅,奄奄一息。
铁门打开,发出刺耳的声响,指蕊抬头,走廊的灯光将青阳修爵的身影拉的很长,投在一旁的墙壁上,他背光而站,模糊的面孔仍旧令人发憷。
指蕊的身体下意识一颤,盯紧着他的身影,不敢转移。
脚步声有条不絮,颀长的身影一步步从石梯上走下。
漫不经心的,却仍然不失他平日里的残酷和威严。
保镖跟在身后,手中拿着小盆。
青阳修爵向火炉走去,修长分明的手拿起被烧红的烙铁。
“你又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目光阴狠而果断,贴在指蕊露在外面的肌肤。
滋~~
冒着一股青烟,伴随着指蕊撕心裂肺的叫声。
指蕊被烫的神志不清,一盆冷水灌下,又立即清醒。
带着恶毒的目光盯着青阳修爵。
“半边脸已经毁了,看来你还没长够记性。”青阳修爵一向说话缓慢,却透着一股狠劲。
指蕊嘴角干裂,下巴颤动着。
“你杀了我啊。”虚弱的声音却几近嘶吼。
“杀了你,且不是太便宜你了。”青阳修爵挥手,保镖端着小盆走来。
“听说,你违抗我的指使把林暮雪的孩子弄掉了,试图杀了她。”
指蕊咬着唇没说话。
“你的嘴太硬了。”
另一个保镖听懂青阳修爵的意思,几步上前,摘掉指蕊的面具,手掌打在她的脸上,啪啪啪,接二连三,直到指蕊的脸被打的红肿出血。
指蕊仍然要紧牙关。
青阳修爵的手插在西装裤里,颀长的身影站在指蕊前方,嘴角勾起的幅度不知要迷倒多少少女。
“我这个人,最擅长令人生不如死。”
手从裤兜里取出,轻抬。
一盆硫酸向指蕊的脸上泼去。
“啊……”
……
林暮雪侧坐青阳林啸的身旁,双腿搭在他的腿上,手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
手臂怀着她的胳膊,林暮雪的头埋在他的肩窝。
白天睡了一觉,夜晚就显得精神十足。
青阳林啸握住她胡乱摸的手:“别欺负我受了伤。”
林暮雪在想指蕊说的话,她的脸是因为他。
“指蕊的脸毁了,你知道吗?”
“我没那闲功夫去关心她。”
“她的脸,好像是因为你。”
“那和我没关系,我只在乎我该在乎的人。”
林暮雪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心中却甜滋滋的:“你太没良心了。”
青阳林啸逮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那是她自己活该,站在两方势力之间,最终的下场只有死,但以他的性格,指蕊还死不了。”
“你哥到底是什么来头?看起来比你还残忍。”
青阳林啸蹙了蹙眉:“你别拿他跟我比。”
林暮雪昂着头,故意气他:“其实你哥那个人,长的蛮帅的。”
黑暗里的眸子愈发阴沉,空气里,都是散不开的酸味。
青阳林啸用手托起她的下巴,狠狠瞪着她:“你敢说他帅?”
“是挺帅的。”
“林暮雪,你找死!!你再敢说一句?”
“很帅!!”
“他帅还是我帅?”
林暮雪继续调侃:“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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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有时候,看他为这种幼稚的事情生气,就觉得十分好笑,想想也可以成为生活中的调味剂。
“你敢说,他比我帅,等我伤好了,看我怎么处罚你。”青阳林啸凶恶道。
“好吧好吧,其实你比较帅。”
“你还敢这么勉强?!!!”
青阳林啸肺都要给她气炸了,这么一吼,后背的伤口忽然一痛。
“撕。”
林暮雪眉心一拧,扶住她:“怎么了?让你不要乱动。”
黑黢黢的世界,看不到伤口,林暮雪不敢去碰他的后背,整个人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
大手一捞,林暮雪倒进青阳林啸的怀中:“紧张我就对了。”
“你装的?”林暮雪惊愕。
“不是。”的确不是,只是不想让她太担心,不死心的问着:“刚才的话,你还没说清楚。”
林暮雪被他抱在怀里,婴儿抱。
不回答一个好的,他估摸整个晚上都要缠绕着这个话题不放,想了想,林暮雪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低声在他耳边说着:“帅的人被我搂着,丑的人还在床~上睡大觉。”
……
峡谷很深很宅,阳光找不到,白天也是暗沉的。
不知道青阳林啸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脑袋歪歪扭扭的垂着。
林暮雪躺在他怀中,睁开眼,就能看见他俊美如斯的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殷红的唇瓣有些干涸,脸颊上有少许的红晕。
林暮雪下意识起身,用自己的唇去触碰他的,两片唇瓣相触,干裂的就像粗糙的砂砾摩擦。
一天没进水了,两人都处于严重缺水的状态。
青阳林啸被她捣腾的弄醒,头有些昏沉,打开淡绿的眼眸,就看到一双琥珀的瞳仁,正一眨不眨的顶着自己看。
唇瓣上是裂开的唇抵着,青阳林啸咽了咽唾液,张开唇,又闭上眼睛。
早安吻持续了近半个小时,青阳林啸的气息不稳。
但林暮雪浑然不知他的难受,起身:“拔草去。”
林暮雪饿的前胸贴后背,也开始试着吃草充饥,总比饿死的强。
草是椭圆形的,摸起来挺有手感,滑滑嫩嫩的,除了有点苦涩,也可以当蔬菜吃。
峡谷窄而长,林暮雪一直只在青阳林啸的视线范围内活动。
“我去那边看看,下雨天总会有哦积水的。”林暮雪往左边看,那边的野草较多。
青阳林啸箍住她的手:“不许去,危险。”
青阳林啸的视线有些恍惚,大脑有些昏沉。
林暮雪挣开他的手:“我们在这里呆了一宿,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青阳林啸身体一动,倒在地面,后背的伤口又痛了。
林暮雪跑上前,埋怨道:“让你别动。”
“别走远了,我会担心。”
“我不走远。”笑笑,让他欣慰,两人总不至于在这里等死,人一旦不喝水,死的最快。
青阳林啸还是不放心,他现在大脑一片混沌,意识也在逐渐模糊,他清楚自己发高烧了。
这样的情况,他更害怕她走远,怕一走,再不回来。
林暮雪发现他的异常,手放在他的额上,好烫。
皱眉:“你发高烧了。”
伤口处理不好,恐怕又感染了。
“所以,你别走太远。”
林暮雪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额头,眉心拎着,他看似铁打不动,可是生病起来,就变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令人心疼。
“我不会走太远。”
林暮雪起身向深处走去,青阳林啸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峡谷基本是一样的,角落生草,地面碎石与泥土混合着,泥土间只有低矮的小草生长,走了很长的路,林暮雪有些气馁,担心青阳林啸,刚想转身回去,总觉得不太甘心。
所以,多走了几步。
弧形地势,比其他地方大很多,也相对矮很多,地面杂草丛生,低的到膝盖,高的比人还高,贴近墙角。
地面的土壤疏松,潮湿,不适合他们呆。
但潮湿的地方,想必就有水源。
林暮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泥粘了整个脚底,脚提起的时候,还能带着一坨泥巴起来。
因为常年见不到太阳,下雨之后,这些泥很久才会干。
在角落深处,杂草隐蔽的地方,林暮雪看到了水。
那是一条小水沟,水很少,充足量只有一个人的量。
林暮雪在身旁的杂草中拔下一片手掌大的叶子,小心翼翼的深入水底,下面是泥,尽管很小心,清澈的水还是被泥浑浊。
林暮雪抿了抿唇瓣,有些丧气,可四周再也找不到其他水源,只好捧着浑浊掉的水,往反方向回去。
小心翼翼的走着,避开脚下凌乱碎石。
怕一个跟头,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水,又送回了大地。
林暮雪回到他们的所在地,怔了一下,青阳林啸不见了,只剩下被鲜血染红的石块。
“林啸。”峡谷里回荡着她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其他的,仿佛这世间,再无其他人。
水洒落了一地,林暮雪拔腿向前跑,焦躁的喊着。
一种不祥的预感告诉她,林啸不见了,自己走了?
那种被丢弃的感觉令她心口一阵阵的痛着。
跑了十多分钟,才在一处泥淖里找到他,他半只腿陷在里面,身体趴在外面,手紧紧抓住陷在地面的石块,眼睛闭着,显然是晕过去了。
腰部的布条脱离,露出狰狞的伤口,有血液顺着他的肌肤滑在烂泥上。
林暮雪忙跑过去,用手拍了拍他的脸,将昏迷的他拍醒。
青阳林啸在浑浑噩噩中挣开眼睛,迷糊的视线里看到林暮雪不清晰的轮廓,脸色一白,被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觉得自己此时是他此生中最丢人的时刻。
林暮雪生气责备:“你跑这边来做什么?不好好躺着。”
威严的怒吼竟把他给怔住了,一时半刻答不上话来,借着林暮雪的力从泥淖里爬出来,整条长腿全是泥。
“你跑这边来干嘛?”林暮雪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扛着他走。
忽然一笑,那张精致的五官沾染了少许的泥浆。
林暮雪瞪他:“笑什么笑?”她都担心死了。
忽然发现,被她吼来吼去,心里也会有着一种奇妙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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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青阳林啸侧过脸,在林暮雪的脸上用力的亲了一下。
身体笨重,地面碎石颇多,走路本就艰难,他凑过来,会施压一些力道给她,林暮雪刚流产,身体虚弱,一个踉跄,撞上一侧的石壁上,石壁的菱角锋利,刺的林暮雪后背一阵疼痛。
她皱着眉,青阳林啸的身体压过来,唇瓣抵着她。
他的身体笨重如牛,林暮雪快撑不住了。
“你站好了,我要被你折磨死了。”林暮雪跌跌撞撞的扛着他。
不好好呆着,非要乱走,这么不听话。
“这边草丛里有蚯蚓,虫子,都可以吃,刚才看到一条蛇跑过。”青阳林啸虚弱的说着,头抵着他的头,愤愤的开口:“可惜没抓住。”
“该死的身体。”
青阳林啸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太无用了,挨了一枪,就能高烧到这种地步,抓一只蛇都能让他陷入泥淖里。
还要自己的女人来照顾。
林暮雪气的胸口起伏,将他靠在自己脑袋上的头甩开。
“你要我吃虫子,蚯蚓,还不如让我死了得了。”
“生火了再吃,笨蛋!”
“这里太潮湿,根本生了火。”
“……”青阳林啸烧糊涂了,但还是揶揄她:“生的也可以吃,野外逃生必备食品。”
“反正我是不吃,恶心……”想到那样的画面,林暮雪浑身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想起以前,吃到了米虫,都要簌口好半天,都觉得口里臭臭的。
“我宁可吃草。”
“那我也吃草。”
青阳林啸的力又加重了一些,脚好像磕到了石块,往前一栽,好在林暮雪稳住脚跟,往前跨了几步,才不至于让他的脸磕在石头上,不然毁容了,可惜。
青阳林啸晕倒了,整个身体都栽在林暮雪怀里。
“你不要晕啊。”林暮雪靠在石壁上,才勉强撑住他,用手拍了拍他的脸,试图拍醒他。
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体格又宽,还不知道比林暮雪重多少个,要扶他回石头上,真要她老命。
他晕的就跟一头死猪,怎么叫都不醒。
“叫你老实呆着,非要乱跑,麻烦。”
一边唠唠叨叨的埋怨,林暮雪还是费了她吃奶的力气才扶回原位。
小刀割去裙角,撕下长条,绑住他的伤口,不让其他东西碰到,不然加剧感染。
伤口已经化脓,红肿,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他会不会烧成一个傻子。
修长的单腿被泥扶的密不透风,没水,洗不了。
青阳林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意识模糊,大脑像被灌了铅,无比沉重。
林暮雪蜷缩着身子躺着,头枕着他那只不太脏的腿,青阳林啸稍微一动,就醒。
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手放在他的额头,越来越烫了。
焦躁的皱着眉头,望着他红润的脸,迷糊的眼睛微微眯着,青阳林啸从鼻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倒在她的怀里,双手怀住她的腰,就像一个贪恋母亲怀抱的孩子。
要想办法才行,青阳林啸现在完全烧的意识模糊,再严重一点,恐怕真的会烧成傻子的。
将他的身子掰正,靠着石壁,刚要起身,再去弄点水,他的手却死死拽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拉,跌入他的怀中。
“别走。”他半眯着眼,含糊不清的说着。
酡红的面颊,半眯的眼角,长长的睫毛煽动着,似乎像要看清她。
那样子,那像喝醉了酒,有些性感,有些妩媚。
手臂碰到他的大腿,抹的全是泥,抿了抿唇,对他又气又好笑,在石壁上用力的擦着。
她蹲在地面,青阳林啸的手将她的腰一收,含住她的前方。
他咬的很重,隔着衣服,也能感应到他的用力。
“痛,你当馒头咬?”
“比馒头更好吃。”低低哑哑的嗓音响着。
林暮雪拖着他的下巴,看着他邪笑的脸,恨不得捏死他:“你敢装。”
“我只是饿了,想吃点东西。”
吃点东西……那是东西吗?
林暮雪抿了抿唇,他都病成这样了,不想让他多说话。
谁知,这个臭流氓的手抓住她,掀起衣角,咬了下去。
“好好休息,臭流氓。”
终究是病人,青阳林啸体力不支,现在连手无缚鸡之力的林暮雪都打不过。
他哀怨的瞪着她,与犹未尽。
林暮雪整理衣服,跑开了,她可不想再帮他。
准备再去别处看看,回头警告:“你再敢乱跑,小心我丢下你不管了。”
她们现在相处的模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她不再倔强的拒绝他,这让他十分欣慰,或者再加把力,她的心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林暮雪兜兜转转了一圈,水没找到,倒是捉到了一只螃蟹。
手指卡住两端,提着往回走,有些小小兴奋。
青阳林啸说他连人/肉都吃过,看来生吃螃蟹应该没问题。
回来时,青阳林啸又睡了,身体歪歪斜斜的倒着,林暮雪用草将螃蟹的脚绑住,以免它跑掉。
手掌在青阳林啸的脸庞用力拍了好几下,他才瓮声瓮气的醒来。
惺忪的眼里,有血丝。
“你好些了没有?”林暮雪皱着眉头,关心道。
青阳林啸的视线愈发模糊,伸手搂住她的腰,倒在她的怀中,就像一个柔软的小孩子。
“我抓了一只螃蟹。”
“生吃?”
“没火,只能生吃了。”林暮雪轻声细语的说着,就像在哄小孩子。
青阳林啸将她抱的很紧,低语道:“生螃蟹吃多了不好,它体内含有大量的肺吸虫,多吃,会感染性中毒。”
自从生活改善,越爬越高,青阳林啸已经不再吃这种有损大脑的东西。
“你现在不吃点东西怎么行?”
“我扛得住,吃草就行。”
“可是……”没有医疗设备,附近没有草药,再拖下去,他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林暮雪焦急的东张西望,陡峭的石壁将他们活活捆住。
螃蟹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草,林暮雪的手刚好没太在意的放在它的身旁。
“啊……”林暮雪惊呼一声,手拿起来,螃蟹夹紧紧夹住她的指头,吊在空中。
林暮雪痛的想甩开它,却怎么也甩不开。
青阳林啸脸色一凛,伸手去掰螃蟹夹,夹的太紧了,而且还是越夹越紧。
“痛……痛……,放手放手。”
&bp;&bp;&bp;&bp;段瑶时,就喜欢和男孩子下河捉螃蟹,经常被螃蟹夹住,有了经验,所以林暮雪很快镇定下来,将手指放在地面,螃蟹很快松开,哒哒哒就开跑,青阳林啸脚掌一抬,撵下去。
林暮雪甩了甩痛疼的手指。
“你踩死它做什么?”
“伤害你的人,都得死。”这话说的极恨,目光阴鸷,一点也不像生病的人。
“它不过只是自卫,我不抓它,它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伤我。”
青阳林啸抓住她的手,一道细小的口子,有血腥泌出,含进自己的口里,吸/吮消毒。
林暮雪想抽开,但他死死拽住她的手。
“在我眼中,你只可以伤害别人,别人没有伤害你的份,无论是谁,我都会双倍讨回,就像这只不知死活的螃蟹一样。”
这话既暖又安心,林暮雪笑了笑。
他却忽然咳嗽不止。
“好了,你不要再说话,你好好休息,我再去想办法。”
“坐好,明天我就好了。”
“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责备的话,温暖了青阳林啸的心,他拉住她的胳膊,继续倒在她身上。
在他移脚后,林暮雪才看见那只被踩碎的螃蟹。
那么大的劲,哪像一个生病动不了的人。
青阳林啸的高烧并没有如他如说第二天就好,反而越烧越高,意识彻底模糊,整个身体依赖着林暮雪。
林暮雪急的跳脚,手放在他的额头,滚烫如铁。
再这样下次,他们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天空飘下毛毛细语,这无非是雪上加霜。
林暮雪将青阳林啸从自己的怀里轻轻推开,要找一个避雨的地方才行。
刚起身,一只毛茸茸的灰色小兔窜过,看到有生物,似乎受到了惊吓,四只腿正加大力度的在奔跑。
林暮雪一喜,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小兔子?
有兔子的地方,就有草,林暮雪跟在后面追赶。
兔子跑的很快,没怎么进食,体力完全跟不上。
没一会,林暮雪就看不到它了。
停在起先看到的那块弧形地势,草叶晃动,那只小兔子在草丛里窜动着,回头看了她一眼,一下就钻进了石壁旁较高的草丛之中,不见了踪影。
林暮雪出于好奇,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去,伸手扒开草丛。
林暮雪一喜,一个与成年人一样高度的山洞,洞中生了草,小兔子藏在里面,受了惊吓,向山洞深处窜去。
里面太黑,林暮雪没敢一个人进去,先避雨再说。
往反方向折回。
青阳林啸倒在石板上,昏昏沉沉。
林暮雪扶起他,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细雨绵绵,落在发间,形成细小颗粒。
“林啸,你醒醒。”
喊了几声不见反应,林暮雪只好深吸一口气,勉强从地面站起来。
更重了,之前还有意识,他没将全部的力气压给她,现在完全是晕迷不醒,笨重的身体就像巨石,压的她连喘气都困难。
每步艰难行走,借助墙壁慢慢挪动。
眼泪打湿了眼眶,林暮雪一边说着,一边扛着他走:“看我这么辛苦,你要是死了,下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字字句句都仿佛从肺中积压出来的。
脚下绊到了石头,林暮雪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青阳林啸完全扎入泥里。
累,全身酸痛,眼看着雨丝变成了雨粒,他已经高烧不退,若再淋场雨,林暮雪不知道他会不会死。
死字刺痛了她,他为她做了那么多,拼尽全力,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他死的。
仿佛又重新赋予了力量,林暮雪勉强爬起来,抬起他的胳膊,用自己瘦弱的骨架支起他。
将他的身体挪到她的背上,滚烫的脸贴着她的。
青阳林啸本就长的高,被林暮雪背着,脚完全是在地面托着的。
背上仿佛压了一座山,林暮雪弱受的身体快要散架,信念却支撑着她,驱使她向前迈进,就像前方有着他们美好的未来,她答应过他,以后等生活稳定之后,会再给他生孩子。
“所以,我们要好好活着,林啸,以后我会再给你生孩子,男的,女的,只要你愿意,多少都可以,只要能走出这座峡谷,你还愿意娶我,我嫁给你。”
眼泪模糊了双眼,林暮雪用手抹了抹眼角,又坚强的笑了:“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不在乎你是不是黑夜,不在乎你有多少仇敌,我愿意和你并肩抗敌。
身体摇摇晃晃,林暮雪的脸憋的通红,就像血液会从脸上炸开。
一步两步,终于走到山洞外,林暮雪已经精疲力尽,却又有意念强撑着,到山洞门口时,林暮雪跪倒在地,再也背不动了,最后只能将他拖进山洞中。
山洞潮湿,杂草湿润。
外面是高草挡住了视线,里面黢黑一片。
林暮雪的手探进他的裤兜里,摸到了一把金色打火机,还好他有随身携带打火机的习惯。
打火机点燃,火苗将山洞照的昏暗,但视线仍然清晰。
林暮雪惊叫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山洞中立即传来她的回音,这山洞看样子还很深,不过林暮雪被眼前的画面惊吓的面色惨白,并未太在意。
白色的蠕虫在角落里移动着,这种虫几乎在潮湿的地方就会生长。
草地上,也有稀少的虫趴在草叶上,被青阳林啸和林暮雪给压扁了,内脏都挤压了出来。
林暮雪被恶心的想反胃。
再往里一点,是一块石板,上面长满了青苔,把他抗上去之后,林暮雪的身体是彻底虚脱了。
两人倒在一起,累的晕厥。
……
再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林暮雪筋疲力尽的从黑暗中醒来,她是被吓醒的。
梦境中,林暮雪触摸到一具冰冷的身体,青阳林啸的脸色苍白,嘴角发紫,身体上还有细细长长的尸斑。
她一个机灵睁开眼,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梦,下意识伸手去触摸身旁的人,好在身体是滚烫的。
他依旧是昏迷的症状,就跟一个活死人。
在石板上摸索到打火机,昏暗的光芒立即驱散黑暗。
向洞口走去,掰开草丛,外面没有下雨的痕迹,该死的,昨晚竟然没下雨。
没下雨,也就意味着,没有水源。
再这样下去,他不被烧死,也会被渴死的。
难不成他们真要拿虫子求生?
&bp;&bp;&bp;&bp;一种恶心感令她反胃,可肚子里什么也没有。
在外面拔了一些稍嫩的草叶,林暮雪艰难的下咽,喉咙干涩的要命。
此时是她这么久以来最狼狈的日子,在岛屿上,有干柴可以生活,有海水可以提炼淡水,但这里,除了一些恶心的虫子,只有草。
不知怎么的,林暮雪想到了那只被踩扁的螃蟹,螃蟹一般生活在水质清洁、水草丰盛的江河湖泊中,这里会出现螃蟹,那么附近有可能会有水。
林暮雪返回洞中,青阳林啸真的没动过,走的时候是趴着的,回来的时候仍然是趴着的。
“林啸,怎么办?”林暮雪束手无策的蹲着,皱着眉头。
从来没陷入过这种无助的困境,两人身上也没任何通讯工具,就算有,恐怕也没信号。
林暮雪也从没经历过野外生存。
“啊……”
林暮雪从地面跳了起来,吓的花容失色。
脚裸上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手中的打火机险些摔落,再点燃看去,竟是青阳林啸的手,昏暗诡秘的地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魂都快飞出去。
心中一喜,他醒了。
“水。”
青阳林啸的口中发出干裂的嗓音,嗓子好像带着火,又干又哑。
将他扶起,手臂搭在她肩上,靠在洞壁上。
脸靠在她头上,林暮雪只觉得他的脸仿佛在炼狱中燃烧。
“水。”
又一声水,林暮雪听的喉头发紧。
“林啸,你醒醒。”林暮雪的嗓子也是哑的快发不出声音,口腔里仿佛带着火。
青阳林啸听不见她的话,口中只有喃喃一个字。
他需要喝水,她都快受不了了,何况还是生病的他。
如果再不喝水,他真的会死的。
在山谷之中,应该有水才对,雨水积累,山峰上也会有水源源不断的往下走,可是这附近她偏偏就是没找到。
除了林辰易之外,她已经很久没为谁这么着急过。
他是为了她才掉进这个鬼地方,是为了她才受伤感染,高烧不退。
眼睛酸涩,却没有眼泪,她体内已经干的流不出一滴泪水。
好在她还有草可以吃,草中含有水分,才不至于这两天虚脱到连照顾他的力气也没有。
锋利的匕首划过林暮雪的手腕,血液透过细长的伤口泌出。
血液滴在他干裂的唇瓣上。
青阳林啸动了动唇角,用舌头舔了舔那滴湿润。
意识虚弱,陷入混沌,他感受不到外界的存在,在人体虚弱之下,极度可求水源时,会陷入一种疯狂的境界,他猛的抓紧林暮雪的手,含住了她的伤口。
吸/吮着,就像被疯狂的吸血鬼俯身。
林暮雪仍由他吸着,她能清晰感应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慢慢流失。
她不想欠他的,无论是出自感情还是道德,她都没办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渴死。
若一起死去,她无话可说,若她一个人存活,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那么一起死,绝不独活。
手臂猛然被甩开,黑暗中,林暮雪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怒火从青阳林啸的体内迸发出。
然后是他的咳嗽声。
“你怎么样了?”
林暮雪的手刚伸过来,胸口被一只手用力一推,臀部着地。
林暮雪震惊之后,扣动打火机,青阳林啸跌跌撞撞的抚着洞壁站起来,双目阴鸷猩红。
青阳林啸的目光落在林暮雪的手臂,无法言喻的怒火接踵而起。
“你不想活了。”沙哑的怒火,从他的嗓子里冒出。
脚下一滑,他往地面栽去。
林暮雪忙上前扶住他:“你别乱动,坐好。”
因为地面有太多的青苔,走路都要小心防滑,所以林暮雪跨步上前,前脚一滑,臀部落地,青阳林啸的身体也压了过来。
打火机落地,再度恢复黑暗。
两人滚在一起,青阳林啸笨重的身体差点压出她的肠子。
兴许是喝了一点血,青阳林啸的意识有些好转。
他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愤怒的说着:“以后别做这种傻事,我怕我会抽干你的血。”
林暮雪盯着上方的黑暗,兀自的笑了,看他吼她时,中气十足,应该好了很多。
“我血多,前两天还打算去献血。”
“瘦的跟棍子。”
他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林暮雪费力扶起她,她的体力也耗费了不少,到现在都没恢复。
青阳林啸:“这是哪?”
“我找了一处山洞。”
“扛我进来的?”
“恩,你重的像猪。”
看不见的黑暗里,响起他轻轻的笑声。
青阳林啸一把把她揽入怀中,愧疚自责道:“连累你了。”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要不是我……”
唇瓣被堵住,林暮雪没说完的话被堵了回去。
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青阳林啸深情吻着她。
那怕是生病了,吻依旧缠绵。
“这个山洞很大,不知道里面是怎样的。”林暮雪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也是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青阳林啸闭上双目,集中注意力,高烧让他的大脑迟缓。
“去里面看看。”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再回来。”
林暮雪起身,青阳林啸也扶着墙壁一同站起:“我和你一起。”
山洞中,不知道有什么,他担心她一去不返。
“你的身体……”
“死不了。”
青阳林啸的手臂放在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支撑着墙壁,林暮雪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举着打火机,带着他往前走。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石壁凹凸不平,脚底的石头更是参差不齐,走路刺脚。
里面就像一个洞穴,无数石柱从上方石壁垂直而下。
青阳林啸动了动他的耳朵,低头看着她皱着眉认真的模样:“有水声。”
林暮雪一听,激动道:“哪里?”
她竖起耳朵,什么也没听见。
青阳林啸辨别方向,指着靠左边深处:“那边。”
就像沙漠中行走的人,一听有水,所有的疲惫消失无影,精神百倍:“真的?”
“恩。”
林暮雪走路的脚步都快了不少,青阳林啸的脚乏力,几乎是借着她的力在走。
沿着左边石壁走了十多分钟,林暮雪皱着眉头,抱怨:“不会是你高烧产生幻觉了吧?什么都没有。”
青阳林啸皱眉。
两人没有放弃希望,一路往前。
咚!
水滴的声音。
&bp;&bp;&bp;&bp;“我听见了。”林暮雪喜出望外:“你在这里站着,我去前方看看。”
“恩。”青阳林啸松开她的肩,支着墙,有些喘气。
“很快就回来。”
林暮雪借着打火机的光往前走,地势坑坑洼洼,她小心翼翼走着。
一条小沟在石壁角落下方流淌,水流缓慢而清晰,前方是上游,下游的水是向地洞流去,所以一路走来,一直没看到水。
“林啸,我找到了。”
林暮雪激动的蹲下身子,用手去触碰,冰凉的触感让她仿佛从世界末日中走来,猛的往脸上泼去,又用手掌做一个凹槽状,头埋在手掌中。
清凉的水划过喉咙,干涸感消失,全身都变得舒服。
看来,老天还不想亡她。
“林啸,你快过来。”
林暮雪冲着来时的方向喊去,宽阔的洞穴里,那怕轻轻出声,也到处都是回音。
低下头,又喝了一些水,恨不得把这两天的水都补足。
差不多的时候,青阳林啸却没动静。
林暮雪蹙眉,不会是晕倒了吧。
赶紧起身,走回去。
他果真晕倒了,躺在地面一动不动。
该死的!!!
林暮雪扛着他,向小水沟走去。
青阳林啸晃了晃脑袋,刘海的水滴摇晃在林暮雪的脸上。
“你醒了?”
透过薄弱的光芒,看着林暮雪笑起来的样子,嘴角弯弯,红唇齿白,脸庞轮廓投下漂亮的剪影。
林暮雪捧着水给他,递在他嘴边:“这水很清凉。”
青阳林啸喝下去,倒没她那么兴奋,目光专注的盯着水沟。
林暮雪还以为他脑子烧坏了。
“有水流,想必一定有出口。”
林暮雪怔怔的盯着他,手放在他额头,探探温度:“这么烧,你还能这么理智的判断,看来你脑子没问题。”
晦暗的眸光睨她:“我脑子清醒着。”
喝了她的血之后,意识渐渐不那么模糊了。
“你要不要休息?”走了那么久,林暮雪怕他的身体消化不住。
青阳林啸的手自然的搭在林暮雪的肩上:“不用,先找出口。”
这个洞穴大的惊人,越往里走,空间越大,水沟变成了小河。
一直看不到尽头,也没有断路,两人走走停停,补充能量,山洞中什么也没有,靠水维持着生命。
两人在休息之后醒来,继续赶路。
青阳林啸在林暮雪的耳边轻声说着:“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
“你说,只要能走出峡谷,你就嫁给我。”
青阳林啸是在昏迷中听见的,所以他不敢肯定,是真的,还是他幻想出来的。
林暮雪单手搂住他的腰,笑笑,却不作答。
她的沉默,让青阳林啸闻出了一股猫腻:“是你说的?”
林暮雪依旧是笑,有些话,说一次就够,说多了,反而无味。
既然他已经听见了,她只能用沉默来答。
但青阳林啸并不能完全理解她的沉默,再次问道:“是不是?”
林暮雪的手在他腰间一掐,紧致的肌肉,摸不到肉。
“是不是?”不死心。
林暮雪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甜言蜜语的人,想点头,又想摇头,最后她选择搂住他的脖子,垫着脚尖,触碰他的唇瓣。
有些情话不需要用言语,有些承诺,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动作。
再次亲吻,彼此的口腔不再那么干涸。
黑暗里,竟也可以这么温馨和浪漫。
她被抵在一根石柱上,他的手探进他后背的衣角,想揭开她的内/衣口子,却笨拙的解不开。
明明带了一点浪漫气息,却因为他的举止而变了味。
林暮雪一个转身,互换位子。
“能不能不要那么色?”
“你也可以选择色我?”
黑暗里是他不稳的呼吸声,明明生病了,可流~氓起来,一点也不弱。
“我的身体还不行。”
“我知道,我只是想好好亲亲你。”
原来是她想歪了?
这打火机真的不错,防水防摔,在地面摔了无数次照样可以打燃。
在一拐歪处,林暮雪发现前方有隐隐的绿光。
有些耀眼,四周的环境被绿光笼罩。
“那是什么?”林暮雪新奇的问着。
青阳林啸没什么表情:“去看看。”
像一颗矿石,周身都散发着莹莹绿光,晶莹剔透,表面不像打造过的钻石那样光滑,又不像璞玉那样粗糙五色。
矿石呈不规则状,镶嵌在石壁上,距离两个林暮雪之高。
打火机关掉,它就像一个发光体,将四周照的温和柔美。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林瑞是以珠宝行发家,所以林暮雪懂很多种矿石,但这种会发光的,还当真没见过。
青阳林啸勾唇轻笑,林暮雪以为他知道。
“不知道。”
林暮雪嗔道:“那你笑什么?”
唇瓣放在她的耳边,带着诱人的性感,撩人心扉:“我觉得做成戒指,求婚刚好。”
林暮雪的心脏被触动了一下。
“你知道里面含有什么成分吗?适合人体长期佩戴吗?”
心里明明很甜,却非得带着一种质问的语气。
话音刚落,青阳林啸手臂上隐藏的利爪已经卡住石壁上方,整个人飞上了石壁,将那颗绿色矿石取了下来。
他帅气的飞上去,却狼狈的落地。
本就在发高烧,地面打滑,摔倒在地。
林暮雪哭笑不得,赶紧上前扶住他。
“该死的。”他咬牙骂了一句。
不过,身体比之前好很多,至少他还能往上飞。
“你瞎搞什么,生病了,还不老实点。”
“拿回去让人分析一下,若是可以,到时候,你必须嫁给我。”
有矿石的绿光探路,就不用那么麻烦的举着打火机。
歇歇停停,离开山洞,已经是第二天。
重获光明,两人都异常的兴奋,疲惫的身子也在这一刻耗尽,林暮雪能支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着能走出去的信念,阳光柔和的照下来,希望落在身上,林暮雪松懈后,身体忽然倒了下来。
青阳林啸亦是如此,高烧未退,强撑着身体。
人一旦看到希望,强行支撑的身体就会立即松懈下来。
出口下是一个小斜坡,斜坡下是细碎的石块,两人一同栽下去,不省人事。
只是青阳林啸至始至终没松开她,在昏迷中,双手仍然箍住她的腰。
下意识的,骨子里发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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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
头好沉,林暮雪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俊美如斯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叠着,挺翘的鼻梁,发白的嘴唇,额头又细密的红疹。
林暮雪动了动身子,却被青阳林啸的双手死死扣住。
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脸微动,却没醒来的意思。
嘎吱!
木门被推开,光线照射进来,一个妇女温和走来:“你醒了?”
发黄的外套,灰色长裤,帆布鞋,长发束在身后。
林暮雪的目光这才在屋子里扫射了一圈,瓦房木梁,十分简陋,但妇女的笑容却温和憨厚。
妇女以为是林暮雪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走上前,手中捏着体温计:“姑娘,你还好吧?”
林暮雪收回自己的目光,落在妇女身上,点了点头,想坐起来,挣不开青阳林啸的怀抱。
妇女笑了笑,神秘兮兮的问道:“他是你丈夫?”
林暮雪迟疑的点了点头,两个人的身体都贴在一起了,怕别人说闲话。
“从发现你们开始,你丈夫就一直抱着你,怎么都分不开,昏迷了,都不舍得分开的样子。”妇女的眼中金光闪闪,似乎是处于一种羡慕。
林暮雪摸了摸自己昏沉沉的头,因为太过于饥饿,说话没什么力气,低低哑哑的:“我睡了多久了?”
“睡了一天了,来,把这个放在你丈夫腋下,我去了很多家才借到的。”妇女把体温计交给林暮雪。
林暮雪感激涕零:“谢谢,不过麻烦你帮我把他的手掰开一下。”
妇女有些为难,像青阳林啸这么帅气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多看几眼,当初和自家老公联合起来都扯不开他,何况是两个女人。
“他手劲太大了,掰不开的。”
她和青阳林啸都是侧着睡的,两人的身体几乎密不透风的黏着。
这种姿势,被别人看见,真的很尴尬,试着掰他的手,没能成功。
她饿的需要进食,她的胃几乎已经黏在一起了。
他们满身脏泥,需要清洗,青阳林啸的上衣在峡谷中的时候,就被扔掉,一直赤着上身,好在是用被子挡住的,不然更显尴尬,林暮雪直接将体温计夹在他的腋下。
“你等着,我去找几个大汉过来,把他掰开,你也饿了。”
妇女说完,转身就走了。
林暮雪想说声谢谢都没来得及。
十分钟后,林暮雪取出体温计,透过木窗上订着的薄膜照着光。
40。2°……
林暮雪瞪大双目,那么高。
妇女已经带着一帮男人走来,年轻的,老的,一共就有五人。
被子掀开,青阳林啸的双臂扣在她的身后。
起初是两个人一同扯他的手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分开。
估计是没见过这种高烧到毫无理智的人,也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人的力气真够大的。”
“看来只能掰他的手指。”
一群陌生男人在头上晃来晃去的,林暮雪总觉不自在。
毕竟都是女人,妇女看出林暮雪的心思,喊道:“你们小心一点,别伤到小姑娘了。”
“你别瞎操心。”
“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我可得看着你们,免得你们趁他们现在不方便吃人家小姑娘的豆腐。”妇女揶揄着。
尽管知道是玩笑话,但林暮雪仍然觉得格外的别扭,毕竟不是熟人。
而且她不喜欢陌生男性的气息。
林暮雪长的标致,身为男人自然会多看两眼,但都是朴实的农民,倒也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所以,在一边帮忙下,还不忘和林暮雪攀谈。
“你们是从城里来的吧?”皮肤润滑,媳妇跟她比可差远了,何止是远,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你们怎么会昏迷在那座山洞外?”
所有的攀谈,林暮雪都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着。
五个人一同上,将青阳林啸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直,费了很大的劲才将他的手臂掰开。
林暮雪获得自由,首先就是向各位致谢。
“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想我们恐怕已经死了。”林暮雪诚挚的说着,因为饥饿的原因,说话声音有些小。
“别客气,既然来了咋们村,就是客。”其中一个男人绕着头,怪不好意思的。
“是啊,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们提。”
妇女双手一挥,赶鸭子的动作:“去去去,别都堵在这里了,人家小姑娘现在可没力气跟你们说话。”
所有人被赶了出去,林暮雪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大姐。”
大姐走上前,说话直率:“别来那一套,小伙子的体温怎么样?”
“40。2度。”
大姐惊了一下:“看来烧的不轻,他腰上还有伤口,我去找点酒精过来。”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看我这记性,你等一下,我把饭拿过来,我们这里穷酸,也没什么好吃好喝的,刚刚才熬了白米粥,先垫垫肚子。”
“麻烦你了,大姐。”林暮雪由衷感谢,有时候遇见困境,一个举手之劳,就可以改变他人的命运,她相信,这世上,好人还是比坏人多。
“没什么麻烦的,好了,你先休息。”大姐摆了摆手,大嗓门喊道:“老公啊,你去老王家借点酒精过来。”
“好嘞。”
林暮雪笑了笑,这家子人心眼真好。
回身又看了看青阳林啸,他眉峰微微皱起,手指抓住棉被,身上不是血就是泥,再看看自己,其实和他差不多。
刚蹲在床边,大姐端着陶瓷大碗走来。
“快趁热吃。”
林暮雪想说感谢的话,又立即咽回肚子里,笑了笑,搬来长凳,坐在四方木桌旁。
真的饿坏了,林暮雪也不再顾及什么形象,狼吞虎咽,白米粥也瞬间变得香味十足。
妇女手腕上拿着衣裤:“这个,你先换上,我刚烧了点热水,你先洗个澡,你褪下全是血。”妇女欲言又止,没多问。
她自然知道,林暮雪是流产导致的,面露惋惜。
林暮雪回头看了看沉睡中的青阳林啸,吃饭过后,精神饱满,嗓音也恢复正常:“我倒是没事,我先把他的伤口处理一下。”
“老王家离这里还有些距离,我老公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先让自己的身体舒服了,才有精力照顾他。”
想想也是,所以林暮雪跟着大姐出了门,门外一个小院坝,不过没铺水泥,只有一个水泥切成的洗衣台,院坝下是水田,空气倒是清新。
&bp;&bp;&bp;&bp;林暮雪跟着大姐走向房子左侧的一间澡屋,澡屋用砖块切成,顶上放了一个盛水的胶捅,连接着塑胶管子,通过房梁伸入澡屋里,打开水龙头就有水出来。
“这是我老公做的,比用捅提着洗澡方便多了。”讲到老公有这样的一手好绝活,大姐脸上就是掩不住的光彩。
里面还做了一个木架,将衣服搭在上面,在关门前,大姐说道:“水不够,跟我说一音,我再给你倒进去。”
澡屋后面是山坡,提着捅,直接倒进去就行。
“好,我知道了。”
大姐关上门,然后又拉开,神秘兮兮道:“里面可以锁,当心一点,这里的男人都没见过美女的。”
林暮雪觉得好笑,这大姐很幽默:“大姐,我知道了。”
所谓的锁,就是门闩,直接卡上去就行。
林暮雪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将腿上凝结的血液清洗感觉,还有两侧之间,内~裤上全是,只能扔掉。
考虑青阳林啸的缘故,林暮雪不能洗太久,清洗干净,穿着大姐的花衬衣,走了出来。
宽松的衣服将她玲珑曲线完全遮蔽,花脸洗净之后,更显精致白皙嫩滑。
大姐看的两眼发直,之前就觉得她够美了,现在简直是天仙,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酒精借来了,大姐的丈夫看起来是一个憨厚的中年人,满脸笑意,跟在大姐的身后忙前忙后的,看得出来,是一个很疼老婆的人。
大姐和她的丈夫端来一个圆形的木澡盆放在屋子中央,提了一桶水来,全倒在里面。
三人联合抬着青阳林啸放在澡盆里,因为伤口不能碰上,所以只有下身在水中,后背靠在木盆边缘。
“你给他洗吧,我们就先出去了。”
合上门,屋子里只有窗户上薄膜投射的光线,妇女替她拉开灯,灯泡散发着暗黄的灯光。
林暮雪伸手帮他解开裤子,尽管有些羞涩,好在他是昏迷的。
他的腿实在是太脏了,清澈的水立即变得浑浊,大姐丈夫进来换了好几次水,林暮雪才满意他干净的身子。
大姐没进来,只能劳烦大姐丈夫,两人合力将赤~裸裸的他放回床~上。
将他身上的血污用毛巾擦干,再给他化脓的伤口消毒包扎。
热水里,倒有酒精,毛巾打湿,擦着他滚烫的身体,物理降温,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能让他好转,这里离市区很远,他的身体不易颠簸。
林暮雪用被子将他盖好,用毛巾敷着他的额头,一直守在一旁不时的更换。
青阳林啸转醒的迹象是在晚上,林暮雪正和大姐们用晚膳,就听见青阳林啸的剧烈咳嗽声。
林暮雪放下筷子,坐在床边,见他睁开朦胧的眼睛。
“你醒了?”
高烧的缘故,青阳林啸的视线是模糊的,抬起手,去抚摸她的脸。
林暮雪抓住他找不准位置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笑着,却挤了一滴泪:“林啸,你终于醒了。”
“暮雪。”
听见他沙哑艰涩的嗓音从喉咙里吐出,林暮雪连忙点头:“恩,是我。”
“想喝水。”他睁着迷糊的眼睛,脸上的红疹越来越多,就像青春痘。
“好,我去拿水。”林暮雪起身,手掌被他箍住:“我要你陪着,现在不想喝水了。”
林暮雪哭笑不得,他这是怕她走掉就不回来了吗?
“你放心,我马上就过来。”
“不要。”就像一个撒娇的小孩,努力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又跌了回去。
“你别乱动,好好躺着,你饿了。”
“你亲我。”
“什么?”
“我要你亲我,快点!”都快说不了话了,都能吼的这么中气十足。
真是服了他。
房间里还有大姐两口子,林暮雪尴尬的看了看他们俩。
“我看他饿了,刚醒来不能吃太油腻的,我去拿粥过来。”大姐反应很快,起身要走,却见自家老公不识趣的还在那吃吃喝喝的,用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倒开水去。”
大姐老公茫然的跟着出去。
屋中只剩下二人,大姐离开之前,还把门死死合上。
林暮雪俯下身,盯着他:“你又想干嘛?”
青阳林啸手臂抵住她的脑袋往下压,吻住。
青阳林啸的嘴唇一动不动,等待林暮雪主动耗开他的唇。
林暮雪笑了笑:“你要不要那么无聊。”
深邃的瞳眸紧紧镬住她:“吻我,我想感受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你还在发高烧,就不能老实一点吗?”
“对你的心思,永远停不下来。”
林暮雪:O__O”…
“那就一下。”
“好。”
林暮雪闭着双目,在他干裂的唇上吻了一会。
“你在敷衍我。”
“哪有。”
青阳林啸主动凑上去,舌尖探入她的口腔,抓住她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往下。
林暮雪瞳眸一缩,抽回手。
“好了,好好休息,别得寸进尺。”
“不是一个体贴的好老婆。”哀怨的望着她。
手掌拍在他的胸口:“谁要做你老婆,臭美。”
“你敢!!”
敲门声响起:“妹妹,好了吗?”
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林暮雪提着被子把他盖好,心虚的应着:“你们进来吧。”
门推开,大姐探出头往床~上看去,见没什么异样,才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来。”大姐端来米粥。
林暮雪接过,大姐又立即开溜:“他刚醒,小两口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我就先出去了。”
门又合上。
林暮雪将粥搁在床头柜上,将青阳林啸扶起。
刚靠在床头上,青阳林啸一头栽进她怀里,林暮雪心急的喊着:“喂,你怎么了?”不会又晕倒了吧。
手攀上她的肩:“开胃菜还没上来。”
原来没晕。
“你要死,吓死人了,你要什么开胃菜?你现在还不能吃别的东西。”林暮雪气呼呼低头瞪着他。
生病之后,总是装柔弱往她怀里钻,就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碗拿回手中,用勺子轻舀,有点烫,吹了一口。
“张嘴。”
青阳林啸避开。
“你又要干什么?”林暮雪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搞了那么大半天,他还不老实吃饭,有些来火了。
可青阳林啸眼中的怒火却比她还旺盛,直接倒下床,闭着眼睛睡觉。
&bp;&bp;&bp;&bp;“你吃不吃?”
“喂我。”
“这不是在喂吗?”
“嘴。”
“你恶不恶心?”
她怎么会遇见这种男人?以前都没见他这么幼稚又无耻的一面。
青阳林啸睁开一只眼,邪魅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小小计算:“你要是忍心,等着收我的尸。”
若是以前,林暮雪还当真会把碗用力一放,爱吃不爱,她还懒得伺候,可是现在却更担心他的身体,没被烧死,也会被饿死的。
“好,我喂你。”她几乎咬着牙说着。
林暮雪自己吃了一口,低下头喂他,他倒是惬意的躺着,一边吃着还能品尝她的美味。
他就是想看到她为了他妥协,想看着她的心一步一步的靠近他。
她最近对他不经意间流露的在乎和紧张,让他逐渐有了自信,赢得她的心。
一碗饭喂了一个小时,青阳林啸每一次都会在林暮雪低头喂她的时候,在她口里翻搅,趁机占便宜。
妈~的,林暮雪在心里愤愤骂着。
他儿子都没这样喂过饭。
“吃饱了没?”
“还没。”眼中精光闪烁,青阳林啸笑的就像贼。
“那我再去盛一碗。”
“是某个地方没饱。”
“你~妹。”
拳头打在他的胸口,林暮雪真是服了他了。
但,不得不说,心里的某个位置在雀雀欲试。
饭后,青阳林啸又睡了,用体温计侧过,只有降温了一点点,从之前的40。2度到现在的39。7度。
下面还在流血,裤子被染红,还伴随着小腹微痛。
在大姐那借了卫生~巾垫着,但小腹的痛却一天比一天重。
在两天后的清晨,青阳林啸的高烧未全退,但意识却逐渐清晰不少。
他醒来,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翻了一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唇瓣抵着她,传来一阵痛鸣声。
青阳林啸下意识睁开眼,看着她的小脸紧紧皱着,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蹙眉:“你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
“怎么回事?”
“不知道。”
林暮雪哑着嗓音,前两天,她只是忍着,所以并没太在意,可今天小腹就像锥心痛着。
青阳林啸从床~上站起,穿着大姐老公的长裤,手忙脚乱的抱起林暮雪,昨夜睡觉前垫过卫生`巾,可现在床铺上却一大片血红。
青阳林啸脸色苍白,不顾自己虚弱的身子,抱着她往外面跑,刚下地,腿一软,跪倒在地。
大姐早上起来弄早餐,听见屋子里有动静,拔腿跑来。
“没事吧?”
青阳林啸努力站起,将林暮雪抱的更紧,一张布满红疹的脸上阴郁而急躁,他伸出一脚,踹在门上。
体力恢复了五六层,那木门本就不牢靠,被他那么一踹,当即躺在地面,吓得外面的大姐脸色发青。
“准备车,快!!”
火爆的脾气在焦急中又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大姐先是一愣,没看出来这么一个帅小伙脾气那么差,还有她那扇门,有些小小怒火,可见林暮雪痛苦神色,还有她臀下的大片血红,立即拉高嗓门对着旁边一扇门喊道:“老公,快把你的拉车拉过来,要出人命了。”
她可不想,救了人,还要死在她们家里。
拉车是用来运送粮食的,青阳林啸将林暮雪轻放在上面,将大姐老公推开,自己拉着拉车把手:“往哪边走?”
他的气势太吓人了,生病倒在床~上,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什么危险性,可一旦恢复,那满身戾气便冲天而起,好看的眼睛,猩红而狰狞。
“这边走。”
大姐吓的立即指路。
青阳林啸拉着拉车跑的很快,大姐和她丈夫需要加大脚步都很难跟得上,没跑一会,就累的气喘。
“我们跑不动了。”大姐丈夫双手支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
泥路灰尘四起,青阳林啸穿梭在泥雾中,回头怒视:“再耽搁一会,我让你们都死在这里。”
那大姐就不服气了,她好心帮忙,还遭到威胁,这还有天理了?她气冲冲的跑上前,指着青阳林啸的鼻子吼道:“真的是好心没好报,好心救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林暮雪痛的死去活来,躺在拉车上,路途遥远,地面不像柏油路那么平,泥土坑坑洼洼,她被颠簸的愈发难受。
“林啸,你少说两句。”断断续续的说着,她就知道他那暴脾气,不管别人是不是好心,只要影响他在意的事物,都会使用他最常用的手段。
青阳林啸的面孔乌云密布,在气头和焦躁时,他哪里听得进去林暮雪的话。
“再多一句废话,荒郊野岭,别怪我没提醒你。”
别人哪里知道他的怪脾气,大姐撸着袖子,就想和他干一架:“妈~的,你小子,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你们死在外头。”
大姐丈夫赶紧过来劝架:“老婆,好了,人命要紧,我们赶紧带路吧。”
“不行,我今天非要教训他。”
青阳林啸怒火中烧,乌云密布的脸庞宛如雷雨闪电,拳头捏紧。
林暮雪看那架势就要打起来了,忙从拉车上滚下地。
青阳林啸怒焰一消,转为担忧,将她抱起。
“你跑下来干什么,你不想死,就老实呆在上面。”命令的口吻中,是他一贯的怒火,可是脸上却散不去他因为担忧而焦急的雾气。
“我肚子好痛,受不了。”
她怕他对大姐做什么,他这个人,很多时候,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所以林暮雪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前面还要走多久才能到?”
大姐气的不想理他,大姐丈夫却不喜欢得罪人,所以指着前方:“一直走,遇见岔路,就一直往右边,平日我们赶集,都要走一个小时。”
青阳林啸拉着拉车上路,那双腿就像抹了机油,跑的飞快。
“好心没好报,活该!”大姐对着青阳林啸的背影骂道。
大姐丈夫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收起你的脾气。”
“我这脾气怎么了?要不是我的脾气,我们家房子找就被人给拆了。”这话一说,大姐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然暴跳如雷:“门,门被那混蛋踢坏了,还有拉车,赶紧跟上。”
林暮雪被颠簸着肠子都要抖出来了,一手抓住小腹,一手抓住拉车边缘。
“林啸,你停下,受不了了。”
&bp;&bp;&bp;&bp;青阳林啸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忍耐一下,很快就到了。”
别人走路花一个小时,他只需要十多分钟就可以跑到。
“不……不是,这路太抖了,我被抖的好难受。”
青阳林啸弃车,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又继续上路。
林暮雪挽住他的脖子,头埋进他的肩窝,咬着牙忍受腹部的剧痛。
乡镇只有一条街,碍于是下午,所有没什么人。
青阳林啸随便抓住一个人:“医院在哪里?”
那人回答之后,青阳林啸连声谢谢都不说,匆匆忙忙地跑。
有患者,所以,别人倒也没太介意。
医院很小,也很破旧,办公室只有几张木桌,上面摆放了很多文件。
青阳林啸不打招呼,习惯性的踹门,抱着林暮雪就往里面闯,直接将林暮雪放在桌面上。
“快。”
正在谈天说地的两名医生被他的阵势吓了一跳,还是一个陌生人,外加外国人,在乡村能见到外国人是十分新奇的,而且还那么帅,裸身腹肌男,所以一男一女两名医生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外面还有不少的妇女往这边看。
咚!!
那男医生飞进了墙角,抚着自己的胸口,翻个白眼,晕了过去。
女医生吓的脸色铁青,忙低着头检查林暮雪,显然被青阳林啸的气势怔住,有些手忙脚乱,一丝不知从哪里开始检查。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这家破医院也别想开了。”
医院本就小,他低吼的嗓音传遍了医院所有房间,医生,病者都探出头来,看看是谁那么嚣张。
青阳林啸眯着猩红的眸子,危险气息在空间里炸开。
那凛然强大的气场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几个医生上前:“怎么回事?”
女医生颤巍巍道:“这女患者下身留了很多血。”
“送到妇科去检查。”
林暮雪被抬进了一间小房间,青阳林啸想跟进去,被医生拦住:“我知道先生很着急,但你不能进去,会影响医生对病者的检查。”
医生带着方言,青阳林啸有些听不懂,但大致意思知道。
所以他压抑的怒火发泄在自己的拳头上,重重的砸在墙壁上,医生一颤,转身忙自己的工作。
青阳林啸在走廊里焦虑的左右走动,手掌一会紧握,又松口,循环着同样的一个动作。
对于青阳林啸来说,此刻是他这一生之中最煎熬的时刻,他怕她有事,怕她突然远离自己的身边,一分钟对她而言,都是漫长的煎熬,手掌抬起,很想冲进去,可又在焦急中放下,所以他的脚暴力的踢在走廊角落里的连体凳上。
凳子脚是铁,被他大力下踢歪。
大姐赶过来的时候,下巴都要惊掉了,这货是什么做的?金刚铁脚吗?他竟然都不觉得痛。
本是想找他陪门钱的,却忽然像是焉了气的气球,赔笑道:“那个,妹妹她怎么样了?”
回应她的,只是青阳林啸冷漠的眼神。
房门被拉开,医生凝重的喊道:“家属。”
青阳林啸大步走去,强壮的手臂一推,医生被挤到角落。
林暮雪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
青阳林啸看她好像比刚刚更加严重,揪住医生的衣角:“说!”
“你不要激动,放下,慢慢说。”医生试图缓解他的愤怒,双手放在空中,心平气和的安慰道。
谁能想到,青阳林啸手一提,医生翻过隔壁的床滚进了角落里。
“你干什么呀?”林暮雪虚弱的喊着。
大姐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小心翼翼的往里围观。
这是人还不是人了?
另一个医生眼看着青阳林啸逼近,身体往后退,吓的脸色发青。
“她……她流产大出血,B超上显示,自宫有残留,需要做清宫手术。”
“那还愣着做什么?”
“我们……我们医院的设备和卫生都……有限,我建议您带她去县城或者市医院去做。”
青阳林啸看着她眉头紧皱,痛苦不堪的样子,心一阵抽痛。
“止痛药。”他看不得她痛苦的样子。
女医生被他凶恶冷漠的样子都快吓哭了,摇了摇头:“她这种情况是不能乱吃药的。”
一刻也不想再耽误,青阳林啸抱起她:“安排车。”
林暮雪按着自己的肚子,脸色白的就像一张薄纸,忍不住想说他,但她痛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以为这里还是他的地盘,他的手下吗?命令他人,一点也不脸红。
“我马上就去。”有人识趣的跑出去安排急救车。
也有医生为难的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说!”
“那个,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把医药费结了。”然后说完,还退了几步,生怕被他丢出去。
“找她。”目光侧了侧。
大姐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道:“你说让我给医药费?我都穷的开不了锅了,那有钱帮你付医药费,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想当街抢劫啊你,我好心救你们,你们就是这样报道我的啊?我怎么就没遇见过你这种人,真是的,早知道……”让你晕死荒野。
还没说完,就被青阳林啸阴鸷的目光吓的噤声。
急救车开到街道上,医生拉开车门,带着期待的心脏送走青阳林啸这灾星。
“我裤子里有钱,自己去拿。”
头也没回,钻进了车里。
大姐一听,脸色立即生了花。
……
乡镇的路不好走,虽然到市里的路有铺过,但道路比较宅,若是遇见前方有车,还要错车,所以整个路上,都是青阳林啸的暴脾气。
司机就差没走神,开到山坡下。
林暮雪躺在他怀里,手拽住他的胳膊,气若游丝道:“你别乱发脾气,别人不是你手下。”
“别说话,给我躺好,很快就到了。”好在他还有理智安慰他。
“手机给我。”
司机立即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拐到身后。
拨打了万冷研电话,简言意骇的报了市人民医院的地址。
县城的路相对要近一些,但医疗设备终究比不过市,所以青阳林啸不能拿她的自~宫开玩笑。
走到大路通畅了许多,车一路往市区开去,很快到了医院。
万冷研知道青阳林啸的脾气,一旦遇上林暮雪的事,恐怕就变成了恶魔。
就连队伍都已经替他排好。
&bp;&bp;&bp;&bp;林暮雪已经痛晕过去,靠在青阳林啸的怀里。
青阳林啸的动静搞的很大,一路带跑,也不在乎医院其他人,挡着路就是一脚踢开。
惹得很多人对他谩骂不断。
在乡镇有B超报告,林暮雪直接被推进手术室里。
长达四个小时的等待,青阳林啸焦急的在外面走动,因为紧张,额头的汗水密密麻麻的冒着,灯光下,那张精致的五官,看上起苍白而狼狈。
万冷研怀着胸,悠闲而凌厉的坐在凳子上,带着淡淡的嘲讽:“原来你还活着?”
青阳林啸看也没看他,也不给任何回应,只是刚走几步,腿下一软,高大的身影蓦然倒地。
就像一面墙,支撑太久,终于崩塌。
青阳林啸本就在发高烧,一路奔波,心脏又处于极度紧张之下,身体崩溃了。
“靠!”万冷研从凳子上弹起来,他说什么了?他没让他去死,怎么说倒就倒了?
……
青阳林啸被噩梦惊吓,睁着一双猩红而狰狞的目光。
似愤怒,似恐惧,似悲怆,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流窜不惜。
所有在乎的人,都死在自己的眼前,包括林暮雪最后也倒在血泊中。
万冷研翘着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听见动机,眉眼未动,手中的报纸翻的哗哗响。
“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就这么睡下去。”慵懒的口气中透着浓烈的嘲讽,还有他内心里焦急的情绪。
青阳林啸翻坐而起,手臂插着针头,输着药水,伸手要拔,万冷研一个激灵按住他的手:“你要死啊,你在高烧,赶紧躺着。”
“林暮雪呢?”挣脱万冷研的手,就要下床。
万冷研强行按住他,语气里带着酸涩的味道:“还没死呢。”
青阳林啸拿眼警告。
“好了,她在自己的病房,现在还昏迷着。”
青阳林啸那颗担忧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带我过去。”他一秒钟也等不及了。
“你还在发高烧。”万冷研带着从未有过的强势口气。
青阳林啸怒火惆然升起,带着他独有的命令:“带我过去。”
青阳林啸的强势,终究还是压过了万冷研。
“好,我帮你拿药瓶。”
青阳林啸的改变,让万冷研有些忧心忡忡,他现在完全是为林暮雪而活,什么都不做,就连妹妹都不去找了。
若是以前,他非得把整个地球切开,也要去找,亲力亲为,可是现在,只是交给手下,到现在半个影子都没有。
青阳林啸直接搬进林暮雪的病房里,在她床边放置了另外一张病床。
她的脸色白的就像纸,唇瓣不似往日饱满红润,看的青阳林啸心酸。
“她什么时候醒来?”
“麻醉剂一个小时,但她体质特殊,暂时还不太清楚,医生那边也没有确切的时间。”
青阳林啸蹙眉:“体格特殊?”
万冷研搬了张凳子坐下,慢条斯理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医生说她没什么大碍,后期多加休息,还有最重要一点,一个月内不可以同房,以防细菌滋生,宫内感染,会得各种妇科疾病,再严重一点,那就是不孕不育。”
青阳林啸对这一块并不了解,成天只会打打杀杀的男人,在细节这一块,很难关注到,所以万冷研出声提醒:“以免追悔莫及,想要儿子的时候,生不出来。”
“滚出去。”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青阳林啸与生俱来的冷漠和威严。
看似对万冷研的话不放在心上,倒是听进去了,不就一个月,他忍得住。
万冷研起身,双手插兜,姿态慵懒的向病房走去。
他这一次对青阳林啸的决策表示极大不满。
不愿意,就滚!
这句话让万冷研的心脏受到了重创,当时还真打算就此离开,撒手不管,从此自由自在,逍遥快活才适合他。
可终究还是不放心,才带着人营救。
……
青阳林啸脸上的红疹也没时间去管,从额头蔓延到脸上。
护士换药,倒抽了一口凉气,来时只有额头带有一丁点儿的颗粒。
“先生,你的脸?”护士指着他的脸,怯生生道。
青阳林啸一向在乎自己的形象,被一个护士这样盯着脸看,顿时怒火升起:“滚出去。”
病房外站着黑衣保镖,看那阵势,就是有来头的人物,护士被他凶戾的目光吓的手中托盘险些掉地。
换了药水,撒腿就跑。
夜深人静,青阳林啸起身,单手提着药水,走向门口,上锁。
法国面具取下,露出她妖冶的五官。
敲门声在这时候响起,青阳林啸警惕的嗓音里夹杂着冷漠:“谁?”
“是我,把门反锁做什么?”外面传来万冷研不解的声音。
青阳林啸语气不改:“有什么事?”
“带了夜宵过来。”
“不吃,今晚谁都别进来。”
万冷研蹙眉:“大哥,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没有回应,万冷研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你可别乱来,大嫂现在的身体经不住你的折腾。”慵懒的口吻之中蕴藏着对青阳林啸行为的一知半解。
以前深夜,青阳林啸经常闹这一出。
万冷研从来不曾见过青阳林啸的真正面貌,虽好奇,但从来不多做了解。
有些事,知道的越多,对自己未必是一件好事。
但青阳林啸的不信任,多少让万冷研有些不悦。
……
林暮雪是第二天醒来的,睁开眼,就看到青阳林啸在带面具。
脸上的红疹消失了不少,正照着镜子。
“林啸,我睡了多久?”嗓音虚弱而沙哑,林暮雪觉得自己好像刚从一场灾难中重生,全身都使不上力。
“你醒了?”青阳林啸放下手中的专用药水,大步走向她。
高兴使他忍不住就俯下身在她干裂的唇上,啄了一口。
“睡了一天,现在是早上,我让人准备早餐,是不是很饿?”
青阳林啸的声音温和至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笑容明媚,晨光打在他的脸上,即便有红疹,依旧是美的不像话。
什么温热的东西流进了林暮雪的心窝,暖暖的。
在生病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真好。
“恩,有点,不过我想喝点水。”嗓子都干的要喷火。
&bp;&bp;&bp;&bp;青阳林啸大步走去,拉开房门:“温热的开水,早饭,清淡的。”
手下颔首:“好,这就去。”
青阳林啸坐回床边,握着她皮包骨的手:“身体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心里酸涩难挡,也有一股翻滚不止的愧疚和自责,如果他不强行留住这个孩子,若他当初注意安全措施,不那么我行我素,她也就不用承受这种身体上的痛苦。
林暮雪反手握住他的手:“我没事,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不然我会很难受。”
她会难受?他怎么忍心让她难受。
青阳林啸嘴角上扬,幅度精美。
“你要经常笑,才会更帅,我喜欢看你笑,喜欢你的温柔,以后别动不动就用暴力来解决。”
“只要你肯嫁给我,往后我不动怒,不乱发脾气,对身边的人,都温柔。”青阳林啸拿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温润的笑意和他的桀骜成了鲜明对比:“若你不在身边,我或许就会成为魔鬼。”
“你是在向我求婚?还是在威胁我啊?”林暮雪哭笑不得,但心里却盛满了幸福。
原来被人这样义无反顾的爱着,用生命保护着,既幸福着,又心酸着。
或许她可以信任他,将自己剩下的余生交给他。
“前面是求婚,后面是威胁。”
若是没有她,他一定会疯掉,会失去理智,会成为无恶不赦的魔鬼。
林暮雪不想便宜了他:“你的求婚太没诚意里,戒指呢?你承诺给我做的戒指呢?”
青阳林啸愣了半秒,反应有些大:“那你的意思就是答应我了?”
“那就要看那颗矿石答不答应了。”
青阳林啸高兴的有些手无足措,想把她搂紧怀里,但理智又告诉她,她生病了,所以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手捂住自己的脸,走的很快。
林暮雪不解他这是什么反应。
“你干嘛走来走去的?晃的人家眼睛痛。”
好吧,林暮雪承认那一刻她有些矫情,高兴的连人家都吐了出来,有点小姑娘的情结。
青阳林啸顿步,蹲下身子,拳头紧紧握着,放在床边。
林暮雪伸手摘掉他的手,有些惊讶。
他在笑,是那张发自内心的笑,就像明媚的阳光,又像青少年辛苦追到自己心仪的女孩,笑的有些合不拢嘴。
林暮雪忍俊不禁:“你别笑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再说了,那矿石还不知道能不能用呢?
手下送来水,青阳林啸将她扶起,脸上的笑仍然挂着。
手下有些错愕,老大从来都是铁面阴沉的脸,从未见他笑的那么明朗,有些适应不过来。
从手下手中接过杯子,他亲自喂她,林暮雪喝了一口有些烫,用手推开。
青阳林啸脸色顿变,习惯性对着手下发火:“我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手下不解,但仍然如实回答:“先弄点开水。”
“仅仅只是开水?”
手下一个激灵跪在地面:“温开水。”
刚刚说什么了,说会温柔的,怎么转眼间就变了脸色,林暮雪刚要出声让他消停,只是还没来得及张嘴,杯中的水已经被青阳林啸尽数的泼在手下脸上。
“这就是你所谓的开水?”
开水也有80多度,手下的脸被烫红,却不敢伸手去触摸。
“属下知错。”手下低着头,一副不敢违抗,等待惩罚的样子。
青阳林啸惩罚人的手段太血腥了,林暮雪趁他没开口之前,怔住他:“好了,你刚刚说的话,怎么转眼就忘了?”
青阳林啸抓住她的手:“谁都不能伤害你。”
“他没伤害我,不就一杯开水而已,放一会就不就温了,你何必搞的那么严重。”
“要是一口喝下去,烧破了喉咙怎么办?”
青阳林啸还较上劲了,幼不幼稚?
“但开水是你端给我喝的,那你是不是也要负责任?”
青阳林啸阴沉的盯着她。
“把我刚才的话抄写万遍,抄不完,别吃饭。”
手下起身,弯腰:“谢谢老大。”这种惩罚算是轻的。
“要谢的人不是我。”
“谢谢林小姐。”保镖看向林暮雪,弯腰九十度。
青阳林啸那阴鸷的眼神又丢上去:“林小姐???”
保镖胆战心惊,她本来就姓林的啊?
慢了半拍,很快醒悟:“谢谢大嫂。”
“可以滚了。”
保镖一秒钟也不敢多呆,立马退了出去。
青阳林啸回头看林暮雪的时候,她已经躺会床~上,闭着眼睛。
“你怎么又趟下了,起来。”
好不容易醒来,还没好好说说话,早饭也没吃,怎么能让她又睡下。
“你起不起来?”青阳林啸眯着眼。
林暮雪一动不动,只当没听见,他这个人就只会嘴上说的好听。
“确定不起来?”威胁气息越来越浓。
见她仍然不动,青阳林啸附身,手臂放在她头颅两侧,近距离的望着她:“你不起来,那我就要做夫妻之间最喜欢做的事了。”
低低的嗓音,属于他的气息喷洒在林暮雪的脸上,痒痒的。
伸手轻轻打在他脸上:“走开。”
那口气明显就是生气,青阳林啸蹙眉:“怎么生气了?”
“我现在那有力气跟你生气。”
那倔强的眼神和强势的口吻,要是听不出她真生气了,那青阳林啸这二十多来,就真白活了。
语调放的更加柔软生动,带着男人独有的魅力和磁性:“跟老公说说,为什么要生气?老公哪里得罪老婆了?”
林暮雪瞪着他,想笑又被自己硬生生的憋回去:“谁是你老婆,死开。”
“你不说,那我就会以为是我刚刚想做夫妻的事,非要说出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青阳林啸的唇瓣就在林暮雪唇瓣上方不到五厘米的位置,轻轻放下,就能捕捉到她的唇。
“流~氓。”他还真会自己补脑。
“你的唇瓣快裂了,帮你滋润。”
“滚开。”手捂住他的嘴:“别乱来,你再这样,我崩、血给你看。”
青阳林啸眼神深沉,她知道他在乎她的身子,非拿这个威胁他。
“算你狠。”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乱发脾气,想我嫁给你这种事,想也别想。”
“林暮雪,我只答应不对你发脾气。”
“可我刚刚的意思,是对所有的人,包括你的手下。”
&bp;&bp;&bp;&bp;青阳林啸阴郁:“不可能。”
性格从小养成,怎么可能说改就改?他一向这样,要他对手下温柔说话?
“我不要你对着他们笑,至少你不能动不动就打人,我真是为他们不平,有你这样的老大,真是活的悲惨。”林暮雪阴阳怪气的说着。
“你只会为他们想,怎么不替我想想?”
“你位高权重,所有人都在为你着想,你发脾气,都让着你,你还不满足?”
青阳林啸的脸黑压压的,他竟然被她说的一无是处,手下只是畏惧他的权势?
“你好好休息,身体还没康复,不想和你争吵。”青阳林啸起身,向窗台走去,烟瘾犯了,从包里摸索到一包烟,却摸不到打火机。
林暮雪气不打一处来,她明明生气,他都不来哄哄他。
这就是他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娶她?
他越是不想吵,她反而要唠唠叨叨的烦他:“你想让我吸二手烟吗?”
青阳林啸眼眸幽暗,把烟盒又放回兜里,没说话。
林暮雪将被子扯开:“好热。”
“好渴。”
“好饿。”
青阳林啸回头看她,一看就是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
“外面的,进来。”林暮雪不去看他,冷战,谁不会?
手下走进,恭敬道:“大嫂,有什么吩咐?”
“谁允许你们叫我大嫂了?以后不要乱喊,免得被人听了,误会。”
手下看了看青阳林啸,见他脸色阴暗,一直落在林暮雪身上,为难的喊了一声林小姐。
“帮我把这被子拿下去,还有我的水怎么还没送过来?还有饭?”
手下左右为难,大嫂的被子他要是动一下,等待他的,就是尸骨无存,索性把林暮雪前面的话忽略:“我打电话催一下,很快就来。”
说吧,转身溜之大吉。
“喂,你听懂我的话没呀?”林暮雪看着手下消失的背影,出生喊道。
丫的,这些人肯定是被青阳林啸欺诈太久了。
命令他的手下,倒是自然的很,青阳林啸大步走上去。
他并没和她生气,只是被心爱的女人说的只会用自己的气势欺压别人,而有些耿耿于怀和不快。
被子在他的大掌中提起,盖回去:“别任性,盖好,你身体还虚弱着。”
“身体是我的,管你什么事?”林暮雪撇过脸去。
当真不想吵架,两人相处的时间本就少,青阳林啸不想把珍贵的时间用在吵架上。
“我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青阳林啸坐在林暮雪身旁,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打我?”
林暮雪错愕的盯着他,难以置信,一向倨傲不可一世的男人,会向自己低头认错。
手放在他的额头:“你高烧是不是还没褪完了?”
“恩,所以刚刚才胡说,老婆,对我好点,我也是一个需要被爱的男人。”
青阳林啸神色之间竟带着一丝期翼和委屈,又俯下身去,保持着水平线的距离。
“去你的,你一个大男人,装什么柔弱。”
“这不是柔弱,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在哄你?”
该死的女人,竟然说他装柔弱,他可是在拿自己的尊严哄她,有谁见过他这么温柔过?
不知好歹的女人。
林暮雪所有的气突然消去:“你够了,哪有你这样哄人的?”
“那你想怎么哄?”
手放在她的胸口:“这样?你最熟悉的方式?”
林暮雪苍白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两朵红晕:“别闹了,这里是医院。”
“没人敢进来。”低迷的嗓音在她耳边响着,炙热的气息从他的嘴里喷出,打在林暮雪的耳轮,像是触电一般,身体竟有些酥麻。
这个男人绝对是妖孽,只是一句话就能让她陷进去。
“别这样,我身体不能……”
青阳林啸的手如灵活的蛇探入了她的病服里,----。
“不会把你怎样,只是想就这样。”
就这样,吻吻你。
俯下身,两张唇瓣相触碰。
忘我深吻。
就连万冷研走进,两人都无所察觉。
万冷研尴尬的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没反应,依旧吻的激烈,吻的忘记全世界。
想转身走吧,又怕他们俩擦枪走火,冒着被青阳林啸踢飞的危险,他毅然选择保卫未来的小主,大力咳嗽了一声。
青阳林啸在感情上缺一根筋,林暮雪已经成为他戒不掉的毒药,若是林暮雪不孕不育,那魍魉不就没接班人了。
林暮雪睁开眼,拳头砸在他的胸口。
青阳林啸这才念念不舍的放开,手伸出,扯平她的病服,转过身时,恢复他以往的冷峻,来掩饰他此刻的隐忍。
万冷研提着保温盒和一杯水走来。
水杯是从手下手中取走的,手下一直站在外面,不敢进屋,怕打扰了青阳林啸的雅兴。
神情悠闲,语气里却透着一股酸味:“一个高烧,一个刚动完手术,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做点什么,还真是夫妻恩爱,让我看着都羡慕。”
只有万冷研敢用这样的口气跟青阳林啸说话,他已经习惯了。
林暮雪涨红着一张脸,被人看到,真够丢人的。
青阳林啸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先灭灭火。
林暮雪避开万冷研,他这个人从来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万冷研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大出血,所以要多补补。”
看吧,说出来的话,都从来不避嫌。
“一个月不能同房,年轻人血气方刚是正常的,大哥把持不住,就要靠你自己多加注意,身体坏了,可是你自己的,男人嘛,女人如衣服,一个不健全的女人,男人再好,也总有遗憾的,随便找个女人生个孩子,到时候有的你哭。”
万冷研语气慵懒随意,打开保温盒盖,屋子里瞬间被一股香味弥漫。
林暮雪当真听不出来万冷研是在关心她还是幸灾乐祸。
脸上的红晕弥漫,这种事被一个男人说出口,既不是医生,又不是她的朋友,她还真接受不了。
万冷研将水杯递给她:“先喝点水,你的口……虽然被滋润了,还是有些干。”
靠!就不能不提这件事吗?
林暮雪无语了,她的脸都要丢到太平洋去了。
青阳林啸从洗手间出来,抢过万冷研手中的水杯,冷然道:“你可以走了,少在这里啰嗦个没完。”
万冷研走向沙发坐下。
&bp;&bp;&bp;&bp;青阳林啸这一次试过水温,刚刚好,不冷不烫。
“我要守着,以免你们擦枪走火。”
咳,咳,咳咳。
林暮雪刚喝了一口水,被万冷研的话给抢到了。
青阳林啸蹙眉,扯了一大堆纸巾。
“你给我闭嘴。”丫的,这男人是故意的吧。
脸色阴沉,青阳林啸怒然:“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把你从窗台丢下去。”
万冷研耸了耸肩,噤声。
之后万冷研不说一句话,自己玩着手机。
汤是青阳林啸一勺一勺喂完的,还吃了一点米饭。
和饱饭足,林暮雪靠在床头。
“你可以提着这些东西,走人了。”
阴沉沉的话,照理是从青阳林啸的口里说出,他除了林暮雪之外的人,还当真温柔不起来。
万冷研起身,走向他,手臂搭在他肩上,咪咪一笑:“这么迫不及待的赶我走?”
林暮雪拿眼神瞪他,青阳林啸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万冷研轻易挣开,慢条斯理的提着保温盒:“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好事。”
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勾勾唇:“门我会替你们关好的。”
“死远点。”林暮雪。
真是讨厌。
他还当真以为谁都跟他一样饥不择食。
……
在医院呆了两天,青阳林啸高烧全退,伤口包扎消毒后,基本稳定,林暮雪的身体也可以出院在家中调养。
开着跑车往乡下走。
身后跟着三辆黑车,全是青阳林啸的手下。
“你等会别鲁莽,好好说话。”林暮雪坐在副驾驶上叮嘱。
“听老婆的。”
这两天,一口一个老婆叫的可顺溜了。
院子里响起刹车上,大姐和大姐丈夫从屋子里跑出来。
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瞪大眼睛,张大的嘴都可以塞一个鸭蛋。
大姐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高档气派的跑车。
青阳林啸拉开车门,修长的腿落地,一身黑色装束,金色的头发精心打理过,带着一身凌厉傲视天下的气质。
大姐愣在原地,青阳林啸被她救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满身鲜血,又脏又丑,和现在简直天差地别。
然后是林暮雪,精心打理过的秀发柔软漂亮,白皙干净的五官精致夺目,米白的长裙,衬托出她高挑的身材和高贵的气质。
她是遇见贵人了?
大姐忙跑上前,讨好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你们怎么来了?稀客啊,真是稀客。请坐,里面请。”
林暮雪面带微笑,她带着百分之百的诚意来感谢他们的,但青阳林啸只是带了百分之三十的分量。
林暮雪要进屋,被青阳林啸揽入怀里,有力的长腿踩在门槛上,阴寒的气息飘散在整个空间里:“看在你们救了我们的份上,我不追究,交出来。”
大姐怔了一下:“什么东西?”
大姐丈夫也是茫然的盯着他冷峻而帅气的面孔。
林暮雪含着笑意,尽量不让青阳林啸和他们沟通。
“发光的矿石,大姐,这东西是我们的。”
大姐丈夫往前走了一步,刚要开口,被大姐一只手扯回去,眼神凶恶的警告一翻。
两人的互动落在青阳林啸和林暮雪的眼中。
大姐摇了摇头:“我们没见过你们说的什么发光的石头。”
院坝里忽然窜出十多个黑衣手下,统一的西装,冷峻的面孔,整齐的站姿,普通老百姓哪见过这阵势,那些看热闹的,一下子跑没了影。
“是吗?”青阳林啸冷笑,嗓音阴沉如鬼魅。
大姐双腿打颤,立马改了口风:“我……我的确见过,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从你身上掉下来的时候,被我扔掉了。”
这么蹩脚的理由青阳林啸和林暮雪怎么可能会相信,仍谁看到那东西,都不可能会扔掉,除非那人是傻子。
青阳林啸并没生气,反而不动声色的在四周看了看,然后才无关紧要的说着:“我想,你们这房子,应该很容易起火?”
就像在讨论今天穿什么衣服,轻轻松松的。
大姐身体一晃悠,差一点吓的跪地,大姐丈夫拉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这时候,你还在想那些。”
“你别管。”
林暮雪伸手在青阳林啸的腰间掐了一把:“你别做过分了。”
青阳林啸附耳:“我可是很温柔的语气在和他们谈。”
林暮雪可没说过,他的温和中不能夹枪带棍。
“你们谈好了吗?”
大姐忽然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道:“扔了就是扔了,拿不出来,我就不信了,你们还真敢杀人放火。”
“澡房拆了。”
一声令下,手下开始行动,外面传来叮叮咚咚的声响,很快,那间破烂的澡屋塌了。
大姐暴跳如雷:“你们真的敢,我要报警抓你们,让你们全都去坐牢。”
“算了,不要了,你用其他材料做。”毕竟大姐曾救过他们,对他们也挺不错的,一颗矿石而已,根本没必要恩将仇报,林暮雪一向恩怨分明,两条命难不成还抵不过一颗矿石?
“不行,我给你的承诺,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青阳林啸回头看她,眼中盛满了宠溺。
目光又落回大姐的脸上:“再不说,这件茅屋可就烧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林暮雪蹙眉。
“我有分寸。”
大姐还是昂着头,怒气冲天,那怕是把它们的家底烧光,恐怕也抵不过那颗矿石的百分之一。
“看来不让你痛一下,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青阳林啸低沉着嗓音,眯着危险的眸,眉宇间却是一片阴寒。
四个手下上前,将大姐和大姐丈夫从房间里拉出来,青阳林啸带着林暮雪向院坝退去。
大姐和大姐丈夫被按在墙壁上,大姐挣扎着:“你们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们,你敢打我的注意,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青阳林啸鼻中发出轻嘲的笑声。
林暮雪不知道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老婆,算了,那东西就还给别人吧。”大姐丈夫劝说。
“你给我闭嘴,你敢说,我死给你看。”
手下送上扑克脾,青阳林啸拿在手中把玩。
“林啸,你够了,我不要了。”
林暮雪亲眼目睹青阳林啸拿扑克当飞镖使,他这是要把他们俩靶使吗?
“你放心,我有分寸。”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bp;&bp;&bp;&bp;那么多人的面……该死的。
“你不想看,就回车里。”
“你敢伤害她们分毫,林啸,我会讨厌你的。”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了几分,不看她,无论如何都要把矿石拿回来。
大姐还在奋力挣扎着,只砰一声,抬头,一张扑克牌就叮在自己头顶上方的木墙上。
大姐脸色一白:“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砰砰砰,接二连三的扑克飞过来,刚好叮在大姐脖子两边。
“乱动的话,我可不保证,你不会受伤。”青阳林啸。
大姐额头泌出汗水,身体开始发抖,却仍然死咬住嘴唇,不肯松口。
腋窝下,裤裆下,腰部左右,大腿手臂两侧,被扑克叮的满满的。
大姐张嘴尖叫,吓的尿裤。
大姐丈夫哀求:“你们放了我老婆吧,我们都只是普通人,被伤害她。”
“眼睛,若是飞到眼睛上……不知道会不会很美。”
这种折磨人的方式,还是从万冷研那学来的,若是以前,青阳林啸会用更血腥的方式让闭嘴的人开口,但他不想让林暮雪再看到他血腥的一面。
青阳林啸做好准备,在即将把扑克飞出去之前,大姐丈夫忽然松口:“我说,我说,别伤我老婆。”
青阳林啸冷冽勾唇,将扑克牌丢给手下。
“在后山,因为晚上发光太引人注意,所以埋在后山的一颗桔子树下了。”
“你们跟着他去拿回来。”
“是。”
大姐软趴趴的跌在地面,脸色苍白,撑在地面的双手如筛子般抖动。
林暮雪上前扶住她:“大姐,你没事吧。”
大姐推开林暮雪的手,害怕的目光紧紧盯着她:“我老公已经去给你们拿了,你别再来害我了,早知道,就让你们死在外面好了。”
“大姐,我们并没打算要伤害你们的意思。”
“别说了,我都这样了,还不叫伤害。”地面全湿了。
手下提着黑色的袋子走来,丢在大姐的面前,红色的毛爷爷从袋子里弹出一沓。
精神未定的大姐猛然睁大眼睛,狐疑的盯着前方各个面容凶煞的男人,再落在林暮雪的脸上。
“这里有五十万,是作为你们救我们的回报。”林暮雪拿起落在外面的那一沓,丢进袋子里。
大姐双眼发亮,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还有想不到的兴奋,随便拿出一沓,检查真伪。
“全是真的。”那兴奋的程度快要发出尖叫的欢呼声。
林暮雪一只手放在大姐的肩上,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愧疚:“那颗矿石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是我丈夫准备送给我的礼物。”
“随便拿去,拿走好了,我不需要那东西。”
变脸的速度比翻书更快,大姐的眼睛落在毛爷爷上,根本没看林暮雪。
林暮雪起身向青阳林啸走去:“早知道,直接给她钱不更省事,搞那么麻烦。”
青阳林啸搂住她,冷嘲热讽:“人心都是这样的,钱和地位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初衷。”
说话之间,林暮雪竟然注意到青阳林啸眼角深处一闪而过的落寞和伤痛,还有他掩藏不住的恨意,仿佛他说的并非是指大姐,而是曾伤害过他的人。
林暮雪紧紧盯着他,可只是一瞬间的时间里,他又恢复他一贯的倨傲和不屑。
是她看错了吗?
手下拧着大姐丈夫回来,一颗闪耀的绿色宝石在手下的手中发着隐隐绿光。
“老大,找到了。”
“恩。”青阳林啸拿回自己手中,冷漠的气息渐渐散去,多了一份柔和,绿色的光芒照耀着,仿佛与他的绿瞳相呼应。
在阳光下查看了一翻,确定是他那颗,才放心的捏在手心里。
大姐丈夫在看到那一袋子钱时,也是双目睁的犹如牛眼,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老婆,这里面有多少?”
“五十万,我们发了。”大姐口中发出一种因为兴奋也怪异的笑声,接近精神分离。
这种事,也是见怪不怪,有些人天天想着发财,走火入魔,突然有一天真的发财了,便疯了。
大姐丈夫倒是比大姐平静很多,只是笑的合不拢嘴:“当初听我的没错吧,若听你的,不救他们,现在那有这么多的钱。”
当时大姐是不想救他们的,拿着矿石就想走,但大姐丈夫觉得见死不救会遭雷劈,所以执意要救,后来大姐对林暮雪的好,也是大姐丈夫再三叮嘱,毕竟矿石在他们手中,而且还是城里来的,林暮雪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但质感摸起来柔软舒适,还有青阳林啸那把黄金打火机,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所以心想着,救下他们,肯定还能拿到不菲的报酬,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50万。
林暮雪上车,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大姐疯狂的笑容让她叹息。
有些人,看似淳朴,其实满身污秽。
有些人,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良心,出卖自己的感情。
……
林暮雪的消失并没有给家里人造成任何影响,苏蓉天天在外大手大脚的花钱,仿佛变了一个人,有事没事就和一些富婆聚在一起打麻将,消磨时光,她对生活失去了兴趣,没有追求,没有梦想,林夜云也没心思去管她。
林辰易和萧小落搬去外面住。
林夜云忙于公司业务,所以也不在家。
至于关于林暮雪失踪的事,大家也就渐渐不那么上心,三天两头失踪,又安然无恙回来,经历太多同样的事,也就当做平常事看待。
青阳林啸送林暮雪回到林家的时候,家中无人。
拨打杨轩的电话,手机关机。
萧小落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你送我去公司。”林暮雪回头对上青阳林啸深邃邪肆的眼睛,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眉宇间有着深深浅浅的诱惑,红唇弯着,迷人心魄,林暮雪心中一动,一股暖流窜入大脑,化为脸颊上淡淡红晕:“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亲我一个。”他勾着唇,魅惑众生。
林暮雪好笑的用手推他的胳膊:“你别闹了,快点。”
“去了公司,你又没良心的把我丢下,先送个离别吻。”他凑过脸来,精致的五官逼近她。
&bp;&bp;&bp;&bp;要是不亲,他肯定会死皮赖脸的缠着,所以林暮雪看了看四周无人,快速在她唇上点了一下。
“不够,再深一点。”邪俊的脸上带着他一贯的贪恋,对于她,无论多久,总是要不够。
林暮雪抿了抿嘴,认真吻去。
刚要抽身,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勺,更深的去回应她。
她就知道,这个臭流氓一个吻也要缠~绵很久。
结束掉这个吻,又是二十多分钟以后,青阳林啸双目迷离,林暮雪也是气喘不止,脸颊酡红。
跑车行驶在市大街上,青阳林啸眉宇凝重:“林夜云凑齐了12个亿,解除了林瑞危急,股市恢复正常,所以现在你若是和林夜云对着干,你一定会吃亏。”
林暮雪蹙眉,想不到短短数日,林夜云就弄到了12个亿。
“我会再帮你想办法,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除掉他。”淡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阴鸷和杀戮。
“不可以。”林暮雪脱口而出,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她和林夜云的仇恨,不想青阳林啸过于的介入,更不希望,自己爱的男人手中沾染上林夜云的血液,就算要他死,也要她亲自送他去往西天。
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制造杀戮,她更想看到的,是林夜云痛苦悲愤却无力改变局面的样子。
青阳林啸直视前方,专注的开车:“好,你要怎么做,跟我说,不要一个人去做,我会担心。”
风轻云淡的语气里是他对她莫大的担忧和不放心。
林暮雪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心脏犹如小鹿乱撞,他的关心温暖了她整棵心脏。
车厢里暂时安静下来,空气中飘散着难以散去的温馨气息。
“指蕊是怎么找上你的?”青阳林啸忽然开口,打破这份唯美舒适的氛围。
林暮雪手心忽然攥紧,恢复色泽的脸庞再度失去了色彩,苍白如纸。
那天,是别人用林辰易的电话骗她过去的。
她不清楚林辰易的电话为什么会在指蕊那边,她不敢跟青阳林啸如实讲,怕他会刻意针对林辰易。
“我也不清楚,那天在家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被指蕊绑在凳子上。”
情急之下,林暮雪胡乱编了一个理由,而且十分蹩脚。
青阳林啸只是稍微看一下她的脸色和神情,就知道她这是谎话,但没去揭穿,保持沉默,但他的脸色却悄无声息的冰冷了几分。
空间里的氛围变得有些紧绷,林暮雪也不清楚他是不是相信她的说辞,索性也不去询问,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
车停在林瑞大厦外,辉煌的建筑仍然散发着它日复一日的生机。
青阳林啸仍然是那副在林家别墅外时的邪肆,他扬起唇角,眉眼生动,让人看得心花乱颤。
“亲一个。”凑过脸,就要去吻她。
林瑞大厦落座在市最繁华地带,人来人往,旁若无人的亲吻,她还当真做不到。
解开安全带,把他凑过来的俊脸忽视,拉开车门,跑似的从车里钻了出去。
“拜拜。”林暮雪站在外面,向他挥手。
青阳林啸不悦的撇嘴:“下班我来接你。”
“到时候再联系。”
“记得要想我,每时每刻。”霸道的口气。
林暮雪睨了他一眼,转身向大厦而去。
青阳林啸目送她消失,脸上的笑意尽散,恢复他以往的倨傲和冷漠。
轻踩油门,打开蓝牙。
“无论用什么手段,这件事必须给我调查清楚。”
……
望远镜注视着大厦下,墨镜男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勾,却没有任何笑意:“林总,你的宝贝女儿回来了。”
林夜云冷漠的脸庞上多了一些复杂的表情,手掌握拳,桌面的资料被抓住,皱褶着。
墨镜男继续说着:“她手头上的股份可是超过你了,再这样下去,这总裁的位置,恐怕你就得让出来了。”
茶杯碎裂,砸在眼镜男脚下,林夜云怒吼:“给我闭上你的嘴。”
眼镜男不动声色的冷笑,把林夜云的怒火只当是一场笑话一看而过。
……
林暮雪回到自己办公室,许多员工都侧头看去。
狄莫帆千盼万盼终于将她盼来,和往常一样,在她几天不来公司之后,堆叠的资料又捧进了她的办公室。
林暮雪提着电话,拨打杨轩办公座位上的座机。
只是一直无人接听。
敲门声打断她的疑惑,清冷着嗓音:“请进。”
狄莫帆清秀的脸上挂着兴奋的笑意:“林总。”
林暮雪抬头看他:“放那吧,对了,最近有没有见过杨助理?”
狄莫帆低着头,认真汇报:“听说杨助理被林总派到韩国去了。”
林暮雪蹙眉:“知道了,去忙你自己的吧。”
狄莫帆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刚转身走几步,又回头,犹豫了一下,又把话咽回肚子里,拉开门,回自己的岗位。
一个星期不见,林暮雪又瘦了一圈。
林暮雪陷入座椅里,心中疑虑,杨轩不可能会悄无声息的离开,招呼也不跟她打一下。
起身进入电梯,去林夜云的办公楼。
总裁办公室外的那张办公桌安静的趟着,林夜云一直没招秘书,所有的工作安排都是杨轩一个人在负责,所以把杨轩派到国外,更觉蹊跷。
林暮雪敛起脸色的狐疑,带着淡淡而甜腻的笑意,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林夜云冷淡的回应:“进来。”
推开一扇门,林暮雪直径而进:“爸。”
林夜云抬了抬头,眼中没有惊喜,没有那种女儿消失,回来时的喜悦,冷漠的情绪中是对林暮雪的失望和莫大的不快。
沙发上坐了一个陌生男人,西装革履,平头下一把黑色墨镜遮挡了大部分面积的脸,靠在沙发上,拿着一份杂志瞧着,对林暮雪的出现置若罔闻,那气势就跟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林暮雪自发的忽略这种人,对上林夜云那双暗沉的眸,若无其事的开口:“爸,听说你把轩哥派走了,那以后轩哥的工作谁来接替?”
“你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其他事,你不用关心,至于杨轩,他最近工作表现很差,派去韩国历练。”林夜云说的风轻云淡,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狠劲。
&bp;&bp;&bp;&bp;林暮雪感受到了,也发现林夜云的不同寻常。
“你有什么异议?”
林暮雪不傻,林夜云的反问是在试探她。
“爸,我只是纯碎关心轩哥,毕竟这么多年,他一直跟在你身边,对我也颇有照顾。”林暮雪说的很轻松,脸上保持着清雅不凡的笑容。
“他很好,你不用太担心。”林夜云冰锥般的脸有了淡淡的笑容。
林暮雪适可而止,不敢再多问杨轩的事:“那就好。”目光看了看沙发上的男人:“爸,雪儿有话跟你说。”
那男人倒也识趣,杂志放桌面,起身,嘴角弯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林总,下次我再来。”
彬彬有礼的态度,但周身却散发着奇怪的气息,像阴气,给人一种冷飕飕的感觉。
男人离开之后,林暮雪盯着门口,皱了皱眉:“爸,这人是谁?”
林夜云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消失,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面,走向沙发。
“一个客户而已。”
林暮雪坐在他对面,仪态万方的提起陶瓷壶,斟了两杯茶。
“爸,你越来越不关心我了,这段时间,我消失,也不见你担心。”眼中凝聚着失落和怅然,一部分发自内心,一部分带着做作。
有时候,她还是期望林夜云会真的关心到她,而不是一味的只在乎公司的利益,她已经不是段瑶,对林夜云并非男女之情,只是有些感情,她始终难以割舍。
就像现在,他有青阳林啸,只要她一句话,林夜云随时都可以下地狱,但她还是狠不下心来。
她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曾经他也给过段瑶温馨,给过她天荒地老的爱情。
林夜云的目光落在窗外,神色中有些冷意,不假思索道:“雪儿,你玩失踪的把戏越来越得心应手,你觉得爸爸应该生气,还是关心?”
一席话便为自己刚才的冷漠和现在的不悦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倒茶的手微颤,洒落在桌面。
林暮雪仍然保持微笑,但没了以往对他的亲近,多了几分疏离,茶壶放回原位,茶杯一人放一份在桌面:“爸,你想多了。”
“雪儿,最近公司和家里的事太多,爸希望你成熟一些,别再添乱,多关心一下你妈。”
“爸,你说的是。”
两人各怀鬼胎,彼此清楚这次谈话中,都带有虚情和假意。
林夜云手臂搭在沙发靠垫上,深沉的眸子锁紧林暮雪,明媚的笑,清澈的眼睛,和平日没什么区别,他不敢想象,她从以前到现在,全都是伪装。
林夜云笑了笑,气宇轩昂:“雪儿,你觉得爸这个人怎么样?”
林暮雪狐疑,却如实回答:“在商场上,爸绝对是一个精明睿智的能者,但却不是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
林夜云眼眸微动,这就是她对付他的理由?
既然开口,林暮雪便接着刚才的话说:“所以,我觉得爸爸应该分点心在家里,多关心一下苏蓉,还有林辰易,他们最近都不在家里。”
“你似乎一直很关心辰易?”
林暮雪不动声色一笑:“他毕竟是你的儿子,我的弟弟,龙芳的时候,我不也劝过你多关心她吗?”
林夜云没说话,只是幽暗着目光,拿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手指拧着茶杯边缘,转动着,仿佛心里藏了太多的秘密。
“爸,我很好奇,林瑞是如何起死回生的?”林暮雪抿茶,目光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
当初为了那12个亿,他焦头烂额,短短数日,便扭转乾坤,他的背后到底还有谁?
“只是在老朋友那借了一点钱。”
……
欧式复古的房间里,青阳林啸拿着笔在白纸上绘图。
整个过程之中,俊美如斯的脸上,都勾着幸福的,浅浅的笑意。
灯光下,线条分明的轮廓犹如神祗,比起他手中的画作,他更如鬼虎神功雕刻而成。
有手下走来:“大哥,查到了。”
青阳林啸手中的动作未停,仿佛根本不受外界任何的影响,专注在自己的作品之上。
老大没发话,手下不敢说话,毕恭毕敬的站着,等老大忙完,主动询问。
等了半个小时,青阳林啸才算完成,绿眸在上面欣赏了半刻,满意勾唇,这才回过身,敛去脸上的笑意,清冷道:“那颗矿石鉴定如何?”
“还在鉴定中。”
青阳林啸面无表情:“说吧。”
“大嫂是接到林辰易打来的电话,才赶往D区的那种山峰。”
青阳林啸眼眸微眯,危险气息弥漫整个空间。
敢动他的女人,都得死……
指蕊现在杀不了,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
酒吧里,灯光昏暗,五彩迷蒙的彩光打在男男女女身上。
形成一种浓重的淫/靡气息。
林辰易跟一个女人在舞池里跳舞,妖娆的身姿,厚重的妆容,布料只包裹着胸部和臀部,性感的露出肚挤和雪白长腿,琳琅满目的装饰在灯光下晃的刺眼,耳饰就跟铁环挂在耳上。
女人灵活的扭动,就像蛇缠绕在林辰易身上。
林辰易也跟着扭动配合着,虽然舞姿不怎么样,但那张帅气的脸却可以覆盖他这样的缺点。
尖叫声彼此起伏。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尖叫,混合在一起。
萧小落坐在吧台上,愁绪的喝着酒。
林辰易应聘了这家酒吧的舞郎,每晚都在这里跟那些火/辣性/感的妹子跳舞赚钱。
老板看上的,不是他的舞姿,而是他好看的外貌。
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人都有,单身的白领女强人,排挤寂寞会在这里寻求刺激,还有被包养的富婆,难以得到满足,也会在这里找找乐子,被老公出轨的妻子,借酒消愁,顺便给男人带带绿帽子,让他们知道,离开了你,我魅力依在。
林辰易年轻,长的俊秀,跳舞又是一个比较招摇的职业,这些女人的目光悄无声息的落在他身上。
林辰易不会拒绝,他需要钱,谁出的钱多,那一晚,他就跟谁。
他纯属是在卖,萧小落看的心酸难过,却阻止不了,她只能望着他,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酒,只有醉了,心里才会好受一些吧。
&bp;&bp;&bp;&bp;萧小落喝了很多酒,意识模糊,但还没醉,小脸哭的红肿,一下一下的抽噎着,长的小巧玲珑,令人看的心碎。
“小姑娘这样喝酒可会伤胃的。”一个长的还算不错的男人走来,倚靠在吧台上,望着她红肿的眼睛。
长的不错,年纪就是小了点,不过能来这里的人,再小也不简单。
萧小落没理睬,自顾自的喝着,目光时不时落在舞池之间被簇拥的男子,心抽痛着。
男人的手随意搭在萧小落的肩上,笑的一脸淫~荡,凑近她的耳旁:“让哥哥来陪你一起喝,一个人喝酒多寂寞。”
“滚。”甩给男人的手,萧小落怒视他。
男人不怒反笑,手又伸了过去,搂住萧小落的腰,收进自己怀中:“女人一向喜欢口是心非,看来你要的就是这样,让我把你抱紧拥抱。”
陌生的男性气息让萧小落全身紧绷,大掌拍打在吧台上,冲着酒保大声喊道:“来瓶啤酒。”
男人得意的笑着,以为萧小落是打算跟他喝酒,手有意无意的在她腰间游走。
萧小落抓住他的手,所有的怒火和悲恸通通发泄的吼出来:“要最便宜的啤酒。”
“你要是没钱,我可以请你喝更好的。”
萧小落脸颊酡红,笑的清纯而可爱:“你想喝酒,我请你啊,但我只能请你最便宜的,让你喝个痛快。”
林辰易的目光透过人群细缝,看到萧小落在一个男人怀中,而且还笑的那么开心,心里莫名的窜起一股火来,连带着身体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
“你怎么回事?”和他一起扭动的女人看出他的异样,出声询问。
林辰易立即收回自己的目光,尽情展露自己的笑容,和修长的身型。
啤酒送来,酒保正要打开瓶盖,萧小落伸手阻拦,红肿的眼瞪大,就跟两颗桃子:“不用打开。”
“你不打开怎么喝?”男人调戏的笑着。
萧小落双手抓住瓶口,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压力和痛苦通通化在她的手上,她那么喜欢他,他却夜夜和别的女人缠绵,她把自己最珍贵的给了他,他却全当不在乎。
萧小落喝了酒,胆子也变大了,林辰易被人簇拥,她既伤心又火大,有人在她的火上浇油,那滚滚的怒火越烧越旺。
“让你喝个够,我请你的。”
萧小落举起酒瓶,失控般,猛的就砸在男人头上。
巨大的碎裂声惊动了全场的人,一片哗然,舞步停止,欢呼停止,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来。
酒花散开,水浪冲击在萧小落的脸上,瓶子破裂,反弹在萧小落的脸上,划下一条长长的伤口,血液顺着伤口一路而下。
男人头颅破裂,血液顺着他的头颅缓缓滑下,滑过鼻梁滴落在地。
所有人都吓坏了,林辰易从舞池中跑出来,萧小落和男人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酒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有些人怕受到连累,跑了出去,留下来的,都是看戏的。
门口闯进二十多个黑衣人,手持枪械,面容凶煞冷峻,将那些要离开的人,给堵了回去。
林辰易抱着萧小落准备赶往医院,那一刻,他的心堵的难受,像有一只手正在撕扯着他的心脏,整张脸紧紧皱着。
黑衣人将酒吧团团围住,所有人出不去,只能紧紧挨在一起尖叫。
这些人,是要绑架他们吗?
刚才张扬的空间瞬间变成了地狱般恐惧。
为首的,从吧台拿出话筒:“都给我闭嘴。”
威严冷酷的嗓音吓的所有人胆战心惊,捂住自己的嘴,怕一吭声,会被乱枪打死。
一时间里,酒吧顿时安静,摇滚的音乐也立即关上。
“只要交出林辰易,你们统统没事,否则……”
那声音就像从地狱中发出来的,魔鬼恐怖的颤音。
林辰易一怔,这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他不记得他招惹过这些人。
人为了活命的时候,会选择自保,酒吧里的工作人员,立即伸出手指,指着林辰易:“是他,他就是林辰易。”
为首的男人招手:“带走。”
林辰易面露恐慌,抱着萧小落的手越来越紧:“你们要做什么?”
没人理会他,两个强壮的黑衣人架着他的手臂,掰开他抱住萧小落的双手,往外面拖去。
“你们要做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林辰易被夹着双臂走,双腿在地面蹬着,试图挣开。
“最好老实一点,不然有你受的。”
林辰易这才安静下来,回头盯着萧小落:“麻烦你们送她去医院。”
为首的男人又下了命令:“把她也带走。”
……
从林夜云的办公室出来,林暮雪在自己的办公室呆到下班,期间开了一个会议。
公司起死回生这件事,她总觉得有蹊跷,商场如战场,多好的朋友才会拿12个亿借给一家即将倒闭的公司?而且公司内部调查,根本没有其他公司投资。
拨打青阳林啸的电话,那边有些吵杂:“你有没有查到帮林瑞脱离困境的人是谁?”
“很神秘,还没查到,晚些再打给你,现在有点事。”
“好。”
挂上电话,林暮雪试图拨打了萧小落的手机,依旧无人接听。
索性去公寓,好久不见段父,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
段父一直坐在家里,一筹莫测,多次让姚姐给林暮雪打电话,一直拨不通,姚姐也一再的告诉他,林暮雪没事,但他还是不放心。
老人一旦没什么事做,就喜欢牵肠挂肚,如今,林暮雪是他唯一挂念的人。
“雪雪联系上了没有?”
段父站在窗台往下看,这些日子他一直不肯出门,怕林暮雪一回来,见不着面,姚姐都替他担忧,跑上前把他拉回来:“别往下面看,不安全,回去吧。”
段父在姚姐的搀扶下蹒跚着脚步走着:“雪雪是不是出事了?她那个孩子,不可能那么久都不来看我的。”
“她可能有什么事在忙,过段时间,就会来,你别着急。”姚姐几乎每天都要说同样的话来安抚他。
房门刚好在这时候敲响,姚姐一喜:“肯定是她来了。”
姚姐跑上前,打开门,当真是林暮雪,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姚姐从她手中接过。
&bp;&bp;&bp;&bp;“你可终于来了,大爷每天都盼着你。”
林暮雪踢掉鞋子换上软拖,向段父走去,拉住段父的手。
段父欢喜的有些不知所措,沧桑的脸上爬满了笑容,昂着头看着林暮雪消瘦的脸颊:“雪雪,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林暮雪的胸腔翻滚着,每一次看到段父关切的目光,她都忍不住想哭。
作为林暮雪的身份,她和段父无亲无故,却可以从他身上看到亲人的关怀,可林夜云的身上,看到的,就是无情无尽的利益。
林暮雪把眼泪往体内逼去,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
“雪雪,你可不能减肥,你看你瘦的。”
“我没减肥,最近去外地出差,伙食不行,所以才瘦下的。”
林暮雪抚着段父向沙发走去,姚姐将食物放冰箱,准备晚饭。
“以后要去哪里,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会担心。”段父如枯木般的手在林暮雪的手背上心疼的摩挲着,眼里流露的全是对她的心疼。
林暮雪见不得他这个样子,眼睛立马酸酸的,她没想到,段父会这么在意她。
“好,以后我会告诉你,不让你担心。”
……
“林总,林小姐去了XX路XX公寓。”侦探来报。
林夜云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目光阴鸷狠戾:“继续监督,看里面住的人到底是谁?”
“好。”
……
萧小落睁开眼,橘黄的灯光照的满屋温馨。
陌生的坏境让她身体紧绷,从床~上坐起,欧式复古装饰,奢华水晶灯。
这是哪?
皱了皱额头,牵扯了脸颊上的伤口,萧小落痛的咧嘴,伸手触摸,脸上包了一层纱布。
头有些昏沉,酒吧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她打了人,然后自己也被破裂的酒瓶殃及,导致最后晕厥,那她不是在医院,就是在监狱,怎么会在这里?
手提包被人放在床头,萧小落打开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人打过来的。
心中闪过林辰易的脸,不确定是不是他,回拨过去。
林暮雪刚从公寓下楼,接到萧小落打来的电话。
“小落,你在哪?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小姐?”萧小落有些不可置信,消失那么久,有些突然。
“在哪?”林暮雪简言意骇。
萧小落下床,掀开窗帘,一束彩光从楼层高处扫过茂密的山间。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辰易呢?”
萧小落眼睛红润,说话的嗓音变得沙哑哭腔:“我也不知道。”
林暮雪蹙眉:“把P打开,我去找你。”
“哦。”萧小落打开P:“打开了。”
林暮雪没关电话,通过P定位器,找到萧小落的位置,市靠近C市的边境,一家私人山庄。
拦下出租车,报下地址。
“你怎么跑那么远?”
“我喝多了,在酒吧发生了一点事,醒来就在这了。”萧小落混混沌沌的,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林暮雪一路心思凝重:“你在酒吧做什么?辰易又在里面跟那群混混搞在一起?”
萧小落心一慌,语无伦次道:“没,没有,你过来再说吧,我不知道他在不在这边,我到处去找找。”
萧小落挂的很快,林暮雪还没来得及询问,就传来挂断的声音。
萧小落向大门走去,拉开门,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往一间大客厅。
精致的水晶灯吊在天花板上,闪烁着零星光点,木地板上铺着暗红地毯,整个房子奢华而贵气。
有佣人从楼上走下来,萧小落一个上前,拉住:“请问,这是哪里?”
佣人吓了一跳:“你是?”
“我是萧小落,请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哦。”佣人明白过来:“我不清楚,我只听说有一个叫萧小姐的客人。”
“那你们的主人是谁?”
“我只知道他叫万先生。”
万先生?万冷研?
“萧小姐还有事吗?”佣人狐疑的问道。
萧小落摇了摇头,佣人刚走几步,又问道:“他人在哪?”
佣人回头:“万先生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去找他,他不喜欢这个点被人打扰。”
“哦。那他的房间呢?”萧小落毫不避嫌,竟然鬼使神差的直接询问万冷研的房间,听在佣人的耳中,有一种奇异的味道。
佣人颔首,并未作答:“萧小姐早点休息。”
说罢,转身就走,丢下萧小落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这硕大的客厅里。
不说,她可以自己去找,既然把她抓过来,那林辰易有可能也在这里,说不准他就在这栋房子的某个房间里。
萧小落冲上二楼,此时已过十一点,别墅里的佣人基本已经睡去。
她猫着脚步在楼层的木地板上走动着,二楼房间较多,她贴在房间的门上,试图去听里面的动静。
走到最深处的一扇双实木门旁停下,里面传来说话声。
声音有些激烈,像是在吵架,但萧小落一个字也没听不懂,因为说的是日语。
门没有关严,敞开一条细缝,萧小落偷瞄着,看到男人赤!裸的背影。
古铜色的肌肤,完美无敌的身材,他跪在床面,双手箍住女人的腰,正在做活塞运动。
传来的声音很奇怪,女人发出羞涩的叫声,但嘴里又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男人也在接话,嘀嘀咕咕的,坐着这种亲密的事,也会吵架。
但萧小落大脑中想的却并非是这些,而是被眼前的画面惊的脸颊发红,心脏乱撞,供着身子在偷看,心慌意乱的想要偷偷跑开,可双腿却不听使唤的搅在了一起,身体前倾撞在门上,门被撞开,人扑倒在地面。
靠!要不要这样,打扰别人的美事。
萧小落僵硬的趴在地面,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两人在见到她时的惊讶,或者是愤怒。
好半天都无动静,萧小落慢慢爬起来,低着头,涨红着脸:“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我……我先走了。”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男人冰冷的嗓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异常响亮,萧小落顿足,把背影留给后面的人,双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咬着牙暗骂自己怎么那么冒失。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萧小落紧张的心脏乱撞。
因为紧张,她并没听出声音主人是谁。
&bp;&bp;&bp;&bp;万冷研绕到她的前方,修长分明的手指箍住她的下颌,一个用力,她被抵在了门上。
萧小落惊慌失措:“你……是你……?就算我看到你们做那些事,也没必要杀我吧?”只敢看她的眼睛,不敢往下看。
万冷研没有笑意,没有往日那种散漫和玩世不恭的态度。
床~上的女人什么也没穿,走下床,肌肤雪白,身型高挑,在床头柜上抽出一支烟点燃,向这边走来。
红润的唇瓣,线条勾勒出妖冶的眼睛,露出冰霜般,却又无所谓的态度,她靠在萧小落的侧旁,听不懂的日语传入萧小落的耳朵里。
万冷研接了什么话,就像发了狂的野兽,俯身堵住萧小落的唇,他吻的凶猛,毫无怜香惜玉,或者不像是吻,更像是撕咬。
萧小落挣扎,用手推着他,推不开时,膝盖往上提。
被踢的恢复理智,万冷研皱着眉忍受,最后脸颊也挨了萧小落一巴掌。
萧小落用手使劲的擦自己的唇,怨恶的怒视他,她却看到万冷研嘴角微提,露出一抹冰冰凉凉的冷笑。
萧小落趁机往外面跑,原来万冷研就是一匹狼,只要是个女人,都是他的猎物。
身后响起女人嘲讽的笑声,还有她流利而不懂的日语。
萧小落一口气冲下一楼,回到自己原先的房间,洗手间的水被她开到最大,把口腔里属于万冷研和其他女人混合的气味洗净。
没看出来,之前彬彬有礼的男人,竟然是渣男。
……
林暮雪到的时候,山庄大门紧闭,里面无人烟,只有一条长长的石梯被昏黄的路灯照耀着,石梯两旁是树丛。
拨打萧小落电话。
“进不去,门锁了。”
萧小落心情低落,说话的嗓音有气无力:“你等着,我去给你开门,这是好像是万冷研的家。”
“不用,我自己想办法,里面比较大,别走丢了。”
萧小落没离开过别墅,并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势。
挂上电话,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先联系青阳林啸,万冷研那只种马,大晚上去他家,肯定会遭到他的取笑。
房间里,青阳林啸正在研究自己设计的戒指图稿,翻来覆去,一路修改,怎么也不满意,他要的,是能适合林暮雪本身的气质。
思路有些卡壳,手机忽然在桌面震动,看到上面跳动的名字,才恍然间想起,说好给她打电话的。
妈~的,绘图给忘记了。
迅速拿起接听:“大晚上的,打我电话,想我了?”
林暮雪握着手机,脸颊上的笑意带着少女时代的清纯:“我在万冷研山庄门外,你在哪?”
青阳林啸眼眸微眯:“你去他那做什么?”
“小落在里面,我怕那只种马欺负她。”
“你在那站着,我马上过去。”
“好。”
山庄修建在一整座山峰之上,山庄是铁艺大门,里面的风景入目,宽宽的大道通往山间别墅,彩光四射,将山峰照射的朦胧,如同梦幻。
电话一直没挂,林暮雪听见电话中有开门关门的声音。
脚步声凛然有力的响着,如同他那个人。
“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没给她打电话,一点责备的语气都没有?
林暮雪有些茫然,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生气?”
青阳林啸沉声,这个女人,是死脑筋还是根本不在意他?
那种有股难以压制的悲愤从脚底直冲大脑,就连骨骸都在隐隐作痛。
沉默的让林暮雪有些不解:“怎么了?”
因为不爽,青阳林啸的语气显得有些阴阳怪气:“这大晚上的,你确定是为了萧小落?”
“不然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不是想背着我做点什么?”
这个男人又莫名发神经了:“那我干嘛要先给你打电话?等你来捉~奸么?”
青阳林啸语气很酸:“别妄想勾~引别的男人。”
“你无聊,幼稚。”
她知道他话中指的是万冷研,这醋吃的实在太莫名。
但又不得不说,他会吃醋,让她的心盛满了幸福感,似乎快溢出来了。
“以后不要单独一个人在外面走,特别是万冷研这,听见没?”
那霸道狂傲的态度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表现的淋漓尽致。
林暮雪站在外面,嘴角勾勒着甜蜜的微笑,那种用霸道的口吻来关心她,很符合他那个人,太温柔反而不像他。
秋天的夜晚有些刺骨的寒冷,林暮雪单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手臂,上下摩擦。
不见回应,青阳林啸的嗓音抬高:“女人,听见没有?”
“连兄弟的醋你都吃,你这老大做的实在没人性。”
“看来是最近对你太好了,口无遮拦,看我怎么收拾你。”
电话里似乎都散发着一股不祥的危机感,他一般说这种话,林暮雪都知道他要做什么。
目光落在山间黑黢的树林里,脑海中窜过青阳林啸抱着她向深处走去,石凳上,做着彼此亲密无间的事。
抖了一个激灵,她怎么会和他一样,竟然老想着那些事。
林暮雪索性转移话题:“你还有多久到?”
“快了。”
青阳林啸穿过小路,走在石梯上,脚步如风,快速往下走,远远便看见大门外,笼罩在灯光下的身影,身体微缩着,大晚上的,只穿着长裙,胳膊外露,看得他心疼,恨不得瞬间冲过去,把她揉进自己怀中,不让她受一丁儿的寒冷。
电话里传来他快马加鞭的脚步声,林暮雪下意识往里看,对上石梯上正火急火燎往下面走的男人。
英俊的五官被灯光照射的越加邪肆俊美。
林暮雪以为他是从外面过来,没想到他竟然就在里面。
扬起嘴角,向他挥手。
青阳林啸挂上电话,冲到大门口,打开门,褪去自己的外套,披在林暮雪的身上,然后又一把把她拉近怀里,蹙眉不悦:“死女人,这大晚上的跑这边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披风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林暮雪冰冻的身子瞬间变得暖和。
林暮雪笑了笑:“能出什么事?我这不好好的。”
“以后去哪,要先告诉我。”
林暮雪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好,别担心。”
四周无人,青阳林啸松开她,牵着她的手,向左边一条僻静的小路走去。
&bp;&bp;&bp;&bp;林暮雪不解:“不上去吗?”
“夜黑风高,正适合情侣约会。”青阳林啸低头望着她,昏黄灯光下,那双浅绿的眸子蕴含深情,一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把玩。
脑海中不纯洁的画面,再度浮现,林暮雪清丽脱俗的脸上忽然浮上两片红晕,在灯光下越显迷人,诱人难挡。
青阳林啸双眼里仿佛跳跃着两簇火苗,喉结滚动着,心脏蠢蠢欲动。
青阳林啸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就要去吻她。
手机铃声蓦然打破这种唯美温馨的画面,林暮雪忙转过脸,没看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快速接听。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真不知道是谁不识时务。
“小姐,你到了没?”是萧小落期待和怯怯的嗓音。
林暮雪的心脏还在噗通跳动着:“到了,马上就上去。”
挂上电话,林暮雪将手机放回皮包里,抬头望着他阴郁不散的眼睛:“上去了,小落在等我。”
青阳林啸面容阴霾,语气如霜:“让她再等会。”
萧小落没事,但她担心的是林辰易,到现在还不知道下落,那还有心情和他风花雪月。
“那你在这玩,我先上去了。”
转身就想走,青阳林啸抓住她的胳膊:“你就不能多陪陪我?非把时间用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小落和辰易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林暮雪脱口而出。
青阳林啸的脸色却越来越沉:“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林辰易?”
“小落说他们之前在酒吧,她会在这里,那辰易应该就在这里。”林暮雪似乎没注意到青阳林啸的脸色,继续说道:“万冷研为什么要抓他们?你应该知道的是不是?”
青阳林啸蓦然拉住她的手向僻静小路深处走去。
林暮雪挣不开,在他身后跟着小跑,生气蹙眉:“林啸,你放开,你又发什么神经?”
青阳林啸的脚步猝然停下,一个紧急转弯,林暮雪的身体撞进他怀里,胸膛的肌肉精致,撞的她鼻梁生痛,揉了揉,抱怨道:“你干什么忽然停下?”
青阳林啸俯视着她,幽暗的眸子里是他极大的不满:“到底谁才是你的男人?你为什么总是想着林辰易?他和我,到底谁更重要?”
青阳林啸只想从她口中听见他更重要,那林辰易的狗命他可以不要了,但事以愿违,林暮雪心烦意乱,有些事根本没办法对比,就像老公和儿子,一个都不能少:“你别幼稚了,你们俩根本不是一个性质的,别闹了。”
“谁最重要?我,还是他?”就像一个倔强的孩子,非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才肯罢休。
青阳林啸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双目对视,带着逼人的魄力。
他知道她并不爱他,可他就想听她说他比任何人都重要,这样子,他才会觉得她是爱他的。
这个话题,她没办法回答,说他重要,或许他会让她放弃林辰易,说林辰易重要,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发疯。
所以她闭了闭眼,又无力的睁开,手主动搂住上他的腰,身体靠近,贴在他的胸口,带着女人的娇媚,还有许少哄骗:“他是我的家人,而你,是我的男人,以后共度一生的男人,所以我不希望你伤害他,林啸,别让我难受好吗?”
她的讨好让他的情绪有了波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嗓音温柔了几分:“你还没说到点子上,若我和他,只能活一个,你选择救谁?”
林暮雪脸色顿变,不答反问道:“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若我和你妹妹,你选择救谁?”
“你。”毫无疑问的回答,浅绿的眸子专注的望着她。
林暮雪一怔,有些不可置信,这句话若是被他妹妹听见,该有多伤心。
但又不得不说,他的选择让她吃惊之外,还有惊喜,尽管这是男人在追求女人时,欺骗的手段。
但她,做不到他无所顾忌的回答,林辰易是段瑶的儿子,是她这些年来,牵肠挂肚的孩子,他受伤受苦,都像在她身上削肉。
“别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你把辰易放哪儿了?”
青阳林啸松开她,心脏跳动的火焰惆然升起,他怕自己太过愤怒,一个控制不住,会伸手打她。
冷漠的面孔毫无温度:“不知道。”
林暮雪往后退:“你不说,我自己去找。”
林啸,希望辰易完好无损,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林暮雪转身跑开,向着石梯一路往上。
青阳林啸站在原地,手掌一伸,将多出的树枝折断,狠狠丢在地面。
……
林暮雪通过P找到别墅,萧小落来开门,忽的扑进林暮雪的怀中,眼泪簌簌地流:“小姐,你可算来了。”
林暮雪被她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掰她的双臂:“你要卡死我了。”
萧小落立马松开:“小姐,对不起。”
“你的脸怎么回事?”纱布抱住了半张脸。
萧小落按住自己的脸,目光闪烁:“受了一点伤,先别管了,先找到辰易再说。”
林暮雪被话题带走:“万冷研在哪间房?”
“在二楼。”
“上去找他。”拉住萧小落的手臂,直径向二楼走去。
萧小落拉住她,想着刚才那一幕,脸庞红润,吞吞吐吐道:“他正在和一个女人……,现在上去好像不太方便。”
怎么在哪都能跟女人搞在一起?
林暮雪没有退缩,又不是没见过,林辰易的事最大。
“走,上去。”
萧小落红着一张小脸跟在林暮雪身后带路。
双扇实木门紧闭:“他就住里面。”
林暮雪敲门,也好给万冷研一个准备,只是半响之后,林暮雪并没有动静,再敲几声,才传来万冷研怒火爆炸性的嗓音:“谁?”
林暮雪的手抖了一下,毕竟和万冷研有多次接触,他从来都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温文尔雅,漫不经心的。
林暮雪扬声:“是我,开门。”
里面的声音停顿一下,和刚才的火爆语气成了对比,平静却无以往的慵懒:“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什么事?”
隔着一扇门说话,总觉得别扭,里面也不见有脚步声:“你不开门,我就闯进去了,我有事找你。”
“随便进。”
&bp;&bp;&bp;&bp;林暮雪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有些犹豫,这个男人难道没跟女人纠缠?但愿屋中是正常的画面,推开。
万冷研身下裹着浴巾坐在床边,一个女人躺在被窝里,正悠闲自若的抽着烟,对他们的出现毫无惊讶,或者其他任何表情,完全是置若罔闻,仿佛对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
林暮雪警惕的盯着万冷研,他对自己的女人一向残忍,上完就扔,没想到这个女人还可以这样若无其事的呆在他的身边。
万冷研嘴唇微勾,和往日的慵懒没什么区别,林暮雪怀疑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直接开门见山,对万冷研从来不需要拐弯抹角:“把林辰易交出来。”
万冷研起身,向沙发走去,倒了杯红茶,优雅的抿了一小口,将身子完全陷入沙发里,耸了耸肩:“我不认识什么林辰易。”
林暮雪蹙眉:“你少给我装。”
“嫂子,大晚上的,你闯我的房间,就为了别的男人,不仅打扰了我的雅兴,还兴师问罪,是不是太不合常理了?”
萧小落犹犹豫豫的从林暮雪的身后走出来,想着刚才万冷研亲她的画面,十分尴尬,可为了林辰易,她还是毅然站出来,涨红了脸,气呼呼道:“我刚刚在网上看过了,你们带领一伙人去酒吧直接把我们俩扛走的。”
那么大的动静,微博到处转发,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
万冷研狭长的眼睛扫过萧小落,勾着邪邪的笑意:“要不是我,你现在恐怕已经蹲大牢了。”
萧小落瞪着双目,没说话,她在酒吧打伤了人,若不是万冷研的手下带她走,还替她摆平了这件事,那个人肯定会告她。
“别在这里装模作样,林辰易没得罪你,你抓他做什么?”林暮雪怒然,林辰易是她的底线。
“这件事,是大哥在处理,我不清楚,我不过只是借一块地给他。”
林暮雪咬牙,竟然真的是他?
“他要做什么?”林暮雪。
“不清楚,你直接去问他好了,不过我只知道,那小子的下场有点悬。”万冷研晃动着茶杯,不紧不慢的说。
林暮雪阴沉着脸,向一楼走去,青阳林啸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的与她对望。
“为什么?”林暮雪难掩心口的愤怒,就算是青阳林啸动林辰易都不行。
青阳林啸并没理她,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白色烟雾弥漫,把他俊俏的五官变得朦胧,犹如仙境里走出来的失意仙君。
林暮雪快步到他身边,萧小落安静的跟在身后,看到青阳林啸时,有些吃惊,但并没开口,只是默默的走来。
“林啸,你到底要做什么?”
青阳林啸蓦地抓住她的手,稍微用力,林暮雪没想到他会扯他,倒进他的怀里,被他死死箍住。
“我说过,无论是谁,胆敢伤害你,我都会双倍偿还。”阴狠的眸子闪过杀意。
林暮雪一怔,想起身,但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你在说什么,他根本没伤害我。”
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袒护他,青阳林啸的双目猩红,手掌一翻,将她丢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扼住她的下颌,紧绷的手腕一直逼迫自己不能太用力,心脏抽痛,就像被她的手,毫无留情的撕扯,他忍受着即将爆发的脾气,低吼道:“林暮雪,他到底是你谁?你那么偏袒他,你明知道他联合指蕊骗你,若不是因为他,我们的孩子就不会死。”
“你调查我?”林暮雪震惊的瞪着眼睛,一动不动,也不去掰他的手,知道无用。
“我不调查,你就打算一辈子瞒着我?”
萧小落见这阵势,被青阳林啸满山戾气吓住,回过神,冲上前,奋力掰青阳林啸的手:“你放开小姐,辰易只是受了龙芳的蛊惑,他吸了毒,什么理智都没有的。”
手掌用力,萧小落被青阳林啸一股大力掀开,身体撞在沙发上,萧小落翻过沙发靠垫,滚落在地面。
林暮雪伸脚踹他:“你干什么?”
双腿被抓住:“没人能改变我的决定,林暮雪,林辰易必须死,谁参与了这件事,我都不会放过。”
“好,我不拦你。”林暮雪选择镇定下来,根本没办法和他讲理,他依旧我行我素,从来都不多顾及她的感受,但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所以她只能拿自己的生命来做威胁:“辰易活,我活,辰易死,我死。”
青阳林啸眸光波动,他的世界仿佛天崩地裂。
他在意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拿来威胁,她知道他舍不得,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刺伤他。
全身的愤怒集聚在拳头上,暴戾的砸在茶几上。
“好,如你所愿,但犯了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像古代的君王,一句话就可以左右他人的生死。
林辰易那怕是受一丁点儿的苦,对林暮雪来说,都是莫大的痛苦,而且这些痛苦都会以同样的成份转移给她。
为什么两人才刚刚和好如初,又开始吵架了?
她都决定嫁他为妻,终生相伴,难道以后都要忍受他变幻莫测的情绪?
林暮雪的喉咙酸涩,却努力把自己颤抖的声音变得平静:“带我去见他。”
青阳林啸松开手,起身大步离去,茶几被他砸过的位置,留下少许的液体。
林暮雪看着他高大冷漠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心口痛的竟有些窒息。
将萧小落扶起,跟在他身后,往地下室走去。
青阳林啸按下墙壁上的按钮,一扇银色铁门缓缓打开,白色的光芒透过细缝照射,白色的浓雾从里面飘散而出,一股寒冷之气瞬间袭击着全身。
林暮雪有种不好的预感,里面是冷冻储物室,难道把林辰易丢里面去了?
门完全打开,浓雾弥漫,冷空气瞬间将外面的热气带走,林暮雪和萧小落的目光在里面搜索,终于看到林辰易蹲在集装箱的角落里,双手双脚被绑,一动不动的靠着。
青阳林啸站在门口,撞在林暮雪的眼睛上,晶莹的水光在灯光照射下,闪着点点星光,却刺得青阳林啸心脏血肉模糊。
目光阴寒,好比这零下几度的储物室,看着两个女人一同冲上前,将林辰易扶起。
&bp;&bp;&bp;&bp;“辰易,辰易,你醒醒。”萧小落哭的泣不成声。
林辰易的嘴唇发紫,睫毛上冻结着白霜,全身冰冷。
林暮雪虽然泪流满面,但还算理智,伸手放在他鼻下:“还有气。”
林暮雪解开他的手和脚,和萧小落合力将他扶起。
走到门口,看青阳林啸的眼睛里又多了一份怒意。
青阳林啸目光阴沉,手掌拍打在门上,整个地下室,发出粗犷的咣当声。
早知道,直接杀了他,不该听万冷研的,什么让他常常苦头,就应该直接将他碎尸万段。
……
林辰易被带回萧小落暂住的房间,他全身冻的就像冰块,两人手忙脚乱的把他扛上床,用被子紧紧箍住他。
萧小落哭的更凄惨,整张脸哭的就跟小花猫似的。
林暮雪只是掉了几滴眼泪,倒是不像萧小落那样哭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可心中却像被万支箭穿过,痛的窒息。
房间门并未关,青阳林啸倚靠在门前,手中夹着香烟,眉头锁紧,那双幽暗的目光里,有着浓烈的酸楚。
林暮雪没去看他,带着一种沉重的心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也不抬的盯着林辰易那张消瘦的面颊,就跟许多年没吃东西一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萧小落不敢开口,青阳林啸的样子太吓人了,刚刚还被他推倒,到现在身子还痛着,所以一直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林辰易身上。
长时间的僵局让林暮雪有些浮躁,她起身向青阳林啸走去,她觉得,有必要和他好好谈谈。
目光在他脸上只停留了几秒钟,便迅速转移,看向外面走廊,直径向前,与他擦肩而过。
仿佛彼此之间有一定的默契,青阳林啸灭掉烟头,尾随在后。
林暮雪停在小院外面一条幽暗小路上,树叶在晚风吹拂下摇曳,点点暗光透过树叶细缝洒落在脚下,斑斑点点,犹如夜空星辰。
转过身,对上青阳林啸的眼睛,斑点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一块亮一块暗,但他那双浅绿的眸子却有光点在浮动,似忧,似怒,似愁。
两人的距离隔了一米之远,两人谁也没说话。
林暮雪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才能正常沟通,而不至于吵架。
青阳林啸则静静站着,等待她开口。
夜深人静,只有树叶的歌声、亦或者悲愁哭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在迎合着林暮雪的心情。
“我……”思忖半响,林暮雪刚开口,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拉近自己的怀中,宽阔的胸膛里有他跳动的心脏,仿佛与她的心交缠融合。
她的话戈然而止,所有的怒火仿佛就这般被他驱散。
“好,我不伤害他,你也不要再说任何他的重要性。”青阳林啸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他不想听她说任何关于其他男人的话题。
林暮雪垂在身侧的双手抬起,抱住他,放在他的后背,头埋进他的胸膛。
所有的不快,都比不过此时的温馨。
夜深人静,幽暗的小路,两人相依,寒气入侵的晚上,竟连空气也变得暖和起来。
很久之后,仿佛连星辰都探出头来,在高空注视着下面的情侣,悲愁哭泣的风声变成了欢快的歌吟。
林暮雪抬起头来,看着他含情脉脉的双目,许多年不曾感受过,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幸福感,就像全世界所有的悲惨都不复存在,有的,只是此时此刻的温馨。
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林暮雪扬唇,笑的活泼而真实:“男人,我只想有一个,但亲人可以有很多。”
青阳林啸的眸子从刚才的幽暗变得含情,邪肆的笑意中带着有些不太符合他的温润。
林暮雪的话无疑是让他的心脏雀跃,她给了他承诺,她此生只要他一个男人足以。
什么话都比不过这一句更让他振奋,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青阳林啸将她抱起,在地面转了几圈。
被他转的头晕眼花:“你快放开,放我下来。”
青阳林啸太兴奋了,林暮雪的叫声并没有让他就此停止,反而越转越快,直到林暮雪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快被他甩出去,他才消停。
林暮雪站在地面,才觉踏实,用粉拳砸在他的胸口:“你是神经病啊?”
“我是神经病,为你而神经。”青阳林啸捉住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口上,额头低着她的额头。
英俊如斯的脸就在自己眼前,林暮雪心跳如鼓。
他的话有什么很欠揍,可又不得不说,她的心很暖。
“有没有听见我的心跳?”青阳林啸忽然开口,抓住她的手,紧紧按在他的胸口。
精致的肌肉握在林暮雪的手中,踏实而富有安全感。
“有点感觉。”手掌隔着衣服,能够感应到他有节制的心跳声。
“我的心只为一个人跳动。”青阳林啸将她拉近自己怀中:“我希望,未来的日子,它依然在跳动。”
林暮雪感动的眼泪弥漫了眼眶,用手推动着他的胸口:“别再说这种肉麻的话了。”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她不会甜言蜜语,不会说那些动听的情话,不能像他那样,肆无忌惮的脱口而出。
他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明明冷的要死,对手下残暴凶狠,可有时候,却能说出那些连她都开不了口的情话。
青阳林啸根本没给她推开他的机会:“如果你不在,我的心就会死去。”
低头,吻住她。
林辰易的命他暂时留着,只要林辰易再有一丁点的想法,他绝对不会心软,那怕是林暮雪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他不会让一个危险的人物在她身边,那怕会令她讨厌。
……
萧小落躺在林辰易的身边,双手抱住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冰冷的身子。
林暮雪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萧小落已经睡着,整个身体都挂在林辰易的身上,头埋在他的胸口,清秀的脸颊上有少许的红晕。
林暮雪笑了笑,轻手轻脚的替两人掖好被子,青阳林啸靠在门边,并没踏进去。
萧小落睡的并不沉,脖间的被子扯动,立即睁开眼,看到林暮雪,脸庞更红,立马坐起来,无语伦次、羞怯道:“小姐,我……我,辰易他……”
&bp;&bp;&bp;&bp;林暮雪打断:“我知道,你好好照顾他。”
“哦。”萧小落问道:“那小姐在哪里休息?”
林暮雪转头看向门口的男人,萧小落也顺着林暮雪的目光看去,立即明白,点了点头:“那小姐早点去休息,现在很晚了。”
青阳林啸给萧小落的感觉一直都是高深不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疏离的气息,难以亲近的男人。而且还有些怕他,还是一个危险人物,就像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萧小落躺回床~上,老实的离林辰易隔了一个手臂的距离。
林暮雪离开之后,萧小落才转身抱住林辰易,用自己的唇瓣触碰他冰冷的唇,从来都是他主动吻她,她只能在他毫无意识的时候才敢主动。
林暮雪跟着青阳林啸在别墅里东拐西拐,进了三楼的一间卧室。
门刚拉开,林暮雪的双腿忽然离地,被他打横抱在怀里。
房门被青阳林啸的脚从外往里勾,关的严实。
“你放我下来。”
青阳林啸往床大步走去,轻轻放置在床。
林暮雪被他压在身下,巧笑焉兮,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轻声说道:“色~狼,你别乱来。”
邪肆的嘴角勾着,手指拂去他额前的秀发,眼眸中有着丝丝缕缕的情玉:“不乱来,最后一步,留着以后再补回来。”
唇迫不及待的就要落下去,林暮雪用手掌捂住他的嘴:“我帮你把脸上的皮剥下来。”
青阳林啸睨她:“说的那些血腥。”抱着她一同起身。
药水和工具从抽屉里取出,摆在桌面。
林暮雪见过一次他换下面具的场面,所以对步骤多少有些了解:“我去打些热水。”
“你坐着,我去拿。”青阳林啸走向浴室,用脸庞盛热水,端在床头桌面。
雕刻着曼陀罗的匣子打开,取出药水,林暮雪扯下木活塞,用试管取走里面的药水。
“那我开始了。”林暮雪小心翼翼的盯着他的轮廓,沿着脸颊外廓慢慢滴着液体。
青阳林啸的眼睛盯着她,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一暖。
人一旦达成所愿,会更不知足,还想要更多的,就像青阳林啸对林暮雪。
当初,他从来没想过会拥有她,那些年,只是来市的时候,会以各种身份出现在她身边,后来洛杉矶出事,偶然救下,当她躺在自己的身边,便动了想要得到她的心思,所以才会在船上发生一系列的事,当拥有过后,打算不再招惹,可一旦分开之后,脑海里全是她,希望她的心里装下她,到现在除了希望她装下自己之外,还想要她的一生。所以林暮雪让青阳林啸永远都贪恋的要不够,对他来说,林暮雪就是他永无止境的能源,一旦少了她,他的生活会一下子变得颓然和失落,所有的勇气都会消失。
外廓翘起,近处看,林暮雪觉得有些恐怖,就像画皮里面的妖怪。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妖怪。”林暮雪揶揄。
青阳林啸搂住她的腰:“那我就是专门吃你的妖怪。”
说话间,就要扑上去。
“坐好。”林暮雪严厉的瞪他,命令道。
青阳林啸坐直,规规矩矩的坐着,但那双眼睛,却如狼眼,散发着绿光,扫过她的全身。
林暮雪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你再看,我用针线封了你的眼睛。”
“就算看不到,我也知道你身体的每个部位在哪。”
林暮雪哭笑不得:“你就非得要表现自己流~氓的一面吗?”
拧了毛巾,在他脸上轻轻擦着,不一会,一张皮脱落,露出他原本妖冶的脸,犹如神祗般俊美。
金色的假发取下,露出中~国人独有的墨黑秀发,有手胡乱的戳了戳压塌的头发。
林暮雪盯着他浅绿的眼睛:“你自己取。”
“我已经等不及了。”青阳林啸低头吻她,林暮雪撇过脸:“美瞳带久了伤眼睛,快点。”
青阳林啸不理他,在她脸上吻来吻去。
“那你一个人睡。”
说罢,林暮雪就要下床,一只手被拉住,一双眼睛散发着幽暗的光芒,青阳林啸妥协:“好,我取。”
看着他投来哀怨的眼神,林暮雪觉得心中一甜,像被棉花糖团团围住。
他下床,坐梳妆台上,取下美瞳。
青阳林啸的眼睛恢复他天然的墨色,完美无瑕的脸简直就是上帝精心设计的人儿,有点不真实,就像梦幻中构想出来的人物。
青阳林啸坐在她身边,脱去上衣,线条分明的肌肉,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他俯下身,林暮雪完全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
夜深人静,青阳林啸抱着她入睡。
林暮雪动了动,青阳林啸捏住她的手稍微用力:“别乱动。”
“明明难受,还非要这样。”
弄的她也很艰难,这个男人就是毒药,上了瘾就难戒掉。
青阳林啸纯属就是想吃肉,又怕噎着,所以只能拿鼻子嗅嗅。
手用力在她臀上一掐,邪魅一笑:“我喜欢。”
……
清晨。
龙丽梅和龙芳缩在墙角,抱成一团,双手被拷在窗户边上的铁栏上,而身旁就是一块只剩下10分钟的定时炸弹。
就在二十多分钟以前,两个黑衣人直闯而入,什么话也没说,就将她们母女俩拖起来,绑在这里,装上炸弹。
手机在屋内,无法报警,龙芳和龙丽梅哭的眼泪直流,恐惧的脸上像死灰般惨白,一边嚎哭一边求救:“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们……”
这里是三楼层的住房,两人就住在三楼里,隔壁的窗户紧闭,无人回应。
时间一秒又一秒的过去,两人撕心裂肺的嚎叫,隔壁终于有人打开窗,不耐烦道:“你们大清早哭丧啊。”
两人仿佛找到了救星,双手扯动着手铐,将铁栏撞的当当作响:“小妹,快来救救我们,这里有炸弹,不然我们就死了。”
一听炸弹,那妇女脸色煞白,惊恐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跳动的红色数字上:“炸弹??”
“求求你,快救救我。”
“啊……,还有七分钟,快跑,楼层有炸弹。。”那妇女转身进屋,对着屋里的家人喊道,那声音惊恐万分,随后传来奔跑声。
&bp;&bp;&bp;&bp;那妇女拖家带口的往外面跑,楼层里都是她惊慌的叫喊。
“快跑啊,有炸弹,要炸了。”
楼道里传来各种杂乱的脚步声,房门被大力拉开,听见声音的租户,通通往楼道里跑。
一瞬间,整个楼层鸡犬不宁。
没人救她们,所有人在为难时刻,只保全自己。
龙丽梅**尖叫,凄凉的叫声里是对世态炎凉的苦楚。
“妈,怎么办?怎么办?”龙芳慌乱无措,双手大力的扯着与手铐拷在一起的铁栏,转头望去,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龙丽梅站起来,用脚踹在铁栏上,铁栏锈迹斑斑,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即便如此,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济于事。
但两个人或许就绰绰有余,龙丽梅咬紧牙关:“把铁栏踹断,先踹你那边。”
龙芳大脑里一片空白,受到母亲的指令,立即站了起来,两只脚同时向铁栏踹去。
踹的很用力,用尽全力,一点放松的时间也没有。
时间滴滴滴的响着,愈发紧迫,两人的额头在紧张和恐惧下,冒着滚滚汗粒。
龙芳和龙丽梅一边踹一边哭,在绝望中找出路。
四分钟,用力踹,累的精疲力尽,却不敢停歇。
三分钟,铁栏歪曲,两人继续用最后的力量踹着。
两分钟,啪,断裂,手铐从铁棍中取出,转身又去踹龙丽梅那边的铁栏。
一分钟,铁栏没有动静,力气耗费太大,根本踹不动了。
“芳儿,你走,没时间了,快走。”龙丽梅终于绝望,她盯着龙芳,眼里全是泪水。
龙芳摇头,力气用尽,却还是在那用脚踹。
“不,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居民围在楼下,站在远处观望。
“芳儿,你听妈妈的话,你快走,快走。”
“不,我不走,不走,我们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的。”
龙丽梅的目光落在红色的数字上,只剩下50秒,激动的吼道:“滚,滚,现在给我滚下去,你以为我生下你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钱,为了从林夜云那里得到更多的钱。”
龙芳震惊的盯着龙丽梅:“妈,你骗人的。”
“滚啊,我不要跟你死一快,你就是我人生的污点,我恨你爸,是他毁了我一生,才有了你这个野种,我恨你们,别让我的灵魂到最后还要和你在一起。”龙丽梅嘶喊着,带着痛苦和憎恨,那话中有一半是发自内心的。
“不可能的。”
“走吧,别跟我死一块,你要死,去别的地方死。”
三十秒,龙芳捂住自己的嘴,转身跑了出去,泪如断珠。
奋力的奔跑,脚步像不是自己的,她只觉得心脏撕裂一般的痛。
跑到最后一层,冲出楼道。
砰!!
一声巨响,整个楼层塌陷,无数的碎石被撞击飞出。
龙芳挪动着身子,向远处跑去,直到人群之中,才跌倒在地,有人把她扶起,才勉强站了起来。
一栋楼,瞬间成为废墟,地面的灰尘扬起,飘散在空中。
龙芳挣开他人的手,冲进废墟里,双手在石块中刨着,白嫩的双手被扎的满手鲜血。
“妈,妈,你出来,你出来啊,芳儿知道错了,再也不和那些混混鬼混了,妈,你出来。”
龙芳哭喊着,整个空间里,只有她撕裂的叫喊声,回荡她的,只是四周浮动的灰尘。
“妈,我们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不要什么名利了,不要钱了,我只要我们相依为命,我们用自己的双手赚钱,不要林夜云了,我不要他那个爸爸了,不要欧阳飞扬了,不和林暮雪争夺了,妈,芳儿只有你,你要是走了,你要芳儿以后怎么办?”
“妈,妈,我会做一个好女儿,做一个听话的好女儿,给你争气,找份工作,安分的生活。”
“妈,妈~~~~~~”
“妈,你不要丢下芳儿。”
……
林暮雪醒来的时候,正窝在他怀里,腿搭在她的腰上,暧~昧的不行。
腿刚拿下来,他醒了。
抓住她的腿,不许松开。
“起床了,手拿开。”
“我喜欢你睡觉也这样黏着我。”
林暮雪耍赖:“是你自己拿上去的。”
“你那么确定?你怎么不拿下来,喜欢这个动作?”青阳林啸挑眉,嘴角染上一抹得逞的笑意。
林暮雪倒吸一口气:“才不喜欢!”
“以后把一个月的都补上。”青阳林啸隐忍着,沙哑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起来了,流~氓。”林暮雪挣开他的怀抱,去拿被他昨夜仍在椅子上的内~衣。
青阳林啸手长,手指一勾,落在他手中。
“我帮你穿。”
林暮雪展开手臂,等待宽衣。
人常说,只会脱女人衣服的男人,纯碎只是想和你发生关系,会给女人穿衣服的男人,才是真正爱你的男人。
林暮雪的心被捂的暖暖的。
青阳林啸给她套上裙子,还亲自给她穿上内内。
穿好,林暮雪下床,往梳妆台走去,青阳林啸一手拉住她:“你也帮我穿。”
“你自己穿。”除了儿子,他还没给男人穿过衣服。
“只会脱男人衣服的女人,不是好女人。”青阳林啸将她拉入怀中,委屈的瞪着她:“你纯属只是想上、我?”
“你好无~耻。”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青阳林啸指着衣橱:“内、裤在抽屉里,快去。”
然后悠闲的靠在床头。
因为没想过林暮雪会来这里,所以青阳林啸没准备她的衣服。
林暮雪走向衣橱,拉开抽屉,他的内/裤也全是黑色的,就像他那个人。
“你也太喜欢黑色了吧。”
“你喜欢其他颜色?”
“不是,只是好奇,不过很适合你的身份,黑暗,黑暗,黑色曼陀罗,所以魍魉老头的特征就应该是黑。”
林暮雪凭借自己的想象力解说。
“如果你是,你喜欢什么颜色做装备?”青阳林啸随口一问。
林暮雪答的认真:“艳红色。”
林暮雪提着内~裤走来,掀开被子,忍不住脸红心跳。
以为这禽兽会对她做什么,他却只是老实的抬脚,不以为然的和她讲话:“为什么喜欢艳红色?”
“因为刺眼,帅气。”
&bp;&bp;&bp;&bp;是从段瑶时期开始,她就喜欢艳丽,只是这些年,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过去,所以都穿的比较淡雅一些。
一黑一红,会是什么样子?
“赤。”青阳林啸若有所思,忽然开口。
林暮雪不解:“什么?站起来。”
青阳林啸听话的站起身,任由林暮雪替他摆弄。
“一黑一红,刚好配对,天生绝配。”套上紧身体恤,完美的肌肤被勾勒。
男人穿着紧身服饰,像青阳林啸这样好的身材,林暮雪只能用风~骚来形容他。
“我要是白,你是不是要说金童玉女,或者男才女貌?”
“你太聪明了。”青阳林啸挑眉,得意扬起眉梢。
林暮雪谐戏他:“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你确定要我穿着裤衩出去见人?”
林暮雪不鸟他,从床~上跳下来,直奔洗手间,拿出新牙刷,挤好牙膏,放入口中。
青阳林啸跟随,站在她身后,双手从身旁两侧伸来,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从杯中拿自己的牙刷,挤好牙膏,单手撑在洗手台上,一手刷牙。
两个人以暧~昧的姿势同时刷牙。
彼此对着镜子望着对方。
林暮雪昂着头,带着某种挑衅。
青阳林啸忽然往前一靠,林暮雪口中的泡沫喷出,眼神怒视。
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混蛋。
……
从房间出来,青阳林啸单手搂住他的腰,并肩而走。
林暮雪怕撞上林辰易,怕和青阳林啸太过暧~昧,被他看见,总觉不好,只想留给儿子一个好形象。
想拿开他的手,又怕他生气,身体随意的动了动,弯腰绕了绕脚。
“你脚什么了?”青阳林啸弯腰盯着她的小腿。
林暮雪越饶越起劲:“没,脚有点痒,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下来。”
“我等你,哪里痒?我找人拿些止痒膏。”青阳林啸眸光在走廊里扫视。
林暮雪怕他真去拿止痒膏,拉住他:“我没事,一会就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去房间里洗洗,你先下去。”说着,还伸手推他。
青阳林啸的观察力不弱,见他皱着眉头,那心虚的样子,就知道她是装的。
青阳林啸蹙眉,把她打横抱起:“你再玩什么?”
“我能玩什么,你快放我下来,别人看见了。”
青阳林啸眼眸深沉,醋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你是怕那小子看见吧。”
被看穿自己的小心思,林暮雪更觉心虚,他这个人又爱瞎吃醋,说出实话,倒霉的肯定是林辰易,她故作怒气:“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我不过就是腿痒,你也能吃醋。”
“我就是喜欢吃醋。”青阳林啸并不掩藏自己的醋意,反而大张旗鼓的在走廊里宣誓一般的叫嚷,让刚上楼的佣人一阵惊讶,他可从来都是冰冷如霜的一个男人,佣人还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
林暮雪尴尬的要下地,他偏偏不让。
“先生,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你和林小姐。”佣人颔首低头,不敢多看。
话已传达,佣人转身开溜。
佣人都不知道青阳林啸是什么人,只知道得罪不起。
“你放我下来。”林暮雪挣扎,在他的力道下,强行也是徒劳。
青阳林啸扬眉,向楼梯走去:“乖乖别动,掉下去了,可是一尸两命。”
“我又没怀孕,哪来的一尸两命。”
“你加上我,不就是一尸两命?”
林暮雪嗔道:“这也算一尸两命?”
“我们合二为一。”
“你个臭流氓。”
“我怎么流氓了?我现在没对你怎样。”青阳林啸慵懒的踩在楼梯上,英俊的五官勾着惬意十足的笑意,在和她讨论‘一尸两命’的话题时,脸不红心不跳,还乐在其中的样子。
餐厅链接着客厅,楼梯就在餐厅和客厅之间,两人的谈话不重不轻,刚好可以传入餐厅里。
餐桌上,万冷研坐在侧旁,身旁坐着昨晚和他过夜的女人,在林暮雪的印象里,万冷研从来都只是一个把女人当做玩偶的男人,身边带过的女人从来不超过五个小时,看来是这个女人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万冷研对面是林辰易和萧小落,萧小落坐的笔直,撅着嘴,盯着桌面一脚,倔强的眼神,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和林辰易又闹什么别扭了。
青阳林啸抱着林暮雪直径向首席位坐去,直接把她搁在自己的大腿上。
魍魉有个不成名的规矩,无论青阳林啸去谁的家,餐桌首席位永远都是他的,即便他只是客。
林暮雪脸红尬尴,刚才和他的谈话,不知道他们听见没有,目光下意识落在林辰易的脸上,他冰霜一般的脸毫无任何表情,看林暮雪的眼睛多了几份鄙夷。
林暮雪心口受伤,她最怕的就是儿子用这种不知检点的目光看自己。
林暮雪挣扎,青阳林啸不放,手臂死死扣住她的腰。
而且,他看林辰易的眼神里多了几份挑衅和不屑。
“放我下来。”林暮雪用着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
青阳林啸的手扣住她的脑袋,低声在他耳边说着:“敢乱动,我就在这里吻你。”
他这个人说到做到,林暮雪不敢乱动,只能乖乖就范。
若他当着林辰易的面吻她,以后她所有的形象在林辰易的眼里,恐怕全都毁了。
无论她现如今是林暮雪还是段瑶,在她眼中,林辰易永远都是她牵挂的儿子。
母亲总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自己的孩子,在孩子的眼中,母亲就是他人生的一面镜子,尽管他已经长大,有自己的认知。
“你别乱来,别让我讨厌你。”林暮雪咬牙。
“咳……咳……”万冷研的手放在鼻下,轻咳两声:“要秀恩爱,等会把饭吃完了,再秀,大家都看着。”
林暮雪这才发现彼此之间过于暧~昧,刚要下地,青阳林啸按住她的双腿,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她,眼中还有淋漓尽致的警告:若乱动,就真的吻你了。
萧小落似乎心情不好,从林暮雪出现之后,就一直没吭声,只是愁绪的盯着旁边碗碟里的三明治。
“吃饭,大家都饿了,等你们可等的真辛苦。”整个餐桌上只有万冷研在说话。
&bp;&bp;&bp;&bp;整个饭桌的氛围都不怎么好,但青阳林啸却旁若无人的用叉子叉了一块,送林暮雪的嘴里。
林暮雪推开他的手,狠狠瞪他,以示警告。
但人的脸皮一旦太厚,即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放在眼里,就像青阳林啸这种人。
他瞪回去,林暮雪咬牙无语,愤愤的咬上一口。
林暮雪的目光落在林辰易的脸上,他安静的吃着饭,眼也不抬,仿佛独自把自己封锁在自己的世界里。
萧小落时不时的抬头注视林辰易的侧颜,小心翼翼的。
万冷研阴沉着一张脸,从三明治中挑出蔬菜,丢进了旁边女人碟子里,二话不说,又阴冷着面孔自己吃自己的,仿若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女人愣了一下,但眼神中多了一份厌恶,不知道用日语说了句什么,就用叉子将万冷研给的蔬菜滑到了桌面上,那手法和动作,都是百分之百的厌恶。
万冷研脸色冷的像冰块,这也是林暮雪认识他到现在,第一次见过他这种神情。
万冷研将刀叉一放,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林暮雪错愕的看着。
青阳林啸却跟没事人一样,继续送食物到她嘴里。
整个早餐都在压抑中度过,当然除了青阳林啸。
……
饭后,林辰易要离开,但被外面的守卫堵住了别墅大门,他只好走向林暮雪,脸色不好,语气强硬:“放我出去,我还要工作。”
林暮雪十分惊讶,不可思议道:“你做什么工作?”
成天只知道玩乐的人,也会找工作?
“这个不要你管,我只要你放我出去。”
林暮雪的目光投向萧小落,示意她来说。
萧小落刚要开口,林辰易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带进自己怀中。
暧~昧温柔让萧小落刚才挤压的怨气瞬间消散,对着林暮雪以开口改为摇头,而且目光低着,不敢与林暮雪对视,有些小小心虚。
林暮雪当然明白这其中的猫腻,更不会让他离开:“辰易,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激d,工作的事,根本不需要你来做。”
林辰易刚刚还算脸色差,那么现在完全就是一副愤怒的小狮子,他推开萧小落,冲上前,一把抓住林暮雪的手腕:“林暮雪,你不要脸我还要,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只管跟你的老男人纠缠,别把心思都往我身上放,别像个妓、女一样,在别人床~上,还惦记着我。”
林辰易说的又恨又刺耳,林暮雪一个怒火上来,一个巴掌甩过去。
可是立马又后悔了,看着林辰易脸上的五指印,当下心一痛,伸手就要去抚摸他的脸。
林辰易用力甩开,茶几上有烟灰缸,他冲上前拿在手中,然后又向林暮雪跑去,失去理智一般,要往她头上砸去。
萧小落从后面抱住他的身子:“辰易,你冷静一点。”
“T的,林暮雪,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T有什么资格打我,爸都不管我,你凭什么来管我?”他轻易挣开萧小落的钳制,扬手就要砸去。
林暮雪呆滞的站着,身体的力气仿佛被完全抽空,林辰易的那些话,就像针尖刺在她的胸口。
没有任何人的话比得过他一句伤人的话语。
烟灰缸即将落在林暮雪头上时,林辰易的手腕蓦然被箍住,青阳林啸高大的身影立在林暮雪的身旁,他是从楼上下来,忽然撞见这一幕。
阴鸷的目光中闪过杀戮,他用力一拧,烟灰缸脱离林辰易的手,砸落在地,碎成两半。
林辰易的手被掰弯,他痛的脸颊扭曲。
林暮雪拉住青阳林啸的手臂:“你松开他。”
林暮雪的请求让青阳林啸的怒火惆然升高,所有的妒忌在他强行压制下,已经退去,此时又蜂拥而至的冲击着他的心脏。
修长的腿一抬,林辰易被踢进了角落,后背撞在电视机上,显示屏碎裂,扎入林辰易的后背。
萧小落和林暮雪一同奔跑过去,将林辰易扶起,他捂住腹部,痛的死去活来,脸庞涨红,咳嗽不止。
“辰易,你怎么样?”
“辰易,辰易。”
后背被显示屏的碎片扎入,林暮雪素手无策,不敢去碰,急的眼泪打转。
蓦然起身,冲着青阳林啸大吼:“你干什么?”
青阳林啸瞳眸紧缩,那张法国脸乌云密布,凌厉的目光看着她,胸腔中翻江倒海,愤怒、悲恸、失望通通涌来。
林辰易算什么东西,为什么她要三番五次的维护他?
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受伤的便是她。
青阳林啸也在那一瞬间里失去了理智,双目猩红,额头的青筋跳跃,他从鞋中取出一把手枪,瞄准林辰易,那双眼神里有肃杀的愤恨和果断。
林暮雪杏目圆睁,汗水滚落,大叫:“你住手。”
砰!
枪口冒着白烟,林暮雪身体猛的一颤,大脑里回荡的只有那声巨大的枪声,整个人都机械化了,空洞的眼睛里只有眼泪簌簌而流。
青阳林啸对上她的眼睛,疼痛蔓延开来,双手握拳,转身上楼。
高大的背影恍惚而落寞,在她眼中,在意的只是那个林辰易。
林暮雪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转过身,敢看林辰易。
萧小落趴在他的身上,全身发抖。
那枚子弹打中的,只是林辰易身旁破裂的显示屏。
林暮雪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双目闭着,那颗恐惧的心才从高空中落回自己的体内。
等心脏平稳之后,林暮雪才蹲下身子,拍了拍萧小落抖动的双肩,她也是吓的脸色发白,到现在还精神未定的抱着林辰易。
别墅里,有医生,林暮雪让佣人叫来医生给林辰易的伤口上药。
萧小落一直陪在身旁:“辰易,你别再乱发脾气了,这里不是自己的家。”
林辰易眉峰紧锁,怒视她:“别再啰嗦,烦死了。”
自从染上那些东西之后,林辰易的脾气易怒,一点不顺心就会大发雷霆。
林辰易的伤口处理好之后,林暮雪的目光落在楼梯的方向,心神不宁。
他又生气了?
“我上去看看。”
“恩,这里交给我。”萧小落。
上楼,推开房门,青阳林啸站在落地窗旁抽烟,林暮雪看到的,只是他高大冷漠的背影。
&bp;&bp;&bp;&bp;心里有些疼,他会这么生气完全是为了她,她刚刚还冲他发脾气。
双手从后背抱住他,头靠在他的后背。
青阳林啸的身型为颤,很快恢复刚才的冷漠,夹着香烟送入口中,吸了一口,白烟弥漫,朦胧中的轮廓深邃,却多了几份愁绪。
“不生气了,好不好?”林暮雪讨好的说。
青阳林啸没有反应,闷头又抽了几口。
他越不说话,越表示他还在生气,林暮雪绕到他的身前,用手抽掉他指缝中夹着的烟头,手臂勾上他的脖子,亲昵的靠近他:“不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刚刚不应该给你发脾气。”
青阳林啸低睨着她,寒霜般的眼睛里没有温度,掰开她的双手,又转身坐向床边。
林暮雪吃了一瘪,她从不会讨好人,她都做到如此了,他还是一副冰冷冷的态度,当即便有些气馁,还有一些生气,他动不动就是打人踢人,还拿枪指着别人。
打火机扣动,一支烟又被点燃,青阳林啸斜靠在床头,朦胧的双目里又多了些复杂。
林暮雪还僵硬的站在落地窗旁,抿了抿嘴,双手握紧,踏步冲上前,坐在他的身旁。
“你还生气,我可不哄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林暮雪直言威胁,一个从来没哄过人,让她三番五次围绕他打转,她根本难以做到,再说,刚才他也有错。
“把他送到戒/毒所。”青阳林啸缓慢吐出,香烟弥漫他整张脸,眉峰紧蹙,还没消气。
只要和林辰易联系到一块,他所有的自负骄傲都被会林暮雪击的溃不成军。
林暮雪一惊,下意识拒绝:“不行。”
青阳林啸眼眸微眯:“为什么不行?”
“戒/毒所太黑暗,我不想让他在里面受苦,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想象,我要看着他,我才会放心。”
“他他他,你的心里只有他。”怎么不想想他的感受,成天把他挂在嘴边,再豁达的男人也会受不了,何况他根本不是豁达的人。
“如果是你,我也会担心的。”
“我没见你有多担心我。”
林暮雪气的转身,如果他受伤,她也会担心受怕的,就像他高烧未退。
“无论如何都要送到戒、毒所,自己戒/毒根本不可能的,还有生命危险。”青阳林啸决心已定。
林暮雪听他这么强硬的态度,语气一改,有些激动:“不行就是不行,你不想帮我就算了,我会让专业的戒/毒医生到家里,我不相信戒不掉。”
林暮雪起身,气呼呼的向大门冲去。
青阳林啸没想到她哄的太没诚意,才多久的功夫就变了脸色。
“林暮雪,你给我站住。”
他低吼,回应他的却是重重的关门声。
妈~的,青阳林啸暗灭烟头,拳头砸中墙壁。
……
万冷研不知何时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中正拿着手机,抬眸撞见林暮雪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好奇:“气成这样,不会是和大哥吵架了?”
“你那么悠闲,是和你女人和好了?”林暮雪回以讥讽的嘲笑。
万冷研脸色微冷,很快又恢复如初,目光扫过狼藉的电视屏和沙发上正在给林辰易涂抹膏药的萧小落:“才来我家多久,就开始搞破坏?”
林暮雪余怒未消,重重坐在沙发里。
萧小落压根不想搭理这只禽~兽。
“这龙芳的命还挺硬,竟然没死。”万冷研盯着手机,悠闲自若的说着。
林暮雪被引起注意力,探头看去。
郊区一座平民房炸毁,一人丧生,一对母女被拷在护栏,女儿逃出,但母亲在最后的时间里难以逃生,等警方抵达现场,在废墟中,只找到几具残肢,这是一起恶意炸毁事件,到目前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
林暮雪蹙眉,这画面太熟悉,熟悉到她忍不住回想起时,都觉得身体也在跟着支离破碎。
新闻中,有龙芳的照片,他悲痛欲绝的哭泣,红肿着眼睛,颓然的倒在警方怀里,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支撑力。
而死亡的人,固然是龙丽梅。
“是你们做的?”林暮雪转头盯着万冷研,双目迸发着火焰。
万冷研耸了耸肩:“龙芳死了,不正合你意。”
“你们太过分了,你们随时杀人,还用这么残忍的手法。”
龙芳和龙丽梅从一开始,就只是她利用的工具,是她诱惑她们到林家,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件,她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但她难以容忍青阳林啸用林夜云曾经的手法来对付别人。
龙芳母女固然讨厌,但不至于死。
林辰易始终冷漠如霜,青阳林啸是什么人,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现在的他不惧死亡,一个半只脚都已经踏入死亡边缘的人,根本什么都不怕。
刚刚被青阳林啸踹的那一脚虽然很痛,虽然那枪声的确吓到了他,脸色到现在都还有些发白,但至始至终他都表现的无所畏惧。
“我们先回去了。”林暮雪起身。
万冷研也跟着站起来:“不送。”
林暮雪和萧小落抚着林辰易离开,一步一个脚印小心翼翼的下石梯。
青阳林啸站在别墅外,目送他们离开,眼角渗出可怕的光芒。
万冷研站在一旁:“看来,你和嫂子的感情还需要长时间的磨合,鞋子穿在脚上,适不适合,只有自己知道,别浪费太多的时间,不适合趁早分开。”
“管好你自己,你和田子那么多年,你怎么不放过她?”青阳林啸一针见血,转身就走。
万冷研目光忧郁,折下一根树枝,丢在地面用脚尖狠狠撵着。
“婊~子就是不一样,男人都围着转。”下山路上,林辰易冷嘲热讽。
林暮雪没出声,仍由他说,刚才就是太过于冲动,才会让他受这么重的伤。
“难怪看不上欧阳飞扬,原来是遇上了更有钱的主,人高,帅气,又有肌肉,床~上功夫恐怕让你********了吧。”林辰易尖酸刻薄,句句带刺。
林暮雪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悲伤:“林辰易,你最好给我闭嘴。”
林辰易轻笑一声:“做了什么,还怕被人说,当了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真是可笑,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bp;&bp;&bp;&bp;林暮雪站在大门口,眼中悲愤交加,林辰易用这样的眼光来看待自己,就想直接用刀桶在自己的心窝上。
萧小落扯了扯林辰易的衣角:“辰易,你别说了,小姐不是那种人。”
“两个同流合污的女人,让开,我自己走,别跟着我。”林辰易挣开两个女人的手臂。
他也不知怎么会那么生气,在看到林暮雪和青阳林啸暧~昧,目中无人的样子,胸口就压抑越来越多的怒火。
“不回去,也得跟我们回去。”
……
龙芳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浓厚的消毒味弥漫着整个屋子,她坐起来,目光空洞的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左右两边的病人都奇怪的盯着她。
龙丽梅的死让她悲痛欲绝,身体蜷缩在一起,所有的记忆都在顷刻间要掩埋了自己。
护士到房间换药水,见她醒来,好心询问道:“小妹妹,你终于醒了,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龙芳挂着眼泪,机械的摇头,嗓音干哑,不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护士见她哭的伤心,年纪又小,坐在一旁,用手抚着她的手背,安慰道:“无论怎样,你都要好好活下去,你的事我也听说了,节哀顺变,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所以不能太伤心,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龙芳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就像晴天霹雳:“怀孕了?”
“我看你还那么小,这个孩子,若是不要,要早一点处理,找你男朋友好好商量一下。”护士用手轻轻拍打龙芳的手臂,用着一种可怜的目光注视。
失去了母亲,忽然又多了一个孩子,对龙芳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
男朋友?她没有男朋友,孩子是谁的……她不知道。
一股无形的恐惧笼罩,龙芳抱着自己的膝盖,哭的撕心裂肺。
……
林夜云今天破天荒的回了家,林暮雪三人刚开门进屋,就见他坐在沙发上抽烟。
林暮雪疑惑了半秒,很快扬唇:“爸,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林辰易直径往楼上走,和林夜云碰面,也不表示任何的关切和问候。
林夜云蹙眉,怒声喊道:“辰易,你过来。”
林辰易的身体顿在楼梯上,转身,不耐:“有什么事?”
“这就是你跟爸爸说话的态度?”林夜云勃然大怒,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看起来真的很生气,眉宇间仿佛都带着浓厚的火焰。
林夜云是怀疑林辰易和林暮雪联合。
“我一向不都是这样的态度吗?”林辰易不惧林夜云的权威,漫不经心的说着,然后悠哉的上楼。
林夜云气的脸色发青,他怎么会有这样一对儿女。
是他的失败,还是他的报应?
“小落,你去上面看着她。”
“好,小姐。”
支走萧小落,林暮雪向沙发走去,坐在林夜云对面。
“爸,有些话,我有必要和你谈谈。”
林夜云挥手,有些浮躁:“有什么话,到公司再谈。”
“我要说的,不是公事,是关于辰易的。”林暮雪坐直了身子,认真而严肃。
林夜云狐疑盯着她,有些不解:“说吧。”
“辰易是你的儿子,我希望你多花点心思在他身上。”
林暮雪用着强硬的口气说话,让林夜云极度不爽,他蹙眉,语气凌厉:“既然知道是我的儿子,你瞎操什么心。”
林夜云忽略儿子,让她这些年在自己的事上又加赠了怨恨,若他疼爱林辰易,或许还能弥补她的伤痛,可是他什么都没做过。
所以,想到这里,林暮雪的脾气上来,双手握拳,激动的语气有些不计后果:“我真的不知道段瑶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种人,为你生儿育女,为你做那么多,到头来,你连她的儿子都照顾不好。”
客厅里的氛围紧绷欲裂,林夜云从沙发上忽然站起来,扬起手掌,狠狠落在林暮雪的脸上,依然英俊的脸上多了肃杀愤怒,情绪也跟着一同失控,身体有些摇晃不定,撑着沙发,指着她的鼻子,怒吼:“这就是你跟爸爸说话的态度?逆子,通通都是逆子,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的女儿,亏我这么多年来,悉心栽培你,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我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你身上,带你出国留学,供你读书,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掐死你。”
“掐死了我,你还有几天的一切吗?”林暮雪涨红着脸,白皙的脸上清晰印着林夜云留下的无根指印。
心口还是那么痛,无论过去了多久,过往的记忆都会伤的她完无体肤。
“你……你……”被女儿这样的指责和羞辱,林夜云这些年维持的优雅瞬间击溃,他受到刺激也不少,到现在,他都难以接受,女儿对自己的背叛。
林暮雪按住自己的喉咙,试图让自己说话的声音,不那么沙哑哽咽,放缓音调:“爸,我最后一次再叫你一声爸,对辰易好一点,他是你的儿子,是你的血脉,是你让他来到这个世上,你就有义务照顾他,你丢弃他那么多年,他过着怎样的日子,你从来不管。就因为你从来不管他,他现在才会染上毒,你根本不注意他,他瘦了那么多,你都注意不到。”
说到最后的时候,林暮雪的声音越来越哑。
林辰易的事,恐怕只有林夜云出面才能解决。
林暮雪无能为力,只能靠林夜云才能让儿子有未来。
林夜云用着愤怒的目光瞪着她,然后慢慢降低,直到归于平静,坐回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紧锁眉峰,完全看不懂他现在的想法。
林暮雪离开了客厅,进自己房间的洗手间,打开冷水,冲洗自己滚烫的脸颊。
倒在床~上,情绪平稳之后却发现自己太激动了,不应该和他吵架。
现在和林夜云闹翻,根本不是理智行为。
……
晚上,林夜云进入林辰易的房间。
脚步沉重,他虽然不太关注这个儿子,但感情是有的,因为这个随时都会勾起不愉快的往事,所以他只能选择不去关注。
林辰易正在电脑旁边跟人视频聊天,见林夜云进来,立即切断,快速在上面敲打了‘有事’两个字。
&bp;&bp;&bp;&bp;动作再快也没逃过林夜云的眼睛,视频里的女人,什么也没穿。
林夜云蹙眉不悦,更多的还有失望。
颓然的向林辰易走去,一只手搭在林辰易的肩上。
“辰易,你最近怎么样?”
林辰易挪了挪肩,有些不习惯和父亲过于亲密的举动,敷衍了事:“我很好。”
手放在鼠标上,慢慢挪动,胡乱的点着网页。
“最近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哪里不舒服。”林辰易心虚。
林夜云走到电脑旁边的窗户口,低头望着他几分和自己相似的脸:“听说,你这段时间都在酒吧里?”
林辰易脸色一白,激动道:“你不要听林暮雪他们乱说,没有的事。”
“没有最好,希望你不要在外面染上一些不好的东西回来,这样只会毁了你自己。”
“爸,我没事,你安心去睡吧。”
林夜云没有揭穿这件事,只是心疼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摇摇头,转身离开。
等林夜云关上门,林辰易才忽然站起来,冲进林暮雪的房间。
林暮雪正在发呆,忽然被撞开的门吓的一跳,回过身,就见林辰易气冲冲的走过来。
“林暮雪,你是不是跟爸说了什么?”
林暮雪不解:“你在说什么?”
“爸在怀疑我。”林辰易怒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么大晚上的,你不回去睡觉,跑过来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林暮雪有时候真替这个孩子担忧,冲动易怒,做事从来不顾及后果。
林辰易气冲冲的来,又气冲冲的离开,林暮雪不承认,但他知道,肯定是她。
……
龙芳拨打欧阳飞扬的电话,情绪低落,再接通之后,都无任何的喜悦。
“喂。”那边传来欧阳飞扬的鼻音,像是刚睡醒。
龙芳咽了咽唾液,攥紧拳头,那边传来欧阳飞扬不耐烦的声音,她才鼓起勇气:“是我,龙芳。”
“你打错了。”欧阳飞扬的口气有些重,还有些不耐烦。
龙芳急忙出声叫住,怕慢一秒,真的被他挂断:“飞扬,你别挂,我有事跟你说。”
半响之后,欧阳飞扬才狐疑道:“什么事?我不记得我跟你能有什么事?”
“我……”龙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鼓足勇气:“飞扬,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这句话倒是把欧阳飞扬吓了一大跳,散漫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你胡说什么?”
“是真的,我也是刚查到,和那天的时间刚刚吻合,飞扬,我怀了你的孩子。”龙芳沙哑着嗓音,哽咽着,眼泪滚落。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龙芳继续说道:“我妈死了,我现在只有你了,飞扬,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不能不要我。”
“你最好别信口开河,你跟那么多的男人搞过,谁知道会是哪个男人的。我可以出钱,给你做掉这个孩子,若要跟着我,想也别想。”欧阳飞扬说话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龙芳咬住自己的唇:“可是……”
“没有可是,别忘了,那天是你们算计我在先,就算这个孩子是我的,我也不会要。”
“飞扬……”
龙芳对着电话嘶喊,回应她的只是嘟嘟挂断的忙音。
蹲在地面,捂住自己的脸,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她身无分文,连母亲安葬的钱都没有。
……
两天过后,家里安排了六个保镖,主要是控制林辰易的出行。
还有一个医生,专门负责林辰易。
昨天也犯了一次瘾,屋里的东西全被他打碎,医生最后给他打了一针,才稳定下来。
林暮雪这两天一直在家,没和青阳林啸联系,他也没联系她,仿佛彼此之间瞬间就从热恋变成了路人。
林暮雪胸口有些痛,他为什么连电话都不打一个?
林夜云在书房,客厅里只有林暮雪和萧小落,林辰易在房间里。
林暮雪盯着手机出神,管家推门走来:“小姐,龙芳小姐来了。”
林暮雪狐疑,她怎么来了?
“她来做什么?”
“她哭的眼睛红肿,还抱了一个骨灰盒。”管家有些忌讳。
看来是走投无路,只能找林家帮忙。
“我去看看。”林暮雪起身。
萧小落也跟着起身:“我也去看看好戏。”
龙芳会如此,林暮雪并不同情,若不是因为她,林辰易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也算是她的报应。
龙芳站在铁艺大门前,东张西望,一张脸哭的就跟花猫似的,见林暮雪和萧小落出来,她抹了抹脸上的潮湿,努力挤出微笑:“姐。”
萧小落在老远就出声讽刺:“你谁啊,别在这里乱认亲戚。”
龙芳没有脾气,也不理会萧小落的嘲讽:“姐,我想见爸和辰易,我有话跟他们说。”
看到她如今落魄的样子,林暮雪不同情,但也不痛快,说到底,会有今天这样的事,也有她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你回去吧,林家已经不欢迎你,如果你要钱葬送你母亲,我可以给你钱。”
龙芳还是执拗的说着:“我要见辰易,还有爸。”
“你别在这里一口一个爸叫的那么好听。”萧小落不平,龙芳会落魄至此,她比谁都高兴。
龙芳忽然跪在地面,哭的跟个泪人,她抱着龙丽梅的骨灰,一直没松手:“姐,算我求你,让我见见爸,还有辰易,就见一眼,只要一眼,我已经没路可走了,我以前做了那么多的错事,都是我不好,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姐,你就原谅我,让我见见他们。”
龙芳毕竟只是一个孩子,林暮雪动了恻隐之心,她想要看龙芳来这里的目的,也想知道林夜云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那就让她回来。”
萧小落拉住她:“小姐,不可以让她进来。”
林暮雪笑了笑:“没事。”
管家打开门,龙芳弯腰:“谢谢,谢谢你们。”
刚走进别墅内,管家挡在前方:“手里的东西,不能带进去。”
骨灰只好放在门口,龙芳跟着进屋。
林夜云已经从书房出来,正坐在沙发上泡茶,蹙眉:“外面在吵什么?”
龙芳跃过林暮雪和萧小落从外面直接冲进来,鞋也不换,停在林夜云身边,低着头,双手相握,放在身前,嗫嚅道:“爸。”
&bp;&bp;&bp;&bp;林夜云眉头蹙的更厉害了,抬头盯着龙芳灰头土脸的样子:“你来做什么?”
龙芳眼泪一流,扑通跪地,双膝在地面挪动,向林夜云移去,抓住他的腿:“爸,你救救我,妈她死了,我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林夜云看着她肮兮兮的手,面露不悦,立即推开:“别再叫我爸,你妈死有余辜,你们母女骗了我18年,用我的18年,吃我的18年,够了,被再贪心让我再养你18年。”
“我不要你养我,我只要我妈入土为安。”
“你妈这种女人,就应该抛尸荒野,别指望我会给她立坟建碑。”
龙芳见林夜云铁了心,又趴在地面磕头:“爸,芳儿求你,看在我做了你18年的女儿份上,我求求你,而且,而且……我还怀了林辰易的孩子,你的孙子,看在你孙子的份上,给我妈一个安身之地吧。”
林暮雪和萧小落的双目同时睁大,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萧小落的双手却紧紧缠在一起。
林夜云勃然大怒:“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从沙发上蓦地站起来,对着门口的管家吼道:“把她拖出去,以后不准踏入林家半步。”
眼看着管家已经走来,龙芳猛的就抱紧林夜云的腿,死死不松开,一边哭一边喊:“爸,我没有胡说,我是真的怀孕了,是辰易的孩子,这段时间,我一直有跟他在一起。”
林辰易在屋中就听见龙芳的鬼哭狼嚎,从楼梯上下来时,便听到龙芳说怀了他的孩子,有些震惊,而后又是不屑一顾。
“拖出去。”
林夜云绝对不会再让林家有一个像龙芳这种道德败坏的种。
管家和林夜云掰开龙芳的双手,龙芳柔软,根本抵不过两个男人的力气。
管家推着她的后衣襟,直接在地面脱走。
见林辰易出现,龙芳仿佛又找到了救星,慌忙脱去外套,只穿着一个红色吊带背心,没有管家的钳住,她冲向林辰易,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道:“辰易,我说的是真的,我怀孕了,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不要我。”
林辰易原本是双手插兜的动作,走路慢条斯理,龙芳忽然冲上前,他一个机灵挣开,退后了好几步,就像是触碰了病毒一样。
他拍了拍被龙芳抓过的地方:“那样怎样?”
龙芳懵了几秒:“他是你的孩子啊,你难道不应该娶我吗?”
原来,这才是龙芳的目的,林暮雪觉得有些好笑。
萧小落紧张的心在跳动,她怕林辰易真的会娶龙芳。
但,林辰易好笑般大笑了两声:“你可真幽默,谁规定你怀孕了,我就要娶你?”
龙芳瞪大眼睛,圆圆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滚动。
“不说这孩子是不是我的,无论是谁的,以你现在的条件,生出来的孩子,也只是一个怪胎,一个染上那些玩意儿的孕妇,只是在变相的让自己的孩子也跟着你受苦,所以我建议你,去医院,若是没钱,你可以上十楼或者二十楼,跳下去,这胎一定能堕掉。”
林辰易说的又恨又绝,龙芳后退几步,绝望让她蹲在地面。
没有人帮她,就连以前口口称自己女儿的父亲,也不愿帮她。
“拖出去。”林夜云再度开口。
龙芳自己站起来,凶恶的眼神里是诅咒是仇恨,她咆哮道:“我自己会走,就算要死,我也要你们跟着一同陪葬。”
龙芳抹着眼泪冲了出去。
龙芳的这些话,没人放在心上,以她的能力,根本给林家不能造成任何的影响。
林暮雪于心不忍,龙芳没有亲人,以前的朋友全都是狐朋狗友,没有钱,一个女孩子根本难以生存,龙芳纵然再坏,很多都是母亲的缘故,就像她一样,才让林辰易变得内心扭曲。
所以林暮雪动了恻隐之心,但她不知道,正因为自己的不忍,才改变了她后面的命运。
低头在萧小落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小落面色一白,有些不悦林暮雪的做法:“小姐……”
“去吧,也只是一次而已。”
龙芳捧起龙丽梅的骨灰,眼泪如柱,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望着林家辉煌的别墅,是普通人想也不敢想的林瑞产业,有权有势,又有钱,却不愿对她出手相救,对林家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走上绝路。
龙芳的眼里充满了恨意,还有逐渐滋生的狠毒。
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同下地狱。
龙芳转身,挪动着艰难脚步,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忽然靠在栅栏上,颓然的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萧小落慢慢走来,嘴角挂着笑。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萧小落站在她后背,嘲弄的笑着,然后绕到龙芳身前,咬牙道:“活该!”
龙芳抬了抬眼睛,又低下去,从小到大,她就是面对别人的嘲笑长大的,萧小落那点功力,造不成伤害。
只是提了提嘴角:“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你赢了,但是你伤害不到我。”
“要怪就怪你有一个不知检点的母亲。”萧小落的目光落在骨灰上:“是什么样的人,就应该过怎样的生活,贪得无厌,只会自掘坟墓。”
“我妈已经走了,你何必要骂她,萧小落,你以为林辰易对你也是真心真意的吗?你错了,他不过只是玩玩你,若你怀孕了,他也一样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你,我等着看你的好戏,等着你跪地救他不要抛弃你的时候,我一定会鼓掌助威的。”
萧小落脸色煞白:“你胡说什么?”
龙芳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上了你,是他自己给我讲的,他说你就跟一个木头,让他提不上任何兴趣。”
龙芳的幸灾乐祸让萧小落的脸变得更白,林辰易竟然这样说她?竟然把这种事跟龙芳讲?
可她还是不相信:“你少在这里挑拔离间。”
“那你自己去问他呀,他跟了多少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萧小落潜意识里是相信龙芳说的话,因为林辰易表现给她的,就是对她玩玩而已的态度。
&bp;&bp;&bp;&bp;可是面对龙芳,萧小落却不愿服输,骄傲的抬起头:“我和辰易的感情好的很,不用你操心。”
骄傲的背后,却是满身伤痕。
从包里数出两千块,用力往龙芳脸上扔去,红色的纸票在空中散开,洒落一地:“小姐说给你一万块,我觉得像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根本不配,两千块对你够仁慈了。”
说完,萧小落大踏步离去。
龙芳咬牙,蹲下身子将钱一张一张的捡起来。
所以的羞辱,我都要让你们付出双倍的代价。
……
林暮雪又买了很多补品往段父那去,还买了一个大大的蛋糕,今天是段父的生日。
打出租车到楼下,刚进入大楼,撞见青阳林啸,他正靠在电梯门旁边,闷闷的抽烟。
他似乎没看到她,只是低着眼帘,浓密的睫毛磕着,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暮雪走上前,把自己那颗略微激动的心脏压制而下,带着平静的语调:“你怎么在这里?”
青阳林啸抬头,脸色不变,一点看到她的喜悦也没有。
林暮雪有些失落,抿了抿唇。
他站直身子,毫无预兆的抢过她手中的袋子和蛋糕盒,转身按下电梯按钮。
这是冷战的节奏吗?
林暮雪站在他身后,想着那天的不欢而散,心中便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她好不容易放下芥蒂,和他好好在一起,却总是因为外界的因素而吵架。
这几天,她有认真想过,其实她和他根本不适合,不是一条道上的,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心却已经不知不觉中偏向他。
一时之间两人谁也没说话,电梯‘叮’的打开,青阳林啸率先走进去,林暮雪跟在身后,目光盯着前方。
王姐出去买菜,段父一个人在家,打开门,满脸笑意。
“雪雪,你可终于带你丈夫过来了。”
林暮雪尴尬一笑,她来之前,从没想过要带他一起过来,两个还在冷战,她做不出恩爱的画面给段父看。
段父伸手去拿青阳林啸手中的袋子。
青阳林啸避开,冷漠的脸上没什么温度,但对段父的态度还算好:“我拿去冰箱,你坐。”
段父点头,望着青阳林啸高大俊朗的背影,站在原地,笑的有些合不拢嘴。
林暮雪抚着他的手臂:“最近怎么样?”
“很好,身体倍棒。”段父爽朗一笑,似乎是因为青阳林啸的到来。
林暮雪的目光瞟向青阳林啸往厨房的背影,叫道:“蛋糕就放在桌上,等会要吃。”
身型忽然僵硬,青阳林啸矗立在原地,望着手中提着的蛋糕盒,从一开始,他只顾着去拿她手中的东西,都没注意看。
回过身,有些不可思议,他的生日也快到了。
只是这些年,从来没有人给他庆祝过生日,似乎也没人再记得,就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他盯着林暮雪,冷漠慢慢融化。
刚要开口说什么,林暮雪却挽着段父的手臂,巧笑焉兮道:“今天是你的65岁生日哦。”
青阳林啸那颗热血沸腾的心脏忽然冷却,感情她是要给段父过生,并不是他。
她连他真实的身份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的生日。
青阳林啸收起自己杂乱的情绪,将蛋糕放桌面,再将蔬菜水果通通塞进冰箱里。
在厨房里,就听见段父惊讶茫然的叫声:“今天是我的生日?”
林暮雪语气甜腻,柔软细语:“你一定是忘了吧,今天是农历九月初九。”
这么多年一个人走来,段父早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恐怕连自己多大年纪了,都不记得了吧。
段父盯着林暮雪,努力回想,在自己多年遗缺的记忆里,寻找着什么,半响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对啊,我是农历初九,瑶瑶是十月初八,孩子他妈是十一月十一,我们的生日几乎都挨在一起的。”
林暮雪眼角半湿。
青阳林啸倚靠在厨房门口,盯着林暮雪和段父温馨的相处,心里生了一股酸味十足的醋味,脸色很差,段父招手:“小伙子,你过来坐,别站着。”
青阳林啸英俊的五官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霜。
他想不明白,他的女人,为什么非要对一个毫不相干的老人那么热情?
甚至是胜过他。
青阳林啸靠近沙发,坐在段父的另外一边,冷冷的样子,就像全世界都冷漠了他。
林暮雪没说话,也没去看他,跟他一样,脸上的笑意尽散,冷冷的坐着。
段父抓住他的手,他脸色一变,条件反射的抽走。
他最讨厌和别人肌肤接触。
段父也没多想,又伸手去拿他的手,青阳林啸手掌一紧,有些浮躁和厌恶,可低头看到段父那张慈爱的笑脸,所有的怒意顿然消失。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充满善意的笑容面对他。
段父用靠近林暮雪的那只手抓住她,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林暮雪一怔,想抽回,去被放在手背上的那只手紧紧握住,下意识看向他,四目相对,心脏忽然漏下一拍。
段父看了看青阳林啸,又看了看林暮雪。
“小两口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我看着你们俩不说话,我也心疼,生活上难免会磕磕碰碰,但都需要彼此包容,生活才能美满,我年纪到了,所以就喜欢看到合家和乐的场景,人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我们不能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无味的争吵上面。”
段父看向林暮雪:“雪雪,你听明白了吗?”
林暮雪看了看青阳林啸,他目光不变,面容依然冷峻。
但当着段父的面,她不能任性,所以笑了笑:“我明白,我们没有吵架,不用担心。”
段父又转头盯着青阳林啸:“小伙子,雪雪是一个好姑娘,你可千万不能错过了,也不要欺负她,老婆是要来宠的,男人的面子在家里值不了几个钱,男人在外面呼风唤雨,但家是温暖的港湾,没有必要把自己弄的那么累,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头,或许一次低头,就能换得永生幸福。”
从来没人跟青阳林啸说过类似的话题,他觉得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知道了。”
&bp;&bp;&bp;&bp;“那就好,从这一刻开始,所以的误会都解除了,所以你们要相亲相爱,不可以再吵架。”
林暮雪没想到他和青阳林啸细微的变化,也能被段父看到,她不想让他在晚年的时期,还替她担忧这些琐事:“我们真的没吵架,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身体调养好,其他事,不用操心。”
“没吵架就好,没吵架就好。”段父起身,把空间留给二人。
没打算让两人的手分开,所以他是让青阳林啸起身,从他身后绕过去的。
青阳林啸自然也乐在其中。
段父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时之间,客厅的氛围有些压抑,林暮雪撇过头去,其实他们的吵架并不是多么严重,只是为林辰易的事没能达成一致,但是他那么不喜欢林辰易,总因为林辰易的事而影响彼此之间的感情。
手还被他握着,林暮雪想抽开,去被他死死紧握。
“还在生气?”青阳林啸的身子往她一靠,低沉的嗓音在她侧旁响起。
林暮雪没看他:“没,我都说了,没生气。”
好像是他一直在生气吧?从出现就一直沉着一张脸。
“没生气,那就不准不理我,脸转过来。”他霸道的伸手将她的脸给掰了过来。
林暮雪对上他的眼睛,全完没了刚才的冷意。
有些感情真的很奇怪,林暮雪当初也是气的半死,无论是林辰易的事件上,还是龙芳的事件上,可是过了没多久,只要他好言好语带她,很快便可以消气。
她并非铁石心肠到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的生死,龙丽梅的死让她惶恐,不仅是龙丽梅不至于死,还有更多的,是对青阳林啸的担忧,他目无王法,大开杀戒,从来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但现在想想,若是他一旦出事了,她该怎么办呢?
而青阳林啸的动怒,仅仅只是因为林暮雪把林辰易看的比任何人都重要,在他和林辰易之间,她会毅然的选择林辰易,而不是他。
所以这两天,他一个人窝在家里喝闷酒,他不联系她,她也不联系他。
思念令他发狂发疯,终究还是忍不住出现在她面前。
青阳林啸的手臂圈住她的胳膊,往自己的怀里一带,林暮雪忙不迭的倒进他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令林暮雪心中微甜,昂着头,与他的目光相对。
在彼此情不自禁时,房门忽然被打开,林暮雪从青阳林啸的怀里忽然弹了起来,脸颊上升起了两朵红晕。
王姐是在几天前就接到林暮雪的提示,让多买一些菜,只为了替段父庆祝。
鸡鸭鱼,样样不少。
王姐看到沙发上的二人,热切的喊道:“老板,小姐,你们都来了?”
“恩,我去帮你。”林暮雪从他手中抽回手,走向玄关处,要接王姐手中的袋子。
王姐忙摆手:“不用,今天我下厨,你们好好休息。”老板在,她总要变现一下才是。
林暮雪又只好坐回沙发,却离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青阳林啸眸光暗淡,臀部挪过去,一只手勾住她的腰:“靠那么远做什么?”他又不是猛兽。
林暮雪瞪他:“手拿开。”
“不拿。”
“注意场合,你不拿开,我走了。”
每一次都这样,总是拿一些无聊的事来威胁他,可他偏偏就受这样的威胁。
手从她腰间拿开,身体靠近沙发里,悠闲的交叠双腿,深邃的目光锁住她的侧颜,仿佛所有的愁绪也瞬间被女子的姣好容颜驱散。
青阳林啸微微扬起,带着好心情的微笑,伸出去的手,放在她的腰间几厘米又收了回去。
任何事,都比不过她就在自己的身边。
午饭很温馨。
自从段瑶和段母离开之后,段父的生日仿佛就不复存在,就更别提还有人给他说生日快乐。
段父的耳边是林暮雪和王姐欢快的生日歌,青阳林啸虽然没唱,但脸上也洋溢着淡淡的笑意,心情也是极好的。
段父在林暮雪的指导下,许了愿望。
“我没什么愿望,只愿你们幸福美满。”段父的眼角凝聚着泪水,感动莫过于悲伤。
林暮雪抹了抹潮湿的眼角:“快吹蜡烛。”
段父摇晃着身子,沧桑的脸上滑下两滴泪水。
习惯了一个人,突然身边多了那么多人的陪伴,原本苍老的心脏被林暮雪的热情感染,导致过去的记忆也涌入了大脑。
他想起了段瑶,想起了段母,想起了他们曾经一家三口过生日的场景。
没有蛋糕,只有一碗荷包蛋,再加一碗长寿面。
段父的嗓音哽咽了一下:“雪雪,有你们在真好。”
林暮雪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如果可以,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子女,为你养老送终。”
段父含着眼泪笑着,伸出苍老而抖动的手,握住林暮雪的手:“雪雪。”
林暮雪张了张嘴,又合上,很久才喊出了一声爸。
这个字对她来说,太过沉重,却是她一直想要这样呼喊的称呼。
……
两人是晚饭过后的七点钟离开的公寓。
公寓马路对面是一个小型公园,青阳林啸牵着林暮雪的手,漫无目的在里面走着。
这是年轻人约会时最常做的事,俊男美女总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好几双眼睛往他们这边看。
“林啸,你父母在做什么?”林暮雪忽然心血来潮问了这么一句,认识那么久,她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他的父母,到现在,也就见过一次他的哥哥,叫什么,她也不知道。
原本还心情惬意的他,脸部面孔忽然变得阴沉,甚至握住林暮雪的手也忍不住握紧了许多。
林暮雪感应到他的变化,抬头打量他,他直视着前方,目光悠远而无焦点。
“死了。”
简言意骇的两个字,却透露了他无穷无尽的恨意和悲愁。林暮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拉着他的手往前跑,带着小女生的悸动,忙转移话题:“林啸,我们去做云霄飞车吧。”
既然青阳林啸生活在黑暗里,他的父母也不会是平凡人。
公园虽小,但也办置了几项娱乐项目。
轰轰轰。
云霄飞车和轨道擦出粗犷的声响。
林暮雪双手举在高空,应和着风声,尖叫着。
&bp;&bp;&bp;&bp;倒是青阳林啸沉静着一张脸,对这种活动看上去毫无兴趣的样子,车被颠覆,360度旋转,他都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狂欢的样子,惊呼的表情,瞪大双目的表情,还有受惊后面部紧紧皱着的表情,表情丰富多彩。
车冲的很快,林暮雪的世界被弄的东倒西歪,只有风掠过耳旁。
她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玩这种刺激精彩的游戏。
一轮下来,其他游客在解完全带,林暮雪却拉住他的胳膊:“再玩一次。”
“你不是害怕吗?”
“不怕啊,觉得好刺激。”
“那你还在叫?”青阳林啸不解。
“这只是营造出一种气氛,你懂不懂?”
好吧,他不懂,他也没玩过这种游戏。
他玩命的游戏可比这个刺激惊险多了。
林暮雪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他伸手用手指梳理着她的秀发。
第二轮开始,青阳林啸的手圈住她的胳膊,在她尖叫的瞬间,趁机吻上她。
安全带已经脱离了青阳林啸,所有的保护措施被他解开,他直接双脚踩在她身侧两边的座椅上,双手抓住扶手,在危险的高空下,堵住她尖叫的嘴唇。
林暮雪错愕的瞪着双目,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地面发出惊恐的叫声,比云霄飞车上的人叫的还要惊人。
一个位置上有两个人,一个被安全措施保护着,男人却是空手抓住扶手,身体拱着。
所有人就吓傻了,都以为男人会摔的粉身碎骨,但飞车在旋转的时候,男人没有掉下去,甚至紧紧贴着女人的唇瓣,就连脚都没滑落。
林暮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飞车已经停下。
青阳林啸从车里跳入地面,替她解开安全带。
工作人员脸色被吓的铁青,这要是出事故了,麻烦就大了,刚走上去,想要好好教育一番,但青阳林啸已经抱着精神未定的林暮雪离开了场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盯着青阳林啸,不可思议,还有崇拜。
太厉害了。
林暮雪嗔道:“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要是掉下去了,怎么办?”
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林暮雪的小手,他低着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我只是给你再增加一点刺激感。”
林暮雪都吓死了:“刺激个鬼,你都要吓死我了。”
“我很高兴,你会担心我。”青阳林啸高大的身影绕到他的身前,另一只手去抓她另外一只,十指相扣,眼中含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林暮雪想要捶他的胸口,青阳林啸握紧她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砸。
“要是不解气,可以再重一点。”
林暮雪的气焰一下子降低了,用力砸了两下。
“以后不许再这样。”她的心脏可没那么强大。
“好,你开心就好。”不顾及旁边的目光,青阳林啸低头快速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手机在包里震动,林暮雪从他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
是段父打来了:“雪雪,你的钥匙忘桌上了。”
“我马上回去拿。”
挂上电话,林暮雪在包里翻了几下,真没找到钥匙,林家大门的钥匙,和公司抽屉的钥匙,还有一个优盘是挂在一起的,优盘里有公司的项目,必须要拿回去。
拉住青阳林啸往反方向走:“钥匙拿掉了。”
青阳林啸不动,深邃的目光中闪烁着一丝不悦:“钥匙改天再拿,现在是我们约会的时间。”
回公寓不知道又要磨蹭多久,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太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回去晚了,没人开门。”
“今晚跟我一起,不许回家。”他霸道的揽上她的腰。
林暮雪用力扯他:“不行,我要去拿钥匙。”
她夜不归宿,又会被林辰易骂的。
青阳林啸大手一提,林暮雪被他打横抱起,向摩天轮走去。
四周都是人,目光全集聚在他们俩身上,林暮雪脸庞一红:“你快放我下来。”
“去坐摩天轮。”做所有情侣都应该做的事:“接着,我们去看电影。”
“别人看着呢,快放下来。”
“你没看见他们眼中的羡慕?”
林暮雪无论说什么,青阳林啸都不放,还找各种理由,被强行塞进摩天轮里面。
摩天轮缓缓上升,眼前的画面,全是城市的灯火,璀璨迷人。
青阳林啸坐在身侧,在这种朦胧的夜色里,孤男寡女,总会令某只大色狼不安分。
从摩天轮下来之后,青阳林啸又拉着她在公园的一角吃烧烤。
他的心情真的很好,嘴角上都挂着淡淡舒服的笑意。
烧烤结束之后,已经是八点多钟,林暮雪惦记着自己的钥匙,所以起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青阳林啸拉住她的手,眉峰皱着:“看电影去。”
“钥匙拿了再去看。”
青阳林啸忽然将她直接扛在肩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暮雪忍不住尖叫。
“女人,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林啸,你混蛋,快放我下来。”林暮雪的腿蹬着,却根本下不来。
青阳林啸邪魅一笑:“今晚,谁也不能打扰我们,过是个浪费的夜晚。”
手机在不适时宜的时候又响了,青阳林啸蹙眉。
林暮雪被他扛着,但包在她手中,胡乱的摸出手机,还是段父。
“雪雪,你怎么还没来?”
林暮雪紧紧抓住手机,生怕一个没拿稳,摔落在地:“我们就在下面,马上就过来了。”
“那我给你们送过去。”段父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收起电话,林暮雪嗔道:“放我下来,他马上就下来了。”
青阳林啸脸色一沉,把她放在地面,好不容易想好好约会,总是被别人打扰。
段父和林暮雪一见面,就要嘱咐这,又嘱咐那的,总是说个没完没了。
段父一个人从公寓大楼下来,王姐在洗衣服,所以段父不让她跟着。
远远的,林暮雪就看到段父站在街道的另外一头,正东张西望的朝这边看。
林暮雪挥手,段父年纪大了,但眼睛还挺好,一眼便看见醒目的一对情侣。
段父站在人行道旁,等待红绿灯。
这段时间,王姐有教过他走人行道。
林暮雪和青阳林啸刚走出公园大门,红灯变绿灯,段父穿行在马路上。
&bp;&bp;&bp;&bp;红灯,车辆停驶,所以无人发现一辆无车牌号的福特正急速行驶而来,闯红灯,将正走在人行道上的段父撞出了几米远。
就连青阳林啸都未曾察觉,他的目光和注意力全在林暮雪的身上。
林暮雪的双目倏地睁大,全身就像痉挛,双目中弥漫着巨大的恐惧。
青阳林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蹙眉。
段父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不止,肇事行凶者却并未停车,一路向前奔跑,不见了踪影。
血液弥漫了地面,段父睁着一双空洞艰涩的目光转头落在林暮雪的方向,手掌微抬,手中握住的是那串被林暮雪遗忘的钥匙,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暮雪的手从青阳林啸的手中抽走,猛地跑上去,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段父的身旁,双膝落地,跪坐在段父的身旁。
苍白的面上就像一张透明的纸张,林暮雪的眼泪从眼眶中冲了出来,牙齿上下打颤,面上的表情是一种近乎绝望奔溃的神色。
青阳林啸大步走来,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相对于林暮雪,他冷静很多。
林暮雪的嘴一张一合,喉咙艰涩,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堵住,用了几乎所有的力气,才开口:“别丢下我……。”
她想要做一个孝女,想要为自己这些年来的疏忽做一个补偿,她想让自己的父亲晚年幸福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压抑在胸腔里的痛再也包不住,林暮雪忽然嚎啕一声,趴在地面,抓住段父的手,情绪失控:“爸……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你不会丢下我的,爸,你还没见过你的外甥,你还没长命百岁,你不能有事,你要挺过去。”
失去的太多,让林暮雪在一瞬间里变得恐慌无助。
青阳林啸伸手抱起她,狠狠按在自己的胸口,汹涌不止的泪水瞬间湿了他的胸口。
街道两旁被围住,橘黄的灯光将整个世界照的宛如地狱。
急救车很快到来,将段父抬上担架,一路向医院走去。
再台上车的时候,段父还有一口气在。
急救室外,林暮雪整个身体靠在墙壁上,她昂着头,茫然地睁大着眼睛。
青阳林啸见不得这样的她,心口一痛,从身侧抱住她:“不会有事的。”温声细语的安慰。
林暮雪倏地推开他,睁大的眼睛里,除了恐惧之外,还有滚滚而来的愤怒和怨恨,咆哮一般,失去了理智:“你滚!!!滚,我不想看到你。”
青阳林啸眼眸一缩,有些茫然,她这是在迁怒吗?
他不松手,林暮雪就像一只奋力挣扎的小羊羔:“你滚,我恨你,要不是因为你,他就不会专程下来送钥匙,就不会过马路,就不会出事,我恨你,都是因为你,你滚啊,滚!!!我不想见到你。”
泪如断珠,林暮雪沙哑着嗓音喊着,推不开,四肢并用,踢打着他。
在医院里,毫无顾忌自己的形象,巴掌甩了一张又一张。
青阳林啸不动,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腰,任由她发泄,她的手掌打的很重,但他丝毫不挣扎。
惹得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打累了,林暮雪才停下,扑进他怀里,抽噎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林暮雪的情绪很久之后才平静,青阳林啸拉她坐在凳子上,她忙掏出手机,拨打萧小落的电话。
说话的嗓音哽咽沙哑:“小落,带辰易到医院来。”
林暮雪的声音不对劲,萧小落立马发觉,紧张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你只管让他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目光频频地落在抢救室的门上,林暮雪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掏空,她怕,怕段父忽然离开她。
几分钟后,萧小落再来电话,说林辰易死活不肯去。
青阳林啸直接拨打万冷研的电话,让他直接去林家将林辰易扛过来。
半个小时,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林暮雪直接扑上前,抓住医生的手臂:“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林暮雪冲进房间,她感觉自己身体在慢慢的跌入冰窟,这个消息瞬间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让她痛不欲生。
内疚,痛苦,所有的悲惨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她击的面目全非。
若不是她非要带段父来市,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若她再坚决一点,不和他吃烧烤,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若不是因为她,他还可以再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或者更长。
林暮雪蹲在段父的床边,抓住他被鲜血染红的手。
他的衣服上也是血,白色的被单上也是血,惊心怵目。
青阳林啸站在门口,没进去,阴沉的面孔,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心痛。
虽然不明白林暮雪为什么那么悲恸,但他还是选择站一旁。
“雪雪。”段父从口中发出干涩的嗓音,虚弱的就像无声的风。
林暮雪眼泪婆娑,将段父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我在。”
“能在死之前还能看见你,真好,别难过。”
眼泪一颗一颗的滑落,喉咙胀痛无比。
林暮雪想要说话,却发现话卡在了喉咙,发不出来。
抬头看了看青阳林啸,他仿佛读懂了她的意思,把门轻轻关上。
“你要撑着,等你的外甥,他是段瑶的儿子,叫林辰易,是你的外甥,亲外甥。”眼泪朦胧了眼角,林暮雪用手一遍一遍的抹着眼睛。
段父还在笑,嘴角上挂着虚弱而慈祥的笑容:“我知道,你是瑶瑶,一定是瑶瑶回来了。”
林暮雪咧嘴想哭,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是,我是瑶瑶,我是你从小宠爱的瑶瑶,那个爬树掏鸟窝,摔了腿,是你背我回来的,在外面捅马蜂,被蛰的满脸是包,是你给我上药的,我还记得,在我五岁的时候,你藏的一坛酒,被我调皮捣蛋挖出来,偷偷喝了,醉的东倒西歪,你心疼酒,但更多的还是心疼我。还有,你以前养的那小乌龟,根本不是隔壁的小黄拖走的,狗怎么可能会吃乌龟,其实是我不小心拿石头把它砸死了,怕你骂我,才刨土埋了。还有……还有……还有很多,我一直不是一个好女儿,一直以来,只会让你操心。”
&bp;&bp;&bp;&bp;林暮雪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哽咽的快发不出声音。
段父拉开嘴角,堆满了幸福。
“瑶瑶,我一直都觉得你就是瑶瑶,虽然外貌变了,但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真好,瑶瑶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爸,你别离开我,在这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你和辰易两个亲人了,你要是走了,我以后怎么办?”
“你有丈夫,以后还会有孩子,父母总有一天会离开,不可能会陪伴子女一辈子,瑶瑶,爸爸最大的心愿,是看到你幸福,好好珍惜眼前人,我知道,他真心在意你的。”
“爸,我要你陪在我的身边。”
段父越来越虚弱,眼皮在慢慢合上,林暮雪慌乱的抓住他的手:“爸,你别睡,你千万不要睡,瑶瑶不能没有爸爸,不能失去你。”
林辰易被人抗进医院,他大喊大叫,又是骂又是吼。
房间门被推开,林辰易被丢在地面,他怒火冲天的站起来,拍了拍被摔痛的臀。
青阳林啸凝重的脸,还有房间里悲恸绝望的氛围,他茫然的闭上了嘴,目光落在病床上,被鲜血包裹的老人。
林暮雪从地面站起来,一把抓住林辰易的手,拉到段父身前。
“他就是辰易,他是段瑶的儿子,你的外甥。”林暮雪红肿着眼睛,沙哑的介绍着。
林辰易宛如被雷劈,怔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什么段瑶的儿子,什么外甥,他一时之间没明白过来。
段父的目光停留在林辰易的脸上,嘴角的幅度加大。
那只抬起的手,赫然之间从空中落下,仿佛死亡从高空降临,拉走了段父的灵魂,他闭上了眼睛,脸上是一派安详。
林暮雪捂住自己的嘴,拉着林辰易跪在地面。
所有的错都是她造成的,是她害死了父亲。
林辰易不跪,他没道理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跪,但手却被林暮雪死死抓住。
“他是你的外公,你母亲的父亲,你的亲人。”
……
段父的灵堂摆在乡下的老房子里,没有其他人来送别,房间里,只有青阳林啸,林暮雪,林辰易,萧小落,还有其他敲锣打鼓的人。
按照当地的习俗,是要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敲锣打鼓入棺。
林暮雪哭的眼睛红肿,身体一抽一抽。
林辰易从小不知道自己还有外公,所以根本没有任何感情,他被林暮雪强行拉过来,也只当是例行公事。
段父就安葬在段母的旁边,夫妻死后,能葬在一起,也算是圆满了吧。
从乡下回来的时候,林暮雪全身疲惫,从车上下来,走路有些摇晃,青阳林啸一个箭步走上前,却被林暮雪推开,黯然无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什么都被掏空了:“我想静一静,这几天不用联系了。”
萧小落冲上前,扶住林暮雪:“小姐,你没事吧。”
林暮雪只是摇了摇头,进了林家。
十月份的市,气温开始下降,林暮雪穿的单薄,手臂上都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青阳林啸褪去披风,披在她身上,目光晦暗,转身钻进车里,打开引擎,呼啸飞驰而去。
披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可是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温暖?
有时候,越想保护的东西,越会流失在我们的生命里。
林暮雪深深体会到这句话。
她倒在床~上,一夜未眠,却毫无睡意,她以为把段父放在市,便是对他最好的保护,可是她错了,她一直以为是对的东西,反而是天大的错误。
日子一晃,又过去了两天。
彼此之间真的没有再联系。
青阳林啸胸口钝痛,在酒吧里,和万冷研借酒消愁。
包房里,五彩斑斓的彩光四处扫荡,时而明亮,时而昏暗。
青阳林啸靠在沙发上,酒水灌了一口又一口。
他那么爱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双手捧上,可是她从来都是视而不见,从来不好好珍惜。
心里只有那个老人和林辰易,出了车祸,还把罪名扣在他的头上。
他有什么错?不过就是想和她单独在一起,想要约会。
双目迷雾,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忧愁。
酒瓶倏地仍在地面,酒瓶破碎,四分五裂。
万冷研东倒西歪,被他一个举止吓的怔住,抬起迷糊的头,含糊不清道:“你要发泄,也不要拿酒瓶发泄。”他倒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喝的烂醉如泥。
陷入爱情中的男人都是疯子。
青阳林啸爆发的怒火并没让万冷研后怕,反而往他挪去,头搭在青阳林啸的肩上,他苦笑了一声,语气里有着深深浅浅的蛊惑:“女人都他~妈的不是东西,为女人愁,说白了,就是浪费感情和青春,最近网上不是流行着什么来着……对了,男男才有真爱,不如我们哥俩好得了。”
他站起来,拿着酒瓶,直接往嘴里灌,在房间里走动了一圈,脚步凌乱,每一次都险些栽倒,又能稳住没倒下去:“让世人都知道,其实男人和男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性别都不同,怎么谈恋爱。”
青阳林啸目光凌厉,后背陷入沙发靠垫里,一只脚踩在沙发上,忽然饶有深意的问道:“那是你在上还是我在上?”
“当然大哥想在上就在上,想在下,我也非常乐意。”
青阳林啸冷笑一声,伸手又取了一瓶酒。
万冷研靠近,坐在他身旁,迷离的眸光里闪过暧、昧的气息。
青阳林啸一只手掌避开他:“别让我这一辈子看到你都想吐。”
“那你可不是要一辈子记得我了。”
“滚开。”
青阳林啸绝对相信,他要真有什么实际行动,他真会一脚踢爆他,让他做一辈子的太监,好在万冷研只是说说而已,他的性取向永远都是女人。
他靠在青阳林啸的手臂上,晕晕沉沉的,很快往地面一栽,彻底醉过去。
夜深人静,青阳林啸提着酒瓶在街道上摇摇晃晃的走着,心里好难受,就像一只手伸入身体里,狠狠在撕扯他的胸口。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比以往更难受,就像她什么时候就会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那种强烈的预感让他几近窒息。
&bp;&bp;&bp;&bp;他的身体摇晃在马路上,一辆出租车冲来,远光灯在夜光下刺的人眼睛发痛,伸手挡住眼睛,耳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车就停在他的正前方,司机吓的魂飞魄散,抬出头来:“你有病啊,大晚上的,闯马路。”
双臂放下,肃杀般的眼睛透过挡风玻璃投射在司机的脸上,阴狠的令人发抖。
青阳林啸的手按在引擎盖上,慢慢绕到车门,用力拉开,身体重重的落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整个车身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司机惊吓的盯着青阳林啸猩红的眼睛,他身上有一种强大的气场,让人只怕看一眼,就觉得恐怖。
好像他随意一个举止,就能让你立即断气。
“去哪?”司机嗫嚅道。
“林家别墅。”
司机把青阳林啸送到林家别墅外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司机抿了抿紧张的唇,用手小心翼翼的推着他:“到了。”
迷迷糊糊中,青阳林啸倏地坐起来,扣住司机的手腕,猩红如豹的目光中迸发着极大的杀戮。
骨头快断了,司机痛的脸部涨红:“放手……放手……”
青阳林啸终于清醒,甩开司机的手,手在包里胡乱的摸着,掏出一叠百元钞票,狠狠往司机脸上一扔:“不用找了。”
司机还在揉自己的手,身旁像是下雨一般,落下无数张红色钞票。
他是在做梦?还是在做梦?还是在做梦?
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好痛!!!
门已经被拉开,青阳林啸趔趄的下车,将门大力甩上,整个车身又是一阵晃动。
……
林暮雪从书房出来,脸色并不好。
林夜云站在书房门口,洞察般的目光在林暮雪的周身扫射。
刚才他是这样说的:“辰易现在是关键时刻,你应该很清楚,你让人把他从家里直接带走,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记得,这个家现在还是我在做主,林瑞的继承权我随时都可以更改。”
自从上一次两人闹僵之后,林夜云不再顾及任何。
林暮雪的回答:“我带走辰易,自然有事,至于继承权的事,我想以我现在的条件,继承权对我来说,根本没任何意义,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林瑞最大的股东。”
林夜云气的险些气血攻心,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和自己对着干?
查了那么久,什么也没发现。
林暮雪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林辰易正坐在她的床~上。
她脸色阴沉,坐在林辰易旁边:“你跑我床~上来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林辰易看着她,眼中的怒意收敛着。
心烦意乱,林暮雪不想谈论这件事,段父的死还没让他缓过神来:“等你彻底好之后。”
“为什么你非要管我的事?如果那真是我的外公,你为什么那么着急?为什么会伤心?他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爸不管我,也不管外公,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以前林暮雪对他多加阻碍,他可以理解为血亲,但段父和她毫无瓜葛,疑心越来越重,却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
林暮雪怔了一下,抬头盯着他:“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铁血无情的,辰易,对这个世界抱有善良仁慈的心态吧,或许你会发现一切都和以前看到的,感受到的都不一样。”
林辰易悠闲的靠在床头,然后浮躁的坐起来,对林暮雪的话表示不耐烦:“你简直就是牛头不对马嘴,我问你的,一个字都没回答。”
“辰易,我小时候,见过你的母亲,她是一个心底善良的好女人,所以我相信她也希望看到你善良的一面,无论这个世界多么暗黑肮脏,无论你身边的人有多不好,但首先你要把自己树立在阳光下。如果你自己都放弃了你自己,那么这个世界自然也会抛弃你。”
原谅她睁着眼睛夸自己善良,她那么做,只是希望林辰易洗心革面,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显然林辰易不喜欢听这些,他倏地抓住林暮雪的手,眼波里有滋生的怒火,他最讨厌林暮雪拿他母亲说事,他母亲善不善良他比谁都清楚,四岁的记忆,他到现在还犹记于心。
他箍住林暮雪的手,恨不得捏碎她的骨骼。
俊秀的五官略微有些扭曲。
林暮雪蹙眉,手腕有些痛。
窗帘忽然从天花板脱落,掉落在地,林暮雪和林辰易都下意识转头看去。
黑色的身影靠在推拉窗口的位置,肃杀般的气息弥漫扩散,空气里都是危险的气息在流动。
青阳林啸的脸上仿佛是狂风欲来的暴戾,身后是黑色的夜幕,他整个人仿佛与黑夜衔接,融为一体,就像最凶残的魔鬼。
林暮雪的林辰易都没能立马回神,青阳林啸高大冷漠混合着满身酒气以及杀戮的气息瞬间逼近,修长分明的手指,赫然之间卡住林辰易的脖子。
林辰易脸色霎间一白,他睁着双眼,空洞的眼睛凝聚着巨大恐惧,仿佛是死亡冲进了他的瞳仁里。
林暮雪惊慌失措,抓住他肌肉膨胀的手臂:“你放手,放手。”
她大叫,撕破喉咙的叫喊着,她看到林辰易涨红的脸,即将断裂的脖子。
“你住手,你放手,林啸,你听见没有,你放开手。”
林暮雪掰着他的手臂,嘶喊,却没能让他停止,他的手劲似乎越来越多,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弥漫着残暴的杀气,就像一个失去了理智的嗜血狂魔。
“辰易,辰易……”
林暮雪越来越慌乱,脑子里一片混沌,她抓住青阳林啸的手臂,猛的咬上去。
她咬的又重又恨,但他浑然不知疼痛,手也丝毫不松开。
林暮雪加大力道,咬破他的手臂,血液弥漫了她的口腔,他毅然死死盯着林辰易濒临死亡的脸。
林暮雪冲进洗手间,她意识混乱,心头唯一的念头是保护住林辰易,手忙脚乱的在洗手间里翻找着,东西被她扔的叮咚作响。
一把水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洗手间下的柜子里,林暮雪捡起来,又冲出去。
她抓住刀柄,刀尖举在他的手臂之上,双手颤抖,眼泪直流,她不敢刺下去,嘶吼的嗓音里是无助的恐惧:“林啸,你放手,住手。。”
&bp;&bp;&bp;&bp;眼看着林辰易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林暮雪瞬间失去了理智,在即将刺下去的时候,手一转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鲜血弥漫,衣衫染红。
血腥弥漫在空间,青阳林啸手掌一松,失去理智的他在一瞬间里扶住她即将倒下的身体。
林辰易跌倒在床~上,大力的喘气和咳嗽。
青阳林啸的酒劲也褪去一半,他那双肃杀的目光被恐惧侵染,搂住她的双手都在不断的颤抖着。
林暮雪痛的额头冒冷汗,她并没有刺中自己的心脏,只是偏离了位置。
她推开他,怨恨道:“你滚,滚!!!我说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一想起林辰易刚才濒临死亡的样子,她就吓得心脏仿佛要跟着停止一般。
她无法相信,段父已经离去,若是林辰易也离去,她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青阳林啸因为紧张,而样子十分吓人,但林暮雪用尽全力推开他:“辰易是我唯一活着的动力,如果他死了,我也不会活。”
一席话,瞬间抽离了青阳林啸所有的力气,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悲伤过度,他的身体猛的从床~上跌落在地,踉跄的,就像一个受惊过度的孩子。
屋里的动作很大,萧小落闯进房间,看到惊心怵目的画面,脸色一白,扑过去扶住林暮雪,又看了看还在不断呛咳的林辰易,然后才看向床下爬不起来的青阳林啸。
萧小落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打医生的电话。
青阳林啸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可脚下一滑,又重新跌回地面。
像是被利剑穿心,支离破碎。
她说:辰易是我唯一活着的动力,如果他死了,我也不会活。
那他是什么?他来这里不是来听这些残酷的话,不是来看他们俩睡在同一张床~上的。
他以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生死随行,她对他已经有了感情。
原来都是他一厢情愿,是他自作多情。
他在意的只有林辰易,林辰易……
尽管没刺到心脏,但林暮雪还是痛的半死,额头的汗水在灯光下闪烁,顺着脸颊,脖子,侵入衣角。
“小姐,你忍忍,医生马上就来了。”萧小落哽咽着,把林暮雪的身体罩在她的怀里。
林辰易靠着床头,睁着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盯着林暮雪血流的伤口。
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被林暮雪的举止吓的震惊,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微微喘息,双手紧紧拽住被褥。
青阳林啸半响之后,才从地面爬起来,他不敢看她,他怕看一眼,他会发疯的将这对男女撕成碎片。他趔趄的往窗台走去,胳膊撞在推拉门的边缘,整面玻璃颤动。
青阳林啸的身体融入黑夜里,消失不见。
医生来的时候,林暮雪已经痛的晕厥。
胸口处弥漫的血液像晕开的花朵,美而妖艳,却又令人触目惊心。
伤口并不深,也没危急要害,做了紧急措施,止住了血,只要多加休息,等待伤口愈合。
……
酒吧里。
青阳林啸一脚踹开包房,万冷研睡了一觉,酒劲褪去,被那巨大的震动声忽然惊醒,直接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还以为是地震,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始料未及的大事。
睡眼惺惺中,对上青阳林啸猩红敌意的目光,睡意全无。
“你干什么?”吓的心脏乱撞。
青阳林啸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揪住万冷研的衣襟,向地面扔去。
万冷研撑住自己的身体,在落地之前,稳住没跌倒。
有些茫然,不懂他是怎么回事,就见一记拳头向他挥来。
敏捷躲过,拳头又紧接而上。
万冷研一边躲避青阳林啸的攻击一边喊道:“大哥,你吃错什么药了?”
“打一架。”
嗓音仿佛被什么东西撕裂开,沙哑着。
万冷研有些不解,但最后还是选择了迎战。
包房在两人的打斗中,瞬间狼藉一片。
直到累了,青阳林啸才坐在地面,后背靠在沙发,颓然的仿佛失去了全世界,又或者是,他真的失去了全世界。
万冷研落坐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胸口的衣襟被一只手揪住,然后又被大力的甩来。
万冷研被他那股大力弄的东倒西歪,随后才讥讽一笑:“不说就不说,我还不问了。”
……
林暮雪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她动了动身子,牵扯了伤口。
撕~~~
痛。
林辰易想要扶住她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不决,他尴尬的坐在床边椅子上,脸上流露出的是难得的愧疚,随后还是站了起来,将她扶起,后背靠在床头。
“你……还好吧。”
林暮雪看到他急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我没事。”
林辰易赶紧又坐回椅子上,转移自己注视她的目光:“你怎么那么傻?”
“辰易,你要相信我,我从一开始,对你的好,全是发自内心的,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怪你,我所做了一切都是以你为出发点。”
林暮雪虚弱的说着,却令林辰易眼眶一热。
林辰易一直都知道自己对林暮雪有一种不一样的感情,但他自己也说不上是怎样的,既在意,又讨厌,总是搅得他心烦意乱,而且她还是父亲另一个女儿,所以他只能把她排列在自己敌人的行列中,可是她为什么会为了他,不顾一切的,那怕是伤害自己。
萧小落为他做的,很明确,他知道萧小落喜欢他,但林暮雪不同,对他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更多的,仿佛是亲情。
可是这份亲情来的十分奇怪。
他只是林夜云的私生子,林暮雪怎么可能如此在意他。
他想张口询问,但他知道林暮雪的性格,她不会说,若要说,在几年前就告诉他了。
“你要不要喝水?”林辰易盯着前方,没去看她的眼睛。
“恩。”
耳中响起林暮雪的鼻音,才起身接水。
林暮雪盯着林辰易的背影,心头一暖,他这是将彼此之间的隔阂拆掉了吗?
这么多年来,无论她感冒如何严重,他从来不会在意的。
接了水,林辰易递给她,低低说了一句:“那个西德尼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少和他接触。”
&bp;&bp;&bp;&bp;第一次感受到儿子的关心,心中兴奋难压,第一次接过儿子亲手打来的水,林暮雪热泪盈眶,看来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林辰易见她这种奇怪的眼神,蹙眉:“觉得他不是好人,并不是因为他杀我,而是一种本能的感觉。”
“辰易,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别再吵架了。”
林辰易心脏忽然漏了一拍,随后笑了,点了点头:“好。”
萧小落站在门外,偷听两人的谈话,嘴角一笑,只要辰易有改变,以后的生活,一定也会有改变的。
……
接下来的十天里,青阳林啸彻底消失,林暮雪再也没见过他,心里虽然失落落的,但好在林辰易开始配合医生,情绪渐渐好转,不会再动不动就对人发脾气。
林暮雪的伤口已经好了,也没去公司,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林辰易的身上,每天必备的运动,会带着林辰易和萧小落一起,跑步,打羽毛球,爬山,还有很多户外运动,医生都会跟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她现在最大的任务是让林辰易彻底隔离那玩意儿,变成正常人,不受痛苦折磨。
青阳林啸带来的不快,在三人的欢声笑语中,慢慢得到了治愈。
十月底的天气慢慢转冷,爬山刚好不冷不热。
山顶上,林暮雪坐在石凳上,气喘吁吁,林辰易在一条石路边的小卖部买了四瓶水,分发到大家的手中,他变得温润很多,这种转变让萧小落有些不适应,但让林暮雪很开心。
“姐,你累了,先休息一会,等会再往上面走。”姐也叫的顺溜了不少,以前他死活都不叫。
前两天,林夜云听见他这么叫,脸色变了又变,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爬山是一向费体能的运动,像林暮雪这种从来不怎么运动的人来说,爬到半山腰几乎就可以要她半条命。
萧小落坐在林暮雪的旁边:“累死我了,我反正是要休息半个小时才上去。”
“你在这里坐一天,也没人反对。”林辰易睨她。
萧小落略微有些失落,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男朋友的感觉,动不动就喜欢损她,而且林辰易对她也变得淡淡的,不会动手动脚,变得十分疏离。
萧小落掩饰心底的落寞,爽朗笑了一声:“有何不可,反正这上面也有亭子,晚上在这里赏月,刚刚好。”
“切。”林辰易喝了一口水,有些不屑。
医生靠在路边的一颗树下:“我去上个洗手间。”
“我也去。”萧小落站起来,拉住林暮雪:“小姐,你去不去?”
林暮雪有点想去,但不放心把林辰易一个人丢在这里:“你们先去,我等会。”
林辰易现在还有些危险,林暮雪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万一,也好有人看着。
林辰易站在林暮雪的前方,清秀的面容上带着清雅的笑意,经过这几天的调养,脸上也有了一些血色,看起来不那么消瘦。
她相信,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他一定可以熬过这段时间。
每一次在他泛瘾的时候,医生会给他打少量的药剂,带他做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几天见他也老实听话,所以林暮雪对他放心了不少。
但林暮雪并不知道,这种东西带给他的痛苦有多大,林辰易不过只是一直隐忍着,只要稍加诱惑,他依旧会不顾一切的向黑暗深处坠落。
“姐,我去给你买点零食。”说罢,转身又往小卖铺走去。
林辰易在转身的刹那,脸上那副俊雅的笑意立即被隐埋在痛苦中,伸手扶住隐隐泛痛的胸口,还有每一寸肌肤都仿佛有虫子在爬,虽痛楚不是那么强烈,但总觉得不舒服。
林暮雪一直盯着林辰易的背影,一抹隐隐的幸福感袭上心头,仿佛美好的生活,就要来临,这段时间,她也对未来做过打算,等林辰易对那玩意儿彻底断了,到时候带着他在商场上打拼,让他尽量成长起来,到时候,她也要多加学习,和董事会多拉关系。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暮雪笑了,但笑过之后又是一阵落寞,她却没把青阳林啸计划在她的未来之中,她不是不想,只是他的未来根本不是她来规划,而是他自己做主。
或许他已经离开了市,对她也放手了。
也好,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分开才是彼此之间最好的选择。
她若执意要去爱,她便如同飞蛾,她想要的,不过只是简单的生活。
林辰易在挑选食物,萧小落从洗手间里出来,然后换班,让林暮雪去,医生应该是在上大的,一直没出来。
“你看着辰易,有什么情况,打电话。”林暮雪将包交给萧小落,只拿走了手机。
“好,小姐,你去吧。”
林暮雪离开之后,萧小落带着愁绪的目光盯着林辰易的背影,一只手支着下巴,噘着嘴,心事重重。
林辰易的手机在包里震动,漫不经心的掏出来,是一串陌生电话。
“谁?”
“辰易,是我。”是龙芳的声音:“你先别挂,我有事找你。”
林辰易脸色一冷:“没空。”
说吧,就要挂断,龙芳在他挂断之前急速的开口:“挂了,你会后悔的,辰易,我手里有你想要东西。”
放在挂断键的手指一顿,林辰易的心脏忽然萎缩般难受起来。
龙芳见半响没挂断,笑了笑:“我知道,你懂我在说什么。”
那种渴望解脱的欲、望在趋势着他,林辰易犹豫着,若是去找龙芳了,他便会前功尽弃,可是他已经忍受不住这种痛苦,每天都仿佛在针尖上躺着。
“你在哪?”最终还是没能忍受住诱惑,就像是一种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开口。
“我现在就在你们山脚下的XX茶坊里,最里面的包房。”
龙芳说完,便挂了,林辰易收回手机,回头撞上萧小落的目光,又神色慌乱的避开。
用袋子装好的零食,又放回去:“不好意思,暂时不要了。”
&bp;&bp;&bp;&bp;林辰易四处看了看,不见林暮雪和医生,不管萧小落的注视,大踏步向山脚下走去,又越来越快,到最后变成了奔跑,跃过三个阶梯往下。
萧小落猛地站起来,脸色一变,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来,情急之下也忘记了林暮雪的嘱咐打电话,包也不拿,手机也不拿,直接冲下去,跟在林辰易的身后追赶。
林暮雪上了一个大号,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医生也从里面出来。
下意识将目光落在石凳上,不见萧小落和林辰易的身影,蹙眉,拨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走向石凳处,自己和萧小落的包还在上面,脸色立马变得凝重起来,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二人。
小卖铺的老板很忙,不少的客人挑挑选选,林暮雪上前询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孩子,长的白白净净的。”
老板回想了一下:“他匆匆忙忙就下去了。”
林辰易跑的很快,萧小落都快跟不上了,又怕跟丢,所以快马加鞭的奔跑,好几次都险些从石凳上栽倒下去。
林辰易找到茶坊,直接奔进去。
萧小落是看着他的身体闪进茶坊的,所以立即跟上去,茶坊下搭了三个木阶梯,因为太累,小腹胀痛,萧小落以为只是来了大姨妈,所以并没太注意,从山上跑下来,几乎用了她所有的力气,抬起双腿艰涩无力,踩到阶梯边缘,猛地滑了一跤,鞋子甩出老远。
腹部突然传来锥心般绞痛,萧小落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汗水打湿了额头,因为担心林辰易,怕他重蹈覆辙,艰涩地爬进茶坊,支撑着墙面走进去。
找人询问了一下林辰易的去向,萧小落赤着单脚向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林辰易刚推开房门进屋,躲在门口的龙芳忽然关上门,从身后抱住他。
林辰易甩开她的手,回过身,怒视着龙芳:“东西呢?”
龙芳浅笑,伸手挽住林辰易的胳膊:“先喝茶,东西等会自然会给你。”
林辰易阴沉着面孔与龙芳坐在茶桌旁,龙芳的嘴角拉开一丝阴狠而决绝的笑意。
她已经走投无路,被毒药折磨,母亲死去,无依无靠,她活的痛苦狼狈,生不如死,她要拉着林家的人替她垫背。
桌下,一颗定时炸弹正在蠢蠢欲动……
萧小落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刷白。
忍着痛,艰难的喊道:“辰易,你不能和龙芳混在一起。”
龙芳鼓着一双大眼睛,狰狞的吼道:“萧小落,你是羡慕了吧?”她抓住林辰易的手,又立即改了语气:“辰易,我很想你了,宝贝也有想你。”
龙芳后背靠近座椅上,双手抚摸着小腹,就真跟一个幸福的准妈妈一样。
林辰易渴望那东西,所以什么话也没说。
萧小落向前走一步,身体虚弱,小腹剧痛,没站稳脚,跌倒在地,猛然间感应到余光中闪过红色的光芒,抬起头来,撞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11、10……
她瞳眸紧缩,冷汗瞬间渗出。
9、8……
“辰易,快跑,有……”
7……
龙芳猛的将一小包丢在桌面上,林辰易站起来去拿,龙芳再一下扑上去,死死包住林辰易的身体,她大吼:“辰易,只要再陪我待几分钟,那就是你的。”
萧小落的声音虚弱无力,被龙芳的声音立即盖过。
6、5……
萧小落咬牙,用自己最后的力气从地面爬起来。
龙芳狰狞的大笑,彻底失去了理智:“哈哈哈,我要你们一同陪葬,我要你们全都死。”她睁大着一双兴奋发狂的眼睛。
4、3……
萧小落扑上前,那一瞬间里,身体里忽然迸发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掰开龙芳的手。
2
龙芳扑倒在桌面。
1
萧小落转身抱住林辰易。
0
轰!!!
……
……
一声巨响将周围散开的游客拉拢,茶坊倒塌,人群围观。
林暮雪跑下来的时候,看到了萧小落的鞋子,整个人瞬间被雷击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废墟旁边,只有眼泪滂沱而下。
医生询问茶坊旁边的其他商铺,老板把萧小落摔倒,跑进茶坊的事告诉了他。
林暮雪就站在旁边,一字不落的传入耳中。
警笛声响起,才拉回林暮雪混乱的意识,鞋子离手,掉落在地,猛地冲上前,抓住地面的东西往身后扔,刨着废墟。
“辰易,小落,你们出来,出来。”
白皙的手刺伤,有血液渗出,林暮雪却浑然不知,加大力度的刨着。
“辰易,辰易,你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丢下我的,不会的,不会的。”语无伦次,哭腔大喊。
警察拉起隔离带,架着林暮雪从废墟旁带走,放在一张凳子上。
“小姐,你先不要激动,里面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清楚,先冷静。”警方出声安慰,然后又转身去了现场。
林暮雪攥紧手心,紧张的心让她几度要奔溃。
警方全力以赴,医护人员全力抢救,担架抬出一名伤者,林暮雪猛地站起来,扑上去,急切地喊道:“辰易,小落。”
医生伸出手臂拦截:“小姐,你不能跑上去,伤者不能碰。”
陌生的面孔,不是林辰易和萧小落,林暮雪丧气的站在原地,那颗跳动的心脏开始慢慢滴血。
片刻后,警方小心翼翼的再度救出一名伤者,林暮雪跃过隔离带,冲上前:“辰易,辰易……。”她大声呼唤,换来的,只是警方的喝斥。
依旧不是,那只是茶坊的员工,额头上满是鲜血,脚骨折,却还有一口气在。
三名伤者,直到第七名伤者被抬出来,警方已经严厉控制林暮雪的行动,以防她妨碍警方办事,尽管如此,林暮雪还是将眼睛抹了一次又一次,把层出不穷的泪水擦干,以免阻碍她的视线,她睁大眼睛,盯着抬出来的伤者,直到第十五名之后,林暮雪的心已经跌入了低谷深渊,心灰意冷的坐在地面。
房间越深,死者越来越多,还有几只残臂卡在石缝里,血流成河,废墟下,浑浊的液体流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再没有活人,每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全是断气的死者,惨不忍睹。
&bp;&bp;&bp;&bp;林暮雪绝望的坐在地面,一种孤立无援的无助团团包围了她。
最后一具尸体抬出来时,只有上半身,旁边是手和脚,五官血肉模糊,分不清是谁,但衣服不是萧小落的。
林暮雪从地面艰难的爬起来,在一堆尸体里游走,画面触目惊心,她却一个也不想放过。
她没找到萧小落和林辰易的尸体,却找到萧小落的右臂,萧小落的手腕上常年带着一根吉祥绳。
还有林辰易的右脚,小时候顽皮,搬水壶,水壶跃过头颅,砸在地面,滚烫的开水,烫伤了他的小脚肚。
绝望瞬间抵达了奔溃临界点,林暮雪将那只残臂按在自己的胸口,失声尖叫,喉咙仿佛被撕破了一般,尖利而绝望。
下一秒,意识混乱,随之而来的是伴随着利痛,栽倒在地。
欧阳飞扬路过此地,不喜欢看热闹的他也鬼使神差地挤进人堆里,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孩,清纯可爱,刚结识的,打算培养感情,带着一同来爬山。
女孩见欧阳飞扬挤了进去,也跟在身后:“飞扬,你慢点。”
一声惨厉的撕喊,让欧阳飞扬一颤,那种熟悉让他瞬间觉得恐慌,动作加快,不顾他人的谩骂,将人推向一旁。
“飞扬,你慢点。”
欧阳飞扬刚从人堆中挤进去,顿了一下,便立马冲上前,将倒在地面的林暮雪抱起。
“让开,让开。”情绪有些失控,欧阳飞扬大喊,抱着林暮雪冲出人墙,急救车已经全部开走,他只能打出租车赶往医院。
“飞扬。”女孩皱着眉头,跟着小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欧阳飞扬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对她提不上兴趣的样子,可是刚刚她见欧阳飞扬抱着那女子的时候,神色之中流露出来的紧张和担忧,便什么都明白了。
拦下一辆出租车,欧阳飞扬报了医院名字。
双手紧紧抱住他,俊秀的五官凝重不已,他低下头,望着怀中的女子,白皙的肌肤如一张透明的纸,眼睛红肿不堪,眉头紧锁,昏迷中也保持着痛苦的神色。
欧阳飞扬的心被狠狠刺痛着,他以为他不会再被林暮雪影响,所以准备开始新的生活。
但此时他才强烈的发现,他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林暮雪。
有些人,一旦闯入自己的生命,占据他的全部,那么其他人,无论多优秀,也只是自己生命中,可有可无的存在。
林暮雪并没什么大碍,只是伤心疲劳过度,才导致了晕厥,所以在医院躺了一个小时,就醒了。
林暮雪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很重。
她盯着天花板,目光空洞,犹如一片死灰,心脏钝痛无比。
如果她也能这样一直沉睡下去,那她也不至于一个人承受这么大的一份痛苦。
这些年来,一个人辛苦承受,全是为了林辰易,如今支撑她活下去的那堵墙也塌了,她唯一活下去的意义也没有了,儿子死了,父亲也死了,她再无亲人,就算报了仇,又有什么意思。
林暮雪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枕边。
很久之后,林暮雪才再一次睁开,起身,从病床上下来。
脚刚落地,欧阳飞扬从外面走来,微笑道:“你醒了?”
林暮雪有些错愕,机械般点了点头:“你怎么在这里?”
欧阳飞扬的手里提着水壶,刚刚去打了水,倒入杯中,递给她:“我刚好路过,见你晕倒,随便带你过来。”
“谢谢。”接过水,喝下一口,再也喝不下。
死灰般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光彩,欧阳飞扬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水壶放在地面:“你再休息一会,等会我送你回家。”
那个家在她眼中不过只是一栋房子,以前没有辰易在的时候,身边还有萧小落,如今再回去,面对的,只是冰窟般的建筑,痛只会让她连最后活下去的力气也没有。
“飞扬,给我找个住处吧,我不想回去。”不想面对林夜云,不想面对所有的悲惨。
欧阳飞扬沉静的看了她两秒,眼神晦暗不明,点了点头:“好。”
“谢谢。”
“不用和我客气。”
欧阳飞扬说话不似以往那样轻挑,经历一些事后,让他变得沉稳不少。
欧阳飞扬带她去的是他在市区一座小区内的一套房子里,是他用自己的名义买下的120平米的房子,装修简单,也显得十分清冷,走进去,就有一股冷飕飕的感觉,似乎常年没什么人住,只有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散落的几根烟头,才有了一丝人烟的味道。
地面光滑,倒映着屋内的影子。
“这是钥匙,你要住多久,都可以。”欧阳飞扬将钥匙放在茶几上。
钥匙搁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暮雪盯着那窜钥匙,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段父的死,就是因为一窜钥匙。
“谢谢。”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双手抱膝,埋着头,哽咽道。
欧阳飞扬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心口钝痛,喉咙滚动着,艰涩的咽着唾液。
在他眼中,她一直都是一个坚强铁血的一个女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只叫他心疼怜惜,有了想要好好保护她的冲动。
“冰箱里有食物,饿了自己去拿,也有面,饿了下面吃,饮水机就在电视旁边,渴了,自己倒水喝。”欧阳飞扬嘱咐道。
林暮雪一动不动的蜷缩着,欧阳飞扬顿了一下,转身向玄关处走去。
“飞扬,帮我查一下,是怎么回事,谢谢。”林暮雪依旧不动,头埋在膝盖,沉声说道。
欧阳飞扬只是嗯了一声,回应他的,依旧只是林暮雪疏离的谢谢。
欧阳飞扬轻轻关上门,整套冰冷的房间里,只剩下林暮雪一人,身体蜷缩的越厉害,痛疼瞬间将整间屋子包围,又狠狠的刺伤她。
双肩开始上下起伏。
……
健身房。
一袋沙包被青阳林啸残酷的蹂躏着,一只脚在空中划过,沙发从高空脱离,在他的力道下,飞出,打在手下的身上。
&bp;&bp;&bp;&bp;手下双手接住,脚步连连后退,撞了墙壁,才戈然止步,却险些令手下内脏粉碎。
俊美如斯的男人,面部阴狠,宛如嗜血恶魔。
赤、裸的上身,线条分明的腹肌,紧致而性感。
汗水滴淌,顺着肌肉的纹路一路而下,灯光照射下,又多添了几分蛊惑,那怕是男人看了,也忍不住想要垂涎三分。
十多个沙包不是被他打爆就是打落,最后,青阳林啸把视线集聚在那一排排站着的手下身上,手下打了一个机灵,猛的低下头。
“都过来。”
低沉威严的嗓音在空间里响起,就像一颗炸弹在手下的心中倏地爆开,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尽管知道自己上去只是去当炮灰,但谁也不敢违抗青阳林啸的命令。
“谁敢不用真本事,今天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犹如帝王凌厉的威严。
手下面面相觑,将青阳林啸团团围困。
为了活下去,全都拿出看家本领,可是青阳林啸太过强悍,手下不是他的对手,一个个被踢翻在地。
在只剩下三个还站得稳稳当当的手下时,外面闯进来一个手下汇报:“大哥,嫂子那边有情况。”
一个慌神,一记拳头挥在青阳林啸的俊脸上,身体后退了一步。
手下吓的脸色发青,战战兢兢地靠近:“大哥。”
话语刚落,青阳林啸一抬脚,那手下被他踩在脚底。
下台,走上前:“查到了吗?”
“车祸是蓄意谋杀,但幕后主使者没查到,有人刻意搅乱我们的视线,对手的势力应该不小。”
手下拿来毛巾,青阳林啸擦了擦汗湿的手,眯着眸,深不可测。
“今天什么事?”
“林辰易和萧小落被炸,但没找到完整的尸体,嫂子当场晕倒,被欧阳飞扬带走了。”属下低下头,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谁都知道自家老大比谁都在意林暮雪。
果真,青阳林啸一听这话,脸色剧变,眼神中,嗜血的愤怒。
……
因为父亲是市长的关系,所以要从警方那里得到第一手信息,并不困难。
一得知情况,立马打车过来,告诉林暮雪。
“离炸弹最近的是一名血肉模糊的女尸,经D检查得知,尸体是龙芳,她所在的位置,是茶坊最里面的包房,里面有两杯茶,所以能肯定,她是在等人,她应该是在等林辰易,萧小落只是紧跟进去的,刚进去不久,便炸毁了。林辰易和萧小落完整的尸体到现在还没找到,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欧阳飞扬坐在沙发上,单手搭在靠垫上,若有所思的说着。
现场为什么只留下一只脚和一只手?
他们的身体去哪里了?
欧阳飞扬在得知凶手是龙芳时,也表示十分的惊讶,在他看来,龙芳一直都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爱慕虚荣的女人,能玩自杀,当真叫人不敢想象。
但想想之后,也就明白了,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生不如死时,只有这么一条路走,她选择林辰易,也只是因为她能找到林辰易的弱点,若是换成他,他绝对不会再见龙芳。
欧阳飞扬转头看林暮雪的时候,见她双目无神的望着一个点,眼中呈现一片死灰状。
“小雪,你怎么了?”欧阳飞扬伸手抓住她的肩,不安的问道。
林暮雪缓慢的摇了摇头,就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又像是少了几缕魂魄。
欧阳飞扬不知如何安慰,只是用单手抓住她肩的力道变大了几分,企图用这样的方式,给予她少许的力量。
他坐直了身子,放开,又放在她另一边的肩头,疼惜的嗓音里带有他独自对她的柔情:“若是想哭,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
他收了一些力,企图让她倒进他的怀里,他希望她可以在他怀中尽情的哭泣,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他希望,他的怀抱是她需要的港湾,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她温暖。
在即将要倒进他怀里的时候,林暮雪猛然坐直,然后起身。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没去看他,大步向玄关处走去。
欧阳飞扬跟着起身,在林暮雪的身后喊道:“小雪,我是认真的,我可以照顾你,给你安稳的生活,只要你愿意,我的家,永远为你敞开。”
欧阳飞扬快速地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钥匙,大步上前,握住林暮雪的手,把钥匙按进她的手心里。
“我以后不会来了。”她不想再耽误欧阳飞扬。
欧阳飞扬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你拿着,或许有一天,你会反悔。”
医院的时候,他问过医生林暮雪肚子里孩子的情况,医生说她并未怀孕。
除了疑惑之外,欧阳飞扬的心里还有一份悸动和喜悦,孩子没有了,也就说明她和西德尼应该分手了。
所以,他死灭的希望倏地又升了上来。
林暮雪没力气和他推让,握着钥匙,木然地看了一下,握住,转身推门。
“我送你。”
一起下楼,林暮雪面容悲愁,一句话也不说,欧阳飞扬也没开口,只是静静地跟在身后。
小区的环境优雅别致,绿化到位,还有人工河流,喷泉。
但林暮雪没心情欣赏,一路低着头往小区走去。
小区门口放有一块石雕的貔貅,做工精细,栩栩如生。
有辟邪、挡煞的作用。
如今都市的小区已经很少有放神兽的雕像,放在这栋高档小区外,倒是增了几分别致。
小区外是宽阔的广场,往前面走,是马路。
林暮雪微微抬头:“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我看着你上车。”欧阳飞扬低头看着她,轻声道。
一群黑衣人忽然从四面八方围堵,将林暮雪和欧阳飞扬团团围住,市民吓得四处逃窜,站在远处观望。
人墙之中,除了林暮雪和欧阳飞扬之外,还有青阳林啸,他面孔阴沉无比,就像冬季的腊月,空气也瞬间变得冰冷可怕了起来。
那双肃杀的眸光盯着欧阳飞扬,随后大步走来,拉住林暮雪的手。
“跟我走?”与生俱来的霸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犹如正发怒的帝王。
&bp;&bp;&bp;&bp;林暮雪甩开他的手,在冷漠中压抑着那份几乎被悲恸淹没的感情:“你走吧。”
别再出现。
如今,她没精力谈情说爱,没精力和他吵架。
“你说什么?”青阳林啸的眼睛几乎迸发着赤红的火焰。
林暮雪抬头,眼神如霜:“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字字句句之中都带着疏离和冷漠。
林暮雪没办法再心平气和的和他沟通,没办法带着深情的眸光注视,那颗被绝望吞噬的心脏让她难受的几乎已经死掉。
她无法忽略因为他的做法,而间接性的害死了段父,又因为他派人杀死了龙丽梅,令龙芳走投无路,最终选择和林辰易同归于尽。
这一系列的事件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而最大的原因,却在于林暮雪本身,若她不利用龙丽梅和龙芳,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那么林辰易现在还在洛杉矶,不会回国,也就不会出事。
说到底,全都是她的错。
她自以为什么都会按照她的计划来走,却只是她异想天开,太高估了自己。
辰易走了,段父也走了,所有的支撑力都倒塌了。
她做不到和青阳林啸携手一生的承诺,做不到什么都没发生和他在一起。
青阳林啸那张俊美如斯的五官怒极,略显魔鬼般的扭曲,心脏却又痛的无以加复,胸口大力起伏了一下,又极力压抑着,伸手又箍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林暮雪撞进她的怀里。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做错了什么,我直接跟我说。”
一向爱面子的男人,鬼使神差的在大街上向自己的女人低头,却是以一种别扭陌生,还夹杂着怒火的低头。
他在等待她给他一个台阶下,但林暮雪却是以一种极度冷漠的姿态从他怀中推开,昂着头,与他的目光相触:“我没生气,也没必要跟你说什么,林先生,我和你没什么关系,所以我并没生你的气。”
痛苦,莫过于自己深爱的人,告诉他,他们没关系。
心脏就像瞬间被抽离了身体,大力起伏了很久,青阳林啸才没让自己的怒火爆发。
“我不相信。”几乎是从牙缝之中狠狠挤压出来。
手掌再一次箍住她的手腕,这一次用的力道很大,林暮雪无法挣脱。
欧阳飞扬一直处于紧张却又在等待她自行处理,可是青阳林啸的步步逼近,最终还是让他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拉住林暮雪的另外一只手,冷声道:“小雪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里是公共场所,希望你自重。”
青阳林啸的愤怒本就无处发泄,欧阳飞扬忽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那压抑已久的怒火,犹如火山喷发,一记拳头倏地落在欧阳飞扬的脸上。
力道很重,欧阳飞扬的身体往后退了数米,在手下一只手顶住他的肩,才停下来,单手捂住自己的鼻子,有温热的液体从鼻中慢慢流淌了下来。
“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青阳林啸低吼。
林暮雪用力挣扎他的手臂:“林啸,你别太过分了,轮不到说话的人,是你。”
青阳林啸勃然大怒,那双猩红的目光里参杂着巨大的痛和怒。
从来没有为谁如此过,整颗心脏都仿佛在绞肉机里绞着。
他自信的以为,她对他不是没有半分感情,只是还未到深刻。
可她现在的样子,苍白的面容上有的只是对他的愤怒和排斥。
欧阳飞扬捂住自己的鼻子,血液侵入指缝,缓缓向下滴落,不顾青阳林啸的战斗力,毅然上前:“小雪说的够明白了,作为男人,你应该为自己保留一点颜面,市民都看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广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息弥漫在空间。
青阳林啸居高临下,瞳眸里的肃杀明显的扩张。
欧阳飞扬不怕死地盯着他,甚至还伸手拉住林暮雪,往自己身后拉,试图用他的身躯挡住她。
一只手还被青阳林啸箍住,林暮雪被两个男人拉扯着。
“放手!!!”她怒喊一声,两个男人都没理会她,双眼对峙,目露凶光。
林暮雪本就够心烦意乱了,现在的局势让她愈发受不了。
青阳林啸的眸光顺着欧阳飞扬的眼睛往下,直到落在他抓住林暮雪的那只手上。
脸色阴沉无比,一把手枪,在光天化日之下,烈烈阳光之下暴露,枪口散发着阴狠的戾气,就像青阳林啸这个人。
欧阳飞扬刚反应过来,额头倏地被冰冷的枪口抵住。
神色中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不可思议,也有人以为只是一把玩具枪。
林暮雪见这情况,用力将欧阳飞扬拉到一旁,挡住枪口:“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阴狠果断的话,让青阳林啸的胸口一阵窒息,但可恨的是,欧阳飞扬还把林暮雪一拉,又挡在自己的身后。
在青阳林啸的眼中,他们就像一对宁可为对方去死的恋人。
眼波中惊涛骇浪的翻滚着一抹无法超越的钝痛。
说话的嗓音变得阴戾而凶狠:“既然想死,我成全你。”
青阳林啸仿佛被愤怒冲掉了理智,额头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暴涨,手枪抵回欧阳飞扬的头颅,只要扣下扳机,头颅就被会打穿。
冷汗湿了林暮雪的背脊。
“你也要我像上次那样的方式来阻止你吗?”
她低吼咆哮,因为手腕被钳制,她没办法去抢,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放下。
她知道对他有些残忍,知道自己的做法会让他难受,可是光天化日,他不想让人看到他满手鲜血,不想看到自己爱的男人,被人视为恶魔。
更不想欧阳飞扬因为她,失去生命。
青阳林啸的手一顿,那波猛然冲进大脑的怒火,又迅速的反弹。
握住手枪的手,用力握紧,骨骼泛白,手掌微颤。
欧阳飞扬纵然气势还在,但额头已经被汗水凝聚,他其实害怕的心脏狂跳。
手枪落地,青阳林啸面容苍白,手下大步走来捡起,快速退离他能攻击到的范围,以免被殃及。
手掌大力一扯,林暮雪忙不迭的跌入他的胸口,熟悉的气息让她快速的想要避开,却被男人的手圈住了腰,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只能挣扎在他怀中。
&bp;&bp;&bp;&bp;低沉黯哑,却又隐藏着巨大怒火和悲怆的嗓音:“我再给你几天时间,等你冷静,这一次,林辰易的事件,你别再无理取闹的怪罪到我头上。别让我失望难受,暮雪,我的心不是铁打的,也会痛。”
说罢,他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只怕一眼,就能让他后悔自己现在的决定,会像以前那样,无论她的心情如何,都要强行把她绑在自己的身边。
松开她,转身:“三天后是我的生日,我在盛装酒店等你。”
林暮雪呆滞的盯着某一处,没给回应,就像木偶般,不喜不怒。
可是心却犹如滴血,他的话里透着一抹莫大的痛楚。
她注定要辜负他,让他那颗看似坚不可摧,实则脆弱不堪一击的心脏,一次重创的打击。
她知道,很快就会治愈,伤痛最好的良药,便是时间。
他对她的好,只是一时迷恋,时间可以替他证明,她并非是他的唯一。
混乱的脚步声在耳边响着,林暮雪不敢看他的背影,不想知道,他会不会落寞,就像,她不想知道自己失去他,会不会难受一样。
结束只是一刻的时间。
或许忘记只需要一瞬间,但对于青阳林啸,治愈却会是一辈子。
林暮雪低着头,转身向公交站台走去,她有了自己的决定,不想再让青阳林啸参与。
欧阳飞扬抿了抿唇,她的身影印在他的眼中,阳光落在她身上,落寞而冰冷。
鼻血还在慢慢流着,鼻下满是鲜血,他只能用手捂住。
他上前,与她并肩而行,在低头看她的瞬间,他看到一滴被阳光折射的水珠滴落在地面。
邹了邹眉,一种复杂的情绪溢上心头。
“你回去吧,鼻子弄一下。”林暮雪没看他,眼睛涩涩的,不想被人看见。
欧阳飞扬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我送你。”
“不用。”
林暮雪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她不希望他成为青阳林啸的目标。
觉得拒绝的太过于干脆,又补充了一句:“回去把鼻子处理一下,你这个样子,让人看见了,也不好。”
四周有人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欧阳飞扬便不再勉强。
出租车停在站台外,林暮雪钻了进去,留下欧阳飞扬,念念不舍的目光。
林暮雪盯着外面,眼波里倒映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
心脏上仿佛被人钉了一颗钉子,榔头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痛也随着敲击声一遍又一遍的传来。
天色渐晚,林家别墅里安静的犹如地狱,宽大的大厅里没有一丝生机。
林暮雪迈着疲惫的身躯往楼上走,管家说,林夜云在书房,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蹲在书房里。
愤怒趋势她靠近书房,脚步很轻,走路就如幽灵。
儿子发生那么大的事,他都不去处理。
站在书房门口,林暮雪抬手就要推开门,却听见房间蓦然响起的怒吼声:“段念就算是被我撞死的又怎样,你们别想拿这件事来威胁我做任何事,我答应和你们合作,但没打算任由你们摆布。”
宛如一道雷从天而降,从林暮雪的头颅击打而下。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推门的动作。
段念是段父的名字,是林夜云杀了她的父亲。
林暮雪的脸色苍白如纸,这个可怕的消息令她心口一窒。
半响之后,林暮雪归于平静,慢慢远离书房。
既然林夜云杀了段父,那他早就知道段父的存在,却一直不说,难怪那几天,他说话都是奇奇怪怪的。
林暮雪跑出了林家大门,双手扶着栅栏,蹲在地面,面容平静的可怕,大脑里开始迅速运转。
林夜云将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然后颓然的坐下,双手捂住脸,浮躁不安。
随后,愤怒无处发泄,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直接往地上扔去。
大脑里,响起刚刚电话里的声音:我要你杀了林暮雪,否则你杀害段念的事,我会想办法公布于众,让你身败名裂。
他完全掉入了别人的陷阱里,他就知道青阳修爵不会便宜他,从一开始的交易,就是青阳修爵利用他的开始。
儿子刚死,又要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这不是要让他林家绝后吗?
尽管林暮雪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可毕竟是女儿,他根本不可能会答应。
但那些人的手中,掌握了他太多犯罪的证据。
……
林暮雪无路可去,公寓不能去,林家也不想回,思忖之后,打车去了欧阳飞扬的家,他正仰躺在沙发上,鼻子里塞了两坨棉花。
看到林暮雪有些惊讶,立即从沙发上坐起来,棉花从鼻子脱离,掉落在地,又忙弯腰捡起,丢在垃圾篓中。
没想到她会回来的那么早。
“小雪。”
“不介意我在这里多住几天?”她淡淡的看着他,面上的神色非常平静,不似第一次来时的失魂落魄,现在看起来,到显得有了几分神情。
欧阳飞扬当然乐不思蜀:“当然不介意。”
住一辈子,他都不会介意的,何况是一段时间。
“我住哪一间?”
一百多个平米的房子,一般都有三室两厅,欧阳飞扬一扫这段时间的忧郁,扬起唇角带她去卧室。
“你住这间吧,被子都是全新的,一直没人住。”
认识林暮雪之后,他有想过她以后会来他的住处,所以早就铺好了,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他以为他和她不会再有交集,也懒得去管。
现在倒是用上了。
房间就在主卧的对面,林暮雪站在门口没进去,商场那次,欧阳飞扬强吻她的画面,忽闪脑中,有一丝尴尬。
或许是看出她的顾虑,欧阳飞扬轻笑,笑容优雅得体:“你先休息,或洗个澡,衣橱里都有女士睡衣,全新的,我去外面叫外卖。”
欧阳飞扬离开,林暮雪才踏入卧室,将门反锁。
房间简洁,衣橱拉开,里面是两件真丝睡袍,黑色和粉红,标签还挂在上面。
或多或少有些疑惑,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买女人的睡衣?
没太多想,取下黑色睡袍,去浴室。
沐浴露,洗发露,样样俱全。
&bp;&bp;&bp;&bp;外卖送来,欧阳飞扬摊在桌面上,敲林暮雪的房门。
“小雪,吃饭了。”
半响才听见房间里的脚步声,房门拉开,欧阳飞扬眼前一亮。
黑色的睡袍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半湿的秀发披在身上,睫毛微翘,一双眼睛美艳动人。
黑色的睡衣本就给人一种成熟女人的妩媚,林暮雪身材高挑又纤细,更添女人的魅惑。
欧阳飞扬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好几下。
林暮雪避开他的目光,气氛一下子显得有些暧昧。
林暮雪在选择颜色的什么并没有多想,只是出于一种本能。
欧阳飞扬微咳一声,转过身:“我等你。”
林暮雪怔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行头,里面是真丝吊带,外面披了睡袍,不露胸不露背的,为什么欧阳飞扬的眼睛里有一种欣赏,又含有一丝炙热,就像看到比基尼美女一样。
疑惑了一下,拉上门,跟上。
一整天没怎么进食,林暮雪看到食物,才发觉自己饿了,拿起筷子,低头就吃,动作不太优雅,还有些狼吞虎咽的彪悍。
欧阳飞扬将自己碗中的荷包蛋放她碗中。
“慢一点吃。”
林暮雪抬头,对上欧阳飞扬清澈含笑的眼眸,发现他的直视,林暮雪的手一顿,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除了青阳林啸以外,她还从没穿着睡衣和别的男人一起吃过饭,有些局促,有些不安。
欧阳飞扬笑了笑,低头吃饭。
整个饭桌都是安静无声的,林暮雪吃饭的动作也放慢了很多。
饭后,林暮雪收拾饭盒,欧阳飞扬伸手连同袋子一起扯到他的身旁:“我来,你是客。”
很快将袋子拴住,往垃圾篓里扔。
林暮雪望着欧阳飞扬忙绿的背影,响起青阳林啸的那一拳:“你的鼻子怎么样了?”
欧阳飞扬看向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鼻子,除了有点痛以外,倒还没被打碎,那男人的力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小,若是再重一点,恐怕鼻子整个都要脱落了。
“我没事。”
“飞扬,对不起。”若不是因为她,欧阳飞扬也不会三番五次被青阳林啸打伤。
欧阳飞扬上前一步,浅笑,俊雅的五官上弥漫着愉悦的神采,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林暮雪那张白皙姣好的容颜,只是抬在半空,又放下,插入自己的裤兜里,深情款款道:“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林暮雪胸口一动,转过身,轻声道:“那我回房间了。”
欧阳飞扬的眼中闪过一丝没落和疼惜:“小雪,你若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好。”林暮雪点了点头,快速进屋。
房门关上的时候,欧阳飞扬的动作还是保持刚才和她说话的姿势。
小雪,我或许没有西德尼那么强壮,力大无穷,可若你愿意,我可以倾尽所有的力量,用自己的肩替你扛起所有的灾难。
……
夜深人静,在所有人都处于梦乡时,林暮雪却陷入了梦魇里。
她发出一声尖叫,猛的打开眼睛,汗如瀑布,黑暗里,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灰般的瞳仁里,被恐惧完全侵入。
她梦见萧小落和林辰易缺胳膊短腿,满身是血的来找她。
房门有钥匙插孔的声音,被打开,黑暗瞬间亮如白昼,欧阳飞扬一个箭步冲来。
林暮雪不能立即适应光亮,用手臂挡住眼睛。
“小雪,你怎么了?”欧阳飞扬站在床边,弯腰看着她。
半响之后,林暮雪都没有反应,他只看到她紧紧抿着的唇瓣,还有脖劲到胸口处密集的汗水。
欧阳飞扬心脏一窒,咽了咽唾液。
思忖过后,欧阳飞扬伸手摘掉她的手臂,汗水混合着泪水,顺着眼角流淌着。
林暮雪闭着双目,用手扯了扯被子,重新蒙住脸。
欧阳飞扬心口一痛:“小雪,你怎么了?”
“没什么。”低低哑哑的嗓音从被子中传来。
欧阳飞扬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看来林辰易和萧小落的死给她的打击真的不小。
伸手抓住被子,欧阳飞扬往上提。
林暮雪死死拽住不放,但受过惊吓,力气反倒比平日小很多。
红肿模糊的眼睛对上欧阳飞扬,撇过脸去,狼狈的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显然,欧阳飞扬看懂她的意思,起身。
林暮雪以为他识趣的离开,但他却大步向浴室走去。
他只穿着一件背心短裤,拖鞋和地板碰撞,发出沉重的声响。
林暮雪单手支着床半坐着,被子盖到胸口之上,外面的睡袍脱下,里面只有一件低胸吊带。
浴室响起水声,关掉,欧阳飞扬拿着毛巾走来,坐在床边,也没经过林暮雪的同意,伸手在她额前轻轻擦拭着。
这种暧昧的动作令林暮雪不自在,但也不敢乱动。
她僵硬着身子,仍他将脸上的水擦干。
“谢谢。”避开他的目光,林暮雪轻轻开口。
望着他苍白的脸,留有尴尬的神色,欧阳飞扬起身将毛巾放回浴室。
再回来的时候,他只是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
“小雪。”欲言又止之后,欧阳飞扬咽了咽唾液,深情并茂道:“我知道我比不过西德尼,但你们并不适合,他给不了你平静的生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能给你心动,但我可以给你平静安稳的生活。”
林暮雪那双黯然无光的眸子里,平静的毫无情绪,就像只是听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虽然现在没什么事业,也不够完美,并不是每个人生下来都是完美的,但我可以为了你,让自己变得更好,更配你。”
林暮雪动了动嘴唇,拿起一旁的睡袍披在身上。
“我也不适合你。”她的内心黑暗,应该是她配不上他才是。
欧阳飞扬以前自信的以为他们的结局一定会结婚,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自信过。
这些不自信,全都是林暮雪赐予他的。
“我会用最大的努力让自己配上你。”
“我不是说你配不上我,而是我。”
“若我比你站的高,我会下降一个台阶,若我站的比你低,我会拼尽全力往上走,总之,结果就是要和你站在同一个阶梯上。”
&bp;&bp;&bp;&bp;说不感动,根本不可能,林暮雪咬了咬嘴唇,攥紧手心:“飞扬,我并不是一个好女人,和我在一起你注定不会幸福。”
“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是幸福的,你好不好,我有眼睛看。”
林暮雪暗自叹了一口气,手掌越握越紧,指甲陷入手心中,淡淡的开口:“我给别人怀过孩子,我不爱你,或者我只是在利用你,你也愿意娶我?”
欧阳飞扬忽然坐直,神色里透着一抹惊喜和不可思议,林暮雪这么问,也就是说她已经在考虑。
“无论你怎样,我都不会改变想要娶你的念头。”
在得知她怀孕的时候,欧阳飞扬的确想过放手,但这段时间的不联系,不接触,只会让他更加难受。这份感情,他说不上为什么那么强烈,他只知道,没有林暮雪,他的生活会永远枯燥无味。
眼波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林暮雪低着头望着被子一角,最后闭了闭眼,仿佛下了很多的决心,睁开,点头:“好,我嫁给你。”
没有情绪,平静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
“但,我希望最快,最好半个月之内就完婚。”
欧阳飞扬喜出望外,虽然时间上有些赶了,但他很乐意她的提议,能最快娶她回家,他比谁都高兴。
欧阳飞扬有些激动,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弯腰,就要去抱她。
林暮雪往后挪,脸色略显慌张:“没办婚礼之前,我希望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我刚流产不久,也不能同房。”
只要她愿意嫁给他,什么都可以依她,反正时间也不长,只有十多天而已。
欧阳飞扬的手停在半空,然后又扶住她的手臂:“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会尽快处理我们的婚事。”
林暮雪不敢去看他兴奋激昂的眼睛,乖乖躺下。
欧阳飞扬替她掖好被子,还是控制不住的俯下身。
林暮雪忙撇过脸,以为他要亲她。
欧阳飞扬笑了笑,本来只打算吻她的额头,但见她这么抵触,也就放弃了。
起身,微笑:“那你早点休息。”
转身的时候,林暮雪都能感应到他从体内散发而出的喜悦。
盯着欧阳飞扬,看着他关上灯,掩上门。
房间再度恢复黑暗,林暮雪的心口一窒,极度难受。
张开嘴唇,自言自语:“飞扬,对不起,我不想利用你。”
……
实验室里,忙的焦头烂额,实验人员和医生东奔西跑,满头大汗。
青阳修爵坐在实验室外的一张椅子上,轻抿一口红茶,妖魅的脸上浮出一丝淡而诡异的笑意。
对讲机里传来医生焦虑的声音:“女孩的心脏功能在下降,而且还怀有半个月的身孕,孩子是否要拿掉?”
青阳修爵漫不经心的思考,半响才问道:“最好保留。”
“但这个孩子,畸形的可能性很大。”
“噢?”青阳修爵饶有兴趣一笑。
“男方有吸~毒的经历,对孩子的影响力很大。”
青阳修爵摇晃着杯子,嘴角弯起,冷声一声:“留下。”
……
婚礼的事,很快两方的家长都得到通知,许久不归的苏蓉也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在看到林暮雪和欧阳飞扬都坐在自家沙发上,不可置信地冲上前,也不顾欧阳飞扬在场,直接开口:“雪儿,你怎么能答应和欧阳飞扬结婚,他以前做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林暮雪面无喜色的坐着,面对苏蓉的质问,并没什么其他表情,只是轻轻点头:“我深思熟虑过。”
苏蓉有些动怒:“雪儿,你要为你将来的幸福打算,一个和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搞在一起的男人,将来注定还会在外面找小三的。”
苏蓉的话里,还带着对林云的嘲讽。
欧阳飞扬起身,清俊的脸上是一派优雅的笑意,诚挚道:“阿姨,我知道你对我以前的荒唐事有成见,关于龙芳的事,那并非我自愿,我对小雪是真心真意的,我用我的生命担保,若以后我做了对不起小雪的事,我愿意以死来向你们表歉意。”
苏蓉讥讽一笑:“漂亮话谁都会说,你们男人又有几个不会在外面乱搞,又有几个会坦诚交待,做了什么,还不得掖着藏着。”
字字句句中都透着对林夜云的不满和嘲弄。
林夜云忍着那口气,刚回来,不想跟她吵,所以抬头质疑的目光盯着林暮雪:“只有嫁给飞扬,往后才能幸福,好好生活,别再想其他有的没的。”
只要嫁出去,林暮雪不再干涉林瑞的工作,对林夜云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想,你是巴不得想把女儿赶出去吧。”
只要林暮雪的心思不在工作上,结婚生子了,林瑞还不是只是他一个人的。
“别忘了,你唯一的儿子,已经死了。”
一句话触怒两个人,林暮雪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孔一下变得阴沉起来,语气也瞬间变得凌厉很多:“这件事我自己做决定,我回来,只是通知你们,并不是来尊求你们的意见。”
林夜云脸色铁青,怒视苏蓉。
林辰易和萧小落的尸体到现在还没找到,所以一直没办丧失。
苏蓉的脸色也是骤然变了变,凝重的眸子锁在林暮雪的身上:“雪儿,你太草率了。”
“深思熟虑过,我心意已决,谁也改变了。”
她不需要苏蓉的同意,只要林夜云满意这门婚约,足矣。
欧阳飞扬扬起嘴角,微笑,他很满意林暮雪的反应,很高兴他为了能和自己结婚,而和自己的家人争执,虽然这并非是他想看到的,但是这也足以说明,她是真心要跟自己在一起。
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保证之类的话,但见这氛围,似乎又没那必要了,时间可以证明人心,他要做的,是用自己的一辈子,给予林暮雪所有的幸福。
林夜云洞察的目光落在林暮雪的身上,眼眸微眯,深沉的目光里有着深不可测的质疑。
林暮雪昂着头,面容清冷,嘴角微微上扬,努力将自己绝望的情绪隐藏:“爸,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到场。”
“雪儿,半个月后,你不觉得太仓促了吗?”林夜云浅笑,但那双目光里,犹如深不见底的井底,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bp;&bp;&bp;&bp;“既然已经决定了,结婚是迟早的事,我也不想弄的有多隆重,办个小型婚礼差不多了。”
半个月,足够她筹划。
“你既然这么坚持,我们做父母的,也就不多说什么,唯一希望的,还是你能幸福。”林夜云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林暮雪盯着他上扬的嘴角,突然之间觉得他一下子变得可怖起来。
他的笑容不是真诚的话,是那种高深莫测的笑,仿佛背后有什么不可见人的诡异。
一种不安宛如炸弹一般,深深落在她的心尖。
但她镇定自己的心神,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被他打到,不到最后一刻,就算是死,也要同归于尽。
对,同归于尽……
一场婚礼的讨论,就此结束,苏蓉一直表示不太赞同这门婚约,可是林暮雪执意要嫁,她当妈的,也只能顺着女儿,又或者说,从五岁的那场车祸之后,林暮雪从来都是独自做决定,从不要苏蓉的任何建议。
就例如,她执意要去洛杉矶,苏蓉不舍得让她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可她在林暮雪的面前,几乎没太大的建议权。
欧阳家那边并没有直接登门拜访,是欧阳飞扬直接打了一通听话,让欧阳胜来林家。
这种事,当然要父母坐在一起讨论,女方不能去男方家,不然显得女人太急切的想要嫁人,所以男方到女方家才更显诚意。
欧阳胜来的时候,林夜云眼中那份阴冷被笑容掩盖了过去。
两家又有利益上的往来,所以表面上的功夫是一定要做足的。
欧阳胜提着大包小包来,脸上的笑容别替有多高兴了。
欧阳飞扬和龙芳发生那些事之后,他有狠狠教训过欧阳飞扬,也以此以为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没想到,早上接到儿子的电话,竟是这么令人振奋喜悦的事。
欧阳胜留在林家吃午饭。
“我看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趁早把结婚证领了,我们做家长的也好省心。”免得又闹出什么乌龙来。
林暮雪愣了一下,回头看欧阳飞扬,他笑容优雅,举止绅士,正将剥好的龙虾放她的碗里。
看在大家的眼里,还当真有那么夫妻恩爱的画面。
“欧阳市长是不是太着急了些。”苏蓉皮笑肉不笑道。
林夜云侧头盯着她:“这件事,让雪儿自己做决定。”
目光纷纷落在林暮雪的脸上,看的她一时心里发慌。
她没想过这么快就要去办结婚证。
欧阳飞扬握住她紧握的拳头,看她的时候,轻声说道:“我看也行,迟早的事。”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就想立马和她做夫妻,一张本,可以将两人永远系在一起。
林暮雪的手下意识又握紧了一下,心里嘲笑着自己,已经走到今天这地步,她还在期盼着什么,没有回头路可走。
抬起头,看向林夜云和欧阳胜,目光又落在欧阳飞扬那张干净的俊脸上:“那就明天吧,明天去民政局。”
……
一场噩梦,将林暮雪从睡梦里拉醒。
沉重的大脑里,是挥不去的恐惧,逐渐变成一道寸步不离的剧痛,就像是鬼差的钩子,在狠狠地拉扯着她的灵魂。
即将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她坐起来,身体蜷缩着,段父的死,林辰易的死,萧小落的死,只要她闭上眼睛,就会在她的梦境里,挥之不去。
阴雪已经很久没再出现,她立在前方,黑夜里,那一袭白色的裙子十分醒目。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平静的嗓音里,没有兴奋和雀跃,仿佛还带了一点忧郁。
林暮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抱住自己的膝盖。
阴雪没离开,也没说话,安静的房间里,一人一鬼的相处着。
……
第二天早上,欧阳飞扬开着一辆玛莎拉蒂停在林家别墅外,蓝色西装搭配着白色衬衫,笔挺而正式,头发精心护理过,斜刘海剪短了不少,浓密的眉毛外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只是鼻梁上贴了一颗创可贴,有些不太协调。
相对于欧阳飞扬正式的着装,林暮雪却显得十分随意,卷发披着,单薄的黑色外套,白色修身长裤。
欧阳飞扬绅士的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脸上挂着柔和而兴奋的笑意。
相对于他狂喜的兴奋,林暮雪却是面无表情。
林暮雪坐上副驾驶,双手紧紧攥住皮包,清冷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欧阳飞扬关上门,又绕回驾驶位,坐好,关门,扣上安全带,启动引擎。
林暮雪还是木然地盯着前方,欧阳飞扬的身影斜过来,怔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往门边靠去。
“你忘了系安全带。”语气温润如水,手跃过她的身子。
近距离的接触,并没有那种和青阳林啸接触时的悸动,没有心跳。
欧阳飞扬给她的感觉,淡淡的,陌生的气息甚至令她有些不自在。
安全带扣上,欧阳飞扬坐直身子,轻踩油门,驱车。
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欧阳飞扬沉侵在自己的喜悦之中,而林暮雪却是双手紧紧抓住皮包,盯着窗外,脸上是浓烈的忧愁,尽管她努力掩饰,还是做不到不着痕迹。
欧阳飞扬伸出一只手,想盖在林暮雪的手背上,但又收了回来,目光专注的望着前方,心里却是惊涛骇浪的翻滚,似兴奋,似忧愁。
他明白林暮雪对他没感情,甚至到现在,她并不开心,可是感情很多时候,都需要培养,只要他们结了婚,朝夕相处,他相信,林暮雪终有一天,会爱上他的。
车停在民政局外,秋天的阳光温暖,对林暮雪来说,却犹如寒冰刺在自己的身上。
大门外,一对情侣手牵手而入,又拥抱着走出来,每人手中拿着红色的本子,以此将他们的一生紧紧捆绑,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对完满的婚姻充满了希望。
可林暮雪的心脏却像被一块巨石压着,令她喘不过气来。
青阳林啸并没有派人跟着她,在她和欧阳飞扬踏入民政局大门,拍照,填写资料,坐在办理窗口时,都没人来阻止他们。
林暮雪攥紧手心,她感应到手心里全是汗水。
&bp;&bp;&bp;&bp;工作人员在即将盖下钢印时,见林暮雪面色凝重又忧伤,好心问道:“小姐,你是自愿的吗?”
林暮雪回头看面色光彩照人的欧阳飞扬,心里骤然升起了一抹自责和愧疚,她低下头,轻轻说道:“飞扬,若你后悔还来得及。”
欧阳飞扬伸手握住她紧绷的拳头,另一只手抬起,划过她额头飘落的刘海:“只要你不后悔。”
他的声音柔情而宠溺。
林暮雪抿了抿唇,回过头:“我自愿的。”
对不起飞扬,既然你不后悔,我也不能回头,我的路直达深渊,再无回头。
……
婚礼的场地就选择在市一家五星级酒店内,宾客打算不请那么多,亲朋好友,还有在市的一些老客户。
婚礼的安排,欧阳飞扬都会经过林暮雪的同意。
一时之间,林家和欧阳家的婚礼,轰动了整个市,林瑞旗下的所有产品都会在婚礼的当天全部打八折优惠,新闻报纸上,这段时间,全是关于林、欧阳两家的婚事。
青阳林啸躺在昏暗的健身房中,汗如雨下,所有的设备被他一怒之下,砸的粉碎。
那双浅绿的瞳眸中犹如岩浆般欲要喷出。
钟桐的伤势恢复的比青阳林啸晚,昨天才从床~上下地,这就赶了过来。
一只手还掉在脖子上,走路并不敏捷。
“少爷,该吃饭了。”
没有回应,只有紧绷欲裂的空气在流窜,令人压抑不住。
他走上前,站在青阳林啸的身旁,他双手摊成大字,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息。
钟桐蹙眉,蹲下身子:“少爷,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铁打的也受不了,先吃点饭吧,明天不是约了林小姐吗?”
火焰燃烧的眸子,这才瞬间灭了不少,半坐起来,单手支着地面。
“几点了?”
“马上12点了。”
“明天的事,现在就去安排。”青阳林啸站起来,身上披了一条毛巾,便大步向门口走去,健步如飞。
“是,少爷。”
钟桐跟在身后,也替青阳林啸不值。
就知道女人都是薄情寡义的。
……
林暮雪和欧阳飞扬在婚纱店里试穿婚纱,白色的长裙拽起,露肩低胸,刚好将她的胸部勾勒的匀称,虽然不是丰满型,但和她的身材刚好搭配。
白色的肌肤,在婚纱的衬托下,犹如百合花,纯洁又艳丽,两种风格混合着,将她的气质淋漓尽致的散发了出来。
她的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站在镜前,一动不动的盯着,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店员介绍着这款婚纱,任说的如何天花烂醉,林暮雪的表情始终不变,没有任何动心的表现。
欧阳飞扬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内搭黑色衬衫,器宇轩昂,十分帅气。
一只手插裤兜,一只手提着林暮雪的提包,惊艳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手机在这时响起,欧阳飞扬并没有私自去翻她的包,只是对着镜子冲她扬了扬手,又指了指提包。
林暮雪回神,转过身,提着裙摆,走过去。
店员跟在身后:“小姐,是觉得这款哪里不满意吗?”
林暮雪试穿的婚纱,她一直都表现着不喜不厌的状态,她自己也说不上是因为婚纱自身的原因,还是她自己的原因。
“你问他吧。”
说罢,从欧阳飞扬的手中接过包,取出手机,心忍不住颤动了一下,是钟桐打来了。
握住手机,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屏幕,钟桐找她一定是关于青阳林啸的事。
音乐声停止,林暮雪还是如木偶般站在原地。
她的心不在焉,看在欧阳飞扬的眼中,眼眸深谙着,又一丝失落弥漫在心尖上。
“先生,这款婚纱是我们店中目前最受欢迎的……”
店员介绍着,将欧阳飞扬的视线拉回。
钟桐再一次拨打过来,林暮雪立即按下接通。
“林小姐,明天是大哥的生日,中午12点,盛装酒店,天长地久包房,希望你不要缺席,还有,我务必要告诫你,你和欧阳先生的婚事,让他很生气,这几天,大哥一直不吃不喝,折磨他自己的身体,希望林小姐好好劝劝。”
电话中,是钟桐平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倒像是一种汇报。
林暮雪没出声,只是觉得胸口压抑般难受。
“还有,大哥从小缺少亲情,所以他很在意你和他之间的这段感情,我恳求林小姐,若是没给大哥未来,就别再给他任何幻象。”
撕裂的痛在胸口处弥漫,林暮雪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手掌在轻颤下慢慢握拳。
“林小姐有没有在听?”一直没声音,钟桐疑惑的问道。
“在听。”
“林小姐明天一定要到,不然以大哥的性子,恐怕你和欧阳先生的婚礼,他定会闹出事来,要说的,我已经说完,希望林小姐好好斟酌,记得明天中午12点,盛装酒店天长地久包房。”
电话那端已经关掉,林暮雪还保持着通话时的姿态,他定定的站着,就像一个美丽的模特站在橱窗旁。
她的大脑里,全都是青阳林啸两天不吃不喝。
他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
若是没给大哥未来,就别再给他任何幻象。
别再给他幻象……
结束也需要一个正式的开口,林暮雪的手从耳边滑下,垂在身侧。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滴在地面。
心脏痛的无以加复,就像千疮百孔。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会如此在意上他?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将林暮雪凌乱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回过身,对上欧阳飞扬那双含笑的眼睛。
欧阳飞扬看到她湿湿的睫毛,眉头皱了皱,既心疼又嫉妒的要死。
“飞扬,婚纱的事,你拿主意,婚纱照,你也安排个时间,都听你的,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明天不用来我家,后天再联系。”
林暮雪垂下眼帘,眼底深处有着翻滚不止的痛在撕扯着她,她已没办法再继续呆下去。
欧阳飞扬蹙眉:“我送你。”
“不用,你留下来安排。”
试衣间里换回自己的衣服,林暮雪没和欧阳飞扬说太多的话,提着包,就走。
欧阳飞扬站在婚纱店门口,心中就像有无数根刺扎着他。
&bp;&bp;&bp;&bp;终有一天,他会让她的心里只住下他,赶走她心里的另外一个人。
……
回到林家,林暮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苏蓉多次来敲门,都没有回应。
坐在梳妆台上,林暮雪抬起脚,取下那根银色的脚链,那是青阳林啸唯一送给她的礼物,是在船上即将分离时,他亲自替她带上的,从那时候开始,林暮雪就真的没取下来过。
两条银色的链子互相交缠,就像她对他的那份感情,即便要准备结束,恐怕也会缠绕在她的心上。
很快就会结束的,两个人一旦分开,再深的感情也会淡的,一定是这样的。
一滴泪水,落在掌心,他们注定不会有结果。
勉强在一起,只会让彼此伤痕累累。
不管你的人生走多远,往后,陪你走路的人,唯有我。
他曾这样深情款款的对她说。
可是,林啸,我的路,永远只能由我一个人来走。
……
林暮雪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疲惫的身体再一次蜷缩,恐惧时时刻刻与她纠缠。
满身的汗水,打湿了她的睡衣。
天已经亮了,林暮雪抬起苍白的脸,迎上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试图感受一丁点儿的温暖,可身体依旧冷的发指。
在浴室泡了澡,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不少。
整个上午她没出门,苏蓉敲门让她来吃早饭,也没回应。
苏蓉的眉心拧着,她不知道女儿这到底是怎么了。
自从答应和欧阳飞扬结婚之后,整个人都变了,郁郁寡欢,闷闷不乐,魂不守舍。
十一点多钟,林暮雪在衣橱里随便找了一件衣服披上,很随意。
若两人还好好的,在他生日那天,她一定会好好打扮一番,但如今似乎没那必要。
从楼上下来,苏蓉看到她手中提着的包,迎上去:“雪儿,你这是要去哪?把早饭吃了。”
林暮雪健步如飞地走着,看也没看苏蓉,拉开门,重重摔上。
今天的天空暗沉,随时都有下雨的征兆,林暮雪在别墅大门外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一路往盛装酒店而去,心如滴血,她好不容易才拿起的感情,这么快就要放下。
手心里一直攥着脚链,既然已经决定,就没必要再留下任何关于他的东西。
下车后,盛装酒店如往常一样辉煌,能在这里吃饭的人几乎都是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暮雪吸了一口气,尽量将那颗沉重的心压下去。
走廊里,金黄的灯光,越发显示着建筑的金碧辉煌。
‘天长地久’是情侣包房的名字。
林暮雪站在门口,有些犹豫,怕面对他,又想再看他一眼,那种纠结的心情令她难受的窒息。
抬起手在空中不上不下,直到侍者推开门,林暮雪才将手放下。
侍者站到侧旁,微笑:“小姐,先生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林暮雪心跳如鼓,视线往里看,里面的灯光投射着暗蓝的光,地面墙壁上的蓝色光圈在慢慢蠕动着。
林暮雪点了点头,踏进去。
后面的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没有窗,所有的光线都是靠着灯光折射而来,暗蓝的光芒另有一番独特的美感,目光扫射了一圈,身后的墙壁上,用灯光投上的三个字:我爱你。
林暮雪心口一痛,喉咙滚动了好几下,努力压制着那份不该有的情绪。
青阳林啸不在房间里,一张铺着蓝色桌布的桌面上,烛台上点满了蜡烛,暗黄的火光在空间里,幽幽的燃烧。
“喜欢吗?”身后响起令她悸动而熟悉的声音。
磁性悦耳,慵懒而随意,就像在她第一次站在船板上,蓝鲸浮出水面,喷洒出波澜壮阔的水柱,他也是在她身后轻轻问道:美吗?
一切就像初识的时候,他靠近,她抗拒,以为永远不会动心的人,最后还是悄无声息的闯入她的心脏。
林暮雪不敢转身,怕一个懦弱,放弃了自己的决定。
倏地,她落进了一个宽大的怀中里,两只手臂就像钳制一样,紧紧的钳住她的腰,后背被密不透风的身躯贴着,熟悉的气息回绕着耳边。
林暮雪颤了一下,但并未挣扎。
就让她放纵一下,让她再感受一下他的温度。
“为什么?”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着,暧昧而柔情:“我可以原谅你,忘记了你的承诺,我现在可以让你再一次响起。”
箍住她腰身的力道松开,手反而被他抓住。
林暮雪木木地站着,仍由他抓住手。
下巴磕在她的肩上,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应到他每一次的呼吸,属于他的气息。
一枚戒指不大不小的套在她的手指上,好似量身打造,青阳林啸从来没量过她手指的尺寸。
幽幽的绿光闪烁着,林暮雪低头看去,那颗绿色的矿石被打磨成一颗小型的心形,戒环是两条制成,分开交错,与普通的心形搭配后,更显精巧别致。
戒环上还刻着XX三个字母,代表了他们共同的姓氏,后面的XX代表了雪和啸的拼音缩写。
林暮雪的心口窒息的疼着,她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样东西,很想伸手抚摸,但强行压抑住那份喜悦。
“里面并没有对人体有害的成份,长期佩戴对身体有益无害,可以治疗失眠,还有养颜功效。”
林暮雪僵硬的立在他怀中,脸上不喜不怒。
“今天是我的生日,笑一个。”
青阳林啸从侧面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脸,轻轻挤着她的面颊,但她依旧只是僵立着。
他忍着脾气,尽量将她和欧阳飞扬的婚事忽略,可是她这是什么态度。
青阳林啸微微有些动怒,反手将她的正面掰过来,抵在墙面上。
俯下身堵住了她的唇瓣,带着一抹惩罚,用力的吻着。
林暮雪抗拒着,用手推着他的胸口。
可是抗拒的力气越来越小,林暮雪沉迷般失去了定力,仍由他吻着。
很久之后,青阳林啸才与犹未尽的松开她,打横抱起,放在餐椅上。
林暮雪望着闪烁的烛光,抬头对上他被烛光照亮的脸庞。
他褪去了面具,就像褪去了一身厚重的负担,把最真诚的一面展露了出来。
妖冶的脸上带着邪肆的笑意。
&bp;&bp;&bp;&bp;唇瓣有些肿肿的,林暮雪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唇角,她来这里的目的是和他说清楚,不是来享受‘烛光晚餐’的。
伸手将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林啸,我来,是有话和你说。”
青阳林啸脸上的笑意散去,目光里闪着暗沉的光芒,他猛的伸手抓住她的手,又给她带了回去。
“什么话,都等吃了饭再说。”这么好的氛围,他不想因为她的话而扫了兴。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给他庆祝过生日,这是第一次渴望有人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生日。
但林暮雪不想再拖,拖的越久,她怕自己会狠不下心来。
戒指又摘下来,连同包里的脚链,也一同握在手心里,在她即将要推给他时,青阳林啸那双墨黑的眼睛里猝然被慌乱占据。
他猛地站起来,绕到林暮雪的身边,箍住她放在空中的手。
“林暮雪,你什么意思?我的生日,你就不能好好陪我过?”他的嗓音带吼,目光里有着血丝在滋生。
林暮雪维持面上的平静,清清淡淡道:“林啸,我要结婚了,这些属于你的东西,我不能带在身边,你的生日也不能陪你过,我丈夫会生气。”
风轻云淡的话却刺的青阳林啸满身创伤。
她的丈夫?前不久才说会嫁给他的,女人果真是善变的动物。
青阳林啸咬牙,抓住她的手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丈夫?我才应该是你的丈夫。”嘶哑着嗓音,情绪激动的恨不得将整个世界毁灭。
手腕被箍地快断裂,林暮雪却没表现出任何的痛疼,她早就准备好了结婚证,这是她结婚最好的证明。
伸手就要去包里拿,青阳林啸手疾眼快地抓住她的手。
手掌在颤抖,他怕她又拿出什么是关于他的东西。
“我已经结婚了。”
青阳林啸目光猩红:“我不听。”
“我真的结婚了。”她再度重复,张开唇瓣,说着这世间最残酷的话语。
她尽量在维持自己的平静,可是重复一样的话时,语气还是受到了内心的影响,语调抬高了几分。
就像刀割着青阳林啸的心脏,割得面目全非。
手腕从他的手掌里脱离,掏出那本刺痛青阳林啸的结婚证。
林暮雪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内心绞痛,打开。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我们结婚了。”
青阳林啸失去了理智般,忽然将结婚证夺了过来,看着画面上的照片,钢印,姓名,年月,就像被五雷轰顶,双眼就像被什么东西刺破,猩红如血。
满身是肃杀的气息,全身的血液都在愤怒中快速流动,血管在精致的肌肉下凸起,宛如可怖的恶鬼。
林暮雪心痛如刀绞,看到他此时的样子,心口窒息般煎熬。
眼睛酸涩,有液体想要流出,被她强行压住。
结婚证在青阳林啸的手中被撕成了两半。
林暮雪刚要起身阻止,又放弃,即便毁掉,也更改不了她已经是欧阳飞扬妻子的事实。
青阳林啸疯狂的撕扯着,手上的动作很大,变成一片一片的纸屑,抛向空中。
飘零而下的纸屑落在林暮雪的头上,桌面上,地面上。
她却低着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双肩忽然被双手抓住,剧烈摇晃道:“告诉我,这是骗人的?”
林暮雪被他摇的头昏脑涨,却没半分争执:“不是。”
“林暮雪,你就是这样戏耍我的?”
抬头看他,与他狂暴的目光对视:“从一开始,都是你在纠缠我。”
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俊美的五官变得愤怒扭曲,额头的青筋狂暴般凸起。
明知道她不喜欢他,可他还是难以忍受她亲口说出来的话,那么刺耳。
手掌抬起,倏地箍住她的下颚。
力道有些大,林暮雪只觉得自己的下颌即将脱落。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分感情?”
“……”林暮雪强忍心口的痛,紧紧盯着他。
“是你亲口答应嫁给我的。”
她说过,只要矿石适合做戒指,她就嫁给他的。
时过境迁,她的话却成为他无法避免的灾难。
他的愤怒狂暴,都掩盖着他内心里的脆弱,那份痛就像奔腾湍急的水流,在他的血液里快速的流动,他避无可避。
看到这样的他,林暮雪眼眶里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你哭什么?我要听解释。”他狂暴的怒火,就像一个即将失去理智的人,正与愤怒挣扎。
林暮雪的喉咙翻滚,将哽咽的声音强硬的压了回去,对上他的眼睛,低吼道:“答应你又怎样?我从没说过我喜欢你,或者是爱你,是你独占了我的身体,我迫不得已,只能选择你,飞扬不但不介意我怀过孕,还愿意娶我,给我幸福,如果是你,你根本做不到,你只会我行我素,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只图你自己开心,和一个男人关系好一点,你就会大动干戈的生气,然后无休止的折磨我,我不是你的工具,不是你发泄的玩物,我是人。你希望我对你有感情,可是我对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喜欢,而且讨厌,以前有多讨厌你,现在就有多讨厌你。”
一字一句就像针尖狠狠扎入青阳林啸的心口。
他窒息般的难受,那双墨黑的眼睛里,有着嗜血的戾气,他抓住林暮雪的脖子,大脑里有一瞬间里,闪过杀戮。
从来没人这样说过他,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这样嫌弃过他。
青阳林啸松开手,那种难以控制的情绪在逼迫着他,就像狂暴的狼,挣扎着要进攻。
手臂忽然一扫,饭桌上的烛台被打翻,噗噗地滚动着,蜡烛落在桌上,桌布点燃,在暗蓝的环境下燃烧着。
青阳林啸又用脚一踹,整张桌子被踢翻,碟碗碎裂,未动过的饭菜和红酒洒落了一地,动静很大,整个房间里,都是刺耳的破裂声。
青阳林啸愤怒到了极致,伤痛到了极致,他发泄过后,身体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林暮雪快速将心疼的目光移到别处,她一直都知道他的脾气暴躁,这也是她一直以来都不喜欢的。
&bp;&bp;&bp;&bp;“你脾气那么暴躁,谁敢跟你在一起?女人想要的,是一个可以给她温馨幸福家的男人,不是动不动就大发雷霆的男人。”
林暮雪用着极为平静的语气说着,心口却在滴着血。
手中还有戒指和脚链,林暮雪摊开手:“我们根本不适合。”
手掌一翻,戒指和脚链掉落在地。
就像青阳林啸的心被她狠狠仍在了地面。
青阳林啸发疯的蹲在地面捡起来,又扑上前抓住她的手,将她按倒在地。
猩红的目光里满是悲恸和愤怒,双手撑在她头颅两侧,弯曲着身子,看着她。
林暮雪挣扎,却挡不住他的力气。
“你要做什么?”她警惕的望着他,她流产到现在还不满一个月,她很怕他像以前那样,不顾她而强行施暴。
“你那么怕我碰你?”
极力压抑的嗓音嘶哑而沉重。
身体就像失重,跌落在她的身旁,抓住她的脚裸,强行把脚链给她带上,又用着深沉而灼痛的语气:“你要扔就扔远一点,别让我看见。”
林暮雪的腿几乎呈180度的弯曲,导致她根本起不来,若不是从小习舞,她的腿早被他掰断了,但仍然觉得有些痛。
“放开我。”林暮雪挣扎喊叫着。
每喊一次,都像是她间接性的拿刀通着她的心脏。
“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想上欧阳飞扬的床?”他几近嘶吼,喉咙像是撕破了一般,沙哑着。
他放开她的腿,翻身压住她,毫无预兆的吻下去。
撕扯着她的衣服,就像猛兽在狂咬自己的猎物。
林暮雪承受着他压下来的重量,以及他如以前一样对她惩罚性的施暴。
推不开,就像一座山,狠狠压着她。
到了最后,林暮雪索性闭上眼睛,仍由他发泄。
也正是她的不动,紧绷的身体让青阳林啸立即变得索然无味,他坐起来。
“滚!!!”
林暮雪睁开眼,听见那嘶喊的嗓音,吓的怔在原地。
见她不为所动,那张破烂的桌子再一次遭受了他的攻击,裂成一半。
“滚!”他一边踢打着,一边嘶喊。
他不敢去看她,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把她狠狠占有,或者永远囚禁起来。
林暮雪慌乱的整理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他起伏的身子,趔趄的跑了出去。
直到门被打开,又狠狠摔上之后,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颤振的声音,青阳林啸的身体才颓废般的倒在地面,还夹杂着深深的挫败感。
林暮雪一口气跑出了酒店,她弯着腰站在酒店外面的一堵墙边,捂住胸口,慢慢滑落,压制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冲了出来。
从来没想过,选择和他结束,会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受。
这种无以加复的痛,比以前被林夜云杀害,活过来时,更令她难以承受。
她承认他已经爱上他了,可是又能怎样,依旧没办法再改变林辰易、萧小落和段父的死。
警方那边虽然没有给明确的答复,可是手和脚都找出来了,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青阳林啸倒在地面,双目变得空洞无神,就像魂魄被抽空,只剩下一具躯壳。
钟桐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吓的脸色发青,这间屋子的隔音非常好,所以里面发生那么大的动静,外面都没人发现。
狼藉的地面,钟桐不用问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管林暮雪说了什么,光是青阳林啸这暴脾气,也知道,他受不了林暮雪说分开。
他跑上前,扶起:“少爷。”
一记拳头毫无预兆的落在钟桐的脸上,痛的脸颊骨骼都要碎开了。
……
林暮雪回到林家的时候,眼睛完全是肿了,欧阳飞扬并没有听她的话,今天还是来了,只是见她不在家,也没打电话催促,只是安静的等待。
他知道,她有事情要处理。
林暮雪魂不守舍的走着,完全没注意沙发上的欧阳飞扬。
欧阳飞扬主动上前,刷新存在感。只是看到她衣衫破裂的洞,还有红肿的眼睛,原本还扬起的微笑,立即消失了,蹙眉道:“小雪,你没事吧?”
他开口,林暮雪才发现他,抬起红肿的眼睛:“我没事。”
继续魂不附体的往二楼走。
欧阳飞扬跟上,眼中闪过一丝暗沉:“我很担心你。”
“我累了,你回去吧。”
语气冷漠疏离,欧阳飞扬站在楼梯口,不再勉强,死缠烂打只会让她讨厌。
他攥了攥拳头,不用脑袋想也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小雪,和我在一起,至少我不会让你哭。
苏蓉听见动静,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下来,看欧阳飞扬的眼睛里,完全只剩下嘲讽,以前她同意欧阳飞扬娶林暮雪,除了公司的原因,就是欧阳飞扬的条件。
可是,欧阳飞扬和龙芳搞在一起不说,现在她和林夜云也闹僵了,她夺不回公司,又何必再像以前那样,替他为公司着想一切。
是她太天真了,林瑞如今已经不是当年的苏氏,20多年了,没人会帮她的。
“你也看到了,雪儿并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你到底用了怎样的手段,总之,想要我承认你,绝对不可能。”苏蓉说的并不委婉,眼中的厌恶也毫不半分遮掩。
欧阳飞扬优雅的笑着,刚要开口喊阿姨,想着都已经和林暮雪办了结婚证,又立即改了口:“妈,我也不想承诺什么,时间是最好的证明,我会是一个好丈夫。”
“好听的话,我也会说,你现在喊妈似乎太早了,现在离婚率那么高,谁知道今天结婚,明天是不是就闹离婚,飞扬,阿姨提醒你,被太痴心妄想。”
说完,苏蓉进了厨房。
欧阳飞扬脸上的笑意消失,眼中多了一丝凌厉。
一辈子,他都会是林暮雪的丈夫,谁也更改不了,就算是林暮雪本人。
……
林暮雪躺回床上,被子蒙住自己的眼睛。
眼睛一直涩涩的,就像要坏掉了一样,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哭累了,躺着也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是欧阳飞扬的敲门声将她从梦魇中惊醒。
梦境里,是青阳林啸满身血液的躺在她的身边,抱着她冰冷的尸体,温热的液体从他眼角处流淌,一颗一颗的落在她冰冷的躯体上。
&bp;&bp;&bp;&bp;血液弥漫了他的胸口,他的气息逐渐变得虚弱,最后缓缓闭上了双眼,可是那双手却始终抱着她。
白色的画面中,他从身后抱住她,身体紧紧相依。
睁开眼时,林暮雪的瞳眸是睁大的状况,汗粒渗的满头都是。
很久之后,当敲门声持续不断的响着,还有欧阳飞扬逐渐焦虑的嗓音,林暮雪才惊魂未定的爬起来,双腿是软的,完全是被梦境的画面吓着了。
门打开一条缝,对上欧阳飞扬担忧的目光。
“小雪,你这么样?”
欧阳飞扬见她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伸手要推门,却被林暮雪死死按住:“我没事,你怎么还没走?”
“小雪,你又做噩梦了?”直接跳过她的话,关切的问道。
林暮雪急促道:“没事,习惯了。”
以前常常被噩梦惊醒,但自从跟青阳林啸在一起之后,已经很少再做梦了,原来和他分开,会触及她不断陷入梦魇之中,以前有他在,总觉得很安心,从不担心他会离开自己,那怕说了多么过分的话,他都会扮演不同的角色出现在她身边,但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出现了吧。
想到这里,林暮雪只觉得胸口窒息的难受起来,就像被人用刀子狠狠往她胸口上捅,一下又一下,非得捅的她血肉模糊不堪。
她不肯说,欧阳飞扬也不再勉强:“你一天没吃东西,饭菜已经准备好,下来吃晚饭。”
“我不饿。”话语刚落,肚子不配合的叫嚷起来。
欧阳飞扬弯唇笑道:“我在下面等你,别饿坏了肚子。”
“我不想吃。”房门关上,她现在的样子,根本没办法出去见人,就像填满了肚子,却填不满她空洞的心脏。
欧阳飞扬又敲了几次门,最后无功而返。
苏蓉也来过,同样的效果。
林暮雪一直坐在梳妆台前,机械的拿着梳子一遍又一遍的梳理着自己的秀发,目光呆滞,紧紧盯着镜中那张红彤彤的眼睛。
若她死了,他应该会好好活着的,那不过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对他来说,还没那么重要。
天渐渐暗下去,几个小时,林暮雪仍然保持这样的动作,阴雪出现在镜中,她的瞳仁才稍微移动了一下,然后又落回自己的脸上。
阴雪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静静的浮在空中,不像以前,总喜欢发出诡异的笑声,现在只是平静的目光盯着她,可尽管如此,那双眼睛里还是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阴森诡秘。
“他应该没事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阴雪说的。
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发脾气,会不会和她现在一样,难受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自己去找他不就知道了。”阴雪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嘲讽和不满。
林暮雪微微弯唇,笑的凄楚。
她若可以去找他,也就不会说那么过分的话了。
一切都结束了,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
梳子放在桌面,脚抬起,踩在椅子上,取下脚链,脚裸有拉伤,是青阳林啸强制性带上时,勒伤的。
林暮雪将脚链狠狠拽在手心里,这么多年,不流泪的她,仿佛全积累了起来,要在这几天里,通通流尽。
取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林暮雪在上面留下了她一直没机会告诉他的秘密。
……
“少爷,你别再喝了。”钟桐劝说,每当要夺走青阳林啸手中的杯子,都会狠狠被揍上一圈。
青阳林啸举着浓度为90的林纳达朗姆,一步一晃的在房间里走动着,钟桐跟在身后,生怕他一个跌倒。
“滚出去。”有人跟着,令青阳林啸浮躁,一个转弯,拳头挥去,却因为酒精的作用,没打中目标,自己倒是脚下一滑,高大的身影直接滑倒在地。
重重的落地,仿佛地面都因为他的重量而颤动了起来。
他坐在地面,双腿盘着,浅绿的眸子,颜色仿佛加深,深深的,犹如魔鬼,面色扭曲,又混合着忧郁,那种变化莫测的表情,让看在眼里的钟桐,都跟着心痛起来。
钟桐伸手去拿酒瓶,青阳林啸却紧紧拽在怀中,一拳挥出去,不偏不移打中了钟桐的鼻中,差点歪了。
“滚出去,滚!!!别再来烦我。”青阳林啸咆哮的嘶吼,嗓音因为一直叫喊着,而极致沙哑着。
猛的又灌下一口,喝的太猛,液体从嘴角处流下,滑到衣衫半敞的胸口处,精美的胸膛被酒精打湿,又添了几分性感和蛊惑,一整瓶被他一口气喝的精光,酒瓶举在高空,瓶口朝下,晃动着,只有几滴液体溅在他精美的面孔上,睫毛眨了几下,手臂猛的一挥,酒瓶砸中墙壁,立即粉碎。
钟桐担心的紧,不敢出去,伸手要扶起他:“少爷,你不能再喝了,酒伤身。”
“滚!”
粉碎的酒瓶残渣反弹后,落在青阳林啸的身后,因为情绪激动,手臂一挪,掌心被刺伤,他却浑然不知痛楚,反而将玻璃渣当武器,直接向钟桐扔了出去。
防不胜防,钟桐毫无预兆的被划破了手臂,一道长长的伤口瞬间流出大量的血液,他的皮肉,被深深划开一道口子,若是掰开来看,还能看见那深深白骨。
若不是青阳林啸意识混乱,酒精麻痹了他的敏捷,恐怕钟桐伤的就不仅仅只是手臂。
“拿酒来。”青阳林啸低吼着,从地面踉跄的爬起来,往茶几趔趄的跑去,空酒瓶被他一扫而空,整个房间里,顿时响起刺耳的破裂声。
万冷研走来,见钟桐伤势严重,立即令手下扶他去包扎。
看到屋中的狼藉,以及青阳林啸颓废成灾的样子,蹙眉:“拿醒酒汤来。”
“是。”佣人胆战心惊应道,手中拿着酒,在外面站了很久,却不敢进屋。
万冷研从佣人手中取走酒,兀自踏入房中,将沙发旁边破裂的酒瓶用脚挡开,坐下后,摇了摇头:“大哥,你还有意识吗?”
“还没死。”青阳林啸整个身子陷入沙发里,瞳眸如刀,向万冷研刮去。
无论怎么喝,他除了醉意醺醺之外,但意识却总能保持住。
&bp;&bp;&bp;&bp;……
林暮雪放下笔,白色的纸张中,留下无数的字迹窜成的言语,是她言不尽的千言万语,就像她内心深处已经掩藏不住的情感。
但这份感情,却没办法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她是带着仇恨占据这具身体,所以她不能安然的去享受不属于她的人生。
叠好信纸,放入信封中,手掌轻轻抚摸着信封表面。
脚链和信封放在一起,装入一个灰色的小型匣子中,慢慢扣上,就像将自己的感情也封锁在里面。
起身,脱掉外套。
什么东西掉在地面,林暮雪低头看去,房间里散发着莹莹的绿光,那枚戒指,是青阳林啸塞进她衣兜里的。
林暮雪弯腰捡起,晶莹的光芒将她脸上的泪水也一同照耀的晶莹剔透。
套在手指上,尺寸刚好。
雪白的肌肤,在绿光照耀下,显得愈发水嫩细腻。
心脏痛的宛如千万只利剑穿过,林暮雪蹲下身子,握住疼痛的胸口。
……
佣人端着醒酒汤走来,战战兢兢地站着,不敢往前走。
“放桌上。”
万冷研一发话,佣人立即搁在桌面,逃之夭夭。
青阳林啸的面具的确人神共愤,可是那嗜血的目光,再帅也不敢靠近,就像罂粟,妖冶也含有剧毒。
万冷研起身端起醒酒汤,往青阳林啸的座子边走去,递给他:“大哥,你这么糟蹋自己给谁看?”
青阳林啸怒视着他,眼神肃杀,整个身体半躺在沙发上,胸口大力起伏着,似乎在用力挤压胸口处不断涌进来的痛。
目光转移,并未落在万冷研手中的醒酒汤上,而是他先前坐过的地方,放着未打开的酒瓶。
手掌一扬,醒酒汤打翻,洒得万冷研满身。
万冷研是可以避开的,但他没避,硬生生的接上。
他勾唇,也不去处理身上的湿润,笑道:“想喝酒,我陪你。”
打了一个响指,佣人又颠颠的走来,喊道:“万先生。”
“再拿三瓶酒过来。”
佣人退出去,很快送上三瓶林纳达朗姆。
……
林暮雪去冰箱取了两瓶红酒,家里平时是不怎么喝酒的,但会存放一些。
从楼上下来,欧阳飞扬并没走,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林暮雪,立即跟过去。
“小雪,你还没吃饭,饭菜我都放厨房热起来了。”
林暮雪提着两瓶酒,往楼上走,直接忽略。
欧阳飞扬一直跟在身后:“小雪,你有什么事给我说。”
林暮雪踏入房间。
砰!
欧阳飞扬被隔离在门外,差一点撞上鼻子。
“小雪。”
拧把手,反锁了,欧阳飞扬脸色阴沉,喊了几声,里面只有远去的脚步声。
林暮雪搬了一张椅子到阳台,好几次,他都是翻阳台和她偷~情。
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幻象,竟然希望他会突然从阳台下飞上来,将她紧抱怀中。
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发空。
忘记拿酒杯了,她又不想出去面对欧阳飞扬,所以直接对着瓶口喝。
黑暗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今日的天气一直不好,乌云密布,老天这会才响起要来一场大雨,果真如此,淅淅沥沥的雨声开始降临。
林暮雪刚开始慢慢品尝,但愈发觉得不够,昂着头,直接往嘴里灌着。
风吹打而来,雨丝飘进来,打在林暮雪的脸上,但她却并未要退离。
从来就不怎么喝酒,何况还喝得那么猛,红酒的度数并不高,可是喝下半瓶,林暮雪就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
雨越下越大,最后狂风四起,雨水倾斜,林暮雪瞬间成了落汤鸡,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全身冷的索索发抖。
心脏仍然绞痛着,泪眼混着雨水滑落。
……
青阳林啸昂头喝酒,脚步向窗台走去,踉跄着。
他拉开窗户,风吹进来,雨水冲进来,地板瞬间被打湿。
万冷研踱步走来,踩在湿哒哒的地板上:“你做什么?外面下那么大的雨。”
伸手就要拉上,被青阳林啸一只手甩开,反而将窗户大大敞开:“滚开!”
“疯子。”万冷研愤怒骂了一句,踏门离开。
闪电雷鸣,雨水交加,青阳林啸趴在窗户口,用俊脸迎接着。
心口好痛,即便是喝了酒,也挥不去丝毫。
林暮雪,你成功了,你成功让我生不如死了。
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青阳林啸的眼角凝聚着一层朦胧的泪光,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消极过,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这么心痛过,仅此一次,从此之后,他再不为任何人伤心留念。
他是什么人,铁血无情,杀人如麻,从不在乎他人生死的黑夜。
从此之后,他回到原本的他,回到该属于他自己的生活里,黑暗冷漠的地狱里。
既然这个女人,这么无情,他又何必要自欺自人,这世上,不是只有林暮雪一个女人。
胃里又灌了一大口,青阳林啸的心脏又被利刃狠狠划过。
……
秀发黏在脸上,水柱般的雨水直往脸上打,她喝下去的,不再是红酒,还混合着雨水,一同下肚。
酒精并没有让她心里的难受减少半分,她不知道这种难受来至于对青阳林啸的不舍,她努力将这种无法压抑的痛苦,归结于段父和林辰易、萧小落的死亡里。
两瓶红酒喝的精光,林暮雪将身体完全靠近座椅里,面朝外,昂着头,让更多的雨水打在脸上,抬起双脚,想把腿放在护栏杆上,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往左边一斜,身体扑在地面。
青阳林啸全身湿透,抬起脚,想爬出窗外,可脚底太多的雨水,刚踩在窗户边,脚底一滑,身体磕在窗边,反弹,身体跌倒在地面。
林暮雪胃里翻江倒海,呕一声,将刚喝下的红酒,哗哗哗吐了出来,掺杂着血液。
青阳林啸扶住自己的胸口,脸色发白,喝下去的酒通通吐了出来,掺杂着血液。
林暮雪瘫倒在地,面朝上,意识模糊,她本不善于喝酒,又空腹下肚,醉的一塌糊涂。
青阳林啸瘫倒在地,面朝上,意识模糊,他喝了太多林纳达朗姆,又空腹下肚,再能喝的人,也禁不住他这样的喝法。
&bp;&bp;&bp;&bp;欧阳飞扬在卧室走廊外不安的走动着,担心她喝得烂醉如泥,叫来苏蓉打开林暮雪的卧室。
万冷研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提着拖把扫帚的佣人,向青阳林啸的房间走去。
屋中无人,欧阳飞扬蹙眉,看向拉开的推拉窗,纱窗上下翻飞,雨水侵入屋内,大步走去,阳台上,女子抽搐着身子,面容苍白。
万冷研刚走近屋内,见青阳林啸倒在地面,面色苍白如纸。
欧阳飞扬惊吓的脸色发青,蹲下身子抱起她:“小雪,小雪。”不省人事。
苏蓉急得眼泪蹦了出来。
万冷研大步走去,用手摇晃着青阳林啸的身子:“大哥,你醒醒。”不省人事。
对身旁的佣人喊道:“窗户拉上,把地面打扫了。”
欧阳飞扬抱着林暮雪往浴室走去,刚放进浴缸里,林暮雪忽然抓住他的胸口,吐了他满身,还夹杂着血丝。
苏蓉脸色一变:“胃出血了。”
“你给她换衣服,我去备车。”欧阳飞扬不顾自己被吐,转身离开。
万冷研将青阳林啸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扛着往浴室走去,妹的,他不会要亲自给他脱衣服换衣服吧,靠!
费力将他放在浴缸里,万冷研犹豫了一下,他这辈子脱了不少女人的衣服,还从没脱过男人的衣服。
大哥,你很荣幸,夺走了我的第一次。
刚捏住衣边,青阳林啸身子忽然一动,胃里的酒哗哗哗吐在万冷研刚刚才换好的衣服上。
万冷研蹲在地面,猛的弹起来,嫌弃地盯着自己满身脏污,还夹着血丝。
胃出血?
去外面赶紧叫了几个手下,拿了衣服,又进浴室,利索的脱去青阳林啸湿掉的衣服。
估计,这也是青阳林啸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看得精光。
欧阳飞扬将车就停在别墅大门口的位置,衣服被打湿,他也置若罔闻,又蹬掉鞋子,冲冲上楼,衣服已经换好,苏蓉因为是女人,抱不动,所以体力活还是只能由欧阳飞扬来做。
他抱着林暮雪,轻盈无骨,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半干的秀发垂落,整个人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
苏蓉站在门口,头顶撑着伞,小心翼翼的怕林暮雪再被雨打湿。
万冷研开车停在别墅外,几个手下扛着青阳林啸走来,放进车里。
两辆车在一路口处擦身而过,去往不同的医院。
林暮雪做了胃镜,医生道:“空腹饮酒,导致胃粘膜急性烧灼所至的胃出血,我开一些保胃的药按时服用,不过这几天建议住院,输液治疗,以后要多加注意,饮食规律,最近不可吃刺激性的事物,以进食流质、米汤、藕粉较好,饮用牛奶的时候要适量。”
苏蓉眼眶集聚着泪水,欧阳飞扬面目愁容。
医生这么一说,都才放下心来。
青阳林啸也做了胃镜,医生道:“空腹饮酒过甚,胃粘膜急性烧灼,以后不能这样喝酒,喝酒前要适量的吃些东西,年纪轻轻要注意身体,若是以后患了胃溃疡就麻烦了。住院治疗,再开些药物每天按时服用,最近吃些清淡的,少吃多餐。”
两人都送被进了病房,打着点滴。
也在同时,两个人都生病了,重度高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苏蓉被欧阳飞扬劝回家补觉,他则一整夜守在房间里,寸步不离,生怕他一离开,林暮雪就会出什么状况,所以他眼睛都没眨一下的盯着她,不时的用热水擦拭着她的额头。
但青阳林啸那边,却只有一个手下面无表情的守在病房外,屋里安静的只有青阳林啸地呼吸声,高烧令他眉峰蹙着,梦里都带着极大的不安。
林暮雪醒来的时候,脑袋是沉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白色的环境,视线斜对面,输液瓶挂着,通过胶管,连接着她的手臂。
额头上有什么东西搁着她,有些不舒服,下意识伸手取掉,是毛巾。
模模糊糊的视线落在沙发上,欧阳飞扬正躺在上面。
欧阳飞扬一夜未睡,早撑不住了,倒在沙发打算打会盹,他一直睡的不太沉,高度紧张着林暮雪,所以在她有任何动静下,他醒了。
从沙发上坐起来,对上林暮雪虚弱暗沉的眼睛,走上前,扬唇:“你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嗓音沙哑。
她记得他在房间里喝酒来着,然后下了雨,再之后,没什么印象。
欧阳飞扬温润的看着她:“你喝多了,胃出血,现在高烧,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外面弄些吃的。”
“恩。”
欧阳飞扬走后,林暮雪一个人躺着,心里空闹闹的,最后一次,不会再喝酒了。
时间也不允许。
青阳林啸相继醒来,伸手扶了扶额头,看到挂着的输液瓶,有些浮躁,刚坐起来,万冷研就提着保温盒走来,桀骜的笑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这就是喝酒的下场。”
他虽然喝酒,但不会像青阳林啸那样,不要命的喝。
青阳林啸俊美如斯的脸阴沉之极,唇瓣干裂,脸色苍白,他睨了万冷研一眼,没说话,伸手就要扯掉针头下床。
万冷研将保温盒往沙发上一放,大步走过去,抓住他的手:“靠!!!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我的时间宝贵,都浪费在你一个人身上了,我滴大哥,你能为兄弟我着想一下吗?你要是死了也就算了,要是得了什么胃癌,肠癌,或者脑癌什么的,我还得照顾你一辈子。”
万冷研的抱怨,青阳林啸没当一回事,只是冷声询问:“我怎么在这里?”
见他老实,万冷研才把沙发上搁着的保温盒提了过来:“胃溃疡。”
青阳林啸脸色越发冷厉,双眉紧蹙。
万冷研打开盖子,见他脸色变得异常压抑,才忍不住轻笑出声:“骗你的,不过医生说了,再不好好保护你的胃,别说是胃溃疡了,恐怕胃癌离你就不远了。”
青阳林啸这才松了一口气,恨不得一脚将万冷研踹出去。
最后一次,他不会再为那个薄情的女人难过半分。
“这是养胃粥。”
……
&bp;&bp;&bp;&bp;林暮雪和青阳林啸都在医院呆了两天。
林暮雪有欧阳飞扬陪着,照顾她,青阳林啸偶尔才有万冷研来陪,但每一次陪伴都是不欢而散。
……
时间紧迫,已经过去了五天,林暮雪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所以回到家,林暮雪用各种手段打发走了欧阳飞扬,她需要先把自己的私事安排好,才有精力和时间去准备婚礼的事。
回到房间,取出蓝色的小匣子,信封、脚链以及那颗璀璨光华的戒指,一并带走。
拦下出租车,林暮雪去了律师所。
身后一路有人跟踪,林夜云在办公室里,就接到了林暮雪去律师所的事件。
他蹙了蹙眉,眼中闪过阴险和愤怒。
林暮雪的车一路往律师所而去,双手紧紧拽住匣子。
一种不舍和思念瞬间侵蚀了她的大脑。
……
接下来,林暮雪的时间都安排的很满,几乎每天早出晚归,婚纱就拍了三天,所以每天一回到家就睡了。
婚纱拍的并不太理想,每一张里,欧阳飞扬都是色彩飞扬,但林暮雪却是死寂沉沉。
给摄影师的感觉,不是在拍婚纱照,而是丧照。
但整体来说,林暮雪在化妆之后,给人一种清高冷漠的气息。
之后又是请帖,伴郎伴娘的安排,林暮雪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伴娘是在公司部门随便找的一个,最后再与婚庆公司商量着现场布置。
婚礼的现场是在婚礼的第三天安排好的,酒店被完全包了下来。
最后两天,基本已经安排妥当,林暮雪去了一趟公司,分发请帖。
整栋楼层都响起欢快的叫声,对林暮雪各种祝福,但林暮雪都只是点了点头,以表感谢。
狄莫帆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请帖握在手中,都觉沉甸甸的。
等其他员工的祝福都送到之后,他最后才幽幽地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来。”林暮雪清冷着嗓音,目光从落地窗上那三道裂纹中拉回来。
狄莫帆走进来,站在林暮雪的侧旁,虽然听到林暮雪说要结婚,心理多少有些失落,可是他还是真诚的希望她可能得到幸福,喜欢一个人最大的骄傲,就是看着她能够获得幸福,哪怕给她幸福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林总监,希望你能和欧阳飞扬白头到老。”狄莫帆微笑着,带着最真挚的祝福声。
林暮雪勉强拉开一抹笑,但眼神中却看不到一丝笑意:“谢谢。”
狄莫帆显得有些短促,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林暮雪总是很久不来公司,每来一次,都不怎么说话,他很想和她多接触。
在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林暮雪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对了,上一次你做的方案,我改动过后,一直没机会拿给你,今天来的匆忙,一时之间也忘记了,今天过后,我可能不会再来公司,所以你明天看什么时候有空,到我家去拿。”
狄莫帆一惊,疑惑道:“林总监以后不来公司了?”
林暮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避开:“结婚过后,会去度蜜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好。”不知道为何,心里竟有些小小的不安,狄莫帆应声后,退出了房间。
林暮雪靠在座椅上,手机在桌面上开始振动。
心脏仿佛漏下一拍,手指轻颤,接起。
“林小姐,现场基本已经布置完毕,炸弹也按照你的要求放好,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来取走遥控器。”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也是她花钱替她办事的人。
林暮雪狠狠咬住自己的唇瓣,时间已经逼近,婚礼就在后天,只要她和林夜云一同站在婚礼台上,在她挽着林夜云的手臂,走向欧阳飞扬的路途中,启动炸弹,她就可以和林夜云同归于尽。
婚纱做过修改,在右边臀部的位置开了一个口子,临时做了一个小型的袋子,遥控器很小,就塞在里面。
多少年来,林辰易都是她努力坚强活下去的勇气,是她生命里中的梁柱,可是梁柱被拆,她的世界随之而倒塌。
无论是谁的错,都逃不过林业云的罪过。
她绝望,消极,痛苦,是任何人都无法体会的痛。
“我现在就去。”
……
林瑞总裁办公室里,青阳修爵安排的那个黑色男人,依旧悠闲狂妄地坐在林夜云对面的沙发上。
手中托着一个酒杯,弯起冷冽的唇角,林业云恨不得上前将他踢飞。
这些人和青阳修爵一样,目中无人。
“听说,林暮雪最近再和一些不法分子有联系,这场婚礼,恐怕有炸,你自己可要掂量好。”语气悠闲,却透着一股冷嘲热讽。
林夜云面容阴沉,拿杯砸人,可对方身手了得,根本击不中。
“到时候,我可以支援人手,若你不杀她,死的人,就是你。”男人冷笑道,手中的酒杯赫然碎裂,映红的酒溅满男人的手臂。
……
林暮雪拿到遥控器,藏在墨镜下的目光警惕的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看是否有可疑人物。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林暮雪准备打车回家,却接到了欧阳飞扬的电话。
“晚饭一起吃?你来我家,还是我去你家?”
已经十多天呆在一起,欧阳飞扬也不嫌腻的,每天都要求一起吃饭。
“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欧阳飞扬立即严肃起来:“小雪,你又不想吃饭?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接你。”
他生怕她不吃饭,自从那次酒后住院,他几乎每天都会督促她的饮食。
可是一个不喜欢的人,整天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久了也会厌烦。
可欧阳飞扬也是关心她,她又不能发火,所以忍耐着性子。
“我吃,等会就吃。”
“我要看着你吃才能放心。”
“飞扬,最后两天,让我清静一下好吗?”林暮雪的语气虽然极力压低,可是传入欧阳飞扬的耳中,仍然带有一丝怒意。
欧阳飞扬见她生气了,电话里,瞬间显得有些沉默,林暮雪也发现自己的口气有些不好,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记得吃饭,别吃太辛辣刺激的,保护好自己的胃。”欧阳飞扬的嗓音里带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失落感。
林暮雪攥了攥手心,只是恩了一声。
&bp;&bp;&bp;&bp;“那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记得到现场排练。”
“好。”
电话结束之后,林暮雪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欧阳飞扬,却又觉得欧阳飞扬并不是特别的喜欢她,只是一时的迷恋,毕竟男人都喜欢外在美,只要她死后,一切都会结束,他很快就会忘记她。
但她并不知道,认识她,注定是欧阳飞扬一生的灾难。
……
时间过的很快,林暮雪除了略微有些紧张之外,倒也没其他感觉。
唯一还有不舍的,便是那个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男人。
排练只是将当天要走的路线和要说的话,都一一演练了一次,林暮雪的目光一直时有时无的落在婚礼台下的位置。
她一直面无表情,说的话,也是冷冷的毫无喜悦之感,倒是欧阳飞扬,一整天,脸上都挂着春风如玉的笑意,就像拥有了全世界那般高兴。
林夜云以公司忙以由,并没来现场排练。
倒是苏蓉来了。
林暮雪并没太大的感觉,明天无论如何,他都会出现的。
杨轩一直没有任何下落,林暮雪找过林夜云试探,让杨轩回来参加她的婚礼,但林夜云却只是巧妙的避开,以各种理由将她打发。
由此可想,杨轩一定遭遇了什么,但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林暮雪也不能说什么。
……
狄莫帆拨打林暮雪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打了车直接去林家。
拿优盘是假,去看林暮雪才是真,他并不知道林暮雪去婚礼现场排练。
管家开了门,迎他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等待,便自己忙自己的事去了。
林家别墅装潢奢华,林夜云为了显示自己的地位和成就,在别墅装修上,下了不少的功夫,地面程亮,水晶灯折射耀眼的光芒。
对于狄莫帆这种穷苦人家出生的人来说,完全是不曾见过的高档气派。
他双眼发直,在管家离开之后,便直径上楼,四处走动观望。
二楼的走廊宽阔,站在缕空护栏边,可以看到客厅的景象。
他在二楼走廊外走动了一圈,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奢华耀眼的水晶灯,心里霎间弥漫了一股酸涩的挫败感。
身份悬殊,这就是他为何对林暮雪只能远观,不敢靠近的理由。
走到书房的位置,狄莫帆已经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心情,他永远都不可能拥有这么大的财富,他看得清事实。
准备下楼,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候。
脚步却瞬间顿住,书房里传来林夜云震天怒吼。
然后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狄莫帆大气也不敢出,猫着脚步往楼梯口走去,他一直都觉得林总裁这个人太冷,还不知道脾气那么暴躁。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
“林暮雪想通过明天的婚礼,开启炸弹与你同归于尽。”
散漫嘲讽的声音传入狄莫帆的耳中,他吓地捂住自己的嘴,靠在书房外面的墙壁上,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甚至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总监要和林总裁同归于尽?
天方夜谭吧?
书房里又有什么东西被砸的啪啪响。
林夜云疯狂的见东西就砸,他无法理解女儿的想法,他做了什么,要让女儿宁可和自己同归于尽?
黑衣人坐在椅子上,悠闲的看着,就像别人的愤怒正好勾起他愉悦的心情。
“心软,只会让敌人有更多准备的机会,林总裁,你莫非真打算跟你的宝贝女儿同归于尽不成?”
林夜云气喘吁吁地靠在墙面上,面容凶煞,阴戾的盯着某一处。
黑衣人弯唇轻笑,从包里掏出遥控器,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浓烈的阴狠:“炸弹我会帮你拆除,换上我们自己的,由你来控制。”
狄莫帆脸色一变,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安宁的世界里,忽然面临这种阴狠歹毒的画面,一时之间方寸大乱,脚步往后退,想离开时,双腿因为发软,脚崴了一下,侧面撞上了墙壁。
房间里的人,立即警惕起来,黑衣人脸上表现有些不悦,刚才狄莫帆经过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刻意让他听见,但没想到,这就能吓到他。
黑衣人奔跑出去,林夜云慌乱无神的跟出去。
狄莫帆奔跑在走廊里,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要赶紧通知林暮雪才行。
黑衣人几个箭步追上,长腿一甩,狄莫帆的身体撞坏了缕空护栏,直接翻下一楼。
……
房间昏暗,万冷研抱着几乎赤/裸的女人,身体摩挲。
青阳林啸坐在沙发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俊美的五官在朦胧中又多添了几分阴沉和诱惑。
V领的黑色体恤,隐约露出他健美的胸肌。
身旁女人妖娆多姿的扭动着身姿,手在他身上挑~拨着。
浓厚而刺鼻的香水味令青阳林啸反感,倏地抓住女人的手腕,眼中闪过阴鸷狠戾,往地面一甩。
女人娇柔的身子飞了出去,跌落在地。
额头磕在一旁的茶几上,撞的头昏眼花。
万冷研蹙眉,将女人推开:“大哥,你就不能好好玩玩?”
都给他换几个女人了,也是他同意来玩的,结果,每一个都会遭受他残忍对待。
“滚出去!!!”
男人身上有着令人压抑恐惧的气息,万冷研身边的女人,看到他,全身都会颤一下,衣服也不敢多花时间整理,抚着昏沉的女人冲冲往外面跑。
关上门,万冷研Y求不满,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不满的瞪着他:“还忘不了?去抢回来啊。”
抢回来?
你只会我行我素,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只图你自己开心,和一个男人关系好一点,你就会大动干戈的生气,然后无休止的折磨我,我不是你的工具,不是你发泄的玩物,我是人。你希望我对你有感情,可是我对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喜欢,而且讨厌,以前有多讨厌你,现在就有多讨厌你。
每一个字都想针扎在他的心窝上。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薄情寡义,恨不得要把他的心刺的千疮百孔。
拿起一瓶酒,对着瓶口就是猛的往胃里灌。
万冷研无奈的坐过去,伸手夺走酒瓶:“医生说的话,你又忘记了?你想得胃溃疡?”
“不关你的事,滚!”青阳林啸阴沉如刀的目光刮过去。
&bp;&bp;&bp;&bp;万冷研身子一挪,坐得远远的:“你这样折磨你自己,你以为她就会回心转意了吗?别傻了,女人一旦变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就算轰了全世界,只为得到一个她,她跟着你,也不会开心。”
万冷研说到最后的时候,神色之中变得极度颓然。
青阳林啸冷笑一声:“你是在拿你自己的经历说服我?”
“我只是告诉你,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到伤心处,万冷研起身,大步离去。
他还守在这里做什么?看着她嫁给别人?
还是他根本不死心?
天下女人那么多,他何必要为了一个林暮雪,苦苦折磨自己。
万冷研即将拉开门时,身后响起青阳林啸冷漠的话:“今晚飞日本。”
他为了她,把所有的正事都搁在一旁,可是那个女人,却狠心戏耍她。
青阳林珊,到现在还没找到。
……
当天,伴娘在五点钟准时敲响林暮雪的房门。
“林总监,化妆师已经到了。”
里面没有动静,伴娘疑惑,敲响了好几次,里面都没传来任何的动静,正要转身叫苏蓉,却忽地听见房间里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伴娘脸色大变,焦急的拍打着林暮雪的房门:“林总监,你怎么了?”
房间里,很久才传来林暮雪逐渐平静的语气:“我没事,马上出去。”
林暮雪又做噩梦了,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恶魔让她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眼窝凹陷,整个瘦了一大圈。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和忐忑,总怕今天的事,不够顺利。
全身汗湿,身下的被子几乎湿透了。
林暮雪起身,在浴室里泡澡,把满身的湿润洗净。
欧阳飞扬来了电话,音乐声在浴室里响起,空间小,声音很大。
手从浴缸里拿出来,胳膊带着水,洒落在外。
放在耳边,里边是欧阳飞扬关切的声音:“小雪,你还好吧?”
“我很好。”林暮雪有气无力。
“你在哪?”
“洗澡。”
“我已经在准备了,等会就过去。”
“好,没事先挂了。”
清冷的语气里丝毫没有因为要结婚而带来的喜悦之情,欧阳飞扬心口微沉,纵然知道她并非心甘情愿的嫁给他,但来日方长。
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不是一朝一夕,何况那个人,还是林暮雪。
林暮雪只裹着浴巾出来,打开房门,伴娘就在外面。
婚纱繁复,林暮雪一个人根本穿不了。
婚纱套在身上,伴娘将最后的拉链拉好,再带上白色蕾丝手套。
伴娘眼前一亮:“林总监,好美啊。”
精致的锁骨外露,胸型被完美勾勒了出来,后背几乎全露,肌肤白皙剔透。后摆拽地两米之长,裙摆上无数花瓣状衔接分散,前方交叉分开,露出她修长白皙的长腿。
腰收身极好,将她的身材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还未上妆,就已经美的惊天动力。
林暮雪对着镜子,浅然一笑,嘴角勾出的只是一抹牵强的笑意。
化妆师开始上妆,妆容精致。
天生丽质,再配上妆容,惊艳世俗。
眼角的线条恰好的勾勒出一抹艳丽的色泽,蛊惑人心的美丽。
卷发盘成经典的发髻,黑色的蕾丝发带及错落穿梭在发丝间的发饰,散发出梦幻且优雅的气质。
最后,头纱散在身后,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
苏蓉忙前忙后的准备着,林夜云端来早点,黑色的西装,器宇轩昂的出现,嘴角的笑容散开,却透着一抹极为陌生的气息。
“雪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林暮雪昂起嘴角:“好,谢谢爸爸。”
结婚当天,女儿都会和父母说些贴心的话,可是在林家,却截然不同。
按照习俗,新郎要到新娘的闺房抱走新娘,女方的亲戚阻止,让他散发红包。
可是林家别墅里,空荡荡的,根本没亲戚,欧阳飞扬成功抱走林暮雪,在上车之间,新娘的脚不能离地。
欧阳飞扬背着林暮雪,脚步稳稳的走着,脸上喜悦非常,但林暮雪却始终阴沉着脸,手时不时的抚摸在腰间上。
车队浩浩荡荡的在街道上穿梭,欧阳飞扬看到她紧绷的身子,伸手抚摸着她的手。
林暮雪回头看他,一身笔直的白西装,精心护理的秀发,干净白皙的脸庞,阳光夺目般的笑意,是所有结婚的新郎该有的兴奋,可是她,却没有新娘该有的幸福。
车在市走了一圈,停在酒店门口,伴娘伴郎拉开车门。
林暮雪的手扶在伴娘的手臂上,向酒店走去,金童玉女托起裙摆。
林暮雪和欧阳飞扬站在酒店门外,迎接宾客,耳边传来络绎不绝的祝福声,糖果分发。
所有人脸上都是喜庆的笑意,唯独林暮雪强颜欢笑。
正午十二点,阳光明媚,歌声悠扬,欢笑不断,红色的地毯延生到婚礼台上,林暮雪挽着林夜云的手臂,站在门口。
司仪开始致辞。
两人沿着地毯往前走。
欧阳飞扬站在司仪抬前,紧紧盯着她。
“都说姑娘是爸爸的小棉袄,其实姑娘是爸爸心头肉!。”
林暮雪因为紧张,心跳如鼓,手心冒着冷汗。
左手挽着林夜云,右手放在腰间。
林夜云不动声色的笑意,英气的五官不失他的俊朗。
炸弹就在踏上的婚礼台边,只要踏上去,开启炸弹。
彩带在空中飞扬而落,发间夹杂着玫瑰花瓣。
穿过拱形花藤们,林暮雪和林夜云踏上婚礼台,林暮雪的手开始颤抖,脑海里闪过青阳林啸的画面,心里略微有些犹豫,可是在想到林辰易和段父,及当年那场悲惨的火灾,林暮雪所有的犹豫消失无影,手悄无声息的伸进婚纱缝制的小袋子里。
闭上双眼,用力按下按钮,却毫无反应。
悠远的歌声依旧在响,林暮雪的脚步停顿,额头的汗水泌出,脸色发白。
宾客不解,纷纷注视,林夜云勾唇:“雪儿,怎么了?”
林暮雪忙摇头,道:“没,没什么?”
脚步跟上,继续向前走动,昨天还检查过,根本没问题,今天怎么回事?
林暮雪脸色发白,毫无血色,连红腮也盖不住她的苍白,手掌捏拳,手指关节发白。
&bp;&bp;&bp;&bp;失魂落魄的走着,林夜云的手轻轻拍打着她挽在他胳膊上的手:“雪儿,别紧张。”
那语气里,毫无关切,有的,只是鬼魅般的佞笑。
林暮雪错愕的看着他的侧脸,眼角深处有着浓烈而激烈的情绪。
不可思议,却又不明所以。
走到欧阳飞扬的跟前,林夜云握住她的手,交到欧阳飞扬的手上。
“我把自己最珍贵的,最爱的宝宝托付给你了,请你珍惜,爱护她。能像我一样用生命去呵护她!”司仪。
林暮雪还是呆呆的望着某个点,目光发空。
欧阳飞扬拿过话筒在说话,音乐声飞扬,林暮雪的世界仿佛瞬间失了音,欧阳飞扬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见。
最后林夜云离开了婚礼台,她才感觉到了一丝恐惧的气息。
欧阳飞扬握住她的手,林暮雪的目光落在林夜云离开的背影上,他步履极快,快速奔出五米以外。
空气中,仿佛流动着一股巨大的死亡气息,林暮雪全身打了一个机灵,握住欧阳飞扬的手,紧了许多。
“小雪,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欧阳飞扬关切的问道。
林暮雪迷茫转身,看向司仪。
继续致辞,林暮雪却大脑空白。
林夜云坐在人群外围,嘴角勾勒一抹冷漠阴狠而决绝的笑意,苏蓉在一旁,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
林夜云摸出遥控器。
狄莫帆跌跌撞撞的冲进婚礼现场,蓬乱的秀发,破烂的衣衫,灰头土脸,与婚礼现场成了鲜明对比。
在大门口,他便慌乱的扯着嗓音喊道:“快离开,有炸弹。”
林夜云看到了他,蹙眉。
司仪的致辞声盖过了狄莫帆的声音,他奋力扒开人群,奔上婚礼台。
“有炸弹!!!”
他几乎用自己所有的力气在嘶喊。
致辞声停止,所有人纷纷注视,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反而用神经病的目光看向他。
欧阳飞扬脸色的笑意尽散,美好的时刻,竟被别人打扰了。
狄莫帆不敢耽误,几个箭步跑上前,用力推了一把欧阳飞扬,下意识抓住林暮雪的手臂,往台下拽。
林夜云咬牙,脸色凝重,下意识按下按钮。
轰!
炸弹将婚礼台炸的粉碎,人群被气浪波及,震出老远。
林暮雪倒在地面,狄莫帆压着她。
后背受了伤,狄莫帆强行爬起来,拉起她的手臂:“走。”
事情的严重性,林暮雪几乎已经明白,她的计划已经被林夜云识破了,他在报复,要她和欧阳飞扬一起死。
整个婚礼现场乱成了一团,靠近婚礼台的人,基本受了伤。
而欧阳飞扬,血肉模糊,欧阳胜情绪奔溃的跑上前。
林暮雪眼眶湿润,愧疚的心脏仿佛被撕裂。
再将目光落在林夜云的脸上,他阴沉着面孔,阴狠而怒视。
“走。”狄莫帆拉着她的手,向大门冲冲跑去。
繁复的婚纱阻碍了林暮雪的步伐,她脱掉高跟鞋,将裙摆拽在自己的手中。
大众停在酒店外,有交警走来。
狄莫帆拉开车门,将林暮雪塞了进去。
林夜云跟着跑出来,身手跟着六名黑衣人,向他们这边急速奔跑。
狄莫帆额头冒汗,神情慌乱,绕到驾驶位,一踩油门,飚了出去。
裙摆卡住了车门,林暮雪从小抽屉里找出一把小剪刀,直接剪掉裙摆,丢出车外。
门这才可以关上。
透过后视镜,身后跟着三两黑色轿车。
紧跟而上,咄咄逼人。
“怎么回事?”
狄莫帆吓的嗓子都哑了:“今天去你们家,我听见林夜云说要在婚礼现场开启炸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把你安装的炸弹都拆掉了。”
林夜云是怎么知道的?他一直在跟踪她吗?
后面的车一路紧跟,狄莫帆的车技并不好,也是刚拿驾驶证没多久,在紧张下,车好几次险些和旁边路过的车撞在一起。
他额头的汗水,一颗颗的滚落着,从没经历过这些,第一次面临,让他措手不及。
昨天在林家从走廊摔倒一楼后,他就神志不清,是今天早上才醒来的,全身被绑,用尽全力解开绳子,就立马赶了过来。
“小狄,这件事,你不应该参与。”
狄莫帆颤抖着嗓音:“我只希望林总监好。”
目光要注意身后,想尽办法要甩开追来的车辆,又要注意前方的车。
拐歪处,红灯,一辆大客车经过。
狄莫帆惊慌失措,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擦出尖利刺耳的嗓音。
车的侧身与大客车擦过,门被撞扁。
林暮雪的身体被震的肺腑快要炸开。
大客车猛踩刹车,司机拉开车门,气势汹汹走来。
狄莫帆看向后视镜,那三辆车已经追上,踩车猛踩,飚了出去,将刚走来的司机甩得远远的。
紧接着,那三辆车也从司机身旁擦过,吓得他赶紧钻回车里,拿电话报警。
车已经被撞的不成形,林暮雪扣上安全带,见狄莫帆也没扣,提醒道:“安全带。”
身体紧绷,狄莫帆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根本不敢脱手,去系安全带。
林暮雪见他额头满是汗水,睁大的眼睛里,除了紧张之外,还有恐慌。
最后,弯腰,手臂跃过他的身子,拉过来,扣上。
林暮雪靠近时,狄莫帆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心脏在那瞬间里,像要撞出来般剧烈,手一滑,反向盘歪斜,轮胎擦过路道中央的护栏。
林暮雪紧紧注视着后视镜,看来这一次,林夜云要对她大开杀戒了吧。
不想连累狄莫帆,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小狄,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下车,我来开。”
狄莫帆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不敢转移目光:“不行,我会保护你的。”
林暮雪觉得有些好笑,但又欣慰而感动。
车开出了市,狄莫帆是看到路就跑,根本不在乎去哪儿。
就像慌不择路的逃犯。
郊区外,人烟稀少,一条狭窄的路,蜿蜒而陡峭。
幸好前方没有车,不然还要错车,现在根本不容那么多的时间。
后面的车,一路追来。
“停车,这么跑也不是办法。”她赌林夜云最后的良知。
已经走到这一步,她无路可走。
狄莫帆不肯,执拗道:“不行,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bp;&bp;&bp;&bp;“你听我说,我是她女儿,他不会把我怎样的。”林暮雪理了理自己的情绪,冷静的说着。
一路上,狄莫帆的手都没松开过方向盘,脚跟不敢踩一下刹车。
他第一次违抗林暮雪的命令:“不,昨天我听的清楚,就算林总裁不杀你,还有另外的人也要杀你。”
想到昨天的谈话,狄莫帆心口就如拨浪鼓敲击着。
他不知道林暮雪遭遇了什么,但是他会用他微薄的力量来保护她。
“你别傻了,你不能搭上你自己的性命。”
“我不怕,若是连你都保护不了,身为男人,活着还不如死。”
没想到狄莫帆这么执拗,林暮雪着急的又往后面看了一下。
蜿蜒的小路开到了尽头,前方没有路,只有长满青菜的倾斜小山峰。
狄莫帆猛踩油门,换挡,直冲而上。
后面的车,以同样的方式往上面冲。
山峰也真是奇怪,爬上去之后,两段都是高高耸立的山峰,而末端却是悬崖,下面是急湍的河流。
狄莫帆神情一直紧绷着,他的后背受了伤,坐骑靠垫上,全是血液。
他开的很快,即将冲下去之后,才发现,前方无路。
他吓得尖叫,猛踩油门。
林暮雪瞪大眼睛,身体冒汗。
前身轮胎,擦着边缘,只差那么一点,就要掉下去。
林暮雪迅速解开安全带,看着精神未定的狄莫帆,伸手替他解开。
下车之后,三辆车已经围堵了他们,七人从车内下来,围成弧线将二人捆住。
林夜云站在首位,阴沉的目光里,有肃杀的戾气。
林暮雪摔上车门,狄莫帆从车里爬出来,脚刚踩在地面,身体栽倒在地,他的腿是软的,后背疼痛剧烈。
林暮雪绕过车子,将他扶起。
“雪儿,你让爸爸很生气。”林夜云脸色阴沉,从未有过的愤怒和疼痛。
林暮雪站直了身子,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对峙,她还是输了,无论她练就多少年,都斗不过他,他的身后还有一股不为未知的势力在支撑他。
林暮雪昂着头,面色平静,这一刻,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慌乱。
“林夜云,你尽管拥有目前的财富,可是你死后,你却没有后人接掌你的一切,你所有的努力,也不过只是在替他人做嫁衣。”
林夜云脸色凝重,眉宇间都散发着一抹凄楚,即便冷漠和愤怒,也掩盖不住。
林夜云往前走了一步,眼中仍然还保留了一丝对女人的疼惜:“告诉爸爸,你为什么那么憎恨我?”
爸爸二字,太刺耳,林暮雪扬唇冷笑:“你杀了那么多人,天地不如,人人得以诛之。”
“我是你爸。”林夜云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
他从小宠爱的女儿,竟然对他说出这种话。
“你根本不是我的爸爸。”
是她仇深似海的敌人。
他激动,她反而越冷静。
林夜云恼怒的盯着她:“雪儿,爸爸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憎恨?”
“够了,别再提爸爸两个字,你不配,也令我恶心。”林暮雪直视,居高临下,眼中波澜不惊。
嘴角嘲弄的勾着,她已经无所畏惧,那怕是死,也不会丢下自己的尊严,高傲的离开。
“我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尽量把你的罪恶减轻,我一直没对你动手,是因为还念着父女情面上,要不然你早死了。”
“是吗,那我还真荣幸,你竟然让我多活了几天。”
满满的嘲讽让林夜云脸色大变,他怒火燃烧,掏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手枪,举在高空。
“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林暮雪并不害怕,昂着头。
“你可以开枪,我不怕你一辈子都带着这种疑惑,遗憾终身,一辈子不明不白的活着,女儿要杀你,这会是你一生纠缠你的噩梦,就像你亲手杀了段瑶,每日每夜的噩梦。”
砰!
子弹击中了林暮雪的肩头,冲击力让她往后退了几步,狄莫帆忙抓住她的手。
只要一步,就会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头纱脱落,在空中飞扬,微风吹起,以波浪状向深崖下飘落。
发饰从发间滑落,盘起的秀发垂落而下,披在她的身后。
林暮雪身体弯曲,伸手捂住自己的伤口。
眉头皱起,脸色惨白如霜。
林夜云握着手枪的手,在剧烈的抖动着,那张英俊的脸也是苍白的症状。
苏蓉的车姗姗而来,她猛的推开车门,踉跄的下车,情绪奔溃的冲上前,抓住林夜云的手:“你要做什么?”
回头又看林暮雪血流不止的伤口,就要奔上前,林夜云怒吼:“把她抓过来。”
保镖上前几步,扣住苏蓉。
“放开我,放开我,雪儿,雪儿受伤了。”苏蓉泪流满脸,双腿在空中瞪着。
“林夜云,你这个畜生,不要伤害雪儿,不要伤害她,她可是我们的女儿啊。”
林夜云瞳眸灰暗,失控嘶吼:“可她从来没把我当父亲,我们的家,全都是被她毁的。”
林夜云的目光阴狠而果断,他再度举起手枪:“既然她的命是我给的,我就有权利收回来。”
林暮雪额头滚落着汗水,咬住唇瓣,紧紧盯着林夜云几近疯狂的五官。
苏蓉的脚一落地,就跪地拉住林夜云的衣角:“我求你,不要伤害雪儿,她就算做错了什么,她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做父母的,就应该无条件的原谅孩子犯的错,她就算有错,也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教好。”
“我没有这样的女儿,这种白眼狼,忘恩负义的女儿我宁可不要。”
“你要杀她,就先杀了我。”苏蓉从地面站起来,挡在林暮雪的身前。
林夜云伸手抓住她的衣襟,往身旁一扔,苏蓉滚落在地。
林暮雪倨傲的挺直了背脊,冷笑一声,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嘶喊道:“就算要死,我也不会再被你杀第二次,我要你受着良心谴责的煎熬。”
说罢,林暮雪伸手将狄莫帆往身旁一推。
站在悬崖边,身体往后仰,直落而下。
最后的意识,她看到阴雪站在林夜云的身旁,阴沉的目光望着她。
狄莫帆瞳眸睁大:“雪儿。”然后什么也没想,跟着往下跳。
“不要,雪儿,不要,我的雪儿。”苏蓉嘶喊着,喉咙像被撕成了碎片。
&bp;&bp;&bp;&bp;林夜云面色一凌,冲向悬崖,脚下只有一条急湍的河流在奔腾,已经看不到林暮雪的身影。
良心谴责的煎熬——这也是段瑶曾说过类似的话。
苏蓉艰涩的从地面爬起来,她失去了理智往悬崖边冲去,被保镖拦截。
“带回去。”
“雪儿,雪儿,你把雪儿还给我,你把女儿还给我。”
“你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为什么?”
苏蓉被强行塞进了车里,一路上,她嚎啕大哭,踢打着林夜云。
……
欧阳胜老泪横纵,站在手术室外颓然的靠在墙壁上,单手摁住自己的头。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出事了,要他以后怎么办才好。
门终于被推开,欧阳飞扬满身都是绷带,眼睛紧紧闭着,不同的管子插在身上,氧气罩,输液瓶。
“我儿子怎么样了?”欧阳胜情绪失控,抓住医生的手臂,急切问道。
“伤者外部严重受损,面部百分之八十面积毁容。”
一句话,晴天霹雳,欧阳胜面容沧桑,一下子从意气风发变得就像一个佝偻的老人。
他一下跌坐在地,半响又爬起来,跟进了病房里。
抚摸着儿子那张完全被绷带缠住的脸,只露出紧闭的眼睛,鼻子和干裂的唇被氧气罩盖着。
他是造了什么罪孽才会让儿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那我儿子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嗓音沙哑,带着一抹难以控制的哭腔。
医生司空见惯,语气平和:“要看伤者自己的意识,若快的话,明天就可以醒来,若是晚,恐怕一个月后,一年,两年,或者更久。”
……
夜深人静,青阳林啸坐在榻榻米上,手中摆弄着手机,里面全是他和林暮雪的合照。
说好不再留恋,却还是按耐不住。
今天是她和欧阳飞扬的婚礼,如今夜深,正是洞房花烛之夜。
想到自己的女人,正在别的男人胯下承欢,青阳林啸压制的怒火,还是一路上涨,手掌一扫,身旁的酒瓶被他扫的四处滚动。
心脏撕开般的痛,想起她,就像炸毛的公鸡,奔向墙角,有力的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
就像在练拳击,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墙面上,手指关节骨被砸的泛红,他却浑然不知痛疼。
房门被推开,手下来报:“大哥,林小姐那边有情况……”
“滚!不要再给我提她。”
殷红的眼睛里有血丝弥漫,周身的气场宛如阿修罗,恐怖的气息弥漫在空间,手下身体一颤,往后退了几步,却仍然被青阳林啸揪住了衣襟,再被狠狠撂倒在地面。
黑色的长靴踩在手下的胸口处,青阳林啸力道很大,狰狞的目光闪烁着杀戮。
钟桐走来,望着手下涨红的脸,却不敢反抗地倒在地面。
“大哥,你放开他,是我让他来汇报的,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我。”
青阳林啸长脚一扫,手下被踢进了角落:“你以为我不敢吗?”
钟桐低着头,心中暗自思忖,最终选择不说:“大哥,没什么事,你早点休息,中国那边,一切安好。”
“滚!!”
安好,当然安好。
就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陷入回忆里,无可自拔。
……
警方多次来找过林夜云,配合调查。
林夜云提供各种林暮雪派人在现场安置炸弹的证据,最后警方才将此案了解。
关于女儿谋杀父亲的新闻在网上电视上,传得沸沸扬扬。
负面评论比比皆是,都是白野狼,忘恩负义之类不堪的话语。
林暮雪的丧事也办的体面,记者媒体都到了现场。
林夜云成为受害者,是媒体和网友眼中的好父亲。
林暮雪‘死后’,所有的股份都由林夜云和苏蓉来继承。
林夜云逼死林暮雪,被苏蓉看在眼中,林夜云动了杀心,苏蓉却一夜之间变得疯疯癫癫。
生活恢复平静,关于婚礼爆炸的新闻也渐渐平息。
欧阳飞扬静静躺在医院,欧阳胜将所有的事物都搁到一旁,专门陪在儿子的床前。
他懊恼悔恨,对林家产生了敌意,是林家把他儿子害得如此。
当然若不是狄莫帆伸手推了欧阳飞扬一把,恐怕现在已经死了,那起爆炸只有司仪当场死亡。
老泪横纵,欧阳胜面容悲怆的趴在床边,夜深人静,陷入沉睡。
欧阳飞扬被一群从窗跳入的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运走。
等欧阳胜醒里时,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面,脸上划过惊喜,以为儿子醒了,但找了一圈,得到的结论是,儿子凭空消失。
……
十天之后的早晨,青阳林啸被手机铃声惊醒。
浅绿的眸子打开,血丝还未散尽,浮躁的摸起手机,中国来电,嘴角倏地勾起了一丝惊喜。
他身上一般会留两部手机,一部是作为青阳林啸的身份联系,一部是作为西德尼的身份,但平日都是关机的状态,而留给林暮雪的号码,是西德尼,自从两人分开之后,手机一直不敢关机,寸步不离的放在身边,就怕错过她一个电话。
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放不下,在看到中国来电时,控制不住激昂的情绪。
他没说话,在等待那该死的女人要跟他说什么。
“您好,请问是西德尼先生吗?”
青阳林啸脸色瞬变,脸上浅浅勾起的笑意散尽,陌生的男音令他眉头紧蹙,眉峰里有怒火在迅速的燃烧。
不是她,不是她日思夜想的她。
这边没有回应,电话那端却也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场传遍了过去,愣了一下,再度确认:“请问是西德尼先生吗?我是林暮雪林小姐的代理律师。”
“代理律师?”阴沉的嗓音里带着疑虑。
青阳林啸的怒火渐渐熄灭,深谙的眸子里映着恐怖的光芒,还透着隐约的恐惧。
何律师:“林小姐在临终前来过……”
“临终前?”
何律师话还未说话,就被青阳林啸嘶吼的声音吓住。
那由内迸发的怒焰,就像是死亡的低吼。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在空中颤动着,猩红的目光渲染着巨大的恐慌。
临终前……就像一记鞭子,抽打在他的心尖上。
“林小姐已经逝世,临终前她来找我,留有遗物,西德尼先生什么时候有空?”
&bp;&bp;&bp;&bp;啪!
手机被砸在地面,弹跳成一条弧线,弹进了墙角里。
他颓然的跌坐在地,迎面的风透过纱窗飘来,就像死神的双手,镬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敢再听下去,她怎么可能会死?
“给我滚进来!”他站起来,摇晃的身体在地面走动了一下,他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在那一瞬间里,被彻底掏空。
恐惧,害怕。
手下推门,低着头:“大哥,什么事?”
“叫钟桐滚进来。”
钟桐快速穿过走廊,停在门口:“大哥!”
酒瓶飞出,刚好砸中钟桐的额头,酒瓶破裂,额头裂开,血花飞溅,身体摇晃了几下,强行撑住,抬起头茫然而委屈的看着青阳林啸恐慌愤怒混合而扭曲的脸。
呆在青阳林啸身边多年,钟桐很多时候都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他猛地跪下:“大哥,我是为你好。”
“把他拖出去,硫酸伺候!!!”
手下齐刷刷的跪下:“大哥,息怒。”
青阳林啸置若罔闻的跑向床头,拿起另外一部手机,登入网页。
无数关于林暮雪和林瑞的信息在网上满天飞。
婚礼现场爆炸事件,还有她的灵堂,通通在网上都有报道。
林暮雪的死并不是因为这场爆炸事件,而是在逃亡的路上,车祸身亡,撞倒的时候,面容擦过地面,毁容,只能通过体型来辨认。
新闻里也有这起事件的报道。
他不敢多看,怕多看一眼,心脏会急速的萎缩,他也不相信,所以不敢认真去看那具尸体。
这些天,他萎靡不振,外界的事完全不知,再加上钟桐刻意隐瞒,他连一丁点儿的信息都不清楚。
啪!
手机砸中墙面,四分五裂的散开。
全身的肌肉奋起,面容扭曲,浅绿的眸子仿佛被炼狱之火点燃,屋内的东西全被砸的粉碎,就连墙也快被他给拆掉。
他蹲在地面,抱住自己的头,那股蚀骨的疼痛从拳头处往体内蔓延开来。
此时他才明白,她与他分开的真正目的,她是要和林夜云同归于尽。
她从来什么都不说,只会把所有的事自己一个咽下。
他握住拳头,用力往墙面上砸,整栋房子仿佛都在震动,他砸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殷红。
……
连夜飞回了市,在第二天早上,何律师在上班途中被绑架,并要挟拿出林暮雪留下的遗物,然后扔上了船。
海面风起,碧绿的海上呈现着天空的色泽。
‘咚’的一声。
何律师被仍在地面,双眼被绑。
手下递上来一个小型匣子,青阳林啸的手在轻颤下接入手中。
眸子平静而麻木,内心深处却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戾气在翻滚。
他仿佛握住的是滚烫烙铁,倏地抛进了墙角。
何律师吓的身体一颤,往后面缩了缩。
胸口忽然被一脚踢中,内脏仿佛撕裂般痛开。
胸口的衣裳被青阳林啸捏住,凶狠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怎么可能会有事?她不会死的!!!”
何律师颤颤巍巍的缩着身子,试图让他息怒,胸口痛的,只能压低嗓音:“先生节哀顺变,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林小姐是真的逝世了。”
要拿遗物直接去律师所办手续,就可以拿到,可他偏偏不相信林暮雪真的死了,所以直接令手下把何律师绑架,要让这些人知道‘乱说话’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执拗的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你再说一遍?”嘶吼时,青阳林啸的身体上下起伏,眼眸中是从未出现过的恐慌。
何律师摸不清他的底细,做律师这一行,见惯了生死。
“节衰顺变。”
“丢海里!!!”
狂暴的怒吼,沙哑的嗓音好似被什么东西撕开。
何律师连求饶的几乎都没有,就被硬生生的抛进了大海。
海风吹起,只有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青阳林啸跌回沙发上,眸光一直落在角落的匣子上。
钟桐的额头缠着纱布,慢慢走来,弯腰捡起,打开:“大哥。”
绿色的光芒在匣子里闪烁着,将盒盖映着莹绿剔透。
钟桐希望他正视这个事实,所以冒着挨打的准备步步逼近。
里面只有脚链、戒指,地底还有一张信封。
钟桐取出,递给他:“大哥,这是林小姐写的信。”
只有正视了这个事实,青阳林啸才能回归以往的铁血无情,把经历用在正事上,而不是一味的只围绕着一个女人。
青阳林啸瞳眸紧缩,手掌一挥,匣子连同信封飞出窗外。
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栗,青阳林啸的心脏被撕开的痛,拔腿冲向窗口,纵身跃入海中。
“大哥!。”已经来不及,青阳林啸已经落入海中。
他焦虑的滑动着手臂,纸张浮在海面,凌波荡漾着。
“下去把大哥带上来。”无数的手下跟着扑通落海。
青阳林啸抓住信封,紧紧拽在掌心中,身体往下,在海水里寻找着,深蓝的海水中,只有望不见的尽头,脚链和戒指已沉入了海底。
他不顾一切的往下走,身后无数的手下追赶。
海水阻挡着他的运动,四肢奋力滑动,四目张望,泪腺一热,眼眶里有液体混入海中。
过往的记忆在大脑里翻江倒海的翻腾着。
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若他不离开,若他留在身边,……,至少她还活着。
……
林暮雪跌入悬崖的第三天。
河源村,风景秀丽,蔚蓝的天空投下和煦的阳光,溪流湍急,荡在河边的石块上。
河岸边,圆圆的鹅卵石扑在地面,男子牵着小男孩的手,裤脚挽到膝盖,光脚在鹅卵石上慢慢走着,肩头扛着鱼竿,单手提着鱼篓。
小男孩约有5岁,粉嘟嘟的脸蛋抬起,阳光投下,双目清澈而晶莹,扬起愉悦的笑脸:“阿渊哥哥,我们今天钓了那么多鱼,阿妈阿爹肯定高兴坏了,对了,还有那馋嘴的阿沁姐,肯定高兴的要跳起来。”
江渊低头,看了下两人的战胜品,鱼篓里,还有鱼儿正在翻腾着。
江渊斜着身子,面容硬朗,低头笑道:“小心我告诉你姐,你说她馋嘴。”
小圆焦急的扯了扯他的手:“我只跟你才这么说的,你要是让阿沁姐知道,她肯定都要追着我打了,你不许说,不然以后我不跟你钓鱼了。”
&bp;&bp;&bp;&bp;江渊小心翼翼的踩在鹅卵石上,温和的阳光将他脸上的笑容融合在了一起:“不过我也觉得你姐是吃货。”
“原来我们俩达成一致,这是我们互相的秘密。”小圆伸出食指神秘兮兮一虚,圆嘟嘟的脸上是一派天真。
两人有说有笑,小圆瞪大眼睛,看着河流上方,一块石头旁,一袭白衣在河流中飘荡着,却游不下来,他指着前方,蹦跳两下:“阿渊哥哥,你快看,那是什么?”
江渊顺着小圆指的方向看起,他人高,一眼看见一个女人躺在河旁,白皙修长的腿侵泡在河水里。
“是人。”
江渊将鱼篓跟鱼竿搁在地面,松开小圆的手,奔跑了过去。
女子肌肤白皙,弹指可破,在水中侵泡后,略微白肿,精致的面容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丝毫的血色,可仍不失她的天生丽质,惊艳世俗,乌黑的秀发散在地面,低胸婚纱将她的胸型勾勒的完美精致。
江渊脸庞一红,撇过脸去。
小圆也是涨红着小脸。
太暴露了,胸都出来了,还有那白花花的大腿。
小圆扯了扯江渊的衣角,昂着小脑袋,讷讷道:“阿渊哥,你去看看她还活着没?”
江渊不过才23岁,还没和女孩子牵过手,更别说,那么……诱人可餐的画面。
“你年纪小,你去看看。”
“不要,阿妈说,偷看女人,要张针眼。”
小圆脑袋一转,嘴角微扬,贼兮兮道:“你不是还没老婆吗?这姐姐好漂亮,说不定带回去,就是我嫂子了。”
江渊的脸愈发涨红,伸出拳头,敲在他的额头:“小小年纪,懂什么老婆不老婆的。”
“好痛!”小圆伸手捂住自己的头,一脸控诉的样子,嘟起小嘴表示不满。
人命关天,江渊犹豫再三,还是转过身,目光抬起,盯着天空,蹲下身子,用手在女子的鼻前轻探呼吸。
“还有呼吸。”
小圆激动的回头身,又立马转头:“快把姐姐带回家。”
……
一年之后……
四月,桃花盛开,粉色的花瓣将整个河源村笼罩,淡淡的花香肆意弥漫,到处都充斥着春天的气息。
一座矮小的山峰之中,一所破旧的教堂,长长的课桌,长长的木凳,小朋友们挺直了背脊,双手交叠地放在桌面上。
小雪坐在长木凳上,齐刘海下一双大眼灵动而晶莹,精致的五官带着清甜的笑意,一头靓丽的黑发垂直披在身后,一身灰色的服装却仍然掩盖不住她与生俱来的美丽。
前方是一座老式钢琴,有些破烂,白色的琴键有裂开的痕迹。
修长的十指利落的在琴键上游弋,弹奏出一曲曲旋律的歌声。
她轻启殷红的唇瓣,唱着记忆力的歌: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小朋友跟着学唱,幼稚的童音在山峰上响起,为这片大地带来了活力和青春,附近干活的村民,忍不住抬头仰望。
每天和这群小朋友呆在一起,是小雪唯一的乐趣。
【草丛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江渊坐在教室后座,在一群小朋友当中,特别的突兀,清明的双眼里,带着对女子的痴迷。
【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一年的时光,江渊不记得多少次来这里偷偷的望她,她就像一个神话,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牢牢牵住了他的心。
【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
她心底善良,每一次的笑容,都能轻易颤动他的心。
【福利社里面什么都有,就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
小雪的出现,改变了河源村孩子学习的困难,她成为这一带的老师。
【诸葛四郎和魔鬼党,到底谁抢到那只宝剑。】
就像九天之上的仙子,受着河源村村民的喜爱,她笑容甜美,嘴角总是挂着令人愉悦的微笑。
【隔壁班的那个女孩,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
从第一次见到小雪的那一眼开始,江渊就知道,他的心已经被彻底俘虏。
【嘴里的零食,手里的漫画,心里初恋的童年。】
但小雪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胸口中枪,又为何会顺着水流来到这。
【总是要等到睡觉前,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
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她茫然的目光里,犹如明月,清澈而耀眼,天空飘起了雪花,那一天不过是十月的天,所以江渊给她取名为小雪,而小雪似乎也挺满意这个名字。
【总是要等到考试后,才知道该念的书都没有念。】
从此之后,小雪居住在河源村,日复一日,而他对她已是入迷已深。
【一寸光阴一寸金,老师说过寸金难买寸光阴。】
以前村里没有学堂,小雪来后,才修建了一所教学,而她是唯一的老师,学生年龄段不同,小的有五岁,大的有十。她虽然忘记了一切,但知识没忘。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迷迷糊糊地童年。】
教室里,一共有二十多人,小圆坐在前排,往后面张望,弯下身子,悄悄跑到江渊的身旁,臀部一挪,坐在身旁。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
小圆压低嗓音,小手放在嘴前,在江渊的耳边说道:“小雪姐姐的唱歌得真好痛。”
江渊喜滋滋道:“那是当然。”
【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小圆的身子完全贴在江渊的身上,小声嘀咕道:“那你什么时候娶了小雪姐姐啊?我已经忍不住想喊她阿嫂了。”
江渊脸庞微红,伸手拍打他的头:“要你管。”
【多少的日子里总是,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
村里的人,都以为小雪和他是一对,但他知道,小雪对他就如哥哥,没有半分男女之情,这令人有些小小失落,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怕遭受拒绝。
【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这么孤单的童年。】
小圆不死心,又凑上去:“那你喜欢小雪姐姐吗?”
江渊脸庞炸红,像要滴血:“你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bp;&bp;&bp;&bp;小圆努嘴,他当然知道,喜欢就是天天要在一起,这是阿沁姐告诉他的。
【阳光下蜻蜓飞过来,一片一片绿油油的稻田。】
但他忘了,阿沁姐也没谈过恋爱,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水彩蜡笔和万花筒,画不出天边那一道彩虹。】
江紫沁偷偷躲在教室外,对小圆眨了眨眼睛,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小圆挑了挑眉,又贴上去:“阿渊哥,你脸好红。”
【什么时候才能像高年级,地同学有张成熟与长大的脸。】
小雪的歌声甜美,每一声都像拨浪鼓敲击着江渊的心。
【盼望着假期,盼望着明天,盼望长大的童年。】
小圆撅着嘴,从凳子上站起来,抱住他:“你是不是想娶小雪姐姐当老婆?”
说罢,小嘴在江渊的脸上狠狠波了一个。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长大的童年。】
江渊的脑海中立即闪过小雪亲他的画面,吓的心脏狂跳,身子往后挪,木凳一倒,身子往后栽,小圆压在他身上,摔的人仰马翻。
巨大的动静引得小朋友侧首,各个都瞪着小眼睛。
琴音落幕,小雪从长木凳上站起来,皱了皱眉,但脸上的和悦却丝毫不减:“江小圆,江渊,你们俩在做什么?”
课堂上,能不能不要怎么引入注目?
江渊忙抱着小圆站起来,将凳子立好,脸上是心虚的笑意。
小圆立即替江渊开口:“阿渊哥是来看你上课的。”
江渊用手捂住他的嘴,笑声在他耳边低吼道:“要你多嘴。”
他每次来,可都是偷偷摸摸的。
小圆瞪着一双大眼,双手掰开江渊的手:“阿哥每天都会来偷看小雪老师……”
嘴里又被按住了,后面的话变成了鼻音。
江渊的脸红彤彤的像在滴血。
小雪脸上划过一丝尴尬,对着小朋友用着清甜的嗓音:“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小朋友记得要回家写作业。”
“好。”小朋友齐刷刷的喊着。
江紫沁探出头来,把小圆从江渊的怀里抱走,瞪了瞪他,眼神仿佛在说,没出息。
小雪抿了抿嘴,望着江紫沁:“你怎么也跑这里来了?”
江紫沁放下小圆,扬起甜美的笑容,上前一步,挽住小雪的胳膊:“阿姐,我无聊,过来看看你嘛。”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有些陡峭,但并不高,只是十分钟的路程。
小雪站在边上,护着这些孩子们。
江渊走在后面,刚刚那一出让他丢尽了脸面。
花香四溢,桃花遍野,从山峰上下来,经过一条田野小路。
小雪的目光盯着几个孩子,时不时的喊着:“小心一点,别在这小路上打打闹闹的。”
江紫沁拽住自己哥哥的手臂落在人后,压低嗓音道:“你可真没出息,都一年多了,都不敢说真心话。”
江渊心里苦闷,如果能那么成功,他早试过了,小雪对他不来电,他也没办法。
……
泰国曼谷。
泰拳赛场。
欢呼声震耳欲聋的响着,青阳林啸站在场内,精致的肌肉在灯光下愈发显得蛊惑,深邃的五官立体,湛蓝的眸子却散发着强大的杀气。
对手被他周身的气场吓住,站在两米以外的地方,战斗的姿态,围绕着场地转着圈,警惕的望着他,需找最好的攻击时间和方式。
青阳林啸站立不动,眼眸里杀气浓烈,拳套捏紧,关节骨发出咯吱声响。
可就是他的不动,让对手疑惑。
对手试探出击,刚往前走一步,却没料到,青阳林啸长腿一扫,踢在脸上,被打的酸水喷出,直接翻过绳索,跌落在场外。
裁判吹起口气,宣判青阳林啸胜。
惊呼声响起,刺破耳膜。
从台上下来,钟桐拿着水递给他:“大哥,下一场是上一届的泰拳冠军。”
钟桐汇报着,但神色中毫无担忧之色。
上一届的泰拳冠军长的粗壮高大,一上场,下面吵闹不休。
对手挑衅的勾了勾手,最后被青阳林啸三两下解决。
场下惊呼,被青阳林啸的速快惊愕住,那可是连续三届的冠军。
青阳林啸阴戾的目光刮过,钟桐示意,转过身,将解说员从位置上拎起来,自己对着话筒,用着沉重而肃杀的口气:“接下来,所有的选手一起上,只要打败我们大哥,外加600万英镑作为奖赏。”
……
昏暗的房间里,青阳林啸满身伤痕被钟桐扶进了房间,有血液在地面流淌,他却浑然不知疼痛,一把将钟桐推开,颓然的倒在沙发上。
钟桐心疼无比,眉心皱着,一年的时光,并没让青阳林啸忘记,他反而越活越消极,萎靡不知,只有在打斗之中,才能感受到他还活着。
“把林暮雪给我找出来。”桌面的酒瓶被他一扫而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是。”
钟桐退出去,青阳林啸失魂落魄的倒着,单脚踩在地面,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胸口,恨不得挖下来的决绝。
十分钟后,房门被推开,女子穿着用透明薄纱织成的衣裳,里面一览无遗。
青阳林啸艰涩的从沙发上坐起来,炙热的目光盯着女人的脸,媚眼如丝,精致白皙,还有他最熟悉的卷发垂落肩头。
双目迷离地望着,眼中的肃杀变得柔情四溢。
女人靠近,姿态妖娆,坐落在他身旁,手在他胸口来回摩挲,他的唇落在女人的肩头,唇瓣贪恋的游走,口腔里发出撩拨却又令人疼惜的嗓音:“暮雪。”
“大哥。”女子娇媚着回应。
眼中的柔情霎间消退,青阳林啸倏地抬起头来,湛蓝的眼眸中蕴着深刻的怒焰。
“啊……”
女人捂住脸,血肉模糊,撕裂地惨叫。
青阳林啸手中抓住一张皮,混着女人的液体,滴在沙发上,而他就像黑夜之中可怖的吸血鬼。
他亲自雕刻的面具,精致到每个细纹,若单看表面,就连他自己也会被这张皮迷惑。
“滚!”嘶吼的声音震耳欲聋的响着。
再配合着其他东西的碎裂声,就像世界大战般迅速来临。
钟桐匆匆忙忙的赶来,看到屋中的画面,毫无惊诧,司空见惯的扶起女人。
离开房间,钟桐暗自叹息。
&bp;&bp;&bp;&bp;多少女人,因为让青阳林啸感受不到林暮雪的丁点儿气息,都会如现在这女人的下场。
面具是需要专业的药水才可以完好无损的脱落,不然强行拆下,会伤及原本的肌肤。
……
河源村的风景秀丽,桃花盛开,花香四溢,出门便可见那粉红迷人的桃红。
河源村又称作河源谷,因为河源村四周是由几座耸立如云的山峰围绕,山峰下,是清凉的河水潺潺而流。
想要出河源村只有一条路可走,道路崎岖,并不好走,所以村民几乎不出谷,吃住穿都靠自己的双手。
世外桃源,几乎与世隔绝。
小雪坐在一张圆桌旁,正在教小圆写自己的名字,将小圆罩在自己的怀里,手把手的教,耐心的一笔一划写着。
小圆撅着小嘴,粉嘟嘟的小手撑着自己的小脑袋,有些泄气:“好难写的。”
小雪握住他的手,温和着嗓音,带着面对小朋友时的宠溺微笑:“学习要有耐心才可以学好,就像阿爸编鱼篓,如果没有耐心,你觉得会怎么样?”
小圆转动着脑袋:“就编不好,那就没东西装鱼。”
“真乖,那你想不想和姐姐一样,有一手漂亮的字?”
“想。”小圆昂着脑袋,一脸期待和憧憬。
“那你想不想有一天出谷?”
“想。”小圆的眼睛亮亮的。
“不识字的话,寸步难行。”
“姐姐,你怎么知道?”
小雪想了想,答道:“感觉。”
小雪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那就跟着姐姐好好学习。”握住小圆的手:“圆是这样写的,一竖,横折、一竖……。”
江渊站在房门外,望着小雪认真的模样,双眼定格。
阳光下,女子的肌肤如脂,笑容清纯,美的令人窒息。
江母端来桃花粥:“小雪,把这个喝了,阿妈专门为你熬的。”
小雪扬起清甜的笑容,天真而阳光:“谢谢阿妈。”
江紫沁撅嘴不满的嘴角,勾住母亲的手臂,晃了几下:“阿妈,我的呢?”
“你安静点,回屋去,回屋去,别打扰你阿姐和小圆练字。”江母拽着江紫沁的手直往屋里走。
江紫沁眼巴巴的看着,小圆做了一个鬼脸:“贪吃鬼。”
小雪将桃花粥搁在一旁,有些心事复杂。
一年的时间,她的记忆一直没恢复,关于过去,她一丁儿都想不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就连小雪,都是江渊给她起的。
只有在梦里,才有一些零星的画面,感受最多的,是下坠感,和与一个陌生男人吵架,但总是在惊吓过后睁开眼睛,再去回想时,竟想不起梦里的画面。
身边还有一只小鬼,总是神出鬼没,起初见到阴雪的时候,满身阴气,吓惨了她,江渊这些人都以为她是神志不清,时间长了,小雪很快习惯了阴雪的存在。
据江渊说,带她回来的时候,肩部红肿化脓,体内的子弹取出来时,已经生锈,身体感染,高烧很多天才褪去,失忆似乎一部分是因为高烧,一部分是脑部受创。
这里没有权威医生,对她的记忆没有专业的解说。
但她明白一点,她的伤势是人为,她或许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遭遇这么大的灾难。
这些日子,江家待她如亲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江母对她更是欢喜不行,很多好东西,首先都会考虑她,江渊更不用说。
江渊的感情,她隐隐约约懂得,但不敢去触碰,仿佛内心深处除了抵触之外,还有一份翻涌不止的期待。
她知道自己在等待,可是等待什么,却不明了。
但不得不说,这一年来的时光,她很快乐,江家不让她干活,所以她每天的工作,是陪伴着孩子们,充实着她的每一天。
江紫沁被母亲拉近了房间。
“江渊,你进来。”
母亲的话就是圣旨,江渊的目光从小雪的身上拉回,跟着进屋。
江母拿出家族儿媳相传的项链,那是用珍珠串成,只传媳不传女。
因为不懂得保养,而不那么光泽明亮。
江母郑重其事的说道:“江渊啊,你把这个给小雪,你看你这个木头脑袋,一年了,你还没追到小雪,你像你阿爸当年那样,小雪早成你媳妇了。”
江渊愣了一下:“这……这不是祖辈相传下来的吗?传媳妇的?”
江紫沁瞪他:“还不快去,阿妈是让你去追小雪。”
……
伊拉克。
青阳林啸置身于水生火热之中。
魍魉剿灭熊头,搞的乌烟瘴气。
“少爷,黑熊跑了。”
青阳林啸黑沉着一张面孔,眼神之中是帝王的狠戾,杀敌人的快意。
“追。”
“少爷,你休息,这些事,交给我。”
“你是觉得我没用了?”青阳林啸低吼,面目凶恶。
……
江渊红着脸,将珍珠项链套在小雪的头上。
小雪一愣:“江渊哥,这是什么?”
小雪知道这是珍珠,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送给他?
“我觉得很好看,所以想让你带带。”江渊实在开不了口,最后慌乱之下,瞎编了一个借口。
小雪笑了一下:“是挺好看的。”就是失了色泽,应该有很多年的历史了吧。
小雪从脖子上取下来,还给他:“喏!”只是给她带带所以并没想太多。
江母急了,从房间里奔出来,拉着小雪的手,进屋。
小雪茫然的跟着去屋内,小圆睁着大大的眼睛,贼笑贼笑的,一把推了江渊的胳膊:“还不快跟进去。”
所以江渊心跳如鼓的跟在身后。
……
旋螺桨卷起地面的尘沙,青阳林啸倒在私人飞机沙发上,脸色如冰,手臂的血液侵过绷带,顺着强壮的手臂慢慢流淌。
钟桐拿着药箱走来,拿出医用工具。
伸手小心翼翼的取青阳林啸手臂上的纱布。
还没触碰上,青阳林啸手臂一伸,纱布被他一把扯掉,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俊美的五官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他咬住牙齿,脸部的肌肉绷着,拿着镊子,也不消毒,准确无误的挑出子弹。
皮肉之痛,抵不过心口撕裂的痛。
又或者,他企图让身体的疼痛盖住心脏的痛楚。
“大哥。”钟桐看得心惊肉跳,没有消毒很容易感染。
&bp;&bp;&bp;&bp;钟桐手忙脚乱,被青阳林啸一只脚踢开:“滚!”
拿起纱布,在伤口处直接打了结,仍由血液无声无息的流淌。
钟桐一向流血不流泪,看到他颓废的样子,眼眶竟被泪水打湿。
“大哥,你别再折磨你自己了。”
一年时间,他无论受了多大的伤痛,从来不认真治疗,中了枪,也是拿着刀直戳伤口,钟桐有时候很怀疑,他是在折磨他自己,还是在折磨他。
林暮雪的事情,钟桐当年有查过,他其实知道她在婚礼现场安装炸弹,但他并没汇报。
这是林暮雪自己的选择,她放弃大哥,他自然不想再让大哥再与她纠缠不清。
但他当时又怎会知道会是现在的结果。
大哥彻底萎靡不振,整天只想着杀戮。
……
“恩,好。”小雪的目光落在江渊的脸上。
她不喜不悲的答应嫁给他。
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感恩。
江家对她恩重如山,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回报的恩情。
而且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或许在这里安然度过,也未必不可。
……
黑熊的飞机失控,一行人披着降落伞从天而降。
黑熊的降落伞挂在了树上,整个人悬空。
“他/妈的,快上来帮老子一把。”
手下爬上树,踩断了树枝。
黑熊七仰八叉的摔在地面,抬起头,鼻孔里插着树叶,他怒视道:“你他/妈的就不能先说一下。”
……
钟桐握着雷达,上面的绿点未动,与他们越靠越近。
“他们跳伞了。”阴狠的目光里映着漩涡般的杀戮。
一年时间对黑熊的调查,追踪,终于将他们逼到绝境,他不会再给任何机会。
……
河源村办喜事,还是旧时代的八抬大轿,红色的喜袍,红盖头。
江渊穿着新郎官服,胸前挂着大红花,骑在马背上,欢喜不已。
敲锣打鼓,穿过挨家挨户。
青阳林啸的飞机落地,弃机,持枪追赶黑熊。
狭窄的山路,蜿蜒崎岖,桃花香弥漫。
轿子颠簸着,小雪坐在娇中,面色迷茫,有一股隐隐的触感仿佛从不知名的地方在快速的靠近,还有一股流动的杀气也逐渐在靠近。
阴雪站在旁边,沉凝着面孔,没说话。
“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小雪似自言自语的瞧了她一眼。
一帮黑衣人闯入河源境地,小型的鹅卵石扑在溪流岸边。
一路人马欢声笑语,喜庆浓浓,娇子停在江家门口,门外摆满了饭桌。
黑熊的人,步步逼近。
青阳林啸追赶而上,望着雷达,上面的范围内出现了另外一拨人。
小雪被江渊背出花轿,面朝耸立入云的山峰,桃花盛开在山峰脚下,美不胜收。
当地的风俗,结婚要先拜保卫这片土地的山神,再是父母。
一群活泼可爱的小朋友簇拥在外。
“小雪姐姐好漂亮。”稚嫩甜美的嗓音,令人心情舒爽。
小雪忍不住笑了笑,头都没露出来,哪里来的漂亮。
两人手拿酒杯,对着山峰鞠躬,洒下香醇美酒,算是拜了山神。
斟满酒,双膝跪在鹅卵石的地面,小雪和江渊高举酒杯,递给江父江母,并由小雪喊了一声阿爹阿妈。
小圆站在江紫沁的前方,抬起头,拉住阿姐的手,扬起天真而阳光般的笑容:“和小雪姐姐终于是一家人了。”
黑熊的人持枪奔来,看到喜庆的画面,眉头紧拢,顿下脚步,啐了一口,骂道:“他/妈的,老子们逃命,他们还敢这么喜庆。”
纯碎是在给他们添堵。
河源村的房子就搭建在溪流不远的岸边,房外是随处可见的鹅卵石,小雪和江渊单手相挽,交杯酒。
一道刺耳的枪声划破了唯美而喜庆的氛围,小雪一顿,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大脑一痛,一抹熟悉的气息在刺激着大脑。
伸手抓起红盖头,仍在地面,唇瓣艳丽,妆容精美。
一个中年男子倒在地面,胸口被鲜血侵红。
四周是凌乱而急促的尖叫声,还有伤着家属的哭啼声,村民抱在一起,警惕而恐惧的望着忽然闯入的入侵者。
小雪揉了揉太阳穴,压住那股翻搅着大脑的刺痛感。
拧着眉望着前方持枪闯来的陌生人。
小雪一身红妆,在人群中最为醒目。
黑熊对上她的眼睛,眼神深处闪过贪恋的光。
男人们将妇女和小孩护在身后,江渊拉住小雪的手,挡在她的前方。
“你们要做什么?”
说话的是溪苑的父亲,河源村的长老,话音刚落,子弹飞入胸口,应声而倒。
“村长。”
“阿爹。”小雪四人异口同声,冲过去,将江父扶起。
钟桐盯着雷达上的绿点:“黑熊停下来了,有绿点在消失,看来他们见人就杀。”
青阳林啸脸色铁青,步履如风:“我的眼睛还没瞎。”
钟桐立即噤声。
枪声在这峡谷中异常的刺耳,人群慢慢倒地,四处逃窜。
血花盛开,鹅卵石溅上刺目的血红。
桃花被风吹落,在空气杨帆,洒落而下。
枪声不间断的响着,好似世界末日的来临。
小雪被江渊护在怀里。
一抹刺痛在心里渐渐散开,小雪的眼睛里被潮湿弥漫,模糊的视线看到的,只有逼近而来的死亡。
江渊踉跄倒地,鼻中发出一道沉闷的痛鸣声,小雪被他的身子压着,动惮不得。
江母折身,哭红了眼睛:“儿子,你快起来。”
借助小雪的力气,江渊勉强站起来,红火的新郎装被血液染的愈发艳丽。
“我来背你。”小雪蹲在他的前方,抓住他的胳膊强行压在自己的背上。
“小雪,你快走,不要管我,你们都走。”
“不,我们都是一家人。”
江渊心口一颤,他们是一家人,他和小雪一家人。
江紫沁泪眼婆娑,扶着江渊的身体,江母抱着小圆匆匆而逃。
可,后面的魔鬼奔跑神速,所有的村民在魔鬼的攻击下跌倒,一枪射击在江母的头上,当场倒地不起。
小圆撕声哭喊,江紫沁蹲下:“阿妈,阿妈……”
小雪双腿绊在鹅卵石上,江渊笨重的身体压着她柔软的身子。
“阿妈。”小雪沙哑着嗓音,从地面爬起来。
江渊伸出手,双目涣散,嘴角张开,却喊不出声音。
&bp;&bp;&bp;&bp;小雪目光扫视身后,血泊弥漫,好似形成了一条血河,哪些可爱活泼的孩子,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愤怒和悲怆一瞬间冲入大脑,小雪哭喊无助。
砰!
“啊……小圆,小圆。”小雪和江紫沁扑上前,抱起小家伙,看着他奄奄一息,闭上了双眼。
黑熊将手枪插、入腰间,漫步走来,那双贪恋的目光落在小雪和江紫沁身上。
江紫沁长的清纯漂亮,是河源村里,除去小雪之外最漂亮的女孩。
黑熊走上前,蹲下身子,粗大的手掌捏住小雪的下巴:“长的不耐,正是爷的菜。”
小雪抓起地面的鹅卵石,一把仍在他的脸上。
黑熊伸出胳膊挡住自己的脸,眼中闪过狠戾,再次掏出手枪,抵住江渊的头。
“不老实点,老子一枪绷了你的新郎官。”
小雪心口凌乱,又快速镇定下来,凌厉的目光对视:“你要做什么?”
黑熊佞笑,伸手在江紫沁的脸上摸了一把:“这么好看的新娘,当然是抓回去当压寨夫人。”
江渊撑起身子,鲜血滴得到处都是。
“不许伤害她们。”
黑熊一脚踹在江渊的胸口上:“自身难保,还有心情管你老婆。”
居高临下,扣动机板。
就算不死,这俩妞也是他黑熊的。
巨大的枪声仿佛惊动了桃花仙,桃花吹散,浓密的花香集聚而来。
“阿渊哥……。”
摇晃着江渊的身子,他只是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妆容哭花,小雪一把再抓鹅卵石,愤怒起身,往黑熊的脸上砸去。
江紫沁悲痛欲裂,学着小雪的样子,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狠狠砸去,黑熊的额头被砸了一块包。
“他/妈的,找死,兄弟上,把这娘们按在地上。”
整个河源村只剩下小雪和江紫沁,她们拉着手,往后退,前方是一堵人墙在靠近。
砰!!!
砰!!!!
又是一轮枪声,江紫沁身子一颤,脚下一滑,跌坐在地。
小雪怔住,人墙纷纷倒地。
转身蹲下,扶住江紫沁:“快起来。”
黑熊回头看了看身后,愤骂道:“他/妈的,走!”
黑熊在人群的互送下,快步逃跑。
“追!”钟桐面色铁青,伸手做了一个冲的手势。
青阳林啸的手枪还举在空中,那双凶恶如魔的目光却瞬间定格,他站立在原地,双手轻颤,不可思议,震惊,还有被地狱伸入高空的喜悦。
在奔跑中的钟桐见大哥未动,也停下脚步,顺着目光望去,也是一脸的错愕,双眼睁大。
喜红的装扮,精致绝美的五官,艳丽的唇瓣,灵动的目光里映着恐惧,哪怕是烧成了灰他也认识。
青阳林啸手中的抢落地,艰涩的移动脚步,眼中是狂喜的情绪,双手却又在颤抖着,他怕这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小雪对上青阳林啸的目光,抚着江紫沁往身后褪去,男人一身黑色的装备,凌厉的气场,一看就不是善类。
“呜啊。”
一条宛如飞龙的生物从高空滑翔而下,赤红的周身,像蝙蝠的翅膀,头如龙头类似,尖而长的尾巴,赤红的双目里有着凌厉的杀气。
江渊说过,它叫惑,是河源谷里唯一存有的生物,它身居高处。
阿惑停在地面,蝙蝠般的翅膀扑闪着。
小雪抓住江紫沁的手:“上去。”
青阳林啸的目光处于呆滞状,他还没从自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那鬼东西托着小雪和江紫沁飞上了天空,他才赫然惊醒。
钟桐一脸错愕,好似他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
那是什么东西?林暮雪怎么还活着?她跑什么?
阿惑载着小雪和江紫沁向高空飞去,两人的身体一直往下滑,小雪搂住阿惑的脖子,江紫沁搂住小雪的腰。
紧紧的,生怕掉下去,粉身碎骨。
飞得太快,风吹打在脸上,眼睛都不干睁开。
“紫沁,你抓住我。”
青阳林啸在地面奔跑,修长的腿如马达在快速运转。
开启手腕绳索,向上空飞去,准确无误地勾住阿惑的爪。
高大的男人被带入空中,绳索缩紧,向她快速靠近。
林暮雪,我就知道,你没死。
钟桐在地面紧张的汗水直流,大哥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这要是摔下来,不想死也得死。
青阳林啸徒手抓住阿惑的爪子,身体凌空吊着,试图往阿惑的身上爬。
暮雪,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再让你逃离。
小雪注意到阿惑脚下的男人,一惊,以为是来抓她们的,所以她果断狠戾道:“阿惑,甩他下去,紫沁,抓紧我。”
小雪将阿惑抱得更紧,江紫沁也搂紧了些。
阿惑有灵性,能读懂小雪的话,立即在空中左右上下飞,可青阳林啸就是死活抓着,怎么也甩不开。
“把他往山上撞。”不是他死,就是她们亡。
小雪以为青阳林啸和之前那帮人是一样的。
青阳林啸咬牙,该死的女人,想撞死他。
每次试图爬上去,阿惑都会颠簸一下,所以青阳林啸的身体只能被吊着。
阿惑向山峰峭壁飞去,滑翔的身体看上是自杀的节奏,可刚要碰到山壁,又急速转弯,青阳林啸的身体被狠狠撞在石壁上,后背的伤本就没好,这被撞得伤口立马裂开。
接二连三被撞了好几次,青阳林啸的意识有些模糊。
但力气完全集中在手中,怎么也不肯松开。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小雪有些不解。
“飞山顶。”
阿惑十分听话,小雪发话,立马昂起头来,直冲山峰。
阿惑的脚与山峰齐平,所以它一旦飞上去,青阳林啸的身体撞上去,就不得不离手。
青阳林啸俊眸微眯,启动绳索缠住阿惑的身子,即将撞上石壁的瞬间,猛然间收缩绳索,手松开阿惑的脚,往上跃起,扑向小雪,两人跌入山顶,小雪的身子倒在草地上,青阳林啸狠狠压住她。
那双柔情的眸中里流动着这一年多来未曾出现过的光彩。
小雪的背部因为刚才与地面的撞击,痛的肺腑振裂。
男人的脸就在上方,她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真的很精湛,甚至在瞬间里心脏还颤动了一下。
“起来。”她皱眉,伸出双手推动他的双臂。
&bp;&bp;&bp;&bp;青阳林啸不但不松开,还变本加厉的施压力,他怕力道太小,她会再次消失。
震痛和喜悦在胸腔里翻搅着他,修长分明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摩挲着。
是真的,没有面具。
嘴角裂开一道狂喜的笑,双手箍住她的腰,翻身,她在上。
小雪茫然的盯着这个男人,有些不可思议,他在高兴?
想起身,可他的手就像钳子。
两具身体密不透风的相帖,小雪显得有些不自在:“放开我。”
“暮雪,暮雪,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耳边是他急切而欢喜的嗓音,小雪一怔,心中就像被什么东西饶了一下,痒痒的。
阿惑落在山顶,江紫沁从背上下地,怒视凶凶,伸手掰着青阳林啸的手臂:“你放开我阿嫂。”
脸上的柔情被冰冷覆盖,青阳林啸抱着小雪起身,一只手箍住江紫沁的手腕,用力一甩,整个人飞了出去。
“紫沁。”小雪站起来,却逃不过他的力度:“阿惑,去救她。”
阿惑挥动着翅膀,坠落而下。
凶狠的目光落在小雪身上,又立即变得柔情四溢。
小雪担心着江紫沁,目光一直落在山脚,青阳林啸掰过她的脸,含住了她的唇。
小雪胸口一颤,他的舌已经强行探进了她的口腔里,肆意吸取她的香味。
一个翻身,她被压在身下。
小雪双手推动他的胸口,呼吸被抽离,抬脚踢他,被他轻而易举的按住双膝。
直到小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死掉的时候,他才松开她,与犹未尽,嘴角扬起一抹失而复得的笑意。
小雪的脸微红,胸口如拨浪鼓跳动着,在她记忆以来,她还从未和男子如此亲密过,恼羞成怒,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你混蛋,给我下去。”
眼中多了一丝伤痛:“暮雪,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就非得这样待我?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小雪面色迟疑,找她?是她谁?
可是莫名其妙的占她便宜,不管是谁,她都不能接受。
“给我下去,我不认识你。”
青阳林啸目光一凌,胸口一痛,审视的目光扫过她的脸,无论是声音还是容貌,都是她。
“我是林啸。”他皱着眉峰。
“什么林啸?我不认识,起来。”
青阳林啸的眉蹙得更紧了,手指箍住她的下颌,目光里的悲喜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低吼的嗓音略微有些颤抖:“别再耍我,林暮雪,你比谁都清楚我是谁。”
那颗狂喜的心脏被她看似不经意间的话刺的鲜血淋漓,长时间的思念令他变得患得患失,他真怕,这只是一场在夜晚时分难以自拔的梦境。
与生俱来的高傲并没有因为男人的怒意吓住,小雪昂起下巴,抓住他的手,甩开,目光决绝:“我不认识你。”
她讨厌他,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的讨厌,他双手沾满了鲜血,现在又强吻她,这种人就算当年认识,估计也不会让她多喜欢。
阿惑托着江紫沁飞上来,她惊魂未定的从阿惑的身上滚下来,头发蓬乱,脸色发白,下坠感让她感到深深恐惧。
看到地面交叠的二人,男人无耻的压住自己的嫂嫂。
江紫沁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男人刚才差点害死她,满身迸发着怒火,从地面爬起来,气势汹汹,伸脚踢在青阳林啸腿上:“你放开我阿嫂,你个淫/贼,流、氓。”
青阳林啸眼中所有的情绪瞬间被冷意覆盖,他坐起来,快速箍住江紫沁的手腕。
冷然的气势弥漫,毫无半分温度,和看小雪的目光截然不同。
小雪从地面爬起来,见他即将扬起的手臂,顿时叫住:“你放开她。”
真怕他又将她甩下悬崖。
手掌的力度,他收放自如,江紫沁被他摔倒在地。
三番五次打扰他和她,青阳林啸看江紫沁的目光不满了阴鸷。
“哎呀!”江紫沁趴在地面,面部磕在草地上,啄了一口的青草。
小雪忙跑上前,将江紫沁扶起:“紫沁,你怎样?”
“呸!”江紫沁借着小雪的力道爬起来,紧紧咬住唇,唇边还沾了一片草叶,恶狠狠的瞪着青阳林啸那张和他们张得不同的脸。
那是一张法国人的脸孔,瞳仁换了湛蓝色,掩盖他中国人的身份。
小雪伸手摘掉江紫沁嘴角下方的草叶,动作小心而宠溺,就像一副刺目的画像,刺得青阳林啸眼睛和心脏疼痛,山峰之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味。
“紫沁,你怎么样?”
担忧的神情还挂在脸上,小雪的手忽然被另外一只手箍住,力道一拉,后背撞在了宽阔的胸膛上。
青阳林啸扣住她的身体,眸中的冰寒对上江紫沁,目光再落向小雪时,眼底又恢复了一丝温热的柔情。
江紫沁回过神来,跑上前:“你放开我嫂嫂。”
嫂嫂,嫂嫂……听得青阳林啸面色阴沉。
小雪在他怀中挣脱:“放开我。”
倏地,青阳林啸身体一跃。
小雪的身体忽然一绷,失重感令她全身动惮不得,就像心脏在一瞬间里被一只手狠狠握紧,窒息般难受,耳旁的风打在脸上,她紧闭双目,不敢挣开。
“眼睛睁开。”耳旁是一道柔和而磁性的嗓音。
小雪惊吓过度,他的话并没有让她做出任何反应。
唇瓣忽然被堵住,耗开,湿润的舌尖触碰着她的。
小雪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那颗紧绷的心脏忽然跳动起来,她打开颤抖的眼睛,看到近在迟尺的眸,一种熟悉感令她在面对死亡时,竟觉得不那么恐惧。
身体密不透风的贴在一起,小雪伸出手,搂住男人的腰。
她没有回吻,但也没拒绝,仍由着口里的舌侵犯着她的。
耳旁是急速的风声,小雪愣愣地盯着他的眼。
唇瓣分开,小雪觉得心里有些落空感,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样子,一股弹力倏地扯住了他们下落的身体。
大脑仿佛飞出了身体,又赫然回来,视线模糊了片刻,头一片空白。
脚步落地,青阳林啸抱住她,嘴角勾起,狂喜和兴奋还停留在眼中。
四周是粉色的桃花,遍布四野,但青阳林啸湛蓝的眸子里,只映着她。
&bp;&bp;&bp;&bp;世间万物,他的眼里心里,独独只有她。
他望着她模糊的眼,苍白的面孔。
桃花飘香,宛如梦幻。
青阳林啸将她放倒在铺满桃花的地面,俯下身,吻着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描绘着她的唇,温柔而宠溺。
轻轻的,就像怕多用力一点,她就会再度消失在自己的怀中。
思恋成灾,快把他逼到疯癫的地步。
他已经不记得多少次,梦见这样的画面,梦见触碰她时的那份悸动。
小雪努力拉回自己的意识,双手抓住男人强壮的双肩,用自己仅有的力气推动着他。
青阳林啸感应到她的抗拒,抬起头来,迎来的却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小雪怒视着,也不等他的反应,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往外面推:“混蛋!”
坐起来,扯了扯自己凌乱的衣角,盘起的秀发散落,披在身后,艳丽中又透着一股清秀,这是青阳林啸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她。
青阳林啸跌坐在一旁,单脚曲奇,单手撑地,炙热的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面颊上的滚烫似乎不复存在,英剧的五官勾着这一年来不曾展露的笑容,这辈子,也只有林暮雪一个人敢打他的脸,眼前该死的女人,不是她又会是谁?
“林暮雪。”沙哑的嗓音喊着他这些年只能一个人醉酒后,喃喃呼喊的名字,但每一次回应的都只是悲戚的空气。
双手刚伸出去,试图把她揉进自己的怀中,小雪却忽然站起来,往后退,双腿是软的,踉跄跌坐在地。
桃花花瓣染上了血液,在青阳林啸的身后盛开。
他跨前一步:“林暮雪!”
小雪在地面往后挪动,一种看流氓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心口受伤,就像被她的指尖再一次陷入血肉里。
青阳林啸受了伤,刚刚又做了大力运动,刚缝上的伤口崩开。
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他慢慢靠近:“林暮雪,你给我停下。”
别再逃离他,他再也经不过她任何的分离。
当年,就是因为她的气话,才把他成功的赶走,若他认真观察,就可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可他气昏了头,不管不顾去了日本。
小雪移动到一棵树下,借着桃树站起来:“你别过来。”
这个流氓,混蛋!
鲜血滴在身后,在他挪动下,拉出一条长长的血条。
视线开始模糊,青阳林啸用最后的力气猛地扑上前,抱住她:“别再离开,我错了。”
小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双手一松,又是他笨重的身体压来,两人扑倒在地
他所有的力气都压着她,胸口都快被他压碎,呼吸困难。
他的双手从后背箍住她,力道大的惊人,仿佛就要嵌入他的体内。
“暮雪,林暮雪。”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抵在她的肩上。
小雪推动他的肩头:“你起来,好重!”
没有反应,也推不动,他昏迷了。
阿惑载着江紫沁从山峰上下来,刚落地,江紫沁拔腿跑来,蹲下身子:“阿嫂。”
阿惑铺展着翅膀,向高空飞去。
“把他弄开。”
江紫沁的目光扫了一圈地面,长长的血条,蔓延到他身上。
因为是黑衣,所以看不出他身上血液的颜色,只有后背一片潮湿。
江紫沁管不得青阳林啸是死是活,她只在乎小雪怎么样,所以伸手掰青阳林啸的手。
昏的跟猪似的,可他抱住小雪的双手却如钳子,江紫沁用尽全力也掰不动。
“这人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青阳林啸的双手是扣在小雪的后背,小雪试图转身,让江紫沁把他的手指根根分开,但试了几次都不成功。
“紫沁怎么办?”
“我去拿东西来砍断他的手。”江紫沁站起身来,视线在周围扫视,看到的,除了桃树就是花瓣。
小雪被她那认真的样子吓到:“你能想个好一点的办法吗?”
把他手砍下来,那不是要溅她满脸是血,她失忆之后,仍然晕血。
江紫沁苦着脸:“那怎么办嘛?这个男人,看着就讨厌。”
说到这时,钟桐已经带领手下走来,桃花树外是溪流,深度到腰部,所以走来时,脚下不断滴着水流。
江紫沁往后退,对上钟桐那张冷峻的面孔,微微有些胆颤。
钟桐在首位,身后是十多名黑衣手下。
看到青阳林啸身旁的血液,眉心微微有了一丝波动。
“林小姐。”钟桐站在小雪身旁,颔首,毕恭毕敬道。
小雪蹙眉:“把他弄开。”
“是。”
钟桐眉眼间全是敬重,这让小雪有些茫然。
钟桐往身后一望:“你,你,还有你们俩,把老大掰开。”
四名黑衣人上前,钟桐嘱咐道:“小心一点,也弄伤了嫂子。”
四个魁梧的男人,将两人紧贴的身子抬起,斜靠着,吃力下才掰开了青阳林啸紧扣的双手。
小雪获得自由,活动了一下筋骨。
“阿嫂,你没事吧?”江紫沁担忧道。
小雪摇头:“我没事。”
“我们走吧。”江紫沁眼眶一红,眼泪滚落,伤心的抽噎起来:“阿爹、阿妈、阿哥、小圆……”
小雪的胸口一痛,眼泪也顺着悲伤而流,但她并没有抽噎,只是扶着江紫沁的肩给予安逸:“别哭了,我们先下去。”
“恩。”
走到溪流边,钟桐大步走来:“嫂子要不要帮忙?”
小雪蹙眉不悦:“你再跟谁说话?”
“难道嫂子觉得我是在跟她说话?”钟桐的目光落在江紫沁的脸上,面部表情冷冷的,毫无温度。
怎么这些人……冷峻的,就不像人类。
江紫沁处于伤心之处,不想理会,拉着小雪的手:“不理他,我们走。”
钟桐横在小雪前方:“属下背你过去。”
小雪冷冷说道:“不用,我的双腿还没瘸。”
钟桐毫无退让的意思:“这是大哥的意思。”
看得出来,刚刚那个男人,是这群人中的首领,小雪的目光回头,那男人被一群人抬着双手双脚,时而有几滴血液从他衣角滴落,忙转过头,不敢去看。
他都晕了,哪来的意思?
“让开。”小雪冷眼怒视,口吻强势。
“那得罪了。”钟桐伸手,将林暮雪直接抗在肩上,大步下河。
&bp;&bp;&bp;&bp;“放开我,你们太过分了,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小雪的腹部搁在钟桐的肩上有些痛。
钟桐紧紧抓住她,言语平和:“别乱动,小心掉下去了。”
江紫沁在后面追着:“阿嫂,阿嫂。”
“你们几个带这位小姐过河。”
钟桐话落,四个男人将江紫沁举在高空,各举着她的肩头和双腿下河,面朝天,就跟古时候的犯罪上刑场。
青阳林啸受伤,更不能沾水,也是同样的方式高高举起。
过了河,上了岸,林暮雪和江紫沁才被放在地面。
钟桐冷峻的面孔上染上了极浅极浅的愧疚:“林小姐,得罪了。”
小雪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青阳林啸的方向,他已经被放在地面,上身的黑色服装被退去,露出他紧致而性感的肌肉。
手下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小雪脸颊微红,忙转过头,拉着江紫沁的手,向前方跑去。
血泊里,倒下无数的尸体。
江紫沁情绪失控的跑过去:“阿爸,阿妈,阿渊,小圆。”
小雪跟着跑上前,紧紧咬住唇,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小雪跨过尸体,看到不少的小朋友以各种姿势躺着,她一一蹲下,摇晃着:“梓蓝,小订。”
年幼的生命永远消失,小雪捂住自己的嘴,泪从眼流。
昨天他们还可爱的喊着她小雪老师或者小雪姐姐,可今天,就躺在地面再也不醒来了。
小雪踉跄的跑向江渊,坐在地面,抱起江渊的身子:“阿渊,你醒醒。”
摇晃了很久,江渊的目光都不曾动一下,那双空灵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才刚结婚,就死了丈夫,小雪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不堪。
“阿妈,小圆。”
身旁是江紫沁悲痛哭泣的叫喊。
钟桐踩着沉凝的脚步走来,他站着,从上空望着小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些人,都需要安葬,不管他们是谁,小雪都需要他们的帮忙。
小雪的目光无比悲戚地盯着江渊死不瞑目的脸,他的额头上有个抢洞,小雪伸手替江渊关上眼皮。
沙哑哽咽道:“你若真心要帮忙,让这些人都入土为安吧。”
这里一共就有五六十号人,除了治疗青阳林啸伤口的手下,其余的人都抬着尸体往桃花树下运走,挖土埋土,做木板作为墓碑。
小雪在上面用毛笔字写上死者的名字,插在碑前。
因为条件有限,只能做到如此。
桃花树下,一排排凸起的小山丘旁,各有墓碑插在泥土里。
一切安顿妥当,已经是夕阳西下。
小雪和江紫沁跪在地面,给江夫江母磕头。
蹲在江渊的坟前,小雪目光黯然,眼圈微红,她已经把河源村当成了家,没想到,唯一的家都没有了,今后她该何去何从?
青阳林啸躺在河边的鹅卵石旁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情绪激动的就站起来,身体的虚弱却趋势他又跌回地面,目光慌乱的寻找。
终于看到那具熟悉纤细的背影,一年未见,她瘦了很多。
他一个踉跄又爬起来,急促的跑上去。
钟桐上前扶住他:“大哥,你小心一点。”
话语刚落,脚被地面的鹅卵石绊倒,险些栽进了河流里。
钟桐忙扶住他的手臂:“大哥,你失血过多,……”
青阳林啸手臂一伸,将钟桐推开:“滚开!”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拥她入怀。
穿过河流,下身被打湿,踩着凌乱的脚步朝小雪走去。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过,就像所有的灾难都已经过去,雨过天晴,他和她再次相逢,不会再分离。
青阳林啸跌跌撞撞的跑上前,身体太过于虚弱,走到她身边,双膝跌落,身体压在小雪的背上,双手扣着她的腰,头抵在她的背脊上。
小雪盯着江源的墓碑,被身后的力道吓地一颤,下意识便挣扎,却被那双手箍住动惮不得,逃无可逃。
“暮雪。”身后是男人磁性沙哑的嗓音,仿佛饱含着所有的柔情。
小雪的目光扫过江源的名字,她怎么能在这里被其他男人抱着。
用力转过身,双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尽全力推开:“滚开。”
青阳林啸的目光虚弱,却深情款款:“别再推开我,我错了,一年的折磨,难倒还不够对我的惩罚?”
他的目光那样真挚,小雪有片刻的凝滞。
唇瓣毫无预兆之下,又被堵得死死的。
他转辗反侧,闭上双目,深情相待,当着所有的手下及死者的面,毫无顾忌。
江紫沁从悲痛欲裂中抽身,双眼还挂着泪水,从地面上站起来,就要冲过来,分开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钟桐挥手,手下跨步上前,架住江紫沁的双肩。
“放开我,放开我嫂嫂!!!”
“带走,远一点。”
钟桐和手下一同退离,给予青阳林啸和小雪单独的空间。
江紫沁的双腿在空间里蹬着,双眼涨红,如今就只剩下她和小雪相依为命。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浑蛋,浑蛋!”
小雪被吻的岔气,青阳林啸纵然身体再虚弱,小雪也抵挡不住他的力度。
后脑勺被他的手掌按住,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唇瓣向下滑落,小雪才有了喘气的机会:“滚开,你不要脸,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你。”
滚烫的唇在下巴游走,青阳林啸仿佛未闻,她的抵抗也毫无在意,她当年说那么重的话,只是为了赶他走,如今也不过如此。
她爱不爱都不重要了,只要他爱她就够了。
见他无动于衷,小雪咬紧双齿,可身体却在他触碰下又颤栗着,并不讨厌与他身体的接触,只是她无法接受,自己在丈夫坟前跟别的男人做如此亲密的举动。
“我求你,算我求你,不要在我丈夫坟前做这种事。”
几近哀求的嗓音终于将意乱情迷的青阳林啸拉回,他蓦然睁大眼睛,对上她恳求的目光,胸口像被利刺划过,目光又落在墓碑上。
江渊?
“他是你丈夫?”发颤的嗓音从青阳林啸的口里吐出。
小雪点头,天真的以为他会放开她。
谁知,那双柔情四溢的眸子变得暗沉凶狠,青阳林啸抱着她,长腿一扫,墓碑踢翻。
&bp;&bp;&bp;&bp;“你做什么?”小雪低吼。
青阳林啸将头埋在她的胸口,每一声都从胸腔里吼出:“你为什么要嫁给别人?一而再再而三,我哪里不好,你要这样折磨我?我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依靠。”
小雪被整个抱在他怀里,脚是悬空的。
“疯子,我都说了,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认识的人。”
“我不想听。”
每一次都这样,为了推开他,找各种理由。
这一次,他什么都不听了。
他只要她。
“他死了,我还活着,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的……谁也抢不走。”
疯狂的恶魔般,将她压在身下,红色的服装刺得他双眼发痛,利索地扯去。
小雪挣扎着,双手奋力抓住他的双手,却挡不住他强势的力气。
“你要干什么?”
“做我们以前最喜欢做的事。”
“不可以,不要……”
他怕她是别人的,那种患得患失几乎把他逼疯。
小雪挣扎不开,眼见自己就要暴露在所有死者的面前,下意识伸手在地面胡乱抓着什么,就往青阳林啸的脑袋上砸去。
那是一块木棍,小雪下手很重,青阳林啸被打的痛晕目眩。
抬起头对上她咬牙切齿的面孔,青阳林啸的心脏被撕扯着痛:“为什么?”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他?
为什么她永远不会选择他?
目光里闪过剧痛,高大的身影赫然向小雪栽去。
很重的身体压着她,小雪慌乱的丢掉手中的木棍,惊慌失措的叫喊:“来人啊。”
钟桐听见声音,带着几个手下赶来,将青阳林啸从小雪的身上扒开。
望着他晕倒的容颜,小雪的心口忽然揪在了一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溢上胸口。
“阿嫂。”江紫沁走来,望着小雪衣衫不整的样子,担忧地皱起眉头,抓起地面的衣服披上。
复杂的情绪被江紫沁地叫喊声驱散,转身捡起江渊的墓碑,刨开土,插进去。
“给大哥找个住处,他需要调理身体。”钟桐望着小雪。
江紫沁不让,面色不悦,一幅强势的逐客令:“你们赶紧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们。”
“别忘了,是我们救了你。”钟桐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他也是铁血无情的人,对小雪的尊敬完全是因为青阳林啸的关系,未来的大嫂,但江紫沁和魍魉毫无关系,所以说话便显得冷了许多。
江紫沁的话被呛到,的确是这些人救了她。
但事实是,若是青阳林啸不带人追赶黑熊,黑熊也不会亡命天涯的往这里跑。
小雪扯了扯江紫沁的手:“算了。”
他或许知道她的身世。
已经无路可走,河源村的人活下来的,只有江紫沁和她。
小雪是打算一辈子就呆在这里,可是现在人全没了,她唯一的出路,只能去查自己的身世。
而这个男人,明显是认识她的。
她和他或许有段情……
河源村的房屋都是茅草屋搭建的,房屋里没有电,所以晚上都是靠着油灯来照明。
石凳上,铺着稻草,稻草上再铺着被单,这样睡起来不至于太硬。
青阳林啸放在床铺上,钟桐检查他脑后的伤口,并无大碍,只是擦了点皮,小雪的力气再大,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房屋外是黑衣手下守卫着,主要是防止小雪逃走。
小雪和江紫沁坐在床铺的另外一张床、上:“你们认识我?”
钟桐皱眉:“林小姐不记得我们了?”
一年前,林暮雪是因为车祸而亡,钟桐也查过,证实了这个死因,但她再次出现,让他应接不暇。
如果眼前的女人就是林暮雪,那么当年的事,全都是假的。
钟桐几次想要询问,但碍于青阳林啸在身边,不好开口。
但眼前的女子,除了和林暮雪长的相视以外,看他们的目光完全是陌生的。
青阳林啸思念成狂,钟桐可以理解,但他不能傻到就相信她真的是林暮雪,所以他试探的问道。
“不认识。”小雪小心翼翼的盯着钟桐的目光,也带着试探的口吻:“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是他谁?”
“妻子。”钟桐面色不改。
昏暗的房间里,两人的目光对峙。
小雪的心脏跳动了一下,他的妻子?
“她离开他了?”
“不是,车祸而亡。”
“一年前?”
“是。”
小雪的心脏沉了下来,她是中枪掉下悬崖的,他妻子车祸而亡,虽然时间有几分吻合,但遭遇不同。
虽然两人的名字上都有一个雪字,但她的名字是江源随意取得,只是巧合而已。
“小姐一只生长在这里?”钟桐见她不说话,开口询问。
小雪恍惚了一片,点头:“是,我土生土长。”
既然没关系,那就扯得更远一些,她怕这个男人对她纠缠不休。
“可是,小姐的口音,并不是这里的本地人。”
抬头,穿过空气盯上钟桐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她的确和江紫沁的口音不同。
小雪避开这个话题,道:“跟我说说她妻子的事。”
“很抱歉,无可奉告!”
钟桐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冷冷的,转变的速度实在太快,令小雪又是适应不过来。
江紫沁挽着小雪的胳膊,头靠在她的肩上:“阿嫂,我们去里面睡觉。”
“恩。”
房间盖的比较大,里面隔了四个房间,平日里小雪都和江紫沁一起睡,江渊和小圆,江父和江母。
空着的一间房,是备用的。
回到两人的房间,江紫沁不解:“阿嫂,你为什么不说你失忆的事?”
小雪躺下,用被子盖着自己,若有所思地盯着上方:“我觉得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不想有太多的牵扯。”
想起白天的事,江紫沁脸上顿时不悦:“阿嫂,你以后和他少接触,一看就是流氓相。”
小雪并没有把这话听在耳中,而是惆怅的叹了一口气:“紫沁,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刚躺下的江紫沁猛然坐起来:“啊?阿嫂,你要离开这里?”
“本来打算一辈子都留在这,可是都不在了,我想出去寻找自己的身世,也想替河源村的百姓报仇雪恨。”
江紫沁未想过要离开,她的世界,只有河源村,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
&bp;&bp;&bp;&bp;茫然之后,又是一片惊喜:“那我陪你一起出去。”
小雪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恩,无论我是谁,我都会带着你。但是我们需要这些人的帮忙。”
江紫沁躺下,抱住小雪,头磕在她的肩上:“阿嫂你自己做决定,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江紫沁抱着一颗对外面世界的憧憬,沉沉睡去。
小雪盯着上方的黑暗,神色之中多了几分期待,带着这份期待,陷入了梦乡。
……
一场春~梦在小雪的梦境里出现。
男人妖冶的面孔在上方望着她,墨黑的瞳眸里有着散不去的痴迷。
他抱着她,轻轻吻着她,却足以令她血液倒流。
酡红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脱去的晕红,一只手在她身手游弋。
不对劲,小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烫,还有一股暖流从体内流出,那触感清晰,猛然张开眼睛,对上青阳林啸那双湛蓝的目光,眼睛里是狂喜的色泽。
他双膝跪在她身体的两侧,双手不安分的撩起衣角,弓着背,含情注视着她。
他撩起唇角,笑的邪肆满满。
小雪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紫沁呢?”
青阳林啸的手被他甩向一边,双手撑在她头颅两侧,深情注视:“你做春~梦了,梦里的人是我?”
小雪的脸颊愈发红润,伸手抵在他的胸口:“才没,你以为你是谁?”
“你很清楚我是谁,我是你的男人。”
小雪气的脸色越来越红,嗔骂道:“别自作动情。”
青阳林啸弯唇,心情似乎不错:“是不是自作动情,你还不清楚?我还没碰你,你就有反应了。”
面红耳赤,小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她梦到的男人,不是他。
那是一张干净白皙的五官,妖冶精美,五官轮廓分明,甚称完美。
墨黑的秀发,还有那双墨黑的瞳仁,都表示和她是同一个地方的人,而不是眼前这个金发蓝眼睛的外国人。
可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初次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身心干净的人,怎么会梦见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没有。”死也不会承认做了那样的梦。
“你的裤子湿了。”
那撩人心扉的嗓音,和羞耻的话语,令小雪羞愧的无地自容。
“你……你,给我滚下去。”
这个男人竟然这么不要脸,敢对她……
“你一向口是心非,我已经习惯了。”
“我没有……”小雪红着脸,低吼道。
这里的隔音不好,她怕被江紫沁听到。
“红着脸说没有,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紫沁。”
刚提高嗓音,小雪的唇被狠狠堵住。
江紫沁的嘴被胶黏住,双手被绑,被几个黑衣手下压住,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鼻音嗡嗡嗡地响着,钟桐威胁道:“别浪费力气,等结束之后,我会放开你,不然……这里有很多男人,对女人可以窥视已久。”
江紫沁的目光看着前方几个魁梧的男人,立即噤声。
钟桐满意起身。
不管这个是不是林暮雪,钟桐都希望大哥能振作起来。
只要有女人能让青阳林啸走出林暮雪的阴影中,何乐而不为。
青阳林啸满身汗湿,小雪的脸庞红润,可僵硬着面孔,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抵在他的胸膛。
虚弱的目光里迸发着怒火:“滚下去啊。”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小雪奋力挣扎,也逃不出他的魔爪。
他还是不是人?伤成这样,还能对她这样……?
但有一点让她惊诧,她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的人,根本不会做那种羞涩的梦。
青阳林啸见她到现在还在抵抗,最后收起还想要他的心,坐在一旁。
小雪趁机逃走,被他拉住手腕:“去哪?”
“我去哪,要你管?”
“你就这样出去?”
小雪低头,看着自己满身青青紫紫的颜色,最重要的是,她没穿衣服。
手掌用力,小雪跌进青阳林啸的怀中。
“你到底要做什么?”小雪暴怒。
青阳林啸尖削的下巴磕在她的肩窝,深深道:“我想要什么,你还不清楚?”
一种暖暖的情绪撞击着青阳林啸的胸口,就像回到了第一次相触的画面。
“我不知道。”
“你知道。”
小雪掰开他的手,他大力箍住她的肩头:“我不认识你,我在这里土生土长,我不叫林暮雪,我叫小雪,江小雪。”
青阳林啸眸光微暗:“你骗人。”
就像一个被大人欺骗的小孩。
“我没有骗你,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从没见过你。”
青阳林啸的手放在她的肩头,转一圈,将她的正面掰过来:“你以为你的鬼话,我会相信?”
“我说的是真的。”
“我不信。”
小雪无奈的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他讲:“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我知道的事实,是你还活着,你的脸,你的身体,都骗不了我。”青阳林啸的目光猩红,他忍不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他。
小雪伸手拿起被他丢掉的衣服,不想再和他交谈:“我起来了,你放开。”
他还陷入刚才的谈话中,拧着的眉头还凝聚着一抹哀怨:“我不信。”
“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
青阳林啸松开她,苦笑道:“好,你有种。”
小雪利索的穿戴整齐,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青阳林啸撑着额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雪从房间里跑出来,阳光已经升起,清新的空气并没有驱散小雪心里的压抑。
江紫沁被绑在外面的一块石头上,嘴上封了胶布。
小雪蹙眉,跑上去,扯掉江紫沁嘴上的胶带:“紫沁,你怎么被绑在这里?”
两人明明是睡在一起的,肯定是那个男人把紫沁拖出来了。
江紫沁检查小雪的身体,抽噎道:“阿嫂,你怎么样?那个变~态为什么要那样对你啊?”
尽管未经世事,可江紫沁对这种事,多多少少了解那么一点点。
小雪咬了咬牙,对这种事倒也想得开。
这种想法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诧,她以为自己是那种传统的女人。
“没事。”小雪失魂落魄的带着江紫沁向河边走去,四周都是黑衣人,有些坐着,有些躺着,还有走动着的,明显是一宿都呆在外面。
&bp;&bp;&bp;&bp;洗了脸,小雪脸上的疲惫也洗掉,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十足。
江紫沁摸了摸脸上的潮湿,低声凑到小雪的耳边:“我们真的要跟着他们一起走吗?”
这些人看起来太凶恶了,还不懂怜香惜玉。
“走,跟他们一起走。”
都这样了,避着也没用,还不如赌一把,先离开这里再说。
两人从河边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穿好了衣裳,黑色的服装包裹着他笔挺的身材,想起刚才的画面,小雪的脸上一顿燥热袭来。
他的目光深远,隔着老远的距离落在她身上,就像全身上下****·裸的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
似乎是失血过多的原因,他的脸色并不好,有鲜少的苍白。
青阳林啸慢步向她靠近,炙热的目光落在她滴着水珠的脸上。
修长分明的手指抚去她脸上的潮湿。
小雪避开,有些抵触:“拿开你的脏手。”
青阳林啸也不生气,单手怀住她的腰:“跟我走,离开这里。”
小雪心脏微颤,她就是在想办法开口,让他带她离开。
他先开口,味道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愿意离开?”青阳林啸挑眉,低头,英俊的面孔逼近。
小雪甩开他的手臂:“请你自重,这里都是死者,希望你尊重他人。”
青阳林啸定在原地,倒也不为难:“你走不走?”
小雪咽了咽唾液:“走可以,但是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的。”
刚开始还怕开口,他会为难她,没想到他比她更希望她离开,那她就有谈判的筹码。
其实,那么多手下,就算小雪不走,青阳林啸也会强行扛走她。
“我对我的女人动手动脚怎么了?”
语气很重,看得出来,青阳林啸生气了。
但小雪更生气,这种事,应该你情我愿,她不愿意,那就是强J。
“我不是。”
“刚刚都上了我的床,你想后悔?”青阳林啸黯哑着嗓音。
小雪怒视,毫无服软:“我没同意,是你强行,你就是强J犯。”
青阳林啸的双目黑沉沉的,很快又笑开:“你是在暗示我,让你情愿?”
小雪气得涨红了脸:“不是,你少自作多情。”
“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
小雪狠狠地瞪他,真的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一直当透明的江紫沁咳嗽了一声,阴阳怪气道:“阿嫂喜欢的男人,是要懂得他要什么,体贴的好男人,有些人只会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胡作非为。”
江渊虽然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可是对小雪很贴心,这一年来,他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小雪。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阿嫂两个字听得他极度刺耳。
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但碍于小雪在身旁,他不想再把自己最坏的一面表现给她。
小雪拉着江紫沁往屋里走,身后忽然听见他黯哑的嗓音:“好,我不对你动手动脚。”
……
一路沿着溪流边走着,失去亲人的痛让小雪一直闷闷不乐。
但江紫沁很快被外面的世界吸引,捡着地面看起来顺眼的鹅卵石,不时回头盯着离她们保持一米距离的青阳林啸:“外面有没有这些鹅卵石?”
当然回应她的,都只是青阳林啸阴沉的目光。
江紫沁撇了撇嘴,又绕到钟桐的跟前:“这些鹅卵石拿出去有没有用?”
“外面的山有我们这里的高吗?”
“外面的世界和这里有多不一样?”
“你们为什么各个都冷着一脸吗?笑一个会死吗?”
……
没人理会江紫沁的询问,她切确的想要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可是这些人,都像面瘫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真是怪胎。”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紫沁闷闷不乐的跟回小雪身旁,挽住她的手臂:“阿嫂,你还记得外面是怎样的吗?”
小雪努力回想了一下:“不知道。”
一块面包横在两人的身前,小雪顿脚,侧身盯着身后,是他。
“把面包吃了,这里的路不好走。”
小雪本想拒绝,可是他说的对,路途遥远,她要保持足够的体力才能走出大山。
从他手中接过,那是一块毛毛虫面包,透明的纸袋包着。
小雪拆掉袋子,掰成两半,递给江紫沁:“我们一人一半。”
“大哥,你也吃点。”身后是钟桐的声音。
“不吃。”
“你的伤口还没完全康复,身体也虚弱着,需要补充能量才行。”
钟桐焦虑的嗓音换来的却是他烦躁地怒吼声:“啰嗦,别烦我。”
小雪听着身后的声音,有些失神。
对这种食物并没有什么好感,倒是江紫沁像是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夸张道:“阿嫂,这叫什么?好好吃的哦!!”
或许是天生就不喜欢吃面包类,小雪又咬了一口,想验证一下是否像江紫沁说的那样好吃,可是依旧不让她待见。
“不知道。”
江紫沁回头,压根把青阳林啸的威严抛之脑后:“大哥,这叫什么?好好吃。”
“吃东西也堵不上你的嘴?”
他阴森着面孔,完全是被她那句阿嫂惹得心烦意乱。
小雪想劝说他吃点东西的心情跌落,这个男人的脾气一点都不好。
江紫沁好像知道他不会对她怎样,所以不怕死地小声嘀咕道:“不说就不说,凶给谁看。”
“好了,别惹他,吃东西。”
后面又是钟桐的劝说声:“大哥,喝点水吧,你从昨天开始,就没进食。”
“再啰嗦?”
“大哥……”
小雪听不下去了,回过身:“你饿死就算了,别连累我们。”
青阳林啸看着她,面容邪俊:“你放心,你没死之前,我不会死。”
“我好得狠,一定会活在你之前。”
“那就看谁比谁活的长。”
小雪冷笑:“我看,你不吃点东西,撑不了多久。”
青阳林啸的目光眯得狭长,她竟然用激将法激他。
心里升起一抹喜悦,她还是关心他的,接过水和面包,跨前一步,与她保持平行:“我很高兴。”
小雪啃着面包,不解:“你高兴什么?”
“你在关心我。”
小雪一愣:“你想多了,是个人,我都会关心,何况我没关心你。”
&bp;&bp;&bp;&bp;“暮雪,我就喜欢你的口是心非。”他惬意的喝了一口水,咬下一口面包。
小雪蹙眉:“我不叫暮雪,我叫江小雪。”
青阳林啸也不争辩,默默地跟在身旁。
山路崎岖,跋山涉水。
小雪和江紫沁没走多久,便觉吃力。
江紫沁蹲在地面,双腿软了:“阿嫂,好累,我们休息一会。”
以前就听说,要出谷需要花费很大的体力,所以几乎没人想过走出去。
小雪站在一旁,也是上气不接下气,脸颊通红通红,下意识看向青阳林啸,在这些人当中,他说了算。
但这些人,似乎脸不红心不跳的。
“你可以选择让我背你,但绝对不能停留。”青阳林啸悠闲地靠在石壁上,另一端是急速垂落的瀑布,荡在崖下的石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有细小的水珠打在身上。
小雪怒目,她们这是上了贼船了?
这是哪,她不知道,除了继续跟着他们走下去,别无他路。
可是凭自己的体力,根本走不动。
“怎么样?让我背你?”青阳林啸撩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他不主动碰她。
小雪撇过脸:“你背紫沁,我走得动。”
说罢,转身往前走。
她才不要和他那么亲密。
“阿嫂,你等等我。”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该死的女人,看她能逞强多久。
目光黯然地落向江紫沁的脸上。
“背她。”
“是。”
身后的手下颔首,弯下腰蹲在江紫沁的身前:“上背。”
江紫沁抬头望着小雪的背影,也不犹豫,直接趴在男人的背上。
有个坐骑用,江紫沁高兴不已。
青阳林啸跟在她身后护航,怕她累得往崖下跌去。
跃过瀑布,是一块陡峭的山峰,石块凌乱,要往上面爬。
小雪每抬一起脚,大腿都肿痛的发不出力。
可是再看那些黑衣手下,不费吹飞之力便攀爬了上去。
江紫沁被人背着,惬意的不行,东看看,西看看,欣赏风景。
“阿嫂,你随便找个人背你就行了。”
青阳林啸心情大好的样子,语气轻快:“我们已经落后了。”
后面已经没人了,小雪瞪着他,又快速移开视线,只要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早上被他吃干抹净的画面。
“你自己先走。”
“你知道,你这样逞强,会吃很多苦头?”
“反正死不了。”她犟着嘴,心微微跳动,抬脚想踩在上面的石块上,脚下却忽然一滑,落回原地,还崴到了脚。
青阳林啸蹙眉,蹲下抓住她的脚裸,轻轻转动。
小雪觉得这样的姿势过于暧昧,想抽回自己的脚,但那只抓住她小脚的手微微施力,抽不开。
“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不让我担忧吗?”
轻柔着嗓音,抬头的目光里,溢满了宠溺。
小雪坐在石块上,对上他的目光,她知道,他的柔情和宠溺不是对她。
脚裸活动之后,不那么痛了,但没办法再走路。
青阳林啸转过身:“上来,我背你走。”
小雪的身体僵硬着,青阳林啸按耐不住,双手往后面一捞,将她扣在背上,起身,抓住她的双腿,绕到他身侧两旁。
小雪略微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手放在他的肩上。
不知为何,躺在他背上,让她有片刻的安宁,就像什么都不用担心,有他在。
“你叫什么名字?”
青阳林啸身型僵住。
小雪怕他误以为自己有什么想法,立即开口:“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以后有机会,我会为你轻薄我的事而报仇雪恨。”
青阳林啸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痛。
他竟然被她忘记了。
一路上,青阳林啸都安静地在走路,小雪也没搭话。
曲曲折折,爬山下山。
小雪都能感应到他无穷挥不完的力量,她记得他还有伤未愈。
私人飞机就停留在山谷外的一片草地上。
青阳林啸背着她上了飞机,坐在位置上,拧开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
小雪凝视着他:“谢谢!”
“以后都不用跟我说谢谢。”他掀起唇角。
也是,她为什么要对一个轻薄她的人说谢谢?
飞机上只有钟桐,没看到江紫沁:“紫沁呢?”
青阳林啸坐在她身旁:“在后面,不用担心,我去哪,他们会跟着去那。”
后面一共有五架飞机……
钟桐插话:“大哥,现在是飞回市还是……”
青阳林啸面色微沉:“去日本。”
如果她真的忘记了,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只要一涉及到过去,她又会选择放弃他。
小雪起身,被他拉回:“你去哪?”
“我要和紫沁呆一块。”
舱门立即关上,螺旋桨在地面刮起一阵烈风。
好不容易才相聚,青阳林啸怎会让她逃离,那怕是分分钟钟的事。
“你……”
“我怎么?已经起飞,不能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而狡诈的笑意。
小雪被他气的不想说话,靠在椅子上,望着外面辽阔的天空。
可是她应该何去何从?
天下之大,她的家又在哪儿?
一只手臂从腰部横过来,搂住了她,小雪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刚拿开,肩上又隔着一个脑袋。
“你有完没完?”
“没完,永远没完。”磁性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着,带着一抹撩人心扉的口吻。
小雪心尖微颤,挪了挪肩头。
“你走开!”
青阳林啸靠过去,双手箍住她,不容抗拒:“不走,以后都不走,永远守着你。”
小雪动惮不得:“谁要你永远守着。”
唇瓣在她脖间游走,小雪只觉得一阵颤栗,酥麻的快失去了力气。
“你走开。”维持理智,奋力挣扎。
他按住她:“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我不要你负责,你放开我,听见没有?”小雪动了怒,回过脸,与他散漫的目光相对。
青阳林啸见这小女人真的生气了,这才万分不舍地放开她。
但身子却是斜着坐着,小雪的身子贴在窗口上,他的气息还在围绕着她。
“你不坐正,会死?”
“我一向喜欢歪着坐。”他勾着唇,望着她精致的侧颜。
因为生气,细眉微蹙,嘴角轻咬。
青阳林啸的目光灼灼,仿佛要把她燃烧。
小雪贴着窗起身,刚走一步,被他箍住了手腕,用力一拉,身体跌在他的怀中。
&bp;&bp;&bp;&bp;“不许走。”他霸道的箍住她,不容反抗的力度。
挣扎无用,小雪胳膊肘往后撞,因为后背贴在他的胸口,只撞到他强壮的手臂。
抬起脚去踩他的脚,可他的脚就像铁块一样,不痛不痒。
“就那点力度,是在给我饶痒痒?”英俊邪肆的脸靠在她肩上,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小雪气的脸色发青,手臂一抬,想去撞他那张猥琐的脸,却被他抓住。
“你是在和我调~情?”
小雪抓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无耻的男人?
就算有,为什么会让她遇见?
“放开!!你说过不会动手动脚的。”
“我没对你动手动脚,我只是抱着你。”
“我不想坐你身上,不舒服,你的腿那么硬,隔着我不舒服。”
青阳林啸邪性一笑,双手掰开她的双膝,跨坐在他身上。
这样一来,他身体的变化,小雪感知的彻底,脸庞顿红:“你变~态,混蛋!”
青阳林啸连同她的双臂圈在他的怀里,所以小雪连双手都被限制了:“你到底要怎样啊?”
几乎抓狂的嗓音。
青阳林啸却悠闲地靠在她的肩上:“别动,不然……我控制不住自己,就真的会动手动脚了。”
撩拨的口吻里,透着浓厚的期望。
小雪真的不敢动了,真怕飞机上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不是你的妻子。”
“我没说你是我的妻子。”当年她都没嫁给他。
“那你什么意思?”
“但你是我的女人。”
“不就上了床而已,谁规定就是你的女人了?”
说出这话,小雪都觉得惊诧,她原来并不是那种保守的女人。
青阳林啸的眼中有片刻的悲凉,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浅淡的凄痛:“那你觉得要怎样才算是我的女人?”
她嫁了两次,他不敢保证她是不是和别人睡过了。
想到这,青阳林啸的胸口好似被狠狠抽打了几下。
“我心甘情愿。”小雪咬牙。
青阳林啸面色好转,大掌按住她的胸口:“我没逼你,我一定会住进你这里。”
小雪甩开他的手:“别说大话,像你这样,只会让我反感。”
“那你喜欢怎样的男人?”
“最起码的尊重。”
“我很尊重你。”
这个人怎么那么难沟通。
“我要坐下来,不坐你身上。尊重是要按照他人的意见,而不是你的独断独行。”
青阳林啸眼眸微亮,言语激动:“是不是什么都依你,你会爱上我?”
小雪回头看他的时候,心口忽然一跳,她竟然会因为他眼中的期盼而有触动。
撇过脸:“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让我爱上你。”
“还有……”小雪脸庞微红:“放我下去,你那东西抵着我很难受。”
“我也很难受。”
炙热的目光盯着,那怕是没看他,她也能感应到他那双眼睛有多色~情,甚至恨不得用目光扒光她的衣服。
小雪的脸也越来越红:“那你还不快放我下来。”
青阳林啸的双手松开,小雪立即坐回原位,那双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跨间。
青阳林啸的目光如狼眼,紧紧锁住她:“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盯着看,是在示意我什么?”
小雪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窘迫转移视线:“你胡说!!!”
“没看出来,你也是一个****。”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被他逮住了,她索性也不藏着,这样反而还会被他取笑很久,所以:“别说了,看一下又怎样?又不是没穿。”
没穿,她都看过了……
这个色狼……亏长了一副好皮禳。
上帝太不公平,这种色狼,就应该赐予一张丑八怪的脸。
飞机上有很多干粮泡面,青阳林啸经常到处飞,所以这些都是必备品,方便携带。
里面配有冰箱,微波炉。
青阳林啸拆开泡面,打了热水,放在微波炉里煮。
“只有泡面,暂时将就着,到了日本,请你吃大餐。”
小雪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泡面袋上,统一巧面馆——老坛酸菜牛肉面。
这是钟桐见飞机上食物不多,又赶着走路,所以在一家小超市买的。
泡面方便存放,青阳林啸对食物并没有什么挑剔的,在飞机上,很多时候,都只能填饱肚子。
泡面煮好,一股酸菜味扑面而来,小雪嗅了一口,味道不错。
在河源村,几乎每天都是海鲜,鱼虾,早吃得快吐了。
见她馋嘴,却又极力隐忍的样子,青阳林啸便高兴的扬起嘴角:“等等。”
小雪坐在沙发上,一眨不眨好奇地盯着他。
从冰箱里取出两个鸡蛋,想做心形,但没器材。
钟桐站起身:“大哥,我来,你休息。”
“走开!!!”给心爱的女人煎鸡蛋,怎么能让他来做。
“大哥。”
“听不懂?”
阴沉的面孔让钟桐只好退回后座。
碟子里涂抹了一层油,青阳林啸打下两个鸡蛋,两边各放一个,用牙签在上面戳了几下。
送入微波炉,调好时间。
小雪茫然地望着他……
“没吃过?”他挑着好看的眉,矗立在微波炉旁边,高大的身影笔挺。
小雪没回复,虽然失忆,但常识没丢。
叮!
微波炉打开,青阳林啸将鸡蛋翻面,又送进去。
半秒后,青阳林啸将煎蛋放入碗中,双手端着碗走来:“我亲自煎的鸡蛋,来尝尝怎么样?”
小雪错愕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看出来,他会做饭。
“快点!!愣着做什么?感动了?”他见缝插针,调侃着她。
“你应该收起你的自作多情。”
小雪拿起筷子夹起,看到有两个鸡蛋:“怎么两个多给我?你呢?”
“你管我,我可以再弄,你赶紧吃。”
小雪的脸白皙,这种白完全是营养不良导致的,青阳林啸看得心疼,当然不会和她争。
小雪也不客气,咬下一口:“好淡。”
青阳林啸这才想起,……没放盐。
“给我……”青阳林啸将她手中的碗端过来,放在微波炉旁边的柜子上。
“你干什么?”说没放盐,也不至于就不给她吃了吧:“我只是实话实说。”
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
青阳林啸脸色很臭,第一次给她煎鸡蛋,就这么失败!!!
&bp;&bp;&bp;&bp;在调料区翻找了半天,又在冰箱里找着:“盐呢?”
钟桐:“少爷,盐用完了。”
“没有备用的?”脸色阴沉。
“没……,忘记买了。”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忘在那山沟里?”火爆的脾气就像要吃人。
钟桐噤声,不敢说话。
脾气怎么那么差?不就没盐了吗?
“没放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凶什么凶?别人也没那义务什么都替你办好。”小雪忍不住替钟桐说好话,这一路走来,就没见他对自己的人有好脸色过。
忍不住觉得钟桐好可怜。
青阳林啸脸色沉了下来,端着碗坐她旁边:“将就吃着。”
小雪默默的吃着,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泡在泡面汤里,味道就出来了。
“你懂什么?”
一句无头无尾的话让小雪不解,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抬头:“什么?”
“没什么,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我要那么多的力气做什么?”
“和你老公做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
泡面里有辣椒,辣椒抢到了喉咙,因为控制不住咳嗽,所以含在口中的面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
是她不纯洁了吗?为什么他的话听在她的耳中有一股猥/琐亵/渎的味道?
青阳林啸手忙脚乱的接水,扯纸巾,钟桐拿扫帚把地面吐出来的泡面扫进垃圾篓里。
“喝口水,你那么急做什么?我又没跟你抢。”
小雪接过水杯,一口喝光。
“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要不是因为他,她怎么可能呛到,还一幅义正言辞责备的态度。
青阳林啸用纸巾擦着她嘴角的汤汁:“锻炼身体,有益身心健康,我说错什么了?”
“你……”
小雪的话被呛了回去,到底是他故意的,还是她真的想歪了?
“好好吃,我不说话。”
不说话才好,总说一些令人炸毛的话。
可小雪刚夹起筷子,咀嚼两口,他又在耳边忍不住说话:“不知道那鸟不拉屎的山谷里有多Y/秽,不过一句话就能让你想歪。”
小雪差一点又喷了。
Y/秽的人明明是你。
但她忍了,和他讨论这种话,吃亏的只会是她。
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泡面真的很好吃,小雪吃的精光,甚至还忍不住要去喝汤。
一只手横过来,把碗拿走。
小雪意犹未尽地盯着移动的碗:“你做什么?”
“泡面有致癌,所有的添加剂都在烫里,不许喝。”他强势的语气,把烫倒掉。
小雪望着成了垃圾的泡面汤,真想诅咒他全家。
既然致癌,连面都不应该吃。
“喝开水。”青阳林啸殷勤地走来。
小雪撇头:“不喝。”
“你那么喜欢喝泡面汤?下次我熬更美味的汤给你?”青阳林啸一脸讨好的样子。
小雪见他那认真的模样,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好笑。
他有必要讨好她么?
若有所思地咬着筷子。
青阳林啸蹙眉,伸手拿走:“多大的人了,还咬筷子。”
“要你管。”
“你是我老婆,我不管谁管。”
“都说了,我不是。”
青阳林啸好脾气道:“好,不是,把水喝了。”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
吃了泡面的确很渴,小雪捧着水杯,一口气喝了一半。
青阳林啸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灼灼的,深情的。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看我的女人,有错?”
又来了,小雪都懒得纠正,水杯塞给他:“不喝了。”
青阳林啸一口气将半杯水喝光,空杯搁在一旁。
小雪大跌眼镜:“那是我喝过的杯子。”
一只手横在小雪的腰上,青阳林啸靠近她,暧/昧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我女人喝过的,我不介意,何况那杯子本来就是我的。”
“那碗也你的?”
“不然?”
小雪的眼睁得大大的,捂住嘴:“我想吐了。”
青阳林啸眼眸深沉无比,又被这女人嫌弃了:“我吻你的时候,不见你恶心?”
“你强行把你那脏石头塞我嘴里,我早就恶心到爆了。”小雪昂着头,与他的目光对峙。
“那就来试试,我看你会不会真吐。”
“你敢!”小雪的身体往机窗上靠,就差没从窗口跳下去了。
青阳林啸抓住她的双手,扣在头颅左右两边的位置,慢慢逼近,邪肆的嘴角勾着。
“这世上,就没有我不敢的事。”
“你混蛋。”
“我就混蛋。”回答的好干脆。
小雪歪着脑袋,他的唇瓣贴在她的脸上,一路移向她的唇。
钟桐坐在后面,一声也不敢吭,拿着报纸试图转移注意力,可是前面的声音实在太大,不想忽视都难,而他自己却只能默默的当一个小透明。
青阳林啸慢慢品尝她紧闭的唇,也不强行耗开,却挑逗着她,消耗她的防御线,让她彻底沦陷。
不得不说,再见到她,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就像一块璞玉,需要他精心打磨,让她发光发亮,从而真正成为他青阳林啸的女人。
小雪最后的防御线奔溃了,这个男人身上仿佛有股魔力,仍她如何克制,最后还是输得一派涂地。
小雪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是青涩的,可和他交战之后,才知道自己娴熟的令人吃惊。
她以前难道经常和人接吻吗?
忘我的二人忽然被后面的动静惊扰,钟桐被那**的画面严重影响,身体都快跟着蒸发掉了,没有女人的男人,最禁不住这样的画面,所以拿杯子压压惊,不小心滑落了。
小雪推着他的胸口,忘记了后面还有一双眼睛。
青阳林啸阴眸往后面一扫:“你没长眼睛?”
就是长眼睛了,才会被惊扰……但钟桐选择闭嘴。
小雪斜着身子坐,面朝窗,一股复杂的情绪翻搅着她,难以抑制。
她怎么能被他迷惑,她竟然抗拒不了他的美男计?
该死的,这个男人……倒地是不是人?
“你很喜欢和我亲热。”
小雪已经够烦了,可偏偏他还好死不死的来炫耀,得意的样子,就像是得了金牌奖。
小雪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笑:“笑话。”
“你明明被我迷惑了。”
小雪胸口一跳,脸颊微红,这个男人有那么得意?
“是,被你迷惑,那也是因为我世面见得少。”
&bp;&bp;&bp;&bp;“我最喜欢听你承认爱上我。”低沉感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某种蛊惑的味道。
小雪咬牙,这男人够不要脸的:“你想多了,我承认你很帅,也很有型,但和帅哥接吻,说出去也显得很有面子。”
青阳林啸胸口淤血,就差没被她给气死。
只有她有这本事,可以不受外界的伤害,就能轻易让他气血攻心而亡。
青阳林啸点燃一支烟,机舱里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没看出来,你这么随便。”
和男人接吻,还拿出去到处炫耀。
随便两个字是对女人最大的打击。
“我就是随便,让你失望了,所以下飞机之后,麻烦你放我走,免得以后随便让你看得膈应。”
小雪的语气很冲,青阳林啸眯着眸,深不可测地盯着她。
“还有,这里的环境,似乎不能抽烟,你想死随你,我还想多活几年。”
青阳林啸的眼睛越眯越狭窄,手指抖了抖,烟灰抖落在地面,手指一弹,还剩下半截烟飞出了窗外。
这女人生起气来,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你看什么看?把你的眼睛拿开。”小雪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生气,这时候,看着青阳林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生气?”
小雪一顿,她为什么要生气?生气就生气,为什么还说那么多?
就像是刻意做给他看的……
小雪的脸逐渐红润。
耳边又是他厚脸皮的声音:“我喜欢你对我生气,你越生气,说明越在乎我。”
“放屁!!!”小雪慌乱下,爆了一句粗话。
青阳林啸却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以前她的眼里都是冰冷的,不像如今,干净而纯碎。
青阳林啸又故意逗她,两人磨了很久的嘴皮,跋山涉水,身体早就累的不行,小雪的头靠在窗口,沉沉睡去。
等醒来的时候,小雪发现自己是躺着的,身旁是那个该死而不要脸的臭男人。
身上盖了薄毯,他的手横在她的头下,侧着身睡着,一只手放在她身上,大腿压在她的腿上。
小雪想起来,狠狠骂他,可是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竟有些于心不忍。
那种莫名的不忍,让小雪有些诧然,他们才刚认识,她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肯定是她心底善良,才会有这种奇特的想法。
小雪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盯着他,还没认真看过他的脸……
他的眼睛很漂亮,长长的睫毛叠着,唇瓣红润而薄情,刀刻的五官干净深邃,就像一副画卷,美的令人窒息。
真是上帝眷恋的宠儿。
如果,他第一次不那么对她的话,或许她对他的态度会更好。
小雪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从他怀中睁开,坐起来。
青阳林啸被她的动静惊醒,睁开眼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目光,勾了勾嘴角:“女人,你做什么?”
小雪的目光在四周望了望,处于保护,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胸口。
钟桐也被她惊醒,睁开惺忪的眼睛,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翻了一个身,继续睡,他可不想当炮灰。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出谷用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在飞机上除了午饭,没多久就睡着了,那么到现在她睡了好几个小时。
竟然睡了几个小时。
青阳林啸湛蓝的眸扫过他的胸口,单手撑在床沿,眯着眸:“女人,你遮着胸做什么?是在意识我对你做什么?”
小雪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完整,松了一口气,抓起被子往他脸上扔去:“谁允许你和我睡一起了?”
揭开盖住头的被子,青阳林啸狂妄地笑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都是我的。”
“什么时候到?”一分钟都不想和他呆在一起:“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紫沁?”
“还有一个小时。”青阳林啸仿佛能捕捉到她的内心:“和我住一起,日本有我的住处。”
“谁要和你住一起,下飞机后,分道扬镳。”
青阳林啸的眸暗沉了几秒钟,又很快笑开了:“随你,我也不留你。”
身无分文的女人,又不懂日语,根本不能生存,他等着她来求他。
钟桐再无睡意,耳朵竖着,心里很安慰,也同时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导致的愧疚,终于找到了出口。
听着少爷一年未曾露出的笑声,钟桐大大舒了一口气。
……
接下来,青阳林啸没有任何的逼迫。
飞机停在日本东京郊外一处宽阔的平地。
小雪下了飞机,迫不及待地望着一一降落的飞机,螺旋桨刮起一阵烈风,小雪挡住被风吹地睁不开的眼睛。
等风降下来,周遭恢复平静。
“阿嫂。”江紫沁从一架飞机的阶梯上跑下来,急切的,兴奋的,扑进小雪的怀中:“阿嫂!”
小雪被她扑的往后退了一步:“你有那么兴奋?”
青阳林啸从阶梯上下来的时候,脸色阴冷至极,一只手抓住江紫沁的胳膊,用力往外面一推,踉跄后退,还好钟桐及时扶住。
“你推我做什么?”
青阳林啸抬起倨傲的下巴:“你是同性恋还是怎么?”
他的女人,即便是女人,他也不愿意给人碰。
显然,江紫沁不懂什么是同性恋,还趾高气昂道:“是有怎样,关你什么事?”
眼看青阳林啸面色发沉,湛蓝的眸子里仿佛有火焰要喷出。
“够了,烦死了,紫沁,我走。”
这个男人太自以为是……
青阳林啸的怒火一下子被小雪泼来的水浇灭:“去哪?”
小雪慌乱的看着他,就怕他后悔:“你在飞机上答应过我,分道扬镳。”
“我没说留你,我只是随便问问。”
“那就不用你操心,再见!!”
江紫沁发现了一个问题,只要小雪开口,这个男人即便生再大的气也会降下来,所以她跑到小雪的身后,昂着下巴,对他做了一个鄙视的鬼脸。
青阳林啸脸色如冰。
小雪四周望着,宽阔的草坪外有一条大路,正对面还有一座小山峰,山峰上矗立着一栋别墅。
“这里不着村不着店的,你往哪走?”
小雪有些接不上话,陌生的环境,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事先得到通知的手下,开着黑色的商务车远远而来。
七八辆车。
&bp;&bp;&bp;&bp;青阳林啸拉着她的手,小雪下意识挣开,五指扣着她,甩都甩不开。
“上车,送你去市区。”这而荒山野岭,他都不放心。
似乎只有这个办法,不然她们俩总不至于走路吧?
江紫沁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拉着小雪的手,直往车里钻,这种高级的交通工具她可是头一回看见,就像古代的人穿越到了现代。
她兴奋地东摸摸西摸摸,一路上都是她欢快地叫喊声。
“这凳子坐着好舒服,好软哦。”
小雪会耐心的纠正:“这是座椅,不是凳子。”
“跑得好快,和坐娇子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又稳又快。”
“这是车,现代最常见的交通工具。”
小雪自己都觉得诧异,她失忆了,可是看到这些东西,都能轻而易举地说出名字来。
开车的是青阳林啸,听着江紫沁一路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些浮躁。
方向盘往左边一打,小雪和江紫沁的身体都向左边贴去。
“阿嫂,你要挤扁了。”江紫沁的脸贴着玻璃上,岔气的喊道。
车又稳稳地开着,小雪冲着前面的青阳林啸吼道:“你这个司机是怎么当的?”
青阳林啸开始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在假装失忆,什么车,什么司机,她都知道的那么清楚。
不是说土生土长在河源村么?
他笑了笑:“我喜欢。”
当然江紫沁绝对不知道是青阳林啸刻意的。
“让那女人闭嘴,我可以开的更稳,别叽叽喳喳的,像一个进城的村妇。”
“你管的太多!”
“这是我的车,免费给你们坐,你们就得懂我的规矩。”
江紫沁好半天才明白他口中的村妇是指自己……
“阿嫂,你看外面,好漂亮哦。”她就要说,就要说……晾他能把她怎样,反正有嫂嫂给她撑腰。
灯火辉煌,车已经开进了城里,霓虹闪烁,灯光色彩变幻莫测。
川流不息的车辆,高楼大厦,建筑上的荧屏播放着广告。
江紫沁完全被外面的景象吸引,瞪着圆圆的眼睛,就像看到了世外仙境。
嘴里不时发出惊叹的哇哇哇哇声。
“村姑!!!”
本来就是村姑,江紫沁懒得纠正。
小雪却安静不少,外面的景色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
青阳林啸将车停靠在歌舞伎町附近的公交站台:“下车。”
冷冷的逐客令,心里却是千万个不舍。
江紫沁掰动着车门,打不开。
小雪的位子是靠街道的,拉着江紫沁的手:“从这边走,那边不安全。”
“哦。”江紫沁乖乖的跟着。
小雪关上车门,青阳林啸叫住她:“林暮雪,你过来!”
吵闹的街道,不知道是覆盖了他的声音,还是她故意不理,又或者,她对林暮雪三个人没任何感应。
“江小雪,你过来!”
小雪这才有了反应,站在人行道上:“你干嘛?”
“过来!”
小雪不理他,拉着江紫沁的手往人多的地方走。
江紫沁仍由小雪拉着,东张西望的四处看,完全沉侵在繁华大都市带来的震撼中。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无比,大力推开车门,跟上人行道,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小雪抬头,昏暗的灯光,他的五官深邃立体,心脏噗通跳动了好几下。
“你还要做什么?”
青阳林啸拿出手机:“这个拿着,混不下去了,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帮你。”
小雪伸手推开:“不用。”
“你不知道吃饭住宿都要开销?先拿着,不然到时候,你想联系我了,都难。”
“我会找工作,养活我自己。”
青阳林啸嗤笑一声:“就凭你?”
“我怎么不行?别看不起人,反正你的东西,我不要。”小雪坚持着,不想和他有更多接触。
“你有骨气,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到几时。”
青阳林啸脸色沉凝,她总是这样,无论何时都不需要他,现在更是如此。
上了车,消失在人流里,但他并未走远,而是换了一张面具,开启跟踪模式。
歌舞伎町是东京的娱乐中心之一,深夜到黎明都是络绎不绝的人群,也称为红灯区。
这里已经接近十一点,青阳林啸把她们放在这里,相对比较安全,而且实行跟踪也不容易被发现。
“阿嫂,我们现在去哪?”江紫沁憧憬的望着四周闪烁的D灯。
“紫沁,别走丢了,一直跟着我。”
“好。”
小雪向人群走去,歌舞伎町附近就是美食街。
香味飘散,江紫沁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阿嫂,我肚子饿了,我们去看看。”
江紫沁拉着她也不看路,直撞人行道,被小雪给拉住:“过街要看路,左右望一望,看有没有车。”
“哦。”江紫沁左右望了望:“没车了。”
“往这边走,看那里有白色的斑马线,那是人行道,不能随便乱闯。”
江紫沁似懂非懂。
小雪昂着头,望着交通指示灯:“三种颜色的灯,现在是绿灯,所以车能通行,人不能通行,红色的,才表示人通行。”
小雪觉得自己好像是带了一个孩子出来。
还好,她忘记的是过去的人和事,这些常识还在大脑里。
江紫沁仍然似懂非懂,就像一个几岁的孩子,被家长带出门。
“好麻烦。”
小雪带她站在人行道外,指着人行道对面的指示灯:“前面像人的图案,红色在闪,是禁止,绿色在闪,就是通行。”
江紫沁一个头两个大,丧气道:“我还是听阿嫂的。”
站在一旁等待红绿灯的其他人,奇怪的盯着她们两人看,一不是本国人,二实在穿的太寒酸,三长得漂亮却穿着寒酸。
四周是人群说笑声,江紫沁奇怪地盯着:“阿嫂,他们在说什么?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穿过人行道,小雪被江紫沁拉近了一家饭店。
她才发现自己有多窘迫,听不懂日语,还没有钱……
不过庆幸的是,她懂英文。
“紫沁走了。”
江紫沁被硬生生的从饭店里拉出来,服务员奇怪的盯着俩人,小雪忙用英文道歉:“不好意思。”
“阿嫂,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江紫沁张大嘴巴,像盯着外星人一样盯着她。
&bp;&bp;&bp;&bp;“这里不是中国,是日本,语言不同。”小雪慢慢解释。
“啊?”
“那怎么办?”
“我们现在怎么吃饭?”
“还有我们住哪里?”
……
热情过后,江紫沁对都市的兴趣被饥饿打败。
两人蹲在街道角落,繁华的夜景却显得格格不入。
“好饿!好饿!”
一个女人走来。
一枚日币掉落在小雪的脚旁。
她怔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脸色不悦,捡起日币,拉住那女人的胳膊:“小姐,你的钱掉了。”
那女人疑惑地盯着小雪,往后退了几步。
小雪立即改为英文。
似乎听懂,那女人脸色暗沉:“神经病。”
甩开小雪的手,小雪快跑一步,又紧握女人的手,将那枚日币硬塞回女人的手中。
小雪怒视着女人,眼神警告:我不是叫花子。
仍出去的钱怎么可能再收回来,女人随手将硬币丢尽了一旁的垃圾堆里,大步离去。
小雪气的脸色涨红,竟然有人会把她们当成叫花子。
青阳林啸靠在对面街道的栏杆处,盯着她们,眼眸微微眯起,深不可测。
“阿嫂,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
灵光一现,刚才的事让小雪想到了好办法。
“跟我走。”
“去哪?”
“想办法把肚子填饱,去不去?”
一说到吃的,江紫沁颓然的脸上露出了光彩,连连点头:“好,好,我去。”
歌舞伎町一番街,小雪拉着江紫沁进了一家酒吧,形形色色的人穿梭,整耳欲聋的音乐声让江紫沁皱紧了眉头,常年呆在深山,不习惯太过于嘈杂的环境。
五彩灯光变换着色彩,灯光昏暗,睫毛鼻梁下投下一片阴影。
“你在门口等我。”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人生地不熟,江紫沁可不敢和她分开。
这里的人,说得都是外星人语言,没法沟通。
小雪看了看自己的服装,再与里面一比,顿时晦暗无色。
在四处看了一圈,找到更衣室。
里面没有人,却挂着一件低胸包臀的红色服装。
拿起冲冲离开,进了洗手间。
江紫沁紧紧跟随,好奇地问道:“阿嫂,你拿别人的衣服做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
“哦。”
小雪进入搁板里,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上火红色的裸背装,出来的时候,把江紫沁吓了一大跳:“阿嫂,你……你。”
她膛目结舌,双眼睁得大大的:“你怎么能穿成这样?胸都看到了,还有白花花的大腿,你还是去换回来吧。”
江紫沁推着小雪进去。
小雪无语,现在在大街上穿成这样,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过江紫沁太单纯,没见过,一惊一乍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穿那么寒酸,哪个男人愿意多看你一眼。
现在这个社会,很多人都首看外表和物质。
“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小雪冲她一笑。
“可是,那么多男人在外面……”
“你听嫂嫂的,保证等会让你吃上美美大餐。”只能用美食诱惑了。
江紫沁饿的前胸贴后背,最后还是没能抵抗得住美食的诱惑。
小雪理了理自己墨黑的长发,纵然没有化妆,但那张脸蛋足够吸引人,而且纤细的身材完全被这套衣服勾勒了出来。
走出洗手间,小雪的目光在酒吧里寻觅着。
她在找单身男性……
吧台上,一个男人沉闷的喝着酒。
“你在这里等着。”小雪在江紫沁的耳边说道。
江紫沁点头,乖乖地站立在原地。
小雪整理自己的情绪,昂着头,嘴角挂着清甜的笑,向吧台走去。
“不介意请我喝一杯?”小雪侧着身子坐着高脚椅上,脸上的笑容清纯而美艳,单手靠在吧台上,用着极为流利的英文。
男人端着酒杯,分明的手指缓慢转动着,脸部轮廓暗沉,五官还算英挺。
男人回头,目光犹如扫描机将小雪从头到尾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圆润的胸口上,肌肤白皙剔透,看一眼都难以让男人转移视线。
可是男人的目光却黯入死潭。
小雪脸上的笑容僵硬,尽管穿了衣服,也总觉得男人在用目光扒她的衣服。
男人始终没说话,小雪无趣,转身要走。
“有何不可,随便点。”男人的嗓音在小雪转身的时候开启。
还以为不是哑巴,就是听不懂英文。
小雪冲着江紫沁挑了挑眉,安抚她那颗紧张担忧的心。
重新坐回高脚椅上,男人打了一个响指,点了一杯红酒:“女人适合喝红酒。”
“我喜欢红酒。”小雪轻笑,嘴角的幅度微扬,气质迷人。
男人收回自己的视线,目光盯着酒杯,轻轻摇晃,红色的液体晃动,却丝毫没洒出。
小雪不善于与人搭讪,但还是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随意的口气:“不知道先生叫什么名字?”
男人兴趣盎然的笑道:“小姐还真开放,第一次见面,就想要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等会就问我要电话号码?”
该死的,这男人太没风趣了。
还好死不死的把嘴唇凑了过来:“然后再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
小雪脸庞一红,笑容挂不住,僵硬着盯着他:“先生,你太自作多情了,谢谢你的红酒。”
小雪将酒杯摇晃了几下,浅笑,转身要走,他感觉到这个男人话中的讽刺和不屑。
只是刚转身,男人悠闲惬意的嗓音传来:“我有时间。”
有点戏弄的味道。
小雪却兴致索然,踩着和服装不搭配的平底鞋,往江紫沁的方向走去。
男人眼眸微眯,从高脚椅下来,高大笔挺的身影跟在小雪身后。
“阿嫂,你后面。”江紫沁一直盯着小雪的方向,手指指了指她身后。
小雪转身,一座人墙挡着,差一点相撞,下意识往后退,可手中的酒被洒了出去,刚好洒在男人的胸口。
小雪连忙往后退,看清男人的长相。
是刚刚她搭讪的男人,看起来脸色很臭,正用手扯着胸口衣襟在抖。
“不是我的错,别指往我陪你衣服,是你自己站我后面的。”小雪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因为洒了别人而心怀愧疚。
男人立即收起脸上的嫌弃,微微一笑:“我没怪你。”
江紫沁站在小雪身后,一片茫然的状态,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bp;&bp;&bp;&bp;“不介意陪我跳支舞?”男人扬眉,五官在灯光下扬起一丝邪气。
小雪审视着,这个男人……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想多了吧,她初来日本,怎么可能认识。
小雪伸出手:“当然不介意。”
“阿嫂,你去哪儿?”江紫沁可怜兮兮的望着。
所有的兴趣都没了,现在小雪都不在身边,她有些怕……而且身边路过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她。
“你站护栏那,可以看到我。”。
没有办法,小雪要为两人争取一顿饭,虽然行为有些恶劣。
酒吧里跳舞,自然是蹦迪。
中间是舞女,********。
四周人头密聚,无数灯光旋转扫射,五彩缤纷,变幻莫测,人群激烈地扭动,疯狂而热情,女人的长发随着肢体扭动,而甩去诱人的幅度。
各种露肉,男女肌肤互贴……
江紫沁站在护栏处,望着下面疯狂的人群,着实吓了一跳。
把她的世界给彻底颠覆了……
小雪的手被男人抓着,紧张下能感应到自己手心里的潮湿。
他们站在人群中间,四周是不断扭动的人群。
男人的手往她腰上一放,用力一收,小雪的身体密不透风地贴着他。
小雪皱眉,想挣脱,但男人没给她丝毫逃离的机会:“开始了。”
男人的身体随着音乐开始扭动,带着她的身体。
音乐的节奏感很强,小雪被他带动着,很快找到了感觉,就像天生对音乐就有一种强烈的敏锐感。
身体里的细胞仿佛都活跃了起来,小雪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跟着男人配合着扭动肢体。
“没看出来,你跳舞这么好?”
“你也不错。”男人抓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吐气:“天生一对。”
小雪蹙眉:“是不是你们男人骨子里都比较贱,所以总喜欢把自作多情发挥的淋漓尽致?”
“那要看是什么人了。”
“什么人?”
“当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美女。”
话落,男人一转,单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着,小雪的身体凌空旋转了几圈。
四周响起惊呼声,掌声。
男人收力,另一只手笼着她的腰,小雪又落回了他怀中。
“你……”
“看见没?大家都认可我们。”
“别人只是欣赏‘舞蹈’。”
男人抓住她的手,抬起,带着她在原地转圈圈。
小雪要气的呕血了:“不玩了。”
“我好像没惹你生气。”
“我饿了,要去吃饭。”小雪一笑,哪怕不是刻意的,在闪动的五彩灯光下,也显得妩媚迷人。
“我不介意请你吃夜宵。”
“不过我带了我的妹妹。”
“多一个美女,我不介意。”
“OK,走吧!”
……
夜宵,是在附近一家日本料理餐厅。
特产神户牛肉,还有其他一些,什么眷村寿司,天妇罗北极虾,柴香小豆腐……
还有很多,小雪都不认识。
桌面上,几乎餐厅有的,都点了。
小雪奇怪的盯着他,真阔绰。
相对于小雪的淡定,江紫沁却不淡定了,太多美食,几乎红了双眼,她埋着头吃着,谁也不理,什么淑女礼节通通不要,当然,她也不懂礼节。
小雪慢慢品尝,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男人什么都没吃,只是用那双火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小雪被那双眼睛看得不自在,抬起头,俏笑:“先生,你怎么不吃?”
“等会再吃。”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的语气颇为平静,可是给小雪的感觉,却另有深意。
小雪不敢往深处想,是她招惹的,所以她得吃饱了,等会好跑路。
浅笑一声,小雪埋头开吃,管他什么意思,先吃了再说。
江紫沁顶着圆溜溜的肚子靠在座椅上,满嘴饭渣,却与犹未尽的还想往她那张肚皮里撑。
小雪都郁闷了,她这个样子,等会能跑路?
八成跑两下,就嚷着肚子痛。
咯!
还打了个饱嗝!
男人俊眉微皱,显然对江紫沁不礼貌的行为表示不满。
妈~的,纯碎就是一个拖油瓶。
小雪的腿在桌下踢了踢江紫沁。
江紫沁低头望着那只脚,又抬头看小雪,茫然道:“阿嫂,你踢我做什么?”
小雪无语了:“吃那么多,你晚上怎么睡觉?对肠胃不好。”
江紫沁最后咬下一口神户牛肉,才与犹未尽的继续靠在座椅上歇息。
“哦。”脸颊被食物撑得鼓鼓的。
“我在附近订了两间房,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暂住。”
小雪礼貌笑道:“不用麻烦,谢谢你的夜宵。”
小雪起身,男人拉她的手:“何必那么着急,不如我送你们?”
小雪略显尴尬,日本她并不了解,也说不出个地名来:“太麻烦了,我们自己打车。”
江紫沁被小雪拽起来:“走了。”
真是吃货!
男人的目光往小雪的胸口一扫:“你穿这么少,外面可不安全。”
“不劳先生费心。”小雪的目光扫过男人的手,示意他松开。
男人好似没懂,强制性道:“去哪?我送你们。”
江紫沁走几步路,有些东倒西歪,每人桌旁都有一杯红酒,她当饮料喝。
小雪多次对她挤眼,但她根本看不懂,还傻兮兮说:“阿嫂,你眼睛怎么了?”
“你放心,我一般更喜欢女人主动上我的床。”男人低沉的看着她。
小雪叹了一口气,算了,先把今晚度过再说:“我和她住一间房,费用什么的,以后我会还给你。”
“随你。”男人终于松开她的手。
小雪上前扶住江紫沁:“都没喝过酒,还喝那么多。”
真是服了她了,喝酒都没感觉……完全当白开水在喝。
“可是那红红的水,真的很好喝啊,可是阿嫂,我为什么走路在打偏?”江紫沁撅着嘴,红红的脸颊,有几分可爱。
酒劲上来了……小雪想走都没办法,她总不能丢下她不管。
男人付了钱,转过身:“这边走,小姐好像喝多了。”
小雪尴尬几分,其实想跑有很多办法,这个男人总不能强行对她做什么,可是江紫沁喝多,跑不动。
酒店的确就在这附近,穿过一条街就到了,小雪一路抚着江紫沁往前面走,还要控制她胡乱挥动的手。
&bp;&bp;&bp;&bp;四月的日本,街道上路过的人群还穿着薄薄的外套,小雪冷得全身发抖,男人脱下外套,裹住她纤细的身子。
酒店装潢欧式化,环境儒雅,男人订了两件套房,倒也没强迫她什么。
这一点,让她比较放心。
扶着江紫沁进屋,小雪关上了门,反锁,毕竟对这个男人不那么熟悉。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江紫沁脱离小雪的手,开始在房间里东窜西窜,唱起了歌。
小雪无奈的拉住往窗台一个劲奔跑的江紫沁,就怕她醉酒后从阳台上翻出去。
才喝了一杯而已,这酒量实在是不敢恭维。
“老实一点。”小雪拉她上床:“乖乖睡觉,不要乱跑。”
“窗外的灯好美,一闪一闪的,像星星。”嗲嗲的,就像一个小孩子,身子还在床~上滚了几圈:“好软的床。”
小雪觉得,跟江紫沁在一起,完全可以把她当孩子来看待。
她虽然刚满20,可是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小雪都必须具备很好的心里素质,耐心的教她才行。
“紫沁,听话,不要乱动,把衣服脱了,睡觉。”小雪带着强制性的命令口吻。
“哦。”江紫沁嘟了嘟嘴,这才慢慢安静下来,自己解衣服。
意识被酒精搅浑,江紫沁提着衣角,怎么也脱不下去。
小雪抿了抿嘴,伸手帮她脱掉,只露出里面的小背心,裤子脱掉,只露出一条深色的内/裤。
只能等她醒来再洗澡了。
小雪累的够呛,胸口起伏着。
很快江紫沁睡着了,单手抓住被单,脸上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小雪暗自叹息,紫沁已经无家可归,她必须赚些钱,回到中国,再想办法找自己的身世。
酒店里有睡袍,小雪从衣橱里拿出,进浴室洗澡。
洗了澡,全身上下都舒服了起来。
酒店是双人床,现在已是凌晨两三点,小雪提着被子躺下,很快睡着。
……
夜,逐渐清冷下来,外面时而有轻微的脚步声走动。
江紫沁翻了个身,双腿踢开被子,用手扯了扯身上唯一的背心,只是没能成功。
一张脸皱着,满身汗湿,秀发黏在脸上。
好热……,只觉得全身都好似在火炉里烤着。
闭着眼睛翻起来,想上厕所。
光脚踩在地面,脚步轻缓向房间大门走去,就连小雪都没听见动静。
手在门上胡乱的摸索,江紫沁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梦游。
咯吱,门被打开。
站在外面的男人……请小雪和江紫沁吃饭的男人倚靠在走廊墙壁上。
他双目一颤,再看江紫沁穿着宽松的深色内/裤出来,眼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也没叫醒她,望着她慢悠悠的向另一头的走廊而去。
房门未关,男人勾了勾嘴,走进去,轻轻关上。
……
“滚。”万冷研提了提裤子,强壮的手臂一甩,黏着他的女人被这道力摔出几米远。
“你好薄情,刚刚不还好好的吗?”女人不着寸缕的贴在墙上,声音娇滴妩媚。
挪动修长的腿,又靠过去,从后背抱住万冷研,用身子蹭着他的背脊:“再玩玩。”
万冷研目光阴沉:“听不懂我说的话?”
“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万冷研失了耐心,掰开女人的手臂,转过身,宽大的手掌箍住了女人的下颌,眼眸里迸发着一抹来势汹汹的怒火:“别逼我掐死你。”
用力一箍,女人的双手抓住他强壮有力的手臂,神色中浮出了恐惧,张开嘴想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力道一松,女人呛咳着,抓住地面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赶忙开跑。
万冷研进浴室,将身上的味道洗净,冷水冲了十分钟裹着浴巾走来。
那女人急匆匆跑了,门也没关,万冷研坐在床/上,心浮气躁的点燃一支烟。
刚起身,门咯吱被推开,一个女人满头汗湿的走进来,缓慢的转过身关门,白色的短背心,灰色的宽松短裤……
眼睛是闭着的,双颊白里透红,红润的嘴唇嘟嘟的,有那么几分可爱。
可是……万冷研蹙眉,单手夹着烟,盯着这个陌生女孩迈着极度缓慢的脚步,向他这边走来。
缓慢的,就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江紫沁爬上~床。
“h~t!,滚出来!”万冷研往后退,脸色铁青。
江紫沁真的梦游了,而且全身燥热。
掀开被子倒下,还伸出长腿将被子往地面踢,睡的一点也不老实。
万冷研脸色黑压压的,……
无数的女人往他床~上爬,司空见惯,可是这个……根本是霸占他的窝。
何况,外面的女人,完事滚蛋,从来不纯碎睡觉。
抓住江紫沁的肩,万冷研嫌弃的想丢出去。
火热的身子被冰冷的东西触碰,江紫沁猛地抓住万冷研的胳膊。
太热了,想要太多的清凉,江紫沁的手往他身上摸。
冷水洗过澡,万冷研的身子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江紫沁直接抱住他,整个身子贴上去。
“好凉快!”。
万冷研面色阴沉,一把推开她:“什么味儿?”
酒味……汗味……是江紫沁身上散发出来的。
然后……还有一股尿骚味……弥漫。
床单晕开,江紫沁爬起来,想要去抓那块冰凉,身下一片潮湿。
“妈~的?”万冷研气的俊脸扭曲。
竟敢有女人在他床上撒尿???
万冷研抓住她的肩,刚触碰,在那一瞬间里真的是要把这个女人从窗户丢出去,可是江紫沁猛地扑过去,抱住他:“冰块,别走,好凉快,别走啊。”
万冷研也发现了她不一样的温度,单手箍住她的腰,拖进浴室。
江紫沁迷迷糊糊的摸着,什么东西隔着冰块了,伸手扯掉,摸上去,热热的,软软的……
“艹。”浴巾被扯掉了,万冷研抓住她乱摸的手,低吼道:“不要乱摸。”
他对这女人没兴趣,一身臭味!
第一次有女人敢占他的便宜???!!
死定了!!!
万冷研重重把她丢进浴缸里。
“冰块别走,别走!”
万冷研打开浴头,放出冷水,开到最大,直对着江紫沁的脸冲。
&bp;&bp;&bp;&bp;“啊……救命啊,阿嫂,救命,我要淹死了!!!”江紫沁在浴缸里翻腾着,真像在溺水中挣扎的人。
背心短裤打湿,黏在身上,显露出她柔美纤细的身材。
长的就小巧玲珑,这下更玲珑剔透。
冷水冲刷后,背心凸起两点……
万冷研身子一热,视线盯着她。
身材还不错,就是……太土气。
脸蛋红润,肌肤白皙,黑色的秀发黏在脸颊两边,嘴唇殷红如花瓣,脸因为挣扎而紧皱着,给人楚楚可怜的味道。
收了浴头,万冷研用力挤了挤沐浴露,要把她身上的臭味洗干净。
吃惯了大鱼大肉,来点清粥小菜也不错……
身体泡在冷水里,江紫沁舒服的靠着浴缸,整个人都变得享受起来。
却殊不知,面临自己的,却是魔鬼的利牙。
-
小雪是被吻醒的……
睁开眼,屋内昏暗,只能看清男人的轮廓,双臂撑在头颅两边,发现她醒了,抬头从高处望着她。
“宝贝,醒了?”
小雪彻底惊醒,身体往后缩:“你是谁?”
男人嘴角微扬,发出一声撩人心魄的笑声,单手放在她的脸颊,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宝贝,你可真健忘,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你吃了我的饭,难倒不应该有所报答?”
是那个请他们吃饭的男人?
甩开他的手,眉宇间迸发出怒火:“你怎么进来的?”
小雪的身体完全被笼罩,后面是床头。
“你妹妹打开门让我进来的。”
“不可能,你把紫沁弄哪去了?”
男人邪魅一笑,食指放在唇边:“嘘!现在是存温最佳时分,宝贝,其他人暂时不要理会,OK?”
男人的身子压下,小雪双手抵住他的胸口:“你怎么做是犯法的。”
“那有怎样?”猖獗的话,好像青阳林啸。
可是声音不同……
“你放开。”
“不放。”
男人的唇落下,手游弋。
小雪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没了。
膝盖往上顶,男人顺利压住她的腿。
“乖乖配合,不然会没好果子吃的。”男人的唇瓣落在她的鼻尖,轻咬一口,嗓音柔和,就像说着什么动听的情话。
小雪抬头,咬住男人的下巴。
撕~~
该人的女人,这是要咬掉他下巴的节奏?
“咬我?”
“你不放开我,我还要咬你。”
小雪的手被他抓住,放在那……。
“我不介意,你随便咬……”
小雪像被触电了般,快速收回自己的手,暴跳如雷的嘶吼:“你变~态狂!”
竟然没穿衣服,他们俩都没穿衣服……
“那变~态要开始了……。”
……
汗流浃背,昏暗的房间里,男人的汗水流淌。
小雪怨念的盯着他。
可是她憎恨这样的自己,竟然会被带动。
“做我女人,你就不用为了一口饭到处奔跑,下一次再遇见这种事,可没那么庆幸。”
“哈……”小雪大笑一声,对他充满讽刺:“我已经很不庆幸了,就算是别人,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这样?”
“你错了,有些男人,可不是一个人,两个男人,三个男人,或许更多。”
小雪被他的话怔住。
男人轻笑:“我说的可是真的,没骗你,跟着我,你至少只有我一个男人。”
“不可能。”
“那就当情人,不用你劳累,躺着就有钱,很划算的买卖。”
这是对女人最大的羞辱,小雪手掌掴在他脸上。
“滚!”小雪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怒吼。
她不会让自己沦落到出卖自己身体的地步。
但会这样,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男人笑了:“有骨气。”
起身,大喇喇的走进浴室,水声响起。
小雪扯住被子,蒙住自己的脸,懊恼自己太蠢了。
水声停止,男人拿着毛巾,一边擦身子,一边走来。
小雪暗嗔:就不能在里面穿好了再出来?
男人悠闲缓慢地穿着衣服,一边盯着小雪,一边说道:“但愿我们还会再见面,我的手机号码XXXXXXXXXXX,想通了,随时联系,我等你。”
“滚!”
……
“啊……”
一声鬼哭狼嚎,把万冷研所有的热情浇灭,退出自己,阴沉着面孔盯着沙发上惊恐的女人。
江紫沁蜷缩着抱住自己,酒劲消失,混沌的意识被刺痛惊醒。
沙发被一抹红晕开!
万冷研不知道这丫的是个、处……像对待其他女人那样,毫无温柔。
“你丫的给老子闭嘴!!”
“啊…………救命啊!”反而越喊越大。
万冷研扶额,他到底是遇见怎样的奇葩,他浮躁怒喊:“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阿嫂,救命,!阿嫂!我遇到坏人了……”
妈~的,他是遇见一个低智儿?
万冷研懒得再理她,从衣橱里拿出睡袍砸她脸上,又穿上自己的衣服,竟被这女人弄的手无足措,好像自己真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江紫沁从头上扯下睡袍,开始抽噎了起来。
万冷研打开灯,昏暗的房间里,立即亮如白昼。
精致冷漠的五官呈现在江紫沁的眼帘,双肩上下起伏,打了个哭嗝。
“把衣服穿上,滚出去!!”他凶恶如魔。
江紫沁瞪着她,大大的眼睛里被灯光折射着晶莹闪烁,映红小巧的嘴唇撅着,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眼泪还挂着,白皙的脸颊上有粉粉的色泽。
低头望着沙发上晕开的花朵……
阿妈曾说过,这世上,第一个在你面前脱衣服的男人,让你疼,让你流血的人,就是你一辈子要跟随的男人。
江紫沁怔怔地盯着他,用着怀疑致深的目光盯着。
这就是他的夫君?
长得好帅气,可是脸好冷,就像她欠了他一整屋粮食。
万冷研被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俊脸更冷:“你还快滚!”
好凶恶的男人,她的男人怎么能那么凶呢?
阿妈说过,男人需要调教,女人不能一味的顺从,不然在家找不到地位。
“这房间是我和阿嫂的,要滚也是你滚出去,还有我阿嫂呢?你弄哪里去了?”
视线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没见阿嫂半个人影。
睡袍套在身上,江紫沁不会栓腰带,琢磨了半天,前面还是敞开的。
“弱智!!!”
江紫沁上前:“帮我弄一下。”
“滚出去!”
&bp;&bp;&bp;&bp;万冷研脸色凌然,伸手箍住她的手腕,往地面甩去。
江紫沁咬牙切齿,爬起来去扯他的白衬衣,上面的纽扣被扯落。
“靠!你是不是女人?”一把将江紫沁推开。
“你敢推我?从来就没人敢欺负我,你敢欺负我。”江紫沁气得无语伦次。
被那么一折腾,江紫沁披上的睡袍滑落,白皙的肌肤暴露。
脸颊顿红,江紫沁蹲下忙捡起来,挡住自己:“我不会穿,你不帮我,你就脱了你的衣服。”
估计万冷研是第一次被不在乎的女人气得呕血,对这女人的想法彻底没了。
扯过睡袍,给她披上,系好腰带,一秒钟都不想看到她。
“现在可以滚了?”
江紫沁牢牢记住他的手法,下一次她就不用麻烦他了。
“我不会滚,你教我。”
万冷研想找个地方坐,往床边走,又想起她昨晚尿床,沙发上又是那该死的红。
万冷研大掌伸出,箍住她的下颌,眼底迸发出一抹汹涌的怒涛:“你不想活了?”
并没用力,但江紫沁也挣不开,还没见过这么凶残的男人,讷讷道:“夫君,你温柔点行吗?”
万冷研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你叫我什么?”
是他听错了,还是这女人脑袋长疮了?
“夫君呀,我阿妈说,第一个看我身子的人,就是我未来的夫君,看我身子的人,就是你。”江紫沁脸颊红红,羞涩的笑着。
“h~t!”他一定是遇见脑残了。
“记住,我不是你的夫君,你以为你是从远古时代跑出来的?”
万冷研甩手,跨步离开,把房间门甩的格外响。
从来都是女人滚,这还是他第一次滚!!!
那些女人,很多时候都会被他的怒吼吓住,可这个女人竟然不怕他,还调戏他。
他被调戏了!!!无论是言语,还是那事上!!!
被调戏的干干净净!与其说,他占了别人的便宜,不如说是他被别人占了便宜!!
江紫沁怔怔的站在原地,她有说错什么吗?
猛然回神,追出去:“夫君,你叫什么名字啊?”
走廊里,空空无人,好半天才有三三两两的陌生人走过。
跑那么快?
不知道名字,以后怎么找他?
河源村还有很多地方都保留着近代的习俗,无论是结婚还是称呼上。他们的婚姻不需要证件,只要拜了堂,就是夫妻。
若是情难自控下发生了关系,被双方知道,就必须完婚。
河源村的村民一直相处融恰,若男人始乱终弃,所有的村民都会群而攻之。
所以,在江紫沁的心里,被侵犯,她就是万冷研的女人。
-
万冷研逃命似的走出了走廊,站在楼梯口,点燃一支烟。
他最怕在外面玩女人,被麻烦的女人缠身,所以他一般的目标都是那些逢场作戏的。
该死的,他会那样,都是被那个女人诱~惑。
他懊恼,自己的定力实在太差,……
青阳林啸走来,万冷研刚转身,一条修长的腿踢在他大腿上:“在这里做什么?”
万冷研抖了抖自己的裤脚:“你都开始玩女人了,我能落后?”
青阳林啸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修长的手探进万冷研的裤兜里。
万冷研往后一退:“别乱摸。”
食指中指夹出一包烟,青阳林啸取出一支烟,手指夹着,示意他点上。
万冷研又凑上去,自觉的扣动打火机。
青阳林啸会出现在酒店,万冷研觉得地球都要逆转了:“你在这里把妹?是什么女人?没看出来啊,坚守了一年,终于受不了了。”
青阳林啸周身的气场都不一样,没有往日那种如冰山压来的寒气,反而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他才敢用揶揄的态度跟他讲话。
青阳林啸没理会,万冷研拿手肘搓了搓他的胸膛:“搞得跟日本人,泡日本妞?”
“管好你自己。”冷冷的目光刮过去。
但他的心情的确不错,平日风霜的目光总算是带了点温度。
走廊里,响起小雪的嗓音:“紫沁。”
“难怪,你找到和大嫂声音相似的女人了?”
这么多年,青阳林啸一直在找能匹敌上林暮雪的替身。
可替身终究是替身,一个人的神韵和气质,不可能一模一样。
好奇心驱使万冷研去瞧那女人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大哥突然从萎靡不振中一下变得精神焕发了?
跨入走廊,万冷研见一女子纤瘦的背影,东张西望的在找谁。
温文儒雅的上前,白色衬衫的纽扣掉了,露出他健硕的胸膛。
小雪忽然转身,皱着眉头,焦虑不安的喊着江紫沁。
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万冷研脸上的笑意僵硬,这不是林暮雪是谁?
“大嫂?”
小雪从万冷研的身旁擦身而过,焦虑的心情并没注意这陌生男人是在喊她。
万冷研后退两步,伸手拦住小雪的去路,强调道:“大嫂,我在跟你说话。”
小雪的眉头蹙地更深了,语气不太友善:“我有那么老?轮为大嫂了?你谁啊?”
“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吗?”
万冷研挑眉,又眉眼微昂,语气慵懒随意:“可以不认识。”
小雪上下打量他,无关轮廓分明,长得十分俊俏,桀骜的笑意,半敞开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但给她的感觉总是不那么欢喜。
“有没有看到一个单身女孩,长得十分……”小雪想了一下:“清纯可爱,黑色直发,皮肤很白。”
小雪现在安全是焦急的乱投医,只要是个人,就会问。
眼前的男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是老乡,所以小雪很客气地看着他。
万冷研故作思考,斜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盯着小雪的轮廓,半响才意味不明的笑道:“你这不是在说你自己吗?”
小雪愣愣地盯着他:“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有。”
万冷研邪性地盯着她,目不斜视的在她脸上瞧着,想找到面具的蛛丝马迹。
小雪侧过脸去,避过他的目光,最讨厌男人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万冷研没再逼迫,只是目光深远的目送她向反方向的走廊而去。
真林暮雪还是假的?值得深思……
“我知道她在那。”
小雪正走着,前方忽然冒出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太过于突然,有些惊吓,往后退了好几步。
&bp;&bp;&bp;&bp;“你出现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在前面突然蹦出来。”小雪抱怨,细眉皱着。
阴雪面目表情的浮在空中,森冷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不满:“那我走了。”
“别走!”小雪立即叫住她。
“干嘛?”
“你还没告诉我紫沁在哪。”
“哼!”阴雪转过身,冷声道:“316房间。”
话音一落,白影消散,就像从未出现过。
小雪对阴雪充满了好奇,从她稚嫩苍白的小脸上看,可以依稀发现,和她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阴雪对她的过去,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只字未提,口风很严,怎么也撬不开她的唇。
小雪不敢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紫沁找到。
她位于酒店五楼,不知道江紫沁是怎么走到三楼去的。
房间门紧闭着,小雪敲打房门:“紫沁,你在里面吗?”
敲打了半响,里面才传来江紫沁讷讷的嗓音:“阿嫂,是你吗?”她似乎贴着房门在说话。
小雪一喜:“是我,把门打开。”
“可是,我打不开。”
“拧把手。”
“把手……把手……”江紫沁碎碎念着,目光在门上望着,手摸在把手上,却不确定是不是把手:“阿嫂,把手是什么?”
“门靠右边,银色的,像棍子的形状,镶在门上的,你往下掰,拉开。”小雪耐心讲解。
门被拉开,江紫沁脸上挂着兴奋:“阿嫂。”
小雪跨进屋内,用手捂住鼻子,有一股淡淡的臊味。
“什么味道?”
江紫沁的手还抓着把手,稀奇古怪的研究着,关上门拧开又拉开,反复重复着一样的动作,就像一个天真的小孩,发现了什么心仪的玩具。
半响才没什么兴趣的回答:“不知道,我没闻到啊。”
小雪把她的手从把手上抓过来:“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面来了?”
江紫沁眨了眨眼,努力回想:“我不知道啊,昨天是你带我进来的,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羞红了脸,没说下去。
小雪见她羞怯的红了脸颊,脸色瞬变,抓住她的双臂:“昨晚发生什么了?”
小雪因为紧张而抓的很用力,江紫沁吃痛:“阿嫂,你抓痛我了。”
小雪这才发现自己太过于紧张,深吸一口气:“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只模糊的记得自己身子很热,想尿尿,……然后好像掉进了冰水里,再然后,我就看到一个男人……”
江紫沁越说,脸越红,想起自己被扒的光光,心脏骤然跳动了起来。
小雪脸色一整青一阵白,一时半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目光看到了沙发上留下的血红,刺得她眼睛发酸。
心里难受的快失去了呼吸,小雪上前一把抱住她:“对不起。”
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她竟然让紫沁遭遇这样的事,她这个做嫂子的,一点也不称职。
江紫沁好似傻掉了一样,不明所以的:“阿嫂,你怎么了?我没事……”
阿妈说过,这种事,是女人必经的过程,虽然莫名的失去了贞洁,可是那男的看起来,……很帅。
江紫沁雀雀欲试,那颗心脏活跃乱蹦着。
“那男的是谁?”
要是让她知道,她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但小雪忘了,她也陷入了龌蹉的事件里。
江紫沁撅了撅嘴:“我不知道,反正要把他找出来。”
-
德国。
纱窗翻飞,在灵位前浮动,窗外的风吹散而入,令整个房间里,都透着一股阴森逼人的寒气。
灵牌上的照片被一抹暗黄的灯光照耀着,女人清秀的面上是端庄大气的笑容。
青阳修爵站在一旁,冷峻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情绪,却一动不动的望着女人的面容,就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像,妖魅的五官,犹如刀刻般精致。
房门被推开,一动不动的目光才微微移动了一下。
女人单膝跪地,压低着头颅,谦卑道:“林暮雪已经出谷。”
青阳修爵没有回身,高大冷漠的背影投下一道颀长的影子。
女人继续说道:“在日本东京,被黑夜带出去的。”
“知道怎么做?”
“属下明白,会按照主子的计划行事。”
女人抬头,嘴角弯起,柔软的卷发下,是一张与林暮雪一样的面孔,精致白皙的轮廓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身型相视,就连声音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戾气。
-
小雪正一筹莫展的不知道如何解决服装的事,她和江紫沁一样都披着酒店睡袍。
房门在这是被敲响,小雪警惕地蹙眉,声音都带着防备:“谁?”
“你好,我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雪将信将疑的打开一条缝隙:“什么事?”
穿着酒店工作服的女人,嘴角挂着标准的笑容,手中拿着叠好的服装:“这是一位先生让我送过来的,说两位小姐应该能用上。”
小雪茫然地盯着她:“是谁?”
“不清楚,没留下任何姓名。”
来历不明的衣服,小雪本想拒绝,可想着她们总不能一直都呆在酒店,也没钱续交费用。
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接受。
衣服拿在鼻前嗅了嗅,检测是否有异味。
没什么异味,标签还挂在上面,是新衣,香奈儿……
两款姐妹套装,红色和粉色……
圆领,长袖,长裤,颜色单衣,只有胸前两个大大的CC交错。
一套姐妹运动装……
江紫沁兴奋的在衣服上摸了又摸:“这套衣服好漂亮,颜色也好靓丽,阿嫂,你说是谁那么好?不回是他吧?”
江紫沁口里的他,小雪知道是谁,在河源村呆了一年,一些习俗她都基本了解。
“还有两双鞋,两双袜子,两对Br,内/裤。”工作人员提着两双平板鞋,放在小雪的脚下,Br和内裤放在沙发上:“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因为是繁华地段,工作人员都必须具备良好的英文沟通能力。
小雪把衣服里里外外检测了一遍才褪去睡袍,穿在身上。
只是不知道,是谁那么‘好心’?
“阿嫂,你身上怎么那么多红印?”江紫沁皱着脸,怕小雪身上起了什么红疹,担忧问道。
&bp;&bp;&bp;&bp;小雪脸庞微红:“你别管,我没事,快把衣服穿上,等会还要去找工作。”
“哦。”
江紫沁比小雪矮了头颅的三分之一,但两人穿上同款的运动装,还真有姐妹的味道。
头发高高扎起,露出两张精致的脸蛋,小雪的脸相对带了点艳丽,江紫沁完全是娃娃脸,嘟嘟的,小家碧玉的味道。
“阿嫂,我们就像双胞胎。”江紫沁穿着粉红,更显年轻。
两人站在落地镜前,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你以后还是叫我姐吧,别叫嫂子了。”
“为什么?”
“姐听起来,更亲近啊。”
说得也是,江紫沁凑过脸来,在小雪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姐,姐,姐……”
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人亲了,小雪挺不好意思的:“你有那么高兴吗?”
“高兴。”
……
没有钱的日子,寸步难行,想买一张东京的地图都掏不出半分钱来。
小雪带着江紫沁去了很多地方面试,什么餐厅,小饭馆,企业啊,只要有招人的,她都试过了,要么是言语无法沟通,那么就是直接被轰走。
她连一样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都没有,在别人的眼中,小雪和江紫沁是偷渡过来的。
眼看着天又要黑了,肚子饿得呱呱响。
而且,江紫沁昨晚似乎吃多了,有些闹肚子,这倒是还好,他们现在连买纸巾擦屁股的钱都没有,还好早上离开酒店的时候,放了一些在包里。
小雪第一次深知生活的艰苦,失忆后的他,很多东西都不是那么清晰,需要接触之后,才能重新记起来。
天慢慢暗下去,霓虹灯重新燃起。
跑了一天,小雪累的前胸贴后背。
在公园里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江紫沁靠在小雪的肩上,累的虚脱:“姐,怎么办?”
江紫沁一直只是默默的跟在小雪的身边,她是没法找工作的,除了和小雪沟通,其他人,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小雪也是一筹莫展,她这会才明白,她在日本就是外国人,没有就职签证,就算你有再大的能力,别人也不会要你的,再则,她对日语一窍不通。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看来她只能再去找那个男人,是他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就要负责送回中国。
该死的,他难道是故意的吗?
难怪他那么自信……,她最终还是得选择去找他。
不过……她没拿他的手机,联系不上。
小雪有点气馁。
“姐,我好饿,好饿!!!”
“睡着了,就不饿了。”
公园里绿树成荫,环境优美,对面是一条湖泊,还有凉亭。
隐约中,还能闻到阵阵樱花香,四月正是樱花泛滥的季节。
灯光映在两人的瞳仁里,江紫沁所有的兴奋都消失,死寂沉沉的躺在小雪的双腿上。
夜慢慢渐深,公园里的人群也跟着散去。
晚风微凉,小雪打了一个哆嗦。
难倒她只能选择犯法,等着被潜回中国吗?
或者去当小姐什么的,养活两个人?
小雪想到这里,立即掐断,就算饿死街头,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想起酒店中的那个男人,他当时留有电话号码给她,他说做他的情人?!
看得出来,那人的条件挺不错,还有那个带她来日本的男人,五架飞机,豪车——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物,其实随便跟了谁,她都能轻易解决回国的事。
可是小雪放不下面子,去做别人的情~妇。
虽说……她已经都那样了,多几次又有什么关系?
小雪摇了摇头,把这些龌蹉的想法从大脑里通通赶走。
江紫沁不知道是饿晕了,还是困意来袭,躺在小雪的大腿呼呼睡去了,双手抱臂,显然有些冷。
夜晚的冷风里夹杂着樱花清香,小雪却没那精力去享受。
半夜之后,公园彻底安静下来,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遗弃了一般,凄楚的竟让小雪心凉。
江紫沁睡着了,小雪带着饥饿睡的迷迷糊糊。
前方的空气仿佛在流动,小雪警惕的醒来,睁开眼。
前方的灯光将一道身影拉长,黑色的阴影刚好将小雪笼罩。
那是人,背光站着,可小雪还是看清了那张脸……应该说是一张面具,整张脸掩盖在那张纯黑色的面具下,只露出一双震惊而睁大的双眸。
黢黑的长发到了肩部,小雪从他的着装上来判断他是一个男人。
寒冷的夜晚,他只穿了一件灰黑的体恤,隐约能看见他胸口处蓬勃的肌肉。
小雪被吓倒了,用力摇醒江紫沁:“紫沁,你醒醒。”
随着小雪的嗓音,男人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明显,似惊,似狰狞,他往前迈一步,动作略显迟缓。
强壮的手臂向小雪伸来,骨骼宽大,可是手臂连到胳膊的肌肤……皱褶,凹凸不平,全是难以恢复的伤疤。
就像是堕落在地狱里的魔鬼……
江紫沁在迷迷糊糊中醒来,阴影笼罩了她的视线,忽然抬头……
公园里,响起她惊悚般刺耳地尖叫声。
小雪的身体往后缩,眼里布满了恐惧。
面具人没有说话,那双手机械的移动,似乎想要抓住她。
江紫沁从小雪的腿上爬起来,惊吓中,跌跪在地,又拉着小雪从长椅上跑开。
隔着遥远的距离,小雪与他对望,从他的眼中竟然看到了一丝短促的悲痛。
“姐,我们快走,这个人好恐怖。”江紫沁扯着小雪的手。
但小雪却觉得这个人,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别扯。”
江紫沁不得不松开,小雪刚迈前一步,一道黑影忽然从身后跑来,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杀气。
青阳林啸长腿一撩,面具人敏捷侧身躲过,但终究是行动不便,躲过几招,被踢进了湖泊。
那动作太快,小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咚’的落水声。
再看清青阳林啸之后,她蹙眉上前:“你做什么?快把人捞上来。”
他面色阴沉,阴鸷的目光里就像一把刀直直的落在湖泊中。
小雪顺着看去,激的水花洒落,湖面荡漾,却好半天不见落水的面具人探出头来,最后湖泊慢慢归于初始的平静,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一种诡异的气息在空间里炸开,小雪只觉得全身汗毛倒立,一股冷意透过衣服,钻进了体内,冷飕飕的可怕。
&bp;&bp;&bp;&bp;江紫沁站在小雪身后,面色苍白:“姐。”
一声姐,拉回小雪的理智,怕面具人跌入水下,溺死。
“你下去把人弄上来。”小雪焦急的大喊,伸手扯了扯青阳林啸的手臂。
青阳林啸瞥她一眼,语气有些炸毛:“你怎么关心他?他是谁?”
“不管是谁,是你踢下去,你就要把他捞起来,再晚一点,就死了。”
“那也是他活该。”敢碰她的女人。
小雪气的脸色发青,知道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下水救人。
而且,她从面具人的眼中看到,他似乎认识她,无论是和青阳林啸一样把她当成别人,还是她自己,她都想做个了解。
想到这里,小雪也顾不得太多,蹬掉鞋子。
“你干嘛?”
青阳林啸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小雪已经跳入了河中。
“姐,你小心一点啊。”
“h~t。”
青阳林啸暗骂一声,相继也跳下去。
冰冷的湖水刺激着小雪的神经,还好公园内有灯光照着,依稀能看清湖内的景象。
湖泊并不深,大概有一个半小雪的深度。
小雪四周扫望,四肢在水里滑动着,只看到一些细细长长的植物,因为水波的浮动而摇曳着,却没看到面具人的半个影子。
突然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身后忽然被人抱住,小雪的腿在水里蹬着。
双手放在她的双肩,将她的正面扳过来,小雪想要推开,青阳林啸的手揽住她的腰,往怀中收拢。
浮出水面,带起无数的水珠。
小雪蹙眉,用手抹去脸上的水,就像阴雪一样,说消失就消失了。
“上去!”青阳林啸板着一张脸,命令的口吻。
小雪双手用力推开他:“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搞什么突然袭击。”
青阳林啸被她推得远远的,一脸火气,湛蓝的眸中方法都要迸发出岩浆:“妈~的,你以为老子吃多了没事干?”
小雪回过身,向岸边游去,江紫沁站在边上,一只手抓住旁边的一颗柳树,伸手要拉小雪。
“姐,你快上来。”
突然,小腿一抽,小雪的身体迅速往水里沉去,她拼命地趴着水,想开口喊救命,却喝了好大几口水。
“姐,快救救我的姐。”江紫沁在岸边鬼哭狼嚎。
青阳林啸第一时间游向她,从身后扣住她的腋下,拖上了岸。
小雪皱着眉头,右脚抽筋抽的动不了。
青阳林啸抱起她,焦急的放在长椅上,抓住她紧绷的小腿,用手摩挲着。
“痛……痛……”小雪吸着气,嗓音颤抖着喊道。
青阳林啸抓住她的脚趾,用力向身体方向拉,又按住她的膝盖,伸直弯曲。
紧绷的肌肉这才慢慢缓解,小雪揉了揉自己的小脚,真是倒霉了。
“下次你再敢做这种危险的事,我会狠狠惩罚你。”青阳林啸脸色沉沉,恨不得把她按住,抽她的屁股。
“你也不想想是因为谁?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跳下去吗?”
“他是什么来头你都不知道,还往里跳。”
“有人落水,你难不成还要先查别人的户籍之后才考虑要不要相救?”
“林暮雪,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又不叫林暮雪,你顺便骂。”反正又不是在骂她。
青阳林啸都快被他气死了,也不想想他倒地有多关心她。
江紫沁怔怔地盯着两人吵完,嘴巴刚张开,青阳林啸忽然抱起小雪,大步向公园门口走去。
小雪伸手推他:“你抱我做什么?”
“不想摔死,就被乱动。”
他走路如风,江紫沁大步跑来,跑两步就累得气喘:“你慢点,我没力气跑。”
“别跟过来。”青阳林啸脸色不好,显然是因为刚才的事,惹得他情绪不悦。
小雪推他的力气越来越大,可是在饥饿下,那力道完全就是在给青阳林啸饶痒痒。
“你别过分了,你要我跟你走,可以,等紫沁,请我们吃饭。”
小雪附加的条件其实对青阳林啸来说并没多大用处,可他还是选择放慢脚步,把她抱的更紧,恨不得就在这大街上,狠狠吻她。
江紫沁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等等我。”
“跟上了。”他只是担心小雪会生病,所以走路的速度又恢复了刚才。
“等等我,姐,等等。”
“前面就是酒店,自己跟过来。”
小雪担心江紫沁走不见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不要你抱着。”
“不行。”他霸道的蹬着她。
“那你等紫沁。”
“她好手好脚。”
“我也好手好脚,还没残疾。”
“但你可以享受残疾的待遇,不需要走路,全程都由我抱着。”
小雪气急,什么人这是。
青阳林啸大步踏入酒店,全程真没放开过她,就连付账也是他腾出一只手来,掏出一张卡丢给前台,水珠溅在红色的地毯上。
流利的英文从他那张薄情的唇瓣里吐出:“总统套房。”
小雪瞪大了眼睛:“你订那么奢侈的房间做什么?”
“我的女人,我会让她享受全世界最好的服务。”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深情的气息在空间扩散。
虽然说着中文,但还是令前台小姐痴迷了心,火热热的目光盯着青阳林啸那张英俊如斯的脸。
恨不得自己把小雪拉下去,自己躺在他的怀中。
全身湿透,金色的秀发黏着脸,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气。
小雪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有钱人惯用的口气,像他这种挥一挥手,就是一把笔钱的公子哥,她才不会上当。
接过房卡,青阳林啸抱着她往电梯走去,全然不顾还在外面奋力奔跑的江紫沁。
“等等紫沁,她还没跟过来。”
“我让前台给她说。”
“她听不懂日语和英语。”就算能懂,告诉江紫沁房间号码,她也未必知道怎么走。
“留纸条?”
“她不识字。”
“麻烦!!拖油瓶!!!”青阳林啸脸色愤然,想过二人世界,中间还要搁在一个人。
小雪觉得这个人好霸道,而且还蛮不讲理。
“你才是第三者。”
“什么?”青阳林啸目光幽深:“到底谁才是第三者?要我在这里验证给你看?”
小雪脸颊一红:“你无耻!”
“无耻又怎样?我不介意和自己的女人无耻到底。”
&bp;&bp;&bp;&bp;越说越淫/秽,小雪怒视,捶打他的胸口,还是睁不开他的力气:“闭嘴,你不许说话。”
“你可以用你的嘴封住我的嘴。”
小雪要气的心脏崩裂了,她为什么会遇见这种人?还对她纠缠不休!?
“姐……”江紫沁靠在酒店大门上,声音虚弱,累得精疲力尽。
小雪刚看到江紫沁,青阳林啸就大步往电梯走:“自己跟过来。”
“你没看到紫沁累地走不动了?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你希望我对所有的女人都怜香惜玉?你确定……”青阳林啸停在电梯门口,眯着狭长的眼睛盯着她。
描金的电梯给人一种奢侈高档的气息。
小雪望向别处:“那是你自己的事。”
电梯打开,江紫沁几乎用了全力才奔进来,有一种被遗忘带来的楚楚可怜之感。
总统套房位于整栋酒店的最高层,面积占据整个楼层,装潢奢华大气,上档次,想必价格之昂贵,小雪不敢想,她唯一想的,若是能把这笔开销用来给她和江紫沁吃饭有多好。
套房里还配有露天阳台,泳池,里面的设备更是应有尽有。
江紫沁完全没第一次来日本时的兴奋,对这些第一次接触,所以分不清哪些好哪些不好,只想倒在沙发上,好好休息。
咚!!!
小雪被丢尽了泳池里,水温是热的。
从水里冒出头来,小雪气的向他破水:“神经病!”
青阳林啸掀起嘴角,褪去上衣,露出他健硕结实的上身,跃入水中,把她楼入怀。
小雪被他抱着挣不开:“我上去了。”
“把澡洗了,换身衣服,等会吃夜宵,不然容易受凉。”
“我要去浴室洗。”
“在这里洗,要么鸳鸯浴。”说着,青阳林啸伸手脱她的衣服。
小雪争不过他,两三下被他脱的光光。
抱胸,怒视:“你混蛋!”
小雪游到泳池的另一边,怕这个浑蛋对她做什么,却见他利索的在水里脱去了裤子,还有内/裤。
小雪的脸色蹭得涨红:“你流氓!”
小雪顺着扶梯要爬上去开溜,青阳林啸仰泳着,漫不经心道:“你要进去被她看见,浮想联翩?”
小雪抓住扶梯的手僵住,身体也顿住了。
她这样出去,江紫沁肯定会因为他们做了什么。
也不敢回头,就这样背对着他。
忽然,臀上被什么咬了一口,全身像被触电般颤栗,小雪身体一麻,踩在扶梯上的脚一滑,跌入了水中。
青阳林啸从后背拦住他,双手刚好握住她的、前方。
结实的胸口贴在她的背上,头抵在她的肩窝,语气沁人心脾:“雪儿,我爱你。”
他的呼吸炙热地喷在她的脖间,小雪想推开他,可身体和大脑仿佛失去了运输传递功能,她定定的被他抱着,整颗心脏也瞬间失去了该有的规律。
“雪儿……”他的呼吸就像火灼烧着她的肌肤:“我爱你。”
小雪不敢再听下去,这个男人一定是鬼魅,轻易就能挑动她心底里的那根弦。
“你放开我。”
“我帮你洗澡!!”
“我自己会洗。”她用大脑抗拒着,身体却僵硬的浮在水中。
“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你还没吃饭,不舍得欺负你。”
接下来,如青阳林啸说的那样,的确没对她怎样,只是摸了个全身‘而已’。
小雪被他To-do的全身都快痉挛了,明明知道她有了反应,却故意当不知,她也拉不下脸来告诉他。
该死的男人,……小雪咬牙,恨不得戳断他的第三条腿。
青阳林啸爬上扶梯,带出一地的水,阳台角落里有衣橱,放有干净的睡袍和毛巾。
青阳林啸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取出男士睡袍裹在身上,再取出女士的,挂在自己的手臂中,凛然地坐在泳池边上的躺椅里。
炙热的目光落在小雪的脸上,清澈的池水中是她白皙如胭脂的身子。
露天泳池,上空星辰闪耀,池水中波光粼粼,倒影着皎白明月。
小雪藏在水里,白皙的脸颊上燃烧着一抹潮红,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烧尽。
她哀怨低瞪着他,甚至还有几分乞求,扫过他手臂挂着的浴袍。
仿佛能读懂她眼中的神情,青阳林啸挽起邪性的嘴角:“自己上来拿。”
小雪抿着嘴,真想上前甩他两个大嘴巴:“你混蛋!”
游到泳池角落,小雪双手趴在泳池边,挡住他偷窥的部位。
毛巾在青阳林啸分明细长的手指上转动着,整个人显得格外慵懒随性。
玻璃门有敲打的动静,青阳林啸出来之前,有拉上推拉窗,江紫沁不知道如何打开,见两人出去到现在一直没出现。
小雪心慌意乱,怕被江紫沁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虽说她和青阳林啸已经做了见不得光的事,但还是不想让江紫沁看到。
“给我。”小雪蹙着眉头,脸颊娇红。
“你傻了?给你?在水里穿?”青阳林啸一脸好笑,挑着俊美望向她。
她当然不是傻子,只是一时着急,害怕他那双贼兮兮的双眼。
“姐。”
江紫沁的嗓音透过玻璃的细缝散了出来,小雪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焦虑和不安。
小雪只好硬着头皮爬上扶梯,满身的水流滑落,也顾不得害臊,走向他,伸手要去夺睡袍。
青阳林啸这个男人……,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地面光滑,又是水流,小雪跌入他怀中,面颊刚好撞到他的胸膛。
脸颊就像炸开的锅,红的滴血。
忙抽身,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竟然拉开自己的腰带,敞开睡袍,把她一同裹在浴袍里。
肌肤相贴,密不可分,柔软的部位撞入他结实的胸膛,小雪只觉得全身燥热难忍,肌肤好似在被滚烫的烙铁烫着。
“你……”小雪的脸就像湿透的柿子。
青阳林啸火热灼灼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殷红的唇瓣,气息洒在脖间,灼烫着她的肌肤。
手掌施力,小雪逃无可逃的与他贴的更紧。
青阳林啸起身,丝毫不留任何让她逃离的机会,双手娴熟的用腰带将两人的身子绑住。
小雪的手在睡袍里拿不出来,只能放在他紧致的腰上狠狠掐一把:“放开!”沙哑的嗓音带着难以镇定的颤动。
&bp;&bp;&bp;&bp;青阳林啸从上望着她,迷离的眸子里有火焰在挑动,近在咫尺的容颜,白皙红润,眸子里映着他的脸。
小雪被他望着心神荡漾,心猿意马。
“你放开我,你混蛋!”
声音软软的,失去了平日里的威严,倒像是一种别致的调~情。
就连手中的抗拒,也慢慢失了力道。
青阳林啸的喉结用力滚动着,低下头,额头抵着她。
小雪的心尖剧颤,肌肤仿佛在蒸发。
更要命的是他,用那……碰着她的小腹。
青阳林啸托着她的臀,将她的身子抬高,转过身,将她按在玻璃墙面上。
动作很大,小雪被夹在玻璃和他之间,只觉得身子都快被他给压扁了,忍不住喊了一声痛。
青阳林啸嗓音沙哑,朦胧的眸光里映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我轻一点。”
江紫沁可能是喊累了,里面没再传来任何的声音。
小雪的眼里波光流转,既渴望,又担心江紫沁,所以还是用着几近哀求的声音说道:“我好饿。”
修长的手指划过她脸颊上贴着的秀发,勾到耳后,目光宠溺:“那先吃饭?”
明明应该高兴的,可是听到他的妥协,小雪的心里竟然莫名的升起一丝失落感。
小雪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咬了咬唇:“想得美,吃了饭我要睡觉了。”
青阳林啸还真没再‘为难她’,看时间也不早了,心疼她的胃,终于松开她,解开睡袍系住二人的腰带。
身上的水几乎被青阳林啸的睡袍洗干。
分离之后,一阵风吹来,小雪竟忽然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冻僵了,正要碎裂开。
还有一份不舍……
小雪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种……奇特的想法。
失神之中,一件浴袍披在身上,小雪忙回过神来,对上他深不见底的蓝眸。
分明的手指正在她腰间摆弄着腰带。
这种暧、昧的气息,还是令小雪心脏加速跳动。
拉开阳台连接室内的推拉窗,小雪心猿意马的踏进屋内,无法再去看他那双勾魂心魄的目光。
他的眼睛就像一对漩涡,小雪怕自己的灵魂会被他卷走。
刚踏进去,小雪的腿刚好被江紫沁横跨在门口的双腿绊倒,身子向前猛地栽去。
幸亏青阳林啸手疾眼快抓住了她的手臂。
江紫沁是饿得头昏眼花,不见小雪回应,才坐在地面,头靠着落地窗。
“姐,你们终于舍得出来了。”江紫沁虚弱的看着她,眼睛眯地睁不开。
小雪一惊,也不顾后面男人作何反应,蹲下身子,拉起她:“你怎么坐这里?”
“姐,好饿。”目光落在青阳林啸身上:“他是不是要带咋们吃饭?”
小雪点头:“恩,现在就去。”
小雪心疼江紫沁,怕她真饿晕过去,所以衣服也没来得及换,直接穿着睡袍出门。
外面夜宵店通宵开着,有熙熙融融的人群坐在店中,几乎都是一对对的情侣。
小雪和青阳林啸,一个美丽夺目,一个俊美如斯,已经够抢眼,再加之又穿着睡袍,更引人注目。
一路走来,那些目光令小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不出来。
谁知,一只手横过来,抓住她的手,似乎在向全世界宣布,他和她就是情侣,男的滚远,不许对她有企图,女的不许靠近他。
小雪想抽回手,她是江紫沁的嫂子,怕她多想。
但显然,美食当前,江紫沁什么也没看见,只顾着埋头吃。
即便看见,青阳林啸也没打算要放手,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着。
这是一家小店,日本正宗小吃店,章鱼小丸子,关东煮,铜锣烧,乌冬面……
青阳林啸非要一口一口的喂,小雪并不卖他面子,眼睛始终盯着江紫沁,眼底里有一抹慌乱和尴尬。她才刚刚和江渊结婚,江渊虽去世,可是她和他这般明目张胆的秀暧、昧,显得她太过于随便了。
但在他专横下,小雪拒绝不了。
所以,她即便再饿,也失了胃口。
吃饭完后,回到酒店,青阳林啸没再对她进行任何的调戏,让她乖乖睡觉。
看她双眼疲惫,他真心不忍再去折磨她。
……
小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大脑有些昏沉,身体还有些滚烫。
在床、上挣扎着,好半天才睁开双眼,赫然间对上一双湛蓝的眸子,小雪下意识将头往一旁挪,这才从混沌的意识里看清那张眼睛的主人是谁。
“你做什么?”
青阳林啸斜坐在床边,俯着身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有火苗跳动,却又温柔的不像话。
“醒了?”男人的嗓音磁性悦耳,还有他独特的气息喷在小雪的脸上。
小雪的脸蹭的红起来,眼波闪烁,略显慌乱:“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想不想去看樱花?”他魅惑般扬唇。
小雪觉得身体十分乏力,翻了一个身,不想理他。
反而,男人伸手掰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我在跟你说话。”
“我不去。”小雪倔强着一张小脸。
青阳林啸蹙眉:“我约你,为什么不去?”
小雪无力地瞪他:“我总归有拒绝的权利吧?”
“不许拒绝。”
好霸道的口气,可小雪不吃他那一套。
“我拒绝。”这个男人太专横了,若答的太干脆,小雪怕他会用强制性的手段拖她出去,所以补充了一句:“我不舒服,让我休息一会,你出去自己玩。”
青阳林啸面色沉凝,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担忧,进来的时候,便发现她脸颊通红,额头还细密的汗水,当时还没想太多,经她这么一说,他立即伸出手,放在她的额前,有些微烫。
他忽然焦虑起来:“高烧了?”
小雪也不娇气,点了点头。
“你好好躺着,我去弄点退烧药。”青阳林啸附身,唇瓣即将落在她额头的瞬间,小雪尴尬地将脖子一缩,温热的唇擦过汗湿的秀发。
青阳林啸起身大步离开,眉峰紧蹙,脚步如风。
小雪的目光就落在青阳林啸消失的方向,门轻轻关上,一下子,硕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人。
回想他着急的样子,小雪只觉得心口暖暖的,这种情绪是她努力如何压制,也压不下去的心悸。
&bp;&bp;&bp;&bp;他很霸道,也很无耻,可是小雪知道,他对她是有在意的,只是分不清是对她,还是对过去的人。
带着揣测不安的心,小雪侧身躺在床上,抱着被单,嘴角不经意扬起。
十分钟不到,房门再一次被推开,男人高大的身影投射进来,小雪不偏不移的对上他焦虑宠溺的目光。
青阳林啸单手拿着杯子,一只手的手指捏着把手,带上门,清冷的空间,以为他的出现而变得不一样,仿若周遭的气息在小雪的身旁浮动,心里的空洞感,也慢慢消失。
也许生病的人,都显得极度脆弱,此时的小雪,就希望有一个人,这样关心自己,才会不显得那么孤苦无依。
青阳林啸坐在床边,温热的开水冒着白色的烟雾。
“起来,吃药,等身体发了汗,差不多就好了。”一手拿杯子,一手拿着白色的药丸,青阳林啸不方便亲自扶她起来,可是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在他轻柔而夹杂着担忧的语气,而显得格外的温柔。
小雪有片刻的愣怔,但很快恢复如初,自己爬起来,靠在床头,伸手去拿药丸,却被青阳林啸拿开了手。
他双臂展开:“躺我怀里,我喂你。”
小雪难得见他认真柔情的模样,有些好笑,但没让自己笑出声来:“不要,我自己来,把药给我。”
“快点,是你自己乖乖过来,还是我拖你过来?”他眯着眸子,带着一抹强势的态度。
小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没吭声。
挪了挪身子,躺在他宽阔的怀中,后背靠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完全将她笼罩着。
小雪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要这么乖乖听话,鬼使神差。
男人独有的气息在身后弥漫,尖削的下巴烫贴着她的侧脸,还能清晰的感应到他每一次呼吸出来的气息,夹着着一股淡淡的男性气息和烟草味。
小雪的心脏快速跳动着,侧头盯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干净的肌肤,菱角分明的轮廓,还有喉咙处凸出的喉结,分明而性感。
小雪的心脏像是被甜果包裹着,其实他老老实实抱着她的时候,是这么的温馨。
拿着有药的手掌摊开放在她的身前。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误以为你看上我了。”低沉悦耳的嗓音在小雪的头顶响起。
小雪安奈住自己的心跳,红润的脸颊上又增添了几分潮红,撇过头去:“臭美,看上猪也不会看上你。”
“那我宁愿做被你看上的猪。”
小雪笑了笑,仿佛有一只手在挑拨着她的心,从平静到波涛汹涌。
“快把药吃了。”手掌几乎放在她的下巴处,等着她低头去琢。
小雪脑中想起小鸡啄米的画面,嗔道:“你不是说要喂我吗?”
他就两只手,另一手还拿着水杯,大掌翻上去,她那大掌大的小脸,恐怕就看不到眼睛了。
“自己伸手拿。”青阳林啸见她一副小女孩不肯吃药的模样,忍不住又调侃着她:“吃药有那么墨迹?我用嘴喂你?”
这一句话显然让小雪蹙紧了眉头,伸手捏住药丸:“你真恶心。”
一个人即便是忘记了所有,但她的本性和说话的习惯是不会改变的,青阳林啸的大脑里,立即浮出当年,她怀孕时,他为她喝粥的画面。
还有他们一同掉入峡谷中,从山洞里逃生出来时,她低下头为他喝粥。
一幕幕就像发生在昨天,他还能清晰的记得当时自己那颗狂喜的心脏,期待着她的承诺,嫁他为妻。
物是人非,恍若隔世,可是她已然不记得他,就像他从未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一样。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她爱上他,有了奋斗的目标,青阳林啸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明朗清晰。
小雪将白色药丸放在口中,青阳林啸体贴的递上水杯,温柔的样子格外认真而迷人,小雪没从他身上看到任何猥琐的气息。
水温刚好,药丸顺着水流划入肠胃。
青阳林啸随手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人也没打算要起身,自然也没打算要放开小雪。
抱起小雪,挪了挪身子,后背靠着床头,紧紧抱着小雪滚烫柔软的身子靠在自己的怀里。
小雪的身体有些软,躺在他怀里,有片刻的心安,就像世间万物,不需要任何的担惊受怕,有他在,那怕是天塌下来,也有他扛着。
可是小雪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躺着,动了动身子,想起身,被他扣住:“别动。”
“我想躺下。”
“让我抱着你,在你生病的时候,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不许推开我。”柔软的嗓音里带着他独有的强势,却又总让小雪招架不住的心软。
她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若是青阳林啸怒火滔天的强迫她,她也不会示弱的与他对着干。
小雪不再挣扎,一只手抓住他略微粗糙的手:“问你个问题。”
青阳林啸喜出望外:“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别人?”
小雪问的直白,令青阳林啸略微惊诧,分明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红润的犹如刚成熟的桃子,恨不得上前咬一口:“没有,我爱的就是你。”
爱……让小雪忍不住心脏颤动。
“那你口中的林暮雪是谁?”
青阳林啸湛蓝的眸子深邃迷人,语速不急不喊,拿捏的恰到好处:“不管她是谁,我只知道,我现在爱的人,是你,不要多想。”
小雪还是不敢轻易相信他,若是有一天,那个叫林暮雪的女人出现,那她又算什么呢?
小雪的目光怅然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耳边突然传来滚烫的气息:“雪儿,做我的女朋友。”
突然的告白,让小雪措不及防,脸颊的红润蔓延到耳根,还能清晰的感应到那颗仿佛受了惊吓的心脏,局促跳动着。
小雪侧头盯着他深邃如漩涡的眼睛,仿佛正在用着某种魔力,吸取她所剩无几的意志。
他的头在压低,饱满红润的唇瓣也在靠近她。
小雪的心里划了一丝期待,却在即将贴上时,猛然伸出手掌按住他的唇。
柔软的掌心里,是他温热的唇。
&bp;&bp;&bp;&bp;其实跟了他,她和江紫沁就不用受冻挨饿了,可是她还是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你换名字的速度太快。”除了昨夜在水池里他挑拨她时,这样喊过她,平时都是中气十足地吼她为林暮雪。
她又怎么会明白,青阳林啸只是不想她多想,更不想让她再记得以前的事,他只要现在的她。
“你喜欢这个称呼?”唇瓣在她的手心里摩挲着。
小雪猛然收回,想脱离他的怀抱,还是没能成功:“吃了药,头有点晕,我想再睡会。”
“你可以把我当成床,比床更柔软舒服。”
小雪伸手在他胸口捏了捏,精致的肌肉摸起来很硬:“这么硬,哪里舒服了?”
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脖颈,低头吻住她的唇瓣。
柔软的口舌被另一只舌缠住,小雪的呼吸刹那间被抽离。
青阳林啸吻的并不深,很快松开她,双臂抱住:“好了,乖乖睡觉,醒来之后,你就必须答应做我女朋友。”
“那要是我不醒来呢?”
“不醒来,我吻醒你。”
“你恶心……”
……
小雪是在疲惫下睡着的,她的高烧并不严重,吃了药,在昏睡中,散了热,几乎就好的差不多。
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内只有窗户照射进来的光线,昏暗的只能看见屋中家具的轮廓。
身后是肉垫靠着,双手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小雪大概猜想他也睡着了吧,可是刚动了一下,就听见他悦耳的嗓音:“醒了?”
小雪怔了一下,心说,他不会就这样一直坐着,抱着她睡觉吧?
小雪坐起来,回头看他的时候,只能看见他迷糊的轮廓,可是那双眼睛,仍然透着深不见底的宠溺。
身后完全打湿,与他分开之后,小雪就感觉到后背的清凉,伸手下意识摸他的胸口,黑色的体恤湿得仿佛一拧,还能滴出水来。
小雪尴尬极了,他竟然抱着汗湿的自己,坐了几个小时。
“你在点火。”
黑暗里,青阳林啸那双宠溺的眼睛,却也愈加深沉,是那种饿了想要进食的冲动。
小雪觉得空气都变得危险起来,拉他起来:“快去洗澡,换衣服,汗臭,熏死我了。”
也不想想,这汗水是谁的。
单手拦上她的腰,沁人心扉:“一起洗?”
流氓本事又来了,小雪真想一脚踹死他:“不要。”
“你答应醒来就是我的女朋友。”
“不是,我没答应,是你自己在那说,我没答应。”
“你竟敢耍赖——。”青阳林啸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面色阴沉:“你敢骗我。”
小雪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用手臂推着他的双肩:“我头晕,你先放开我,我没看到你的诚意,为什么要做你女朋友?”
青阳林啸听她说头晕,立即双手撑床,不那么用力压她,但也没给她丝毫逃离的机会,眼中的担忧又因她后面的话,而闪过一抹激烈的兴奋。
叩叩叩!!!
敲门声突兀响起,小雪大力推他。
江紫沁蓬乱着秀发,探进头来:“姐。”
黑色里,江紫沁连床的位置都没看到,就摸索地闯了进来。
青阳林啸从她身上翻身坐起来。
小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脚底踩在地面,青阳林啸走远,宽阔的房间里亮如白昼,白光将黑暗驱散,视线瞬间清晰。
江紫沁奔向床,她脸上的疲惫感消失,粉嫩的脸上恢复了活跃。
“姐,你快起来了,我们出去玩。”
小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真是一个爱贪玩的小女孩。
目光落在开门处,正依靠在墙面,慵懒盯着她的男人。
“好,等我洗完澡。”
精神状态好了,江紫沁又开始贪图玩乐。
各自洗了澡,小雪换上春季的衣裳,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焕发不少,高烧退的差不多,脸颊的红润虽未能完全消退,可却给人一种清新夺目的味道。
整装待发,小雪的脸上也多了几份笑意,她正和江紫沁两人站在镜前,照来照去。
青阳林啸也被感染了,以前林暮雪很少有天真浪漫的时候,没有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青春活跃,相较而言,他其实更希望她能永远保持如今的心境。
青阳林啸拉开门,等这两个女人出门,不过他更想把江紫沁丢在里面,和小雪共度二人世界,不过按小雪的性子,估计江紫沁不出去,她也不会出去。
“大哥,原来你在这。”万冷研站在门外,挑眉往房间瞧着,他只看到两个女人的背影,揶揄道:“金窝藏娇,还一藏,就是两个。”
青阳林啸眼中划过一丝算计:“去吃饭,你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正想和他新交的女人,好好接触接触。
不过,万冷研在看到那两个女人之后,脸上的笑意从兴奋立即到僵硬。
江紫沁一惊:“是你?你是来找我的?”
小雪也是略微诧异,是那天在走廊里碰见的男人,不过见江紫沁这般兴奋,小雪的心里猛然划过一丝不快。
万冷研预感不妙,竟然那蠢货是大哥的女人?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大哥双雕……愉快!”万冷研拍着青阳林啸的肩,语气隐晦,就要开溜。
后衣襟被青阳林啸拽住,他还指望他把江紫沁支开。
“走那么急做什么,一起吃饭。”
“算了吧,我还有正事。”
“你有什么正事,我还不清楚,去吃饭。”
青阳林啸强势的态度,令万冷研无法抵抗,只能勉为其难的被那个蠢货缠着。
小雪和江紫沁已经到了门口,小雪巴掌一扬,狠狠落在万冷研的脸上。
声音何其之大,万冷研整个懵了,脸颊上腾起五个清晰指印。
他侧着脸,眼眸微眯着,深谙的眸子里映着一丝不悦,不过碍于是大哥的女人,他不计较……
显然,青阳林啸也惊讶了。
望着女人怒目的神色,仿佛随即都要迸发的火焰在眼眶里转动着,他却没来由得想笑。
江紫沁怔怔的看着,半天才反应过来,横在小雪的身前:“姐,你做什么?”
小雪面色愤然,语气凌厉如刀:“他这种人,一巴掌还算便宜了他。”
&bp;&bp;&bp;&bp;万冷研勾了勾微烫的嘴角,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让你那么生气?”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在日本,江紫沁除了认识她之外,只就有那个轻薄她的男人,刚见江紫沁兴奋的脸上腾起的红晕,再见万冷研立即要甩开江紫沁的那种态度,小雪就能确定那晚的男人就是他。
一个不负责的男人……,打他还真是便宜了他。
万冷研身不由己,大哥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日式榻榻米西餐厅,包房里,蜡烛温馨,四人的烛光晚餐。
美食香槟诱人,四人围着一张低矮的檀木长方形桌,坐在榻榻米上,盘着腿。
平日看到美食,可以处于忘我境界的江紫沁,此时也显得格外拘谨,闪闪发亮的眼睛里时不时投到万冷研的脸上,就差没贴上去。
整个空间有些紧绷欲裂的压抑和尴尬。
青阳林啸亲自给小雪斟满红酒,递送到她身前,再给自己斟满。
拿起酒杯,轻碰她桌面的杯子,笑容邪肆,桀骜地盯着她:“祝我们白头偕老。”
小雪冷眼瞧他,看了看红色液体。
不知怎么的,很想拿起来喝上一口,但她还是强行压住了这股蠢蠢欲动的想法。
她还是很顾及江紫沁的感受。
自己的酒杯被他拿起:“抿一小口。”
小雪用手挡开,青阳林啸目光深谙,心脏被这死女人,狠狠刺了一下。
自己喝了一口,盯着她看,性感的双唇微嘟,双腮鼓鼓,眼里充满了威胁,这么大一个男人,做这个动作也不嫌幼稚,可是却又该死的帅气凌人。
小雪很快看懂他的意思,他是在威胁她,若是不喝他们‘白头偕老’的酒,就用嘴喂她??
可恶的男人,小雪为了避免跟他恶心,赶紧抓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大口。
青阳林啸邪邪地勾着嘴角,满意的咽下包在口中的红酒,分明精致的喉结随之而滚动。
小雪和青阳林啸坐一边,江紫沁和万冷研坐一边。
这是青阳林啸非得这么安排,还说两口子坐一起比较合适。
小雪被按在他身旁,不让她和江紫沁坐一块。
江紫沁脸颊红润羞涩,而万冷研漫不经心吃着,一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气势。
小雪不喜欢万冷研,可她又看得出来,江紫沁的心是偏向他的。
小雪怕她会在感情上受创,有些不太情愿她那种保守的想法,她得再观察观察这个男人。
如今,江紫沁就只剩下她这么一个亲人了,既然喊姐,她就要做一个姐姐的职责。
一顿饭下来,小雪并没吃多少,她对日本的菜系,并不感冒。
江紫沁自然也没吃多少,整个过程,精力似乎都在万冷研身上,偶尔也会拿红酒倒给他,他却拽的跟大爷,爱理不理的样子。
“怎么?不喜欢吃?”青阳林啸用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递到小雪的嘴边。
小雪撇过脸:“不想吃了。”
“把鸡蛋吃了。”悦耳的嗓音里,带着点哄骗的味道。
小雪瞪他一眼,推来推去实在显得过于矫情,索性吃下。
江紫沁搓了搓碟子,看了看小雪,然后低下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青阳林啸再来喂时,小雪用力打掉他的手,有一种偷~亲被家人发现的心虚感。
青阳林啸脸色难看,抬起头来,第一次认真盯着江紫沁:“你没吃饱?”
江紫沁连连摇头,的确是没吃饱,万冷研那冷冷的态度,让她心碎了一地。
青阳林啸似乎得到了很满意的答复,伸手拉起小雪的手,目光却是看着江紫沁的:“那你继续吃,我们先出去约会了。”
万冷研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我也吃饱了。”
青阳林啸凌厉的目光刮过去:“你在这里陪她吃完。”
万冷研一张冷漠的脸忽然变成了苦瓜脸,他有那么衰,这种事还要大哥来插手?
“我也吃饱了!”江紫沁站起来,嘴角撅起,鼓起勇气冲着万冷研用力哼了一声。
她又不是傻子,万冷研的态度,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也不稀罕。
江紫沁的态度让小雪也有些惊诧,担忧道:“紫沁。”
“姐,我想回去了。”江紫沁一张小脸上满是哀怨和委屈,她自己也知道,她如今不在河源村,这里没有河源村的习俗,这个男人,就算是不要他,她也拿他没有办法。
“我和你一起。”小雪刚站起来,手腕被青阳林啸一扯,弹回了地面。
江紫沁小脸丧气着:“姐,我自己回去,我知道路。”
眼看江紫沁到了门口,小雪慌忙甩开青阳林啸的手,狠狠瞪他,只是刚站起来,那该死的男人,又把她给拉了回来,这一次还是直接拉入怀中。
“送他回酒店。”投给万冷研的,是一副统治者的态度,威严而不容抗拒的。
万冷研蹙眉:“不去。”
“这是命令。”
“大哥,……”刚要反驳,瞥见小雪脸色黑沉,万冷研识趣的闭嘴,双手放在桌面上,借力站起来:“我去,不就送个女人回家。”
他可从没送过女人回去。
“你放开我。”小雪在他怀中挣扎着。
他偏偏不放,还死皮赖脸道:“你答应晚上陪我出去的,现在想耍赖?”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你答应过我,别给我说忘记了。”
到底耍赖的人是谁?小雪没见过这么脸皮极厚的人……
她担心江紫沁:“你能分分场合吗?”
“万冷研送她回去,你还不能放心?”
“那男的,就一渣,你觉得我可能放心吗?”小雪气的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好了,他再渣,也不敢违抗我的命令。”青阳林啸语气一软,手指温柔地划过她的脸颊,一缕青丝勾在耳后:“雪儿,现在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我带你去。”
“天那么黑,能看见什么?”
“晚上的樱花,比白天的更美,就像你一样,美得令我痴迷。”
这情话说的小雪脸颊通红通红的……,小雪恨极了自己,对他总是没什么定力。
小雪用手戳他的嘴角,怒视道:“别花言巧语的,我可不相信你的鬼话。”
&bp;&bp;&bp;&bp;“我说的是真的。”
“我不信。”
“要怎样你才会相信?”
小雪抿了抿唇,认真注视他:“送我回国,帮我找记忆。”
经过找工作一事,小雪终于明白,依靠个人的能力,别说找记忆,连中国都回不去,所以她只能靠他。
青阳林啸脸色一沉:“别的?”
“没有别的。”
手掌扣着她的脑袋,唇瓣抵着她的唇,闭上双眼,再睁开时,深谙的目光又再度恢复了丝丝缕缕的温情:“可以,但在回去之前,你要答应做我的女朋友,跟我结婚。”
……
樱花在日本到处可见,马路两边就是满树灿烂,如云似霞的樱花。
幽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微风飘散,花雪漫天飞舞,小雪置身于花雪之中,美的更是惊心动魄。
橘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嘴角扬起的幅度仿佛与樱花相容,娇艳迷人。
长长的马路,却不见一辆车驶过,却有小雪的字样,用樱花花瓣铺成,小雪惊喜万分,小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失忆的缘故,还是体内存有的少女情怀作祟,她只觉得自己好似伸入了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
‘小雪’字样的前方是三个字,‘我爱你’。
五个大字用花瓣铺展在马路,四周是零零散散的花瓣,犹如星辰下壮观的花海。
这三个字,在情人之间最善于融化彼此的心,小雪亦是如此。
她不知道记忆前,自己是否也这样怦然心跳过,但她此时深切的感应到一抹幸福正在从心尖处蔓延,扩散至每一寸肌肤。
花雪还在飘散,小雪伸手接住,冰冰凉凉的花瓣,贴在肌肤上,却异常的温暖。
她突然间,想要去谈一场恋爱,不求轰轰烈烈,只求平淡温馨。
但青阳林啸高大的身影从身后笼罩她,在耳边用着极度温柔的嗓音说道:“雪儿,做我的女朋友。”
她却犹豫了,……这个男人身份不明,与他在一起,就如同飞蛾扑火,或许下一刻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花瓣从眼前飘落,四周的景象仿佛被人放了特效,五个大字闪耀着零星细小的光点,直达云层,整个日本帝都,都能看见这一刻的壮观。
对面的富士山被照亮,雪白的山顶上笼罩着一层白色的云层,小雪瞪大双目,那云层也是小雪的字样。
仿佛天地间,都是青阳林啸的地盘,都刻画着小雪,就像他的心。
世界万物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小雪呆呆的站在原地,仍由他抱着,昂头望天,却不知如何开口。
“恩?”高大的身子供着,抱着她的双手扣着她的腰,用鼻音来再度询问。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是小雪一直好奇,却从没问过他的事。
两人虽然相处的次数不多,但小雪还是能轻易从他那双霸道蛮横的眼睛里,看到对她的在意。
一个只是新欢作乐而找上她的男人,是不可能轻易流露出深情来,还有她轻微高烧,他浅浅露出的紧张。
都是他在意她的凭证。
“我也想知道,可是爱就是这么奇妙,爱了就是爱了,没有理由,如果有,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
花瓣落在小雪的鼻尖,她怔了一下:“我还没办法接受,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考虑多久?”
小雪回过身,认真地盯着他:“明天晚上给你答复,这期间,不要见我,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只要她考虑,青阳林啸就会满心欢喜,可是他的神色里还是透着一抹紧张,当年,她明明答应要嫁给他,可还是反悔嫁给了欧阳飞扬。
“明天晚上什么时候去找你?”
“十点……”
……
回到酒店,青阳林啸信守承诺,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小雪目送他,见他消失在视野之后,才松下一口气。
硕大的客厅里,不见江紫沁的人影。
小雪推开她昨夜居住的房间,只见床面上,被子被什么东西拱起。
小雪‘噗嗤’轻笑,上前掀开被子,见江紫沁抱膝,满头大汗,眼睛红的像两个熟柿子,小雪脸上的笑容消失,蹙眉道:“紫沁,你怎么了?”
江紫沁见是小雪,把头埋的更深,哑着嗓音道:“没什么。”
小雪当然不信,学着青阳林啸的动作,强制性的抬起江紫沁倔强的下巴:“是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江紫沁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没有,他把我送回来,就自己走了。”
小雪不解:“那你哭什么?”
“我后来悄悄跟着他,发现他跟别的女人在走廊里贴在一起。”说到这里的时候,江紫沁眼睛里的一颗泪水滚了下来。
小雪的心揪在一起,有愤怒,也有自责。
安抚她:“算了,这个男人我们不要,以后姐给你介绍更好的。”
江紫沁刚开始还想不通,小雪细心安慰下,也渐渐平静下来,只是那颗心,还是偏向他。
在江紫沁努力扯出一抹笑说自己没事的时候,小雪想起刚刚和青阳林啸的相处。
“紫沁,你觉得他怎么样?”
江紫沁有些不懂:“谁?”
小雪忽然愣了一下,整个人像傻掉了一样盯着江紫沁的脸,他叫什么?她竟然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考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江紫沁喊了她好几声,小雪才回过神来,慌忙摇头:“没什么?”
打算避开这个话题,可江紫沁的脑袋好像忽然开了窍:“你是说那个整天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吗?”
小雪要放弃的念头有给拉了回来,期待的点了点头。
然后便认真的望着江紫沁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觉得……”江紫沁停顿了一下,是在想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更适合,可她认真的模样却让小雪紧张的不行。
“我觉得他太凶了。”
小雪等了半天,等来的,就是这样的形容,有些不甘心:“还有呢?”
“长得帅。”
这些都只是外表,小雪当然自己也看得出来,所以准备放弃和江紫沁谈论他的话题。
其实小雪只是想试探江紫沁对她交男朋友的看法……
&bp;&bp;&bp;&bp;“其实,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想法,不过,若姐喜欢他,我也不介意你跟他在一起,毕竟阿渊哥已经不在了,你一个女人很辛苦,跟他在一起至少不用饿肚子。”
江紫沁突然说到了小雪的心坎上,她歪着脑袋,撑着头,极其认真的模样。
倒是让小雪不可思议:“你说的是真的?”
这么慷慨大度,令小雪都有些无法适从。
“是真的。”
……
第二天,小雪稍加打扮了自己,江紫沁的眼睛还是红肿的,门也不想出,一个人窝在房间里,连美好的风景都吸引不了她。
小雪说去外面买点衣服,江紫沁无动于衷,胸口好像有点不舒服,但没跟小雪说。
“姐,你自己出去吧,记得早点回来,顺便带点零食。”
小雪也不勉强她,因为怕迷路,不敢走太远,只能在附近转悠。
昨晚分开之前,青阳林啸有给他日元,本来是拒绝的,可是青阳林啸脸皮极厚地说:“你现在不用,以后也要用,先把以后的提前预支了。”
小雪还开玩笑道:“要是我不答应,那我且不是要还给你。”
他却邪肆勾唇,笑得放荡不羁:“那就是提前预支情~妇的福利。”
酒店就在都市繁华地段,四周什么也不缺,小雪进了商场,打算买一套像样一点的内内。
小雪打算给彼此一次机会,女朋友而已,若不适合,以后还可以分手。
商场里,耳边听到最多的,就是日语,不过这里是首都,所以讲英语的也不少,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必须基本最基础的英语沟通能力。
小雪在Kzo的专柜里挑选睡衣,红着脸颊看到一款模特身上穿的紫色睡衣——情~趣的。
边边角角都是蕾丝花边,主要是透视的,里面的风光一览无遗,V口到腰部,只有几个细带绑着,露出圆润的胸,还搭配了一条T裤。
里面还有更大胆的,黑色的皮衣,只遮住关键部位……
工作人员带着甜蜜的微笑走来,语言大胆的介绍衣服的功效,当然都是床事上,如何让男人喜欢之类的话。
更郁闷的是,小雪竟然鬼使神差的买了下来。
付款之后,提着带子,小雪的心里有些矛盾和复杂,她就这么喜欢和他那啥?
竟然想在答应他的当天晚上,发生点什么。
小雪走在路上,脸颊酡红,没看路,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
迎面忽然走来一个人影,小雪并未抬头,刚绕过去,那人影也跟着她往后面退。
小雪这才抬起头来,原本还是纠结的目光,一下子便睁大了,瞳眸紧缩,面色苍白。
手一松,袋子落地。
震惊的望着前方与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嗨,小雪!”
……
咖啡厅里。
小雪双手握住咖啡边缘,咖啡的温度透过杯子传递到小雪的掌心,可是心里却是一片薄凉。
对面的女人,含着大方而优雅的笑,她披着浅黄色的小坎肩,里面是一条白色长裙,圆领出露出精致的锁骨,肌肤白皙。
小雪并不羡慕她任何,比起肌肤和身材,她自认为不亚于眼前和自己长的极为相似的女人。
只是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我一直在找你。”女人望着她,神情里有一丝雀跃的欢喜。
小雪镇定的望着她,好半天才问了一句:“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
放在咖啡杯上的手被抓住,小雪下意识移开。
“我是你的姐姐,林暮雪,这一年来,都在找你。”
就像晴天雷劈,小雪愣怔的望着她。
好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意识,喉咙处有些干涸:“林暮雪?”
她刚刚还说要和他在一起,现在就凭空多了一个【林暮雪】?
“我们是孪生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姐妹的感情一向很好,父母经营着一家小型企业。”
小雪像傻了一样,不敢相信。
【林暮雪】抿着唇:“不然我们怎么会长一样?我知道你失忆了,我见过他。”
“那我叫什么名字?”小雪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林雪。”
“你不是死了吗?”
【林暮雪】眼中闪过一丝凄痛,压低嗓音继续说道:“我和他相爱,爸妈一直反对,甚至还对我禁足,可是我不甘心,21年来,终于遇见自己心爱的男人,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放弃。所以我让你转告他,愿意跟他走,我成功如愿的和他私奔,但……”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暮雪】停顿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滚动。
小雪蹙眉,焦虑:“然后呢?”
“后来被爸爸知道了,查到他的住处,报了警,险些被捕,他为了报复林家,所以一夜之间搞垮了林氏,爸妈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双双跳楼自杀,而你也被逼迫跳入悬崖,我在得知之后,与他分手,在赶往的途中,也出了车祸。”
小雪的瞳仁缩小,这些就像噩梦般刺入自己的心脏,可是她潜意识里,还是不肯相信:“他既然爱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他又为什么要逼我?”
【林暮雪】握住她抖动的手:“因为他是黑夜,无恶不作的黑暗人物,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生死,他为了得到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是他那么爱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的家人?”
“你还不明白吗?他是黑夜,几乎站在黑/道顶端。”
小雪不知道黑夜是谁,可她知道,黑暗里想要站得更高,手段就必须残忍。
小雪的心微凉,难以接受自己这样的过去,还有他杀了她的家人?
“我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就算残忍,为什么要杀我们的父亲?”
【林暮雪】语重心长:“小雪,别傻了,我曾也这样的劝说自己,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我知道你现在同样爱上了他,姐劝说,爱上他,就是我们姐妹俩一生的悲剧。”
小雪脑袋混沌,慌乱的有些无语伦次:“我越听越糊涂了,又爱上他……我怎么叫又爱上他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爱他,但碍于我的缘故,你一直压抑着这份感情,不然当年,你也不会三番五次的帮我们。”
&bp;&bp;&bp;&bp;【林暮雪】抓住小雪的手:“听姐的劝,离开他。”
……
【林暮雪】说她后来是被一个叫狼的组织相救,这些年,才能逃过黑夜的魔爪,至于感情,她已经放下,找到小雪之后才想办法为父母报仇。
小雪觉得自己的世界被颠覆了。
她并没有急着去求证,而是跟着【林暮雪】去了青阳家族的地盘。
日本郊区,一栋高档别墅内,【林暮雪】打开Pd递给小雪:“这里全是当年的新闻,你可以先看一下,我们的老家在中国F市。”
小雪麻木接过Pd,上面的日期是她掉入悬崖后的第二天,里面的内容基本与【林暮雪】的诉说吻合,再翻了翻关于黑夜的信息,上面显示他为魍魉头目,生性残酷,无恶不作。
【林暮雪】还给她看了很多关于他们小时候的照片。
小雪瞪大双目,照片上……两个女孩都是阴雪的模样,只是肌肤没有阴雪那么苍白。
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妖魅的五官冷若冰霜,还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森冷,就仿佛这个人与生俱来就有一股散不去的寒气包裹着他,他交叠着双腿,手工制作的西装,剪裁合体。
【林暮雪】称为他主子。
小雪盯着他,他也盯着小雪,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交汇对峙。
小雪对他更多的是好奇,什么样的男人,才会给人一种森冷,而令人避而远之的感觉。
“打算怎么做?”男人终于开了口,清冷悦耳的嗓音却不带丝毫的感情。
“跟我说话?”小雪也同样用着毫无温度的口吻反问。
青阳修爵站起来,颀长的身影向落地窗靠近,夕阳落下,橘黄的斜阳打在他周身,仿佛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却仍显冷漠和森寒。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给小雪的感觉就像是生长在极阴之地的阴灵,就像阴雪。
空间里莫名的有些诡异,【林暮雪】接话:“小雪,跟我们去德国吧,我们现在没有能力对付他,所以只能先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
“要怎么提升?”
“狼团每三年都会招一次学员,而现在刚好是三年一届的选拔。”
所谓的狼团就是放弃生命,以魔鬼的训练加强一个人的体能,到最后,成为顶尖杀/手,而且在进入狼团前需要签订生死协议,训练的过程极其残忍。
小雪当然不知,以为只是简单的射击,和一些简单的武术。
她略微犹豫,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并没任何的亲切感,她还是希望先去见他,问个清楚明白,刚起身,【林暮雪】却拦住她的去路:“你要去见他?”
小雪并没有避闪:“是。”
【林暮雪】焦虑道:“你是傻啊,你直接去问他,你就不怕他起疑?”
“紫沁还在他那,就算要走,我也会带着她一起走。”
【林暮雪】还想说什么,青阳修爵回过身,冷漠的语气里,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决心:“让她去。”
青阳修爵都开了口,【林暮雪】自然不再说什么。
小雪转身就走,身后却是青阳修爵如冰寒的嗓音:“等等。”
小雪止步,回头:“还有什么事?”
“你似乎没有联系方式。”
【林暮雪】从皮包里拿出一部手机:“小雪,这个拿着,有什么问题随时给姐打电话,千万要小心。”
小雪接入手中,点了点头。
“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酒店楼下接你。”
小雪暗自叹气,这短短的时间,竟让她的观念一下子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以为他无论怎么,对她都是有感情的,但没想到,她的过去会与他挂钩。
小雪带着复杂的情绪回到酒店,房间里看不到半个人影,硕大的总统套房里,格外安静,就连空气也变得阴冷起来。
小雪买了一点铜锣烧,搁在茶几上,推开江紫沁房门时,里面没有半个人影。
小雪疑惑,她不在家里呆着,去哪儿了?
每间房都找过,却没看到她的影子。
去一楼问过酒店前台,说,是被一个先生带走了。
谁会带走她?
和他一起的男人?
小雪这才发现,他身边的人,她一个都不知道名字。
十点钟,青阳林啸准时来敲门,小雪紧张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打开门的时候,小雪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看着他手中捧着的一束鲜花,娇艳欲滴的玫瑰,还有他英气不凡的一张脸,因为开心而显得格外的温柔。
小雪的心里,立即涌动着一股难以压抑的酸涩。
小雪没去接那一大束花,而是转身向沙发走去。
她尽管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青阳林啸只是稍微看一眼,就发现她的心情似乎并不好。
“怎么了?”捧着花追过去,落座在小雪的身旁,斜着身子,双腿在交叠时,还用脚去勾她的大腿,嘴角勾着,带着他一贯的邪肆调侃:“一天不见,想我想的这么不高兴?”
小雪盯着他湛蓝的眸子,试图想从他的眼睛里找人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她看到的,却只是一片柔和的海水般,波光流转。
青阳林啸伸手抱住她,玫瑰花搁在两人中间:“怎么不高兴了?我没有迟到,时间刚好。”
小雪摇了摇头:“没有不高兴,只是紫沁不见了,我担心她。”
“你别担心她,说不定她正在外面逍遥快活。”
“你知道她在哪?”
修长的手指勾着小雪轮廓分明的下巴,口气里一如既往带着他以生俱来的霸道:“现在是我们两单独时间,别让其他人影响我们的心情。”
说着,青阳林啸低头,迫不及待的就想去吻她的唇。
小雪用手掌握住他靠过来的唇瓣,用笑容来掩饰她凌乱,及急促的气息:“好,那么,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
青阳林啸掏出手机:“想要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可以直接问我,拐弯抹角的。”
小雪打开网站,还故作轻松的口气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林暮雪若是因车祸而死,那么网络上应该会有报道,我真是笨,这一点都没想到。”
终于,他散漫桀骜的态度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慌。
修长的手指捏住手机一端,轻易从小雪的手中夺去:“这些事,等回国之后,会查得更详细。”
&bp;&bp;&bp;&bp;尽管青阳林啸带着桀骜不羁的笑,但小雪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他刚才短暂的惊慌。
柔软的心脏像是被人洒了冰渣子,又痛又冷。
他那么慌张,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
青阳林啸只是不想让小雪再忆起过往的回忆,林暮雪的死,林夜云脱不了关系,段父的死给她带来的沉重打击,至今想起来,都令他心疼。
还有她那么残忍的拒绝他。
还有,她和欧阳飞扬结婚的事实。
他承认自己自私,自私到想把她永远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再让她去触碰过去任何的人和物。
当年,林暮雪留给他的信,经过海水侵泡过后,字迹完全模糊,甚至一个字都没看到。
林暮雪的心声因此被埋没在海水里,至今他都不明白她对他的心意。
所以,如今她失忆了,正是她们重新建立感情的开始。
可是青阳林啸为了给小雪空间,所以昨天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
小雪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跟我讲讲以前我们的事。”
青阳林啸微微蹙眉:“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
玫瑰搁在彼此之间,青阳林啸觉得碍事,丢向一旁,将小雪的身子贴在自己怀里,温柔的唇在小雪的唇边描绘,动作很轻,相当宠溺。
小雪呆呆的没有挣扎,也并不配合,只是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心,像是被甩碎的瓶子,碎了一地。
他在逃避过去……
难道都是真的?他亲手毁了她的家?
她的冷漠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他的热情,他抬头,湛蓝的目光里透着疑惑:“怎么不高兴了?”
小雪凝视他,英俊的五官硬朗,润泽的双唇性感而妖冶。
小雪用手指描绘着,嘴角微勾,在灯光下略显几分妩媚:“我只是在想,我们或许不太适合。”
青阳林啸的满心欢喜,被她一下子泼来的冷水浇灭,他不安地望着她,蓝色的眸子里一瞬间凝聚着一层恐惧。
“你想反悔。”他几乎咬牙切齿。
小雪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被他眼中的情绪蒙蔽自己的心。
“我觉得太快了,我们才刚认识,以前的事,我完全不清楚,我在想,记忆之前,我是不是有自己的心上人。”
如果【林暮雪】说的是真的,……那就说得通她为什么在和他接触短短数日后,会对他怦然心跳。
回想第一次见面,他身后的统一黑衣人,各个面容冷峻凶恶,最后他徒手吊着阿惑。
黑夜……一个凭借自己战斗力的男人,创建了魍魉,几乎把所有帮会收拢,只是到现在还剩下黑头灵顽不灵。
青阳林啸险些炸毛,暴躁的脾气在自己强力隐忍下,才没能爆发,却差点让他自己的肺腑气的炸裂。
青阳林啸怕自己像以前那样,控制不住自己火爆的脾气,打不得她,骂不得她,最后强行吃尽。
所以最后,遭殃的是那束玫瑰花,手掌从玫瑰花上按下去,用力一扯,一根刺划过掌心,撕出一条细长的裂口,他却浑然不知疼痛,站起来,转身踏步离去。
砰一声响,房门被大力甩上,小雪仿佛都能感应到沙发轻震了一下。
忧郁的目光落在褶皱的玫瑰花上,一滴鲜红的液体混在花瓣上。
心,仿佛被玫瑰刺扎了好几个血骷髅。
……
一夜未眠,小雪心事重重,翻来覆去,几次翻起来,看江紫沁是否回来,但房间里,长时间的静谧,除了自己,再也找不到任何生物的气息,就仿佛这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小雪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外面的阳光。
又去查看江紫沁的房间,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一抹不安浮上心头,怕她一个人在日本走丢,一时半刻,想要找到她,犹如大海捞针。
九点整手机铃声在这硕大的房间里兀自的响起,是【林暮雪】打来的。
“我在下面等你。”
“我还要带上一个人,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派人帮你找,你先下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他身边。”
电话里沉静了数秒,小雪才开口:“我不放心。”
显然电话里的声音变得凌厉起来:“小雪,你不过只是在为自己留下来找借口。”
小雪下意识反驳:“没有。”
在【林暮雪】再三劝说下,小雪下了楼,一辆白色的丰田就停在酒店门口对面的公交站。
小雪跃过人行道,拉开车门,坐在后座上。
【林暮雪】带着一把墨镜,脖间围着围巾,一张脸完全被遮住,只露出一张殷红的唇瓣。
车穿梭在车流中,小雪的心莫名的有些慌乱,仿佛对未来完全失去了期望。
“什么时候能找到江紫沁?”小雪开门见山,对这个自称为姐姐的女人,找不到一星半点的亲近感。
【林暮雪】专注着盯着前方,一边开口:“我会派人在酒店外守着,她一个大活人,你不用太担心,你先跟着主人去德国,我留在这里,还有其他事要做。”
“我要先回一趟中国。”
小雪不敢盲目的去相信眼前的女人,她在网上看过,魍魉善于改头换面,有专业的面具,可以让一个人在一瞬间里,变成另外一个人。
眼前这个女人,她不敢确定,她是否也带有面具。
【林暮雪】并无惊讶,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小雪,我并不想劝你,可是现在局势不同,狼团报名截止时间只剩下五天。”
小雪冷冷地说着:“什么狼团,我并不在意,我只想找回以前的记忆。”
“回去又能怎样?父母旗下所有的产业都捐给了慈善机构,在F市,我们林家已经不存在,他们都以为我们姐妹俩死了,而且你现在回去,只会打草惊蛇,黑夜的势力遍布中国,只要你一出现,他的人就会立刻发现你。”
“小雪,从狼团出来的人,几乎都是顶尖杀手,或者站在佣兵界顶端,你也看到了黑夜的身手,他也是从狼团里走出来的,不过那时候,他才十岁。”
“你怎么那么清楚?”小雪蹙了蹙眉。
【林暮雪】轻声笑道:“你忘了,我说过,我和他曾是一对,他什么都给我讲过。”
&bp;&bp;&bp;&bp;小雪诧然,那狼团竟然这么厉害?
【林暮雪】又接着说道:“你想想,若是你自己有能力,当初又怎会被逼得跳入悬崖,江渊村又怎会惨遭灭村。”
但【林暮雪】并未告诉她,狼团里的死亡也是急剧的可怕。
小雪没有吭声,她说的是真的,若她自己有能力,当初她也不用眼睁睁的看着村民一个个死在自己的眼前。
而且,她还要报仇,亲手杀了黑熊。
窗外的车流擦过视线,小雪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好。”
只要自己有能力,才能不被任何人左右自己。
“你也和我一起?”
“我在日本还有其他事要办。”
小雪不解:“你为什么不去?”
“这是主人的安排。”
……
飞往中国的航班上,头等舱。
江紫沁犯困,睡着了,头一歪,靠在万冷研的肩头上。
万冷研交叠着双腿,肩上靠过来的脑袋,令他浮躁,单手甩开她的头,一点醒来的痕迹也没有,不过还好她没醒,不然万冷研又要遭受她唧唧歪歪的聒噪。
但,脑袋刚歪向一旁,没一会,又靠过来。
万冷研真恨不得把她丢出去。
真不明白大哥是怎么想的,飞让他把这蠢货带会中国,而且还要好生照顾。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威胁,大哥的命令他不敢不听,所以他正愁绪着往后怎么甩掉这个笨蛋。
还真是一个笨得离奇的蠢货,他只是说让她坐坐飞机,尝尝飞到云层里的感觉,她就真得拍手叫好地跟他上来了。
……
青阳林啸喝了酒,歪着身子斜靠在门边,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直到换成脚踹,里面才有了动静。
房门被拉开,朦胧的视线下,青阳林啸看到女子娇艳的美貌,黑发垂着,身上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真丝睡衣,但她的脸色却异常不好。
“你来做什么?”
手里还握着一瓶酒,青阳林啸将瓶子摔在门外,摇摇晃晃的走进来,高大沉重的身体压下来,双手扣住她的腰。
“雪儿,你这个骗子,你只会骗我,就是仗着我对你的感情,一而再的虐我的心。”沙哑的嗓音里有些含糊不清,整个人身上都透露着一股悲恸的气息。
她挣扎着:“你放开我。”
“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她的嘴角微提,眼眸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好,那你先坐沙发上,你的身体好重。”
她扶着他,笨重的身体跌入沙发里,青阳林啸睁着狭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姣好白皙的容颜,手掌一伸,拉入自己的怀里:“雪儿,雪儿。”
鼻子在她脖间嗅着:“你是我的。”
那种毋庸置疑的态度和他贴近的气息,让她的身体下意识颤动了一下。
她的身体往他怀里靠着,气息凌乱。
青阳林啸从后背抱着她,她穿的极少,轻而易举探入睡衣里。
柔软的手感,却令他猛然间睁开迷离的目光,手抓住她的肩,从自己的怀里,甩了出去。
她毫无防备,他的靠近让她片刻失去了理智,陷入了他的柔情里,小腹撞上茶几一角,整个人又翻了出去。
她跌在地面,小腹被擦破了皮,有血液丝丝缕缕的泌出。
她捂住小腹,低吼道:“你干什么?”
她的口气和小雪的一模一样,可是双眼里,却没有小雪的纯碎,还有她身上摸起来的感觉,不一样。
小雪给人的感觉柔如无骨,可是她身上,有细小的肌肉……
青阳林啸目光阴沉,湛蓝的目光里有凶狠翻卷的愤怒,他站起来,似乎酒劲褪去,整个人,笔直的靠过来,步伐稳健有力。
居高临下的眸子,像一把刀刮向她:“你是谁?”
她单手撑地,往后面艰涩的挪动,眼中是不可逃避的恐惧。
她的身体在发抖,青阳林啸失了耐心,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放在她的脸上,用力一撕。
“啊……”
她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硕大的房间里,回荡着撕裂的嗓音。
那是一张几乎烂掉的脸,红色的伤疤黏着,完全看不到肌肤的细纹,只有一双眼睛完好着,就连嘴唇……缺了一块。
在面具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垫了很多材料,才做成了林暮雪的脸。
她惊慌失措,鬼哭狼嚎,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不要看,不要再看我的脸……”
青阳林啸惊愕之后,一如既往的冷漠,寒冰般的眸子俯视着她,慢慢蹲下靠近,浑身都散发着凌厉般的杀气:“她在哪儿?”
她似乎早已做足了准备,手一洒,白色的粉末洒入青阳林啸那双盛怒的眼睛里,趁他闭着眼睛的空隙,她爬起来,迈着长腿,奔跑了出去。
……
德国柏林。
德国的建筑风格独特,不同中国的高楼大厦,各种风格特色给人一种城堡的味道,庄严复古。
哥特式建筑别墅,犹如一栋诡异的城堡,却又辉煌壮丽。
上方的中塔犹如向苍穹升腾的雄姿,壮阔而肃穆。
雕绘着精美图腾的大门敞开,小雪跟着一队人马刚踏进去,就有一种阴冷的风迎面飘来。
金色的灯光将宽阔的大厅照的昼亮,小雪探头仰望,墙壁上都是精雕细刻的图腾,还有一层又一层雕像,就像这坐城堡的卫兵,守卫着这片土地。
一排排穿着佣人装的女人,面容严峻,挺直背脊,望着前方,齐齐用英语喊道:“欢迎大少爷。”
这场面,实在是壮观。
小雪被引进三楼的一件客房,房间黑白相间,宽阔的床铺着金丝被褥,厚重的帘幕垂落,挡住了阳光,往窗台走去,将帘幕挽向两边。
空间一下子变得明亮舒服了许多。
梳妆台前,小雪望着镜中的自己,齐肩短发,咖啡色的瞳仁,细长的眉毛,眼窝深邃,德国女人。
在日本未登机前,青阳修爵令人给她披了面具,以防被人认出。
有佣人走来,用着不太流利的英文:“小姐,少爷找。”
小雪留了个心眼:“你们少爷姓什么?”
“青阳。”
关于青阳家族的事,小雪失忆后,已经不记得,不过看这阵势,青阳家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bp;&bp;&bp;&bp;暗红的沙发上,青阳修爵双腿交叠着,整个人深沉而冷漠,妖魅般的五官上依旧透露不出任何的情绪来,他不动的时候,会给人一种精雕刻画的雕塑感。
小雪走来,也不带任何称呼:“你找我?”
他只是抬了抬眼帘,阴冷的气息随之而弥漫。
他身后站着一个德国助理,黑色的西装,不知道是不是跟着青阳修爵太久,语气里也同样透着一抹森冷的寒气。
汉斯对小雪颔首,一份文件丢在茶几上:“这是生死合同,若是在狼团中不幸生亡,我们概不负责。”
说的太直白,让小雪有些不悦。
她蹙了蹙眉,坐向沙发,拿起文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文件全是英文,里面的框框条条列的十分清晰……
小雪这才弄明白,进入狼团,几乎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青阳家族,成为狼组织的一员,从此之后,都必须效忠青阳。
当然,能真正成为狼组织,只有活着从训练中走出来才有资格。
至于训练的内容,上面没有交代。
小雪看到最后,眉蹙得更深。
汉斯问道:“江小姐是对合同有疑虑?”
“我不愿意将自己出卖给你。”小雪的目光是落在青阳修爵的脸上,决绝而坚定。
青阳修爵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汉斯继续:“所有进入狼团的人都必须签订的协议,如今已有300人。”
小雪起身,眼底是不容置疑的态度:“那我选择放弃,我自己的生命,我自己掌握,我不愿意交给任何人。”
来狼团的人没有一个人敢用这种态度和青阳修爵说话的,第一是他周身深寒的气息,二则便是他至高的地位。
可是这个女人,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一副不屑的态度。
汉斯冷着声音:“我们也不勉强,但你知道狼团的秘密,……”
话还未说话,小雪就明白他的意思,她立即接话:“我不会到处宣传。”
“保证的话,谁都会说,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雪从他的话里听到了另一层深意:“那你想怎么做?”
“哑巴,或许死,你自己选择。”汉斯的目光阴沉,小雪看得出来,他说的是真的。
小雪当然不肯服输:“合同是你自己拿给我看的,也是你们自己找上我的。”
小雪和汉斯对峙着,青阳修爵忽然冷声开了口:“把合同改了。”
汉斯愣神,怀疑自己听错了,轻声喊了一声:“少爷。”
诧异的,还有小雪,既然一视同仁,为什么会为她修改合同?
“去。”只是一个字,就充满了威震四方的力量,汉斯不敢多问,只是眼角睨了小雪一眼,拿着合同离开了客厅。
颀长的男人站起来,嘴角微勾,却看不出任何的笑意,黑色的西装剪裁合体,每一寸都刚好衬托着他高大笔挺的身姿,帘幕外的阳光投射进来,打在他结实的肩膀上,面料下有点点星光闪耀,仿佛被柔软的光芒包裹着他,但仍显冷漠阴寒。
“满意?”
悦耳磁性的嗓音,就像优美的琴音,飘入小雪的耳中。
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仍能感应到他眉心里的不悦。
小雪不知道他的用意,敷衍的点了点头:“还好。”
这个男人总给人一种危险气息,他在的地方仿佛空间都变得稀薄起来,可是她还是表现着不卑不亢的态度,慢慢落坐在沙发上,优雅而不显拘束的拿着上号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竟然是红茶……
眼角余光看到对面的男人坐下去,小雪才抬头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青阳修爵拿起茶杯,根根分明的手指转动着边缘:“你何以见得我是在帮你?”
小雪被他噎了一下,他不是在帮她,为什么要带她入狼团?为什么又会修改合同?
仿佛能读懂小雪的心思,青阳修爵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对我有利的人,我一般会好好利用,就像你……”
“什么意思?”
“黑夜是我的死对头,而林暮雪是他放不下的劫,他是你的仇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你知道这个道理。”
小雪故作轻松一笑:“恐怕是青阳先生搞错了,我从没说过要对付黑夜,关于我的身世,我不会傻到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狼团训练,九死一生,我并非强迫你进去,但我欣赏你的胆识和不怕死的精神。”
小雪怔了一下,她不是不怕死,只是如今她别无他法,如果他真的是她不同戴天的仇人,她自然不能呆在他的身边。
若是青阳修爵把她丢在德国,她恐怕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与其走投无路,不如选择狼团,她没什么好牵挂的,不是变强,就是变成尸体罢了。
“签下合同,我会介绍与你一同前往基地的同伴,后天晚上出发,这两天在这里好好休息,以后可没得休息。”
汉斯拿来合同,小雪一字不落的看完,就怕这些人做什么手脚,里面的内容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只是把卖给青阳的那一条去掉了。
小雪放心的下笔,写下江小雪三个字,字迹娟秀,就像她这个人。
一式两份,汉斯检查一遍,没什么问题,又补充道:“以防万一,在狼团中,是不可以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样貌,以免给自己的家人遭来横祸,狼为姓,名你自己取。”
小雪的大脑,本能的蹦出一个字:“赤。”
狼赤——虽然听着很奇怪,不过只是狼团里的一个代号而已。
“名字后面,写上这两个字。”汉斯将合同需要签字的地方,摆开。
小雪一一写上。
小雪在客厅了坐了一会,汉斯带来了三个人。
一个女人,两个男人。
和她一样,都是法国面孔,想必也是带着面具的。
女孩长相清纯,和小雪一样,一头齐肩短发。
两个男人相貌几乎差不多,目光深邃,硬朗俊美,但还是能分别出年轻差距,年长的一点的肌肤深一些,小一点的,肌肤更白皙。
“落、易、凡。”
汉斯从女人、年轻男人、年长男人纷纷向小雪介绍。
小雪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bp;&bp;&bp;&bp;落嘴角挂着清甜的笑,很好相处,拉着小雪很快混熟。
易单手插着裤兜,冷冷的,给人拽拽的感觉,也显得十分不屑。
凡显得内敛,话少。
这是相处一个小时之后,小雪得出的结论。
……
青阳修爵并没有限制他们的行动,只是个别的房间禁止通行之外,可以在城堡里随意出行。
人生地不熟,所以小雪和落结伴而行,在城堡里欣赏着每一道风景。
小雪发现她的右手是带着黑色的皮手套,所以她挽小雪手臂的时候,几乎都是用的左手,右手也会用,但明显没有左手的敏捷,显得有些笨拙。
小雪似乎意识到什么,但没询问。
还有易,走路的时候,看似双脚没什么问题,可是右脚踩在地面的时候,会比右脚稍微用力一点,若是不太注意,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凡肢体上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只是整个人显得有些缅甸,和易的冷傲,成了反比。
听落说,易和凡是住一起的,两个人几乎不怎么说话。
落是一个喜欢说的女孩子,和小雪呆一起,几乎都是她在耳边唠唠叨叨的讲自己在德国的这段时间。
她也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只记得半年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硕大的实验室里,四周是冰冷的玻璃墙面,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外面注视着她,那些冷漠的眼神,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盯着成功打造的商品。
她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连走路都不会,就像一个新生儿。
是出来之后,经过半年的学习才有了今天。
和小雪的情况完全不同,她虽失忆,可是常识和知识都没遗忘。
好在落和易,学习的很快,也或者是曾经接触过,才会上手的相当快吧。
当时和她一起的,还有易,凡是后面出现的。
小雪好奇下,问了一句:“那你对青阳家族有多少了解?”
“青阳家族是在15世纪就存在的,一直发展至今,势力广阔,遍布全球。青阳最大的敌对是魍魉,还有一股潜在的势力,比较庞大,不过到现在还不得而知,那股势力隐秘很深。”
……
训练基地设在伊拉克,离开的最后一天,小雪在房间里补觉,听说到时候,睡觉会是一种奢侈。
阳光甚好,厚重的帘幕遮挡了外面的阳光,只有细缝里打下一片光投射在地板上,小雪迷迷糊糊之中,佣人来敲门,说是大少爷让大厅集合,还说二少爷回来了。
青阳家族有一个规矩,主人在外回来,城堡中所有的下人都必须到客厅迎接。
二少爷……?小雪没什么兴趣,穿好衣服,在佣人的带领下,到了大厅。
装潢奢华,还有一股豪门之中的威严压迫感。
弧形的天穹,雕绘着栩栩如生的图腾,灯光从角落里照亮,硕大的建筑总是给人一种森冷无温的气息。
一排排佣人站着,还有一排装着军装的男人,各个面无表情。
小雪的视线在这群人之中扫射着,看到落,从人群身后蹑手蹑脚的走来。
前方是哥特式的沙发,上面坐着两个人,青阳修爵和另一个……
小雪在看到那张脸,忍不住心脏的悸动,那一瞬间里,她只觉得呼吸有些稀薄。
这种没由来的情绪让小雪愤愤不平,以至于站在那,双手握成了拳头。
显然青阳林啸也注意到那个迟到的女人,只是淡漠的扫过一眼,转移到了别处。
高大的身影斜坐在沙发上,手臂慵懒的搭在沙发靠椅上,修长的腿交叠着,黑色的衬衫扣子敞开,露出胸脯上线条美感的肌肤。
小雪怔怔地盯着他那张脸,白皙干净的五官,轮廓分明,冷漠之中仍然带着邪性,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懒懒散散的错觉,可是黑色的瞳仁之中,却又含着睿智和狠戾。
薄唇一张一合,嘴角不时的勾起,却看不到半分笑意。
整个房间里,从来没人敢直勾勾的盯着屋中的主人,即便是身为青阳家族的二少爷,这是青阳家族中最大的畏忌。
注意到那双目光,青阳林啸赫然扫过去,黑色的瞳仁里仿佛散发着狮虎般锐利凶狠的光。
小雪怔了一下,但还是直直的盯着,仿佛这双眼睛变成了巨大的漩涡,正在吸引着她,挪不开。
他站起来,颀长的身影靠过去,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冷眸居高临下,就像帝王俯瞰自己的臣民。
小雪不知道青阳家族的规矩,也没人给她讲过,她只是好奇,这里那么多人,为何他独独走向她,还用那么凶恶的目光。
小雪镇定自若,临危不乱的迎上他的眸子。
墨黑的刘海挡住了他半边眉峰,靠近之后,这张脸越加清晰俊朗,他比她高半个头颅,昂着头,他尖削的下巴离她更进,还能清晰的看到他脖间凸起的喉结。
他弯起嘴角,修长分明的手指勾着小雪的下巴,鼻中发出一声轻嗤声:“哥,你什么时候用了这么一个不懂规矩的丫头?”
字字句句中,都透着对小雪的讽刺。
小雪挣开他的手,狠狠瞪他。
“这是狼团成员。”青阳修爵淡淡回应。
青阳林啸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盯着小雪倔强的眼睛,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该死女人的脸,竟敢悄无声息的逃离他的身边。
想到那个女人,青阳林啸眼中的冷意更深,回过身又坐回沙发。
“狼团开始招人了?”他慢条斯理的问着。
青阳修爵面无喜色:“已经截止。”
青阳林啸双手枕头,翘着二郎腿:“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进去?”
……
一站就是一个早上,小雪有些心浮气躁,所有人只为看这两兄弟聊天,什么破规矩。
到午饭时才解散,小雪的双腿都站麻了,挪动的时候,脚底都是酸痛的。
谁知刚走没几步,身后响起一道威严的嗓音:“你,站住!”
小雪看着一群人排队有序的离开大厅,不确定是不是在叫自己,所以也没打算回头,跟着落向楼梯而去。
楼梯上不知何时站了保镖,落从他们身旁走过之后,忽然横出一只手挡住小雪的去路:“二少爷叫你。”
&bp;&bp;&bp;&bp;小雪回头,男人并没看到,而是留给她颀长的背影,不明所以。
佣人走来:“二少爷让你伺候他用餐。”
小雪当即蹙眉,表示自己的不满:“他好手好脚,凭什么要我斥候?我一不是佣人,二不是他的随从。”
她答应去狼团,但还没卖给青阳家。
大厅宽阔,小雪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还是让青阳林啸听清她每个字。
他回过身,黑色的眼睛对上她咖啡色的瞳仁,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愕,但很快又被阴沉的冷漠覆盖,他打了一个响指,保镖伸手架住小雪的胳膊。
被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架起,小雪的双腿离地,顿时有种被抬出去上刑的错觉。
“你们做什么?”
没人理会她,青阳林啸大步离去,小雪被架着跟在身后,到了客厅才把她放下。
小雪望着桌面的‘满汉全席’,真恨不得把食物扣在他冷峻却得意的脸上。
有钱人就是好,可以容纳五十人的饭桌,只有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丝毫没有亲近之感。
小雪的脚刚落地,就想开溜,可惜后面两个保镖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英俊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着,一副等待被伺候的样子盯着小雪。
眉峰轻挑:“换身佣人装。”
小雪见青阳修爵时,总觉得气氛压抑冷然,可是面对青阳林啸,不但不怕他,反而还条件反射的想和他顶嘴:“我又不是佣人,我不穿。”
就像骨子里就知道,他不会对她怎样。
但是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佣人装,或者不穿,你自己考虑,只给你10秒时间。”青阳林啸邪肆慵懒的盯着她,可眼眸里依旧是寒冷如冰。
小雪的目光投向青阳修爵,是希望他能管教自己这个无耻的弟弟,但小雪还是失望了,这个男人只是优雅的坐着,那双森寒的眸子,只是看戏地盯着。
“10。”青阳林啸慢条斯理的开始倒计时,尾音拖的很长。
小雪咬牙,誓死不从:“我不穿,也不脱。”
“9。”
根本把小雪的话当耳边风,换了一个姿势:“8。”
小雪往右边的门口跑,结果还没迈腿,就被身后的手下擒住了手腕,就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青阳林啸还在数着,到1的时候,他抬眸,盯着她气呼呼的脸。
他冷笑一声:“看来你是选择后者,那就脱吧。”
在这世上,除了林暮雪的情绪能影响他的情绪,任何人的情绪对他都是不屑的。
落跟她说过,青阳二少爷每一次回来都会玩女儿,变着花样的玩,大少爷一般也不会管他。
小雪觉得自己也真够倒霉的,那么多人,偏偏指定了自己。
“你自己脱还是让人帮你脱?”如同恶魔的嗓音划过小雪的耳膜。
人不可貌相,这么帅气凌人的男人,竟然这么变~态。
小雪咬牙,气得脸色发白,他坐着,她站着,却仍然能感应到他居高临下的气势。
“你混蛋!!”
“看来你是要人帮你脱了?”青阳林啸打了一个手指,后面的男人围上来,去扯她薄薄的外套。
敌不寡众,有权有势,她单枪匹马的,也斗不过他。
“我穿佣人装。”小雪几乎是咬牙切齿,斥候他,总比被脱光好。
小雪看着他扬起的嘴角,黑暗的眸光深不见底,真的很想扬起手掌,狠狠甩他几个耳光。
小雪换了一身佣人装,宽松的灰黑服装,腰上系了一个白色小围裙,裙角是蕾丝花边,更可恶的是很短,只要稍微弯腰,就可以看到屁屁。
和其他佣人的装备都不一样。
这个男人有多猥~琐变~态!!
小雪走到青阳林啸的身边,臭着一张脸:“满意了吗?”
青阳林啸单手托着下巴,意味深长的打量她,长腿白皙笔直,屋内开着暖气,并不冷。
青阳修爵似乎看够了,开始拿着刀叉:“可以吃饭了?”
饭桌是移动的,像树木的年轮,一圈圈的,所以不存在夹不到。
桌面上有各种菜系,中餐西餐混合。
小雪站在那不知道要做什么,男人撩起眼皮,嗓音性感:“拿块龙虾。”
小雪忍着拿盘子扣他头的冲动,直接用手去抓,递给他。
“剥开!”他眼也不抬,望着青阳修爵那张邪魅的五官,其实青阳林啸是鄙视这张脸的,一个男人,也能长得像一个妖精,难怪没女人,八成是对男人有兴趣。
这个想法,他曾经无数次的拿行动来证明过,常常找一些身体结实有魅力的男人来家里,想去诱惑他,结果他男女都不吃,青阳林啸有时候气的就差没拿自己亲自试验了。
站了一上午,小雪的脚很酸,很想去拿个凳子坐一下,结果没有……有钱人也真吝啬,饭厅竟然只有两张椅子。
虾剥好后,小雪忍着吐口痰的冲动,丢进了他碗里。
“二少爷,剥好了。”小雪冷冷说着。
“再剥。”
“你还没吃。”
“剥了一起吃。”
靠!臭男人……
“一年时间去哪儿了?”青阳修爵挑起那双漂亮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抹质问。
饭桌是旋转的,桌面又大,小雪索性把碟子一起拿过来,慢慢剥,对兄弟俩的谈话,也显得毫无兴趣。
“我除了游山玩水之外,还能做什么?”语气里有些自嘲。
小雪有意无意的拿眼睛瞟他一眼,看样子青阳林啸只是一个纨绔子弟。
“你也不小了,早点收心,成家立业,我和族里的长辈讨论过了,也给你物色了几个,虽然条件比不上我们青阳,可也是大家闺秀,改天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小雪正剥着虾,手腕忽然被他箍住,虾瞬时飞进了其他菜碟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怨气,狠狠盯着她:“喂我!”
你自己不会吃——
小雪本想用这句话砸他,可是见他脸色臭的像茅坑,反抗也是无济于事,所以拿起筷子送他口中。
小雪一怔,一只手忽然搭在她的臀侧,因为裙子短,指尖无意识的会碰下她的大腿,就跟触电一般,小雪猛地往后退,筷子也飞了出去,虾弹在他脸上,又落在他腿上。
这个动作太大,小雪自己都没意思到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脸有多红。
&bp;&bp;&bp;&bp;小雪被保镖扶住,一是怕她跑了,二是怕她摔着。
青阳林啸的脸色就像被人泼了墨,吓得站一旁的佣人都胆战心惊的。
却将他慢条斯理的嗓音回复几分钟之前青阳修爵的话:“我现在不缺女人,我想哥这些年孤身一人,身边总该有个女人,相亲的话留着你自己吧,何况你都没结婚,何时能轮到我。”
说完又盯着林暮雪,语气又冷了几分:“把它拿开。”
拿虾刚好落在青阳林啸的裤裆处……
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这下子又红了,小雪受不了这种羞辱,理直气壮的凶吼道:“你有病吧。”
竟然占她便宜,这会还让她在他裤裆里拿掉落的虾。
青阳林啸也说不上为什么想调戏她,以前在这个家里吃饭的时候,他也会点一个年轻漂亮的佣人伺候,偶尔也会搂搂腰什么的,也只是为了做给青阳修爵看,刺激刺激他的荷尔蒙。
男人看多了那些甜蜜,总会胡思乱想的。
“你可以选择用手拿,嘴拿。”
又是威胁……靠!!
他斜斜地靠着,单手搭在后背靠垫上:“10。9。……”
又开始计数……小雪气得脸发青。
镇定,镇定……然后脸上恢复平静,尖着手指拿走虾,丢桌面上:“可是吗?二少爷!!”
咬牙切齿,换来的却是他阴阳怪气的语气:“这是你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青阳修爵面不改色,刚才的小插曲似乎并未影响他的心情,阴沉的眸光里晦暗不明:“哥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当然操心,你都30岁的男人了,从不见一个女人,难免让人想入非非,不过就算喜欢男人,你放心,我会支持你。”
小雪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两兄弟的感情一点都不好,特别是青阳林啸,口气里总是带着一股奇怪的腔调。
这顿饭终于吃完了,小雪感觉如释负重的重任完成了。
青阳林啸搂住她的腰,往大厅的楼梯上走,独剩青阳修爵眯着狭长的目光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小雪甩开他的手:“拿开你的脏手!”
这种性格和林暮雪十分想象,青阳林啸低眸看了她一眼,手松开,兀自一人往楼梯上走。
高大的背影凝聚着一层浓烈的寒意。
小雪狐疑地盯着他,他刚才在青阳修爵面前装出来的散漫,都是假的吧。
这两兄弟有故事。
不过这不是她该管的事。
……
小雪迷路了,在城堡里东拐西拐,竟然走错了方向,找不到自己的房间。
她走到了一处安静而空旷的楼层,只有两间房,找了半天都不见一个佣人,清冷的空气仿佛从衣角侵入了心扉,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房门上有标示,可小雪看不懂德语。
打开一扇门,里面的光线很暗,空旷的没有任何家具,所以小雪一眼看到了左侧镶嵌在墙壁上的灵位。
本来应该离开的,她只是外人,会显得对死者不敬,可是小雪还是被灵位上的照片吸引了。
她轻轻关上门,慢挪脚步靠近,纱窗飘起,挡住小雪的视线,她侧了侧身,将飘起的纱窗挡开。
黑白照片上,是一张清秀美丽的女人,微微扬起的笑意显得优雅端庄,轮廓分明,与青阳修爵有几分相似,小雪第一时间以为是他姐姐,可是上面的时间显示在27年前,人名用英文标记:r。
那应该就是他的母亲了。
小雪站了一会,就退出了房间,这栋楼层还有另外一间房,双木门,不知怎么,小雪好奇心浓厚,鬼使神差的推开。
比刚才那间还要大,正前方,是无数的灵牌摆放着,牌位旁边有微小的灯光照着牌位上的照片。
看来这是青阳家族专门放灵位的地方,也是祠堂。
小雪轻轻关上门,就像这里有什么秘密似的,她自己都诧异自己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停留。
小雪站在灵位前,专注的望着,灵牌呈阶梯状摆放着,上方的灵位日期更早,从上到下,15世纪到如今,一共就有100多灵牌。
青阳家族的历史还真够长远的。
小雪的目光落在青阳雷霆的灵位上,青阳家族20代掌舵者,青阳林啸的父亲?轮廓有几分相似……
身旁是一个叫田甄的女人,小雪还没来得及认真看,后背一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身。
她吓了一跳,在这种地方,突然冒出什么来,真的会吓死人不偿命。
小雪挣不开,但很快又冷静下来,这人的手有温度,鼻中喷出的热气还清晰的打在她的脖间,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
青阳林啸喝的烂醉如泥,一直躺在角落里,梦里全是林暮雪的样子,他们亲密无间的接触,他抱着她亲吻,她回吻他。
小雪轻微的脚步声让他从迷糊中睁开眼睛,他眯着一条缝,一直盯着她向灵位靠近的背影,纤细而熟悉,心脏跳动着,他看到了林暮雪。
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怕她再一次跑掉,所以轻脚走来,小雪的注意力都在灵位上,所以也没太在意。
青阳林啸抱住她的力度很大,小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箍断了。
“放开我!”看不到后面的人是谁,小雪只能奋力挣扎。
但挣扎的结果,只会让他的手劲越来越大。
“别走,别走。”模糊不清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沙哑的像被撕开一般。
是他——青阳林啸。
“二少爷,你先放开我,你箍痛我了。”
这句话还当真起到了作用,力道放松了一些,但小雪还是逃不出他的怀抱。
“弄痛你了,对不起,我轻点,只要你不走,不走,不许再跑掉,不然我把你关起来。”强势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孩子的赌气。
喝多了?
才分开多久,就喝得烂醉如泥了。
这个烂人,喝多了还占她的便宜。
“我不走,你先放我好不好?”小雪用小孩的口气哄着她,以为这样他会放开,谁知这个禽~兽竟然把她的内内扯到大腿处……
她还穿着佣人装,轻而易举的事。
小雪羞红了脸,伸手扯住,这里是祠堂,他竟然也敢……
&bp;&bp;&bp;&bp;“你以为哄我一下就好了吗?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这些年来,我的心有多痛,薄情的女人,只会利用我的心来伤害我。”小雪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他震碎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了,他一边吼,身体一边颤抖。
“你认错人了,二少爷,这里是祠堂,请你尊重死者。”
耳边是他仿佛从肺腑里喷出的冷笑,他摇晃不定的身子完全压给了小雪,小雪的手掌撑着灵台架上,才勉强支撑他压来的力气。
“这里的人,通通都该死……”那决绝的愤怒里,是从他心扉里吼出的恨意。
小雪没见过有人这样诅咒自己家人的,但也同时从他内心里感觉到了一丝难以磨灭的无助。
小雪一边提着裤子,又一边劝说:“毕竟他们都是你的家人,你不应该这样骂他们的。”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我也不想让你懂。”
压来的力道越来越重,小雪真怕两个人倒下去,把牌位打翻,那她就真的罪过了。
“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离开?”
青阳林啸的话里充满了压抑和悲戚,小雪听着都有些替他难受,没想到这么猥琐的男人,竟然心里也藏有人。
“离开你,是她瞎了眼,要么是她脑袋生了疮。”
“不许你这样说你自己的。”
滚烫的气息喷在小雪的脖间上,痒痒的,麻麻的,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果然,男人的手开始不老实的在她前面游弋,刚提上来的内内又掉了。
“放开!”大力踩他的脚,却踩不痛他。
“你又拒绝我?”
“我没有要拒绝了,这里都是使者,我们换个地方好吧?”
“你又装,我才不信。”
那语气,就像一个孩子,小雪不经意间有些同情他,这么帅气的男人,竟然也会被女人抛弃。
可是同情归同情,她也不能让他占了便宜。
“那你轻点,你弄痛我了。”
“好,我轻点。”宽大的手掌,力道极其温柔,小雪想趁机逃离,却还是被揪住了衣角:“敢跑?”
青阳林啸顺手掰过她的正面,迷离的双眸中,映着小雪原有的脸,朦胧的视线下看不清女子的容颜,但那张轮廓却是清晰的,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一时也产生了幻觉。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额头上有青筋凸起,看小雪的目光炙热而深情,高大的身影一个恍惚,抱着她跌倒在地。
笨重的身躯压得小雪喘不过气来:“换个地方好吧?”
吻落下,抽取了她所有的呼吸。
小雪动弹不得,她觉得自己就像孙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
他耗开她紧闭的唇,酒精刺激下,他变得犹如化身的猛兽,撕咬着自己的猎物。
小雪的唇仿佛正被他撕扯着,柔软的香、舌被他吸、吮,甚至多次将自己的舌探到她的喉咙处,真有一种要吃尽她的错觉。
他霸道、强势、占有欲在这一刻都淋漓尽致的展露了出来。
小雪觉得他再这样下去,她就真的要缺氧致死。
小雪清晰的感应到自己腿跟处被滚烫的物体、摩擦着,身体就像被电流击过,全身颤栗,大脑有片刻的凝滞。
因为动作太大,小雪在挣扎中,手臂碰到了灵台桌脚,搁在上面的牌位掉落了下来。
小雪也顾不得什么死者在上的道德观,直接抓住灵牌敲击在青阳林啸的脑后。
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小雪敲打的位置刚好,动作激烈的男人突然动作一滞。
他的唇还放在她的唇上,小雪丢开灵牌,双手捧着他的脸拿开,他闭着双目,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瓣红润光泽,脸颊白皙俊美,只是眉心紧紧拧着,显得十分不安。
小雪伸手抵在他的双肩,想推开他,可他那双手却像钳制从她后背扣着。
几乎用了吃奶的力气,小雪都没能成功掰开他,由不得想起在江渊村与黑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钳住她的腰身,还是几个大汉才能掰开他。
小雪想叫人进来,可外面空无一人,手机也没带身上,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衣衫不整,而他……不该露的地方还露在外面,而且还是以猛兽的姿态站立着。
小雪挪不开,就这样以最尴尬的动作放在她那。
窗外明媚阳光,屋内却是一片阴寒,小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里可是青阳家族的祠堂,她都怀疑这些灵魂是不是正站在黑暗的一角盯着她。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这个男人还没醒来的痕迹,就连下面也是苏醒的状态,由此而论,这个男人有多变~态!
小雪睁着一双眼睛,他们倒在灵台桌下,上方是一个雕绘着圆形图腾的抽屉,无聊下,小雪拉开,拐着手在里面捣腾着。
摸出一本册子。
竟然是家谱……
里面全是青阳家族人物的刻画和一生的撰写。
里面的字迹用的都是英文,小雪无聊的翻着,其实也没多大的兴趣,可是翻到最后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前面青阳家族的掌舵者死因不是战死,就是老死,但青阳雷霆,也就是青阳林啸和青阳修爵的父亲,是遭人设计而被乱刀砍死,也相当于战士。
青阳雷霆一生有两个女人,一个是r,是一名德国女人,另一个女人叫田甄,中国女人。
小雪想起在对面那间房的女人,正是r。
至于田甄,就摆在灵台上,目光侧过一旁,被她当武器使用的牌位,正是田甄的,小雪在心里默念阿弥托福,她不是故意的。
上面记载,r生了一个孩子,青阳修爵。
田甄生了两个孩子,分别是青阳林啸和青阳林珊。
难怪两个人的感情不和,原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r是被大火活活吞噬的,并记载她触犯家规,在外偷情。
田甄则被钉在十字架上,无数铁定穿透心脏和头颅而死,上面并没记载她为何会遭受这等残酷的死刑。不过田甄是在青阳雷霆死后,才处死的,当时已经是青阳修爵在掌握青阳家族的势力。
&bp;&bp;&bp;&bp;然后相继是青阳林珊死亡,上面记载,在她两岁时,因贪玩,误食毒药而亡。
难怪,青阳林啸刚才会用那么激动仇恨的目光来看待自己的祖先。
算算时间,田甄死的时候,青阳林啸不过才五岁,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死在十字架上……,想到这里,小雪都忍不住替他难过起来。
这个家族太恐怖了,竟然可以随意杀人。
……
梦境里,小小的青阳林啸趴在草丛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惊恐的瞳仁里仿佛集聚了天下所有的恐惧,他趴着,小手捂住自己的嘴,硬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眼前是肆意的杀戮,他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的父亲被一把把明晃晃的刀从上向下无情的砍在背脊上。
那些人穿着黑衣,只露出一双凶煞狰狞的红眸,像是被俯身的恶魔。
矗立在一旁,背对而战的男孩,是他一直敬仰的哥哥,四岁那年,青阳修爵已经七岁,从小成为继承人培养,可是父亲在背地里说过,更希望未来青阳的掌舵者是他。
他只喜欢无忧无虑的活着,被哥哥保护,不求所谓的名利。
可是母亲一直告诉他,青阳修爵对他的好,只是为了隐藏他潜伏在体内的野心。
他不信,依旧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前跑后,甚至同吃同住的黏在一块。
母亲一直不喜欢哥哥,他常常在母亲面前替哥哥说好话,换来的,只是母亲严厉的责罚,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他就清晰的从母亲的眼里看到了根深蒂固般的仇恨,连带着他,也被卷进了她眼底里翻滚不止的仇恨里。
那时候,小小的妹妹出生了,哥哥伸手想抱,换来的只是母亲凶狠的眼神。
他陪在哥哥的身边,觉得哥哥是孤单的,他只知道他在出生不久,哥哥的母亲就死了,他发誓,要给哥哥全世界的温暖。
哥哥给他的感觉,永远都是英勇神武的,高高的个子,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两个漂亮的梨涡,他最喜欢伸手戳一戳。
但母亲的话灵验了,他是那样的凶残,把父亲活活砍死。
对哥哥所有的喜欢,被成河的血流洗礼,也同时洗去了他所有的纯真。
哥哥站在至高无上的宝座上,族人都称他为主人,但哥哥更喜欢别人称他为大少爷。
兄弟两的感情出现了裂痕,哥哥看他的眼神除了冷漠,再也找不到任何的柔情。
他还没来得及质问,倒像是他罪不可赦。
母亲每天很忙,没时间管他,妹妹也不见了,一个家里,一下子变得空旷寂寞起来。
再见到母亲的时候,是在他五岁生日那天,她被钉在十字架上,黑暗的四周,只有族人手中的火把,照亮母亲苍白狰狞的脸。
母亲就像一只被绑在火堆里的羊羔,四周是蛰伏的猛兽,随时都要扑上前撕咬他。
青阳林啸被佣人按住了想要哭喊的嘴,扛着他离开了现场,但在最后的视线里,他依旧清晰的看到无数的铁钉从青阳修爵的手中飞出,直直地钉在母亲的胸口和头颅。
他看到母亲绝望的眼神,和死亡斗争时的恐惧,成为他这些年来,无数噩梦的根源,也是继续活下去的动力,和残酷的回忆。
在他逃离城堡的时候,他看到了被侵泡在小坛子里的妹妹,小小的身躯,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
他被噩梦惊醒,小雪的手中还拽着那本家谱。
他抬起头来的瞬间,小雪捕捉到他脸上扭曲的仇恨。
小雪被吓了一条,他眼中布满了血丝,额头的青筋暴躁,好似随后都要炸开。
他的身下还是苏醒的,小雪不敢乱动,只怕一动,他就会把他当做小白兔吃干抹净。
“你还好吧。”所以,小雪小心翼翼的开口,一双怯怯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他从上望着她,眼睛里的血红慢慢退去,眼底恍惚间变得犹如冰棱,刚要起身,却发现身下清晰的触感。
一团无法压住的炙热在胸腔里翻滚,身子往前一动。
小雪清晰的感应到他滑入了她的身体里,滚烫的,仿佛要灼烧她每一寸肌肤。
身体带来的舒适感,让青阳林啸的鼻子发出一声低低的申吟。
“你混蛋!”很久之后,当小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他驰聘着,就像脱缰的野马。
……
小雪躺在地面,气喘吁吁,她从一开始,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男人冷冷起身,整理着装,拉上裤链,目光里映着阴鸷的光,自责也在同一时间里,弥漫着整个胸腔,难受的,仿佛要把他的心活活的刨出来。
他还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只是那个女人,太像她,才会让他一时失去了自我。
小雪爬起来,身下完全脏了,也顾不得那么多,把内内穿好,眼看见他大步往门口走去,她急急忙忙的把家谱塞进了抽屉里,跟过去。
他一语不发,就像一个混账,上完就要走。
“你等等。”
小雪在后面追着,她倒是不想缠着他,只是想让他送她回自己的房间。
他却连脚步都不顿一下,走得那叫一个风似的。
小雪气的跺脚,她竟然又被人侵犯了,她怎么那么倒霉!
……
夕阳西下,红霞照亮了天边,一辆足可容纳100号人的私人飞机停在城堡后面的一处停机场里。
落挽着小雪的手臂踩在阶梯上,小雪发现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她,人群中,她一眼便对上他那双冷漠却意味不明的眼睛。
他站在一排排佣人身后,高大颀长的身影过于醒目,隔着太远,小雪分不清他的神色。
“赤,你怎么了?”落不明所以的盯着她,一双明亮的双眸闪亮如星。
小雪收回视线,或者他只是刚好看这边,并非在看她吧。
青阳林啸站在那,望着远处陌生的女人,心口竟然被狠狠刺痛了一下,就像那种即将失去的触痛。
……
飞机直接飞往伊拉克营地,螺旋桨刮起地面的尘土,漫天飞扬。
荒郊野外,土地干燥,一眼望穿,只有黄土和前方一排排的板房。
“啊?这里怎么住人啊?”落在小雪的耳边抱怨,从她有记忆以来,一直住在青阳家的城堡里,突然的落差让她一时片刻反应不过来。
&bp;&bp;&bp;&bp;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一般来狼团的,几乎都是走投无路的穷苦人家,有钱人哪能受得了这种苦头。
离板房不远的地方,已战列着差不多200余人,集聚着不同国家的人。
小雪这群人被带进队伍里,站成一列列一排排。
4月的伊拉克,白天的阳光已经灼热的要脱成皮。
在人前走动的人,看上起已有40岁,满身粗壮的肌肉看起来是那样的骇人,黑色的肌肤是常年在阳光底下晒黑的,不过还是能看出来,是伊拉克人。
他威严的气势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想必他就是往后训练他们的教练。
“我以后就是你们的教练,你们都是新学员,很多规矩,我会先跟大说明,加入狼团,在我的带领下,我会以最严格的纪律来对待所有人,不可嬉笑打闹,懒散,我要每天看到大家积极的一面,这也是为大家着想,在训练中,若是谁偷奸耍滑,后果我就不一一说明,谁想知道后果,可以触犯给我尝试。”
教练说的每句话都似吼,中气十足。
“既然加入了狼团,就必须遵守狼团里的规矩,还有一点,我要说明,若是谁敢私自逃离,那就是死的准备,大家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大声一点!!!”
“明白了。”三百号人,在这辽阔的土地上,齐齐喊着,但终归还是有人有气无力的喊着。
教练眼有多尖,耳有多敏捷,一把揪出十人。
“明白二个字,在这里念到夕阳落山,谁敢不听指令,我有千万种惩戒的手段。”教练沉着一张脸,凶狠的吼着。
小雪站在阳台低下,头有些发晕。
身体略微有些摇晃,教练点出她:“赤300号出列。”
小雪看了一眼落,落焦虑的皱眉。
小雪胆怯的站出来:“道!”
“围着这里100半径跑50圈。”
小雪瞪大眼睛,刚要开口,又咽下去,只怕自己张口,惩戒更多,只能乖乖跑着,只是50圈,真的可以要了她的命。
落因为一直盯着小雪,也被叫了出来,让她睁大眼睛盯着高空的太阳,还不许眨眼。
这一天刚来,还没来得及休息,教练就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几乎人人都受到了惩罚,他总能找到各种瑕疵。
那一天,小雪几乎累得倒在地上,差点起不来,小落的眼睛也痛的直流泪。
易和凡被罚蹲马步,站到太阳下山,双腿酸疼,都怀疑腿是不是要断掉了。
更可恶的事,谁坚持不下来,教练会拿鞭子抽,小雪的身上就留下了几道痕迹。
狼团里的男性比女性多了四分之一,板房里每人只各分发一床棉被,没有床,只能睡地面,食物是从外面运来的,小雪晚饭都不想吃,就倒下睡着了。
前期的训练只是加强大家的体能,每天六点准时起床,时间抓的很紧,谁慢一步,惩罚一样不会少。
男女一视同仁。
在十多天后,教练令人搬来单杆,令两天做引体向上,他并没监督,只是让大家自觉练习。
没有教练的监督,对大家来说,是愉悦放松的。
小雪因为是女人,体能是输于男人的,刚开始,一个都完成不了。
落因为右手的缘故,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她,她简单完成。
凡看到小雪吃力的样子,会走上前给予鼓励,或者说一些技巧。
小雪望着其他一些人坐着在休息,或是一些男人觉得根本不屑这项运动,都偷偷在聊天。
但小雪不敢怠慢,青阳修爵说过,狼团是以生命做代价换来的力量,她只怕自己拖了后腿,死的最早。
三天后的测试,单杆下就不再是泥土,而是密聚的钢刺,又长又尖利,只要掉下去,便是穿肠而死。
一个小时的引体向上,这对于小雪而来,是真的在与死亡搏斗。
300人,在这一次测试中,死亡人数50,基本没人能在一个小时内一直做引体向上,而小雪在自己的意志力下,双手吊着单杆一小时,教练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围着100半径跑60圈。
后来在过独木桥时,下面也是令人死亡的铁钉,跃过各种障碍时,急速奔跑,不敢停息,只为后面追来的炸弹,会令人粉身碎骨。
非人的训练,在折磨小雪的同时,也在让她慢慢变强。
这期间,也有人忍受不住,试着逃跑,被一枪毙命。
所以,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看着身旁的人,各个死去,小雪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她把所有的心思完全用在训练上,警惕小心的活着,好在身旁有落,彼此在残酷之中还能传递朋友间的温柔,凡总在她有难时,伸手相救,易冷冷的,偶尔也会伸出援助之手。
无数的探险,登山,深林猛兽的突击,水塘里的鳄鱼。
各种只要存于生命危险的地方,都会成为他们训练的场地。
时间在漫长中煎熬的过着,小雪渐渐不再是当年的小雪,柔软无骨的身子有了少许的肌肉,白皙的肌肤被太阳铐成了小麦色。
两年半过去,小雪用自己的毅力,身手,还有运气挺了过来,而身旁,活着的,从当年的300人,到如今不到10人。
……
英国,地下拍卖会上。
灰暗的小房间里,小雪一身赤红,质地柔软的皮衣,弹性极好,紧身皮衣包裹着她纤细的身姿,饱满的丰胸在皮衣束缚下,更显诱人。
长发高高扎起,脸颊不留丝毫的秀发,整张脸暴露在暗黄灯光下,那是一张精致深邃的美国面具,赤红的唇瓣一点也不违和,反而看上起犹如妖艳、妩媚的女神。
枪械扣到声在房间里,异常刺耳,小雪将手枪插/入自己的长靴下。
冷峻的面孔,透着一股高冷的气息。
落站在一旁,点了点头,示意鼓励:“你小心一点。”
凡蹙了蹙眉:“要不我去,你在这里等着?”
易一身黑衣,在暗光下隐匿了他讽刺的五官,只能听见他淡淡的轻蔑声:“你去不是找死?”
小雪睨了他一眼:“你们在这里等着。”
拍卖正在进行,会场的灯光忽然泯灭,拍卖师打开一块雕绘着花藤的盒盖,阴暗的绿光在拍卖桌上闪耀,栩栩如生。
&bp;&bp;&bp;&bp;“这枚戒指称为绿莹戒,上面发光的矿石与大家所知的钻有所不同,难得一见,而且光泽剔透,因此得名绿莹,经过专家鉴定,里面的成份对人体有意而无害,有助于睡眠,美容养颜,更有治愈的功效,也象征着夫妻恩爱,带着它与自己心爱的人结合,会更加升华彼此的感情,心牢牢相系。”
黑暗里,青阳林啸阴暗的目光微眯,眼眸阴鸷。
小雪蹲在拍卖台上方角落里,俯视着下面的情况。
该死的,不知道这戒指到底有什么好的,青阳修爵非得派他们来抢。
价/格一路上涨,有人出价5000万美元,甚至还在疯涨……
价/格在一亿美元定格,在最后交易时,整个会场响起凌乱的枪声,瞬间将大家的热情击散,纷纷包头尖叫。
一身黑衣在昏暗的斜梯上走下来,血红的瞳仁里映着恶魔般残酷的杀意,高高竖起的领子挡住男人骸骨,精致的鼻梁挺拔,白皙的五官上渗出层层含义。
绿色的光芒依旧在闪,丝毫不受他凌厉气势的逼近。
整个会场被无数先进的机械围住,拍卖师吓得蹲在桌下索索发抖:“这……这是一个……”
拍卖不过只是一个第三方平台,而真正要出售的却是另有其人。
只是话还未完,青阳林啸却打断了拍卖师的话。
“我的东西,你们也敢拿出来拍卖。”低沉的嗓音,却透露出层出不穷的深寒,还有预想不到的凶残杀戮。
拍卖师被拗断了脖子,瞪着一双惊恐的眼倒在地面,台下发出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声。
修长的手指被绿光照射,映着愈发分明。
记忆流转,就像急湍的水流,划过大脑里每一根神经,刺激着他过往疼痛的记忆。
-我觉得做成戒指,求婚刚好。
-你知道里面含有什么成分吗?适合人体长期佩戴吗?
-只要你肯嫁给我,以后我不动怒,不乱发脾气,对身边的人,都温柔。若你不在身边,我或许就会成为魔鬼。
-你是在向我求婚?还是在威胁我啊?
-前面是求婚,后面是威胁。
-你的求婚太没诚意了,戒指呢?你承诺给我做的戒指呢?
-那你的意思就是答应我了?
-那就要看那颗矿石答不答应了。
时隔多年,这些记忆依旧清晰映入脑海,戒指答应了,可你不在了,雪儿,你在哪?
青阳林啸的手有些迟缓,就像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自己心底里藏着的那个人,晦暗的目光变成沉痛无助,一向铁血刚毅的男人,却终究难逃感情的折磨。
手离戒指越来越近,再即将触碰的瞬间,拍卖抬上突然落下一道赤红的身影,比他更快的抓起戒指就往台后奔跑。
青阳林啸刚才陷入过往的记忆,无法自持,所以一时之间忽略了外界的存在。
红眸从柔情沉痛中蓦地变得阴沉凶狠,一脚踢翻拍卖台,追赶而上。
其他三人在拍卖后台的出口处迎接,小雪用手帕包住,丢给了落,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一路向楼道而去。
一旦接触林暮雪的事,青阳林啸就会失去判断力,他一心想着戒指,所以目光一直锁定那具红色身影。
楼道弯弯拐拐,小雪耳力敏捷,传递着下面追来男人的脚步声。
她挽唇,穷追不舍。
青阳林啸抓住扶手,直接往上翻越,到了上一个楼层。
小雪抿唇,掏出手枪,透过楼道下方,发出刺耳的枪声,只是每一枪,都被男人快速闪过。
楼道下方,更多的脚步声追赶而来,青阳林啸的手下弃了那一屋子的人质,来协助自家大哥。
靠!小雪暗骂一声,还真不是简单的人物。
小雪一路往楼顶攀爬,上面更容易逃生。
顶楼,一道铁门半敞,外面就是明亮通透的阳光,小雪浅笑,伸手刚要拉开,后面一只脚猛然伸来,将门狠狠压住。
小雪猛然弯下身子,躲过他伸来的手掌,一手握住扶手,身子凌空跃过他高大笔挺的身子,另一只手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落在他身后,想要狠狠刺下去。
谁知,男人回身,箍住她扬起的手腕,血红的瞳眸里倒映着小雪平静而冷漠的面孔。
“戒指交出来。”说罢,手掌就在她身上乱摸一通。
小雪像是全身通了电,打了一个机灵,抬起另外一只手,尖利的匕首向他胸脯而去,他伸手一挡,匕首从小雪手中弹开,掉落楼道下方。
小雪蹙眉,倒也不慌乱,另一只被箍住的手腕向下一拐,青阳林啸不得不脱离她的手腕。
两人在楼道里打了起来,长发在挥动下,划过青阳林啸的脸,就像被钢丝划过,俊美的脸颊上划过一道浅浅的伤口。
手肘用力去顶他双腿之间的部位,尽管快速闪躲,却还是轻微触碰到,在那一瞬间的触碰却让青阳林啸体内猛然窜起一股炙热的火焰,就像是被人在他心尖上丢了一把火,柔软的部位一瞬间挺立而起。
小雪趁他愣神之际,跃过她的腋下,拉开铁门,敞开一条缝隙,钻了出去。
宽阔的楼顶,洒下一地光环,小雪直奔楼顶边缘,却忽听后面传来的风声,弯腰趴下,一气呵成,躲过后面飞速划过的匕首。
青阳林啸猩红着双眸,杀气弥漫开来,他竟然第一次在打斗中被一个女人挑衅,该死!
而他那地方的膨胀让他怒从心起。
小雪回头,见男人手持枪械,冰冷的枪口投射出冰凌般的寒气,身子向一旁滚动,地面是子弹摩擦发出的刺耳声,也许是子弹用光,青阳林啸将手枪丢向一旁。
跨步而上,却见小雪竖起中指,冷艳的脸颊上,勾起嘲讽的笑意。
身后就是顶楼边缘,小雪站起身,趁男人追上之前,单手抓住扶手,跃过,直坠而下。
青阳林啸眉峰紧蹙,黑沉着一张脸,站在扶手旁,望向下方。
小雪丢下逃命伞,落地之后,向气球般铺展在地面,形成保护垫,起初在手中,只是一小块像未吹胀的气球,但在离手,未落地时,会自动灌下空气,小雪落在上面,柔软的弹力不会对她自身造成伤害,一次性,所以也不用担心后面追来的人,也跟着往下跳。
&bp;&bp;&bp;&bp;楼下的人群看到这一景观,都吓的纷纷后退,指指点点的逃离着。
小雪站在地面,昂头仰望楼顶那张黑不见底的脸,不知怎么的,看到他怒火难消的样子,心情格外舒畅,中指再度竖起,朝向。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惹怒了他,男人抓住扶手,也凌空跳跃。
小雪一点也不担心,那逃命伞已经无用,就等着看他跳楼自杀的美景。
谁知,一把绳索勾在扶手上,他成功落地,还落了一个帅气凌人的姿势。
靠!!!这么牛逼。
小雪向人群中逃离,街道上,因为她的奔跑,车辆瞬间堵塞,马路上的喇叭按着吧啦作响。
青阳林啸面孔阴沉无比,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就像是和她较上了劲,非要亲自捉住她不可。
两个人在马路上窜来窜起,惹得四周人群谩骂,小雪也来了劲,想方设法的甩开他,可每一次以为甩掉了,他又从另外的街道奔出来,没办法,她那一身赤红妖冶的服装实在是引入注目。
她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可是不知为何,骨子里,就想有一套这样的装扮。
而且每一次办事,都是这一身,而赤成为了她的标致。
这里人太多,小雪终究觉得不妥,万一伤及他人,也报道出来,太麻烦了。
一辆红色轿车忽然停在街道外,车窗打开,里面的男人令她大吃一惊,黑色面具下只露出一张绯红的唇瓣,他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小雪还是从他的口型中读懂了:上车。
眼看街道对面的男人黑压压着面孔在靠近,小雪也顾不得那么多,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快速划过车道,将男人远远甩在后面。
青阳林啸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他却用力拉开驾驶门,一把将司机连拽带拖的拉出来,丢在地面。
“你是谁?”小雪警惕防备的看着面具人,她有那么几分印象,只是不确定是不是两年前在日本看到的那个面具人,最后掉入湖里消失不见。
他没说话,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盯着前方,看似专注。
小雪不确定的开口:“我们是不是认识?你认识我?”
后面追来一辆车,猛然撞向车尾,小雪的身体往前一栽,好在她及时用双手抵住中控。
面具人猛打方向盘,又是踩油门,好在这已是郊区,车辆较少。
小雪回头,见身后一辆出租车穷追不舍,透过挡风玻璃,看到是那张阴沉如魔的脸庞,脸颊上有丝丝血迹挂着。
耳垂上的耳钉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芒,里面的卫星通讯响起落焦急的声音:“赤,怎样?”
小雪面色沉凝,声音波澜不惊:“我没事,只是有只苍蝇穷追不放。”
“你在哪?我们马上去接你。”
“不用,到时候再联系。”
车尾再次被撞,面具人的嘴唇紧咬,琥珀色的瞳仁里有仇恨的杀意,他带着灰色手套,身上的肌肤几乎完全被盖住。可是那双紧握方向盘的手,隔着手套还是能清晰看到凸出的肌肉。
青阳林啸再度撞上去,红色轿车打偏,车轮在地面摩擦起火,他乘胜追击,加大油门,用车身将轿车推向右边斜坡下。
车身翻出,小雪未系安全带,双手紧抓车门上的扶手,只觉天旋地转,双脚却不含糊的扣住座椅,不至摔下去的时候,车毁人亡。
青阳林啸拉开车门,奔下斜坡。
红色轿车仰躺着,小雪头朝下,脑袋都差一点被掰弯了,脖子痛的令她低鸣一声,费力拉开车门,将脚蹬出去。
整个身子平躺着,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胸口起伏着,这次可谓是惨重了。
小雪的视线内是白云飘飘的天空,一道黑影慢慢走来,双腿跨站在她身体两侧,手枪倾斜对准她的头颅。
因为天空的白光刺眼,男人的轮廓变得深黑不明。
小雪闭了闭眼睛,第一次出来做任务,竟然遇到这么强大的敌人。
该死的!
打开眼,昂头去看驾驶位的面具人,竟然不见了,跑那么快!!
双手放在车门,小雪身子往外退,结果他就那么站着,头都要到他的垮下了,手枪顺着她的头颅移动。
青阳林啸低垂着眼眸,眸中冷漠,毫无温度。
小雪盯着他的脸,顺着往下,一身黑衣,披风内是贴身的T恤,精致的肌肉被勾勒了出来,他居高临下的低睨着她,分明的脸颊轮廓绷着一层寒意。
“交出来。”
小雪打起了马虎眼:“什么?”
青阳林啸眉头皱起,蹲下身子,冰凉的枪口对准小雪的太阳穴,一字一句,冰冷无情:“要我用枪子儿来提醒你,抢走了不该抢走的东西?”
柔软的太阳穴被抵的有些痛,小雪的头往一边微偏,心里多少有些胆怯,但面上却风轻云淡,好像想起了什么,还一副惊讶的模样:“哦?你说绿莹?”
“少装蒜,别挑战我的耐心。”
“你的耐心的确太差,我才刚想起来,你就迫不及待的发怒,你这么一吼,我又忘记你想要什么了。”
小雪敢这么挑衅他,是看出他对绿莹的在意,看吧,那冰冷的眸一下子又冷了几分,就像千年不化的冰棱。
“说。”简言意骇的一个字,却透着他以生俱来的强大气势。
这种人,应该害怕的,可是小雪不但不怕,还玩心大起,弯了弯唇角,妩媚众生:“我的记忆力本就不好,你那么凶,我好紧张。”
青阳林啸的胸口起伏了两下,若不是为了那枚戒指,他哪有那么好的耐心跟她耗,真想一枪崩了她,可戒指对他来说,无比重要。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在等她。
可是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却丢下他不见了。
青阳林啸眼眸一暗:“少给我耍花样。”
小雪双手举在头颅两侧,双目故意怯怯地看着他:“枪子儿不长眼,我那敢玩花样。”
一把匕首在青阳林啸的手中把玩,光滑如镜的刀背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晕,他轻轻转动着刀身,一条长长的光晕照射在小雪的眼睛上,刺得她赶紧闭上了眼睛。
青阳林啸冷声开口:“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不说,你这双眼睛,可就保不住了。”
&bp;&bp;&bp;&bp;“我想起来了,你先把刀拿开。”
青阳林啸眸光肃杀,把刀用力插/进一旁的草地上。
小雪这才缓缓打开眼睛,可眸子里却有精光暗闪:“在Bb里。
青阳林啸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胸前,赤红皮衣束缚着她纤细紧致的身子,圆润的胸在阳光下变成了两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可是小雪并没从他冷漠的目光里看到丝毫心动的贪恋,只见他如冰棱般的眸子落回她脸上:“自己拿。”
小雪感到了一丝深深的挫败感,她自信的认为自己的身材在女性当中,是最具有吸引男人的资本,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不屑。
小雪抿了抿唇,身子瘫软的倒着,无力的望着他:“我手受伤了,没力气。”
“你少给我装。”
低吼的嗓音里带着他努力压制的戾气,小雪知道他动怒了,可依然不怕死地说着:“就卡在Br上面,你伸进去就能拿到,你自己不拿,我也没办法,我双手摔伤了,刚刚最后的力气也用光了。”
青阳林啸的脸阴冷无比,这女人再三调戏他。
但为了戒指,摸一下女人的胸,他也不吃亏,这才伸手在她圆润的双峰上捏了两下,戒指是有硬度的,可他摸到的手感是柔软弹性的,而且胸腔里,竟莫名的节奏加快,喉咙似乎冒了火,干涸的咽了咽唾液。
修长分明的手指在触碰她时,一直心静如水的心脏骤然间频临加快,小雪快速收敛自己的意志,嘴角微提,双手抓住他握着手枪的手臂,往上用力一拐,枪口对准上空。
青阳林啸意识自己被这女人算计,伸手要去卡住小雪的脖子,小雪快速抬脚,大腿顶起他的臀部,他失去平衡,往前一栽,整个身子,扑向小雪的身上。
一瞬间,胸口被一股力挤压,小雪被压在地面和他之间,上身紧紧贴着,他胸膛处肌肉的轮廓隔着衣服也能清晰感应到。
他自然也感应到她前方的柔软。
冰冷的唇瓣贴在小雪的额头,絮乱的气息洒在小雪头顶,隔着发丝,也感应到他鼻尖里喷出的热气。
手枪抵在小雪的腹部,除此之外,两人几乎紧密相连。
青阳林啸的心脏像被一双手卡住,熟悉和陌生的触感混合,让他一时之间头脑混乱一片。
小雪瞪着眼睛,菱角分明的下巴就在上方。
噗通……噗通……
强而有力的心脏似乎要冲破她的肌肤,蹦出来,还有他的……,胸腔跳动的频率不亚于她的。
小雪感应到自己的脸颊烫烫的……
青阳林啸抬头,与她对视,冰冷的眸子里隐藏着极深的冷意,从她的眼睛扫到鼻子,再到嘴角,露在外面的脖子,再往下……
小雪的脸愈发滚烫,有一种几乎赤/裸的感觉正被他打量着。
女人的肤色并不白皙,常年在阳光下暴晒,变成小麦色,却并不难看,反而显得更加健康,脖颈因为咽着唾液,而起伏着。
青阳林啸的眸子多了几份柔和,林暮雪白皙的脸颊竟在他的视线下重叠。
不知道是被迷惑了心智,还是太想念她,青阳林啸俯下身,想要捕捉那张唇。
比起他此刻迷离的视线,小雪却显得锐利如鹰,手从腹部处滑出来,纤细的手掌赫然箍住他的脖间,试图阻止他落下的唇瓣。
小雪的力道不似以往的手无傅鸡,手劲大起来,青阳林啸有些挣不开。
小雪趁机翻身,坐在他身上,手枪在刚才迷乱情迷之下,脱落他的手,拿起来。
小雪冷哼,冰冷的手枪毫无留情的顶住他的额头,还能听见骨骼和枪口碰撞发出的沉闷声。
“你信不信我崩了你。”
角色对换,青阳林啸也是一副稳如泰山的姿态:“那你杀。”
不过小雪并未打算要杀他,只是警告道:“绿莹不在我身上,别跟着我,不然我真杀了你。”
“要么杀了我,要么把绿莹交出来。”
“死到临头,你还敢这么猖狂?看来,你真的不想活了。”小雪又用力抵了抵他的额头,或许是太用力,男人的额头皱了皱。
“废话那么多,不舍得?”嘴角微扬,说出轻薄的话,也是这般冷漠的毫无温度。
小雪蹙眉,没心情和他浪费口舌,怕他跟过来,拆掉扎头发的黑色胶带,一头墨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而下,抓起他的双手绑在车门框上。
不管胶带的质量如何,其实都困不住他,可是他就是这样任由她摆布。
小雪警惕地盯着他一直盯着她面部的男人,手枪不曾松开,站起来,慢慢后退:“老实点。”
直到小雪转过身,修长的两条腿在地面奔跑,长发在空中晃动,犹如一阵风,从一个细小的红点,消失在远处,青阳林啸才用了少许的力量扯断了那根质地不错的胶带。
上面还残留着女人的发香,某种洗发露的香味。
他并没扔掉,而是用力攥在手心。
……
小雪回到别墅内,下入地下暗房,修长的身姿站在灰暗的灯光下,伸手揭开墙壁上一座西方挂钟的盖子,钟并没有在走,看似只是摆设,但小雪将三根针头一同指向12点时,挂钟左侧那一整墙面从中间各自向左右分开,就像是被一把巨斧劈开。
光线明亮通透,一条长廊,石壁纯白,小雪站在长廊下,一条扫描般的线条在周身扫过,OK通行指令通过电子设备发出,小雪这才快步往长廊尽头走去。
整个建筑里,亮如白昼,白光将四周的景物照耀的明亮清晰。
电梯从上而下,圆形的玻璃壁外是各种楼层里先进设备。
电梯停在会议楼层,落停在门外,虽然事先得到小雪回来的消息,但这会看到,仍然兴奋的扬起唇角:“赤,你担心死我了。”
小雪与落的手在空中相撞:“没事,先进去。”
座位呈拱形状,梯状上升,前方投影仪落在白墙上,映着一个肥硕的男人。
小雪和落找了前方的位置坐下,凡冲小雪点了点头,易冷眸闪过。
会议室里并没有多少人,坐下的,也不过十来人,都是狼组织里的成员。
&bp;&bp;&bp;&bp;青阳修爵坐在侧旁,阴郁的眸光垂着,分明的手指上握着小雪从拍卖会上抢夺而来的戒指,小雪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让她亲自去抢,更重要的是,他要戒指做什么,又没女人。
台上站着的是狼组织首领,站在屏幕侧旁:“这位是集团总裁伯纳德,曾经的继承人并非是他,利用非法手段获得了继承权,他的哥哥出了高价,让其解决他。”
……
从会议厅出来时,青阳修爵站在门外,幽深的眸子仿佛始终含着一层散不去的薄冰。
小雪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了名字:“赤。”
组织里的称呼一直都是代号,所以青阳修爵在面对她时,一直都以代号称呼她。
小雪止步,转过身,对上他不冷不热的目光。
“那我先走了。”落识趣的离开。
走廊里,人群散去,只剩下小雪和青阳修爵,一时之间,空间静谧的令小雪觉得有丝丝的尴尬溢上心来。
“你找我?”
在小雪的印象里,青阳修爵一直都是一身黑色西装,里面搭配白色衬衫,穿着总是一丝不苟,白皙的五官上也总是透露着一种令人难以亲情之感,薄唇轻抿,语气淡淡的询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那种看似关心的口气,却依旧让人有些许的毛骨悚然。
“谢大少爷关心,我没事。”小雪以同样的态度回话。
“恩。”清冷的一个字,从鼻子发出,小雪以为他没话可说,正要开口说些告辞的话,他却摊开手掌,幽绿的光泽从戒指中那颗心形的矿石散发着,将他掌心中的纹路也照得异常清晰。
“这个,你拿着。”
小雪瞳眸睁大,有些不可思议:“给我?”
青阳修爵点了点头,妖魅般的眼眸里总是含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我让你去抢过来,并非我用,实则只是为了你自己。”
小雪茫然地盯着他,相似两年多的时间,小雪当真没看出来,他有为她着想过,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些受宠若惊。
只是这枚戒指,她根本不需要。
见小雪无动于衷,青阳修爵兀自拿起她的手,亲自带上,还用着和他眼中笑意不符合的冷意说道:“我听说,你最近睡眠不好,这个正好有助于你的休眠。”
温热的手指触碰他冰冷的手指时,小雪只觉得他的冰寒瞬间传递了她的全身,猛然抽回手:“我很好,让大少爷费心了,日理万机还有闲暇时间来关心我。”
小雪虽然没有签订自己的生死权,但也没打算要脱离组织,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离开,这是在她加入组织之前,青阳修爵亲口许诺的。
青阳修爵给她的特殊权利,虽然让她很是惊讶,但小雪也没太去在意。
只是盯着手里的戒指,让小雪心生疑虑。
“你要是不喜欢,先帮我保管着。”说罢,青阳修爵勾了勾冷冽的嘴角,转身离去。
留给小雪的只是一个高大疏离的背影,和脚下慢慢集聚的暗影,直到最后,硕大的空间,只剩下小雪一人。
绿光晶莹剔透,小麦色的肌肤也随之变绿。
这些年,小雪和青阳修爵的接触其实并不算多,只是在他得空时,会出现在伊拉克,看大家训练,只是偶然看向他,他的目光很多时候都停留在她身上。
也总是让小雪有些摸不着头,更不明白他切确来训练地的真正目的。
在别人眼中,青阳修爵看似是来巡查,但多半是来看小雪的,夜深人静,小雪总会收到一些莫名的膏药,看似他很关心她,但又有一次,室友或许是看她不顺眼,打来的开水刻意泼在她身上。
小雪在待人这方面,除了跟落关系较好之外,其他人都是不近不远的距离,态度谦和,但不卑躬,所以在被开水泼了之后,她也只是皱了皱眉,表示不悦,也没追究。
有时候,自己刻意隐忍,在别人眼中,不过只是怕事的孬种,所以那女人在小雪躺在被窝里时,端来一瓢水直接倒在她被窝。
小雪的脾气一上来,直接跟那女人干了起来。
因为是夜深,动作太大,惹来教练,当时青阳修爵也在场。
以教练的性格,小雪和那女人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可是当夜在青阳修爵面前,只有小雪站在板房外,扛着一块和她差不多重量的石头,围着板房跑了一个通宵。
小雪不记得自己跑了多少圈,只知道那夜她跑了没多久,就被头顶砸下来的石头压住了背脊,痛疼仿佛压碎了她的骨头。
而他就站在皎月下,那双与黑暗融合的眸子沉静如水,却又冷漠无情的望着小雪压倒在地面,又被教练一记皮鞭甩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看着她被月光映着倔强的神色慢慢爬起来。
那一天是小雪来狼团以来受到最重的惩罚,她以为未等天明,她就会被折磨致死,可她奇迹的看到朝阳升起,天边被橘黄的光照亮,她奄奄一息一笑,破裂的嘴角裂开曙光般蔓延不止的希望。
在最后闭眼时,她看到的,却是青阳修爵错综复杂的情绪。
她睡了两天才醒来,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碾过一般,浑身乏力,落告诉她,那女人死了,凶手不明,等发现她的时候,脸上的肌肤没有一次完好无损,像是被人活活剥了皮,死状残忍。
所以小雪始终不明白青阳修爵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头在折磨她,另一头似乎又在替她着想,那个女人,到如今,小雪都觉得是被他弄死的。
小雪捏住戒指一端,放在眼前凝视,从夺取它到现在,这是小雪第一次认真注视,两条铂金戒环分叉交错,互相缠绕,像两个深情相爱的恋人,紧密相连。
盈绿色的光芒映着小雪的眼睛,咖啡色的瞳仁仿佛也被绿色渲染般,仿佛还有一股神秘的气息从矿石心形散发,趋势着小雪深入的探究。
小雪转动着戒环,看到上面雕刻的XX,这枚戒指,看样子,应该是为了自己深爱的对方量身打造的。
&bp;&bp;&bp;&bp;--里面并没有对人体有害的成份,长期佩戴对身体有益无害,可以治疗失眠,还有养颜功效。
--今天是我的生日,笑一个。
小雪的耳膜里,忽然闪过男人磁性的嗓音,温柔的,仿佛如情侣之间那种最温情的情话。
心口猛然间被什么东西用力的蛰了一下,痛得她捂住胸口,弯曲着身子,额头伴随着那股越往心窝里钻的刺痛,随之而泌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半响之后,这种痛才慢慢退去。
小雪靠在白墙上,下意识将戒指套在自己的中指上,这些年的训练,让小雪的骨骼略微比以前粗了少许,所以带上去显得戒指的尺寸小了,卡在手指关节上,套不进去了。
或许是她想多了,那股尖利的疼痛让她误以为这枚戒指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
出了基地,小雪站在别墅客厅里,‘落’坐在客厅沙发,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悠闲惬意的不行,易伴在身边,冷漠着面孔,抓了一把瓜子慢慢磕着。
落嫌弃的往一旁挪了挪,将瓜子护在自己怀中:“这是我买的,你要吃自己买去。”
易蹙了蹙眉,一把瓜子搁在茶几上,起身离开:“谁稀罕,幼稚才嗑瓜子。”
“你不幼稚,你还嗑。”落冲着他的背影嗤之以鼻。
凡带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喜欢研究烹饪了。
别墅里有佣人,其实并不需要凡亲自动手的。
‘噗通’,一个肉团从角落里窜出来时,跌倒在地。
小雪和落转头望去,小不点趴在地面,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往这边看着,佣人忙跑过来,焦急地抱起他:“小小少爷,你小心点哦。”
小不点是青阳修爵身边带着的孩子,不过据说这孩子来路不明,私底下都说是大少爷的私生子,到如今都没有名字,所以落总喜欢叫他小不点,因为基因出了问题,所以孩子长得像一个外星人。
所谓的外星人,是指孩子的体型,孩子是畸形的,大头身子小,一双眼睛大大圆圆的,鼻子的骨骼有些凹陷,而且多跟手指和脚趾,如今都快三岁了,还不会说话,现在才开始学会走路。
落似乎天生就喜欢孩子,即便小不点长得很其他孩子不同,她也同样喜欢的不得了,这会看到小不点摔倒了,忙站起来奔过去,从佣人手中夺走了孩子。
原本还哭兮兮的小不点,这会在落怀里,变得格外安静,眼碌碌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落的眼睛。
“不哭哈,落姐姐来抱你了,笑一个。”落抱在怀里,身体摇晃了几下,嗓音格外温柔。
小不点立即咯咯的笑着,开心的不得了,两只爪子挥来挥去,极力表现出自己愉快的心情。
小雪浅笑,抬头望向二楼,易双手紧握扶手,盯着落逗着小孩天真的模样。
小雪从易的神色里当然读懂了些什么,不过感情的事,她从不插手。
青阳修爵独自占领这座别墅的主卧,小雪直径往楼上走。
房间里的灯从门脚下的细缝投射在地面,小雪以为他就在里面,可敲了半响里面都没有半点声响,轻轻拧了拧把手,竟然是开着的。
小雪打算在房间里等着,她想多了解关于戒指的事。
当初让她去拍卖会场抢夺时,她了解的并不深,只知道是从海底捞上来的。
主卧房间很大,却很空旷,搁着一张办公桌,小雪闲来无事,坐在旋转椅上等他,办公桌上的笔记本是打开的,不过黑了屏,小雪伸手滑动了一下鼠标,屏幕立即亮起。
上面是两张对比的照片,一张上世纪的黑白照,和当今彩照。
黑白照上是一张女人年轻的面貌,清秀如玉,鼻梁微微挺翘,双目乌黑明亮,唇瓣如樱花般的色泽,脸颊肌肤白皙,黑发挽在脑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矜贵气息。
小雪茫然地盯着,照片上的女人,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但与之对比的另外一张照片,整张脸却掩饰在一张黑色的面具之下,纯黑的面具没有其他修饰,单调的毫无特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鼻孔和唇瓣,但认真辨别之后,小雪发现两张照片的眼睛有几分相似,只是神韵不同,显得比较浑浊,而且眼角处有少许的细纹,唇角相对比起没有黑白照的温润饱满。
小雪仔仔细细地盯着,稍加注意,就发现,这类似同一个人,只是年月不同的照片。
房门在这时候被人推开,汉斯冷峻着面孔,语气冷漠:“你在这里做什么?谁让你动大少爷的电脑?”
小雪站起来,表情不温不热:“我找他有点事,你家大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汉斯伸手扣住电脑:“以后没有大少爷的吩咐,不许擅自进他的房间。少爷现在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
小雪瞟了他一眼:“既然不在,那我先出去了。”
小雪离开之后,青阳修爵从主卧里的另外一间房里走出来,阴沉的眸子盯着小雪离开的方向,以往阴沉不定的眸光里多了几份挣扎。
坐回旋转椅上,打开电脑,上面的照片令他错综复杂。
汉斯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少爷,你确定她就是田夫人?”
青阳修爵站起身,背对而战,颀长的身影立在落地窗旁,清冽的嗓音从薄唇中轻轻吐出:“也许吧。”
“可是少爷,赤现在根本不足以对付田夫人的势力。”
青阳修爵没有说话,汉斯细心打量他的侧颜,仿佛又立即读懂主子的心思:“莫非少爷是想让黑夜来对付田夫人,母子相残……”
……
“老大,查到了,她是狼组织里的杀手,赤。”手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汇报道。
前方一块大屏幕,上面是小雪穿着赤红皮衣的照片,精致的脸庞微勾,轻浅的笑容却给人一种清纯妩媚混杂的味道。
青阳林啸望着屏幕上的女人,嘴角勾起邪肆笑意:“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动?”
手下又坐回椅子上,手指如飞的在键盘上敲击着,很久之后,又抬起头汇报:“集团总裁伯纳德,被狼组织接下,今晚行动,地面集团总裁办公室。”
&bp;&bp;&bp;&bp;……
夜黑风高,皎白明月挂在苍穹。
小雪蹲在地面,凌厉的目光扫过前方,带上专业眼镜,报警系统下的红外线在空间里上下浮动。
“赤,你小心。”易站在门口。
小雪点头:“那边交给你们。”
三人离开,独自剩下小雪一人,她如灵活的蛇,避开了无数扫射的红外线。
一台电脑打开,小雪插入硬盘,输入指令,破坏集团的系统,盗取资料。
小雪得心应手,耳旁传来落低沉的嗓音:“解决!”
整栋楼层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小雪奔跑在走廊里,与其他三人回合,两方传来凌乱奔跑的脚步声。
小雪奔进一扇门中,捡起一把椅子,砸中走廊外面透明的落地窗。
易习惯性拉住落的胳膊,落刚想甩开,身体已经被易拽了出去。
凡点了点头:“走。”
伸出去的手落在空中,却见小雪已经从劈裂的玻璃口跳跃而下,这种大厦60楼层,四人从这里跳下去。
小雪的手划在空中,刚好扔出救命伞,一条细长的绳索勾住了她的腰,连同手臂被勒在了一起,小雪刚抬起头来,身体便向上倾斜,被吊在一辆直升飞机上,向远处飞去。
小雪抬头望天,飞机舱门外,露出一颗脑袋,黑夜里,即便视线受阻,小雪仿佛还是看到了那张邪肆满满的面孔。
轮廓模糊,但小雪还是隐约认出他来,是上次抢绿莹的男人。
一只手拉扯着绳子,小雪的身体离他越来越近,健硕的身型被飞机里的灯光照亮,一身黑色装备,披风下摆被螺旋桨刮得掀翻,但那张脸却隐瞒在黑暗中。
直发被风撩起,发丝打在小雪的脸上,有些痛。
直到被一只手揪住了手臂,被狠狠摔在飞机里的座椅上,舱门被拉上,剧烈的风才得以消停。
男人英俊的五官被灯光照亮,唯一的瑕疵,就是脸颊划过的伤口贴着的创可贴,他弯了弯唇,但那双凌厉的眸子却毫无笑意:“又见面了。”
飞机上,没有别人,飞行员是钟桐,除此之外,只有青阳林啸一人。
小雪双手被绑,挣扎不开,绳索连接在青阳林啸的手腕上,她坐起来,警惕地盯着他:“你想要做什么?”
青阳林啸靠近,坐在小雪的身旁,逮住她抬起要踢打他的脚。
咔!!
手铐铐住了小雪的手腕,另一只铐在青阳林啸的手腕上。
小雪的另外一直手被扣在飞机壁上的扶手圈上,他这才将绳索解开。
小雪抬起手肘撞过去,青阳林啸对她多加防备,轻松擒住她的手臂,她的身体被抵在软椅角落,单膝压住她细长的双腿,身子前倾,单手撑着窗,单臂抵住她的喉咙,温柔的大手同时抓住小雪的手,被手铐铐在同一个手铐里的手,紧握在一起,使得小雪动惮不得,毫无招架之力。
俊脸靠近她,近距离的对视,他轻浅的呼吸与她的呼吸在空间里混合交融。
“绿莹在哪?”
口腔里喷出淡淡的青草香,小雪自觉很好闻,可偏偏避开脸,皱了皱眉,表示自己的嫌弃:“离我远点,口臭!”
青阳林啸的脸却黑如锅底,这个找死的女人,竟然嫌他口臭?
而他偏偏掰过她的脸,逼迫她对视他的目光:“说!”
眼中凶光毕露,小雪却全无惊怕之意,嘴角弯起:“Br里。”
钟桐咳嗽一声,虽然见过很多女人投怀送抱,但还没见过这种嫌弃,紧接之后又是轻浮。
青阳林啸眸光阴暗,盯着小雪眼角微扬的幅度,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掐死她的冲动,但绿莹在她手中,他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过,这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熏香,却并不让他那么讨厌。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对峙着。
Br……,青阳林啸勾起一边嘴角,嗤笑道:“你是希望我帮你宽衣?我这里什么都缺,就不缺男人,等会我会让他们慢慢帮你搜身。”
小雪的眼中,终是露出一丝惧意,却仍作镇定:“你敢!”
“这世上,没有我不敢做的事。”青阳林啸邪肆勾唇,倨傲无比,眼中却是凌厉至极的嘲弄,就像面对的,只是自己戏弄的玩偶。
小雪却怔住了,这句话,似曾相识。
曾几何时,在什么时空,什么地点,听过一个男人用这种狂妄的语气在自己的耳边叫嚣。
“告诉我绿莹的事,我就告诉你它在哪儿。”
青阳林啸只是以为她在拖延时间,嗤笑一声:“你没资格知道。”
手臂划过她的脖子,细长分明的手指扼住她的脖间,力道并不重,但小雪不敢乱动,昂着下巴,低睨着他。
彼此的靠近,却令青阳林啸那颗死寂般的心脏突然慌乱的窜动起来,望着她高高昂起来的下巴,及那双轻蔑的眼眸,一股火焰不受控的从上向下窜动,在这陌生女人面前,下腹、却微微有了反应。
放在她脖间的手指慢慢向下移动,指尖划过小雪的肌肤,一股电流般窜过全身,一股酥麻感让小雪的身体僵硬地靠在座椅墙角深处,直到一只手停留在她胸口。
炙热的气息喷在小雪的鼻尖,两两双目对视,眼中却多了几份情Y。
放在胸口的手,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的、双峰,小雪一阵颤栗,手掌握成拳头,以此来镇定自己的心神,眸中又多了几份怒意:“你要做什么?”
小雪努力镇定下,呼吸仍然显得粗喘,他的手仿佛隔着身体能揉捏到她的心脏,那颗沉淀的心早已失去了以往的平静和判断力。
“你觉得呢?”
小雪的双腿从他膝盖下挣脱出来,抬起脚,用力蹬过去,青阳林啸侧过身,蹬了个空。
一条尼龙绳凌空飞来,青阳林啸抓在手中,是钟桐丢过来的,真不愧是跟着他多年,这点都能想到。
青阳林啸用膝盖压住她的腿,与他相连手铐的手又开始折腾起来,拉扯着他的手臂,试图阻止他绑她。
小雪也不说话,咬紧牙关,用力去抓他的手臂。
“你一个女人,未免太猴急了。”
满满的讽刺,终究还是让小雪的脸颊腾升了两片薄薄的红晕。
&bp;&bp;&bp;&bp;“你无耻!”
青阳林啸手一动,手腕上的铐环脱离,扣在扶手环上。
小雪双手被束缚在一起,身子侧着,动不了。
青阳林啸快速绑住她欲要抬起来的双腿,软座和靠垫,是可以分开的,小雪的腿完全绑在软座上,这下是完全动不了了。
赤红色的皮衣裹着小雪的身子,紧身衣将身型完全勾勒了出来,小雪刚好侧着身,青阳林啸刚好找到皮衣的拉链。
他炙热的目光让小雪不安:“你看哪里?”
“你不是说绿莹在内/衣里,你说我看哪里?”双眼撩起,对上她略微慌乱的双眸。
简直是挖坑给自己跳,小雪以为这样可以调戏他,没想到,天下男人一个鸟样,色鬼!!
想要绿莹心切,青阳林啸也不在意她是个女人,直接拉开拉链,手掌伸进去。
青阳林啸见过不少女人,他都犹如心如止水的和尚,不动半分杂念,可是当手掌触碰到眼前女人柔软的肌肤时,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急速窜动着,之后一拥而上,向下腹撞击而去。
原本逐渐平息的呼吸,也瞬间凌乱不堪。
他的手并未收回,掌心的汗水贴着小雪的肌肤,她身体本能往后退,脸颊上的潮红逐渐蔓延到耳根,开口的嗓音也在颤栗后变得愈发沙哑,气息不稳:“拿开你的脏手。”
可这股嗓音落在青阳林啸的耳中,却令他极力压制的灼热又猛然见窜了起来,手掌在里面摸索着,烫贴着她的肌肤,也同时烫贴着他的手心。
小雪知道,自己并非是冰清玉洁的女子,两年前和黑夜的纠缠,就说明了一切,两年多以来,不再接触男女之事,那颗自以为平稳的心脏,却在这一刻逐渐空洞,试图渴望有什么东西,可以填满。
青阳林啸胸腔里那股难以控制的心跳,撞击着他的心神,快速抽回手,手中拿到的,不是绿莹,而是微型硬盘。
他左右看了看,脸色阴沉,低吼的嗓音还伴随着他粗喘的气息:“这是什么鬼东西?绿莹呢?”
小雪侧旁的肌肤敞开着,胸口大力起伏了几下,沉声道:“这不就是绿莹。”
青阳林啸将硬盘丢向一旁,是真的火了,手掌箍住她的下颌:“你找死。”
小雪下意识想去咬他的虎口,可这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小雪纵然用尽全力,也挣不开他的如钳子般的手掌。
他的手劲很大,骨骼被他捏的生痛,小雪觉得自己的脸颊骨骼很快就会被他捏碎。
绿莹其实对小雪来说根本不那么重要,大可给他就是,可是以她的性子,不愿意妥协,跟何况以她目前对男人的了解,绿莹一旦给了他,她的死期也就到了。
所以,落入这男人的手中,绿莹就是她现在的保护伞。
小雪双齿紧咬,忍受着骨骼挤压来的疼痛,可是盯着青阳林啸的目光却倔强的不肯示弱。
和她预料中一样,青阳林啸最终还是松开了她。
青阳林啸有些失望,薄唇紧抿,等着她求饶,没想到,她的性子这么刚烈。
飞机着落,轮子摩擦地面的时候,颠簸了一下,青阳林啸的身子往前倾。
含着戾气的眸子向钟桐刮过去,虽然没看见正面,但钟桐还是感应到身后的低气压,额头的汗水都泌了出来。
青阳林啸解开铐在扶手环上的手铐,一把反手扣在小雪的另外一只手上,另一把直接拷在自己的手腕上。
小雪用力扯了扯手铐,那有人上两把手铐的。
青阳林啸对她的不满视若无睹,冷眼扫过她的脸颊,转过身。
“你绑了我的双腿,我怎么走?……还有我的衣服。”
总不至于要她就这样出去见人?
飞机停在草坝上,透过窗户,小雪看到外面灯光下站立的无数男人,黑色服装,面容铁板冷峻。
这里似乎是英国小镇,四周山峰回绕,前方是一排排精装洋房,洋房的另外一面是碧绿的湖水,环境不错,优雅舒适。
不过,小雪现在却没欣赏风景的兴趣。
“这外面都是男人,你不是喜欢吗?”他俊脸绷着。
小雪瞪着他:“谁喜欢了。”
钟桐从驾驶位站起来,走过来时,小雪紧张的侧过身子,挡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
钟桐当然也没敢去看,转过身站在舱门口等待青阳林啸下飞机。
青阳林啸沉凝着眸光,直到小雪威胁道:“给我拉上,否则你永远都别想再看到绿莹。”他这才坐下,替她拉上了拉链,还随手解开了连同坐骑的腿,最后将两条腿一起绑上,整个的抗在肩上,下了飞机。
手下目睹了自家大哥肩上扛着一女人从斜梯上走下来,纵然多次换面具,但大家基本从气势和服装上就能判断出自己的大哥。
小雪也不吵闹,任由他扛着,她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胡乱踢打的人,那样只会浪费自己的力气。
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磕在房间的地板上,小雪被丢进了一间房,是被他从肩上直接丢在地板上,多年来的锻炼并没有白费,至少身体落地的时候,不似以前那般痛的要命。
房间里昏暗潮湿,倒是像地牢,还有一些刑拘摆在桌面上。
青阳林啸高大的身影冷冽的站着,暗光从角落里打下来,投下一片暗影,笼罩着小雪。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手下似乎能懂他的意思,两人上前架起小雪,将她绑在一根铁架上,双手吊在头顶,脚尖着地。
训练时什么苦都受过,小雪不怕这点折磨,盯着青阳林啸的眼里,多是挑衅,和暗嘲:“不告诉我绿莹的故事,就别想从我这拿到绿莹。”
青阳林啸面无表情,手掌抬起,钟桐递上一杆烟,在指尖把玩了一会让才钟桐点上:“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身体更硬。”
小雪的视线扫过屋内:“这些东西对我没用。”死都不怕,还怕这些?
“两天滴水不沾,我倒想看看,你是想保自己的肚子,还是保你的绿莹。”
青阳林啸一时半刻都不想再看到她,他腹下的、炙热还没完全消退,多看她一眼,他很怕自己上前会撕碎了她。
&bp;&bp;&bp;&bp;小雪看到这一干人等消失,铁门关上之后,才用右臂去蹭耳钉,低声喊道:“凡,还在不在?”
在飞机上,耳钉里一直是凡在叫她,但这是她唯一求救的方式,自然不能让男人发现。
那边显然一直在等她,凡焦虑的嗓音从里面出来:“赤,你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这里好像是乡镇,但不知道切确的位置。”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找到你,随时保持联络。”
“好。”
……
青阳林啸回到房间,钟桐跟在身后,却被大力甩上的门搁在外面。
“少爷,……”
“滚!”里面是青阳林啸火爆的怒吼。
钟桐叹了一口气,绿莹没出现还好,这一出现,又勾起了他们家少爷的伤心事,又或者说,从来就没忘记过。
如今拿不回来,也不知道少爷心有多难受。
就像他这些年来消极的情绪,明知道她还活着,却找不到的那种无助和痛苦。
“又怎么了?”侧边走廊响起女人娇媚的嗓音。
女人穿着真丝睡衣,修长白皙的腿落在几个男人眼前,长发垂直披在身后,精巧的唇瓣微微上扬。
钟桐立即低下头,这姑奶奶就不能穿点正常的衣服出来见人吗?这里除了几个佣人,可都是男人。
“小姐,这更深露重的,出来时记得披件衣服,小心着凉。”
青阳林珊脸上的笑意敛去,嗔道:“你还没告诉我,我哥又怎么了?”
钟桐态度依旧不变,却敷衍的回复几句:“也没什么,少爷的脾气,一向都这样。”
“又是因为那个女人的事?”
钟桐抹了一把汗,女人是不是太敏感了?但他看得明白,青阳林珊一直讨厌青阳林啸因为林暮雪的事而左右了心情。
不过他可不一定会实话实说:“这个属下不清楚,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青阳林珊上前一步,继续问道:“我哥刚刚是不是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好像没有的事吧。”钟桐打起了马虎眼,赶紧撤离:“小姐早点休息。”
“哼!”什么都不跟她说,她自己问去。
青阳林啸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这些年来,夜深人静时分,每当想到她,青阳林啸的身子都会逐渐燥热难耐,他会紧紧抱住被子,幻想着怀里的人,是她。
他也曾在洗手间里,自己解决,那只上下不安的手,更是幻想着是她传递来的温度,在闷哼声中,低喃着她的名字。
****夜夜的思念,会让一个人发疯发狂,这些年来,青阳林啸就是在思念成狂的日子里,浑浑噩噩的度过着,每一次手下的禀报,都会换来他的大发雷霆,最后便是一阵阵难以安抚的虚空和孤寂。
冰冷的水打在身上,却始终浇不灭他满身的Y火,Y求不满的痛苦令他烦躁不安,手臂用力一挥,瓶瓶罐罐的东西窸窣砸落在地。
外面焦急的敲打声让他浮躁的心更是凌乱不堪,他们曾经交、融的画面,占据他的大脑,白色的乳液喷溅在地面,青阳林啸倒吸一口气,这才沉凝着面孔,关点水花,披上睡衣,用力打开浴室的门,再踏步走向大门,隔着大门怒吼一声:“大晚上的,你不回去睡觉,在这里鬼叫什么?”
“哥,你怎么了?”青阳林珊在外面焦躁的喊着。
“滚回去睡觉。”
青阳林珊不但不走,手掌还在上面用力敲打:“你又在想那个死女人,我给你找了那么多女人你都看不上,你是不是着魔了。”
青阳林珊敲敲打打了好半响,听着房间里走远的脚步声才跺了跺脚,回自己的房间。
身子瘫倒在床~上,放空的目光盯着天花板。
青阳林啸一直都知道,他真的着魔了,身体里每一块细胞都是她种下的毒瘤,尤其是这些年毒性越来越强。
不是什么毒都能用所有的解药抗拒,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毒,只有她能解。
青阳林啸弯曲着身子,侧身躺着,那里灼热依旧未消,手掌套弄着,却再也满足不了。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摸到烟盒,点燃一支烟,他发现,浓烈的香烟却填补不了他缺失的一角。
雪儿,你若再不回来,我或许就真的要毒发生亡了,你种下的毒,真的不轻。
……
小雪被关在地下室里,足足就是两天,不吃不喝,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身体虚脱无力,眼皮磕着。
‘桄榔’一声,铁门被打开,小雪闻声睁开眼,外面的光投射进来,房间里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
是那个跟在青阳林啸身边的男人……
钟桐走来,脸色沉凝,身后跟来两名手下,而他手中端着玻璃水杯,从石梯上慢慢走来。
“想清楚了?”钟桐冷声询问。
小雪抬头打量他,冷硬的面孔没有任何情绪,她嗤笑一声:“不知道。”
钟桐抬起水杯,里面的水在小雪的眼前荡漾开,干涸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的确是又饿又渴。
但小雪还是执意认为,那个男人不敢饿死她,他那么想要得到绿莹,她若是死了,他恐怕再也找不到了,不过就是想利用饥饿来让她就范。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绿莹的故事。
小雪撇过脸,视若无睹。
“你确定不说?”钟桐蹙眉,没想到这个女人,这般倔:“别逼我用刑。”
“那你用啊,你逼的太紧,我恐怕更想不起来放哪儿了。”
“……”钟桐额头青筋跳动:“你已经两天不进食了,再熬下去,你的身体可承受不起,你要是不喝这碗水,可就没机会了。”
小雪脸颊怠倦,可眼睛毫无退让之意:“不喝,也渴不死我。”
仿佛嗓子里都在冒火,小雪眼睁睁的盯着钟桐扬起手臂,手掌松开,玻璃杯磕在地面,瞬间裂开,水洒落在地,溅在小雪裸露的脚背上。
而她赤红的长靴都丢弃在一旁。
小雪的喉咙肆意滚动,脚背的清凉让她对水的渴望逐渐加剧,但她还是闭着眼睛,不肯服输。
她不是傻子,交出了绿莹,也同样交出了自己的性命。
&bp;&bp;&bp;&bp;“我们做个交易,你只要把绿莹交给我们,你想要什么条件,随便开,你也知道,杀手的生活很艰辛,稍微有差池,就是拿命在搏。”钟桐试图利诱。
小雪微微弯唇:“他为什么那么想要绿莹?”
“你很在意?”
“随便问问,若是故事吸引人,我或许会考虑把绿莹给你们,反正那玩意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
钟桐静静地盯着小雪因虚弱而苍白的脸庞,最终还是选择只字不提。
“说吧,你要多少?”
“我不要钱,除非……”小雪对上钟桐的目光,认真的,一字一顿道:“除非,砍下你们老大的手,我立马告诉你。”
说道最后的时候,小雪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语气尽管低弱,可还是能传达出她语气里的凌厉。
想到飞机上他占她便宜,小雪便是又羞又恼,拿东西就拿东西,还敢揉她的……胸。
钟桐脸色一凛:“你想死,我不拦着你,但在你死之前,你也别想死的那么轻松。”
想折磨她?
小雪又望着这行人消失在铁门口,‘桄榔’声响又立即隔离了外面的阳光。
最后虚脱的垂下头,刚才的凌厉被饥饿打散,有气无力道:“凡,你行不行?再找不到我,恐怕就真的要饿死了。”
“你别着急,我们正在找。”凡回话。
“赤,你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是落,那边还传来噼噼啪啪键盘敲击声。
“要是找得到,还能等到现在?那边明显隔离了所有卫星信号。”易散漫的开口。
“不帮忙就一边呆着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落低吼一句,易闭上了嘴,里面再度安静下来。
……
青阳林啸捏住那张褶皱不成样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当年因为不肯相信她离开,所以在他情绪失控下,被丢进大海,里面的内容,他至今不知她所要表达的内容。
他常常幻想着,里面是她深情表白,可是混合着她那些残忍的话,又被他驱赶出自己的大脑。
脚链戒指一同交给他,或许是她想要一个正式的结局。
眼眶里有些燥热,过往记忆带给他的凄痛至今都难以抑制。
房门忽然在踢打中响起,青阳林啸收起信纸,装进匣子里,起身向大门走去,冷漠的脸上隐去了他内心深处的情绪,大掌拉开门,青阳林珊的手还在前后晃动,险些打在青阳林啸的脸上。
“干什么?”俊美的五官绷着,目光严厉。
青阳林珊推开他,闯进屋内:“进来。”
后面是跟来的两个佣人,手里端着托盘,盘中放着锅碗。
佣人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青阳林啸的脸,卧室茶几上,摆好碗筷,冲冲退离。
青阳林啸坐在沙发上,沉凝着面孔:“谁让你把这些东西往我房间里放?”
青阳林珊盛满一碗猪腰猪肝烫,嘴角微扬,精致的五官与青阳林啸自身的样貌有几分相似。
“我让佣人给你炖了猪腰猪肝烫,板栗红烧猪蹄,还有我亲自给你剥的核桃肉。”青阳林珊拿起来扬了扬。
青阳林啸将手掌放在她额前:“你是出门没吃药?”
“这些都是补肾、固精的,听说你最近欲/求不满,所以特意给你补补,书上说,欲/求不满死得快,各种病症来得也快。”
青阳林啸脸色一沉:“你懂什么?谁给你胡说八道?”
“我怎么不懂,我刚刚又帮你物色了一批,你要不要过去验货?”青阳林珊端着汤送到青阳林啸眼前,精巧的笑脸凑上前:“哥,我的良苦用心,你不要浪费了。”
手掌一翻,青阳林珊弹跳起来,用力甩动自己的手:“啊……”
汤是刚熬好端过来的,青阳林珊的手背细皮嫩肉,立即见红,汤洒了一地,长裙打湿,贴在腿上,又忙着用手将裙子扯起来。
“哥,你太过分了。”青阳林珊撅嘴嗔道:“就算不喝,你忍心拿那么烫的汤泼我吗?”
钟桐刚从地下室回来,见小姐在,一直候在外面,见房间里有动静,立即掏出手机打给医生。
医生提着医药箱冲冲而来,见是那可怕的祖宗,胆怯的站着老远,有些不敢靠近青阳林珊。
“你不过来给我上药,还愣着做什么?”青阳林珊低吼一声,医生的身体抖动了一下,摸了摸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药箱放桌上。”青阳林啸面无波澜,语气不轻不重。
医生却谢天谢地谢老大,很多人都不敢靠近青阳林珊,她若是一不高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好,好的。”医生放下医药箱,撒腿就跑。
“胆小鬼!!”青阳林珊咬牙斥骂一声。
青阳林啸打开药箱,找到烫伤膏药:“手伸过来,要不是你乱来,他们会怕你?”
手背红肿,触碰一下,便呲嘴咧牙:“撕~~~,轻点。”
青阳林啸轻轻涂抹,冰凉的药膏涂抹在手背上,这才让青阳林珊舒服了不少,而且药效很快见效。
将药膏放回箱子里,青阳林啸阴沉着面孔:“带什么东西来,就带什么东西出去。”
“哥,你多少吃点,你这几天都不怎么吃东西。”
青阳林啸起身,青阳林珊盯着他的背影:“真的吃吗?”
脑袋一转,拍了拍手,候在外面的佣人走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按我刚才的话照办,你,过来,把这里打扫干净。”青阳林珊指着地面的汤汤水水,使唤着佣人。
两个佣人离开,很快一个拿着拖把走来,另一个带着四个环肥燕瘦的女人走来,比基尼,细长白皙的双腿,刚才经过走廊,那些色眯眯的手下,眼珠都快掉落了。
她们先前就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先前还有些不以为然,一般大哥之类的人物,都是肥硕臃肿的男人,这会看到床~上的青阳林啸,双眼立即直了,又是搔首弄姿,又是眨眼睛抛媚眼。
青阳林啸靠在床边,脸色黑沉:“林珊,你又想搞什么鬼?”
青阳林珊置若罔闻,指挥着佣人:“屋里打扫干净了,就都出去,把门关好了。”
&bp;&bp;&bp;&bp;青阳林啸双手抚额,对自己这个妹妹越来越拿她没办法了,长大了什么都懂,连这种事,她都要亲自来操办,甚至是比他还着急。
佣人把地面的水拖干净,提着拖把冲冲退离,青阳林珊这才走进那四个女人堆里:“你们四个,把我哥伺候好了,先让他把饭吃了,赏钱少不了你们的。”
说罢,还冲着青阳林啸眨了眨眼睛:“哥,你慢慢享用哦。”
“林珊,把她们给我带出去。”
青阳林啸一身怒火,而青阳林珊却仿若未闻,还体贴的关上门,这也就算了,她还站在门口竖着耳朵偷听里面的动静,她就不相信了,她老哥不是正常男人,面对四个几乎裸/体的女人没感觉。
“小姐,你又在胡闹。”耳边传来钟桐无奈的声音。
青阳林珊斜了她一眼:“你们男人都一个样,我哥也不例外,他之前不碰,不过就是装清高,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话语刚落,屋里立即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为此,青阳林珊还昂着头得意笑道:“看到没,看到没,我哥喜欢重口味的。”脑袋里,立即浮想联翩里面的画景。
钟桐叹了一口气,估计只有他明白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屋里鬼哭狼嚎一片,还有东西打碎的声音夹杂而来,青阳林珊终于感应不妙,推开门,大跌眼镜。
四个女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面,唯一的比基尼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正惊恐万分地盯着犹如恶魔的青阳林啸,他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们,赤红的双目里迸发着烈焰。
青阳林啸撩起双目,对上青阳林珊的目光,她预感大事不妙,转身要逃,她哥果真不正常。
“把她给我带过来。”后面传来青阳林啸火爆的声音。
钟桐横在门口,阻拦青阳林珊的去路:“小姐,你不能出去。”
青阳林珊重重一哼,转过身笑的甜蜜,讨好道:“哥,我是为你好嘛,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做什么都是为你着想的,你都29岁的人了,我不想看到你哪天想用的时候,只能借助药物……”
青阳林啸面色阴沉无比,正要发作,青阳林珊靠过去,挽着他的手臂,对着那四个女人趾高气扬的命令起来:“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那四个女人连跪带爬的滚了出去。
青阳林珊心虚的抬起头,见自家老哥还是一张黑如锅底的脸,趁他发火之前,用手顺着他的胸口:“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要女人,就不要女人嘛,发那么大的火,容易长皱纹的。”
然后还抬起头,惊呼一声:“呀??哥,你眼角有细纹了。”
原本还怒火滔天的男人,一下子紧张起来,用手摸了摸眼角,拂去她的手,向落地镜走去,颀长的身影印在落地镜里,精致的面孔干净无瑕,他这才意识到……他带着面具。
因为紧张,是怕有一天,她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老了,而她还年轻美貌。
青阳林珊趁他照镜子时,溜之大吉。
钟桐倒也没打算再拦她,走进房间,站在青阳林啸身后。
青阳林珊躲在门外,偷听里面的谈话。
“问出来了吗?”青阳林啸砂砾般的嗓音传来。
“还没,嘴硬着,怎么也不肯说。”
青阳林啸的眸光似火,语气却平静如常,可话却是残酷无情的:“记得中国古时候,有一种残酷的刑拘叫人彘。”
“少爷,这个……会不会太残忍了,毕竟……”这不是要让人生不如死么?就连钟桐都不忍心,不知道他们家少爷,怎么会这么……变/态!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青阳林啸回过身,阴沉着眸子,毋庸置疑。
“是,少爷!”
青阳林珊听着房间里的脚步声在靠近,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人彘……是什么?
……
铁门再度被打开,小雪警惕地抬头,对上钟桐的目光。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小雪仿佛看到了自己稍后惨不忍睹的下场。
“这是最后一次,只要你交出绿莹,不是放你走,就是让你死个痛快。”钟桐站立在小雪的身旁,好声好语地劝说。
钟桐跟着青阳林啸这么多年,从未见大哥会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女人,看来这一次的事是真的生气了。
“不然呢?你想要做什么?”小雪抬起虚弱的目光对视他。
钟桐冷漠盯着她:“你似乎还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你是不打算交出来了,是吗?”
“告诉我,绿莹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比生命都重要。”
“他为什么视绿莹为生命?”
钟桐脸色一沉,不答反问:“在哪里?”
小雪虚弱的脸上,拉开一丝冷笑:“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
小雪也是铁了心不愿说,她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那个男人越是折磨她,她也不肯告诉他。
钟桐对这个女人的底细不明,有关大哥的身份,钟桐自然不会说。
“既然如此,别怪我狠心。”
钟桐挥手,手下上前一步,手中的大刀被门外的光折射,桶里装有一些奇奇怪怪止血内的东西。
小雪愣了愣:“你们要做什么?”
“我相信小姐听说过人彘。”钟桐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说的不是血腥残酷的话,不过只是平常的聊天。
小雪虚弱的双眼,倏地睁大,瞳眸紧缩。
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这么变、态,打算砍掉她的四肢。
“怎么样,想好了?”钟桐再度确认。
小雪咬紧牙关,一枚破戒指而已,她不会傻到为了一枚戒指让自己成为残疾,还被人做出人彘。
刚要开口,铁门外忽然闯进一个女人,身后跟着两名佣人。
青阳林珊提着裙角走下石梯,把钟桐一干人等哄到边上去:“你们干什么呢?一个女孩子,你们懂不懂怜香惜玉了?”
斜眼瞪了瞪这些男人,再拿眼瞧小雪,细长的手指勾着小雪的下巴,左右打量着,灯光太暗,佣人打开电筒,对准小雪的脸。
&bp;&bp;&bp;&bp;小雪被迫抬起头,对上青阳林珊紫色瞳仁,那认真的模样,就像在打量着一件商品。
“不错,不错。”小雪茫然地盯着她,只见她轻轻点头,十分满意的态度:“肌肤虽然不够白,不过脸蛋还真的不错。”
小雪缺水严重,身体虚弱无力,想要挣脱一个女人的手,几乎用了全力。
青阳林珊看她的目光让她全身不自在,小雪怀疑这女人是不是百合女。
“性子怎么倔,我喜欢。”青阳林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挑了挑眉,眼中是无限满意的神情。
小雪身子一抖,靠!!!不会真是百合女吧。。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她给我松开。”青阳林珊回头怒视那帮男人。
钟桐上前:“小姐,她可不能放开。”
青阳林珊不耐:“我知道,我哥那边我自己跟他说去,按照我说的去做。”
“这件事,我先知会大哥。”
钟桐掏出手机,欲要打电话,被青阳林珊抢先夺走,威胁道:“我的话,你不听,你只听我哥的是吧?那我要你们有什么用,不放开她,今天你们都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钟桐抹了一把汗,这姑奶奶似乎还不弄明白,这里谁才是一家之主。
但这姑奶奶还当真得罪不起:“把她的锁解开,先上药。”
手下从桶里拿出注射器,青阳林珊挡在身前:“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小姐,这只是软化剂,全身酥软无力,不会伤身体。”
青阳林珊这才让开。
小雪感受到冰冷的液体被注入身体里,她竟然被一个百合女救了,但能和那男人混在一起,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全身的铁链被解开,吊在头顶上方的手拿下来的时候,几乎已经麻木,找不到知觉。
药效很快有了反应,没有铁链的束缚,小雪的身体跌倒在地,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软了,就连抬一下手,都变得艰巨困难。
“你们出去,这里交给我们,先别跟我哥说,听见没有?”青阳林珊瞪着钟桐,目光里全然都是对他的警告。
“小姐到底要做什么?”钟桐不怕死的询问。
“你说我还能做什么?”
钟桐从她紫色的瞳仁里仿佛瞬间明白,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青阳林珊狐疑的眨了眨眼:“你这就知道了?”
“没什么事,那属下先告退了,大哥那边,我替你想办法。”
“算你识趣,快去!”
一帮男人离开之后,青阳林珊蹲下身子,嘴角微扬:“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可以保你毫发无损。”
小雪瘫软地倒在地面,望着女人脸上看似纯情的笑意,脸颊上还有两朵小小的梨涡,说出的话,却又戾很恨。
小雪没理会,想站起来,可四肢无力的仿佛失去了知觉。
“把她抬起来,好好洗个澡。”青阳林珊对身后的佣人发号施令,起身离开,长裙拖地,双手拽着裙裾走在石阶上。
小雪被两个佣人抬起双臂,搭在各自的肩上,腿几乎是拖着地面离开了地下室。
小雪惊疑不已,不清楚这女人给她洗澡做什么,大脑猛然间闪过各种色/情,却惊雷的画面,竟然都是她被一个女人按在床~上的画面。
该死的,她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青阳林珊带路,佣人扛着小雪进入一间卧室,色调浅蓝,化妆台摆放在床头柜一旁,上面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整洁摆放着,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房间。
青阳林珊坐上床,后背慵懒的靠在床头上,双腿交叠靠在床沿:“好好洗,洗干净了。”
那态度就像洗干净了送上她的床。
小雪虚弱的嗓音传来,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你们要做什么?”
声音太小,青阳林珊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佣人立即回复:“她是问,我们要做什么。”
“至少不会让你少一坨肉。”
小雪侧头看过去,见女子肤白红唇,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这更让小雪的心里打颤。
佣人拖着小雪进浴室,小心翼翼的扛进浴缸里,摸索了半响,才将小雪身上的赤红皮衣脱下来,小麦色的肌肤暴露在两个女人面前,小雪任觉不自在,倒也没说什么,仍由两个佣人给自己清洗着身子。
泡在温热的水中,小雪觉得整个身子都舒服了许多,干涸的嘴角沾到水,就像行走在沙漠上的人,见到水源时的那种激动澎湃,所有的疲惫在一瞬间里忘却,双手捧着水,往嘴里送去。
佣人都诧异地盯着她喝自己的洗澡水。
身上涂满了泡沫,瞪佣人的目光里多了几份杀戮,佣人搓洗她身子的手一抖,但很快相对而视,意识到她目前的力气还不过一个普通人,便快速清洗起来。
小雪被包裹在白色的浴巾里,头发湿润的披在身后,精致的锁骨外露,小麦色的肌肤伴随着体内散发着的牛奶清香,比起她以往的白皙,似乎在这一刻,更显性、感诱惑。
被佣人抚着坐在梳妆台前,拿着吹风机吹拂着她墨黑的秀发。
青阳林珊坐在床头,啃着苹果,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小雪。
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用这种几近赤/裸的目光盯着,小雪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毛骨悚然。
“看够了?”小雪透过镜面,对上青阳林珊的目光,低声吼道。
她现在全身无力,坐在椅子上,都能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往地面栽去,一只手抓起桌面上的瓶子,反手向青阳林珊扔去,只可惜,连衣角都没挨到,便在地面滚落了一圈。
青阳林珊站起来,向小雪靠近,嘴角的幅度微扬,白皙的手指在小雪的脸上轻轻摩挲着,漫不经心道:“性子这么刚烈,我喜欢。”
‘我喜欢’,说的那叫一个妩媚。
小雪撇过头去,有些反感……
青阳林珊却兴趣盎然,故意挑逗她:“等会在床~上,我看你还挣扎不挣扎。”
下巴抵在小雪的肩头,两种肌肤在镜面中成了鲜明对比:“你说,是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面呢?”
小雪懊恼,这个女人果真是百合女,……
“走开。”
&bp;&bp;&bp;&bp;“吹风机给我。”青阳林珊站直了身子,佣人将吹风机递给她,撩起小雪的长发,打开热风:“我可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这可是你的荣幸。”
小雪咬着牙,酝酿着是不是把绿莹交给她好了,总不至于为了保护一个毫无用处的戒指,而被一个女人吃干抹净。
“做个交易,怎么样?”
青阳林珊抬眼,对上小雪的目光:“没用的,什么条件也改变不了,你今晚的任务。”
头发吹干,青阳林珊令两个佣人把小雪扶上了床,用绸带将小雪的双臂绑在身后,然后退离房间,关上门。
小雪坐在床上,清冷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女人。
小雪目光警惕地盯着靠近的女人,青阳林珊站在床边,附身勾起她的下巴:“你是我挑选过的女人当中令我最满意的。”
用手捏了捏小雪的胸,再捏了捏自己的,羡慕毫无掩饰的写在脸上:“我的胸,怎么比你的小?”
小雪恼羞成怒:“你找死,拿开你的手。”
小雪那么紧张,青阳林珊自然能读懂她恼怒的原由,她挑了挑眉,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凑过来,低声轻浮道:“女人和女人有什么不好的嘛,跟着一群臭男人,你受得了吗?”
还故意捉弄小雪,在她饱满的唇瓣上,亲了亲。
……
晚饭,佣人摆好碗碟,钟桐提来五瓶82年的拉菲。
青阳林啸瞪着他,钟桐立即迎上前,放好高跟杯,打开酒瓶,斟满:“我知道少爷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拿酒过来,陪您一起喝。”
“谁跟你说,我心情不好了?”
一句话噎得钟桐无话可说,好半天才找了一个借口:“是是是,是属下想喝了。”
青阳林啸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目光落在餐桌对面,蹙了蹙眉:“还有一个人,去哪儿了?”
钟桐知道他问的是青阳林珊:“小姐见你还生气着,不敢见你,让佣人把饭菜都端房间去了。”
“不管她了。”三天两头非得给他搞些事情出来惹他心烦。
钟桐站在青阳林啸身旁,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脸色,少爷高不高兴他比谁都清楚,他一直深锁着眉峰,从未舒畅过,这几天眉峰锁得愈发紧了。
看得钟桐都有些于心不忍,为了让少爷排、泄寂寞,他也算是拼了。
“少爷,这么久了,林小姐一直没找到,我怕她……”钟桐说得小心翼翼,却忐忑无比,少爷一般心情不好,遭殃的,多半只会是他。
果真,他后面说的隐晦,但还是惹得青阳林啸大发雷霆,离他最近的碗碟,直接从桌面上飞了出去,砸在墙面上,四分五裂。
佣人和手下吓得大气不敢出,空气瞬间紧绷欲裂起来。
钟桐立即低下头:“少爷,属下知错了。”
“滚!!!”
一声嘶吼,震在钟桐的耳边,连连后退,退离了餐厅。
青阳林啸的胸口大力起伏着,他最怕听到关于她不好的消息。
这么多年来,他派人在日本大力搜查,最后范围渐渐扩展,到现在的英国。
他才明白,无论他有多大的势力,都换不回一个她,那种无助漫无边际的腐蚀着他。
渐渐的,他变得越来越恐惧,很多时候,他甚至害怕再听见她的消息,怕她跟着别人怎样了,或者是她不在人世,这些消息,都会令他喘不气来。
有时候,他是恨她的,恨她的薄情,恨她的无情。
却也同时憎恨着他自己,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那种痛恨。
青阳林啸的手掌放在桌面上,手掌握成了拳头,痛有多深,握的就有多紧,指甲陷入掌心里,关节骨泛着深深的白。
一抹难以抚平的痛凝聚在他那张好看的五官上,看上起略微有些扭曲,颤抖的拳头松开,又握住,最后,直接握住高跟杯,将斟满的拉菲一口而尽。
冰冷的酒水划过喉咙,经过肠胃,抵达胃里,仿佛穿透着他的心脏,逐渐冷却。
钟桐站在门外,看到屋里的场景,叹息的摇了摇头,少爷这般难受,他又何尝不跟着难受。
……
小雪的目光忽然落在床头柜上的金色怀表上,怀表是敞开的,里面的指针在走,上面的背景图,却是一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小雪是见过的,在青阳修爵的电脑上,那张对比图。
小雪伸手去拿,坐在一旁的青阳林珊伸手护在怀里:“这是我的东西,你可不能乱碰。”
就像一个小孩,在保护自己的玩具。
小雪冷冷地盯着她,半响才问:“你认识她?”
“那当然,她是我的母亲。”青阳林珊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才有了小女孩般的天真可人,掰开手掌,放在小雪眼前:“你看,我妈妈是不是很漂亮。”
照片上女人长得清秀玲珑,而眼前的女人,小巧的嘴型的确和照片上的女人有几分相似,倒是不可否认的母女。
但小雪疑惑的是,青阳修爵的电脑里为什么也有这个女人的照片?
“你认识青阳修爵?”小雪对上青阳林珊的眼,一直注视着她的表情变化。
青阳林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见过,不过我知道他是青阳家族的人,听我哥说,那人生性变、态,让我不许和青阳家族的人有任何来往。”
“那你母亲叫什么?”
青阳林珊忽然收起怀表,一时保持的天真消失,警惕地瞪着小雪:“你问这个做什么?”
青阳林啸曾多次警告过她,不许向任何人泄露他们的真实身份,不然会惹来杀身之祸,她只知道母亲叫田甄,自己叫林珊,其他的,她还真知道的不多。
小雪不动声色的摇头:“随口问问。”
这女人从一开始,摸了她几下,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纯碎和她一起坐在床~上聊天。
她好像对她很敢兴趣,一个劲的询问她的事,不过她一直都保持冷冰冰的不回答。
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巨大的好奇心。
小雪又哪里知道,当年青阳林珊逃离基地之后,毒死了不少人,青阳林啸根据这些线索很快找到了她,虽然没再囚禁她,但也没让她随意出行。
&bp;&bp;&bp;&bp;这时候,佣人来敲门:“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青阳林珊一喜:“那你们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还是刚才的那两个佣人。
小雪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玩什么花招,也没多问,问再多,这女人也不说,还恶意调戏她。
佣人拿来黑色绸缎,叠了几层,青阳林珊笑了笑:“不好意思咯,要绑住你的眼睛,别怕,今晚良辰美景,还有美男作陪,不会亏待你的。”
小雪瞳眸睁大:“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哥缺一个女人,这些年,那玩意再不用,我怕以后想用都用不了,你放心吧,若你能给我哥生个孩子什么的,你就是我的嫂子了,我会好好待你的,但前提是,要我哥喜欢你才行,他若是不喜欢,那我也就不保你了,任他们砍断你的双手双脚。”
小雪睁大眼睛,盯着前面的女人,她带着笑意,语气很轻,仿佛只是在和自己的闺蜜谈论着今天穿什么衣服,可是说出的话,对小雪来说,却是极具残酷的。
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生孩子?还要他喜欢?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小雪怒火中烧,可虚弱的嗓音却毫无威慑力。
青阳林珊抿了抿唇:“好了,别叫了,我是为你好,总比被做出人彘吧。”掏出手机,递到小雪眼前:“我刚刚在网上查过了,人彘的模样是这样的,你想变成一只猪一样,被圈养在坛子里?”
小雪气得脸色涨红,都是她失误,早知道,当时就应该一枪崩了那个男人。
见小雪不说话,青阳林珊继续添油加醋:“不就是和一个男人睡觉嘛,你躺着,一切体力活,都是我哥的事,再说了,我哥那个人,除了脾气臭了点,其实人还是蛮帅气的,要不是一个妈生的,我那能把他白白便宜让给别的女人。”
那话里,说得酸溜溜的。
青阳林珊从小到大,身边除了手下,就是她哥。
小雪嗤之以鼻:“没看出来,小小年纪,懂那么多。”
“我小小年纪?你不过也和我一样大。”
“看你的样子,也不过十七八岁而已。”
青阳林珊不乐意了:“我今年25岁,我看你比我还小吧。”
小雪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少岁,不过青阳林珊看起来,实际年龄和她本人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算了,不跟你争辩了,时间紧迫,我哥现在喝得烂醉如泥,得先把你扛回去。”
黑色的绸缎缠住小雪的眼睛,青阳林珊的双手绕到她脑后,轻轻捆绑着。
小雪心里莫名的感到一丝恐慌,那男人喝醉了……喝醉了?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要绑住她的眼睛?
“我又不是没见过他,你绑我眼睛做什么?”
青阳林珊的手指愣了一下,半响才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我哥那个人有个癖好,在做的时候,不喜欢被女人盯着。”
小雪已经认命了,她又不是冰清玉洁的小女孩,不就是做呗,她和黑夜,还有那个不知名在酒吧认识的男人做过,多一个,也不算多,这世上,一~夜~情到处都是。
小雪就裹着浴巾被扶进了另外一间房里,被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天鹅绒的被子盖在身上,双手还绑在身后。
腰上的浴巾被一只手扯去,冰冷的被褥盖住了全身。
被褥上,还残留着男性气息。
“那你好好呆着,不要乱跑,这外面到处都是男人,看光了,可不划算。”青阳林珊替她液好被子,嘱咐道。
“我有个要求。”小雪平静的躺着,唇瓣动了动。
“只要我愿意的,我都满足你。”
“我要喝酒。”
青阳林珊揶揄:“这个时候喝酒,是想助兴吗?”
小雪的脸颊忽然一红,她不过只是希望自己喝醉酒,什么都不知道,最好直接到天明。
但青阳林珊不那么想,嘱咐了佣人拿瓶威士忌,倒满酒,小雪喝了一杯,门外传来佣人急急忙忙的汇报声:“小姐,大哥回来了。”
青阳林珊手一抖,刚递给小雪的杯子,立即收回,手忙脚乱的收起酒瓶交给佣人,再扶小雪躺下:“你好好躺着,我哥回来了,你乖顺一点,他可能会更喜欢。”
说完,三道脚步声,冲冲向门外走去,房门关上。
小雪心思混乱的躺着,喝了酒,身体有些发热,但头脑是清醒的,好在没绑住她的双腿,从被子里滑向地面,双腿软趴趴的,仿佛刚受了一击化骨绵掌。
房间里有些阴冷,赤/裸的身躯在房间里走动,有些发凉,很快将她体内激发的热气驱散的差不多了。
小雪抬起肩,蹭了蹭脸上的绸缎,绑得太结实了,根本弄不下来,陌生的坏境下,没有眼睛,小雪移动脚步时,都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就怕撞到什么东西。
房间里,似乎很空旷,也很大,小雪挪动脚步,半响也没碰到任何东西。
不过耳边有飒飒声,像是窗帘被风掀起的声音。
小雪的脚步放的大胆一些,可刚没走几步,脚磕到了沙发边缘,整个人摔进了沙发里,好在沙发垫柔软。
但额头却磕到了什么硬物上,有些痛,用脸颊蹭了蹭,像是打火机。
小雪一喜,坐起身来,又转了一个身,用手拿起打火机,摆弄着,却有些不敢下手。
绸缎紧紧勒在手腕上,需要反过来点燃,很容易烧死肌肤,若不是没力气,小雪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挣开。
外面的脚步声在靠近,混合着男人暴戾的嗓音。
“滚!!”
“大哥,你慢点走。”
小雪不再耽误,扣动打火机,空气里有绸缎燃烧时的焦味弥漫,火焰灼烧着小雪的肌肤,痛的她全身汗水直冒。
手腕得到自由,小雪扯掉还在继续燃烧的绸缎,丢在地面,揉了揉被灼伤的肌肤,再扯掉脸上的纱布,房间里,乌漆墨黑的,没开灯。
房门被人撞了一下,没打开。
“大哥,你慢一点。”钟桐扶着东倒西歪的青阳林啸,自己找的事,果真要自己来受罪。
&bp;&bp;&bp;&bp;小雪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动作轻轻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刚躲在沙发靠垫后,房门被打开,外面的灯光投射进屋内,将两道身影拉得老长。
小雪露出两双眼睛,紧紧盯着进来的二人。
一主一仆,跌跌撞撞的往里面闯。
“滚出去。”青阳林啸一把掀开钟桐,怒吼的声音犹如震天之吼,小雪都觉得耳膜要被震碎了。
该死的,没有衣服穿,小雪根本不敢往外面跑。
钟桐往里面看了看,黑色的视线下,什么也没看到,但他明白今晚会发生什么事,所以退出去时,轻轻掩上门。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冷,小雪打了一个寒颤。
双手抓住沙发靠垫上方,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青阳林啸的背影。
身型轮廓在慢慢挪动,小雪亲眼目睹他摔倒在地,又爬起来,摇摇晃晃的抚着墙面向床边走去,拉开床头灯,暗黄的灯光笼罩着他,形成一抹淡淡的光晕,小雪看清了他忧愁,几乎被痛苦淹没的脸。
小雪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怕自己用力吸气也能被他发现。
一直摆放在床头柜上的匣子被他打开,青阳林啸拿出一张几乎褶皱不成形的纸张,猩红的目光呆滞,空洞,不瞬不瞬地盯着看。
小雪以为他喝酒喝傻了,那张纸上什么都没有。
青阳林啸的眼眸忽然变得深深的,嘴角掀起:“我爱你,你一定是想告诉我这三个字。”
小雪肺腑:疯子!!
下一秒,他忽然发狂的将匣子砸在地面,好在匣子坚固不易碎,纸张揉成团砸在沙发上,小雪吓得低下头,捂住自己的嘴。
“你T的当我是傻子,一脚踹开,又写信给我,戏耍我吗?”
“这世上,只有你敢这么戏耍我。”
小雪听出他语气里的凄痛,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个男人被甩掉了。
活该!!!乱摸她的胸,不被甩才是怪事。
小雪的身体直接趴在地面,因为她听见远处凌乱的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h~~t,扔了还捡回来?
果真,他倒在沙发上,将信纸捡起来,又在茶几上铺平,一张纸几乎就是被他这样反复虐待而成的。
小雪几乎气都不敢喘一下,真怕被发现,她什么都没穿,妈/的,是个男人恐怕都要对她做些什么。
耳边是纸张丝丝拉拉拆开的声音。
这个男人忒么的变~态,揉成团,又铺平,是有自虐倾向么?
青阳林啸陷入沙发里,头靠着,小雪抬头便看见他黑发露在外面。
纸张覆盖整张脸,试图从里面吸取到她的味道,可闻到的,只有咸涩的海水味。
他的头一动不动,小雪在想他是不是睡着了,刚爬起来,想找个更隐蔽的地方,一件衣服忽然盖在头顶,男性的味道钻入鼻中,还有浓烈的酒香。
小雪身子一怔,慢慢揭开头上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抬头,他没注意到她,只好继续躲在沙发后面。
随后,小雪听见男人从鼻中发出的沉闷声,沙发微晃。
小雪疑惑,意识到什么,但还是在好奇下,探出头看过去,这一看,瞳眸一缩,脸颊发烫,他竟然在自己解决。
小雪捂住自己的嘴,怕发出声音。
但慢了,青阳林啸还是感觉到身后一股热气和淡淡的牛奶香。
倏地转身,小雪惊恐不安的目光对上他猩红狰狞的眼。
青阳林啸翻过沙发,修长的手指扼住小雪的下巴,阴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戮,小雪被迫仰起头来,小脸涨红。
“谁?”
喝醉酒还能这么问,她算是服了他。
可大脑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只想快点脱身,双手抓住他强壮的手臂,却完全挣不开。
小雪想张嘴,又发不出声音,最后急中生智,手掌猛然之间抓住他胀痛的部位。
滚烫贴在小雪的掌心,脉搏清晰有力的在掌心里跳动着,小雪用力拉扯,青阳林啸吃痛,松开她。
呼吸通畅,小雪大力咳着,一双凌厉的目光扫在他的脸上。
裤子敞开着,里面的风景……被小雪情绪捕捉到,整张脸通红,仿佛要滴血。
青阳林啸的目光似火,赤果的身子映入眼帘,目光落在小雪的双腿间,胸腔的火焰膨胀着,再加之酒精作用下,对女人的诱惑力变得比平时弱了许多。
喉咙滚动着,似乎再也按耐不住,一只魔爪伸出。
小雪夹住双腿,身体往后退。
眼里掠过慌乱的情绪:“你别过来。”
狼眼里是凶恶的光芒,又像在饥饿中捕捉食物的狮虎。
小雪撑着双手站起来要逃,脚裸被抓住,身体重新跌在地面,被他用力一拉,在光滑的地面滑向他身边。
就像一只饿狼,迫不及待的要进食,掰开、小雪的双腿,用力的往里挤。
痛疼像是在撕扯着她,小雪咬着牙,双手按在他的胸口,往外面推。
软软的力气,仿佛助涨男人的兴趣,青阳林啸不顾她干涸的疼痛,再用力一些。
“你混蛋!!滚出去。”小雪沙哑着嗓音低吼着,可发出的声音却低哑的几乎只有自己能才听见。
男人不但不停,反而加剧力道。
小雪仅剩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她甚至连反抗的力气也提不上来。
一**的痛疼刺得她完无体肤,小雪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曾经在恶劣的环境下,小雪努力求生,面对猛兽,她都能坚强走到现在,她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要死在这事上。
“滚出去!”她试图喊醒这个男人。
但显然,男人此时已经完全迷失了自我,……
酒精的作用下,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扑食的猛兽。
小雪的双手被他抵在头顶上方,后背躺在冰冷的地面,他带来的刺痛,遍布全身,每个神经似乎都在跟着痉挛。
小雪的意识模模糊糊,床头那边照来的暗黄灯光勾勒出他的脸部轮廓,盯着她的视线,在他快速活动下,变得越发狰狞起来。
小雪慢慢、弓着背,试图去迎合他,只有这样,才不至于痛的撕心裂肺。
一股暖流留在小雪的体内,她颤振了一下,咬着铁青的嘴角,满脸都是晶莹的汗水流淌着。
&bp;&bp;&bp;&bp;小雪吸了一口气,以为总算结束,可男人却并没要停下的意思,这一次,他俯下身,堵住了她的唇,……
小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了,似乎是在男人大力、揉捏、肌肤下,层层的痛意丝毫不减缓的袭击着她,让她溃不成军败下阵来,晕厥了过去。
小雪本就两天未进食,身体虚弱至极,这种运动,又急剧耗费体力,她虽然只是躺着,却也在紧绷下失去了她唯一的神智。
……
醒来的时候,小雪是被青阳林啸抱在怀里的,而她侧着半躺在他的胸膛上,一只手放在他另一边的胸膛处,膝盖弯曲,搭在他的腿上,而她的腰间刚好有一只手,时有时无的摩挲着。
这种姿势,就像两个深情相爱的恋爱……
小雪睁开眼时,怔怔地盯着男人线条分明的胸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昨夜发生的一切在大脑里,一遍遍的闪过,这才抬起头,盯着男人还未醒来的睡颜。
仿佛只是一场梦,小雪到现在还难以接受昨夜发生的一切。
男人的脸部轮廓分明俊美,下巴有短短的黑胡渣,更添了几分男人魅力。
小雪咽了咽唾液,移开目光,视线在房间里寻找一圈,找到了衣橱,打算从他怀里小心翼翼的起身,谁知男人的手劲竟然大的根本挣不开,药效还在体内维持着,根本使不上全力。
就算她现在恢复体力,没有食物的供养,恐怕也使不上多大力气吧。
小雪不但不能挣开他,还弄醒了他,猩红的眸子打开,对上小雪惊慌的目光。
昨夜,虽喝多了酒,但发生的事,青阳林啸多少有几分印象,看到怀中的女人,他并没多大的惊讶情绪,只是稍微用力,将她从怀里推开。
只是他看似稍微用力,对小雪来说,却足够摔疼她。
“翻脸无情。”小雪咬牙斥骂,仍虚弱如蚊鸣声。
青阳林啸暗沉着双目,扫过她周身,青青紫紫在她麦色的肌肤上留下道道痕迹,昨夜的激/情是他这多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快意,他以为他除了林暮雪之外,对任何女人的身体都提不上兴趣。
没想到,这个女人,也有着几乎与她雷同的性格,轻易让他陷入了情/迷之中。
就像现在,那怕是看着,心里的那团压下的焰火,赫然之间又猛地在身体里窜动,那软下的Y望,又苏醒过来。
小雪蜷缩着身子,狠狠瞪着他,警告他转过脸去。
他站起身来,小雪的目光随之抬起,以为他终究识趣的离开,却撞见他双腿、间醒目的轮廓,瞳眸紧缩,脸颊瞬间变得滚烫炙热,想起昨夜满身蔓延的疼痛,就是一阵后怕。
青阳林啸从地面捡起她,往沙发上一扔,高大的身体直接压下去。
有些东西,一旦触碰,就像毒药,开始上瘾。
这些年来,他找过无数替身,可没有一个人令他满意。
但这个叫做‘赤’的女人,却轻易瓦解了他的防御,攻克进他的区域。
他死死抵住她推动的手臂,唇瓣疯狂肆掠着她干涸的舌,他意志清晰,可就像上瘾的毒/贩,尝到了甜头,就恨不得一下子全部吃尽。
沙发柔软,小雪无力的倒在上面,仍由男人掠地攻城……
从沙发到床上,床~上到浴室,浴室再返回床~上。
他不似昨夜的疯狂,不留余地的造成她的伤害,轻轻品尝,才能知其中的滋味……。
小雪的神经在瞬间里,痉挛酥麻,抬头望向上面的面孔,模糊的视线里,那张轮廓,仿佛似曾相识。
手掌下意识抚摸着他的脸,潮湿的掌心,摸到的,同样是他汗水的脸颊。
手掌忽然被打开,手肘撞向身后的床头,迷幻的视线被拉开,小雪睁着清晰的目光,男人阴冷的面孔不似刚才的迷离柔情,此时更像不被捂暖的寒冰。
他用力向前,冲破城池。
房门在这时候忽然被撞开,小雪和青阳林啸一怔,同时怔住的,还有外面的人。
青阳林珊脸红心跳地僵立着,尴尬的不知是进还是出。
她是打算给小雪带些换洗的衣物,昨夜没被轰出来,就猜到这一次终于让她家哥哥满意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大清早的,还没完事??
还是佣人先回过神来,拉了拉她的胳膊,在耳边低语:“小姐,我把衣服放地面了,先走了。”
青阳林珊这才从尬尴中回神,手忙脚乱的转身,关门,留下一条缝隙嘱咐道:“嫂子,我把衣服放门口了,等会完事了,我再带你出来吃早饭。”
小雪面红耳赤,这种事被人盯了个正着,脸都要丢光了,无力的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肌:“起来——”
他并未退出,而是在上空俯视着她,冷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小雪都怀疑此时和自己不分彼此的人不是这个男人。
“谁让你进我的房间?”
小雪盯着他严肃凶煞的目光,觉得十分好笑,完事了才来质问,昨夜怎么不把她轰出去。
“那你就得去问问你那好妹妹了。”小雪的语气带着刺,撇过脸去,避开他如针扎的眸光。
手掌扼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的眼睛,一道冲击而来,小雪没能忍住,发出一声羞涩的叫喊声,她又羞又恼,却拿他没有半分办法。
“不是你自己想上我的床,她能拿你怎么办?”
避不开,小雪索性正视他猩红的眸子:“我被打了一针,全身无力,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像现在这样?”
青阳林啸抽身,起身甩开她的下颌,跪在她身体两侧。
小雪面红心跳,随后一股暖流瞬间喷溅在腹部上。
小雪一个精灵,用被子盖住自己,瞬时擦掉那恶心的黏物。
小雪瘫软无力的靠在床头上:“你妹妹让我给你生个孩子,真是搞笑,我也知道你不需要,所以麻烦你派人送药过来。”
青阳林啸起身,扫过她一眼,冷漠的进入浴室,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小雪的耳边响起,撑起身子,低头望着自己残败的躯体,肮脏不堪!
门口的衣服静静的躺着,但她需要先洗澡。
&bp;&bp;&bp;&bp;小雪抚着墙面下地,双腿发软,慢慢挪到衣橱,打开一看,全是男士黑色服装,都是他平日里的那一身装扮,同样款式,这么一想,才发现两次见面,他都是一样的黑色装扮,若是不知道的话,还误以为他不换衣服的呢。
小雪取出T恤,套在自己身上。
他穿上刚好勾出他的腹肌,可穿在小雪身上,便显得过于宽松。
屁股露出一半,又取出披风,两只袖子绑在腰间左侧。
房门有人推开一条缝,正往里面瞄。
小雪从镜中打量自己,见没有半分暴露,才向门口挪去,走路一拐一拐的,下身酸痛无力。
果真还是那个女人。
青阳林珊挑了挑眉:“怎么样了?我哥体力还好吧。”
哪有妹妹这样炫耀自家哥哥在床事上功夫了得的,小雪原就潮红的脸颊越发红润:“你来做什么?”
“怎么?我来给你送衣服,你还嫌我碍你们的事了?”青阳林珊酸溜溜的说着。
小雪无奈转身,房间里,只有一件浴室,坐在沙发上等待男人出来,换成她。
青阳林珊捡起给小雪准备的衣服,丢在她大腿处:“我带你去洗澡,赖在我哥这里,莫非还等着他来宠幸你?”
小雪被说得脸庞涨红,倒地是谁把她仍进这间房的,为什么说得她非要耐在这里使得?
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等会见到他,多尴尬。
佣人见小雪走路有些怪异,都是过来人,自然能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伸手扶住她。
小雪被带入青阳林珊的房间,佣人手腕挂着她的衣服,守在浴缸旁,等待宽衣。
满身都是青青紫紫,按着肌肤还有些隐隐的疼痛。
小雪发誓,下一次若是落在她手中,她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在浴缸里泡了将近半个小时,小雪搓洗着肌肤,却又不得不承认,在后面的欢/爱中,她完全沉迷了进去。
她靠在浴缸里,不禁懊恼,甚至质疑自己,莫非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成。
两年前,黑夜、酒吧里的男人、还有青阳林啸,都让她并非排斥,就连现在,这个男人……都能让她陷入其中。
但这些人当中,小雪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身材好,有肌肉……
她是带了面具的,那他会不会也带着面具?
小雪从浴缸里出来,佣人拿着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宽衣。
白色长裙,领口宽大,露出香肩和锁骨,小雪的骨架子刚好可以撑起衣服,收腰极好,称出小雪纤细的身子,裙角到脚裸,挡住她修长的两条腿,小雪对着镜子,不禁叹息,两年多时间,她从未穿过裙子,因为运动太大,只能穿长裤。
青阳林珊眼前一亮:“还是我的眼光好,刚好适合你,我就觉得你比较适合穿单衣的款式,其实你那件红色的衣服也不错,我让佣人拿去洗了。”
小雪透过镜子瞟了她一眼,没说话,她对自己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青阳林珊一笑:“带你去吃饭,和我哥同进早餐。”
说罢,还挽着小雪的手臂,往外面走,步履很快,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老哥嘴里听到赞许的话。
小雪身下痛的要命,被她这么一拖,身体差点往前栽倒,好在旁边有佣人抚着,佣人提醒着:“小姐,你慢点,这位小姐的身体不适,不能走太快了。”
青阳林珊这才醒悟过来,俏丽的面孔扬起,一脸的揶揄:“我哥那人不懂温柔,你不用放心上,我们慢慢走,我扶着你,你要加油啊,早点晋升为我大嫂,好早日让他忘记那个没良心的女人。”
小雪想起他昨夜悲戚的语句,心里不免有些好奇:“你哥被女人甩了吧?”
“那是他活该,那么多女人不要,偏偏要那二手货,要不是因为那女人,我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说起这件事,青阳林珊就是一顿窝火,要不是为了那女人,蓝姬怎么可能会毁掉。
想着当年她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差点不要她这个妹妹,这口恶气,到现在都难消。
“要是让我遇见那女人,我绝对不会心软,毒死她……”
小雪发现,一旦有其他佣人和手下撞见她们,都会急急忙忙的上前打招呼,再避而远之,那神色里,还有几分恐惧。
小雪茫然地盯着那些冲冲逃离的背影,有些不解:“我有那么可怕吗?有至于跑那么快。”
青阳林珊好似习惯了这种被人当做怪物的感觉,语气异常平静:“你那么好看,怎么可能,他们是在害怕我。”
小雪也没想太大,八成是行为太雷人了,手下都对她忌惮。
昨夜她的安排对小雪来说,几乎是她有记忆以来,遇见最难消的事件,哪有妹妹给哥哥送女人的道理,还剥光了,往送床~上。
客厅里,几个佣人正在摆碗筷,却不见男人的身影。
青阳林珊逮住一个佣人:“我哥呢?怎么还没过来。”
佣人后退两步:“听那边的人说大哥心情不好,就不过来吃饭了。”
青阳林珊一惊,大叫道:“心情不好?昨晚还不够开心?”
小雪脸一红,坐在餐桌上,拿着筷子,也不顾什么礼仪,主客之分,夹着附近碗碟里的肉往嘴里塞,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恢复体力,才有精力逃出这个鬼地方。
到时候,再想办法,报仇……管她是不是被迷惑了,这个男人,她一定要亲手折磨他,以报这几天的饥饿之仇。
佣人盯着小雪狼吞虎咽,有些不高兴了,上前阻拦:“我们家小姐还没上桌,你这么能……”
倒是青阳林珊,脸色一横,吓得佣人又后退三步:“我还在这里呢,轮得到你说话吗?”
“不敢,我先去忙了。”
小雪抬头看她,见她冷着一张脸,对上她的目光又笑脸盈盈,递来水杯:“你慢点吃。”
小雪也不管不顾,只是觉得她用得着这样吗?不就是被她哥吃了一个晚上,八字没一撇的,就期待做她的嫂子了。
就算男人愿意,她还不愿意呢。
吃饱喝足,小雪觉得自己有些暴饮暴食了,吃到肚子撑得发痛,才依依不舍的丢开碗筷。
&bp;&bp;&bp;&bp;青阳林珊早上没吃多少,就啃了几口面包。
又带着小雪在附近的湖畔边逛了几圈,四周的环境不错,四面环山,这里的小洋房,都是男人的地盘。
钟桐跟在身后:“小姐。”
“滚开,别影响我们的好心情。”青阳林珊挽着小雪的手臂,侧脸横过去,怒视钟桐。
小雪倒是心情惬意的走动着,对后面跟来的人群视若无睹,有人替她撑腰,总比在昏暗的地牢里受苦来的要好,吃多了,的确应该走动消化,一双眼睛,却在四周眺望,寻找逃生的机会。
湖畔很大,倒映着对面一排排高低不一的柏树,湖面波澜不惊,偶有小小的水波荡开。
小雪身体虚弱,但眼力还没退化,在柏树丛中,她看到一道身影窜过,隔着湖畔,遥远的距离,仿佛那双眼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那道身影矗立在岸边,很快又消失在丛林中。
这么快就找到她了?
钟桐还跟在后面,欲要说服这位姑奶奶:“小姐,她身上有大哥重要的东西,你这样带着她,大哥会生气的。”
“他会生气,我也会生气啊,重要东西?什么重要东西?”青阳林珊怒火冲冲的样子,一张脸板起来,也怪吓人的,钟桐都不得不往后退几步。
钟桐眉头紧张的皱着,刚要开口,青阳林珊上前一步,截住他的话:“别拿没用的话来搪塞我,也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就是为了一个绿莹,当年的事,你不说,就别以为我没途径知道,你告诉我哥,想要绿莹,想都别想。”
小雪一边听这边,一边目光扫望。
钟桐留下几名手下看守小雪这边的情况,自个回了房间,汇报情况。
他没办法,只能让大哥自己出手了。
青阳林啸坐在房间里,一张俊脸隐秘在昏暗的角落里,手中依旧是那张褶皱的信纸,脸颊疲惫,单手撑着额头:“抓回来没?”
“没,小姐不让,我们也没办法。”
“你们几个大男人还抓不住一个女人?”低吼的嗓音里,是对钟桐这些人能力的质疑。
钟桐一惊:“少爷,小姐护着,我们哪敢上前抓人,你也知道小姐一不高兴……。”倒霉的,都是这些手下。
青阳林啸语气舒缓了几分:“她要做什么?”是指青阳林珊。
“小姐说让她做大哥的女人。”钟桐趁机也在上面焦油,劝说:“少爷,这么久过去了,林小姐那边始终没有消息,其实属下觉得,大哥既然对赤有感觉,不然留在身边也好。”
话语刚落,房间里的陶器被打碎,钟桐抬眼看过去,对上青阳林啸弥漫血丝的眼睛。
“这些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了?”
钟桐站在原地,看着少爷走来,一拳打在鼻梁上,不敢躲,也不敢反击,只能怔怔地站着。
“不敢!!”
钟桐立着门口,等青阳林啸如风的脚步离开,才敢皱了皱疼痛的鼻子。
……
小雪吃过饭后,体力恢复如常人,但和一个普通的男人打架,还是会吃亏,那软化剂,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现在逃离根本不可能,四周都是黑衣人守卫着,看守着她。
青阳林珊走着,突然恶作剧,回过身往地面啐了一口口水,跟在身后的手下忽然跳起来,往后面逃开了好几米,纵然跟随青阳林啸多年,早具备了不怕死的精神,可是青阳林珊的举止,还是让这些年,惊慌失措。
“别离我那么近。”青阳林珊瞪着他们。
当然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可是他们要跟着的,不是她。
小雪也觉得很奇怪,这些人为什么那么怕这个女人,就像洪水猛兽,可是在她眼里,明明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有些行为很幼稚。
青阳林啸走来,青阳林珊老远撞见自家老哥阴沉的脸,心惊肉跳的,抓住小雪的手,就开跑:“走,我哥来了。”
小雪只能跟着她跑,若是她能帮她离开这里,她万分感谢。
显然,小雪想的太天真,青阳林啸脚步如风,两三下追上她们,横在两人中间。
他的目光冷冷如霜,始终没落在小雪的脸上。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青阳林珊心虚地往后退了退:“我闹什么了?”
“你再不听话,想被关起来?”
他慢慢逼近,那冷厉的气势让青阳林珊终究选择妥协,想起像宠物般被关在冰冷的空间里,就是一抹难以抑制的后怕。
所以,很没义气的把小雪推开:“你不就是想要嫂子嘛,给你就是了,那么猴急做什么,我又不会把她吃掉,你拿回房间,好好享用,我走了。”
回头看了看小雪,抿了抿唇,似乎在说:你好自为之。
小雪对她也不寄予希望,他们都是一家子人,怎么可能会帮她一个外人。
手下箍住小雪的双臂,往洋房内拽去。
而他,黑色的背影在前方疾步而去。
她的下场,依旧是被关进昏暗的地下室里,这一次,是他亲自拷问……
修长的手指拿起火炉里被烧红的烙铁,在小雪的眼前晃动着。
猩红的烙铁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将小雪的脸照得橘黄,不清楚是太过于紧张,还是热度太大,脸颊上慢慢泌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我可没那耐心再陪你玩,最后再问你一句,绿莹在哪?”低沉的嗓音,句句却是嗜血般的残忍。
小雪的脸往后退着,被抵在铁架上,与他目光相对,从他眼中,她只看到愤怒和不耐,身体分开到现在不过才两个小时,这么快,他翻脸的速度真的令人大跌眼镜。
也许,男人都是如此,薄情寡义。
前一刻,抵死缠绵,下一秒,或许就是仇视的敌人。
“你先把它拿开。”
小雪低声说道,一张脸满是汗水。
滋!!!
“啊……”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小雪低吼一声,随后咬紧双唇,瞳眸集聚缩小,耳边是烙铁灼焦肌肤的声音。
冷汗直冒,小雪整个人,都好似从水里打捞上来,密聚的汗水颗颗而落。
那种接近心脏的锐痛让小雪有片刻的窒息,那种濒临死亡的钝痛弥漫着全身。
&bp;&bp;&bp;&bp;那块烙铁,刚好烫灼着小雪胸口的位置,白色的服装变得焦黑。
小雪喘息着,身体往后紧缩,头向下压着,好半天那种疼痛才有所缓解,却还是辣痛的难以接受,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目光反而变得镇定许多,只是说话的嗓音有些黯哑:“呵呵,你觉得这样就能拿到你想要的,想都别想,我从来不受任何威胁。”
越是折磨她,她越要看到别人被她折磨时的痛苦。
“绿莹对你来说好像非常重要,既然如此,我就要看着你明明可以拿到,却怎么也接触不到的那种痛心疾首的滋味,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解恨。”
青阳林啸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烙铁被丢进火堆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却早已蓄满了杀意。
“我有千万种让你开口说话的刑拘。”他灰暗的眸子里,有怒火在不断燃烧着。
小雪扬起嘴角,冷笑一声,语气锐利:“绿莹对我来说,根本毫无意义,本来打算交给你,但现在想想,似乎没那必要。”
“是吗?那就试试看。”青阳林啸面容冷峻,低声说道。
手掌再度握住烙铁一端,提起来,丝毫不留情面的继续放在小雪伤口的位置。
整个房间里,都是滋滋的声音。
这一次,小雪没有吭声,咬住双齿,只是双手早已握成了拳头。
那一瞬间里,青阳林啸的心脏仿佛也被烙铁黏在一起般,狠狠疼了一下。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对女人身体的渴望,不愿承认,除了雪儿之外,会对其他女人的身体动了邪念,他更不愿相信,自己还是负了她。
因为不愿意相信,所以才会这么急切的想要赶紧拿到绿莹,再把这个女人处死,那么昨夜发生的一切,就可以自欺欺人的当做不存在。
青阳林啸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麻痹着自己,他只是恐惧,怕她回来的那天,发现自己的不贞,那么他又多了一条死罪,又多了一条离开他的理由。
一个能力再强大的人,终究有自己的弱点,只要一面对林暮雪,他才发现自己也有懦弱无助的一面。
空间里,都是肉被烤焦的味道,青阳林啸的心愈发沉重难耐。
心尖上,仿佛有一支箭只穿到底。
小雪颤动着身子,仅剩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干,脚尖着地,双手被吊在铁架上,手腕被冰冷的铁环勒出了血。
青阳林珊躲在地下室门口,望着里面触目惊心的画面,整张脸紧紧皱着,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为何,青阳林珊会突然冲出来,拦在青阳林啸身前,大吼道:“哥,算了吧,她不过只是一个女人,你何必要为难她,绿莹有什么好,那个女人已经不要你了,你留着那些东西只会自找烦恼。我已经看不下去了,受够了你现在的样子,你看看你现在,就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她看不到,也不会在意的,她不爱你,就是你爱你,你这样,只会让人瞧不起。”
啪!!
青阳林珊的脸被打得侧向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疼,那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可是她还是抬起头来,正视他凶恶的目光:“至少,我瞧不起你。”
房间里,是青阳林珊竭斯底里的咆哮声。
当年的事,让青阳林珊厌恶极了林暮雪,不仅抢走了她哥哥,还让哥哥颓废到至今。
而眼下,又是因为那个女人,他抬手打在她的脸上,青阳林珊只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她还抵不过一个在她哥哥心中的旧人。
小雪气若游丝,抬头盯着女子的背影,人在虚弱的时候,最容易被感动,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不经意的举止,就能让人动容。青阳林珊此时的举止,刚好在小雪脆弱的心脏上点燃了一道光。
小雪笑了,为那句‘你何必要为难她’。
青阳林啸的手垂在一旁,握成的拳头却在不断轻颤着,掌心里,仿佛也被火灼伤。
他突然转身离开,那双愤恨交加的眸子里,却因为无法掩饰泄露的情绪,变得扭曲起来。
青阳林珊怔怔地站着,一只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双肩慢慢上下起伏,伴随着铁门被拉上,哭泣声也抑制不住的泄露出来。
小雪静静地望着,疼痛仿佛抽离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现在,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更别说去安慰她。
佣人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只是面面相觑,愈发往后退了几步。
小雪狐疑,却提不上力气去询问。
好半天,青阳林珊才自己阻止了哭声,用袖子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痕,一双红肿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十分醒目的暴露在小雪的眼前。
“你们两个,去拿药来,给她涂伤口。”青阳林珊指挥着佣人,又抹了抹脸,这才看上小雪,僵硬的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答应保你毫发无损的,还是食言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绿莹也不会落入我哥的手中。”
小雪感激的点了点头,突然发现这女人不那么讨厌了。
“我叫林珊,离开之后,要记得我。”青阳林珊站立在小雪半米的距离,笑了笑:“我先去准备了,你别担心,我哥一时半会不会再来,他正无可自拔中。”
小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发现,那个男人,其实也怪可怜的。
这种想法刚成形,又被小雪用力打碎,她都快被男人折磨死了,还在那泛圣母心。
“我先离开一会,马上就回来。”说罢,青阳林珊带着佣人已经消失在地下室里。
小雪吁了一口气,胸口的痛还在持续着,她皱了皱眉,强忍着撑过去。
没一会,佣人先到,手里拿着医药箱,拿出瓶瓶罐罐,棉签之类的工具放在潮湿的地面上,从小雪的胸口处撕开裙子。
在撕扯中,黏在肌肤上的焦黑被扯动,小雪咧开嘴角,终究还是发出了疼痛的讯号,佣人手一松,紧张之下,额头还跟着渗出了汗水,小姐在意的人,她们不敢怠慢。
“小姐,你忍着点,我得先把你伤口上的东西弄下来。”
小雪点了点头:“你继续,我忍得住。”
&bp;&bp;&bp;&bp;痛疼集聚般在体内混交着她的意识,小雪咬住双唇,那种刺心的痛让她全身的肌肉跟着紧绷起来,尽管佣人小心翼翼,还是难免避不开给她照成的剧痛。
酒精沾到伤口处,小雪震颤了一下,却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小雪的伤口只是做了初步的处理。
门口的守卫被青阳林珊逼近房间里,一步一步往阶梯下走去,警惕的目光里被恐惧占据。
“打开她。”青阳林珊面无表情的靠近。
她换了一身服装,鹅黄色的长裙搭了一个小披肩。
守卫战战兢兢地退着:“小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没有大哥的命令,擅自放人,下场你也是知道的。”
“那你就不怕我处死你?”凌厉的态度,不容置疑。
小雪没想到,这女人为了保全她,还当真和他哥杠上了。
“小姐,你别为难我。”
“我就要为难你。”青阳林珊耍横,从摆放刑拘的桌面上,拿起一把刀,搁在自己的脖子上:“你不放人,我就死给你看,到时候你再慢慢跟我哥解释吧。”
那守卫当真吓到了,赶紧掏出钥匙,丢在地面,撒腿就跑,赶紧汇报情况去了。
青阳林珊将刀往地面一放,捡起钥匙,丢给佣人。
咔……咔……
铁链被打开,小雪软软地站不稳,佣人扶住她的身子。
“去车库。”
青阳林珊在前面带路,小雪在经过刑拘桌旁时,随手摸到了一把小匕首,握在掌心里。
车库在洋房的另一边,独立的车库,小雪等人走出洋房时,青阳林啸正站在外面,手持机械瞄准小雪的额头。
青阳林珊站在小雪身前:“哥,你要做什么?”
“这段时间,太纵容你了,简直无法无天。”青阳林啸目光冷若冰霜:“把她带进去,关起来!”
手下围上去,双手带着手套,青阳林珊慌乱无措:“你们别过来。”
她才不要再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方。
湖畔对面柏树下,小雪注意到那边的人头,矗立着,正盯着这边的情况。
小雪双臂撑开佣人,跨前一步,尖利的匕首抵住青阳林珊的喉管:“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小雪目光如鹰,眼底里是毋庸置疑,手下立即止步,回头等待青阳林啸的指使。
青阳林啸冰冷的目光急速下降,最后看了看故作惊慌失措的青阳林珊,最终将目光再落回小雪脸上。
小雪谨小慎微的扫过众人,尽量提高声音:“我虽然没力气,但手法还是很准的。”
青阳林珊为了配合小雪,打乱青阳林啸这边的紧绷神经,突然哭喊起来:“哥,你快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没结婚,还没谈恋爱,还没享受一个女人应该享有的一切,不想就这么死去,你快救救我,要是让在天之灵的母亲知道,她该有多伤心啊。”
青阳林啸蹙眉,这丫头只会混搅蛮缠。
小雪的目光投向湖畔对面,那道黑影还在,不知道是不是凡,但小雪选择过去再说,那边的路面并不好走,而且他们有交通工具,上一次的事件让小雪多长了一点心眼。
“让开!”
人群在小雪移动下,慢慢退开,湖畔岸边,小雪将青阳林珊的身子挡在前方,凌厉的眸子温度渐冷:“想要绿莹,就别跟过来,不然就算毁了,也不会给你。”
然后在青阳林珊的耳边低声说道:“得罪了。”
说罢,转过身,纵身跃入水中。
那把匕首抵在脖间时,冰冷的气息让青阳林珊多少有些胆颤,她并不清楚小雪是真的会对她怎样,还是只是利用她逃走。
面对稍后青阳林啸的指责,或是像那些年来,把她永远囚禁在暗无天地的实验基地下,想到这里,她只觉得一阵后怕,心惊肉跳。
没有谁愿意一辈子像宠物一样,关在鸟笼里。
青阳林珊摇了摇头:“哥,你自己保重。”
转过身,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跳入了湖里,打算跟着小雪一同离开。
青阳林啸没来得及抓住她,只听‘咚’得一声,湖面击起大片水花,刚想跳下去,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抓回来,被钟桐拦下来:“少爷,你别下去,我让几个手下把小姐抓回来。”
湖边一块石头,被他一脚踢进了湖中,浮躁的吼道:“抓不回来,你们也不再回来了。”
三三两两的手下向湖中跳跃,平静的湖面因为人群的侵入,而水花四溅。
湖水刺骨的冷,小雪的身体被冰冷包裹着,手脚有些不太灵活。
青阳林珊滑动手臂,像小雪的方向而去。
小雪回头,看到后方涌来的人群,不免皱了皱眉,看了看游来的她,更是略微惊诧不已,随后转过身,加快速度向对岸那边游去。
因为身体的伤势,小雪的动作有些缓慢,眼看后面的人即将靠拢,前方一道人影却忽然窜来,拉住小雪的手臂,带着她,急速而行。
小雪茫然地盯着那个男人,黑色面具下,那双眼睛,被湖面投射下来的光照得异常明亮。
青阳林珊伴在小雪身旁。
三人从湖中抬出头来,大口吸气,踩在石板上,走出湖面,向柏树丛林深处走去。
小雪的伤口因为沾了水的缘故,愈发痛得厉害,好似连着心,让她再无力气承受下去,最终还奔跑时,跌倒在地。
青阳林珊停下脚步,蹲在地面,拍了拍小雪苍白的脸:“喂,你醒醒。”
面具人拍掉青阳林珊的手,也不看她,直接弯下腰,将小雪抱起,向深处走去。
之前顾及小雪的速度,所以脚步很慢,可抱起小雪之后,他的步履犹如一道火箭,急速冲了出去,青阳林珊喂喂了半天,也不见他放慢脚步,所以她只能拼命往前跑。
她没地方可去,只能跟着小雪……
……
青阳林啸将从湖面爬上来的手下,又一脚揣进了湖中。
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的怒视着:“把她给我找出来,否则,抬着自己的尸体来见我。”
钟桐在旁边安慰:“少爷,别太担心,小姐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分寸,她不会胡来,大少爷那边,就算见到小姐,恐怕也认不出来的,不然在日本时,就会发现小姐的存在。
&bp;&bp;&bp;&bp;青阳林啸转身回屋,他也知道,可是那丫头始终让他不省心。
“把‘赤’的身世背景通通调查出来。”
--如果是你,你喜欢什么颜色做装备?
--艳红色。因为刺眼,帅气。
--赤。一黑一红,刚好配对,天生绝配。
雪儿曾说过,她喜欢用艳红色来搭配装备,赤是他想到的名字,却没想到,都在‘刺’的身上看到了他们曾经的相处模式。
在知道‘赤’的那一瞬间,青阳林啸曾也怀疑过她,可是昨夜的纠缠,让他更加肯定自己错误的判断力,雪儿柔如无骨,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会有紧致的肌肉,尽管这种肌肉和男人的有所不同。
……
小雪醒来的时候,头沉重无比,眼睛始终没有睁开,一颗头却在用力摇晃着,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在流,心口好似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在撕心裂肺地转动着。
耳旁又似乎是一道分辨不清音质的声音在耳边忏悔。
倏地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面具人焦虑的目光,小雪下意识往后退,被他按住肩头。
“你别动,正在给你检查伤口,上药。”青阳林珊坐在一旁,仿佛在替面具人解说,从见面到现在,她就没见面具人说过一句话,估摸着,是一个哑巴。
小雪看到青阳林珊,先是惊讶,再是平静。
“你跟过来,不怕你哥关你禁闭。”
青阳林珊坐在床边,垂下头,声音很小,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他那有时间管我,恐怕现在还在想那个女人的事。”
青阳林珊眼里的失落和酸涩被小雪看得真切,每个人都有别人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也不想去多问。
将目光移到面具人,他真专心致志的拿着棉签去蘸酒精,再俯下身,去触碰她裸露在外的伤口。
他眼里的焦躁在刚才对视的瞬间被冷漠隐藏,面具下那张殷红的唇瓣却绷得格外紧。
小雪随手拉扯一旁的被子,挡住自己的伤口,伤在胸口的位置,小雪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暴露,但女人天生的保护意识让她抗拒陌生男人的目光。
面具人的手顿在半空,酒精蘸在米白色的被褥上,瞬间晕开一摊黄。
他的目光里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似悲,似冷,却转瞬即逝,令小雪以为自己看花了双眼。
倒是青阳林珊,双手趴在小雪身体两侧:“你伤口化脓了,必须及时处理,我也不会,所以只能让他来。”
“你胸前的伤口,会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面具人忽然开口,嗓音黯哑,就像被撕裂一般。
小雪不在意留不留疤,训练时,肌肤经常会受到伤害,她后背也有一道疤痕,是被藏獒咬的。
青阳林珊一惊一乍道:“咦!你不是哑巴吗?”
面具人头也不抬,也不搭理她,一只手试探的去扯被褥,见小雪抓住被褥的手并不是那么用力,才一把扯开,伤口边缘都是脓疱,消毒的针扎入脓疱里,脓水划开,顺着肌肤滴落在床面上。
酒精涂抹在肌肤上时,小雪只觉那颗脆弱的心脏正被一双手活活撕开,痛就像漫无边际的空气,呼吸进肺里,也能感受到那股蚀骨的剧痛。
小雪全身上下渗出密聚的汗水,每一寸肌肤都不曾遗漏,想去抓绕伤口,被面具人抓住手腕,严厉的嗓音低吼道:“抓住她的手。”
青阳林珊手忙脚乱的配合着面具人,死死扣住小雪的双臂,按在她身侧两旁:“你忍着,消毒就没事了,不然会感染的。”
青阳林啸的心脏被突如其来的刺痛弄得心神不宁,佣人端来的午饭,通通被他摔落在地,汤汤水水弄的满屋都是。
钟桐侧身站着:“少爷,你别焦虑,小姐不会有事的。”
青阳林啸冷眼瞟他,他清楚明白的知道,他所谓的焦躁并非是担心青阳林珊,只要不被青阳修爵的人发现,她就是安全的,该担心的人恐怕也是别人。
……
小雪在剧痛中再度昏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胸口肌肤的痛还没有减缓,那种火辣刺痛让她不敢乱动,只能躺在床~上。
橘黄的壁灯将房屋照得温馨,青阳林珊躺在床的另外一头,睡得呼呼香,而面具人趴在床沿,磕着眼睛,但并未睡沉,小雪手臂微抬,他立即睁开眼睛。
仅仅看了小雪一眼,便迅速转移视线,站起身,消失在房间门口,房门轻微磕上。
小雪怔怔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这个人既神秘又冷漠,对她宛如陌路,又像是极为熟悉的朋友。
两年前他突然出现,被青阳林啸踢进湖中,直到两年后再度出现,……给小雪的认知,他应该是认识她的,可是为什么那双眼睛却总是透露不出任何的情绪。
小雪思绪万千,完全没理出一个所以然来。
房门在这时候被敲响,小雪还没回应,他兀自推开,昏暗的光芒下,男人身型孤冷,就像被融进冰棱里的千年阴寒。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扭动着手把,轻轻关上门,他的动作,轻缓优雅,小雪不知道他面具下的那张脸,是不是也和他的行动一样,清隽儒雅。
在她关注下,他已经单手搬来凳子,放在小雪床头,落座在凳子上,拿起勺子,舀下一碗粥。
小雪注视着他的黑色手套,抬起双目看上他裹在身上的棉衣,对他更是充满了神秘的好奇心:“你是谁?你已经是第三次出现在我身边。”
面具人的目光在壁灯下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霜,抬起手臂,将勺子递到小雪嘴边,不说话,也不给任何的表情,就那样盯着她。
小雪不自在的将脑袋往前一挪,含着勺子,他则微微抬手,将粥倒进她口中。
小雪又饿又渴,粥刚好能满足此时虚弱的她。
伤口的肉在生长,很痒,小雪下意识伸手去绕,却发现双手被绑在身手上:“你绑我做什么?”
“你的伤口在长,会很痒,不能伸手去饶。”
至始至终都是冷漠如霜的态度,可是语气里,明显是对她清晰的关心。
“你是不是认识我?”小雪还是不死心的追问。
&bp;&bp;&bp;&bp;勺子在碗壁上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似乎为了掩饰什么,他低下眼帘,半响之后,直到他再次舀出一勺粥,抬眸对上她的目光,才轻轻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救我?”
面具人眼无波澜:“先把粥喝了,你现在的身体只适合吃些清淡的食物。”
好轻松的语气,完全避开了她的问话。
小雪真不知道他是故意逃避,还是压根没听见。
一碗粥在面具人细心照顾下,喝得精光,小雪想套出些什么话来,他始终避口不答。
他起身,流连在小雪脸上的目光快速收回,将她从靠垫上抚着躺下,不再多言,转过身,就要走。
小雪抬了抬头,望着他凄冷的背影,张了张嘴:“晚安!”
面具人身形微顿,脚尖着地慢慢落下,只是片刻时光,脚步加快,拉开房门,消失在小雪的视野里。
这一夜,小雪睡的并不踏实,双手绑在身后,只能侧着睡,白天一直沉睡,晚上早已没了睡意,盯着天花板的目光有些发空。
很多事盘踞在自己大脑里,胡思乱想,搅乱她的心神。
想起白天林珊说过的话:哥,算了吧,她不过只是一个女人,你何必要为难她,绿莹有什么好,那个女人已经不要你了,你留着那些东西只会自找罪受。我已经看不下去了,受够了你现在的样子,你看看你现在,就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她看不到,也不会在意的,她不爱你,就是不爱你,你这样,只会让人瞧不起。
这些话,回想之后,小雪竟觉得心口有些发闷,这种无由来的情绪让她在无眠的夜里,变得焦躁不安,伤口的肉似乎也随着变得奇痒难耐。
她也没打算要解开绳子,皮肤受伤,的确不能用手去触碰。
为此,小雪翻来覆去,床面微晃,惹得青阳林珊从梦境中醒来。
“你怎么了?”她睁开惺忪的眼,借助壁灯投来的光,看到小雪额头滚落的汗水。
床头柜上,有干毛巾,她顺手拿起来,在小雪的额头上擦了擦:“听那怪人说,你现在还不能洗澡,身体也肯定不舒服,只能先忍着了。”
小雪轻恩一声,又侧过身,背对青阳林珊。
青阳林珊瓮声瓮气在背后说着:“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信守承诺,虽然答应保你毫发无损没能做到,但是我会在你养身体的这期间,好好照顾你,为我哥做点好事吧。”
音尾落后,小雪再转身时,她毅然睡着。
精巧的容颜,让小雪觉得有几分相似,却挤破了脑袋也忆不起那张完整的面孔。
中国F市,听两年多以前自称为她姐姐的女人说过,那是她的家乡,她的灾难来源于黑夜,是他无情将她推向悬崖。
她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他,了解当年的内幕。
不过首先,她要去F市,比找黑夜会更简单。
小雪打定主意之后,却仍然睡不着,伤口的痛只要不乱动,不会太痛,可是打算坐起来,牵扯了伤口,她嘶哑咧嘴,汗水直流。
但小雪从来不趋于劣势,她勉强坐起来,下地,光脚踩在地板,冰冷刺脚。
卧室沙发就在落地窗旁,小雪站在那,遥望窗外夜景,星辰布满苍穹,看起来天气真不错。
但小雪却觉得心口一阵阵的压抑袭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得喘不过气来。
她对黑夜的那份情愫一直困扰她到现在……
……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下一地光华,柔美的早晨令青阳林珊舒适的伸了一个懒腰。
大字躺着,踢开被子,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想起来的时候,才突然喊了一句:“把衣服给我拿过来。”
好半天都没有回应,青阳林珊不高兴的蹙眉,坐起来,才恍然大悟,她现在的身份可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
衣服还是昨天那一身,昨天照顾小雪,最后抵不过困意的攻击,倒在小雪身旁睡着了。
摸了摸旁边的被子,小雪不见了,她大惊失色,以为那女人丢下自己跑掉了,可抬头倒是看到沙发上东倒西歪的女人,那颗心才终于落下。
小雪倒在沙发上,身体屈膝,蜷缩的就像一个蚕蛹。
青阳林珊揉了揉眼睛,向沙发靠近,摇了摇小雪的身子:“喂,你醒醒啊,这样睡觉,会感冒的。”
小雪身上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披一件,还是昨天那身纯白长裙,左胸处被撕开,伤口用纱布包着,一个晚上肯定是要着凉的。
所以,青阳林珊的手在触碰到小雪的身旁时,就感觉到了一丝烫意。
抬起小雪身子时,她的脸颊红润剔透,秀发被汗水打湿,一根根的竖着。
手掌拍打小雪的脸颊,半响才睁开朦胧的眼睛。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睡觉,你看你都发高烧了。”青阳林珊口中满是抱怨,皱着细眉,瞪着小雪。
小雪借着青阳林珊的力道坐起来,左胸口的衣襟被撕碎,里面的内/衣若隐若现。
窗外的晨光笼罩在小雪身上,有几分暖意,但仍觉一丝丝凉意投来,昨夜坐在沙发上,长久以来不去思考的男人,却在受伤,身体脆弱时,关于黑夜的记忆更如风卷残云般在大脑里忆起。
就连梦境里,都是樱花漫天飞舞的场景。
江紫沁也不知所踪,【林暮雪】到现在也不知下落,说过会替她找到紫沁的,可过去了两年,谁也找不到了。
青阳林珊见小雪呆滞的目光,双手放在她肩上,用力摇晃了两下:“你的脑子没有被烧坏吧?”
小雪慢慢抬头:“我没事。”
房门被敲响,再被推开,面具人踏步走来,手里是托盘,两碗清粥,放在茶几上,谁也没看,目光阴冷如霜,转身又要离开。
“她发高烧了。”青阳林珊盯着面具人的背影,皱了皱眉。
回应她的,只是房门被磕上的声音。
“真是个怪人。”青阳林珊嗔道。
小雪动了动手臂:“你帮我把绳子打开。”
“你不饶伤口,我就给你解开。”青阳林珊坐在小雪身旁,声明道。
&bp;&bp;&bp;&bp;小雪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爱护吗?”
听她这么一说,青阳林珊才下定决心给她解开,绳子丢在地面,坐到小雪对面的沙发上,拿着勺子,不太满意这太简单的早餐:“这人也太小气了,早上吃的也太寒酸了。”
小雪能感应到,面具人只是在照顾她的身体,不能吃太油腻了,所以只是简单的弄了些清粥过来。
“有就不错了,快吃吧。”小雪抬眼,语气轻轻。
青阳林珊在青阳林啸的照顾下,每天大鱼大肉习惯了,突然让她只喝无味的清粥,着实让她受了委屈似的,喝了两口,把碗往桌面上一扣,身子陷入沙发里,双手抄在胸前:“不喝了。”
青阳林珊大小姐的脾气发作,让小雪觉得非常无奈,只好自顾自的喝自己的粥。
几天来的饥饿让小雪格外珍惜眼前的粮食,伸手去拿青阳林珊跟前的碗:“你不想喝,就给我。”
小雪刚拿着勺子送嘴边,青阳林珊猛然间站起来,紧张地拍掉她手中的勺子:“我喝过了。”
“你喝过的,我不嫌脏。”都饿的前胸贴后背,哪还有那心思去在意是否是别人喝过的,不然那些成天在垃圾桶里寻食的乞丐,不早饿死了。
青阳林珊从小雪手中端走碗,气呼呼地道:“反正我吃过的东西,你不能喝,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
说罢,端着碗出去了。
小雪眨了眨双目,奇奇怪怪的。
青阳林珊从卧室里出来时,面具人刚好拿着一盒药走来,立即挡住他的去路:“喂,你一个大男人的,是不是太小气了,一碗粥就打发我们了。”
“你可以选择不吃。”面具人的目光盯着房间打开的缝隙,眼角都不瞟一下她。
这对于青阳林珊来说,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是怕她,就是痴迷与她,可是眼前这个神秘兮兮的男人,完全对她处于一种不屑的状态。
手臂被一把挥开,面具人从她身旁走过,那手劲还挺大的,打得她手臂略微红肿。
青阳林珊瞪着他的背影,脸色气的涨红,却还听他说道:“把自己的碗洗干净。”
“你……”
也许是从没受过这种委屈,从小到大,虽然被关在房间里,但那些手下在怕她的同时,又是毕恭毕敬的,所以她带着不甘心,将碗砸落在地,试图引起男人的注意,可惜,陶瓷碗碎裂,反弹到她踩在地板的光脚上,划伤了脚背。
血液顺着脚背滴落在地,青阳林珊大惊失色,跑向茶几拿起纸巾,擦掉地面和脚上的血液,用纸巾团团包住,这才放心丢进垃圾篓中。
小雪靠在沙发上,脸色发白,毫无血色,就像大病了一场。
面具人将药盒搁在茶几上,语气是一贯的冷漠:“这是退烧药。”
嘴里没有任何关心的话语,但小雪还是明锐的从他简言意骇的话里察觉到他无时无刻不对她的关心。
“谢谢。”小雪抬头,打量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可以确认,他是中国人:“我准备去一趟中国F市,谢谢你救了我,我打算明天动身。”
面具人的眸光波动了一下,却是转瞬即逝:“我陪你。”
“你知道F市?”小雪试探地看着他。
他只是弯下腰,给小雪倒了一杯水,还亲自替她拆开盒子,取出白色药丸:“知道一点点。”
小雪盯着他手心中躺着的药丸,顺着往上看,黑色的手套始终不曾离过他的手:“你的手受伤了?”
他没说话,低下眼帘,握住小雪的手,将药丸倒进她的手心,似乎为了掩饰什么,转过身,又要走。
小雪站起来,痛鸣一声,用手捂住伤口的位置。
听到动静,他迅速回过身来,扶住小雪弯曲的身子。
小雪趁机扯掉他的手套,惊得睁大眼睛,皱褶的肌肤丑陋不堪,凹凸不平的肌肤上是再也恢复不了原状的伤疤,连接着他的手背,掌心,都无一处都玩好的。
两年前在日本花园里,那个被黑夜踢进湖泊的男人。
到肩的长发,如今只到耳际,脖间少量的肌肤也有疤痕。
面具人倏地抽回自己的手,平日里总是冷漠以待,看似对什么都左右不了心情的他,忽然慌乱的往身后退去,用另外一只手,抓住暴露在外的肌肤。
小雪从他惊慌的目光里,只有一瞬间捕捉到了恐惧和愤恨,再想深入的探究,他已经夺门而出。
小雪跟出去,只听见‘砰’一声,一道房门被大力甩上。
小雪站在门前,轻轻敲了敲,她觉得他眼底的情绪仿佛是针对她的……那种情绪极度复杂。
既然恨她,为什么还要救她?还这么照顾着她?
房门敲击了很多下,都不见里面的动静:“对不起,我只是来还你手套的。”
这话一说,房门终于被拉开一条细缝,带着手套的那只手,忽然伸来,夺走了小雪递在门口的手套。
“你还……”刚开口,房门被用力关上,小雪一怔,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青阳林珊轻飘飘般出现在小雪身后,她哼一声:“我就觉得这男人很奇怪,整天带着一张面具,也不嫌累的。”
小雪捂住她的嘴:“别说了。”
他带着手套为了掩饰手臂的伤痕,那他脸上的面孔……恐怕也是为了遮挡脸上的伤。
小雪愈发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两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小雪拿着退烧药混着水喝下去,她现在必须赶紧让身子好起来。
握着水杯,小雪想起当年,高烧时,黑夜一直抱着她,满身汗水还沾了他一身,她那时候还满心感动,准备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当年的事,无论是真是假,她都要弄明白,或许骨子里,她还是渴望有那么一段感情吧。
面具人再出现的时候,是中午午饭期间,小雪喝了药,睡了一觉,高烧退了很多。
隔着门缝,只听他沉郁的声音传来:“午饭在饭厅。”
这栋房子,是一栋小别墅,饭厅连着客厅,小雪的房间就在楼下,出门就能看见桌面上摆放的碗碟。
&bp;&bp;&bp;&bp;青阳林珊先冲上前,早上空着肚子,早饿了。
“闻起来挺香的。”她满心欢喜坐下来。
小雪漫步走来,饭菜的清香透过空气传入小雪的鼻中,都是中国菜系。
三菜一汤,都是家常小菜,汤是板栗鸽子汤。
不同于英国吃饭那么讲究,饭菜一一分开,小雪拿着筷子夹了一块小炒肉,味道适中,肉鲜嫩可口,最重要的是,味道正宗。
面具人就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小雪的脸上,就像是在等待家长夸奖的孩子。
小雪扬了扬唇:“很好吃,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中国菜都做那么好吃。”
也不知道是对小雪的赞扬表示满意还是不满意,转身走向了沙发。
青阳林珊眨了眨眼:“真的很好吃?”
小雪点头之后,她才夹了一块肉,放嘴里慢慢咀嚼,昂着头认真品味:“还不错,没想到第一次吃的中国菜,都那么好吃。”
抬头再要夹的时候,手顿在空中,看了看小雪:“你给我多夹点在我碗里。”
小雪虽然不解,但还是夹了很多往她碗里塞去。
“没想到这个怪胎的手艺那么好,……”
饭后,小雪收拾碗筷,面具人走上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轻轻按向一旁,也不说话,自己将碗重叠,伸手去拿青阳林珊的碗,她却忽然护在的怀里:“我自己来洗,这碗和筷子都是我专用的,你们都不可以用,就算我不用,也要扔掉。”
面具人扫了她一眼,端着碗进厨房,洗碗时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
青阳林珊跟进去,从小到大,这还是她头一次进厨房,平日里,佣人都不会让她进厨房。
小雪倒是惊诧她的反应,从小娇生惯养的人,也会洗碗,倒是没多想,以为她有洁癖,不喜欢和别人共用同一口碗。
青阳林珊站在面具人一旁,盯着他拿着毛巾擦干手上的水,又见他冷冷地离开,撇了撇嘴。
洗碗的过程中,当然是惨不忍睹,小雪坐在客厅,只听砰一声,碗似乎被打碎了。
进去查看的时候,陶瓷碗四分五裂地躺在洗碗槽中。
“啊??怎么办?”青阳林珊捡起碎裂的瓷器,苦着一张脸。
“大小姐,你有洗过碗吗?”小雪不免担心她离开了她哥,生活是不是就不能自理了。
“虽然没有过,但我在学。”她认真强调,一副不肯服输的态度。
面具人二话不说,也毫无责备,撞开青阳林珊,捡起洗碗槽中碎裂的瓷器。
他拿来拖把,认真将地面的水渍拖干,毫无怨言,眼中的冷意却丝毫不减。
小雪静静盯着他孤冷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混搅着她。
他给她的感觉,并非是毫无怨言,只是在隐忍,只是她不明白,他是在隐忍着她,还是林珊。
……
晚上,小雪坐在卧室沙发上:“林珊,我要准备回国,你还是回你哥那去吧。”
青阳林珊一急拍桌:“你想撇下我?”
“你一直都是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过习惯了锦衣玉食,你跟着我,没人照顾你的起居,什么都要你自己来做。”
青阳林珊一本正经道:“什么锦衣玉食,都是狗屁,我哥从小把我当狗一样关起来,三年前我才真正见到什么是阳光,若不是我那次逃走,弄伤了我自己,他才不会让我自由活动,就算是这样,我仅限的活动范围,也只是那栋房子。你都不知道,我哥有多变~态,他拿我做实验,还不准我和外面的人接触。你那天也听到了,他让他那些手下把我关起来,我要是乖乖回去,还不知道会被他怎样了。”
小雪皱眉:“拿你当实验?”据说这两人是亲兄妹。
青阳林珊撒谎也不眨下眼:“不然我为什么非要逃出来?跟着你在外面受苦受累的,还要看一个怪人的脸色。”
小雪不相信:“他拿你做什么实验?”
“不知道啦,我又不懂那些高科技,反正全身都用锁链绑着,奇奇怪怪的一些管子插在身体里。”青阳林珊撩起一角,露出腰间的疤痕:“你看,这里,就是插管子的位置。”
小雪将信将疑,那个男人就算再冷血,也不可能拿自己的亲妹妹做实验吧。
“你还不相信?要我把衣服全脱光给你检查才相信吗?你看我这肤色,你没发现不正常吗?白的就没见过阳光。”
青阳林珊将一张小巧的脸庞凑到小雪的眼前。
这点,小雪早看出来了,她白皙的脸,完全是那种病态白,但小雪还是提出了质疑:“你的语言功能没有障碍,性格这么好。”
“我性格不好,暴躁易怒,就像我哥那个人一样,至于语言,当然没有障碍了,我哥会常常派人跟我说话,写字读书,看电视,了解外面的世界。”
青阳林珊急于解释让小雪觉得她显得太过于刻意,但她忽然靠在沙发里,愁绪道:“也许你不能理解那种从小不能接受阳光的感觉,其实每天都活得十分压抑,异常暴躁,也因此杀过人。”
青阳林珊半真半假地说着,突然捂住脸,抽噎起来,说道伤心处,勾起她无尽的回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别的女孩子不同,为什么在有记忆开始,就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基地下。
女人终究是同情女人的,小雪虽然不敢全信,但最终还是答应带着她一起离开。
……
晚上,耳边传来凡的声音。
“赤,已经确定你目前的位置。”
小雪看了看床边的青阳林珊,去了洗手间,打开耳钉里的耳麦:“身份证和护照帮我带过来,别让其他人知道。”
凡不解:“你是要去哪?”
落一惊一乍的声音传来:“赤,赤,你现在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易轻飘飘的嗓音里带着稍许的醋味:“她的命硬得很。”
“我没跟你说话,该上哪上哪去。”落说。
小雪轻笑一声:“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要离开英国一段时间,这件事,你们不要告诉组织,特别是青阳修爵。”
落语气一改:“赤,你去哪儿?我陪你。”
&bp;&bp;&bp;&bp;“不用,我去趟中国,有点私事,记得,千万不要让青阳修爵知道。”她的身世从一开始,都是青阳修爵这边告诉她,这件事,若是他刻意而为,就得避开他。
落:“你到底要做什么?”
“和组织无关,你们只要记得我说的话就可以。”
落语气一急:“你以前做什么都会告诉我们的,这一次你不能单独行动,我会担心你的。”
易:“你关好你自己就行了,还有闲心管别人。”
凡沉静了许久,在他们谈话的缝隙里插嘴道:“赤,让我们其中一人陪着你,我……我们会放心许多。”
在狼组织的那段时间里,小雪一直和这三个人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几乎同生共死过,互相协作,这种默契,就像很多年前彼此就是相似的,刚接触,就让彼此无条件的信任。
易平日里虽然冷冷的,话不多,说话喜欢带刺,但有些人,天生就是心软嘴贱型。
所以在组织里,她信得过的,就只有他们三人,但这件事,小雪总觉得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想让他们其中一人,牵扯起来。
“你们若是离开,青阳修爵那边会第一次时间发现,我毕竟被抓,再拖几天,也没什么大碍。”
“那你知道抓你的人是什么身份吗?”落。
小雪想了想:“不清楚。”
……
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别墅外是一条宽阔的马路,两旁种植了不少绿树,他就站在一颗树下,遥望栅栏内的建筑。
小雪并没有隐瞒面具人和青阳林珊,所以门铃响后,面具人第一时间来开门。
面具人和凡双目对视之后,谁也没开口说话,直径往里走,但彼此之间却用余光打量,似乎想要用眼睛摸清彼此的底细。
凡最为明显,面具人只是昂着头,盯着前方,看似对事态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姿态。
小雪因为受伤,青阳林珊并没让她出门,只是站在玄关处等候。
凡急速而来,看到小雪的瞬间,眼里的警惕少了几分,嘴角微扬,这段时间的焦虑也瞬间消失:“你没事,就好。”
小雪冲他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在面具人身上:“恩,我没事,是他救了我。”
这么一说,凡倒是对面具人多了几分礼貌,微微颔首,但从面具人那得到的,却是冰冷的无视。
凡倒是没计较太多,将证件交给小雪:“这是你要的证件。”
“先进来再说。”小雪侧过一旁,让他进屋。
凡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现在要立马赶回去,组织里还有任务。”
小雪不再勉强,接过证件。
凡欲言又止之后,目光落在一旁保持沉默的面具人身上,再落向小雪:“他会和你一起?”
“恩。”
“那我就放心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通知我们。”无论多遥远,他都会赶过来。
凡相信,面具人既然有能力救出小雪,那一定有能力保护好小雪的。
小雪见凡转身的刹那,开口道:“你们一定要小心。”
“恩,你也是。”
凡冲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有些感情,就像天生使然,在相处没多久之后,凡的心里,莫名的住进了一个人,虽然从不曾表明过心意,但他觉得,只要能看着她,保护她的安危,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青阳林珊的证件,是面具人准备的,而他自己的证件,小雪偷偷瞄上一眼,只瞧见‘马丁’两个字,便被他匆匆收进自己的挎包里。
机票是定在第二天的下午,青阳林珊死死抓住小雪的手臂,防着被她狠心丢下的可能。
而面具人,始终带着那张黑色面具示人,头上带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是为了避开脸上的那张面具。
安检排队时,面具人忽然走开:“你们在这里排队,我去那边。”
青阳林珊叫住他:“马丁,你去那边做什么?”
面具人没给回应,大踏步走开,而且还排在离她们最远的队伍里。
“这人真是奇怪。”青阳林珊小声抱怨。
小雪心知肚明,他离开,只是不想让她们俩看到他的脸……他全身武装,安检处需要褪去服装,恐怕他脸上的面具也会要求栽下来。
如小雪预料中一样,在面具人接收安检时,那边传来几声尖利的叫声。
小雪和青阳林珊看过去的时候,他是背对着她们而站,安检人员神色慌乱的在他周身扫了几圈,没什么问题,他拿着面具帽子外套手套,漫不经心的穿戴着,四周注视的目光,低声交谈的议论声,似乎都与他无关一样。
小雪的心不知为何,竟为他难过起来,有些人的镇定只是为了掩饰内心里的脆弱,像他这样的人,与其说对别人的指指点点麻木,不如说,是他在用自己的冷漠来维持自己的尊严。
面具人刚走来,青阳林珊一怔,转过身挽住小雪的手臂,附耳低语道:“我们赶紧走,我哥来了。”
小雪也是一惊,朝身后安检处望去,青阳林珊的手拍打在小雪的手背上:“你先别看,免得被他发现,就在第三排,正在过安检的男人,他怎么跟过来了?难道知道我们的行踪?”
小雪还是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高大的背影就像一座孤傲的山峰,矗立在一旁,正让工作人员对他周身进行检测,身旁还有一群跟随的手下。
没有看到他的脸,但足以看出是他。
小雪和青阳林珊低下头,迈着步子往候机厅走去。
找了一个位置,拿下一份报纸,挡住自己的脸,青阳林珊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看自家老哥是坐哪一趟飞机,还好登机后,都不见他的身影。
因为是临时定下的机票,头订舱早被人包下来,所以三人只能坐在外面。
青阳林珊显得十分兴奋,似乎是头一次坐飞机,东摸摸西摸摸。
三人座,面具人坐在走廊边,小雪坐中间,青阳林珊坐靠窗的位置。
“感觉很好玩一样。”青阳林珊站起来,四处看。
小雪只是笑笑,不做回答。
&bp;&bp;&bp;&bp;面具人将帽檐压低,藏在帽下的双眼却时不时盯着小雪的侧脸看去,偶有小朋友跑来,用稚嫩的小手想去戳他的脸:“哥哥,这你面具好帅哦,能不能接我带一下。”
童言无忌,面具人的目光有些愁绪,低头与小孩期望的目光对视,但很快又回过头盯着窗外,没理会小孩的要求。
“哥哥,哥哥,借我带一下嘛。”小孩不死心的扯着他的衣角。
面具人不耐的看过去,双眼里透着凶恶的光,小孩吓得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一步,突然张嘴哇的大哭起来。
小雪忙从包里掏出糖果,跃过面具人的膝盖,蹲下身子:“哥哥他不是故意的,那张面具是大人带的,小孩子带不了,姐姐这里有更适合小朋友的糖果哦。”
小雪扬起巧克力糖果在小男孩眼前晃动着,一张脸笑得清甜天真,面具人看一眼,眼里汹涌的怒火一下子就熄灭了。
小男孩收起哭声,身子上下抽动,刚伸出肉团般的小手,孩子的母亲突然冲过来,将孩子抱起,连续后退几步:“对不起,孩子不懂事。”
小雪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她看出那女士对她的戒心,所以将放在空中的巧克力糖果握在掌心里,回到座位上。
面具人对刚才的事,充耳不闻,就像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那怕四周的乘客总是有意无意的瞟他。
那些人的目光,都像在看怪物一样。
小雪也不知道安慰什么,索性闭口不言。
突然,青阳林珊惊慌失措的按住小雪的肩头:“我哥上来了,把头放低一点。”
小雪还是茫然的状况,这么一听,配合着低下头,用前方的座位挡住自己的脸,从座椅的细缝中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出口处的位置。
黑色披风的男人凛然有力的踏上飞机,一张脸冷若冰霜,领子竖起,身后跟着五个黑西装的手下,整个空间的气场一下子变得不太一样,原先将目光都注意到面具人的那些眼睛,都被那忽然出场的男人吸引了去。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青阳林啸突然感应到一双熟悉的目光在人群里注视着他,他赫然顿步,侧身向人群中望去。
小雪和青阳林珊立即低下头,以免被他发现。
青阳林珊低声说道:“我哥怎么也坐这趟飞机?他怎么也去中国?”
小雪摇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小雪再抬头看去的时候,男人已经在五个手下的簇拥下进入了头等舱。
青阳林珊用手在胸口处拍了拍:“好险!!”
但谁也没注意到,面具人刚才在看到青阳林啸时的眸光里,阴沉妒恨。
飞机起飞,青阳林珊趴在窗口,向下望去,地面在自己的视线内越缩越小,白色的云层覆盖,云海代替了山河。
阳光刺目,青阳林珊在兴奋下关上了遮阳板,拉着小雪的手:“这可是我第一次做飞机。”
“你哥真对你那么苛刻?”看她一副避瘟神的样子。
“你以为我开玩笑?”青阳林珊的头靠在小雪的肩头,叹息一口气:“但是呢,我还是希望他早日从那女人的阴影中走出来。”
……
“少爷,你先别着急,这是客机,要以旅客的生命安全着想,林小姐是否在F市,还不确定,只怕是有心人利用这一点。”钟桐苦口婆心。
今早中国那边来信息,说是发现了林暮雪的踪影,拍来照片,青阳林啸常年阴沉的脸色,终于露出不一样的情绪,他激动的第一时间丢下英国的事务,扑往中国。
拳头用力砸向机壁上,被钟桐抓住了他的拳头,提醒道:“少爷,这是飞机上。”
机毁人亡,那就不得尝试了。
青阳林啸收回手,他是太激动了,恨不得立即就站在F市的街道上,把那女人揪出来。
……
青阳林珊靠在座椅里睡了一觉,空姐发放饭盒,她才睡眼惺忪的醒来。
青阳林珊点了一份饭,小雪点了一份面,空姐问向面具人时,他只是用手指了指小雪正在拆的盒子。
空姐迷惑了一下,很快意识他的意思,同样给了一份面放在板桌上。
至始至终,他都没说话,饮料水果,基本上也是和小雪的一模一样。
若是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就是哑巴。
长达10小时的空中飞行,多少有些怠倦,但睡觉并不太方便,所以小雪都是在迷迷糊糊半醒半睡的状态下闭着双目,期间,她总是觉得侧旁有双眼睛时有时无地盯着她。
广播里提示即将抵达上海,她才睁开眼睛,身子一动,披在身上的外套滑到脚上,刚弯腰,侧旁的身影比她更快的弯腰捡起。
衣服是男士的,小雪侧头盯着面具人,他只留给小雪一个冷漠的侧面,用手拍了拍大衣,慢条斯理的穿在自己身上。
小雪身子微偏,近距离地盯着男人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我睡觉,你一直在盯着我看?”
估计是没想到小雪问的那么直白,眼神微颤,却没看她,随意的侧身,将手放入大衣袖子里,同时轻易的避开了小雪逼问的目光。
小雪却没打算就此放弃,在他再次陷入座椅时,脸凑得更进,双手搭在他两方扶手上,几乎用一种暧/昧的姿态望着他:“你到底是谁?莫非是我以前的追求者?”
小雪以为他会慌乱脸红,因此而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却用一只手臂挡开小雪的身子,冷眸里寒冰四起。
小雪却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觉得自己自作多情,没有哪个男人会莫名其妙的对自己好,这几天的照顾,刚才的大衣,都说明了这个男人的心思。
两年前在日本突然出现,两年后又救下她,那么只能说明,他是知道‘赤’背后的身份。
慢慢来,总会知道他的底细。
飞机着落,小雪摇醒还在昏昏欲睡的青阳林珊,她揉了揉眼睛,沙哑着嗓音:“到了?”
“恩,到了,先找个酒店休息,飞往F市的航班在下午五点钟。”小雪解释道。
人群络绎不绝的向出口处而走,青阳林珊心急如焚道:“我哥怎么还不出来?真怕跟他碰上了。”
&bp;&bp;&bp;&bp;小雪也是这么想的,她可不想刚抵达中国,又被那个混蛋抓走了,她现在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也不知道那药物是什么东西做的,竟然这么多天过去了,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有时候踩在地面上,都好像踩在云端上似的。
眼看人群走到了尽头,小雪怕他也选择最后才走,所以拉着青阳林珊的手:“我们先出去吧,估计他要最后才出来。”
面具人二话不说,跟在她们身后。
谁知,脚刚挪到走廊上,青阳林啸突然从头等舱里走了出来。
小雪和青阳林珊忙低下头,钻进座位里。
面具人转过身,手里摆弄着背包。
鬼鬼祟祟的动作,引起青阳林啸的注意力,他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青阳林珊供着的背部上。
钟桐跟在身后,打开手机,正与人通话中。
青阳林啸眼眸微微眯起,他好像看到那丫头的背影了,迈着脚步向小雪的方向靠近。
“少爷,那边说在马戏团抓到了林小姐,但不太老实,一只打着逃跑的打算。”
钟桐突然在身后提示,原本还在走动的脚步突然顿住,青阳林啸的目光收回,转过身大踏步走出了机舱。
青阳林珊紧张的脸色发白,见自家老哥消失之后,才站起来,拍胸压惊道:“这一次才真的好险,他好像刚刚发现我了。”
小雪也是下意识拍胸,却触碰了还未痊愈的伤口,一张脸用力皱了皱。
从机场出来,小雪和青阳林珊一直注视着四周,在门口时,才看到青阳林啸一行人上了两辆轿车,这才大着胆子走在街上。
十一月份的上海,早晚温差很大,早上的温度很低,小雪穿着薄薄的外套,双手有些凉。
一件含着男性温度的大衣从身后笼罩而来,小雪怔了一下,见面具人的双手掖在她的双肩上,高大的男人盯着她的侧脸,在小雪抬头的瞬间,彼此的距离瞬间拉开。
青阳林珊撅嘴,冷的双唇打颤:“为什么我没有?我也好冷的。”
小雪过意不去,正要脱下来,面具人一把按住她的双手:“早晨很冷,不然容易感冒,你的伤口还没好。”
提到小雪的伤口,青阳林珊才没有再计较。
他似乎找就预料到这边的天气,里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但比起她的薄外套,还是薄了很多。
“你怎么办?”
“我的身体比你们都好。”
小雪不在勉强,只是将大衣敞开,把青阳林珊瘦弱的身子卷起来:“我们一起。”
“好,不愧是我的好嫂子。”
酒店就安排在机场附近,因为坐飞机太过于疲倦,时间差也没倒过来,小雪又考虑面具人的感受,所以也没心思出去游逛。
吃了早饭,就回了酒店。
小雪因为有伤口,所以不能洗澡,简单洗了脸刷了牙,就倒在床上睡了一觉。
……
而青阳林啸下飞机之后,便直接乘坐私人飞机向F市飞去。
在小雪睡的香甜舒适时,他已经脚踏F市黄土,直奔目的地。
据手下所说,在抓住【林暮雪】之后,就被带入F市郊区外的一座废弃工厂内,因为市区太引人耳目,为了避开警方视线。
青阳林啸下车时,手下迎接在外,他直闯而入,手下却忽然扑通跪地:“大哥,人跑了。”
原本还兴奋到火急火燎的男人,瞬间脸色剧变,一脚用力蹬在手下的胸口,盛怒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们这群饭桶,一个女人都看管不住。”
手下捂住胸口,痛的脸色扭曲:“她骗我们说要上厕所,这里都是男人,大哥的女人,我们不敢跟进去。”
“没用的东西!!!”青阳林啸一脚踢在一旁锈迹斑斑的机械上,蹬出一个凹槽。
钟桐安慰道:“大哥,林小姐只要在F市,定会找到她的。”
话语刚落,钟桐的脸颊被挨了一拳,耳朵嗡嗡嗡的响着:“日本的时候,你不也一样这么说?”
钟桐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心中却肺腑道:当初明明是他自己弄丢的,再说,他当时可不在日本。
但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默默说着。
……
小雪是被青阳林珊叫醒的,白皙的脸上春色满面。
“你在高兴什么?”小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头昏昏沉沉的。
青阳林珊将她强行拉起来:“快起来了,时间不早了,刚刚在网上买了很多外套,京东果真迅速,同城刚买下,就立即发货过来了,你过来试试。”
小雪被迫站在落地镜前,让青阳林珊亲手给她套上。
“我在家,都是用人伺候我,跟你在一起,倒是要我来伺候你了。”青阳林珊抱怨纷纷,但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小雪微微一笑:“谁让我受伤了呢。”
“要不是因为我没做到自己的承诺,我才懒得管你,也不仅如此,重要的是,你帮我哥解决了生理难题。”
小雪的脸颊立即开始发烫,通过镜面用力瞪了瞪她:“你还说,还不是因为你。”
“那我都在补偿了,其实你考虑一下,我哥那人真的挺好的。”青阳林珊理了理小雪的衣角,忍不住还是替她哥说起了好话。
“是谁说他是变~态的?你下次若再那样做,就是出卖朋友。”
青阳林珊的手停下来,怔怔地盯着小雪姣好容颜:“你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
从小到大,青阳林珊从来没有朋友,小雪的话让她感动的鼻子发酸。
小雪往后一退:“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
青阳林珊站直了身子,拍胸顿足的保证道:“既然你承认是我的朋友,那我勉为其难的接受你了,以后我罩着你,你放心,有我在,我哥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这转变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小雪和青阳林珊穿着同一款式的范思哲长款风衣,小雪的是黑色,青阳林珊的是米白色。
小雪竖起领子:“没看出来,你们兄妹俩的爱好这么相似,他似乎永远都是一身黑色风衣,整天摆着一张臭脸,装酷。”
&bp;&bp;&bp;&bp;经小雪这么一说,青阳林珊也发现了:“你说的也是,从我记忆以来,他好像永远都是黑色风衣,里面搭配黑色体恤,紧身的,把那腹肌露的那么风~骚。”
小雪笑了。
面具人站在房门外,屋里的谈话传入耳中,手紧紧将把手攥在手心里。
抵达F市,已经是傍晚,三人先找好酒店,安顿下来。
F市只是一座小城市,不比其他城市繁华,F市只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在繁华地段中心。
刚拿到房卡,小雪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看看,【林暮雪】曾经跟她说过家庭地址,父母经营着一家食品公司,在F市郊区购买了一栋别墅。
面具人站在门口:“你要出去?”
“恩,我回家看一看。”
“我陪你。”面具人转过身,丝毫不给小雪拒绝的机会。
青阳林珊自然不愿意一个人呆在酒店中,也非得跟在身后。
打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地址是在一座别墅区域内,出租车停在门口,小雪付了钱,走下来。
红墙白瓦,建筑外是枯萎的花朵,地面上到处飘流着树叶,显得有些凄楚,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来打扫过了。
陌生的坏境,并没有帮助小雪回忆起遗忘的事。
房门外的盆栽倒在地面,植物已经干涸,倒在地面的陶瓷盆栽打碎。
小雪弯下腰,一一捡起,丢在角落里。
没有记忆,对她而言,没有办法去伤感,有的只是弥漫在心头的茫然。
房门紧闭,小雪试图敲了敲,没有回应。
“这里是你的家?”青阳林珊站在一旁,四周眺望。
小雪没有说话,她自己也不清楚,这里倒地是不是她的家。
面具人静静的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隔壁别墅里的住户看到这边有人,打开自家栅栏上的小门,走过来,看到面具人全副武装,疑惑地问道:“你们找谁?”
小雪含笑,礼貌地向妇女走过去,用普通话说道:“阿姨,我想知道,这栋房子是林家的吗?”
妇女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是什么人?这一家子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我是这房子主人的朋友,他们死的很蹊跷,想来调查一下情况,你能配合一下我吗?”小雪诚恳地说着,从包里掏出十张百元钞票。
妇女将钱退开:“很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
妇女的衣服料子华贵,小雪以为她是嫌弃钱少:“只要你配合我,50万,我相信这笔交易,对你来说,很划算。”
“别说是50万了,就算是500万我也做不到,这件事,你还是找警方了解比较好,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知道。”妇女的神色显得过于慌乱,迈着步子冲冲回自己的别墅。
小雪知道妇女是不愿意多说,也不再勉强。
只能先想办法进入屋中,里面应该会有利于过去的东西。
小雪围绕着别墅四周转了一圈,上面有二楼露天阳台,只要翻过去就行。
青阳林珊见小雪目不转睛地盯着二楼阳台:“你想进去?”
“恩,我想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你确定这是你的家吗?你刚刚和那妇女的聊天,好奇怪。”青阳林珊双手怀胸,若有所思地盯着小雪看。
“三年前,我失忆,所以回来找记忆而已。”小雪说的轻松,但心里却惆怅无比,若这里真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怎么可能会一丁点儿的感觉都没有。
面具人褪去大衣,丢在地面,身体缓慢往后退,目光盯着阳台上的护栏,目光专注。
小雪拉着青阳林珊腿向一旁。
“他要做什么?”青阳林珊不解。
小雪知道,他是想翻上去。
果真,他退到一定的距离之后,猛然向前冲,身体向上跃起,有力的手赫然之间抓住阳台护栏下的建筑,整个身体在空中晃动,单手抓住阳台边缘,一手往上抬起,抓住护栏。
轻而易举地翻过护栏,落地有声地站在阳台上。
阳台的推拉门并未上锁,推开,走进去。
小雪微笑,还好有他在,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做不到。
青阳林珊向别墅后面走去,大门被拉开,面具人站在门口,测过身子让开道。
“谢谢。”
小雪觉得和面具人相处起来,有几份压抑感,他不喜欢说话,总是阴沉着一张双眼,所以还是说了一句客套话。
但他永远不会给予回应,就像现在,他只是站着,就像一个护花使者,只为保护小雪的安全。
屋里一片漆黑,面具人手举手机,在墙壁上寻找开关,好在这里还是通电的,灯光大开,亮如白昼。
里面的家具以简约欧式风格为主,看上起既简单又大气,还有几分家居温馨感,因为长期无人居住,到处布满了灰尘,脚踩在地板里,还能映出脚印来。
角落里还有几只大大的蜘蛛网。
青阳林珊从房间内走过来,小雪看了看身后:“你怎么从那边过来的?”
“后面的窗户被人打碎了,我翻窗户进来的。”
还回头指了指窗户,玻璃碎开,地面是碎渣,窗框四脚还有碎裂的玻璃插在上面。
小雪和面具人面面相觑,大概也发现这屋子有人进来过。
“你能想起以前在这里生活过的事吗?”青阳林珊问道。
小雪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影响,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青阳林珊单手拍打在小雪的肩头,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总归会想起来的。我在网上看过关于失忆,听说有些患者,是因为不愿面对过去,大脑在受到创伤后,而选择性失意,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应该先找到对你有巨大影响力的人。”
影响力的人?
小雪只知道和她过去有衔接的人,只有【林暮雪】和黑夜,这两个人都不知去向。
听说,黑夜行踪不定,想要找到他比登天还难。
“你认识黑夜吗?”小雪看向青阳林珊,他哥看上去不是简单的人物,想要找到他,或许并不难。
但青阳林珊只是摇了摇头:“我听说是道、上的人,但我没见过。”
小雪欲要开口的话,卡在了喉咙,林珊跟她出来,就是为了避开她哥。
&bp;&bp;&bp;&bp;小雪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把林珊推出去,只能再想其他办法找到黑夜。
上了二楼,随意推开一扇门,墙面上挂着婚纱照,是一对中年夫妇,如果没错的话,他们应该就是她的‘父母’了。
但房间里乱成了一团,被子裹成一坨,一个枕头横在床面中间,另一个掉在地面,桌面的瓶瓶罐罐被推到,有些滚到柜台角落,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也是乱七八糟的。
看来,这里早被人洗劫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一个都不剩。
青阳林珊站在主卧门口:“这里面肯定被人打劫过。”
这么明显,小雪自然知道。
小雪关上门,去了另外一间房,和主卧的情形差不多,一片狼藉,女子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衣橱里也是毫无规矩的乱堆在一起。
从衣服的款式来看,是年轻女子的,小雪猜想,这间房,不是她的,就是【林暮雪】的。
但这些衣服,和小雪喜爱的风格不同,她偏向素雅,但这里的衣服几乎都比较花哨,多半都镶嵌着闪闪发亮的宝石。
一个人就算是失忆,以前喜爱的东西,也不可能会改变。
所以,小雪果断进入另外一间房,狼藉的房间里,衣橱是空的,衣服全仍在床面,款式看似相对简单一些,但边边角角都是蕾丝花边。
小雪蹙了蹙眉,也并非是她喜欢的风格。
走进去,椅子上满是灰尘,梳妆台下的抽屉是关着的,小雪轻轻拉开,积累在抽屉边缘的灰尘扬起,小雪用手臂扇了扇。
抽屉里,是精致的小匣子,匣子上了锁,小雪用力一拉,却未曾拉开。
一只手从后面横过来,手里的匣子脱离小雪的手,她回头,撞见面具人在灯下的眼睛,晦暗不明。
带着黑色手套的手,用力一拉,锁轻而易举被扯开,匣子递给小雪。
小雪打量他的神色,波澜不惊,接入手中,打开匣子,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小雪手指伸进去,将照片拿起来。
整个人愣怔了片刻,眉头深锁,照片上是两个人亲吻的画面,是她或者【林暮雪】与黑夜在人密集的地方,捕捉到的画面。
他邪肆的嘴角微微弯起,吻着女人的唇瓣,女人双眼睁得很大,姣好的容颜染上淡淡红霞,就像受惊的小鹿。
背景是人来人往的古镇。
【林暮雪】曾说过,她和黑夜才是天生一对,而她自己,只是对黑夜有着不可明说的暗恋。
所以,照片上的女人,应该是【林暮雪】。
心口突然有些发酸,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的一阵阵的痛。
青阳林珊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小雪手中拿起的照片,双眼瞪大,不可思议的用手指着照片,结结巴巴道:“这……这不是……不是……”
瞬间又截住了自己的话,青阳林啸曾经多次告诫过她,他经常换面具,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他真实的身份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所以就连作为妹妹的她都不清楚自家哥哥的底细,也就是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家庭是怎样的。
除了母亲叫田甄,关于父亲的事,一概不知。
她只知道哥哥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而这张面具,在她被关在基地下,不见天日时,青阳林啸每次出现,都盯着那张面具,在她眼里,那才是他家老哥的真身。
所以,不管她有多喜欢小雪,她都不能出卖自己的老哥。
小雪见她震惊的目光,以为有了头绪:“你知道这张照片上的人?”
青阳林珊立即镇定摇头:“不认识啊,我就是觉得这男人帅的太不可靠。”
心里多少有几分心虚:“我去别的地方逛逛。”说完,转身走开了。
小雪的目光久久凝视在那张照片上,这栋别墅里,惟有这张照片能触动她的心弦。
面具人就站在身后,只是静静凝视她愁绪的情绪,半响之后,才开口:“表面上看到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真实,需要用心。”
说罢,转过身,也跟着青阳林珊离开,小雪望着他寡淡冷漠的背影,总觉得他似乎在暗示自己什么,但思来想去,却理不出头绪来。
他仿佛知道她的事……
小雪在屋中翻找着,竟然找到一本相册,打开一看,里面有单人照,双人照,几乎都是同一张脸,是她和【林暮雪】的?
越往后面翻,里面有她们小时候的照片,却令她大跌眼镜。
白色的公主裙,粉嫩精致的小脸蛋,齐刘海下一双大大如水晶般的眼睛,嘴角上扬,弯弯的像一个小天使,纯洁可爱。
跟阴雪竟然一模一样。
只是阴雪的脸庞白的毫无血色,她们照片上的脸,红润剔透,漂亮大方。
后面还有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时候的照片,但那时候的照片,几乎再没露出任何的笑容。
但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动作举止却是十分亲密的。
就像【林暮雪】说过的,他们姐妹俩的关系亲密无间。
空间突然阴冷起来,小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刚抬起头来,阴雪毫无情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只要你认真看,你会发现的。”
她站在梳妆抬的镜面前,但镜中却没能倒映出她的样子,只有小雪苍白的脸。
“我小时候的照片,为什么会跟你一模一样?”小雪惊疑不已,难道这只鬼可以变换样子吗?
阴雪站立不动,嘴角微勾,在这夜深十分,却显得格外诡秘:“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少装神弄鬼,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这些照片,你可以慢慢研究,你的事,我不会插手,但我可以告诉你,想要找到他,你只要卸下面具,他自然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面具人听见屋中的动静,突然推门闯进,四周看了看,房间里只有小雪一人。
小雪忽然回头,对上他焦虑的眼睛。
“你在跟谁说话?”
小雪再看向梳妆抬时,阴雪已经走了,从镜中盯着他:“没跟谁说话。”
面具人这才放下心来:“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握住房门把手,正要退出去,小雪忽然叫住他:“我现在就有事找你。”
&bp;&bp;&bp;&bp;面具人站定在原定,语气平平:“什么事?”
“你过来吧,进来聊。”
小雪拿起床面上的衣服,将床沿边的灰尘拍开:“这里也没地方可以坐,你坐这里好了,我们坐下慢慢聊,我觉得有很多事情困扰着我,需要有人帮我揭开。”
被她需要,面具人眼角微弯,但面具的遮挡,小雪看不到,只听他散漫的口气说着:“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就不怕出点什么事?”
小雪惊讶地望着他,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一个人,突然说出这种不正经的话,让小雪觉得自己面对的是另外一个人。
或许也意识到自己的口气,面具人轻咳一声,迈出长腿,坐在小雪邀请的位置。
而小雪搬出凳子,用衣服擦了擦。
“你帮我看看,这些照片是不是有问题?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找不出原因。”小雪顺着阴雪的思维来判定,但只能说是自己的想法。
面具人站起来,将屋中的灯光开到最亮,明亮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他坐回原位,一张张翻看着,一双眼睛却在这些照片上,变幻莫测起来。
小雪也低着头研究,彼此之间的距离何其之近,两颗头,几乎就要贴在一起。
面具人心有些不在焉,频频抬头注视她的脸,长长上翘的睫毛在灯光下像蝴蝶的翅膀扑闪着,殷红诱人如果实般的唇瓣紧抿着。
喉咙滑动着,冷漠的目光在小雪看不到的时候,暗流涌起着。
但小雪再抬头时,他突然低头,隐去眸中的情绪,手指指着照片上两个人的合影:“你觉得自己真有一个姐妹?”
小雪摇头:“我不清楚,两年前自称是我姐姐的女人出现,说我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黑夜,但我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跷,若【林暮雪】真是车祸而死,那黑夜是最清楚不过的,可是他见到我的时候,一个劲的叫我林暮雪,若我真是被他逼迫跳下悬崖,在河源村发现我,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小雪的目光落在面具人脸上:“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在失忆之前,你应该是认识我的。”
“你何以见得我是认识你的?”
“两年前在日本东京,你出现在我眼前,你眼中的情绪,足可证明,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另外一个人露出那样的神情,就像是多年前不见的恋人,而你现在的冷漠,不过只是为了伪装你心底里不敢表露的心声,而且这段时间的照顾,你虽然不看我,也不想和我说话,但我一旦出现一点不适,你眼中的焦虑一下子就流露出来了,及时你伪造的再好,也不可能完全掩饰住,是因为,你毁容,你自卑,害怕,不敢让我认出你,是不是?”
小雪逼近他,一只手扼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正视自己的眼睛。
小雪这么逼迫他,只是为了让他把以前的事,统统告诉她。
面具人冷漠的眼神忽然变得扭曲起来,一把抓住小雪的手臂,拦住她的腰,用力一收,带进自己的怀中,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唇瓣堵住她的。
小雪惊愕地瞪大眼睛,近在咫尺的双目闭着,他的舌头试图去耗开她的唇瓣,却被小雪紧紧抿着,身体在他怀中挣扎,还未痊愈的身体根本挣不开。
因为用力,伤口触痛,她皱眉,却抵不过男人的力气。
小雪身体一斜,被面具人按倒在床面,高大的身影猛地压下来,好在床面柔软,却将长久为清理的灰尘抖落了起来,在空间里纷纷扬扬着。
男性的陌生气息让小雪感到了恐惧,想推开他,他四肢却紧紧扣住她不愿配合的身子。
唇瓣被吻得快裂开,他强行将舌头挤进她的空腔。
胸口灼伤的位置又开始痛了,小雪痉挛一般僵硬的被他箍住。
面具人的气息凌乱,抬起头来,呼吸粗喘,盯着小雪气若游丝的模样,嗓音低哑的在小雪头顶响起:“你有没有想过,我或许才是你以前深爱的男人,黑夜不过只是你姐姐的男人。”
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含着一层深深的情感,让小雪一时之间愣住,好半天才用不敢相信的语气说道:“怎么可能。”
“小雪,你不妨用你的身体来证明,你是否爱我?恩?”他深深地凝视她,眼中的情Y变得浓烈起来,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小雪用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试图推开他:“你不要乱来。”
他眼中突然多了几份凌厉,压住她的身体更加用力:“是你嫌弃我毁容??我脸虽然毁容,但男人该有的东西,还完好无损的保留着。”
说到最后,面具人的语气带着沙哑和轻颤,俯下身,吻着小雪脖间处的红印,那是青阳林啸留下的。
“放开!!”
小雪反抗这具身体,面对以前的那些男人,都没像现在这样强烈过,在挣扎中,小雪本想推开他的脸,却抓住了他的面具,拔了下来。
那张丑陋不堪的面孔暴露在小雪的眼前,她忍不住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嘴。一张脸几乎没有玩好的地方,坑坑洼洼的伤疤凝聚在一起。
他猛然从她身上坐起来,情Y的目光倏地变得血红狰狞,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扯去小雪手中攥住的面具,跳下床,夺窗而逃。
只听窗户被打开的声音,小雪的目光追过去的时候,只有两扇窗摇摇晃晃。
小雪惊魂未定地靠在床头,伸手摸了摸脖子,刚刚仿佛感应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脖间,难道是他的泪水?
指腹上的水珠欲要滚落,小雪心思复杂地盯着窗口,以前倒地发生了什么?这个男人的话,该不该相信?
他又是谁?
他们以前真的有过一段情缘,还是他胡诌的?
可是他的感情又不像是假的。
青阳林珊忽然推开门:“发生什么事了?”
小雪坐起来,摇了摇头:“没事。”
青阳林珊在房间里四处查看:“我刚刚听到有声音从里面传来,那个马丁呢?”
刚才的事,让小雪有些心虚:“有事先走了。”
&bp;&bp;&bp;&bp;“没意气,说走就走。”青阳林珊抱怨一句,拉起小雪:“你坐床上做什么?这么脏,快起来了,先回酒店,这里阴深深的。”
小雪将两张亲密无间的照片夹到相册里,抱着相册一同回酒店。
小雪还刻意在面具人的房间门口停下,轻轻敲击了几下,不见回应,他还没回来。
青阳林珊看着小雪深锁的双眉:“你找他有事?”
显得太刻意了,小雪摇了摇头,笑了笑,语气显得相当轻松:“就是看他有没有回来,毕竟是他帮我们回到这里的。”
白天的时候几乎都用来睡觉了,这夜,小雪毫无睡意,坐在沙发上,一直将相册翻来覆去地看着,又同时注意隔壁房间的动静。
小雪觉得有必要再和面具人好好谈谈。
但直到天边亮起鱼肚白,那边的房门都一直保持静默。
青阳林珊头半夜还在看电视,下半夜就熬不住了,这会还躺在床上,睡得像只猪。
相册从头又翻到尾,小雪突然坐直了身子,那张亲吻的照片找不到了。
她倏地站起来,趴在地面看是不是掉进了沙发地下。
……
在外面,没有佣人的情况下,钟桐每天都要比青阳林啸起来的较早,要准备他的早餐。
这家酒店的总统房被人全包了,所以只是定了普通套房,为了找她,所以青阳林啸也没太多的精力去矫情。
钟桐刚换好衣服,拉开房门,准备叫青阳林啸下去吃饭,却瞥见脚下一张白纸,良好的习惯让他弯腰捡起,准备扔垃圾桶里,却发现那是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他是见过的,那时候,青阳林啸还发到他的手机里,让他处理。
以为是大哥不小心落下来的,所以他也没太在意,放包里,敲响对面房门:“少爷。”
等了大概十分钟,房门才被拧开,男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型,赤果着上身,怒火滔天地盯着他:“什么事?”
钟桐黑线:“吃早饭。”
砰!!青阳林啸把门用力一甩。
钟桐眨了眨眼睛,这是表示不吃,还是吃呢?这是起床气发作,还是心情不好?
“少爷,你是吃还是不吃?”
“不吃,别来烦我!”
又不高兴了,钟桐叹下一口气,有时候真觉得他们家少爷非常难伺候。
摸到包里的照片,抬手又敲了一下:“少爷,你的照片弄丢了。”
没有回应,这么重要的照片,他都不管不顾了?真奇怪……
屋里突然响起一声震响,钟桐担忧敲门:“少爷,你没事吧,少爷,你有听见我说话吗?少爷……”
里面突然安静下来,钟桐扯破了嗓子都没有半分回应,真怕他们家少爷出了点什么事,赶紧叫来工作人员打开房门。
高大的男人趴在地面,身下只裹了一条浴巾,头下有血液涓涓而流,染红了大理石地面,茶几角落上还有血液。
青阳林啸洗澡出来,也不擦身子,也不穿鞋,再加上这几天的疲劳,昨夜又一宿没睡,刚走到离茶几不远的地方,脚下一滑,身子前倾,额头刚好磕在茶几角上。
钟桐冲上前,将青阳林啸扶起来,这一看,吓得脸色铁青:“少爷,少爷……”
一张俊脸侵满了血液。
青阳林啸动了动眼皮,伸手摸了摸额头,手掌被染红。
“h~t。”他暗骂道,俊脸皱着,跌跌撞撞的往沙发那边走去。
钟桐扶他坐下,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
小雪将房间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都没找到那张照片的踪迹,决定去外面看看,或许是昨天回来的路上弄丢了。
刚打开门,走廊里,就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抬着担架往电梯里走,从担架上还滴淌着鲜红的血液。
小雪已经不晕血了,在训练期间,为了克制晕血的症状,教练曾逼迫她在血红的池水中侵泡,每天不间断的,起初她常常恶心、四肢无力、脸色发白,甚至每天夜里还经常伴随着噩梦,久而久之,小雪也就对血液有所抵抗了。
从小雪的角度来看,只能看见担架上男人的黑发,身旁站着另外一个西装男人,奔跑的脚步极其混乱。
小雪凝视着那张背影,好熟悉,但一时半刻想不起来了。
低着头在走廊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小雪选择放弃,反正那张照片又不是她的。
回到房间,青阳林珊还在睡,小雪拍了拍她姣好的脸:“醒醒,吃早饭了。”
青阳林珊睁开眼睛,惺忪地盯着小雪看,半天才传来还未睡醒的沙哑声:“恩?……,别吵,让我再睡会。”
小雪无奈的抿了抿唇:“那你睡吧。”
“哦。”然后翻了一个身,又睡着了。
小雪洗了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一些,站在面具人房前,伸手敲了敲,还是没有反应,这一晚上的,到底跑哪里去了?
在外面随便弄了些吃的,小雪直接打车去医院。
她的伤口需要医生专业的检查,面具人的医术她还不敢完全信任。
……
酒店总统套房内。
面具人站在一具被阳光包裹的身影之后,棕色的卷发披着,服装上镶嵌的宝石被阳光折射,刺眼得很。
那是一个女人,看上去如同三十出头的年纪,风韵犹存。
目光盯着楼下的医护车,那里正是青阳林啸被抬进车里的景象,直到车驶远,她才转过身,盯着面具人。
皮肤保养的很好,嘴唇艳丽,这个年纪看上去,其实更显女人味,但认真看,还是能看到她眼角浅淡的细纹,嘴唇比起年轻人,也不那么饱满,但实际上,面具人根本猜不到她的年纪。
女人嘴角笑起来的时候,就像豪门里的那些大家闺秀。
“你找我什么事?”
面具人眼眸微冷:“药给我。”
女人扬唇,双腿交叠,盯着自己的指甲瞧着:“可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用意。”
“我的事,用不着你明白,别忘了,你这条命是我给你的,我就有权利收回来。若你乖乖听话,我可以把你当做儿子一样,宠着。”
面具人转过身,踏步要走。
“这么着急走,就不怕我以后不给你了?刚好,我今天带来了一瓶。”
&bp;&bp;&bp;&bp;面具人脚步顿住,没吭声,女人走上前,高跟鞋磕在地板上,踩得噔噔噔响,修长的手指捏着一瓶试管:“我并不是苛刻之人,只要你全心全意效忠我,你的身体我会帮你恢复原状,不然你就等着像花朵一样,渐渐枯萎。”
面具人接过试管,冷漠的目光盯着女人含笑的眼睛,若不是认识她,一定会被她的笑容影响了判断力。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面具人大步向门口方向走去,房门被他大力拉开,狠狠甩上。
女人脸上的笑意敛去,眼神中精光闪烁。
……
伤口重新上了药,医生一边擦拭,一边点头:“伤口保护的不错,但这块伤疤会伴随你一生,可惜了,还这么年轻。”
小雪只是冲医生笑了笑。
留不留疤对她来说,根本没那么重要,她又不是娇贵的千金大小姐,从走上这条路开始,她就不敢奢望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成天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爱美。
重新换上纱布,医生嘱咐道:“伤口长肉,会很痒,所以一定要控制用自己的手去饶,以免破皮感染。”
小雪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走出医院办公室,小雪突然和钟桐撞了一个正着。
预感不妙,小雪后退,向另一头的走廊而去。
医院不论是何事,都是人满为患,小雪被迎面匆忙走来的人撞到,跌倒在墙角里,额头刚好撞在墙面上,头冒金星。
那人谩骂不断:“T的,你走路没长眼睛吗?”
那还是一个高个子男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低头盯着小雪的脸喷起了口水,小雪伸手摸了摸额头,好女不跟恶男抖,她刚站起来,那男人的脸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中,在她眼前‘咚’的一声跌进她对面,七仰八叉。
钟桐矗立在身旁,面容冷峻,神态淡漠,小雪想逃,被钟桐逮住,大掌拎起她的衣襟,脚尖着地,却不能站稳。
人群听到动静,都围上来,多半是看戏的,很多人有心帮忙,却没那胆,或是不想惹上麻烦。
医院门口,有保安巡逻,小雪扬声:“救命啊,非礼了。”
保安看一群人围在一起,还有一女人呼救,立即冲上前,扒开人群。
小雪见保安过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哀求的神色投过去:“救命,救救我,这人想非礼我。”
钟桐冷峻着五官,黑色墨镜下的眼睛,甚比冰棱,跟在青阳林啸身边多年,他在面对外人时,也保留青阳林啸的习惯。
他拎起小雪,往楼道处走去,围观的人群,让开道。
两名保安互看一眼,快步上前,一人一只手放在钟桐的肩上:“把这位小姐放下。”
话音刚落,钟桐倏地停下脚步,保安以为他会乖乖就范,谁知,他突然转身,一只脚飞起,一箭双雕,扫过两人的脸。
很多保安并没有真才实学,只是身高个大,所以才当起了保安,可是在面对钟桐这种强敌时,他们也只能当毫无招架之力的炮灰。
小雪趁钟桐精力转移的瞬间,屈膝抬起,踢在他的双腿间。
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连着心,钟桐下意识松手,双手捂住那里,脸色涨红,弯着腰靠在墙面上。
小雪哼一声,转身跑开,谁知人群拥堵的那一端,被一群黑衣人扒开,将因为隐忍而脸部扭曲的钟桐扶住。
“把她给我抓住了。”钟桐沙哑着嗓音低吼道。
小雪后退,也真够倒霉的,竟然能在这地方遇见这群人。
身后就是楼道口,这里就是一楼,小雪只能选择往上面跑。
走廊与楼衔接的地方,有一扇敞开的门,小雪跃过去,将门狠狠甩上,快速上锁。
门被几道大力蹬着,那破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小雪快速往上面跑去,刚到三楼,就听见下面的门躺在地面,声音异常之大。
有医生过来劝阻,被踢倒在地。
小雪身体里的力量还被限制着,刚跑到九楼,力气渐渐不支,眼看楼下的人群在迈进,在十楼时,她窜进VP住院区域,随意撞开一扇门,跑进去。
这是间套房,外面是沙发,根本没地方可以躲藏,门外的脚步声在急速靠近中,小雪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到病者,冲进里面的房间,双手合十,弯腰表示抱歉,也没时间去注意病床上的人是谁,直接就躲进了洗手间里。
青阳林啸是被外面那扇门被撞击时吵醒的,额头绑了一圈纱布,英俊的五官有几分苍白。
他看着小雪闯进来,还没来得及发脾气,那女人已经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洗手间。
黑色的风衣,跟他的款式有几分相似。
那张脸,反而变得越来越冷。
病房外的动静还在持续,有其他房门被踢开,有尖叫,有喝斥,也有摔倒的声音。
小雪觉得自己真是罪过,害得好好一家医院鸡犬不留,更重要是,影响病者的休息。
但奇怪的是,这间病房却没人踢开过,直到外面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医护人员和病者家属的交谈声,她才惊诧的觉得有几分不安徘徊在自己的胸口,但好好想想,或者这里住的是什么重要人物,那些人根本不敢得罪,所以她决定出去跟这间房的病者好好感谢一翻,甚至要说的台词都准备好了。
可是,刚拉开门,她整个人却怔住了,身体下意识往后退,洗手台上的洗手液被打翻,躺在地面,粘稠的液体涓涓而流。
小雪的脸色略微有些发白,她也并非是那种真不怕死,不怕痛的人,想到他拿着烧红的烙铁烫贴在自己的肌肤上,那种痛,几乎让她濒临死亡一般。
伤口因为看到他,突然痛疼起来,小雪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青阳林啸站在洗手间外,高大的个子,几乎就堵住了整个门,单手放在门上的墙壁上,单脚站直,单脚微屈,整个人看上起,慵慵懒懒的样子。
白色的绷带圈在额头上,小雪立即就意识到了什么,在酒店中,那个被抬走的病人,就是他。
“看到我,这么惊讶?”青阳林啸嘴角微弯,眼神里,却尽数都是对小雪的嘲讽。
&bp;&bp;&bp;&bp;那双目光在小雪周身游弋着,嘲讽的音调太过于明显:“弄得遍体鳞伤,还这样纪念我,连衣服都要和我买一样的,没看出来,像你这样的女人,竟然喜欢这种调子。”
说道最后,青阳林啸的目光惆然一冷,站直了身子。
小雪觉得大事不妙,可脸颊上却因为他嘲讽带着轻浮的语气而弄得有些发烫。
“你太自恋了,天下那么多衣服都是差不多的款式。”
“那你刚走,就迫不及待的要和我穿一个款式的?”他慢步靠近,急剧变冷的五官在小雪的注视下,显得太过于阴沉而诡异。
小雪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白色墙壁上,这一刻她多少有些胆颤,狭窄的空间里就只有他们二人,她不敢想象接下来的画面。
是**囹圄,还是皮肉摧残?
“你要做什么?”小雪的目光从直视到抬眸,他越靠越进,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受了他的影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绿莹。”他轻吐二字,冷若寒冰。
绿莹还在英国,就算要给他,现在也拿不出来:“在英国。”
大掌突然箍住小雪的脖子:“你的花样太多了。”
他用力一推,小雪的脖子陷入墙壁和他的大掌之间,她岔气的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东西会发光,我带身上,不是自找麻烦吗。”
说得倒是,青阳林啸直视她的瞳仁,锐利般逼近她。
手掌在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好似着了火,烫的手心冒汗。
明明只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可青阳林啸还是被她眼底里的冷漠所诱惑,身体起了变化,似乎从接触她的那一刻起,就有了反应,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凌乱跳动着。
小雪主意到他眼眸里的那簇火苗,浓郁的物质在他眸子里滋生起来。
她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不要告诉我,拿不到绿莹,你就要禽兽大发?”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轮廓分明的喉结上下浮动着。
明明应该甩开她的,可是骨子里,他竟然不舍,抓住她脖子的手,反复用力松开,内心里似乎是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较量。
最后,欲Y战胜了理智,青阳林啸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的前身贴在他健硕的胸膛上,单手扣住她的后脑,用唇瓣堵住了她的,动作蛮横,毫无章法,似乎想将小雪整个生吞下肚。
小雪挣扎了几下,最后力气耗尽,无力的被他吻来吻去,衣服相隔,但还是清楚的可以听见他跳动的心脏,强而有力。
还有他下面,死死抵住她。
小雪并不反抗,反而伸手勾上他的腰,手滑进他的体恤里,抚摸着、他精致的腹肌,还有胸肌。
三年未曾碰过女人,他就像一把干柴,只需一点火苗,就会燃起燎原烈火。
小雪的裤子被她直接撤掉,他箍住她,倒在马桶盖上。
大手用力,分开她的腿,迫使她坐在他的腿上,唇瓣始终未曾分开,小雪不甘示弱,不愿被动的由他掌控,低下头,狠狠咬住男人的脖间,力道下得很大。
他吃痛,却并未生气,反而急切抬起她的双臂,直接进入了正题。
改为小雪吃痛,她咬住湿润的红唇,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着。
她的心思一直在游走,根本没有将她带入他的世界里去,这会更是要命的痛起来,甚至还在他大力下,剧烈颤动着。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也知道她的干涸。
却要命的停不下来,又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想停下。
就想上瘾的毒贩,一旦沾染了一点丁儿,就再也戒不掉了。
是他的手永远也代替不了的。
小雪苍白着脸,指甲陷入他的后背,额头也跟着渗出了大量汗水。
小雪根本难以投入进去,她只想着逃离……
终于,他的手停了下来,将她的身子紧紧按住,在她最深入的地方情不自禁的留下了什么。
小雪望着他朦胧的双目,迷离的望着她,那双眼里,仿佛倾尽了所有的柔情。
小雪镇定自己,不能被这个男人迷惑了心智,此时是最好的时机,是他防御最低,理智最薄弱的时刻。
青阳林啸的手紧紧掐住小雪的腰身,他还陷入云端般飘飘然。
小雪就趁此时,单手按住他的肩头,用力将他抵在墙面上,尖利的匕首插、入了他的胸口。
闷哼一声,他身子一颤,眼里的迷雾瞬间消散,黑暗的眸子变得狰狞起来,手摸着光滑的刀背,手指颤抖着,低头望着胸口处流淌出来的血液。
他还在她的身体里,她却赏赐一把刀给他。
小雪的神色几近冰霜般冷漠,握住刀把的手,再毫不留情的往里伸入,恨不得将他的心脏瞬间穿透到底,可无奈无力还是太小。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吟,眼白里充满了血丝,英俊的五官变得可怖起来。
他抓住她的手,用力箍着,颤抖的双手暴起青筋,因为用力,手指骨骼泛白。
手腕快被他掰断了,小雪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索性双手握住刀柄,在他大力推动下,再度深入进去。
“你去死吧。”小雪涨红着脸,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青阳林啸大掌一翻,毫无招架之力的小雪被他推翻在地面,该死的是,他那挺立不倒的、硕大在绊倒分开时,弄伤了她的。
小雪勉强站起来,用风衣裹住自己的下身,捡起裤子,快速穿好,那双警惕的目光却始终盯着青阳林啸的脸。
如恶魔般凶神恶煞的眼睛,死死镬住她,那里的火候还没有要降下来的意思。
真是变~~态!!。
青阳林啸站起来的时候,小雪已经穿好了裤子,她也不怕他,她纵然没力气,但对付一个伤者,还是有必胜的机会。
刀都戳到胸口了,他竟然能站起来。
小雪警惕地盯着他,余光在洗手间了扫视着,除了毛巾和一些牙膏,漱口杯,毛巾,再没其他,就连那把刀,也是小雪防身用的。
青阳林啸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是摇晃的,步履蹒跚的向小雪靠近,猩红的眼睛,就像魔鬼一般,令人颤振而恐惧。
&bp;&bp;&bp;&bp;小雪随手抓住漱口的玻璃杯,扬在手中当武器。
她砸过去,却被他轻松接在手中,她又趁机抬起双膝,想要踢打他暴露在眼前的光景,可是他仿佛未卜先知,猛地就抓住她的腿,另一只手突然扼住她的下颚。
青阳林啸一只大掌握住她两只手的手腕,按在她头顶上方,箍住下颚的手松开,直接往下,撕扯她的裤子,不是脱,而是扯。
一只手在撕扯的同时,会勒痛小雪的肌肤。
他身下往前倾,以最暴戾的姿态,挤进去。
本就受了伤,还用这种姿势,简直就是在将她的伤口拉长。
小雪皱起一张脸,她完全被他禁锢,动惮不得,她甚至怀疑这男人,根本不是人,胸口插着刀,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变~态!!!”
他不是想着去治疗伤口,而是选择折磨他。
他嗤笑一声,手掌扼住她的脖子,凶残般说道:“怎么样?用这种方式死,是不是更具有纪念价值?这才叫欲-仙-欲-死。”
他抽动了一下,小雪痛吟一声,整个身体都像痉挛般抽搐了起来。
他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身下也没停。
两处的痛疼让她瞬间处于濒临死亡的状态,他的力道下得很大,小雪很快因为缺氧而脸庞涨红,就算是死,她也不要以这种最羞辱的方式死去。
她用力挣扎,被按在头顶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脱离他也逐渐减弱的力道。
她不是去掰他的手,而是在最后仅有的力气下,直接拔去了他胸前的刀子,刀离开了伤口,血液猛地飚出,喷在小雪的衣服上。
大量的血液流淌了下来,青阳林啸的力气终于耗尽,抓住她脖子的手,也终于失去了力道。
小雪呛咳着,丢掉手中鲜血淋漓的刀,随后握住自己快断裂的脖子,又伸出另一只手将他推开。
意识混沌,他终究站立不稳,倒在了血泊之中。
血液从伤口处不断流着,英挺的五官溅了斑驳的血滴,身子突然开始抽搐起来,仿佛也抽痛了小雪的心脏,那股无来由的情绪竟让她难受的想哭。
那种痛,就像是自己最在意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失去的绝望。
小雪还在咳着,眼泪连同着汗水一同滚了下来。
她拉起风衣,遮住自己也血迹斑斑,而不堪的伤口。
她就那样眼睁睁地盯着他发白的脸,想离开,却发现双腿似乎不再属于自己,一动不动的僵立在原地。
那种绝望开始侵蚀全身,尤其是那双空灵般的眼睛盯着她,就像生死隔离般的瞬间。
小雪最后还是没能抵挡胸口一阵阵撞来的慌乱和恐惧,跃过他的身子,冲出去,在走廊里吼着嘶哑地嗓音叫着医生。
钟桐带着一群手下也刚好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小雪惊慌失措的模样,而且身前大片血液从老大的房间里走出来,他皱眉,弥漫着一层不安。
钟桐大步往房间里走,胳膊撞在小雪的肩上,将站立不稳的小雪挤到门框上。
地面都是斑驳的血液滴淌,钟桐那张冷峻的脸庞逐渐起了变化,大步走动的脚步,直接奔进了里面的房间,洗手间的门敞开,一摊血液正从里面流出来。
他惊慌失措地跑过去,站在流动的鲜血旁边,侵湿了脚底。
“大哥!!”钟桐不敢上前扶他,怕一动,血流得更猛。
医生在这时候,匆匆走来,小雪站在走廊外面,让开道。
心中慌乱无比,手掌按在胸口,试图抚平那颗不安的心。
手下的目光都集聚在房间里,冷峻的面孔依旧没什么变化,但从神色中还是能看出对他们大哥的担忧,尤其是钟桐,整张脸比平日的冷峻,多增了很多情绪的变化。
医生手忙脚乱的忙活着。
“推床。”
“止血!!!先止血!!”
房间里乱成了一锅粥,奔跑的脚步声,严厉的命令声。
想来,那男人已经到了膏肓地步。
小雪往后退去,单手撑在墙面,走路的姿态很别扭,刚转身,钟桐带着压迫气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抓住她。”
小雪一怔,加快脚步往前跑,因为受了伤,走路都受到了限制,跑步更加艰难。
刚跑没几步,就被后面追来的手下赶上了,单手放在她的肩上,想制住她,她弯下身子,躲过那只手,想逃,却躲不过身后围上来的五个手下。
最终还是被扣住了手臂,双手拐在身后被压制着。
她被控制在病房门口,目光落在里面,心慌意乱还没有消去。
钟桐没有时间去理她,站在医护人员身旁,焦急地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给青阳林啸止血。
随后,他被抬上推床,从房间里推了出来,小雪盯着那张苍白无色的脸庞,心口像是被打了结似的,竟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被医护人员冲忙推进了手术室。
小雪那颗心却悬在了空中,落不下来。
她竟然不希望他死,竟然会后悔自己的举止,明明是他先折磨她在先,胸口那块疤痕,还是他亲手留下来的,她不是第一次杀、人,像他那种人,在她的黑名单里,死一万次也不足惜,更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可是,她还是强烈的希望他能活下去。
这种想法,以至于在他被推进手术室很久之后,那双目光都没移开半分。
直到,钟桐的手掌甩在她的脸上,他以一种极度愤怒的眼神盯着她,常常在腥风血雨的世界里走过来的人,下手从来不知轻重,他那巴掌落下去,险些打掉了小雪的大牙,可半边脸,却瞬间红肿起来,嘴角处,还打出了一丝血液。
小雪的脸偏向了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痛,耳朵里一直回响着嗡嗡嗡声。
“你就祈祷他没事,否则跟着他陪葬。”钟桐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看小雪的目光就像一把利剑,恨不得刺死她,可她是大哥的女人,她手中还有大哥想要的绿莹。
小雪斜视着目光与他对望,最后冷笑一声:“我不过正当防卫,你若是不甘,可以报警,你大哥强/奸我,我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bp;&bp;&bp;&bp;“把她带出去,等这边安排好了,我再过去。”
钟桐对着手下低吼一声,对小雪,置若罔闻。
走廊内其他病者家属,都探出头来观望,但谁都畏畏缩缩的不敢站出来,太血腥了,都不敢多事。
小雪的下面是没穿裤子的,风衣长到膝盖,拉上拉链,就像裙子一样倒是看不到什么。
她被压上了一辆车里,开去了郊区那座废弃的工厂。
……
青阳林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睁开眼睛,被窗外刺目的阳光刺得再度闭上,翻了一个身,磕着眼睛不想醒来。
觉是越睡越多,平日她在家里,无所事事,几乎就是睡觉。
所以这会她是真得一动也不想动,若不是那门被敲得咚咚咚响。
把枕头往脚后一扔,浮躁地吼道:“自己没长手,不会自己推开吗?”
咚咚咚!!!
还在响,倏地站起来,好半天才睁开。
她又忘记自己在外面,没有佣人簇拥,下床,鞋也不穿,用力拧开门,蹙着毫无精神的脸:“你干嘛呀?”
面具人将目光落在屋内:“她呢?”
青阳林珊的脑子还有点糊涂,好半天才想起早上朦朦胧胧中小雪说过的话:“吃早饭了。”
“现在几点了,还吃早饭?”面具人语气凌厉。
青阳林珊愣了愣:“我说的是真的,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面具人用手臂将她挡开,走进去,沙发上还有小雪搁着的相册,看了看酒店墙壁上的挂钟:“都三点钟了,她一直没回来?”
面具人紧张的样子让青阳林珊觉得有些大惊小怪:“我哪知道,我才起来,倒是你,昨夜一直不回来,小雪一直在等你的样子,昨夜好像还一直都没睡。”
这句话让面具人冷漠的目光变得异常明亮,但很快又暗淡下来:“她没说去哪儿?”
青阳林珊坐回床上,双腿盘着,斜他一眼,抱怨道:“她那么大个人你还怕她弄丢了?就知道她她她,也不问问我,我都饿死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弄点吃的。”
面具人从皮夹里丢出一沓现金:“要吃什么,自己去买。”
说完,就出门了,把青阳林珊彻底的晾在一边,气得她牙齿打颤。
看着神秘男人的背影消失,青阳林珊的心里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
青阳林啸脱离了生命危险,小雪虽然下手很重,可是力气不足,刀并没有伤及到心脏的要害,但因为失血过多,他正处于昏迷的状况。
从手术里推出来时,正在给他输血。
钟桐终于松下一口气,但怒火却仍然挤压在胸口处,难以排泄。
派了手下在病房内看守,他出了医院,开车去了厂房。
小雪被绑在锈迹斑斑的机械上,双手绕在机械两侧,而她背面贴着机械。
手下绑住她之后,只是静静等在一旁,纵然对她有所企图,但都知道这是大哥睡过的女人,谁也没那胆量跟大哥睡同一个女人,哪怕是大哥不要的。
钟桐到的时候,手下齐齐称为他为钟哥,钟桐点了点头,阴暗的空间里,立即静谧起来,惟有钟桐落在地面的脚步声。
小雪歪着头睡着了,昨夜一夜未眠,早就招架不住。
钟桐的目光顺着小雪的脸往下扫去,小腿外露,再联想他看到大哥时,露出来的位置,还有地面撕碎的裤子,他立即就明白小雪现在的处境。
但他没有贪恋,只是冷冷地对着身后的手下说道:“弄醒她。”
“是。”
手下走开,提来一桶水。
冷水从头灌到脚,小雪倒抽一口气,张着嘴大口吸气。
秀发黏在脸上,水流顺着衣服流淌在脚下,十一月份的F市,已经算冷了,小雪全身哆嗦起来,冷的上下牙齿打着颤。
钟桐居高临下注视她,冷笑一声:“这么快,就见面了。”
小雪甩了甩头,将头发上的水珠甩掉:“是呀,真是阴魂不散。”
“知道伤害我们大哥的下场?”
“不会比上次更轻。”
钟桐嗤笑:“没看出来,你这么不怕死。”
小雪与他目光对视,明明只是一个手下,却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态度。
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小雪没说话,浪费口舌,不如留点力气,承受他们带给她的折磨。
“把她衣服扒了。”钟桐阴沉地说着,那双冷漠的目光里,却没有半分猥/亵的态度。
小雪眼眸睁大:“你要做什么?”
“这里都是男人。”冰棱的眸子扫过她露在外面的小腿:“你连裤子都不穿,你以为男人看到这样的你,会做什么?”
小雪的心脏惊慌跳动着,……
手下靠近,小雪睁大双目,她才没多久遭遇了虐待,这里那么多男人……?
“别过来。”她身体挣扎着,手腕被拷在机械两侧的位置,根本动不了。
前方的黑衣手下,带着墨镜,小雪看不到那双猥琐的眼睛,手伸到她的领口,她下意识就去咬那手下的手。
小雪咬得很用力,手下把手抽出来的时候,留下深深牙印。
小雪又挨了一巴掌,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她却始终不吭声,只是用着怨念的目光盯着前方靠近的男人。
以免她再咬,手下伸手箍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将拉链往下拉去。
并没有完全拉开,只是到小雪的腹部停下。
里面的毛衣也是长款,挡住了风景。
钟桐走上前,手抓住她毛衣领口,用力往下一拉,露出她被纱布抱住的伤口。
小雪被迫昂着头,脸色很差,只能低着眸与钟桐对视,眼神憎恨中参杂着恐惧,纵然如此,她却仍没开口求饶的意思。
钟桐扯去小雪的纱布,暗红的伤口已经凝聚了伤疤,他凶狠地说道:“你应该感谢被大哥睡过,否则这里的男人,可没一个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伤口新生的疤被钟桐直接连皮扒掉。
小雪感觉自己要休克一般,她瞪大猩红的眼睛,血丝在眼白里生出,铐在机械上的手,颤抖着握成拳。
她再也感觉不到身体的每一样器官,神经被痛楚完全侵蚀了她,就仿佛掉进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bp;&bp;&bp;&bp;血液从伤口处慢慢泌出,渐渐侵蚀了她的内衣。
钟桐松开手,毛衣吸收了血液,也同时黏在了伤口上。
钟桐注视小雪脸上泌出的汗水,瞳仁缩小,紧紧咬住唇瓣的样子:“这点伤,只是小惩而已。”
站在身后的手下,似乎早知道他要这么做,连盐都准备好了,递上来,交给钟桐:“种哥。”
整包食言,还未拆封。
小雪急促的喘着气,只要这些人不侵犯她,什么皮肉伤,她都可以忍受。
可是当钟桐拆开袋子,再拉开她的衣领,将一把盐直接倒在还在泌血的伤口处,小雪还是承受不住这股蚀骨之痛,而失声凄惨地叫了起来。
整个昏暗空旷的废弃厂房内,都是小雪凄厉的叫声。
全身都跟着在抽搐,铐在机械上的手腕激烈挣扎,导致划破了伤口,手指也呈现一种僵硬的姿态,像魔爪般曲奇。
小雪几乎都要痉挛了,额头的青筋暴起,双唇颤抖发出咯咯声响,神态看上起极度扭曲。
“大哥没醒之前,在这里好好呆着,只有他醒来,你才能吃上一口饭。”钟桐将盐袋丢在地面,带上墨镜,恢复以往的冷漠,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看不出来,他竟出手这么残忍,就连此时说着残酷的话,也是冰冰凉凉的。
钟桐替她整理好衣服,风衣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还替她将褶皱的地方扯了扯。
这一切做好之后,才转身离开。
箍住小雪下颌的手下也同时松开他,站立在一旁。
小雪垂着头,脸颊划过水滴,不知道是水,还是汗水,亦或者是泪水。
她咬着发白的唇瓣,颤抖着牙齿,一下一下撞击着,没轻没重的咬破了唇瓣。
痛早已麻痹了她的神经,除了撒盐的地方传来的蚀骨之痛,其他地方的痛,不过只是不痛不痒。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面具人从外面回来,翻窗入室,因为敲门半响,青阳林珊都不给开门,只因她觉得这个面具人太没意思了,张口闭口就是小雪,至始至终都不问问她怎样。
女人有时候,就是忍受不了他人的忽视,又特别是像青阳林珊这种,从小被人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几乎所有人都对她避而远之。
在女人当中,她的长相出众,那些手下,除了避开她之外,眼神里总会流露出少许的贪恋,可是面具人待她完全就是空气,高傲的性子,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事发生。
“她怎么还没回来?”面具人从窗户外走进来,见屋中依旧只有青阳林珊一人,额头深锁着。
青阳林珊打开电视,不冷不热地回答:“我怎么知道,谁让你昨晚不回来,说不定她生气了呗。”
面具人听到这句话,额头锁得更深,昨夜他也是情难自控,才会那样做……,他怕小雪真生气了,可是青阳林珊下午还说,小雪一直在等他回来,所以他不认为小雪是因为生气,才不回来的。
而且以他对她的了解,小雪不可能会因为他,而情绪波动那么大……
他在她心里的重量远不如另外一个男人。
眼中的没落透露了出来,面具人抬头时,对上青阳林珊狐疑的目光。
“你是不是喜欢她?”青阳林珊毫不避违地说道。
面具人转过身,拉开房门。
青阳林珊跳下床,追出去,见他打开他自己房间的门,在他不备时,穿过他的腋下,钻进了他房间里。
面具人站在门口,冷声下了逐客令:“出去。”
青阳林珊只是瞟了瞟他,根本不理他,坐在梳妆台上,低头望着镜子姣好容颜的自己,再对上他冷冰冰的眼睛:“你这人是什么眼光?我站在你面前都看不到,只看得到她,我难道比不过她吗?”
面具人沉冷着目光,失了耐心,大步上前,抓住青阳林珊的手腕,直接往外拖:“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你们男人就喜欢说这句话,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威严?我告诉你,我从来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青阳林珊扯着他的手臂,低头咬下去。
但有手套护着,根本咬不痛。
面具人轻松一甩,青阳林珊被震开,倒在地面,又爬进去,回头还冲他皱了皱鼻子。
面具人的目光毫无温度,大步上前,用虎口扣住青阳林珊的脖子,言语之间,满是凌厉:“滚出去!!”
还蛮用力的,青阳林珊岔气道:“那你也要先放开我啊。”
松开之后,她用手揉了揉被他捏痛的脖子,抬起双目,哼哼道:“还没见过你这种动手动脚的男人,难怪会长得那么惊悚,这就是上天对你的惩罚。”
这种对他面部嘲笑的人多得去了,他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和言语,所以神色之中,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转过身,向落地窗走去,手在衣包里摸来摸去,最后在衣服内的口袋里才掏出了一支烟,外面的灯火阑珊印在他空洞的眼眸里。
青阳林珊咬了咬唇瓣,退出房间,轻轻磕上门,但并未关严,只是让门触碰到门框上,只要从外面轻轻推开,就可以进来。
青阳林珊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今天在外弄到的一部手机,面具人只给了她几百块钱,所以只买了一部山寨诺亚基。
只要能打电话,拍照就像,像素虽然很差,不过能拍下面具人的真实面貌,也足可看清。
她就是要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在机场那些惊讶叫声,一直让她抱着浓浓好奇心,再加上他对她不理不睬,完全当空气的态度,让她十分恼火,所以也抱着几分报复的决心。
想必是丑得难以见人,所以才整天带着一张面具。
手机一直在充电,青阳林珊扒掉充电器,等过了一个小时之后,才蹑手蹑脚的站在面具人门口。
他似乎没发现她没将门关严,所以青阳林珊轻而易举的再度走进去,不见人影,但洗手间是关着的,里面的灯光亮着,水声从里面传来,应该是在洗澡。
&bp;&bp;&bp;&bp;她不慌不忙地站在洗手间门外,玩着手机里的连连看,山寨机就是不行,用起来,卡得要死,一局都没赢下来。她正气恼手机太烂,洗手间里面的水声停止。
青阳林珊赶紧退出游戏,打开相机模式。
她就不信,面具人洗澡不退去面具和手套?
里面传来熙熙攘攘穿衣的声音,青阳林珊提高警惕,只要他一打开门,她就按下拍摄键。
还在暗自得意,以后看他还敢不敢忽视她的存在。
门上倒映着男人身型轮廓,青阳林珊的心不由自主的跳动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头一次做这种事,不免觉得自己有些不够成熟。
但在面具人拉开门的瞬间,她还是快速的连拍了好几张。
等看清照片上的画面,双目倏地瞪大,再抬头对上面具人的脸,忽然被惊吓般,双腿跌跌撞撞的往后退去,直到后背贴着墙,才颤巍巍的用手指着他的脸:“你的脸????……”
话音刚落,面具人已经冲到她跟前,伸手拍掉她握在手中的手机,三寨机质量有限,与地面碰撞,立即四分五裂,再难复合。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仿佛被渲染了墨水,黑沉无比,低睨凶恶地望着她,居高临下。
满脸疤痕,坑坑洼洼,只有眼睛和唇瓣完好,其他地方的肌肤几乎完全损坏了,上身赤/裸,胸口的肌肤也是硬质的伤疤,青阳林珊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她真怕自己没忍住,叫出声。
“你怎么会是这样?”青阳林珊嗫嚅地问道。
面具人勾着唇角,眸光中却是深寒一片:“滚出去!!”
“不出去。”她身后紧紧贴着墙面,大大的双目紧紧锁住面具人的面孔。
面具人失了耐心,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大力将她往门外拖出。
“你放开,好痛,好痛……”
青阳林珊被强行拽出门外,再被面具人狠狠摔在地面上,后背撞上墙壁,痛得她嘶哑咧嘴,狠狠瞪着被面具人甩上的门。
忍不住低声抱怨道:“都长那么丑了,还拽什么拽?”
她哎呀的喊着,反手揉了揉肩胛骨,这丑男的手劲还真是大的厉害。
青阳林珊刚站直了身子,走廊里有黑衣人大步走来,面容冷峻如铁,墨镜下的唇瓣也是呈现冷冷的弧线。
一股不好的预感冒上来,她刚迈腿就要跑,那两名手下忽然开口:“小姐,没想到你就在这里。”
青阳林珊回头瞪着两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大哥一直住在这家酒店。”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
不会那么巧合吧,竟然在同一家酒店,还是同一个楼层:“我在这里的事,不许告诉我哥,听见没有?”
两名手下面面相觑,然后才说道:“大哥住院了,小姐还是过去看一下吧。”
本还想溜走的打算突然就被手下的话给怔住了,因为不可置信,所以嗓音抬得很高:“你说什么?住院?”
“是的,大哥被刀通到了心脏,现在还处于昏迷期间。”
青阳林珊焦急的走上前,听到老哥被捅了心脏,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会这样?”
都说,心脏被捅了刀子,几乎都是必死无疑的。
见她在靠近,手下急速后退:“小姐,你先等一下,我们先把大哥房间里的随身物品拿出去,再带你一起过去。”
“那你们快点。”青阳林珊在地面跺脚,焦虑地催促道。
面具人隔着门站着,外面的谈话声传入耳中。
戴上面具,将地面摔碎的手机捡起,拉开门,扯住青阳林珊的衣角,冰冷的目光如寒冰:“把你的破手机,给我带走。”
青阳林珊回头,刚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零件分散的手机已经被他按在手心里,然后就见他高大冷漠的背影钻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哼!!”她握住‘破铜烂铁’,气得险些咬碎一口牙。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在面具人扯她衣服时,手法娴熟的在她后背安装了一颗小型监听器。
手下提着大包小包出来,和青阳林珊隔着老远的距离向电梯走去,青阳林珊仿佛是为了安慰自己,还明知故问道:“是不是并不太严重?”
“小姐,大哥都昏迷了……”
“是谁干的?”
“是‘赤’,她在XXOO时,趁大哥意识减弱时,刺中胸口。”
“这怎么可能?”走廊里,是青阳林珊惊讶地叫声。
面具人眸光暗沉,凶光毕露,结疤的拳头砸中墙面。
……
青阳林珊到医院时,外面已经守着四名手下,为了防止有人趁青阳林啸昏迷期间偷袭,所以强加了戒备。
小雪能轻易进入房间,是青阳林啸之前令人离开,不要人守在外面,觉得碍眼。
手下看到青阳林珊都低头称呼小姐,她却没理会这些人,拔腿跑进去,见自家老哥躺在病床上,盖着白色被褥,头上还缠着纱布,一张脸苍白的就像一张白纸,一下子眼泪就彪了出来,扑在床边,抽抽噎噎起来喊着哥。
钟桐站在一旁,吓得一跳,赶紧弯下腰,扶住她的双肩将她拉起来:“小姐,你可别哭了,快起来,大哥没事,就是暂时昏迷。”
青阳林珊‘哦’一声,站起来的时候,双肩还在起伏,钟桐递上纸巾:“赶紧把眼泪擦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
话没说话,钟桐立即截住了。
青阳林珊用力擦眼睛,皮肤都跟着擦红了:“我控制不住嘛。”
她沙哑着嗓音,不确定的问道:“真是她做的?”
钟桐眉头突然一凝:“以大哥的身手,怎么可能栽倒在一个女人手中。”
一个再睿智的男人,一旦被女人诱惑,理智都会急速下降。
而他们的大哥,除了对林暮雪有这样的时候,钟桐还是头一次看到他为另外一个女人。
青阳林珊甩手,愤愤道:“气死我了,她怎么能怎么做?”
可是,怒火又很快消了,指着钟桐骂道:“要不是因为你们非逼着她交出绿莹,要不是你们对她用刑,她会这么对我哥吗?”
钟桐有些不能理解她变化的态度,刚才还气愤填膺,现在又站在赤那边了。
&bp;&bp;&bp;&bp;姑奶奶,你到底是占哪一边?
“小姐,赤不是一个简单人物,若之前不是给她注射药物,恐怕大哥今天就真死在她手上了。”钟桐劝说,试图说服她。
青阳林珊望着病床上的青阳林啸,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其实,她一直都希望青阳林啸能忘记林暮雪,这些年她也看到了他萎靡不振的样子,经常酗酒抽烟,颓废的不成样子,所以在他逼迫小雪交出绿莹是为了林暮雪之后,青阳林珊看不下去了,所以才站在小雪那头,企图他能早日迷途知返,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而去伤害另外一个女人。
可是在面对如今这种情况,青阳林珊自然还是站在青阳林啸这边的。
一个外人,无论多喜欢,还是比不过她的亲哥哥。
“好了,我知道了。”
没事还好,若是青阳林啸死掉了,恐怕小雪这一辈子都不会得到青阳林珊的原谅。
面具人带着鸭舌帽站在楼梯口,坐在凳子上,拿着一份报纸挡住了眼睛,报中戳了两个小眼孔,时刻注视着那间病房的动静。
耳朵旁挂着小型耳麦,里面传来房间里的谈话声。
……
“那她在哪里?”青阳林珊盯着青阳林啸的脸,却问着钟桐。
钟桐一直站立着:“关在别的地方,暂时不会放她走,至少要在大哥醒来之后。”
他语气平平,却带着坚定的态度。
青阳林珊蹙了蹙眉:“那你打算怎么对她呢?”
“大哥受得伤,她至少要承受一半的痛。”
“恩,别弄死就行,带我去看看。”青阳林珊站起来,往门外走。
钟桐却没要动的意思:“小姐,血腥的事,你还是不要见得好。”
青阳林珊停下脚步,转身后,脸色很不好:“我又不是没见过血,带我过去,她伤了我哥,我至少要看她得到怎样的下场,我才知道算不算解我的心头之恨。”
钟桐有些为难,谁知道这姑奶奶说的是真还是假。
青阳林珊双手怀胸,目光微闪,凌厉地扫过钟桐:“还有,我听说,很多人都喜欢戴面具,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也戴面具了。”
那栋别墅里面的照片让她起疑。
据说,林暮雪当年也失忆过,但愿只是巧合。
……
钟桐带路,离开医院,面具人收起报纸,将帽檐压低,隔着老远的距离跟在身后。
青阳林珊上了钟桐的车,面具人拦下一辆计程车,远远跟在车流后,目光一直注视着前面的车,耳边专注着里面的谈话声。
“我听说,赤曾经失忆过,她来F市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记忆,那天我跟她去过了,我很好奇,那里面怎么会有我哥的照片?”青阳林珊单手靠在车门上,有意无意的说着。
车是手下在开,钟桐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盯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什么照片?”
“那个女人和哥亲吻的照片,照片上的背景似乎是古镇,而且她有一本相册,里面都是那个女人的。”
钟桐想起早上从地面捡起来的照片,立即从包里掏出,往后面递过去:“你是说这张照片?”
青阳林珊拿起照片,不解道:“怎么在你手中?”
“早上起来的时候,在走廊外见到的,我当时还以为是大哥弄丢的,所以也没想太多,这么一说,……”钟桐没说下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那个‘赤’或许根本不仅仅只是杀手那么简单。
会和林暮雪联系在一起,还是让钟桐觉得不可思议,他找人查过赤的身份,虽然不够全面,但知道她是青阳修爵的人。
如果他的猜疑是正确的,那么当年,带走林暮雪的人,那一定就青阳修爵。
这种大胆的假设,还是让钟桐不肯确定。
下车之后,微风吹来,清香浓郁的草香里还夹杂着锈迹的味道。
青阳林珊跟着钟桐进入厂房,手下弯腰。
“钟哥,小姐!”
刚踏入昏暗的屋中,里面就传来一道揭底斯里的叫声,嘶哑的嗓音仿佛撕破了喉咙,凄惨而恐怖。
钟桐蹙眉,大步向深处走去。
小雪的头顶吊着一颗灯泡,橘黄的光芒照亮她苍白的脸,汗珠流淌,还有晶莹的光折射着,可是那张姣好的脸却呈现死灰般的惨白。
青阳林珊奔上前,亲眼目睹手下扒开小雪的衣服,一把长而尖利的刀在她锁骨处划上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液瞬间从她的伤口处流了下来,手下像是丧心病狂一般,将一包盐洒在小雪的伤口处。
那种的痛,即便是一个坚强的人,也会承受不住嘶喊出声。
小雪凄厉的叫声让青阳林珊都忍不住打了一个机灵,她毕竟是一个女人,看不得女人受这种罪过,他奔上前,将那手下推开:“走开。”
手下见是小姐,那脸上狰狞兴奋的笑,一下子消失,严肃的立在一旁,毕恭毕敬道:“小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钟桐上前,仿佛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幕,所以也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我带她来的。”
手下立即退向很远:“钟哥,那我先下去了。”
“去吧,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走。”钟桐指着地面放着的食盐。
手下刚弯腰抱起用塑料编织袋装好的盐,青阳林珊却忽然大发雷霆:“把他给我拖下去,扒开他的衣服,也用刀割开皮肤,撒一包盐。”
手下哆嗦一下,袋子一下掉落在地,惨白着面孔盯着钟桐。
钟桐也无能为力,投去一个无奈的表情,谁让他好死不死偏偏撞在这时候,至少这种方式,还有一条活路,总比被青阳林珊弄死的好。
“照办吧。”目光扫过其他一旁的手下。
手下颔首,压着那手下的肩,扣在另外一架机械上,以小雪同样的方式扣住,撕掉上衣,刀在胸口处一划,刀锋上带着血液,一包食盐洒下,强壮的男人也承受不住这般囹圄,凄惨地叫着。
小雪奄奄一息的垂着头,也没去看青阳林珊,目光落在地面,就像一个木偶般,呆呆的。
“你没事吧?”青阳林珊用手轻拍小雪的脸,眉宇之间还是倾泻着对小雪的担忧。
&bp;&bp;&bp;&bp;小雪撇了撇脸,没吭声。
几乎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雪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之中几乎看不到一丝光泽,暗淡无光,满身的汗水贴在肌肤上,衣服松松垮垮,狼狈不堪。
那边的叫声停止之后,钟桐才走过来,矗立在小雪身旁,却盯着青阳林珊说道:“小姐,你先站一边,这里的空气并不好。”
“你少啰嗦,要动手,就快点,别啰啰嗦嗦的。”青阳林珊后退一步,在这些人当中,她也有着小主人的气势。
钟桐习惯了她的态度,点了点头。
拿出卸面具的专用药水,还命手下弄了些热水过来。
小雪望着前方水盆和钟桐手中的药水,立即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青阳林珊说道:“我很好奇你的真实面貌,而且也想确认一些事,所以只能不尊重你的意愿强行拆去面具。”
小雪虚弱无力地盯着她,青阳林珊的‘叛变’是迟早的事,何况她差点杀了她哥,她翻脸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没有谁愿意站在外人旁边,跟自己的家人作对。
手下用一只手扣住小雪的额头,迫使她仰起头。
小雪的力气早被痛疼抽离的几乎一点不剩,恐怕此时,一个小孩她也打不过吧。
灯泡的灯光照着她的眼睛,刺痛的只能紧紧闭着,额头的汗水蜿蜒般从脸颊轮廓四周流窜而下。
她咬住苍白的唇瓣,整个人的神经紧紧绷住。
钟桐抬起注射器,在小雪的脸部外廓慢慢滴着液体,她这张面具和青阳林啸的有些不同,因为材质的关系,所以小雪常年带着,对肌肤并没有任何损坏,甚至还会与肌肤融合,只有药水才可以将其分离。
因此,就算青阳林啸像往常那边,大力撕扯,也是扯不掉的。
外廓滴下药水之后,钟桐站在一旁,盯着手腕上的时针。
青阳林珊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般,笑了起来:“看来并没有带面具,只要不是她就好了。”
在这之前,青阳林珊也与小雪一样,神经紧绷,她就怕小雪真的就是青阳林啸这些年来,念念不忘的女人,那她恐怕无论如何都喜欢不了她了。
钟桐也觉得很奇怪,按理说,只要上了药水,外廓的面具会翘起来,过去了五分钟之久,都不见有反应。
难不成赤用的其实就是自己的真实面孔?
可是据他了解,青阳修爵旗下的狼团,所有成员都必须乔装打扮。
莫非是他的消息不准确?
青阳林珊命令手下:“快把她放下来,治疗伤口。”
手下刚上前,被钟桐拦下,对青阳林珊说道:“小姐,她毕竟让大哥卧床不起,现在还昏迷不醒,不能放开她,至少要等大哥醒来后,再发落。”
小雪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冷漠的状态,对外界的事物都处于一种漠不关心的样子。
小雪曾说她们是朋友,这句看似简单的话,让青阳林珊至今难忘,可是经钟桐提醒,最后还是觉得老哥最重要,所以叹了一口气,不忍心的将目光移向别处:“你好自为之吧,我哥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本来我是想撮合你们的,这样的话,对我来说,无疑是最好的。”
小雪低声笑了一声,惨白的脸上,看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情绪,随后倍感疲惫,晕睡了过去。
也同一时间,小雪脸上的外廓突然微翘,就像是一层皮肤被拉了起来,薄而通明。
钟桐眼前一亮:“竟然现在才起来,到时候把这张面具那回去检验。”
青阳林珊也看过去,所有的情绪瞬间化为冰水。
手下端起温水,在温水中注入少量的药物,然后敷在小雪的脸上,整张皮在温水和药物下慢慢浮起来,渐渐变得褶皱,只要稍微一扯,就能看到小雪的真是面孔。
手下刚伸出手,突然一声惨叫,手臂整个断掉,在地面滚落了一圈,鲜血溅在小雪的脸上,掉在地面的是一张铁皮,手下的手,就是用那种铁皮削下来的。
整个空间瞬间紧绷欲裂起来,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凌厉严肃,因为是晚上,外面太黑,根本看不到那边的情景,只有钟桐这边打去的凌乱枪声落在卷帘门上。
钟桐将青阳林珊护在身后:“带小姐从后门离开。”
四五个手下当人盾一般,护在青阳林珊的身后跑着。
而其他的手下,都向铁皮飞来的方向奔跑过去。
钟桐也出去了,只留下两个手下在里面看守着。
可是站在宽阔的厂房外,夜光微淡,只能看见四周树木的轮廓。
钟桐刚察觉到不对劲,屋内立即响起那两名留下来的手下发出地凄惨叫声,整个世界仿佛被那死亡一般的尖利叫喊划破。
钟桐带着手下冲忙跑进去的时候,一手下被钢管穿透了心脏,订在机械上,另一个被一把刀割破了喉咙,还没死透,抽搐着身子,正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窗口的方向,大片的血液从他喉管里喷出。
就像小时候,看到的杀猪场景一般……
而小雪,已经不见了……
只有地面洒落的白盐。
再顺着手下的目光看去,窗口上血迹斑斑根本推不动的推窗却被人拉开了,原本就破烂的百叶窗破了一个大洞。
钟桐的脸色随之一变,他们竟然被算计了。
……调虎离山!
再追去的时候,只有一辆计程车在弯路上急速行驶而去。
青阳林珊在厂房外看到钟桐一干人等都出来了,匆匆跑来,蹙眉责备:“怎么回事?刚刚我看到一个人影带着她跑了,你们那么多人,竟然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你们各个真是一群饭桶。”
钟桐脸色已经够难看了,听到青阳林珊这么一说,脸色忽然变得可怖起来,语气里,也没了刚才的敬重:“带小姐回医院。”
钟桐的态度,并没有让青阳林珊妥协,反而发号施令一般:“你们还不赶快把她追回来,都杵在这什么?”
“小姐,这种事,不是你一个女人家可以管的,你回去照顾大哥,这边的事,我们自会处理。”钟桐依然是强烈的态度。
&bp;&bp;&bp;&bp;“最好是把她找回来,不然你们各个都没好果子吃,还有一件事,若她真是林暮雪,呵……,你们好好想想,我哥会怎么惩戒你们吧。”青阳林珊嗔道,踩着重重的脚步向车方向走去。
若她真是林暮雪,青阳林珊也绝不会让青阳林啸发现……
“把车牌号用笔记下来,还有你们,跟我走,务必要把她抓回来。”就算是把F市翻过来,也不能让她再次逃离。
只要和林暮雪沾边的事,无论是青阳林啸还是钟桐,都比任何事都上心。
……
小雪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有头顶一盏灯泡一闪一闪的亮着。
揉了揉发沉的头,小雪想坐起来,却觉得浑身无力,还伴随着伤口撕裂的痛。
这是一间农舍,青砖灰瓦。
外面有谈话传来,虽然很低,但还是传入小雪耳中。
“里面的是我老婆,我要去买些医药用品回来,这里有些钱,若是我没回来,希望在她伤好之前,帮我多照顾她。”
好熟悉的声音,像是面具人?
“你就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这些钱,你自个收着,我老婆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是老人家的声音。
小雪头晕沉沉的,她记得她被那男人的手下抓走了,一时半刻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
是面具人救了她么?
面具人还交待了一些关于小雪伤口的事,便转过身,走到窗口,有些不放心的往屋里看,刚好与小雪的目光对个正着。
想起之前唇瓣相吻的尴尬,面具人倏地转过头去,有些不敢面对小雪的目光,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转身向山的那一头走去。
小雪努力想要坐起来,身体却又跌了回去。
肩上的被褥滑到了锁骨,一股冷风击来,小雪才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穿,伤口的位置,还是用衣服上的碎布缠住的。
老婆婆推开门,将外面的阳光放进来,小雪盯着老人慈祥的脸,佝偻地走来,步履蹒跚,牙齿似乎掉了,笑起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牙齿。
“小丫头,你醒了?想吃点什么?绿豆稀饭怎么样?”
小雪却并未回答老人的话,而是盯着窗外的方向问道:“他去哪儿了?”
老人站在床边,苍白的手颤动着:“你老公说你的伤口感染,去市里面弄点药过来,你这孩子弄得满身都是伤,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没人会来伤害你的。”
老人对面具人的称呼并没有让小雪刻意去纠正,恐怕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吧。
不知道为什么,老人慈祥的声音让她倍感欣慰,动容地点了点头:“谢谢你阿婆。”
“谢啥谢,我孙女都有你这么大了,这些年去沿海打工了,也就过年的时候回来看我,我啊,看到你,就像看到我孙女一样。”老人说到自己的孙女,好像异常的兴奋,嘴角笑得跟生了花,小雪终于看到她门前一个摇摇晃晃的一颗虎牙。
小雪微笑,盯着老人的脸,好半天才开口问道:“阿婆,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老公昨晚一个人抱着满身是血的你,站在我家门口,请求借宿,我当时看到你奄奄一息的样子喽,可把我吓坏了,就赶紧让他把你抱进来,怕耽搁太久,对你的伤势不好。”
“是他救了我?”
小雪盯着上方的房梁,那地方那么多黑衣人,他一个人是怎么救下她的?
她刺伤了那个男人,他的手下应该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目前肯定在F市布满了人手,医院应该布置的最多,她受伤了,现在最需要的是求医。
所以……,面具人会不会出事?
小雪想到这里,心立即后怕的哆嗦起来。
老人去端绿豆粥过来,亲自喂小雪吃饭,小雪拒绝却挡不过老人的热情,老人一勺一勺,极为有耐心,还一边喂一边谈论面具人昨夜悉心照顾她的一些事。
老人说,面具人昨夜抱她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紧张的状态,虽然带着面具,但那双眼睛里,却清晰透露着对小雪的焦虑和担忧。
小雪的衣服是面具人脱去了,还亲自给她清理伤口,老人知道他们是小两口,所以也没说什么。
其实面具人这么说,也是为了避嫌,何况老人对伤口的处理,并不了解,交给老人来处理,他根本就不放心。
小雪脸颊突然微红,也有些发怔,但又没理由去责怪他。
小雪不能小床,她除了身体上的伤口之外,还有身下的伤……
所以她不能帮老人任何忙,而且吃饭还得老人来伺候她,心里难免觉得过意不去。
小雪在担惊受怕中熬到了晚上,面具人才提着一个医药箱回来,秀发蓬乱,风尘仆仆。
小雪再看到他时,担忧终于落下。
“好些了吗?”他走过来,神色依旧淡漠,看起来彼此之间好像真的没那么熟悉似的。
小雪点头:“昨晚你是怎么把我救下来的?我好像昏迷了,什么都不记得。”
老人端来一个凳子,让面具人将医药箱搁在上面,离开了房间。
面具人垂首,打开药箱,专注的拿着棉签,倒了一些消毒水。
里面什么东西都具备,看来是花费了不少的精力才弄到的吧。
面具人伸手要去揭小雪上身的被褥,小雪在慌乱之中,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你转过去吧。”
他神色之中突然多了几分柔和,看她的目光也瞬间变得宠溺起来,小雪略微有些错愕,却听他说:“你这样躺着,根本看不到伤口,你放心,我不会对伤者做什么。”
小雪还是觉得不妥,但被褥已经被他扯掉,空气中的寒气侵入体内,她哆嗦了一下,双手也不知道一时放在哪里比较妥当。
红肿的脸颊变得越来越红润,滚烫的像是在烤炉里蒸发。
“那你快点。”小雪硬着头皮催促道。
面具人拆掉小雪伤口处绑着的碎布,上身赤/裸的暴露在男人眼前,小雪觉得尴尬极了,双手只好紧紧攥紧被褥。
&bp;&bp;&bp;&bp;面具人低着头,神色专注的落在她的伤口处,伤口因为感染化脓,他用酒精轻轻擦拭,先将周围的皮肤消毒,再拿无菌的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内部里的盐。
却痛得小雪紧咬双唇,一张脸扭曲了起来。
“忍耐一点。”面具人说话的声音也在打颤,整个人仿佛也受了她的影响,而变得紧张起来。
甚至希望她的痛,可以由自己来分担。
小雪锁骨处的伤疤太深,面具人在消过毒之后,拿着专业的缝合针将伤口缝合起来。
整个过程对小雪来说,都是莫大的折磨,但她还是勉强撑了过去,只是完成之后,床面几乎被小雪的汗水打湿,而她自己整个人,就像刚从泳池里走出来。
这段时间,因为伤口的缘故,小雪一直没洗澡,头发也黏成了一团。
在上纱布的时候,面具人的视线还是时有时无的落在她的丰盈上,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小雪不着寸缕的上身,早已诱惑的难以自控。
小雪闭着双眼,胸口上下起伏着,承载着还未消减的痛,所以对眼前男人存在的尴尬已然消失。
面具人咽了咽唾液,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窜起来的火焰,还有腹下毅然胀痛的位置,拿起绷带,缠住小雪的伤口。
绷带缠好后,面具人提着被子盖住小雪的身子,平日里面对小雪总是冷冷的态度,可是此时看到她仍然皱着的眉头,眼里便流露出更多的不舍和痛惜。
小雪怔怔地盯着他,一时之间,大脑里一片空白,他的眼睛却像深潭一样,锁住了她的眼睛。
半响之后,才再听他说道:“你的下面受伤了,流了少量的血。”他转过身,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膏药:“需要上药。”
他这一次是以征求她的意见而开的口,小雪半响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她忙拿起膏药:“不用了,我自己来。”
“你根本坐不起来,怎么上药?”
这种事,她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碰她那里,她坚持说道:“那就自然好。”
面具人的目光突然变得低沉起来:“我是怕你感染,昨天帮你检查时,有裂开的伤口。”
小雪的脸一下子红得仿佛要滴血,尴尬的无以遁形:“你……你帮我……检查那的伤口?”
面具人认真点头,他昨晚脱去她衣服时,看到她双腿间有血液,才在她昏迷的状况下,帮她检查了一下,看到伤口的瞬间,他的脸色阴冷的可怖。
小雪抓住被褥的手更加用力,瞪着面具人的目光也变得逐渐凶恶起来。
他却仿佛浑然不知她的怒火一样,掀开被子,露出小雪的下半身,抬起她的腿。
小雪拿脚蹬他:“你做什么?”
“我也是为你好,伤口感染,以后得了什么妇科疾病,受伤的只是你自己。”他语气轻松,面对的事,仿佛并非是这种尴尬的事。
小雪夹紧双腿,又羞又恼,想坐起来,伤口的痛却让她又跌回床面。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也不会用手去触碰,行了吧?”
他突然凶恶地望着她,语调也抬高了不少,仿佛在喝斥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小雪的挣扎已经毫无用处,面具人拿来碘伏棉签,用手大力强行掰开她的双腿,头埋下去,轻轻在她伤口处来回擦拭。
小雪渐渐放弃了挣扎,低头看去的时候,看到男人专注的神情,低头望着她私密的地方。
这对两人来说,都是极大的挑战,小雪的脸红到了耳根处,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那里的位置传来清亮的触碰,还有男人炙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腿上。
没人能知道这画面里的紧迫和羞涩,还有这个男人带给小雪的神秘感,让她对他逐渐好奇起来。
面具人说到做到,并没有用手,在涂抹膏药的时候,也是用棉签涂抹。
纵然他的喉咙翻滚了无数次,双目猩红,毅然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但他还是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小雪的事。
最后,他留恋的将目光停留在那个位置,小雪忽然夹紧双腿,恼羞成怒地盯着他。
面具下的喉咙起伏着,忙移开视线,用被子盖住小雪的身子:“你好好养身子,晚上的时候,我再来给你擦身子。”
他的嗓音沙哑而磁性,小雪也感应到他是在隐忍的状态下和她说这番话的。
就算是要生气也气不起来,说什么都是他在给她上药,也没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但上一次的事,毕竟还是让小雪心有余悸。
……
小雪在床上一趟就是一整天,索然无味,又毫无睡意。
面具人也几次来过,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故事会》,小雪无聊时,也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晚饭是老人端来的,一小碗米饭和一碗鸡汤。
老人笑脸盈盈道:“身体好些没有了?”
小雪点头,双手撑着床面,想坐起来,却有心无力。
老人把饭搁在柜子上,想扶她坐起来,但无奈无力有限。
“阿婆,放这里,我等会吃,你先去吃吧。”小雪心痛老人家,这时候还想着照顾她。
面具人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的动静,推开门大步走进来,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只有眼睛是明亮的。
“阿婆,你去吃吧,我来照顾她。”
面具人脱掉外套,伸手抓住小雪的双肩,抬起来,后背垫着枕头,从后背披上外套,拉过衣角裹住她的全身,拉上拉链,整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小雪在尴尬中却没有理由发火,或者是推开他。
老人在离开之前嘱咐道:“要是不够告诉我,我再给你添。”
小雪冲着老人笑着点头。
面具人端起鸡汤,用勺子搅动着,低头向碗里吹着,他的动作小心而轻盈,就像在照顾着自己最在意的人。
小雪思绪杂乱,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具人的眼睛,他的出现始终是一个谜,他当时说过,或许他还是她最爱的那个人,可是长时间的相处并没有让她感觉到一丁点儿的触感。
似乎注意到小雪的目光,面具人抬头,淡漠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波动,他温和着嗓音说道:“先喝点汤,润润肠,再吃饭。”
&bp;&bp;&bp;&bp;他拿起勺子,递到小雪唇边。
小雪略显尴尬的接过:“我自己来吧。”
他倒是没再勉强,将勺子放入碗中,自己单手端着碗,放在小雪的跟前。
小雪拿着勺子,只喝了几口,便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再喝。
“那吃饭。”面具人将鸡汤放在柜子上,又拿起饭碗,再从鸡汤里夹了些鸡肉放在饭上。
小雪并没有什么胃口,看到没什么颜色的鸡汤,更不想下肚,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面具人舀了一勺米饭,中间夹了一块鸡肉,剃掉骨头,语气里温柔如水般哄着:“多少吃点,等你的身体好了,我再跟弄你喜欢的。”
小雪乖觉的吃下,点了点头。
“你吃没有?”
他摇头:“你吃了,我再吃。”
他的照顾,让小雪多少有几分动容,可这份动容却不足以让她对他有另外的情愫。
脑海里闪过黑夜的画面……
--让我抱着你,在你生病的时候,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不许推开我。
他总是那样霸道中带着对她独有的在意和关心,她常想若他知道自己此时受伤了,是不是也会像以前那样,抱着她,不肯离开。
她不是不想他,只是【林暮雪】的那些话让她不敢面对。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面具人看出她眼底的落寞,低声问答:“怎么了?”
小雪抬头看他:“没什么。”
“我们在这里先住下,等风头过了再回去。”
小雪想起自己的照片:“相册是不是掉酒店了?”
“你若是想要,我回去帮你拿。”
“算了,那边应该被包围了,以后再说吧。”他们的东西都留在酒店了,那些人对酒店的监控,肯定也做足了准备,若是面具人一出现,肯定会被抓住的。
面具人从小雪淡定从容的目光里,还是看到一丝失落,他不动声色的低下眼帘,继续喂她吃饭。
小雪是硬着头皮才把一整碗的米饭吃尽的,最后还喝了很多烫,面具人才满意的端着碗离开了。
吃饱了,也不想这么早躺下,小雪就坐着看了一会书。
面具人又端着一个盆走来放在柜子上,肩上还搭了一条新毛巾。
为了活跃气氛,努力忘记他给她伤口擦药的画面,所以小雪随后问了一句:“你买的?”
“恩,顺便买了一些洗漱用品过来。”
面具人将毛巾放在温水里,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拧干,坐在床边,单后插进她的秀发,举起毛巾想给小雪擦脸。
近距离的接触还是让小雪觉得不自在,避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面具人点了点头,将毛巾递给小雪。
小雪望着他的眼睛,黑色的面具下,她看不出男人的情绪,只能通过眼睛去辨认他内心里的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自恋,总觉得这个男人特别的意她。
小雪敛起自己的思绪,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很舒服,还有白色的烟雾缭绕着,一张脸很快红润剔透起来。
毛巾还给他,他却转过身继续拧干:“你的身子要不要擦一下?”
小雪立即摇头:“不用了,等伤好了,我在好好洗。”
“那擦一下脚吧,这样会舒服很多。”
“不用了,反正我整天都躺在床上。”
面具人却已经蹲下身子,将脸盆里的水倒入洗脚木盆里,将另一个毛巾打湿拧干,不由分说掀开小雪的被子,露出一双白皙的脚丫子,五根脚趾饱满,但指甲有些长了。
小雪皱了皱眉:“不用了,你快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他却轻松一笑:“我不知道离开这里之后,我是不是还可以这样照顾你。”
小雪听出他话中的落寞,趁机询问:“我知道以前我们肯定是认识的,你不肯告诉我以前的事,或许有自己的考虑和苦衷,我也不逼你,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我随时等你。”
嘴角微勾,像是苦涩一笑,没说话。
面具人拿起小雪的脚,用温热的毛巾包住,轻轻摩挲着她的脚心。
两只脚都擦过之后,面具人将毛巾丢进木盆里,再用被子盖住小雪的脚,用热水擦过脚之后,的确舒服了不少,小雪享受般半躺在床边,眼睛却始终盯着面具人。
虽然彼此之间的相处太过于尴尬和暧/昧,但小雪还是大着胆子的想从他眼眸里窥视着什么。
面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端着脚盆走开,一会不到,又拿着漱口杯、药膏、牙刷过来。
“刚才忘记了,就在床上刷吧。”他挤好牙膏,递给她。
他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小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不知不觉中欠下他更多。
小雪也不墨迹,拿起牙刷塞进嘴里。
面具人一直盯着她,让小雪觉得有几分别扭感。
口里的泡沫越来越多,从嘴角溢了出来,他立即伸手楷去嘴角的泡沫,拿起脸盆放在她的下巴下,又递来漱口杯,让她清洗口中的泡沫。
小雪接过漱口杯的时候,通过水面折射,看到了自己的样子,是她自己本身的面孔……
在面具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面孔,她并无惊讶,喝下一口水,先把口里的泡沫清洗了再说。
小雪的下巴处有水渍,面具人用手擦去,眼里的疼惜在毫无掩饰的情况下暴露了出来。
面对她,他根本做不到将情绪掩饰的淋淋尽致,有时候的情绪是本能的便流露了出来。
面具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脚的那一头,拿起指甲刀,掀开被子一脚,捉住她光滑的脚。
这些年虽然在锻炼,可是她的脚却保护的极好,比其他地方的色泽都显得白皙一些,脚上的厚茧并不多,反而摸上去的时候,软软嫩嫩的。
他的照顾有些过头了,小雪抽回脚丫子:“你要做什么?”
“你的指甲太长了。”他没松开,又给拉了出来。
一个男人给女人剪脚趾甲总觉得格外别扭,就算是热恋中的情侣,也不至于做到如此。
“别剪!”
“经常剪指甲,有助于卫生。”他一本正经,单手扣住她的脚踝,一只手拿起指甲刀,慢慢剪着。
小雪怕伤了自己的肌肤,也没再动。
&bp;&bp;&bp;&bp;“你真奇怪,喜欢给女人剪脚趾甲。”小雪轻笑,带着揶揄的口气,也有着少许的试探。
“不是什么女人都可以让男人心甘情愿的去给她剪脚趾甲。”他低着头,认真而专注。
这句话里的含义,小雪要是听不懂,那就真枉费她有一颗正常的脑袋。
“我的面具去哪了?”
“帮你收起来了。”
“哦,谢谢你。”他那样不顾一切的救她,其实一句谢谢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但小雪还是觉得有必要说一下,然后又继续问道:“我还不知道的名字。”
他的目光没有抬起来,鼻尖里只是发出一声轻笑:“名字不过只是一个人的称呼,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这还是小雪第一次见面具人说那么多的话。
脚趾甲剪好之后,面具人再次给他盖好被子,收起指甲剪。
小雪见他不愿说,也就不勉强,说道:“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恩。”
他淡淡应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隔壁房间的灯光微暗,与小雪这边是相通的,他坐在一张木桌旁的长木凳上,他的影子投射在地面,拉到小雪这边。
小雪怔怔地盯着那不时晃动的影子,思绪絮乱。
……
青阳林珊双手交叠放在病床上,下巴磕在手背上,抿着唇盯着青阳林啸沉睡的容颜。
他什么时候能醒,医生那边也没给明确的答复,只是说要看他自己的意识。
她歪着头,最后叹下一口气,也不知道那女人有多大的能耐,竟然会那么轻易伤了自己老哥。
在她眼中,她的老哥一向都是英雄神武的形象,还有金刚铁骨的身子,无论是多大的强敌,都伤不了他分毫,可没想到,老哥也会有倒下的哪天。
外面突然响起手下汇报的声音,青阳林珊回头看了一眼,钟桐就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站起来跟着手下出了病房。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去,靠在外面房间的门后,耳朵贴着门,偷听外面的动静。
手下说道:“酒店那边来信息了,那个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来过。”
钟桐问道:“只有他一个人?”
“是,听说是回来找东西的,但现在还未找到,目前还在酒店里和兄弟们周旋。”
“好,知道了。”
钟桐进屋,看到青阳林珊:“小姐,那本相册,我现在要拿走。”
相册就放在里面的床柜上,青阳林珊轻脚走进去,拿起来,却并未交给钟桐。
“我也要过去。”
钟桐有些为难:“小姐,那边危险,你还是留在这里陪大哥吧。”
青阳林珊将相册放在身后,双目瞪着钟桐,以示警告:“那可不行,我必须过去,你们这些大爷们,动不动就是武力解决,我多少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说话自然比你们有权威。”
青阳林珊说完,转身离开,双手紧紧护着相册,生怕被钟桐偷袭,给她拿走了。
钟桐跟在身后,对他们这个大小姐有时候很是无奈:“那你得保证等会不要乱来,听我的命令。”
青阳林珊回头睨他一眼:“废话多。”
酒店房间乱成一团,屋内还留有打斗的痕迹,茶几碎开,沙发里的海绵露出,散得满屋都是,墙角里偶尔还能看见一些不太明显的血迹,不知道是面具人的,还是手下留下的。
钟桐给酒店砸了钱,才封住了酒店工作人员的口,以免报警,会更麻烦。
“人呢?”青阳林珊在屋里窜动,却不见面具人的身影。
手下一直守在屋内:“不清楚,不过能确定,他并没离开酒店。”
保安系统也被钟桐安插的人手控制,一旦看到面具人的踪迹,都会第一时间来通报。
这个面具人竟然会为了一本相册铤而走险。
这本相册是小雪的线索,想要得到相册的人只有她。
想到这里,青阳林珊的心里突然窜起一股莫名的嫉妒之火。
她也不错啊,可是为什么那个丑八怪就偏偏对小雪那么好,而对她置之不理,甚至还带了点厌恶的感觉,每一次见到她,都是一张冰块脸,仿佛连话都不想和她多说一句的样子。
青阳林珊抿嘴,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说,她长的也不错的啊,脸蛋精致,肌肤水嫩。
可是随后,她又叹气了,谁让她和别的女孩子不同……
钟桐上前劝说:“小姐,你还是回去吧,这里危险,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跟大哥交待啊,何况到时候我们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你。”
青阳林珊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不敢,我也是为小姐好。”
“为了我,就别在那唧唧歪歪的,你就不怕我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被撞死吗?”
钟桐摸了一把汗,真是搞不清楚,小姐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
罢了:“你们几个守着这里,保护小姐的安全,你们几个跟我走。”
只有抓到面具人或许才知道赤的下落。
青阳林珊说过,这段时间,都是他们三人在一起,赤会被救走,除了面具人之外,恐怕不会再有别人了。
青阳林珊倒在沙发里,仰躺着,相册举在头顶翻看着。
她不得不承认,在她眼中,林暮雪真的长得很美,比起她自己来说,或许或多或少还是欠缺了那么一丁点儿。
女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攀比,比自己更漂亮的女人,轻易就能成为自己的敌人,她常常想,所谓的宿敌,恐怕就是她和林暮雪这样的吧。
翻到最后的时候,青阳林珊将相册用力合上,坐起来,放在沙发上,准备去洗手间上厕所。
可刚拉开洗手间的门,她却愣住了,好似慢一拍似的,半响才尖叫一声。
空间里瞬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狭小的空间里,被赤红的血液侵染,地面倒着一个黑衣手下,腹部被刀子捅了好几个窟窿,血液还在流着,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像是惊恐,又像是死不瞑目的怨恨。
手下被青阳林珊的尖叫声吸引过来,看到洗手间里的画面,非常平静的将门合上,还轻声安慰道:
&bp;&bp;&bp;&bp;“小姐,别害怕,这里是刚才发现面具人时,他正在躲在洗手间里,兄弟不小心被偷袭,等会我们会让人来处理,你暂时先去大哥的房间住着,那边比较安全。”
青阳林珊顺着自己的胸口,她不是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可是不知为什么,刚才真的把她吓坏了,竟然怕那个躺在地面的,是那个该死的丑八怪。
“算了,我去共用厕所。”
青阳林珊抱起相册,走出房间。
酒店的每一层楼都有公用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挨着楼梯的位子。
青阳林珊胸腔里那颗心脏还没有得到平息,进入女洗手间,将相册搁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弯下腰洗了一把脸,刚抬起头却忽然撞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洗手间的灯并没有开,昏暗的视线是从外面走廊的灯光倾斜进来的,对上的那双眼睛在黑色里变得异常可怖,青阳林珊看不到那张脸,只觉得身体哆嗦了一下,刚要开口喊人进来,一只手却突然伸来,捂住了她的嘴。
青阳林珊惊慌意乱,想挣扎,却发现唇瓣上触感到的是冰冷的皮手套。
心一下子安定下来,也不觉得那么害怕了。
她知道,是那个带着面具的丑八怪。
所以身体不再挣扎,反而歪着头,瞪着一双大大的,圆圆的眼睛在黑暗里,盯着男人看不清楚的双眸。
外面的手下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在外面呼喊着青阳林珊:“小姐……。”
青阳林珊的手抓住面具人的手臂,轻轻拿开,他只是犹豫了片刻,跟着她的动作将手离开了她的唇瓣。
“我没事,里面太黑了。”青阳林珊镇定着自己的语气。
外面的脚步声才慢慢挪开,她吸一口气,双手无力的撑着洗手台台面,镜中的男人陷入黑暗之中,身形微晃。
青阳林珊蹙眉:“你受伤了?”
面具人没说话,伸手将洗手台上的相册拿在手中,外面的灯光刚好倾斜在洗手台上,黑色的手套上被折射出水光,手臂的位置,手套划出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肌肤上被染红的颜色。
“你受伤了。”这一次,青阳林珊是用肯定的语气。
面具人后退,身体靠在墙面上,将相册塞进大衣里,单手握住伤口的位置。
青阳林珊上前一步,有种替他不值的态度,所以语气也显得略微有些高:“你为了那本相册连命都不要了吗?”
“你懂什么?”黑暗里的声音沙哑着。
青阳林珊想反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一口气:“算了,看你照顾我们的份上,虽然我只是沾了她的光,算是一个打酱油的,但你多少还是受了你的照顾,我帮你逃出去。”
面具人冷笑:“那就不客气了。”
青阳林珊本来是打算把外面的人替他引开,但没想到他那笑声里藏着一股阴狠的气息,心一哆嗦,他的手猛地将她拉进他身边,转了一个身,把后背对着他,受伤的那只手扣住她的胳膊,另一只已是反手握住一把刀,冰冷的触感抵在她的喉管。
刀尖贴在肌肤上,只要她稍微一动,就会刺破血管。
她好心帮他,他竟然就是这样回报他的,太可恶了。
“你能把刀离远点吗?你想杀了我啊?”青阳林珊一动也不敢动,后背只能紧紧贴在面具人的胸膛上。
面具人却凶恶的威胁道:“再啰嗦,我立马割破你的喉咙。”
“你敢!!这里那么多人,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出去。”青阳林珊伸手触碰刀尖,试图挪开,他始终相信这个男人不会对她怎样的,但她还是想错了,男人突然用力,在她白皙的脖间划过一道细小的伤口,伤口很浅,只有点点的血液渗出。
好痛,青阳林珊吓得脸色惨白惨白。
“你……好痛!!”
面具人环住她的前身,逼迫她往前走,出了洗手间,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光滑的刀背上映着青阳林珊惊恐的容颜。
她低着头,恐慌地盯着刀面,是真吓得不轻。
“啊,救命啊,救命。”她开始哭起来,眼泪也流得特别的真。
钟桐过来的时候,也是被这画面吓得着实不轻,但面上却表现得风起云淡。
走廊两边的手下围了过来,这阵势,剑拔弩张。
手枪举起,对准面具人的头颅,钟桐厉声道:“只要把小姐放下,我可以保你不死。”
“呵,若是我不放?”
“那就只有死。”钟桐抬起手枪,单眼眯着,狠绝说着。
“那我们就比比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刀子快,不过有个美女陪着,死的也不算冤。”
面具人目光一凛,神色里闪过一丝诡异而毒辣的光,刀轻抬,刀尖然后用力往青阳林珊的脖间处刺去。
青阳林珊脸色白的差点晕厥过去,突然利声叫道:“啊……”
钟桐突然放下手枪,大声喊道:“不要伤害小姐。”
淡定的脸色变得焦虑起来。
刀尖就停留在青阳林珊脖间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只要稍慢一点点,她恐怕就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青阳林珊全身颤动着,吓得全身汗水直冒。
面具人唇角勾起:“那就给我让开。”
钟桐咬牙,其实他也没打算真要杀他,他还要利用他找到赤。
本想只是吓唬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狠毒。
当然,青阳林珊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动手杀她,若是刚刚慢一点点,她真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钟桐站在首位,抬手,示意手下往后退。
“这些人,跟你们站一块。”不然他还要分心留意后面突袭的人。
两波人变成一波人,面具人面朝钟桐,携带着青阳林珊往后退,他选择坐电梯,也不怕他们动手脚,反正他手中有人质。
他知道黑夜在乎这个妹妹,所以才敢下刚才那个赌注。
面具人的目光时刻落在钟桐那波人身上,移动到电梯,嗤声道:“按电梯。”
青阳林珊颤抖着声音问道:“几……几楼啊?”
他蹙了蹙眉,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显写着白痴二字。
要离开酒店,难道不是应该到一楼?
&bp;&bp;&bp;&bp;从他那双冰棱的眸子里,青阳林珊才读懂了他的意思,赶紧回头,按下了一楼。
电梯打开,面具人拖着青阳林珊进去,又命令她按下关门键。
电梯往下,青阳林珊突然打开他的手,转身对上他的眼睛,负气道:“你刚才竟然真的想要杀我?”
本是想听面具人的解释,但没想到他只是冰冷冷的回复道:“那又怎样?”
“你太过分了,我好心帮你。”青阳林珊气得跺脚。
面具人伸手箍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青阳林珊忙不迭撞进他的怀中,虽然长得丑了点,可是胸膛却结实有力,脸颊竟然莫名的有些发烫。
她怔怔的,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着。
接下来,面具人抬起她的手臂,将她的身子转了半天,把她的正面掰向前方,她跌跌撞撞的被他摆弄着,整个人就像一个玩偶。
还是刚才的动作,他挟持她,刀尖抵在她的喉咙。
叮!
电梯打开,和他预想中的一样,电梯门口被阻击手团团围住,都瞄准了他。
他明锐地扫过所有人,挟持青阳林珊向墙壁角落移动,钟桐也乘坐了电梯下来,抬手让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
面具人来的时候是自己开的车过来,车就停在离酒店不远的小巷子里。
出酒店的时候,外面的人群看到这一幕都吓的惊慌逃窜。
青阳林珊一直跌跌撞撞的被带着走,她也说不上是真的想帮他,还是只是想利用他找到赤,整个都浑浑噩噩的跟着他跑。
穿过街道,进入小巷,钟桐带领着手下也一步步跟着。
上了车,面具人将青阳林珊推开,正要踩油门,她却忽然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钟桐抬起的手又落下,见青阳林珊从车里探出头来:“你不要跟过来,我还想多活几年。”
却在面具人看不到的时候,向钟桐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示意着什么。
面具人用目光扫她一眼,回过身,踩着油门奔跑在街道上。
青阳林珊回头,见钟桐真没跟上来,这才系好安全带,扯出一张纸巾擦掉脖子上的血痕。
她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所以侧过脸,生气地望着面具人的侧脸:“你怎么能这样?你知不知道若你刚才慢一点,我就死了。”
晚上道路上的车并不是特别的多,稳稳的开着,时不时停下等红绿灯,单手搭在车窗上,看上起有些慵懒,对青阳林珊的控诉全当没听见。
手背上的伤口是被人用刀子砍下来的,几乎砍到了骨头,现在已经没再流血,他自己也做了紧急措施,手臂上也带有绷带,所以第一时间将伤口缠住。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血液沾在衣服上并不是太起眼,可衣服和软垫摩擦染上的血液,便能立即联想到他流血的分量有多少。
青阳林珊纷纷抱怨:“流那么多血,你还能好好活着,真是奇迹。”
“死不了。”他冷声甩出三个字。
“她有那么重用吗?甘愿你用生命来保护她?”青阳林珊歪着身子,皱着一张脸,有不解,有奇怪,也有不甘。
听到这样的反问,面具人的眸光突然变得异常的明亮,却始终没回答她的话。
没必要回答,也不想回答。
他的冷漠倒是让青阳林珊习以为常,后背用力靠在座椅上:“我就想不通,这世上真有这样令人失去理智的感情吗?不顾一起,连生命都可以不要,这些人群到底有多可怕?”
青阳林啸是这样,丑八怪也是这样……
回应她的,只是面具人从鼻中发出的冷笑。
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懂。
上了高速,跑了一段路程,面具人突然将车停在应急道上。
青阳林珊一直在喋喋不休,其实她是突然对这个面具人有了兴趣,很想了解更多的他,比如他是生活在怎样的地方,家庭情况如何,和赤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一些小时候的事。
她问的时候,是带着一种天真憧憬的模样。
她只是好奇,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童年。
可是,面具人至始至终没有透露关于自己任何一丁点儿的事。
还多次回头冷眼相待。
“下车!”他突然失了耐心,神色异常的冷漠。
青阳林珊当然不肯下车,这高速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翻脸就翻脸,不回答就不回答呗。”青阳林珊靠在座椅上,抿着唇。
“聒噪!!滚下去。”
“好,我不说话行了吧。”
“滚!!!”
也不知道什么事惹到了他,面具人突然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绕到青阳林珊那一边,用力拉开副驾驶的门,将青阳林珊硬生生地给扯下了车。
“你干什么啊?”
面具人用手指指着她的鼻尖:“下一次别让我再看到你。”
青阳林珊抓住他的手,语气一下子放软了:“这里我怎么回去?天那么黑?我身上又没带手机,你别丢下我啊,我不说话行了吧?。”
他抓住她的手臂,分开她的手,反手又握住她的手心,冷漠里没有丝毫温度,可青阳林珊却以为他改变了准备,正高兴地笑着,他却突然甩开她的手,又举起他自个的手,指尖里捏着一个小型定位器,狠狠摔在她的脸上:“那是你的事。”
青阳林珊一怔,抬起手,往袖口处看起,定位器被他发现了?
她慌乱地解释:“我也不知道我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肯定是他们给我安装上去的,你反正不能把我丢下,我要是出事了,赤不会原谅你的。”
面具人目光斜视她之后,大力将车门关上。
眼见他真要丢下她不管,她一下子着急了起来,扑上前,抓住他受伤的手臂,猛地咬下去。
面具人再甩开她的时候,伤口已经被她咬出了血。
她被他的大力震得后背撞上铁栏上,双手抓住身体两边的铁栏,殷红的唇边染上了血红,嘴角处还顺着轮廓往下流淌,衬着那双紫色的瞳仁,唇边变得赤红妖冶起来,就像吸血鬼似的。
面具人蹙了蹙眉,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敢咬他。
&bp;&bp;&bp;&bp;“你带不带我走?定位器你已经摘下来了,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她理直气壮的威胁。
面具人眼里的盛怒还没熄灭,恨不得在这里杀了她,要不是在任务中,要留下这女人的性命。
他转身走向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下,系上安全带。
所有的动作都是不紧不慢的。
青阳林珊咬着牙,想去拉车门的时候,门竟然被锁住了,恼羞成怒,口无遮拦道:“你这个丑八怪,怎么说我也帮了你,你竟然这样对我,……”
面具人蹙眉,浮躁地按下玻璃窗户的升降按钮,玻璃缓缓上升,就要把青阳林珊的声音隔离。
“你混蛋,我告诉你,你已经中毒了,你不带我走,你死定了。”
玻璃已经扣上,青阳林珊也不确定他是否有听见,只能用手使劲拍打着门,还忍不住用脚去踢门。
车在她面前咻地窜了出去。
她追跑了两步,将脚狠狠踩在地面。
“去死吧。”
她愤愤地盯着车尾消失,这人太可恶了。
看了看四周,乌漆墨黑的,鸟不拉屎的地方……
……
小雪睡的并不好,浑浑噩噩中醒来好几次,每一次睁开眼,都发现天还没亮,从未像今晚这样,变得如此煎熬,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想上厕所……
有几次小雪都想自己爬起来,但身体两处的伤口痛得她根本连坐都坐不起来,她只好作罢,硬是憋着,也不知道这样憋着,会不会把身体给憋坏了。
床对面的角落放有尿桶,是面具人临睡前给她放好的,而且告诉她,他就睡在隔壁的房间,叫他,他就会立马过来。
可是小雪真不想去打扰他,何况她上厕所,让他盯着,怪不好意思的。
尽管白天……
想要这里,小雪忍不住懊恼起来,脸颊也慢慢生了两片红晕。
这时候,外间的房门被轻轻推开,还有灯光照进来,小雪狐疑的喊道:“阿婆。”
真希望是那老人家,可回应她的却是面具人的声音:“你是想上厕所?”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隐忍的味道,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沙哑,就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小雪没回答,反问:“你怎么从外面回来?”
他灭掉灯光,靠在小雪门前,过了一会才说道:“在外面抽了一支烟,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小雪刚想说不用了,但他的脚步声已经走远。
看来还是要麻烦他了,……
小雪大概等了五分钟的样子,面具人才推开她这边的门,手中举着手机,走到她身前,才轻轻拉了拉她床头上掉着的绳子,那是灯泡的开关。
黄色的灯光照在面具人的脸上,他的唇瓣看起来有些发白。
“你晚上没睡觉?”小雪问道。
这么大晚上的,就算是抽烟,也不用去外面啊。
他点了点头:“睡不着。”
他弯下腰,双手放在小雪的双肩,借力将她抬起,再用棉袄披在她身后,裹住她的上身,以免触碰了伤口。
尽管如此,她的下身还是暴露在空间里,被子掀开时,习惯被窝里的温度,修长的双腿上一下子起了好多的鸡皮疙瘩。
小雪红着脸,好在灯光昏暗,他应该看不到。
面具人一手挽住她的胳膊,一手放在她的膝盖下,将她打横抱起。
“撕。”多多少少还是会牵扯到伤口,他温和着嗓音:“坚持一下。”
温和的肌肤触碰他的皮手套,传递着从外面带来的寒气。
面具人将她放在尿桶上坐着,一手扶住他的身体,一手托着她的臀,以免她用力过重,尿桶翻了过来。
他是俯下身的姿态,脑袋跃过小雪的肩,不知道他是在看哪里,却足以令小雪脸红心跳。
他左胸膛就在小雪的身前,安静的夜晚,仿佛能听见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混合着她自己的。
小雪已经急得胀痛,可是面对陌生男人,她有些不敢尿,她讷讷道:“我尿不出来。”
他温和的声线却在耳旁响起:“不着急,尿干净了,才能好好睡觉。”
哎!
她其实是想让他避开的,不知道是他没听懂,还是故意装不懂。
但她也知道,以她现在的身子状况,靠她一个人,恐怕那尿桶真的会翻过来,扣她一声的屎/尿。
最后还是憋不住尿了出来,真不知道她到底憋了有多久,静谧的空间只有水流急速冲撞捅的声音。
这声音实在是太尴尬了……
不知不觉,小雪的脸已经红得快滴血了。
尿玩后,面具人要再抱她起来的时候,小雪立即抓住旁边的柜子:“纸巾。”
面具人愣了一下,看小雪眼睛的时候,露出奇怪的神色,估计是没想到女人小便也要用纸巾的,半响才回过神来,腾出一只手在包里掏了半天,似乎是没找到纸巾。
他也没说话,目光在四周看了看,最后才伸手抓住披在小雪身上棉袄的一角,伸到她的屁屁下,擦了擦。
小雪惊愕地瞪大眼睛:“你干嘛用你自己的衣服?”
再说,擦屁股,她的手还能用的……不过她的手,在衣服里,没套在袖子上。
他没吭声,抱着她,重新放回床上,将小雪身上的棉袄取下来。
光滑的肌肤,还有身下对男人来说,诱人的风景,让面具人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唾液,目光里也充满了欲/望。
以至于在小雪冻的身子发抖,他也忘记了给她盖上被子,而是一双留恋的瞳眸落在小雪的丰/盈上。
多少昏暗无助的黑夜里,他曾多次梦见小雪在他身下承欢的娇笑模样,双手游弋在他曾思念了无数次的肌肤上,听着她因他带给她欢愉的叫喊声,痴迷的目光里只有他一人,迷离巅峰之时,可以呼喊他的名字。
小雪尬尴的避开他的视线,伸手抓住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
他坐在她的身边,就像梦时的情景,将手伸进了被褥里,放在她的身上,即便是隔着手套,也能让他满足的低/吟。
小雪惊慌推开他,却牵扯了伤口。
“别动,我不会对你怎样。”他的声音沙哑柔和,却还是抖露出了他胸腔里散发出来的心酸。
&bp;&bp;&bp;&bp;小雪还是愤怒地抓住他带着手套的手:“你这样还算不会怎样?”
以为冷漠就能掩饰自己的感情,但他知道,越是靠近,那份被自己深深埋葬在心底的情,还是会不着痕迹的溢出来。
他俯下身,单手撑在床面,吻住小雪的唇瓣。
小雪又从被子里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口:“你走开。”
“让我好好吻吻你,好吗?”他几乎带着祈求的语气,但手却已经捧着她的脸,辗转了起来。
小雪因为挣扎,所以身体也跟着动了起来,他双手按住她的肩头,即便是这会,还是能照顾到她的伤口,可是他却不舍得就这样放开她。
面具人单手掀开被子,把自己的身子放上前,被子丢在自己的背上,压住小雪,上身悬空,避开压住她的伤口。
小雪的手一有机会就去推打他,因为伤口的缘故,力道小的几乎用不上力气,到最后面具人双手扣住她的掌心,直线放在身体的两侧。
他的呼吸早已凌乱不堪,粗喘着抬起头望着小雪愤怒的模样,嘴角微微勾着,以往总是冰冷的态度,也变得柔和起来。
“你说的没错,在那之前,我们之间有剪不断的关系,我就算现在对你做什么,也没有违反法律。”
小雪眼中的愤怒变得迷茫起来:“什么意思?”
近在咫尺的黑色面孔下,小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他的呼吸炙热的捧在她的脸上,害得她都只能尽量屏住呼吸,仿佛骨子里就排斥和他呼吸一样的空气。
“我是你的丈夫,而你,在外面给我戴了顶大大的帽子。”他自嘲的笑着。
小雪的双手挣扎着,盛怒般盯着他:“不可能,【林暮雪】没说过我结婚了。”
“林暮雪?你是说两年前出现在你面前的女人?她的话,你又相信几分?你若是相信她,你会到F市来查自己的身世?”
小雪语塞,她的确不相信。
可是丈夫二字,还是让她如雷劈。
“我不相信,你给我起来,我的心里住着别人,怎么可能会嫁给你。”说这话的时候,脑中闪过黑夜的那张脸。
无论【林暮雪】说的是真是假,她对黑夜那份理不清的情愫却是真的。
“他不过是杀人如麻的男人,他若是爱你,怎会让你活成现在这幅样子。”他眼中的悲戚淋淋尽致透露了出来。
“那你呢?”小雪反问,还是一副不肯相信的态度,若他真是她的丈夫,当初又怎会丢下她。
等待的答复,只是面具人附身落下的吻,急促却温柔。
他的吻从唇瓣到脖间,再是伤口之下。
小雪愤然抗拒起来,身体大力扭动着,温柔的唇瓣贴在她的肌肤,却令她恶心的开始反胃。
“你放开我。”
面具人突然抬起头,摘掉了自己的面具,狰狞的五官,在夜深时分看起来就像鬼一样的可怖,尽管不是第一次看,还是令小雪胆颤心跳。
“看到了吧,这张脸,我要你永远记住我,那怕是最丑陋的。”
他动了怒,语气听上去更像是渲染着愤恨,眼底深处也滋生着一团火焰,和刚才的温柔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滚!滚下去!”
小雪的手挥打在他身上,情绪激动的叫喊着。
直到小雪胸口的绷带侵了血液,也吵醒了老人,她披着衣服,蹒跚地走来:“你们小两口怎么了?”
小雪立即停止叫声,面具人也从床上下来,眼中扭曲的情绪也瞬间消失,带上面具,回头看老人的时候,又多了几分冷漠:“没什么,和老婆拌嘴了。”
老人劝说了几句,哈欠连连的又回去继续睡。
静谧的空间里还透着一股浓烈的尴尬。
面具人侧过身,语气平平地说:“你再休息一会,明天早上,我再来给你换药。”
小雪盯着上方没理他,眼角早已挂了泪水。
和黑夜、青阳林珊的哥哥、还有青阳林啸,都没有这么恐惧害怕过,可是独独面对面具人,难道是因为他的脸?
……
面具人回到自己的房屋,拉开灯,步履在离开小雪的视线后,变得蹒跚起来,坐在床边,扯掉面具,机械地抬起手,轻轻扯下左手上的手套。
绷带几乎完全被侵染,他轻轻拆掉,一张脸在皱起之后,更显狰狞扭曲。
拆到最后的时候,绷带黏着肉,他几乎痛地咬紧了双齿。
他看着伤口,脸色逐渐变得奇怪起来,伤口周围的肌肤竟然呈现紫红色,就像青阳林珊那双瞳仁的色泽,她的话在耳边响起:你混蛋,我告诉你,你已经中毒了,你不带我走,你死定了。
当时他以为青阳林珊只是在恐吓他。
这真的是中毒的迹象?
可是他并未见她下药啊。
面具人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泛紫红色的肌肤,除了伤口处的位置有些痛之外,并没有其他症状。
他摇了摇头,并未想太多,拿起消毒液清理伤口,换上新的绷带,等这一切都弄好之后,他才趟在床上,开始休息,奔波劳累,终究是倒下就睡着了。
……
青阳林珊缩在高速路上的应急道上,心里还愤愤不平,却只能干在这里等着钟桐开车来接她,反正定位器还在她手中。
可是左等右等,老半天都不见人影,男人果真是不可靠的。
所以,她决定自己再想办法。
黑色的天空沉沉压下来,青阳林珊看不到一丝光亮,只有偶尔的车辆从这里急速行驶而去时,照亮了四周的山景。
她多次招手,但很多车主都不愿意载一个来名不明的人。
青阳林珊又不敢直接跑到道上直接拦车,车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怕一个车没看到她,一下冲过来,撞得她魂飞魄散,所以,她只能站在应急道上,傻兮兮的向所有经过的车辆挥手。
终究还是有好色之徒将车停在应急道上,远光灯远远照着,射得青阳林珊完全睁不开眼睛,她伸出手臂挡住自己,眯着眼去看,视线全是一片白。
有男人走下来,青阳林珊只看到男人的身型轮廓,那该死的远光灯让她的视线受到了阻碍。
男人靠近,嘴角轻笑,带着青阳林珊上了车。
&bp;&bp;&bp;&bp;……
后半夜,小雪一直睡不着,耳旁一直回响着面具人的话。
他说的是真是假,小雪暂时得不到结论。
是青阳修爵骗了她,还是面具人在骗她?
在浑浑噩噩之中,小雪在天刚亮的时候,才有了一丝困意。
面具人似乎也睡得并不好,天刚亮,就醒了,虽然很困,但还是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站在小雪的门外往里张望,见她似乎未醒,才轻手轻脚推开门,将昨晚拿回来的相册放在她旁边的柜子上。
小雪感应到旁边似乎有人,还感应到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但朦朦胧胧之中,却又睁不开眼睛,她做梦了,梦里是当年日本高烧时,他抱着她,满身汗湿,然后又是飘落的樱花,他们在花下相拥亲吻。
她在梦中挣扎,想醒来打碎梦境,但又不舍得与他分开。
纠纠结结,让她在睡梦时,皱紧了眉头。
脸颊上似乎有一只手在摩挲着她,温柔的触感。
小雪下意识抓住那只手,口里突然吐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林啸。”
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对上的瞳仁却是带着淡淡的忧郁,小雪偏头看上那只手,那是一张满是伤疤的手背。
她慌乱的挪开自己的手,神色闪烁地避开他。
面具人抽回自己的手,林啸二字让他冰冷的眸子也渲染着一丝痛楚。
没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雪用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的、呆呆地盯着上空。
她刚刚好像叫林啸了?林啸……林啸……
她把这个名字在口里细细咀嚼,发现既陌生又熟悉。
就像存在于自己的心尖里,要用心体会才知道他的存在。
小雪用了很久的时间,才从这个名字中回到现实。
她想坐起来,但不想再麻烦他,昨夜的尬尴到现在还存在,双手撑在床面,小雪靠着自己的毅力坐起来,额头的汗水也在自己的动作下,滚落了下来。
小雪小心翼翼的拿着枕头垫在后背,棉被拉在脖间处。
刚伸手要去拿旁边柜子上的《故事书》,却瞥见上面突然多出来的相册,他惊讶地望着关上的门,再伸手拿到床、上时,又看见被褥边缘上沾染的血液。
她震惊之后,很快理清了思绪。
昨晚他回来时,根本不是在外面抽烟,因为她发现他说话时,根本没有烟味,他是回去拿相册了?他也受伤了?
昨晚的事,明明让她很生气,可是看到他为了自己,不顾生命危险的去拿相册,不知怎么的,突然心疼起他来。
相册对她来说并非是最重要的,她的过去,只要他正确的对待,带着她慢慢寻找,那么这些照片根本就是无用的,可是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而且小雪发现,这段时间,他的目光里,其实很多时候都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更像是挣扎。
早晨煮饭的时候,是面具人在帮老人家,老人家年纪大了,行动起来很多时候都不太方便,住在这里,又要调养小雪的身体,所以让一个老人家忙前忙后,总觉得不厚道。
这里的食物有限,老人吃的几乎都是自己种的,所以面具人有时候还要跋山涉水,山高路远的去买食材回来,几乎餐餐都是补身体的。
面具人端来银耳汤,依旧习惯的坐在小雪的床边,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擦小雪屁屁的衣服,被他拿去洗掉了,还挂在外面,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毛衫,但手套依旧带着,很多时候都和他的衣服并不搭配。
小雪双手抓住被子的一角,把自己完全裹在被褥里,就像防贼一样的防着他。
他倒是没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只是习惯性的坐在床边,拿着勺子喂她喝早饭。
相册就放在床头,小雪尽量将昨夜的事从大脑里忽略掉:“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
小雪将目光落在被褥边缘已干涸的血液上:“那这上面的血是怎么回事?”
他淡定自如地说:“是你自己留下的吧。”
“相册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你没必要去拿回来。”
“你在关心我?”他突然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双眸里竟是流光溢彩。
小雪却摇了摇头:“我欠你的,还没还,我不想这一辈子都欠着你。”
他失落的轻笑:“你欠我的,永远还不清。”
接下来的日子,小雪和他的关系都是不近不远,他也收敛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失控的轻薄他。
也为了以防万一,小雪要求给她拿衣服来,就算是上厕所,也不用不着寸缕的和他接触。
面具人当时脱下她的衣服之后,第一时间就拿去手洗,包括内衣内裤。
交给小雪的时候,衣服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小雪错愕地盯着他,他为什么什么都肯为她做?
小雪的身子在他的照顾下,慢慢得到了调理,伤口也逐渐合拢。
裁线是在三天之后,小雪并不配合,非要自己来,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眼中带着怒火,也有几分无奈:“你自己怎么拆?你就那么怕我看你的身体?你不也上了别人的床吗?我不过只是给你拆线,你就这么抗拒?”
他的语气就跟真的丈夫在面对偷腥老婆时候,那种无奈却又愤恨的情绪。
小雪努力不去看他的眼睛,不知怎么的,真有那么几分心虚。
面具人掀开被子,抓住她的双肩:“躺着。”
小雪并没挣扎,最后还是由他来褪去她的衣服,亲自给她拆线。
拆线的过程中,无疑是尴尬的,不过好在她穿了内衣。
面具人的动作格外小心,线条拆掉之后,再上了一次药。
胸口处因为烙铁留下的疤痕,边缘的疤几乎开始慢慢脱落。
……
躺在医院里的青阳林啸醒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发雷霆,身体明明虚弱无力,可砸起东西来,却又有劲十足。
因为听手下汇报,小雪和青阳林珊都不知所踪。
钟桐垂首站在一旁,不敢吭声,打算等大哥的气消了,再做解释。
&bp;&bp;&bp;&bp;床头柜上的餐盘被青阳林啸一手挥去,直接扣在钟桐的脸上,声音吼起来有几分虚弱,但仍不失他该有的威严。
钟桐只要伸手就能接住,可他就那样硬生生的站立不动,金属餐盘打在脸上异样的疼痛,他却没叫一声,只听见餐盘磕在地面发出桄榔一声,饭渍黏在脸上,他也没伸手去擦掉。
青阳林啸的胸口大力起伏着,配合着胸口处的伤口带来的震痛。
他伸手扒掉输液针,还有身上插着的管子,站立不动的钟桐这才有了反应,跑上前按住青阳林啸要站起来的身子:“大哥,你的伤口还没好。”
他抬起拳头,动作比平时慢了不知多少,钟桐明明可以轻易避开,但他就这样接住了他挥来的拳头。
力道比以前小了不少,所以对于钟桐来说,还不算太严重。
“大哥,我已经多派人手布置在F市,只要看到赤和小姐,会立马通报。”
钟桐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明明放了定位器在青阳林珊身上,他们也跟着去了,可只看到一个死人躺在地面,口吐紫沫。
“然后呢?”青阳林啸撩起唇,冷冷笑道,随后脸色突然一冷:“不也没找到吗?”
竟然让她给跑了两次……
钟桐哑言,抓起桌面的纸巾将脸上的油渍擦了擦,然后才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想了想还是把对赤的怀疑咽下了肚子,等确定再说,以免给大哥希望,最后才发现更多的是失望。
青阳林啸强行下地,护士过来的时候,看到他醒了,惊讶的脸上笑得跟生了花,娇柔的语气在紧绷欲裂的空气里变得十分的不和谐:“你可终于醒了,只要醒来就没事了,你的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青阳林啸看也没看护士一眼,迈着大步向门外走去。
护士怔怔的,有些搞不清状况,但脸上的潮红还是那样清晰的露在脸上。
钟桐伸手多扯了一些纸巾,欲哭无泪奔出去,跟在青阳林啸的身后。
这大病初愈的,要是跌倒了,那可就麻烦了。
“少爷,你走慢点,别摔着了。”
他回一怒眼:“你以为我老了?走路都不会走了?”
钟桐抹了一把汗:“少爷,我是担心你,你刚醒来,应该好好躺着,你的伤口还没痊愈。”
青阳林啸没说话,纵然生病,脸色苍白,但走起路来,依旧凌然有力。
青阳林啸是在住院部下面的小花园内的长木椅子上坐下,穿着病服的男人依旧能吸引周遭女性同胞的眼球。
多多少少的目光投来,使劲盯着他病态白的脸。
绚丽的阳光从头顶洒在医院各个角落,青阳林啸双腿交叠地坐着,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掉,刘海长的几乎遮眼,额头上那道浅浅伤疤,若隐若现。
青阳林啸单手搭在靠背上,英俊的五官因为很久不见阳光,还有几分不太适应,他皱着眉头,眯着双眼,神情看起来没之前那般火大,反而变得慵懒起来,但语气依旧冰冷如霜。
“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钟桐愣了一下,立着侧旁,嗫嚅道:“没发现什么啊。”
“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他抬了抬眼,但阳光刺目,又转头盯着对面相依相偎的情侣。
女人坐在男人腿上,男人的手在女人的前方扣着,女人回过头,巧笑着和男人说话,动作看起来格外亲密。
难免会勾起他和小雪在一起的记忆,她可从来没那样对他笑过,心里不免产生了几分嫉妒,以至于他看着那对情侣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仿佛在说,凭什么他们可以幸福,而他却只能独独在思念中煎熬。
也许是感受到不友善的目光,情侣纷纷将目光对上青阳林啸凶恶的,仿佛要吃人的双眸,吓得女人哆嗦了一下,忙站起来,拉着男人的手:“我们走吧。”
男人或许骨子里就喜欢用拳头来解决问题,所以那男人在女友拉扯下,还是走了过来。
“怎么?这种眼神想打架?”男人挑衅地盯着青阳林啸。
女友奔过来,劝说道:“走了,你怎么总喜欢跟人打架,你哪里打伤了,你就不怕我心疼吗?”
男人也是身高马大的,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肌肉,看样子也只是进了几年健身房。
拍了拍女友的肩,意识她没事。
钟桐将身子横在两人之间,他担心青阳林啸的伤势,这动手打起人来,虽然大哥必胜,但多少会牵扯伤口,他望着那对情侣:“你们误会了,他只是失恋心情不太好,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刻板的面孔上并没有笑意,所以说起话来,给人的感觉,一点也没诚意。
男人鼻孔朝天,伸出手指跃过钟桐的身子,指着他后面的青阳林啸:“有本事,就自己出来道歉,别缩头缩尾。”
女友不想惹事:“算了,别闹了,不就看了一眼嘛,回去了。”
男人不听,站立着,女友又拉不动。
钟桐被忽视,额头青筋暴涨了起来,身后的男人已经有了动静,回头就见青阳林珊那双淡定的眸子。
再不阻止,怕真要闹出事来。
“少爷,我来解决。”
钟桐单手搭在男人的肩上,外人看来就像老哥们似的,但只有男人知道自己是被他强行带进对面一颗树下。
男人被抵在树上,钟桐脸上的油渍让他的脸看起来特别的油光,嘴唇微勾,但双目却凌厉如刀。
“你最好别乱动,会不会伤了你,我可不敢保证。”
男人低下头的时候,就看到一把被阳光折射的明晃晃的刀子,正抵在他的腹部位置上。
男人一吓,双腿突然开始发抖,刚才的盛气凌人也一下子变得窝囊起来,语气也立即转变的很快:“刚才的事还望这位大哥别往心里去,就当一场误会,误会。”
说着,还从包里掏出一盒烟,颤抖着双手取出一根,钟桐却置若罔闻地说道:“你要是敢把这会的事宣扬出去,或是报警,你和你的女友……,道~上混的,你应该明白。”
男人双腿抖得越来越厉害,憋着的尿差掉溢出来:“明白,明白!!”
“还不快滚!!!”
&bp;&bp;&bp;&bp;钟桐收起刀,男人苍白着脸,拉着女友的手,向医院外急急忙忙地逃走。
钟桐走向青阳林啸,低着头,刚才的戾气在青阳林啸的气势下,立即减的毫无危险性。
“少爷。”钟桐轻轻喊了一声。
“说。”
钟桐知道,若是自己不说,还不知道他家少爷还会做出什么来。
所以在酝酿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林小姐那边有点眉目了,但是现在还不敢确定。”
一谈及到林暮雪,青阳林啸靠在背椅上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目光瞬间也变得焦急和期待起来。
钟桐暗自叹气,就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听小姐说,她这段时间跟着赤来F市,是为了查赤的身世。”
青阳林啸拧眉:“身世?”
“小姐说是赤告诉她,三年前失忆,还去过一家别墅里找过线索,更奇怪的是,那栋别墅里竟然有关于林小姐的照片,我也见过那本相册,相册里面的照片,几乎都是林小姐的合成照。”
“听说是赤说那是她的家。”
钟桐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照片,递给青阳林啸:“这张照片,也是从相册里掉下来的,我当是还以为是少爷弄丢的。”
青阳林啸看到照片的瞬间,整个人愣怔了一下,晦暗的眸光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一下子从长椅上站起来,从钟桐的手中躲过照片。
神色里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悲怆,看上去有些复杂凌乱的扭曲感。
“人呢?”他盯着照片,突然说道。
钟桐就知道说出这些,会是这样的结果,现在都还不确定那是不是林小姐。
“少爷,你先被兴奋,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林小姐,而且更不确定是不是大少爷的诡计,何况我们来F市也是听说林小姐在这边,小姐和赤跟我们是乘同一辆飞机过来的。”
青阳林啸握住照片的手在轻微的颤抖,钟桐的话仿佛根本没听进他的耳朵里一样,他的目光突然激动的越来越明亮,说话的嗓音也中气十足了许多:“立即去把她找回来。”
他真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摘掉她的面具,那一定是她,因为他的身体认出她来了。
都怪自己太笨,没有发现出她来,还意味的逃避,不肯承认她的身体。
他当时以为是别人,所以根本没兴趣知道其他女人长什么样。
想到这里,青阳林啸又陷入了自责之中,他弄伤了她……,而且是经过他的手。
青阳林啸用手胡乱的绕了绕头发,在医院趟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发型本就乱糟糟的,再被他这么一弄,看起来就显滑稽。
他却毫不在意他此时的形象,反而站起来,嘴角的幅度都带着兴奋的笑意。
“把我的法国面具带过来。”青阳林啸说完,大步向住院部的楼梯走去,脚步如风,若不是他那张还苍白着的脸,估计没人会相信他就在几天前差点站不起来了。
……
小雪和面具人在乡下呆了几乎二十多天的时间。
伤口几乎快要痊愈,也可以下地走动了,药效也在慢慢减弱,体力渐渐恢复,爬树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自从能自己下地上厕所之后,她再不要面具人帮她,吃饭也要自己亲自上桌,只要是他以前帮忙的事,小雪几乎亲力亲为。
尽量避免和他的接触。
但这天早晨,小雪洗漱出来之后,见他一个人坐在院子外面的洗衣石台上,背影看上去显得格外的孤冷寂寞。
他握着手机,似乎正在专注的听对方讲话。
面具人盯着对面的山,目光有些空洞,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还在持续着:“F市几乎被一股势力完全包围,机场、车站到处都是黑衣人,他们每人手中都有pd,上面似乎是照片,每天出入的人员都会进行核对。”
黑夜的势力虽然不方便外露,但只要有钱能收买航空公司,想要查人其实并不难。
“所以,现在出行的话,很容易被发现,而且机场安检的仪器也增加对面具的检测,就算是带着面具出现,也会被仪器扫描。”
面具人眯起了眼睛,他知道,小雪的身体一旦康复,就会急着离开这里。
就跟他预想的一样,刚收起手机,小雪从后面走来,爬上洗衣石台坐在他的旁边。
黑色的风衣像荆棘一样刺进了面具人的眼睛里,他撇过脸去,违背着良心说道:“你穿这件衣服,并不是那么好看。”
小雪只是低头看了看,她倒是觉得挺不错的,除了青阳林珊的哥哥喜欢穿黑色的风衣外,黑夜也总是穿着一身黑。
所以她对黑色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我要走了,你打算去哪里?”
早知道她会提出来,但面具人的眼里还是划过一丝落寞的黯痛,有她的日子,时间永远过的比什么多快。
“我陪你。”
“你没你自己的事吗?”
“我的事,就是陪你。”他侧过脸去,眼中满是真诚。
小雪有些无语,他还要跟着她?
跟着她,又不肯帮她找身世。
但小雪没说,只是膝盖微曲,手肘磕在上面,支着自己的下巴:“我要去找青阳修爵,找他问个明白。”
“关于青阳家族,以前也做过一些了解,据说青阳修爵那个人生性残酷,性格很怪,至于那个青阳林啸,也觉得很奇怪,这些年经常找不到人,听说是出去游玩了,但没找到他玩乐的线索。”
小雪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对青阳家很好奇?”
其实小雪也很好奇,那么一个大家族,处死人的方式真不容直视。
至于青阳林啸,她还和他有过一次肌肤之亲,那个帅的不容直视的男人,现在想起来,心都会怦然跳动起来。
脑海里自然便回想那天在青阳家的祠堂里,他压着她,吃干抹净。
这个男人,也很怪癖的……
“还好吧,只是对青阳林啸比较好奇罢了,总觉得那男人不是简单的人物。”面具人盯着前方的山,语气听上去有些散漫,像是事不关己,却又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bp;&bp;&bp;&bp;小雪对这个男人并没有做过多少的了解,只知道他是青阳修爵的弟弟,而且兄弟两的关系并不太好,在她眼里,几乎都是青阳林啸针对青阳修爵,话中总是透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只是当年一次接触得来的结论,所以小雪也不能完全肯定。
而且还听落说过,青阳家因为有青阳修爵打理,生为青阳二少爷,根本不愁吃穿,所以每天的日子都是游山玩水,偶尔也会带着奇怪的女人回来。
所以,在小雪的眼中,青阳林啸还是一个纨绔子弟。
“F市现在布满了人手,在到处查我们,若是现在走,很容易被发现。”面具人提醒着。
“那个男人只知道我的面具。”
面具人突然紧张的回头看她:“你不带面具?”
小雪点了点头,阴雪说过,想要找到黑夜,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她真实的面孔。
面具人又忽然站起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
小雪迷茫地抬头注视他,他的情绪来的让小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其实早就知道有一天要面对,尽管他努力在隐藏,但还是避免不了他们再次相见的事实,面具人渐渐松开拳头,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跳下洗衣石台:“你是想先去找他,还是想去法国?”
“如果可以先找到他,更好。”
“想要找到他,站在最高处,他就会看见你。”
他转身进了屋,小雪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有些心酸。
面具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车,就停在房屋后山上的公路上,小雪将相册抱在怀里,对着老人再三感谢,甚至给这段时间的住宿费,老人也摆手拒绝了。
她说:收留他们是她的一片好心,若是拿了钱,便是让她的良心染上了铜臭味。
最后小雪抵不过老人的言语,只好作罢,坐上车不停的对老人挥手。
这世上,想要遇见几个真正的好人,并不容易。
乡村公路很窄,所以车速很慢,小雪打开相册,继续专研里面的照片。
车在进入市区的时候,小雪才突然想到了什么,将照片从头到尾一一再看了一遍,然后才迷茫地说道:“这些衣服都好奇怪,两个人几乎都一个款式的。”再联想那栋别墅的衣服,衣服的风格和照片上根本就不同。
面具人笑道:“你现在才发现?”
小雪有些不太高兴:“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了?”
“至于你的身世,你自己体会,我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要帮你,我只是留下来保护你而已。”他轻轻说着,视线注视着前方蜿蜒的公路。
小雪抿了抿唇,他说的没错,从一开始,他就没说过要帮她找身世。
进入县城高速路口,一辆跑车停在远处,见小雪这辆车行驶高速收费站时,发动引擎,跟了上去。
车稳稳的开在高速路上,跑车保持远远的距离跟随,不超车,也不减速,很长一段时间都能看到跑车的影子,面具人早发现了,但没想太多,以为只是走同一条道的。
但慢慢便发现不太对劲了,因为几次在过路站休息的时候,跑车也停下来,再出发的时候,跑车也跟着出发。
这不免就让人起疑,就连小雪也发现了。
但奇怪的事,那跑车并没有避开他们俩的视线,有点像是刻意跟踪,似乎根本不怕被他们发现。
所以,面具人最后并没有去F市,而是在临近的一个县城下了高速,跑车依旧尾随在后。
“会是谁在跟着我?”小雪奇怪的透过后视镜。
面具人摇了摇头:“不清楚,但看样子并不是那些人。”
若真是那些人,恐怕早追上来拦截他们了,而不是尾随在后,毫无动静。
“算了,我们先在县城里住一晚,明天再去市里,先摸清这人的底细。”
小雪点头,也表示赞同他的想法。
面具人为了引人耳目,并没有找酒店,而是随便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车停在旅馆后门处的停车位上,而跑车停在旅馆正门外的车道上,车门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人。
小雪和面具人从车里下来,却并未走进旅馆内,而是在后门的门后躲藏起来。
两人各自躲在一边,交汇着目光,与他们预料中的一样,那辆跑车没一会也开了进来,停在他们车旁边的位置。
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冷冷的紫眸扫过这边,盯着旅馆门上用D灯做的名字,脸色看起来并不好。
小雪怔怔地看着青阳林珊往这边走来,没想到竟然是她,而且她手里还拿了一个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小雪从门后走出来,突然拦截青阳林珊的道路:“你怎么在这里?”
青阳林珊忽然一怔,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到小雪的真实面孔,并没有太多的惊讶,转头再看到另一边角落里的面具人,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所以对小雪的态度相当不好:“你们能来,我怎么不能来?孤男寡女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开房,还怕我看见不成。”
小雪跟青阳林珊说过她失忆的事,虽然没说过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她,但她想大概她也知道的,所以也没解释,笑了笑:“你想太多了,我们订两间房。”
面具人冷眸扫她,神色中更多的是毫无掩饰的轻蔑。
转身进入后门。
青阳林珊气得脸色铁青:“还不是被我发现了,不然……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睡一张床。”
她的敌意让小雪有些莫名的失落,想着可能是因为自己差点杀了他哥哥,才突然表现的那么讨厌她的吧,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淡淡微笑。
小雪跟着面具人走进去,后门绕过一条走廊,就能到正面,这时候,面具人已经拿出身份证:“订三间房。”
面具人的外表总会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味道,前台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看到他带着一张黑色面具,黑色皮手套,神色略显慌张,却委婉地说:“只剩下两间房,我看你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bp;&bp;&bp;&bp;小雪走过来:“两间就两间吧,我和林珊一起住。”
小雪掏出钱递给大姐,大姐还是踟蹰地说:“这两间房的格局都不好,而且挨着厕所,有些潮湿。”
面具人转身往门外走去,小雪突然上前拉住他,低声说道:“算了,就在这里吧,也就一个晚上而已。”
谁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在这里也安插了人手,何况林珊还在这里,也不清楚她有没有悄悄通知那边。
“不行,你要么单独一间房,那么和我一间房。”他突然强势地说着,不留余地的将青阳林珊排除在外,他手臂上的紫红已经蔓延到了胳膊处,他不清楚那女人到底是用什么方式给他下的毒。
所以他不想让小雪遭受那女人的毒害。
小雪却显得不那么高兴,但脸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红晕,又羞又恼。
最后她转过身,不顾面具人的反对定下了两间房。
拿着钥匙,小雪先上了楼,刚走到楼梯口,青阳林珊突然冷飕飕地说道:“我也不要和你一起住。”
小雪却报以玩笑的态度:“那看你是和我一起睡,还是和他。”
青阳林珊回头瞪了瞪面具人,哼哼两声跟着小雪上了楼。
上次把她丢在高速路上,她还耿耿于怀之中。
两间房是挨着的,侧旁就是洗手间,旅馆和酒店最大的差别就是坏境,每间房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所以公共厕所总会飘来一股异味,不过进房间之后,关上门,打开窗户,那味道也就消失了。
青阳林珊左看看右看看,对这种低等的宾馆充满了嫌弃:“这怎么睡啊?”
洗手槽就在窗户低下,小雪洗着手,回头笑了笑:“就将就一天吧。”
“你也真是什么都能将就。”她讽刺一声。
小雪自己也觉得很奇怪,竟然能对她有那么好的耐心,无论她说什么,都生不起气来。
洗了手,将手擦干,房间里有两张床,坐在青阳林珊对面的床~上,问道:“吃饭没?”
“看到你,再饿也饱了。”青阳林珊斜睨她,气呼呼地站起来,拿着她一直抱在手里的木盒,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雪也跟着站起来:“你去哪?”
“找丑八怪。”
小雪慢半拍才明白她指得是面具人:“你打算和他住?”
没理她,青阳林珊拧了拧把手,关上了,抬手敲门:“丑八怪,你给我开门。”
就像里面没人一样,敲了半响都没人回应,青阳林珊再次抬高声调说道:“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高速路上,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更我生气,你一个大爷们的,还是不是男人啊。”
小雪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没明白青阳林珊这话的意思,自己进屋,但没关门。
外面还是青阳林珊不太友善的语气:“你的毒再不想办法,侵入五脏六腑,会立马死掉的。”
小雪怔了一下,立即跑出去:“你说什么?他中毒了?”
“那是他活该,谁让他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我再说一次,你不开门,我可不管你了,本小姐已经拉下面子要准备给你解毒了。”
青阳林珊气呼呼的跺脚,没遇见过丑八怪还能这么傲气的。
小雪这才回想起这段时间,面具人的左手一直没怎么用力,而且大多时候,都是放直的状态,而且右手还会不经意的抚摸着,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他的习惯,经青阳林珊这么说,她立即就意识到他左手的问题,抬手敲门:“你开门。”
还是没有反应。
刚才小雪和青阳林珊在进屋之前,他就率先进了他自己的房间,所以小雪能肯定他一定在里面,就算出去了,以这里的条件,肯定也会有动静的。
莫非真是中毒晕过去了?
想到这里,小雪有些焦急了,门的左侧有一扇玻璃窗,里面的窗帘紧闭着。
“你站一边,只能先把窗打碎,从窗户这里进去。”
青阳林珊往右边退了几步,而小雪往后退,目光测量着距离,她打算抬脚蹬碎玻璃。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小雪抬腿,可房门却在这时候突然从里被拉开,面具人沉沉的眸光望着她:“你们做什么?”
小雪一下子放松自己凝聚在脚上的力气,打量他的左手,和往常一样带着黑色皮手套。
“你左手受伤了?”
“没有。”面具人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冰冰的,她都怀疑这段时间看她的目光总是温和的,是不是根本没存在过。
青阳林珊冲上前,直接穿过他的身侧闯进屋内,肩膀还故意去撞面具人左臂受伤的位置。
面具人的面部突然扭曲起来,下意识用手臂抓住自己的左臂。
面具挡住了整张脸,但眼神还是会传递他的情绪。
小雪蹙了蹙眉,拉他进屋,还不忘问道:“你怎么受伤的?”
拉他坐在床边,小雪伸手去摘他的手套,被他按住手背。
小雪抽出自己的手,执意要去帮他检查伤口。
见她为自己担心的模样,他最终还是将抬起的右手放在床面上,冰冷的目光再看她认真的容颜时,渐渐柔和了几分。
青阳林珊见两人的互动,不免心有不爽,所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的:“还不是为了拿到那本没用的相册,被……。”
“闭嘴。”面具人出声打断她的话,神色之间带着冰凌般的深寒。
他不说,只是不想让小雪担心,不想因为对他存有愧疚之心。
小雪的心里触动的无以加复,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眼睛却突然有些酸涩难忍,她低着头,在面具人用那双深沉的目光盯着她的时候,她慢慢摘掉他手中的黑色手套。
在他原有破烂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长而狰狞的伤口,也缝了针线,还能看到一条条白色像蜈蚣的脚,整个手臂的肌肤像熏染了墨彩一样,紫红和肤色形成斑点的形状。
小雪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可是她却逐渐对他越欠越多。
她张了张嘴,与他的目光在空气里交汇,千言万语却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最后才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在自己的内心中,她知道,面具人不愿告诉她,恐怕也是不想让她担心吧。
&bp;&bp;&bp;&bp;他虽然对她无礼过,但小雪并不傻,他对自己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青阳林珊打开自己带来的木盒,‘咚’一声搁在桌面上,一下子引起小雪的注意力。
青阳林珊头也没抬,打开木盒,小雪望过去,里面装的……竟然是十多只毒蝎子!每一只大概都有拇指半大小。
小雪有些不可思议:“毒蝎子?”
青阳林珊看也没看小雪,便直接徒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扣住蝎子的上身,也不怕被蛰到。
“你要做什么?”面具人目光阴沉至极,说话的语气也毫无温度。
青阳林珊将蝎子又丢回木盒里:“解毒啊,你这毒都蔓延到胳膊上了,再用不了多久,就是心脏。”
憋了一眼小雪:“拿把刀,在他手臂上割开一条口子,深一点。”
小雪被她的话弄的一愣一愣的,不解的蹙眉:“他的伤这才刚好。”
“你心疼了?这你就心痛了?你捅我哥一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心痛?”青阳林珊句句带刺,还睨了小雪一眼,仿佛看到她就十分讨厌的样子。
小雪多次忍让,但次数多了,还是有些生气了,何况涉及到的还是面具人的伤势:“你不说清楚,不可能在他的伤口上再划一刀。”
面具下的脸不动声色的扬起一丝幅度,小雪对他的担心和在意,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青阳林珊气得肺都要炸了:“你到底相不相信我?若是不信,那你们自己解决好了,等医院找出办法,恐怕他已经死了。”
小雪哑然,面具人中的毒她还真没见过,转头看向面具人,想看他是什么意见,但他只是冷静的与她对视,仿佛是把这事完全交给了她来定夺。
你要我生,我就生,你要我死,我就死!
小雪抿了抿唇:“要怎么做?”
“蝎子进入他体内,以毒攻毒。”青阳林珊不耐烦地说道。
小雪半信半疑,再抬头看面具人一眼,见他风轻云淡的目光,像是下了巨大决心一样,从靴子里取出一把刀。
面具人配合地抬起手臂,找准更好的位置让小雪下手。
这些年,小雪已经习惯了腥风血雨,但此刻要让自己在面具人的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来,心里还是忍不住颤动着,她咬了咬唇瓣,刀口放在面具人凹凸不平的肌肤上,目光凝重,看上去略微有些紧张。
小雪在下刀之前,突然抬头看了青阳林珊一眼:“最好别骗我们。”
青阳林珊将目光转移到别处,她看不得那样的画面,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胆颤起来:“你真啰嗦,要快就快点。”
小雪是在面具人的伤口处下的手,那里的肌肤比其他地方要脆弱一些,下手也不太费力,而且不至于让他一只手臂上,留下更多的伤痕。
随着刀子在肌肤上滑动,面具人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跳动着,额头的汗水滴在眼睫毛上,他眨了眨,掉在那张黑色的面具上,想来,真的很痛。
小雪的动作格外小心,下刀的动作更是缓慢而谨慎,而面具人却至始至终没有吭一声,但握成的拳头却在悄无声息的颤动着。
小雪避开了他的血管,但血液还是流出了不少。
收起刀,青阳林珊在双目闪烁的情况下转过身来,看到面具人的肌肤之后,有些不容直视而咽了咽唾液。
“把他的手臂绑住,以免毒蝎钻入心肺。”
小雪照办,在窗口的窗帘上撕下一条布条,绑在面具人腋窝到肩膀,紧紧缠住,让血液从手臂和身体之间隔离。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紧绷欲裂起来,小雪坐在面具人旁边,咬紧唇瓣。
面具人静静的抬起手臂,放在床头柜上,神情淡漠,仿佛要面对毒蝎的并非是他自己。
青阳林珊徒手拿起毒蝎放在面具人的手臂上,那些蝎子仿佛有灵性一般,在接触到面具人的肌肤之后,竟然自己往割开的伤口里钻。
青阳林珊将十多只毒蝎一一放在面具人伤口的位置,然后都络绎不绝的钻进去。
还能清晰看见肌肤里,毒蝎在运动时,肌肤被拱起十多个小包到处窜动着。
那怕是带着面具,都能看见面具人因为痛苦而在滴落的汗水。
小雪的脸也跟着渐渐苍白起来,这些年,她见过的血腥多的数不胜数,可从未体验过这种奇怪的方式。
她镇定自己,想伸手替面具人按住手臂,怕他忍受不住这股巨大的钝痛而混乱挥打着。
面具人却忽然带着沉重而极其沙哑的嗓音喊道:“别碰,你走开。”
小雪抬起的手,放在空中。
虽然不知道这毒是怎么来的,但她知道是那天为她拿相册而中毒,所以这件事,多多少少与她有关。
青阳林珊的脸色苍白如纸,这也是她第一次拿蝎子解毒,她曾见过青阳林啸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所以她自己也不太肯定能不能行。
小雪坐在这里,总显得自己太多余,站起来,走出房间,在关上门时,小雪看到面具人在隐忍中转头看向她,神色中仿佛带有浓浓不舍和祈求。
“我去买些水过来。”小雪轻声说道。
他恩一声,小雪才轻脚走出去,关上门。
前台处就有水卖,小雪也不想走太远,所以在前台买了三瓶矿泉水。
再回来的时候,面具人手臂上走动的毒蝎移动的更过,仿佛互相在肌肤内嬉戏游窜,看得小雪一阵心惊肉跳,好似那些蝎子随时都会破肤而出。
而面具人昂着头,仿佛正在抑制着巨大的痛苦,又仿佛神经即将奔溃,他右手上带着皮手套,也能看见他爆裂的青筋,身体隐隐之中仿佛在颤动。
小雪刚拉开门,就见他突然从床面上站起来,狰狞而凶恶的目光射向正惊慌失措的青阳林珊。
她也不知道哪些毒蝎是怎么回事,她只看过一次青阳林啸这样解毒过,因为不容直视,所以后面怎么,她根本没注意看,但最后中毒的人,却完全好了。
面具人的目光让她惊慌的神色立即变得惊恐起来,身体胆颤的往后退去,贴在墙角,恨不得自己有穿墙术。
&bp;&bp;&bp;&bp;面具人在忍受痛苦的同时,却也伸出手,准确无误的用右手卡住青阳林珊的脖子。
眼中的杀意那样的清晰传递,呼吸瞬间抽离,青阳林珊只觉得与他手臂接触的瞬间,就感应到死亡的来临。
小雪顾不得其他,把三瓶水一下子丢在了地面,冲过去,抓住面具人的右手:“你快放开她。”
青阳林珊双手混乱的打着面具人的手臂上,四肢剧烈挣扎着,但因力气太小的缘故,根本挣不开此时仿佛被魔化了的男人。
眼看着青阳林珊那张天生丽质几乎因为涨红而扭曲的脸要炸开般,小雪下意识抓住面具人的手臂,强行分开他的手指,还语气中带着威胁:“听见没有?你快放开她,最后说一次,放开她,否则以后别想再跟着我。”
这句话仿佛起了作用,面具人终于放开青阳林珊,但他整个人却几近到了疯狂的地步,小雪搁在床头柜上的刀子,他忽然扑上前。
小雪的关注力都放在了青阳林珊上,她扶住她因为岔气咳嗽弯腰的身子,用手拍打着她的后背,无论这个女孩做了什么,在小雪的潜意识里,都做不到真正去讨厌她,这种感觉对她来说,真的很奇妙。
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雪只感应到脸颊一侧突然喷溅而来的血液,眉毛沾到细小的血滴之后,颤动了几下,猛地再去看他的时候,手臂凸起的地方,被他就那样硬生生好不残忍的用刀子消去,掉在地面的是一张被鲜血染红的皮肉,和毒蝎的半截身子。
小雪瞪大眼睛,情绪激动地喊道:“你做什么?”
面具人再下刀的时候,小雪扑上前,敏捷地抓住他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面具人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用手肘撞开小雪的身子,小雪本来不受他的力道,可是他撞出去的位置,刚好是小雪的伤口处。
她松开他手的同时,有道血流又喷洒了出来。
白色的床面上,斑斑血迹渲染了色彩。
青阳林珊一边喘气,一边盯着那血腥的画面,一双眼睛瞪着极大,她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是诚心想要救他的啊。
小雪咬了咬牙,再让他这样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他这只手,就完全废掉了。
所以,小雪立即上前,再次抓住他的手腕,面具人落下去的刀被小雪及时拉住,他还想去撞她,但她已经有了防备,轻松闪过,空着的那只手,趁他不备,快速掰开他的手掌,刀落地,发出桄榔一声。
狰狞的眸光像是凶恶的魔鬼,十分可怖。
小雪伸手将他推倒在床边,俯下身,用手臂按住他的胸口,厉声喊道:“你忍耐一下。”
然后又对着青阳林珊说道:“想办法把里面的毒蝎弄出来。”
青阳林珊经小雪这么一提醒,才猛然回神,她应了一声,跑过来,抓住面具人那只几乎血肉模糊的手臂,心里胆颤恐惧,却又怕慢了,伤及他的性命。
那一瞬间里,青阳林珊突然悔恨至极。
面具人还在针扎,毒蝎在他手臂里使劲的蛰他,留下大量的毒素,也痛的他几乎在死亡的边缘走着,所以他恨不得立即砍掉自己的手。
小雪心下一恨,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在他挣扎着起身的瞬间,用手肘大力撞在他的后脑。
面具人最后大脑一沉,晕厥了过去,终于也老实了下来。
小雪将他放平在床面,然后才对着青阳林珊催促道:“快点!!”
从未觉得自己错过的青阳林珊,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可笑,她从没想过要他死,当时会下毒,只是想让他屈服,向她求饶,紧紧只是像把他那身傲气灭去。
她赶忙点头,用双手卡住面具人的胳膊,用力往下挤,强行将那些在游走的毒蝎往伤口处赶,逼迫它们自己出来。
青阳林珊在紧张下,脸上渐渐泌出了细细的汗水。
有四只毒蝎乖觉的爬了出来,但其他的好似有些顽劣,绕过伤口,爬到了手背上。
小雪走向窗户,撕开窗帘,撕成布条,绑在青阳林珊放手的位置,以至于不让毒蝎继续往胳膊上跑,这样它们活动的范围便小了很多。
空间里弥漫着血腥味,小雪看着床面上活泼乱跳的毒蝎,心里多少有些胆颤。
青阳林珊却突然将蝎子抓在手中,丢进了木盒里,她抓的方式根本没有条理,就像在抓一把葵瓜子似的。
她好像根本不怕那些蝎子……
小雪也没去问,因为青阳林珊那张脸,也是绷得紧紧的。
青阳林珊继续去挤她的手背,挤出手背之后,小雪拿着布条绑住手腕,最后蝎子一一被挤出伤口,再被青阳林珊丢在木盒里盖住。
小雪却仍然没敢松懈,床面、地面、还有自己的手上,全是面具人留下的血。
小雪将窗帘直接扯下来,抱住面具人惨不忍睹的手臂,也没时间清洗自己的手,直接扛着面具人离开了医院。
青阳林珊收拾木盒,提在手里,跟在小雪身后:“你去哪儿?”
“先去医院。”
下楼走在大厅,前台大姐看到三人满身鲜血,还有那张窗帘,一眼就知道那是房间里的,她愣了一下,还是上前询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小雪没来得解释,先扛着面具人从后门出去,放进车里后,才从包里掏出钱,递给跟出来已经惊恐的大姐:“房间需要清洗,这些钱,就当是保洁费。”
小雪坐上驾驶位,青阳林珊也弃了那辆跑车,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
回头看倒在后座的面具人,心里愧疚的无以言表。
小雪打开车里的导航,找到医院,立即开启引擎,急速奔跑在街道上。
……
面具人被推进了手术室里,小雪和青阳林珊坐在外面的连体椅上。
‘手术室’三个字还亮着,小雪站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又在走廊里来回走动着,她只觉得时间突然变得异常漫长,不时将手掌放在自己的脸上,来回摩挲着,显示她紧张的心情。
&bp;&bp;&bp;&bp;青阳林珊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从未有过的罪恶感令她心慌意乱,就像有无数匹马从她的心尖上跑过一样,乱成一团。
她的脸一直惨白无色,她其实也杀过很多人,却从未像今天这样难受。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小雪和青阳林珊一同跑过去,又异口同声道:“医生,他怎么样?”
两人相视一眼,又立即将视线落在医生的脸上,期待的望着。
医生面色凝重,语气严肃地说着:“他左手血液供应受到了破损,而且整个手臂中毒,所以建议截肢,以防止扩散蔓延,这也是为病者的生命安危考虑。”
小雪沉凝着脸孔,来之前,她就有所感应,他那只手,恐怕在毒蝎进入他体内之后,就完全废掉了,都怪她,当时没有考虑清楚,就让青阳林珊‘解毒’。
“可不可以不截肢呀?”青阳林珊说话的沙哑,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医生公事公办的态度:“恐怕不行,若不及时截肢,恐怕活不了多久。”
青阳林珊咬住唇,双眼突然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本对小雪有极深的怨念,但此时却只能找小雪商量:“怎么办啊?”
小雪心里乱成一团,但脸上仍然保持镇定:“能怎么办?只能先保住他的性命。”
护士拿来合同:“请问两位谁是患者的家属?若是同意做截肢手术,就请在上面签字,我们会立马安排手术。”
小雪说道:“我。”想起他说过自己是他的妻子,小雪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我是她老婆。”
“那请你在这里签字吧。”
小雪握着笔,有些发怔,五秒钟之中才在上面签下‘林雪’二字。
护士收起合同,冲冲走进办公室。
面具人的病情似乎很严重,医护人员也是匆匆忙忙的奔进手术室里。
青阳林珊靠在墙面上,低着头,失落的脸上划过一丝难以掩藏的自责。
小雪站在身旁,目光不安的往手术室望去。
她的焦虑和担忧,并未涉及到任何关于****,纯碎只是希望他能好。
静谧的手术室外,小雪静静等待着。
不知何时,耳旁突然传来青阳林珊抽噎的声音,小雪转头看她的时候,她正捂住脸,双肩微微起伏着,她沙沙的嗓音仿佛在砂砾上磨过一般:“其实,我根本没用过那种方式解毒,我只听我哥说过,我也见过一次,但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用的时候,就会是这样?”
小雪有些茫然,面具人身上的毒是她下的,为何这时候,会突然哭起来?
但这时候,她并没有责备,只是伸手放在她的后劲,用手轻轻顺着,温声安慰:“没事的,别担心,他不会有事。”
青阳林珊放开手掌,一张俏脸变得红红的,看着小雪的时候,双眼里闪着泪光,像是想得到肯定的答案一样,再次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小雪点头,目光笃定,让青阳林珊的心里多少得到了点点欣慰感。
她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苦笑一声:“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难过?那个丑八怪其实真的很讨厌的,就算是死了我也不应该难过的,可是想到他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颗心就忍不住的疼起来。”
青阳林珊还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心脏。
小雪靠在旁边,因为担心手术室里的面具人,所以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研究她话里的深沉含义。
却又听青阳林珊自我解释:“我想,有可能只是愧疚吧,他这样,都是因为我。”
可后来她又摇了摇头,若不是面具人把她一个人丢在高速路上,她怎么可能会给他下毒。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茫然起来。
……
面具人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脸上的面具已经被医生摘掉了,凹凸不平的肌肤暴露在众人眼前,他的眼睛磕着,唇瓣苍白,一动不动的躺在推床上,而左手袖口被剪掉,露出胳膊处包住伤口的纱布。
他的左手是从胳膊处直接截肢的。
小雪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蹙着,双手捂住了唇,想要问医生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青阳林珊也是站在一旁没有动弹,她抿着唇瓣,面部紧绷,看着床上的男人,心里划过一丝钝痛来。
当医生推着面具人到他们身边时,呼喊家属时,小雪才迈动沉重的脚步,跟着医生推动着推床。
小雪定的是VP病房,护士小心翼翼将面具人抬上了病床上,然后插管子,上各种仪器,挂药水。
医生站在门外,小雪蹙眉问道:“他什么时候醒来?”
“病者没什么大碍,现在还处于昏迷时期,是因为麻醉剂的原因,快的话,一会就会醒,晚一点可能也要今天晚上,不过截肢对病者来说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到时候你们要多做思想工作,多鼓励患者。”
医生还说了很多注意事项,小雪都一一记在心里。
青阳林珊闷闷不乐,目光一直往房间里看,想进去,又不敢进去,踟蹰的有些不知所措。
医生嘱咐完一切,就要走,小雪突然拉住医生的手臂:“他身上的伤,我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医生抚了抚眼镜,凝重地说道:“从面上来看,有可能是炸弹所致。”
小雪咽了咽唾液,点了点头,放开了医生。
走进病房内,护士还在忙着给他挂点滴,青阳林珊也跟随着她走了进来,她神色飘忽,也不敢靠得面具人太近,复杂的思绪让她更是不知所措。
小雪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具人的脸,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认真注视他的面容,每一次在他清醒的状态下,见到他的容颜时,他都会慌乱逃离。
他看似不在意别人对他外貌的品头论足,其实他比谁都在意自己的形象,只是他知道,表现出自己的害怕,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小雪有些心痛他,是怎样的灾难才会让他的脸变成这样?
灾难过后,完好的四肢却又失去了一肢。
想到这里,小雪又深深懊恼起来,她真狠自己错误的判断力,他把性命交给自己,却让他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
&bp;&bp;&bp;&bp;若是他醒来之后,看到自己的手没有了,她真不知道他能否承受得住再一次的打击。
“你照顾他吧,我走了。”青阳林珊站在小雪身旁,突然开口说道。
小雪抬头看她,见她一脸愁容的模样,低着头,一脸没落。
小雪刚站起来,青阳林珊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
想要问她怎么了,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目送她离开。
青阳林珊漫无目的走出医院,她其实知道,他并不想看到她的,她害他失去了一只手,恐怕他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她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救他的。
站在医院门口,青阳林珊左右望了望,却不知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
青阳林珊离开之后,小雪一个人守在病房里,护士来过很多次给他换药水,但至始至终他都没醒来过的痕迹,一个大活人,就那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到了晚上,夜幕降临,一整天没怎么进食的小雪,感觉有些饿了,所以起身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走远,病房门轻轻关上,躺在床上的男人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雪就在楼下的一家面馆解决了温饱问题,再回来的时候,床上空无一人。
小雪皱了皱眉,走出病房,找到护士:“这里面的病人怎么不见了?”
护士摇了摇头:“不清楚,没看到他出来。”
她回来的时候,房门是关着的。
小雪眉头锁的更深,再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窗户是打开的,细细回想,一整天,窗户的纱窗一直没打开过,但这会却是大大敞开。
跑过去,小雪双手撑在窗户边缘,往下面望去,这里是住院部三楼,他刚做了手术,身体状况并不好,他竟然急于逃离,是因为她在旁边?是怕被她看到他残废的身躯?
小雪思绪凌乱,担心他因为失去一只手而想不开。
所以她跑出医院,在大门口张望,却根本不见他的踪影。
晚上的医院有路灯照明,橘黄的灯光将整个医院照的昏暗朦胧。
小雪询问过很多人,都表示没见过他。
小雪回到病房,打算再等等看,但愿他等会就会自己回来……
这种想法,小雪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她坐立不安,最后还是选择让医院来配合她找人。
无论怎样,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治疗。
保安室里的监控画面,的确是拍摄到他从窗户逃离的,夜晚的灯光昏暗,却依稀能看清一个人从窗户口凌空而跳,没要任何的保护措施,也没受伤,他落地之后崴到了脚,但又迅速爬起来,没走正门,直接翻过医院的围墙,跑了出去。
小雪有片刻的愣怔,监控设备来回的回放着,他是依靠着单手完成了这所有的动作,快而敏捷。
而且上面的时间显示在半个小时之前,所以小雪不肯就这样放弃他,再一次跑出了住院部,停在面具人翻围墙的地方,围墙大概有两米高,小雪往后退几步,准确无误的爬上去,翻到了另外一边。
那一头是马路,人行道两边的树木矗立着,小雪跳下围墙,轻盈落地。
半个小时,足以让面具人跑得无影无踪,小雪站在人行道上,四目张望,看不到面具人的身影,倒是看到无数双惊奇的目光纷纷投向她。
她一个女孩家家的,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竟然毫发无损。
小雪直接忽略那些人,站在树下,路灯透过树叶细缝,波澜的洒在小雪身上。
确定面具人真走了,小雪才回到医院,收拾了一下,才再漫无目的的走在医院大楼内,整个人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车钥匙在小雪手中,车就停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内,她从电梯里走下去,拉开车,坐上驾驶位上,上好安全带,打开引擎,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却发愣的不知道往哪里走才好。
她又靠在软座上,单手靠在窗口。
她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去向,最后决定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一时半刻,她也找不到面具人的踪影,他一个大活人应该不会有事,何况故意躲着她,想找也找不到。
小雪踩着油门,开出了停车场,先去了一趟宾馆,拿回相册,才继续上路,直奔F市。
好在青阳林珊的哥哥没有见过她的真实面孔,应该不用担心被他发现。
但愿出现的人,是黑夜……这些年来,其实想想,小雪还是挺后悔当年没有直接问他,而不应该就那样自顾自的离开。
阴雪说过,想要找到他,用原本的面貌他自然就会出现。
面具人也说过,想要找到他,直接站在最高处,他定会出现。
所以,想到这里,小雪决定用一个冒险的办法,而且这种方法一定比什么都快。
车到F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小雪在郊区随便找了一间旅馆住下,这里临近湖面,晚上的风格外清冷。
旅馆的环境虽然低于酒店,但比起昨夜的环境来,好了不少,一张大床,还配有电脑。
小雪洗过澡,没有衣服换,所以还是穿着自己的那一身,湿漉的秀发上搭着一条毛巾,坐在电脑旁边,在百度上输入了‘黑夜’二字。
关于黑夜的信息一下子就蹦出了十万多条。
连百度百科都有,上面的照片只是两个字——黑夜。
里面的描素也就是一些魍魉撅起的时间,及黑夜的性格,做过什么,给世界带来怎样的危害等等。
这些都是网友弄的,所以很多信息并非完全真实,所以小雪只是大概翻阅了一下。
当年,和【林暮雪】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做过一些了解,但从没静下来心,认真在网络上了解过,说起来,那时候还是他们给她提供的信息。
不过翻来翻去,最后小雪并没有看到有利于自己的信息,就连当年F市一家惨死的新闻也找不到了。
总觉得怪怪的。
凌晨四点多钟,窗外的天还是黑沉沉的,房间里的白灯照亮整间屋子,小雪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最终还是关掉了电脑,躺上床,准备睡觉。
&bp;&bp;&bp;&bp;关上灯,屋里黑寂冰凉,小雪用被子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这些年,早习惯了一个人孤身作战,可是今夜,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脑海里,尽是回不去黑夜的影子。
她想,或许是快见面了,所以那份期待让她一时半会显得过于的兴奋,可兴奋过后,迎来的,是更大的空落感。
小雪躺在床~上,辗转很久之后,才慢慢有了困意。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F市的十二月已经寒风侵骨,纵然阳光从苍穹上洒下来,小雪穿着单薄的披风,仍然有寒意侵入,里面的毛衣是圆领的,修长的脖间露在外面,她将领子竖起,挡住一部分的风霜。
车开到市区里,小雪停在一家西餐厅的停车位,她扎着高高马尾,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惊艳气势不凡的味道。
高筒靴踩在地面,有力十足,侍者在前面带路,引着小雪到双人座的位置,小雪将皮包放在身后,随便点了一份牛排,不急不忙地吃着。
她的位置靠窗,可以看到外面的繁华街道,有几辆警车从这里走过,还有几个穿着统一黑衣的人在道路上急速行走,墨镜下的眼睛四处看着,像是在找什么。
小雪撇过脸去,尽管褪下面具,但仍不想让这些人看到她。
餐刀将牛肉切成一小块,小雪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对面那栋大厦上,那是一栋金融大厦,楼层就有六十多层之高。
小雪会选择在这里就餐,就是看准了那栋高楼,也几乎是整个F市最高的大厦。
青阳林珊站在餐厅外,透过玻璃看到小雪孤身一人的背影,咬了咬牙,向旁边走过来的黑衣人而去:“我哥在哪?”
手下看到是小姐,立即掏出对讲机:“钟哥找到小姐了。”
手下带着青阳林珊到了酒店,钟桐在外面迎接,先是询问了一通:“小姐,你到哪儿去了?急死我们了。”
“我在高速路口上等你们那么久,要不是你们迟迟不出现,我会不见么?”青阳林珊睨了钟桐一眼:“若我和其他女孩一样,早不知道被怎样了。”
钟桐刚开口要解释,青阳林珊直接推开他:“放开,我找我哥。”
“少爷现在在休息,等他醒来,我会通知他,小姐还是先回自己的房间。”钟桐没动,守在门口。
青阳林珊炸毛:“我都快死了,他还有心情休息。”
钟桐上下大量她,神色如常,最后才无奈地说道:“少爷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他又不愿意去医院,所以只能在酒店静养。”
“还没好?”
“恩,胸口的伤没有那么快好的。”
青阳林珊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去休息,等自家老哥醒来再说吧,只是在转身之后,她回头看向钟桐:“等他醒了,你跟他说,我找他,关于林暮雪的事。”
钟桐一惊:“你知道林小姐在哪里?”
这段时间,几乎翻遍了整个F市,都没有再找到关于林暮雪一丁点的事,钟桐都有些不抱希望了。
“知道,先走了。”
青阳林珊说完,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谁知青阳林啸突然拉开门,从里面大步走出来,拉住她的手臂:“说,她在哪里?”
青阳林珊防不胜防,手背突然被一股力箍住,有些痛,皱了皱眉:“哥,你弄痛我了。”
青阳林啸松开一些力,一把把她拉进房间里,仍在沙发上。
青阳林珊抿了抿唇,爬起来,对上青阳林啸的目光充满了怨气,而且对她的那种态度让她的心凉了一大截:“我刚回来,你也不问问我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你就知道关心别的女人。”
青阳林珊悔青了肠子,早知道她就是林暮雪,当初就应该让青阳林啸弄死她。
那样的话,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了。
青阳林啸坐在一旁,冷飕飕地盯着她:“你逃跑,我还没追究你的责任,你就迫不及待想让我惩罚你?你想关禁闭还是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还是丢进冷冰冰的实验室里?”
青阳林珊哑然,坐在沙发上,咬着唇瓣,像是赌气一样。
“这些年,关着你,的确让你受委屈了,但你要知道我的用意,你身上的毒到现在都没办法清除,你往外面到处跑,只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青阳林珊低下头,怨气虽在,但还是决定先办正事,然后又抬起头来,盯着青阳林啸那张清冷的脸庞,绕过茶几,坐在他旁边,撒娇地摇晃他的手臂:“好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乱跑就是。”
青阳林啸还是用那双冷漠的目光睨她一眼,但比起刚才来,也稍微温和了几分:“说吧。”
“我昨天下午和她分开的,听说她马上回法国去。”
青阳林啸目光一凛,青阳林珊看懂他的疑虑,继续说道:“她知道你在外面安排了人手,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你的身份,为了避开你,所以她选择乘船,她自己有辆车,准备开到边境的时候,再乘坐私人飞机,那个面具人来头不小,后背有股势力支撑他。”
青阳林啸的目光立即变得沉凝起来,青阳林珊小心翼翼盯着他的神色,知道他相信她了,所以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
青阳林啸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将钟桐叫进了房间。
“准备人手,把大路全部封锁。”
钟桐愣住:“少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一只苍蝇也不要放过,现在就去。”
钟桐虽然迷茫,但还是照办了。
青阳林啸令人拿出一份地图,青阳林珊随便指出一个位置。
因为太着急,想要立马就见到她,所以青阳林啸并没有注意到青阳林珊闪烁不定的目光。
从F市到边境,要穿过三座省城,青阳林啸让人在这三座城里加强搜查,而他打算沿着指定的路线,一路追踪。
青阳林珊不记得车牌号码,所以只能沿路查看。
他相信,一个想尽快逃离他视线的人,定会走最近的路线。
……
小雪在餐厅里吃完饭后,在里面坐了接近两个小时,她只是有些不敢确定,黑夜是否真的会出现。
分别接近三年时光,她更不敢确定这个男人是否还记得她。
&bp;&bp;&bp;&bp;又或者,即便他看到她,是否就真的能立马出现?
面具人的话,信还是不信?
小雪的手在桌面上有节制的敲击着,直到侍者走来,微笑道:“请问小姐还需要点些什么?”
小雪抬头盯着侍者的面容,笑容里似乎还隐藏着逐客令的味道。
小雪摇了摇头,站起来,拿着包离开了餐厅。
站在酒店外面的街道上,小雪昂着头望着对面那栋大厦,阳光刺目,手背挡住眉梢,阳光刚好挂在顶楼上方的位置。
小雪带上墨镜,跨过人行道,双手放在风衣兜里,直径而去。
推开旋转门,宽阔的大厅,明亮的大理石倒映着建筑的影子,小雪走向电梯,稍等了一会,才打开,按下最高的那一层。
电梯缓缓上升,小雪盯着上面的显示屏。
商务大厦的楼顶一般都是封锁的,小雪从电梯里走出来之后,直接进入楼梯,楼道与顶楼之间有一道铁门,一把大锁隔离了道路。
小雪从包里拿出钢丝,伸进锁孔里,轻轻试探着,很快打开了。
推开铁门,常年累积的灰尘在推动下,从上面抖落了下来,洒落在小雪的头顶。
她走进去,将铁门拉上,再将锁扣上。
上了顶楼,四周有玻璃墙隔离着,小雪站在边上往下望,众生芸芸仿佛都在自己的脚下。
小雪翻过玻璃墙,站在外墙边缘,窄小的空间只能让小雪后背紧贴着墙,而脚下宛如万丈深渊的距离,她只看到犹如蚂蚁般走动的人群,没有人注意到她。
小雪并不害怕这样的高度,看着下面,有种欣赏风景的美感。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钱,纷纷扬扬向下面洒落而去。
钱缓慢向脚下飘落,急匆匆走动的人群终于注意到‘天上落钱’的好事。
下面的人群躁动,小雪拿出望远镜,下面的情况清晰映入她的眼帘,她嘴角微勾,一般跳楼自杀,很快会有记者赶来,何况这里是F市最繁华的金融中心,影响力比较大。
人群昂着头,终于在大厦顶端看到一个小小人影。
有人立即掏出手机,拨打110。
为了配合自杀的景象,小雪褪去风衣,往楼下丢去,一旦有东西丢下来,会产生一种紧张的氛围。
小雪后背靠在玻璃板上,双手握住望远镜,警车从前方路口急速跑来,穿着制服的警察从车里跑出来,在大厦下铺上充气垫。
下面集聚的人群越来越多,警察手拿喇叭,也举着望远镜对望,试图劝说她放弃自杀的念头:“姑娘,人生难免会遇见太多的挫折,无论生活又多不满意,我们都不能轻易放弃……”
喇叭里的声音传入小雪的耳中几乎听不见了,她瞭望远方,想看周围是否有成群结队的黑衣人,但只有三三两两不太在意的黑衣人。
警察闯入大厦,看到铁门紧闭,万分诧异,门锁了,她是怎么上去的?
警察叫来管理人员,打开锁。
小雪警惕的发现身后有人群走来,往后看去,谨慎的喊道:“你们别过来。”
玻璃板是由几快组成,之间隔着十厘米的距离,小雪的手刚好放在缝隙之间。
警察没有靠近,站在远处的位置,举着电子喇叭:“小姐,若对生活有什么不满,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帮你。”
“没有。”小雪敷衍的回答,望远镜还在眼前瞭望着远方。
小雪不急不缓,他要过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无论怎样,她都要试一下。
记者在下面拍摄,定会成为新闻报道,所以无论他在哪里,都会看到的,若对她还有几分情意,一定会出现的。
“人活在世上,不仅只为自己,你想过你的父母怎么办吗?他们养你,若到最后只看到一滩烂肉,他们的心情,你能理解吗?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身边的人,会因为你的离开,伤痛欲绝。”
小雪的目光冷飕飕的刮过去:“我父母早死了。”
“就算父母不在了,你身旁也有在意你的朋友,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帮助你解决,死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本,只会给社会和身边的人带来无可想象的灾难,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什么又不能勇敢的活下去?”
小雪没有吭声,回头盯着那个警察看了半响。
见她情绪异常平常,警察试图往前挪动脚步,被小雪叫住:“不许动。”
小雪问道:“你结婚了吗?”
警察似乎找到了突破口:“婚姻中难免有磕磕碰碰,有什么不顺心的,大家一起来面对,若你只是一味的逃避,你想过你的孩子吗?他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没有母亲的陪伴,对孩子来说,是最大的不幸,你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得不到母爱,而一辈子活在阴影当中吗?”
“我是问你,结婚了没?”小雪再一次问道,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警察愣了一下:“结婚了,孩子三岁半。”
阳光打在脸上,暖烘烘的,小雪眯着眼睛问道:“那你老婆对你好吗?家庭幸福吗?”
警察愣怔,一时半会没说话,他怀疑她是真的要跳楼还是假跳楼,因为小雪的表现,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的语气里,仿佛透着一股慵懒和淡漠,反而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情绪。
一般自杀者的情绪都会异常激动,可是小雪的变现实在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警察微愣了一会才说:“还行吧。”
‘还行吧’,当然其中有另一层深意,小雪嘴角微弯,然后露出惋惜的态度:“你跟你妻子不合,我想问一下,你就真的可以坦然面对生活上的坎坷吗?若是你老婆在外面给你带顶绿帽子,或者是你养了三年半的儿子不是你的,你真可以保持良好的心态,继续工作,继续说这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警察眼中的坚毅突然变得暗沉起来,小雪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老婆丢下儿子,跟人跑了,甚至都怀疑,那儿子不是他的。
小雪其实只是拿例子来反驳他的话,到真没想过要拿他的痛楚打击他。
……
青阳林啸的车开到了F市相邻的市,高速路口也同样站立了无数黑衣人,对每一辆车的人都细细观察。
&bp;&bp;&bp;&bp;一个市开到另外一个市,快也要两个多小时,青阳林啸让人在每个出口站守着,也同时让人飞往小雪可能会换乘飞机的地方,而他只想追逐她,期望在道理上与她偶遇。
这样的路程对于青阳林珊来说,是无比享受的,平日里老哥不让她出门,趁这一次刚好可以好好玩玩。而且想要什么有什么,还不用像以前逃出来那样,还得自己想办法弄吃的。
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车里的收音机给打灭了。
车是司机在开,钟桐坐在副驾驶上,青阳林啸和青阳林珊坐在后座,深邃的目光投在外面急速倒退的风景上,深黑如墨的眼睛里透过一股浓烈的期翼。
“F市金融大厦顶端,一女子身着黑衣,跃过玻璃挡面,脚就站在足有六十楼层大厦顶楼边缘,真是人心惶惶。警方劝说三个小时,未能得到营救效果,目前还处于僵局状态,警方还在费力劝说跳楼女子。女子看上去不到25岁,年纪轻轻,长相是凤中之凤,五官精致漂亮,但这样的女子,想要跳楼,很是让人费解,到底是感情危机,还是家庭危机,才导致女子轻生,还是另有隐情?到目前还不得而知,在警方大力协助下,女子都不曾透露缘由,不过从摄像机各个角度来看,女子与其他跳楼者最大不同的是她的情绪异常稳定,这让警方有些捉摸不透。”
青阳林啸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突然变得集中注意力,他突然望着前方,严肃的态度也瞬间吸引了青阳林珊,皱了皱眉:“怎么了?”
青阳林啸的胸口跳动着,一股不安措手不及的闯进来。
“上网看一下,是怎么回事?”青阳林啸严厉地说道。
“好。”钟桐拿出手机,登入新闻页面。
因为是F市的金融之中,那块地段发生事件,几乎很快就会轰动全城,第一页就是金融大厦女子跳楼事件,警方劝说长达三个小时,仍在持续之中。
还有视频……
最上面是标题,然后先是附上了照片,角度是从大厦下拍摄的,只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上面,长发飘飘,看不清脸。
“少爷,只是一个年轻女子跳楼而已。”
青阳林珊面色一沉,她发现小雪的时候,就是在那地段上,她伸出手,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态度:“给我看看。”
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她对小雪的身型多少有些了解。
青阳林啸侧头望去,青阳林珊立即将网页关掉,目光在前方飘忽不定,手机伸出去递给钟桐,然后才努力表现的不紧不慢地说:“现在的人,感情一丁点儿的不合,就要死要活的,一看就不是真心要跳楼的,要跳早跳了,还等三个小时,八成啊,还等着抛弃自己的男人回心转意,然后死缠烂打,没出息。”
青阳林啸脸色沉凝:“把手机给我。”
钟桐转头又递给他,青阳林珊抢先拿在手中:“哥,这些无聊的新闻,你就别看了,先把嫂子找回来才是正事,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有什么好看的。”
青阳林珊越是这样,反而让青阳林啸起疑,深邃的目光多了几分凌厉:“给我。”
“哥……”青阳林珊将手机护在怀里,噘着嘴,带着小女人的娇气。
青阳林啸的脸色越来越沉,看自家妹妹的目光也变得沉冷起来:“不给就从车里下去。”
“哥,你怎么能这样,为了一个新闻要把我赶下去?”
“最后一次,再废话,就别想再出来晃悠。”
“每次都是这样,你威胁的方式能有点创意吗?”
青阳林珊将手机用力放在青阳林啸的手里,然后转过身盯着外面,双手怀着胸,气得胸口大力起伏着,气呼呼地嘀咕道:“每次都是这样,为了别的女人,这样子伤人家的心,到底谁才是和你有血液关系的亲人?”
青阳林啸冷眸看她一眼,有些无奈,但也没去哄她,恢复网页,青阳林啸盯着里面的照片,双手放在屏幕上往两边扩展,照片放大,虽然逐渐模糊,他却突然仿佛发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神色里有慌乱也有惊喜:“掉头去F市。”
钟桐不解:“少爷,你这是……”
好在附近就有高速出站口,司机开出去,再掉头往回走,青阳林啸兴奋与担忧混扰着他,没心情理会钟桐,更没理会青阳林珊的极力反抗。
“哥,你一定是认错了。”
“再啰嗦!你就在这里下车,让钟桐带你回法国。”小雪出现在F市,而他被青阳林珊引到别的地方,那份怒火,暂时被欣悦压了下去,回头再找她算账。
一句话,青阳林啸虽然说的很平静,但青阳林珊还是乖乖闭了嘴。
该死的林暮雪,竟然用这种方式引起我哥的注意力。
……
暮色渐渐从空中拉下,警方也几乎快脱水。
寒冷的天,也是汗水直冒,口干舌燥。
小雪倒是还好,只是说话太多,有些口渴,就连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警方站在离玻璃挡面较远的距离,束手无策的注视着小雪的一举一动,每稍微靠近一点点,小雪都能明锐的发现动静,回头说道:“别过来。”
她反而看上去悠闲自若的样子,可警方却头痛了。
她的表现毫无跳楼的迹象,可警方一点也不敢松懈,无论她是玩乐,还是真要轻生,这一旦跳下去,再也没回环余地了。
下面如蚂蚁的人群换了一波又一波,有心跟着提着的,自然也有看好戏的。
甚至有人在下面指着小雪跟旁边的人说道:“这人到底是跳还是不跳啊?等得心急。”
“八成是不跳吧,一看就是炒作,走了,无聊!要死早超生,磨磨唧唧的,我也等的不耐烦了。”
警方蹲在地面,皱着眉头,无奈地望着小雪,嗓音沙哑的像在砂砾上磨过一般:“小姐,你到底要在这里待上多久?”
小雪举着望眼镜,看到一辆轿车从建筑的后方开过来,停在对面的道路旁。
&bp;&bp;&bp;&bp;有种强烈的预感从心底里冒了出来,望眼镜下的景物变得清晰而细小,后车门被一股大力踢开,男人用力的脚步踩在地面,纵然从高处往下看去,他的身型依旧高大颀长,一贯的黑色风衣,法国面容,那是一张从两年多以前就注入她大脑里而难以忘却的容颜。
他还是来了……
阔别多年,再见到这张脸,小雪的心脏不由自主的开始狂乱跳动起来。
青阳林啸抬头与她对视,因为距离的原因,看到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
钟桐从身后走来,递上望远镜:“少爷,这个。”
青阳林啸将望远镜放在眼前,两人在遥远的距离下,看到彼此的容颜,仿若彼此就在自己的身边。
青阳林啸封尘的心脏瞬间跳动起来,他看到她殷红而干裂的嘴角上扬,她在对他笑?
这一次,他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他这些年来心心恋恋寻寻觅觅的女人,狂喜的心脏让他平时里总是板着一张脸,突然溢出了一种与他有些不太协调的笑容。
那种笑,是发自内心,面部的肌肉上扬,毫不掩饰的露出他此时的心情。
钟桐大致明白楼上的女人是谁了,因为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他们家少爷的笑,是这样的纯碎。
小雪的心脏还在急速跳动着,没想到再见到他,与她想象中的,还要兴奋百倍,那些怀疑和不满,在这一瞬间里完全忘却,只想立即飞奔他身边。
警方见她呆呆地盯着一个方向不动,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见她毫无反应,这才纷纷使了一个眼色,走上前,试图将她从外面拽上来。
小雪手一松,望远镜从手中脱落,直线往地面坠落,下面响起一片惊呼声,望远镜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瞬间粉碎成渣。
“她要跳了……”有人抬高嗓音喊道。
青阳林啸的心突然悬在了高空,他大步往前走,视线凝聚在她微微带笑的脸上,根本没看路,只是用手将前方的‘障碍物’扒开。
“神经病啊,不会看路?”
有人出声咒骂,他却仿若未闻。
小雪松口抓住玻璃缝隙的位置,就在警方即将触及她时,双手展开,滑翔的动作往地面坠去。
她并不害怕,身子带来的坠落感,并没有让她惊吓叫喊,只是将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着。
他信任他,那种骨子里的信任让她无力抵抗自己心里的那份情感,无论曾经发生了什么,她都应该听他的解释。
原来,爱早已根深蒂固。
地面的叫喊声整耳欲聋,警方的手伸出玻璃挡面,双手放在空中,却什么也没抓住。
所有人脸上都是惊恐的神色,屏声静气……
青阳林啸眉头凝重,望远镜随手丢在地面,将前方的人墙扒开,手腕上的绳索飞出去,击中建筑的落地窗,碎裂,缠住建筑内部的石柱上,固定。
青阳林啸的动作一气呵成,既快又准,而人群的注意力完全在小雪身上,并未注意到他的动作,所以他借助绳索飞出去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武侠电视剧的轻功,飞檐走壁。
人群愣住,又是发出一声惊呼。
青阳林啸判断的位置精准无误,飞过去的时候,刚好接住了小雪,身体在坠落的时候,冲击力比较大,所以在接住小雪的瞬间,花费了他不少的体力。
他搂住小雪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揽入自己的怀中,在身体接触的瞬间,彼此都知道,他是他,她是她。
急速的风打在脸上,小雪微眯着眼睛,双手楼上了他的脖子,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如此信任过一个人,她埋头在他胸口,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这张脸,这具身体,小雪知道,他除了是黑夜之外,还是青阳林珊的哥哥。
他一直在找她,那枚戒指,她想是不是与她有关……,又或者,所谓的林暮雪,其实真的就是她?
这栋大厦在小雪站在顶楼之后,所有的员工,几乎没办法再正常办公,这会又是夕阳落下,华灯初上时,员工几乎全部下班,楼层里黑沉沉的只有建筑的轮廓。
青阳林啸将他抵在石柱上,单手抚摸她紧致麦色的脸颊,双目在黑暗里对视,落地窗外略暗的光芒却将彼此的眼睛照的极为明亮。
他低着头,望着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面容,胸口一下变得酸涩喜悦起来。
小雪昂着头,望着她这些年试图驱赶的俊彦,发现再见面时,却是欣喜若狂的。
“雪儿。”柔情的嗓音在小雪的耳边响起,悦耳浑厚,两个字里,倾尽着男人所有的温情。
彼此再也迫不及待,小雪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垫着脚尖,他低下头,两片唇瓣贴在一起。
吻急切而疯狂,就像是要弥补这些年来分离后失去的相拥。
小雪不甘于他的强势,手插入他的发丝里,扣住他的头,将香舌滑进他的口腔,抢占领域般的攻略城池。
彼此的呼吸变得粗糙起来,唇瓣分开后,小雪后背贴着墙,昂着头往着他,脸颊红润剔透,胸口上下起伏。
两人炙热的呼吸在空间里交汇。
相视而笑。
两人同时脸色微沉,都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楼层里的脚步声在靠近,混乱而快速。
“走。”青阳林啸拉着她的手,单手举起办公室里的椅子,砸碎玻璃门,跑了出去。
警方闻声而来,跑来的时候,小雪和青阳林啸已经跑进了楼道里。
警方追上去……
“他们跟过来了。”小雪一边跟着他,一边轻声在他耳旁说道。
被警方逮住就麻烦了,到时候录口供,各种程序,会耽误彼此相聚的时间。
小雪的手被他拉着,他在前方开门,盯着他高大的背影,小雪只觉得胸口从未有过的暖意。
不知道是多少楼层,青阳林啸问道:“累不累?”
“不累。”
“先进去。”
“好。”
一个楼层里,几乎都有好几家企业,青阳林啸带着她走向洗手间旁边的落地窗,外边的灯火璀璨,映入瞳眸里。
青阳林啸拿起旁边的陶瓷花瓶,连同着里面的植物也一同砸了过去。
&bp;&bp;&bp;&bp;静谧的空间响起清脆刺耳的声音,花瓶与破裂的玻璃一同向外面落去。
这是为了引起警方的注意力,让其以为他们从这里逃了出去。
两人向另一头走去,绕到另一头的楼道,脚步放得很轻,一路往上走。
青阳林啸的脚步停在35楼:“就在这里。”
两人的手一直未曾松开,小雪不解:“不出去?”
“不出去。”
“哦。”小雪没问,大概也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心扑通扑通乱跳。
走廊静谧,声控灯照亮走道,每家公司的大门紧闭,青阳林啸停在一扇玻璃门外,宽大的落地窗投下昏暗的光,里面的装修一览无遗。
地板上铺着灰色地毯,卡位整整齐齐的摆在办公区域,前台两边放着室内植物,靠左右有张沙发,看上去环境还不错,是一家游戏软件开发公司。
再次相见的喜悦还在各自的体力游窜,青阳林啸拉着小雪的手放在唇瓣上亲吻,用着一种神情致深的语气:“今晚我们在这里过夜。”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态度。
小雪还没来得及拒绝,横在玻璃门上的大锁已经被他打开。
小雪的心脏还在胡乱跳动着,一张脸红里带白:“在这里过夜?这里是别人的公司。”
已经过了少女时期,但简单的牵手还是能轻易满足小雪思念的心情。
但再次相见总是饱含着激情,小雪知道今晚要面对的是什么,在这种地方做那种事,是不是对这家老板的不尊重?
青阳林啸却轻车熟路的往里走,甚至只要他一抬头,就能轻易找到监控的位置,然后又被他轻易的将摄像头掰向了另一边。
小雪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望着他完成这一切。
有种要在这里偷~情的味道。
老总的办公室被他推开,打开灯,白色的灯光将整个屋子照的明亮通透,为了以防被外面人看到这里的灯光,还刻意将窗帘关上。
里面的环境自然是不错的,檀木办公桌,一台苹果电脑,牛皮老板椅,办公桌对面是接待客人的沙发和茶几,上面还有一套茶具。
青阳林啸坐在老板椅上,对着还站在门口的小雪勾了勾手,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魅惑人心的味道来,嘴角微勾,邪肆而俊美。
小雪笑了笑,走过去,被他一把拉近自己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尖削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小雪明显的感应到他瘦了很多。
没有言语,千言万语抵不过这一刻的温情。
小雪的后背躺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他的气息逐渐开始凌乱,炙热的喷洒在她的脖间,痒痒的,也勾起了她内在的期望。
回过头,望着他线条均称的侧脸,深邃黑眸里仿佛深藏着一种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魔力,小雪低了低头,将自己的唇瓣贴上他的。
没有人知道,在那段不为人知的训练中,在夜深人静之时,回想他当初对自己的好,总能让她在陷入绝望时,给了她无限前行的希望。
纵然那时候对他有怨,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她对他的那份情,至始至终不忘。
青阳林啸深黑的眸注视着她清明大眼,唇瓣没有动,仍由她轻轻触碰,慢慢让她描绘。
小雪测过身,双手按在他的肩头上,细细亲吻之后,主动探进去。
火焰被轻易点燃,青阳林啸还是觉得她的吻太过于轻柔,不够满足他,被动变为主动,单手按住她的后脑,深吻着她。
温柔的动作突然变得犹如狂风四起,激烈而狂野。
小雪将自己的身子转过来,与他面对面坐着,纤细的手掌,像一只灵活的蛇、伸进了他的衣角里。
两人的衣服快速的被彼此褪的一干二净,小雪将柔软的前身贴在他健硕结实的胸膛上,在一阵摩挲之后,还是感应到他胸口的疤痕挂在她肌肤上,有少许的触感。
青阳林啸的吻一路往下,唇瓣落在她锁骨上的疤痕,眼眸一下子睁开,长长的疤就像蜈蚣般横在小雪的肌肤上,还有她胸口处因他落下的伤痕。
心一下子揪紧。
“你上面的伤是怎么来的?”他抬头看她,因为隐忍,嗓音沙哑却醇厚动听。
小雪没说话,只是迷离的对上他的眼睛,双颊红润剔透,唇瓣饱满红润。
手从他结实的胸膛上往下,解开他的裤子。
他看着她,粗喘着,又闭上了双目,唇瓣在她伤口的位置来回的吻着。
他抱着她站起来,将她放在办公桌面上。
……
……
清冷的空间里,变得炙热起来,热浪袭来,青阳林啸结实的身体汗水弥补,神情注视着她,身体的热能也在不断的挥发着。
两人的目光对望,小雪压抑着想要喊出来的冲动,双手撑着身后的桌面,昂着头望着男人、起伏的动作。
那一夜,小雪不记得两人折腾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在他身边,倾尽了所有的力气,也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尝试到这种事上带来的感觉。
因为自己的体力不像以往,很多时候,她也可以做一个掌控局面的那一方。
等筋疲力尽之后,小雪躺在他怀中,狭窄的沙发上,两人侧着身子,小雪的后背紧贴他的胸膛。
他还未平静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时有时无的喷在她的耳边,小雪的嘴角微弯,抓住他伸在前方的手。
长发像海藻般洒在沙发上,青阳林啸贪恋般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雪儿。”音调柔软,像是在唱着情歌般动听。
小雪没有回应,这两个字叫的她心脏像是抹了蜜。
青阳林啸用还苏醒的地方动了动。
小雪用双腿夹住。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复杂,但小雪并没询问过去的事,暂时不想打扰今夜的美好。
“恩。”最后才从鼻子放出极轻的回应。
青阳林啸用手指勾起她的秀发,在指尖轻轻缠绕,嗓音温柔磁性:“我很想你。”
只要回到他的身边,以往的事,都可以不去计较,将所有的不快埋葬在不为人知的深底下。
小雪弯了弯嘴角,转过身望着他,低声问道:“有多想?”
&bp;&bp;&bp;&bp;“每天都想。”他起身,单腿越过她,将她按在身下:“忍不住还想……恨不得把这年来,你欠我的,都一次性弥补给我。”
她微微一笑,他对她的贪恋,对她来说,是一种潜在的满足,双腿勾住他的腰,嘴角的笑意变得风情万种起来。
屋里旖旎弥漫,冰冷的空气逐渐升温。
窗外的霓虹因为天边的鱼肚白而逐渐变得暗淡,夕阳缓缓升起,整座城市笼罩在柔和的晨光之中,屋内的两人还在奋力抗战,直到最后的沉闷声响起,才再一次结束。
小雪软软地倒在沙发上,体内的力气好似完全被榨干,一动也不想再动,她面朝他,手指抚摸他湿润的脸颊,细长的腿摩挲着他的大腿。
眼神中流露着一种思念的情绪,两人对望,互相摩挲着彼此的耳发,青阳林啸渐渐将手指插入她的耳发里,抬起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困不困?”细柔的嗓音在小雪的耳边响起,带着醉人的诱~惑。
小雪摇了摇头,不舍得睡去。
“洗澡?”
“恩。”小雪点了点头,起身时,却全是酥软,站不起来。
青阳林啸轻声一笑:“累了?我抱你,一起洗。”
老板办公室里有独立的洗手间,小雪赤/条条的被赤/条条的他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水花从蓬头里洒下来,青阳林啸才将她放在地面,目光四处看了看,有沐浴露,伸手去拿,小雪按住他的手:“算了,别人的东西,还是不用较好。”
“那冲洗一下。”
小雪依旧是点头,那双目光始终落在他英剧的脸上。
他自恋的扬唇:“好看吗?”
小雪低声一笑,也不矫情:“好看,很帅!”
青阳林啸一把把她按在墙面上,水花从上方洒落,彼此的秀发湿透,黏在脸上,手放在小雪前方柔软的位置,轻轻握在掌心里:“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小雪定定地望着他,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祈求,当年突然的消失,是不是让他倍感难受了?
小雪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不想打破此时相处的氛围,她只想单纯的和他相处,不加外界任何的因素,所以她伸手手掌,放在他还不肯消下的烟火上,唇瓣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窄小的空间里,只有水花洒落的声音,白烟缭绕。
……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小雪的脸颊红润剔透,又增了几分迷离色彩。
窗外已经大亮,小雪恍然醒来:“天亮了,他们要来上班了。”捡起地面的衣服,往身上穿。
青阳林啸走过来,单手留恋的她身上逗留,好像还不够……,但看了看外面,的确已经大亮,再不出去,恐怕等会就会陆续有人进来了。
小雪瞪了瞪他:“快点。”
他这才浅然一笑,捡起地面的内/裤穿上,因为一直苏醒,所以裤子被顶的老高:“怎么办?”
他表现出一筹莫展的样子,显然是要小雪帮她想办法。
小雪没理他,自个穿衣,洗手间没有毛巾,两人都是湿漉漉的走出来,套在里面的衣服有些湿润,秀发湿哒哒的还滴着水。
青阳林啸抿了抿唇,拉过她的手,将她的身子拉近自己的怀中:“怎么办?降不下去。”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酥酥麻麻的传递进耳朵里,小雪脸颊微红,却突然转身,隔着裤子轻轻一抓:“我不介意你就这样出去。”
“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家老公Y求不满?”
小雪睨他,催促道:“快点,到时候等那些女员工来了,就真看到你不满的状态。”
青阳林啸心情愉悦:“那等会再弥补给我。”
小雪坐在沙发上,捡起鞋子穿在脚上,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看上正在穿衣的男人,难为情的说道:“我们在别人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啊。”
昨晚太忘情了,小雪也一时之间没想那么多,这会才开始有些后悔了,这么都是他们俩的味道,等会人家老板来上班,坐在这样的空间里,会不会触人家眉头?
青阳林啸却信誓旦旦的说道:“没事。”
然后才傲慢的开口:“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小雪吐槽:福气个鬼,若别人在她的地盘做那种事,她非得扒了人家的皮不可。
不过没说,套上披风,站起来的时候,双腿有些发软。
青阳林啸正往头上套他的黑色体恤,结实的肌肉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迷人,小雪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伸手捡起被他丢弃在地面的男士披风,体贴的展开,等他伸手套进去。
青阳林啸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边穿着一边愉悦的说道:“这么快就学会做一个贤妻良母了?”
小雪只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要真是被人发现了,她可就糗大了。
没说话,帮他整理着衣领,天气那么冷,他竟然还是穿那么薄。
穿戴整齐后,青阳林啸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派人到这里来清理房间。
还差一刻到八点,青阳林啸搂住小雪的腰,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和她挨在一起。
小雪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幸福过,被他的大手包围,心里升起一抹温馨感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犹如春风如玉。
昨晚警方并没有到这一楼层来,估计真相信他们从那玻璃的窗口处逃走了。
从大厦出来后,小雪打了一个喷嚏,他低头看她,眉宇间都是一片紧张:“去医院。”
“我没事,可能昨夜……有些感冒。”
那么冷的天,又是出汗……
“带你去医院。”他的声线都立即变得紧张起来,在道路旁拦下一辆车,小雪被他塞进了车里。
“去XX酒店。”小雪在他之前快速报了酒店的名字,一个小感冒而已,用得着大题小做么?
但他的关心和紧张,还是让小雪动容。
“真没事?”
小雪无奈的扯了扯他单薄的披风:“我没事,你看看你自己,穿那么少。”
青阳林啸的嘴角掀起,欣喜若狂:“你在关心我?”
“是。”
“我很高兴!”
&bp;&bp;&bp;&bp;一只手突然放在小雪的腰上,用力往他怀里一带,倒在他的胸膛上,还能听见他因为兴奋而带着的隐隐笑意。
小雪不禁怀疑,她的关心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
还没来得及询问,他温热的唇瓣毫无预兆的便堵住她的唇,在狭窄的车里,在司机的注视下,辗转起来,目中无人的扣住她的后脑,深深的吻着她。
小雪起初有些抵抗,可是渐渐被他吸引,也暂时忘记了前方还有一个开车的。
司机透过后视镜,也是怔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心静气起来,稳稳的开着车,甚至还把车速开的很慢,好让两人有更多的时间缠/绵。
可是渐渐的,司机似乎闻到了荷尔蒙的味道,忍不住脸颊也开始有些发烫,刚转身想让他们节制一点,青阳林啸却突然抬起头,深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凶杀,吓得司机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小雪推了推他的胸膛,从他怀里挣扎,用嘴型说道:够了。
不够。
他邪肆一笑,用嘴型回复她。
车停在酒店门口,司机咽了咽唾液,也没吭声,将后视镜往上掰,眼不见为净。
小雪推开他,气息不稳,双脸潮红:“出去了。”
青阳林啸胸口还在起伏着,双目里还有散不去的Y望,从包里快速掏出钱,往前方一扔,拉着下雪下车,他的脚步如风,有些迫不及待的拉着她进入电梯,电梯还没打开,他已经将小雪抵在了墙面上,又是一顿抵死缠绵。
一起等电梯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也太……放得开了。
电梯打开,青阳林啸几乎贴着小雪的身子走进去,唇瓣始终没分开,又将她抵在电梯壁上。
一旁等电梯的人,都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敢进去。
小雪终于趁空隙的机会说话:“别人看着。”
“别人只有羡慕的分。”
“……”
小雪汗颜,昨夜一个晚上,还嫌不够!
青阳林啸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感受,小雪虽然有所顾忌,但在他强势下,只能乖乖就范。
但心里,还是很能接受这种几近疯狂的一面。
两人抱成一团终于上了楼层,青阳林啸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出房卡,门打开,进入房间,他伸手将门用力关上,便已是忍到了极限,迫不及待的开始脱裤子……
……
青阳林珊很早就起床了,昨夜睡的并不好,她担心青阳林啸,昨夜的事让她一直担惊受怕的,但钟桐一直告诉她大哥没事。
说再多,都不如她亲眼看到自己老哥才更放心。
从床上起来之后,便是一阵心神不宁,飘忽忽的进入洗手间,上了厕所,才慢慢洗漱刷牙,然后换衣服,准备去找钟桐问个清楚明白,他这老哥是怎么回事?看到女人,连家都不回了,虽然这只是酒店,好在这段时间,他们都住在这里的。
夜不归宿……
莫非在跟那女人鬼混!!!
青阳林珊悔得肠子都青了,想当初若不是她把她救了,恐怕现在的她已经被做成人彘了。
想到这里,青阳林珊就越不甘心,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三番五次把她老哥抢走。
穿好衣服,青阳林珊提着包包出门,刚拉开门,双眼就睁大了,走廊里,竟然有对情侣在相啃……这,这也太激/情了。
她完全傻了,完全被那样的画面羡慕的脸颊潮红,其实,……她的内心深处,也渴望有一个男人,可以与她亲密无间,只是造化弄人。
半响之后,她才发现不对啊……,那不是他家老哥吗?黑色的披风,高大的个子,而他怀里的女人……是她!!!
青阳林珊从羡慕一下子变成了嫉妒,她踩着重重的脚步往前走,刚想扯开这两人,门竟然已经关上了,而且里面的声音更激烈,更狂野,更……,让人想入非非……
青阳林珊的脸红到了耳根,抬起的手又落下了,耳朵贴在门上,好奇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在她所认识的青阳林啸,就是一个不近女色的人,她真好奇,他在面对林暮雪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反应。
隔着门,她清楚的听见里面传来的申吟声,不止是女人的,还有男人的,还有耳旁的门被撞击的声音。
没想到她家老哥,这么……厉害!!!
这么……卖力!!!
这么……的……热情!
青阳林珊咽了咽干巴巴的喉咙。
亏他以前还费尽心思的帮他找女人,这林暮雪到底给他老哥下了什么**汤,治得服服帖帖的,这么多年,竟然甘愿为她守身如玉。
这才刚见面,就打的水生火热……恨不得两个人,一下子变成一个人。
……
……
又是一阵翻手覆云,小雪几乎完全被榨干了,她的力气虽然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比起他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昨夜到现在,小雪都懒得再去计算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有多长。
柔软的大床终于让疲惫的小雪,陷入了沉沉睡意之中,其实昨天中午之后,到现在她一直没进食,可是困意在即,还是先睡饱了再说肚子的事。
青阳林啸诱惑的俊脸还是在她眼前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最后直接失去了意识,在他身下睡着了。
青阳林啸看着她怠倦的小脸,最后还是不忍心再去折磨她,所以十万个不舍得的退出自己,倒在她的旁边,从后背抱住她,以最亲密的姿势跟着她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足够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小雪朦胧中醒来,就看到男人分明俊朗的五官,床头灯柔和的打在他的脸上,睫毛下投下一大片的暗影。
心里突然暖暖的,上一次在一起,还是彼此不认识,被青阳林珊丢在他的床上,被他吃干抹净,想想还是心有不甘,那种情况下,他不认识她,还对她强行。
肚子突然叫了,小雪才发现肚子里空空如也,有些胃痛。
青阳林啸睁开眼睛,似乎是被她肚子的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便有些愣怔,深深地盯着她,好似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里头。
“你掐我。”
&bp;&bp;&bp;&bp;小雪一怔:“额?我掐你做什么?”
青阳林啸也不多做解释,伸手握住小雪的手,用力打在自己的脸上。
小雪傻眼了:“你自虐啊?”
因为饿了,所以小雪惊怔的声音变得细小无力。
得到的,是青阳林啸狂笑的容颜,他搂住她,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手,整个人就像撅起的猛兽,又低头吻她。
小雪无语了,一动不动,最后等到他放开她才小声说道:“我好饿。”
青阳林啸这才恍然大悟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旁边的手机一看:凌晨三点钟。
他俊逸的脸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双手放在她双肩,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你先休息一会。”
他走向衣橱,小雪软软地倒在床头,问道:“你去哪?”
“煎鸡蛋先垫垫胃,等会再带你出去吃。”他拿出新的黑衣体恤,套在身上。
小雪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矫健的身材,心里像被点了一把火,暖烘烘的,两年前把她带出山谷时,他也在飞机上用微波炉给她煎过鸡蛋。
时隔多日,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再想起,依旧能轻易温暖她的心脏。
青阳林啸转过身,对上她的眼睛,微微弯唇:“我喜欢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喜欢因他痴迷的样子。
“你少臭美了。”
酒店中有独立的厨房,冰箱里只有五个鸡蛋和面条,还是钟桐令人买来的,是怕他们家少爷,半夜饿了,可以自己下面条煎鸡蛋。
别看他老是凶巴巴的样子,偶尔也会自己动手弄吃的。
见他的身影消失之后,小雪才从床~上下地,走向衣橱,在灯光下脸上是一片暖暖的红晕。
小雪从衣橱里拿出一件米色睡袍,地质柔软的冬款。
踩着光脚抚着墙面慢步挪向厨房,昨夜与早上长达十个小时的缠/绵,几乎让小雪站不稳,随时都有跌倒在地的可能性。
在厨房忙绿的男人,起锅翻锅都是利索而娴熟,若不是小雪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会下厨煮饭,虽然只是一个煎蛋,对这种有钱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青阳林啸回身,蹙眉:“回去躺着,一会就拿过来。”
一个男人甘愿为一个女人下厨,恐怕任何女人都招架不住男人这样的温柔。
见她不为所动,只是扬唇微笑,却勾得他心痒痒,以免怕自己受不了她的诱惑,所以青阳林啸那双俊眉锁得更深了:“沙发上坐着,你下面……可以走动了?”
明明很温馨的画面,经他这么一说,瞬间变得色~情起来,小雪抿了抿唇,有些羞怯,然后转身,也没说什么,便继续慢挪着猫步走向客厅的沙发,坐下之后,才发现,从这个角落,其实也能看见男人下厨的全过程。
高大的背影在厨房里晃动着,其实男人在下厨的时候,也可以很帅的。
煎好的鸡蛋被他小心用锅铲铲出来,放在碟里,帅气的端着碟子走了出来。
“尝尝,来自你老公的厨艺。”柔和的嗓音响起,他站在茶几的另外一端,深深望着小雪的眼睛,眸中有少许的期翼。
小雪拿起叉子,插在煎蛋的中心,将整个蛋举在眼前,大口的咬下,还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等再来第二口的时候,男人疑惑的嗓音响起:“恩?”
小雪抬头看他,他莫非是在询问她味道如何?
点了点头:“不错,很好吃啊。”小雪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心虚,她实在是太饿了,根本没注意味道如何,就算他什么不放,我也吃得下。
“勉强。”
语气显得有些不悦,不过青阳林啸也没勉强她,昨天的确让她受累了,也受饿了,长达一整天未进食,恐怕胃早受不了了。
双颊鼓得满满的,有些口齿不清:“真的很好吃。”
看到她吃饭跟抢似的,青阳林啸反而愉悦的笑了笑,转身进入厨房,继续喂饱老婆的艰巨任务。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继续与锅大战,他刚才的那句‘老公的厨艺’让她略微心酸,面具人说过自己是他在法律上的老婆,而且也看得出来面具人对她还存有感情,可是她反过来又跟眼前的男人厮混在一起,这算不算婚外情?
小雪努力挥掉脑中的不快,继续啃食。
不过说来也奇怪,和他见面到现在也有一整天的时间,他竟然没问她两年前她突然消失的原由?
小雪慢慢咀嚼着,若有所思,导致他落座在她身边的时候也没发现,他在她趁其不备的时候突然歪着脑袋堵住她油腻腻的嘴唇时,她才猛然一惊,彻底回神。
“你……”纵然多次在一起,在没任何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小雪的心脏还是免不了一阵疯狂跳动:“你不饿啊?”
“饿,所以才想吃你。”说的那么色/情,听起来,还是那么动听。
小雪抿了抿唇,她八成是被他下毒了吧。
青阳林啸不知道什么时候接了水,递给她水杯,声线柔和地说:“先喝点水,吃慢点,不要暴饮暴食。”
小雪接过玻璃杯,水温不冷不热,喝下一口,胃里也舒服了不少。
“你要升级为大妈了。”小雪轻笑,伸手在他挺拔的鼻梁上一捏。
“当你一辈子的大妈,我也嫌时间太短。”
小雪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心里愁绪,却勉强不让脸上挂着的笑消失。
他说一辈子……,对她来说,太过于渺茫了。
青阳林啸何等精明,小雪的表情微变,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次,以前就是她什么都不肯说,所以才总是让他轻易失去她。
宽大的手掌握住小雪的手,以前白皙柔软的手感,变得不那么细滑:“你在考虑什么?”
小雪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离开?”
英俊的脸上扬起一丝无奈,深深盯着她,却淡淡说道:“以前不重要,能找到你,比什么都好。”
“你不问问我这些年过的怎样?”
“很辛苦。”
“你知道?”小雪诧异。
一只手掌放在小雪的脸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深情而疼惜:“你身上多处伤痕,……我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bp;&bp;&bp;&bp;知道‘赤’就是小雪的瞬间,青阳林啸立即就能明白当年大致的情况。
“怪我没保护好你,还亲手在你胸口上落下一道伤口。”眸光黯然,自责自己连她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小雪握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背:“我也捅了你一刀,算是扯平了。”
“我觉得还不够,就算心被捅穿,也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
小雪胸口一悸,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要说那么心酸的话题?
“好了,不说这个了,先吃饭。”小雪赶忙转移话题,她想要的,是和他留下更多美好甜蜜的记忆,以前的事,只想暂时不去想,什么恩恩怨怨的,都滚一边去。
他嘴角微扬,英俊而迷人,小雪片刻有些晕眩,拿起叉子,叉了一个鸡蛋给他:“快吃。”
“喂饱我的肚子,等会又继续喂我另一张嘴吗?”
他邪恶的目光投给小雪,小雪皱了皱鼻子,将鸡蛋塞进他嘴里:“先把你肚子填饱了再说吧,臭流氓!”
这一天的夜餐很温馨,虽然只是简单的煎蛋,但小雪却觉得这是她这几年来吃过最美味的菜肴。
原来,和他在一起,可以那么快乐的。
饭后,小雪和青阳林啸又继续躺在床~上,这期间免不了被他亲亲摸摸,但在小雪强烈的抗拒下,倒是也没做最后一步,他精力旺盛,她可是吃不消的。
但某人还是忍受不住美人诱~惑,沙哑着嗓音中带着祈求:“雪儿……。”
小雪躺在他身下,这种姿势几乎完全笼罩在他怀中,她无奈的哭丧着脸:“我已经麻了。”
没有办法,他舍不得勉强她,这种事,必须要两个人一起投入才能达到所谓的‘性~福’感。
可是,谁让他要为了她独守空房这么多年,导致在接触她时,几乎已经没办法抑制,恨不得三天三夜都弥补不完。
“那你帮我,很难受的。”
“流~氓你够了。”
“不够,快!!!”
小雪的手被他一把抓住,嗔道:“你还是人吗?还不够……”看他一脸憋得难受,小雪又有些心软,却又不太好意思那样做……
青阳林啸低沉的嗓音在小雪的耳边响着:“害羞了?又不是没做过……”
小雪想说,她什么时候做过,但后面又闭嘴了,免得他又说什么话来调戏她。
她忘了,但他没忘,在狭窄的山谷中,他满身伤痕,不能运动,那可是她亲自为他服务的。
时隔多年,她仍犹记于心。
……
早晨七点多钟,钟桐起床推开门时,就见青阳林珊鬼鬼祟祟的站在青阳林啸的房间门外的走廊上,不由得有些惊讶:“小姐,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青阳林珊猛然拉回游离的思绪,其实她就是想知道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一直不见出门的两人到底在做什么?
所以,她忍不住问钟桐:“他们俩在里面做什么?那么久不出来?”
若是男女之事,未免也太长了,难道不累?可以当饭吃了?
钟桐的手放在鼻前,轻咳一声,有些窘迫。
哦?……她明白了,还真是这样。
这林暮雪是不是太过分了些,……竟然缠着她哥那么久,这精力太旺了也不好,重要的是伤身……,她哥可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要是以后得了什么疾病,……那可怎么得了。
想到这里,青阳林珊抬手就去敲门,钟桐手疾眼快的跑上一步,拦住她的手:“小姐,你还是别去打扰大哥了,我之前就在房间里准备了一些饮食,现在估计是在睡觉。”
“都九点了,还在睡?你以为我哥是猪?”青阳林珊没好气,瞪钟桐的眼睛里带着熊熊燃烧般的怒火。
这种事,当然要节制……,她这妹妹当的也够操心的,以前怕憋坏了,现在又怕累坏了。
谁让这个家里就只剩下他们俩相依为命。
“他们俩刚见面,难免有很多话要说,还是别去打扰了。”钟桐轻声说道。
青阳林珊却气得脸色铁青:“你是嫌我麻烦?”
“不敢,小姐你还是先去用餐吧,别饿坏了肚子,不然少爷会担心。”
青阳林珊‘哼’一声离开了,早餐食之无味,脑中都是那种奇奇怪怪少儿不宜的画面,其实吧,她还是有那么几分嫉妒的,她都25岁的女人了,这种事多少有几分蠢蠢欲动。
……
手机铃声吵醒了大床上的两人,小雪睁开惺忪的双眼,厚重的窗帘只将屋子照的昏暗朦胧,却又添了几分温馨感。
青阳林啸呻吟的伸了一个懒腰,再将小雪往怀里抱了抱,磁性的声音带着未睡醒的沙哑:“好吵!”
小雪跃过他,伸手去拿,一只大手却不老实在她柔软上抓了一把,还低吟着发出奇怪的声音。
小雪刚拿起手机,就被他勾~引的全身发麻,往床那一头一滚,背对着他,又反手将手机递出去:“电话。”
青阳林啸接入手中,看了看来电显示,不悦地皱了皱眉,又随手丢在床面,被子往头上一拢,扑过去将小雪抱入怀中,极为不老实的上下其手,还啃来啃去的。
“你够了,不想睡觉,就下去。”
再多的力气,也经不住他这样的折磨,小雪几乎已经精疲力尽,被压榨的就剩那么一丁点儿的力气了,睡了一觉,都没见补回来。
青阳林啸从上方哀怨地盯着她,然后伸手拂去她脸上的几缕青丝,声线极其温和地问:“想吃什么?”
小雪还是有点困的,昨夜半夜醒来,就吃了两个煎蛋,然后又被折腾到天亮,这才刚睡醒,所以瓮声瓮气:“不想吃,还想睡。”
青阳林啸抱着她,在脸上亲了一口:“我亲自下厨,弄好了叫你。”
说罢,就离开了她,起床后,还替她掖好被子。
小雪在朦朦胧胧的视线下,看到男人健硕挺拔的身躯,不由得觉得全世界都因她而温暖了。
手机铃声突然不适时宜的想了起来,青阳林啸的眉峰蹙地更深了,拿起接听,语气瞬间冰冷:“什么事?”
“少爷,午餐已经推到门口了。”
青阳林啸当机立断拒绝:“拿走!”
&bp;&bp;&bp;&bp;他可是要亲自下厨的,竟然要一个下属来献殷勤,脸色愈发变得极臭极臭的。
“可是少爷,你坑饿,但林小姐跟你不一样。”
电话那头的钟桐摸了摸额头的汗水,要他家少爷吃饭,还得拿林小姐来当挡箭牌,可想而知,以前小雪不在的日子,要劝说他吃饭,得费多少口水还不一定能成功。
看吧,一说到林小姐,青阳林啸的脸色就变了,他看了看床上还盯着他看的小女人,语气一下子变得柔和了很多:“那进来。”
“可是,少爷,你先把门打开。”
“穿衣服!”
青阳林啸对着电话怒吼一声,挂掉电话,仍在床上。
他只是气恼……,为什么这种事不是他想到?
目光沉沉地注视小雪似笑非笑的脸:“饿了?”
小雪点了点头,这能不饿吗?这运动量实在是太大了,她已经在用她储存的负能力了。
青阳林啸这才总结了一个问题出来:看来自己做雪儿的老公,还不够合格,让她饿着了。
套上裤子,裸着上身走了出去,打开外面的门,BO的脸色看起来当真不好,眼窝下还有暗暗的黑眼圈,苍白的脸看上去有几分怠倦,钟桐也总结了一个问题:他们家少爷,这明显是纵/欲过度了。
“你没钥匙?”青阳林啸冷冷的瞟了钟桐一眼,转身进屋,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香烟点燃,白烟缭绕,整个人显得更加英俊挺拔。
态度虽冷,但钟桐还是发现他不一样的反应,酷似的冷漠里其实蕴藏了很大的喜悦,只是他们家少爷习惯了装酷吧。
像以前劝他吃饭时,他会浮躁的坐在沙发上,拿烟和打火机的动作会很重,指尖触碰桌面的时候会发出不轻不重的动静来,但今天,他的动作格外的缓慢而优雅,这就是心情的对比。
所以钟桐又终结了一个问题:要知道少爷的心情好坏,只需要看他的动作。
当然,这只是除去小雪之外的人。
他脸上的情绪,似乎只为小雪一个人打造的……
“这不是怕看到不该看到的嘛。”这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青阳林啸抬眸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目光里似乎在说:算你识趣。
侍者将餐车推进房间,碗碟摆在餐桌上,礼貌弯腰:“先生慢用。”然后便退了出去。
钟桐也是随意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着,却惹来青阳林啸不悦的目光,所以钟桐再回过头看他的时候,就对上他杀人一般的神色。
“滚出去!!”青阳林啸站起来,沉沉的脸色像是结了冰霜。
钟桐只能乖乖退离,他不过就是在想要不要去叫林小姐出来吃饭而已,他们家少爷有必要这样跟防贼一样么?
小雪披了件睡衣出来,刚好看到钟桐的身影往门口走去。
钟桐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打了一个寒颤,因为她好像看到小雪的目光阴狠而毒辣,有点想要报仇雪恨的意味在里头。
这下子完蛋了!!!
小雪神色收敛,嘴角微弯,美艳动人的五官完全和阴狠毒辣沾不了边:“不坐下来一起吃午饭?”
只有钟桐知道,她这是笑里藏刀,八成还在为他在她伤口处撒盐的事耿耿于怀?
钟桐目光闪烁,避开小雪的眼睛,心虚道:“不用,属下已经吃过了,就不打扰您和少爷用餐了。”
钟桐急急忙忙的关上门后,站在外面,用手摸了摸额头上泌出的汗水,忍不住叹一口气,当初那么做可是为了他们家少爷啊,真是失策,一直想要得到的绿莹,其实就在林小姐自己的手中。
钟桐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间……
“看什么呢?”青阳林啸起身,单手搂住小雪的腰,一路带着往餐厅走去。
小雪浅笑,摇头:“没事,还是先吃饭吧,好饿。”
小雪伸手从后背搂住他结实的腰,头靠在他的肩窝,一边走向饭桌,一边打量他漂亮的眉眼。
恩?……好像怎么看都不够。
他低头,眉宇间都是宠溺:“好看?”
“好看。”
他低头在她唇上一吻。
钟桐点的餐都是以青阳林啸的口味,以西餐为主,小雪虽然不太喜欢,但还能将就,主要是太饿了。
饭桌挺长的,彼此坐在地面,青阳林啸嫌距离太远,所以绕到小雪那一边,挨着坐。
小雪吃得正香,插着牛肉往嘴里送,却见男人侧着脸一直在打量她。
“你也吃,别老盯着我。”
温柔的大掌放在小雪的脸上,细长的手指勾起小雪垂在脸颊一侧的秀发,轻轻勾到耳后:“我不饿。”
他的声线柔软动听,配着现在极度暧~昧的动作,让小雪胸口无以加复的悸动起来,这种时候,小雪有些难以应付他深情的眸子,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叉了一块牛肉放入他唇边:“我喂你。”
他心满意足的张开唇瓣,含住那块牛肉,细细咀嚼,眼睛却目不斜视的落在小雪的脸上。
脸皮还是不够厚啊,小雪的脸仿佛一下子燃起了一簇火苗,烫烫的。
伸手打他:“别看了。”
话语刚落,男人的俊脸突然靠近,手抵住她的后脑,吻上了她的唇,口腔里嚼碎的食物,也进入了她的嘴里。
小雪诧异,瞪大双目,双手推开他,正要吐出来,被他捧住脸,逼她直视他的眼睛,他眼中带笑,轻柔的言语中,却透着青阳林啸特有的霸道:“咽下,不许吐,不然等会还要继续运动。”
“你好恶心。”小雪口里包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
“恶心也是你的。”
“那我不要了。”
青阳林啸不怒反笑,手指抬起小雪的下巴,在她脖间咬下一口,这种色~情的动作,让小雪身体一酥,口里的食物便硬生生的滑进了喉咙,然后一咽,进了胃里。
“我在你身体里留下那么多,你且不是也跟着恶心了?”
小雪脸颊红红,怒视他,然后又意识到他话里的深沉含义,眼睛一睁:“对了,没采取措施,你赶紧出去买药,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小雪托着腮,愁绪的抿着唇,他那么不节制,自个也忘了。
&bp;&bp;&bp;&bp;好心情的青阳林啸一下脸色沉了下去:“24小时已经过了,没用。”
小雪茫然地盯着他,拉了个苦瓜脸。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青阳林啸愈发火大了:“你怕什么?”
小雪也不矜持,坐直了身子,用着一种逼问的语气:“我要是怀孕了,你敢不敢娶我?”
青阳林啸一遇见小雪,就像在坐云霄飞车,一颗心从刚才的云端一下子因为她为怀孕担忧而跌入深渊,然后又一下子冲上了云端。
青阳林啸的情绪在一瞬间里,变幻莫测起来。
他狂喜的搂着她:“想嫁我?”
这人怎么能这样?……明明是她在问他。
小雪揪住他的耳朵,嗔道:“你不想娶就算了。”
怎么可能不想娶她?他曾经向她求婚,遭到她的残忍拒绝,后来发生一系列的事,几乎让他痛不欲生,她还活着,就像是上天在他绝望时给予的希望。
他恨不得现在就娶她,给她一辈子的承诺和安宁,可是……她和欧阳飞扬曾结过婚,他们之间还有婚姻协议存在。
欧阳飞扬若是死了还好说,直接娶她就行,可是他只是失踪,两年前虽然已经宣告失踪,只要凭失踪判决书注销欧阳飞扬的户籍信息,通过法院就可以解除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
可是这么一来,小雪就要面对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当年的事,和林夜云脱不了关系,她能否承受得住?他不想让她想起以前的事,有一半是出自自私,另一半是不想再让小雪陷入那些她自己承受不住的伤害里。
其实只要给小雪另外一层身份,他们也可以结婚的,可是青阳林啸想要的,不是虚假的婚姻,他要他青阳林啸的户口本上写着的是她的名字,她的照片。
小雪见他好像很纠结,失落的推开她,拿着叉子,食不知味地吃着牛肉。
这一刻,青阳林啸心满意足,能看到她因为他不高兴,反而让他的心里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他掀起嘴角,双手放在她腰上,一提,小雪便坐上了他的大腿。
整个身子笼罩在他怀中,小雪生气的想要下地,被他箍住。
当然小雪也没用全力,也想听听他的解释。
谁知,他只是夺过她手中的叉子,还亲自为她盛满烫,亲自喂她:“张嘴。”
宠溺的口气就像在哄小孩子。
小雪看着别处,没理他。
“怎么生气了?”青阳林啸的双腿晃动着,从小雪的侧旁看她阴沉沉的侧脸,英俊的脸上反而带着愉悦的笑意,既帅气又优雅,完全和平日里的他成反比。
小雪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算了,分开了那么久,谁还能肯定他对她还存有感情,只有她还傻兮兮的对他存有幻象。
小雪拿起他递过来的碗,把烫通通喝光。
青阳林啸的心情似乎异常的好,自己没怎么吃,倒是全把时间用来伺候她了,这倒是让小雪受宠若惊的不行。
“你自己吃,管我做什么?”
“你是我老婆啊。”他悠闲的剥虾,这可是他的最爱。
小雪睨他一眼,小声嘀咕:“你又没娶我。”
门在不适时宜的时候响起,青阳林啸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不理会。
小雪侧头看向门口,敲门声‘咚咚咚’的,明显就不是手下,除了青阳林珊恐怕没人敢这么造次。
“去开门!”小雪从他腿上下来,命令道。
这男人脸皮厚厚的,非但不起来,还堵住她的嘴,把她口里的食物夺了过来,咽下肚,完全没把她的命令当一回事。
“你真恶心。”
“反正是你的。”
要恶心也一起恶心。
跟这人说话,有时候真的可以气死人的,小雪忍着拿盘子扣他脑袋的冲动,站起来去开门,刚抬脚,就被这男人一把拉进怀里,坐在他大腿上。
“别让别人打扰我们的雅兴。”
小雪抓住桌面的叉子,转过身,叉子最尖利的那一头刚好抵在他脆弱的喉管,眯着狭长的眼角说道:“我可不是以前那个任由你欺负的女子。”
青阳林啸怔了一下,松开她,然后挑眉轻笑:“是,我越来越喜欢。”
小雪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还‘哼’了一声,像小女生耍脾气似的,却让青阳林啸高兴的有些心花怒放,以前她可从不会这样的。
小雪刚走动几步,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下面……酸痛。
男人的手,横在腰上,小雪被他带着往前走,下意识侧头看他,一张脸帅的像有无数的星星在他脸上闪了闪。
小雪汗,她一定是眼花了,怎么跟个小女生见到大帅哥一样。
好吧,她承认他其实就是一个大帅哥,……可她不是小女生啊!
青阳林啸伸手拉开门的时候,还特意盯着小雪,语带责备:“脚酸就不要乱走!”
小雪那个囧的,因为她刚好看到青阳林珊似笑非笑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用胳膊撞了撞他的胸口,拿眼睛狠狠瞪他,示意他适可而止。
然后又转头微笑:“林珊,快进来,一起吃饭。”
话刚落,青阳林啸的脸色冷了几分,弯下腰,手臂放在小雪的膝盖窝里,直接打横抱起,走回餐桌。
青阳林珊被晾在一边,气得直跺脚,就知道这女人一出现,就会把她哥对她唯一的宠溺都要抢走,现在连看都懒得看她了。
她踱步走进去,重重的坐在他们俩的对面。
青阳林啸拿起勺子又要去喂她,小雪连忙接在自己的手中,当着妹妹的脸,这种亲密的动作,还是避着点好,但青阳林啸绝对没有这个意识,还叉了牛肉喂她。
这样推来推去的,小雪又觉得太矫情的,最后还是乖乖吃了下去。
“哥,我也喜欢吃牛肉。”青阳林珊眼巴巴的望着,抗议起来,因为这里只准备了两人份。
青阳林啸只是抬眸瞟了她一眼,目光不冷不热:“我给你的钱买不起牛肉?”
那意思就是让她自己出去吃。
“你好久没跟我一起吃饭了。”
“你整天往外面跑,繁忙着,那有那闲情时间跟你哥吃饭。”
“哥,那还不是被你给逼的。”
&bp;&bp;&bp;&bp;“我逼你做什么了?我这是为谁好?”显然青阳林珊逃跑的气还没完全消。
青阳林珊看着小雪,越看越火大,一下子就把气撒到小雪身上了:“你别老是拿着对我的幌子来欺负我,说白了,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要不是因为她,我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说不准我现在都结婚生子了。”
躺着也能中枪?小雪汗颜,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觉得他们兄妹俩的谈话,她插不上话。
可是……,她结不结婚,生不生子,怎么扯上她了?关她什么事?
想问,想想还是回头趁两个人的时候再问他。
“你一个女孩子的,害不害臊?”青阳林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一副兄长训斥的姿态,倒也挺有威严的。
青阳林珊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还不知道谁没结婚就跟男人上床了,到处勾三搭四。”
青阳林珊拐着弯骂完小雪,就快步离开房间。
丢下脸色铁青的青阳林啸……
小雪倒是一脸的坦然,好似没事人似的,侧着目光看了看青阳林啸紧紧皱起的眉峰:“又没说你,你不高兴什么?”
要是说他,他还没什么,主要说的是她,他就不能忍受了。
所以,青阳林啸想着要尽管和小雪结婚,把她结婚证上的名字换成青阳林啸。
“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她结婚生子怎么扯上我了?”
青阳林啸沉凝着目光,抓住小雪的手,在唇边吻着:“她小孩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跟我一样大吧,说不准比我还大。”小雪怔怔的说。
青阳林啸愣,抬起眼皮,认真回想,好像是这么回事……,青阳林珊比小雪差不多大了半年……
他这才恍然大悟,把小雪抱在怀里,心事重重。
青阳林珊快25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几乎已经到了谈婚论嫁,他这个妹妹,却还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
“你想什么了?”小雪见他发愣,用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青阳林啸低头看他,半响才说:“你以后离她远点。”
“谁?”
“林珊。”
小雪不解:“为什么?”
青阳林啸欲言又止。
青阳林珊的奇怪,小雪不是不知道,很多人好像都很怕她的样子,面具人因她中毒,种种缘由,小雪一直没问过,经他这么一说,她反而更好奇。
“她是不是善用毒药?”
在小雪的眼中,青阳林珊看起来并非十恶不赦之人,怎么会下毒害人?
青阳林啸动了动唇瓣,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为叹息:“听我的没错,以后少和她接触,我没在的时候,尽量和她保持一定距离,也不要用她用过的东西。”
小雪彻底木然了,这是什么个意思啊?她就算再聪明,也读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林珊又不是洪水猛兽,本想再问问他的,但见他的脸色不那么好,所以也只剩她自己慢慢揣测了。
事实证明,青阳林啸的心情真的不好了,自从青阳林珊离开之后,他脸上的肌肉就一直没放松过。
好像从再见小雪的喜悦中一下子就跳到了别的事上。
“你在担心林珊?”
“恩。”
“感情的事,要顺其自然,你就算愁的头发花白,缘分没到,也没用的,其实林珊看起来挺可爱的,就是有点骄纵,但人很单纯,没谈过恋爱,一定会遇见疼爱她的好男人的。”
小雪的气慢慢因为他的气给抵消了,看他蹙着眉,又实在不忍心了,所以情不自禁的就开始开导他这个辛苦的长兄。
还真管用,青阳林啸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以猛兽的姿势将小雪扑倒在沙发上,手法利落娴熟的伸进她的睡衣里,埋头认真啃食起来。
“你能不能做个正常的男人?”
“我就是太正常了。”
“……”正常的男人是他这样的吗?
……
小雪在房间里修养了几天,青阳林啸在一旁伺候着,吃喝拉撒样样照顾的得心应手。
虽然免不了占占便宜,但他还算有分寸。
被他那样无节制的蹂~躏,再厉害的女人,也经不住如此折磨,不仅不能走路,而且还有发炎的症状,当场得知之后,青阳林啸懊恼悔恨不已,所以殷勤的便当起了好老公兼保姆的工作。
吃饭用哄的,上厕所用抱的,睡觉当然还是……用摸的……,然后受罪的还是他们俩,小雪才懒得帮他,赶去厕所自己解决。
总得来说,小雪还是挺满意他的表现,仅限他生活上的照顾,所以因为他造成的伤,也勉强原谅了。
一个星期之后的早晨,小雪睡意朦胧中被他不老实的手弄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脚踢下床:“再乱摸,以后不许进这间房。”
青阳林啸跌坐在地面,脸色臭臭的,却又爬起来,赤~裸着身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重点是他那还……咳!
小雪气得脸色铁青,医生都说了,半个月不能同房,可是他……,好像不占占便宜心里就痒痒,而且……好像……他那永远都是苏醒的,简直就不是人。
他明显就是色~诱……
小雪是因为受不了他诱惑,才会愤怒下踢他下床的。
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呢……。
而对于青阳林啸来说,剩余的七天,就像是对他残酷折磨,抱着自己的女人,却不能吃的那种苦憋心情,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你别晃了。”小雪用被子盖住头,其实也可以睡的,可是房间里的脚步声,却像古钟一样撞击着她的心脏,一想到前方就有一个裸~体美男,那还睡得着。
脚步声戈然而止,小雪掀开被子,青阳林啸衣冠楚楚,而且看她的时候,还挑了挑俊眉,悠哉哉的出去了,还关了门。
困意全无,但小雪又不想起床,还想赖会床。
青阳林啸刚走出卧室,敲门声突然响起,走过去拉开门,照理是钟桐早上来送早餐。
“少爷!”钟桐喊了一声,便端着早餐放在餐桌上。
放下早餐,照理应该立即就出去,可是钟桐犹豫不决的站在一旁,目光还看了一眼小雪所在的房间,欲言又止。
&bp;&bp;&bp;&bp;青阳林啸瞟过他一眼,然后高大的身躯落座在沙发上,轻描淡写地说:“有什么事就直说。”
钟桐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提个醒:“少爷,你和林小姐复合也有段时间了……”
这话一出,青阳林啸就不太高兴了,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什么叫复合?”
他们以前的感情破裂了吗?
钟桐抱着靠枕,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口误,口误!!”
然后才继续说道:“属下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了解的透彻比较好,林小姐现在毕竟还是大少爷的人,她失忆了,以前的事完全不记得,属下就怕她是被大少爷利用了。”
小雪睡不着,所以打算起来,刚穿上衣服,走到门口,就听见门外交谈的声音,放在把手上的手慢慢放开,耳贴着门。
“我自己有分寸,不用你瞎操心。”青阳林啸冷眸睨他,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钟桐没走,反而继续说道:“少爷,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这两年多来大少爷一直没问过你,所以,我担心他会知道我们的身份。”
“所以我怕他只是派林小姐过来做卧底的,当年她突然离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少爷,你还是要多加提防,毕竟林小姐已经不是当年的林小姐。”
这番话,钟桐老早就想说了,但看到少爷心情愉悦的时候,又怕灭了他的雅兴。
青阳林啸眸光暗沉无比,拿起茶几上的香烟,点燃,吞云吐雾,半响才说道:“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说。”
钟桐暗自叹息,幽幽地走了出去。
青阳林啸将烟头重重辗灭在烟灰缸里,小雪推开门,悠闲自若地走来,坐在他身旁:“你们刚刚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青阳林啸一把搂住他,嗓音低沉悦耳:“不要放在心上。”
“其实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小雪认真注视他漂亮俊气的眉眼。
青阳林啸勾唇,声线柔和:“谈什么?昨晚谈得还不够多?”
小雪:“……”
“正经一点。”
“很正经。”青阳林珊将她按在沙发靠垫上,唇瓣落下去。
小雪忙推开他,手掌放在他的胸前:“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逃避不能解决根本,所以还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发展。”
青阳林啸深深注视她,眼底的柔情泛滥,可一想到她莫名的消失,还是觉得心口一阵凉意,放开她后,又转身在茶几上摸了一根烟出来。
烟头放在唇瓣上,英俊邪肆的五官微蹙,橘黄的火光刚点燃,小雪快速劫走了他唇上叼着的眼,正色道:“少抽烟。”
“你要么管我一辈子,一次不抽烟有什么用。”
小雪也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但这会,既然已经开了口,就要说下去,两人在一起的时日也有段时间里,她也不想继续逃避,想把以前的事弄得更清楚。
“是不是一辈子,那也得把事情解决了。”
他掀眉:“那要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就不打算嫁给我?”
小雪窥视他深邃目光,认真而小心的问:“你有什么重大的事瞒着我?”
难道青阳修爵说的是真的?她的家真是他毁灭的?
青阳林啸是怕她问过去的事,怕她知道欧阳飞扬的存在,不肯跟他,想起她以前说的那些话,犹如昨日,记忆犹新,像利刺深深扎入他的胸口。
他失笑:“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小雪也没去研究他话里的意思,目光盯着前方的虚点,有些茫然:“其实,我离开,并不是我莫名其妙,我本来已经做好当你女朋友的准备,还去商场专门挑选了衣服,可是有个自称是【林暮雪】的女人突然出现,又突然的告诉我,她是我姐姐,而你让我们家破人亡,也是你逼迫我跳入悬崖的。”
小雪说的很轻,没以前那种激烈的情绪,倒是青阳林啸面色深沉地望着她的侧脸,脑海里自然想起那天晚上,带着小雪面具,而被他撕碎的脸,这不过只是青阳修爵的阴谋。
一团火又慢慢在眼眶里燃烧,一把抓住小雪的胳膊,掰过她的正面:“这就是你突然离开的原因?”
之前还说,她回来就行,可是现在听到这些还是抑制不住愤恨的情绪,因此他抓小雪的胳膊,也用力了几分。
“那时候,我根本承受不住,可是后面,接触面具之后,我才开始怀疑,她会不会是伪装我的?”
“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那么简单的事,问过他之后一切都了然,何必要玩消失,让他承受这种相思之苦,也让她受着非人折磨,那些残酷训练,他怎么舍得让她受那种苦头。
小雪怔怔地望着他半天,才说道:“我那时一直在问你我的过去,但你一直选择逃避。”
青阳林啸的额头突然跳起了几个青筋,眼眸也变得猩红起来,拳头突然砸在沙发垫子上:“我逃避,不是因为我杀你了全家……”
青阳林啸开口的话,又硬生生的闭上了,过去的事就像是他们之间的隔阂,他只是怕她因为过去的事,再次把他排列在她的世界之外。
“你真傻!!”青阳林啸伸手抚着额头,无奈又痛心,伸手摩挲着小雪的脸,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力:“你这张脸,是独一无人的,没人会跟你长得一样,你也没有姐妹,你就是林暮雪。”
这样的消息小雪并不惊讶,她也有过预感,……所以只是沉静的坐着,试图理清思路。
“青阳修爵曾说过,她找我,只是为了让我对付你,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骗我的用意仅仅就是对付你?他就不怕有一点我反过来对付他?”
青阳林啸沉默了片刻:“他那个人一向诡异,猜不透。”
“想要对付你的方式有很多,他何必要养虎为患?而且他对我们俩的事似乎很清楚,而且我觉得他那个人看起来好像很矛盾的。”小雪若有所思。
“不管是什么,这笔账,我都不会轻易了结。”
青阳林啸阴沉的盯着某个点,凶煞而冷漠,小雪握住他的手:“我既然就是林暮雪,那么也就是说,那栋别墅里的亲人,并不是我的亲人?”
&bp;&bp;&bp;&bp;转头看她的时候,青阳林啸眼里的愤怒又一下子消失了,手指插/入她的发中,柔情四溢:“你是独一无二的,在我的心里也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
在小雪的记忆里,青阳林啸是一个很会说情话的人,本应该习惯的,可是看他饱含深情的眸子,还是控制不住那颗隐隐开始乱窜的心脏。
他的唇瓣凑了上来,含住她柔软的香唇,毫不客气的分开她的唇,……
小雪差一点就要被他勾~引了去,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推开他:“我的话,你还没正面回答我,若那个家不是我的家,那我应该在哪里?”
青阳林啸慵懒地陷入沙发里:“我的户口本上。”
“你又没娶我。”
“娶不娶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
青阳林啸把她抱在怀里,手灵活的深入衣服里,低头吻她的脖子。
话题又被转移了,小雪用力推开他:“你不告诉,我自己去查。”
“你怎么查?”
“公安局。”
“你敢!”青阳林啸再用力,以零距离的把她搂在怀里:“以前就有那么重要吗?你有我就够了。”
最后那句话,又令她心动了,没挣开他,用手指摩挲着他下巴处冒出来的胡渣:“我只是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这样和你在一起,我会更有安全感。”
青阳林啸低头含住她的手指,吸、吮了半响太抬头:“你还要什么安全感?我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多?”
“我只是在想,我的父母会不会担心我,我离家那么久。哎!为什么你们一个二个都不想告诉我的身世?难道我是私生子?见不得光的?或者以前我很坏,欺师灭祖?道德败坏?……”
青阳林啸突然堵住她的嘴:“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青阳林啸扯去她的睡袍,低头含住她的柔软,小雪一惊:“你干嘛?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没给她挣脱的机会,双手放在她的后背,抬头再看她的时候,气息已经变得不稳:“你以前不坏,只是喜欢背着所有人,和我偷~情。”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真跟别人结婚过?”
青阳林啸的雅兴一消,手劲一松,脸色突然变得阴沉沉的,睡袍披在小雪的身上。
看他的脸色,小雪就知道,八成有这么一回事:“真的?”
“不是,好了,别想了,先吃早饭,不然冷了。”
青阳林啸抱她坐在餐椅上,接下来,小雪无论问什么,他都不肯再说,只是一个劲的劝说她多吃饭。
小雪一下子又陷入了茫然,她到底是谁啊?
林暮雪……林暮雪……她一定要查清楚!
当然什么都查不到,青阳林啸事先让钟桐把所有可能会查到的线索都给关闭了,因为不是本地人,公安局那边也暂时给不了信息,再加上青阳林啸动动手脚,那就是难上加难。
表面上,青阳林啸跟着小雪各地奔走,暗地里还不知道做了什么。
渐渐的,小雪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你做的?”
“我现在就在做,你难道没感受到我的热情?”大晚上的讨论这种事,小雪注定了什么都问不出来,还反倒被他压在身下。
小雪气若游丝道:“不弄明白,我不会嫁给你的。”
他从埋头苦干中抬起头来:“你说我们的婚礼是中式好,还是西式好?我们先举办婚礼,结婚证什么的,以后再补办。”
小雪气得好想踹他:“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要正视一个问题,我是你的男人,你嫁或者不嫁,都是我一个人的。”
小雪的脑中突然闪过其他男人,……然后就脱口而出:“好像除你之外,上我床的男人不止你一个。”
青阳林啸险些岔气,目光猩红如魔,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几分:“你说什么?”
小雪吃痛,赶紧闭嘴,讷讷到:“又不是我自愿的。”
“青阳修爵????”青阳林啸咆哮嘶吼,天地间仿佛都快被他震裂了。
他突然站起来,快速穿衣,小雪惊讶道:“你干什么?”
“杀了他。”竟然敢动他的女人……,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像死灰般,高大精壮的身体里都散发着杀气浓烈的盛怒。
小雪怕他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爬起来从身后抱住他,细声细语:“他没对我怎样,而且他对女人好像也没什么兴趣。”
穿衣的动作愣住,好像也是。
“那是谁?”
“算了算了,都是那么多年的事了。”
他转过身:“不行,谁敢动你,我让他五马分尸,不得人道。”
他说出的话又凶又狠,戾气毕现。
小雪第一时间想的是,他竟然都没嫌弃她。
“第一个我不认识,你要报仇也没用啊,在酒吧认识的,不过只是一夜~情而已。”
这个人,青阳林啸的脸色缓和了几分,那不就是他嘛……“那认识的呢?”
那个可是青阳修爵的弟弟,……青阳林啸。那还不是要和青阳修爵干一场,以他现在的实力,小雪不确定是怎样的,也不想让他为了她兵戎相见,而且当时,她好像还挺满意他的,甚至还偶尔想起的时候,还会脸红心跳。
她这是不是就是典型的水性杨花啊???
“你竟然在我的面前想别的男人?”他强势逼人,整个房间里都是他盛怒的吼声。
一看小雪嘴角微弯,看他的目光都变得虚幻了,明显就是在想和其他男人的那点事,他能不生气不发飙才是怪事。
小雪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好烫……,然后就被他按倒在床,成为他凶猛具有魄力攻击的牺牲品。
“我厉害,还是他厉害?”青阳林啸满腔妒火无处可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
好在医生的半个月只是最大的期限,不然小雪真的要被他惩罚的死去了。
可是他那熊熊燃烧的怒火,要怎么灭?
说他厉害……,那不是直接往刀口上幢,比较之下,还不是要回想感受跟别人那啥才能知道?
说他没别人厉害……,那估计死得更惨,男人的自尊心估计要趋势他更凶猛,更残暴的方式来证明他有多厉害。
&bp;&bp;&bp;&bp;怎么回答,都是死,所以小雪索性不吭声。
“恩?”他从上方看着她,喷出的鼻音都带着未熄的灼热。
“我厉害。”
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死罪,但小雪还是太天真了,他一个翻身,把她放在身上:“我看看你多厉害。”
小雪哭的心都有,可是她又有些欲罢不能的感觉,所以最后的下场,自然就是劳动的那一方。
不过那有怎样?成为主力多好……
上一次的教训让小雪不敢去轻易便宜他,所以没一会,她就从战场上下来了。
可是,小雪就那么一会回想了在青阳祠堂和青阳二少爷那啥,就成为青阳林啸‘打击报复’她的借口,所以后面又成为被动,而且还要求她喊他的名字……
小雪张嘴,却懵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说来也奇葩,只知道这男人叫黑夜,却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爸妈是干啥的,家里还有几口人,她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给卖了,还卖的这么彻底,骨头渣渣都没了。
“林啸。”他汗流浃背,低沉着嗓音说出自己的名字。
两只字却让小雪瞪大了眼睛,她记得一次梦中,她不经意间喊过这个名字,……她确定当年,他没有告诉过她,那么记忆之前,她和他肯定有过深处的交集。
作为黑夜的身份,他应该不会随便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吧。
但小雪又很快发现,林啸和青阳林啸这个名字,太相似。
青阳林啸见怀中的人儿在游神,大为震怒:“专心一点。”
“我累了,也饿了。”小雪装出可怜兮兮状来。
青阳林啸却不吃她那套,身子用力一动,鼻子发出一声沉闷声:“他是谁?”
若是不说,就誓不罢休了么?
小雪瞬间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如果她想,她也不想和那二少爷有什么牵连,若不是他喝醉酒了,他恐怕连碰也不想碰她的吧。
而且,他还让她出丑了,穿佣人装,那么挑剔鄙夷的眼神,到现在还尤为清晰。
“你很在意?”男人都在意的吧,可是和她结婚的人不是他,戴了帽子也是戴给别人的吧。
“只要不是你自愿的,我都可以原谅,但是那个畜~生,我不原谅,而且除了我之外的男人,你都必须通通忘记。”
“我已经不记得了。”
小雪的神智渐渐有些不清晰,神色也变得迷离起来,最后在他再三追问下,兼以武力攻击,还是败下阵来,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青阳林啸。”
青阳林啸的动作一顿,然后又听小雪补充道:“我说那个男人叫青阳林啸,他喝醉了酒,强X了我,我一直在想,以后再见面,要用什么手段杀了他。”
青阳林啸差点被雷焦了,……那个穿佣人装的女人,就是她?该死的青阳修爵,明知道他和她的关系,故意给她带面具,还出现在他身边,明白了就是在折磨他。
有点难消化,但还是消化了,青阳林啸欣喜若狂,对小雪紧存的愧疚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低头吻了吻小雪的额头,然后起身,拔出自己。
用纸巾擦了擦,把气若游丝、瘫软无力的小雪抱起来,给她披上睡袍,抱上餐桌,继续做好老公兼保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小雪大跌眼镜,他不是应该像对待青阳修爵那样,怒气滔天的冲出去,然后带着一大堆兵马杀出来的么?这剧本和她相信的不太一样了。
等牛奶送到唇瓣,小雪才伸手戳他的胸口:“你是不是脑袋被炉夹了?”
“说什么呢?把早餐吃了,带你出去逛逛。”
小雪见他满面春光,不应该才是,她若有所思的喝着牛奶,然后又若有所思的把早餐解决,然后等擦了嘴角才倏地问道:“你不会就是他吧?”
青阳林啸被问得怔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维持不住,他还在想怎么跟小雪说这件事。
见他没说话,所以小雪视为默认。
却又好似被雷劈到了一样,怔怔的,好半天才再确认一次:“真的是你?”
青阳林啸抬了抬眼皮,神色淡淡的,然后又快速的移开。
他刚刚骂自己是畜~生了,还要五马分尸,还不能人道来着?
但想到小雪始终只有他一个男人,也就释怀了,转身抱起她,放在大腿上,凶巴巴道:“你还指望是别人?”
小雪倒不是希望那是别人,而是这个事实太难以消化了……,他这张脸是带面具的,那她可以不追究,但他和青阳修爵可是亲兄弟,怎么会针锋相对?
再联想当初在家谱上看到的事件,青阳林啸的母亲田甄是青阳修爵亲自处死的,难怪他看青阳修爵的目光都充满了敌意。
他们俩兄弟之间有旁人无法理解的深仇,哪种亲人和仇恨夹杂的关系,恐怕只有青阳林啸才能知道其中的痛楚,可是小雪想替他分忧。
想知道田甄当年到底犯下怎样的错误,才导致被残忍处死,或许知道了这些,才能解除兄弟俩之间的隔阂。
小雪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问下去,这只会触碰到他记忆深处无法释怀的伤。
“把面具摘掉给我看看。”小雪伸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他的肌肤真的很好,毫无瑕疵的令人羡煞。
青阳林啸掀起嘴角:“晚上慢慢看。”
那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小雪睨他一眼,起身离开饭厅,回房间,准备收拾出去逛街,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小雪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青阳林啸,甚至都没想过这种信任要放在核查之后。
小雪的衣服就只有那一套,这几天都呆在房间里穿着睡袍,所以一整套,包括内衣内裤都有洗过,挂在阳台,所以这回出门,刚好用上。
落地镜前,小雪梳理长发,马尾扎得很高,一张脸看上去神采奕奕,精致的五官在黑衣风衣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动人。
青阳林啸从身后抱住她,两人的黑衣仿若在空间里融为一体。
镜中的二人嘴角微弯,一个俊美无俦,一个美艳夺目。
“男才女貌。”
小雪从镜中对上他清湛的眸子:“自恋的本领越来越高超了。”
&bp;&bp;&bp;&bp;“难道你觉得你老公我不帅!”青阳林啸低头,下巴磕在她肩上,侧头盯着她的脸。
说话的气流打在小雪的脸颊上,酥酥麻麻的,她转过脸来,近距离的接触,呼吸缠绕:“很帅!”
她的男人,天天见面,都不得不承认的确很帅。
青阳林啸被夸的欣喜若狂,激动的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走进酒店。
钟桐一直站在房间外,在前面开路。
一辆路虎停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内,钟桐拉开后位车门。
青阳林啸弯腰放小雪进去,自己才坐进车里。
钟桐关上门,绕到驾驶位开车。
车稳稳的开在路上,小雪望着外面的风景,一只大手握住小雪的手,侧头看去,青阳林啸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她看。
她在看风景,而他在看她。
一股暖流划过小雪的心尖。
青阳林啸带小雪来的是F市最繁华的购物街,找了停车位,青阳林啸先下车,伸出手,以邀请的手势等待小雪将手交给她:“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我们的约会时间。”
小雪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里,下车:“买衣服也算逛街?”
青阳林啸瞬时将她的身子揽入怀中:“如果你有更好的,都依你。”
旁边有车开过,小雪脸颊微红,捶了捶他的胸:“注意点,约会就应该甜蜜一点,不要搞得像耍流氓一样。”
青阳林啸趁机低头吻她,蜻蜓点水,一点而过,松开她:“把手给我。”
左右看了看,那辆路过的车开到别的车位,小雪这才放下心来,她还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和他亲热。
钟桐下车,一直站在一旁,背对两人而站。
“你随便去逛逛,但别跟着我们。”青阳林啸拉着小雪从钟桐的身旁走过时,留下的话。
钟桐盯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欲哭无泪……,他一个大爷们的逛什么街?
他还是守在这里比较好。
小雪被青阳林啸牵着,他的手又大又温暖。
一路走过,惹来不少人的侧目,男的英俊,女的貌美。
小雪视若无睹,丝毫未影响到她逛街的心情。
商场内,琳琅满目,小雪看得眼花缭乱,拉着青阳林啸往服装专柜走去。
女人在购物时,总比男人更兴奋,所以刚上楼,青阳林啸几乎是小雪拉着在跑。
小雪摸了摸穿在模特身上的长款修身情侣卫衣,而且里面是棉质的,穿起来,比起他那身薄薄的披风会更暖和。
“把这个拿下来试试。”
导购员上下打量,对上青阳林啸的眼睛,双眼一闪,含羞带怯,要推销的台词也一下卡词了,半响之后,才想起从模特身上取下来,一边取一边说道:“小姐,你的眼光很好哦,这款卫衣在现下最为时尚,刚拿过来就差不多要抢购一空,店里现在就只剩下这一套了。”
青阳林啸脸色沉沉,眼中满是不屑而险恶:“你确定要买?”
小雪点头:“试试嘛,换换风格,一辈子一身黑,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目光在青阳林啸的身上上下大量,幻想着等会他穿上运动装会是怎样?
不过难以想象得出来……
小雪从导购员手中接过卫衣,大号地递给青阳林啸:“去试试,情侣装哦。”
原本还不太情愿穿这种毫无男人的运动装,可小雪的话却让他动容了,但脸上还是表现出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勉强试试。”
两位导购员替两人各拉开一扇门,小雪刚要走进去,青阳林啸却忽然伸手,把她拉近了他前方的换衣间里。
小雪脸色一红,导购员还在外面看着,这个男人也太那个了。
“你干什么?”小雪嗔道,大街上太不注重形象了。
青阳林啸慢条斯理的脱外套:“换衣服,还能做什么?”
更衣室狭窄,为什么非要挤在一起?
小雪快速脱掉披风,套上卫衣,青阳林啸伸手将她压在衣角里的头发拢起来。
小雪下意识伸手替他整理帽子,专注的样子让青阳林啸的心微甜:“在往专业的贤妻靠近。”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小雪拉开门,走了出去。
导购员站在外面,脸上是一派的羡煞不已,嘴角微提,笑容满面。
青阳林啸走出来,小雪站在远处,完整的看到他高大的身影,米白的卫衣运动装穿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平日里的黑衣给人一种压抑的沉闷感,但此时确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就像青春少年,更显年轻和朝气。
若是那张脸此时不那么沉冷,会更显朝气蓬勃。
小雪盯着他,有片刻的愣怔,没想到他除了黑色风衣以外的衣服,同样帅气迷人。
小雪也同样给人一种阳光明媚的味道,像是校园中刚走出来的美少女。
“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小雪站在他身旁,同一面镜子里是同款服饰。
青阳林啸脸色却越来越黑,他怎么觉得自己傻兮兮的:“你是说我平日起看来很老?”
“平日更有男人味,今天更阳光,像学生,很帅哦。”
青阳林啸还是头一次这么穿,格外的不舒服,很别扭。
“情侣装是表达情侣双方爱情的一种服装哦,而且先生穿起来也很有气质,和小姐看起来更搭对,更有夫妻相,而且约会时,穿着情侣装会更浪漫哦。”导购员双手合十,羡慕状。
青阳林啸的目光变得灰暗起来,看导购员的目光阴沉可怖,就算她们不穿也是天生一对,还需要一件衣服来衬托!?
不过看在导购员说‘情侣装是表达情侣双方爱情的一种服装’,什么怨气都没了,小雪用情侣装来表达对他的感情,他高兴还来不及。
小雪打断导购员还想继续的恭维话:“这套打折下来多少?”
一听谈价,导购员高兴地说道:“原价是24000元,现在打特价,八折下来是21600。”
这么贵……,小雪这些年拼命转来的钱,还是有些不太舍得,但她喜欢,所以忍痛割爱:“包起来。”
拉着青阳林啸回更衣室,被他拉住:“把原来的衣服包起来。”
眼下的意思就是穿着这套情侣装出门,小雪微笑,很满意他的提议。
&bp;&bp;&bp;&bp;导购员剪下两件衣服的标签,将两件风衣用袋子打包。
小雪从自己的皮包掏出卡来,在青阳林啸的眼前晃了晃:“我送你的。”
青阳林啸挑眉,正伸手去拿钱包的手,收了回来:“好,老婆还没送过礼物给我。”
“那你也没送过礼物给我,你想想送什么给我?”
“情~趣内~衣,内~裤。”
小雪尴尬的脸颊一红,旁边的导购员也是一脸的诧然,抬头打量他邪肆的俊脸,心脏陡然一跳。
穿着运动装,也能发挥他蛊惑人心的气场……
小雪赶紧刷了卡,拉着他就走,有点像落荒而逃的落魄感。
拉到人少的地方,小雪极为认真地说:“你就不能像个学生那样,温馨约会吗?”
青阳林啸若有所思:“学生约会,最后的步骤基本是开房,所以呢,你所谓的温馨不过是为开房打个好基础。”
小雪快被他气死了。
算了,跟他这种人没发交流什么是温馨浪漫。
卫衣是一套的,下面还有米白色的裤子,他们穿着长靴,看起来不伦不类,所以现在要买鞋子。
乘坐电梯,下到鞋区,小雪直奔运动鞋。
青阳林啸人高脚大,要穿46码的,而且这个码数很少有买的,自己脚上的鞋子基本都是定做的。
“拿46码的鞋子过来。”小雪直接对导购员说道。
青阳林啸低头看她:“这么快就摸清我的脚了?”
他都没说过他穿多大的鞋。
小雪会知道他脚的码数还是他有次回来,直接坐在沙发上换鞋,也没收拾,小雪拿去摆好,顺便看了一下,所以记住了。
小雪没解释,免得他又得意忘形了。
“46码的太少了,平时都放仓库里,如果不着急的话,需要稍等片刻。”导购员的目光落在青阳林啸的脸上,含羞带笑。
青阳林啸冷眸划过:“不用了。”
“你去拿吧,我们在这里等你。”小雪拉住他,其他地方差不多也是一样的。
导购员匆匆进入里面的小房间里。
坐在软垫上,小雪伸手揪他的耳朵:“你有点耐心好不好?”
“那么多人盯着你老公看,你就没一点想法?”
没办法,谁让帅哥都是那么抢眼的,他就算是冰冷冷的站在那,也能招蜂引蝶。
“那下次你出门换个丑一点的面具吧。”小雪捏捏他的脸:“那种歪瓜裂枣的,让女人看到都恨不得绕道而行。”
“想让我来衬托你?”青阳林啸脸色黑沉,轻飘飘地说。
话语刚落,店门外三个男人走过,惊艳的神色落在小雪的脸上,驻足而望,然后交头接耳,可看到小雪旁边的男人,顿时自觉形秽,离去。
小雪低声说道:“不需要你衬托。”也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青阳林啸冷笑,还不是他压着场面,那些人才不刚靠近。
导购员满头大汗,抱着鞋子跑来,气喘吁吁地说:“就只有这一双了。”
白色的球鞋上有少许的蓝色搭配起来,穿在脚上舒服又柔软,小雪也拿了一款37码的鞋子,两人的着装基本一致,分开数米,也知道是情侣,那些有想法的单身汉,也只能遥遥相望。
“这款这么样?”小雪摸了摸一款黑色毛巾,他平日穿得实在是太少了,脖间总是露在外面,再过段时间,天会更冷的。
青阳林啸嫌弃的掀唇:“我喜欢你亲自给我织的。”
小雪愣了一下:“可是我不会。”
“不会不能学?”
“你为难我。”
“还有五天就是圣诞节,送给我当礼物?”
小雪动容了,亲自织的毛巾会更添温暖:“好吧,不过不好看,你可不要嫌弃。”
“老婆怎样,都不嫌弃。”
青阳林啸突然低头,唇瓣往小雪的唇上凑去,这一次小雪有了心理准备,手疾眼快的用掌心捂住他的唇瓣:“你再这样,你就自己逛街。”
青阳林啸淡定从容,拉着她往外面走:“买毛线去。”
商场里没有看到有毛线买,所以青阳林啸提着两人的鞋子和衣服袋子离开商场,去了人更多的批发地。
人特别多,因为价格便宜,所以很多人都选择在这里逛。
因为人多,所以有些闷热。
青阳林啸的眉头紧蹙,伸手扯了扯领子。
当然,能成为风景线的两大帅哥美女出现,引得所有人侧目,有看青阳林啸的,也有看小雪的。
走过的地方,人集聚在一起,朋友间互相传达,都想来看看被大家吹的神乎奇乎的容颜,然后看到了,都是一脸的花痴状,远远跟着,想多看两眼。
整个楼层突然变得拥挤起来,身旁的人路过时,还不忘刻意撞一撞。
倒霉的,当然是青阳林啸,胳膊总被一些歪瓜裂枣撞来撞去的,本来空气就不够流畅,这一下,变得更难受起来,送入鼻中的,都是难闻的味道夹杂在一起。
小雪侧头见他眉峰紧锁,然后拉着他大步往毛线的摊位走去,目光扫过那些投在青阳林啸脸上的女子们,想用眼神恶狠狠的警告一翻,可惜那些女人们的眼珠子都快钉在他脸上了,压根没注意到她。
这些人倒是没那胆子上前勾~引,有小雪坐镇,那些女人哪敢来丢人现眼的,其实更大一部分,都抱着对帅哥的欣赏,到没其他意思。
所以,小雪也就没太放心上。
小雪拿起黑色毛线:“这个怎么样?粗线条,打起来既快,又好看。”
“你送的,怎么样都可以。”
青阳林啸的嗓音听起来磁性动人,站在身后的女人佯装对隔壁的衣服感兴趣,摸来摸去,目光却专注在他身上。
甚至毛线摊位的顾客量少得可怜,却因青阳林啸和小雪的到来,变得生意兴隆。
有人挤在青阳林啸的身旁,拿起毛线和身旁的朋友讨论:“我觉得这款黑色的毛线摸起来质感不错,打毛衣穿起来应该还可以吧。”
“我还是觉得那个灰色的好看。”
“那我还是再挑挑……”
青阳林啸险恶身旁其他女人的味道,和小雪挤到了一块,脸色黑如碳。
小雪很无语,这些女人是不是太疯狂了……,
&bp;&bp;&bp;&bp;“老板,这款黑色的,你重新给我拿新的。”小雪打算买了赶紧走,但摆在上面的毛线被人摸了无数遍,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老板笑脸盈盈,人流量那么多,今天真是赚发了。
“好咧,你稍等,我这就去拿。”
老板刚弯腰从批发袋里拿,一个女孩又突然叫道:“老板,你帮我拿下你后面挂着的那块粉色的。”
老板刚弯下的腰又给拉直了:“好,马上就拿。”然后转身拿粉色的毛线去了。
之后又有其他女人要这要那,完全忘记了小雪的要求。
小雪看了看四周拥过来的女人们,七嘴八舌叫着老板,真是出门不幸,……要不要这么夸张?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抬头看青阳林啸的时候,他双目迸发着火焰,握她的手也渐渐握紧了很多,显然是狂风暴雨来临前的预兆。
小雪赶紧拉他:“算了,我们去别处买吧。”
青阳林啸的脸色稍缓:“先过去。”
他拉着小雪,高大的身影从一丢女人群中挤出来,站在角落掏出手机,拨打了钟桐的电话。
毛线摊位的人群立即一拥而散,又各自装成逛街的样子,老板可愁了,一样没卖出去,东西还被搞的乱七八糟。
谁说女人是祸害,男人才是最大的祸害。
十分钟过去,钟桐带着一堆人马杀上楼来。
“少爷。”
“把这些苍蝇全部赶走。”青阳林啸蹙眉,脸色阴郁。
被形容苍蝇,不少女人伤透了心。
小雪也没想到,逛街会遭遇这种奇葩事。
很快,一群手下杀出一条路来,凶恶的目光已经吓退了不少人。
再走回毛线摊位后,老板看小雪的眼神也变得不耐烦起来:“要买,赶紧买。”
毛线被弄乱,不像衣服整理起来那么简单,再加上这会,人全被赶走了,更没生意可做。
钟桐从青阳林啸身后站出来:“所有的毛线都大包装好。”
老板乐了,嘴脸立马一变:“好嘞,这就装好。”
看青阳林啸一声矜贵,就不是一般人……
“你买那么多回去做什么?”小雪瞪大双眼。
青阳林啸:“拿回去给你慢慢练手。”
老板汗颜,有钱人果真不能比,大手一挥,就可以随意变成没用的废品。
老板装好后,就有十大塑料袋,正拿着计算机满心欢喜的敲着数字按键。
“全部拿回酒店。”青阳林啸把袋子往手下身上一丢,拉着小雪从‘人形通道’走向电梯。
走出批发城,空气霎间变得流通,小雪大口大口的吸气。
青阳林啸从后面抱住她:“接下来做什么呢?”
外面虽然也有无数的目光投来,但大街上,想靠近,就有些难度了,而且身后还跟了六个手下,充当保镖的工作。
小雪站在街道上,看到肯德基三个字:“饿了,吃肯德基。”
“这些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就一次,难得出来一次。”
说着,已经拉着青阳林啸的手往肯德基跑去,手下候在店外。
虽然逛街有人跟着,总觉得别扭,但为了以防刚才的事发生,小雪权当手下不存在。
青阳林啸点餐出来,点了小雪喜欢的炸鸡翅,小雪却大跌眼镜,因为托盘里全是炸鸡翅……
“你点那么多鸡翅做什么?”
他悠闲地坐下来:“剩下的,我吃。”
“那你也买点你喜欢吃的啊。”
“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他淡淡的嗓音划过小雪的耳膜,隔着一张桌子,也觉得耳旁痒痒的,就像他轻声在她耳边说情话似的,心里的涟漪荡漾开。
“我先去洗手。”
小雪跑进洗手间,盯着镜中的自己,默默为自己加油打气,相信以后的日子会更好。
洗完手,小雪抽一张纸巾,擦着手中的水,刚一抬头,却对上玻璃墙外的青阳林珊,她抿着唇瓣,一脸哀怨地盯着她。
然后头一扭,跑不见了。
回到座位,小雪回头一直往外面看。
“看什么?”青阳林啸从椅子上站起来,弓着背,脸凑过去。
小雪一转头,嘴唇就刚好擦过他的唇,近距离的俊脸让她心跳如鼓,为什么一旦遇见他,她的反应都变得迟钝了?
青阳林啸的动作太大了,四周的人群立即看过来,小雪的脸微红,伸手将他往椅子上一推:“你坐好。”
这个男人真奇怪,不知道她身份时,他的脸色从来都是冰冷冷阴沉沉,随时都要杀人的样子,可是自从知道她的身份,整个人都变了,爱笑了,也总喜欢在外人面前调戏她。
青阳林啸撕下鸡肉:“来张嘴。”
“我自己来。”
“快,别人看着呢。”他看着她,提醒她。
小雪左右看了一圈,哪有人在看,……很多来吃肯德基的都是情侣,所以他们这对除了长相好看,多看了两眼,到没像批发城那边,简直可以称呼为变态。
小雪赶紧咬住,不然等会就真有人看过来了。
“我刚刚看到林珊了。”
青阳林啸蹙了蹙眉:“不管她。”
“要不让她一起过来?”小雪提议,把她一个人晾在外面,作为嫂子,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青阳林啸目不斜视地望着她。
她一怔,她竟然这么习惯的自称是青阳林珊的嫂子?
“有手下跟着,有问题会向我汇报。”
他的语气平平,看样子是早知道青阳林珊在附近了。
小雪也不纠结这件事了,她只是希望和他的家人触好关系,以便往后更融洽的相处。
不过显然,自从她捅了青阳林啸一刀之后,青阳林珊就再没对她笑过,而且看她的眼神,好像深仇四海的样子。
小雪暗自叹息,那一刀也不能完全怪她,他还亲手在她胸口上留上一个大大的伤疤,还对他无理,若不是他先动她在先,她又怎么会对他动手。
抬起眼皮看了看对面的男人,英俊的五官上仿佛有吸引人魔力的力量,把她的眼神活活给沾在了他的脸上。
青阳林啸也目不斜视的迎上她的目光,半响才慢条斯理地说:“你老公好看吗?”
小雪忙回神,故作淡定从容,其实心脏早已经狂跳不止了。
若有所思之后,小雪才回答:“勉强。”
&bp;&bp;&bp;&bp;“看来你还念念不忘我的庐山真面目,晚上慢慢来。”
后面字的音调,他拖得老长,字里行间中都透着一股暗示,小雪耳根一红,拿眼蹬他,再拿着鸡翅狠狠咬一口,恨不得把这块鸡翅当成他的手臂咬下去。
想单纯的约会,像学生时代那会一样,即便是压压马路也是幸福的,可是这个男人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那些少儿不宜的想法呢?
小雪又走神了,青阳林啸的手突然伸过来,纸巾擦着她嘴角的油渍,一触碰她,猛然回神,还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盯着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觉得跟他在一起,还真有点像‘光明正大’的‘偷~情’。
而她,面对他,逐渐容易因为他一句话,一个眼神,而心猿意马。
怎么两年前都没这种感觉?
青阳林啸擦了擦她的嘴角:“想什么呢?”
小雪摇头:“想接下来做什么。”
“让钟桐定了两张电影票。”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一直在一起,她根本就没听见他说看电影的事。
他弯唇一笑:“刚才买毛线时。”
可能是她把注意力都转移到毛线上去了,所以他们的谈话,没有听见吧。
快速解决鸡翅,走出肯德基,手下跟在身后。
青阳林啸的手拉着她,回头:“要不把他们撤了吧,这样子反而更引入注目。”
“不行,这地方太乱。”青阳林啸一口回绝。
刚走上步行街,小雪的腿突然被一坨什么东西黏住了,脚步顿住,低头看去,一个小奶包正四肢抱住她的腿,屁股坐在地面,昂着张兮兮的脸望着她,黑眸清澈,手里死死捏住快枯萎的红玫瑰。
然后望了望青阳林啸:“哥哥,给姐姐买一朵玫瑰花吧。”
青阳林啸脸色一沉:“下去。”
那骇人的神色让小男孩吓得双目微闪,双手又抱紧了一下:“给姐姐买一朵吧,姐姐那么漂亮。”
“把他给我拔下来。”青阳林啸严肃的命令。
两个手下大步走来,小男孩被凶恶的阵势吓得哇一声大哭,双手双脚死死缠住小雪的腿,死也不松开:“你买了花,我就下去。”
小雪见他哭得梨花带雨,实在不忍心看到一个小孩被两个大男人‘虐待’。
手下刚弯下腰,小孩子怯怯地盯着小雪。
“我来跟他说。”
小雪一开口,手下站直了身子。
青阳林啸冷眸含冰,死死盯着小孩子脏兮兮的脸。
“你别吓着他了。”
小雪将手掌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蹲下身子,与小孩子的视线齐平:“你手中的花多少钱一朵?”
小孩子抓住她的腿,抽噎道:“一百块。”
小雪伸出手指,指着他手中枯萎的玫瑰:“一百块姐姐在花店里就可以买很多花了,而且比你手中的更漂亮,更娇艳,你看你的花都枯萎了,那你觉得姐姐凭什么要买你的呢?”
小男孩哭声停止了,人也懵了,毕竟是孩子,觉得这个大姐姐说得很对,一时半刻不知道怎么办,只是用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直到小雪冲她笑了笑,才把脸也贴在小雪的腿上:“我不管,不买我不下去。”
青阳林啸彻底失去了耐心,眉心蹙了蹙:“还杵着做什么?”
手下弯腰,小雪叫住:“你们站一边去。”
这些孩子都是受人指使的,花若是买了,会有更多人无奈被骗,而且小雪知道这是一种明抢的手段,所以怎么可能让自己当傻子,可是孩子又不能打,不能吼。
这就是那些人利用人们对孩子的同情心来强行他人买花。
手下看了看青阳林啸,最后还是乖乖站一旁。
青阳林啸眉峰紧蹙,额头有青筋在暴跳:“这种孩子根本没必要同情,长大了也不过是社会的祸害。”
小孩的内心极其脆弱,青阳林啸这话一出,那小孩又顿时扬声大哭,引得四周人群侧目,一下子将他们围在一起,就像他们对这孩子怎么样了似的。
不过大家其实都明白这些孩子的用意,也只是看好戏而已。
小雪叹一口气,抬头狠狠瞪他,怪他说话那么难听。
“你说一个理由,姐姐就买你的花,怎么样?”小雪轻轻揉了揉小孩的脸,其实她还是比较喜欢孩子的,看到这些被控制的孩子,心里突然升起了想要拯救祖国花朵的念头。
小孩再坏,也是单纯的,所以一时那想得到什么理由。
他扭了扭身子,执拗地说:“我不管,你给钱,我就下去,不给,我就不下去。”
“那你饿不饿?姐姐请你吃饭。”
小孩抬头,又贴在她大腿上:“不吃。”
“肯德基?”
犹豫了一下:“不吃。”
“冰淇淋,五颜六色的那种。”小雪诱惑地说,小孩子基本上都喜欢冰淇淋。
犹豫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小雪继续诱惑:“姐姐请你吃冰淇淋,外送你变形金刚,可以变跑车的那一种哦,还有遥控飞机。”
小孩的脸扬得更高的,抱住小雪的手也渐渐变松,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真的?”
小雪单手一提,轻松将他提起来:“是真的。”
青阳林啸面色阴沉至极:“你废话那么多,就是要带他去吃东西??”
“这些孩子都是被人教坏的,好好引导会‘改邪归正’的。”
小男孩看上去也没超过五岁,应该是常年挨饿,所以长得特别瘦小,所以特别的轻,小雪抱着他往冰淇淋店走去。
青阳林啸跟在身后,咬牙切齿:“小雪,你站住。”
好不容易的约会,竟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破坏。
青阳林啸现在的心情——恨不得捏死那个孩子。
“喜欢什么颜色的,自己点。”小雪全然把身后怒火滔天的男人给忽略了,一门心思都在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垂涎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冰淇淋,平日正餐都吃得少,更别提冰淇淋了,每次在街上,只能看别人家的孩子舔啊舔的,所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绽放开:“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一口气点了两个,小雪付了钱:“喜欢吗?”
“喜欢!”他把舌头伸在外面,用舌苔舔啊舔,舔得不亦乐乎,好半天才回复小雪的话。
&bp;&bp;&bp;&bp;“姐姐带你去买玩具,买新衣服,然后看《神偷奶爸》,怎么样?”
“好啊,好啊。”小男孩连连点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任务,被小雪拐走了。
青阳林啸彻底被忽视,脸色像黑炭似的:“雪儿!!”
小雪看了他一眼:“去买玩具。”
“这孩子不是你的……”青阳林啸炸毛。
“无论是谁的孩子,我们都要善待。”
“h~t。”
见小雪走远,青阳林啸大步走来,伸手拧住小男孩的后衣襟,就要提起来,小雪立马用另外一只手扣住小孩的肩膀:“你做什么?”
后衣襟提起来的时候,勒住了小孩的脖子,他皱着一张小脸,在大街上吼道:“%&p;*&p;(*……(¥%。”
说得是方言,完全没听懂。
“你还敢跟我凶?”青阳林啸指着他的鼻子。
完全明白这里谁才是老大的小男孩已经不怕他了,还张大嘴伸头去咬他,只是没咬着,牙齿上下重重的碰撞。
小雪打圆场:“别吵了。”远处几个灰头灰脸的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过来,然后又回头看着青阳林啸:“你再吵,就自己回去,我自己逛。”
青阳林啸一张俊脸气得扭曲起来:“算你狠!”
玩具店,各式各样的玩具让小男孩看花了眼,情绪总是能轻易表现在脸上,小雪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应该长期没有玩具,所以才在看到那么多玩具时,显得有些束手无策,更不知道应该拿哪个。
“你喜欢什么样的?”小雪将他放在地面,让他自己走路,回头看外面的时候,五个孩子都跟了过来,三个男孩,两个女孩,都在店外往里瞧。
“变形金刚。”小男孩半响才回过神来。
工作人员立即拿出变形金刚递给小孩子。
小雪走向店外,拍了拍手,那五个孩子立即都瞪大眼睛盯着她。
“你们想要什么礼物?”
五个孩子面面相觑,各个手中都拿着一束玫瑰,站在首位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讷讷地说:“我想要洋娃娃。”
一人开口,接踵而来:“我也要洋娃娃。”
“我也是……”
“我要遥控飞机。”
“我要遥控泰克。”
“我也不知道,什么都想要。”
小雪微微弯腰,亲切地说着:“好,姐姐送你们。”
青阳林啸站立在门外闷闷抽烟,孤零零的感觉,像被遗弃了似的。
每个人拿好自己的礼物,都开心的脸上跟生了花,也没说谢谢,就要走。
先前那个小孩子扯了扯小雪的衣服:“姐姐,你说要带我们去买衣服的,还要去《神偷奶爸》,还算不算数?”
五个孩子立即止步,齐齐回头挽着小雪。
“当然算数,先给你们买衣服,然后洗澡,穿得漂漂亮亮的去看电影。”
“好耶,好耶!”
“那是不是应该告诉姐姐,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俊。”抱小雪腿的男孩最先说道,嘴角扬起小孩的天真和兴奋。
受了小雪的‘贿赂’,大家都分分报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小甜。”
“我叫小冬。”
“我叫小南。”
“我叫小苦。”
“我是小丝。”
小雪汗颜,这是要坐一桌的瓜菜食品吗?
“你为什么不是蔬菜?”
小俊:“我自己取的名字。”
这一天,青阳林啸郁闷了一整天,身旁都是那些孩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心浮气躁,恨不得一手捏死一个,好端端的约会就这么泡汤了。
这些孩子洗过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之后,看起来也十分可爱,只是性格,可能是长期在大人的调教下变得粗暴无礼,一点也不萌,还常常互相对着骂粗话。
电影院里,孩子手中各个抱着一个爆米花,起初小雪是打算拿两个的,孩子毕竟小,哪里吃得了那么多,谁知拿了两个,都挣着要枪,谁也不让谁。
想想这些孩子,也挺可怜的,从小被人贩子教育的性格扭曲,而且满身都是伤。
“再抢,谁都被想吃。”站在一旁早忍得内脏快炸裂的青阳林啸,终于发火了,之前两张电影票是买的大片,结果现在陪着这群小奶包看动画片?
想想他一个大男人看动画片,就是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
原以为这些孩子会被青阳林啸吓到哭,谁知他们一拥而上,鼻孔朝天的冲着他吼起来,还是听不懂的方言,但也知道是一些粗俗的脏话。
惹得其他家长纷纷侧目,都用着奇异的目光上下大量他。
小雪也无语了,这些孩子也太不可爱了……又怕青阳林啸发作,赶紧说:“别吵了,姐姐再给你们买,一人一个可以吧?”
软绵绵的话终于让这群孩子不吵不闹了,最后都各自捧着自己的爆米花进入房间。
青阳林啸脾气暴躁,不适合照顾孩子,小雪一个人一下子照顾六个孩子,有些吃力,所以也派了四个保镖跟着。
这些孩子几乎只听小雪的,所以小雪很多时候要照顾着孩子,没时间理会他哀怨的目光,只是轻声在他耳边说:“等会有其他的人在外面探头探脑的,扣下来。”
说完,还不等他的反应,冲冲跟着走进去。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无比,大步跟着,从身后握住她的手:“雪儿,你过分了,这些孩子关你什么事?”
“假如,他们是你的孩子,你也会选择不管?”
“可他们不是。”
“我只是觉得他们太可怜了。”
“天下可怜的孩子多得去了。”青阳林啸挽住小雪的胳膊,往阶梯下走去。
小雪为了哄他开心,也不顾及这四周有那么多孩子,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可是他们让我们遇见了,你也看到了,他们身上到处都是伤,若是那天被打死,恐怕也无人知晓,要有点爱心好吗?”
青阳林啸突然哑言,他们的孩子就是被指蕊活活弄死了。
戳到了伤心处,所以青阳林啸也不再反抗,就当是弥补他们失去的那个孩子吧。
电影院渐渐安静下来,大屏幕上是卡通人物一蹦一跳,孩子们都专注地盯着,时而有轰然地爆笑声。
青阳林啸就坐在小雪的身边,时不时抓着她的手,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bp;&bp;&bp;&bp;小雪抬头,就对上他深深凝视她的眸子,仿佛里面包含了千言万语。
电影院里的灯光灰暗,他的轮廓在她眼中,逐渐变得朦胧起来,她微微一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单手挽住他的胳膊,这样单纯,不参杂任何欲~望的相处,其实也是一场简单浪漫的幸福。
青阳林啸的俊脸贴着她的秀发,根根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小雪的手,从手心到手指,再到指甲,仿佛像把她手掌的每个部位都烙印在他的指腹上。
摸着摸着,不厌其烦,直到大屏幕里的故事结束,家长带着孩子从旁边的阶梯上走下来,小雪才恍然大悟的抬头,六个孩子在手下的护送下,已经走出了安全通道。
青阳林啸站起来,牵着小雪的手,跟在队伍后,慢慢走出通道。
孩子们的手中都捧着未吃完的爆米花,脸上扬起笑意,站在旁边的手下每人手中都提着孩子的玩具。
一直守在外面的黑衣手下拧着两个男人走来:“大哥,这两人一直鬼鬼祟祟的在外面徘徊。”
小雪上下大量,那是两个中年男人,长得又肥又高,再看那几个孩子,眼中都是恐惧的光芒在闪,团团围在一起。
“把他们带上车,回去盘问。”小雪在青阳林啸发话前,先发号施令。
那两个男人看了看小雪:“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这样随便抓人,就不怕我报警吗?”
小雪怒然:“行吧,把他们放开,让他们报警,我整好想和警察聊一聊这些孩子的事。”
“你们……,我不认识这些孩子,你们抓我们俩做什么?”
“把他们关起来,耗开他们的嘴,把其他孩子找出来。”小雪皱着眉头。
青阳林啸一直漫不经心地盯着她的侧脸,心情突然前所未有的好,因为这女人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魍魉的大嫂,他青阳林啸的女人。
小俊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拉了拉小雪的衣角:“姐姐,你要把他们怎样?”
小雪收起眼里的凌厉,蹲下身子,扶住小俊的双臂:“姐姐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是被坏人利用,才在外面被逼迫卖花,姐姐也知道你们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也想和其他孩子一样,有父母,有温暖的家,所以,姐姐帮你们找爸爸妈妈。”
这些孩子的感情早已经淡薄了,对那两个男人并没有任何的感情,可终究只是孩子,听到爸爸妈妈四个字,一下子眼泪直流。
“爸爸妈妈……,他们都不要我们了。”六个孩子突然抽噎起来。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凭什么抓我们?你们有什么权利?”两个男人挣扎着,但无奈力气比不过受过专门特训的手下。最后被强行塞进了车里,开去了当初囚禁小雪的废弃厂房。
小雪伸手抚摸小俊粉嫩嫩的脸:“谁说的?他们都是骗你们的,你们爸爸妈妈在到处找你们,所以你们要做一个乖宝宝,把那些不好的习惯统统都要改掉,不然爸爸妈妈会不喜欢的。”
小俊懵懂地点头,那些人一直告诉他们,父母是把他们卖给他们的,不要他们了的。
动静太大,惊动了周围的警察,过来盘问时,钟桐拿出电话,拨打局长的电话,才解决了此时。
回到酒店,天已经黑了,给六个孩子订了两间房,再带着他们吃西餐。
孩子们吃饭都是自己动手的,只是双手一抓,直接往嘴里塞,小雪耐着性子教他们如何使用刀叉。
青阳林啸在一旁脸色阴郁:“那么喜欢孩子,今晚就生一个。”
小雪耳根一红:“这里还有孩子呢。”
“他们懂什么。”
然后饭吃后,再把孩子安顿好,小雪才回了房间。
刚进屋,青阳林啸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按在门上,低头含住她的唇。
小雪双手抵在他的双肩:“累了,我要洗澡。”
“造了小孩再洗。”手指勾着小雪的下巴,眸子深深镬住她的。
“别闹了。”
“给我生个孩子。”
小雪垫着脚尖,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那也要等结婚之后。”
青阳林啸冷漠地弯唇,直接在她脖颈处用力一咬,手已经伸进了卫衣里。
只要他们有孩子在,就算她和欧阳飞扬有婚姻协议在,也抵不过他们的一家三口,何况市市长的面子可比什么都值钱,不同意离婚也不得不离。
“别闹了,我真得要洗澡,今天很累。”小雪抓住他的手,强硬的给拿了出来。
青阳林啸的气息有些絮乱,喷出的呼吸也逐渐炙热起来。
“洗澡后再造小孩。”
“不行,我还要织围巾。”
“那个不着急。”
“不然圣诞节完成不了。”
“我更希望圣诞节那天,你告诉我,你怀孕了。”好看的眼线弯起诱人的弧度。
小雪双手一伸,青阳林啸被推得后退几步,只见她往洗手间走去:“没结婚,想也别想。”
两人的想法不同,她是想弄清楚她和面具人之间是否真存在婚姻关系,若真的存在,也好早点解除,好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手下敲门,小雪的后背贴在门上,转过身,拉开门。
“林小姐,这是今天购买的毛线。”
小雪瞪大眼睛,走廊里,十大包塑料袋搁在地面。
“快拿进来。”小雪侧身让道。
青阳林啸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慵懒地盯着这群拥进来的手下。
装有毛线的塑料袋倒放在房门一旁的角落里,小雪伸手打开一个袋子,毛线都用用打包转打包好的。
“林小姐。”钟桐走过来,递上一本书。
帽子、围巾、手套编织详解……零基础学起。
小雪拿在手中,随意的翻阅着。
“这是大哥让买的。”钟桐汇报之后,带着一群手下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小雪回头看他,见他眉峰微扬,很是得意的样子。
小雪根本不会针线活,是青阳林啸提出来要她亲手织的,打算在网上找个视频,现学现卖,倒是没想过要买书来看。
小雪拿起专门织围巾的粗针,再挑选了和黑色还算搭对的灰黑色毛线,若是一次就能成功,那她也就不用再重新织了。
&bp;&bp;&bp;&bp;小雪一直觉得针线活是那种贤妻良母喜欢做的事,让她这个长期靠武力吃饭的人,实在是有些太为难。
可是看着面前男人的脖间,若是挂着她一针一线完成的围巾,会不会很温暖?
小雪坐在青阳林啸的身旁,拆掉打包转:“把双手举起来。”
青阳林啸配合的举起双手,身体往前倾:“要给我宽衣?”
小雪睨他一眼,毛线已经缠在他的双臂上:“拉直,不要动,我要缠成毛线球。”
青阳林啸满脸黑线:“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不以为然拿起一根线,在手里裹成圈圈:“九点而已。”
“而已??”青阳林啸抓住毛线一端:“夫妻生活太晚会伤身。”
小雪扯了扯线条,被他抓的太紧,囧囧地说:“今晚别想,好好休息。”
“你想罢工?”
青阳林啸伸手一拉,小雪手中刚揉成的小团离手,她蹙眉,伸手去拿,他却顺手箍住她的手腕,按在健硕宽阔的胸膛上,毛线松松垮垮的挂在他的手臂上。
“你难道没听见这里的声音。”
隔着衣服,小雪只摸到衣服的料子:“听见什么?”
“心跳,为你而跳动的感觉,你竟然什么都没听见?”青阳林啸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小雪刚要抽回来,他的手突然勾住她的腰部,把她整个身子都贴在他的胸口,然后就堵住了她的唇。
小雪被他吻的岔气,这段时间要的实在是太多了,她有些消化不良,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得恐惧综合症了吧,而且每夜的运动,对他也有坏处的。
可是他一旦动情,那能想的那么长远,很快把小雪按倒在沙发上,为所欲为起来。
小雪欲哭无泪:“你就不能消停几天吗?”
“好不容易熬过半个月,你还舍得折磨我么?”他的嗓音已经变调,低沉而沙哑,眼眸里全是欲~望在蔓延。
小雪抓住旁边乱成一团的毛线挂在他的脖间,使劲缠住他的身子:“明天吧,让我休息一个晚上。”
青阳林啸满身挂着毛线,也不拆,反而给他增了不少的兴趣:“我允许明天让你休息。”
明天……估计明天又推后天,小雪突然怀念很久未来的大姨妈……
脑中刚划过这样的想法,青阳林啸的手已经从她的裤子下滑去,低头吻她的唇瓣。
黏黏~的感觉让青阳林啸异常的兴奋,抬头轻笑:“都~湿~了还装。”
然,青阳林啸的手拿出来,脸色一变:“h~~t。”
大姨妈……
小雪低笑:“刚好这个时候来。”
青阳林啸脸色暗沉无比:“你故意的。”
“我不知道恰好这个时候,哎呀……,肚子突然好痛。”
“装,你就装吧。”青阳林啸将小雪的衣服扯下来,再浮躁的扯去自己身上的毛线,然后才抱起她走进洗手间,放在马桶上,扯掉她的裤子。
小雪瞪他:“你干嘛呀?你扯我裤子做什么?”
“你内裤弄脏了,给你换。”
“我自己会换。”就怕他控制不住,连大姨妈都不放过。
“坐好!!”青阳林啸脸色异常的不爽,就像被人当头一棒,真搞不懂,女人为什么每个月非要来一次大姨妈?
小雪见他走出洗手间,这才松了一口气,逃过一劫,心情比起他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甚至都想呼唤大姨妈万岁。
小雪坐在马桶上,无聊的要死,不知道他去哪儿了,等了大半天都没拿来内裤。
索性站起来,打开蓬头,先洗个澡,舒服了再说。
衣衫褪尽,水花打在头顶,一路而下,白雾氤氲,小麦色的肌肤仿佛在强光下泛着点点星光。
青阳林啸离开之前,浴室的门并没有上锁,他刚推开门,便见那副撩人心扉的沐浴图。
小雪回头,撞上男人如火的目光,高大的身影矗立的门口,英俊而挺拔。
青阳林啸的喉咙上下滚动,一手拿着卫生~巾,一手提着她的内~裤。
白雾隔着距离,朦胧中更添蛊惑。
青阳林啸嘴角微提,走进去,关上门,把卫生巾和内裤放置在物架上,然后走上去,将小雪整个湿漉漉的身子按进自己的怀中。
“雪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迷人。”
分明的手指划过小雪的额头,将一撮黏在额头的秀发拂到脑后,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而下,青阳林啸的衣服瞬间被打湿。
小雪脸颊微红,更添妩媚动人,青阳林啸的心已经被诱惑的难以抵挡。
“你衣服打湿了,快出去。”小雪伸手推他,她力气再大,也大不过他,所以他纹丝未动地低头注视她的眼睛。
水雾蒸腾过,小雪的眼睛变得特别明亮。
水流顺着脸颊轮廓一路而下,青阳林啸的手放在小雪的后背,然后慢慢开始游走。
他的目光变得炙热,低头吻住了小雪的唇瓣。
小雪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放弃了抵抗,她知道,他不会在这时候对她怎样的。
而且小雪自己也情到深处,……朦胧的水花下,她也被他蛊惑了心智。
青阳林啸的衣服很快被他自己褪得一干二净,敏感的部位,早已是苏醒的状态。
两个人在水花下缠~绵了好一阵子,青阳林啸才念念不舍的松开她,挤了沐浴露放在小雪身上,又一顿搓洗。
冲干净身上的沐浴露,青阳林啸还亲自在内裤上贴上卫生~巾。
小雪的脸一直红彤彤的,这会更红了,又听他强势的语气说道:“抬脚。”
小雪乖乖抬起一只脚,然后在他的配合下,穿上了内裤。
“你贴歪了。”卫生~巾被贴斜了。
青阳林啸尴尬着一张脸,他可是头一次干这种事:“麻烦!”
所以又蹲下身子,把小雪的内裤扒到膝盖窝,扯掉又重新贴好。
小雪的耳根像在锅里被煮,他们这种的姿势很怪异的……,哎!
青阳林啸用手在她屁屁上摸了摸,检查位置:“这样可以了?”
小雪木然点头,……,这个男人还是很体贴的。
身体突然离地,已经被他抱在怀里,衣不遮体的走出洗手间,再往卧室里走。
&bp;&bp;&bp;&bp;“乖乖在被窝里躺着,不要乱动。”青阳林啸臭着一张脸,目光里是隐忍的不满。
把小雪轻轻放在被窝里,用被子盖好,小雪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往下,从线条分明的胸肌腹肌,再到男人以下的位置。
脸红得像滴血。
虽然已经无数次欣赏过他强壮的身躯,但这样看着,还是受不住他的诱惑。
青阳林啸蹙了蹙眉,转身大步离去,……再这样被她盯着,他会受不了扑上去的。
小雪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心里惦记着他赤~裸去哪儿?
不一会房门才被推开,他身下裹着浴巾,上身还有水珠顺着胸脯轮廓下滑,秀发湿着,被他扶在脑后,一张俊美如斯的五官呈现在小雪的眼前,她怔怔地望着,那是他原本的面孔。
菱角分明的五官挂着笑,灯光下,脸庞肌肤白皙俊美。
青阳林啸大步走来,手里拿着吹风筒,弯腰将插头插在床头下,坐在小雪身边,见她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脸,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瓣。
小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越来越快。
还是不太习惯面对这张脸,就像刚才和现在面对的不是同一个人。
“喜欢吗?”低沉的嗓音在小雪上方响起,唇瓣上冰冷的触感还没退去。
好半天,小雪才回神,问道:“你洗冷水澡了?那么冷的天,会感冒……”
浓密的眉峰上挑,薄唇微扬,邪肆而诱人:“热。”
小雪的脸颊突然升起两朵红霞,手从被褥里伸出来,用力掐他紧致而弹性的腰部:“正经点好不?”
“吻你的时候很正经,结合的时候更正经。”
小雪真恨不得封了他的嘴……
“头躺过来,头发还没干。”
小雪挪了挪身子,把头放在他的腿跟处,如海藻般的秀发垂在他的双腿间。
热风吹拂在额头,暖暖的,驱散他身上带来的冷寒。
小雪微笑,从这个位子,刚好可以看到他精致分明的下巴和时而滚动的喉结。
无论是法国面具,还是他原本的面孔,都是难得一见的帅气逼人,小雪忍不住伸手想去捏他的脸。
“躺好。”青阳林啸蹙了蹙眉,低下眼睫毛,睨她。
小雪不但不松手,还用力捏了捏:“你的皮肤真好。”
“你也不想想,你老公我是谁。”嗓音里带着自豪和快意。
小雪双手勾着他的脖间,将自己的身子抬起来,脸贴着他被冷水洗过的胸膛,还散发着一抹冰冷的寒意,可是心却是暖的。
以前,她总是觉得自己不干净,可发现那个男人就是他的时候,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巨大的喜悦交织在心头。
情不自禁的用唇瓣去触碰他左胸膛上凝结的伤疤。
“曝光了,你知不知道你在点火。”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小雪的耳边响起,这才让她从喜悦中拉回神来,也感觉到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微凉。
脸微红,小雪用被子重新盖好自己,遮挡他在她周身乱扫得目光。
青阳林啸起身,把加厚的睡袍从衣橱里拿出来。
“起来,把衣服穿好。”
小雪抱住被子,让他从后面披着,然后才绕到前面,系好腰带。
他身子微倾,淡香的洗发水混合着他的体味传入鼻息,很舒服。
“去穿件衣服,别感冒了。”
他抬首,手掌扣在他的脑后,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才起身去拿男士睡袍,灰色更衬他常年不见光的白皙面容。
青阳林啸走过来,拿着吹风机在小雪的头上乱吹了一顿,才拿着给自己吹。
整个过程,小雪都靠在床头上,一直欣赏他的脸,眼也不眨,仿佛看不够。
这张脸,在两年前就深入她的内心,梦境里时常是他两张脸出没,她还狠狠骂过自己水性杨花,现在想想,却觉得有些可笑,原来他心心恋恋的两张脸,都是同一个人。
青阳林啸斜靠在床头,与她目光相对,嗡嗡嗡的风声在房间里响着,他突然把吹风机搁在床头,蹬掉拖鞋,跳上床,把被子轻轻提起,就坐在小雪的身边,带着寒气的手在她大腿步摩挲着。
小雪一个精灵:“好冷。”
“你用眼神勾引我。”他咬了咬她的耳垂,嗓音低沉宠溺。
小雪打掉他的手,笑道:“快拿开,冷死了,我去拿毛线过来。”
他按住她的肩头:“别动,我来,流那么多的血,别乱动。”
小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窜过暖意。
青阳林啸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黑色毛线,一边走一边拆掉打包转,然后挂在自己的双臂上拉直。
“线头在这里。”他捏在手里,递给她。
小雪从床头柜上扯下一张纸,揉成团,把线头缠在上面,抬头看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手臂上下移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其实很帅的。”
“废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会毛线团越变越大,青阳林啸手臂上的毛线也渐渐少去。
小雪翻了翻详细的说明书,上面有很多针法,什么铜钱花、菠萝花、玉米花……等等,听都没听过,而且繁复复杂,所以最后还是选择最简单的上下针,而且看起来简单又好看。
就是一个长条,没什么花式,不过对于新手来说,还是有几分难度了。
小雪跟着上面的说明来织,刚开始有些笨拙,不知道从哪个位置出发,然后慢慢就找到了规律,青阳林啸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床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还是她第一次花心思为他做一件事。
敲门声打破了满屋宁静,青阳林啸眉头深蹙,小雪也抬起头。
青阳林啸抿了抿,明显是不高兴了:“敲一会,他自然会走。”
“这么晚了,一定有什么事,你还是去看一下吧。”
“能有什么事?”他这些年的事就是找到小雪,现在已经找到了,其他事,能有多重要。
但在小雪再三催促下,还是起身去开门。
卧室的门半敞,外面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钟桐立在门外,眉头皱着,自从少爷和林小姐相聚之后,只要一回到酒店房间,手机便再打不通。
&bp;&bp;&bp;&bp;门敲了很久,才被一股大力拉开,青阳林啸浑身散发着冷气,倚靠在门框上。
“少爷,小姐不见了,而且步行街有人中毒身亡,是小姐身上的毒。”
钟桐焦急的等待青阳林啸的反应——
“死的又不是她,你着什么急?”她最近总喜欢到处乱跑,毒死几个人,也不奇怪。
“可是死者身强力壮,穿着黑色西装,像是大少爷的人。”
青阳林啸的眼眸这才旋起巨大波澜,压低声音:“最后呢?”
“现在还没找到,小姐失踪两个小时,而且那地方的监控设备也在同一时间里坏掉,不过我已经派人在附件搜查。”
青阳林啸看了看钟桐,眉头越收越紧:“你先在外面等我。”
小雪闻声,已经从床上下地,向他走去,一个胳膊横在她腰身,带着她回屋,按住肩头,强势的把她按在床上。
“你在家里等我,很快就回来。”
小雪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这个时候,青阳林珊失踪,若是青阳修爵所为,那他一定也知道她就在这里,可是为什么没有通知她?
青阳林啸沉凝着她:“身体虚弱,不要乱跑,别让我担心。”
小雪胸口慌慌的,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抓住他的手:“快些回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看了看桌面:“我没有手机。”
青阳林啸开机,拨打钟桐电话:“进来。”
很快,卧室的门敲响,他拉开门:“把手机给我。”
钟桐愣了愣,递给他。
青阳林啸转过身,交给小雪:“先拿着这个,改天给你配手机。”
其实她自己也可以配的,只是手机太麻烦,平时也不需要,有什么联络之类的,基本都是她随身携带在耳垂上的耳钉。
不太起眼,却从没摘下来过来。
等青阳林啸换上法国面具走后,屋里恢复死寂般的沉默,小雪才伸手扣动里面的信息。
“落……。”
里面是快速的脚步声,高跟鞋磕在地面,脚步声停止,落才用很低沉的嗓音说道:“呀?赤,你可终于有回应了,这段时间一直叫你,都没反应。”
离开英国之后,小雪便切断了里面所有的通信讯息,以防被人发现。
“青阳修爵这段时间有没有其他动静?”
“你是指哪方面?”落收起询问和关心的口吻,严肃起来。
“国内这边。”
“没听说过。”
“我的事他知道吗?”
“你被带走之后,他就一直没提起过你的事,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小雪沉凝片刻:“有关于黑夜的任务,及时通知我。”
“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办的事完成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你先别问了,记得通知我。”说完,小雪将音量调到最小,关掉自己这边的声音。
“赤,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里面是落的声音,但小雪没再回复。
……
小雪坐在床上,手里织着围巾,尾指勾着线,毛线团在床面上滚动着。
漏了好几针,小雪皱了皱眉,拆掉又重新打,翻来覆去,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夜深人静,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细缝照着小雪的眼睛,墙壁上的挂针滴答滴答在响,每一声都沉沉的敲击在她的心口上。
外面人群渐渐少去,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亮着。
小雪的心被慌乱的感觉狠狠刺激着,她索性下床,把毛线和针放在床头,下地换衣,她还是不放心,要亲自过去看一看,有她在,总比他一个人要强。
小雪拿起电话,先给青阳林啸打电话,打算询问他的准确地址,但电话拨了好几遍,却无人接听。
小雪的心,愈发慌乱无神。
手机里,还有其他人的号码,但是小雪一个也不认识。
手机紧紧握在掌心里,小雪披上最后一件风衣,黑色的长靴上插上匕首和抢,然后拉开卧室的门,大步离去,脚步如风。
只是刚拉开房间大门,手机突兀地响起,小雪从包里拿出来,往电梯方向走去,是陌生号码。
小雪接听,钟桐的嗓音从里面传来:“林小姐,少爷他在医院。”
小雪脚步一顿,又加快几步,几乎是冲进电梯里的:“怎么回事?”
“步行街埋了很多人,少爷受了点伤。”钟桐的嗓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轻,就像没什么力气。
“我马上就过去。”
“恩。”
一想到他受伤,小雪整颗心都纠结在一起,出了酒店,立即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夜晚的医院显得格外清冷,小雪大步往青阳林啸的病房跑去,钟桐的手臂吊在脖间,脸上也有伤,看到她,立马迎上去:“林小姐。”
“他怎么样?”小雪有些轻微喘气,病房的门关着,伸手拧开,VP病房,他住在里间,钟桐在身后说道:“少爷腹部中了一枪。”
小雪的心骤然一跳,走进去,就见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一张脸惨白无色,睫毛微磕,陷入了沉睡。
小雪有片刻的慌神:“医生怎么说?”
“现在没什么大碍,只等少爷醒来。”
小雪蹲下身子,手伸进被褥里,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着,心里翻滚着一抹巨大的不安,眼睛涩痛,他的心口才刺了一刀刚好,现在腹部又受了伤。
“谁干的?”小雪的嗓音变得锐利,目光凶狠。
钟桐站在身后:“八成是大少爷的人,少爷的伤口是从高处射下来的。”
“你推算位置了?”小雪抽回手,替他盖好被子。
“没有,当时情况紧急,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计算。”
“带我去看看。”
“可是……”钟桐为难:“那边还有大少爷的人手,我怕不安全。”
小雪面部表情肃然:“那我自己去,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当时所在的位置。”
“没用的,就算现在去,罪魁祸首也转移了目的地。”
小雪知道,但或许监控设备上可以看到凶手的影子,所有伤害他的人,她都不会放过,若是青阳修爵的人,她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小雪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毅然转身离开,打算不和钟桐废话。
“林小姐,……”钟桐跟着她走到病房外,然后才改变了主意:“好,我跟你去,但少爷这边,我要安排人手守着。”
&bp;&bp;&bp;&bp;小雪停下脚步,后背靠着墙,面上冷静,但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的颤振。
钟桐在门口安排了几乎二十多个打手,主要是防止有人偷袭,这些都是精锐的身手。
自己身后跟着十多个,以免那边也蛰伏了人。
钟桐开车,带着小雪往步行街走去,街道人烟稀少,只有少数的人结伴而行,冷风吹过,秀发在空中扬起。
小雪眼尖看到几个黑衣人在黑暗的巷子里走动:“把车停下。”
“林小姐?”钟桐靠边停车。
小雪冷笑:“里面有人。”
钟桐顺着小雪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两人下车,贴着建筑慢步移到巷子口,里面有两人低声交谈,声音太远,听得并不清楚,小雪拿起一面镜子,橘黄的路灯反射进去,照出一条光线打在黑衣人的脸上。
谈话声戈然而止,脚步声靠近,小雪收起镜子,从靴子里拿出两把匕首,举在半空中。
两人靠近,小雪伸出一只脚站在巷子外,长长的影子被拉近巷子里,笼罩了两个人,黑衣人发怔的瞬间,两把匕首从空中飞过,准确无误的插在他们的一只腿上。
静谧萧索的空间里突然划过两道凄厉的惨叫,两人痛的单腿滚地,双手抱着自己撕痛的腿。
修长的腿踩在地面,小雪背光而站,面容陷入黑暗里。
就像嚣张可怕的魔女……
“谁派你们来的?”低沉冷漠的嗓音从小雪的口中吐出,有一种森冷可怕的味道传出。
两人索索发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雪掏出一把枪,单腿扫过,一个被踢到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冰冷的枪口带着冬天的寒气逼近,抵住那人的头:“说。”
另外一人的目光在黑暗里溜溜转着,钟桐快步上前,踢掉那人刚摸出来的抢。
小雪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弯腰,把黑衣人腿上的匕首硬生生地给拔了出来,瞬间血流不止,晕开在地面。
“啊……。”叫声凄厉而无助。
“再不说,我会用刀在你的伤口上再补一刀,说了,我可以饶你一条命。”
刀尖上滴着血液,滴落在地,小雪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猛然抬起手,刀尖就要刺进去的时候,黑衣人痛苦的叫道:“好,我说。”
手赫然停止,锐利阴狠的目光划过黑衣人涓涓而流的伤口。
“是青阳少爷。”
“被抓走的人呢?”小雪是指青阳林珊。
“已经……连夜往英国那边飞去了。”黑衣人的气息变得小了很多。
小雪睁着一双大眼:“为什么要抓她?”
“可以从她身上提炼毒素。”
“毒素?”
“她满身都是剧毒。”
小雪有些震惊,没多问:“自己打求救电话。”
黑衣人警惕地盯着小雪,谨慎地从包里摸出手机,确定她没有什么动作,才按下电话,刚报出地址,小雪用手肘撞击面具人的后脑。
昏厥了过去,钟桐受伤,所以不方便,另一个也是小雪弄晕。
上了车,小雪侧头盯着钟桐:“林珊身上怎么会有毒?抓她的动机就是为了提炼毒素?”
小雪很多事情基本上都知道,所以钟桐也不隐瞒:“小姐从小全身血液里都是毒素,所以只要沾染到她的血液,基本上都会死。”
小雪比刚才还要震惊,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只听钟桐继续说道:“少爷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可以克制她身上毒药的解药。”
蓝姬本是最好的药物,但因小雪,毁掉了。
小雪半天没回过神来,脑中只有这个令人难以接受的消息,难怪青阳林啸让她不要靠近青阳林珊,难怪青阳林珊当初不让她吃她吃过的食物,难怪那些手下和佣人都避她如千里。也就是说,青阳林啸关押她,不让她出现,是怕引起轰动?
“怎么会这样?”
钟桐一边开车,一边解释:“我也是听少爷偶尔提起过,好像从婴儿时期就被泡在毒药坛子里,而且还以毒药为食。”
这么说来,小雪想起以前看过青阳家族的家谱:“家谱上是记载青阳林珊是被毒死的,那么青阳修爵并不知道青阳林珊的存在?”
“对,所以少爷才会把她关起来,她太引人注目了,是怕被大少爷知道,也是为了保护小姐的生命安全。”
“这么说来,青阳修爵已经知道了?”
钟桐愣了愣:“这个属下不清楚,但从少爷的口中得知,应该是如此。”
青阳修爵的确很难以令人琢磨,但是小雪不知道他竟然如此残暴,连刚出生的妹妹也不放过。
小雪又突然意识到,钟桐似乎对青阳林啸的事很了解,所以侧头问道:“我的事,你了解多少?”
钟桐不明白地看了她一眼:“林小姐的意思?”
“我的家在哪?”
“这个,你还是等少爷醒来自己问他吧。”
既然知道是青阳修爵做的,所以小雪和钟桐只是在步行街随意的查看了一下。
钟桐当时就站在青阳林啸的身边,从声音和角度来判断,是从一家商场差不多五楼的位置射下来的,整栋建筑内部没有灯,黑黢黢的。
“回去吧。”
……
青阳林啸还在沉睡,小雪推开门,看到病床上,那张熟悉的脸,心仿佛一下子有了地方可以安放。
从外面带着寒气的手,放入被窝里,握住他的手,温暖了她的掌心。
他的手突然一缩,然后又伸过来握住她的,小雪抬头看他,闭着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睁开。
“林啸,你醒醒。”小雪喊了一声,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脸,又怕冷到了他。
其实大家族未必就会幸福,家族争锋,往往比陌生人的杀戮更为残酷,更让人痛心疾首。
也许,在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苦,面对自己血海深仇的长兄,……小雪根本体会不到他是怎样的心情。
小雪怔怔地盯着他苍白的脸,很想替他分担一些内心里的苦楚,但她发现什么也帮不了他。
“林啸,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快醒过来吧,我在叫你。”小雪知道他已经度过了安全期,可是看不到他睁开眼睛,还是担心的心里发慌。
&bp;&bp;&bp;&bp;那晚,小雪睡在外面的沙发上,钟桐让护士拿来床单,在她睡熟的时候,给她披上。
小雪浑浑噩噩的睡着,梦里总是一些血腥的画面,起初是陌生的男人被一群人乱刀砍死,再是一个模糊的女人被绑在十字架上,身体被飞来的无数铁钉刺入身体各个角落。
然后是青阳林啸被吊在木桩上,脚下是干裂的木柴堆积着,浓烈的煤油味极其的刺鼻,令人反胃。
青阳修爵修长的手指扣动着打火机,橘黄的火苗映着他苍白的手指,妖魅的五官上冷若冰霜,就像对世间万物,没有任何感情所在。
手往前一斜,打火机脱离手掌,抛物线落在青阳林啸的脚下,‘轰’的一声炸开,火势汹涌燃烧,炙热的火势映着他精美的五官,在火势的攻击下,逐渐模糊不轻。
小雪猛然从梦魇中醒来,身体颤振着,额头泌出冷汗,坐起来的时候,身体还有些发虚,就像被谁抽离里体内的能量。
她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半坐着,另一只扶住自己的额头,那个梦,就像是一种宣誓,对青阳林啸未来结局的一种预知。
青阳修爵杀人无形,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都可以下手,若是哪天知道青阳林啸就是黑夜,在暗地里成立其他的势力,还和他作对……
小雪虽然不知道青阳家族的家规是怎样的,但从上面记载来看,恐怕青阳林啸也是难逃一死吧。
小雪渐渐开始有些后怕,她怕他出事……,怕青阳修爵对他做出任何的伤害。
青阳家族的势力早在很多年前就是存在的,但以魍魉目前的发展,并不一定就是青阳修爵的对手。
青阳林啸要为母报仇,青阳修爵要以家规处置,也就是说,两人不可能共存于世!?
她想帮他……,帮他打败青阳修爵,帮他救回青阳林珊。
小雪还在粗喘着气,惊魂未定地转头望着窗外,黑色的夜空没有一粒星子,暗寂的就像死亡在召唤。
从沙发上下地的时候,小雪明显感觉到自己发软的双腿,那个梦于她而言,就像是恐怖的噩梦。
轻轻推开里面的门,盯着他沉睡的面容,小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重重咬住自己的唇瓣。
无论如何,即便她的力量薄弱,她都要好好保护他,不让他成为青阳家族家规的牺牲品。
不管过去如何,如今于小雪而言,才是最重要的,她要为他们的将来努力,尽量除去所有的隐患。
她蹲在床边,单手抓住病床边上的栏杆,另一只手抚摸着他刀刻般的俊彦。
……
青阳林啸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黑色的瞳眸打开,就看到床边趴着的小雪,输着点滴的手轻轻盖在她的手上。
一晚上坐着,她的手格外的冰凉。
俊美的眉峰隆起,他一直都记得小雪体寒,当年去看望段父的时候,晚上寒冷的天,她手脚冻得就像是冰块。
冻得有些麻木的手突然被微暖的触感抱住,浑浑噩噩中的小雪突然抬起头来,睡眼惺忪的眼睛对上他深谙的眸子。
“你醒了?”小雪睡意全无,嘴角扬起笑意,从小凳子站起来。
青阳林啸想坐起来,但腹部传来的裂痛又让他跌了回去。
小雪慌乱地按住他的肩头:“别乱动。”
青阳林啸的脸色并不好,再衬着他苍白的脸,更显可怖,而嗓音也带着涩哑虚弱而不容忤逆的威严:“怎么不多穿点?你手那么冰,躺被子里来,我给你捂着。”
小雪的心脏暖暖的,都伤得卧床不起了,还有心情关心她。
但这凶巴巴的关心,却暖到小雪的心窝里。
她笑了笑:“病床那么小,我才不跟你打挤。”
青阳林啸的眉心隆得更深:“在身上披件被子。”
以前,小雪经常受冻,所以这点冷,她根本没什么感觉,但怕他担心,还是走了出去,把被子抱进来,裹住自己,坐在床边。
“这样可以了?”
青阳林啸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你一直守着?”
“恩。”
“让你担心了?”
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小雪的脸上,姣好的容颜上也带着一丝寒气。
青阳林啸的心,有些纠结的痛,也有着复杂的喜悦,因为在自己不省人事的时候,是她一直在身边。
这段时间,他的确很开心,以前她从没将多余的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小雪抓住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来回摩挲着:“很担心,所以下次不要再受伤。”
“以后别这么傻,让自己受冻挨饿,我会心痛。”眉宇间是一派柔情蜜意。
小雪点头,心里好像包了一块糖——
“饿不饿?渴不渴?”小雪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车子的笛鸣声吵杂的在外面响着,她先走过去,关掉窗户,隔离外面的吵杂。
医院并不大,只是青阳林啸昨夜的情况太过于严重,只能送到最近的医院救治,所以外面的环境并不是特别的好。
那一枪虽然不足以要命,但也得让他在床上躺不少时日。
青阳林啸看着她在房间里走动,心里不免欣喜若狂,没回答她的话,她继续说:“我让钟桐送点粥过来,先吃点清淡的。”
他只是从鼻子轻声应道,腹痛的痛导致他说话有些困难。
小雪走出去,钟桐昨夜一直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守着,保镖也是冷峻的面孔,高度警惕的站岗。
青阳林珊被劫,所以怕青阳修爵的人会出现在医院。
房门被打开,钟桐站起来,眼睛上有淡淡的黑眼圈,手挂在脖间,神色看起来也有些怠倦:“林小姐。”
所以小雪立马改变了主意:“你到房间里躺会,我出去给大家买点早餐。”
“我和手下去,你在里面守着少爷。”
“他已经醒了,你去里面休息,早餐的事交给我。”
在小雪坚持下,钟桐也不好再多说,只是派了两个人跟着小雪一起下去。
钟桐进病房,并没休息,而是立在青阳林啸的身边:“少爷,你可终于醒了。”
青阳林啸恩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目光落在门口,神色里带着担忧,但又想让她出去走走,昨夜她一直曲着身子坐在凳子上。
&bp;&bp;&bp;&bp;“少爷别担心,我派人跟着林小姐了。”
“废话!”他耳朵还没聋。
……
医院后门就是一条小巷子,有特别多的小店,供应着早餐,蒸腾的白雾从蒸笼走边的缝隙里冒出来,小雪一下子买了十几笼包子。
都是男人,生强力壮的,饮食量应该比较大。
然后还买了三个馒头,是给青阳林啸下稀饭吃的,包子太油腻了,不适合给他吃。
手下提着早餐,小雪掏钱,递给老板。
正走进医院后门时,小雪敏锐的发现侧旁的一双眼睛正在打量她,猛然回头,对上了一双沉寂深谙的眸子,但很快,那道人影消失在围墙的另一端。
“你们先上去,我马上过来。”
小雪说完,往拐角的位置跑过去,面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小雪在四处走动了一会,并没发现他,这才从正门走进医院,进入住院部。
青阳林啸还躺在床上,打包的粥和馒头搁在床头。
包子放在外面的茶几,手下还站在外面,就像是雕塑一样,定定地站着。
小雪蹙眉:“你们怎么不吃?”
“少爷还没吃。”钟桐站一旁。
平日里,只要和青阳林啸呆一块,都必须等他吃了饭,手下才能进食。
若是他不吃,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钟桐一般不会让手下跟着他们家大哥挨饿的,不然都饿着,哪有力气保护大哥。
“你去哪了?”青阳林啸沉声问。
小雪目光微闪,大步走向床头,拿起粥,坐他旁边:“本来想买点水果的,但后来觉得不新鲜,所以没买。”殷勤的喂他:“来张嘴。”
青阳林啸没太多想,只是躺着吃饭,他怎么吃……?
小雪忙从慌乱中拉回神来,她只是不想让他知道面具人在附近。
把粥又放回床头柜上,和钟桐一人扶住他的手臂,扶起他,半坐着,后背靠着枕头。
“来张嘴。”小雪将勺子递到青阳林啸的唇边,语气轻柔,就像哄着小孩的口气。
青阳林啸也不在乎她把自己当小孩看到,妈~的,就算把他当儿子一样看待,他也颓废得乐不思蜀。
青阳林啸不吵不闹,静静地吃着。
钟桐站一旁,看到眼前和谐温馨的画面,他也真心替他们家少爷感到高兴。
青阳林啸平日里从来不吃馒头这种难以哽咽的食物,但小雪亲自买的,还亲自喂的,什么原则都被打破了,淡淡清甜的馒头也仿佛在小雪的手中,变成了食欲大增的山珍海味。
所以,很快被他吃的干干净净。
“如果你天天能这样心甘情愿的伺候我,我宁愿一辈子这样躺着。”
“呸!”小雪生气地瞪他:“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还指望你伺候我呢。”
“手拿过来。”他命令,眼中毋庸置疑。
小雪递给她,他握在手中,大掌从小雪掌心里一路往胳膊上揉捏,动作不轻不重,恰到好处,酸涩的手臂,也舒展开来。
“怎么样?舒服吗?”
“恩。”小雪舒服的享受着。
但他有伤在身,小雪没让他揉太久。
小雪去打水,用毛巾给我擦脸。
青阳林啸见钟桐还候在房间里,脸色阴霾地瞪着:“还不出去吃饭。”
钟桐愣了愣,反应神速地点头,拿走吃空的盒饭,退出房门时,还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青阳林啸嘴角愉悦地勾着,享受着小雪任劳任怨的伺候。
腹部有伤,不能沾水,小雪用热毛巾擦过他的脸,又解开他的病服,敞开他分明蛊惑的胸膛,她避开腹部,只是擦了擦以上的位置,左胸膛上的那块凝结的伤疤,擦得更是小心翼翼,仿佛太用力,会戳破他的伤口。
最后才换了新毛巾,擦他那里的位置。
若是他昏迷了,其实也没什么,但在她缓慢擦拭的时候,他还直勾勾,气定神闲地盯着她的脸,空气不由得变得有些尴尬,小雪的脸也腾起两片红霞。
青阳林啸最后闷声一声,那里早已经波涛汹涌起来。
小雪盖住他的身子,替他扣上病服上的纽扣时,手臂被他一把抓住,跌入他怀中。
这样的动作,手必然会去按他的小腹,但小雪下意识撑在他身旁的床边上,趔趄地抬起头,便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心扑通一跳:“生病了,就要像生病的样子,别乱动,会扯动伤口的。”
修长的指尖划过小雪的额头,一丝青发勾在她的耳边:“那你亲我。”
“你就不能安分老实点?别像个大灰狼一样。”
“你不亲,我就扯动伤口。”他认真地望着她,眼底里是翻江倒海的欲~望。
小雪瞪他:“你拿你自己的身体来威胁我?!”
痛得又不是他。
“反正我不管,你不亲我,我就亲你了。”那较劲的样子,就像一个幼稚的孩子。
小雪勾唇:“青阳林啸,你很幼稚。”
说着,还用双手勾着他的脖间,细细描绘着他逐渐恢复色泽的唇瓣。
青阳林啸握住她的手,伸进自己的病服里,放在精壮的胸肌上。
房间里升起一片旖旎,彼此的呼吸变得粗糙起来。
这个吻持续了十分钟,青阳林啸按耐不住的脸上,有扭曲般的隐忍。
他深深盯着她,黑眸里有渴望的物质在流窜。
小雪知道他的意思,伸手轻捶他的胸口:“少来,老实躺着,不要乱动了。”
“女人,你真狠心!”
“谁让你乱点火,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小雪嘴角轻扬,抚着他躺下。
腹部传来的痛,让他皱紧了额头。
该死,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受伤?还卧床不起?
小雪帮她掖好被子:“我去打点开水。”
“让手下去做,你坐在这里陪我。”
“那我让手下把毛线拿过来,一边陪你,一边打围巾,圣诞节只剩下四天了。”
青阳林啸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快速走出房间,跟钟桐交待下来。
他的面色立即变得黑沉,他更希望她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花在他这个人身上。
&bp;&bp;&bp;&bp;就跟他预料中的一样,手下拿来毛线之后,小雪就坐在一旁,上下织着,眼睛咋也不咋,甚至都没抬头看他一眼,整个心思都放在围巾上面去了。
小雪在初期阶段,要认真观察自己每织出的地方有没有错位,或者漏针,所以注意力相对比较集中,所以青阳林啸说话的时候,她每次都只是敷衍的接话。
例如:“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没水果了。”
“哦,那我等会让手下去买。”这等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青阳林啸快炸毛了,阴郁地目光投在她的脸上,她却始终没抬一下头。
“好渴!!”
“等下。”小雪的漏针了,正在极力的挽救。
青阳林啸恼火地一把从她手中扯掉。
“诶,你干什么呢?”小雪伸手抢回来,但粗针却从线头里抽了起来,打好的地方,还被拆掉了很大一节。
小雪往自己的膝盖上一放,很心疼自己的劳动成果……
“我忍无可忍了。”青阳林啸阴沉的嗓音飘过来:“喂我喝水。”
小雪忍着想要揍他的冲动,站起来,把毛线搁在凳子上,倒了开水递给他:“张嘴。”
“用嘴喂我。”他双手枕在脑后,傲慢地说。
“你不能自己喝?”
“我喜欢你喂我的。”
“你好恶心。”小雪嗤之以鼻,但还是喝了一口,附身喂他。
青阳林啸单手扣着她的脑袋,不许她逃离。
钟桐推开门:“少爷……”
门刚推开,整个人便愣住了,他尴尬的就要关上门。
小雪忙推开他,红润的唇瓣被他吻的色泽饱满,尴尬的坐回凳子上。
“什么事?”青阳林啸冷着一张脸,明显写着‘打扰他们的好事’。
钟桐咳嗽了一声:“那个……,那两个男人已经招了,其他的孩子就有五个,已经被送到警察局,那六个孩子,也一样送走了。”
“恩。”青阳林啸阴郁着脸,明显是对这些孩子毫无兴趣。
打扰他的好事,就是禀报这些芝麻小事?
青阳林啸越想越火大。
“找到他们的父母了吗?”小雪抬头问向钟桐。
“还没有那么快,需要先和那些报案的家长联系,很多都是从小就被拐走,还需要见D检测报告认亲。”
小雪欣慰,她应该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
四天之后的圣诞节夜晚,万家灯火。
青阳林啸穿着和小雪一个款式的卫衣运动装,腹部的伤口虽然没有完全痊愈,但下地走路,不是问题。
街道上,卖花的有很多,情侣一对对的行走在夜空下,霓虹的灯光也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温馨浪漫起来。
青阳林啸的脖间系着小雪亲手织的围巾,虽然形式并不出众,没有任何花式点缀,而且收尾的地方还冒出一根线条,甚至甚称丑态,比起其他人的围巾,更是不敢恭维。
但青阳林啸却毫不嫌弃,反而觉得特别的温暖,因为这是她第一次送他的礼物,弥足珍贵。
小雪本让他别带出来,实在是太丑了,怕是影响了他整个人的美观。
但青阳林啸霸道的系上,根本不理会小雪的喋喋不休。
牵着她的手,往广场走去。
小雪却担心他的伤势,怕运动量过大,对他的伤口不利。
“别走太远,我们就在这里逛逛。”
青阳林啸伸手把她箍在怀里:“啰嗦。”
“你的伤口还没痊愈。”
“在你眼里,我就有那么没用?走几步就要倒下?”
小雪抬头看他:“我是担心你。”
“要不要睡觉前,我证明给你看,你才能不担心?”他邪魅的勾唇。
“色狼!”
“好好享受我在你身边的福利,不要瞎操心。”
小雪很担心,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歇息一小会:“林啸,我们坐一会。”
停在路边花坛边缘,小雪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擦了擦:“你坐这里。”
“你怎么那么墨迹?”青阳林啸脸色暗沉。
小雪坐他身旁:“又不赶时间,去广场还不是走走而已。”
“我还没老得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几口气,你别把你老公看得太弱,不然你会后悔的!!!”
青阳林啸低沉着嗓音在小雪的耳边说着,轻柔地划过她的耳旁。
小雪挽着他的胳膊,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我知道你很勇猛,但是我累了,想休息。”
青阳林啸附身将唇瓣贴在小雪的头顶,女子的馨香夹杂着洗发露的味道传入鼻子,他微微一笑,把她搂得更紧。
手机声打破此刻的唯美,青阳林啸蹙了蹙眉。
怎么每一次和她独处,都有不知死活的人来打扰?
真是不想活了!!
青阳林啸没理会手机的叫嚣,却引来小雪的注意,伸手去掏他包里的手机,被他按住:“不要乱摸。”
“有人打你电话,响了老半天了。”
“你就不能更专心的和我约会?”
“万一有什么事呢?”
“乌鸦嘴,能有什么事?”青阳林啸话落,脸色突然变得一派严厉,好像想到了什么,猛地把手机拿出来,果真是钟桐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传来钟桐和身旁小孩的叫嚷声:“少爷,都准备好了。”
“恩,知道了。”
利索地挂断电话,小雪昂着头问道:“钟桐找你什么事?”
“其他男人的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他醋醋地说:“走了,去广场走走。”
小雪汗颜,不过随口问问,这也能吃醋!
广场离这里并非太远,小雪走路很慢,主要是顾及身旁的病者,也想尝试校园时代压马路式恋爱。
因为记忆的缺失,小雪更想和他走过曾未曾走过的人生。
不知道当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怎样的?工作,还是校园时代就已经在一起了?
少女情怀充斥着小雪的心脏,拉着他的手,穿过花园,摊开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青阳林啸递给他:“想查岗?”
“我才没那么无聊。”小雪拿起他的手指,放在屏幕上解锁,屏保是他们在古城时候的照片,她瞪大明澈的眼睛,一副被惊吓的样子,明显是她被偷亲了。
小雪的心脏像小鹿乱撞。
&bp;&bp;&bp;&bp;打开相机模式:“我们来拍照,给你留下更多记忆。”
小雪调成自拍模式,举在空中,手机屏幕上映着彼此惊艳世俗的脸。
咔嚓……咔嚓……
背景是娇艳欲滴的鲜花和F市的夜景。
小雪换到喷池边,单手搂住他的肩,正要按下拍摄,他忽然侧头将唇瓣贴在她的脸上。
小雪看了看照片,脸颊虽红,但十分喜欢和他亲密的姿态保留下来。
“亲我。”青阳林啸发号施令:“拍你吻我。”
小雪勾唇,垫着脚尖,嘟着嘴唇,俏皮地吻着他薄情的唇,背景是美人雕像,是F市的海神。
夜晚风飞,小雪从未体验过的浪漫其实很简单……
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无论地点时间,都是最幸福的。
青阳林啸的手机里一下子存放了许多他们俩的照片,他心满意足的用手指滑动着,每一张都让他的嘴角勾得肆意满满。
小雪凑着脑袋看过去,身体几乎倾倒在他身上。
“这张好丑!”小雪抓起手机,指间就要触到删除二字,被他一把抢回来:“没我的允许,谁让你删了。!”
他恼怒地盯着她,眼里都是不容抗拒的威严。
小雪还试图去删:“这张真的好丑。”
他举在高空,倾斜着手机给她看:“哪里很丑?明明很美。”
那张是林暮雪主动亲她唇瓣的照片,很俏皮,可是在她眼里,嘴唇嘟起来的样子很幼稚,和她自身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敢删,我就把你按倒在地。”他强势的威胁,最后还把那张照片设置为手机桌面,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包里。
小雪双手怀抱着他,手跟着他的手往裤包里伸。
“你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了。”他压抑着嗓音。
小雪脸一红,根本没有碰到,……直到他低沉着发出一丝痛吟,才猛然意识到他的伤口,越是这样,反而脸红到了耳根,她刚刚误以为他是指那儿……
她跟着他,越来越不纯洁了……
小雪立即松开他,紧张地说:“对不起,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青阳林啸一把扣住她的腰,低头邪俊一笑:“别担心,运动一下都没问题。”
小雪没好气地说:“你要是再扯动了伤口,以后别再指望我会照顾你。”
“你真狠心——”
……
广场的灯火璀璨,因为是一年一度的圣诞节,人群为了迎接这一天,会举办一些活动,载歌载舞,还有一些商品特价。
寒风侵入,却透不进欢快的人群之中。
小雪的手掌被他温柔的大掌包围着。
青阳林啸带着她往广场中心走去,那里黢黑一片,也没什么人群经过,小雪也诧异的走过去看看情况。
刚走过去,灯火惆然亮起,是一群围成心形的礼花,燃起妖娆的光芒。
一群小孩子,手捧妖艳玫瑰,穿着一丝不苟的小西装,粉嫩的脸颊上带着甜蜜的笑。
小雪惊讶地望着,好半天才回头看他:“这是什么?”
英俊的五官挂着如神祗般的笑意,温和的嗓音在她耳边说道:“进去。”
小雪震惊地有些呆木,仍由他牵着她往心形的礼花中走去。
刚走进去,小雪的视线还落在小孩子的脸上,这些孩子的笑容很单纯,也很可爱。
身旁,高大的身影突然矮了一大截,小雪回头看他,他已是单膝跪地,嘴角上扬,眼角勾出的笑意也是帅得惊天动地。
小雪瞪大双眼:“你干什么?”
一枚戒环套进小雪的手指,带着他的体温。
小雪震惊的捂住自己就要长大的嘴,不可思议地望着手指上那枚被礼花照耀得璀璨的戒指。
戒指由几颗钻石环绕,组成缕空心形,折射出耀眼的光华。
款式看上去十分简单,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大气和浪漫气息。
小雪一瞬间有些愣住,甚至怀疑是自己在做梦,垂在身侧的右手紧紧攥成拳,指甲用力的陷入掌心,微痛……不是做梦!!
他在向自己求婚?
小雪的眼眶微红,他平日里虽然嘴上说要娶她,这还是他第一次付诸行动的向她求婚。
“雪儿,嫁给我,把你今后的时光都给我,所有的烦恼和不开心,都由我帮你分忧,你只需要站在阳光下,明媚灿烂。”
小雪的心脏在体内悄无声息的颤振着。
这……太过于突然,让她一时之间不知做何反应,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周边的人群聚拢,围绕在礼花圈外。
钟桐抬着摄影机,为他们留下此刻温馨的一幕。
可是在小雪的眼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复存在,有的,只是前方半跪着的男人,他昂着头仰望她,深黑的眸光里,倾斜着深深浓情。
时间仿佛被定格。
小雪用力吸气,好半天才从他的深眸中拉回神来:“可是……”
可是她和面具人还存有婚姻协议,她这样贸然答应嫁给他,是不是不太好?
“嫁给我。”他再次开口,小雪左右望了望,都是人,喷出的礼花把所有人的面孔都照得格外温柔。
其实,她真的很想答应的,可是想到面具人当时伤痛的眼睛,一下子便失去了底气,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身世,而且他还刻意隐瞒。
她的犹豫让半跪着的男人忐忑不安,但面上依旧是淡定从容的勾着笑,他知道或许会面对她的拒绝。
她犹豫,是因为过去,她不开口,是怕让他颜面尽失。
好在他做了二手准备……
钟桐意识到危险性,冲着那群还在傻愣站着的小孩子挥了挥手。
事先培训过,看到钟桐的手势,立即冲上前,抱住小雪的腰:“姐姐,嫁给他吧,不然这些花就要枯萎了。”
“姐姐那么漂亮,不嫁给他,实在是太可惜了。”
“姐姐……姐姐……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嫁给他!嫁给他!!”
“姐姐……姐姐……姐姐……”
小孩围绕在她身边,双手双手抱住她的腰,让她没办法且无奈的推开。
她六神无主地盯着这些可爱的孩子,她一直对天真无邪的事物都没有任何抵抗力。
小雪呆呆的转动着头,投在不断说话的孩子脸上。
&bp;&bp;&bp;&bp;但她知道,青阳林啸就是利用小孩子,让她服软,逼迫她没办法拒绝。
他竟然利用她对孩子的喜爱,而用到求婚上?
她不知道是怒还是喜,……只是觉得胸腔里有股莫名的情绪在挤压。
看他的眼神也变得稍微有些复杂,最后渐渐变成一种无奈的情感。
他这又是何必……,竟然如此没有自信。
青阳林啸还跪着,昂着的目光里有浓烈的期翼在闪烁。
“好,姐姐答应他,嫁给他。”小雪用着极为坚定的语气说着,嘴角的笑也衬托着她惊天动力的美。
青阳林啸激动地站起来,眸子里溢出狂喜,握住小雪的手也加大了几分力度,是他太紧张和喜悦所致。
他一把抱住她,用力揉进自己的怀中,曾经的那场求婚,小雪残忍的为他判了死刑,所以在面对小雪的事上,他早已失去了自信的能力。
所以,上次见她面对小孩善良的一面,才会想到,让孩子在最后时刻出击。
不管是无奈下答应他,还是真心实意,只要她肯嫁给他,那么他们就有长久的一个未来。
“快放开我,你箍痛我了。”小雪岔气地说。
青阳林啸放开她,然后低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住了她的唇,扣着她的头,深深吻着。
钟桐眼角含笑,这一幕也让一向刻板的他动容,也算是为他曾经犯下的错误而做了弥补吧。
掌声和惊呼声在空旷的广场响起,美好的幸福总是让人向往。
声音里,带着祝福。
远处——,面具人站在人群之后,深谙的目光里仿佛含着一把利剑,颀长的身型转身,迈着大步向广场外走去,垂在身侧的单手紧握成拳,在寒冷的夜空下,发出咯吱响。
身后的嗓音还在响彻,他突然顿下脚步,机械地转过身,深沉的目光投得很长,悠远而孤寂。
一只空空的袖子被风撩起。
礼花映出的橘黄光晕映在他的瞳眸中。
神色逐渐变得阴郁而悲怆……
……
这个吻,很温馨很绵长,丝毫不参杂任何的情~欲。
青阳林啸很久才舍得松开她,低头看她的目光里流露出了真情。
小雪的心还在跳动,虽然和他多次亲密,可是从未像今天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深吻。
“真的?”他还是觉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不太确定地问。
小孩子在他们身旁围成圈,娇艳的玫瑰举起,让玫瑰把他们包围,低头看去的时候,小雪觉得自己恍然在花丛之中。
他投下期待的目光,小雪突然觉得那样的眼神令她胸口一阵窒息,还有心疼。
若是自己不答应,她真的难以想象他失落的样子。
“真的。”小雪肯定地说,给予他深信不疑的力量。
没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令人振奋,和幸福。
青阳林啸狂喜地抱起她,双手托起她的腿。
她的视线立即搞过他的头。
钟桐似乎知道少爷要做什么,对着小孩子招手,他们立即散开,各自回到大人身边。
青阳林啸抱着小雪在原地转着圈圈,高兴难以言喻的兴奋。
小雪担忧他的伤势:“你快放开我,别转了。”
青阳林啸兴奋过头,一时半刻也想不到自己的伤势,脚步转动地越来越快。
他英俊邪肆的脸和她保持一样的距离,除了能看清他之外,所有的事物都被动态化了,模糊辨不清轮廓。
“赶紧把我放下来,听见没有?你的伤口还没痊愈。”小雪双手拍打在他的肩上,试图阻止,又怕自己强项下地,会更触动他的伤。
青阳林啸好似完全没听见一样,抱着她兴奋异常,好似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和以往在外人面前深沉而冷漠的他成了反比。
“再不放下来,我立即收回我刚才说的话。”
威胁很有用,青阳林啸停下脚步,明显是费了不少力气,把小雪放在地面的时候,他的气息很喘,胸口上下起伏不定。
小雪的手放在他的胸口,焦虑地问道:“伤口还痛吗?”
他只是摇头,幸福来得太快,让青阳林啸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腹部的伤痛也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钟桐收起摄像机,礼花燃尽,四周恢复原有的昏暗,人群渐渐散去,独剩他们二人还在甜蜜的拥在一起。
璀璨的戒指仿佛被星空折射,散发着莹莹光泽。
小雪抬起手,幸福全然写在脸上:“怎么不先说一声。”
吓得她心脏快负荷不住了。
“喜欢么?”青阳林啸的手放在她的腰间,带着她往广场外走去,留下钟桐和手下收拾现场。
小雪盯着手里的戒指,点头:“喜欢。”
……
那天晚上,青阳林啸并没有回医院,而是带着小雪重回酒店。
小雪再三劝说他住院,可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怎能把时间花费在医院里?
回到酒店,青阳林啸才觉得伤口微微有些疼痛,苍白的脸,逃不过小雪的眼睛。
她焦急的皱着眉头,医院有药箱,现在带他回医院,显然不实际,只好自己查看他的伤口,命令道:“坐好。”
屋里开着暖气,小雪亲自替他宽衣。
他悠闲地坐着,嘴角噙着愉悦的笑。
护士给他的伤口包扎的很好,外面看上去并没有流血,但小雪还是不放心,把绷带拆开,非要亲自查看才能放心。
修长的手指习惯性的插入她的发中:“都说没事了。”
小雪抬头,狠狠等他:“下次不许在那样了。”
“你还指望有下次?”
他已经求婚两次了,可不想再有第三次。
小雪将绷带拆掉,重新给他上新的:“你就会乱来。”
“等会继续乱来?”手划过小雪的后背,带着诱惑的手法挑~拔着她。
小雪后背一麻,正包扎的手一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伤口。
“撕……。”一张俊脸皱起。
“叫你别乱动了,再乱动,我走了。”
“好,不乱动,任你为所欲为。”青阳林啸双手撑在身后的床面,头昂着,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小雪忍俊不禁:“你够了,真是色性不改。”
“若是对你不色了,你哭都来不及。”他一脸骄傲。
&bp;&bp;&bp;&bp;小雪抿唇,没说话,埋头给他包扎,房间里陷入安静,他的手又不老实的抚摸她的秀发。
“别动。”
“没动!”
小雪抬头,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等我包扎完?”
他嘴唇挑起:“好,等会再摸。”
……
青阳林啸从受伤之后,便再没洗过澡,每天都是小雪拿热毛巾给他擦身子。
今晚,他把自己脱得精光,跟着小雪进入浴室。
“我洗澡,你进来做什么?”小雪诧异:“你还不能洗澡,快出去!”
青阳林啸被小雪赶到浴室外,他不情不愿地站在门口:“你还没给我擦身子。”
“我把热水打给你,你自己擦。”小雪转身打热水,把毛巾丢在盆里,就要走出去。
被青阳林啸一把抵在门上:“后面擦不到。”
小雪无奈之下,只好亲自给他擦身子。
青阳林啸嘴角弯起邪性的笑……
那一晚,小雪没能逃过他的魔爪,而且她是背对着他,让他满足了这段时间的压抑。
……
第二天醒来时,小雪躺在他的胳膊弯里,说了自己的想法。
还慵懒惬意的男人,突然像是觉醒的狮虎,突然低吼道:“你想去找死?”
小雪早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趴在床面,搂住他的脖子:“青阳修爵并不知道我和你相认,我回去不会有危险,我只是去调查林珊是不是被他抓走了。”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女人去冒险,就算他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你回到他身边去。”他脸色很难看,对小雪说出的话,都带着强势,不同于昨夜求婚时的小心翼翼:“你必须每时每刻都待在我的身边。”
“那林珊怎么办?你不管了?”
“这件事,不是你该担心的,你要做的,是好好做我的女人。”青阳林啸强势霸道地看着她。
小雪不想做米虫:“青阳修爵根本不清楚你就是黑夜,若是你贸然出现,他一定会怀疑你。”她捏着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我对他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至少比你熟悉。”
青阳林啸坐起来,脸色阴沉不定:“我说了不要你担心。”
他的事,怎么可能要自己的女人来操心。
“好,我不担心。”小雪翻了一个身,背对他而躺下。
关于青阳家族的事,小雪很想替他弄明白,他的母亲田甄当年到底发生怎么的大罪,才导致被族人用残酷的刑罚处死。
这恐怕是青阳林啸从小到大的梦魇,也是他憎恨青阳修爵的主要因数。
无论怎样,小雪都想试试,帮他找出原因。
这最重要的,还是在于青阳修爵……
小雪答应着他,但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她不会袖手旁观,又特别是自己明明可以帮到他的时候。
青阳林啸从后背抱住她,身体与她的后背紧密相连,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的发间:“等找到林珊,我们就举办婚礼。”
小雪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我想先回家,结婚的事,还是希望父母在场。”
青阳林啸不悦,嗓音听起来都带着闷闷的不快:“你又在拿这件事来说服我,你就那么在意自己的身世?”
小雪下意识反驳:“若是你失忆了,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想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宁愿可以像你一样,完全失忆。”低沉的嗓音幽沉地说着:“可,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又怎么可能再相遇。”
忘记过去的代价若是失去她,青阳林啸宁愿背负着过去的痛活着。
小雪转过身,望着他的眼睛,深深凝视,很心疼他,但很多时候,怕自己的安慰只会触痛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
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抱着他,给予他期望的温暖。
所以小雪把头埋在他的胸膛,感受他跳动的心脏,心与心的相连。
……
青阳林珊失踪到现在已经有十天之久,手下那边依然没有任何的消息。
青阳林啸的眉头一天比一天锁得深,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小雪知道,他是在担心林珊。
小雪背着青阳林啸订了张英国的机票,和落那边联系好,会到机场来接应。
青阳林啸的伤势逐渐好转,已经出院,这几天一直在酒店里调养,早中晚都由小雪亲自下厨。
主要是弄些蛋白质较高的食物,外面的饭馆无论再好,都总觉得不够卫生。
小雪的机票订在第二天的早上九点,她知道这个点若是出发,一定会让青阳林啸起疑的,所以这天晚上,她做了一桌子的美食。
青阳林啸慵懒的倚靠在流理台上,看着小雪忙前忙后的身影,身前系着围裙,打着鸡蛋。
那怕是酒店,只要有小雪在地方,就有一种家的味道在里面。
小雪被他盯得很别扭,指了指菜板上的土豆:“那么悠闲,把土豆切成一块块的。”
小雪的烹饪并不是很好,这些都是从书上看来的,不过动起手来,却又觉得并不是那么陌生。
青阳林啸拿起刀,将土豆切成块状。
灯光打下来,地面投下两道暗影,给厨房增添了温馨的氛围,在那一瞬间里,小雪也觉得他们其实也很般配的。
三菜一汤摆放在桌面,都是一些家常菜。
红烧牛肉,萝卜肉丝,番茄炒蛋,鸡汤。
“你要喝点酒还是先吃饭?”小雪温声询问。
青阳林啸从后面抱住她:“喝点酒,助兴。”
小雪没有像往常那样逃避他隐晦的话,反而转过身,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垫着脚尖,主动的吻上他的唇:“好!但不能喝太多,你才刚大病初愈。”
青阳林啸的眼底划过一丝惊喜:“今晚怎么热情?”
“就当奖励你最近乖乖配合调理身体,还有你这张脸。”伸手抚摸他完美无瑕的五官,用自己的鼻子去触碰他坚挺的鼻梁。
他的眼睛深邃如漩涡,小雪望着他,便有些难以转移视线,温柔的镬住了她的理智。
脚尖又垫高了很多,吻他漂亮的眼睛。
青阳林啸搂住她,低声问道:“再勾引我,我就要提前享受福利了。”
小雪浅笑,嘴角微弯,捂住他的手:“好了,先吃饭。”
&bp;&bp;&bp;&bp;坐上桌,青阳林啸提了两瓶红酒,打开之后,往各自的高跟杯里斟满了红酒。
“chr。”他扬起酒杯,修长的手指托着杯面,脸上的笑抵达眼底。
小雪看得出来他今天很开心,一扫平日里因为对青阳林珊担心而皱起的眉头。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小雪正要一口而尽,青阳林啸伸来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嘴角扬起的幅度妖得惊天动地。
小雪刹那走神,只见他把端着酒杯的那只手绕过她的手臂:“交杯酒。”
小雪很想说他幼稚,但美好的相处,不想因为自己这句话而绍兴,便配合他扣着手肘窝喝掉杯中一半的红酒。
青阳林啸一口见底,小雪瞪道:“别喝太多。”
“我有分寸,今晚不会冷落你。”
“……”
小雪把酒杯放桌面,只给他倒了三分之一:“不许喝那么猛,慢慢品。”
“贤妻良母,你做的得心应手。”
他的揶揄,小雪只当没听见,筷子递给他:“都尝尝。”
“喂我。”
吃饭什么的,他总喜欢要求她用嘴喂,这个男人的癖好让她惊诧,虽然他的不嫌弃让小雪很开心,可是这样的吃法未免太尴尬了,好在小雪夹了红烧肉,他张口咬下,没有其他要求。
“看来老婆的手艺不错,以后不愁吃了。”
小雪失笑,就算她对烹饪一窍不通,他也不会愁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
小雪继续喂他,最后还被他一把拉到他的大腿上坐着,身子圈住她,夹了红绕肉:“来。”
这顿晚饭在你喂我,我喂你中结束,就连鸡汤,青阳林啸一个人都几乎吃得一干二净。
青阳林啸抱着她进入浴室,就要打开热水,想泡鸳鸯浴,却被小雪一把推开:“你出去!”
青阳林啸脸色显得十分不悦,抿了抿唇:“老婆,你真忍心让我挨饿?”
小雪抓住浴室把手,把他拦在外面:“你不是刚吃饱吗?”
“肚子是饱了,可另外一张肚子还饿着。”
小雪没有好气地瞪他:“你还不能洗澡,再过段时间。”
他的伤口虽然拆了绷带,但小雪还是不敢松懈。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沉的:“你就知道虐我。”
“到床上躺着。”小雪说完便把浴室门关上。
浴室门是用磨砂玻璃所做,青阳林啸站在外面微丝未动的身影清晰的看在小雪眼中。
她笑了笑,这个男人有时候很难缠,只要和她在一起,就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要腻在一起,可是这样的他,让小雪心满意足。
小雪褪去衣衫,躺在浴缸里,看门口时,他依然还站在那,只是后背倚靠在门上,衣服的料子清晰的映在上面。
他一直不吵不闹,静静等小雪出来。
小雪裹着浴巾,锁骨到肩上还有水珠滚落,在白灯下,显得晶莹而剔透,脸红齿白,更增了几分妩媚动人,拆掉浴室帽,墨黑的秀发倾斜而下。
拉开门的瞬间,青阳林啸深沉的黑眸突然骤然一亮,视线盯着小雪竟有些挪不开。
小雪还是第一次裹着浴巾出来,那怕是很多次的水乳、交融,在很多时候,还是很难做到面色不改。
小雪做足了准备,等着他像往常那样,抱起她回屋,但老半天之后,他都只是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脸,手里的烟还在燃烧,他吸一口,白雾缭绕的烟雾喷在她的脸上,带着调戏的味道。
小雪反感烟味,呛咳着。
“咳……咳咳……”
青阳林啸眯着狭长的眼睛,睫毛微叠,修长的手指抖了抖烟灰,灰烬落地,散落开来。
小雪还在咳着,眼泪都要咳出来了。
本来还在为小雪把他赶出浴室而耿耿于怀,见她狼狈的弯腰咳嗽,眼底终于露出担忧的神色,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喝水。”
小雪撅了撅嘴,一把将水杯从他手中抢过,真是影响氛围,她可是做好今晚被他吃掉的准备。
喝了半杯,青阳林啸又从她手中拿走杯子,绕过她走到洗手台旁,抬头拿起牙刷,挤药膏时,从镜面对上小雪呆愣的眼睛。
皱了皱眉,语气不轻不重地说:“回床上躺着,别感冒了。”
小雪大概知道他情绪的转变是因为她把他赶出了浴室,就算他伤口被包扎时,她也会在浴室里给他擦身子,或者耳鬓厮磨。
小雪嘴角微提,这个小气的大男人。
她不但不走,反而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他,双手轻轻扣着他的腹部,脸贴在他的后背。
青阳林啸从镜中只能看到小雪挽在身前的手臂,也没推开她,只是漫不经心的刷牙。
刷牙声传入小雪耳中,她垫着脚尖,一颗脑袋从他的肩上抬起来,睁着一双闪闪发亮的黑眸打量他的侧脸,然后噗噗笑着。
他刚才喷烟抢到她了,知道她不喜欢烟味,所以刻意刷牙,怕在接吻的时候,绍她的兴。
小雪刻意捉弄他,伸手去戳他嘴角上的泡沫,然后往脸上勾去,弄的他满脸都是。
他黯哑低吼:“死女人,你找死。”
两人在镜中对望,小雪笑得愈发甜蜜,他英俊的轮廓上,从鼻翼下往脸颊两边扩开,绕着他的外轮勾勒,回到下巴,形成一个心形状。
青阳林啸的脸极臭,恨不得转过身把她狠狠啃一口才能解恨。
“很帅的。”小雪的下巴磕在他的肩上,眼角弯弯,俏皮可爱。
青阳林啸满腔的哀怨在见到她满心欢喜的笑后,也被她的笑容感染,脸颊突然微绷,想笑又强行压抑了下来。
“下去。”他心不对口的吼道。
小雪这才发现自己踩在他的拖鞋后跟上,前身紧贴着他的后背,密不透风。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喜欢上了这种与他亲密接触的感觉,而且这种姿势,左边的心脏对着他的心脏,心与心挨得更进。
“不下去。”小雪耍赖,踩着他的拖鞋,往上面一蹦,两条细长的腿向蛇一般缠住了他的腰,就连声音也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着一丝女子的娇柔,更像是撒娇。
小雪的腿是模特中最标准的那一种,小腹上的肉不多也不少,恰到好处,修长而均称。
&bp;&bp;&bp;&bp;饱满的十个指头上,指甲也生的格外整洁。
青阳林啸面对小雪的抵抗力本来就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绕了绕,心痒。
他快速的吐掉泡沫,并用水清洗,牙刷和杯子都没来得及收拾,就丢进了洗手槽里,急切的伸手托住她。
冰冷的手在接触她肌肤的瞬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跳了下来。
青阳林啸在小雪毫无防备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抓住她的手臂。
等小雪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他抵在他和墙壁之间。
“老婆,你在玩火。”
他的黑眸深不见底,仿佛要把小雪吸进去。
小雪垫着脚尖,唇瓣凑上前,惊艳世俗的面容上,带着妩媚生动的笑意:“那你要不要我帮你灭火?”
青阳林啸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握住小雪的双手展开,贴在墙上,眼中是无法抑制的欲~望。
他吻了吻小雪的唇:“自然乐意。”
低下头,吻小雪殷红的唇瓣。
他松开她,解开自己的睡饱,把小雪裹进自己的衣服里。
吻从浴室到卧室,小雪被放倒之后,青阳林啸突然站起来,窗户开着,冷意瞬间把小雪的思想拉了回来,她睁开迷离的眸,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床前,深黑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
深不见底的黑眸压抑着,小雪赶紧伸手抓住被子。
眼底的愤怒也渐渐渗透了出来。
小雪咬住唇瓣,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小雪又羞又恼,把自己裹在被褥里:“你混蛋!!”
这不是在愚弄她吗?
刚到一半就丢下她一个人……
青阳林啸嘴角微弯,他的确忍受不住她的诱惑,可是他停下来,是在想要不要脱下面具。
面对小雪,他连判断力都失去了,整个人变得极度迟钝。
“等我。”
说完,青阳林啸转身离开了卧室,……
小雪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温馨的氛围都被他莫名其妙的影响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再等他。
小雪起身从衣橱里拿出一件单薄的女士睡衣,这是青阳林啸最近带她上街,新买的睡衣,若隐若现,这个大色狼,还非要她每天穿着,然后被他脱。
重新躺会床面,小雪也没那雅兴再和他做运动,一次兴奋被破坏,很难再提起。
小雪摸出手机,是青阳林啸临时给她配的,调好七点钟的闹钟,放在床头,倒下就准备睡觉。
青阳林啸磨磨唧唧的出来了,小雪只是若无其事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摘取面具,露出他原本的面孔,小雪愣了一秒钟,就闭上眼睛。
青阳林啸大步走来,掀开被子,向小雪压下。
蹙了蹙眉:“怎么穿衣服了?”然后又邪肆的笑道:“不过我喜欢慢慢来。”
小雪是侧着睡的,青阳林啸吻她的侧脸。
小雪很不给面子地把整个头埋在枕头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睡觉了。”
“不许睡,你点了火,就想撒手就跑?”他强势的说。
“是你自己走开的,我没兴趣了,累了。”
青阳林啸掰她的脸,她使力不动。
他索性把双手放在她身下,一个翻身,小雪刚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脸,一张脸被捂得通红,气愤地低吼:“青阳林啸,我要睡觉了!!”
他深深地望着她,手掌抚摸了着她的脸,她撇开。
“还早,现在才不过九点钟。雪儿,以后晚上你面对的,都是我现在的脸,我要你每次看到拥有你的人是我,而不是一张假面具。”
小雪一怔,所以他刚才站在床边,就是在犹豫要不要换面具?
因为水生火热,他不舍得分开,但又不想用面具示她?
就在小雪愣神之际,青阳林啸又是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嘴角勾起,带着一种得逞的笑意。
……
屋中旖旎,过了一个晚上,也未能完全散去。
闹钟惊醒小雪,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正要起身,一只沉沉的膝盖压在她身上,青阳林啸侧着头抱着她。
他睡得很沉,眉宇间都是一片柔和,嘴角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正在做一场美梦。
小雪伸出手去勾床头上的手机,因为被他压着,身体有些挪不动,又怕惊醒了他。
她用了一些力气才挪到边上,把一直吵个不休的闹钟关上。
又推了推他,低声在他耳边喊道:“青阳林啸。”
没有反应,他睡的就像一只猪。
想到昨夜……只进行了一个小时,青阳林啸就开始犯困,若是平时,他奋战到天亮,都不舍得停下。
小雪在鸡汤里放有安眠药,很小成分的,但足可让他睡到今天中午。
他抱她抱得很紧,小雪用头发去触碰他的鼻子,他的手这才松开,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小雪轻脚下地,穿上衣服,洗漱完整,带上面具之后,返回房间亲吻他的额头。
“林啸,相信我,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我会帮你把林珊找回来的。”
手机并没有带走,小雪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踩着有力的脚步离开了酒店。
钟桐已经等在酒店外,见小雪出现,拉开车门,迎她上车。
小雪脚步如飞,从楼上下来,一路大步在走。
上车后,钟桐坐在驾驶位上开车。
“林小姐,你把这个带上。”钟桐递给她一个隐形眼镜盒:“你所看到的事物,都会传输到我的电脑,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营救。”
小雪轻笑,在车出发的路上,带上配有监控器的隐形眼镜:“但愿不需要你们来救。”
钟桐点头:“但愿大少爷还不知道你和少爷复合的事,能顺利救出小姐。”
“青阳林啸那边,你先别跟他说。”
“少爷除了在你面前,理智会下降,但在属下面前,即便是不说,他恐怕也知道你去了哪。”
“监控的事,先别让他知道,我还不想让他知道我的位置。”
“属下明白!”
要是让青阳林啸知道她的确切位置,他一定会去找她的,到时候要是被青阳修爵发现了,事情恐怕会比较麻烦吧。
车停在机场外,小雪下车之后,嘱咐了一些青阳林啸的饮食,便头也不回的去安检。
&bp;&bp;&bp;&bp;钟桐坐在车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神色凝重地盯着小雪消失的方向。
但愿林小姐不会出事,不然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向青阳林啸禀报。
……
青阳林啸醒来的时候,面上就像阴天雪地。
更像一只发狂的猎豹,所有靠近的手下都被他扫进了墙角。
“没用的废物,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青阳林啸的眼睛赤红,像是即将喷发的岩浆,波涛汹涌的翻滚着怒焰。
手下带着伤一排排的滚在地面,低着头,连声也不敢吭。
青阳林啸是十一点钟才醒来的,醒来的第一时间是去搂身旁的女人,但进入怀里的,是冰冷的被褥。
他猛然间惊醒,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便联想到小雪离开的消息,瞳孔瞬间缩小,惊慌失措的扫过四周,她的手机摆放在床头柜上,睡衣还丢在地面,可是她的黑色披风和靴子不见了。
因为她离开过一次,所以青阳林啸特别的敏感,下床之后,捡起地面的睡衣披在身上,赤脚跑进洗手间和厨房,硕大的酒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的心骤然收紧,就像失去了什么一样,让他痛得想要嘶声力竭的咆哮。
他盘问手下,却没有一个人说看到小雪的踪迹。
手下布置在酒店各个方位,起到保护作用,也是为了监督小雪的行踪,他怕她还会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做的两手准备。
他额头暴着青筋,双目赤红,满身冲刺着杀戮,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紧绷欲裂起来,钟桐淡定从容的站在一旁,垂首盯着地面,他想,只要等少爷发泄了怒火,手下的灾难很快就会过去的。
但他哪里想到,青阳林啸完全愤怒到了极致,大步走向衣帽架,从他黑色的披风里掏出一只枪,对准其中一个手下:“我身边不需要没用的东西。”
眼看枪口里的杀气在聚集,钟桐猛然间抬起头,要阻止:“大哥,你住手。”
砰!!
青阳林啸扣动扳手,钟桐在第一时间把一个跪在地面的手下拉到了一旁,刚好,挪开的位置,落下一记枪子儿。
“大哥,林小姐身手了得,她要离开,自然会避开我们的视线。”
钟桐在他开第二枪的时候,高声昂扬地劝说。
小雪告诉钟桐,是因为她知道,钟桐很多时候,都会把青阳林啸看在第一位。
钟桐是局外人,在面对小雪的事情上,他可以做理智的判断,但青阳林啸不行,他的世界几乎被小雪占据,一旦涉及她的事,他的睿智聪慧都会大大降低。
青阳林啸走上前,一记拳头击在钟桐的面门,鼻子瞬间流出两行血液。
“我最讨厌,自己没能力,还找诸多借口。”
钟桐捂住鼻子,说话变得有些费力:“大哥也和林小姐交过手,也知道她的身手。”他转移话题,声音放得很低:“大哥,林小姐走的时候,你不也没发现吗?”
同床共枕都没发现,他们怎么可能每个死角都能注意到。
钟桐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面部表情,说出那话,他就做好了被挨揍的准备,但是青阳林啸却出其的冷静了下来。
“把医生叫过来。”
青阳林啸丢掉手枪,坐在沙发上。
“是。”
钟桐对着对讲机,派医生过来,手下各个受了伤,他自然以为大哥是大发慈悲让医生给手下检查伤口。
钟桐站在青阳林啸的侧旁,从包里拿出手帕,擦掉血迹。
医生风尘仆仆的走来,弓着背,青阳林啸大发雷霆已经传遍了所以手下,所以他现在连看青阳林啸的勇气都没有。
“厨房里的食物,通通拿去化验,最快的时间。”青阳林啸居高临下如王者。
医生扛着医药箱进入厨房。
昨夜饭后,碗筷还堆积在洗碗槽中,青阳林啸猴急的,不让小雪洗。
医生取下样品,冲冲离开,跪着的手下还在跪着。
半个小时之后,有手下打入钟桐的电话,按下扩音键:“林小姐已经在今早九点钟飞往英国,以假名登机。”
小雪行踪不定,青阳林啸派人调查机场和汽车乘客登记系统,钟桐再如何做掩饰,这时候也不能在掩饰小雪飞去英国的事实。
桌面上还有昨夜未喝完的红酒,高跟杯在他手中,赫然碎裂,手掌划过一道细长的伤口。
她又走了……,这一次她并非逃离,而是去英国调查青阳林珊的事……
这该死的女人,他说过了,这件事不需要她操心,竟然背着她跑回青阳修爵的身边。
身型刚从餐椅上坐起来,医生匆匆拿着报告走进来:“鸡汤里含有少量的安眠药粉末。”
青阳林啸大步走出房间,脸色阴郁至极,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她知道他不会同意她去,所以刻意在他的汤里放安眠药,难怪昨晚,她怎么也不肯喝汤。
……
小雪下飞机时,是英国的下午两点钟,落和凡在外面接应。
落大幅度的挥着手:“赤,我在这里。”
小雪看过去,落扎着马尾,披着羽绒服,看上去和普通百姓并没有什么区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笑意。
身后是凡,中规中矩的站着,看小雪的目光,也是含着欲言又止的笑。
易慵懒的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双手怀胸,面容清冷,很难靠近的样子。
小雪看向落,冲她挥了挥手。
小雪没有行李箱,空手而来,远远的距离,落就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没有带东西啊?”
“空手不是更好?”
“我还指望你给我从中国带吃的呢。”落失落的抿了抿唇。
三人向电梯方向走去,小雪说道:“回来的太突然,下次给带你。”
“这还差不多,中国那边怎么样?你好久没消息,担心死我了。”落习惯性的挽住小雪的胳膊。
凡跟在两个女人身后,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最后还是选择最普通的:“最近怎么样?”
“还好,上车再说。”
车停在机场下的停车场里,小雪率先走进电梯,落站她身旁,凡站在身后,易最后才伸出手挡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悠闲的走进来,站在小雪和落之间。
&bp;&bp;&bp;&bp;落被挤得歪倒在墙壁上,不满地昂头瞪他:“你做什么?”
“你挡道了。”易歪着侧脸,冷冰冰地说。
“空间那么大,你非得要挤我?你诚心的。”
“是又怎样?”
“你……”落气得脸色发青,这个男人每次都这样,讨厌死了!!!
易不过就是看不过落每次和小雪呆一块,都黏在一起。
每一次两个站在一起都是吵吵闹闹的,小雪习以为常,嘴角微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嘴里吵着,心却靠近着,只是彼此都没有捅破那道窗。
通常四人在一起,车都由凡在开,小雪坐副驾驶,落和易坐后面。
但今天,落大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下去,还哼哼两声。
小雪倒是没说什么,她这个人没那么讲究,可是易的脸色却异常难看,站在副驾驶外,阴沉地盯着落看,半响之后,才用力拉开门坐车位,一屁股坐下去,车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车平稳的开在路上,凡还是沉不住气的关心她:“在那边这么样?你被抓怎么会跑去中国?”
小雪将整个身子陷入座椅里,手搭在车窗上,思绪都在青阳林珊被抓的事情上,不答反问:“最近青阳修爵有没有派人在中国实行其他活动?”
落从副驾驶回头:“没有,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朋友被带走,查到是青阳修爵做的。”小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件事还是不让他们知道比较好,一旦涉及青阳家族的事,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怎么的事,恐怕还会涉及到生命安全。
“他不是所有的事都会通知我们,我们不知道,但也并不代表不是他做的。”易双手枕头,盯着落伸出来的侧脸。
小雪轻恩一声,易说的没错,他所有的任务并不会完全分配给他们手中,还有其他人手。
“你这次回来是专程为了救你朋友的?赤,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他抓走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让别人救出,你应该知道他的性格,违背他的意愿,他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落劝说道。
小雪沉凝着眸光,盯着外面倒退的风景,她会出现,便说明了她的决心。
凡并没有劝说,而是站在她这边:“你做什么,我帮你。”
只有易静静的没有出声。
车厢里安静下来,小雪的视线放在外面街道的风景线。
……
别墅内,空旷而安静,以往大批守护的保镖一个也没看见。
“他准备回德国,所有保镖都撤走了。”落在身后说道。
“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
她回来的不是时候么?怎么会突然回德国?
看来只能今晚行动,不然青阳林珊被带去德国,那边的城堡地势险峻,想要找人,根本是难上加难。
小不点从二楼的房间窜出来,站在楼道口依依娃娃的喊着,落看到他沉重的脸上像是生了花儿,带着垂涎的语调:“小不点,落阿姨好想你。”
小不点拍着双手,走路有些不稳,小短腿一直往前面迈动,就要踩在阶梯上,落焦急的迈腿跑上去:“不要乱动,我马上就来了。”
小不点没有停止,一张小嘴堵着,看到落也是满脸欢喜,然后从阶梯上滚了下来。
落敏捷的将小不点从阶梯上抱住。
也许是阶梯磕痛了小不点,他倒在落的怀里昂扬顿挫地哭泣,整栋房间里,都是小孩的哭声。
保姆从楼上跑下来,吓得脸色铁青。
见小不点没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落摇晃着小不点,嘴里还是忘不掉对保姆的斥责:“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跑出来,小少爷要是摔着了,我看你这么跟少爷交待。”
保姆慌慌张张的解释:“小少爷尿床了,我正在给他换被单,但一转眼的功夫,他就跑不见了。”
“下次注意点。”
“知道了。”
易单手将小不点从落的怀里提起来:“又不是你的孩子,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青阳修爵都不管这个孩子,他就是想不通,这女人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丑八怪的孩子都会同情心泛滥。
离开落的怀抱,小不点哭得更是撕心离肺,两只小手在空中抓着。
落动气,把小不点重新抱回怀里:“也总比你这个无情的家伙要强。”
小不点好像知道眼前的男人要把他和落分开,所以趴在落的肩上,双手还紧紧抱住落的脖子。
易上下扫视落,语气中带着不屑:“自己有能力生,非得把别人的孩子当块宝。”
“管你屁事。”落气呼呼瞪他。
她就是看到小不点特别喜欢,碍他什么事了?
吵吵闹闹的声音让小雪不禁好笑,跟他们在一起,其实很多时候都能获得平淡的快乐。
易看上去对人物冷冷清清的,说话也没什么好听的,可是他不过只是在变相的在乎落那个丫头,只是不懂表达吧。
小雪的嘴角微微挂着笑,三楼的走廊上突然投来一道目光,她倏地收敛自己的情绪,与那双锐利的目光对上。
青阳修爵穿着地质考究的西装,笔挺的站在三楼,妖冶的五官上是一如既往的寒冰。
他虽然没说话,但小雪从他阴沉的目光看出他的意思。
易和落还在客厅里吵吵闹闹,在外人眼中,这两人更像是打情骂俏。
凡的注意力一直在小雪身上,顺着她的目光看起,也看到了站在高处、一身威严凛然的男人。
小雪没有迟疑,往楼梯口而去,凡跟在身后。
上了三楼,青阳修爵已经进入自己的卧室,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一身冷然的气息散发着帝王般不容抗拒的决绝。
小雪走进去,汉斯就站在房间内,突然伸手拦住身后跟来的凡:“少爷要和赤单独聊,这里没你的事。”
凡局促地站在原地,目光投向小雪,眼底是对小雪的担忧。
小雪回头,冲他浅笑,摇了摇头,他才带着担忧的心情转身离开。
汉斯把门关上,凡就站在外面等候,心想只要里面有什么动静,他会立马冲进去。
虽然他的能力或许比不过小雪,但是保护她,已经成为他不可缺少的任务。
&bp;&bp;&bp;&bp;“听说被抓走了?”青阳修爵从沙发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型向小雪逼近,目光里的冰碴化去,却也不带任何的温度,只是他的口吻不急不缓,探不出关心,也听不出嘲讽。
他停在小雪的前方,修长白皙的手指抬起,向小雪的脸靠近。
小雪蹙了蹙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尽可能的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青阳修爵的手停在半空,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有什么事,直说!!”小雪开门见山,也没有委婉的语句。
“没有受伤?”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弯曲着身子,往陶瓷茶杯里倒了红茶,说话的声线用得轻柔,和他这个人散发出来的冷意,不太协调。
小雪也不拘束,直接坐在他的沙发对面,双腿叠着,拿起他刚倒好的红酒,轻抿一口:“一点小伤,不足为据,哪里比得过在狼团训练时候伤得更重。”
青阳修爵的目光扫过小雪手中拿起的茶杯,茶水被夺,他也不生气,重新给自己满上一杯,最后才抬起眼皮,慢条斯理地说:“看来你很幸运,黑夜放了你。”
“别人都说黑夜可怕,可在我眼里,他更像是一杯红茶,看上去暗红如血,其实品尝入口,却是甘甜爽口的,只是不知道红茶能不能代替青阳少爷您?”
青阳修爵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意识她继续说下去。
“每个人都有两面,一面是杀戮,一面是善良,只是有些人喜欢用善良来伪装自己的残暴,而有些人喜欢用残暴来掩饰自己的善良。”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开导青阳少爷,人可以直面人生,没必要把自己的好伪装起来,不然你身边在意你的人,会以为你无恶不作,从而远离你。”
青阳修爵妖冶的五官扬起笑意,可是她的笑并未抵达眼底,而是一种狂风暴雨来临之前的预兆。
然后,很快,冰凌的气息又瞬间凝聚到他的眼中:“这次叫你来,不是来和你讨论人生。”
小雪不过只是来试探他,也是在间接的传递一个信息,想让他知道,其实青阳林啸很注重亲情,从他从小保护青阳林珊开始,她就知道,……或许他还是很在意他这个哥哥的,若不是杀母之仇横亘在彼此之间。
站在门边的汉斯上前,面容刻板如刀,替青阳修爵下达任务:“既然你能轻易从黑夜那逃离升天,那么我相信,想要杀他,并不是难事。”
小雪脸色微变,几乎是下意识就拒绝:“不可能。”
很快,她发现自己语气过于激烈,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然后才平静自如的解释:“我并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实话,若是和他真枪实干,她根本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当初刺伤他,只是在他意乱情迷之时。
“你不试过,怎么会知道?”汉斯咄咄逼人。
青阳修爵的眸光审视般扫过她因为愤怒而眯起的眼睛。
小雪轻笑,把所有的情绪都掩饰过去:“很抱歉,你可以下达任务,但我可以选择拒绝,加入你们那天,我就说过,我不会效忠青阳,因为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
小雪表现出自己胆小的一面,来掩饰她绝对不可能杀青阳林啸的事实。
而其她还不敢确定,青阳修爵是不是在故意试探她。
汉斯还想说什么,青阳修爵突然抬起手,打断他的话:“这件事,不急一时,你回去慢慢考虑,想通了来找我。”
黑夜若是死了,可以得到很大的财富,不仅可以把黑暗里的财富垄近自己的口袋,也可以得到雇主一半的佣金,而另一半是青阳修爵所得。
小雪犹豫了一下,先应先来再说:“好,我先考虑。”
“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没什么事,你就先出去吧。”青阳修爵的手转动着他手指中那枚戒环,上面没有任何的配饰,仅仅只是单调的环。
小雪也下意识抚摸着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那里带着青阳林啸送给她的婚戒。
青阳修爵的目光扫过她细微的动作,然后很快又拿起红茶轻抿一口,低沉而无温度的口吻问道:“还有什么事?”
小雪起身,只是试探的问道:“我听说,你抓走了黑夜身边一个重要的女人。”
青阳修爵抬起眼帘,眸光中是一片狐疑。
汉斯解释道:“我们少爷从来不会利用女人来达成目的。”
“我只是随口一问,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利用她刚好可以对付他。”小雪莞尔一笑,露出一副疲倦的神情:“那我先出去了,有些累了。”
转过身之后,小雪不屑的挽唇,不会用女人达成目的?那她又是怎么回事?
当初青阳修爵可是清楚的跟她说过,他们同样是黑夜的敌人,不过只是为了联合对方击垮他,那个自称是【林暮雪】的女人,不过只是青阳修爵手中的一枚棋子,到现今,她都没再见过【林暮雪】。
如果说,青阳修爵抓走青阳林珊,只是为了对付青阳林啸,那么他总会带着青阳林珊去威胁他的。
小雪拉开门,凡担心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小雪把手放在凡的胳膊上,轻松一笑。
……
“黑夜身边重要的女人?”青阳修爵重复着小雪刚才的话,深黑的目光中隐藏着一股不明的物质。
“八成是那个女人做的。”汉斯站在一旁,替青阳修爵说出他怀疑的对象。
“黑夜身边还有其他重要的女人?”
“属下不知,不过F市那边发生了几起中毒事件,据说投毒的是一个紫色瞳仁的女子,我想应该和他脱不了干系。”
……
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小雪整个人显得有些精神恍惚,重要的是,时间差还没有倒过来,所以回到自己的房间,取下隐形眼镜放在盒子里,便去了浴室洗澡。
出来时,落抱着小不点坐在床上嬉闹。
落绕着小不点的腋窝,小不点乐地咯咯咯的笑。
披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耸拉着,小雪拿着干毛巾擦着头发。
&bp;&bp;&bp;&bp;“还是你好,什么都不用愁,整天陪着一个小不点乐不思蜀。”小雪坐在梳妆台上,羡慕地盯着床上一大一小。
“不开心又能怎么?同样没办法改变现状,还不如活得快活。”
小雪很佩服她,无论遇见什么事,都能乐观面对。
“青阳少爷对我们已经算是不错了,其他杀手从来都是严格对待,哪里像我们,可以随意出走,面对他还不用卑躬屈膝,他死板着一张脸,也不用害怕。”
小雪举着吹风机的手顿下来,耳边的风声吹打在脸上,盯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有些奇怪。
她选择不和其他杀手一样,不用完全效忠与他,随时都有离开的权利,当初小雪认为他只是和算是合作而已,经过落这么提点,她倒是觉得青阳修爵的想法并非那么简单。
否则落、凡、易三人除了终身效忠青阳之外,他们的行为活动也和她一样,不用受到限制。
每个杀手都有自己的团队,小雪和他们三人是一组,青阳修爵应该不可能是因为她才有这样特殊的例外。
只是哪里不对,小雪暂时还理不清头绪。
小雪收敛自己的思绪,揶揄道:“看你那么喜欢小孩,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什么时候和易结婚生子?”
落脸颊突然一红,不像往日面对易时候的凶悍,像个娇羞的小女子:“谁要跟他那个木头结婚啊,整天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话。”
小雪打开吹风机,热风吹拂在秀发上,舒舒服服的:“再耗下去,说不准就是别人的了。”
落哼一声:“随便他,都无所谓,反正这辈子嫁给谁都不会嫁给他。”
落脑海中突然闪过以前的画面,她主动表示自己的爱慕,可是那家伙竟然无动于衷,表白这种事,作为女人,勇气只有那么一次,一旦用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任何表示。
所以每次看到那个家伙,冷冰冰的,还一副傲慢要死的样子,落就气不打一处来。
头发吹干,小雪用力往床上一坐,床面很有弹性,小不点站在床面往上面微弹,好像发现了新鲜玩意,一只手抓住落的胳膊,微曲着双腿,用力往上面跳,乐不思蜀,笑的满面春光。
小孩子最容易影响大人的心情,小雪也忍不住嘴角带笑,抓起小不点的胳膊,举在空中,又轻轻落下。
“好不好玩?”
“依依娃娃……”小不点发出不清不楚的声音,咯咯咯笑得合不拢嘴。
小不点如今快三岁,可是还不会说话,走路也是歪歪斜斜的,畸形让他的脑力受阻,难听点,就是弱智。
小雪真想不明白,以青阳修爵的基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来?
小雪把落和小不点赶出房间,然后才躺在床上,疲惫的双眼微磕。
才分开没多久,小雪的脑中满是青阳林啸的影子。
得抓快时间把青阳林珊救出来,好早些时日和他相聚。
……
小雪醒来时,天已经暗下,睡了一觉,精神状态都要好很多,硕大的别墅里,安静得像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小雪穿好衣服,把头发扎高,挽成髻,看上起更有精神,也是为了方便行动。
这栋别墅只是作为掩饰基地的一种障眼法,平日他们的休息都在上面,但有会议或者研究都会在地面下的基地里实行。
抓到的人,往往也会关在地底,有个专门关押人的地方,很多都是叛徒或者做错事的自己人。
小雪走到地下室,摆弄墙壁上的时钟,然后一整面墙从中间分开,里面是白光照着地面,四面墙光滑而明亮,四周有扫描仪各种高科技,会从小雪的周身扫过。
指令OK,小雪往深处走去。
走进电梯,四周是透明建筑,可以看到每层楼摆放的物品。
下到最底层,灯光昏暗,每件屋内都有白骨挂着,还有活生生的人,因为常年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会令人精神奔溃,神志不清,看到小雪出现之后,都会扑上来张牙舞爪,只是被玻璃割挡,脸和手贴在上面,形成扭曲的状态。
小雪气定神闲地走在过道上,目光扫过每间屋,直到最里面,小雪都没看到青阳林珊的影子。
所有关押的人都在这里,青阳修爵应该不知道她和青阳林啸已经相认,所以不可能藏起来的。
小雪折回,打算去别的楼层,只是刚走到电梯楼,却撞见青阳修爵。
他倚靠在电梯门口上,还特意为她按下电梯,神态淡定从容,还有一股慵懒随性的味道。
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小雪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往常:“你怎么在这里?”
“你好像在找人?”青阳修爵不答反问。
“下来看看。”
电梯打开,青阳修爵先走进去,小雪尾随,他转过身,薄情微扬,漫不经心的口味,音调却是悦耳的:“她并不在我这里。”
小雪没出声,表示出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听他问道:“去哪?想在里面观赏?我引路。”
“不用。”小雪当机立断的拒绝,要和他走来走去,还不如一个人在房间里睡大觉。
“那就上去。”
空间里异样的沉静,小雪并不喜欢和青阳修爵接触,他身上总是透着一股阴暗气息,令人不太舒服。
过了一会,他率先打破沉默:“黑夜的女人并不在我这里,想要找她,应该去别处。”
小雪警惕地看着他:“你知道是谁?”
他耸了耸肩:“不清楚。”
小雪站直了身子,目光投射在墙面上,和青阳修爵站在同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总觉得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在抗议。
“不过,我建议你去比勒费尔德,有可能会发现些线索。”青阳修爵突然开口。
小雪怀疑的打量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城市那么大,怎么找?”小雪不敢放过任何机会。
“那边有一座地下工厂,专业研制病毒,只要找到那里,想要找到那个女人不会太难。”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想要对付黑夜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一股潜在的力量,至少是谁,需要你们自己去查。”
&bp;&bp;&bp;&bp;小雪突然想起他上面的话:“你知道被带进制药厂?”
只有知道青阳林珊满身是毒,才能那么肯定会被送进制药厂里。
“猜测而已,若是你不信,可以选择去别的地方找。”
电梯抵达顶层,小雪走出来,青阳修爵跟在身后,总觉得两个人的相处很奇怪。
小雪回头:“我跟你一起去德国。”
青阳修爵妖冶一笑,绕过小雪的侧身,走出基地。
无论前面的路多凶险,小雪都想替青阳林啸做点事。
……
飞机抵达英国之后,青阳林啸就派人到处寻找小雪的下落,以及青阳修爵的位置,他整个人都想暴跳如雷的公鸡,每隔半个小时手下都会汇报情况,当然每一次都会迎来他的暴跳如雷。
钟桐一改往日守在大哥的房门外,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电脑,观察小雪的近况。
她和青阳修爵的谈话,清晰入耳。
比勒费尔德……林小姐要去德国,对于钟桐而言,对青阳修爵并没有太大的信任,心里不免对林小姐开始担心起来。
每隔一会,手下都会向他汇报青阳林啸的情况。
大哥动怒,总比知道小雪的处境要好。
好在大哥并不知道青阳修爵的位置,不然以他的性子,肯定杀过去了。
这时候,房门被人暴戾踢开,钟桐下意识把电脑扣上,就见自家大哥脸色黑沉地站在门口,两边脸颊晕红,手中还提着酒瓶,晕乎乎的走进来。
钟桐扶住他:“少爷,你这是干什么?”
“来跟我喝酒。”
“少爷,你的伤势刚好,不能再喝了。”
青阳林啸伸手把他推开。
钟桐一个趔趄倒在地面,看着少爷摇摇晃晃的往沙发上走去,他担心电脑被他们家少爷踢坏,或者看到里面的信息,立即爬起来。
“好,属下陪你喝,但我们到餐厅喝,我再弄点小菜。”
钟桐扶住脚步不稳的青阳林啸,往餐厅走去。
青阳林啸口齿不清的吼道:“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每次做什么决定,都是一叶孤行。”
“少爷,你喝多了!”
“没喝多,你再啰嗦,就给我滚开!”
“少爷,你坐好,我去拿点凉菜过来,我们慢慢吃吃喝喝。”
……
几天前……
青阳林珊醒来的时候,是坐在地面的,双臂酸痛,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根本不能动。
四周的环境昏暗,视线模糊,只能看见四周不够清晰的轮廓,一张简单的床,上面只有木板搭着,没有被单和枕头,狭窄的空间里,简陋而散发着难闻的尸体腐烂的味道。
而她坐在一张木凳子上,双手绕过头顶,被手铐拷在身后的一根竖起的钢筋上。
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那样的动作,而酸痛,仿佛动一下,就要断裂的感觉。
青阳林珊从鼻音中喊着救命,可是空旷的房间里,低弱的声音也变得异常清晰。
就像是地下室里的牢笼,声音散不开。
没有人回应,她试图站起来,想面对着钢筋,可双手拐不过去,手臂交叉更难受。
好在她可以站起来动一动,活动一下胫骨,这样的话,不至于因为坐在凳子上,而屁股泛痛。
长时间不进食,青阳林珊已经饿得没有半分力气,甚至想着逃出去的力气也失去了。
她不知道是谁绑架了她,只是记得那天夜晚……,她在步行街上漫不经心的走着,心里埋怨青阳林啸为了那个女人把她这个妹妹,都可以不管不顾时,四周突然窜出一群黑衣人来。
来势汹汹,她知道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青阳林啸曾经跟她说过,她体内的毒素是很多制药专家都想要得到的。
她从掌心里划开一道口气,在那些人靠近的时候,捂住他们的鼻子,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只能对一两人得逞,面对十多个训练有素的打手,她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所以最后,她被从后面突然袭击的人劈晕了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
她完全不知道抓她的人到底是谁?对她有什么企图,蹲在地面,变得后怕起来,也不知道她家哥哥有没有在找她。
想到青阳林啸有可能正和小雪你侬我侬,根本不在乎她死活,心里自然而然便升起了一股委屈的情绪来,她蹲在地面,开始抽噎。
这是一间地下室,潮湿的仿佛还能听见水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她的鞋子里还有一股冰冷的凉意,长时间未活动,冷得有些麻木。
铁门被打开,外面的灯光从门口射进来,照着青阳林珊的眼睛,有些难以睁开。
一道人影背光而站,完全看不清面孔,长长的黑影笼罩着她。
青阳林珊眨了眨刺痛的双目,很久之后,才能完全睁开。
眼前的人,似乎是一个女人,红色的呢子大衣,周身被一股强烈的白光笼罩,向她身体的两侧直射到青阳林珊后面的墙壁上。
“你是谁?”青阳林珊后怕的往后退着,前方的女人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她一旦靠近,青阳林珊的气息也会随之而变得紧张起来。
青阳林珊死死盯着那个女人,隐约之中,她从她脸上,看到的,只是一张黑色面孔。
门口走进来两个女人,女佣打扮,站在女人身体两侧,低头弯腰,以一种主仆的姿态喊道:“主人。”
而他们的手中各自拿了两个注射器,足有女人一只手臂之粗。
青阳林珊的脸色逐渐惨白……
女人的视线一直凝聚在青阳林珊的脸上,久久的,久到青阳林珊以为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她才漫不经心地用德语说:“动手!”
青阳林珊不懂德语,只知道女人发话之后,两个女佣转过身纷纷向自己走来。
注射器的针头仿佛在黑暗里散发着刺目的强光,也散发着令人惊恐的危险信号。
“你们别过来!!”青阳林珊的嗓音几乎要被撕破一般,尖锐地喊道。
看到女佣靠自己越来越近,她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大,金属手铐将她的手勒出了红印。
女佣用德语劝说,但在她耳中只是听不懂的鸟语。
&bp;&bp;&bp;&bp;她才不要死在这里,她还没解除体内的毒素,还没有谈过恋爱,还没有被一个男人真心疼爱过,才不要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谋杀。
她储存唾液,可无奈滴水未沾,口里几乎干涸的没有唾液。
“你们别乱动。”她身体摇晃着,双腿踢打着靠过来的女佣。
女人站在原地,一口流利的中文:“劝你别浪费力气,不过抽你几滴血,不会死。”
青阳林珊才不相信那女人说的话,低吼道:“我都快饿死了,你还抽我两柱血,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女人的眼睛陷入黑暗里,青阳林珊还是能轻易逮住她的视线,她在挣扎之中,不忘盯着那双压迫人心的眼睛,好在两个女佣并没有强行压制她。
“想吃饭?”女人的语气始终放得很慢,是那种比漫不经心还要散漫的态度,却足以诱惑住青阳林珊了。
她点了点头,又警惕地说:“别指往在饭菜里下毒能毒死我。”
女人从鼻子发出一声低笑:“你放心,我没打算要你现在就死。”
青阳林珊的身体抖了一下,也就是说,今天不死,或许明天就会死?
“你抓我来做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
女人转身,两个女佣也跟随在身后,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身盯着青阳林珊:“在这里乖乖呆着,稍后会给你拿饭。”
“你都把我关起来了,能不能把手铐解开,我想在床上睡觉。”
“可以。”
说完,大步离开。
青阳林珊一头雾水,既然说可以,为什么就走了呢?
“你回来——,那你先给我解开呀。”只有解开了,才可以逃出去。
没有回应,只有站在铁门外的看守把铁门轻轻关上了。
青阳林珊的视线再度陷入昏暗里。
滴答滴答……,水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异常的清晰。
她突然又变得恐惧害怕起来,哆哆嗦嗦的缩在墙角,仿佛四周潜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快睡着了,铁门又被推开了。
她一个机灵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前方,白光刺目,微眯着双眼。
这次的动静搞得有些大,一个女佣举着一张木桌进来,摆放在床边,后面陆续跟进来的女佣,有拿棉被枕头的,有拿食物的。
难闻的空间里,立即被迎面扑来的菜香覆盖。
刺激着青阳林珊的味蕾,干涸的喉咙用力的滚动了好几下。
女人就站在门口,沉静的就像一块雕像。
青阳林珊哑着嗓音问:“你这样绑着我,怎么吃饭呀?而且还那么黑,吃到虫子怎么办?”
饭菜已经摆放在桌面上,床铺也铺好,所有的女佣都快步离开,‘桄榔’一声,一个铁笼从上空落下来,刚好罩着床和她所在的位置。
突然落下的重物,吓得她紧闭双眼。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会成为重物下的一摊烂肉。
感觉没有痛处,意识还是清晰的,青阳林珊才半眯着眼睛睁开。
“你已经把我关起来,还用笼子关我?”青阳林珊惊愕地看着逆光的女人,双重关押……不,加上手铐,已经算是三重关押了。
好在站在门口的女人,手掌一抬,一把钥匙通过笼子的细缝抛物线丢进青阳林珊的腿边。
她狐疑地问:“这是什么?”
“手铐的钥匙。”
青阳林珊嘴角微扬,可是没高兴太久,她便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在头顶,根本拿不到钥匙啊。
“你耍我。”她怒火滔天地吼道。
隔着笼子,仿佛把女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力也阻挡在外,她反而不怕了,低吼道:“你竟然耍我,我的手被你绑着,根本够不到钥匙。”
“饭菜端上来了,钥匙也给你了,自己想办法,一个小时之后,我会派人来抽血。”女人低沉的嗓音传来,然后又逆着关,消失在门口。
青阳林珊咬牙切齿,这个女人太过分了,存心故意耍她的,满屋飘香,纯碎就是在折磨她。
她望着躺在地面的钥匙,想低头用牙齿咬,却发现弯不下身子。
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后,她还是没能让钥匙跑到她的手中。
直到门口有人走来,依旧是逆着光,但出现的人并不是那个女人,看样子是个男人。
笼子往上面收起,男人拉下墙壁的绳索,一直昏暗的房间瞬间亮起,不再靠外面的灯光借明。
男人走进来,笼子连接天花板,再次从上方落下来。
男人带着黑色面具,单薄的灰色毛衣,左手袖空空如也。
“是你??”青阳林珊震惊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
面具人后背靠在笼子上,看青阳林珊的眼睛带着轻蔑和不屑:“把钥匙勾到钢筋下,人躺下来,不就能拿到钥匙了?”
青阳林珊愣了一下,不能理解他的用意:“你就不能伸手帮我打开一下吗?”
面具人没说话,只是面具下的嘴角微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可是神色之中却气定神闲,让青阳林珊捉摸不透他是否有在为她不小心弄掉他一只手而仇视。
青阳林珊照着面具人的话做,她慢慢昂躺下来,还真的拿到了钥匙,因为手在头顶,所以看不到,也对不上钥匙孔。
面具人没有动弹,像是看好戏一样,单手垂在身侧一旁。
青阳林珊几乎费了自己仅存的最后一点力气,终于听见咔嚓一声,双手获得自由,但也已经累的几乎站不起来了。
她索性就倒在地面,先让自己喘息的胸口平稳一些。
“一个小时还差一刻钟,若不抓紧时间吃饭,可就没机会了。”面具人阴冷着嗓音提示道。
青阳林珊一听见吃得,立马恢复了少许的元气,从地面爬起来,望着桌面的食物,喉咙用力滚动了好几下。
一边走过去,一边甩动着几乎僵掉的双手,胳膊活动起来,还有些疼,也关了那么久了,她都快饿死了。
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她也不管桌面上的是什么事物,就拿着筷子要去夹。
但手臂长时间保持一样的动作,有些不那么灵活,就连夹筷子的时候,手像失去了一部分的知觉,还有些发抖的征兆。
&bp;&bp;&bp;&bp;她回头,看着始终靠在笼子边上的面具人,眼中发出祈求的信号。
面具人倒也没拒绝,身子站直,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青阳林珊的嘴角扬起,笑得幅度很多,发自内心——,只是看到他空空的手袖,心里不免觉得内疚自责,所以脸上的笑脸收敛,嗫嚅而小心的问:“你的手好些了吗?”
“拜你所赐!!”他阴沉的嗓音里却带着低吼,仿佛发出威震的力量,怔得青阳林珊呆呆地盯着他阴郁而寡淡的眼睛。
很久之后,她才低着头:“我那天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诚信想要救你的。”然后,思忖了良久,还是说出了心里一直想对他的三个字:“对不起。”
也是她第一次发自肺腑跟人说对不起。
“不想吃饭?”他忽然打叉。
青阳林珊慌乱地拿起筷子,被面具人一把抢走,把一些补血的蔬菜通通赶到她的碗里,和米饭混合搅动,然后才拿起桌面的勺子,插在米饭中央的位置,单手一气呵成:“自己拿勺子慢慢吃。”
青阳林珊怔怔地盯着他,疑惑地问:“你不生气了?”
而且,看他刚才的动作,仿佛很习惯一只手的操作,才没多久,他竟然已经这么习惯了。
她曾毒死过很多人,却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内心深处充满了罪恶感。
也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面具人没有说话,起身走到原先靠着的位置。
青阳林珊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狼吞虎咽,勺子用起来比筷子方便很多,不需要大多的技巧。
青阳林珊是饿坏了,很快投入到饮食之中,暂时抛却了面具人的存在,甚至在铁笼打开时,她都没太在意,直到桄榔落下来,她才有所察觉,面具人已经在笼子外面。
青阳林珊脸颊两边包着米饭,鼓鼓的,站起来跑向面具人,用力拍打着胸口,把卡在喉咙里的饭用力咽下去,口齿不清地说:“你别走,别把我丢下啊,或者放我出去。”
她说话时,还能看见口里的米饭。
面具人看也没看她,转身离开,最后浮动的左袖消失,她才坐会饭桌,大口喝了一碗汤。
人是铁饭是钢,没吃饱,那有力气逃跑。
……
小雪的闹钟是调到早上的七点多钟,她不知道青阳修爵什么时候走,所以打算早起,把自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黑色的披风,围着黑色的围巾。
和青阳林啸呆一块,小雪已经下意识喜欢选择和他穿一样装备的服饰,即便两人没在一起,也觉得心里踏实。
小雪只要回到自己的卧室,就会把隐形眼镜取下来,一是为了保护眼睛,二是保护自己的**。
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小雪刚拉开门,便见到他精神怠倦地靠在对面的墙壁上,而且脑袋还时不时的往下落,打着瞌睡。
听见房门被拉开,他立马睁开眼睛,站直了身子,下意识地喊道:“赤。”
他的出现让小雪惊疑:“你怎么在这里?”
走廊里十分安静,小雪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在,又追加了一句:“你不会昨夜一直在这里守着?”
凡急促地点了点头:“昨天见你出去了,到处找你,再回来的时候,发现你已经睡了,所以一直没离开。”
他是怕小雪又单独行动,想在她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到她。
他守着也是正确的选择,小雪这个时候起来,穿着整齐,必定是有事要做的。
但显然,小雪很多时候,只要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行的时候,绝对不会通知他,就像昨夜一样。
小雪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凡的心思她不是不懂,只是有些感情,不是感动就能接受的。
凡的精神状态并不好,眼里充满了血丝,明显是睡眠不足导致。
小雪推着他的肩,强行往他的房间推去:“快去休息,别站在这里了。”
“你今天有什么事要做?”凡不放心的问。
小雪没有正面回答:“你先去睡觉,有什么事,我会叫醒你。”
凡站在自己门口,凝重着眉头,强打起精神来,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你要救的那个朋友现在有消息了吗?”
“你别管了,你先去洗澡,好好睡一觉。”小雪把他推进房间里,替他关上门。
搁着一道门,传来凡担忧的嗓音:“有什么事,一定不要单独行动,我会帮你。”
小雪没有回答,只是浅浅一笑,这件事她不想让凡三人参与。
他们是终身效忠青阳,若是背叛,下场只有死,可是她不一样,她来去自如,可以随意拒绝青阳修爵安排的任务。
小雪去了青阳修爵的房间,昨夜他没说出发时间点,而且她还想去德国那边城堡转悠,想了解当年过多的内幕,只能从青阳修爵身上下手,而且那里的房子那么多,总会有什么线索的。
青阳修爵的门关着,小雪轻敲房门,并没有动静。
难道他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小雪蹙了蹙眉,伸手一推,门竟然没有上锁?
小雪轻脚走进去,宽阔的房间里,并没有看到青阳修爵的身影,但床面皱褶,桌面的电脑也并没有带走,厚重的帘幕把室外的光线遮挡,整个房间看上起都显得格外昏暗。
他应该还没有离开,不然床面不可能还是刚起来时候的样子,以对他的了解,每天起床第一件事,便是让佣人收拾床面。
卧室里面还有一间小型书房,小雪四周观察,快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门是关着的,小雪怕他就在里面,所以礼貌的抬起手,轻轻敲击着。
并没有回应,小雪才转动着把手,潜入书房内。
里面的灯光昏暗,窗帘严实的关着,几乎把所有的光线都给避在外面,只能看见里面模糊的轮廓。
房间很小,三面墙都镶嵌着书架,上面满满当当的摆放着各种书籍,书桌是摆放在窗户边缘,上面还有一垒书籍放在上面。
小雪拉开窗帘,今天的阳光明媚,室内一下子明朗了起来。
小雪往桌面上一扫,全是德语。
&bp;&bp;&bp;&bp;她绕过桌面,到椅子上坐下,伸手去拉下面的抽屉,是上锁的。
这里只是暂住的地方,所以很多东西并非全面,所以抽屉的锁只是市面上常见的。
小雪习惯随身携带钢丝,伸进锁孔里,很快就打开。
小雪愣了一下,里面并没有什么秘密文件之内的东西,只有一个水晶相框,照片是扣着的。
小雪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照片上只是一个陌生的小女孩,穿着复古的欧式服装,头上带着公主皇冠,脸上的笑灿烂夺目,照片的光线有些泛黄,应该是很多年以前的照片了。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踢开,青阳修爵带着前所未有的怒火跌重而来,一改他往日在小雪面前的阴森诡秘感,眼眸里仿佛有烈焰的炙热在燃烧。
他一把夺过小雪手中的相框,另只手突然伸出来,用力卡住小雪的脖间。
小雪防不胜防,她往后面躲过了一截,他手法娴熟而敏捷,既是轻而易举的便抓住了她的脖子。
小雪连躲都躲不急,整个后背已经贴在身后的书架上。
她从没和青阳修爵交过手,甚至也没见过他与谁交手,她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只会文不会武的人,但今日一见,倒是对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会武也并不稀罕,能站在青阳家族最高的低位,不能武,恐怕早已经死了八百回。
小雪的头被他的力道抵在后面的书堆上,书几乎都是新的,材质坚硬,边缘如刀锋利地触着她的后脑,格外生痛。
青阳修爵双目血红,妖冶的五官也在他的动怒下变得略微扭曲,一下子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平日里虽然言语少,周身都是阴沉的气息,可是行为和动作,都是沉稳内敛的,还有一股子优雅。
他下的力道很大,小雪的脖子仿佛要被他扼断了,气息被阻绝,她岔气的脸色通红,抬起的腿又被他轻松给压制。
小雪想伸手推开他,可是他只裹了浴巾出来,健硕的身上比起青阳林啸还一点也不逊色,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肌肉一路往下。
他的肌肤很白,胜过了小雪。
小雪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全,在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被磨灭的瞬间,还是顾不得他赤/裸的上身,用拳头去推他的胸口,可是男人的手臂很长,小雪根本挨不到他。
最后仅存的理智让她想到身后的书本,小雪拐着手从书堆里胡乱的抽出一本书,便往青阳修爵的俊脸上扔去。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书重重落地,他的手臂却留下一道伤口,鲜血顺着细长的口子留下来,是被书本边缘的锋利划伤。
小雪又继续从后面拿书,往他脸上扔过去。
她的动作也并不慢,所以青阳修爵刚拿开手,书不偏不移打中了他的脸。
扼住小雪脖子的手终于松开,整个人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小雪大力喘息,又是不断的咳嗽,脸色涨红,好像随时都要滴出血来。
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小雪弯着腰,眼睛却始终盯着仿若站在高处的男人。
他英挺的鼻梁被书砸中,有些泛淤。
直视小雪的视线依旧是风雨涌动,杀意密聚的传播在空间中。
小雪喘着气:“不就一张照片,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谁允许你进我的房间?”他低吼道,虽然语调并不重,可是声线里却迸发着锐利的箭,仿佛恨不得把小雪万箭穿心。
青阳修爵一般去哪里,小雪四人都会一起移动,很多时候,也会充当保镖的工作。
所以他所在的地方,除了佣人和手下之外,只有他们四人。
他应聘来的佣人手脚几乎都是干净的,进他的房间,除了打扫卫生之外,不会乱碰他的东西,所以他才会没防备的放在用钢丝就能轻易打开的抽屉里。
小雪以前也不会私自进他的房间。
小雪现在还不能和他闹僵:“我上来找你,你不在,知道你这里的书比较多,所以过来看看。”
青阳修爵目光里的锐利渐渐散去,看了一眼书桌下的抽屉,锁挂在扣环上,看上去像是他自己忘记了关。
小雪在他提问之前,率先回答:“是你自己忘记关了。”
青阳修爵的目光扫过她,小雪不清楚他是信了还是不信,就见他拿着水晶相框大步离开,高大冷漠的背影如寒冰。
小雪松了一口气,用手顺着自己的喉咙。
这个男人果真残暴,性情不定,一张照片就能让他性情大变。
看来他和外界相传的是一样的,只是平日里习惯了用优雅阴森来掩饰他暴戾的性格吧。
和青阳林啸的性格如出一辙。
走出书房,青阳修爵正背对着小学在穿裤子,她立即止步,转过身躲进书房。
他的身材也是好的没话说。
小雪在书房里站了很久,才再次走出去,他正扣着衬衫袖口,从侧面睨了小雪一眼。
神色之中都是无法忽视的轻蔑。
小雪大步往房间门的方向走去,尽可能的把他忽视掉。
手刚放在把手上,响起青阳修爵低沉而漫不经心的提示声:“飞机就在别墅后院,还剩下半个小时即可起飞。”
小雪拉开门,走出去。
落和易已经在楼下客厅里,身后挎着旅行包,一副准备就绪的模样。
小雪想起凡还在睡觉,下了二楼,正走到拐角处,他已经背着自己的旅行包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依旧有疲惫的暗光,只是看到小雪之后,扬起嘴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
“你没睡觉?”
“没有,一直在收拾东西。”
也对,这么点时间,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倒不如熬到飞机上再睡。
落和凡不知道在说什么,落脸上的表情总是一脸的不快,见到小雪和凡走下来之后,挥手打招呼:“赤,凡,等你们好久了,够墨迹了。”
说罢,把小雪挽过来,让她站在她和易之间。
易提了提旅行袋上面的肩带,嗤了一声,便走出了别墅。
小雪看了看落紧抿的唇,感情的事,她并不好参与他们之间,所以什么话也没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走吧。”
&bp;&bp;&bp;&bp;“等等,我等小少爷一起走。”落松开小雪的手,视线落在二楼小不点的房间处,房门关闭的。
“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吗?”
落耸了耸肩,表现出失落的神情:“没有,昨天晚上在我房间睡着了,后面佣人把他抱走了,说是少爷的命令。”
落气呼呼地说:“每次都不让小少爷和我一起睡,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自己不管孩子,还不让我帮他养。”
话音刚落,青阳修爵三楼的房间被拉开,脚步沉稳有力的踩在木地板上,皮鞋和地面碰撞,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落瞪大眼睛,赶忙捂住自己的嘴,脑袋向小雪凑近,低声说:“完蛋了,他应该没听见吧。”
小雪也压低了嗓音,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你放心吧,就算站在他身旁说,他也未必会放在眼里。”
青阳修爵从来不会为了不在乎的东西而动怒,小不点对他来说,几乎是无关紧要的,只是在偶尔的时候会去看望。
小雪不经意想到刚才的照片,所以那个女孩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吧。
青阳修爵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动怒,在经过小雪和落的时候,眼也不抬的从她们身边擦肩而过。
小雪抿着唇,盯着他冷漠的背影,这男人也太小气了吧。
落一直垫着脚尖往三楼看,小不点怎么还不出来,她有些沉不住气地回头,问青阳修爵:“少爷,小少爷怎么还不下来?”
青阳修爵充耳未闻,仿佛没听见一样,大步离开。
“诶!!”
“小少爷已经上飞机了。”从楼梯上冲冲下来的汉斯回答,说完大步跟在青阳修爵的身后。
落鼓着腮帮子,不满的嗔道:“既然悄悄把他送上飞机。”
小雪忍俊不禁,她实在难以想象,落到底有多喜欢那个小不点,至于连青阳修爵都不在乎的儿子,让她费心费力的牵挂着。
落拉着小雪大步往别墅外走去,飞机就停在别墅后面的草坪上,不愧是青阳家族的专用飞机,里面足可容纳几千号人,不过里面的装饰并非商务飞机那样,有一排排的座位,而是有好几间房。
小雪很少和青阳修爵同行,以前走哪都是跟着,不过一般都是分开走的。
飞机稳稳的停在草坪上,小雪远远便见青阳修爵颀长的身影,双脚正从斜梯踏上去,晨光柔和,照着他硬挺的身躯。
青阳修爵并不比青阳林啸差劲,其实在长相中,两人不分上下。
青阳修爵已经是三十好几的男人了,小雪常常听见女佣在私底下讨论他。
从没见过他带任何女人回来,对年轻貌美的女佣也毫无邪念。
落拉着小雪兴奋异样的跟着,凡默默地跟在身后。
易就站在飞机门边,身后的旅行包还在,一直在这里等待他们。
见到青阳修爵,他也只是轻微点头,迎来得只是男人的无视。
易提了提嘴角,表现的有些不屑一顾,他虽然在青阳修爵低下做事,却从来没有喜欢过这样一个人。
落嘴角的笑容在看到易的瞬间,凝聚在脸上。
她拉着小雪,仰着头,走上阶梯,无数易看似冷漠却潜伏着炙热的眸光。
小雪总是成为他们两的挡箭牌,所以面对易时,无奈的耸了耸肩。
落抬头挺胸,从易的身旁走过,她只是不能接受,刚才在等待小雪和小不点时,他冷嘲热讽的嘴脸。
她喜欢和小雪在一起,喜欢小不点,与她何干。
跟在青阳修爵的身边或许有一天就会面临无可想象的灾难,所以她喜欢活得自在逍遥。
刚走了几步,落一头长发突然被什么东西拉住,痛得她皱紧了眉头,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
回头之后,却见易似笑非笑的脸。
“你做什么?”落脸色难看地瞪他,另一端的头发还攥在易的手中,她用力的从他手中扯掉。
易抓得并不紧,青丝根根划过他的掌心:“走那么快,赶着投胎?”
“关你什么事?”易冲他低吼。
这个男人真是莫名其妙,刚刚还在生气,这会说话又是慢条斯理的样子。
装什么斯文,落肺腑。
小雪耳观八方,知道易是想和落独处,所以小雪弯下腰:“肚子不舒服,我先去上个厕所。”
说完,捂住肚子溜之大吉。
“我的床没铺好,你去帮我铺好。”
“管我什么事?再说了,有你这样求人的态度吗?”
小雪是被跟来的女佣带进房间的,凡被安排在她隔壁。
关上门,外面的谈话声终于远离自己的耳朵。
房间的摆设相当简单,一张单人床,衣橱,和一个小型洗手间。
床面铺得柔软,小雪直接倒下来,床面立即凹陷。
静下来的时候,小雪不免会想到青阳林啸,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郁郁不欢?
然后,小雪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白色纸条,上面是钟桐留给她的电话号码。
冲冲跑出去,敲响凡的房间。
凡拉开门,看到小雪,双目一亮:“刺。”
“手机借我用一下。”
凡眨了眨眼睛,约莫两秒钟才从包里拿出手机,也没问用途,递给小雪。
“用完还给你。”说完,回自己的房间。
就算不还,凡也乐在其中,甚至更希望小雪可以随意独霸他的所有。
他站在门口,嘴角两边微微提着,看着小雪进屋,他才拧开自己房间的把手,慢慢走进去,目光却在关上自己门时,才转移了方向。
小雪坐在床边,按照纸上的电话拨打过去。
钟桐的电话响到即将结束,才被接听:“稍等几分钟。”
小雪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被挂断。
不知道是怎么一个情况,小雪直接倒在床上,等待钟桐的电话。
她其实更希望等会电话里的声音是青阳林啸的,只是过了一天而已,她便已经开始想他了。
大约五分钟,电话响起,小雪下意识的坐起来,神情略微有些小紧张。
“钟桐。”
“林小姐,少爷他喝多了。”里面还有酒瓶被打碎的声音。
小雪的心脏一阵刺痛。
&bp;&bp;&bp;&bp;“林小姐。”那边是钟桐刻意压低的嗓音。
然后是酒瓶被打碎的尖利声音:“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钟桐犹豫了一下,似乎换了一个地方,安静下来,就连他的声音也不那么低沉了:“少爷喝多了。”
小雪的心脏一阵刺痛。
“怎么回事?”
“从昨天开始,少爷只要是清醒时,都会喝酒。”
小雪咬了咬牙:“那你多照顾他。”
“会的,只是……”钟桐欲言又止后继续说道:“我从小就在青阳家,也是从小看着少爷长大的,所以大少爷那边的情况,我多少了解。”
“昨天那张照片里的小孩子,你也知道?”
“关于你昨天看到的那个女孩,是大少爷身边一个女佣的孩子,叫米娅,大少爷小时候的脾气很温和,但人却相对孤僻,但和米娅的关系却很要好,米娅消失之后,大少爷的情绪才变得阴沉起来。”
“消失了?”小雪皱了皱眉。
“我们也不知道米娅去了哪里,她是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的。”
这么说来,米娅对青阳修爵来说,是弥足珍贵的,可是怎么会一夜间消失呢?
他性格的突然转变,难道和青阳林啸有关系?
“青阳林啸知道这事吗?”
“少爷知道,那时候少爷也不过只有四岁而已,米娅十二岁,性格开朗,也很照顾少爷,米娅消失之后,少爷也曾失落了好几天。”
那这么说来,这件事和青阳林啸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小雪从来不知道钟桐和青阳家族的关系,所以随口问了一句:“那你以前在青阳家是什么身份?”
那边是钟桐的苦笑身:“不过只是少爷身边的书童,后来就一直跟着。”
“田甄夫人的事,你了解多少?我曾在家谱上看过她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但惩罚的原因并没有注明,没有罪名,青阳修爵应该没有权利对家人滥杀无辜的吧。”
电话那边的声音静默了几分钟:“林小姐,这是少爷的家事,我并不方便讲。”
小雪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说:“r小姐是青阳修爵的母亲,我曾在一间单独的房间里见过她的墓碑,并没有放在祠堂里。”
“……”
“而且上面注明,r小姐是偷情被处死,我想她死后没能进入家族祠堂,应该是被青阳少爷青阳雷霆逐出了家谱。”
“……”
“所以我猜测,田甄夫人的死,应该和这件事有关,青阳修爵出于憎恨,所以处死了田甄,至于其中的原由,只有青阳修爵自己明白。”
“……”钟桐的嗓音很久才传来:“这些内部斗争属下知道的并不多,魍魉的攫取,很大一部分是为了给夫人报仇,少爷哪些年并不好过,时常麻木自己,他是亲眼目睹了大少爷亲手处死夫人的画面,哎!”
钟桐叹了一口气:“小时候的少爷活泼可爱,对大少爷也很依赖。”
小雪咬着唇瓣,所以青阳林啸对青阳修爵除了仇恨之外,还有一份亲情所在,只是被仇恨压抑着,没办法舒展,因为曾经有多在意,仇恨就有多深吧。
小雪的心脏突然像在滴血一样,心痛他。
难怪他的脾气暴躁,而且自己还处处和他作对。
“r小姐是被老爷亲自抓~奸的,r小姐便被大火烧尽,而那个男人,是被老爷以各种残酷的刑拘活活折磨死的。”
钟桐那时候也不过11岁,至今想到那样的画面,都是一阵不寒而栗,那个男人是被挖去了双目,割掉了舌头,砍断了双手双脚,被做成了人彘,生不如死的情况下,他不吃不喝,死去的。
小雪知道青阳老爷是在愤怒下,才对男人用如此重大的刑罚,相信任何男人都无法原谅,女人给自己带绿帽子。
但好在他对r小姐并非那么残忍。
钟桐的声音停顿下来,小雪知道他知道的已经说完,所以把话题转移到了青阳林啸身上:“这段时间,你多照顾他,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
钟桐应声答道:“好。”
想到他萎靡不振,小雪的心一阵阵的纠痛着:“你们现在在哪里?”
以她对他的了解,应该不可能继续呆在F市。
“伦敦,昨天连夜飞过来的。”
如小雪所想,他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来找她,她知道,他是担心她的安慰,马上就要去德国,只要他找不到她,就是安全的。
林啸,等我。
“林小姐是马上飞往比勒费尔德?”
“你有更好的建议?”
小雪的语气很轻,听在钟桐的耳里,并非是征求的意见:“不是,只是担心林小姐的安慰,大少爷的话不能全信,他的性格古怪,只怕其中有炸。”
小雪轻笑:“我在他身边两年多,照样活得好好的,放心吧,我自己会注意安全。”
“那我多派些人手给你。”
“不用,这样只会让青阳修爵起疑。”
飞机的螺旋桨转动着,即将起飞。
“先挂了,有什么事,我会再打电话给你。”
“好。”挂上电话,小雪走出房间,敲响凡的门。
他仿佛一直都在等她,立即把门拉开,脸上是一派温和的笑。
小雪把手机递给他,面对凡的笑,小雪总是招架不住:“好好休息,到了我会叫你。”
凡点头,目送小雪离开,才再次关上门,拿着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才抱在怀里,仿佛还能感受到小雪传递而来的温度,倒在床上,沉沉入睡。
……
铁门桄榔声响,青阳林珊从梦魇中醒来,她的身体疲惫至极,脸上没什么血色,抬起的头,没什么力气的又落下去,放在枕头上,手捂住眼睛,浮躁的又翻了一个身。
她被抽掉了两注射器的血,这几天,都是昏昏沉沉的状况,精神状态不佳。
女佣把饭碗一一从铁笼的缝隙里放在里面的托盘上,饭菜都是极为丰富的,也是补血的。
但是,青阳林珊却觉得自己跟坐牢没什么区别,她除了趟在床上,就是吃喝拉撒,里面还有一个尿桶,是专门供她处理生理问题的。
&bp;&bp;&bp;&bp;好在从小就习惯了被关押,倒是也没觉得生不如死。
“拿出去,我不吃。”青阳林珊拿着被子蒙住头。
女佣摆好在托盘里,站起来:“你不吃,饿坏肚子的,可是你。”
青阳林珊猛地坐起来,脸色苍白:“你们主人不是要血吗?我饿死了,看你们怎么交差。”
女佣一点也不惧怕她的威胁:“饭是你自己不吃,我的任务只是拿饭给你。”
“那行呗,那你就放那吧,等你们主子问起来的时候,我就说你刻意刁娜我,还在我的饭里丢泥巴。”
女佣气势一下子就弱了:“那你想怎么样?”
青阳林珊摸着手腕上的女士手表,慢条斯理地说:“把断……”到嘴边的话,又立即刹住,改了口:“带面具的男人叫过来。”
女佣站在铁笼外,第一时间并未反过来青阳林珊指得到底是谁。
青阳林珊不耐烦地提醒:“就是那个整天阴测测的男人。”
“你是说阿飞?”
“什么阿飞不阿飞的,你不把叫过来,我就真得不吃。”
女佣有些泛难:“可是他已经离开了。”
青阳林珊一下子掀开被子,走过去,双手抓在铁笼上:“什么?他去哪儿了?”
“我只是下人,主子的决定,不是我应该过问的。”
青阳林珊的手用力拍打在铁笼上,还嘟着嘴唇,再用脚踢打上去。
“啊,啊,好痛……”她痛得只弯腰:“该死的面具人,竟然一声不吭就走了。”
女佣真怕她不吃东西,更怕这女人冤枉她,到时候主子肯定是会怪罪她的。
“阿飞只是飞往德国办事,应该过不了多久,便会回来的。”先稳住她再说。
青阳林珊却并不买账,一瘸一拐的走回床,倒下去,跟生闷气似的:“我不管,不管他是阿飞阿毛阿狗,他没出现,我就不吃东西了。”
女佣拿她没有办法:“你何必这样跟自己过不去,多少还是吃点,这里地方潮湿,抵抗能力下降,更容易感冒的。”
青阳林珊置之不理,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把女佣的话,只当空气般忽略的彻底。
这个鸟地方,虽然与软禁没多大的区别,可是环境比起青阳林啸的基地,还是差得太远了。
不仅潮湿,而且还时常伴随着一股腐蚀的味道。
“小姐,小姐。”女佣试图喊了几声,但都没得到回应,见青阳林珊一动不动的装死,无奈叹口气,冲冲离开了牢笼。
青阳林珊把被子用力踢开,抿着唇,生气的又踢了踢被子。
过了一会,走进来一个女人,是女佣口里的主人,房间里因为有光,所以这一次,青阳林珊把她看得彻底,一件黑色的皮衣,包裹着女人丰盈身躯,一张脸被一张黑色面具遮挡,和面具人一样款式的,单调的,没有任何花式,卷发波浪般垂落在肩头,看不出年纪,却透露着风韵犹存的味道,还有一股子女人的味道。
青阳林珊直直地盯着那人的脸,那双眼睛生的格外的漂亮,睫毛微微上翘,黑色的眼线把他的眼睛勾画的更美。
“怎么不吃饭?”她的语气变得异常严厉,就像家长训斥着孩子。
青阳林珊愣了一下,带着一丝孩子气:“不想吃,我要见他。”
“一个断手的废人,让你这么惦记着。”
“她才不是废人。”青阳林珊下意识的反驳,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激了。
女人轻笑:“看人也要擦亮双眼,一个没有手的人,不是废人又是什么?”
青阳林珊的情绪更加激动了:“我说了,他不是废人。”
“不是废人,你是不是也应该把饭吃了?”
“不吃,见不到他,我就是不吃。”青阳林珊执拗地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想要见到他。
铁笼被打开,青阳林珊反映神速的往外面跑,但再快,也比不过守在外面的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她被压了回去,推倒在地,女人走进来,铁笼又被关上了。
餐盘在青阳林珊倒下的时候,被打翻,洒在餐盘四周,也弄得她满身是油渍。
她艰难的爬起来:“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女人把打翻的碗碟和餐盘,放在床边的桌面上,碗里还剩下最后三分之一的食物,再捡起地面的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在青阳林珊疑惑不解时,她才优雅而慢条斯理地说:“想见他,只能先填饱肚子,你想等他回来,恐怕你那时候,只是一具森森白骨。”
青阳林珊揉了揉膝盖,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可是那碗饭已经脏了,而且……
青阳林珊想到四周都是难闻的腐烂味,突然变得胆寒起来,四周看了看:“你别告诉我,这周围有死人。”
女人坐在床边,穿着皮裤的双腿交叠着,膝盖上被绷紧的皮质散发着一圈光晕:“有啊,在我的低下做事,犯错的可能就是死。”
青阳林珊的双肩抖动了一下,因为女人说死字的时候,咬字很轻,却透着一股阴森鬼魅感。
对了青阳林啸之外,她从来没有惧怕过任何人,这是眼前这个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有些畏惧,但又有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很复杂。
“你……你知道我身上有毒,你就不怕我毒死你?”青阳林珊没什么底气地说。
女人站起来,向青阳林珊逼近,抬着头,下巴圆润,脖间细长,只是无论怎么保养,也抵不过年轻女子的肌肤水嫩,再看清楚之后,青阳林珊发现女人眼角有细细的眼纹。
从声线和眼纹,她大概判断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
“我有吃解药,所以别浪费你的口水。”
青阳林珊储存在口里的唾液又被自己咽了回去,这个女人真够狡猾的。
女人的手突然伸过来,拿着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贴在她的手腕上。
青阳林珊被拉回桌面,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再看到桌面的事物,瞬间没了胃口,然后甩开女人的手:“那么脏,我才不吃。”
女人猛然收回自己的手,看自己的掌心,被拉开一条口子,有细小的血液溢了出来。
&bp;&bp;&bp;&bp;女人的双眼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凶光,吓得青阳林珊的身体往床面退了好大几步。
“那可是你自己非要拉着我的,不关我的事。”青阳林珊胆怯的说,抬起手的时候,藏在袖口里的手表露出,上面沾有血液,着急的用手袖在上面擦着。
女人的手又一把拉过她的手腕,青阳林珊抬眸,有些动怒:“你做什么?”
女人的手劲用得特别的大,目光严厉的扫过那块手表,抬起头来的瞬间,眼里闪过复杂的光,二话不少,便把青阳林珊一直不离身的手表摘了下来。
那是一款女士手表,上面的指针滴答作响,女人的目光却落在里面的照片上。
青阳林珊猛地站起来,女人纵然可怕,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被抢走,所以的担惊受怕都化为了力量,在女人眼也不眨的时候,抢了过来:“还给我。”
她对着手表哈气,用手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女人冷厉的目光落在青阳林珊的脸上,她却浑然不知的一直盯着手表里那张姣好容颜看着,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这里面的女人是我的母亲,谁都不能碰我的手表。”
话落,女人站了起来,青阳林珊抬头看了她一眼,黑色面具下的脸,她看不清表情,却也没花精力去研究她的。
铁笼再一次被打开,青阳林珊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下来,就要冲出去。
女人突然伸出一只脚,跑得过急,青阳林珊整个人直接面朝地摘了一个大跟头。
“在这里好好呆着,以后我不会再来看你,好自为之。”女人的声音比起先前来更加冷漠阴沉。
青阳林珊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伤了她的手,所以才突然变了脸色。
“哎哟……,我又不是故意的,犯得着那么生气吗?”地面潮湿,青阳林珊用手摸了摸磕痛的脸:“怎么说我的脸也是如花似玉的,被你弄伤了,也算是扯平了。”
女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转身离开了牢房。
铁门又‘咚’一声重重落地,青阳林珊的手再慢一点收回来,就要被铁笼砸碎骨头。
“你这女人有病吧,你就不能先说一声吗?”青阳林珊的脸是直接磕在地面的,地面是水泥铺成,鼻尖被摔得好痛,揉了揉,再顺着铁笼爬起来,然后才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对着门口喊道:“喂,还有我的饭,不要走啊。”
女人早已经走远,她气得跺脚,回头看桌面上的饭菜,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这那是人吃的,明明就是猪食。
……
飞机稳稳的在高空飞行,抵达德国要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小雪躺在床上无聊的要死,只要一闭上眼睛,画面里就全是青阳林啸的样子,想到他,小雪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的抓住,有些透不过气来。
仿佛她都能想象到青阳林啸酩酊大醉的样子,然后又是颠三倒四的话,虽然这么想,但小雪并没见过这样的青阳林珊,也似乎只有那么一次,在她被青阳林珊带进他的房间,他满身酒气,还把她吃透了。
小雪想到这里的时候,心又是一阵痛疼,她还记得那时候,他拿着一张褶皱的纸张,忧郁伤神的模样,可是嘴角却掀起苦涩的笑。
【我爱你,你一定是想告诉我这三个字。】
【你T的当我是傻子,一脚踹开,又写信给我,戏耍我吗?】
【这世上,只有你敢这么戏耍我。】
每一个字都像刺扎进她的心窝,如果他口里的‘你’就是她,小雪想,她或许真的会写上那三个字给他的吧。
当年的事,就像一道谜,让她好奇的想立即解开。
解决了青阳林珊的事,无论是谁,也阻挡不住她要寻找记忆的决心,那怕是青阳林啸也不行,只有知道当年的事,小雪才能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有多爱他。
半个小时之后,小雪突然坐起来,双手用力的戳了戳头,浮躁的下地,走向梳妆台,拿起上面的梳子把戳乱的秀发梳顺着。
平时的时候,落都会跟过来和她扯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可是今日她却异常的安静,八成是和易在一起的吧。
小雪把梳子放在桌面,拉开门,敲响青阳林珊的门,过了十秒钟的时间,才被拉开。
汉斯拉开一条细缝,冷漠的目光落在小雪脸上:“什么事?”
汉斯个头很高,比小雪高处一个头,目光穿过他的腋下,往里看,房间的布局很简单,欧式风格,一张大床,床幔散开,露出白色的床单,还有一张饭桌,一张白色沙发,青阳修爵正坐在沙发上,交叠着双腿喝茶,动作优雅,轮廓分明的五官被白光照耀,妖魅无比,像一副优美的风景线。
不用想也知道,杯中的茶一定是红茶,这似乎是他一直以来没有更改过的习惯。
小雪把目光放回汉斯的脸上:“我找你们家少爷。”
汉斯刻板着脸孔,不容通融的态度:“少爷很忙,需要休息。”
小雪看着青阳修爵休闲惬意的样子,蹙了蹙眉:“我不会耽误他太多的时间。”
汉斯面对小雪,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从来不会委婉的拒绝:“少爷在品茶,没时间和你聊天。”
小雪的眉头蹙得更深,她一直不喜欢汉斯,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样子,仿佛她不过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商品。
小雪突然抬起手掌,掌心用力的落在汉斯的脸上。
汉斯恐怕从没想过小雪会打他,所以他硬生生的接住了小雪落下的巴掌。
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握住把手的手也用力地紧握。
小雪抬起头,气势不比汉斯若一分,语气也异常的强硬:“你不过只是一个下人,你们主子都没说话,谁给你的权利在这里吠叫?”
汉斯的脸猛然间变得铁青,他一直跟在青阳修爵的身边,在青阳家族里,除了青阳修爵和几个长老之外的人,他的权利最大,佣人和手下通通归他管,可小雪竟然把他比作下人??
他正要发作,里面突然传来青阳修爵低沉疏离的声音:“让她进来。”
汉斯的戾气瞬间弱了几分,可看小雪的目光却凶狠无比,咬牙切齿地说:“是。”
&bp;&bp;&bp;&bp;汉斯往后退了几步,小雪走进去,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她会出手打汉斯,只是看不惯他仗势欺人的把戏。
她江小雪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汉斯关上门,小雪直径走到青阳修爵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双腿交叠着,脸上始终没太大的情绪波动,早上的事,还让她耿耿于怀。
“什么事?”青阳修爵将身子陷入沙发中,妖冶的五官呈现出一派的波澜不惊,仿若早上的事,从来就没发生过。
小雪也不拘束,直接说道:“早上的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说法?或者道歉!”
就一张照片,就险些要了她的命,虽然的确是她悄悄潜入进去的,也是她偷偷打开他的抽屉,翻看他的东西。
青阳修爵修长的手指端着白色陶瓷茶杯,动作优雅而俊美,撩起眼帘,好看的双目带着一丝讽刺:“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一声谢谢?”
小雪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在狼团里,你以为以你们的实力,真能活到如今?”
小雪愣怔,当年为了提升大家的实力,组织会派他们去亚马逊生活一个月,食物便是森林深处的动物,他们挑选没有危害性的小型动物,可是他们也自当会成为亚马逊里很多凶残动物垂涎的美食,每天睡觉,都是胆战心惊的。因为没有实战经验,所以刚开始的训练,死了很大一拨人,小雪四人也遭受了攻击,惨不忍睹,只是在最后的时刻,被组织里的其他人救下。
当年他们的实力都相当,能活下来的,很大一部分都是侥幸存活,救他们的是五人,实力远远超过小雪他们,当时并没有想太多,自然认为是他们的实力过强。
小雪看着青阳修爵:“你为什么那么做?”
“三百人到现在活下来的,不到十人,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明知道凶险,但还是愿意前仆后继?”青阳修爵并没有正面回答,绕起了弯子。
小雪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他。
“因为,他们都想要更好的生活,那怕受制于人,只要不过以前济贫的生活。”
“虽然我不至于和那些人一样,但目的却有几分相似。”
小雪立即明白青阳修爵的话,他的意思是想让自己站得更高,就要除掉自己的对手,在势力上一家独大,即便敌人众多,也不敢轻易冒犯。
而他目前最大的敌人是黑夜?他自己的亲弟弟?
小雪不敢确定他是否知道黑夜就是青阳林啸,但有一点,她知道,青阳修爵一定知道青阳林啸对他存有敌意的。
小雪盯着他妖冶的五官,他那些话里,都毫不遮掩的透露自己被他利用的事实。
小雪知道,所以也没太大的情绪波动。
在训练中,青阳修爵暗中派人保护,小雪并不为此而感动,两年前若不是因为他,她恐怕和青阳林啸已经在一起了。
然后,她的目光带着逼迫的性质,盯着青阳修爵的眼睛带着一丝锐利:“照片上那个女孩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连你的亲生弟弟都可以不管不顾吗?”
青阳修爵的脸色忽变,双目锐利如鹰。
小雪毫不畏惧,姿态倒是放得优雅起来,一只手撑在侧面的扶手上,试探地说:“我听下面的女佣在背地里讨论,你们两兄弟的感情一直不和,二少爷常常不归家,云游四海,就算是回来了,也是冷漠相待,二少爷对你更是成见颇深。两年前,她故意调戏我,其实你应该看得出来,他不过只是做给你看的。”
小雪想从他口里听到一些消息,可是这个男人闭口不答,只是脸色阴霾的扫过她,视线投地很远。
好半天,他才开了口:“一向自认聪明的女人,一般比稍微笨的女人活得更短。”
小雪轻笑:“我不这么觉得,聪明的女人知道如何做才能自保,笨的女人只能依靠他人。”
小雪说完,就站了起来:“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刚走到门口,青阳修爵沉冷的嗓音从后面传来:“把你自己的事办好之后,你就可以离开我组织。”
小雪的脚步顿住,回头的时候,对上青阳修爵波澜不惊的双眼,看不到他说出这话是怎样的情绪,是她因为偷看了那张照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没有原因,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或许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他的话不轻不重,就像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雪还是没忍住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青阳修爵站起来,稳健有力的脚步迈动着,向小雪靠近。
小雪刚好就站在门口的位置,青阳修爵的手横在她头颅左侧的门上,高大挺拔的身躯弯曲,与小雪的视线保持一致的高度,墨黑的秀发险些挡住了他的眉眼,干净白皙的五官上投下一片阴影。
小雪的身体往后退去,很不习惯和青阳修爵保持如此的近距离。
修长分明的手指划过小雪的下巴,倾过来的脸几乎就要贴在小雪的脸上,鼻子喷出来的气息打在她的面部。
小雪拍掉他的手,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恼怒地瞪着:“你做什么?”
青阳修爵冷笑,妖冶的五官勾起一丝浅然笑意,手指划过她的额头,又将秀发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神色令人捉摸不透,但语气里却透着暧昧的味道:“想继续留下来?”
小雪以为他是指房间,所以恼羞成怒:“走开。”
单脚抬起,被青阳修爵敏捷的抬腿挡了回去,两人打了起来,但小雪终究还不是他的对手,双手被他扣在了自己的身后,面朝门。
小雪的脸贴在冰冷的墙面上,紧紧咬住双唇。
“你和黑夜的事,逃不过我的眼睛,下次见面,就是死。”他森冷的嗓音从小雪的后背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雪侧过脸,只有余光中,才能看见他一半的身侧。
那怕是看不到他的眼睛,小雪也能从他果断决裂的嗓音里听出他的愤恨,那种愤恨,在面对一个普通敌人时很难表现出来的,就像是憎恨了多年,却无能为力的无力和复杂感。
&bp;&bp;&bp;&bp;“你就那么憎恨他?非要置他于死地?两方势力共存,合作,不是更好?”
“你懂什么?”
小雪极力的劝说,她并不希望他们俩互相残杀,当年发生的事,只有知道了真相,才能确定青阳修爵和青阳林啸两兄弟之间的隔阂到底有多深。
“你就算除掉了黑夜,那股隐藏在黑暗里的势力,也一样会成为你的隐患。”
“呵……”青阳修爵的声线里发出一股浓烈的讽刺:“你未免想的太天真,以他现在的势力根本没办法和青阳家族抗敌,我留着他的性命,只是为了更好的折磨他。”
他的声线很轻,语调里却淡淡透露出他隐藏在内力的兴奋,说完之后,还发出低沉的笑声。
小雪还是头一次见过这样的他,以往的他总是优雅如仙,淡定从容,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
“当年在日本,自称是【林暮雪】的女人,也是你安排的,你只是为了让我和他造成误会?瓦解他的理智?”
小雪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后怕,这么多年来,她除了思念之外,还残留着对他的怨恨,所以才会义无反顾的离开他。
小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利剑穿透,痛得无以加复,自责也翻天覆地的卷席而来。
这么说来,他口中思念的林暮雪,其实就是她自己,什么家破人亡,通通都是假的,当年和他相爱的女人,根本就是自己,他的心里,住下的也是她一人。
她这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愚蠢,别人的一句话就让她选择离开他,继续造成他更大的伤害。
她很后悔自己的决绝,甚至那时候拒绝他时,还能清晰的想起他当时落寞受伤的眼神。
深深刺痛着她的心脏。
“你很聪明,可是已经晚了。”青阳修爵如恶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震颤般在耳膜里来回的冲击着。
原来青阳修爵对她的利用,并不是为了让自己去刺杀他,而是去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原来青阳林啸对她的感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还有绿莹,那可是你们当年的定情信物……”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针尖般刺在胸口最脆弱的地方。
绿莹……当年的定情信物……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在找她,而她对他的记忆却只是从河源村开始的,当时他见到她时狂喜的笑脸,还有他深情脉脉注视她的眼神,原来都是面对她,根本不是什么透着她想别的女人。
“你这个恶魔。”小雪几乎竭斯底里的吼道,愤恨爆发了她的力度,她猛地挣开青阳修爵钳制她的手臂,抬起手掌。
“你无耻!!!”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阴险,一直都把她玩弄在鼓掌之中。
难怪他要她去抢绿莹,难怪他不要,还专程送给她。
所有让她做的事,全都是围绕着青阳林啸来做的,他根本就知道那天晚上让他去做任务,青阳林啸一定会出现劫持她,所以这么多天,才对她不闻不问。
太可恶了,小雪觉得自己愚蠢至极,当初竟然相信了这个男人的话。
小雪抬起的手掌,在即将落下的瞬间,被青阳修爵准确无误低接住,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即便身手算不错的小雪,也难抵挡他的力道。
她被他用力的推在门上,肩胛被他一只手用力的按着,好看的眉眼弯起一抹诱人的幅度:“这几天,安心留下来。”
他的目光盯着小雪的眼睛,语速很慢,嘴角一张一合,仿佛在刻意让人去读懂他的唇语:“若是通风报信,你会死,他也会死。”
小雪脸色煞白,她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个男人的掌握之中。
可恶!!!
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小雪的身子完全是抵在门上的,没有阻力,她的身体猛地往后面跌去,双腿想要稳住重心,但还是跌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小雪回头,对上凡阴郁的目光。
在小雪面前,他的目光从来都是温柔的,可是这一次,他因为青阳修爵的举止而动怒。
汉斯就站在门口,脸色并不好,本想说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再来打扰少爷,但想到小雪刚才盛气凌人的打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雪站直了身子,扯了扯衣角,但双手却在轻颤下抖动着,苍白的脸上还没有恢复任何的血色。
小雪的心脏更是因为胆怯而狂野的跳动着,她是在担心青阳林啸,青阳修爵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怕他会有什么安全。
青阳林啸盯着小雪的眼睛毫无温度,阴冷如霜。
他转过身,往屋内走去,汉斯斜睨小雪之后,也跟着进去,把门关上。
小雪紧咬双唇,凡的手放在她的肩上,都能感受到她颤抖的身体,着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小雪摇了摇头:“没事,我先回屋了。”
凡欲言又止,眼睁睁地看着小雪进入自己的房间,继续守在外面。
他一直睡的不好,心里总是担心着小雪,就在刚刚,一拉开门,就看到她走进青阳修爵的房间。
小雪重重拉开房门,又用力甩上,整个机舱发出巨大的震颤声,飞机也跟着轻微颠簸。
小雪把自己的身体用力丢进床面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
心脏像被乱刀搅动着,她甚至不知道下一秒应该怎么办,这一次回来,是不是也是青阳修爵的阴谋?
她不敢相像,不敢去猜测,甚至不敢去想自己和他最后会面临怎么的结局。
仿佛所有的分离和错过,都是青阳修爵一手导演,他为的,就是要让青阳林啸痛不欲生。
青阳修爵最擅长的,不是让人直接面对死亡,而是让别人在折磨中,尝尽所有的痛苦,才死去。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变态,才喜欢用这种手段。
青阳林啸对她的感情,小雪在这一刻,才真正有了共鸣。
她下得堵住并没有错,不然当初自己跳楼的时候,他也不会出现的。
刚才青阳修爵说的话,但愿钟桐不会告诉他,这件事就让她来处理吧,帮他找到青阳林珊,找到他母亲真正的死因。
&bp;&bp;&bp;&bp;小雪躺了一会,思绪开始回笼,她坐起来,用手梳理着秀发。
青阳修爵处心积虑不是为了处死青阳林啸,仅仅只是为了让他承受离别之苦,也只有她才可以做到的。
小雪冷静下来之后,才觉得他这样做未免太过激了,就算青阳林啸是他最大的阻碍,也不至于做到如此,他刚刚也说了,魍魉的势力根本不放在眼里,竟然如此,又何必要这么做?
除非……他已经知道黑夜就是青阳林啸的身份了。
他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针对黑夜,而是针对青阳林啸这个人。
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才至于让两兄弟互相残杀的地步?
青阳林啸的憎恨,她能理解,但青阳修爵,是为了什么?难道和田甄有关?
小雪心乱如麻,钟桐应该会看到她和青阳修爵的互动,那他也一定会知道青阳修爵已经知道了一切。
小雪知道钟桐对青阳林啸的忠心,所以她想,他现在应该不会贸然告诉他这件事,这么做,只会让青阳林啸也陷入危机之中。
……
钟桐的脸色苍白如纸,鼠标紧紧地握住,手指关节骨泛着深白。
这件事他们做的密不透风,没想到还是被大少爷发现了,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的行动都在大少爷的掌握之中。
所有的事仿佛都说得通了,当年小雪会掉入悬崖,恐怕也是大少爷所为。
林瑞企业,起死回生,也是大少爷在赞助林夜云的,为的就是要让林小姐和少爷产生分歧。
林小姐死于炸弹之中,也是大少爷的安排,当时的林小姐实则已经被逼得跳入悬崖,大少爷的所作所为,就是要看到少爷尝试到生离死别的痛苦。
难道大少爷把米娅的死怪罪在少爷的身上了?
钟桐想到这里,紧握鼠标的手,用力往地面砸去,瞬间四分五裂,向墙面的角落弹去。
他站起来,冲冲拉开门,这件事,他大脑里的主观意识,就是要立即汇报给青阳林啸,所以他走得很急。
这几天,青阳林啸一直呆在房间里,整日的酗酒,麻痹着自己。
所以钟桐并没有敲门,知道少爷在房间里睡觉,可是刚推开门,却见青阳林啸坐在地面,后背靠着床,单腿屈着,一只手握着手机,视线紧紧盯在上面。
他的秀发蓬乱,精神不济。
就连钟桐进来,他都没有抬一下头。
钟桐知道,他一定是在看林小姐的照片,爱情就像毒药,一旦上瘾,再也戒不掉。
钟桐暗自叹息,向他走进。
刚张开嘴,正要汇报,青阳林啸却比他先开口:“找到了吗?”嗓音沙哑低沉,没有生气。
“少爷……”
“找到还是没找到?”青阳林啸抬起头来,语气抬高,双目猩红,一夜未睡,眼白里还有清晰的血丝。
“还没有,大少爷那边……”
“滚出去!既然没找到,进来做什么?”这一次,青阳林啸几乎带着竭斯底里的咆哮。
钟桐的话卡在喉咙,他就应该猜到,除了林小姐之外的人,他根本就不感兴趣。
想了想,还是等林小姐能安全回来再说,现在告诉他,也只会让少爷更加担惊受怕。
“好。”钟桐退出房间,把门轻轻合上。
……
德国,哥特式的建筑高大肃穆。
人物的雕像一排排镶嵌在墙壁之中,各种奇形异状的图腾以及浮雕,建筑的轮廓菱角分明,上方有排成一队的尖塔,形成一种庄严的气势。
门的上方是弧形,成成叠叠向内部缩小,大门缓缓打开,笨重而缓慢,就像城墙大门,在大力的推动才可以向两边敞开。
青阳修爵坐在一辆白色马车上,威严如城堡里的国王,一排排佣人站在城门两边,向内部蔓延,齐齐欢迎着大少爷的归来。
那场面依旧震撼人心。
小雪和落四人坐在马背上,缓缓跟着进入城堡里。
建筑里的天穹很高,石壁闪烁着壁火。
小雪心不在焉,一路上,心里都是青阳林啸,还有青阳修爵在飞机上对她说过的话。
一直走到尽头,落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赤,你今天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
小雪木然的摇了摇头:“没有。”
“你还说没有,你看你的眼睛,无神,没有交点。”落仔仔细细地观察小雪的双眼。
小雪莞尔一笑:“没有的事,只是最近太疲劳,你就别瞎操心了。”
“那你等会多休息,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或者是武力上。”落牵着马绳。
易就在落的身旁,嗤笑一声:“自己的事都管不好,还有心情去管别人。”
落面对小雪的笑容,在转头看易的瞬间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脸色反而变得凶巴巴的:“关你什么事,你把你自己的事关好就不错了,别总是阴魂不散的。”
人群的队伍中,落把声音降得很低,这种场面,吵吵闹闹的有失体统。
易昂着头,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漠,骑着马跃过落的身边,留给她一个清瘦的背影。
落抿了抿唇,这个家伙最讨厌了!!!
想到在飞机上,被他拉进房间,还趁机对她做出暧昧的举动,脸颊不由得变得通红。
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让落的心浮躁不安,很想说清楚,可是每一次到嘴边的话,总会变成凶巴巴而疏离的话语。
对于女孩来说,这种不明了的关系,总是没有安全感的,落不确定易是不是故意在玩弄她,所以很多时候,她只能用傲慢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
一堆人马进入城堡深处,宽阔的视野,前方是喷泉,一具女神的雕像,手捧花瓶,瓶口倾斜着水流。
水流清澈,水波荡漾,鲤鱼在水底游畅。
小雪下了马,大步从马车的侧旁奔跑到建筑内,士兵拿着长枪交叉阻拦。
青阳修爵修长的双腿落在地面,汉斯扶住他,他抬了抬手,那些刻板没有表情的士兵才重新站直了身子,把长枪竖立在侧身,不动如山地站立着。
小雪脸色阴沉,大步往里面走去。
青阳家族的位置修建在半山腰上,占地面具很广,里面修建的都是豪华庄严的建筑。
&bp;&bp;&bp;&bp;这栋楼几乎都是起居室,小雪他们本应该和他分开住的,可是从以前开始,就被安排和他住在同一栋楼层之中。
小雪的房间,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厚重的帘幕把外面的阳光遮挡,屋内寂静昏暗。
落和凡冲冲跟着她跑进来,脸上都是焦虑的神情,打开灯,屋内明亮如白昼,落坐在小雪身旁:“你今天真的有事,赤,我们一起出生入死,难道你还把我们当外人吗?”
小雪倒在床上,无力的躺着,水晶灯明晃晃的照着她的双眼,她却没有回避,直直迎接刺目的光。
“你们难道都不想查到自己的身世吗?”小雪的声音有些无力感。
她甚至开始猜疑,他们三人,是不是也和她一样,被青阳修爵利用,所以才会抹去他们的记忆。
落看了看凡,再把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易,茫然地说:“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突然开始想以前的事?”
小雪会和过去牵扯,是因为她遇见了过去的人,青阳林啸和面具人,他们都是她过去人生里走过的人,所以她现在的生活才会与过去有几分牵连。
可是他们三人,对自己的过去,根本没有一星半点的认知。
“我好像知道自己是谁了。”
凡问:“所以这段时间,你去中国,就是为了查自己的身世?”
小雪轻恩一声:“对,有了眉目,但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站在门口,双手环胸的易,突然开了口:“我们对自己的过去,根本是一无所知,无从查起,我一直猜测当年,我们的记忆就是被青阳修爵洗去的,若真是这样,他又怎么可能会让我们想起来。”
这就是他讨厌青阳修爵的主要原因。
他记得,从他记忆开始的那一瞬间起,他就是躺在冰冷的实验室里,机械运作,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喜。
是那种实验成功,一种成就感的喜悦。
他们四人都是带着面具的,从没有用自己的真实面具示人过。
只有易在偶然的一次机会,看到了落的脸,那是一张清秀可爱的脸,肤白红唇,比她的面具更具有吸引力。
易把目光下意识投向了落,深深地盯着,想着想着,一张清俊的脸突然泛起了红晕,因为那个时候的落正在洗澡。
他并非故意偷看,是在去落房间时,她大意的没有关浴室门。
落似乎注意到他炙热的眸光,下意识回头,就刚好撞见他深邃的眼睛,心脏一阵乱窜。
然后,易快速移开自己的视线,咳嗽一声:“这件事,一直有想过,但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
落还是呆呆的状态,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刚刚好像看到他脸红了,还看到他看她的眼睛带着一种很深的感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在他转身之后,所有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
凡就一直站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他很想问小雪她过去的事,很想知道过去的她是怎样的女子,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开口。
因为在意,所以就特别的想要知道自己喜欢女孩的没有他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仿佛这样,就可以弥补那些年,没有他的日子。
他们的过去没有着落,所以在小雪房间聊了一会,都各自散去。
凡走在最后,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小雪,她的眼神又失去了焦点,他发现她这次回来之后,心事重重。
他很想替她分忧,可是以小雪的性格,是不会告诉他的。
刚转身离开,小雪的声音传来:“凡,再借你手机一用。”
凡回过身,从包里掏出手机,因为小雪心情不好,所以也导致他无精打采。
小雪走向他,拿走手机,尽量保持微笑:“昨夜一直没睡,今天白天也没怎么休息,快去睡觉吧,等你醒来,手机再还给你。”
凡很想说自己根本睡不着,可说这些也只会让小雪担心,又或者,她根本无动于衷,两者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所以选择笑笑,点头离开。
凡走后,小雪再次拨通了钟桐的电话,她还是不放心青阳林啸。
和上一次一样,钟桐的电话响了很久之后,才接听,那边很安静,仿佛是在一间空旷的房间,传到这边来的声音有些空旷感:“林小姐。”
“我和青阳修爵的对话,我相信你一定能懂。”
“是的,林小姐。”
小雪的心在跳:“青阳林啸那边知道了吗?”
“我还没有告诉少爷,他这几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所以希望林小姐的行动要快,我不想再让少爷回到以前的生活,也希望林小姐注意安全,大少爷的为人,我相信林小姐也有了一定认识,属下也一样,以前觉得大少爷除了生性冷漠,残酷之外,更没想到他会这么阴险,把少爷玩得团团转,要是让少爷知道了这件事,属下怕他根本没办法承受。”
小雪知道他心高气傲,又怎么可能忍受青阳修爵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以前还觉得这个男人很讨厌,没想到他的过去是这样不堪,童年缺失。
小雪的嗓音变得有些哽咽沙哑:“帮我好好照顾他,多弄些有营养的食物给他吃。我现在只能往前走,青阳修爵是不会再让我回头的。”
不管青阳修爵的目的是什么,小雪都不会退缩,迎战到底,只是他不伤害青阳林啸,她就欣慰了。
“林小姐,记得注意安全,这也是少爷唯一的心愿。”钟桐的声音变得很低沉,虽然觉得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女人来办,行为有些恶劣,令人鄙夷,但现在能救出小姐的人,恐怕只有林小姐才能办到。
“恩。”小雪挂了电话,在床上躺了很久,才去浴室洗澡。
昨夜睡得很晚,再加上奔波劳累,小雪有些犯困,所以睡了一小会,醒来的时候,天灰蒙蒙,夜幕即将来临。
晚饭是佣人上来叫的,小雪收拾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楼和青阳修爵用餐。
无论他有多可怕,终究也只是一个人,只有多和他接触,还能更接近真相。
&bp;&bp;&bp;&bp;小雪跟着佣人下楼,餐厅就在一楼,青阳修爵还没有到,长长的饭桌上,摆满了丰富晚餐。
落三人并没有来,小雪不由得有些惊诧,莫非是要她跟青阳修爵两个人用餐?
刚想到这里,男人修长的腿在楼梯上走动着,他的脚步稳健有力,发出的频率几乎也是一样的,颀长的身影在靠近,面部阴沉如霜,甚至连看也没有看小雪一眼。
小雪伸手拿起桌面上的餐叉,也和他一样,脸色保持阴沉的态度。
对这个男人,根本无需要所谓的尊敬。
所有对青阳林啸不好的人,也休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份好处,所以小雪对青阳修爵也产生了浓厚的敌意,只是需要借助他才可以找到青阳林珊,所以她目前只能忍。
青阳修爵落坐在首席位上,刚好和小雪位置的距离隔得最远。
汉斯永远在青阳修爵去到哪里,都会跟上的,所以在吃饭期间,他也只漠然地站在一旁,昂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毕恭毕敬的态度,餐桌两边,还有佣人站着。
小雪对他吃饭也要这样的排场,已经习以为常,拿着叉子,自个地吃起来。
但有一点,她还是弄不明白青阳修爵的用意,他今天吃饭,为何要叫上她?既然是如此,又为何一直默不作声?
“我很想知道,大少爷请我下来吃饭,莫非是为了给我送别?”小雪慢条斯理的品尝自己周边的菜食,语气和神色看起来都是极为自然的。
汉斯把餐巾递给抬头放下刀叉,靠在座椅上的青阳修爵,他优雅的动作,再陪着他妖冶的五官,像极了一个贵族里的王子,——不,他本来就是贵族,只是看上去,比贵族里的王子,还更令人赏心悦目。
青阳修爵轻轻擦了擦嘴角,小雪很少和他一起用餐,所以在吃饭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有那么多的讲究。
“算是吧。”他把餐巾搁在桌面,语气慵懒。
“什么时候带我去比勒费尔德?”既然青阳修爵告诉她地下制药厂房,那他一定知道厂房在何处。
青阳修爵的手搭在餐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慢条斯理的抬起双眼,与小雪的视线撞在一起,黑色的瞳仁里,波澜不惊地望着她:“那边有重重守卫,想要找到人,会有一定的风险,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好好考虑。”
小雪突然站起来,双手拍打在桌面上,神色看起来带着决绝的锐利感:“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别装了,你处心积虑的让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让我往下一个坑里跳。”
青阳修爵的视线停在小雪的身上,面对于小雪的激动,他反而看起来风轻云淡:“我并没有强求你,你现在也可以选择退出。”
小雪嗤笑一声:“然后呢?只要我退出了,你就会对付他?”
青阳修爵千方百计的算计他们,她既然来了,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她离开。
她离开的代价,就是青阳林啸,青阳修爵会知道那边的情况,只能说明,他身边有青阳修爵的人潜伏在里面。
只要他一句话,青阳林啸的处境就会有危险。
这个男人,太可恶了,竟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算计。
“我不得不说,你很聪明,所以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小雪嘴角挂着冷冽的笑,她不是傻子,就算她现在退出去,青阳修爵也不会放过他,与其这样,她还不如赌一次,看看青阳修爵到底想要玩什么花样。
青阳修爵的意思,制药厂并不是他旗下的,所以她更应该弄清楚,另一股要对付青阳林啸势力的人到底是谁。
小雪冷静下来,重新坐回位置上:“你放心,我不会退缩,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付出也是值得的。”
“看来,你很爱他。”
“是。”小雪看青阳修爵的眼睛,变得异常的坚定。
男人妖冶的嘴角微微上提:“所以,越爱,心越痛。”
小雪的心里翻起巨大的波澜,但表面还是保持着波澜不惊:“越痛,越爱,无论多大的阻碍,我都不会放弃。”
这么多年,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可是她却轻易把他忘记,所以这一次,换做她为他吧。
汉斯给青阳修爵到了一杯红酒,他优雅的抿了一口,挑起浓密的眉:“祝你好运。”
……
小雪吃了六分饱,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她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青阳家族的祠堂,只是在寻找的路途中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两年前去祠堂,是在她迷路时无意间走进去的,所以并没有太大印象。
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一条有些印象的走廊,往里走,找到了那扇双木门,门上的标示,她看不懂,是德语。
小雪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
在青阳家族里,和他紧存的记忆,也只有祠堂之中,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只有和他牵扯在一起,才不至于太过于孤独。
小雪摸索着墙壁按钮,打开了灯。
祠堂里的灯光并不明亮,昏昏暗暗的视线。
纱窗被外面的风撩起,在空中飘扬,冷风拂过秀发,小雪微眯着双眼,在这种地方,形成一种诡秘森冷的味道。
小雪并不害怕,从记忆开始,她的身边就一直跟着一只小鬼,所以她对森冷的东西已经有了抵抗。
也刚好在这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阴雪出现在小雪的前方,她的身体浮在空中,苍白的小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色彩,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白眼。
小雪心想,是在这里找到了同类么?
小雪盯着她:“这里阴气很重,连你也吸引了?”
阴雪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抹毫无感情的调子:“这里还有一只阴灵,跟我一样,因为身体不能入土为安,所以不能投胎转世。”
小雪蹙了蹙眉,双目在房间里四处扫望,整个房间里,除了阴雪一只阴灵之外,根本没有看到其他的。
“她就在那个角落里。”阴雪抬起机械的手,手指指着灵位靠左边的角落。。
风声四起,纱窗起伏。
小雪什么也没看到,只有纱窗上下翻飞。
&bp;&bp;&bp;&bp;阴雪的视线一直盯着那个角落,小雪虽然看不到,但那股渐渐散发出来的阴寒之气,还是能清晰的传入肌肤之中。
阴雪的嗓音在小雪的侧旁响起:“你怎么还没走?”
阴雪口里的走,是去投胎。
小雪因为看不到,所以只能认真去听阴雪说出来的话。
阴雪曾经跟她说过,她不能投胎,是因为身体被占据,所以灵魂只能游荡于人世间。
看过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小雪大致明白阴雪口中‘身体被占据’的意思,那个占据她身体的人,应该就是自己,因为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很多时候,她几乎不敢去想。
但此时此刻,小雪还是没办法不去面对,她能看到阴雪,却看不到其他阴灵,便说明了一切。
小雪转过身,走向灵位前,昏暗的视线下,她把目光锁定在一张清秀白皙的脸上,黑色秀发挽在脑后,高贵美丽,那是田甄,两年前小雪见过,只是目光一闪而过,被青阳林啸打断。
小雪怔怔地盯着田甄的灵位,上面的照片她再熟悉不过,就在不久前,她还在青阳修爵的电脑上,见过这张脸,一模一样,轮廓神色,如出一辙,绝对不会是两个人。
就在小雪发愣时,阴雪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响起:“她说,她的身体被冻在一间地下室里。”
小雪回神,见阴雪的视线是落在她脸上的,不由得蹙了蹙眉:“你是想让我帮她?”
“她想投胎,但灵魂被封印在这里。”灵魂不能离开身体太远,所以小雪在的地方,阴雪几乎不会走太远。
“你连你自己都管不了。”
“我因为知道这种痛苦,所以才能理解她的苦楚,我还好,可以和你说话,但像她那样身体不能被超度,便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谁也看不到她,也没人能和她说话。”
阴雪的声音不似先前的森冷,仿佛带着点人类的情绪。
小雪抿了抿唇,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要我怎么做?”
“找到她的身体,送入殡仪馆,还需要亲密的家人送行,火化后就可以投胎,那里有专门的送葬人,会和他说话,便算是超度了。”
小雪看向角落,那个位置依旧只有纱窗浮动。
窗外的月色朦胧,没有一粒星子。
阴雪在前面带路,小雪跟在她身后,出了祠堂,经过一条长廊。
气氛阴沉,小雪为了活络氛围,随口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米娅,12岁被人玷污后毁容,脸上还被刻了一个‘贱’字,最后自杀而死。”
小雪听见米娅二字,脚步便立即止步,后面的遭遇更是令她大跌眼镜。
米娅不就是青阳修爵藏在抽屉里的女孩吗?
“是谁玷污了她?”小雪的情绪有些激动,嗓音很高,走廊里都是她的回音。
她很动怒,谁那么残忍,竟然对一个12岁的女孩子做出这样的丑事?
小雪浮在空中的身体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小雪一眼:“她不肯说,而且一直低着头。”
据阴雪说,是米娅在给她们带路,城堡里的通道米娅了如指掌。她的身体被关在城堡付六楼的一间冰冻室里。
这里的守卫很少,小雪轻易解决,门上的密码米娅也能提供,所以进入付六楼,并不难。
唯一难的,是冰冻室的门需要指纹提供,才可以打开。
“进不去。”四面都是铝合金材质的门,门上有一个指纹区域,还有密码按键。
但阴雪说,米娅也不知道这里的密码是多少,平日里进去都用指纹。
“是青阳修爵的指纹?”小雪脱口而出。
阴雪答道:“对。”
“青阳修爵对米娅有特殊的感情,我想他冰冻米娅的身体,是不想失去,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今晚他会到这里来,他常常带着米娅的照片,所以只要回到这里,他会抽时间看望她。”
阴雪说:“这就是米娅的痛苦,青阳修爵每次回到德国,都会来这里陪她,20多年来,从来没有间断过。”
想要直接带走米娅的尸体,根本不可能,城堡里守卫森严,小雪出入,都要层层检查,更别说带着一具尸体离开。
唯一的办法,就是说服青阳修爵,若是他真在意米娅,那他定不会让米娅的灵魂孤苦伶仃的留在人世间。
小雪的后背靠在墙面上,等待青阳修爵的出现。
如她想象中一样,在接近凌晨十二点,青阳修爵的脚步声从走廊的远处传来,依旧是一贯的稳健有力。
青阳修爵的眉峰微蹙,望着地面晕厥不起的手下,脚步突然间加快,往小雪这边的方向走来,脚步声也略微变得少许的局促。
青阳修爵看到前方靠在墙壁上的小雪,妖冶的脸变得异常难看,眼眸里也瞬间迸发着一层怒意。
“谁允许你来这里?”他的语气也变得焦虑起来,脚步如风,大步如流星朝小雪走来,修长的手几乎用了他所有的力气,抓住小雪的手腕。
好看俊美的五官上笼罩着一层狰狞的杀意,仿佛自己什么重要的东西会被小雪抢走一样。
小雪蹙了蹙眉,很讨厌和他这般近距离的接触,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是米娅。”
青阳修爵的身型先是一怔,然后勃然大怒,抓住小雪的手用力一甩,小雪被他这股巨大的力道险些掀翻在地,她稳住重心,手扶住墙面。
小雪动怒道:“我说得句句属实。”
青阳修爵的双眼猩红,眼眸里仿佛有即将喷发的岩浆。
他又大步上前,双手握拳,关节骨捏的咯咯响,那个优雅的男人,仿佛被恶魔附了身:“我看你是找死。”
这种乱七八糟的借口,他青阳修爵可不是傻子。
宽宽的走廊里,是小雪和青阳修爵的打斗声,他身强力壮,小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一直处于下风,被动的躲闪。
汉斯带着一帮手下走来。
小雪在这时候被青阳修爵抬起的膝盖顶住了腹部,她弯腰蹲地,痛得双手紧捏,额头的汗水也跟着渗透了出来,脸色惨白无色。
青阳修爵居高临下的站在她身旁,高大的男人从上方俯视她,眼底里迸发着锐利的杀意。
&bp;&bp;&bp;&bp;“把她绑起来,严刑拷打。”说出的话也是带着魔鬼般的颤振。
小雪脸色僵白,双手捂住撕裂剧痛的腹部,这个男人下手还真够狠的,她什么都还没说,就要严刑拷打,看来面对米娅的事,也会影响他的判断力。
小雪站直了身子,汉斯已经带着好几个人走来。
小雪握紧了拳头,在手下靠近之后,瞬间撂倒。
她或许不是青阳修爵的对手,可是这些手下,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在特殊训练下,从死亡边缘走过的人,自然伸手不会低语那些手下。
青阳修爵那一脚力度用的很大,小雪忍受着腹部之痛,与一一走过来的手下交战,敌对众多,小雪又受了伤,明显有些不支。
额头的汗水在大力运动下渗出,气息也变得粗糙起来,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每喘一口气,胸腹就像被一只手大力撕开。
小雪单手扶着墙面,胸口大力起伏,喘息。
阴雪站在一旁,睁着一双阴沉双目,盯着小雪,似看戏一般。
小雪把目光落向青阳修爵:“你那么激动,无非是不想提及米娅,她是你一生的痛,你也并非完全相信我说的话,但若不是她出现,我又怎么会知道她那么多的事?”
青阳修爵的目光如锐利的鹰,紧绷的下巴在不知不觉中颤动。
他忽然抬起长腿,小雪躲闪不及,被踢中肩膀,一个趔趄,双手按在地面,又强迫自己站起来。
“是米娅找我,让我帮她,说你把她的身体放在冰冻室里,导致没办法投胎转世。”小雪冷酷的掀唇:“她自杀而死,死前被人玷污,青阳少爷应该最清楚。”
小雪的话刺激着青阳修爵的神经,他的眼如火焰般越烧越烈。
他怎么可能会相信小雪说的话,他从来都是无神论者。
他的动怒,只因小雪拿米娅找借口,触碰了他的雷点。
阴雪站在一旁,见小雪把视线投向她,惨白的小脸上轻轻一勾,事不关己地说:“我只是给你们俩传话,我没逼你非要帮她,你看我也没用,我也帮不了你。”
小雪抿了抿唇,这只小鬼真没义气,这时候只会看好戏,帮不了忙,至少也得想想对策。
青阳修爵抬手,手下一一退离。
“都下去。”
青阳修爵优美的嗓音突然传播在空气中,小雪再将视线看向他时,他脸上的怒然已经消失,恢复到以往的阴沉和淡漠。
小雪有些不解,但他已经把手指放在指纹扫描上。
铝合金门缓缓从地面上升,室内的温度偏低,冷气外冒,打在小雪的脸上,空气中飘散着薄薄白雾。
青阳修爵踩着沉稳的脚步走进去,高大的身影顿时掩埋在白雾之中。
汉斯就站在门口,看了小雪一眼,似乎还在为小雪打他那巴掌耿耿于怀,面部表情比里面的白霜更冷。
小雪用目光还击,然后跟在青阳修爵身后,倒是对他态度的突然转变,有些难以接受。
小雪的双腿刚踏入房门,身后的铝合金门便重重落下。
小雪怔住,回头已看不到汉斯阴狠的目光。
里面冷的出其,小雪双手抱臂,寒气刺骨,就像一瞬间掉进了冰窟里。
小雪的视线在屋内扫望,这是一件类似于起居室的房间,圆形的床面上铺着粉色被单,床幔垂落,墙面的灯光似梦幻般闪烁着淡红色的彩光,天花板的灯也是月亮的形状。
房间内,还有粉色衣橱,粉色梳妆台,就像公主的卧室。
这里本是冰冻室,被青阳修爵改造成卧室。
房间里的冷气依旧持续着,四周还能看见少许白色的冰。
青阳修爵直径走向床边,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从小雪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男人英俊妖冶的侧脸,深黑的眼睛望着床面某个点,专注中还带着少许柔情。
小雪茫然的四处走着,根本没有看到米娅的尸体。
阴雪在旁边提醒:“她的尸体就在床上。”
小雪向床边走去,走进之后才发现青阳修爵的视线正落在床边的女孩脸上。
小雪就站在青阳修爵的身旁,从高处望着,女孩静静的躺着,一头棕色齐刘海的秀发,头发别了一个发夹,穿着20世纪的粉色格子长裙,双眼闭着,睫毛上有薄薄的冰霜,容颜和她在照片上看到的有些不太一样。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可是床上的女孩,面色宛如白纸,就像没有血色的洋娃娃,左边脸有厚厚的疤痕,右边脸有一个丑陋的‘贱’字。
纵然是做足了准备,但小雪还是被她脸上的字影响,蹙了蹙眉。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竟然对一个12岁的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这无疑是对女孩子最大的羞辱,难怪米娅会选择轻生。
小雪下意识把手放在座椅的靠垫之中,露在外面的手一触碰,她又一个机灵收了回来。
凳子上结了冰,冷得刺骨。
青阳修爵却不知冷一样,还伸手拂去米娅脸上凝聚的白霜。
小雪从来没见过青阳修爵用如此温和的眼神看过任何人,不禁有些诧异。
“米娅的事,我不管你是从谁哪里听来的,我带你来,只是想让你清楚,谁都不可以带走她。”青阳修爵的声线也不似以往的阴沉,就算是命令,也带着小雪从未听过的温和。
一下子,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灵魂,你这样封锁她的**,只会让她的灵魂徘徊在人世间。”小雪站在青阳修爵的身后,视线盯着他的侧颜,浓密的睫毛在彩光下变得格外温润,白皙的脸颊干净无瑕。
“若是,她的灵魂能陪伴我,对我来说,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米娅就在这里,你说的话,她都能听见,但这并非是她想要的。”
阴雪在一旁说:“米娅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就如我一样。”
小雪蹲在他身旁,米娅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单,这样看着,就像沉睡的公主。
小雪伸手去触摸米娅的身体,她的手微握着,像硬邦邦的冰块一样,被单也被结了冰。
“我想,她想要的,是自由,是重新做人的机会。”
&bp;&bp;&bp;&bp;青阳修爵突然抬起头来,脸色阴沉可怕:“你不是她,别在这里妄下定论,米娅从小喜欢跟着我,我比谁都了解她。”
“说那么多,你还是不相信米娅就在这里。”小雪直视他怒然的双目。
青阳修爵低下头,握住米娅的双手。
米娅那时候不过12岁,青阳修爵也应该差不多大,这个女孩对他来说,到底有多重要,才会这么执拗的不肯放手。
那个年纪,若说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小雪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未免太早熟了。
青阳修爵从包里掏出一支烟,神色突然变得迷茫起来,瞳眸失去了焦点,手背靠在座椅上。
白色的烟雾弥漫,笼罩着他妖冶的五官。
他仿佛掉进了过去的阴影中,双眼中被一股浓烈的情绪覆盖,小雪一直以为青阳修爵这个人是真的生性冷酷,没有感情的一个人。
但没想到,他也会露出无可自拔的情绪,,出不来。
他淡淡的嗓音在这件冰冷的房间里响起,仿佛也受了冰寒的影响,而变得凄凉了很多:“从我记忆开始,米娅就在我的身边,她和别人不同,在我面前,从来不会像别人那样,总是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情绪。”
小雪就站在他的身边,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悲伤,也透过空气传播到了小雪的周围。
但瞬间,他的悲伤被一抹巨大的憎恨覆盖,双眸里迸发一股蚀骨的恨:“可是,到最后,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被那个贱人毁灭,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盯着自己在意的人,死在自己的眼前,包括我的母亲。”
小雪的手刚抬起来,青阳修爵的身型突然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被他的双腿震翻,因为被冻结,倒在地面,摔得四分五裂。
他的动静很大,就连小雪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
小雪靠他很近,所以在青阳修爵站起来,双手扫过床头柜上摆放的洋娃娃,弹出来刚好打在小雪身上。
小雪弯下腰,把洋娃娃捡起来,金色的秀发蓬松,娃娃的眼睛很大,长长的睫毛在把身体放平时,还会自动闭上,身上的连衣裙是用袜子缝制的,做工上很粗糙,出自小孩的手,应该是米娅做的。
小雪的脑海中,自动生成米娅拿着针线给娃娃缝制衣服的画面,小女孩都渴望有自己的洋娃娃,可以亲手给她做很多漂亮的衣服。
青阳修爵仿佛变了一个人,格外的火爆,身旁只要能勾到的东西,都会被他摔落在地,但唯独不会去触碰的是床面上的人儿。
小雪很想劝说他,但这时候说话,恐怕只会让他更动怒,在性格上,他和青阳林啸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他喜欢用阴沉的氛围来掩饰自己脆弱而暴躁的脾气。
房间里,很长时间,都是东西落地的声音,还有碎裂声。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青阳修爵才停下来,高大的身影靠在粉色墙面上,阴郁的目光像恶魔般散发着可怕的光。
阴雪飘到青阳修爵的身旁,高高抬头,打量他的眼睛,苍白的小脸凑近他的脸,几乎就要贴在他的脸上,半响才说道:“我看到了他的内心。”
小雪下意识开口:“看到什么了?”
“恩?”青阳修爵抬头,发出鼻音。
“……”
小雪怔了怔,问:“是谁把米娅害成这样的?”
钟桐说过,米娅是一个活泼可爱又善良的女孩,就连青阳林啸都喜欢她,没有理由会招来如此大的深仇大恨。
青阳修爵靠在墙上,嘴角弯起自嘲的笑:“是我,如果没有遇见我,她不会死,或许现在,还是一个快乐的女孩,离开青阳,过她自己的生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闪过明亮而复杂的光。
阴雪在这会插话:“米娅并不怪他。”
这是米娅跟她说的吧,所以小雪也把这话说了出来:“米娅并不怪你,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青阳修爵轻笑,声音从腹部里发出。
“她脸上的字是我亲眼看着别人刻上去的,就连她被……也是我亲眼目睹。”所以,他不是对女人没兴趣,而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对这种事,就生出了排斥和恶心感。
对男人来说,这是享受,但对青阳修爵而言,只是无法忘却的梦魇,只要想到米娅被一群男人围住的画面,他的胃里,剩下的只有翻江倒海的恶心。
小雪突然变得有些无所适从,前几秒她还是讨厌他的,可是这一刻,她反而同情他来。
他的敌人到底是出自怎样的报复,才会把他在乎的人,在他的眼前这样摧残凌//辱,这同样是对少年的他一种残酷无情的摧残,所以青阳修爵的性格才会变得这么的阴沉不定。
可是很快,小雪想到了一个问题……青阳修爵憎恨田甄,憎恨青阳林啸……
难道这件事和田甄有关系?
还有……
“是田甄做的?是青阳林啸的母亲,田甄?”小雪的声音压得很低,更是小心翼翼观察他的面部情绪,她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推理。
青阳修爵抬起头来,明显是没想到小雪会这么说。
“我只是推测,田甄是被钉死的,没有记载惩罚原因,这么多年,你处心积虑的对付她的儿子,就是为了报复,因为你把所有的仇恨都转嫁给了你的弟弟,其实你早就知道,青阳林啸在外面成立别的势力。”
青阳修爵并没有说话,只是看小雪的眼睛变得与众不同。
小雪继续根据自己看到的,想到的来推理:“上次我在你电脑里看到的照片,是田甄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故意给我看的,你想让我知道青阳林啸母亲的样子。”小雪的大脑快速转动着,双目一亮:“田甄没死,……你想让青阳林啸找到自己的母亲?”
如果米娅是田甄害的,以青阳修爵的性格,他燃烧的复仇火焰,根本不可能那么快置她于死地。
至少青阳修爵会折磨田甄到现在,让她痛不欲生,来弥补米娅的死。
何况他那样憎恨青阳林啸,更不应该让他知道母亲还活着。
小雪觉得自己推理出来的,还是很难说服自己,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
&bp;&bp;&bp;&bp;青阳修爵的眼睛变得深谙不明,这让小雪更加确信自己推理出来的事有百分之七十是正确的,田甄没死,反而变得百分之百。
小雪有些错愕,青阳林啸这么多年来,处心积虑为母报仇,到头来,母亲根本没有死,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惩罚,每日想着壮大魍魉,就是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青阳修爵。
“你这样做未免太残忍了,你让他一直那么痛苦的活着,对你的仇恨,母亲死亡的梦魇,你怎么能那么残忍?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弟?”小雪想到青阳林啸这么多年来承受的痛苦,都是拜青阳修爵所赐,不免变得愤怒起来。
青阳修爵手里的烟燃烧着猩红的光,白色的烟雾缭绕地散开,英俊的五官上呈现一抹讽刺笑意:“那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你太过分了,难怪他那么恨你,也是你自己活该,唯一的至亲与你为敌,我倒是不觉得你有多开心。”小雪激动的嗓音扬在空气里,眉头紧紧蹙着,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愤怒。
这么说的话,当年死在十字架上的女人并不是田甄,他只是找了一个替身,为的就是让青阳林啸亲眼目睹母亲的死。
小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她从没想过青阳修爵的心里竟然扭曲到这般阴暗,就算米娅的死和田甄有关,但青阳林啸当时还那么小,他是无辜的。
想到这里,小雪的心掀起翻江倒海的痛,为他不值。
他承受那么多,性格暴躁,都是因为小时候的遭遇导致。
小雪很想立即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从母亲死亡悲伤的痛苦中走出来,可是她知道,这就是青阳修爵的目的,虽然还不明确他这么做的原因,小雪知道后面要面对的,远不如今日看到的。
田甄若是没死,又在哪里?或者如她所想那样,是否是被青阳修爵软禁到如今?
“田甄在哪里?”小雪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田甄的事让小雪一时之间想要帮米娅的事也忘却在脑后。
青阳修爵就像一块雕像,整个人静默地盯着床上的小人儿。
很久才站直了身子,向小雪走进。
小雪下意识往后退,他深黑的瞳眸里像死寂的深潭,猜不透他下一秒到底要做什么,所以令她莫名生了一丝胆怯。
他阴沉的气息在逼近,小雪的双腿慢慢往后退着,只是她的眼睛里也看不到一丝温和情感,和看米娅的神色截然不同。
小雪屏声静气,手里的洋娃娃突然被一股力一扯,因为有些紧张,所以小雪攥得很紧,娃娃的一只脚脱离了身体,被小雪捏在手中。
青阳修爵捏着娃娃的身子,盯着失去的脚,又抬头看小雪。
小雪把脚递给他,他接过之后,脚与身体衔接的位置轻轻拧动,娃娃又立即变得完好无损。
小雪对娃娃的概念并不深,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触摸过,所以身体和脚分开的瞬间,她下意识以为坏掉了。
“这是米娅身前最喜欢的玩具。”青阳修爵整理娃娃的衣服,把裙子往脚下扯了扯,尽量盖住娃娃露在外面的大腿,嘴角微微扬起笑意,抵达眼底的笑:“她一直怕娃娃冷着,所以总是把布料剪得很长,要盖住它的腿,可是上面却又非要露出肩膀。”
小雪奇异地盯着他,因为他笑得很真诚,很纯碎。
而且比不笑的时候,更具有影响眼球的力量,五官精湛如画,刀刻般令人移不开视线。
青阳修爵抬头,与小雪的视线相撞,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隐藏的滴水不漏,转过身走向米娅床前,温和的嗓音也瞬间变得阴沉寡淡起来:“没什么事,你可以出去了,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私自来这里。”
小雪蹙了蹙眉,继续刚才被他回避的话:“田甄在哪里?”
“不知道。”青阳修爵沉冷着嗓音,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想再和小雪交流下去的意思,亦或者他不想谈及田甄二字。
小雪不肯死心,她突然知道了那么多的内幕,自然不肯就此离开,只要找到田甄,帮青阳林啸救出母亲,那他内心里的仇恨也会减少许多,这样活着才不至于那么苦。
“我的耐心用完了,再不走,你可以选择永远留在这里……,米娅或许更希望有个伴。”青阳修爵的声音虽然很冷,可是语调很慢,却又说着极为残忍的话语。
小雪知道他不会真杀掉自己,她是青阳林啸的软肋,他不可能轻易让她死,所以她不怕死的靠近:“米娅的身体需要火化,你需要给她一个更好的归宿。”
青阳修爵原本淡定的面容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突然转过身,眼里是汹涌燃烧的杀意。
他没说话,只是紧紧绷住下颌。
他还是不肯相信米娅灵魂的说辞,小雪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没有结果,所以想想还是放弃了,再从长计议。
“青阳少爷,我知道你不舍得米娅,但还希望你好好想想,也希望明天的事,你不要出尔反尔。”小雪嘱咐完,转身往门口方向走去。
从里面出去,并没有设置指纹,只要按下门靠左边的按钮,门便会自动打开。
冷气与外面的温度相接触,白雾瞬间弥漫着视线。
汉斯仍然还站在外面等候,他见小雪出现,刻板的面孔宛如里面的冷气一般,他把目光投向里面,透过白雾,看到里面狼藉的地面,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自个走进去。
小雪与汉斯擦肩而过时,汉斯用着极度小声的声音提醒:“这里是少爷的禁地,以后再出现在这里,别说是少爷,我也不会轻饶。”
汉斯说完,那道门已经关上,小雪凝重地盯着隔离的铝合金门。
想要让他相信米娅灵魂的存在,除非让他亲眼目睹,否则他永远都不会相信的。
不过她现在的思维几乎都在青阳林啸身上,她要怎么才能知道田甄的位置?帮他找到母亲……
阴雪在侧旁说道:“想要让青阳修爵看到米娅,并不是难事,但需要找高僧,还需要一定的血量,泼在米娅身上,他的眼睛也需要抹上血水,就可以看到米娅的灵魂。”
&bp;&bp;&bp;&bp;“随便血都可以?”小雪问道。
阴雪睨她一眼:“当然不是,若是什么血都可以,那你们的世界可不就乱套了。”
也是,若是人人往自己的眼睛上抹血,那不都能看见阴灵了。
“那要找什么样的血型?”
“你阴气很重,所以用你的血泼上去,刚好适合,至于涂抹眼睛的血水,是另外一种含有蝎毒的血再混合着尸油。”
小雪不可置信,这种方式也未免太恶心了,而且以青阳修爵高贵的身份,怎么可能让那种东西往自己的眼睛里涂抹。
阴雪似乎读懂了小雪内心所想:“而且还必须配合高僧做法,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活在当下的人,很多人并非相信鬼神之说,若是小雪没有亲眼目睹阴雪的存在,或许一谈及高僧,她立马会甩给别人‘高僧就是骗子’的字眼,但是现在,她无比的相信。
经过阴雪这么一说,小雪也发现,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帮到米娅,只有想办法让青阳修爵相信米娅灵魂的存在,相信小雪说得话,才能让她的**得到释放。
含有蝎毒的血液并不好找,青阳林珊满身剧毒,小雪并不确定她的血液里到底中的是怎样的毒素。
若是蝎毒,那所有的事也就简单了。
只有先找到青阳林珊在说。
小雪理清自己的思路之后,思绪又飞往田甄身上,看向一旁飘忽在空中的阴雪:“你帮我问问米娅关于田甄的事,到底知道多少。”
“我从没答应过,要帮你。”
“那米娅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好了。”
这句话倒是成功威胁到了阴雪,小雪都难以想象她竟然会为了另外一只毫不相干的小鬼来求她。
小雪往原路返回,途中有手下守在走廊各个角落,但看到小雪之后,都只当空气过滤掉,并没有为难她。
……
汉斯的身体被冷的发抖,双手放在手臂上摩挲着,就连声音也因为冷而发着抖:“少爷。”
但青阳修爵并非觉得冷,反而把手放在米娅的手臂上,冷声说道:“明天多派人手跟着她,有什么状况及时向我汇报。”
“可是少爷,你真打算帮她?”
“不是帮她,而是让她在出发前,有几分信任和安全感。”
汉斯茫然了片刻,又立即弯起嘴角,眼角闪过精锐的光:“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然后欲要转身,视线扫过床面的人儿,小心翼翼地看少爷精致侧脸,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询问:“少爷,赤的话你打算作何考虑?”
青阳修爵寡淡的面容,突然变得凌厉如刀:“这种事,换做你,你打算怎么做?”
看似在询问,但汉斯明白,少爷这是在喝斥他。
他立即弯下腰:“属下自然不相信鬼神之说,更不会同意赤的做法。”
“既然知道,还问!!!”
汉斯哑口无言,他不过只是想知道少爷的意思,都怪他多嘴了。
说完,立马转身离开,留给青阳修爵和米娅独处的时间。
这些年来,少爷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呆在这里,米娅是他这一生中都难以忘怀的痛。
这种感情,汉斯并不能理解,米娅不过只是一个女佣的孩子,可是少爷对她的在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
小雪回到自己的房间,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按钮,屋内通明,视线辽阔,她瘫软的倒在床上,腹部还略微有些痛,青阳修爵下手真的不轻。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对青阳林啸所做的一切,都让她难以原谅。
所以,何况是青阳林啸,若是他知道了,恐怕对青阳修爵更是恨之入骨的吧。
小雪叹了一口长气,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阴雪苍白如纸的脸出现在小雪的视线内,她与小雪的身体保持水平的状态,秀发和衣服却如站在地面时那样,没有受到重力的影响而垂落。
“米娅似乎并不想谈及田甄的事,而且她看上去很胆怯,躲在角落里身体发抖。”阴雪语气有些愤然:“都是一只小鬼了,还这么胆小怕事。”
小雪直视她的眼睛:“那她到底有没有谈及到田甄?”
“说了一点,她说田甄对大少爷并不好,在她的记忆里,田甄这个人看起来特别的凶,对佣人也很严苛,几乎从没见她笑过,而且对二少爷似乎也并不亲近,在米娅的眼里,田甄一直郁郁寡欢,活得并不开心,也很难亲近,身上总是透着一股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那r小姐呢?”
“米娅说了一点,只是说r和田甄似乎从小就认识,两人的关系也比较密切,两人经常结伴而行,只是米娅当初行动有限,不能随意出没城堡,很多事,她自己也不清楚。”
若说r和田甄是好友,那和自己当时的推理就起了冲突。
若是好友,田甄就不应该会陷害r,后面更不应该和自己好友的儿子作对,那她那样伤害一个12岁女孩的动机又是什么?
阴雪说,田甄对自己的儿子也并不亲近……
青阳林啸和青阳林珊都是她十月怀胎的孩子,天下的父母又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要么是米娅说谎,要么是青阳林啸和青阳林珊并非她生。
可是小雪记得,青阳林珊的五官和田甄有几分相似的,而且青阳林啸和青阳雷霆的五官也有几分相似,所以这个可能性根本不存在的。
若说是米娅说谎,那她说谎的用意又是什么?
青阳家族的事,就像一个谜底,困扰着小雪。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雪翻了一个身,抿着唇,苦思冥想,却得不到结论。
田甄对米娅的动机,青阳修爵憎恨的缘由……?
“米娅不肯说,我一问,她便会躲在角落里蜷缩着身子,很害怕的样子。”阴雪因小雪翻身,也浮在床边,出现在小雪的视线范围内。
小雪无力的叹口气:“算了,看来只能找到田甄再说。”
青阳修爵也绝对会守口如瓶,而她更不可能从青阳林啸的口里得知答案,因为他自己也被青阳修爵蒙蔽,欺骗。
&bp;&bp;&bp;&bp;凡的手机还在小雪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给钟桐打个电话,他从小跟在青阳林啸的身边,想必对田甄的事多少有几分了解。
因为是夜深,钟桐接听电话的速度很快,一开口,语气便显得格外焦虑:“林小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小雪茫然:“怎么这么问?”
“刚刚信号全无,从你进入付楼之后,电脑画面便是一片黢黑。”
“我刚才找到米娅的尸体,这些年被青阳修爵放在冰冻室里,我想,下面所有的信号都被他屏蔽了,是不想让人知道米娅在下面吧。”
但小雪更认为,青阳修爵屏蔽了信号,是不想让青阳林啸知道米娅的位置,他或许一直都知道小雪身上带有监控设备。
可是他为什么不阻止?
钟桐叹息一声:“没想到大少爷对米娅的感情,还是那么深刻。”
小雪半坐在床面上,单手撑着床单:“我发现了一些田甄的事,我希望她的事,你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我,这关乎到田甄和米娅真正的死因,我希望替你们家少爷查出当年的内幕。”
钟桐在电话那边静默了几秒钟,问道:“林小姐知道什么?”
“r和田甄当年是好友,但相继嫁给青阳雷霆,我猜测r的死和田甄有关,不然青阳修爵也不会如此憎恨田甄以及青阳林啸,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既然是好友,田甄为什么要那么做?若是因为感情,可是在那段时间里,她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也互相往来,关系密切。”
这时候,小雪不能隐藏,她只能说出自己的猜疑,才能让钟桐更进一步的去帮助她。但田甄活着的消息,她并没说,只是怕钟桐泄露到青阳林啸的耳朵,还没找到证据之前,小雪还不想让他知道。
钟桐完全没想到,小雪这一次的出行,竟然掌握青阳家族过去那么多的信息。
以青阳修爵的性格,是不可能在他人面前说起过去的事。
当年的事,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少爷,都是不可避免的伤害,田甄身边的人通通被处死,钟桐的父亲当年是少爷的近身保镖,所以并没有幸免,为了保护他和少爷,被冲进来的杀手挂在房梁上,活活吊死。
所以,钟桐对青阳修爵的仇恨,并不亚于青阳林啸。
只是父亲在临终前,让他永远追随青阳林啸,保护他的安危。
钟桐想到这里的时候,双目微微有些酸涩,喉咙突然变得胀痛起来,仿佛仇恨的烈焰随时都会冲破他的身体,飞溅而出。
小雪见电话那边一直处于静默的状态,疑惑地问道:“钟桐,你还在吗?”
钟桐沙哑的嗓音很久才传来:“我在。”
然后他又回想了一下,继续说:“我也是听r小姐偶尔提起过,她说她和田甄是大学同学,关系一直很好,如闺蜜。”
“r看上去温婉贤淑,对老爷也一向温顺,可是自从夫人过门之后,r小姐的脾气便并不那么好,曾还多次和夫人冷战,但每次过不了多久,又会和好如初。当时我们都还很小,对他们之间的矛盾并不太清楚,可是现在看来,应该是为了老爷,争风吃醋。”
“r对青阳修爵的感情如何?”小雪问道。
“很好,r小姐对大少爷很好,相反夫人的冷漠,更是天差地别。”
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田甄对青阳林啸的淡漠让她有些不解:“青阳林啸是田甄的儿子吗?”
“当然是,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我们也不清楚夫人为何对少爷的感情很淡,甚至少爷从小都没有享受过母爱,但老爷对少爷很上心。”
小雪的后背靠在床头上,手指凝重地敲击着床头。
他从小承受的痛,是小雪以前从未知晓的,小时候失去了疼爱他的父亲,后来又面对母亲的死亡,这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要有多大的承受力,才可以支持到现在。
“可是老爷被人乱刀砍死。”钟桐惋惜地说。
小雪动了动唇角,这时候才发现,喉咙已经哽咽的发痛:“田甄为什么对青阳林啸那么冷?”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夫人郁郁寡欢,面对少爷也是一脸阴沉,很多时候,她的脸上更多的是厌恶,少爷也常常很自责,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夫人的眼里从来没有一个做母亲该有的温和。”
但一个孩子,需要母爱,渴望得到母亲的关注,所以小时候,青阳林啸除了乐观之外,还会努力的去直面自己的人生,那时候钟桐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几乎是一起长大,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成长,从乐观坠入黑暗。
“老爷平日里很忙,很多时候都在外面,所以少爷那时候很黏大少爷,两人的关系也很好,可是r和米娅离开之后,大少爷性情变得寡淡,对少爷也生了疏离,再后来老爷死后,大少爷继承家业,便开始想尽办法排挤夫人,对少爷更是冷的几乎没有感情,到最后,便是大少爷对夫人赶尽杀绝,导致那段时间,城堡里人心惶惶,杀戮不断。”
那天晚上,钟桐说了很多关于青阳家族的事,小雪一夜未眠,心事重重。
但到最后,小雪还是没问出田甄为何对米娅下毒手的原因。
难道青阳修爵处死田甄的主要原因,就是为米娅报仇?对于家族而言,未免太大题小做了,何况田甄的死上家谱,族人之间都是知道的。
……
天空渐渐从昏暗变得明亮,橘黄的晨光笼罩着城堡,四周树木的露珠被折射出耀眼金光。
小雪还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双目里露出怠倦的神情,可是她却毫无睡意。
大脑里的画面,就像是放电影一般,闪过无数片段,而所有的片段,都是曾经和青阳林啸相处的画面。
他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自己,可是自己对他却从来没有像他那样上心的对他上心。
小雪抿了抿唇,突然很想弥补他,很想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bp;&bp;&bp;&bp;那一瞬间里,小雪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成为他家庭里的一员,和他组建家庭,让他这些年漂泊的心找到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
小雪下定决心,单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她要嫁给他,毫不犹豫。
小雪的嘴角不经意间勾起淡而幸福的微笑。
房门在这时候被人敲响,小雪掀开被子下地,因为一夜未眠,身体有些乏力。
站在外面的是女佣:“大少爷让你下去吃早餐。”
“我的事,他都安排好了吗?”
“不清楚,我只是佣人,少爷的事,我从来不参与。”女佣抬头看了看小雪一眼,眼前的女子的确很美,少爷可从来没有和女人单独吃过饭,不免有些想入非非,很快又收回自己的视线,说道:“没什么事,我先下去忙了。”
小雪轻恩一声,女佣转身冲冲离开。
小雪关上门,拉开衣橱,里面的便装很少,很多都是她任务时候的红色皮衣,青阳修爵也让人定做了黑色皮衣,只是小雪一直钟爱红色。
可是今日,单手摸着红色皮衣,脑中闪过青阳林啸一贯的黑色装扮,所以手最后落在了黑色皮衣上。
取下来,快速换上,紧致的皮衣刚好勾勒出她曲线的身材,皮衣的弹性极好,在大力运动下,也不会限制自己的活动,所以在任务时更方便。
小雪把头发扎起来,挽了一个漂亮的髻,然后用眼线把眼睛勾勒的更漂亮更大,脸颊打了少许的粉底,来遮掩脸上的疲倦。
从房间走出来,小雪穿过走廊,有两个女佣正背对着小雪在打扫卫生,扫着同一个地方,却围在一起闲聊。
“那个叫赤的女人,我看和大少爷的关系匪浅。”
女佣用英文,小雪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走路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脚步声,向女佣靠近。
另一个女佣靠近开口的女佣,神秘兮兮地说:“我一直以为大少爷对女人没兴趣,没想到对赤却是一个例外,每天同吃不说,我还听说昨晚她去了大少爷的禁地,却活到了现在。”
“看来大少爷很喜欢她,不然也不会这么放纵她了,想起以前阿美打扫卫生下到付一楼,最后都被处死了。”
“我们以后见到她还是谨慎一点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自古君王宠妃,恃宠而骄的妃子多得是,没摸清她的性格之前,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
“也是,她刚刚还问我大少爷安排的事怎么样,幸好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小雪从他们身旁走过,脚底踩在地板的声音加重。
女佣瞪大双眼,双手捂唇,又慌乱的互递了眼神,继续打扫卫生。
小雪的手紧握楼梯护手,好在青阳修爵对她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利用她。
下到饭厅时,青阳修爵见小雪的瞬间,深谙的目光忽然一亮,但很快又转移了视线,修长的手指划过pd界面。
小雪慢条斯理的走下来,她不明白青阳修爵为何要她下来和他一起用餐,直接安排人手开车带她离开不就行了?
早餐很简单,就是一个煎蛋和寿司,没什么创新。
小雪直接坐在餐椅上,脸色很冷,直接开门见山:“安排的怎么样了?”
青阳修爵把pd割放在桌面上,撩起好看的双眼:“你一夜未睡,就在为现在这句话做准备?”
虽然脸上做了一些掩护,可是双眼下的淡淡黑眼圈还是没能完全盖住。
小雪斜睨他,拿着桌面的牛奶,喝了一口:“劳烦你费心,这也能察觉,我倒是觉得青阳少爷更应该把时间用在有意义的事情上。”
女佣的话又突然在耳边回响,或许青阳修爵对她的特别,只是出于对她的好奇,毕竟她是青阳林啸的女人。
“那就先吃饭,后面的事,吃完再说。”青阳修爵说完便低头继续滑动pd,显然没有打算再和小雪交谈的意思。
小雪识趣的自个吃,制药厂只有青阳修爵知道,让她自己去找,不仅花费时间,还要花费很大的精力。
一顿饭吃的格外安静,青阳修爵不知道在看什么,嘴里咀嚼着,眼睛却盯着pd在看。
小雪的食量并不大,所以吃完之后,靠在座椅上,盯着青阳修爵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低着头,黑色的刘海垂落,眉峰和双眼被刘海几乎遮挡了一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拖延时间,吃饭的动作过于优雅缓慢。
小雪渐渐失了耐心,站起来,脸色并不好:“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青阳修爵终于抬起头来,言语慵懒而随意:“这么没耐心。”
“若是你没心帮忙,可以直接说明,没必要这样吊着我的胃口。”
站在一旁的女佣都是大跌眼镜,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从来没人敢在青阳修爵面前用这么狂妄的语气说话,就连长老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
更让她们不可置信的是,她们家少爷不但不生气,而且还弯起嘴角,似笑非笑:“这种事,急不来的,别人那边也有一定的防御,要看准时机。”
小雪的拳头紧握着,她现在只想早一点救出青阳林珊,可是青阳修爵似乎故意掉链子,这时候还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你不觉得晚上过去会更好?白天工厂的人很多,你确定你能进去?”
“现在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至少我也要先过去,埋伏在厂房周围,找好时机,我并不认为,晚上那里就没人。”
制药厂都是非法在营业,这里肯定会设置很多的报警器,或者机关,绝对不可能让人随意走进去。
青阳修爵并没有说话,只是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抬头看小雪的眼睛,变得晦暗不明。
很久之后,青阳修爵才将目光转移到汉斯脸上:“现在安排带她离开。”然后又回头看小雪:“我会安排五十多人手跟着,确保你的安全。”
小雪冷冷看他,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哪里来的好心,竟然派那么多人给她。
“虽然从你走出这栋房间之后,你便不再是狼团成员,可你毕竟是他的女人。”
&bp;&bp;&bp;&bp;可毕竟是他的女人……最后这句话,青阳修爵咬字很轻,也很慢,似乎是在刻意告诉她,因为是青阳林啸的女人,所以才保全她的性命。
小雪并无任何的感激之情,反而觉得那话里的含义或许并非如此。
小雪不想再浪费时间,所以转身就走。
五十名手下已经候在外面,小雪愣了一下,原来他早已经诶她准备好了。
但小雪刚踏出这栋建筑,五十名手下站在宽阔的视野之内,身后喷泉从高处洒落,溅在池水中,击起大片水花。
小雪一眼就看到整齐队列里的凡,他和这些人一样,穿着军绿色的战斗服。
小雪走上前,眉头蹙着,担忧道:“你怎么在这里?”
凡抬头挺胸,看小雪的眼睛笃定满满:“我也是这五十人其中的一员。”
小雪回头看过去,饭厅已经被建筑物挡住,看不到青阳修爵,倒是汉斯站在一旁,冷声说:“是他自己申请这次任务。”
这件事,小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让他们三人中的一员参加,她即将离开狼团,所以他们往后的路,或许再无牵扯,所以她不想欠他们人情。
可是凡对她,……从来都是不求回报的付出,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喜欢把他牵扯进来,而且她永远没办法对他的付出做出任何的回报。
但小雪知道,现在让他退出,也并不实际。
“那落和易知道吗?”
凡摇了摇头:“他们并不知道,昨夜就派去做别的任务了。”
没想到,青阳修爵知道她的想法,可是为什么又独独留下凡?
小雪并没有回头再去问青阳修爵,而是跟着五十名手下上了私人飞机。
凡坐在小雪身旁,拧开矿泉水,递给她。
小雪浅笑:“谢谢。”然后又想起他的手机,从包里拿出来:“这个还给你。”
凡并没接,而是认真盯着小雪较好容颜,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的心脏忍不住开始跳动起来,脸颊上的红晕也渐渐散开:“你先拿着,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可你也没手机。”
凡从裤包里掏出一只小型手机:“我昨天从落那里拿的,上面也有我的手机号码,到时候出现什么状况,我也能及时出现。”
小雪很想说:你这又是何必。
但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来,他从来没表明过任何心意,小雪觉得说这些未免太牵强了。
“凡,谢谢你这些年在身边的照顾。”
凡别扭的伸手绕了绕自己的头,面上的表情也显得格外的不自在,每一次面对小雪的视线,他都做不到直视,所以这时候,他拧开自己的矿泉水,然后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无论做什么,都是我自愿的。”
凡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说的太露骨了,怕小雪看出自己的心思,然后又喝了一口水,说:“我们是一个组的,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训练期间,凡为小雪付出的,远远超出伙伴的互相关心,那些年,有什么危险,他都会站在小雪身前,替她挡住所有的危难。
小雪还能清晰的记得有一次,在登山训练时,她的腿受伤了,凡背着他往上面攀爬,她的身子被绑在凡的腰上,明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可是他还是用仅剩的毅力带着她抵达了山顶。
山峰是斜坡,下面往里面收拢,山顶朝外,所以一旦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而且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的安全措施。
而凡在让她攀着他的身体往上面爬上去之后,他好像松懈的瞬间,双手失力,整个身体往下面坠落,好在易和落及时发现,拉住了他的手。
还有一次,他们穿着红色衣服,在牛群里存活三天,而且还要牛不能受伤的情况下,牛见到红色,都会发出攻击的信号,因为太多,小雪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在一只牛冲过来时,凡突然出现,替她挡住了牛的攻击,牛角瞬间穿进了他的腰部,失血过多,而且还不能及时得到医治。
凡险些因为她命丧黄泉。
小雪想到这里的时候,眼睛有些酸涩。
有个男人用生命保护自己,对女人来说,应该是弥足珍贵的。
可是,她对凡并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在那一段辛酸的日子里,她的心里想得全是青阳林啸。
有时候,小雪觉得自己对凡并不公平,在他为自己受伤之后,她除了照顾他之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没办法回报他的感情,对小雪来说,是自责愧疚的。
她根本做不到理所当然的去享受凡的感情。
小雪于凡而言,至始至终都隔着遥远的距离,他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这种感觉,就像是根深蒂固存在的,在第一次见到小雪,后面相处之后,那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导致他根本没办法说出自己的感情。
甚至觉得一旦说出去,是一种对小雪的亵/渎。
很多时候,他也想打破这种观点,可是一旦见到小雪,他便会变得自卑起来。
所以很多时候,凡只能默默陪在她的身边。
甚至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抵达比勒费尔德是中午,飞机停在一处偏僻的草坝上,四周人烟稀少,遥望过去,只有远处的山峰。
午饭是在飞机上解决的,为了方便,会留下大量食材,还有很多泡面。
凡的厨艺很好,从他记忆开始,就对做食物很敢兴趣,所以他们四人在一起时,很多时候,都是他当主厨,小雪偶尔也会打下手,但凡常常会拒绝。
因为飞机上的空间有限,所以凡只是弄了简单的蔬菜沙拉,小雪却吃得食之无味,她一直不太喜欢吃中餐以外的食物,也只能填饱肚子而已。
“今天先将就吃着,以后再给你弄你喜欢的中餐。”为了小雪,凡常常一个人研究川菜,现在的手艺已经让小雪格外满意了。
小雪咀嚼着:“以后再说吧。”
离开狼团的事,小雪并没有告诉凡。
她是打算到时候不告而别,以落的性格,肯定会抱着她哭哭啼啼个没完没了的。
她可不喜欢这种的场面。
&bp;&bp;&bp;&bp;饭后,飞机一直停留在草坝上,去制药厂选择走路过去,因为飞机落地,太引人注目。
五十人手下的首领是一个德国人,叫海森,人高马大,走起路来,就有一股子威武的气势,他走在前面,小雪追上去:“到制药厂大致要多久?”
“走路,也要两个小时,我们需要晚上再进去,制药厂隐藏在地底,想要下去,需要一定的准备。”
这股势力并不是青阳修爵的,所以这让小雪的心里多少有几分压力。
五十行人走在草地上,为了赶时间,所以行动快速,步履如风。
凡一直走在小雪侧旁,时刻陪伴,小雪却是神情紧绷,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不安,仿佛会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小雪一行人走动两个小时,躲在一处山坡后,而山坡之下,是视野广阔的平地,而不远处的平地上,仿佛驻扎着一处营地,围墙封锁着里面的建筑,是那种最简单的四方建筑,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在营地内走动着。
微风吹拂,吹起地面的沙土,在空着打着圈圈。
“里面是什么?”小雪回头看海森。
“那栋房子里,只是货仓,作为掩饰,而下面才是制药厂房。”
凡站在一旁,望着小雪,眼里是清晰可见的焦虑和担忧:“他们都是秘密制药,有大量的人在看守,我看就算是晚上,也会有人巡逻,并不会有任何的松懈。”
这一点,小雪也想过,她甚至不知道青阳林珊到底在不在里面。
不过就算青阳林珊不在里面,她也要下去,而且对制药厂里面的药物产生了兴趣。
就算被人发现,她相信,青阳修爵派给她的五十人也不是吃素的,想要离开,并不会太难。
小雪不敢轻易决定,就算这些人身手了得,她也不想盲目的去冒险,所以回头看海森:“少爷既然知道厂房的位置,那我相信他对里面的结构和人员分配多少有几分了解。”
海森看着她,脸上不温不冷:“人员工作时间少爷知道一些,曾我也乔装里面员工混入,和其他工厂几乎一样,三班倒,凌晨三点钟是员工最疏散最怠倦时,而且人员相对也比较少,那时候进入会轻松。”
“员工会出来?”
“不会,里面提供住宿,他们制的药几乎都是剧毒,怕流失在外,也怕员工出入会引起外界注意。”
小雪蹲下身子,视线投向营地里走动的人群,他们穿着蓝色制服,四处巡逻,围墙里还有瞭望塔,观察周围动向。
想要过去,只能趁天黑,才不容易被发现。
凡的视线一直投在小雪脸上,总是显得格外不安,很久之后,他才握紧了拳头,硬着头皮说道:“赤,我总觉得胸口十分慌乱,很不安,我很怕到时候出意外。”
里面毒药众多,到时候防不胜防。
小雪是铁了心要进去,所以凡的劝说并没起任何作用,她微微一笑,伸手拍打在他的肩上:“放心吧,不会有问题,我们一定会出来的。”
凡的不安,小雪也有感觉,胸口慌慌的,只是都到了这个地步,她不想放弃,所以只能勇往直前。
凡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角,然后又下意识闭上了,小雪的脾气他多少了解,只要是她决定的事,很少会因为旁人的话而左右。
所以,他的神色忽而变得决绝:“那让我陪在你身边,无论面对怎样的凶险。”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小雪觉得十分不自在,为了活络氛围,刻意扬起脸上笑意,故作轻松地伸手推了推他的肩:“乌鸦嘴,别说的那么严重,什么凶险?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做任务,哪次不是成功的?”
凡被小雪这么一推,脸上突然泛起一抹燥热,体内的心脏更是如鼓般激烈撞击着,仿佛随时都会撞破身体,飞跃而出,最后他才愣愣地给予回应:“是啊,会成功的。”
……
小雪因为昨夜一夜未眠,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所以在下午天渐渐陷入黑暗时,她已经趴在斜坡上打着盹,可是身旁一旦有人走动,她又会立马抬起头来,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凡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看到小雪现在的状况,心里不免为她担忧。
“你先休息一会,两点钟,我叫你。”
斜坡上生长着浅绿的小草,小雪单手滚在地面,视线盯着外面的。
凡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臂,示意她休息。
小雪并没看他,视线仍是留在外面的,摇了摇头说:“没事。”
凡却半站起来,退去自己的外衣,披在草地上,再拉了拉小雪的手,这一次态度有些强硬:“今天一整天,你都强打起精神,可反而这样,你的精神显得更差,先睡一觉,晚上才会精力充沛,去迎接到时候的挑战。”
小雪还是头一次见凡这般强硬的要求她睡觉,本来还想坚持的,可双眼的确困的不行,最后还是没能坚持住,躺在他的外套上,沉沉睡去。
小雪虽然心事重,可毕竟超过24小时没有休息,大脑疲惫至极,一觉醒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看了看时间,伸手揉了揉惺忪双目。
侧头看向两边,有五个手下监视着营地,其他手下都歪歪扭扭的在打盹,就连凡也倒在地面,头靠在她这边,因为冷,双手抱着手臂,整个身体蜷缩在地面。
小雪觉得过意不去,所以立马把他的外套拿起来,披在他身上。
凡睡的并不沉,所以衣服刚披在身上,就醒了。
一睁开眼,就看到小雪模糊的轮廓,他的眼里瞬间绽放着光彩,嘴角弯起羞涩的幅度,手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又别扭的移开视线,就连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你……你醒了?”
说完之后,还打了一个喷嚏。
小雪掏出纸巾:“快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
小雪一句轻柔的话语,就让凡心花怒放,昏暗的视线下,他的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所以,他拿着外套,快速披在身上,仿佛慢了一拍,小雪对他的关心就会消失不见。
&bp;&bp;&bp;&bp;星辰镶嵌在夜空之中,闪躲不定。
小雪睡了一觉,精神状态恢复良好,又开始关注营地内的状况,两点三十,巡逻的人换了一批,但因为是深夜,精神并不好,内部有橘黄的灯光照耀,移动的脚步也逐渐放缓,手还不时放在嘴边,哈欠连天。
守夜的,共有十人,围在一起聊了些什么,然后就有五人坐在地面,后背靠着墙壁,打着盹。
晚上的防御明显没有白天强,就连瞭望塔上的看守也是站着在打瞌睡。
小雪准备三点准时行动,海森和她的决定一致,凡便更是尊重小雪的意见,唯一的要求,只是陪在左右。
两点五十,海森唤醒所有昏昏欲睡的杀手,杀手都是训练有素的,所以接到首领的命令,立即强打起精神来,整装待发。
凡脸色依旧凝重,心还是不安难平。
两点五十五,阻击手已经趴在斜坡上,单眯着双眼,瞄准营地内部的人群。
三点整,枪声划破宁静的夜空,看守的十人被击中头颅,连嚎叫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倒地不起。
清凉的微风中,仿佛也夹杂着血腥味。
海森在前面带路,小雪跟在身后,凡护在她身边,以防突发事变,身后是紧随而上的杀手。
深夜静默,夜空繁星,混乱的脚步声踩踏在地面,带着泥土飞扬而起。
一群众人站在营地大门外,木质的门从内部用门闩横着。
海森利索的爬上门,跃入门内,从里面打开,小雪带着一帮杀手闯入。
库房的门也是简单的卷帘门,小雪擅长用钢丝开锁,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开。
库房里边极为简陋,四面墙壁的油漆脱落,角落里满是白色灰尘,货架上摆放着纸箱,里面存放的全是电阻电容之类的元器件,分门别类的放好。
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这里只是电子厂的货仓,可是用点心,就能发现这里的不寻常,首先就是外面的手下,以及这里偏僻的地势。
不过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障眼法吧。
小雪看向海森:“入口在哪?”
这是一栋五层楼的货仓,几乎每间房里都有摆放整洁的货物。
海森带着小雪和一干人等往五楼走去,然后穿过走廊,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剩下的人手则在外面放哨。
一间相对较大的房间,门并未上锁,海森轻轻推开,走进去。
房间几乎没什么布局,四四方方,白墙的油漆依旧是脱落的状态。
小雪跟在海森身后,观望四周,里面的货物几乎把空间占据,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通道之类的。
“你确定是从这里进入?”何况这里是五楼,去往底下楼层的通道,不是更应该建在一楼吗?
凡也觉得有些蹊跷,但没出声,只是随着小雪的视线投向海森,什么事都见过,所以并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海森并未接小雪的话,直径走进去,停在货架与货架之间的位置。
位置很狭窄,海森人高体宽,根本挤不进去。
海森这才回头看小雪:“你进去,二排第二个货架下有按钮。”
小雪体格娇小,刚好能挤进去。
&bp;&bp;&bp;&bp;凡看着里面狭窄的空间,担心的眉头紧皱着。
小雪按照汉森的话,蹲下身子,货架与货架之间的间隔十分紧密,所以只能侧着身子蹲着,格外难受。
手伸入货架下,从左到右摸索过去,谨小慎微,手指突然触碰到一个圆形按钮,镶嵌在地面上。
小雪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指按下去。
这一按,小雪身后的货架突然开始轻轻晃动起来,小雪的眉头突然蹙着,手伸出来,猛地站起来,下意识摊开手掌看去,手指尖并没有灰尘,她这才松下一口气。
没有灰尘,也就说明这里经常有人触碰开关。
但凡的反应更大:“快出来。”
他眉宇间都是胆战心惊和后怕,以至于过于的担忧而令脸色略微苍白。
眼看他的身体往晃动的货架内挤,突然靠近门边的货架向左右两边分开,镶进了两边的墙壁内。
放货架的地板和其他地板不同,相同的长方形块状之间有缝隙,乍一看就像是长方形的瓷砖。
凡站在原地,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第一时间以为这栋房子即将塌陷……
海森就站在门口,杀手矗立在走廊两边。
“第四排,第三个货架下的中央,有一个木盖,里面是一个闸,往右边掰。”
小雪依旧按照海森的话去做,往第四排进去,移动着身子往第三个货架走去。
小雪不免还是觉得十分纳闷,这里的开关设计的地方实在是太拥挤了,她甚至怀疑那些高个子男人是怎么进来打开开关的。
小雪的手放在中间,曲奇着手指轻敲地板,地板发出清脆声响,下面是空的,而且方块大小都是用的木头盖上的,她轻轻揭开,闸往从左边掰向右边。
先前移开的货架位置下,一列列的长方形地面开始发生变化,从右边往下陷,最后形成阶梯,延伸到地底。
小雪皱了皱眉心,若没有人指点,靠自己想要找到机关,还真不容易。
小雪从里面的货架内走出来,凡已经站在阶梯旁等着她。
海森面色不改:“你们先下去。”
小雪心切,所以海森的话她并没有过多的去思考,便率先往下面走去,凡跟在侧旁,护着她,提醒道:“小心一点。”
说话的声音突然放空,阶梯下黢黑一片,看不到头,左右两边是墙壁。
小雪直径往下面走去,凡打开打火机照明。
两人刚走到视线略微昏暗的位置,身后的阶梯突然往上面收拢,两人下意识转身抬头。
海森站在上方,从高处往下面望去,有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弥漫在他的视线之内。
小雪的眉心用力一拧,起先就怀疑过青阳修爵的用心,但没想到他竟然骗她进入这座制药厂。
阶梯的空间狭窄,只有两个人并肩的宽度,凡突然身子一跃,伸手抓住阶梯一角,然后另只手伸向小雪:“快上来。”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海森的意思,心中唯一的念头,是救出小雪。
小雪并未伸手,看着凡上升的身子:“你先上去。”
然后,便直径往阶梯下方走去。
&bp;&bp;&bp;&bp;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放弃,经历那么多,她对自己的能力多少有几分自信。
又想起青阳林啸这么多年来自己一个人承受那么多的悲恸,那股压抑在心头里的痛也渐渐弥漫上来,她想做他背后有用的女人,又不是意味的被他保护着。
凡见小雪的坚持,抬头看了一眼逐渐变小的通道,地下的光线也随着阶梯的上升而慢慢昏暗,他还是不想放弃最后的希望,出声焦急地喊道:“赤,快上来,下面危险,青阳修爵是骗你的。”
青阳修爵派五十人是为了保护小雪的安全,但在紧急关头,丢下她不管不顾,他若是看不出来青阳修爵的用意是为了骗小雪进入这座地下工厂,那就枉费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和对她默默藏于心底的爱意。
小雪并未回头,纤细的身子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
海森站在高处,冷声道:“你若是再不上来,便再无机会。”
凡咬了咬牙,在阶梯即将和上层的地面合拢的瞬间,立即松了手。
无论多大的困境,只要与小雪涉及,他就会义无反顾。
通道里黑暗无比,左右两边的墙壁没有任何照明的灯具,就像视线被黑墨染成,看不到任何物件的轮廓,有的只是平面的黢黑。
凡重新叩响打火机,微光点亮四周,凡加快脚步往下,追上小雪:“赤。”
小雪的手放在墙壁上,没有灯光之前,脚步放慢,小心翼翼往下面挪动,以盲人的姿态走路。
微光逐渐靠近,脚下的影子逐渐形成分明的轮廓,她回头,蹙眉:“你怎么跟来了?怎么不上去?”
凡微微一笑,打火机的光照亮他整张脸,清秀的脸被灯光照出温和的线条,柔声说:“我陪你。”
仅仅只是三个字,便表达了他所有的心思——刀山火海,都会跟着她走。
小雪动容地微笑,但还是忍不住的担忧,可是事已至此,出不去,说再多也无用,只能往下继续走,所以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小雪和凡并肩而下,阶梯走廊很长,大致走了半个小时,才停在一面平地上,四周是方形地势,墙面平滑,无路可走。
小雪拢紧了眉头,手掌在墙面上不留空隙的摩挲着。
凡检查着小雪对面的墙面。
白色墙面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缝隙,两人不免有些担忧,这里就像是一条死路,他们仿佛陷入了出不去也进不去的境地。
静谧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小雪的拳头用力砸在墙面上,脸上清晰写满了愤怒。
她的义无反顾,难道换来的只是死亡?
凡蹲在地面,听见声音下意识站起来,手举着打火机,昏暗的视线下看到小雪紧皱的眉头,安慰道:“别担心,没到最后一刻,我们不能灰心。”
小雪只是陷入自责之中,因为自己的一叶孤行把他也拉入困境,这件事本来就和凡无关。
她重重吸了一口气,脸色凝重而不耐。
她不能放弃,所以又振作起来,从四方墙面又慢慢移动脚步上阶梯,专注着视线,查看各个角落的位置。
……
钟桐这几日都呆在房间里,不似往常那样有事没事的出现在青阳林啸的身边。
小雪的失踪,几乎都是手下在汇报,青阳林啸几乎看不到钟桐的人影。
也许是觉得钟桐的行为过于诡秘,又或者是小雪和青阳林珊的失踪让他的怒火无处可发,今天他在清醒的状态下,突然伸脚去踢钟桐的房门。
钟桐正在关注小雪那边的近况,眉头深锁,正思考着若是小雪那边出事,他是否要带人去救她时,门被踢得咚咚作响。
能用这种态度踢他的门只有青阳林啸,所以他立即关掉监控设备,合上电脑,目光在沙发上巡视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才站起来,大步去开门。
只见青阳林啸脸色雾霾,目光如霜:“你最近在忙什么?”
钟桐从容不迫,神色之中倒是没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只是手指微颤,以表示他内心里的心虚。
钟桐转过身,往沙发上走去:“我是想利用卫星找到林小姐的位置。”
青阳林啸反手把门用力关上,冷冽地问:“那你找到了吗?”
钟桐打开电脑,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以及三维地图,摇了摇头:“没找到,若是林小姐真和大少爷在一起,就算是利用卫星也很难确认位置,大少爷所在的区域,几乎很多信息都是屏蔽掉的。”
青阳林啸坐在钟桐身边,身子整个陷入柔软沙发中,阴沉的脸上露出失落神情。
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小雪的踪迹到现在还没一丁点儿消息。
他不免陷入后怕而不安中,整颗心都是翻江倒海的慌乱,就像有无数只虫蚁爬过心尖。
青阳林啸猛然站起来,高大的身影被灯光笼罩,黑色风衣下投射出明暗阴影。
他大步流星往门外走,钟桐跟着站起来,拢起眉心:“少爷,你去哪?”
“先回德国,你立马安排所有人撤离。”
说完,房间门被人用力拉开,又关上。
钟桐觉得大事不妙,莫非少爷这是要去找大少爷对峙?
林小姐的失踪还是让他逐渐沉不住气了。
钟桐立即追出去,不能让少爷入虎穴,大少爷或许已经知道少爷的身份。
“少爷,林小姐是在这边失踪的,若是现在过去,怕到时候会错过。”
“这边你负责,不用跟我过去。”
“少爷……”钟桐还想极力劝说,青阳林啸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严厉的目光刮在他的脸上:“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有什么情况立马联络我。”
“可是少爷,你现在贸然回去,大少爷那边一定会起疑的。”
青阳林啸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用尽全力的找到小雪,确认她的安慰他才能放下心来。
所以钟桐的话,他置若罔闻,直接穿过长廊,往外面的场地走去。
……
轰!!
左边的墙壁往上方移动,小雪一脸惊喜,手正放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
按钮是在阶梯到平地几乎十米的距离,这距离之间,小雪摸遍了阶梯下所有的缝隙。
&bp;&bp;&bp;&bp;“什么声音?”凡突然大叫,一把拉住小雪的手腕,往角落里站去。
小雪凝重着眉头,认真听去:“像水声。”
凡举起打火机,往前面伸去,有水流往上方移动的墙壁内处溢流出来,而且速度极快。
“快,往上面走。”
小雪反手拉住凡的手腕,往阶梯上跑去,根本不知道水流是什么液体,在这种情况下出现,自然不可能会是普通的水。
他们俩快速往阶梯上方走,可在同一时间里,阶梯从按钮的位置开始分开,往下面轰一声落下,声音很远,就像是什么东西从高空摔落到深渊,小雪的腿刚迈出去,脚下悬空,身体猛地就要往下面摘去。
凡手疾眼快地抓住她的手,轻易拉上阶梯:“小心。”
“可恶!!”小雪嗔怒。
没想到这里竟然设有陷阱。
打火机在凡大力运动下,灭了好几次,再打开时,液体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
小雪抬起头来,往上面看去,上面的墙角有老鼠爬过,从靴子里抽出匕首,向老鼠扔出去。
匕首击中老鼠旁边的墙壁,似乎被吓到,前腿一跳,立即跌入液体之中,随即而来的便是老鼠痛苦的叫声,双眼望去,老鼠的肌肤在肉眼下快速腐蚀着。
小雪的双目睁大:“是硫酸。”
凡抓住小雪的手紧握着,掌心里逐渐泌出细密的汗水,他抬起头来,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青阳修爵骗小雪来这里,已经很明显,他是想置她于死地。
硫酸已经抵达下一个阶梯,凡抬起头来,视线在上空急速巡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是从认识小雪开始,他的使命似乎就是为了保护她。
他高举打火机,面色苍白无色,甚至眼角里都是一片死灰。
小雪双眼一亮,指着阶梯外一米远的头顶:“有扣环。”
扣环镶嵌在上面墙壁上,墙壁与斜梯保持一个水平面的位置,所以并不是很远,只是要跳过去,需要计算精准的位置。
硫酸即将抵达脚底,再高一点,接触到肌肤,就会像老鼠一样被腐蚀。
扣环贴在上方墙角,而且只有一枚,所以凡只能扣住小雪的腰,让两人的身体紧密接触才能逃过一劫,他抬起手,还没接触到小雪的腰,手已经开始颤动着,最后内心里仿佛产生了剧烈的斗争,才用力咬牙,一把挽住小雪的腰。
小雪并没抗拒,这个时候若是还顾及什么男女之情,那她也实在显得过于矫情,只有这样的姿势才能保住两人的性命。
凡带着小雪往角落边移动,目光凝视着扣环,因为紧张而后怕,全身都泌出一层冷汗。
“跳!”小雪盯着脚底,硫酸已经弥漫在脚下,接触到鞋底。
“拿着。”凡熄灭灯光,把打火机交给小雪,这是他们唯一照明的‘眼睛’。
在黑暗中,凡一跃而起,单手紧紧挽住小雪,另一只手往上面伸出,准确抓住扣环,两人的身体在空中前后摇晃不定。
小雪扣动打火机,昏暗的灯光下盯着阶梯上,硫酸如瀑布般倾斜而下。
小雪下意识往脚下望去,如黑暗的深渊,看不到任何的物体。
硫酸一直在流,仿佛没有界限一般,凡的力气开始逐渐减弱,抓住在扣环的手有些吃力。
小雪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好,双唇紧咬,那只手因为承载着她的力量,手掌的每个部位都泛着深白。
小雪蹙眉问道:“怎么样?”
凡沙哑地说:“还行,不知道这硫酸要多久才能流完。”
而且,阶梯到那边的位置,是形成一个阶梯凹槽状,就算停止溢流,也会储存在阶梯内,他们一样出不去。
但凡还是在小雪耳边轻声说:“不过没有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能放弃。”
小雪点头,一只手拉住扣环,以此减轻凡的力度。
即便是在生死边缘,能和小雪这般近距离的接触,于凡而言,是激动而兴奋的,整颗心像被敲击的古钟,在体内强劲有力的跳动着。
甚至此时此刻,他都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自己或许随时都会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小雪的神经却是紧绷的,打火机一直点燃,有些灼手,她索性关掉,紧握在手中,黑暗里,只有巨大的流水声。
“对不起。”很久之后,小雪才低声说道,这件事本来就和凡没有关系。
凡心口一动,回应道:“都是我自愿的。”
这次的事件,凡总觉得在劫难逃,若是青阳修爵诚心要置他们于死地,想要活命,也不过只是垂死挣扎。
青阳修爵最善用的,就是折磨别人为乐。
地下工厂里面还不知道设置了多少机关,就算这次有幸活下来,也不知道接下来要面临的会是什么。
凡抱着这样的心态,怕自己有生之年再没机会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所以斟酌了许久,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一气呵成地说道:“从过去到现在,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只想保护你,让你好好活下去。”
轰隆落水声几乎覆盖了凡的声音,但传入小雪的耳中,还是能大致的明白他表达的意思。
小雪一直都知道凡的用心,可是有些感情不是靠着感动就能在一起的,而且她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感情方便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回应他。
“你要保护的人并不是我。”
所以,小雪只能拒绝,把彼此的关系明确的说明。
黑暗里,或许是看不到小雪的样子,可以当着她不存在,所以凡说话的声音变得很轻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狼团里,不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为什么会不记得自己是谁,可是我发现我唯一想要做的事,就是倾尽所有的力量保护你。”
凡的告白让小雪有些无措,她不知道如何拒绝,也不可能去接受,所以黑暗中,她不再出声。
若是别人,她甚至可以残忍对待,可是对待凡却不能,他们一起出生入死,早已经建立了朋友与伙伴之上的感情。
水流声逐渐减弱,到最后的静止,空间里立即变得沉静下来,甚至呼吸声都能清晰耳闻。
&bp;&bp;&bp;&bp;小雪的耳中回绕着凡的话,他虽然为人低调,甚至找不到存在感,可对她却是极好的。
时间静默许久,凡未曾开口,即便他的力气在逐渐消退,也在极力争取和她安静相处的机会。
最后还是小雪扣动打火机,点亮四周,缓解这份异样的尴尬。
“硫酸在降低。”
小雪突然出声,凡被拉回神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硫酸的位置在阶梯下的第六层,若是没有缝隙,那硫酸的位置应该和第一层平齐,也就是说这里肯定是有硫酸收集的地方。
“我们必须先回上面去。”再借着扣环,他们俩终究是会因为力气尽失而掉下深渊的。
凡实在不放心,阶梯上残留着硫酸,若是打滑不稳,整个人都会栽入硫酸里去。
“再等等。”
“你的手已经不行了。”小雪抬头看他的手,所有的力气几乎只是倚靠着四根手指。
扣环很小,只能放一只手进去,小雪的手根本抓不住。
“我先跳上去。”只要她跳上去,凡就会轻松很多。
“危险。”凡皱着眉头,一脸的焦虑。
火光下,额头的冷汗被照得莹莹剔透。
“那也比两个人一起跳下去强。”没有承载着她的力度,凡自然不会太吃力,他可以等到硫酸完全退尽再上前。
想凭空跳上去很难,位置距离阶梯有一米之远,所以她需要借助凡的力度,推动墙面,让两人的身体晃动起来,但这么做,会更消耗他的体力。
凡却并未犹豫,单脚蹬在墙面,费力的让身体前后摇晃。
小雪做好准备,目光凝视前方,她必须计算自己落地的姿势,稳稳踩在上面,既不让自己冲入阶梯下,又不打滑跌入深渊。
“准备好了?”凡的手紧扣小雪的腰,脸色看上去比小雪更紧张。
小雪轻恩一声,身体晃动着,往阶梯上甩去,凡手臂施力,把她用力推出去。
小雪的双腿落在阶梯上,身形晃动了几下,又稳住了重心。
两个人需要配合到位,十分默契,才能做到如此。
脚下滑滑的,小雪尽量贴着墙壁,双手扶着。
“你先别过来。”小雪褪去外套,黑色紧身衣紧贴着她纤细身姿,大领口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
擦掉地面的硫酸,单脚踩在下一个阶梯上,小雪一手拿着打开的打火机,一手放在空中,准备接住他,然后抬头说道:“现在可以了。”
凡一直盯着小雪的一举一动,心里动容无比,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扩散。
他奋力往上面跳,小雪扶助他。
凡心脏狂跳:“谢谢。”
两人站在阶梯上往下面看,硫酸慢慢降低,跟着往下面走,小雪想知道是哪里在吸收这里的硫酸。
打火机烫手,凡从小雪的手中拿走:“我来。”
火光不能灭,就怕不知道什么时候硫酸会再度上涨。
小雪也没坚持,点了点头。
跟着硫酸一路往下,抵达平面的位置,硫酸已经完全褪去,但地面却多了一个洞,足有地面一半大小。
小雪蹲在地面,借着火光往下面看,还能看见大型的齿轮带着硫酸在转动。
这些硫酸应该是循环在使用,只要开启一扇门,硫酸就会从设定的位置溢出来。
凡伸手把小雪挡在身后,自己在前面开路,以防前面会有突发事件。
里面依旧黑暗无比,两人的神经紧绷着,硫酸的突然袭击,让他们都变得格外谨小慎微。
一条长而狭窄的走廊,地势较为偏高,是为了让硫酸完全回收。
地面墙面都是残留的硫酸液体,小雪站在中间的位置走着,以免触碰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房门,上面没有孔,小雪紧皱眉头,若是有孔,她可以利用钢丝开锁。
“这里有密码。”凡轻声提醒。
小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密码的数字键盘镶嵌在左侧的墙壁内。
小雪靠过去,凡将打火机放在键盘上,以此照明。
按键之上有一个用英文写着的‘照明’按钮,小雪刚伸手去按,凡手疾眼快地抓住她的手腕,紧张地说:“等等。”
“应该不会有问题。”
“我来按。”仿佛这样,就算有问题,也不会殃及到小雪一样。
小雪浅笑,见他一脸的紧张,她连‘不’字也开不了口。
凡的手指按上去,走廊角落上方的节能灯亮起,白光明亮,如白昼,视线有些难以适应,小雪紧眯双目。
而凡,强迫自己睁着双眼观察四周,以至于眼泪弥漫在眼眶。
小雪的眼睛渐渐适应,目光扫视四周,空间内全是单一的白色。
打火机的火光范围小,视野并不宽阔。
凡站在密码区,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密码会是多少?”
右侧墙壁内有台电脑,突然自动打开,小雪和凡警惕看去,上面出现一个虚拟的人形轮廓,空间里立即响起被处理过的女音,尖利如小孩:“欢迎来到地下制药王国。”
小雪眉头紧皱:“你是谁?”
“我是这座王国里所有安全系统的掌控者,也就是专门对付你们这些外来侵入者的对手。”小孩的声音机械而毫无温度。
小雪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这种地方一般都会设置各种障碍,就是为了防止外来人的侵入。
“进入这里,只有一个通道?”
“对,你们若是强行闯入,我会不择手段阻止你们,若你们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然我会以各种手段置你们于死地。”
难怪他们进来就会出现硫酸,原来是设备自动识别生人。
小雪凝视电脑内模糊的人,又听它说:“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青阳修爵引诱小雪到这里,就是为了借他人之手处死她,凡以为小雪一定会现在离开,所以开口做主地说:“我们现在就离开。”
小雪立即打断:“我不走,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凡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走?青阳修爵骗你来这里目的很明显,你留下来不是自找死路吗?”
小雪并未回答凡的话,而是看向电脑:“我想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很抱歉,我只会在你最后仅剩一点气息时可以选择告知。”
&bp;&bp;&bp;&bp;“这里制作的药物基本都是怎样的毒?”
“你可以选择亲身体验。”
“这里有其他陌生人进入吗?”
“有专门负责人带入,我就会放行。”
“那制药的材料都是从哪里提炼?”
“有动物,有植物,也有人,只要和毒素一切有关的事,都可以。”
“一次提炼,要提供多少资源?”
“这要看药物的需求,有些药物的资源几乎就会要一个人的性命。”
这么说的话,青阳林珊在这里的可能性就比较大,那她就更不应该走,再晚一些青阳林姗的性命也可能会出现危机。
小雪目光决绝:“那你带他离开这里。”
“这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凡脸色忽然一白,上前一步,看小雪的视线带着一抹担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不会退缩,我会找到她为止,我希望你离开这里,别再为我冒险。”
小雪的语气很轻,但言语之间都透着一股坚持,让凡一时之间难以说服她,良久才说:“那我陪着你。”
小雪皱了皱眉,神情里又透着少些无奈:“听我说,你离开这,到时候有什么危险,你还能带人来救我,我不希望两人一起冒险。”
“既然不想一起冒险,那就把你需要完成的事让给我,我帮你完成。”
凡平时看起来就只是像一个羞涩少年,可是一旦涉及到小雪的生命安全,他就会变得强势起来,无论她说什么,似乎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小雪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依旧希望在一线希望时就让凡脱离危险,所以开口的话略微有些残忍:“我是为我心爱的男人办事,我心甘情愿,可是你不同,你还有大好人生,你还要为你将来的妻儿努力活着。”
凡的眼里明显闪过一抹悲痛和失望,可瞬间过后,又变得明亮异常:“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我现在只想做我认为是正确的事。你自己都觉得这次的危险比以往的更大,那我就更不应该对你不管不顾,而且……”他愣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希望你得到你想要的幸福。”
何况未来的他也不可能会有别的妻儿,人这一生只能爱一次,若是自己就那么离开,她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还不如牺牲自己成全她的幸福。
“所以,赤,让我帮你找人。”
小雪的眼里有些朦胧,她都说的那么明白了,甚至拿出青阳林啸,他都不肯离开。
她刚要开口再次劝他,机械的小孩声传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你们煽情,若是给不了答复,那我也只能默认留下。”
小雪还是执意不肯凡留下来:“你送他离开。”
凡坚毅地说:“我一个人留下。”
小雪低吼:“你怎么回事?我都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非要我明确说不需要你帮忙,你才肯走吗?”
凡愣怔,一双眼里流转着悲伤气息,但还是坚定异常地说:“不肯。”
小雪极其无语,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多重的话他才肯走,甚至都想到直接劈晕他,却又听机械的声音从空旷的走廊里传来:“既然你们俩都想留下来,我成全你们,接下来会是无数关卡,稍有不慎,就会葬送自己的性命。”
小雪的脸色变得有些白,唯一的机会没有了,她真心不希望连累他,金钱上的债好还,但最难还的便是情债。
相对于小雪的愁容,凡却显得格外平静,他盯着电脑上的影子,问:“有多少关卡,我们才可以找到被当成制药的人?”
系统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你们能闯过第三关算是你们运气好,后面的便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能力,最多十关,每一关的难度会增加,到最后,即便武力值超群,也难获胜,曾经也只有一人闯到第五关。”
说完,电脑便自动关机,凡扬起声音问:“密码是多少?”
回应的,只是死亡般的寂静。
小雪知道说什么也无用了,索性也不再多言,转过身望着键盘板面,手放在边缘轻敲思考。
凡的目光在空间里四处查看,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可四周除了白墙还是白墙,根本没有其他的数值标识。
“没有关于密码的任何提示,根本就是毫无头绪。”
小雪不停回想系统最后说的话,低声如自言自语:“我倒是觉得它后面的话在给我们提示,你难道没发现它的话里都含有数据,或许密码就在其中。”
经这么提醒,凡回想过后,也有发现:“它提过三关,十关,五关,连接在一起的话便是3105。”
小雪点了点头:“也许是,先试一试再说。”
指尖点着按键,小雪神经绷着,她不知道输入错误之后会是怎样的结果,她只能硬着头皮输入。
“输入错误,还有两次机会,三次错误硫酸会再次启动。”按键的控板上响起提示声。
小雪拢起眉头,刚刚在他们进入这条长廊后,开启的那道门便落下了,硫酸若是再度启动,他们便是无路可退,逃无可逃。
两人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小雪放在按键上的手指开始颤动起来,额头秘出的冷汗在白光下折射出深寒的光。
凡的脸色也异常苍白,紧张无措。
他们曾参加过各种训练,甚至也在死亡边缘闯过,但从没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在自己的手上,而他更过的紧张,很大一部分是为小雪。
空间异常安静,呼吸声也变得异常清晰,提示声再度响起:“还剩下五分钟,时间一到,再度启动硫酸。”
“h~t”小雪的手用力砸在按键边缘,没想到还有时间限制。
“冷静下,好好想想,会有办法的。”明明自己都紧张的要死,还偏偏装着镇定的安慰她。
小雪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越是慌乱越难想到办法,所以她渐渐冷静下来,手指抬起,在按键上输入“310115”。
“输入正确,大门将在两分钟后开启。”
小雪一阵惊喜,没想到对了。
&bp;&bp;&bp;&bp;凡并没有看小雪的输入,狐疑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它除了说那三关之外,还有每一关和一人,都在十关和五关之间,所以两个1便插在10和5之内,我也只是猜疑,硬着头皮,但没想到竟然是对的。”
小雪的脸上扬起愉悦的笑意,但很快又将笑意敛起,因为不能高兴的太早,后面还有更加凶险的关要闯,她不敢松懈,只能紧绷神经,提高警惕迎战。
凡点了点头,他竟然都没有想到。
……
半夜。
青阳林啸抵达德国城堡,直奔青阳修爵的房间,汉斯拦在门外:“二少爷,大少爷在休息,有什么事等他醒来再说。”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有力的手掌直接卡住汉斯的脖间,抵在一侧墙面上,深黑的眸子似乎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着:“滚开。”
汉斯并未挣扎,青阳林啸因为过于用力,他的脸憋的通红,却如视死如归的模样。
青阳林啸手掌一掀,汉斯被掀翻地趔趄往一边退去,激烈的咳嗽让他一时之间没办法开口说话,可见青阳林啸大步要推开门,他又立即冲上前,用身子挡在前方。
“你找死!”青阳林啸赤红着双目,英俊的脸逐渐因为动怒而略显扭曲。
他紧握拳头,全力击在汉斯的侧脸上,只听‘咔’如骨头断裂声,汉斯猛捂住自己的脸,一张脸紧皱,却始终没有因为痛而发出丝毫声音。
青阳林啸脸上的怒火并未因此而停息,他实在是担心小雪,所以他刻不容缓地往青阳修爵的房间里闯。
汉斯不敢对他动粗,所以至始至终都只是用身体拦截,可是眼看二少爷就要推开门,他蹙了蹙眉,顾不得太多,身体又猛地扑在他的背部,双手扣住他的腰,脸颊的痛让他一时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二少爷,大少爷现在实在是不方便见任何人,等少爷醒来,我立刻就通知你。”
以青阳林啸的性格,根本等不了青阳修爵亲自唤他,现在一秒钟对他来说,都是最大的折磨,找不到小雪的下落,他整颗心脏仿佛都在炽热的火焰上烤着。
所以他直接转身,将汉斯踢倒在地,用尽全力,毫不手软。
然后才拍了拍风衣,低睨着视线望着已经起不来的汉斯,转过身,推开青阳修爵的房门,他下意识往床上看去,床面褶皱,根本无人。
水声哗哗在响,青阳林啸循声望去,浴室里的灯光亮着,他直径走去。
心思都在小雪身上,他等不及,所以直接用脚踢开浴室房门,白色的水雾从里面弥漫开来,青阳修爵赤着身子站在白雾中,矫健的身型被灯光照耀的异常刺目,青阳林啸的视线却偏偏往下面看去,……然后脸色忽然一变,想要开口的话,被膛目结舌卡在了喉咙。
青阳修爵也是在浴室门被踢开的瞬间,脸色剧变,转过身,伸手拿起浴巾裹住下身,以往在青阳林啸面前不温不火的口吻也忽然变得凌厉许多:“你进来做什么?”
空气里除了一股炙热的温度,还有一股难闻的药味,青阳林啸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内侧的浴缸之中,里面是棕色的液体。
他紧蹙眉头:“怎么回事?”
青阳修爵的下面,——几乎如烂肉,生~殖器官是没有的。
一张妖冶精致的五官,而下面,根本是难以想象。
青阳林啸终于明白,他为何对女人不感兴趣,而是他根本没有拥有女人的资本。
青阳修爵的手在青阳林啸看不到的地方微微颤动着,可是面上却如往常一样,冷若如霜,他大步走出去,将浴室门合上,只是步伐却不似往常的稳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和往常不同,凌乱的仿佛想要回避这个话题:“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这个时候突然回来,匆匆忙忙的找我什么事?”
青阳修爵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以前对他这个哥哥从来都是尽量避而不见,但用心一想,也就能明白,他是为了小雪来找他兴师问罪。
青阳林啸从来不知道他得了疾病,也从来没有医生向他透露过,佣人也无人提及,难怪汉斯宁可挨打也要止住她。
青阳林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转过身望着他的背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时候,兄弟两常常一起洗澡,青阳修爵的肌肤白皙,五官底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能看出他长大的妖俊,而那时候,青阳林啸羡慕他的长相,甚至也期待长大后能和他长的一样。
那时候,在青阳林啸的眼中,他甚称完美,从脚趾头到头发丝,都无疑是令他羡慕的,但他完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完美的身躯也落下了极大瑕疵。
青阳修爵站在衣橱旁,从里面取出睡袍披在身上,很快他便镇定下来,从容不迫地走向沙发,将身完全陷入沙发之中,这样看去,他依旧妖冶如神祗,若不是青阳林啸亲眼所见,根本想象不到。
他习惯性坐在沙发上就给自己倒杯红茶,长长的睫毛半磕着,屋内的灯光投下一片暗影,却令他无瑕的五官更增了几分英气。
“你何时这么关心我了?”他拿起茶杯,根根分明的手指轻轻转动着,语速轻缓。
青阳林啸有些语塞,青阳修爵能如此,他不正应该高兴么?
男人最大的痛苦,便是失去了尊严,这才是对青阳修爵最大的折磨……难怪他的心里变态,喜欢以折磨别人为乐趣。
他本应该大声说他活该,可是当真正看到青阳修爵的痛楚,他反而高兴不起来了。
就像有快石头重重压在他的心底,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可能会关心他,这么多年来,他除了仇恨之后,对他几乎没有任何的兄弟情。
“这些年,你到处游山玩水,几乎对家族里的事漠不关心,若是你多加留意,怎会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青阳修爵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抬起眼帘,轻描淡写地说:“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我不会限制你,但触犯了家规,我照样会按照族规来处置。”
&bp;&bp;&bp;&bp;青阳林啸冷沉,思绪仍然还在青阳修爵受伤的部位,但他没再询问,既然他不想告诉,说什么也是无用,何况,他根本不在乎,他会变成现在这样,或许都是报应。
所以,很快,他收回自己的思绪问道:“我也不想和你废话,把她交给我。”
“什么她?”青阳修爵慵懒的靠在沙发中,一副悠闲自若的样子:“我记得你一向不在乎女人,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
青阳林啸蹙眉,也不想再卖关子,直接开始要人:“当年的林暮雪,如今的赤。”
青阳修爵站起来,修长的腿轻放在地面,面容邪俊,倨傲无比:“若是想结婚,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安排,举行一场浓重婚礼,至于赤,她只是我身边的杀手,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说道最后的时候,青阳修爵的目光里含着一丝尖锐,几乎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
青阳林啸的气势也并不弱,看青阳修爵的时候,神色里都是一片森寒,这些年两兄弟见面,几乎都是以这样的姿态对峙,就连空气也变得紧绷欲裂。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现在应该想想怎么治好自己的病。”青阳林啸的语气里也丝毫不再妥协,甚至说出的话,像一包盐,生生洒在青阳修爵的伤口上。
可是青阳修爵的神情却并没有受任何的影响,甚至嘴角还微微弯起,带着不紧不慢的态度,仿佛对自己身体的问题并不在意。
可是表面和内心往往可以成为反比……
他并未开口说话,只是用着深不见底的黑眸望着茶杯里的红茶,他不说话,只是怕开口的语气出卖自己的情绪。
“你的事,我也没兴趣知道,我最后问你,她在哪里?”青阳林啸和青阳修爵保持一米的距离,他是站立着,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青阳修爵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动作优雅而俊美,半响才慢条斯理地说:“一个月前,她就被人绑走了,你找我也没用。”
青阳林啸却再无耐心,他猛地冲上前,揪住青阳修爵的衣领,茶杯被打翻,红茶洒在灰白睡袍上,杯子落地,在地毯上滚动一圈。
他赤红着双目,因为动怒,语气逐渐开始提高,低吼道:“青阳修爵,别让我再说第二次,我没耐心再和你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青阳修爵嘴角的冷笑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他又保持原有的态度,即便衣领被提起,身体还是慵懒的陷入沙发中,可说出的话,却突然间转变,缓慢的语句里,似温和,又似阴冷:“我记得小时候,你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我呆在一个空间里。”
青阳修爵此刻的模样,让青阳林啸有些捉摸不透,可他却丝毫没有要去深究的意思,反而越发动怒,过去的事,于他而言就是禁忌,很多时候,他都会逼着自己去忘记,更别说拿出来回忆。
青阳林啸双眼猩红,抬起的拳头在空中不知不觉颤动着,刚砸下来,便被青阳修爵握住。
“你想和我翻脸?为了一个女人?”
“她不仅仅只是一个女人,而是我的命,在我的眼中,她比任何人都重要,比我自己都重要。”他几乎于低吼,句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某种坚定的力量。
似乎是从没见他这么认真的模样,青阳修爵被他说话的语气,及眼神怔住。
一直都知道小雪在他心中的分量,但还不知道已经超于自己的性命。
虽然难以置信,可是对青阳修爵来说,却是极好的消息,他处心积虑的就是在利用他对小雪的真情,若没有情,那他这几年努力算计的,也不过只是一场空罢了。
对于相爱的人而言,爱得越深,伤的自然就越深。
青阳修爵握住他的手腕,掰开,自己站起来,扯了扯睡袍衣角,然后才抬起好看的眼帘,声线悦耳:“她的确在我这,这次的任务极其凶险,想要救她也可以,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我给你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延续家族香火;第二:呆在这座城堡,与外界隔绝,她永远离开狼团。”
青阳林啸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垂在身侧紧握着,两种选择都是明着要拆散他和小雪。
“不可能。”
“她现在正处于危难之中。”
一句简单的话瞬间让青阳林啸的神经绷住了,他虽然在外面埋伏了很多人手,可是小雪在青阳修爵的手中,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青阳修爵就是抓住这一点,才敢放狠话。
“我不敢保证,她能活着走出来。”嘴角微勾,青阳修爵试探地盯着他:“你这么在意她,可是我听说,她这次回来是为了黑夜,替黑夜找他在意的女人。”
“而且,她为了那个男人不顾一切,我设置了致命的关卡,恐怕她会奋力去闯。”
……
门缓缓从两边打开,这是第三关,系统说过三关很难,所以小雪不敢放松警惕。
小雪和凡站在门口往里看,里面黢黑一片,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看不到空间大小,也看不到里面到底有什么,只有外面的光照着门口的地面。
脚步往里迈去,身后那道门急速关闭,唯一的光源也彻底被隔离,视线内瞬间再度恢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凡立即掏出打火机,扣动了两下,却不见火光。
没油了——该死!
黑暗对于人来说,是极具危险的境地,何况他们不知道前面迎接他们的会是怎么样的挑战,所以两人紧绷着身子,屏住呼吸,用耳朵来聆听周围的声音。
耳旁寂静无声,小雪和凡肩膀紧挨,在这种随时都有危险的地方,有熟悉的人在一旁,反而有那么几分安全感。
凡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像天生使然,男人的保护欲作祟,反手握住小雪的手,低沉着嗓音说道:“别离我太远。。”
小雪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被凡紧紧握住,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最后也索性仍他拉着,这时候,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
“呜嗷。”
“吼,吼——”
各种动物的叫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bp;&bp;&bp;&bp;小雪愈发蹙地更深,以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空间里,几乎就有上百的凶猛野兽。
“小心。”凡简言意赅地嘱咐。
小雪轻恩一声,整个人都陷入了奋战状态,双耳聆听四面八方,没有视线的状态下,只能用声音来辨别动物的种类。
有蛇,有藏獒,有狮虎狼豹,上空还有蝙蝠,毒蜂……
他们此时完全陷入了危急之中,只要稍不注意,就会成为这些动物口下美餐。
以前虽然经过各种残酷训练,九死一生,却也从没像现在这般,在黑暗的视线内,集聚着各种野兽夹击。
凡的手紧拽小雪的手,寸步不离,明显能感应到手心里逐渐冒出来的细汗。
“吼……”嘶吼声从小雪的左侧传来,由远而近,速度极快,如风一般,眨眼之间就飞奔到她几乎不到五米的距离。
是狮子……
小雪手中已经握紧了匕首,拉着凡往后退一步,手掌刚抬起,要以自己用声音和气息判断的位置刺中狮子的腹部,却被凡用力一拉,脚跟往后踉跄退一步,只听呜嗷一声,狮子发出惨烈的叫声,沉重的身体噗通一声倒地,狮子在地面挣扎嚎叫,空旷的空间里声音向四处扩散。
小雪感应到凡的保护,片刻的动容又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只有竭尽所能走出去,保住性命,才是最实际的,其他动人的话,只能等安全之后再说。
小雪不敢松懈分毫,把思绪从那倒地的狮子身上拉回,紧接着又耳听八方。
急速的奔跑声如狂风般冲刺而来,小雪欲抬手,凡已经找准了位置,一个转身依旧把她护在身后。
小雪只感觉到凡的手臂一用力,又是一声撕裂的惨叫划破如墨的空间。
小雪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又是一只生物从她身后快速跑来。
浓烈的杀气危机起伏般溅射在四面八方,令人心惊一颤。
凡又是一个转身,刺中藏獒的脖颈,浓稠的血腥味逐渐加深。
小雪眉头一蹙,一把推开凡,匕首一挥,空中冲刺而下的一只毒蜂被她斩断。
“嗡嗡嗡”数百只毒蜂突然靠近,小雪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该死。”小雪低吼一声,面色沉凝,为了防止入侵者,在这里集聚大量的凶残猛兽,未免也太占用资源了。
“小心。”
只是片刻的思绪,毒蜂已经靠近他们,凡退去外套,在头顶挥动旋转,形成保护障,试图阻止毒蜂的靠近。
小雪不敢相信,若是被这群毒蜂蛰一下,会是怎样的后果。
小雪穿着黑色皮衣,只有手臂和脸上的肌肤露在外面,身上常常会具备手套,以防把自己的指纹露在某处。
带上手套之后,拍了拍凡的肩:“先带上手套。”
能遮掩一处是一处。
凡点头,伸出手交给小雪,小雪意会,他全部精力都在涌过来的毒蜂身上,只怕稍不注意,就会被这群毒蜂蛰得满脸是包。
小雪给他带上手套,又举起这只手,代替搅动衣服的手。
&bp;&bp;&bp;&bp;时光荏苒,日月如梭。
一晃又是三天之后,小雪倒在地面,整个身子已经完全疲惫脱水,四周的环境凹凸起伏,山脉犹如火焰,散发着橘黄火光,整个空间里都是燥热的气息喷在肌肤上,灼烤着的裂痛,仿佛随时都会蒸发,与空气融合。
汗流浃背,体内的水分仿佛即刻蒸发殆尽。
凡倒在她的身旁,已是奄奄一息,长期呆在炙热的环境下,在缺氧的状态下,又要大力挥动自己的体力,再强悍的人也会晕倒。
四周的机械人围成圈缓缓靠近,手中的利剑被橘黄光芒照射,散发着深寒的光。
小雪支撑着自己最后的力气,缓缓站起来,手掌微抬,擦去嘴角的血丝,眼眸中散发着决绝的森芒,她不能倒下,他还在等着她。
利剑横空扫过,因为体力不支,只是在机械人的胸前划过一道浅浅的口子。
三天未能进食,体能终究还是耗费殆尽,这里与世隔绝,空气稀薄,小雪再不是这些不怕痛不怕死的机械人对手。
炙热的气浪一**袭来,小雪的脸颊被烤得通红,乌黑秀发贴在脸颊两边,衣衫破烂,狼狈不堪。
小雪猛地睁开双眼,瞳眸中瞬间出现死亡般的恐惧,张开唇,喉咙发出一声低鸣。
缓缓低下头,无数利剑无情刺入小雪腹部和背部,痛弥漫全身,又在顷刻间仿佛麻木的再也找不到知觉,利剑抽出身体,鲜血飞溅,再无支撑力,轰然倒地。
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十关,她连七关都没有闯过,甚至在五关时,让凡中了毒。
一滴泪水在眼角处滑过,与青阳林啸在一起的片段如电影般一遍又一遍,清晰在大脑里闪过。
小雪的眼睛还是睁开的,空中赤红如血,天空是模拟的天空,却给人一种被烈焰包围的压抑感。
视线的角落是机械人冷漠的神色,它们高举利剑,同一时间再度刺穿她的肌肤,她仿佛听见了血液在流,仿佛听见了肌肤被割开时的声音,还听见跳动的心脏戈然而止。
身体忽然飘扬而起,小雪疲惫的脸上扬起一抹不可思议,再低头看去时,脚已经离地,悬浮在空中,而脚下是自己血肉模糊的**,那些无血无肉的机械人还在用机械的动作对她的**一下又一下的桶着。
满地鲜血,内脏拉出,混在血液之中。
小雪看到自己的眼睛狰狞般睁大,通红的脸上是一片死灰,下一秒,却又被利剑刺中额头。
画面惨不忍睹,不容直视,小雪捂住自己的脸,惊恐中想往下阻拦,脚却怎么也不能着地,甚至身子还逐渐往上面飘扬。
看着自己拥有十多年的身体被糟蹋,小雪的心里多少有几分不舍。
但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刚才把思绪都放在**上,这会才发现自己轻飘飘的处在空气里。
小雪震惊的不可思议,双手放在眼前,满手的汗水还保持着死前的状态,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再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再低头,凡的身体除了一些伤口之外,机器人并没有像对她那样残忍分尸。
&bp;&bp;&bp;&bp;本想下去扶起凡,想带他离开,可是轻飘无力的身体根本下不去。
小雪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对这句灵魂运用自如,脚尖落地,却丝毫感受不到地面的踏实,仿佛根本就踩在云端上。
弯下腰,伸出手想扶起凡,手却直接穿透了凡的身体,甚至出声喊他,传播在空间的音调也带着点空旷,仿佛自己是站在辽阔的草原呐喊。
肉身已经完全血肉模糊,只有一颗脑袋并没有捅烂,机械人弯腰抓住头发,提着头离开。
小雪看了一眼凡,最后还是跟着机械人而去,寻找出口。
机械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走动着,小雪几乎学阴雪以往那样,让身体直接漂浮在空中,跟随而去。
这里的环境像火山岩石,到处都是热浪,但小雪已经感觉不到活着时的那份艰难和痛楚。
因为是人造的环境,空间有限,终是走到了墙边,墙也是石壁所致,石壁像是被烈火燃烧,已经泛红,石壁缝隙之间,红色的光芒更盛,就像这个空间都放在一处火海中灼烧。
墙面是弧形,这里的空间应该是圆形的,所有的事物,都仿佛在一个盆里。
机械人的手放在墙面一处,石块被按进了墙角内部,足有一个机械人一半的手臂之深。
难怪他们找不到出路,原来开关就在墙面上,因为和其他石块没有任何区别,色泽大小如出一辙,根本不会想到,而且上面的温度,根本不是他们凡胎**可以抵抗的。
丢下凡,小雪痛心疾首,这件事本就与他无关,却牵扯了进来,还死于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一路走来,都是凡抵死保护,不然她恐怕早已经死在前面的关卡里。
可是灵魂和**不能相触,小雪除了愧疚之外,再无其他。
他还没有死,她可以确定,因为他的灵魂并没有脱离身体。
小雪不清楚自己的灵魂在人世间还能呆多久,所以她必须赶过去见青阳林啸。
试图喊了一声阴雪,却没有回应。
阴雪终于如愿以偿,她或许已经投胎转世了吧。
小雪事先回到了青阳家族的城堡里,钟桐说过他在到处找她,这么多天没有踪影,以小雪对他的了解,一定会来这里查看。
在城堡里转悠了一圈,所有的手下和佣人,都无一人能看到她,甚至忙忙碌碌中从她的身体里穿过,而她就像是孤魂野鬼,再也没人能发现她了。
想到这里,小雪的心里一阵难受,若是他也看不到自己该怎么办?
如她所想,找到青阳林啸的房间,穿过墙壁,他果真在里面。
英俊的五官掩埋在黑暗之中,屋内的灯光昏暗,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可是小雪的视线却异常的清晰。
他颓然的靠在床头,手中捏着酒瓶,双目微熏,明显是喝醉的样子。
小雪的心口一痛,像被一双手狠狠撕裂开的痛,原来她不在的日子,他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林啸。”小雪出声喊道,嗓音却已经嘶哑。
冲上前,想抱住他,身体却直接穿过了他和床。
青阳林啸依旧无动于衷,双目失神,像一具躯壳。
&bp;&bp;&bp;&bp;小雪漂浮在空中,脸上浮现更多的悲恸。
她很想抱住他,很想跟他说话,很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在意和喜欢他,多爱他。
以前没来得及说出的话,现在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空间里寂静无声,微风起伏,纱窗一角微微上扬,仿佛想要闯入屋内,一探究竟。
小雪站在他身旁,视线定定地注视他,深黑色的瞳仁里看不到任何色彩,窗外的光时而打在他英气夺目的脸上,白皙的五官上,更是没有任何的血色。
小雪心疼万分,却只是站在他身旁,无论说什么,他也听不见,看不见。
小雪的手下意识抬起,还是执拗的想要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脸凑过去,想要吻住他的唇,感受她的温度,闭上双眼,触碰在唇边的,依旧只是冰冷的空气,再也触碰不到他了吧。
小雪的心脏一阵阵的撕裂。
“砰!”
一声响动,小雪赫然睁开双目,对上自己视线的是一张殷红的眼。
小雪一怔,他似乎正在看自己,她欣喜若狂,嘴角裂开。泪眼朦胧:“林啸。”
青阳林啸猛然间站起来,身体穿过小雪,手掌扬起,床头的台灯被打翻,四分五裂。
小雪身体一颤,一双眼睛里堆满了不可思议和疼惜。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脾气不好,但很少见他大发雷霆,也很少见他摔东西。
小雪的手紧握着,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盯着他颓废的摔东西,直到房中的易碎品都砸得碎裂,他才一个踉跄地坐在地面,后面靠着墙,英俊的五官抬起,望着天花板的目光暗沉无色。
小雪蹲在他前方,手指描绘着他的轮廓,试图在最后的时间里,能永远记住他的样子。
“对不起,林啸。”若是没有遇见他,或许他会过得更好,不会被她牵连。
泪水滑落,小雪紧抿双唇,很想投入他怀中,痛哭一场。
以前坚韧的活着,不想靠任何人,但现在她却希望让他的肩膀作为她的港湾。
再也没机会了,没有救出林珊,反而搭了自己的性命。
小雪和青阳林啸的动作僵持了很久,直到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青阳林啸才动了身子,掏出手机。
小雪低头望去,是钟桐打来的电话。
“少爷。”
安静的空间里,钟桐的声音异常清晰,小雪听见他嗫嚅的喊道。
“说。”青阳林啸简言意赅,面色铁血。
电话中,沉思了许久,钟桐才低声回应:“林小姐……还在找。”
语调很慢,似乎是在思忖,但小雪还是欣慰钟桐的忠心,这个时候告诉他,他一定会立马奔过去的。
小雪只希望他好……
钟桐的话刚落,青阳林啸便一抬手,手机抛进了墙角里,钟桐的声音还在隐隐约约中响:“少爷,我听说你很久没吃东西了,林小姐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大少爷那边说过,十天之后把林小姐还给你,到时候你还没见到林小姐,你自己就先垮掉了。”
&bp;&bp;&bp;&bp;“少爷,少爷,少爷……少爷……”
静默的空间,只有钟桐的不断呼喊,青阳林啸却仿若未闻。
他的痛楚,不是别人可以体会,小雪的离开,于他而言,是一种对他的不信任,甚至是在艰难时期,不愿依靠他。
他是男人,需要呵护自己的女人,给她一个安全的家。
小雪紧抿双唇,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看到他失神颓然的模样,小雪百般疼惜。
时间悄然流逝,青阳林啸几乎一整天没有出过门,小雪寸步不离的守在旁边,看着他从地面站起来,看着他入睡,看着他对喊他吃饭的女佣大发雷霆。
他不稳的情绪一一都展露在眼前,原来以前没有她的日子,他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林啸,对不起,如果可以,当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选择离开。”沙哑的嗓音吐出,小雪的手捂住胸口。
两年前,她就应该先直接问他,这样也不至于被青阳修爵利用。
时间点点流逝,小雪站在床边,盯着他不安睡颜,浓密的双眉在睡梦中也紧蹙着,像是陷入了难以抵抗的梦魇之中。
晨光从东方跳跃而起,从窗帘一角照射进屋。
房门敲响,青阳林啸被吵醒,双手挡在眼前,额头拧着,一副狂风暴雨欲来。
“滚!!!”火爆的嗓音带着未睡醒的沙哑,即便如此,也透着浓烈的杀意。
女佣并未离开,反而出声喊道:“二少爷,你的包裹。”
青阳林啸一个条件反射坐起来,聚集的煞气在脸上弥漫开来:“滚进来。”
女佣推开门,低着头,脸上苍白,双腿不断颤抖,一副吓坏的样子,手中捧着一个木匣子,鲜血顺着匣子边缘的一角在流淌。
青阳林啸脸色深沉:“拿的是什么东西?”
“属下也不知是什么,但听外面送来的人说,二少爷看了便什么都明了。”
随着青阳林啸的靠近,女佣发抖的双腿抖动的越厉害,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越小。
青阳林啸脸色更沉,却并没靠近,只是站在远处,手臂抬起,剑芒闪过,匕首插入匣子表面,女佣被吓得六神无主,手一松,木匣子掉落在地,瞬间分裂开。
一颗人头暴露在阳光下,小雪猛得睁大眼睛,苍白的脸色如死灰。
那是她自己的头……没有想到会把她的头送给他,这些人到底是按得什么心?
青阳林啸更是愣怔在原地,双目呆滞,脸上仅剩的血色也在慢慢褪尽,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切,可放在身侧两边的手,却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
很久之后,他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等女佣跌跌撞撞的拔腿离开,他才猛然回神,一个箭步冲上前,刚弯下腰,高大的身影却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臀部落地,双手撑在地面,他的动作又立即放缓慢,颤抖着双手,去触碰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脸上还是呆滞无色,几近于没有任何情绪。
可是小雪知道,他越是这样面无波澜,或许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的疼起来。
&bp;&bp;&bp;&bp;青阳林啸的手在触碰到小雪的头颅,刹那之间又猛地收回。
就像小雪所想,他平静的脸上渐渐被一种绝望覆盖,瞳眸睁大,像濒临死亡般恐惧,眼白瞬间被赤红占据,他又俯下身,双手直接拦过那颗头颅,抱在自己的胸口。
“啊——————”
他昂头,撕裂的叫喊,惊动了整栋城堡。
“啊——————————”
一声比一声叫得惨烈绝望,整个人几近于崩溃。
小雪站在一旁,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他的叫喊深深刺痛她的心,像被一双手活活撕开她。
她摇着头,声音嘶哑:“不要叫了,不要叫了。”
“啊————啊——————”
无助的嘶喊,让森严的城堡变得诡秘起来。
青阳修爵端起茶杯的手一抖,红茶洒在白皙分明的手指上,他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汉斯摇头:“不清楚。”
话语刚落,急急跑出青阳林啸房间的女佣,踩在楼梯上,一脚踩空,从楼梯上一路滚下,摔得鼻青脸肿。
青阳修爵抬起冷漠的眸,眼里多了几分寒意。
汉斯几个箭步走上前,一只手拧起女佣的衣襟,丢在青阳修爵的脚下。
青阳修爵妖魅的五官冷意滋生,说话的语气却是慢条斯理:“发生什么事了?”
女佣脸色白如纸,双唇发颤,跪在地面,又是一个扑倒趴着:“大少爷,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啊……”
话音未完,又急速转换为一声凄厉惨叫。
女佣在青阳修爵的跟前,直接爆炸开,血液飞溅,溅了他一身。
……
“啊——————————”
“林啸,别喊了,别喊了,不要再喊了。”
一声声都像利剑穿心,小雪宁可看到他无动于衷,也不想他因为自己的死,痛苦难过。
很久之后,惨叫声才戈然而止,小雪看到他眼中密聚的杀戮,猩红的眼中更多的是难以磨灭的仇恨,已是扭曲狰狞了起来。
青阳林啸站起来,单手夹着那颗头,大步往外面而走,眼里逐渐冰冷铁血,浑身上下被一抹森寒包围。
小雪暗叫不好,她知道他一定是去找青阳修爵报仇,可是幕后杀手根本不是青阳修爵。
小雪刚要追出去,屋中的镜面突然反射一道刺目光芒,她伸手挡住眼,光芒又瞬间退去,睁开眼,小雪却是膛目结舌。
镜中的人儿,不是她,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一身廉价外套,普通的脸颊略微红肿肥胖……
记忆顷刻间冲刺着她的大脑,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记忆,导致头晕脑胀,她试图驱赶,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阻止他,可刚飘了没多远,头却痛得再难支撑自己的行动,视线开始模糊,最后倒地不起,陷入昏迷。
……
再醒来时,整栋城堡都在晃动,房梁开始倒塌,零零散散的往下面砸去。
女佣惊慌逃串,鸡飞狗跳。
小雪慌不折路,脸上弥漫更多的不安和担忧。
林啸,林啸,……不要乱来!
&bp;&bp;&bp;&bp;小雪四处寻找,高梁倒塌在地。
城堡中,除了逃窜的惊慌叫喊,更多的,是掩埋的杀机起伏。
一楼,小雪看到地面的狼藉,青阳林啸和青阳修爵对峙,外面的手下持着手枪,每把手枪都对准青阳林啸。
青阳修爵稳坐泰山,房屋的晃动仿佛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愤怒嗜血的青阳林啸:“她的死与我无关,这么多年来,正真想要你死的人,并非是我,你的母亲田甄一直活在人世,家族的变故全是你母亲一人所为。”
青阳林啸的脸剧变:“少胡说,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
“这里全都是我的人,就算是死,也会是你,我只是想让你在死前知道真相,你的痛苦对我未必不是一件快事。”青阳修爵转动着茶杯,眼里多了几分复杂:“从小到大,骗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的母亲,他一直在暗地里对付你,五岁那年,你逃离出去,要杀你的人,也是她,后面你成立魍魉,阻碍你的人,一直都是她。”
青阳林啸满脸的不信,当年她亲眼目睹母亲被他处死的。
青阳修爵看出他的不信,继续说道:“你以为只有你善于改头换面?你母亲也不逊色于你,这么多年来,你我针锋相对,都是你母亲的挑拨离间,她希望我们互相残杀,看到你痛苦,就像我也希望看到你的痛苦一样,所以我顺着她的意,帮她,如她所愿,我利用林暮雪进入她的地下室,林暮雪和田甄之间,总有一死,任何一方死亡对我来说,都没关系,可是对你来说,却是极致的痛苦。”
青阳修爵说道最后的时候,妖冶的五官上浮出清晰可见的扭曲和仇恨。
青阳林啸却突然发狂般冲上前,一把揪住青阳修爵的衣裳,愤怒极致地吼道:“你胡说,她不可能会那么对我,全都是你的谎言,都是你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编出来的骗局。”
小雪站在一旁,泪水绝提,她知道青阳修爵说的都是真的。
她看到青阳林啸手中握住一块板,上面有无数的按钮,小雪瞪大眼睛,城堡的晃动定是他安装了炸弹。
她慌乱的要阻止,却只能穿透他的身体,无能为力地看着他,除了摇头呼喊,再什么也做不了,她不想他死,她希望他活着。
青阳修爵并未阻止,反而冷笑:“因为你是青阳雷霆的儿子,只要是青阳雷霆的种,她都不会放过。”
青阳修爵的话愈发的残忍,青阳林啸这么多年来挤压的仇恨,都是母亲的死,可是青阳修爵却残忍的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母亲所为。
他承受不住,也更承受不住母亲杀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
青阳修爵不过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米娅是被她找人强。奸的,十二岁无法接受,所以选择自杀。”青阳修爵的眼中多了闪闪点点的星光,神色看起来也逐渐狰狞:“而我的下面,是被她一刀砍下,是米娅救了我。”
&bp;&bp;&bp;&bp;“父亲是被她所杀。”
“我的母亲是被她陷害。”
“青阳林珊满身毒,是她当年想毒死她,却反而适得其反,让小小年纪的小女娃吸收了毒素,从而与常人不同,之后被你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抢蓝姬的人也是她,我至始至终不过只是旁观者。”
“她每做一件事,都会利用我的身份,她想让我们兄弟残杀,那我自然成全她,让她毫无防备。”
“桩桩恶行,都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弥补的,青阳林啸,我做那么多,就是希望看到你痛苦绝望,却无能为力的样子,这么多年来,看到你努力承受,我就知道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本想让你亲手杀了她,可是看到自己的女人被这么多年来念念不忘的母亲杀害,这对你来说,才是最残忍的。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痛苦,她没有弱点,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不放过,与其让她亲手杀了你,不如让你杀了她更解恨,我很想看到她被自己的儿子刺穿肌肤时的恐怖,让她看到自己多年来的筹谋,到底有多可笑。”
青阳修爵一把推开他,昂头大笑,看似开心,眼里多的却是无助和迷茫。
小雪跟着他这几年,从未看到他如今的这一面,在她眼中,青阳修爵从来都是冷漠无情的一个人,仇恨就像一把刀,可以把挚爱深深斩断。
青阳林啸几近于奔溃,所有的认知瞬间发生改变。
小雪的视线一直盯紧着他,看到他英俊的脸变化莫测,脸上的肌肤抽搐。
小雪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绝望和无助,在强悍的人,在面对感情都会变得脆弱不堪,青阳林啸亦是如此。
青阳修爵的笑声渗人,荡漾在空气之中。
小雪看到青阳林啸的手指微动,似乎是要驱动按钮,她猛地扑上前,却扑了一个空。
“不要,不要,林啸,不要……”
撕裂的叫喊却唤不醒他的意志,小雪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混乱的画面混合着血液在眼前急速流动……
“林啸,不要……”
再无挽回,他因为她,连性命都不要了。
……
……
“林啸,林啸……”
小雪全身一个机灵的抖动,猛地睁开双眼,眼前没有爆炸的四分五裂,依旧是关卡内的画面,殷红的环境下像身处火海,热浪一**袭来,肌肤刺痛难忍。
四周的机械人围堵着她,利剑刺眼,寒光四溅。
她没有死?只是噩梦?
小雪动了动身子,胸口的伤撕裂蔓延开。
“你的确没有死,你所看到的,只是即将发生的,若你不继续选择迎战,走出关卡,跟着你死的,还有他。”阴雪站在侧旁,低头看着她,没有眼白的双目里像是多了几分担忧。
小雪想,她的记忆会打开,也是阴雪所为,她想让她忆起过去,是为了更好的想起他。
以前的阴雪从来都在等待她的死亡,如今就要如愿,为何还要让她看到还未发生的事?
是因为阴雪知道,为了他,她会努力走出去吗?
在他眼中,她就是一切,没有她,他连继续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bp;&bp;&bp;&bp;所以,他在面对死亡之前,也要为母亲报仇。
可是他多年来的仇恨,却找错了方向。
这其中,最阴险的,还是青阳修爵,青阳林啸和田甄不过只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最令她心疼的,还是他,多年来思念的母亲却视他为敌,处处算计。
要是让他知道了,小雪不敢相信,他如何能承受得起。
所以,她不能死,为了他,也要努力闯出去,就算知道母亲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至少他还有她在。
利剑森冷划过,小雪收回自己的视线,带伤的身体往一旁滚去,避开机械人刺下来的利剑。
小雪的身体虚弱无力,面色更是苍白如纸,身上的伤还是之前刺入的,血液侵湿了衣裳,更显狼狈。
机械人将她团团围住,小雪暂时无力站起,只好借用地面滚动,双手去抓机械人的腿,笨重的身体砸中地面,半天也站不起来。
阴雪给她的幻境很清晰,那之前跟着机械人离开时,观察过四周,因为站的高,所以清楚看到空间的正中央的是一个凹槽,像一口大锅。
里面有很多石块般大小,像炭火在燃烧,周围的热浪荡漾在空气中,温度很高。
所以小雪只能竭尽所能的用高温来融化,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却也会受不了。
但如今,她只能用这种方式,不然她就真的没出路了。
机械人是没有智商的,所有的动作都是靠程序维持,所以在智慧上,定然不是小雪的对手。
机械人确定目标之前,需要程序定位,所以在行动上并没有小雪快,而且行走之前都会先找准方位,再直线而行。
所以,小雪几乎可以确定,想要引机械人入坑,并非难事。
小雪冲出重围,身体几乎耗尽了力量,在站起来的时候,身型摇摇欲坠,她支撑着最后的毅力,才没让自己倒下。
因为有了害怕和希望,所以才让小雪再不敢倒下。
血液一路蔓延,随着小雪的动力,流得愈加凶猛,又加上高温下,血液更是无法阻挡的流淌。
小雪加快脚步,离高温处越近,身体的支撑力越加困难,仿佛身体就要跟着蒸发,但脚步没有半分迟缓,也容不得她迟缓。
小雪几乎开跑,带着满身虚弱,跑到坑洞的另外一端。
机械人确定小雪的方位,就真的直线朝小雪的方位一拥而上。
设计者会这样设计,或许是知道进入这里的人并不会靠近最炎热的地势,何况在前面的关卡里耗费大量的体力,派出至少一百无智商的机械人也算是极为厉害的武器。
小雪站在对面,炙热的温度灼烤着她,满身的汗水混合着血液滴淌在脚下,大片的液体又很快被热气烤干。
机械人成群结队的跌入坑里,直到最后一个也无幸免,小雪才终于松下一口气,身体却也无力支撑,倒在地面。
头脑沉重,视线模糊,小雪不敢沉睡,只能用手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
地面趟太久,小雪似乎闻到了烤焦的味道,炙痛让她又很快振作起来,渐渐远离高温位置。
&bp;&bp;&bp;&bp;“你醒醒,醒醒。”跌跌撞撞走到凡的身边,小雪蹲下身子,用手背轻拍他的脸。
伤口的血液依旧在流,小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支撑不住倒下睡去。
凡的伤不比她的轻,而且还中了毒,嘴唇发紫,脸上毫无血色。
呼唤了很久,不见凡醒来,小雪没办法丢下他不管,能走到这里,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凡的保护。
体内的热气不断蒸发,脸颊的肌肤开始失去水分,面具也因此变得褶皱起来,凡的脸看上去就像起了一条条皱纹,轮廓边缘少许的角落开始翘起。
这些年,他们四人从未见过彼此的真实相貌。
小雪颤巍的手摘取凡的面具,如果最后选择死亡,她希望能够记住他的样子,也希望他可能恢复自己的面貌。
他们一直活在黑暗里,不敢真实面孔示人。
凡的面孔清秀而苍白,小雪咬紧双唇,下巴轻颤,想哭,也再无泪水可流。
“狄莫帆,你醒醒。”嗓音嘶哑而无力,这么多年来,在身边一直保护自己的人,竟然是他?
青阳修爵为什么要把她身边的人安插在自己的身边?
“狄莫帆,狄莫帆,你醒醒啊。”
狄莫帆的脸被小雪拍得哒哒响,他却始终没再睁开眼睛,伸手放在他的鼻前,呼吸薄弱。
伸手拉起狄莫帆来,小雪将他笨重的身体抗在后背:“你要坚持,我们会走出去的。”
小雪扛着狄莫帆的身体趔趄前向,寻找幻境之中看到的出口。
在小雪眼中,狄莫帆一直都是一个单纯的小男孩,应该过着最简单生活,可是因为遇见她,原本的简单变得复杂而凶险,还多次为她几乎付出了生命。
记忆之前,她只是为了自己活着,为了报仇,忽略身边所有在乎自己的人。
小雪终于明白,朋友和爱人,远比复仇更重要。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会选择青阳林啸,不离不弃。
狄莫帆的一生也就和如初一样,拼命工作,提升自己,最后恋爱结婚生子。
虚弱的身体扛着一具身体,几乎要把小雪仅剩的力气抽干,但她一路坚持,走到墙壁旁边,伸手按下一块燃烧的石块,手掌的肌肤被灼焦,小雪的手臂在颤抖,痛通过手臂的神经直达全身。
她没有放手,反而使用全力,将石块按进墙壁深处。
石块按到不能再按为止,旁边的石块也同时跟着一同自动往里延伸,形成一堵普通门高度,里面很深,像一个通道。
小雪抬起手,看着自己焦黑的手掌,往掌心握了握。
好痛!
没有太多闲暇时间去管自己,小雪反手抓住狄莫帆的手臂,拖着他往通道走去。
通道的内壁角落里,散发着强烈的热气,小雪用胳膊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只能行走在通道中央,才不至于让伤口加剧。
所以扛着狄莫帆,几乎全靠自己的力量,好几次小雪都趴在了地面,又重新站起来。
面具一直挂在脸上,小雪并未管,自动脱落,掉在地面,露出她原本俏丽精致容颜。
&bp;&bp;&bp;&bp;她不想认输,她要走出这里,不仅要回到他的身边,也要找到林辰易和萧小落。
狄莫帆的出现,让她逐渐坚定易和落的身份。
看来青阳修爵还不算太冷血,至少这些年来,他都让自己在意的亲人陪伴在身边。
通道很长,与幻境中找到的通道不同,小雪意识到自己找错了方向,却也没办法再回头,只能勇往直前,只要还在这栋地下室,就会有出路。
通道遥遥无期,小雪的脚步沉重无力,双腿因为强行支撑而颤动。
“前方的门会在24小时之内关闭,以你目前的行走速度,想要走出这里,比登天还难。”出声的是机械女音的系统提示。
既然是系统提示,而且对她的状况了如指掌,那也就表明,有一方正在监视她。
会是青阳林啸的母亲田甄吗?
24小时……?这条通道到底有多长?
小雪一声冷笑,艰难行走中抬头看着前方角落,看不到摄像头,也看不到任何的电子设备,她像自言自语般,说起了青阳林啸:“五岁之后,他背负着仇恨,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为你复仇,他从小对母亲的思念,换来的只是人世间最大的欺骗和残忍。”
“我第一次知道,竟然会有亲生母亲如此这般残酷无情地对待自己的子女,你的行为比杀了他更痛苦。”
静默的空间,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你不配为人母,不配做青阳林啸的母亲,不配让他这么多年来铭记在心,没有人比你更残忍,你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小雪愤怒之极地吼,想到青阳林啸被母亲欺骗玩弄于鼓掌,她便替他愤愤不平,她自以为自己吼得很大声,可出口之后,却嘶哑的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明明没多少力气,可是小雪没办法忍受田甄的所作所为。
“青阳林啸和青阳林珊都是你的子女,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你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待他们?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仇恨附加在自己孩子身上?你憎恨青阳雷霆,憎恨r小姐,和下一辈没有关系,三个孩子因为你都承受着别人几辈子的痛苦,你难道看到自己的孩子痛苦,你就真的幸福了吗?……”
“你给我闭嘴…………”
一声震怒从前方传来,小雪勾唇,田甄果然在监视她。
“我说的不对吗?你在报复自己孩子的同时,其实也在报复你自己。”
小雪的话很多都是在试探,田甄害死青阳雷霆和r,如果不确定是为了恨,那用不同手段欺骗自己的孩子,便可以立即确定她对青阳雷霆的仇恨。青阳修爵的生/殖器官被毁,只有在对r恨到了极致,才会下这么重的手。
田甄的震怒,也因此说明自己的猜疑是没错的。
田甄完全是被仇恨控制。
“r不过只是残花败柳的贱/货,青阳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死不足惜,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品头论足。”声音中带着至极怒火,说出话宣泄着仇恨。
&bp;&bp;&bp;&bp;“青阳林啸做错了什么,你要那样对他?你既然在暗地里算计他,就应该知道,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
“那又怎样?当初既然选择,就知道他会那么做,他们都没做错什么,唯一错的,就是投胎到青阳家族里,注定了就要承受别人从未承受的苦。”田甄开口的话,音量很重。
小雪继续虚弱试探地开口:“r视你如姐妹,你却陷害她被处于火刑,青阳雷霆百般疼爱你,却遭受你的毒手,青阳林啸和青阳林珊兄妹俩从小思念你,你却处处算计,活该你活得痛苦。”
一旦被仇恨控制的人,只要别人对她不断的指责,才会失去理智的辩解。
小雪的话,瞬间让田甄怒火滔天,震吼的嗓音穿透在整个通道里:“r算什么东西,见异思迁,残花败柳,到处留情,勾引男人,还一副楚楚可人,对我也不过只是虚情假意,青阳雷霆更是死不足惜,对我的疼爱不过只是显示男人的占有欲,我原本的幸福是被他亲手所毁,如果可以选择,我一样会将他千刀万剐。”
原本的幸福?
他们之间还存在第三个男人?
碎裂声和田甄的疯狂叫喊传来,她失去理智般疯狂砸东西,一**的碎裂声从远处传来,荡漾在通道里。
难道青阳林啸狂暴的脾气是遗传了田甄么?
看来田甄仇恨的根源来源于另外一个男人,小雪还想再了解的更多,碎裂和田甄的撕裂叫喊戈然而止,空间静默无声,她出生喊了好几次,田甄都未再开口。
“主人的通讯已经切断,再不继续赶路,神仙也救不了你。”机械的女音再度响起。
……
……
小雪瘫软倒在地面,狄莫帆的身体压着她几乎喘不气来。
若是以小雪几年前的体质,早熬不过去死掉了。
门就在前方,小雪抬着头,眼中有希望,身体却难以支撑。
双手在地面爬行,缓慢而艰难。
“赤!”狄莫帆的声音在耳边虚弱响起。
小雪惊喜:“你醒了?能起来吗?我已经不行了。”
“恩。”试图慢慢站起,狄莫帆的手刚要触碰墙壁借力,小雪虚弱无力地提醒:“温度很高,别去碰。”
狄莫帆跌跌撞撞站起来,他满身伤势,弯下腰扶起小雪:“赤,你没事吧?”
小雪借着他的力站起来,身体几乎站立不稳,双腿不断抖动。
狄莫帆看到小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刹那的惊艳,他们常常带着面具示人,也常常更换,但进入这里,他相信小雪是不可能会改换面具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小雪的真实面孔。
“你的样子,很美。”发自内心的赞美,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小雪眼眶发酸:“你也很清秀。”
狄莫帆惊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看着小雪虚弱一笑。
低头看去,小雪满身伤痕,干涸的血液黏在肌肤上,狄莫帆喉头滚动:“下次我晕倒,你不要管我,自己逃离,带着我,只会拖累你。”
&bp;&bp;&bp;&bp;小雪苦涩一笑,伸手揉了揉狄莫帆的头:“你傻了吗?你觉得我会丢下你不管吗?”
狄莫帆心脏狂烈一跳,苍白的脸上升起两片红霞,同时也发现小雪对他的态度有些转变,以前总是保持距离,今个竟然随意地戳他的头。
狄莫帆没想太多,退去外套,撕成碎片:“你的伤口有没有包扎?”
“已经没流血了,不会死的,先离开这里再说。”
小雪话音刚落,那扇门开始向下合拢,大叫一声不好:“快走。”
小雪的体力完全支配不起自己的身体,狄莫帆因为晕倒了很久,体力几乎有几分恢复,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一把丢掉碎布,一只手直接拦过她的腰,带着往门口急奔而去。
门缓缓向下,小雪跌倒了几次,狄莫帆直接将她抱起,不顾身体的伤势,大步奔跑。
奔跑到门口,狄莫帆弯下腰,将小雪放在地面,一边催促,一边往外面推:“快出去。”
门只有膝盖之高,小雪看了狄莫帆一眼,眉眼紧皱,犹豫了一下,还是先钻过去,再伸手拉他:“你快过来。”
狄莫帆抓住门的下沿,身体直接从下面滑了出去。
“轰!”门彻底合在地面。
炎热的气息瞬间退去,小雪和狄莫帆终于松了一口气,软软的坐在地面,背部靠着墙。
小雪抬头,遥望四周,他们目前处在一个四方空间里,大致有八十多个平方,中央有一坨东西,却看不清,视线模糊。
又饿又累,又受了伤,小雪几乎再无力气走动。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她咬牙问道。
狄莫帆注视着四周,正中央摆放着桌椅,碟中有水果整洁摆放,还有矿泉水。
狄莫帆的喉咙用力吞咽了好几下:“有水。”
小雪一下子振奋起来:“真的?”
就像行走在沙漠中,看到了希望。
狄莫帆扶墙站起:“我帮你拿。”
小雪却已经跟着站起来,手抓住狄莫帆的胳膊,支撑着力道:“我也去。”
水源让小雪重新燃起希望之光,力气也随之而恢复几分,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格外惊喜。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补充能量。
一个人渴到了极致,几乎很少去思考水源是否有问题。
狄莫帆拧开矿泉水,递给小雪,小雪没多加思考,便举起水大口大口的喝着。
“咕噜,咕噜……”
一瓶水被小雪一口气喝光,狄莫帆亦是如此。
伸手抹了抹嘴角的水渍,狄莫帆再给她拧开一瓶,小雪先是洗了手,水碰到掌心立即乌黑。
小雪的掌心过了一天,已经结了嫩疤,但仍有些痛。
狄莫帆在喝第二瓶水时,猛然举起瓶子,略微惊慌地道:“这水……”
小雪也考虑到了,但很快又释怀:“放心吧,她不会那么轻易毒死我们的。”
设置那么多的机关和关卡,又怎么可能在最后的机关里毒死他们?
狄莫帆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小雪的自信,让他无比信任。
桌面的水果,也跟着啃得嘎吱响。
“你不想知道你的过去吗?”小雪斜靠在桌面,抬头看狄莫帆的眼睛有些复杂。
&bp;&bp;&bp;&bp;狄莫帆叹下一口气:“想过,但不知如何下手。”
过去不知道对狄莫帆是好还是坏,思忖了许久,小雪还是张口说道:“其实以前我们就认识,我……”
地面突然开始晃动,开口的话,小雪立即打住,眉头蹙着,低头看桌面荡漾的水瓶。
晃动越发厉害,狄莫帆突然惊慌拉住小雪的手臂:“走。”
小雪还没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已经被狄莫帆往角落拉去,跌跌撞撞,趔趄奔跑。
地板突然裂开,中央的桌子往一边倒去,水果矿泉水滚进细缝中。
脚下的石板往下面陷,奔跑起来逐渐困难,小雪的身体往后面扬,好在狄莫帆稳住了重心,轻拍她的背部。
中央的地板垮塌,往下面掉去。
地板裂成无数块,眼看两人就要跟着一同掉下去,狄莫帆用力将小雪一推。
小雪被推进了墙角,撞得脸颊生痛。
回头却见狄莫帆踩着的石板猛然往下面跌落,小雪手疾眼快,猛地趴在地面,拉住狄莫帆的手。
狄莫帆跌下去的重力让小雪的手拉扯的有些痛,身体往前面挪,另一只手抓住角落另一边的石板,才没跟着一同掉下去。
心惊肉跳。
狄莫帆的身体晃动在空中,有惊无险。
松口气的同时,又立即紧绷了神经。
中间的石板完全塌陷,只有房屋内壁留有半个成人高度的宽度,而下面是滚滚的黑色液体,应该是机械的运作,液体面上荡漾,碰撞墙壁之后,形成水浪。
而更令两人惊诧的是,掉落的桌子瞬间化为灰烟。
可想而知,若是人一旦掉下去,恐怕连白骨也不剩。
狄莫帆让小雪拉他上地板,若说不怕,自然不可能,一上地板,整个身体都软了。
“我靠!!那女人到底有多变态。”每一关都令人意想不到。
这关对他们来说,并非太难,小雪不相信,就这么简单过去。
只是他们目前已经精力耗尽,若是再打斗,使用武力,根本没办法再走下去。
她腹部受了刀伤,狄莫帆满身都有刀伤,但愿这一关不需要费武力。
狄莫帆深吸几口气,才让软掉的身子重新站立起来:“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找出口。”
小雪轻点头,伸手揉了揉腋窝,刚才拉着狄莫帆时,地板角落卡在那,有些痛。
狄莫帆刚走几步,四面墙壁的中央,忽然各自打开一扇门,脸上的惊喜刚成型,又僵在了脸上。
带着头盔的机械人手举一把枪,不是真枪,而是铁块制作而成枪形。
小雪和狄莫帆都紧绷着身子,谨小慎微地盯着靠近的机械人。
枪口对准小雪,喷射出一小柱液体。
闪身躲开,喷射在墙壁上,黑色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小雪眉头拧着:“是下面的黑色液体。”
一旦喷在身上,肌肤定会腐烂。
两边都是机械人,各站两个,喷射液体的动作也逐渐加快,凡和小雪只能被动躲闪。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液体会腐蚀鞋底,也会让地面变滑。
&bp;&bp;&bp;&bp;很容易滑下去。
地板的宽度很窄,只要踩在液体上,就有可能遭殃。
躲闪中,也同样耗费大量的体能,而且还要高度注意机械人及脚下。
小雪单手捂住腹部,伤口在运动下被撕开,血液渗透而出。
狄莫帆不时回头看小雪的状况,看到她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头,不由得开始担心:“你怎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雪咬牙吐出。
没有找到出路,还被四个机械人围堵,想要立即找到出路,根本就是难题。
狄莫帆愁眉:“他们都连在墙壁上,想踢他们下去,也不可能。”
一种无路可逃的滋味弥漫在两人的心尖,田甄就是想看到小雪他们垂死挣扎的样子。
小雪刚恢复一丁点的力气很快耗尽,单手撑在墙面,呼吸变得急促,大口大口的吸气。
这时候,突然一声巨响,狄莫帆那边的墙壁突然被什么东西炸开,刚好是机械人的位置破出一个洞来,炸弹的弹力让机械人冲出老远,掉进了黑色液体之中。
小雪被这一声巨响吸去了注意力,循声望去。
但机械人的程序不会受到影响,攻击而来的液体更是快速了几分。
小雪再回头,却无力躲闪。
狄莫帆纵然被影响,但还是时刻注意小雪的方向。
他猛然跨步而上,抱住小雪,一个转身,液体直喷他的背部。
痛,炙热的温度烫贴着狄莫帆的后背,像被融化的钢铁腐蚀着一般。
小雪眉头紧蹙,闻道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
狄莫帆的背后弥漫浓浓白烟。
机械人还在喷射液体,小雪拧着眉头,要拉开狄莫帆。
狄莫帆全力抱住小雪,不让她转身,抬头看到从洞口里走出来的高大男人,看着小雪带笑道:“快离开这里,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我进狼团的任务,只是为了保护你。”
狄莫帆的声音很小,看着小雪的眼睛神情浓烈,嘴角的笑容温柔荡漾开来。
背部的白烟,浓烈的几乎要遮盖他的脸,一把将小雪推给急速奔过来的青阳林啸,只怕晚一点,自己身上腐蚀的液体会灼了小雪。
小雪的后背撞上宽阔胸膛,她不知道站在后面的人是谁,一心望着狄莫帆,已是泪眼模糊:“你好傻,狄莫帆,你叫狄莫帆,曾经我们认识,你一直都是一个傻子,快过来,一起离开。”
一生受她所影响,如今却要因她而死,到底有多傻才会为了她付出一切。
后背已经出现生生白骨,狄莫帆强支着身子,脸色如纸,汗水滚落:“我很高兴,以前我们就认识,很高兴我有自己的名字,我也很高兴,我一直都是一个傻子,能认识你,我宁愿做一辈子的傻子,只可惜,再没机会继续做傻子了,我已经中毒,走不出去了。”他浅浅一笑,笑得清俊而阳光:“我不后悔,赤,我不后悔!!”
就像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阳光少年。
泪水划过,小雪跨前一步,被身后的青阳林啸一把拉住:“别过去,我们走。”
严厉的声音铿锵有力。
&bp;&bp;&bp;&bp;还带了那么一丁点儿的醋意,为刚才狄莫帆抱住小雪的画面。
“能看到你为了我留下泪水,我死而无憾。”
狄莫帆嘴角的笑真诚而阳光,小雪却分毫笑不出来,反而泪流更涌。
她捂住唇,还想说些什么,喉咙处酸涩的却连发音也变得艰难。
狄莫帆这些年一路相伴,时时保护她,却从没有为自己活过,也从不会抱怨小雪不给予回应的感情。
狄莫帆终是忍不住身体传来的痛,凄厉嚎叫出声。
空间里,到处都是难闻的腐蚀味。
小雪看着他倒在地面,白骨外露,腐蚀中冒起无数小泡,没有血液渗出,被液体腐蚀,融为白烟。
骨架断裂,狄莫帆无论再支撑,也站立不起,只有一双含着深情的目光盯着小雪惊慌落泪的脸。
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她。
足以!
青阳林啸眉头微蹙,见小雪哭得眼泪哗哗,心里很不是滋味。
狄莫帆双眼缓缓合闭,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般化为白烟,消逝无影。
小雪还难以消化狄莫帆的死亡,前方却突然投下一片阴影,唇瓣被一张温柔的唇堵住,双腿离地,被抱在一个结实的怀抱里,男人的气息团团包围着她。
一边走一边吻着她,吻的力度有些重,带着几分惩罚,几分思念,几分惶恐。
放大的脸精致妖魅,一双眼睛勾魂心魄,心脏一阵狂跳不止,泪水更如关不了闸的洪水,直冲而下。
努力走过来,就是为了见他,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相见。
多年前,努力控制自己的情感,如今她不想因为任何人和事来影响自己的判断。
她爱他,不顾一切的爱,及时要放弃一切。
小雪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可最后却还是忍不住抽噎起来。
青阳林啸放开他,指间轻撩她额头秀发:“哭什么?难看死了。”
小雪反而更难看的哭给他看,像一个小女子般抱住他:“难看还不是你的。”
青阳林啸的大掌按住她的头,让她更贴近心脏。
能顺利找到她,他激动万分,狂喜无比。
半响,小雪才抬头,双眼中泪光闪烁,惊疑地问:“你怎么到这来了?”
他知道田甄的事了?
小雪不免有些担忧他的情绪,双眼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怕漏掉他任何的神情。
他却掀起唇角,吻了吻小雪的唇边,蜻蜓点水:“当然是找我老婆,不然你以为下来做什么?没事撑得?”
双目里没有任何的悲伤逆流,只有见到她的喜悦和欢快。
终于松下一口气。
“钟桐告诉你的?”
一提钟桐,青阳林啸喜悦的面容微微一沉:“别给我提他。”
这样的态度,让小雪立马可以相像钟桐的下场:“你别难为他,这件事是我逼着他不告诉你的,他是为你好,难得的忠诚,你可不要失去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青阳林啸放她下地,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发现她的伤势,转身背对她,半蹲:“上来。”
受了那么重的伤,一直坚持走到现在,小雪几乎累得连动都不想动,突然多了一张‘软床’,她自然乐在其中。
&bp;&bp;&bp;&bp;也不客气,小雪直接趴上他的背。
其实并不软,很硬,男人的背部刚毅有力。
青阳林啸的手托起小雪的臀,站起来往前走。
前方是一条长长通道,阶梯往下,壁上挂着无数盏昏暗烛灯。
拉长的身影散在前后两侧,层层叠叠,明暗不一。
“青阳林啸,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见?”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青阳林啸重重的脚步声,小雪出声打破。
有他在,小雪的神经也变得轻松起来,甚至说出的话没有半分严肃,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娇媚。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了。
青阳林啸缓缓往下面走,行动缓慢,只怕太快,颠簸中让小雪的伤口加剧。
“自己都管不好,还有心思去管别人。”青阳林啸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
小雪伸手抱紧他的脖子:“你还在生气?好了,我知道错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和你事先商量好吧?”
小雪认错的态度让青阳林啸极为满意,在她看不到的视线内,嘴角轻轻勾起,嘴上的话却丝毫不带笑意,严厉的像训斥着自家小孩:“再有下次,我会严厉惩罚,最好一辈子下不了床。”
没有青阳林啸在身边,狄莫帆的死定会让小雪难过至极,有人说话,反而不那么难过了。
他的话看似严厉,却藏不过小雪的耳朵,他始终饱含着对她的疼惜。
“色狼,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耍流氓。”
“我色我老婆,天皇老子来了也管不了。”
小雪用手掐他的脖子,却毫无力气:“你无耻!”
青阳林啸沉静下来,并未再说话。
小雪的手放在他的脖间,舍不得拿下来,脖间的温度传递到掌心,受伤的位置也仿佛痊愈。
伤口的疤隔着青阳林啸的肌肤有些不舒服,他蹙眉说道:“这是最后一次,再弄伤自己,看我怎么修理你。”
“那你要保护好我。”
以后再也不乱来,有他保护,未必不好。
青阳林啸的声线突然放软,不确定地问:“你想起来了?”
狄莫帆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她口口声声的喊着这个名字,他不确定她是不是恢复了记忆。
他一直怕她想起过去,怕她会如曾经那般,在任何事上,都不会选择他。
小雪的脸贴在他的脑后,声音弱弱的,却坚定异常:“林啸,对不起,以前对你说那么重的话,伤你的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青阳林啸的心像瞬间被打了结,揪得痛,她还是忆起来了。
没有吭声,继续听她轻声细语地说:“其实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我一直活在仇恨里,为了报仇,把你排拒在外,林啸,我是爱你的,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想到他当时愤怒到了几近于奔溃的猩红双眼,心脏就像被利剑划过,锐痛无比,也悔恨不已。
一滴泪落在青阳林啸的后颈,滚烫着他的肌肤。
这是小雪第一次主动向他表白,心中掀起浩瀚惊喜,身形却始终未变,一路往下。
平静的表现并没有让小雪失望,她知道他是高兴坏了,正常的表现才体现出他不正常的反应。
&bp;&bp;&bp;&bp;青阳林啸这时候最想做的,是把小雪按在地面,狂亲,可是内心挣扎过后,还是放弃了念头,她有伤在身。
他不想让她再受一丁点儿的伤害。
路途遥远,永无止境。
青阳林啸慢步往下,昏暗的灯光照耀,空间里多了几分诡异,但因有他在,反倒不那么恐惧。
手紧紧抱住他,小雪的思维飘得遥远,思忖很久,她轻轻地问:“林啸,你相信我吗?”
“恩?”暗寂的时空,只有他淡淡的鼻音。
脸贴在他后背的肌肤上,他的温度传递而来,更令她安心不已:“如果我说,我就是段瑶,你相信吗?”
小雪忐忑的等待他的答复,她终于能体会他的感受,深爱的人若是不信任,会承受多大的伤痛。
“就算你说,你是天上的仙子,我也相信。”
言语中带着几分揶揄,可是字字句句都表明他对她无条件的信任。
毋庸置疑。
足够了,有他的信任,小雪足够了。
“林暮雪其实五岁那年就已经死了,车祸而亡。”这些话几乎用掉了小雪很大的勇气,她不知道自己的坦白对他来说会照成怎样的伤害,又或者会不会因为觉得自己欺骗了她的感情,从而离开她。
多重的思考过后,小雪还是希望可能坦然相待。
不知道她们到底还有没有未来,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走出这里,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被透支,腹部的伤口其实已经发炎,失血过多,她能支撑到现在都是因为他,终于再相见,终于把自己一直想说的话说出了口,心里有几分放松,以至于强烈支撑的身体有些无力再强撑。
她没有想太多,只希望在仅限的时间里,让他知道一切。
青阳林啸没有说话,他五岁开始独立,使用面具掩藏自己的身份,或许小雪便是那时候开始潜伏在林夜云的身边。
“我之前叫段瑶,我和林夜云从小一起长大,为他生下儿子,可他为了名利地位做了陈世美,那时候我和很多少女一样,拥有同一个梦想,只愿和心爱的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背叛让我无所遁形,他为了稳固自己的未来,夺走儿子,送往国外,对我实施残忍杀害,如今回想,还能体会当年的那份伤痛,炸弹轰一声炸开,支离破碎,我听到的却是绝望的声喊,绝望重生,醒来之后我才发现我占了林暮雪的身体。”
小雪的声音越说越小,越发无力,就像喃喃自语。
青阳林啸听闻,脚步顿住,脸色焦急起来:“雪儿,别再说了,保持体力,等出去之后,我让你说个够。”
小雪整个的力气趴伏在青阳林啸的背上,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叠,双眼好累,好像歇息,只怕现在不说,以后便再没机会跟他说话了:“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青阳林啸将小雪放下来,小心翼翼的让她坐在阶梯上,后背靠着墙面,看着她欲闭的双眼,无力的脑袋几乎快没了支撑力,面上立即浮上极大的不安,皱紧眉头,慌乱中带着强势的命令:“不许睡!”
&bp;&bp;&bp;&bp;“林啸,我好累。”
“不许睡,听见没有,你若是敢睡觉,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青阳林啸双眼猩红,说话的嗓音带着几分嘶哑,最后咬紧了双唇,下巴紧绷。
阴雪的幻境清晰的告诉她,一旦离开,青阳林啸也会随之而去,可是她实在是太累,全身无力,就连支撑眼皮的力气也快耗尽。
她虚弱地看着他:“你相信我吗?”
第一次渴望他坚定的信任,这个事实换做是别人,也很难做到相信,何况是青阳林啸这个无神论者。
对别人来说,这件事就是天方夜谭,要青阳林啸相信,的确太难。
但青阳林啸却异常反态的点头:“我相信,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所以你不许睡,不许丢下我,就算你做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哽咽而沙哑,从未有过的后怕弥漫而上,这么多年的寻寻觅觅,她终于回到自己的身边,这一次他不会放过她,不会再让她逃离身边,不会再让她说走就走,不负责任的丢下他独自离开。
小雪盯着他猩红的目光,听着他沙哑的嗓音,心一下子揪紧的痛,她原来也可以这样的爱他,在离开时最舍不得的人,也只有他。
如今才明白,除了他之外的一切,她都可以不要。
不要林夜云的命,不要儿子林辰易。
她只要他,只要他在身边,足矣!
可是,她还来得及吗?
“你介意吗?介意我的过去吗?我那样仇恨着另外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儿子。”眼眶被泪水润湿,小雪说出的话音量很小。
青阳林啸拂去她脸上飘落的青丝,盯着她苍白的脸,心脏像要碎裂般的痛,他介意,非常介意她曾经一心只有别的男人,他就是那么小心眼的一个男人,可是介意又如何,他深爱她,无论她的曾经如何,都没办法改变她在他心里的地位。
情难自控,青阳林啸的手捧起小雪的脸,俯身堵住她的唇。
静谧的空间,一只老鼠散步般从下慢悠悠往上,抬头注视忘我深吻的两人,‘叽叽’叫了两声,似乎想打破两人的美好,但未能成功,最后才一溜烟跑不见了踪影。
小雪双手抱住他的腰,将吻加深,吻的虚弱却深情,传递内心深处无法再掩饰的感情。
如果当年她能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俩也就不用遭受太多的苦难。
她好想穷其一生来爱眼前这个男人,他给出的爱远比她付出的,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青阳林啸。
紧密的唇终于分开,青阳林啸有些不舍,深深盯着她的眼:“以后不许再问这种废话,我和他没得比,他也比不起。”
狂妄的话,铿锵有力,眼中满是不屑的神情,对林夜云的不屑。
小雪虚弱的勾唇,他的话让她暖至了心底,虽然太过于自傲,有些厚脸皮,但他是在间接的告诉她,他和林夜云是不一样的。
“恩。”
幻境里,让她后怕,舒展的眉眼又紧紧拧着:“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林啸,你能答应我吗?”
&bp;&bp;&bp;&bp;“不答应,我告诉你,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别以为死就能摆脱我。”
青阳林啸脸上的笑意散尽,满是尖利的愤然,他低吼着开口,每一声里都代表着他不容置疑的决心。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的决心。
小雪咬紧下唇,惨白的脸上有欲哭的征兆,强行压抑着:“我……”
“不许再说话,给我好好撑着,否则……你是知道的。”青阳林啸打断小雪的话,语气很重。
青阳林啸咽了咽唾液,他强势命令的后背,更多的是后怕和恐慌,比起死,他更希望,她活着。
刀尖从鞋中滑出,散发着森寒的光,青阳林啸的手捏着刀柄,横空一划,他的动作快而迅捷,小雪只看到光亮一闪而过,他手腕上却已经鲜血泌出。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瞪着双眼,着急地问:“你干什么割自己啊?”
深黑的瞳眸中深不见底,妖冶的五官上凝聚着一层决绝:“你要活着,我要你活着,必须活着。”
强硬的话,不容忤逆。
小雪震惊地抬头看他,不可思议:“你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青阳林啸的手已经扣住她的头,手腕上的伤口抵住小雪干裂的唇:“喝。”
他的声音穿透在通道内,回荡在四周,刚毅有力,不给小雪丝毫反抗的机会。
失去力气的小雪,挣脱不开,滚热的血液在唇边流动,眼里满是泪水,金光闪闪,划过脸颊,与血液混合。
她是不情愿的,她怎么能在饥饿时,喝他的血。
她紧闭着唇瓣,任何时候,她都不想利用他,那怕是他情愿的。
青阳林啸决绝的目光变得几近于哀求,开口的嗓音也变得颤抖无助:“就算你不喝,也会浪费掉,你以前不也这样喂过我么?”
倔强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力度,小雪闭了闭双眼,张口吸吮着他的血液。
热流划过喉咙,进入胃里。
他说的没错,与其浪费,不如先保住性命,只要他们都活着,才会有希望。
双手紧紧抓住青阳林啸的手臂,喉咙不断的吞咽着,就像黑暗里重生的吸血鬼。
小雪肯喝,青阳林啸嘴角微扬,如果能保住小雪的性命,那怕抽干自己的血,他也毫不吝啬。
小雪停止吸吮,挣开泪眼朦胧的双眼,嘴角上满是赤红的血液,混合着惨白的脸,恐怖中,又妖冶迷人。
“那是不是算还清了?”小雪咧嘴而笑,扯了扯青阳林啸的披风下摆,擦着嘴角。
青阳林啸反而没心情笑,大掌抚摸着小雪的脸,用大拇指揩去她脸上的泪痕。
“你想还清后,再撇下我?”温声细语中,透露着他的担忧。
小雪笑道:“我再也不离开了。”
为了让她活着,他宁愿舍去自己的血,虽然失去的部分并不置死,可是这个举动,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
她体内有他的血在,所以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分开。
一辈子,只要她还活着。
不离不弃,一生相随。
&bp;&bp;&bp;&bp;昏暗深处,阶梯之下。
黑色的身影倚靠在墙面,面具下的双眼被垂落的刘海遮挡。
远方传来的交谈声,清晰入耳,刺着他的心,以为不会再痛,原来早已经千疮百孔。
面具人一动不动,只是每一声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扎满了全身。
他付出的,远比青阳林啸,可是她的眼里始终没有他。
……
对青阳林啸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后,小雪再一次爬上他的背,虽然喝了一点血,补充少许能量,但伤口得不到更好治疗,无力虚弱的身体依旧没办法靠自己行走。
漫长的阶梯,昏暗视线,地平面之下,小雪不确定是否能走出去。
“林啸,我们能走出去吗?”
“废话,有我在。”
有他在,她不用担心,只需安心保存体力。
“你是怎么下来的?怎么知道我的方位?”小雪狐疑地问。
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自己走同一条道,但他却从不同的地方出现。
“直接炸开一条通道,通过你所在的画面,判断方向,是不是对你老公又崇拜了几分?”
长长的通道里,都是青阳林啸得意臭美的嗓音。
面对小雪,青阳林啸很多时候都会失去理智,但也不会盲目前往相救,只有有备而来,才能成功救下她。
这座底下基地,青阳林啸派了大量手下潜入,青阳林珊不知去向,花费的时间较长,所以将手下全部派去寻找,他将监控小雪的设备安装到手机里,随时可以查看她的状况,以此来判断方位。
钟桐可所谓惨不忍睹,内心激烈战斗之后,还是将小雪的状况告诉了青阳林啸,这些年来,他一路看在眼里,青阳林啸为了林暮雪几乎每时每刻萎靡不振中度过。
起先以为小雪会闯不过关,当机械人通通被伤横累累的小雪处理后,他才决心让青阳林啸去救她。
必然会遭受处置,甚至死亡,但钟桐却不想再因为自己的过失,而让青阳林啸再次错失小雪。
就当是为当年的过错赎罪。
青阳林啸再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大发雷霆,钟桐被关押,还没来得及对钟桐实行处置,他便带着大队人马杀了过来。
离开城堡,青阳修爵却并未阻止。
基地内部的设计繁琐复杂,路途奇形怪状,能找到小雪,也是让他废了不少的精力,他必须从自己所在位置的光线和监控设备里的光线来判断彼此之间的位置。
小雪唇角勾起:“一直都很崇拜啊。”
阶梯一路往下,仿若没有尽头。
青阳林啸脸色一沉,深黑的视线凝聚一缕寒光,直直射在下方的那具身影之上。
两两目光相对,杀气四溢。
本来就阴寒的地底,瞬间急速下降。
低气压笼罩而来,小雪脸上的笑意也敛去,感受到气息变化,抬起头对上面具人投在青阳林啸脸上的目光。
面具人缓缓移开视线,对上小雪的,昏暗视线下的瞳眸仿佛在千变万化,明亮中逐渐黯淡。
他看青阳林啸的时候,毫无善意。
&bp;&bp;&bp;&bp;而青阳林啸站在高处,双眼低睨,居高临下。
眼中更是没有半分善意。
小雪一眼便认出面具人来,冲他微微一笑。
青阳林啸的脚步没有停留,一路往下,直径朝面具人走去。
面具人给他的感觉很不爽,特别是他看小雪的眼睛,意图不轨!!
谁知小雪惊诧的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在医院,面具人被截肢之后,便消失不见,到如今,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相见。
想到截肢,小雪下意识抬头,看向面具人的手臂,空空的衣袖垂直在一侧,很久不见,他给她的感觉仿佛又遥远了很多,快速收敛的神情,更多了几分疏离和淡漠。
面具人并未作答,一动不动的站着,视线一直投射在小雪的脸上。
青阳林啸的脸色黑如墨,却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小雪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面具人对他只当隐形,眼里看到的只有小雪。
离面具人只有五阶梯之远,青阳林啸倨傲地盯着前方,正要从面具人身旁擦身走过,小雪却拍了拍他的肩:“你先放我下来。”
青阳林啸脸色一沉,语气很不好:“休想!”
显然小雪和这个人是认识的,而且还挺熟,青阳林啸虽然不至于吃残废的醋,可是小雪对其他男人的热情,却让他当头一棒,当年初认识,就没见她有好脸色。
小雪倒是没想到青阳林啸的反应,也没想太多:“那你停一下。”
脚步未停,与面具人擦身而过,面具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小雪,没有只言片语,只有无法言喻的黯然伤神。
“现在可没那么多的时间让你跟一个废人叙旧,你应该想着如何省着力气走出这里。”
青阳林啸字字句句没有半分好言好语,出口带着极大的讽刺。
小雪抿了抿唇,有些好笑,真是一个小家子气的男人……
“想要离开这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面具人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慢条斯理中带着冷意,不知道是否因为青阳林啸的讥讽而生气。
淡淡的,是否有,又是否没有。
小雪回头看他,只见他后背靠着墙,注视她的视线已经移开,嘴里多了一支烟,一只手正拿着打火机。
打火机扣动的声音异常响亮,空旷而寥寂。
青阳林啸目不斜视,从鼻中发出一声轻笑:“不用你费心。”
“来时的路已经被封锁,下面只有死路。”
轻飘飘的声音传递而来,抬起的脚步终于落下,青阳林啸回头,沉冷的目光里集聚着更多的杀意:“你先下来。”
小雪下地,青阳林啸扶着她靠墙,看面具人的眼睛有些愕然。
青阳林啸二话不说,上前就抬起脚,往面具人的胸口踢去,面具人侧身躲过。
一时间,空间里都是打斗的声音,不停晃动的身影投射在阶梯与墙面,成成叠叠,眼花缭乱。
小雪蹙着眉头,她倒是不担心青阳林啸,面具人失了一只手,从一开始就站了下风。
青阳林啸面对别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从一上来,就是真枪实干的在打。
脚蹬在墙面,强劲有力,若是踢打在面具人身上,小雪不敢假设,不关他是否与这里有关,曾经多少救过他,她于心不忍。
“林啸,你快住手。”
看着晃动的身影,看着面具人只是一味的防守,小雪真怕青阳林啸弄伤了他。
对这里的地形一概不知,若真是把青阳林啸来时的路堵死,真不敢相信接下来要面临的又会是什么?
纵然青阳林啸力大无穷,武艺超群,那些稀奇古怪的关卡,也够他应付的。
他再强,也不过只是一个人。
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不想放过。
“林啸,你赶紧住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声音太小,青阳林啸依旧没有放过对面具人攻击的机会。
毕竟是少了一只手,这些年也不过只是学了一些武功,在青阳林啸面前,也不过只是雕虫小技,很快,青阳林啸一脚将面具人踢下阶梯。
身体往阶梯下滚动,好在小雪伸手拉了一把,才得以停止。
面具人趴在阶梯上,黑色面具的一角被阶梯撞碎,裂开缺失一块,露出肌肤下狰狞的伤疤。
青阳林啸的那一脚力度很大,面具人在摔下来时,要靠小雪一人的力度几乎不可能办到,若不是青阳林啸及时拉住她另外一只手,否者只会跟着面具人一同跌下去。
所以,小雪回头看他时,就撞上一双凶狠狰狞的双眼,英俊绝伦的脸更是黑沉无比,怒火滔天。
小雪的手还拉着面具人的手臂,青阳林啸一把扯开,将她抱起,放在他身后的阶梯上。
眼里满满都是警告:“站这里,别乱动。”
“林啸,你够了,别再打了,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我们应该想办法找到林珊,出去。”
“你就帮一个外人说话?”
小雪无奈,他这是吃醋的表现吗?
没有比找到林珊和离开这里更重要,记忆之前,青阳林啸吃醋的样子可以吓死人,她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这件事上。
所以小雪带着几分耍赖:“再这样打下去,我恐怕就要葬送在这里了,我们先出去好不好?我都要饿死了,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青阳林啸的怒火一下子减半。
小雪就知道这招是管用的,他从来都不舍得让她受罪。
面具人缓缓站起来,阴暗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怨恶。
小雪的轻声细语,柔情万分,却从来没给过他……,从过去到现在,哪怕他为她受伤,也从没享受过她一星半点的好。
不公平,心里的天平瞬间失衡。
双手紧握成拳,内心更是翻江倒海,等站起来的瞬间,眼里的情绪被一贯的冷漠掩去,开口说话的嗓音,也是淡若湖水。
拳头展开,扯了扯衣角两边:“不想浪费时间,就跟我走。”
视线扫过两人,眼里再无任何情绪,一步两阶梯而上。
青阳林啸背起小雪,却往反方向而行,他不会轻易相信面具人,竭尽所能地骗她下来,又怎可能轻易送他们出去。
&bp;&bp;&bp;&bp;他不是傻子,这个男人的出现,不过只是在引导他们去别的地方。
小雪见面具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有些着急:“林啸……”
“省点力气。”还未开口便被青阳林啸打断,恼怒地说:“你难倒没看出来他有很大问题?他对这里看似了如指掌,你还跟着他往坑里跳?”
“我也发现了,可是我们对这里的地形,了解的少之甚少,与其在这里瞎琢磨,还不如跟着他走,说不定还有出去的机会。”
“你也知道了解少之甚少,那你还往这里跳?”动怒的语气里却带着宠溺和担忧。
小雪哑口无言,她这是在挖坑让自己跳么?
她还不是想为他多做点事,想为他找到青阳林珊。
青阳林啸嘴里虽都是埋怨,往下面走的脚步却顿住,转身往阶梯上而去。
小雪嘴角扬起,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林啸,你真好。”
视线昏暗,重叠的身影被拉长,青阳林啸悄无声息一笑:“少啰嗦,不许再说话,聒噪!!”
小雪知道,他是让自己先休息。
口是心非的家伙。
面具人并没有独立走开,身体靠在拐角处墙面,单手捂住腹部,被刚才青阳林啸一脚踢伤。
看到青阳林啸和小雪上前,手垂下,移开视线,转身往前,孤冷的背影在这昏暗的通道里,愈发显得凄楚。
小雪盯着他的背影出神,觉得有几分熟悉。
面具人与青阳林啸两人保持五个阶梯之远的距离,一时之间谁也不说话。
通道悠长,冷寂,像极了地狱深渊,寒气直逼而来。
一路,小雪的思绪在翻滚,盯着面具人的背影,从过去认识的人当中与他的背影匹敌,双眸忽然一睁,有那么几分确认,又不太确认。
小雪低声在青阳林啸的耳边问:“欧阳飞扬他现在怎么样?”
小雪的音量虽小,但空旷的通道有回音,清晰传入面具人的耳中,往上走的脚步徒然一顿,但很快又提速。
小雪注视着他,没有漏掉他突然听到她开口时僵硬的背影,还有紧握的拳头,如果刚才不太确认,那现在便可以肯定了。
他就是欧阳飞扬。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救谁,没有人会不求回报的为她拼命,更没有人会为了毫不相干的人闯入敌营里替她拿回照片。
当初就觉得他是认识她的,可每一次问,他都闭口不答。
罪恶感弥漫在小雪的心头,是她当年利用了他,才导致他走到如今的地步吧?
医生说过,他脸上的疤痕是炸弹所导致,小雪起初的用意是和林夜云同归于尽,没想到林夜云老奸巨猾,看出她的动机,把炸弹拆除,重新安装在她和欧阳飞扬面对司仪的位置。
她不想连累任何人,却害得那么多人为她受苦受累。
一个狄莫帆,一个欧阳飞扬,还有青阳林啸。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执念,却害了那么多人。
“死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一个死人。”一个几乎被遗忘的人,突然从小雪的口中提及,青阳林啸一肚子的火气却没地儿发,说话的语气也火爆的低吼。
想到欧阳飞扬,青阳林啸便想起小雪和欧阳飞扬还未解除的婚姻,这件事一直让他难以释怀。
小雪没有吭声,完全陷入自责之中。
欧阳飞扬一直不肯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如今的凄惨吧。
回到先前被青阳林啸炸开的房间,剩下的两个机械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三人刚踏进去,机械人便又有了动静,手里的抢扫射,直往这边而射。
青阳林啸立即后退,躲在拐角墙面。
面具人靠在另一边的墙面:“这里的开关主要是里面的机器人,只要弄坏他们的程序,门就会启动。”
小雪从青阳林啸的背上下地,蹙眉说道:“那些液体会腐化掉肌肤,只要沾染一点,就会立即扩散。”
想到狄莫帆的死,小雪的心又是重重一沉。
面具人未看她,反而看向青阳林啸,递上两把利剑:“你善用飞镖,准确无误,只能靠你。”
青阳林啸脸色阴霾,这个面具人竟然对他的事了如指掌,不免多了几分警惕,拿过利剑,眼中的森寒如利剑的光芒:“敢耍花样,我会让你给里面的两个废物陪葬。”
铿锵有力的话带着几分血腥。
小雪不免对欧阳飞扬也生了几分警惕心,他不仅了解欧阳飞扬的实力,也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难道他和田甄是一伙的?
但愿不是。
小雪握住青阳林啸的手,担忧地说:“你小心。”
青阳林啸回头看她时,露出邪肆一笑,修长的手抚摸着她的脸,低头在额头一吻,柔声说:“放心,你的将来都给了我,怎能让你失望。”
小雪心口一甜,脸上的笑容妖冶如画,这是一句承诺。
随后又想到一旁的欧阳飞扬,小雪又隐去脸上的幸福,抬头看了看他,只见他盯着别处,灰暗的目光没有半分色彩。
“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跑。”青阳林啸嘱咐完后,转身靠近屋内。
机械人的视线内一旦没人,就会停止攻击,一旦发现生物,就会快速出击,所以青阳林啸的动作一定要快准狠。
必须要破坏机械人内部的线路,面具人在身后提醒:“主线路就在心脏的位置。”
“林啸,小心,加油!”小雪出声加油打气。
他却回头警告:“你别出声,你的声音会影响我的判断力。”
小雪哑然,她就一句话也能影响到他?
青阳林啸看到小雪略微忧伤的神色,嘴角微勾,带着几分邪气,她立即了然。
脸颊微红,这个男人……,这个时候还耍流氓。
青阳林啸收起玩味,集中注意力。
里面安静无声,他不确定机械人的位子,所以必须探出头找准方位。
刚伸出头,机械人便发出攻击,黑色的水流喷射进通道,面具人往后退步,靠在小雪身旁。
一双眼睛,深沉而阴暗,投射在青阳林啸的背影,再看着小雪紧张无措的脸,放在一侧的手紧紧握着。
&bp;&bp;&bp;&bp;拳头慢慢抬起,松开,放在小雪手臂的位子,做好了随时拉住她的准备。
青阳林啸的注意力放在机械人那边,小雪的注意力却放在青阳林啸身上,面具人的举动,他们都没注意到。
小雪在心里默默地担忧和恐惧,一颗心悬着。
青阳林啸抬头望着房间里的天花板,天花板并非平坦,是由无数的内槽切成,里面镶嵌着日光灯。
手转动着手腕,铁钩飞出,勾住天花板上的内槽,人迅速跟着一同飞出,飞出的同时,两把利剑抛出,利剑分毫不差的插入机械人胸口的位置。
电流击满了机械人全身,‘滋滋滋’地响。
青阳林啸眉头一蹙,机械人不但没有停止,身体还不断摇摆,黑色液体更没了控制力,胡乱的到处喷洒。
脚下是黑色水流,青阳林啸暂时没办法下地,机械人的内部零件损坏,身体摇晃,黑色液体多次从他身边擦过。
以免绳索沾染了液体,青阳林啸用自己的手扣住内槽,这样也方便他移动,改变身体的位置,躲避液体的袭击。
小雪望着房间内的一柱柱液体横飞,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啸。”她出声喊道,担忧的心渐渐被恐慌占据,有些慌不择路,她不能让他有事。
虚弱的身体往前一迈,被面具人一把拉住:“别过去,里面危险。”
看着青阳林啸为了躲避液体,脚几乎贴上了天花板,小雪一下子慌乱的眼泪直流。
小雪挣扎着面具人的力道,但因为受伤虚弱的缘故,却使不上力。
面具人手掌用力,将小雪拉近自己的怀中,单手扣住她的身体,不让她动弹:“你现在进去只会让他更担心,救不了他,反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一句话点醒了小雪,放弃了挣扎,只是定定地望着里面。
她受了伤,根本没办法自保,到时候他还要分神照顾她。
她要相信他,以他的身手,根本不会有事的,她只是被狄莫帆的死吓得不轻。
“放心,很快就没事了。”面具人低低地说。
小雪努力镇定自己:“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只要破坏内部线路,就会停止攻击的吗?”
“但我没说,它们也会和人一样,在死之前会回光返照。”
平静的话,让小雪无力反驳,只能祈求青阳林啸没事。
如面具人所说,机械人只保持了五分钟,五分钟过后,身体突然一散,零零散散的零件洒落一地,一部分滚进了下面的水流。
小雪的心终于落下,这会才发现面具人还紧紧抱着她,有几分尴尬,伸手去推,面具人的力度却丝毫没有松开。
青阳林啸投过来的神色更如汹涌的利剑,直射而来,杀气弥漫。
面具人不但不怕,反而嘴角拉开,扬起一抹诡秘的笑。
即便只是一只手,对于小雪此时的身体却根本挣扎不开:“放开我。”
房间内,对面的那扇墙,往上方移动,里面黑暗无比,看不到深处。
面具人箍着小雪往阶梯下而去:“走。”
小雪眉头微蹙,浓烈的杀气从前面弥漫而来,她不肯离开,不愿让他一个人面临凶险境地。
要生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
抓住面具人的手臂,低下头,往他带着皮手套的手上狠狠咬下去,用尽全力,只为他松手。
青阳林啸脸色一沉,多了几分狰狞,手腕上的铁爪扣住边缘的天花板,身体刚在空中移动,身后的黑暗深处有股强烈的杀气直逼而来。
青阳林啸一心担忧着小雪,他对面具人一无所知,他带走小雪的举动让他心生恐惧。
不,他不要她再离开他,绝不!!!
小雪还在咬着面具人的手,却仿若没有痛觉,瞳眸一缩,开口喊道:“趴下。”
小雪只觉身体一跌,重重地摔在阶梯上,面具人的身体更是重重压着她。
尖利的物体狠狠刺入后背,青阳林啸活跃移动的身体猛然一僵,四周无数的长箭从身后射出,穿过身侧带入前方,速度很快,只见到一闪而过如线条般射进通道内。
屋内射上墙壁的,反弹而回。
长箭分布的空间很窄,即便全神贯注,也很难避开,何况青阳林啸的注意力全在小雪的方向。
长箭速度极快,青阳林啸的身体被长箭的力道往前面带走,跟着往通道直飞而去,然手腕上扣住铁爪的绳索又将他拉扯了回来。
面具人紧紧压着小雪的后背,长箭从后方急速飞过,只有‘咻咻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雪艰难抬头,目睹了青阳林啸被长箭穿过身体,箭被射出的力道很大。
青阳林啸纵然身怀绝技,却不是长箭带来的力道可以抵抗,小雪震惊的瞳眸张大,眼里被恐慌和害怕占据了神智,双手撑在阶梯上,努力要从面具人身下爬出来。
面具人死死扣住她的身体,眼眸里波光荡漾,嘴角微提。
以为青阳林啸会随着长箭带上通道深处的墙壁上,速度太快,一旦撞上去,根本不敢相信。
手腕上的绳索带着他反弹,反弹的力度拉扯着青阳林啸的手臂,整个手臂几乎要断裂的痛。
反弹的力度太大,扣在天花板上的铁爪松开,长箭穿透,青阳林啸没办法再驾驭自己的身体,往地下的水流斜落而下。
“林啸。”小雪一声嘶喊,嘶哑尖利,几乎就要崩溃。
面具人紧紧扣住她的身体,不让她站起来。
黑色的身影坠落,小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侧转过身,一把将面具人推翻,一路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就往房间里冲去。
小雪突然使用的大力,让面具人有些愕然。
或许,就像有些人在看到自己在意的人面临险境,体内潜在的力量才会赫然爆发吧。
小雪冲上前,青阳林啸已经往黑色水流坠去,她根本是没有思考的时间,纵身扑去,抓住空中的绳索,连接着青阳林啸的手臂。
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她的体力不足以承受青阳林啸下坠的力道,自己的身体在地面摩擦,快速被拉扯着掉下去。
&bp;&bp;&bp;&bp;眼看着小雪就要掉下去,两只脚跟想要勾出地面边缘,却滑了下去。
青阳林啸此时的神智有些不轻,迷迷糊糊,痛,胸口的痛到了极致,再被惯性拉扯使得全身的血液逆流,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明白青阳林啸的心情,若要她做选择,宁可一起死,也不要独活。
小雪突然间,就不害怕了,就算是死,有他在,她也不会孤独的。
以为他们会双双离开,单腿突然被一股力拉住,下落的身体就这样停在了空中。
身体撞上一旁的墙壁,震得小雪头昏眼花,抓着绳索的手被震得一滑,迅速回神,又紧紧抓在手中。
绳子很细,掌心被勒出血印,青阳林啸太重,小雪怕自己承受不了太久,索性将绳子缠在手臂上。
上半身几乎已经痛得麻木,青阳林啸很久才找回自己的知觉,手臂吊在空中,脚下是翻滚的黑色巨浪,抬起头,看到小雪涨红的脸,他微微蹙了蹙眉。
小雪脑袋朝下,黑色的秀发在空中晃动,秀发内是小雪通红的脸,还有一双红红的眼睛,喜极而笑,喃喃地喊着:“林啸,林啸。”
“蠢女人,你在做什么?”青阳林啸的思维有几份迟缓,说话的声音几乎被脚下翻滚的水声覆盖。
小雪微笑,泪水却落下,刚好滴在青阳林啸的脸上:“林啸,无论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再放手,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轻易的放开你。”
温热的液体,带着小雪的体温,她的感情流露无疑让青阳林啸狂喜。
以前渴望她能因为他多些情绪,如今有了,却不是他想要到的,他希望她因为他快乐幸福。
“对不起,如果我早一点醒悟,我们也就不用受这么多的苦。”
或许他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面具人的眼睛缓缓的闭了闭,他趴在地面,一只手抓住小雪的脚腕,而他的脚勾住通往通道的那扇被炸开的门边缘,死死的勾着。
已经到了死亡边缘,她的口里都是不忘对青阳林啸的情话,深深刺痛着他。
小雪扑上前之后,他几乎也是条件反射的去抓小雪,心里是不希望她死,他希望她活着,他不能没有她。
那一次的炸弹,就注定了他这一辈子只能因她而活,她若是没了,他还剩下什么?
面具人承载着两个人的力道,憋着气说:“自己想办法上来,我快支撑不住了。”
小雪朝自己的脚望去,对上面具人狰狞布满伤疤的脸,不是第一次见,还是令她一颤。
他的面具在扑上前抓住小雪的刹那脱离,掉入黑色水池。
自己上去,怎么上去?
小雪一时没了主意,下方是青阳林啸,上方是面具人,她在中间,根本上不去。
面具人如果有两只手,还能勉强将小雪拉上来,但他只有一只手,根本办不到,僵持太久,他的力气也会失尽。
“我没有办法。”小雪冲他摇头,她鞋子里除了匕首之外,什么工具都没有带身上,就连枪在前面的关卡里,就用掉了。
一时之间就这样僵持着,青阳林啸的体力本就重,小雪的力气开始有些承载不起,绳索一圈一圈蔓延在手臂上,掌心被嘞红,火辣辣的痛。
青阳林啸的眼神有些涣散,抬头对着小雪低弱地喊道:“快放手。”
再这样下去,都会掉下去,如此死一起死,他更希望她活着,既然以前她都可以放开他,如今也可以,胸口穿透的长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可是于小雪而言,要生就一起生,绝不独活。
“不……放。”通红着脸,说话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憋出来的。
人倒立,大脑充血。
面具人承载着两个人的体力,单手的力气不比双手,手掌渐渐开始失力,他低吼道:“你快松手,不然你也会没命的。”
小雪紧紧盯着青阳林啸:“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放开你,林啸,这一辈子,我都不允许我们再分开,以前我错了,现在我不会再错。”
从来没有这样坚定过自己的感情,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不会再放开他,也不会再错过他。
“可是我后悔了,不是每个人犯错过后改过自新就能得到别人的原谅,我已经不稀罕你了。”青阳林啸低弱地说,抬头看小雪的视线多了几分冷意和不屑。
小雪抿了抿唇,纵然知道他说的反话,可是忍不住流下泪来:“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活着才这么说的,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要死皮耐脸的跟着你,是你先招惹我的,你就要对我负责任。”
“以前是谁说的,对我没有半分感情,只有讨厌,无休止的厌恶,脾气暴躁,没有人愿意跟着我。”
他开口的话里带着轻笑与讥讽,每一次都成功的刺入小雪的心脏,纵然是她自己说的,也仿佛刺痛了自己,原来那些话是那样的伤人。
以前她就怎么会那样对他呢?
林啸,对不起。
“我是说过,可是伤你的同时,我也在跟着你痛。”
只是失忆的这些年,她忘记了,他却独自一人承受。
眼看面具人的手开始打滑,小雪的身体在空中一抖,随时都要跌下去。
青阳林啸的脸色愈发阴沉,带着极大的厌恶:“够了,不想再听你说话,你不配跟着我一起死,只会玷污我的灵魂,别以为我非你不可,这些年有多少女人在身边周旋,多少女人愿意上我的床,你别太自以为是,我会为了你这样的女人拒绝那么多更好的女人么?林暮雪,这些日子,我会跟你在一起,不过只是不甘心,赌你会离不开我,只是赌注罢了,既然我已经赢了,自然就不屑于你的身体。”
字字句句恶毒而残忍,小雪张了张嘴,却发现下巴轻颤的厉害:“你骗人,既然不是真心,你怎么可能会来到这里?”
“你还不明白么?只有骨肉计,传说的英雄救美才能获得美人方心,若是真心,当年我又怎么不顾及你的感受,只图自己开心,把你当工具玩偶发泄?”
&bp;&bp;&bp;&bp;眼泪已经到了眼眶,小雪差一点就信以为真,什么玩偶发泄,都是她以前要和林夜云同归于尽时瞎编出来的话,他拿她的话来堵她,明显就是口不对心。
他只是希望她活着,不要被他连累,可是他会受伤,才是被她连累的。
泪水因悲伤从体内溢出,却动人的滴落。
“你说什么都没用的,除非我们一起掉下去,不然我不会松手,我好不容易才放下一切,准备生生世世跟着你,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执拗了,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即便那个人是你。”
面具人的手又滑了几分,小雪的鞋有些松动,只要面具人再微微松手,他们就会跟着一起掉下去。
青阳林啸猩红的眼多了几分狰狞,撕声吼道:“臭女人,我死也不要你了!!!”
他的声音贯穿在空间里,从胸腔里发出,如狂暴的猛兽,发出凶残嚎叫。
长箭穿过**,这一声叫喊,几乎是在自毁心肺。
小雪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她怕他为了保护自己,什么都做得出来,出声安抚:“林啸,你不要再说话了,我想办法上去,我现在就想办法上去,你别乱动,别乱动。”
说着,小雪的嗓音嘶哑的厉害,泪水不断,从来没有流过这么多的眼泪。
可是想要上去,没有工具,谈何容易。
面具人在上面回答:“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放开他,你才有获救的可能。”
他后悔了,如果连同小雪也要跌下去,他就不会那么做了。
小雪抿了抿唇,看向面具人:“我不会放手的,所以你放手吧,欧阳飞扬,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我害得,我除了说对不起之外,没办法弥补你什么,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很难过,也很心疼,如果有来世,但愿我们不会相遇,你会过的很好。”
欧阳飞扬的神色千变万化,从自卑,担忧,再到恐惧。
惊恐盯着她,她竟然愿意为了青阳林啸陪葬。
“过去我不放手,如今我也不会放手,既然你害我到如今,你就应该好好活着,弥补我。”
他抓小雪的脚又用力了几分,神色决绝。
小雪抿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手腕有晃动,小雪抬头,瞳眸瞬间睁大,看着青阳林啸拿着一把匕首正在割着连接小雪的那条绳子。
“林啸,你干什么?”小雪惊恐的喊道,声音里都是恐怖和害怕。
青阳林啸因为全身撕裂的痛,导致行动上极度迟缓,也没太多的力气,匕首几乎是在绳子上摩擦。
小雪的话,他充耳不闻,眸光里,寒冰滋生,也丝毫没有再去看她。
那样决绝和果断,只身一人扑死朴实的决心。
小雪看着绳子被刀割得晃动,看着他义无反顾、视死如归,整个人几乎就要崩溃,语无伦次的喊道:“林啸,你住手,住手,住手,不要,你丢下我,我也活不下去的。”
青阳林啸没有理会,继续手里的动作,甚至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失去了,只怕看到她绝望的目光,会狠不下心来。
如果没有他,她或许才会更好,如果青阳修爵不介入他们其中,她也不会沦落至此,不会在狼团忍受两年的折磨。
只有他消失了,青阳修爵才不会找她的麻烦,可是他有多不舍,只有自己知道。
“林啸,不要,不要丢下我。”小雪哭喊,紧紧抓住绳索,似乎这样才能牢牢抓住青阳林啸:“飞扬,你放开我。”
绳索断裂,手臂上承载的力度失去,小雪脸色苍白,看着青阳林啸坠落而下:“不要,不要……”
声音如撕裂的破开,划破空气,与水浪拍打的声音重叠。
诡秘,绝望,苍凉……
青阳林啸身体坠落,这才敢抬头看她,眼眶凝聚着水珠。
这一次是他先放松,原来依旧那样的痛。
“不,林啸,不……”小雪的双腿在空中蹬着,视图蹬掉欧阳飞扬的手,跟着青阳林啸一同离去,就算是死前的最后一刻,她也要紧紧抱着他,双双化为白烟。
可欧阳飞扬紧拽不放,她怎么也蹬不开。
青阳林啸缓缓闭上眼睛。
雪儿,我的雪儿,愿你一切安好。
青阳林啸做足了准备,身体却猛然间被什么东西拉扯,往墙壁上一靠,下坠感瞬间消失。
小雪惊魂未定的望着,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一把长箭突然横空飞来,直射青阳林啸,千钧一发,穿透他后背的披风,将他整个人钉在墙面上。
没有丝毫的偏差,没有伤及到任何肌肤。
小雪的嘴角又渐渐绽放笑意,情绪转变的迅速。
“林啸……”
是田甄救了他吗?她终究还是顾及到是自己的儿子。
飞来的长箭虽然没有对他带来丝毫的伤害,可是插入体内的两把长箭却在撞击墙面时,往体内更深的陷入了进去。
他发出沉闷的叫喊,神智几乎要被痛泯灭。
下一秒,就在青阳林啸的脚下,突然从墙壁内延伸出一面地板,竟缓缓和对面的墙壁合拢,隔绝了下面的黑色液体,再缓缓带着青阳林啸往上。
少了青阳林啸的力气,欧阳飞扬轻而易举的将小雪拉上地面。
看着喜极而泣的小雪,他的心却沉重无比。
再望着缓缓上升的青阳林啸,一双瞳眸又瞬间阴暗了很多。
拳头紧握,他为什么没有死?难道她后悔了???
地板上升,插入墙壁的长箭被折断。
还有一米的距离,小雪就迫不及待的纵身往下跳去,欧阳飞扬根本阻挡不了。
小雪踉跄的险些跌倒,单腿跪在地面,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扑上前就抱住他,又哭又笑:“林啸,太好了,你没事了,吓死我了,你要是没了,我也活不下去的。”
被她这么一扑,涣散的神经也变得清晰起来,从鼻中发出沉闷一声,低声抱怨道:“没死也被你弄死了,松开。”
小雪放开他,用手臂擦了擦眼睛,抽噎了两下,像极了一个得到糖果正收起哭声的小孩。
手捧起青阳林啸苍白无力的脸,小雪的眼泪还是没办法控制的流淌着。
&bp;&bp;&bp;&bp;她刚才差点就吓死了。
还好他没事,没事了。
青阳林啸单手支撑着地板,脸上的血色全失,他就算没死,也很难再保护她。
“哭什么?我还没死。”
“你要是死了,我就去陪你。”
从来不说情话的小雪,让青阳林啸很难适应:“谁要你陪?”
“我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也会陪我的,我知道……”
“傻子才会陪你寻死,你死了,我会活得更好。”
如果不是阴雪让她看到幻境,她从来不知道青阳林啸对她的感情如此之深。
以前不肯接受青阳林啸,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林夜云曾经带给她的伤害。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估计就是这样的吧。
小雪的双眼被泪水侵染的格外明亮,笑着说:“我终于知道,男人也是口是心非的。”
“自作多情。”
这时候,无论他说的有多难听,小雪都不会再相信。
转过身,走到青阳林啸的后背,将断裂掉的长箭从披风中扯掉,看着他后背模糊掉的血液,小雪的心揪着痛起来。
手掌握住箭头,青阳林啸低声说:“不要乱动。”
“我把箭从你的肌肤处折断,出去再想办法。”
没有任何的医疗设备,简单止血的材料都没有,小雪不敢直接扒掉箭,这样只会让血流得更多,不折断,后背碰到别处,很容易插入体内更深。
两人都受伤了,战斗力急速下降,不知道接下来面临的会是什么。
小雪的手轻轻握住他连接着他肌肤的位置,在折断箭时,尽可能的不让他受伤。
折断的瞬间,一张俊脸皱着,‘撕’,还是避免不了会弄伤他。
小雪将折断的部分丢弃在地面,也不管被血液染红的双手,移动到他前方,用手袖擦着他额头冒出来的细细汗珠。
小雪望着他没有表情的脸,紧张的样子却突然笑了,死里逃生,比什么都好。
“笑什么笑?难看死了。”
“看到你还能拿眼睛瞪我,我就知道你没事。”
青阳林啸还紧紧盯着小雪的眼睛,很久之后才一把将她抱住。
她又怎会知道,会再和她分开,于他而言,比死更令他痛苦。
小雪一个踉跄被他拉进怀里,脸颊硬生生撞在他的胸口,强劲有力的心跳在耳边清晰跳动,好在两把箭都没能伤害他的要害。
小雪伸手反抱着他,轻轻的,避开他的伤口。
“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听见没有?”
小雪躺在他的怀中,完全忽略了外面的危险:“下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话语刚落,一只脚突然横空飞来,刚好踢在青阳林啸的肩上。
小雪未能察觉,只觉后背被人一拧,青阳林啸的身体猛然间离开她的怀抱,看着他往前方飞去,后背撞上墙,又弹回了地面。
青阳林啸趴在地面,剧烈的咳嗽着。
连血都咳了出来。
小雪惊魂未定,回头怒吼:“你做什么?”
欧阳飞扬脸色阴暗,并未看小雪,大步向前,向青阳林啸走去,一只脚用力一抬,又落下。
刚半站起来的青阳林啸又被欧阳飞扬的脚按趴在地:“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落在我的手中。”
一只脚踩在青阳林啸的肩上,欧阳飞扬居高临下的轻笑。
几年前青阳林啸带给他的羞辱,到如今还历历在目。
小雪冲上前,一把将欧阳飞扬推开:“你干什么?”
言语之间全是愤懑和责备,让欧阳飞扬的心狠狠一沉,她终究看不到他的伤。
小雪弯下腰将青阳林啸扶起来:“你没事吧?”
青阳林啸抬起头,看欧阳飞扬的眼睛冷若如霜,用手擦了擦嘴角,讥讽一笑。
小雪下意识挡在青阳林啸的前方,防备地盯着欧阳飞扬。
无论多大的灾难和身体的伤害,都比不过小雪此刻的一个眼色,那样愤懑和防备,就像利剑深深刺入他身体里的每个部位。
从未有过的痛弥漫而来,身体往后面退了几步,满是伤疤的脸上布满了狰狞。
过去到现在,他心心恋恋,魂牵梦绕,即便自己因她而变成如今的模样,他都从未恨过她。
他不敢让小雪看到自己的样子,是怕吓到了她,也是怕她会因为这样而心生愧疚,他想要的,是她的真心。
可是,此时他才明白,无论她亏欠他多少,无论他为了她付出多少,她的心永远不会向着他。
他一直以为,曾经她对青阳林啸没有太多的感情,如今也不会太深。
原来,他们的感情比自己想象的更深更重。
她宁可跟着青阳林啸去死,也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
他不甘心,他才是她的老公。
欧阳飞扬的脸色徒然一变,一把将小雪拉进自己的身边,情绪失控的将小雪东拉西扯的摇晃:“他算什么?就因为睡了你,所以你才那样死心塌地?我才是你的老公,你法律的上的丈夫。”
小雪被他摇晃的头晕目眩,那段时间,他为她做的,并不少,她感激他,也对他愧疚无比,可是当年会和欧阳飞扬结婚,并非是她出自未来。
她利用了他,她无力解释,或许让他发泄之后,心里才会更好受些吧。
“你难倒忘记了,是他亲手拿着烙铁在你的心口留下疤痕,是他残忍的用盐洒你的伤口,这些难道你统统都忘记了,还是你本来就犯贱,这些手段更容易让你折服?”
欧阳飞扬的话越来越重,越来越恶毒。
小雪抓住他的手臂,比他的声音还要大:“那我呢?是我亲手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是我没办法让你回到以前的生活状况,你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还要处处帮我?”小雪直视他的眼睛,声音缓和了几分:“当时他也不知道那就是我,所作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我,于你,我明知道那样做,会让你受伤,我那么自私,那么残忍,那么坏,你为什么不记恨?为什么不杀我?还费力要我活着?”
小雪的话有些残忍,她却只能这么说。
刚才的事,是他故意让青阳林啸往陷阱里跳,他就是想让青阳林啸死,却又要她活着。
&bp;&bp;&bp;&bp;“呵~,你不过只是为了替他找借口的吧?林暮雪,我一直以为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也不过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欧阳飞扬眼里流转着伤悲,在他眼里,小雪和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她冷漠,无情,以为这就是她的天性,原来她在面对青阳林潇时,是不一样的。
热情,甜腻,完全就只是一个普通女孩的个性。
是他输了吗?
是输到了起点,还是他如今的这张脸?
他的手紧紧抓住小雪,指尖在害怕中颤抖不以,神情看起来有几分奔溃:“如果今天,只能活一个,你也保他?”
不可置信,小雪蹙眉道:“你什么意思?”
“我说,今天若是我和他,只有一个人能活,你是保他,还是我?”欧阳飞扬清晰有力地说,心里却已经害怕的不知所措,明知道的答案,他还是开口询问,明知道是自寻死路,他还是不肯放手。
他的老婆应该向着他,可偏偏向着别的男人。
“飞扬,你没必要这样,你们谁伤害谁,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想死,就让他去死!”青阳林潇的声音突然从后背传来,虚弱中仍带着他独有的气势和菱利。
小雪回头见他摇摇晃晃地站着,盯着欧阳飞扬的双眼没有丝毫属于人类该有的冰冷,放开欧阳飞扬,扶助他,低声说道:“别说了。”
欧阳飞扬的性格和以前并不相同,太偏激,只怕刺激他,还会对青阳林潇大打出手。
青阳林潇冷笑:“你心疼了?”不过说一句,就反过来责怪他,当他是耳聋?他俩的对话,他听不明白?
小雪无语,这个时候,他瞎吃什么醋。
“林啸,你存心想气死我吗?”他们现在最应该安抚欧阳飞扬。
“你当我白痴?”
“我哪有当你是白痴?”小雪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青阳林潇握住小雪的手,直视欧阳飞扬,居高临下,眸光深寒:“一张结婚证不能代表任何,她是我的女人,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属于我,就凭你也有资格让她在你我之间做选择?”
那样猖狂不羁,挑衅十足。
青阳林潇是真动怒了,眸光中寒光烈焰并存,仿若有股毁天灭地的威力随时都会迸发而出。
欧阳飞扬对上他的瞳眸,毫不畏惧。
曾经不怕他,如今就更不惧怕。
几乎毁尽的五官上只有一双明亮的双眼,此刻却翻江倒海的翻滚着怒火。
青阳林潇的话无疑是在挑衅他的尊严。
只有他死了,或许小雪才能回心转意。
剑拔弩张的氛围让整个空间变得紧张起来,小雪怕他们俩打起来,横在两人之间:“林啸,你别说了,我们应该想办法离开这里。”
“那也要看这个男人愿意与否。”
欧阳飞扬与这地下工厂脱不了关系,有他在中间阻扰,想出去,比登天还难。
青阳林潇能进来找到小雪,却没办法找到出去的路,里面的设计古怪非常。
小雪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如今的局面,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青阳林潇已经将她拉到身后,看着欧阳飞扬,眼眸微抬,语气冷若寒冰:“这点伤,足够让你死。”
字里行间杀气浓烈,敢打他女人的主意,只有死的醒悟。
伤口再深,他也能挺住,起初痛让他神志迷糊,但久而久之也就麻木。
小雪刚一着急,青阳林潇已经上前,与欧阳飞扬打在了一起。
欧阳飞扬几乎愤懑到极致,他一开始就不喜欢他,不仅是小雪对他恋恋不忘,还有他猖狂无礼的态度,神色之中永远透露出来的都是不屑与嘲讽。
长腿狠狠扫去,欧阳飞扬轻松躲过,面对青阳林潇的伤势,他无需再像先前那样只为防守。
伤势还是影响了青阳林潇的战斗力……
空间里都是打斗的声音,看着两人越打越猛,小雪焦急地大喊:“别打了,别再打了。”
他的伤势那么严重,她不知道再打下去会照成怎样的后果。
“别打了。”
无人理会,两个男人的拳头几乎带着致命的决心。
小雪的身体根本没办法冲入打斗的战场之中,声音太大只会牵扯腹部的伤口,然后什么话也没说,气冲冲地扶着墙壁往那道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深处走去。
要打就让他们打个够,眼不见为净。
欧阳飞扬训练的时间太短,轮敏捷,轮狠,都比不过青阳林潇。
青阳林潇眼见着小雪往刚打开的通道内走去,一下焦急了起来,刚才里面射出那么多的长箭。
他立马要冲过去,却被缠上来的欧阳飞扬拦截了去路。
小雪往深处走,这里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了解的情况下,除了小心莫测之外,依旧只能试探才可以找到出路。
小雪看得出来,欧阳飞扬并不希望她和青阳林潇都能走出这里,这些年不知道他承受了什么,才会忽然之间变得极端许多。
三年多以前,第一次相识,他总是表现的玩世不恭,和如今,判若两人。
话少,阴沉……一个几乎面目全非的人,有改变也是正常的,小雪深深自责,却无力改变任何,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青阳林潇伤害他。
往里走,视线越发昏暗,外面的打斗依旧在响。
她知道,青阳林潇很快就会跟上来。
如她说想,在她走到深处,手掌触摸到前方墙壁,身后的脚步声快步而来,还伴随着他焦虑的嗓音:“雪儿。”
小雪的手掌摸索着墙面,有无数的孔眼,细小而圆,分布均匀,那些长箭,应该就是从这里发射出来的。
“林啸,这里好多孔眼。”
寻着声音,青阳林潇走来,一把搂住小雪的腰,黑暗里他磁性而凶巴巴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回音:“女人,谁让你乱跑了?”
小雪的手忽然触到什么圆圆的硬硬的,黑暗的空间一下子变得通明如昼夜,英俊的五官皱着,盯着她,似责备,似担忧。
“我让你们别打了,谁也不听,他人呢?”青阳林潇的身后,没有欧阳飞扬半个人影。
&bp;&bp;&bp;&bp;“你又想着他?”青阳林潇脸色难看,像被她狠狠破了一瓢冷水,他关心着她,她却关心着别的男人。
??他的女人,怎么能想着其他男人。
??小雪的眉头蹙着,欧阳飞扬没有理由不跟上来,除非是被青阳林潇怎么了,因此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焦虑和责备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或许已经死了。”
??若不是欧阳飞扬当初从钟铜手中救下她,她不知道如今的自己又会怎样。
??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暴跳,青阳林潇盯着小雪的眼睛弥漫着一股在她面前从未有过的努然,那种毁天灭地的愤:“你心疼他了?后悔了?他就算是一个废人你也要跟着他?他伤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激动?还是说,你的心至始至终就在他身上?”
??那种几乎于奔溃的神情让小雪愣怔,以前他也发疯发狂的在她面前爆发过脾气,但从未像如今这般,双眼伤痛,猩红的双眼几乎要爆裂开。
??小雪一时发现自己说得过重,胸口烙铁的伤和钟铜留下的伤一直让他愧疚,耿耿于怀,她简直就是拿手扇他的耳光。
??“我没有那个意思,林啸,你受伤我也着急,可是我欠他的太多,不想再伤他,这样只会越欠越多,不明白吗?”
??归根究底,他断裂的手,也是因她而起,若不是帮她拿照片,青阳林姗也不会下毒于他,也就不会在给他解毒时,让整只手臂瘫痪。
??“谁也不欠谁,那都是他心甘情愿。”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对欧阳飞扬的态度明显没有改观。
??小雪拉着他的手,她不想再因为任何事和他争吵,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或许已经不多:“听我的好不好?别伤他。”
??“我受得伤,还不够你还他人情?”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
??“你是我,我的也是你的。”
??青阳林潇看小雪的视线里多了几分着急,他是怕她与他划清界线。
??小雪一笑:“好,我知道他欠你的,就等于欠我的,刚好与他扯平,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青阳林潇总算是笑了。
??小雪小心翼翼地盯着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那他人呢?”
??刚缓和的脸色又多了几分霜,小雪趁机在他开口之前抢先说道:“最后一次,只要他敢伤你,你打死他,我也不管,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到时候和他离婚,立马嫁给你,好不好?”
??轻柔细语地哄着。
??“还没死!”青阳林潇脸色很臭,但终究是没再计较。
??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是很好哄的,前一秒还大发雷霆,就这么一哄就没事了。
??双眼发亮地盯着他,青阳林潇不耐道:“不过就是被打趴在地,死不了。”
??小雪的双手都已经从他的脖上拿下来,前腿刚迈出一步,单手突然就被他箍住了:“你要是敢去找他,……这里都是他的人,还用不着你过去。”
??双眼都是满满的警告,小雪一转双目,俏笑盯着他:“我哪是去找他,我只是在想这里会不会有开关按钮什么的。”
??“但愿如此……”
??“当然了,我现在一心考虑你,没多余的心思想别的。”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哄他,但他还是满足于她的话。
??小雪的目光往外面往了一眼,很快收回,只要青阳林潇没有杀他,就好。
??能做到这一点已经不错了,她不敢想象,若是出事了,欧阳飞扬最后的命,是否还保得住。
他的性格来源于自己的家庭,从小见惯了杀戮,导致整个人对外界的情感淡漠无情。
小雪收回自己的情绪,重新拉回青阳林潇的手,走回墙面,一改严肃:“你不是有炸弹吗?把这个炸开。”
青阳林潇拧了拧眉:“那是最后一个。”
不然那些机械人也不至于那么费劲,还被欧阳飞扬给算计了。
该死的!
墙面上除了小雪触摸过的位置凸起,那是四周灯光的触摸感应,其他的,便是长箭放射的孔眼。
外面已经没路可走,这里被堵死,小雪的不安越发严重,青阳林潇的视线偶尔投向她,一只手盖在她手背上,低声安抚:“有我,死不了。”
小雪的心脏微微颤动,明显感应到他握住自己的手有轻微的颤抖,却还能平静自若的安慰她。
困境中能和他一同面对,与她而言,已经自足。
青阳林潇的视线凝聚在墙面内侧,两边墙壁之间有微弱的缝隙,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其中的问题。
小雪看过去:“怎么了?”
“你靠近里面。”
小雪按照他的吩咐,往里面靠近,没任何异样:“没什么问题啊?”
青阳林潇拿起她的手,放在墙角内,微弱的风吹拂在指尖,小雪不明所以:“有风,可是也要弄开这面墙,才能到那边去呀。”
好看的五官上多了笑意,青阳林潇温声说:“这里面是转动的齿轮,只要弄坏,或许就有路可走。”
小雪盯着她,双眼闪闪发亮,眼中明显多了几分崇拜。
那微风是齿轮带来的,她倒是没想到,还以为只是对面的空气流动罢了。
想到这里,青阳林潇已经从长靴里拿出匕首,小雪见状,有些好奇:“你身上的凶器不是都没了吗?”
青阳林潇斜着睨她:“那是他自作主张,不过这点还算他有眼力,替我节约了装备。”
那自傲的模样让小雪有些好笑,但一想到他为什么不把武器用在欧阳飞扬身上,他仿佛能看穿她的心事,越发得意自豪:“像他那种人,还不配让我动用武器。”
“是,你最厉害,你牛。”
小雪拍了一顿马屁,见他脸上的笑容明朗,自个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很多,原来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开心,自己的心情也会随之而兴奋。
青阳林潇脸上的笑意敛去,转身走至小雪前方,回头嘱咐:“站远一些。”
他猜测,这扇门是由内部的齿轮固定住,只要破坏齿轮,门便会自动打开。
“林潇,你最棒,加油!”
&bp;&bp;&bp;&bp;青阳林啸紧紧盯着她,小雪会意,立即改了口:“老公,加油,你最棒!”
英俊迷人的脸忽然掀起夺人心扉的笑意,一手扣住小雪的脖子,在她额头上落下吻,柔声说:“那就永远不离开。”
“不离开,只要你别离开。”
“傻。”他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在一起,又怎舍得离开:“往后靠。”
强行拆掉齿轮,不知道会不会让整面墙塌陷,为了让他专心致志,所以小雪只好听他的,往后面站去,不要影响到他,但手却紧紧拽住衣角。
青阳林啸确定小雪安全之后,才将匕首往那细小的缝隙里塞。
匕首坚硬而短小,一碰到齿轮便发出金属刺耳的声音,青阳林啸没能拿住匕首的一端,被绞进了齿轮里。
“铛铛铛……”刺耳而尖利。
齿轮似乎被卡住,渐渐停止了工作,青阳林啸往小雪的方向退去,握住她的手,似乎感应到她的紧张,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小雪抬头看他冷峻的侧脸,低声道:“没事。”
话音刚落,地板忽然开始晃动,激烈的摇摆,而那面墙却丝毫未动,下一秒如昼夜的视线瞬间被黑暗替代。
小雪站立不稳,紧紧抓住青阳林啸的手臂:“怎么回事?”
有点像地震,可四周的墙壁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青阳林啸眉峰紧皱,感到不妙:“该死!齿轮是控制地板的,跑!”
他拉着小雪的手,两人一路往回跑,然,刚跑几步,地板瞬间从墙角根处脱落。
墙面平滑,青阳林啸弹出铁爪,试过几次都未能抓住任何。
两个人的身体跟着碎裂的地板急速一同往下坠,他一把抱住小雪:“抱紧我。”
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她已经习惯了高度紧张的态度,如今有他在,那怕刀山火海,她也不怕了。
双手自然而然的圈住他的腰,头抵在他的胸口,坠落的感觉并不可怕,唯一的可怕,是在面对死亡时,他不在身边。
急速的风穿过耳旁,小雪紧闭双眼:“如果有来世,我不会再错过你,我会做你的新娘,给你生儿育女。”
“我爱你,林啸。”
遗言一出,小雪的眼角已经溢满了泪,她唯一的遗憾便是今生什么都没来得及为他做。
“今生,你也必须怎么做,没有来世。”青阳林啸的手扣住小雪的头,紧按在自己的胸口,低沉而深情:“雪儿,我也爱你,今生我们还没有完。”
那样的肯定,逐渐给了小雪想要活下去的勇气。
“噗通。”地板落水,接二连三荡起巨大的水浪,小雪和青阳林啸自然也感应到下面的环境,都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冰寒的水包围着全身,小雪只觉得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被青阳林啸抱着游出了水面。
是淡水,好在不是那黑黑的腐蚀肌肤的液体。
“林啸,好冷!”上下牙齿打颤,小雪紧紧抱住青阳林啸,拽住他衣角的手剧烈的在发抖。
小雪本就体寒,一直不怎么能触碰冷水。
青阳林啸环顾四周,视线漆黑一片,看不到半分光亮。
本就受了重伤,即便强壮如牛的青阳林啸也有些承受不住这寒冬的气息。
即便如此,青阳林啸还是单手紧抱着她,另一只在她手臂上上下摩挲,担忧地说:“坚持一下,我想这里会有岸。”
黑暗里分不清方向,青阳林啸抱着小雪往一边游去,双腿在水中蹬着。
必须尽快离开水面,别说小雪,就连他也有些难以承受。
游泳是极其耗费体力的,青阳林啸本就受了伤,在体能上消费的很快,动作缓慢了很多。
小雪冻得嗓音嘶哑:“林啸,你自己先去找,找到了再来找我,你拖着我,很浪费体力的。”
青阳林啸粗喘着气:“少废话。”
“林啸,听我的好不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小雪虚弱无力:“我什么都没想,我只希望我们能成功走出去。”
“你是当我傻子,还是你自己就傻?或者你想骗我,再次丢下我,我告诉你,想也别想。”
小雪在他怀里使劲地摇头:“你就不能不那么敏感吗?”
青阳林啸微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自己冻死在这里,这里漆黑,等我找到了出路,也就找不到你了,你要记住,我是你的男人,你若是不需要我,我能有什么用。”
还是被他看穿了,为什么就不能笨些?
两人之中,若是能活一人,她也希望活着的是他。
是不是,爱情都是这样,都希望对方好好活着?
那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小雪几乎冻得全身僵硬,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
伸手不见五指,抱着她,见她一动不动:“撑住了,不然……”
话音未完,小雪忽然抢先答道:“你会和我一起走?”
“不会,我会好好活着,娶很多女人。”
“你骗人,你才不会。”
“要是不信,你就试试看,到时候我会带一群女人一群孩子到你坟前,让你后悔你现在的决定。”
好残忍的威胁!
小雪僵硬的手几乎要抓不住他,脱口而出:“我不许。”
青阳林啸的声音坚韧有力:“那就在我身边,赶走所有要靠近的女人。”
“可是……好累!”
“知道累了?你身边走过那么多男人,有想过我累不累?”
水蚀骨的冷,小雪觉得自己的神经几乎就快被麻痹,意识有些朦朦胧胧,头靠在他的肩窝,任由他紧紧箍住,她已经坚持不住了。
“对不起。”三个字虚弱无力,仿佛用了小雪所有的力气。
眼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青阳林啸停止划动的单臂,浮在水面,晃动她的双肩,焦虑地大喊:“雪儿,雪儿,……”
小雪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他焦急地嘶喊声,伴随着恐惧与无助:“雪儿……雪儿,你别睡,醒醒……”
喉咙像是冻结了冰霜,小雪再没办法开口回应,只觉得意识逐渐退离,直到耳边的叫声也没办法再入耳……彻底晕厥,失去神志。
&bp;&bp;&bp;&bp;青阳林啸摇晃了好几下都没能听见小雪的声音,冰冷的双手贴着她的肩,没有任何的温度。
一颗心像被利器狠狠划过,青阳林啸整个人变得呆愣了起来,很久才慌乱失神,唇瓣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处发出类似于哭喊的嘶哑声,一只手缓缓抬起,又落下,手指麻木僵硬,握成拳头之后,又抬起来,循环的动作体现着他恐惧纠结的心,最后唇瓣落下,在小雪冰冷的唇瓣上辗转。
心痛得像要撕裂开,青阳林啸一边吻着,一边抬起手,去触碰她的鼻息。
微弱的气流打在他的手指,嘴角才微微弯起,停顿的动作又恢复,搂着她,滑动单臂,双腿蹬在水中,速度加快,寻找一方有水流击打墙面的声音。
……
冷,小雪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无孔不入。
在训练的那几年,小雪什么都能挺过来,却唯独寒冷,是她最大的克星。
阴雪以前常常说这是因为她体内的阴气太重导致的,她本就是一只阴灵,强占人体,人体本就很难承受阴气入侵,一旦寒气入骨,四肢百骸都犹如冰凌再刺。
微风起伏,落叶飘扬,地面的尘沙卷入空中,小雪孤零零地站在一座坟头,脚下杂草丛生,凌乱交错,一片荒凉。
一辆白色汽车从山脚下蜿蜒而来,刚好稳稳停在不远处的斜坡边缘。
车门缓缓打开,从驾驶位落下一只修长有力的腿。
小雪定定地望着,看着青阳林啸完全从车里出来,笔直的身躯站在山峰,墨黑的秀发被风撩起,露出整张脸,依旧帅气而逼真。
小雪嘴角上扬,他终于来看她了,笑容刚形成,副驾驶和后座纷纷下来三个女人,高挑的身姿,苗条的身材,妆容精致,肌肤白皙迷人,各个与她都有几分相识之处。
小雪的笑僵在脸上,看着女人怀中都抱着一个孩子,最大的几乎有三岁,小的还不能走路。
青阳林啸缓步走来,神态淡漠,三个女人簇拥在后,姿态亲密。
停在坟前,最大的小孩拉了拉他的衣角:“芭比,照片上的女人好丑的,还没我妈咪漂亮。”
青阳林啸嘴角微弯,带着轻嘲,抱起最小的孩子,望着墓碑上的照片:“我说过,我会那么做的,我并非非你不可,你选择死,还有更多的女人愿意跟着我。”
“老公,……。”
“老公,……。”
“老公,……。”
三个女人娇滴妩媚。
“爸比……。”
“爸比……。”
“爸比……。”
三个孩子天真可爱。
空间,是青阳林啸的轻笑和女人口中不断叫喊的老公,以及小孩口中的爸比……
小雪的头胀痛无比,每一声都想刺,狠狠贯穿她的心脏,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老公……
爸比……
啊…………不要再叫了。
……
……
“啊……林啸,林啸……”小雪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青阳林潇焦虑的神色,黑色的刘海滴淌着水珠,分明俊朗的轮廓苍白无色。
而她正躺在他的怀中。
小雪眨了眨双目,神情略微有些呆滞。
“林啸。”小雪的双目被一层雾笼罩,视线朦朦胧胧:“不是真的?”
醒来的话没头没尾,青阳林啸皱了皱眉:“什么真的假的?你要是再不醒来,惩罚就是真的。”
小雪的喉咙发酸,一手拽住他的胳膊坐起来,抱住他:“林啸,我……”
青阳林啸被她的举止吓得一愣,柔声问:“怎么了?”
小雪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梦里的场景说出来,多丢人……
因为害怕,才会梦见。
四周微弱的光进入眼帘,小雪这才弄明白自己身处的位置。
她坐在空旷的地面,旁边是圆形水潭,水面波澜,室内一片寂静。
“这是哪?”小雪的声音依旧低弱,脸上被栋得几乎没有任何的血色。
宽阔的场地,飘散着刺骨寒气,壁光微闪,像幽灵古镇里的诡秘。
深寒,可怖。
“不清楚。”青阳林啸轻声回答。
在小雪昏迷过后,他便一直朝同一个方向而行,到一堵墙,再没办法前行,而水流依旧在动,他便猜疑这墙角下还有流通的暗道,这才带着她来到这里。
小雪一直昏迷,身体极其冰冷,怕她出意外,便一直不敢离开半步。
“能走吗?”
小雪试着站起来,双腿却没有分毫力气,就像两个被冰冻的木棍,膝盖弯曲一下,都仿佛要断裂般。
青阳林啸见状,走到她身前蹲下:“上来。”
“不行。”青阳林啸后背有伤,恐怕被水侵泡过后,伤口已经浮肿,因为小雪的伤也是如此。
“别磨叽,快点。”温和中依旧不忘他霸道的气势。
“可是,你的伤……”
话音未落,青阳林啸已经反手抓住她的手,强硬地把她往自己的背上拉。
“你的伤口,有没有事?”小雪把身体往后微偏,尽可能的避开他的伤口。
青阳林啸又将她一拉:“没事,你别乱动。”
“真的?”
“废话!”
房屋里,安静的只有彼此的声音,青阳林啸背着小雪往一扇门而走,共有四扇门,他仿佛事先就做过了解,直径而去。
门只是普通的实木门,小雪立即变得紧张起来:“你要当心。”
其他地方都是机关重重,这般看似简单,反而让她更担忧,现在他们俩的战斗力下降,再是经不起折腾了。
青阳林啸用脚把门踢开,背着小雪立即转到门的一侧,以免里面又会出现利器横飞。
安安静静等待了几分钟,毫无异样。
“竟然是安全的,倒是一点也不像她的作风。”小雪反倒惊讶不以。
“他?”青阳林啸的语气明显不好,夹着浓浓醋味,小雪立即明白他所想,抿了抿嘴:“我可没说谁,你自己又想多了,我说的不是男人,是……”
田甄二字卡在喉咙,……
“谁?”他不爽的嗓音再问。
自己的女人竟然如此了解别的人?
“青阳修爵手下的作风。”
&bp;&bp;&bp;&bp;“你倒是把他记得好。”口里满满都是酸味。
小雪不再说话,心里也不免替他难过,一直处心积虑算计他的人根本不只是青阳修爵,反倒是他和青阳林姗难以忘怀的母亲。
小雪不敢想象,若是他知道,田甄此刻就躲在暗处,正在想方设法的让他痛苦不堪,他到底能否承受得起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实木门内是一条平滑的道路,四周都是镜面,到处都反射着两人的画面,小雪的头靠在他的背脊,盯着镜中苍白的自己和他。
突然发现,他们原来是这般的般配。
走廊的尽头是同样的一扇门,青阳林啸用他一贯的脚踢开。
走廊幽静,干净洁白,而外面却是另外一副画景……昏暗、诡异、潮湿……墙面的刑具挂得几乎密不透风。
青阳林姗坐在凳子上,双手绑着,嘴唇被黄色的胶布黏着。
昏昏欲睡之中,听见门被一股力道踢开,立即惊醒,再看到自家大哥出现之后,一张没有颜色的脸,几乎呈现出病态般的白,一下子兴奋起来,死灰复燃,双眼混合着泪水,闪闪发亮,鼻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激动的身体与凳子作战,与地面磕得‘砰砰砰’直响。
青阳林啸眉峰拧紧,小雪激动不以:“林姗,是林姗……”
“不要乱动,我看得见。”
小雪立即放低声音:“快进去,救她。”
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林姗,终于找到,她又怎能不激动。
青阳林啸反倒格外的冷静,目光扫过四周。
“恩…………………恩………”青阳林姗剧烈地摇着头,面上逐渐形成恐惧,双眼睁大。
青阳林啸并未理会,双眼中含着警惕。
屋内天花板很高,白光灯照射而下,明亮如昼,将青阳林姗恐惧的眼照得异常鲜明。
青阳林啸盯着上方,膝盖微屈,将小雪放下:“在这里等着。”
小雪抚着镜面,明白他的用意,不免开始担忧:“小心一点。”
天花板四周角落有缝隙,还有周边无数的小孔眼,小雪也注意到了,紧紧盯着青阳林啸的一举一动。
田甄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竟然把自己的女儿绑在这种地方……
青阳林姗明显瘦了很多,那双含着恐惧的眼中光彩失色,紫色的瞳仁有昏暗的色泽。
仿佛被折磨太久……,几近于崩溃。
小雪的心揪在一起,高高悬着。
青阳林啸的手紧抓门框的位置,盯着上方,然后身体往前走一步,另一只脚刚踏进来,身体完全进入房间内,就在那么一瞬间里,甚至都没考虑的时间,上方忽然落下一个铁网。
“唰唰唰!”
无数细小的针,从上方的孔眼里直射而下,而那位置刚好是青阳林啸所站之位。
小雪的手紧握,苍白的脸皱着,紧张地大喊:“林啸!”
在铁网即将落地的瞬间,青阳林啸一个落地,滑了出去。
细针长而尖利,落在地面,直立不倒,深深陷在地板上。
见他出来,小雪紧张的心才算落下,蹲下身去检查他的身体,左右查看,眉宇间还有一片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青阳林啸的脸色肃然,细针为黑色,一排排垂直插在地面,空隙几乎相当,铁网内没有空隙,直达青阳林姗的位置,将她圈在中央。
针上带毒,一旦中招,不敢估量后果。
青阳林姗眼泪不断,鼻子只能发出恩恩嗡嗡的声音。
小雪看着心疼,见他并未再受伤,扶着他站起来:“怎么办?”
铁网罩着,根本进不去。
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连自己两个孩子都要这般对待?
田甄就那么想他们死?既然如此,为何又要留他们到至今?
青阳林啸静默不语,瞳眸中一片严肃。
里面再无通道,没有其他法子,只能硬闯,既然来了,青阳林啸不会轻易放弃救青阳林姗的机会。
这么多年来,他们相依为命,他的确没有尽到一个兄长该有的责任。
“你在这里好好呆着,不要乱动。”青阳林啸回头盯着小雪,嘱咐道。
小雪不安,握住他的手:“我帮你。”
“不许乱动,听见没有?”
“我没事,我怕……”
话还没说完,青阳林啸打断:“你跟着,只会让我分心,你的伤势,根本帮不了任何忙。”
小雪一时语塞,她没办法阻止让他救青阳林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转身,虽然看似没有任何的办法,但她知道,他不会放弃。
青阳林啸呼唤过几次自己的手下,但自从找到小雪之后,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没有信号。
开关的按钮并不隐秘,青阳林啸只稍微注意,便找到房间内侧的位置,有些远,凭手去勾,根本按不到。
按钮的周边挂着刑具,刑具交叉将按钮圈了出来。
青阳林啸低头,在自己披风的一角撕下碎布,往手上缠绕。
小雪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她无话可说,只愿他安全,她能做的,只能默默的支持。
碎布裹住他的手,小雪才轻声说道:“千万要小心。”
“恩。”他低下头,在她唇上一吻,蜻蜓点水。
小雪扶着墙面,退在他身后,心里默默祈祷他的安全。
青阳林啸弯下腰,将手伸进铁网,被裹住的手掌捂住一个细长针头,用力才完全拔开。
手掌抬起,找准方位,用力扔出去,针准确无误的碰上开关按钮键。
铁网往上伸,大门与房间又留下大片空间,只是细密的长针挡道,没办法直接闯进去。
褪去披风,青阳林啸抓住一端,往房间一扫,针被衣服甩出去的力道掀向一边,一条路渐渐被扒开,却耗费了他不少体力。
小雪一见,面露喜色,抬脚刚要走进去,铁网瞬间又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
小雪的情绪随着那声巨响,一下变得焦虑恐慌起来,抓住铁网摇晃:“林啸,林啸。”
相对于小雪的着急,青阳林啸更显平静,一路扫开障碍物,靠近青阳林姗。
&bp;&bp;&bp;&bp;青阳林姗双眼通红,一直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封住了口。
青阳林啸没有回头,一路直径而去,小雪担忧地皱起眉头,抓住铁网的手紧握住:“林啸,小心。”
他们既然能走到现在,她就该相信他,一定能走出铁网。
清除障碍,扫出一条路,青阳林啸扔掉披风,弯下腰撕掉青阳林姗嘴上的胶布。
“哥……”嘶哑不成调的声音出口,眼泪蜂拥而至,没有方才忽见他时的兴奋,反而悲伤痛哭。
终究是感觉到了不对,青阳林啸解开绳子,拉起她,将她的身子转了一圈,上下检查,不安地问:“哪里受伤了?”
“没……没有受伤,哥……”虚弱的声音嘶哑无力,青阳林姗把最后一个字拉得很长,言语之间满是委屈和悲恸。
这个丫头平日里可从来没有这样过,青阳林啸担忧,但面色却极为的严厉:“好了,别哭了,有什么事,就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青阳林姗抽噎了几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和:“哥,我们出不去的,她不会放我们走的,哥,她没有死,她一直都在骗我们,哥……”
说到最后,青阳林姗用手抹着眼泪,抽噎不止。
“好好说话,不要再哭。”
青阳林啸一声呵斥,吓得青阳林姗身体一抖,强行压制哽咽的身体:“她没死,这里都是她的地盘,是她抓了我,抽我的血,引你们上钩。”
青阳林姗口中一直不断的她,让青阳林啸觉得奇异:“谁?”
小雪站在铁网外,青阳林姗的话让她逐渐不安,她应该已经知道田甄的存在,才这般的哭泣失望。
该来的,还是避不开。
她没办法阻止,他终究还是应该知道。
“是……”青阳林姗似乎不知道如何称呼,最后咬了咬唇瓣,才低低地说:“是妈妈,她没有死。”
青阳林啸的瞳仁瞬间扩大,眉头蹙得更深,惨白的脸显得十分诡秘,从他知道这里不是青阳修爵的地盘,他就有所怀疑,暗地里还有人在处心积虑的对付他,但从没想过会是她……当年,可是他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亡。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小雪忽然发出一声叫,回头看去,小雪的身后站着一排黑人男子,双手被擒,尖利的弯刀抵在小雪的脖尖。
青阳林啸瞬间变得焦虑,转身往这边奔跑而来,英俊透着惨白的脸被愤怒冲刺了五官,抓起地面的长针,往开关按钮扔去,铁网文思未动,仿佛根本不起任何的作用。
青阳林啸狂暴般抓起铁网,试图用自己的力气抬起,小雪就站在铁网外,尖利的勾子,只要稍微用力,她的脖子就会整个的勾掉。
“放开她。”声音嘶哑,却吼得巨大,双目猩红。
青阳林姗跟在身后,虚弱的身体几乎没有太多力气,她已经三天未进食,知道母亲的存在之后,伤心欲绝,怎么也不肯吃东西。
“哥,我们逃不出去的,她不会放我们走,她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死……她根本不是我们的妈妈,不是……这些年她暗地里对付你,是为了让你和青阳家反目,看着我们俩痛苦……。”
青阳林姗一边跟着,一边喊,哭喊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小雪昂着头,听着青阳林啸嘶喊的声音,心里像是被洒下利刺,扎满了五脏六腑。
或许是身体虚弱的缘故,再加上刚才把精力都放在青阳林啸身上,身后出现的黑衣人并没有及时注意到,等发现时,她已经逃无可逃。
身后的人弯刀做手,弯刀的一端十分的尖利,被屋内的白光照耀,反射出强烈的光泽,深寒,杀戮四起。
青阳林啸大口喘气,狂暴如狼,青阳林姗拉住他:“哥,没用的,我们不过只是她报复的工具,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青阳林啸没有回应,目光直直盯着小雪,眼里更多的还是担忧,心里排斥青阳林姗给出的信息,他无法想象当年的画面,不是真实……他甚至是希望她真的死去,那他这些年来的努力,也不至于白费,更不至于只是别人手中的玩物……
这些信息,几乎让他全部明白,可他却刻意排斥,不肯接受。
黑衣人人群让开一条道,昏暗的走道,出现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而来。
田甄的面部上有淡淡的妆容,细细的媚眼,都勾画的恰到好处,眼角的细纹很少,白色的皮裘裹住双肩,近乎于五十岁的年纪,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好几。
风韵犹存,不失女人的风华。
没有多大的变化,青阳林啸一眼便认出,瞳眸之中一片不可思议,震惊。
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狂暴渐渐平静,他善用面具,他又怎会相信那就是真的。
“你是谁?”
反问的一句话让田甄眉头微皱,她一直都知道青阳林啸在为自己报仇,这句话无疑是让她没有料到。
在她眼中,青阳林啸在看到她时,应该表现出喜悦或者是痛苦。
田甄微努:“连你心爱的女人都能认出我来,你会不知道?”
“我没有太多时间跟你谈论在一些无用的问题上,你想要什么?”青阳林啸冷静的几乎没有任何的情感,整个人周身都散发出寒冷的气息,毫不拖泥带水。
眉头皱得更深,田甄的视线扫过小雪:“魍魉。”
“可以。”
回答的干脆,不做任何的思考。
小雪动容无比,没想到他可以为了她放弃他辛苦打拼而来的一切。
原来爱他,真得没有错……。
只怪他当年遇人不淑,才会导致后面的劫难,可是又幸得当年的劫难,才有如今的这段情。
青阳林姗站在一旁,泪水迷糊:“不可能。”
田甄扫过青阳林姗,眸光射出深冷的光芒,言语之间带着几分恨意:“再带上她的首级,我可以放了你心爱的女人。”
青阳林姗打了一个寒颤,后怕地盯着青阳林啸:“哥~~”
青阳林啸的眸越发的冷了几分。
青阳林姗见他不做回答,那片犹豫让她胆战心惊,她不想死,不吃饭也是希望自己的任性可以让她担忧,看到她在乎自己的眼神,可是后来她才明白,他们的出身不过只是她人生的污点。
&bp;&bp;&bp;&bp;她的话铭记在心,狠狠刺着青阳林珊的心。
就在几天前,她好奇心浓烈,趁她不注意时,将她的面具栽下,那一瞬间,她呆愣的几乎忘记了一切,兴奋、开心,扑面而来。
可是田甄看她的眼神冷漠如冰,像对视着自己的仇敌,毫无情感,甚至还残忍的说出能生下他们,只是她人生中无法磨灭的污点。
她从没想过,自己从小到大心心恋恋的母亲,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慈祥,那般的疼爱她。
刚开始,对她,还有那么几分颜色,就从她摘到她的面具开始,前后判若两人,她不吃饭,饿着肚子,埋怨她从小不管她,丢下他们兄妹二人,她以为这么做,就可以换回她的在意,换回她从小失去的母爱,然而她残忍的话,依旧从口出。
原来,她身上的毒药,根本不是从小自带的。
如今看到自家老哥,在面对小雪的时候,也可以将她放弃,一时之间,青阳林珊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只是多余的存在。
她摇了摇头,泪水不断:“哥~~,你也要为了别人丢下我么?我们从小相依为命,孤苦无依,都是这个女人害的,你还为了满足她的罪恶,杀了你的亲生妹妹吗?”
青阳林啸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脸上的冷漠仍没有消除,在看田甄的眼里,像是结了厚厚的冰霜,无法退去,也无法碎裂。
空间变得寂静,小雪被弯刀抵住喉咙,昂头盯着天花板,青阳林珊的每一句话都透着失落和绝望,哭喊的声音颤动着她的心。
田甄的冷漠里有快意弥漫,嘴角微弯:“怎么?难以抉择?你要是不知道留下谁,我可以帮你做选择。”
白皙的手微抬,那把弯刀被身后的黑衣人握紧,手掌用力,抵住小雪的脖间往后一拉,细长的脖子被拉出一条口子,赤红的鲜血从伤口慢慢溢流而出。
黑衣人的力道并不重,却轻易划伤了小雪的伤口。
小雪紧皱眉头,咬紧了牙关,痛,却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住手!!!”青阳林啸脸色巨大,嘶吼的嗓音里带着极大的愤怒和无助。
他竟然连自己的女人和妹妹都保护不了……
黑衣人松手,脖间的血红滑进衣角。
“放弃她?”田甄伸出手指,指着青阳林珊说道。
青阳林啸的眉宇间凝聚着火焰,却只能握紧双拳,内心挣扎无比,谁都不能放弃。
青阳林珊见青阳林啸的阻止,她一下子奔溃的大叫,伸手往后退,手指着青阳林啸的背影,哭喊的声音里夹着绝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为了别人会放弃我。”
双重的打击让青阳林珊难以承受,情绪失控,理智混乱。
“你们都是一样的。”整个空间里,都是青阳林珊绝望的嘶喊:“都是一样的!!!亲人,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们通通都是假的。”
青阳林珊在房间里后退,双手捂住自己的头,嘶声不断的叫喊,每一声都触动着青阳林啸的心弦。
从来做事果断,此时却不知所措。
小雪闭了闭眼,泪水滑落:“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子女往死里逼?”
“他们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既然给了他们生命,我就有权利收回。”田甄轻声说道,语气很轻,甚至慢条斯理,若无其事。
青阳林啸垂在身侧的拳头越握越紧,发出咯吱声响,田甄的话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他,他没办法再装作不在意,母亲两只字,突然变得极为的陌生遥远。
“你有什么权利?你没有尽到一个母亲该有的责任,你有什么资格夺取他们的性命?罪该万死的人,应该是你,你曾做过什么,想必你比谁都清楚。”小雪昂着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出她对田甄责备的严厉。
田甄脸色微变,转过身直视小雪,黑衣人默契的拿开弯刀,一个重重的耳光摔在小雪的脸上。
很重,五指印立即见效。
青阳林啸猛地扑上前,抓住铁网,狂暴地吼道:“你干什么?放开她!!!”
小雪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麻木,耳朵里是不断的嗡鸣声。
田甄忽然轻笑,捏住小雪的脸颊,掰正,一把撕掉小雪脸上的面具。
小雪终究是没能忍住那抹痛,叫喊了出来。
连着自己脸上的皮肉也一同扯了下来,一张绝色容颜血迹斑斑。
青阳林啸失控,抓住铁网剧烈摇晃,‘桄榔’作响,嘶声喊道:“混蛋!!放开她,放开她!!”
“我好心帮你管教你的女人,你还冲我吼?这种没教养没素质的女人,你也能看得上眼,不愧是青阳雷霆的种。”
田甄抬头,低睨着青阳林啸,说及到青阳雷霆的时候,眼里都是无法毁灭的仇恨,浓烈的扩散。
即便过去了二十多年,她依旧没办法释怀。
“青阳雷霆不也看上你了吗?你是不是也在承认你的人品有多差劲?”
小雪咬着牙还击,她即便是青阳林啸的母亲,可是她无情的毁掉自己两个孩子,她做不到去原谅,做不到去原谅一个伤害青阳林啸的人。
田甄眼眸深寒,又是一巴掌甩在小雪的脸上。
小雪正因为知道她的过去,才无数次的去触碰她的雷点,一个将死之人,她什么都不怕了。
她不怕,却不代表青阳林啸不害怕,看到她受伤,没一巴掌都好似打在他的心上。
“我用我的命换她的,只求你放过她。”
“好一个情深意重,只可惜这个女人不一定对你就是一往情深。”田甄的语气缓慢,而阴阳怪气。
青阳林啸充耳不闻:“你一直处心积虑的算计,不就是想要我的命,我给你,都给你,放过她们,她们都是无辜的,跟你的仇恨没有半分关系,我不知道父亲当年到底做错了什么,又或者说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你都没有资格决定我们的命运。”
田甄的脸色忽然一变,扭曲地盯着他:“没有资格?你是我生的,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的生命是我赐予的,我凭什么没有资格决定你们的命运?我要你生,你就生,我要你死,你就必须得死。!!”
&bp;&bp;&bp;&bp;话语决绝,阴狠。
青阳林啸闭了闭眼,脸色异常的阴沉,表面上看似没什么事,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小雪略微有些惊讶,幻境中,他因为知道田甄带给他的种种伤害,最终与青阳修爵同归于尽,是不是因为她还活着,所以才能支撑他活下去的勇气,因为有她在,那些伤害,于他而言也不过如此?
青阳修爵的用意算是达成了吧,他处心积虑的算计,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母子俩相残,而田甄的用意,却是希望青阳林啸和青阳修爵兄弟俩残杀。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于青阳林啸来说,都是莫大的痛苦和折磨。
田甄和青阳修爵共同的用意都是为了让青阳林啸处于绝望之中。
仇恨,真的可以完全扭曲一个人的内心。
如当年她……
“但小雪跟你无关,而我宁愿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想要,我还给你。”英俊的五官呈现一种扭曲的阴沉,一只手抓住身旁一侧的长针。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若是我死了,我到想知道你还有什么可追求的。”青阳林啸忽然嘴角微扬,讽刺满满,抓住长针的手一抬,往自己的胸口就是刺去。
看到他抬手的动作,小雪吓得脸色铁青,惊恐地睁大双眼,双手挣扎着要冲过去,力道却薄弱的挣不开黑衣人巨大的力道:“不要。”
即将刺入胸口的瞬间,一双手忽然抓住长针的细端,便是青阳林珊哭喊奔溃的嗓音:“哥~~,你也要丢下我吗?你也要学那个女人一样,丢下我不管了吗?为什么你们都一样?你们都不考虑我的感受,你为了那个女人,把唯一的蓝姬弄坏,我本来可以过一个正常女孩的生活,却因为她,我到如今都还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青阳林珊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嘶哑尖锐,因为情绪过于的激动,双手抓住长针的手晃动不已,针尖异常的细,刺入她的手中,鲜血从掌心里滴滴流淌了下来。
青阳林啸眉心皱起,低吼道:“放手!!”
青阳林珊没有放手,反而哭得更厉害:“为什么?哥,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为什么?”
“你要是想死,可以,我会让你心爱的女人陪葬。”田甄像是看戏般,嘴角轻扬,慢条斯理地说:“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让你死?”
这一生只有让青阳雷霆的种痛苦,才是她唯一的追求。
青阳林啸的眼愈发的沉,松开长针。
青阳林珊蹲坐在地,哭得绝望和悲恸。
田甄玩味的笑着,轻抬手,身后的手下递上一沓纸张,接过之后,她忽然一甩,纷纷扬扬的纸飘扬而下。
小雪瞪大双目,瞳仁之中弥漫着淡淡的血丝。
照片上全是她受伤之后,她和欧阳飞扬在乡下的照片,照片的尺度很大,几乎都是她赤身躺在床上,而欧阳飞扬在一旁照顾她,还有他强吻她时的画面。
那时候,她被青阳林啸,加之钟桐弄伤,欧阳飞扬救下她,一直在照顾,竟没想到他会拍下照片。
小雪看到照片的瞬间,脸上呈现动怒的趋势,转瞬即逝之后,便是一片的后怕和恐惧。
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青阳林啸,撞见他逐渐阴冷的眸,一下子变得沉重而可怕。
他怀疑她了?
“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就算留着,也只会给你在外面戴不少的绿帽子吧,只要她死,我就放你们出去。”田甄轻言轻语地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欣赏着刚做出来的单蔻。
青阳林啸的双手握紧,深黑的瞳眸中完全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越是这样,小雪的内心更是恐怖的不知所措起来。
第一次害怕他会离开她,害怕她会选择放弃她,即便是在她和亲人之间做选择。
第一次体会他当初的心情,她为了报仇而放弃他的心情。
越是害怕,小雪越是不敢面对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抉择。
她不希望他为难,也不想面对他放弃她的言语和神色,比一把刀刺入胸膛更令她难以承受。
那把尖刀就在左侧,黑衣人随时做着准备,等待田甄的命令。
小雪看着青阳林啸,神色淡漠,她不想做解释,感情若是需要靠解释来维持,那也就到了尽头:“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不会做任何的解释,我不想让你为难,林啸,带着林珊离开这里。”
话语刚落,小雪低下头,头直面尖刀。
手被身后的手下箍住,她只能用这种方式。
与其被抛弃,不如自己做选择。
平静的脸,终究还是露出惊慌错乱的表情,青阳林啸猛地抓住铁网,一只手伸向外面:“你敢……”
他的声音像野兽的狂怒,夹杂着巨大的恐惧。
小雪已经义无反顾,不想再回头,为了他,为了自己,他只能做到如此。
然而,额头即将触碰到尖刀,空间里忽然响起巨大的枪声,小雪的头却只是撞到了左侧的墙面。
那个箍住她双手的黑衣人轰然而倒,尖刀落地。
小雪用的力道并不小,这一撞,头昏眼花,双手扶住墙,慢慢滑落而下。
枪声不断,接二连三,身后的黑衣人不断倒在地面。
田甄脸色巨变,转过身,就见欧阳飞扬单手握住抢,一双眼睛深冷如冰。
他的枪法准而恨,在黑衣人都还没完全掏出手枪时,已经完全被击毙,统统倒地不起。
黑色的枪口对准了田甄的额头,她皱眉怒吼:“你做什么?”
“要你死。”
阴狠的话从欧阳飞扬的口中吐出,一双灰暗的目光折射出阴险的光芒。
田甄站在原地,未动:“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想忘恩负义!!!”
欧阳飞扬冷笑:“你救我,不过只是为了利用我,你答应过的事,却没能做到。”
田甄把目光转向小雪:“那是她自己要寻死的。”
“要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被逼寻死,你利用我,带走青阳林珊,骗我说可以得到她,这不过只是你打的幌子,就是为了引诱她上钩,除去青阳林啸最在意的人,我没说错的话,她只要一死,青阳林啸的下场不是死,而是被你丢进刚制作的毒药坛子里。”
&bp;&bp;&bp;&bp;田甄的脸色急速在变:“那又怎样,我救了你,若不是因为我,你早已经死了,你就是忘恩负义。”
“是,我忘恩负义,这也是你逼得。”
他如今唯一的心愿,是小雪,谁敢伤害她,他便会与谁为敌。
田甄的确是救了他,当初在医院,他临近死亡,即便活下来,也不会再像正常人那般生活,最后被田甄带走之后,注入九死一生的药物,甚至让他薄弱的身躯得到了常人不一样的力量,这份力量却需要药物的维持,否则身体会变得极度虚弱,最后导致瘫痪在床。
虽然毁了容,他却能像常人那般生活。
即便如此,田甄当初救下他,不过只是为了利用他引诱小雪上钩。
这份恩情,他不需要偿还,他知道一旦除去田甄之后,他也就失去了生命的支撑。
“你……”田甄盯着欧阳飞扬,风华的容颜变得扭曲起来:“你确定要杀我?”
话语刚落,欧阳飞扬的枪口往下面一挪,刚好打在田甄肩膀的位置,血花展开,田甄痛得用手捂住肩膀,靠在小雪对面的墙壁上,单手抬起,手掌里全是鲜红的血液。
“欧阳飞扬,你以为你这么做,她就会回到你的身边?”田甄咬着双唇,疼痛让她的脸色变得异常的苍白。
欧阳飞扬无视田甄的话,往小雪方向走去,枪口却未挪开半分,死死对准着她。
青阳林珊坐在地面,见田甄受伤,跑到墙角深处,抓住铁网,颤动着唇角,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还是看不得她受伤,即便如今残缺的人生拜她所赐,她依旧不希望她死。
青阳林啸脸上的情绪却始终保持着对小雪的担忧,甚至在田甄受伤的瞬间,他的眼都没挪动一分一毫。
从小被残酷的亲情扼杀了他的情感,从建立魍魉开始,他的性格几乎不近人情,母亲被刺死的画面,一直都是他无法释怀的梦魇。
如今知道她没死,还一直处心积虑的对付他,身体里仅剩的那份亲情被瞬间磨灭殆尽,他对田甄的感情也不复存在。
比起狠心,冷漠无情,青阳林珊比不过。
但就在青阳林珊靠过去,蹲在地面,抓着铁网盯着田甄的瞬间,他猛然转过视线,一把将青阳林珊拉起来,脸上带着凶悍的怒气:“谁让你蹲在地面,给我起来。”
青阳林珊强行被拉起来,身体被扯得东倒西歪,视线仍然注视着田甄。
有多绝望,就有多在意。
“哥~~~,你救救她。”青阳林珊抓住青阳林啸的手臂,抬头哀求的神色中,泪花闪烁不断。
怒气冲天,青阳林啸抓住她的衣角,从未有过的愤怒爆发:“你是要她活,还是你自己活着?”
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青阳林珊呆愣地望着他的眼睛,被无助弥漫了双眼。
她当然想活,目光慢慢转移到欧阳飞扬的方向,一种从未出现的痛狠狠刺激着她。
欧阳飞扬拉住被撞得昏头转向的小雪,一只手举着枪对着田甄,一心二用,一边扶着小雪,一边对田甄充满着警惕。
青阳林珊的心像被针尖狠狠刺着。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那么的疼。
小雪慢慢有了意识,抬头看到是欧阳飞扬,抽开他伸来的手:“你放手!!”
话中带着厌恶,看他时眼中更是怒火在烧,为他刻意拍下她的照片而动怒。
欧阳飞扬回头看她,对上她愤懑的目光,即便做过无数次的心里准备,心还是不由控制的一痛。
目光忽地转移到小雪脖间,乌黑的血液从伤口缓缓而流。
有毒。
他几乎是瞬间想到。
该死!!
欧阳飞扬略微悲恸的神色转瞬即逝,又被狂怒占据,转头看田甄时,她已经钻进了身后隐藏的门中,白色的皮裘隐隐约约闪过,瞬间消失,还没来得及跟上去,门轰然一声落下,平滑的墙面,再没任何的缝隙。
田甄在欧阳飞扬不备时,开启了墙内通道,所站之处,只留下斑斓血迹。
青阳林啸未吭声,既然命是她给的,便还她一命,互相抵消,再不相欠。
欧阳飞扬转头看他,森冷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便又是伸手去拉小雪。
小雪贴着墙面,弯下腰,躲过他的手,一个箭步上前,向青阳林啸冲去,抓住铁网,担忧道:“你有没有事?”
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手,紧紧握住她抓住铁网的手背,冰冷的气息渐渐多了几分温度:“没事。”
小雪虽然选择不解释,可心里却是胆颤恐惧。
甚至看青阳林啸的时候,神色之中都是藏不住的害怕。
手越握越紧,抬头看欧阳飞扬,略有几分温度的眼眸又是寒冰一片:“照片可以合成。”
眼中没有温度,言语异常坚定,是对他们这段感情的肯定。
心中的担忧渐渐落下,小雪的嘴角终于露出笑。
以青阳林啸锐利的眼神,不可能看不出照片的真假,他会这么说,只是在为小雪找台阶,以自己的不相信而肯定欧阳飞扬的歹心。
欧阳飞扬的目光越发的深,眸如冰棱。
“我去找机关。”试图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掉,小雪皱着眉头,目光已经四下寻找。
青阳林啸却丝毫没给她抽离的机会,紧紧地捂住。
“就在这里。”
“可是,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青阳林啸眉峰忽然皱起,手抬起,拇指楷去她脖间的血迹,黑色的眼锁住指腹之上的乌血:“你的血?”
小雪诧异,伸手摸着自己的脖间,伤口隐隐作痛:“我也不知道怎么变黑的。”
刚才的血都是红色的,这会怎么会变黑?
她自己也不清楚。
从未与田甄在一起过,即便是青阳林啸也对她的性格完全不了解,但欧阳飞扬这些年一直都呆在田甄的身边,她的手段再了解不过。
常用的毒药也多少了解。
只要稍微用眼一看,便知道小雪是中毒的迹象。
欧阳飞扬走上前,一把将小雪拉开,冷然的气息遮掩着自己无比的担忧:“走。”
&bp;&bp;&bp;&bp;小雪紧抓铁网不放,任凭欧阳飞扬如何拉她,她也不要和青阳林啸分开。
“放开!!”小雪盯着青阳林啸,却低吼了一声。
“你已经中毒,若是不及时救治,你会死。”欧阳飞扬大步走上前,抓起小雪的手,双目多了几分凌厉,又夹杂着担忧。
小雪和青阳林啸几乎是同时看向欧阳飞扬,不可置信。
她怎么会中毒?
小雪发现青阳林啸握住她手的手越发紧了很多,像是要揉碎一般。
冰凌般的眸子寒冰四起。
田甄……,他放了她一马,她竟然对小雪下手。
难怪脖间的血液会是乌色。
逐渐,小雪感应到他颤抖的双手,她知道,他在害怕。
“我没事,这点毒,还不至于死。”小雪说得极为平淡,这些年,经历太多,以至于在面对死亡时,看得并不是那么恐惧,何况以她的身子骨,这些毒药,她还能坚持很久。
青阳林啸没有只言片语,目光投得很远,令人捉摸不透。
“我带你去找解药。”欧阳飞扬的手一直放在小雪的脖间,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小雪挣不开。
担忧的神色再没隐藏,看小雪如此的坚持,让他愈发的担忧和害怕。
这件事,与他有关,若是小雪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恐怕永远都不会再原谅自己。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得到她,田甄当初说过,引小雪上钩,只是为了除去青阳林啸。
只有青阳林啸消失,小雪才有可能会是他的。
但他没想到,田甄竟然会对小雪出手,想置她于死地。
“不用。”小雪的语气坚定异常,目光中再无任何的温度:“我只要你放他出来。”
那样的目光直接直戳他的心脏,一种翻天覆地的痛像要将他磨灭殆尽。
他这般关心她,她却一心只想着其他的男人。
着急中,又带着怨恶,欧阳飞扬敛去脸上的担忧,将大力施展开,一把将小雪和青阳林啸狠狠的分开。
青阳林啸并没有去抓她,在欧阳飞扬拉她时,便松了手。
一是怕拉伤她,二是希望欧阳飞扬真有毒药可以解她身上的毒。
记得刚开始相处时,她一次被毒针刺伤,却坚持了很长时间,都为如其他人那般,快速的毒发生亡。
那一次的经历,让他相信,小雪的身体吸收毒药的速度很慢,只要及时服用毒药,她就不会死。
小雪被欧阳飞扬的力道拖拽着往后退,踉踉跄跄,踩不稳脚步。
越青阳林啸的距离越发的远,小雪的内心焦急不安,盯着他淡若湖水的眼,她知道他的想法,越是这般,她反而没办法就这样离开。
“你放开我,痛!!伤口弄痛了。”小雪被拉拽着,低声喊道。
听到这句话的欧阳飞扬才渐渐放缓了速度,但却丝毫没有要停留的意思,急切的带着她就要离开。
小雪渐渐稳住了脚步,却忽然转过身,将欧阳飞扬拿在手中的枪一把抢了过来,狠狠就是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欧阳飞扬的脚步忽然一停,伸手就要去抢,小雪却事先低吼一声:“走开!!!不然我开枪了。”
抬起的手,握成了拳头,紧紧的在空中捂住,咯吱得响。
抓住小雪胳膊的手,也同时放开。
欧阳飞扬知道小雪说道就能做到,不然当年也不会义无反顾的寻死。
得到自由的小雪,往后面退去,枪低着自己,警惕的望着欧阳飞扬一动不动的站着原地。
“你疯了,把枪给我。”小雪就要退到铁网旁边,又听到青阳林啸几近怒吼的嗓音,脚步又是一顿,靠在侧面的墙壁上。
她只要一挨到青阳林啸,他就会抢走枪。
置若罔闻,小雪决绝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松懈,铁血地说:“把铁网打开。”
“没钥匙。”欧阳飞扬当机立断便是拒绝。
“不可能,你对这里了如指掌,不可能会不知道打开铁网的办法。”
欧阳飞扬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抬起的手也慢慢放下:“你若是要死,我不拦你,我本就是一个将死之人,阎王殿下,有你陪伴,我更乐意。”
那般平静的话语让小雪的心微颤,但表面的冷静却表现的滴水不漏,手枪又是用力抵住自己的额头,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来传达她不会被影响的决心。
如果青阳林啸会死,她活着的,也不过只是一具躯壳。
欧阳飞扬忽略她的话,从腰间再次掏出一把枪,缓缓抬起。
小雪下意识以为他是要开枪杀自己,但指着的位置却是欧阳飞扬,上膛的声音异常的响亮,空间里都是金属的拉动声。
表面上维持的平静再没办法持续下去,小雪忽然变得惊恐起来,指着自己的手枪又反过来指着欧阳飞扬,开口说话的语调也带着几分凌乱:“你放下。”
“既然要死,大家都别想活。”
既然她选择死,他就去陪她。
没有她,他今生便再无牵挂。
空气瞬间就变得紧绷欲裂起来。
青阳林珊见状,冲至青阳林啸的身前,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挡住他高大的身躯。
“你住手。”眸光悲痛万分,青阳林珊盯着没有任何表情的欧阳飞扬,双唇紧咬,脸色病态般的苍白:“不要伤害我哥,若是今天非要一个人死,你就杀了我吧。”
初尝爱情,原来并非梦幻中那般美好。
第一次认识他,只是觉得他那个人神秘莫测,看到他几乎看不到的容颜,她惊讶的几乎掉了下巴。
少女,终究带着幸福爱情的梦想,她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他有感情上的牵扯,白马王子往往英俊潇洒,高大俊秀,人神共愤。
后面不小心弄断了他的手,愧疚几乎填满了她的内心,这份不该有的感情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生根发芽。
可是他对她,冷漠厌恶。
看她的目光从来没有任何的情绪,甚至都不曾多注意她。
就像此时,他阴沉的眸子依旧只是落在小雪身上,没有因为她开口而吸取他的注意力。
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缓缓而来。
&bp;&bp;&bp;&bp;青阳林萧眉峰微蹙,一把将青阳林珊拉到一旁,严厉至极地道:“站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
那般强硬的口味,让青阳林珊倍感伤痛,以至于眼泪再次滑落而下,受伤的手掌抓住铁网,慢慢滑落,留下一圈圈艳丽的血红。
母亲不要她,欧阳飞扬不要她,现在连老哥也打算不要她了吗?
“哥~~,为什么你每次都那么严厉的和我说话?现在我在你眼里,完全还比不过一个外人,我死了不是更好?你才可以和她逍遥自在,没人阻碍到你。”
说话的声音嘶哑,像被什么东西深深撕裂开。
青阳林啸的眸子越发的深沉,心紧紧地揪在一起。
小雪看到这样的画面,心微微的痛,她知道青阳林啸其实是很在意这个唯一的妹妹,从小关押,只是为了保护青阳林珊的安全。
手枪无情的举在空中,随时都有致命的危险。
欧阳飞扬似乎完全失去了耐心,低吼一声:“够了,不要再拖延时间,我可没耐心在跟你们废话,小雪的毒也没时间拖延,青阳林啸,你欠我的,现在就还。”
青阳林啸下意识看过去,小雪更是紧张的双手冒出了冷汗。
青阳林珊在青阳林啸被转移注意力的瞬间,还是义无反顾的挡在身前。
青阳林啸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若是连哥哥都没有了,失去了避风港,她活着也找不到任何存在的意义。
“你敢!!!”小雪疯了似乎的大喊,抖动的双手在理智完全被恐惧控制之下,按动了扳机。
砰!!!
碰!!!
两声巨响,划破沉寂的空间。
血花盛放,失去的只是自己孤寂的**。
欧阳飞扬缓缓转移视线,落在小雪血红恐惧的双目之上,他的双眼被悲恸完全占据,弥漫而来。
死在她手中,是幸,还是悲,他完全不知道,只有那源源不断的伤冲刺而来。
他爱她那么久,人生被毁,即便是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依旧无怨无悔。
噗通一声,高大的身影再也站立不住,轰然而倒。
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小雪惊恐不安的双眼不放。
只愿最后的记忆停留着小雪的模样,便死而无憾。
小雪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唇,恐惧下,眼泪弥漫而出。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她根本不想伤害他,她欠他的已经够多,如今还被她葬送了性命。
青阳林啸站在铁网内,目光发怔,这是他第一次见小雪杀人,却也是为了他。
青阳林珊双手抓住铁网,唇瓣张开,想要喊欧阳飞扬,却不知道如何呼喊,喉咙中只发出嘶嘶哑哑的哭声。
小雪的身体往后慢慢退去,像是逃离自己,逃离欧阳飞扬倒地不起的画面,逃避自己亲手杀了他的事实。
在靠近铁网不远,小雪踉跄的后退,后背撞上了铁网,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抚摸,示意安慰。
对上欧阳飞扬带笑的双目,不曾挪开,小雪后怕的贴着铁网,看着他挪动身体,向着她缓缓靠近。
这些年来,从未像今天这般懦弱,从来没有把害怕表现在脸上。
可是,欧阳飞扬死于自己的手,却让她害怕的失去了自己以往的坚持。
“这若是你想要的,那怕我有九条命,我也愿意给你。”虚弱的声音从欧阳飞扬的口中吐出,双手撑着地面,脸上是痛苦和笑意并存,所过之处,是赤红的鲜血。
小雪终究还是不忍心,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扶起他的双肩,看着他源源不断流下的血液。
“飞扬,你怎么样?”带着少有的哭腔,小雪艰难地将他上半身扶起来,让他靠在墙壁上:“我不想伤你的。”
欧阳飞扬单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掌心处被血液模糊了纹路。
他却忽然一笑,脸上的伤疤褶皱,带着几分扭曲狰狞:“如果这样,你能永远记住我,死一万次,我也愿意。”
青阳林啸再没阻止,深黑的瞳眸看着前方刺目的画面,欧阳飞扬将死之人,就让她送他一层,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青阳林珊缓缓滑落在地,抓着铁网,哭得梨花带雨。
“别说傻话,我带你离开这里。”
欧阳飞扬摇了摇头,握住小雪的手,深情款款的双目锁住她的眼睛,语气轻柔:“没用的,田甄的手段我比你们都了解,她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她策划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让青阳林啸痛不欲生,这里面机关重重,我并不能完全掌握,而且里面的布局随时都会变动,青阳林啸带下来的人马全军覆没,没人接应,想出去,比登天还难。”
一字一句带着肯定和无奈,欧阳飞扬虚弱的双目逐渐开始涣散,他接着说:“雪儿,对不起,让你陷入了这场战争,我并不想伤你,只是希望你能更加珍惜我,回到我的身边,做我唯一的妻,但事到如今,我终于明白,无论我如何做,你的眼里,永远不会有我。”
小雪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她就是欧阳飞扬的灾难。
如果欧阳飞扬憎恨她,她的心里或多或少要好受很多,可是他的那些话,却让她的愧疚百倍的增长。
“你完全可以过你自己的生活,没有必要为了我付出你的一切,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飞扬,你恨我,讨厌我吧,或者骂我也行。”
“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骂你,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即便我死了,我也自私的希望你能永远记住我。”
嘴唇拉开,欧阳飞扬的声音带着几分阴冷和诡异:“即便是死,我也不希望你和他幸福快乐,也不要他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
阴险的眼投向青阳林啸,欧阳飞扬挑衅一笑。
小雪心脏狠狠被刺痛,她却无力反驳。
“铁网的开关,在角落的地面,即便我告诉你,他也不一定就能带你出去,可是我希望你活着,目前只有他才有机会带你离开。”
欧阳飞扬说话的声音愈发的小,双目微磕,有沉睡的迹象。
小雪慌张地摇他的肩:“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里。”
话语刚落,地面忽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bp;&bp;&bp;&bp;天花板上猛然之间有裂开的痕迹,那般清晰的传入耳中。
纷纷扬扬的石块从上方落下,灰尘飞扬,冲刺着危险死亡般的气息。
地面的晃动让人难以站立,身体歪歪倒倒。
小雪的手撑住墙面,神色略微有些慌乱,却始终抓住欧阳飞扬的肩,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欧阳飞扬的嘴角仍旧带着似笑非笑,轻笑声在这几乎于绝望的空间里响起:“她是要与我们同归于尽,她开启了破坏系统,十分钟这里就会完全倒塌,陷入泥土之中。”
小雪咬住唇瓣,难以相信,田甄受得伤并不严重,何一到了同归于尽的地步。
欧阳飞扬继续说道:“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阻止她,关闭系统,还有逃生的机会。”
青阳林啸闻言,眉峰紧蹙,看向青阳林珊:“去把开关打开。”
地震般的晃动让青阳林珊疑惑,缓缓站起身,呆愣地望着四周,双手抓住铁网,稳住自己,不至于站立不稳,倒在地面。
听到青阳林啸的命令声,她愣愣地对视他的眼睛,半响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用处。
墙角里都是带毒的长针,只有她天生拥有常人不一样的血液,毒药毒不死她,所以她可以与毒药一切的物体与生物接触。
青阳林珊不敢再做任何的停留,大步就往一排排插着的长针跑去。
地面持续着晃动,脚下的石块裂开,青阳林珊跌跌撞撞的跑着,身体被长针刺得满是伤口,却没有丝毫抱怨,或者停留的意思。
只有靠她,才能最快的逃离这里,换成青阳林啸,还得扒去长针,才可以安全的走过去。
在最后一步,青阳林珊刚弯下腰,去解开地面下的一块方形板,按钮就隐藏在这块板下,只是一个晃动,她跌倒在地,长针穿过她的手臂,刺入了肌肤。
青阳林啸注视着青阳林珊的方向,眼底深处,都是一抹泄露在外的担忧。
他也是没有办法才让青阳林珊过去,他要活着,带着小雪和她一起离开。
青阳林珊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顾及自己的伤势,用带伤的手去按下按钮。
铁网打开,无声便为哐啷声响,似乎是上面的石块与铁网的摩擦,造成的。
青阳林珊喜极而泣,站起身往回走,只是地面的晃动越发厉害,导致她走几步路,就会摔倒,尖利的针划破她的脸颊,刺破她脖间嫩滑的肌肤。
痛得呻~吟,青阳林珊努力支撑自己的身体,针穿过掌心,鲜血淋漓。
青阳林啸踱步上前,被青阳林珊呵斥:“不要过来,我自己走过去。”
青阳林啸的脚步顿住,却翻身走过去,捡起被他先前仍在地面的披风,四处用力扫去,将长针狠狠扫进墙角内。
青阳林珊还在试图站起来,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从小被关押,在这时候,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重心。
青阳林啸一把将她拉起:“走。”
“哥~~,你别碰我,我全是伤。”青阳林珊在青阳林啸的力度下挣扎。
“别废话,快走。”
拽着她就向小雪的方向走去。
小雪见他们走来,双手抓住欧阳飞扬的单臂,将他抬起来。
“你们走吧,去找田甄,她独居的房间就在上一楼层,往右边走,再往左拐,一直走,看到楼梯口直接上去,密码是0616。”
欧阳飞扬抬头看小雪,眼中没有任何的阴险,一切的关心都全然写在了脸上,气息越发的薄弱。
小雪并不死心,强行去拉他:“要走,就一起走,不会丢下你的。”
青阳林啸带着青阳林珊走来,一把抓住小雪的手臂:“走。”
没有丝毫要带走欧阳飞扬的意思,小雪着急了起来:“林啸,我们带他一起走吧。”
“哥,我求你,带他离开吧。”青阳林珊昂着头,抓住他的手臂,苦苦哀求道。
“带着他只会是累赘,这里就快塌了,再不想办法,都得死在这里。”青阳林啸无情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妥协,冰冷如箭,终究是看了一眼就快要死的欧阳飞扬。
若是因为欧阳飞扬,他们也不至于陷入如今的局面。
如不是他利用青阳林珊,利用小雪,小雪也不会受伤。
青阳林珊甩开他的手臂,弯下腰,蹲在欧阳飞扬的身边,赌气地说道:“如果不带走他,我也不走,我……”咬了咬牙,她毅然地说:“我陪他,他要死,我陪着他死。”
决绝,从未有过的坚定,从没有为一件事,宁可放弃自己的生命。
青阳林啸眉峰皱起,一簇怒火在眼底里燃烧,一触即发:“疯子,你不想走,就留在这里。”
一把将小雪扯进自己的怀里,带着就往前方快步离去。
小雪被动地被他带走,所有的力气几乎都是借助他给的,轻喊道:“林啸,你停下。”
没有理会,青阳林啸满眼都是怒火,那般清晰的传递了出来。
这些年,小雪第一次见识到他为了不是自己,而这般的动怒。
在她眼里,她一直都以为他除了她之外的人,都可以冷漠无情,她怕他真会丢下青阳林珊不管不顾。
青阳林珊望着他们的背影,难过的泪水冲洗了下来,眼看着他们就要走到拐弯处,她扯着嗓子喊道:“哥~~,哥~~~,哥————”
声音越喊越大,嗓音变得越发尖利。
青阳林珊的撕声叫喊,却依旧没能挽回青阳林啸的回头,他大步向前的脚步,甚至都没做任何的停留。
小雪变得慌乱起来,如果是为了她放弃青阳林珊,这辈子,她即便是活着,也不会心安。
小雪借着拐弯处,脱离了青阳林啸的钳制,摇了摇头,依然决绝地道:“林啸,如果你真对他们不管不顾,那么我也不要离开,如果要死,我跟着他们一起死,要么就一起活着。”
青阳林啸眼眸愈发的深,看了看小雪,又看了看哭喊的青阳林珊,吸了一口气,又转身走回,毫不客气地抓起欧阳飞扬的手臂,强行无理的拽着就走。
&bp;&bp;&bp;&bp;也许是痛让欧阳飞扬发出一声类似于痛苦的呻~吟。
青阳林珊跟着站起来,跟在身后:“哥,你小心一点,你弄痛他了。”
青阳林珊手无足措,手放在空中,却不敢去扶欧阳飞扬,她满身带血,怕是一个不小心,没有被抢射死,反倒被她给毒死了。
她的血液,要是混合他的血液,掺入伤口,在这种地方,想活命都难。
小雪看了一脸不满,还隐隐都是怒火的青阳林啸,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咬了咬牙,什么话都没说,尽可能的靠自己的力气往前方走去。
整个长廊里都是掉下来的灰尘,从上方的缝隙中而下,摇晃仍在持续,时间紧迫,一行人带着重伤,往前方疾步而行。
谁也没说话,保持着体力,紧张的气息弥漫不断。
按照欧阳飞扬先前的提示,往右边走,再往左边拐,上了楼梯,进入上个楼层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铁门,青阳林啸输入密码,缓缓而开。
里面一排排摆放的都是先进的设备,墙壁上投射出监控画面。
田甄坐在地面,后背靠着设备,一圈圈的红色光晕罩着她,她闭着双目,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诡异。
满身的鲜血流淌不止,身下是血液外溢,整个人仿佛就坐在血液之中,狼狈至极。
她怎么伤成了这样?满身的伤口,明显是抢所致。
她的左边是一个竖立的玻璃容器,四周插着大小不一的管子,链接着一台大型的机械设备。
而玻璃容器之中,站着一个不着寸缕的男人,年轻的脸,丝毫没有血色,双目闭着,看似安详,可眉宇之间又多了几分不安。
那是一张德国人的脸,轮廓分明,长得十分俊俏。
田甄头顶上方,是一副油画,直接绘制在墙面,异常醒目。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那是一张结婚照,以油画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女人是田甄,而男人并非是青阳雷霆,而是玻璃容器里面的男人。
田甄年轻时,比如今更美丽,更妖冶,更令人心痴如醉,俏丽的五官衬着洁白的婚纱,幸福包围着彼此,貌美如花,英俊如神祗,幸福那样的真实却与如今的她成了鲜明对比。
所有人都怔住了,田甄不是青阳雷霆的女人吗?
田甄缓缓打开双目,瞳眸里被红色的光线罩着,刺目的红仿佛就要从他的眼中迸发而出。
森寒,凌厉,仇恨,绝望,就从那双眼里一同放射而来。
她缓缓地道,却虚弱的失去了力道:“你以为,我就真的想要生下你吗?当初,我以为肚子里的孩子,是特勒的,可生出你之后,我才知道那是青阳雷霆的孩子,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想掐死你,可是为了报仇,我只能忍辱负重,留下你。”
田甄的语气很轻,也很淡,仿佛只是在讨论别人的话语。
经过长时间的沉淀,面对过去,她已经逐渐变得麻木,即便说出来,也不似曾经那般的痛。
青阳林啸面无表情,可是唇瓣却下意识的咬紧,松开欧阳飞扬,直立的站在一旁,紧紧盯着田甄又是笑,又是悲戚的脸。
“系统在哪里?”无情的话,看上去并非受到她话语的影响,可是只有他知道内心的翻江倒海。
小雪用自己的身子撑起欧阳飞扬,什么话也没说,这时候不是她可以插话的,只是将欧阳飞扬扶在墙角,自己走到一排排乱七八糟的按键上,专研了起来。
青阳林珊站在青阳林啸的旁边,一只手捂住唇,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终究还是看不得田甄被鲜血几乎侵泡的模样。
“没用的,恢复系统已经被破坏,你注定要跟着我陪葬,这是你们青阳家欠我的,也是欠特勒的。”
田甄发出低沉的笑声,看了看一脸冷漠的青阳林啸,继续说道:“青阳家的灾难都是我一手造成,你要怪就怪你无耻的父亲,是他毁了我的一切,是他毁了我原本的幸福人生,若不是因为他横刀夺爱,强行侮辱了我,有了你这个野种,特勒就不会抛弃我,他也就不会死,所有的错都是你青阳雷霆的错,都是他的错,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让他死得更残,让他亲眼目睹自己的儿子互相残杀的画面。”
田甄忽然发出一声狂烈的笑,却牵扯了伤口,咳嗽起来。
青阳林啸的拳头紧握,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出生这般的卑贱,他所有的努力,不过只是这个女人玩弄在掌心的乐趣。
“你要恨,就恨你自己,为什么你不是特勒的孩子?如果你不是青阳雷霆的儿子,我会百般待你好,宠着你,给你世间所有的幸福,因为你的诞生,我失去了一切。”
小雪站在一旁,听到恢复系统破坏之后,便停止了专研,走到青阳林啸的身旁,伸手握住他紧握的拳头,她明显感应到他颤动的手,像石块般硬邦邦的。
他们的家事,小雪不知道如何开口,所以只是静静的陪伴在他身边。
欧阳飞扬靠着墙面,一只手捂住胸口,不急不缓地看着,一直再无求生的希望。
“r该死,若不是这个贱人当初抛弃了特勒,见异思迁,选择有权有势的青阳雷霆,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那段时间,我陪伴特勒左右,他情绪低下,是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为了报答,所以娶我为妻,那时的自己,抱着一颗天真的心态,觉得即便他不爱自己,只有在我身边,也是幸福的,我努力扮演一个妻子的角色,希望有一天,他可以看到我的好,从而爱上我,可是她的心永远都在那个贱人身上……”说道这里的时候,田甄的情绪有几分激动,双手颤抖起来,低吼道:“我对他那么好,他还苦苦哀求我,让我去找那个贱人,以为只要见面,看到r幸福的一面,他就会放手,跟着我安分的过。”
田甄苦笑,似乎想起自己当初的愚蠢,泪水纷纷而落。
&bp;&bp;&bp;&bp;“可是我错了,自从见到r之后,他便变本加厉的求我,隔三差五就要与r见面私会,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常常出没青阳家,青阳雷霆终究是注意到了我,在特勒和r私会时,青阳雷霆对我……”说道这里,田甄的眼里又增加了数倍的仇恨,那簇火焰熊熊燃烧开来,接着说道:“起初特勒并没说什么,却与r更频繁的相会,那时候,我才明白,自己努力付出的不过只是在为别人做嫁衣,我怀了孕,不确定孩子到底是谁的,为了挽回特勒的情,毅然决绝的生下你,可是老天不长眼,你一出生就和青阳雷霆一个模样,特勒知道后,便狠心抛下了我,为了生存,为了报复,我留在青阳雷霆的身边,做他的妾,忍辱负重,就是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他和r那个贱人,她口口声声说好姐妹,可做的所有事,都违背了姐妹情谊,觉得自己到底有多可笑,才会屡次为他们搭建私会的桥梁。”
田甄凄厉的昂头长笑,眼中弥漫无数难以释怀的仇恨,恨意抵达了眼底,那种永无止境,难以磨灭的恨,根深蒂固。
“她和特勒偷情,我刻意让青阳雷霆看见,我以为只会那个贱人死,但他却在我的眼前残忍折磨特勒,我苦苦哀求,青阳雷霆那个混蛋却变本加厉,将特勒活活折磨死,特勒是我害死的,可若不是青阳雷霆和r,他怎么会死,怎么可能会死……”
她的情绪越发的激动,身体起伏,激烈的颤抖着。
原以为已经看淡,可是谈及到特勒的死,还是让她控制不见隐藏在体内的仇恨,像茁壮的树苗,生根发芽,经过几年的洗礼,已是参天大树。
小雪紧握青阳林啸的手,抬头注视,发现他的双目猩红,脸部的肌肉紧绷。
她就知道,他佯装的淡定,不过是为了隐藏内心深处的痛。
“要不是因为你的出生,我也不会沦落嫁给青阳雷霆,你就是该死,跟你父亲一个样,都该死,哈哈哈……”田甄撕裂的叫吼,随后又是昂头大笑,整个人几乎到了神经分裂的状态,姣好的容颜变得极度的扭曲和狰狞。
双目睁得很大,瞳仁中冲刺着血丝,竭斯底里的叫喊几乎在用她最后的力气:“r死了,可悲剧却没那么容易结束,我毁了他的儿子,让他一辈子碰不得女人,这就是报应,那个贱人种下的果,全部让她儿子来偿还,她勾三搭四,见异思迁,就让他儿子替她守贞洁,哈哈哈……”
撕裂的笑声在空间里异常刺耳,每一声都重重敲击在青阳林啸和青阳林珊的心上,这么多年来,苦苦思念的母亲,依然决绝的复仇,不过只是被亲情蒙蔽的利剑,时机一到,便是利剑穿心。
而母亲,原来早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此时此刻看见的,然如陌路,不似以往记忆里那个风姿卓越的女人,倒像是失去神智的泼妇。
青阳林啸闭了闭眼,咽下心中苦涩。
田甄因为大笑,内脏挤压,小雪缓缓从口中溢出,吐在地面那一摊的血地上。
天花板的石头裂开,飞扬而下,无数的灰尘弥漫在四周。
时间已经不多,再想不到出路,他们都得死。
青阳林啸一把反手拉住小雪的手,往后退,一脸的铁血和无情,再是看不到一星半点的伤。
既然一切都明白,他不再做任何停留,不需要伤痛,不需要难过,抛弃他的人,他同样可以抛弃。
却独独对小雪做不到。
青阳林珊摇了摇头,已是泪流满面,蹲在地面,望着田甄狼狈不堪的模样,在田甄再要开口和青阳林啸正要去拉她的瞬间,一下站起来,冲向田甄,哭喊道:“跟我们走,离开这里,不管过去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过。”
“站住,不许过来,不要玷污了我的特勒,你不配跟着我,不配做我的女儿,你不过只是青阳雷霆强行施暴,留下的野种,你早就该死了,老天却不张眼,让你活了下来。”
田甄的话刚落,中间的石柱猛然倒塌,将青阳林珊和田甄的视线隔离。
青阳林啸第一时间放开小雪,冲上前将青阳林珊拉回原地,只听田甄的声音还在响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虚弱和无力:“出不去的,谁也出不去,你们通通都要留下来给我陪葬,我苦苦经营了那么久,终究还是败给了青阳修爵,输了我,我输了。”
说道这里,她并非痛恨,反而扬声大叫:“我终于可以陪我的特勒了,他却要孤独终老,一辈子不会有子嗣。”
青阳林珊哭喊着要跑过去:“哥~~,救救她,她是我们的母亲啊,哥,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她。”
青阳林啸并没有放手,反而越抓越紧,看着青阳林珊不断在他的力道下挣扎,一声严厉的喝斥:“够了,那是她自作自受,就算死了,那也是她活该,走!!!”
一声震怒,青阳林珊停止了挣扎,只是盯着田甄的方向,泪流不止。
无论如何,那都是她的妈妈啊。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砰!!
装着特勒的玻璃容器忽然被上空砸下来的石块击中,碎裂开,散落了一地,没有任何支撑力的特勒猛地就从容器中摘倒了下来。
石柱挡住了视线,再是看不到田甄,只听她撕裂的叫喊:“特勒,特勒,特勒……特勒……”
叫喊的声音越发的小,嘶哑的从胸肺中喊出。
之后再是没了声音。
地面晃动的厉害,小雪反握青阳林啸的手掌,抿了抿唇,道:“走吧。”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都要拼尽全力的闯出去。
欧阳飞扬已经借助墙壁站了起来,虚弱的双目微垂:“往这边走,我知道方向,只是不确定有没有出路。”
闻言,小雪才将目光投过去,只见欧阳飞扬的胸口被大片的血红侵染,触目惊心。
青阳林珊甩开青阳林啸的手,奔跑而起,哭得太久,收回之后,还带着抽噎:“你怎样了?”
&bp;&bp;&bp;&bp;一把甩开她的手,欧阳飞扬单手抚着墙面,步履不稳的向前迈进。
青阳林珊的手停在空中,却也没时间伤心难过,跟在身后,回头看了一眼田甄所在的方向,不知是死是活的,咬了咬牙,回头一同往外面而去。
时间越发的紧迫,青阳林啸一只手搂住小雪的腰,地面破裂,田甄所在的房屋轰然而塌,这栋地下基地,都是用巨石切成,很多地方都是空心,一旦开启破坏系统,所有的建筑都会往下面跌入。
欧阳飞扬站在最前方,来时的路已经被石块堵住。
“该死。”欧阳飞扬的手用力砸中墙面,狠狠地说。
眼看着后面的地面在急速向这边裂开,裂缝越来越大,天花板上不断的物体跌落不断,还有人声沸鼎的尖叫,是常年呆在这座低下基地里工作的人员。
逃无可逃,终究是逃不出。
盲目而来,面对的,或许就是逃避不了的死亡。
“还有没有别的出路?”小雪紧张的目光投向欧阳飞扬,脸色青白。
青阳林珊站在欧阳飞扬的身边,一只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脸色惨白无血,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无论田甄带给她的伤害有多大,她都从没想过,自己的母亲会亲手了结自己。
青阳林啸的大掌紧紧包围着小雪的手,那股不放的力道,似乎想要将小雪的手狠狠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平静的脸,恐慌不安的心。
裂缝急速而来,四人的后背紧贴着墙面,欧阳飞扬没有做任何的回答,无论回答的结果是什么,都再逃避不了死亡伸来的双手。
在他大掌里的手冒起细细密密的汗水,小雪感应到自己颤动的双手,以及他紧握的力道,死不可怕,只怕在死前,他们之间还没来得及做一对幸福夫妻。
裂缝抵达了脚下,一具身体忽然冲到她的前方,挡住她的视线,将她的头紧紧按在宽阔的胸口里。
浓密的血液,以及他独有的男性气息直扑鼻尖,小雪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腰,她不怕死,有他在,什么灾难她都不怕。
一瞬间的时间,下坠感直面而来。
青阳林珊凄厉地叫喊混杂着其他混乱的声音响起,即便被恐惧占据了神智,她依旧下意识抓住欧阳飞扬的衣角,紧紧的,怕一个松手,再也抓不住。
欧阳飞扬静静的没有声响,那双深谙的目光却紧紧锁在两具紧拥在一起的二人。
平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最后缓缓闭上双目,迎接着他渴望已久的解脱。
“林啸,下辈子但愿我们还能相遇,我会倾尽所能,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就让我来追逐你,好不好?”
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平静的言语与此时的环境和事物极度的不协调,可是听在青阳林啸的耳中,除了心疼,更大的还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下辈子,我依旧会一路追逐,给你今生没有享受到的幸福。”
“我们一言为定。”
“我爱你,林啸。”
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确定自己的心,小雪扬唇而笑,抬起手,挽住他的脖子,抬头吻住了他的唇。
“我爱你,无怨无悔。”
……
……
……
一个月之后……
一股难闻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小雪洗了无数次的澡,全身上下都用极度浓香的沐浴露清洗,却依旧难洗掉这股难闻的异味。
湿透的洗发滴着水珠,小雪站在落地镜前,盯着镜中的自己,望着自己憔悴到几乎没有任何色泽的脸,却只有紫红的色块在脸上逐渐堆积而成。
小雪咬紧双齿,脸色惨白的可怕,看了一会,她惊恐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终究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变化,手掌湿润一片。
从半个月前开始,这股味道就开始伴随着她,起初,她还可以用大量的香水掩盖,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任何香气都盖不住这股急速在扩散的尸臭味。
是的,只有尸体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却从小雪的体内散发开来,只有尸体才会出现的尸斑,也同时出现在小雪的脸上和身上。
青阳林啸并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到处寻求解药,到至今都未回来。
整日整日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的洗澡,无数的香水散在房间里,却依旧冲刺着那股令她惶恐不安的异味。
佣人的饭菜都只是放在房门外,被小雪厉声喊叫的嗓音赶走。
欧阳飞扬和青阳林珊不知去向,似乎是青阳林珊跟随欧阳飞扬而去。
说来也奇怪,她清楚的记得当时他们跟着地下基地一同往深渊跌去,厚重的物体压着他们,体内失去了最后的能量,导致她晕厥了过去。
等醒来时,她已经回到青阳家的城堡,她以前住管了的房间。
据青阳林啸说,当初救他们的,是青阳修爵……
他们都受了重伤,在青阳林啸伤口为痊愈,便离开了城堡,临走前,只是叮嘱小雪好生休息。
这座城堡中,除了一群佣人之外,连青阳修爵也不知所踪,没人知道他的去向,连他一直跟在身边,忠心耿耿的汉斯都只是摇头。
青阳修爵宛如人间蒸发,就连青阳林啸动用魍魉的势力也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一切就像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梦,田甄死了,青阳修爵不见了,而她……似乎也要走上黄泉,这份毒以她的身体根本克制不住。
欧阳飞扬在临走前告诉过青阳林啸,她身上的毒是从青阳林珊身上提炼的。
青阳林珊满身都是毒,如果可以找到相生相克的药物,青阳林啸也就不用等那么久。
小雪早就没了希望,她只是期望在自己最后的人生里,可以让他陪伴左右,可如今的症状,她连提出要求的资格都失去了。
小雪抓起桌面的化妆盒,用力向落地镜砸去。
啪啦!!
碎裂了一地,就连她都不想看到此时的自己,又何况是青阳林啸。
一屁股坐在地面,小雪狼狈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抱住膝盖,睁着茫然惊慌的双眼,泪眼却在眼眶里打着圈。
&bp;&bp;&bp;&bp;越发的害怕,反而越是将自己深藏起来。
敲门声瞬间拉回小雪的神智,她猛地转过头,厉声吼道:“滚,立即给我滚!”
青阳林啸站在门外,起初是拧了拧把手,见紧闭才敲了房门,一听小雪撕声裂吼地声音,他不免皱了皱眉,敲门的动作加大了很多:“雪儿,你怎么了?”
听闻是青阳林啸,小雪动怒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她抓住一旁的床单,紧紧抓在掌心里,手指骨骼泛起深白,毫无预兆的开始抖动起来。
很久之后,久到青阳林啸敲了五下门,小雪才用着沙哑的嗓音回应道:“我没事,你怎么回来了?”
青阳林啸觉得不太对劲,就算小雪是心情不好,对佣人发脾气,可见自己回来,也没见她要开门的意思,甚至到此时此刻,都能听见房间里的脚步声,心不免开始担心起来。
“雪儿,你开门,有什么话当面再说,你的毒我找到办法了。”
青阳林啸眉峰皱起,起初因为找到决定的办法带来的兴奋,却因为小雪此时一反常态的变化逐渐开始不安起来。
一听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小雪紧绷的心悬得到了几分松懈,嘴角上扬的幅度刚成型,又立即站起来,跑往梳妆台,翻箱倒柜,将里面的化妆品一一拿了过来。
过于的紧张,让她拿起一些化妆品的瓶瓶罐罐时,手不断的抖动,发出凌乱的声音,慌乱的拧开盖子,小雪便拿起化妆棉往自己的脸上盖粉底,厚厚的直往自己的脸上扑去。
里面的动静让青阳林啸的眉峰皱得更深,喊了好几声,都没小雪的回复,他凝起眉心,对着站在身后的佣人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佣人低着头,毕恭毕敬地道:“我也不清楚,自从二少爷离开之后,小姐就变得很古怪,每天大门不出,还命我们找不同品牌的香水和沐浴露,还有花瓣,只要是香的东西,她都让买,而且最近的脾气很差。”
青阳林啸的眉头锁得越发的深,迷惑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才回头对佣人说道:“把钥匙拿过来。”
“好的,二少爷。”说罢,佣人弯腰,转身匆匆离开。
“雪儿,你先开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
等不到佣人的钥匙,青阳林啸已经焦急的开始踢打着门。
脸上异常的白,小雪往尸斑处叠了无数粉底,盯着镜中的自己,抿了抿唇,还算满意的情况下,又拿起不同品牌的香水,往屋子不断的喷,把窗户关闭,让香气不至于跑出去。
衣服上,头发上,拖鞋,都无一不放过,最后又往自己的身上套了一件外套,遮挡住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尸斑。
钥匙插~入锁孔里,小雪一把拉开抽屉,将化妆品和香水通通扫进去。
门忽然被推开,青阳林啸一心着急着小雪,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昏暗的室内只能看清小雪的身型轮廓。
青阳林啸用手捂住鼻子,刺鼻的香气几乎要将他熏倒。
见小雪安然的站在屋中央,青阳林啸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地,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小雪的手放在后背,互相缠绕在一起,紧紧的拉扯自己拇指,胆战心惊而局促地回答:“没……没做什么?”
脚步缓缓往后退,望着青阳林啸靠近的高大身影,小雪愈发显得局促,双目在昏暗的视线内,闪烁着惊慌错乱的情绪,后背靠到了梳妆台,她甚至都还在保持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刚松懈下来的心,又瞬间被提起,青阳林啸锁住小雪的视线,看着她闪躲的目光,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她颤动的身体,已经紧握梳妆台边缘的手。
她在害怕……
青阳林啸皱起了眉峰,脚步加快,不安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小雪目光闪躲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没事。”
就连说话的嗓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一个箭步上前,青阳林啸伸手去抓小雪的手,却被她快如闪电般的躲开,这不免让他更是恐慌害怕起来,想到她为了他活着,宁愿自己去死,浓烈的后怕瞬间弥漫在每一个神经里。
青阳林啸的手抬在空中,只是抓着一缕冰冷空气,望着小雪离自己几乎两米的距离,看着她躲避时候目光闪烁出来的惊恐,他的心紧紧缠绕在一起。
那种临近绝望的情绪弥漫开来,青阳林啸缓步跟上前,鼻尖里吸入的不再是浓烈刺鼻的香味,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
只是心思都用来担心小雪,并未太在意。
小雪倾斜着身子往后退去,看着青阳林啸抬脚的动作,一下子情绪变得异样的激动,语气带着惊恐的暴喊:“不要再走了。”
脚步一顿,青阳林啸的身子紧绷着,望着小雪的视线都是难以掩藏的难过和担忧。
两米的距离,昏暗的视线下,小雪清晰的看到他眼中浓厚的不安,愧疚和自责无比,他这段时间东奔西跑,都在为她。
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声音缓和了几分,柔声中夹杂着伤愁:“林啸,我……我只是心情不好,没办法控制。”
小雪的反常,青阳林啸看在眼中,咽了咽唾液,拳头紧握,他们经历了生死,虽然没有夫妻的名义,可他从过去到现在,都把她看做自己唯一的妻。
可事到如今,她遇到了困境,还是不愿意让自己来替她承担。
除了担心她之外,青阳林啸的心还有隐隐的悲恸。
有什么事,她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承担,从来没想过去依靠他。
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住,房间里,还能听见被他捏出来的咯吱作响。
青阳林啸转过身,背对小雪。
冰冷的背影像是洒下冰渣的河川,小雪的心咯噔一痛,脚步下意识往前一迈,唇瓣刚一张开,又停在了原地。
她多想他在身边,每一次的困境,他的大脑里都会第一时间组成他的画面,这么多年来,他仿佛是她精神上的支柱。
被青阳修爵利用的那两年里,即便是仇恨,她依旧借着他步步走到至今,活到现在。
&bp;&bp;&bp;&bp;以为美好幸福的生活将至,却得了这奇怪的病症。
小雪望着他僵硬的背影,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爬满了心尖,即便是厚重的粉底,刺鼻的香水,她也不敢离他太近,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如今如死尸的症状。
满身的尸斑让她逐渐失去了以往的自信,甚至到现在,她连抬起头的勇气都失去了。
他的背影像冰冷的利剑,狠狠划过她的心脏,刺得锐利的痛。
青阳林啸再度紧握了手掌,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满身的寒气像冬日里的霜,空间被压抑的快喘不过气来。
小雪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看着房门被他用力关上,终究还是冲了上去,只是没拉开门,双手抚着门面,脸贴着,泪如雨下。
她知道他就在门外,这个时候,他不会丢下自己的,她知道。
所以,小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收回自己失落的心,隔着门,感受他的存在,即便不能相拥,不能接触,有他在方圆百里,她也会心安。
声音缓和,亲和地说:“林啸,你还没告诉我,解除我身上毒药的办法是什么?我要如何配合?”
刚才青阳林啸的靠近,让小雪的喜悦被冲的滴滴不剩,他看不到她的容颜,闻不到她满身的臭气,才定住了心神,开口问最关键的问题。
青阳林啸的手就放在小雪对面的门上,两人的距离就隔着一扇门,听到她的声音,他满眼的寒意才退去了几分,在她最困难时期,她不愿告诉他,他也能明白她只是在害怕。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跟她置气,小雪需要他。
“你的毒是林珊身上的血液提炼,需要你们换血才可以保住你的性命。”
青阳林啸开口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他找过无数的医者和专门配制毒药的专家,甚至一直不信神的他也去拜神求签,解签的高僧跟他说过:毒如何来也,便需要同样的毒素来解。
起初他是不信的,在他眼中,所谓的高僧不过只是为了骗取钱财罢了。
可后来,一联想到小雪当初跟他说过,她的灵魂霸占了原先林暮雪的身体,才有了如今。
也许,有些东西根本没办法用科学来解释。
为了让她活下来,青阳林啸宁可相信,也不要放过任何的机会,只要与小雪有关的一切,他都会不顾一切。
他找过高僧,他什么都没说,却将小雪的事件一一阐述了出来,和小雪的话极为的吻合。
他唯一的疑惑都被击散,完全将小雪的性命交给了他以往从不信任的高僧。
如论如何,那怕付出所有的代价,他都不会让她有事。
小雪听闻,心脏几乎痉挛抽搐,张开唇瓣,下巴都在惊愕中微颤,又疑惑的问道:“那林珊会不会有事?”
“不会。”青阳林啸的指甲陷入门中,目光愈发的深,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瞬,又接着道:“也许会,如果处理不当,你的血液不能供应她的身体,林珊就会有生命危险。”
小雪的心一窒,颤抖着声音问:“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你的毒就连专家都分析不出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你的时间不多了,拖不得。”
青阳林啸陷入了两难,这对小雪来说是无比的折磨,她不希望青阳林珊有事,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一辈子,她的良心都会在谴责中度过。
“她活着的几率是多少?”
“百分……”青阳林啸闭了闭眼,说道:“七十。”
两个人对他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他不能失去小雪,却又不想让青阳林珊早早离世。
他知道以小雪的性格,是不会同意让青阳林珊跟她换血,所以将几率提高了百分之六十。
小雪默然了许久,双眼木然地盯着门,仿佛想透过障碍看到他的神情,想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是一想到那百分之三十,她还是犹豫了。
“我的血怎么可能和她相配,她的血液里也有毒素,怎么可能对换?”
“你的血虽然是提炼了她的,但成份是不同的,我拿过你们血液的样本做过化验,是可以相互抵消,只要手术成功,林珊体内的毒也会净化,从而成为普通的人,这也是她的梦想。”
青阳林珊最大的梦想是能和其他女孩那样,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人携手到老,相拥轻吻,还有夫妻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于目前的她而言,只是遥不可及的梦幻。
当初青阳林啸告诉青阳林珊蓝姬的作用时,她高兴的几乎好几天没有睡觉,甚至开始打扮自己,做离开那不见天日基地下的准备。
可是蓝姬被毁,他知道青阳林珊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小雪一人身上。
小雪不敢去冒险,如果不做这个手术,青阳林珊或许可以活到老。
“林珊不知所踪,你还是放弃吧。”失落而绝望的口气在房间里响起,异常的虚弱和无助。
青阳林啸并没有再作答,只是摊开手掌,按在了门上,目光反而坚定了许多,无论如何,他都要她活着。
转身大步离开,小雪清楚的听见他沉重的脚步声远去。
这样也好,若是用青阳林珊的命来换取她的,她做不到。
缓缓地走回梳妆台,打开室内的灯,明亮的灯光将她惨白的脸照得越发的清晰,那粉底涂抹的满脸都是,像那惊悚哀怨的女鬼。
没有希望了。
她只能选择离开,不愿意将自己丑陋的尸体污染了他。
第一次觉得他是那么的耀眼,那样的不想被自己满身的污秽影响了他的俊气。
阴雪很久都没再出现,这一次她站在地面,昂着头望着她,第一次露出凄楚的神色来:“仅仅只是靠青阳林珊的血液是救不了你的。”
声音缓慢有度,没有以往的森冷和古怪,反而透着一股让小雪看不明白的伤。
“我就没打算要靠青阳林珊的血液活命,如果不能救我,那自然是好,他也就不用为难了。”
也就是说,她没有了活路。
“我会考虑要不要救你。”阴雪稚嫩的嗓音穿透在尸臭夹杂着香气弥漫的房间里,缓缓地看了小雪一眼,又消失不见了踪影。
&bp;&bp;&bp;&bp;就像从未来过一样,来的快,消失的也相当快速。
阴雪有办法可以救她?
从占了阴雪的身体开始,她就每日每夜的期盼她的死,从而可以投胎转世,又怎么可能会救她,这一次再也没办法死里逃生了吧。
希望全盘毁灭,小雪眼中唯一的光芒也是一瞬间的时间,一片死灰。
下定决心,一生相随,却抵不过上帝一个区区的玩笑话,她多活的这些年,终究还是要收回去了。
她不怨,只是不舍得留下青阳林啸孤苦无依。
潸然泪下,小雪缓缓移步到窗口,轻轻打开,昏暗的屋内瞬间明亮通透,释放屋中她一直不肯舍得散去的香气。
香气弥漫而出,顺时带走小雪几乎要绝望的决心。
微风拂面,脸部的肌肉几乎已经麻木,没有凉意,甚至眼泪滑落,却再是感受不到那热流划过的暖意。
从衣橱内随便拿出一件火红皮衣,套在自己的头上,翻过窗户,一跃而下。
林啸……保重,不是我不想遵守约定,只是太想,反而害怕自己丑陋的画面,吓到了你。
阳光从高空洒落,大地一片金色。
圣诞节将至,一片欢声笑语,迎接德国新年,大街小巷,一片喜气,相对于青阳家族,却是一片死寂和森严。
小雪的病症让整个城堡都陷入了以往年关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悲戚。
无人敢笑,也无人敢张灯结彩。
一片的死寂弥漫在城堡的上空,压抑至极。
青阳林啸派来大量的毒药专家,以及全国最为权威的医生来查看小雪的病症,还派了无数的手下到处寻找青阳林珊的下落。
无论如何,他都要她活着,即便要他付出所有的代价,那怕是他的命。
他必须做完全的准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能抱住小雪,而且换血还有百分之十的希望,只是没到最后关头,他都要竭尽所能的靠毒药专家来进行不眠不休的专研,还需要医生来维持小雪的生命。
沉重混乱的脚步声响彻在走廊,佣人纷纷避至墙角,低着头,不敢看青阳林啸一派的冷漠和阴沉的俊脸。
青阳修爵消失不见,这个家的掌舵者便是青阳林啸。
没人敢去触碰他的权威和手段。
青阳林啸站在首位,脸无表情,但双目里却透着滔天的恐惧。
走到小雪房门前,青阳林啸快速的脚步才迅速收敛,手微抬,抿了抿唇才拧开了把手,门并未紧闭,一颗心才稍微松懈了少许,只是一走进去,一股难闻刺鼻的味道变得清晰起来,直扑鼻中,下意识伸手捂住口鼻,皱眉喊道:“雪儿?”
刚才还是浓烈的香气,一瞬间的时间又换成了这种如死尸的味道。
青阳林啸的目光越发的深沉,没有小雪的声音回应,地面一片狼藉,玻璃碎片踩在脚下,‘嘎嘎嘎’得响。
外面的人全都用手捂住了鼻子,所有人面色露出奇异的表情,作为医生自然知道这是尸臭,却并未开口说话。
“雪儿。”柔声变得厉声起来,就连声音也忽的颤抖。
一直负责给小雪送饭的佣人,战战兢兢地走来,不敢捂鼻,在青阳林啸没开口询问之前,低着头,事先禀报道:“二少爷,这段时间,我给小姐送饭时,偶尔会闻到这股异味,但有时候又是香味传来,所以我当时并没太注意。”
青阳林啸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以他的阅历,自然知道这是尸臭味。
香水……尸臭……两种味道结合,他便有些明白小雪的用意了,只是这时候,他想到小雪离开,整个心都变得焦躁和惊恐不安起来,大步走出去,冷厉铁血,威震四方:“玩忽职守,全部击毙,立即调派人手,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否则通通跟着陪葬。”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对,她已经有他了。
青阳林啸的话音刚落,站在走廊角落的人群有一半的人瞬间颤抖着跪地:“二少爷,小姐她武艺超群,她要离开,我们也无能为力啊,二少爷,饶命啊……”
这点事都做不好,他留着这群饭桶又有何用。
何况,这关乎到小雪的性命,无论何人,他都不会留情。
何况拿着守卫都是青阳修爵的人,虽然那一次陷阱,是他救了所有人,但青阳林啸不敢轻易信任,谁又知道他又在玩什么把戏。
所有存在的危险,他都要竭尽所能的剔除,等他再回来时,整个家族已经都是他青阳林啸安插的人手。
冰冷的背影没做丝毫停留,大步向前,冷漠无情至极。
……
街上一片喜气。
小雪顶着赤红披风,快步而走。
脚步极其的混乱,以往无论面对多大的险境,他都可以坚强面对,如今,要以最丑陋的姿态死在他身前,前所未有的恐惧弥漫而来。
免不了人群的注视,纷纷投来。
冬日的烈阳,温暖人心,唯独小雪觉得那是一片刺目的寒光。
她低着头走路,苍白的面孔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啪!!!
一块冰淇淋从前方突如其来地飞往小雪的脸上,混乱的思绪中却还是保持了唯一的警惕,微微偏头,躲了过去。
白色的奶油黏在地面,小雪只看了一眼,便把一双阴沉如霜的眼睛投向前方。
如剑的眼,寒冰四起。
站在前方的小孩子用手捂住鼻,躲进了家长的身后。
家长神情一怔,拉着孩子绕道而行,一边走,一边惊恐地道歉:“对不起,孩子不懂事。”
小雪收敛眼中的寒意,呆滞的眸光投向前方,直线而行,却听见小孩子扬声道:“好臭,像死老鼠的臭味。”
冰冷的心,还是被深深刺痛。
小雪站立原地,抬起双手,手背,手腕上深浅不一的紫红尸斑,在阳光下暴露无遗。
所占之位是一处人群众多的广场,一听孩子的话,更多的目光集聚而来。
孩子有灭坏人的远大理想,纷纷奔跑而来,手中的玩具,零食,通通往小雪的身上砸去。
在他们眼中,小雪就像童话里的魔鬼,心狠手辣,丑陋不堪,要毁灭世间所有的美好。
&bp;&bp;&bp;&bp;尸臭漫天飞扬,广场一片沸腾,人群指指点点,大人则小声嘀咕,孩子却明目张胆的来挑衅。
小雪不躲不闪,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由小孩扔来的东西砸向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有孩子才会真实的表达自己的内心。
抬起的手紧握,小雪却发现自己的手没有丝毫的力气,像是没了知觉,感受不到任何的触感。
指甲用力的陷入掌心,狠狠的,几乎血液都快渗出,都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痛疼感。
那砸在自己头上的东西,也只有微弱的触感。
忽然冷笑,小雪站定在原地,只是扯了扯披风,尽可能的挡住自己的脸。
那是她原本的模样,自从死里逃生之后,她的面具便被青阳林啸摘取,她也无话可说,自然满意,她希望今生彼此都能用最真实的一面来面对。
身体极其虚弱,在外面走动许久,小雪愈发觉得自己的身体体力逐渐不支。
她必须赶紧离开,以她对青阳林啸的了解,他定然正派人到处寻找她的下落。
这边,她曾背着青阳修爵私自购买了一栋别墅,是为了有备无患,如今却用在了青阳林啸身上。
只是刚抬脚,小雪的身型却忽然不稳,踉跄的往前走动了几步。
小孩的声音还在继续高扬:“打死这个妖怪,打死她,打死她。”
如果她真是妖怪,那她或许就可以改变自己体内的毒素。
哈哈哈……,只可惜她不是。
小雪苦笑一声,下一秒视线却忽然一暗,跌倒不起。
身体微微抽搐,小雪只觉得大脑一片的沉重,自从患了这种毒,她的身体每况越下,常伴着晕晕沉沉,甚至很多时候,都是直接睡去,没有前奏,视线一片黢黑。
刚开始,可以睡一整天,随着时间的推移,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小雪不知道自己到最后是不是就会直接不再醒来。
……
时间飞逝,快得令人喘息不止。
青阳林啸带着一帮手下在大街小巷急速穿梭,英俊的脸上只有那一片散不去的寒光,以及隐隐约约透露在脸上的焦虑显得格外的骇人。
手下跟在身上,气势严峻,压抑不止。
找不到小雪,已经过去了五天,没有小雪的任何音讯。
派去的人也没有找到青阳林珊,一时之间青阳林啸脸色从容,脾气更是比以往火大暴戾了数倍。
屋中易碎的物品被砸的粉碎,他更是憔悴了不少,眼窝下陷,每天在外奔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整个人越发显得浮躁和惊恐。
夜夜都是梦,被惊醒,汗流浃背。
寻人启事贴在满城都是,小雪的,还有青阳林珊的。
没有消息,一丁儿的消息都没有。
城堡里很多手下遭了秧,被青阳林啸击毙的击毙,被关的关,不给吃,也不给喝。
苦苦的哀求声在地下室里不断响起,禀报过后,青阳林啸只是置若罔闻。
对于青阳林啸来说,没人和事比得过找小雪。
如今的时间于他而言,就如那飞逝不见的时光,不再复返的那种刻苦的疼深深扎在他的心上。
以前觉得没有小雪的日子,煎熬缓慢而痛苦,可如今时间飞逝的太快,他就怕她哪一天真正的消失在世界,任他怎么找也找不到她。
五天时间,青阳林啸几乎很少回家,只会在外面找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回到家中推开小雪的房间,满怀希望的推开,却只是一片清冷。
虽然有手下汇报,但他已经不再信任任何人,所以他必须要自己亲自去查看,才能放心。
没有她的身影,这些年来,寻寻觅觅,只为和她有一个结果,每一次的相处都是短暂的,他甚至都不敢呼吸太快,只怕一个吸气,她又消失在他的世界。
就像她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坐在地面,青阳林啸背后靠着墙,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都是浑身抖落的没落。
相比于他的没落,在另外一个角落里,青阳林珊的心情却显得格外的好。
微微的笑容挂在脸上,青阳林珊端着自己亲手熬下的粥,小心翼翼地走在阶梯上,一边走一边拿着勺子搅动,往碗里吹着风,每一次的动作都是再小心不过,不敢让口水喷洒出来,煮饭对她来说,就是极大的挑战,从小衣食无忧,双手不沾阳春水,白皙嫩滑,哪里下过厨。
再加上自己的血液带着剧毒,煮饭时,她都必须带着手套和口罩,哪怕沾染了一点点,都要从小来过。
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家大哥会为了林暮雪付出那么多,真正爱一个人,那怕付出自己,也觉得不够多。
小心翼翼的走上台阶,青阳林珊推开房间,嘴角的笑扬起开来:“吃饭了。”
声音里透着开怀,笑容里更是藏不住的兴奋。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而来,房间里明亮通透,一张大床上,躺着一张几近毁容的欧阳飞扬,闭着双目,对青阳林珊的话置若罔闻。
像是睡着了,眉宇间却又紧皱不肯舒展。
青阳林珊知道,他并没有睡,只是不肯睁开眼睛看她。
心情却并未受到任何的影响,青阳林珊走至床前,将粥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眉眼弯弯,明眸皓齿,嗓音更是轻柔细腻:“飞扬,该吃饭了,我刚刚熬的莲子粥,很香的,熬了好几次才有模有样的,快起来常常。”
伸手去扶他,闭眼不睁的欧阳飞扬这才徒然睁开双目,浑浊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光彩,冷冷的几乎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温度。
可是对青阳林珊来说,只要欧阳飞扬在自己的身边便足矣。
他的冷漠从初见时便是这样,她也从没想过,他会有朝一日更改。
即便从他冰冷的眸中看到了厌恶和排斥,她也不以为然。
欧阳飞扬的身体瘫软成一片,青阳林珊轻而易举便将他扶起,靠在床头。
从未有过的温柔浮现在青阳林珊的脸上,那种贤妻良母的味道从她的周身散开,坐在床头,带着手套的手再次拿起粥,轻舀一勺递到他的唇边:“常常,我说的是真的,很香,我已经尝过了。”
&bp;&bp;&bp;&bp;温柔细腻,柔情似水。
这么多年来,青阳林珊从没未任何人做到如此的份。
这份感情,对她来说很复杂,不像她熟知的感情观,温馨浪漫,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伤。
只是她从来都选择忽视,忽视欧阳飞扬冷漠以待的神色,那怕他曾经利用了她。
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更加的快乐。
不是吗?如今,他的身边只有她一人,无论他多冷,也只能与她相守。
欧阳飞扬的脸瞥向窗外,如寒冬般的眸子里,连窗外照射的阳光也融入不进。
那是一种绝对的冷漠和厌恶,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会那么的讨厌青阳林珊,他想或许是因为她与青阳林啸血液相连的兄妹关系吧。
讨厌青阳林啸,憎恨他抢走了小雪,抢走了他唯一的妻,所以连同青阳林珊也被他恶狠狠的憎恨着。
眼中的冷,只是一瞬间的让青阳林珊心痛,但很快又嘴角微扬,将勺子往前面递了一点距离,再次送到他的唇边:“飞扬,真的,你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勺子贴着他暗红的唇瓣,却得不到他的回应,森寒的眼像被冻结了一般,刺穿着一切。
青阳林珊的手抖了抖,笑了笑:“那我先在你面前尝尝好了,我吃了一口,你就吃好不好?”
柔软的嗓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俏皮,青阳林珊将勺子拿回,放入自己的口中,一点也不嫌弃勺子碰过欧阳飞扬的唇瓣,一口粥便是咽下了喉。
脸上笑得犹如三月春花:“飞扬,真的很好吃哦。”
自己用过的勺子放在床头柜上,拿出碗中的另外一把勺子,舀了一勺,贴心的吹上一口,语气里忽然带着哄小孩的口气:“来,张嘴。”
勺子再一次抵在欧阳飞扬的唇上,阴沉的眸子瞬间有了波动,他猛地将视线转移到青阳林珊笑得灿烂的脸上,头就是用力一撞。
青阳林珊没有想到他会有如此的举动,拿在手中的勺子一翻,被撞翻在床面上,斑斑点点的米粥洒落在被单上。
“你很烦。”
没有吼声,声音几乎于只有一人的距离才可以听到,可是从欧阳飞扬的口中吐出,却带着一种坚韧的刺,向着青阳林珊的心口狠狠而来。
低哑的嗓音里,透着无数细密的尘埃,足可淹没了她。
青阳林珊却并未动怒,反而越发笑得夺目:“你是不喜欢喝粥?那我给你炒菜?你喜欢吃什么呢?青椒炒肉,或者回锅肉,毛血肚,再或者铁板鱼头?清蒸牛肉?”
青阳林珊若有所思地盯着欧阳飞扬的脸,口中蹦出来的都是中国的菜系,她从来未吃过,但却为了欧阳飞扬了解了几份中国菜。
“滚出去!!!!”
见她那副从来不会生气的脸,欧阳飞扬皱起了眉头,大面积的毁容,在有任何表情的情况下,反而有几分惊悚扭曲。
而青阳林珊却并未被他如此的样子吓到。
有多喜欢,才可以不用在意到对方的五官,那怕整日面对着一个毁了容的面孔。
有多少女人,在午夜看到这样的脸时,不会吓的跌倒。
可她偏偏每天午夜都要过来检查,嘘长问暖。
欧阳飞扬彻底没有了行动能力,田甄死后,所有的药物都被埋葬在那地下的制药厂中,维持他行动能力的药也一同消失,他只能每天每夜的呆在床上,虚度光阴。
很多次,他都想过轻生,如今小雪不在身边,他最后活着的意义也没有了,可他现在单手双脚都没了半分力气,就连死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都是青阳林珊在照顾。
却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我滚了你以后怎么办?吃饭谁管你,上厕所谁管你?你想直接撒、尿在床上吗?”青阳林珊坐在床边,一只手抚摸着他凹凸不平的脸,心疼地说。
欧阳飞扬用力的甩开脸,却并未说话。
他就算是死,也不能在她面前说得如此矫情,他不能靠双手自杀,却可以靠肚子自杀。
眼中朦了一层雾气,青阳林珊笑着,却红了眼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你不能因为这样而委屈你的肚子,你已经三天没进食了,再不吃点东西的话,你会饿死的。”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反胃。”
话是越说越刺心,越说越残忍,就算是铁打的心也受不了他最后的那句‘反胃’。
他看见她就反胃???
这是他的真心话?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跟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竟然就是这样的一句话。
青阳林珊被伤得不轻,怔怔地坐在床边,看着他灰暗的眸子从未掩饰过对她的讨厌。
欧阳飞扬也并未避开她的眼,直直地盯着,锐利而丝毫不愿柔情。
对女孩子来说,那是无比尖利的利刃,几乎就要把她的心脏刨开。
可是她还是佯装着镇定,久久才笑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这么久一直呆在房间里,我想肯定是闷坏了,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青阳林珊用微笑来掩饰眼中的伤,站起来,轻轻掀开了被子,拆掉了被米粥打湿的被套,丢在地面,再快步往衣橱走去,拿出大衣,先披在欧阳飞扬的下身,才弯腰捡起被套拿去洗手间丢进了洗衣机里。
再返回房间时,欧阳飞扬纹丝未动地坐在原地。
即便知道他走不了,可每一次视线离开之后,再见到他,青阳林珊还是满心欢喜地走过去。
每一次被他的话刺伤之后,只要离开那怕一分钟,她都能保持原先的笑容,甜蜜又可爱。
又是幸福,又是欢喜。
欧阳飞扬这一次倒是没再看她,木然的视线依旧是投在窗外,这种日子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一种囚禁,没有坚固的牢房,却将他牢牢的困在这张床上。
耳边又是青阳林珊聒噪的嗓音:“你今天是穿这个,还是这个呢?”
一件休闲裤,一件西装裤……这是青阳林珊偷偷在外面买来的,她很想看到他穿着西装帅气迷人的样子,或者穿着休闲裤,像校园里的少男那样,奔跑在球场,挥洒着活跃。
&bp;&bp;&bp;&bp;只是……天不尽人意,她没想到,在他重伤醒来之后,便再没办法行动。
“随你。”欧阳飞扬眼未抬,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便再没开口。
青阳林珊认真的对比起来,看着披在他身上的羽绒服,最后还是选择了厚一点的休闲裤。
青阳林珊上前弯腰,抬起他没有力气的腿,一只一个套在裤管里,用力的抬起他已经瘦下来的身躯,将裤子给他套上去。
最后又穿上衣服,套上一只手,拉上拉链。
“好了。”愉悦的嗓音响在房间里,衬托着欧阳飞扬浑身散发而来的冷漠。
他一直没有说话,也没看青阳林珊。
把欧阳飞扬整装完毕,青阳林珊又马不停蹄的往外面跑,轮椅在一楼的杂物间里,先是准备好,摆放在一楼的楼梯口。
然后又快步跑上去,忙得东奔西跑,却开心的无与伦比。
青阳林珊拉过欧阳飞扬的手,将他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背上,由于没有任何的力气,在做这些的时候,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只是在背起欧阳飞扬时,倒是难为她的体力,当初背着他求医,最后又背着他到这里避难,累得她几乎瘫倒在地,再是起不来。
这一段时间欧阳飞扬的体重急速下降,背他时明显感觉到轻松了那么几分。
欧阳飞扬什么话都没说,任由她背着往楼梯方向走去。
他全身没有知觉,说再多也无用。
一个将死之人,她爱怎样便怎样。
青阳林珊背着欧阳飞扬走到楼梯,一只手紧紧抓住护栏,喘着气说道:“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不会松手的。”
一室的静默,青阳林珊大口吸了几口气,迈着艰难的步子往楼梯缓缓而下。
对她一个娇柔的女人来说,背着一个男人走楼梯,几乎要了她的命。
每下一阶,青阳林珊都能感应到自己的双腿在明显的晃动。
最后一阶,她稳稳地踩在地板上,一颗心从高空落下,她可以摔着,但欧阳飞扬却不能再摔。
轮椅抵在墙面上,青阳林珊背对着轮椅将欧阳飞扬慢慢放下,让他稳稳地坐在轮椅上。
疲惫的身体终于得到了松懈,青阳林珊一只手撑在墙面,一边半开玩笑地说:“你真重,我是不是应该考虑把你的房间安排在一楼了?”
欧阳飞扬闻声,依旧不作答,一张脸难看到了极点,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背着走路,于他而言,是一辈子的羞辱。
青阳林珊却并没把他难看的脸色放在心上,反正都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性格,要是每一次都往心里去,她还不得活活伤心死。
稍作休息之后,青阳林珊便推着他往外面走去,只是刚走几步,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等一下。”
听着她急促跑开的脚步声,欧阳飞扬的视线投射在门口的位置,门闭着,将他远远地隔离在阳光之下,心下一沉,闭了闭眼,又缓缓地睁开,心里却着急着阳光下的小雪,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有青阳林啸在,她身上的毒应该已经解了吧。
思绪惆怅,青阳林珊已经快步的跑来,手中多了一张黑色面具,忽然开口拉回了他的意识:“把这个带上吧。”
弯下腰,就往欧阳飞扬的脸上带去,绳子套在他的耳后,牢牢的固住。
脸上的疤痕被黑色的面具完全遮挡,青阳林珊只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双眼和唇瓣。
他的眼有些无神,对她来说,却是相当的诱人,睫毛微长,浓密而修长,还有微红的唇瓣,虽然并不饱满,却轮廓分明至极,她想他没有毁容之前,定然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吧。
定定地望着他,眼丝毫未定,眼波里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异样,却看得欧阳飞扬一阵的火大,眉头蹙起:“看够了?”
一声低吼,拉回她的心智,慌乱的摇了摇头,心跳如鼓:“没什么。”
心猿意马,青阳林珊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将头往前一凑,就去吻她的唇瓣。
欧阳飞扬虽然三肢失去了知觉,可是那敏捷却并未退去,看着她凑过来的瞬间,下意识把头扭到了别处。
唇贴在冰冷的面具上,青阳林珊半响才收回,看着他避开的目光多了几分锐利,缓缓的笑开。
她刚才情难自控,一时忘记了分寸。
重新站好,先推开门,再走回欧阳飞扬身后,推着往外而走。
阳光明媚,一地的灿烂金光。
所处的位置在一处别墅区内,只能带着欧阳飞扬在小区内的公园里走动,不能太远,以防被青阳林啸的人找到她,为了欧阳飞扬不遭受到青阳林啸的侵害,她只能远远地避开。
家里的食材都是别墅外的一个老大妈提供的,没有的食材她会出更高的价格让大妈去市场里挑选。
好在她的钱都是青阳林啸曾经给她的。
虽然不能出门,但在网上购物却是没被任何的限制。
冬日的阳光拷在身上,暖烘烘的,欧阳飞扬坐在轮椅上,渐渐便有了几分懒洋洋。
见他一直未开口,青阳林珊一边推着他,一边说些有得没得,活络着气氛:“飞扬,今天是过年,你想怎么庆祝呢?”
没有得到回复,青阳林珊自顾自地说:“我们在家里装扮点气球怎么样?晚上再烫点火锅,清淡的,你说好不好?”
其他别墅内装扮的星星点点,圣诞树放在门前,彩色的丝带挂着,很有过节的氛围。
青阳林珊看着,便陷入了憧憬中,不免期待了起来,再一次出声:“飞扬,你说好不好?我们把家也装扮的漂亮一点,不比他们的差。”
“随你。”
好半天,才听见欧阳飞扬一句散漫的嗓音,透着一丝敷衍。
即便知道是敷衍,可青阳林珊还是会尊求他的意见,只要他一句随便,她就会着手去准备。
孩子和家长欢快的笑声在四周响起,牵动着青阳林珊的心,她也渴望有一天也能和自己心爱的人有一个家,有一堆的孩子。
比起她的羡慕,欧阳飞扬却是冷眼旁看,任何的笑声都没办法触动他的心,整个人几乎看不到丝毫的生命气息,行尸走肉一般。
&bp;&bp;&bp;&bp;没有了希望,那怕阳光直射着他,也感受不到一丝半点的希望。
青阳林珊陷入自己的遐想,构思着晚上的活动,一路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推着欧阳飞扬望着硕大的别墅小区一圈又一圈的闲逛着。
不知多少圈,欧阳飞扬神情淡漠的盯着上空刺目的阳光,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灰暗的眼却如一片死灰般融入不了那般强烈的光芒,呆滞地,像是失去了灵魂。
安静中忽然又听见青阳林珊地声音:“完了,我想上厕所。”
藏在面具下的额头微蹙,欧阳飞扬一听见青阳林珊的声音脸色便下意识的一冷。
青阳林珊左右望望,有些急了,这说来就来,一点预兆都没有,这里离家比较远,走回去,恐怕都憋坏了,却又不太放心把欧阳飞扬一个人丢在这里。
仿佛猜到了青阳林珊所想,欧阳飞扬用着不太耐烦,既冰冷的声音说道:“要上就去上。”
“那你怎么办?”
“我一个残废,你还担心我被人抢走?”
一针见血,虽然在指着自己讽刺,却直接刺到了青阳林珊的心上,她最怕他这样的说自己。
青阳林珊犹豫了片刻,欧阳飞扬也不会自己推轮椅,倒也不担心他会自己悄悄溜走:“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也不等欧阳飞扬的回应,也知道等不到回应,所以快步沿着洗手间的指示牌走去。
把他一人丢在外面,总觉得不放心,她必须速战速决。
瘫软地靠在轮椅上,欧阳飞扬昂着头继续与高空的阳光对峙,睫毛被阳光反射着点点星光。
“听说了吗?青阳家族现在大乱,正在外面到处找人?”
“怎么会这样?今天不是过年吗?往日青阳都会举办大型活动,回馈一些老客户,今天却什么活动没有,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前方有人走来,交谈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收回视线,看了过去,是两个看为时尚的女人在闲聊。
听到青阳二字,欧阳飞扬的神色不免变得紧绷起来,竖起耳朵听。
“我也是听说的,青阳家现在已经改头换面,现在当家的是青阳二少爷,听说他为了一个女人可是没少折腾,没日没夜在外面搜查,不过似乎在找两个人,另一个是青阳家的三小姐,我倒是以前没听说过青阳家什么时候出了一个三小姐。”
“啊?有这种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整天就陪着你家老公在外面浪漫,哪有时间管别人的事呀。”
“哪有,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阳二少爷是为怎样的女人?那个女人又怎么了?”
两个人挽着手臂,并肩而行,越发的靠近欧阳飞扬,另一女人慢悠悠地说:“我有个朋友的婶婶在青阳家做保洁,她也是说的不清不楚,但大概是二少爷的女人得了怪病,跑了出去,还听说要换什么血才可以保住性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天青阳林啸在对小雪说换血的事,有佣人就在外面,这事传遍了整个城堡,只是私底下传播,并没有传入青阳林啸的耳中。
欧阳飞扬双目一怔,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幻莫测了起来。
小雪出事了。
紧紧地咬住双唇,红唇泛起了一片白。
“那有没有说是找谁换?”
“听说是三小姐。”那女人压低了嗓音,青阳家虽然有权有势,但作风却异常的残忍,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极为小心才是。
只是刚说完,就看到了一直盯着他们俩的欧阳飞扬,不免脸色一白,急速闭了嘴。
也在这时候,青阳林珊活蹦乱跳的跑来,脸上挂着笑:“飞扬,我回来了。”
“恩。”轻轻的点头,应了一声。
就是这么一个恩字,却让青阳林珊大跌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他竟然回应她了?
竟然回应她了?
看着她傻愣愣的模样,欧阳飞扬脸色沉冷的转过去:“累了,回去吧,晚上的事,快点准备好。”
青阳林珊的双眼徒然睁大,她是不是在做梦?欧阳飞扬竟然会主动的跟她说话。
以前无论如何,他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话,不是滚就是烦,总之都是一些厌恶她至极的一些话语。
可目前,他还说了他自己的想法,他说了他累了??
在这之前,他憋尿憋死都不会说,饭不好吃,也从来不说话,直接打翻。
今天他是突然转性了,还是想明白了?
青阳林珊眨了眨眼睛,看着欧阳飞扬眯起的双眼,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耐烦,生怕他又变得极为的冷漠,一抬脚冲到他身旁,推着轮椅,兴奋地说:“好啊,那晚上我们就烫火锅,庆祝一下呗,等下我让大妈帮忙买点东西回来。”
……
12月25日,圣诞节,街道上的商铺内到处都是圣诞老人及圣诞树,一片喜气。
青阳林啸一张俊脸却憔悴不堪,与那满大街的喜气有些违和。
大街上到处都是小雪和青阳林珊的寻人启事,这么多天的寻找却没有丝毫的进展。
一只手用力的垂在一家精品店的玻璃窗上。
该死的,他竟然如此没用,连两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跟在身后的手下劝说道:“二少爷,你别着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信息。”
青阳林啸浑身奋起,一个转身暴打在手下的脸上,低吼道:“什么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信息?”
对他来说,没有小雪的消息,才是致命的消息。
她现在身体状况不同,要是倒在什么地方……,谁也找不到。
‘噗通’。
手下跪在地面:“二少爷,属下知错了。”
行走在街道上的人群看到这场面,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男人给男人跪下?还是第一次在大街上看到,不过看那一身黑衣,即便眼窝深陷,也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强大气场,一看便知道是这一群人的手下。
“继续给我找,每个地方都不要放过,尤其是酒店。”
“可是二少爷,酒店全都找过了,没有。”
一脚踩过去,青阳林啸双目猩红如铁:“找过了,就不能再住进去?居民区也挨家挨户的找,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bp;&bp;&bp;&bp;青阳林啸的眼几乎于扭曲,他一把揪住手下的衣襟,将一个高大的男人提起来,狠狠抵在精品店的玻璃上,那低吼的嗓音震裂到身旁站立的所有手下:“再给你们最后一天的时间,再找不到她,你们统统都跟着陪葬。”
那如恶魔的判决,将四周活跃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可怖了起来。
精品店里的店员站在门口,颤巍巍地盯着青阳林啸俊美如斯的脸,没有半分崇拜,却是一脸的惊恐。
围观的人群都是一脸的提心吊胆,青阳林啸的尊荣几乎很多市民都知晓,他的残忍不亚于青阳修爵,果真如此,这一见还是令很多人不敢想象。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如恶魔的男人。
挨家挨户都在过年的气氛之中,迎来的却是青阳家族的闯入,那恶霸的样子,明显就是私闯民宅,将法/律根本不放在眼中。
整个城市都布满了青阳林啸的人,大力搜查小雪和青阳林珊。
何处可见人群的抱怨和咒骂,脾气再不好,青阳林啸也不会对百姓如何,没有小雪的下落立即撤离,不会再耽误更多的时间用来对付那些的咒骂声。
一天的搜查,依旧无果,城市的规模太大,想要在一天的时间内就找到小雪,根本不可能。
但他知道,小雪并没有离开,所有的交通道路一直有人监视,都没有任何异样的人物出现。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么多天,反反复复的在一个地方寻找,没有下落,他越发变得急躁起来,一张俊脸时刻都保持着被焦急而扭曲的模样。
就在他狂奔于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就在那些手下就快要被黎明的曙光照耀吓得浑身上下都是汗水时,一道喜悦的禀报声从传呼机里响起:“少爷,找到林小姐了。”
紧绷的脸徒然扬起巨大的狂喜,那快速变化的表情着实快如闪电。
满身心都在一瞬间听见小雪有消息时颤动起来,那是一种过于的喜悦而导致的兴奋。
手下在听到这样的消息时,也振奋了起来,多日的胆战心惊终于落下,紧绷的弦也终是松懈了下来,面面相觑,相视而笑。
终于没事了。
“走。”确定了位置,青阳林啸一声激扬,脸上一扫往日的阴霾,激动地就上了车,大力踩着油门,向着小雪所在的位置而去。
终于找到她了,青阳林啸整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那开车的速度几近于狂飙。
一排排车在街上横冲直撞,整个新年对于这座城市来说,几乎成了一次难忘的灾难,对青阳家的二少爷第一次出现了不满和抱怨。
车一路驰聘,几乎把一整个道路排排占满,害得其他的公交车堵塞,狂按喇叭,一时之间喇叭声贯穿这整座城市的上方。
手下给出的位置是在城市的郊区,暗红色的木房极有特色的矗立在公路右边的草地上,相得益彰,很是和谐,还有几份浪漫和舒适。
青阳林啸踩着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推开车门,大力的摔上,青阳林啸的长腿落地,就朝着那间木房而去,手下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跟在身后随着青阳林啸狂奔而上。
“少爷,……”那跟在身后的手下一边奔跑一边喊道,只是看着青阳林啸几乎如飞的快速,要提醒的话,又深深的咽入了喉中。
那股异味,一旦闻到,几乎把这几天吃下的饭都要给吐了出来。
门是关着的,青阳林啸一个箭步冲上去,长腿一踢,不太牢固的门被他那脚踢得摇摇欲坠了起来。
弥漫出来的是那股从小雪周身散发出来的尸臭,清新的空气瞬间就变得难以呼吸起来。
青阳林啸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僵硬,额头皱了皱,只是看到屋中一人忙碌于厨房的身影,也不顾那弥漫天际的臭味,挎着大步走进,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低吼道:“她在哪?”
女人的脸上罩着氧气面罩,隔离着那股臭气熏天的味道。
用手指了指上方,示意小雪就在楼上。
青阳林珊一把甩开那女人的手,不待任何的停留,甚至连一丝的警惕都不曾在眼中出现,便大步冲向楼梯,一手抓住扶手,大力的踩在木梯上,咯噔咯噔地响。
青阳林啸的手下站在门外,没一人进屋,都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上一次闻到时,并没有那么强烈,今日这股刺鼻的味道,几乎已经没办法呼吸到肺里。
整间屋中的装修都极为的简单,楼上只有一张床,梳妆台及衣柜,青阳林啸一眼便望见床上躺着的小雪,那高大的身型在踩上楼梯的最后一阶时,险些踩滑,好在他稳稳的抓住了扶手。
三步并着两步跑,小雪床边还坐着另外一个男子,青阳林啸跑过去便扬手将人给推翻,扑向了小雪。
估计是没想到青阳林啸的举动,那男子结结实实的就倒在了地面。
站起来的时候,凶恶地吼道:“难怪她会这样,都是你没用,照顾不周,才会导致她现在的模样。”
口里满满都是责备,盯着小雪以往美艳绝伦的脸被紫红的尸斑遮挡,脸上的喜悦只是一瞬间的时间便被击碎,那抓住小雪双臂的手越发的加大,颤动着,那脸上紧绷的神色几乎于奔溃。
男子的责备他并未放在眼中,只是紧紧盯着小雪一直没有睁开的眼,那眼中忽然凝聚着泪花,在那眼眶中越积越累,他的雪儿,何时变成了这样?
“雪儿,你醒醒,你给我睁开眼睛看着我。”那沙哑的声音似乎被撕裂成了碎片。
青阳林啸摇晃着小雪的身体,从起初的轻微到最后的大力,怎么喊也没用,那双眼再是没有睁开,那颗兴奋的心脏像是从高空落下,一瞬间的时间便坠入了深渊。
“雪儿,我的雪儿,你不要吓我,你给我醒来,立即给我醒过来,你答应过我,要嫁给我的,你说过你不会再言而无信的,你要是敢丢下我,阴曹地府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bp;&bp;&bp;&bp;那嘶吼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撕心裂肺,震得胸口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们的大哥第一次露出如斯这般的无助,那嗓音里还透露着一份哭腔,在他们眼中他们家的大哥铁血如魔,对任何事从不放在心上,可是为了一个女人,在爱情面前,却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罢了。
没有回应,小雪静静地躺在床上,抓住小雪胳膊的手越发颤动的厉害。
“她还没死。”一直站在身后看着青阳林啸嘶喊的男子,看够了,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闻言这四个字,青阳林啸的手一握,回头看着带着氧气面罩的男子,眼中多了几分疑惑,那神情之中没有往日的铁血无情,透着几分无助,真真儿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子该有的神情。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又回头看向小雪,伸出手指,放在小雪的鼻下。
还有呼吸。
一块石头落下,青阳林啸抱起小雪,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弥漫而上,紧紧的抱住她,恨不得一下子将她揉进自己的怀中,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失去她。
很久之后,青阳林啸才松开小雪,一把将她抱起,就往楼梯下而走。
“她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奔波,她的肌肤已经溃烂,受不得任何的撞击和摩擦。”
男子的话从后面响起,没有刚才的散漫,反而透着一股几不可见的担心提醒。
青阳林啸的脚步顿住,低头望着怀中的小雪,咬了咬牙:“她的病状如何?”
“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她的症状按理说只有死人才会出现,可是她还活着,但**却又像死尸一样逐渐在腐烂。”
平静的一席话却让青阳林啸的心紧绷,他的确没用,才会让小雪陷入这般险境。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爱她了,可是每一次在困境当头,他都没办法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她。
青阳林啸已经相信,小雪的灵魂的确是段瑶的,不然一个平常人的身体又怎么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也许只有换血才能救下她的命。
想要调制药物来解毒,他不敢想象小雪的生命是不是什么时候就会结束。
只有找到青阳林珊才是他目前唯一的路可走。
想到这里,青阳林啸又转过身,把小雪放回床面,替她好好的盖住被子,唇瓣落在她尸斑遍布的脸上。
心痛的无以加复,凝聚在眼眶的泪水缓缓而下。
“这就是你逃避我的原因吗?怕让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怕我嫌弃你太丑,可是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无论你变得怎样,我都不会在意,我只在意你这个人,笨蛋,你懂不懂?”
沙哑的嗓音中带着无与伦比的情意,青阳林啸又俯下身吻住了小雪的唇瓣。
晴天点水,只怕太重,伤了她的肌肤。
她的确还活着,肌肤还是热的,并不像死人那般硬邦邦的。
起身,青阳林啸转身下楼,冲到一楼门口,望着那群矗立在外面的手下,一派严肃了起来:“把小姐立即找回来,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那样严厉的口吻,毋庸置疑。
刚松下来的心脏又惆然之间高涨,这……又是一道威胁。
“再把医生通通叫过来,带着设备。”
他必须要时刻注意小雪的心跳,抓紧时间换血,挽回她的生命。
“是。”纵然对青阳林啸下达的命令有几分质疑,可还是没敢开口,只能照办。
只有把这件事做好了,老大的心情才会好,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夕阳西下,橘黄的光从西方照射,把青阳林啸那张憔悴的脸照得愈发的怠倦。
带着氧气面罩的女子走了过来:“你去休息一会,她我们会照顾。”
略微松下几分心,青阳林啸才开始注意眼前的女人,瘦小的个子却给人一种结实的错觉,那露在外面的手臂有几分属于女人的肌肉,很薄,却也看得出来是经过严格训练过的。
不由得警惕了起来,是谁会这般的照顾小雪?
若是别人,避之而不及。
而且还带着氧气面罩,明显是嫌弃小雪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脸不由得阴沉了下来,青阳林啸抬手便揭去了女人脸上的氧气面罩。
女人没想到他会这般的粗鲁,突然闻到了臭味,伸手就捂住了鼻子。
女人的脸娇小可人,五官圆润,皮肤白皙,那眉宇之间都带着几分对他举止的不满。
这不就是死去的萧小落吗?
青阳林啸皱了皱眉:“是你?怎么还活着?”
萧小落眨了眨眼睛,手还捂着鼻子,她不确定自己在揭下面具之后有和青阳林啸见过面,不由得疑惑了起来:“你认识我?”
青阳林啸脸色阴沉不定,当初萧小落和林辰易死于龙芳制造的一场炸弹之中,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还能活着出现在他眼前。
青阳林啸抬了抬眼看着楼顶上方,那刚才和你说话的男人,……这般回想之后,那声音也有几分熟悉感。
没有回应萧小落的话,青阳林啸大步往房间内部走去,上了楼,直接冲上前,就要去揭开那男人的氧气面罩。
快速的躲过,没能让青阳林啸得逞。
“干什么?”男子警惕的望着他,语气也跟着有几分不友善。
但前提是青阳林啸不友善在先,哪有人一上来就不客气的揭人家脸上的氧气面罩。
就算是青阳家的二少爷,也不行。
“林辰易。”青阳林啸眯着眸,喊出了林辰易的名字。
当初他可是为了这个人没少吃醋,小雪对林辰易的在意那时候他误以为是男女之情,都恨不得杀了他。
好在他留了一手,不然如今恐怕小雪都不会原谅他。
小雪对亲人的在意他是看在眼中的,段父死后,她为了报仇宁可与林夜云同归于尽。
“什么鬼东西。”氧气面罩下的额头皱了皱,林辰易出口说道。
这个名字,于他而言,太陌生。
萧小落和林辰易都是一样的反应,青阳林啸转过身,没做任何的解释,向小雪走去,丢掉了鞋子,上了床,躺在小雪的身边,抬头看林辰易:“还不下去?”
&bp;&bp;&bp;&bp;青阳林啸这个男人如恶霸,林辰易是知道的,虽然没有过多的接触,但从他人的耳中倒是听到了不少关于他的消息。
林辰易斜睨了青阳林啸一眼,转身下楼,没做任何的争吵,他倒是想离开这里的很。
要不是这么多年来并肩作战,他倒是一分钟都不想收留小雪在这里,把他们新安定下来的家,弄的臭气熏天。
青阳林啸锐利的目光盯着林辰易的背影消失之后,才把目光放回小雪的脸上,又是一眼的柔情,温情似火。
他不管小雪是段瑶还是林暮雪,他都贪恋的希望小雪的心中唯独只有他一人。
“雪儿,快醒醒,我知道你并不放心我,对不对?”
那看着小雪的双目似喜,似哀,似愁,五味陈杂。
青阳林啸的手轻轻放在小雪的面颊,抚摸的动作极度的轻缓,生怕一个不小心,擦破了她的肌肤。
青阳林啸侧着睡觉,头甚至都不敢压住她的身体,如今的虚弱,只怕压碎了她分毫。
……
满屋的气球,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五颜六色,铺满了屋中的天花板,灯光照射而下,透过气球,将屋中照的五彩缤纷了起来。
欧阳飞扬坐在轮椅上,看着满屋的色彩,眉眼却丝毫未动,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满。
青阳林珊忙绿的穿梭,系着围裙兴高采烈的端着酒瓶奔跑于厨房和客厅之间。
欧阳飞扬突然的转变,让她更是难以自控心中的喜悦之情,这个新年注定是她活着的二十多年来,难忘的一次。
青阳林珊的身影在欧阳飞扬的眼前不断地晃动,两双目光对撞之后,他眸子的冰冷会即可消失,嘴角扬起,多了几分笑意,却让青阳林珊面如桃花。
红酒蜡烛,火锅的白烟弥漫在上空。
烛光伴着火锅,倒是有着别样的味道。
青阳林珊推着欧阳飞扬到桌前,笑道:“你坐这里。”
她落座在欧阳飞扬的左边,为她大好调料,下锅,亲力亲为,现学现卖,倒是有那么几份感觉在里头。
欧阳飞扬浅笑,淡淡地说:“小心一点,别被烫着了。”
他莫名从口中吐出的关心话语,让青阳林珊的心狂跳不止,他的关心对她来说,一直都是一种得不到的奢侈,如今却亲耳听见。
“恩,我会小心的。”青阳林珊用力的点头,生怕他听不到一样。
他忽然的温柔让她应接不暇,过于的激动导致她下菜时,被锅里沸腾的水躺倒。
“啊。”筷子丢进了锅中,青阳林珊收回自己的手,尖叫一声。
“你没事吧?”欧阳飞扬看过去,身体却不能动弹。
看到他一脸的紧张,青阳林珊感动的眼泪朦胧了双目,使劲地摇头:“我没事,没事的。”
有他的关心,她此生足矣,她定会拼尽全力帮他找回解药,让他的身体回到原先的强壮。
“做事小心一点,别毛毛躁躁的。”
青阳林珊依旧只是点头,太激动,太感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会一个劲的点头。
“先吃饭。”欧阳飞扬轻声说道,嘴角的笑有几分邪肆,像过去的他在面对小雪时,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
那怕没有一张脸,这种笑意都难以抵挡青阳林珊的心脏。
剧烈的跳动着,似乎想要冲破她的身体。
这顿饭对青阳林珊来说,是极其具有纪念价值的,从小到大,无论是怎样的节日,她都只能一人躲在地下基地里,守着那间空洞而冰冷的房子。
青阳林啸常年在外,几乎很少回来,即便是回来,也只是呆个几十分钟就会走人。
那种孤独对她来说,是恐惧却又是熟悉的。
手下都是怕她的,可只有欧阳飞扬在知道她的病情之后,眼中不但没有恐惧,反而是对她的厌恶。
等荤菜好后,青阳林珊夹了一个牛肉丸子到欧阳飞扬的嘴边,脸上挂着笑,心却有些胆颤,怕他还是和白天那样,什么都不肯吃:“飞扬,吃个牛肉丸子,很好吃的。”
欧阳飞扬眼含笑意,张嘴一口咬了下去,又吐了出来,脸扭曲了起来:“好烫。”
牛肉丸子吐出来的时候落在了腿上,青阳林珊立即站起来:“对不起,我忘记了,应该先给你吹一下的。”
立即又加了一个牛肉丸子,放在嘴边小心翼翼的吹着,然后又在碗碟里裹了几下,才再次递到欧阳飞扬的唇边:“这次没问题了,小心点吃。”
欧阳飞扬先点了点头,才咬下一半,那内部的汤料却彪了他一脸。
惹得青阳林珊一边帮他擦脸,一边呵呵大笑。
“笑什么?都是你非得夹什么牛肉不可。”
也许是他的改变让她反而表现的轻松起来,整个饭局,她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寒气逼人的房间在火锅的沸腾下反而温热了起来。
屋中都是两人欢快的笑声。
一顿饭吃的欢快,青阳林珊从未这般的幸福过。
欧阳飞扬被青阳林珊喂得饱饱的,看着他鼓起来的肚子,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
饭后,青阳林珊收拾碗筷,欧阳飞扬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目光却投射在窗外,无神而呆滞。
小雪的病情不知道如何,他只希望能尽早救下她。
“飞扬,我忙完了。”站在厨房外,青阳林珊擦着手中的水。
忙回过神来,欧阳飞扬嘴角带着笑,点了点头:“过来。”
青阳林珊欢快的走来,巧笑焉兮地蹲下身子,与他的视线平齐:“怎么了?”
“被子脏了,今晚我睡一楼。”
一楼一直都是青阳林珊的房间,这让她怔了怔,但很快又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我也觉得一楼比较方便,以后我就方便带着你出去走走了。”
“恩。”欧阳飞扬点头。
青阳林珊推着欧阳飞扬进她自己的房间,床面铺着蓝色的被单,摆放的物品也是极为的整洁,欧阳飞扬倒是没想到她把自己的房间收拾的这么整洁。
把欧阳飞扬推到床边,又大力扶他上床:“你坐一下,今天我给你泡脚。”
&bp;&bp;&bp;&bp;端着木盆走来,手中带着胶手套,青阳林珊蹲下身子放在他脚下,喘息了几口气:“我试过了,水温刚好。”
“恩。”轻轻的鼻音发出,欧阳飞扬盯着她一头的黑发:“你何必对我这么好。”
他的脚没有知觉,水温在好都伤不了他,于他而言,如今的三肢不过只是一种装饰。
他不是完全的冷血,青阳林珊对他的好,他是看在眼中的,只是一看到她,心里形成的画面便是青阳林啸的那张脸,以及小雪和他在一起的浓情蜜意。
青阳林珊正给他褪去鞋子和袜子,宽大的脚掌常年不见光,显得比其他的肌肤白皙,闻言他的话,抬起头来,眉眼弯弯,笑如明月,灿烂道:“不知道,就是想对你好。”
“没有哪个女人会守着一个废物,我如今既是残废,又毁了容,什么都给不了你,你又何必搭上自己的一生,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何时就会离开,林珊,我的家在中国市,有时间,你带我回去,你还有大把的人生。”
欧阳飞扬把视线落在青阳林珊的脸上,以往眼中的冰冷在这一刻却显得柔情了许多,还夹杂着惆怅、失落和丧气。
青阳林珊几乎是下意识就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飞扬,你不要这样说你自己,我不知道外面的女人到底是怎样的,可是我知道我想要的只是和你单纯的在一起,不管你变成了怎样,我都会不离不弃。”
“我什么都没有,你看上我哪一点了?”
“我不知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从小到大,我的身边很少有人说真心话,只有你,讨厌就是讨厌,从来不会藏在心里,他们那些人,心里讨厌,嘴上却都是奉承。”
说到这里,青阳林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伤痛,谁都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是真实的,谁都不希望自己活在虚情假意的世界里。
青阳林珊吸了吸鼻子,又笑了笑:“不过现在好了,我可以不用和那些人呆一块。”
有你,就够了。
欧阳飞扬紧盯着她的双目,她的真诚都真实的表现在他的眼前,没有半分的虚假,心纠结在了一起,他忽然不找到这么做是对是错。
青阳林珊搬了小凳子坐在他的对面,将他的裤脚挽起,纤细的手握住他的大脚掌,用水扶过他的肌肤。
动作小心翼翼而格外的认真。
欧阳飞扬从高处一直盯着青阳林珊的举动,看着她精巧的容颜绽放的笑意,刹那之间,有那么几分的动容,从没有谁这般的细心呵护的照顾自己。
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可笑,他爱的女人并不爱他,讨厌至极的人却宁可把一生都浪费在他这个废物身上。
洗好了脚,青阳林珊便端着木盆出去,回来的时候,又把空的木盆端了过来:“一楼房间没有洗手间,所以晚上就将就在这里解决。”
“恩。”依旧只是轻恩,仿佛青阳林珊任何的安排他都会满意。
可以前,无论青阳林珊安排的如何,他从来都不会吭声,甚至还表现出一脸的浮躁和不满。
青阳林珊替他盖好了被子:“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你叫一声。”
一个一楼,一个二楼,两间房是又安装了传呼机,只要说话,对方都可以听到,每天晚上,青阳林珊只要一听见一丝动静,就会起床往二楼奔跑。
在她即可转身时,欧阳飞扬抿了抿唇:“上面的床还没有铺好,今晚将就在这里睡吧。”
刚抬出去的脚步又收回,青阳林珊不可思议地回头盯着他,紫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羞涩,白皙的脸颊上也立即升起了两片红霞,怯弱地问:“你说什么?”
欧阳飞扬并没有盯着她看,直视上方,说道:“和我一起睡。”
那样的直接让青阳林珊彻底羞红了脸,长久以来,她从没想过要和他一起睡,虽然吃喝拉撒都是她在照顾,该看的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也都看到了,却从没痴心妄想过任何在肢体上的进展。
欧阳飞扬的话顿时让她想入了非非。
“单纯睡觉……而已。”似乎是读懂了她心中所想,欧阳飞扬的语气冷下了几分,解释道。
他就算想那种事,也无力去做,
青阳林珊的脸越发的红彤彤,被那么直截了当的揭穿自己的想法,那脸简直是丢到了太平洋。
为了让掩饰自己的胡思乱想,她赶紧说道:“我当然知道是单纯睡觉了。”
青阳林珊只觉得自己无脸面对,转身就跑,却听见欧阳飞扬几乎于阴沉的声音在后方响起:“确定不留下来?”
青阳林珊顿下了脚步,却并没回头,那红的滴血的面容那好意思给他看,所以背对着说:“要,当然要,我去洗澡。”
能进一步的接触,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拒绝。
何况还是平日里对她冰冷冷的他提出来的要求。
话一说完,一溜烟便冲进了一楼厨房旁边的洗手间里。
心脏‘咚咚咚’的在跳,青阳林珊站在镜前,双手拍打着自己烧红的脸颊,还有些不确定刚才他的话是不是真实,用力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头。
哇……好痛。
原来都是真的,他竟然真的要求她和他睡一张床。
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在进一步的发展?
青阳林珊的脸一瞬间又垮了下来,他们之间不管再进,也进不到夫妻之间的关系,她不能和任何人做亲密的举动,不能男欢、女爱,更不能传宗接代。
这是她的悲哀。
青阳林珊很快振作了自己的心情,能和他躺一张床就不错了,那些羞死人的画面,……
青阳林珊拍了拍自己的脸,大口吸气,然后才褪去自己的衣服,美美的洗个澡。
……
仪器从青阳家中搬了过来,心电仪器呈波浪的状态显示着,说明着小雪的生命在正常的运作。
青阳林啸坐在床边,手轻轻握住小雪的手,指尖触碰着她肌肤上大片出现的尸斑。
小雪的症状和真正死亡的尸体又有那么几分并不相同,她的体温没有下降,皮肤没松弛,尸斑也没有积累在身体以下的部位,反而是遍布全身的扩展。
&bp;&bp;&bp;&bp;可是他就是没办法理解她身体上一系列出现的状况,在医学上也很难解释。
医生都站在外面,随时给小雪的身体做检查,心电图能确定小雪还活着,却判断不出她肌肤的症状。
医生的话在耳边回荡:林小姐的肌肤在逐渐腐烂,肌肤的细胞老死,不出两天,恐怕……
后面的话,医生并没有说完,但青阳林啸也明白这省略后面的意思。
判断出来的两天,只是根据小雪这段时间散发出臭味的时间来推理大概的时间。
如今,青阳林珊还未找到,青阳林啸已是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
天色渐晚,萧小落端着饭盘上楼,都是一些家常菜,她的鼻前只是绑了一个布条,氧气面罩被青阳林啸摘下时,弄坏了:“二少爷,先吃点东西吧。”
青阳林啸的视线凝聚在小雪的脸上,一刻也没有离开:“不吃。”
把饭盘搁在桌上,萧小落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下楼时嘱咐道:“我帮你放在桌上了,饿了就吃,多少要吃点东西,自己撑住才能照顾好她。”
说完萧小落下了楼,房间里又只剩下青阳林啸和小雪独处,眼眸微动,嘴角微勾:“她说的没错,若是连我都倒下了,谁来照顾你,雪儿,我吃了饭,你就要醒过来,知道吗?”
将小雪的手塞进被子里,青阳林啸起身将饭盘端了过来。
几天没吃东西,那怕是看着这些,他也丝毫没有胃口,看着小雪还躺在床上,他那有什么口味进食。
只是想到后续还要他的照顾,他不得不保存体力。
几天不吃不喝,萧小落弄的饭菜都是素的,和一碗清粥。
青阳林啸一边吃着,一边盯着小雪看,每一口下咽都是艰涩的,看着她受苦,他多希望也能帮她分担一份好也啊。
“一口,雪儿,你看我吃下一口了,你是不是该醒过来了。”艰涩咽下,说出话也是苦涩至极,沙哑着透露出青阳林啸内心里的翻江倒海。
“雪儿,第二口了。”
每一口喊一声小雪,看着她纹丝未动,那以往坚定不催的眸中凝聚了起泪花。
……
“雪儿,第十……”沙哑而苦涩的嗓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那包在眼中的泪水忽然就落了一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一旦面对小雪,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无助的少年那样,看着自己心爱女人受苦,却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让他很是讨厌。
“雪儿,第十五口……了,你确定不醒来看看我么?”
只有最后的两天,青阳林啸不敢想象到时候,若是还找不到青阳林珊,小雪的性命……,他不敢想,也不敢去赌。
最后一口,青阳林啸含在口中,留下两行泪水,混合的眼泪一同下肚,可是小雪依旧没有醒过来的痕迹,她紧闭着双目,苍白中带着紫红的尸斑,看上去像是安详,又像是一种不安。
“啪啦!”
饭盘被打翻,扣在地面,青阳林啸的双目腥红如血,扬在空气中的手还在剧烈的颤动着。
楼下的人听见动静都是一怔,看看对方又抬头看着上方,都知道这是他们家大哥发飙的症状。
萧小落和林辰易也搭了一个凳子在外面,闻言,萧小落正要起身进去,倒是被林辰易给拉近了怀中,严厉地道:“坐好,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可是赤……”
“有他在,她目前不会有事,瞎操心什么,多关心关心我,今晚我们去城里住,这里让给他们折腾。”
萧小落伸手拍打他的脸,嗔道:“想得美,我等会就找宝宝,你自己去城里住去。”
“你敢!”林辰易怒视着她,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身,低吼一声。
萧小落扬眉,眼中满是不怕死的挑衅。
这时,青阳林啸嘶吼的嗓音忽然从房间内传来,撕心裂肺,整耳欲聋般:“你为什么还不醒来?你就算要死,也睁开眼看看我啊,你就那么怕让我看见,所以一直选择逃避下去吗?雪儿,你给我醒过来。”
青阳林啸看着小雪始终闭着的双目,那种即将要被抛弃的感觉一拥而上,忽然就抓住小雪的手臂,摇晃了起来。
只是摇晃过后,他便后悔了。
小雪手臂被他用力抓住的地方裂开,血液涓涓而流,侵染了厚厚的棉被。
青阳林啸吓得身体往后一跌,一屁股坐在地面,怅然若失地盯着那流动的血液。
很久之后,他才宛如精神失常一般大声地吼道:“医生,医生,医生。”
一接到青阳林啸的通知,所有叫过来的医生连氧气罩都没来得及带便匆匆而上,臭气让他们屏住了呼吸,看到小雪体内流出的血液,都大为吃惊,连呆怔的时间都没有,便开始为小雪的伤口止血包扎上药。
青阳林啸无助的站在旁边,第一次领略到那种不能为她做任何事的感觉,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一切完成之后,医生都被青阳林啸此时心急如焚的样子吓到,颤巍巍地说:“林小姐现在的肌肤没有恢复功能,皮肤坏了,只能一坏到底。”
青阳林啸深深自责,一只手痛苦的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低弱无力的问:“她什么时候醒来?”
“这个要看林小姐的意志。”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青阳林啸挥了挥手,第一次没在医生面前发火。
他完全就像一个无头的苍蝇,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替她减轻痛苦。
医生匆匆而去,又只剩下一屋的寂静和内疚。
青阳林啸蹲在床边,一只手撑起自己的头,喉咙里发出一丝类似于哭腔的声音。
他为什么那么蠢,明知道她的身体虚弱,却还是要摇晃她。
青阳林啸刚伸出手,又快速的收回,他现在,连碰她也不敢了。
雪儿,你快醒来,快醒来,看看我,看看我……
……
青阳林珊换了睡袍,洗过澡的肌肤在灯光下白皙而剔透,缓缓走进房间,有些羞涩怯弱的靠近床边。
欧阳飞扬并没睡,似乎是刻意在等她:“天那么冷,别磨磨唧唧的,早点上来睡觉。”
&bp;&bp;&bp;&bp;“哦。”欧阳飞扬的风轻云淡倒是让青阳林珊愈发的心慌意乱。
爬上床,青阳林珊揭开被子,躺在离欧阳飞扬的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成人的距离。
有点紧张,青阳林珊都能听见自己狂野跳动的心脏。
欧阳飞扬平躺着,没去看她,闭上了眼睛:“把灯关了,晃眼。”
慌乱中,青阳林珊又爬了起来,身体越过欧阳飞扬去按床头上的按钮,由于过于的紧张,她闭着眼就能找到的位置,此刻却摸索了半天都没找到按钮的所在地。
衣角刮着欧阳飞扬的脸颊,有些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却是吓得青阳林珊手一滑,身体直接栽进欧阳飞扬的胸口。
一声闷哼,欧阳飞扬的胸口被她压得极痛。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连忙撑起自己的身体,青阳林珊满脸的歉意说道。
欧阳飞扬压制着胸口的痛:“好好把灯关了,睡觉。”
“哦。”这才拿眼先瞧了上去,准确的关灯,只留下一盏浅浅的暖光灯。
青阳林珊就在原地躺下,离他的距离更进,只要伸手就能握住他的手,明知道他的手没有知觉,想到这里,还是令她面红耳赤。
从没有跟男人在同一张床上趟过,青阳林珊既是开心又是兴奋,导致久久难以入睡。
他的呼吸声并没有那么轻浅,所以能确定他还没睡着,所以鼓足了勇气喊道:“飞扬。”
昏暗的视线下,青阳林珊侧头注视,浓密的眉眼闭着,却听到他从鼻中的回应。
“恩。”
青阳林珊动了动身子,侧身对着他躺着,双手叠着,放在头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飞扬,你说你和多少女孩子这样过?”
欧阳飞扬几乎是下意识就睁开眼睛,转头盯着她闪闪发亮的眸子,良久才说:“我一个废人,你觉得会有女孩子愿意和我这样?”
话里透着伤感,青阳林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碰到了他的伤口处,立即又补充道:“我知道你以前一定是帅哥,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你若是不满意你现在的样子,我可以让我哥给你弄一张人皮面具,跟真的一样。”
欧阳飞扬深深地盯着她问:“你嫌弃了?”
“没。”连忙撑起自己的身体,青阳林珊摆手解释:“我没有,我发誓,不管你是怎样,我都不会嫌弃。”
“过来,抱着我睡。”
青阳林珊眼眸发怔,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绪。
过了几秒钟才再次挪了挪身体,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单手放在他胸口。
起初有那么几分不敢,可是靠近之后,青阳林珊才越发大胆了起来,直接将身体半贴在他的身上。
嘴角微扬,脸颊的微红衬托出她此时的甜腻和幸福。
青阳林珊陷入幸福中,久久没有说话,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抱着他睡觉,该有多好啊。
欧阳飞扬灰暗的视线盯着天花板,眼神之中死灰一片。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轻声说道:“林珊,我们在一起吧。”
那六个字几乎让青阳林珊不敢相信,她抬起头,对视他的目光,幸福来的太快,令她措手不及,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欧阳飞扬微笑,坚定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闪躲:“真的,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不离不弃。”
在听到欧阳飞扬坚若磐石的承诺,整颗心被狠狠的触动,那泪水控制不住的溢了出来,眼看着就要滴落而下,她翻身就坐了起来,奔出了房间,进入洗手间洗去脸上的潮湿。
没想到她想要的幸福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到来,闯入了她的生活。
等到眼泪干去,青阳林珊对着镜中的自己一笑,终于得到幸福了,得到了他一片的真心。
再回到房间,青阳林珊咬了咬牙,继续躺回欧阳飞扬的身边,这一次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将头埋得更深:“好,我答应你,我们永远不分开,我会照顾你,用我的血替你制造激活你体内细胞的药物。”
虽然是短暂的,需要一辈子靠药物来维持,她愿意,只要能与他相守。
“刚好又是过年,明天我们去拜访你大哥,顺便把这件事告诉他。”
喜悦的心一下子绷紧,青阳林珊抬头:“不可以,他会伤害你。”
躲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他竟然想往虎口里跳。
嘴角微微一笑,欧阳飞扬温和地看着她:“有你在,他能对我做什么,何况我现在对他造不成任何的威胁,难道你就不想让他看到你现在的幸福?或许他正在到处找你,担心你的安慰。”
“才不会担心。”青阳林珊嘟了嘟嘴,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林暮雪的身上,哪腾得出时间来关心她。
随后,青阳林珊又警惕的盯着他问:“你是不是想见她了?”
欧阳飞扬面色平静,可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了起来,风轻云淡一笑:“你想多了,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睡觉。”
虽然口吻很淡,可青阳林珊还是听得出来他似乎是生气了:“去,去还不成吗?”
难得他要让她家大哥知道他们的事,她高兴还来不得。
“那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过年要早点拜访才好。”
“恩,好。”
青阳林珊幸福一笑,却半天没动,只是咬着唇盯着他的眼睛,脸越发的红了:“飞扬,我可以吻吻你吗?”
怔了怔,欧阳飞扬快速收回自己的情绪,温润一笑:“人都是你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那话里带了几分色色的味道,听得青阳林珊心跳不止:“那我吻了。”
青阳林珊闭上双眼,吻落下,只是触碰着欧阳飞扬的唇,没有任何的其他动作,只是久久保持着这样的举止不动。
欧阳飞扬没有拒绝,一声不吭,任由她保持这样的举动。
很久才舍得抬起头,青阳林珊面色红润,深深地镬住他的双眼:“这个新年,是我活着的这么久以来,最幸福的一次新年。”
“如果还能活着,每一次的新年,我都会让你幸福下去。”
“我会让你好好活着,飞扬,我发誓,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bp;&bp;&bp;&bp;欧阳飞扬的喉咙蠕动了几下,半响才沙哑着声音说:“你先保护好你自己再说。”
“不,飞扬,我会不惜代价,让你跟正常人一样,除了那只手,我没办法还给你。”又是红了眼眶,想到当初自己对他下毒,害去他一只手而深深愧疚。
“好了,好了,别再说那些,快睡觉,其他的以后再说。”
“恩。”
这一夜,对青阳林珊无疑是幸福的,她今生最大的梦想是希望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人相知相守,有了他,此生已经圆满。
闭上眼睛,青阳林珊带着满心欢喜入睡。
比起她的幸福,欧阳飞扬却整夜未眠,思绪复杂惆怅。
……
深夜来临,青阳林啸趴在床头,晚上的事件让他几乎不敢再去碰小雪分毫。
睡的并不那么沉,昏昏沉沉之中梦魇不断。
猛地坐起来,寒冷的冬,却是汗流浃背,睁大的双目里还残留着梦魇之中带来的惊恐。
他梦见了小雪分散成碎片,飘向了天际。
那眼中的恐惧久久没有散去,那放在身侧的手掌中全是湿哒哒的冷汗,并颤抖的厉害。
冷风吹来,掌心里像寒冷刺入。
就在那惊慌失措,思绪还被恐惧牢牢牵制时,一道女子虚弱的声音传来:“林啸,林啸……”
青阳林啸猛地回神,坐在椅子上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身体也几乎是同一时间猛地弹了起来,那脚下一滑,高大的身躯直接就摘倒在了地面。
没有时间去顾及自己的痛,青阳林啸单手撑着地面就跪了起来,扑向床边,一脸惊喜地道:“雪儿,雪儿,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那手不知道如何放,在空中急促的移动了好几下。
小雪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几分模糊,那眼前人的轮廓模糊的有些辨认不清,可是刚才听到他的声音,她疑惑了问道:“是林啸?”
青阳林啸看着她迷茫的视线,用力地点头:“雪儿,是我,我一直都在。”
那眼泪像冲下来的洪泉,小雪哭声不断,激动地说:“林啸,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坐起来,那撑在床面的肌肤就裂了几分,青阳林啸看在眼中,焦急地喊到:“你躺下,不要乱动,你现在的身体不能随意的动。”
青阳林啸的手在小雪的身上晃动了半天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小雪的视线很久才凝聚了起来,清楚的看到青阳林啸分明的轮廓,那张俊美如斯的脸却没有以往的精神,下巴冒出点点的青色,那眼眶凹陷,唇瓣干裂发白,整个人看上起憔悴不已,身手心疼的抚摸他的脸:“怎么那么瘦了?是不是又没吃饭?”
红了眼眶,青阳林啸用自己的掌心盖住小雪的手,那卡在喉咙里的话一时半刻却说不出来,他怕自己断断续续的声音让小雪听出他的异常。
小雪的动作显得缓慢了许多,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担忧的神色一瞬间就被惊恐占据,她抽回自己的手,身体往墙角里缩去,看到那呈现波浪形状的心电仪器,整个的崩溃了:“你走,你走,我不要看到你。”
抓住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小雪的双目睁大,无比的恐惧,那身躯在被子里抖动的厉害,盯着青阳林啸的眼睛却是恐惧无比。
青阳林啸完全没想到小雪突然的状况,身体整个的愣在原地,那眼中的水雾又弥漫了上来。
天啊,他的雪儿,怎么会这样。
心痛的厉害,青阳林啸张了张嘴,还是用着那几乎沙哑的要哭出来的声音喊道:“雪儿,你不要害怕,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勇敢面对,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小雪剧烈的摇头,那泪水像是绝提的河水,急速的流淌,她用手蒙住自己的脸,紧紧的埋在自己的掌心里:“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林啸,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你出去好不好?”
哭腔的嗓音里还带着绝大的惊恐,小雪哀求着,她根本不敢用自己现在的样子去直视他。
那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青阳林啸大惊,低吼道:“你把脸抬起来,抬起来。”
没有痛,小雪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她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青阳林啸有片刻的不知所措,看到那流出来的血液,他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不敢上前,他怕刺激到她,会做出令他意想不到的事。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自己靴中的匕首,拿起抵住自己的喉咙:“是不是我死了,只要和你一样,等着尸体腐烂,你才不会推开我?”
小雪终于抬起头来,看到尖利的匕首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刺眼,那眼中的恐惧急速的增长,刚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趴在床上,哭喊道:“你住手,为什么你非要逼我,林啸,你为什么要找到我?让我一个人死了不是更好,你为什么非要来受这份罪。”
“这不是罪,要是没了你,我活着才是罪,没到最后关头,你为什么要选择放弃?选择再一次丢下我?雪儿,在你眼中,我就那么不重要,不重要到你可以随时丢弃?”
眼中都是伤和悲,青阳林啸的声音就像那沙漠中干涸已久,沙哑撕裂,还有无助感深深包围着他。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就是太重要,才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最后死亡时的丑态,她希望他看到的她永远都是最美丽的时刻。
青阳林啸把匕首丢在地面,一个箭步上前,坐在床边,将小雪扶起来,逼着她望着自己:“雪儿,如果你现在推开我,这辈子我都会活在愧疚中,难道你想让我一辈子痛苦下去,或者跟着你一起死亡吗?”
小雪摇了摇头,泪眼朦胧:“不,林啸,我只是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你不要看到我现在的样子,那么丑,那么臭……”
“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的,无论你是怎样的,我都只要你,所以好好活着,我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
小雪的泪水愈发的止不住,脸颊的轮廓外被指甲抵住,有少血的液体在浮动,一把抱住他,哭出声来。
她真的不想死,她想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bp;&bp;&bp;&bp;“可是,我不想让林珊为我送命。”
“那不就送。”青阳林啸看她终于放下芥蒂,松下心来,双手紧紧抱住她,轻声说着。
小雪的身体微微抽噎,抬起头来,用那受伤的手指去抚摸他消瘦下来的脸颊,却看到自己指尖处的血液,微微惊诧。
青阳林啸见状,握住她的手,送到自己的唇边,低声含着柔情:“雪儿,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丽的,答应我,没到最后时刻,都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你还有我,你不能只想着你自己,你还要考虑到我,要是你走了,我以后怎么办?”
那情,那爱,小雪都看在眼中,她如今丑不堪言,他依旧不离不弃在身边,这份感情,她又何德何能。
她曾经那样的伤害他,到头来却只有他留在身边。
夫复何求。
她再没别的要求,只愿与她白头。
阴雪当初在幻境里告诉她,她一旦死亡,青阳林啸便会跟着一同离开,想到这里,小雪的心用力的揪紧。
“林啸,我看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了,你带我去看朝阳好不好?”
她只希望给他留下美好的记忆,争取他活下去的勇气。
“你的身体不能行走,好好在床上躺着。”
“不是还有你吗?你背我,我怕我躺着便睡着了,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青阳林啸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红的:“那就等你身体好了,我再带你去看个够,我陪你聊天。”
她的命还能维持多久,她比谁都清楚,伸手拉住他的手:“我想去看朝阳。”
看着她渴望的目光,青阳林啸还是于心不忍,最终点了点头:“看到了,就回来。”
“好。”
“你坐好,我多带几件衣服。”
扒掉小雪身上链接心电仪器的线,青阳林啸把萧小落留下来的衣服通通卷在自己的手臂上,最后才坐在床边,背对着小雪:“上来,我背你。”
小雪的四肢失力,那手掌之间麻木的感觉不到任何的知觉,不知道冷暖,不知道疼痛,把自己的身体完全交付给他,她十分的心安。
夜风冰凉,青阳林啸背着小雪行走在草地上。
小雪的背上披着厚厚的棉袄,那看不到原先明艳精巧的五官就藏在帽子下:“林啸,不着急,慢慢走。”
看着他走那么快,似乎是为了赶时间,出声说道。
看过时间,此时已经快接近五点,再晚一步,就会错过时间。
把小雪放进车里,青阳林啸开车,一路往那海边的方向而去。
小雪的愿望,他一定会帮他实现。
这么多天来,都没有青阳林珊的半分消息,如果她离开了德国,想要在这两天的时间找到,几乎比登天还难。
如果没有离开,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所以,他只能争取让小雪开心,若是最后的时光,他会陪着她一起完成,再追随她而去。
一边开车,青阳林啸想到这里,心里一顿苦涩,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
也许是各自心中有事,因此谁也没说话,车开了半个小时,才抵达了海边。
‘哗哗哗’的海浪声不断,清冷的早晨冷的发抖,小雪却感觉不到任何冷意。
青阳林啸抱着她坐在一面巨大而平滑的石块上,拥着她坐下,等待朝阳升起。
“林啸,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朝阳,我很兴奋。”小雪打破彼此之间的那份紧张,嘴角微扬,却没敢去看他。
青阳林啸侧头盯着她的脸,寒气入骨的海面,冷风袭来,即便身体底子较好的青阳林啸也很快有些受不住,又给自己多加了一件衣服:“冷吗?”
小雪摇头:“不冷,一点也不,你再穿一件。”
伸手去拿,想亲自给他披上,可抬起的手要去抓衣服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抓不住,那五指僵硬的在边缘摩擦,那手半分的不受控制。
青阳林啸见状,心一颤,一把弯腰捡起:“我自己来,你别乱动。”
小雪的心微微的刺痛,她现在什么都为他做不了,只能当一个废人。
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青阳林啸的心也并不好受,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这样的心情,披了两件棉袄,青阳林啸落坐在小雪身旁,拿起她的手塞进自己的棉袄中。
“这样会更暖和。”他笑着,那张俊美无比的五官上带着属于他的邪魅。
小雪将头靠在他的肩窝,点了点头,有他在,真好。
在她选择独自面对时,那种孤独感时时刻刻都在吞噬着她。
没想到,有他的感觉,胜过于一切。
“谢谢你,愿意在这时候陪在我的身边。”
“笨蛋,我是你的老公,我不陪着你,谁陪着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听到了吗?不然我会生气。”
心暖暖的,他这般强势的话,胜过于所有的甜言蜜语。
小雪越发的将他抱紧,把自己的整个头都埋在他的胸口。
还是有些犯困,小雪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青阳林啸却蹙着眉:“睡了那么久,还想睡。”
“我睡了多久了?”
“五天了,睡得跟猪一样,不许再睡听见没有,和我说话。”青阳林啸低着头看她,用棉袄将两人都紧紧的包在里面,用自己的温度,让她更暖和。
小雪抬头,与他的目光相对,像极了一个小女人一般,点了点头。
那头一抬,青阳林啸的唇瓣便急速的落了下来,碰到她的唇,却小心翼翼的触碰。
小雪第一时间还是顾及到自己满身的臭,避开了,她怎么能让他吻这么臭的自己。
青阳林啸却不死心,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把自己的身体放的更低,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她的唇。
张开唇,轻轻吸~吮着她的唇瓣,小心翼翼,含情脉脉。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吻过她,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拥过她。
朝阳缓缓而上,金光灿烂的晨光驱散了黑暗,金色的光罩在两人的周身,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又像是融入了阳光之中,整个周身都跟着散发夺目的金光。
小雪闭着的眼睛睁开,侧头看向天边,那昏暗的眸子里也被光芒吸去了色彩。
“林啸,快看,朝阳,好美啊。”像一个小女人,浪漫的不行。
&bp;&bp;&bp;&bp;那脸颊上的红斑在朝阳的照射下无所遁形,可小雪身陷喜悦,丝毫没有在意到自己暴露在晨光下的五官。
青阳林啸侧着头看着她一脸的春光灿烂,自从相识到现在,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小雪真挚的笑,那种发自内心的欢乐,真实的展露。
尽管那层皮不似当初的绝美倾城,可在他眼中,此刻的小雪却是他见过最美的时刻。
缓缓的笑了,青阳林啸把视线投向远方,眉眼中都是散不去的幸福,随着小雪的笑声抵达了眼底。
晨光升起,海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小雪把整个身体靠在青阳林啸的怀中,那眼中一直迎接着晨光的洗礼,真希望,一辈子都可以和他这样,静静的等待日出日落。
“等你的身体好了,我们就隐居在海边,每天一起看日出日落,你说可好?”青阳林啸抱着小雪,下巴磕在她的头顶上,温柔的声音响起,眼底里都是宠溺和憧憬。
大地被金色覆盖,金光灿烂,却没有小雪的声音。
青阳林啸‘恩?’了一声,手指抚摸着她脸上脆弱的肌肤,没有反应,心下一沉,低头看去,她却已经闭上了双目。
那满心的欢喜被小雪紧闭的双眼愣住。
“雪儿。”轻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之后,才再一次把音量抬高了几分:“雪儿,你醒醒。”
抱着她,试图让她直立起身体,小雪的肢体却软软的耸拉着。
心一下紧绷,脸上的笑意尽散,青阳林啸的手紧紧握住,缓缓之后才抬起一只手,指尖颤动的厉害,好半天才移动到小雪的鼻下,薄弱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指,心像是被狠狠的重击,忽的把她打横抱起,向来时的方向而去。
脚步凌乱,速度至极,紧绷的面部表情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一般,那欲要哭的脸,绷得紧紧的。
晨光洒落一地,青阳林啸抱着小雪往车的方向急速地冲跑而上。
那满心的指责,弥漫开来。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带着她来看什么朝阳,他就应该让她在房间里好好呆着。
泪无声的落下,青阳林啸猛踩刹车,一路狂奔。
那紧紧抓住方向盘的手,也在无声的抖动着。
雪儿,雪儿,你不能有事……
不能有事。
……
那是一个美好的梦,青阳林珊披着婚纱,挽着欧阳飞扬的手臂进入教堂,鲜花铺地,满天彩霞,欢声笑语,近在耳旁。
笑,甜蜜而幸福,精致的脸被妆容打理的越发倾城绝艳。
欧阳飞扬侧着头盯着她满脸笑开的幸福,心却愈发的沉重起来。
天已经亮了,他却没有入睡。
“林珊,醒醒。”还是不得不叫醒她,不得不忍心打破她美好的梦境。
亲吻的画面因为他的出声而戈然而止,青阳林珊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那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飞扬,早上好,我做了一个梦。”
心焦虑不安,面上却始终保持着风轻云淡:“梦见了什么?”
脸上的笑越发的加深,伴随着那飞上的红晕,羞涩地开口:“我梦见我们结婚了。”
心又是一沉,欧阳飞扬面上还是冲着她笑了笑:“快起来,今天还要去见大哥。”
大哥那叫得极为的顺口,让青阳林珊越发的自信他们的将来。
青阳林珊挽着欧阳飞扬的手臂,久久都不舍得起来,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甚至到了现在,她都觉得自己还身处了梦境中:“飞扬,我们以后是不是都可以这样?”
着急的心有些沉不住气了,欧阳飞扬皱了皱眉,敷衍道:“对,赶紧起来,不然错过了时间。”
听到他肯定的话语,青阳林珊甜美一笑,抬头用唇瓣轻轻点了点他的,却依旧不想起来,恨不得永远都和他靠得那么的进。
欧阳飞扬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了浮躁,尽管伪装的再好,还是藏不住他内心深处的焦虑。
青阳林珊是看到他露出的不快,才依依不舍地爬了起来,脸上却依旧蒙着一层笑意,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他的任何表情。
“好,起床,那今晚我们就在我大哥那么歇息,你放心,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在衣橱里拿了要穿的衣服,青阳林珊面颊一红,抱着就往外走,当着欧阳飞扬的面毫无保留,她哪里做得到,冲冲进了洗手间,快速的洗漱更衣。
收拾好自己,才开始准备打理欧阳飞扬,给他穿衣,帮他刷牙,照顾的井井有条。
休闲的灰色服装,配着纯黑色的毛巾,从后面看,给人一种活跃的味道,自然青阳林珊也没少下工夫,米白色的短棉袄,牛仔裤,搭配着和欧阳飞扬同一款式的毛巾,那红彤彤的脸蛋,看上去就像从校园里刚走出来的少女。
给欧阳飞扬带上面具,推着离开了家。
而欧阳飞扬眼中的焦虑在阳光逐渐的升起,越发的显露在眼中。
……
“啪!!!”
屋中的东西被青阳林啸全部砸碎,萧小落送来的早餐更是被他直接从窗口丢了出去。
医生排排的跪着,被青阳林啸暴露的气势吓得脸色铁青。
没人知道青阳林啸昨夜带着小雪去了海边,看了日出,吹了一夜的风。
“什么叫活不到今晚?她昨晚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去了一趟海边,就缩短了性命。”
无法相信,青阳林啸整个人几乎都要垮塌一般,身体摇摇欲坠,脸上的泪痕明显。
医生没人再敢说话,都低着头,看着地板,听着青阳林啸的大发雷霆,他们都能理解他的心情,那种即将失去最爱的痛,是人世间最大的悲惨。
青阳林啸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看着床上的人儿,那破裂的肌肤,流出来的血液。
血,并不是红色,而是夹杂着黑,极为的浓稠。
不过只是看了日出,怎么可能会缩短她的性命?
摇晃的身体到了桌面,青阳林啸大掌一翻,木桌砸在地面,粉碎裂开,他却双目猩红,额头青筋暴涨,一把就抓住地面跪着的一个医生,那眼像残酷的恶魔,扭曲了起来,狂暴的吼道:“解药呢?青阳林珊呢?”
&bp;&bp;&bp;&bp;青阳林啸的神智几乎就要错乱,那如魔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医生的眼。
医生被吓的身体发抖,脸色发青,颤抖着嗓音说:“属下不知,现在还没有任何的消息。”
像被雷劈中,青阳林啸呆怔半响,那眼中才犹如洪水泛滥,一向铁血男儿,当着手下的面,红了眼眶。
“啊……”一声咆哮响彻在这方的天地,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像是要把人的心给活活分开。
而刚好就在这时候,有手下的声音从传呼机里响起:“大哥,找到小姐了。”
那几乎就要神经错乱的青阳林啸,在听到这消息的瞬间,眼眸睁大,闪过一丝狰狞的狂喜,高大的身影踉跄地冲到抓住传呼机的手下,躲过传呼机,却在毫无刻意之下,把那手下给推翻下了楼。
“在哪?”颤动着声音里带着巨大的喜悦,那种一想到小雪就要再获得重新的喜悦比任何的消息都令人振奋。
“小姐已经回答城堡。”
传呼机里,那手下的声音刚落下,青阳林啸一把将传呼机就丢在地面,转身抱着小雪,冲冲下了楼,直往外面奔去。
脚步如风,整颗心既是紧张,又是无比的喜悦。
他再不管任何人,他只要小雪活着,只要她活着。
……
刚一踏进森寒的城堡,青阳林珊推着欧阳飞扬往里走去,沉侵在喜悦之中,那微妙的变化,却并没看在眼中,倒是欧阳飞扬发现这里的人,都如那死人一般,死气沉沉,毫无过年的氛围。
心瞬间收紧,雪儿……
在青阳林珊的记忆力,她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森严的城堡,高大的城墙,建筑庄严,却一点也不让她喜欢,她反而喜欢那种小小的家,只有她和欧阳飞扬的家。
手下领着她往里走,后面是守卫跟着,就像那皇家贵族的簇拥。
推着轮椅,青阳林珊东张西望,即便不喜欢,可这里曾是她父母居住的地方。
佣人排列在大厅,齐齐弯腰:“三小姐好。”
那气势还是令她一怔,脸上却表现的极为的冷静。
“我哥人呢?”
佣人脸色微僵,愣了愣说道:“少爷最近一直在找三小姐您,东跑西跑还没有回来,少爷让三小姐在家里等待,他马上就到。”
青阳林珊嘴角微扬,没想到她家老哥还是关心她的。
不太喜欢这么多人围着她,青阳林珊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忙吧,别管我。”
“好的,三小姐。”
佣人和手下齐齐散去,青阳林珊这才松下一口气,虽然在魍魉也有这么多人照顾,却没有像在这里那般的气势宏伟。
没想到她的家那么有钱……
“飞扬,我都不知道我的家竟然这么大。”转了一个圈,大厅的顶以弧形,高而壮阔。
“恩。”欧阳飞扬心不在焉,那心思早已不知飞去了哪儿。
比起青阳林啸的条件,他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却妄想和他争,心中苦笑,涩涩的难受。
他争不过,唯一能做的,只能如此。
青阳林珊扫视着四周,推着欧阳飞扬往电梯走去:“那里有电梯,我们去逛逛。”
欧阳飞扬一路不语,思绪繁重,更是挂念着小雪的伤。
青阳林珊看着电梯里的数字,竟然有十多层,随便按下一个楼层,不过就是为了打发时间,到处走走,看看这个本应该算她一份子的家庭。
电梯停在五楼,青阳林珊推着欧阳飞扬走了出去,刚拐了一个弯,正有两个拿着扫帚的佣人躲在墙角里闲聊,隔着斜角,并没有看到青阳林珊的到来。
“没想到三小姐也长的那么美,也怪可怜的,这么多年在外,这刚一回来就是赶着来送死的。”
青阳林珊推着轮椅的手一顿,听到佣人的交谈,停在了拐弯处。
“可不是,那林小姐,也不知道哪里修来的福分,竟然让二少爷如此痴迷,宁可拿三小姐的性命换取她的,我真为三小姐不值。”
“也不知道二少爷是怎么想的,毕竟三小姐才是她的至亲呀。”
青阳林珊的脸几乎已经白的没有任何的血色,那抓住轮椅的手微微的抖动。
原来,一直在找她,是为了林暮雪?
听到这里,欧阳飞扬脸色大变,扬声吼道:“你们在这里胡说什么?”
两名佣人听见欧阳飞扬的声音立马转过身来,看到是青阳林珊,双膝瞬间落地,脸色青白:“我们也是胡说的,三小姐不要当真。”
不当真,怎么可能。
青阳林珊咬着唇瓣,那嘶哑的嗓音几乎从喉咙里艰难的吐出:“你们刚才是什么意思?我哥为什么要拿我的命换她的?”
佣人一下子趴在地面,声音都吓的颤动着:“我们只是偷懒,都是瞎说的,三小姐就当我们什么都没说过,我们……”
“说……,不然我就让你们永远开不了口。”青阳林珊红着双目,嘶吼一声。
佣人互看一眼,咬了咬牙,豁了出去:“林小姐得了怪病,据说需要和三小姐互换血液才可以保命,二少爷最近在外面东奔西跑,到处找三小姐您。”
青阳林珊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那脸上的灰白彻底是一片死灰。
她的哥哥,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要她的性命。
泪水而落,心几乎痛到了极致,她就不应该回来,那也就不用听到这种残忍的消息。
用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青阳林珊眼眶红肿,用力的吸了吸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沙哑:“飞扬,我们走。”
进入电梯,青阳林珊终是忍不住那股撕心裂肺的痛,趴在轮椅后哭泣了起来。
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哥哥,原来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在意她,比起那个女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欧阳飞扬没有说话,一种复杂的心情一拥而上。
到了一楼,青阳林珊抬起头,推着欧阳飞扬快速地往外面走去。
她要离开这里,不仅是要保护欧阳飞扬,也是要保护她自己。
看着青阳林珊几乎奔跑的脚步,那守在大厅的守卫,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少爷说了,他没有回来之前,三小姐不许离开半步。”
&bp;&bp;&bp;&bp;“既然你们都称我为三小姐,你们都必须听我的,我现在就要走,谁敢拦我。”青阳林珊冷着脸,低吼,一脸的严肃,难得的威严。
守卫低着头,公事公办道:“三小姐不要为难我们属下才是,我们也是按照二少爷的命令行事。”
青阳林珊的手抓住轮椅,脸上的焦虑明显,声音越发的抬高:“我们今天就非得离开,谁敢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青阳林珊威胁的话一出,站在外的守卫齐齐走来,把那道路给死死堵住。
“那也就不要怪做属下的失礼了。”
脸越发的苍白,青阳林珊绕过欧阳飞扬走到前方,步步逼人的靠近,那守卫大部分都已经是青阳林啸的人手,几乎都知道青阳林珊满身带毒,看着她走来,脸色除了警惕之外,多多少少还有一份胆颤。
“不怕死,就给我滚开,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里,谁也别想交差。”
早有了准备,青阳林珊这些年都传承了青阳林啸的习惯,无论去哪里都喜欢随身携带武器,从那白色的长筒靴中掏出一把手枪,抵在自己的头颅之上。
那紫色的瞳仁中满是狰狞,凶恶地望着那一排排站立在门口的守卫,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们耗下去,她珍惜她的血液,是为了将来让欧阳飞扬能成为正常人的资源。
青阳林珊不能死,城堡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她的血液可以救林小姐的性命,青阳林啸正在赶往的路途中,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谁也担当不起。
在看到那黑色的枪口对准了青阳林珊的头,那守卫的脸一瞬间变得僵白。
从那脸上的情绪看来,青阳林珊就能确定,青阳林啸定然是下了命令,绝对不能让她有任何的闪失,逮住机会,她厉声吼道:“还不让开,想让我立刻死在你们面前?”
“三小姐,你可不要乱来,二少爷他……”
“那就立刻给我滚开,我从来不开玩笑。”青阳林珊扬声吼道,打断了那侍卫的话,手用力了几分,冷硬的枪口用力的往自己的太阳穴抵了抵。
欧阳飞扬坐在轮椅上,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看着这个女人几乎就要崩溃的神情,他的心忽然就是狠狠往下沉去。
如果不是他,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林珊,你把枪放下。”
五味陈杂,欧阳飞扬自己也不知道说出这话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只觉得心沉甸甸的,难受至极。
侍卫看着青阳林珊那认真的模样,当真是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即让开道。
青阳林珊离开,至少她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要是死了……谁也不敢想象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青阳林珊看着分开的道路,一点也不敢马虎,回到欧阳飞扬的身后,单手推着他,枪却从没离开自己半分。
只要侍卫敢上前,她就会立即要了自己的命。
既然是死,全部都跟着一起陪葬,包括林暮雪。
长长的走廊,青阳林珊警惕而小心,视线不时的注意着身后,那紫色的瞳仁之中第一次露出这种坚毅的决心。
要带着欧阳飞扬离开,保护她和他的性命,从此再也不回来,只当她从来没有这个哥哥。
心明明很痛,却佯装着坚强,推着欧阳飞扬大步而走,她要赶紧离开,要在青阳林啸没有回来之前开这是非之地。
只是刚走到城堡的大门,那前方却有大波的人群奔走而来,青阳林啸走在首位,憔悴的脸上是清晰可见的焦虑和急躁,他的脚步快如闪电,急匆匆向着她的方向大步走来。
怀里抱着晕睡过去的小雪,浓浓的尸臭味弥漫在城堡的上空。
青阳林珊的身型站定在原地,那抓住手枪的手愈发的用力,看着青阳林啸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怨恨。
一直保持冷漠的欧阳飞扬在看到青阳林啸怀中的人,大衣盖住了人头,但那身型却一眼就能辨认出是谁,那眼中一闪,焦虑清晰可见,若不是身体有恙,他几乎就要奔跑上去。
张开的唇,想要喊雪儿,却硬生生的开不了口。
“把她带进医疗室,立刻准备手术。”威震的嗓音从青阳林啸的口中吐出,那焦虑的眼中只是轻轻扫过青阳林珊,便是大步就从她的身边擦身而过。
留个青阳林珊的,只是难以磨灭的伤。
她欢天喜地的来看望他,迎来的,却是死亡的厄运。
不,她不会死,她的哥哥不会要她死的。
“不……,哥,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那无助的哭喊终于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扬声大哭了起来。
凄厉,撕心裂肺的划过在场所有的人。
青阳林啸大步向前的脚步终于停顿了下来,却只是转过身,冷声说了一句:“来我房间,有话跟你说。”
没有过多的言语,青阳林啸便转过身,往大厅走去,没去看青阳林珊那几乎哭的如泪人儿的脸。
他知道,他必须这样,才没有后悔的余地。
换血,小雪可以得救,青阳林珊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若是什么都没做,小雪必死无疑。
青阳林珊哭喊着,那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的颤动着,望着青阳林啸消失的背影,那颗心几乎绝望透顶。
手下见状,在青阳林珊不备时,立即抢夺了她的手枪,还一并将她的手扣在身体的后方,丝毫不再给她任何逃离或许寻死的机会。
欧阳飞扬的目光追随着青阳林啸的方向,他股尸臭是从小雪周身散发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几刀。
青阳林珊剧烈的哭喊,又是剧烈的挣扎,却挣不开手下的力气。
“小姐,你还是先和少爷好好沟通一下吧,也别为难了我们。”
……
青阳家族的城堡之中,有专门的医护队,还有无尘的医疗室,手术室,样样俱全。
把小雪安顿在手术室中,青阳林啸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无疑是痛苦的,忍痛割爱,他只能舍弃一方才能得到另外一方。
青阳林珊呆滞的坐在地面,泪如泉涌,听到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下子站了起来,就扑了过去,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中青阳林啸的身上,哭喊道:“你好狠的心,我才是你的妹妹,我才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却要把我这个活生生的人杀害。”
&bp;&bp;&bp;&bp;青阳林啸一把抓住青阳林珊砸向自己的双手,眼中的冷漠褪去,看着她此时哭的伤心绝望,他的心也跟着难受至极,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想如此。
“你听哥说。”青阳林啸抓住她的双臂,试图阻止她的哭闹。
“还有什么好说,还能有什么好说的,你一心只有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把我置于何地?你可是我的哥,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伤心难过,哪里还肯听他说。
青阳林珊的双手胡乱地打在他的身上,那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她以为就算什么都没有,至少她还有哥哥,可是如今,她也不过是一无所有。
绝望的心几乎让她失去了理智,挥打在青阳林啸身上的拳头却是越来越慢:“你从来都不为我考虑,自从她出现之后,你对我越来越不上心,我的毒你便是再没过问过,我嫉妒她,却从没阻止过你们在一起,我以为你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但从没想过,你为了她,宁可让我死。我好失望,对你失望透顶,我不会同意,绝对不会同意,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要跟她一命换名。”
青阳林啸的拳头紧握,那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青阳林珊的眼睛,心里复杂矛盾,他的确忽略她已久,但要救小雪的决心依然没有改变。
他在等她说完。
“她夺走了我唯一的哥哥,还夺走了欧阳飞扬的心,她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
青阳林珊含着泪水,往后退了几步,又是摇了摇头:“如果你非要逼我,我会立即就死给你看,血液要现成的吧,到时候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眼看着青阳林珊毅然决绝的心,也看着她逐渐冷静下来,青阳林啸闭了闭眼,又走了上去,缓缓地说:“林珊,你先听哥说,哥并不是要你去死。”
青阳林珊一听这话,立即激动的扬声吼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用我的血才可以救她,可是你也知道,我体内的血才可以支持我活下去。”
青阳林啸紧接着说:“她的血液和常人的不同,刚好可以供应你的身体,你不是一直都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吗?这是一次机会,只要你们换血成功,你就有机会和正常的女孩那样,结婚生子。”
青阳林珊怔了一下,她的确是做梦都想变成常人那样,可以和欧阳飞扬相守到老,给他生儿育女,百年之后,子子孙孙满堂。
可是,她摇了摇头,那脸上是越发的绝望和愤恨,低声吼道:“你为了救她,现在连谎话都可以编的那么好,专门挑我做梦也想变会的正常人,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你连我都要欺骗,她就有那么好吗?好到你宁可牺牲你的亲妹妹,也要保护她的周全?”
“哥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
“好,就算你没有骗我,那如果换血失败呢?”
青阳林啸张了张嘴,那话卡在喉咙,却是吐不出来。
如果换血失败,青阳林珊就会死……这样的话,他怎么开得了口。
“看吧,你在犹豫,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看你的表情我也知道,成功率根本就不高。”青阳林珊的身体往后退着,哭笑着看着他。
她好不容易才和欧阳飞扬在一起,就算和小雪换血可以变成常人,那微乎其微的几率根本没办法让她去赌。
房间里僵持着,青阳林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那垂直身侧的拳头却是越握越紧,一想到青阳林珊有可能丧命,他的心就像刀在翻搅。
青阳林珊退到墙角,抱住自己的双臂,那种孤苦无依的感觉更是让他心痛。
这时候,门外有手下急急忙忙地来汇报:“少爷,林小姐的生命迹象在逐渐减弱,医生说,再晚一些,怕是时间来不及了。”
那心中的犹豫在听到手下的汇报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忘记了青阳林珊的话,忘记了她梨花带雨的泪,一心被那减弱的生命迹象吓的脸色铁青,一把就拉开门,往外面冲去:“把小姐立即带过来。”
冲冲而走,那脚步如飞,青阳林啸脸上焦虑至极,他的雪儿,不能有事。
“哥~~,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既然要死,我也不会让她活着。”青阳林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吼声尖利而痛不欲生。
青阳林啸快速奔走的脚步并没有停下,一路走一路说道:“想尽任何办法,带她立即过来,死了也要。”
决绝的话语没有丝毫为她考虑,青阳林珊听到这样的话,那颗还抱着一丝对青阳林啸的希望也瞬间消失殆尽,那眼中是茫茫的死灰一片。
看着青阳林啸连头也没回,消失的背影,青阳林珊的嘴角缓缓流下了血液,那是用嘴唇咬破的。
手下站在门口:“小姐,走吧。”
呆滞的目光盯着手下,青阳林珊缓缓回神,那眼中再无任何的情绪,冰冷至极,缓缓地回答:“给我两分钟的时间,我会自己过去。”
手下犹豫了片刻,想到城堡中守卫森严,插翅也飞不出去,也就应了下来:“那属下就在外面等着,小姐尽快,少爷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
“砰!”话语刚落,青阳林珊把门用力的关上。
目光巡视着房间内,找到了一把青阳林啸的匕首,不做任何的犹豫就是往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划去。
……
佣人推着欧阳飞扬走来,看着手下守在门外,他眯起双目,问道:“她人呢?”
手下冷眼看了一眼欧阳飞扬,那眼中没有丝毫的敬意:“里面。”
没有在意,欧阳飞扬抬着头:“让我跟她说几句。”
“少爷说了,任何人都不能和小姐接触,以免……”
“你以为她会同意做手术?我想你了解你们小姐比我了解的更深,你就非得要用强制的手段托着她走,就不怕被她身上的毒药感染?”欧阳飞扬在手下还没说完时打断,时间紧迫,他没那么多时间和无用的人耗时间。
手下愣得没话说,欧阳飞扬接着说:“我会让她心甘情愿跟着你走,只需要五分钟。”
&bp;&bp;&bp;&bp;那眼中的不敬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便被隐藏,直接去捉青阳林珊,手下自然是有些后怕的,可听到欧阳飞扬的保证,立即变了脸色:“那尽快。”
手下把门推开,让佣人推着欧阳飞扬进入房间里。
门缓缓的合上,欧阳飞扬坐在轮椅上,没有知觉的双手没办法推动着自己行走,只能望眼盯着屋中的画面,地面有血液,一滴一滴的往墙角内蔓延。
眉头皱着,欧阳飞扬面上闪过不安,就连开口的话也变得焦虑了起来:“林珊,林珊。”
青阳林珊从墙角里探出头来,她正躲在房间内部的一张桌子里边:“飞扬,我在这里。”
声音虚弱至极,却还冲着他缓缓而笑。
欧阳飞扬脸色一变,高声喊道:“你在做什么?”
想过去,却无奈自己没有行动能力,欧阳飞扬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青阳林啸弯起的嘴角。
“别担心,我没事。”
第一次看到从欧阳飞扬的脸上露出来的担心,青阳林珊的心中像是被抹了蜜,从未有过的甜。
所有的努力和付出,也觉得值了。
回过头,青阳林珊拿起旁边的黑色布条缠住自己还在流淌血液的手腕,踉跄的站了起来,手中却多了一个透明的熟料盒盖,里面装了几乎一半的紫红色血液。
欧阳飞扬看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那双深沉的瞳眸中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
青阳林珊慢慢走来,血液顺着手腕滴落而下,那勾勒出笑容的嘴角却是苍白的可怕。
透明的熟料盒盖只有掌心那么的宽,青阳林珊走来便弯下腰塞进了他的大衣里,动作小心,尽可能的不要让自己的血沾染到他。
整个过程,欧阳飞扬都没有开口说话,那喉咙中是苦涩哽咽着。
看着她又抬起头来,身型往后退了几步,唇角依旧勾着,带着苦涩的笑:“飞扬,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我没想到我哥完全变了,她的心里只容得下她,我的命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条命而已,可是她的命,却如同他自己的。”
说道这里,青阳林珊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紧紧的咬住唇瓣,又接着说:“我知道我或许出不去了,为了她,我哥一定会用强制的手段让我上手术台,我答应过你,会让你好起来的,一旦和她换了血,为你调制的药便没了资源,我给你的,便是我的血液,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就带着它去调制,人员我已经安排好,田甄当初给我说过一些你的事。”
她不舍得,真的不舍得刚和他走在一起,又面临分开的局面。
欧阳飞扬的眼眶涩涩的,竟然难受的不行,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不放。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如果没有他,所有的一切都会循着轨迹来走,那么小雪不会中毒,青阳林珊也不用面对换血的局面。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导致,如果不是他贪恋的想要和小雪在一起,她又怎会陷入生死局面。
欧阳飞扬抬起头来,那眼眶在灯光下竟然泛起了点点的星光,那是泪水,后悔的泪。
看着青阳林珊满身的血液,那脸颊上流淌的泪,心就像被人活活挖走了一块。
张了张嘴,欧阳飞扬到嘴边的话又一时半刻说不出来,青阳林珊为他做的,他都一一看在眼里,可如今,到了生死边缘,她还在替他着想,可是他终究只能付她。
下了决心,欧阳飞扬闭了闭眼,又缓缓地睁开,那语气之中没有平日里的半点倨傲,反而用着那哀求的语气说道:“林珊,求求你,救救她,这些血,我并不需要。”
就像是五雷轰顶,又好似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青阳林珊愣了一下下,又苦笑了起来,那泪流得更涌,心也更痛。
她虽然没有生活的阅历,可她不是傻子,她一直都知道他并不喜欢她,甚至也想过,他也有可能会让她救小雪,却万万都没有想到,在她此刻伤痕累累的情况下,他依旧残忍的哀求。
那笑愈发的大声,却透着一股撕心裂肺。
欧阳飞扬看着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那眼苦涩的要命,那心更是如锐利的刺着他。
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自己的血交换小雪的性命。
想到小雪生命垂危,时间紧迫,欧阳飞扬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只要你肯救她,我便娶你为妻。”
听到这话,青阳林珊停止了笑声,整个人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半响才开口,却呆呆的毫无情绪:“那如果我死了呢?”
“那我陪着你,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不离不弃。”欧阳飞扬语气坚定非常,看着青阳林珊的双目没有躲闪,只是那语气却丝毫没有情人之间的那份浓情蜜意,反而有几分木然。
听到这般熟悉的话,青阳林珊的心只是在那一瞬间里有快速的跳动,可是她很快就明白,整个身体失力地跌坐在地面,狼狈之极。
“所以,你昨天说这话的时候,就是在为今天做准备吧?你突然对我的好,只是为了她,你是故意骗我过来的。”一字一句锥心的痛,青阳林珊的双手紧紧抓住地面,弯曲着,又握成了拳头。
“你们为了她,都选择让我死,她到底是哪里好了,让你们各个都迷得神魂颠倒。”沙哑的嗓音尖利的嘶吼,双重的打击几乎让她的心痉挛休克。
“你不会死,你会活着,无论活着的几率是多少,你都会活着,你会为了我,为了将来,我知道你会坚强的活下去,死亡是不会带走你的。”平静的话似乎是胜券在握,欧阳飞扬的神态平静到了极点。
“呵呵……。”青阳林珊勉强站了起来,身体摇晃着,弯唇嘲讽地笑道:“你什么时候有那么大的自信?我凭什么要为了你活着?你算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残废,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物。”
残废、废物,青阳林珊咬字特别的重,伤心到了至极,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胡言乱语:“你的脸都没有了,断了一只手,还每天24小时坐在轮椅上,你以为我对你好一点,你就可以站在我的头顶上踩踏我?做梦,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
&bp;&bp;&bp;&bp;青阳林珊狼狈的哭喊着,一只手捂住那几乎撕裂碎开的心脏,跌跌撞撞地抚着墙面而走,她只想离开这里,逃避所有的痛。
没有人会在意她的生死,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此刻伤痛万分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碎裂开。
幸福和痛苦,不过只是在一念之间,如果欧阳飞扬昨晚的话没给她带来任何的希望,她今日也不会百般的伤痛。
流泪不住,青阳林珊抚着墙壁往门外走去,再是没看欧阳飞扬一眼,只怕多看一眼,她会后悔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你去哪里?”张开唇,欧阳飞扬都能感觉到自己上下打颤的唇瓣,没有侧目,那双暗沉无神的眼睛只是直直地盯着地面看去。
没有回应,青阳林珊眯着虚弱的双目,缓缓抬着沉重的脚步走着,血液滴落的满屋都是。
如果要死,那就一起死,她要林暮雪跟着她一同陪葬。
若不是林暮雪,她也不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刚要拉开门,只听‘咚’的一声,青阳林珊回过头,却见轮椅整个的翻倒,欧阳飞扬跌落在地,身子斜斜的躺着,看着她,眼神中哀求无比。
“你干什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担忧,青阳林珊立即转过身,朝他跑了过去,蹲下身将他扶起,放回轮椅上,大声的吼道:“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有心思管她,就算我不救她,我哥也会强迫我求她的。”
欧阳飞扬因为行动不便,怕她走掉,情急之下,便用后背去撞轮椅。
他抬起头对上青阳林珊愤恨而焦虑交杂的双目:“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救她。”
“别说了。”
一开口又是她,青阳林珊几乎整个就要奔溃了。
“我没什么可求你的,只有这一件事,如果你活着,只要你还愿意,我会真心待你,我并非对她有任何的想法,只是这件事因我而起,如果她死了,将来我们就算在一起,也会心存内疚,你哥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欧阳飞扬神色没落,又立即转了话锋:“我是残废,帮不了你任何,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再勉强你,她一旦死亡,你哥自然不会让我继续活着,我这条命,本就不该活着……。”
“够了!够了!!我不想再听……”
“我犯下的错,我可以一人承担,你还有大好人生,可以找更好的男人……”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哭喊着,青阳林珊撕心裂肺的哭喊了起来,她知道他只是在拿他的命威胁她,可是她偏偏就受了他的威胁。
他就是仗着她喜欢他,才这般肆无忌惮的伤她的心。
她知道,他话中虽这么说,心却还是向着林暮雪的,可是有一点,他说的没错,林暮雪只要一死,殃及到的人,只会是欧阳飞扬。
在爱情面前,她几乎输的一败涂地。
她想要活着,却更希望他活着。
欧阳飞扬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泪水涂抹了她一脸,心竟然莫名的像针刺。
他知道自己卑鄙,利用青阳林珊对他的这份情意。
呵……他也不过只是自私自利的人罢了。
“林珊,我会陪着你,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黄泉路,我会紧跟在后,陪着你一起轮回。”
低哑的声音从欧阳飞扬的口中吐出,那是一句承诺,他给她的承诺。
都活着,皆大欢喜,若是有一人死亡,他尾随,就当他为这件事付出的代价。
青阳林珊站起来,苦笑一声,收起那撕心裂肺的哭喊,用力的吸气,转过身不再看他:“就当我还你的一只手,我们俩互不相欠。”
语气冷漠至极,那言语之中,仿佛将她对他的感情一并抹去。
守卫听到屋中的动静,将门用力的推开,看着青阳林珊满身的血液,微微惊诧:“小姐,大哥在催了。”
红肿的双目,可眼神却是冷漠到了极点,青阳林珊昂着头看着前方,气息也在她准备放下时,仿若冻成了冰。
“知道了,带路。”
冷言冷语,再是没有任何的温度。
欧阳飞扬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那颗沉甸甸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撕裂开,更像他的肢体,残缺不堪。
……
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一个十天过去。
小雪睁开双眼时,眼皮沉重至极,头像是被一块石头沉沉的压住,那身体却像是漂浮在海面上,轻飘飘的,整个人完全不接地气。
手动了动,青阳林啸立刻从睡梦中醒来,趴在床边,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弹了起来,下意识的看向小雪,那几日未眠而导致的怠倦,眼一下徒然的变亮,狂喜的笑着,弯曲着身子凑近小雪:“雪儿,你……”
激动的几乎连一整句话都说不出来,伸出手将小雪扶了起来。
“林啸。”虚弱的身体毫无力气,小雪的双目并没有完全的打开,仿佛随时都会再次闭上。
青阳林啸给她垫了一个靠枕,那手紧紧的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缓了缓激动的心情,说道:“别动,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你想吃什么?我让佣人给你做?”
小雪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他瘦了好多,眼眶深陷,脸上的肌肤也是暗沉的很,一看就是缺乏了睡眠。
他一定为她担了不少的心。
眼眶一红,那泪水便划了下来,青阳林啸看得心痛,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轻柔细语地说:“怎么哭了?”
“没什么。”小雪摇了摇头,把那份悸动深藏着。
抬头看了看四周,床头外立着输液架,冰冷的液体顺着胶管直到她的体内。
心一下变得慌乱无比,那手一把抓住青阳林啸的衣角:“林珊呢?”
青阳林啸喜悦的脸上顿时一变,只是转瞬即逝,站了起来,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弄些清淡的饭菜过来。”
“好的,二少爷。”佣人回复,冲冲去了厨房。
那眼中愈发的焦急,小雪皱着眉,不安的再次问道:“林珊呢?她人呢?你……”咬了咬牙,几乎不敢问下去:“她死了?”
&bp;&bp;&bp;&bp;青阳林啸看到小雪这副焦虑的样子,又一下的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别担心,她没事,只是不见了而已。”
“不见了?”小雪皱了皱眉,眼中的焦虑这才少了几分,却还是不放心:“你让她给我换血了?”
点了点头,青阳林啸的手抚摸上她的脸,沉凝了片刻:“我就知道,她不会有事,这会你应该安心了吧。”
怎么会安心,青阳林珊的消失,便说明了她的不满。
小雪对青阳林啸太了解了,青阳林珊对她的讨厌,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在生死关头,青阳林珊是绝对不会救她的,那么一定是青阳林啸强迫她。
这一次,青阳林啸肯定是伤了青阳林珊的心,才会这般消失不见。
她当初不答应他的提议,就是怕因为这件事而影响了兄妹俩之间的关系,可没想到,他为了她,全然已经不顾其他。
这份感情,她又何德何能。
“那林珊的情况怎么样?”小雪盯着青阳林啸的眼睛问道。
死里逃生,青阳林啸的心情毕竟是好的,看到小雪如此的关心青阳林珊,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双手放在她的肩上,让她好好的靠着靠枕:“你就放心吧,好好调养,我保证她不会有事,别看她从小没有生活的阅历,她可精明着。”
青阳林啸面上笑着,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担心着青阳林珊的,她如今身上没有毒素保护着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在外面人生地不熟,怎么可能不让他担心。
他明白,她是在跟他赌气,是在气他在紧要关头,选择了小雪,舍弃她不顾。
“哦,那就好。”小雪松下一口气,目光呆滞的往窗外看去,阳光柔和,却刺得她双目难以睁开。
用手挡住眼睛,一只手反过来抓住青阳林啸的手:“林啸,我是不是没事了?”
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按,青阳林啸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脸上立即露出一丝浓重的忧虑来:“没事了,好好调养,过段时间就会完全康复。”
小雪依偎在他怀中,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从没有像现在这里,让自己静静的不用考虑任何,只把自己完全的交托给他。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佣人端来饭菜,轻轻敲打着房门:“二少爷,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是端过来,还是下去吃?”
青阳林啸揉着她的头,轻声问道:“你想在哪里吃饭?”
全身无力,小雪不想动弹,就想这样依偎在他身边:“可不可以不吃,我一点也不饿。”
“不行,必须吃点东西,你躺着的这段时间,全是靠营养液维持。”严厉的话语毋庸置疑。
小雪乖巧地点了点头,第一次想要做一个小女人,被他宠着,关心着。
“不过我不想动,就在房间里吃吧,你喂我,以前我可是没少喂过你。”
回想以前,他非得总是让她用嘴喂他吃饭,这么久的记忆拿出来回想,竟是那么的令人坪然心动。
听到这里,青阳林啸微微弯唇,笑了,对着门口扬声说道:“端进来。”
“好的,二少爷。”
说完,佣人的脚步声远去。
小雪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整个身躯都陷入了他的怀里,青阳林啸抬起的手刚想推开她,又缓缓的放了下来。
第一次被她这样抱着,他又怎么舍得分开。
“林啸,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嗓音弱弱的,却欢天喜地,第一次这么强烈的希望嫁他为妻,辗转多年,风里来雨里去,她不想再奔波劳累,只想安顿下来,与他携手白头。
青阳林啸的心像被灌了蜜,嘴角扬起巨大的喜悦,目光盯着窗外明媚阳光,竟忍不住憧憬了起来。
“等你的身体好了,我带你回中国,我们回国结婚,你的户口还在林夜云那。”
一听到林夜云的名字,小雪脸上的笑略微的僵硬,失忆的这些年,她忘记了一切,那怕是再忆过来,她几乎都没再记起林夜云的名字。
感受到怀中人儿僵硬的身体,青阳林啸把她抱的更紧了:“这几年,林瑞企业一直走下坡路,多年合作的伙伴都没在与林瑞合作,林夜云自然也没以前那么风光。”
“是你做的?”小雪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
两双目光相对,青阳林啸点了点头:“当年的事,虽然没能完全的调查出来,可我知道一定是他害你掉下了悬崖,我一直让兄弟们在暗地里给他使坏,让他的生意没办法做成,自从那件事之后,青阳修爵再没帮过他,一枚棋子罢了。”
“你为什么没有杀他?”不可置信,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了他。
“我顾及着他是你的父亲,所以没对他下狠手。”
抿了抿唇,小雪心中动容,没想到那时候他还在顾及着她,虽然她已经不在乎林夜云的死活了。
“你希望他死?”
摇了摇头,小雪抱住他的脖子:“没有,经历了这么多,我发现我不恨了,反而感谢他当初的所作所为,才会让我认识了你,才知道谁才是值得我去爱的男人。”
狂喜的难以自持,青阳林啸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话,竟然会出自小雪的口。
“真的?”
“真的。”
小雪抬起头,两片唇瓣相融。
她真的不恨了,比起青阳林啸来,那些仇恨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今生有他足矣。
门就在这时候给硬生生的推开了,小雪立即推开他,抬头看着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的佣人,僵在门口,尴尬而微微脸红。
青阳林啸皱了皱眉,回头冷眼看去:“进来不知道先敲门?”
“对不起少爷,我们……我们……”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佣人低着头,而且说话也是极度的小,认真看起,那是屏住了呼吸。
小雪疑惑了一下,拉了拉青阳林啸的手,再看向佣人:“没事,那进来放在桌上。”
佣人放下翻盘,冲冲离去,小雪敏锐的发现佣人们的脸色并不是特别的好,尤其是进来的时候,看到她,眉头明显蹙了蹙。
房间又剩下两人,小雪并没有多想,对着青阳林啸说道:“以后待人温和一点,不然我哪敢带你出门。”
&bp;&bp;&bp;&bp;“等你嫁了再说,还没过门就开始管我了。”青阳林啸用手捏了捏小雪的鼻子,谐戏道。
小雪斜睨他一眼,倒是没什么话可说。
青阳林啸端来桌上的饮食,虾仁蔬菜粥。
他亲自舀了一勺,放在自己的嘴边轻吹了几下:“川菜就别想了,你现在刚醒来,只能吃清淡的,其他的等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了再说。”
小雪笑着,看着他此时那副霸道里却透着一股子的温柔,一瞬间暖到了心坎上。
苦尽甘来,还能得到他如此的温情,对她来说,弥足珍贵。
张开唇,小雪乖乖的吃下,只是含在嘴里,刚咀嚼了两下,却觉得异常的恶心。
看到她那皱起的眉头,苦涩的模样,青阳林啸不免有些不安:“怎么了?”
小雪摇了摇头:“没事。”
刚要强行咽下,胃里却顿时一片翻江倒海,小雪‘呕’的一声,趴在床边,将所有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还伴随着酸水和血液,地面顿时一片狼藉。
青阳林啸见状,整张脸都绿了,焦急的一把将小雪扶起,看着她满脸的苍白,心一瞬间像是沉入了谷底,惊恐的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雪儿,你怎么样了?”说出的话,颤抖的厉害,青阳林啸满心恐惧,不安随处而来。
胃里依旧难受的要命,小雪依靠青阳林啸的力气,坐了起来,随手扯了扯床头柜的纸巾,擦去嘴角的血迹。
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第一时间小雪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并无食欲,所以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吃不下。”
这些话哪里能安抚到青阳林啸的心,将小雪的身体靠在床头,一个大步便走了出去,那满身的恐惧压抑着她。
“林啸,你去哪里?”看着他走出房间,小雪的心像是缺少了什么。
青阳林啸却并没回复,拉开门,对着外面的佣人厉声喊道:“把医生叫过来,快。”
接到命令,佣人冲冲离去,一秒钟也不敢耽搁。
再回到小雪的床边,青阳林啸却将脸上的惊恐收敛了去,他不想让她担心什么。
看着地面的血液,青阳林啸心疼的闭了闭眼,抬头看她,眉宇舒展开:“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只是很久没吃东西,有些不太习惯,先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手掌紧握,连他自己都难以接受自己的解释。
小雪却点了点头,信任他。
以后无论如何,她都要相信他。
医生提着医药箱急匆匆而来,毕恭毕敬的弯腰:“二少爷。”
“快点过来,别再磨蹭。”青阳林啸扬声吼道。
那吐出来的血液,让青阳林啸极度的慌乱,看着医生还有时间顾及礼节,心因为焦虑而急躁了起来。
小雪拉了拉他的手:“林啸,你别这样。”
回头,严厉地说:“好好配合医生,坐好。”
那样子,就像在对待一个孩子,严厉中带着疼惜和宠溺。
“哦。”
半个小时的检查,医生的脸色异常的凝重,和刚才那些佣人看她时几乎一个模样。
小雪不知情况,刚要开口询问,青阳林啸却事先把医生都叫了出去。
“你好好躺着,等我回来。”
青阳林啸抚着她平放在躺下,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轻声地嘱咐。
小雪并不笨,青阳林啸刻意把医生支开,就是不想让她听见什么,那眉宇间愈发的蹙的紧,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把拉住他的手:“林啸,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我不怕知道自己的情况。”
她也意识到自己或许并没有得救,只是延长了性命罢了。
看了看地面混合的酸水和血液,心更是能确定自己的想法。
原来,她还是一个将死之人,难怪他从一开始,就并没表现的太过于兴奋。
青阳林啸握住她的手,语气异常的温和:“别想太多,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等我回来,不许乱跑。”
说完,青阳林啸转身就走,只是那眉宇间的温柔在转身之后,消失无影。
心痛难忍,小雪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看着他彻底消失之后,才让那泪水缓缓而落。
“青阳林珊虽然跟你换了血,可是根本毫无用处,只能暂时延长你的性命,想要完全清楚你体力的毒素,还需要两样东西。”阴雪的话重重击打在小雪的心上,火上加油。
小雪并没有抬头,眼睛只是盯着床单一角,她并不想死,自从确定了自己的感情之后,她更不想死去。
她想活着,在老年之后,还能跟着他不离不弃。
“要什么?”半响之后,小雪才开口询问。
阴雪站在一旁,直视她,声音异常的平静:“我。”
小雪猛得抬起双目,盯着漂浮在空中的阴雪,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阴雪面无表情:“你会死,并非完全靠田甄给你的毒药,而是因为……”顿了顿,阴雪身体靠近,就站立在小雪的身旁,没有眼白的瞳仁中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一丝忧伤:“林夜云就快死了。”
七个字,让小雪心脏猛地一颤,双目瞪着,不可思议:“他会死?”
没有正面的回答,阴雪接着说:“你当初抢占我的身体,是为了复仇,如今林夜云将死,你的魂魄自然要离开**,只是你太想活着,到如今还不肯离开,可是**已坏,很难再支撑你的魂魄。”
小雪呆呆地坐在床边,有些难以接受阴雪的话,但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这是这些年来,阴雪从来没有跟她说起过这些事。
“只要我和你合为一体,便可稳固你的灵魂,但……”阴雪的话顿了下来。
阴雪虽然没说,但小雪还是能大致明白后面的意思,皱了皱眉:“你会怎样?”
“我会消失,再没意识,也再无投胎的机会,但是仅靠我,还是不够的,你的阴气太重,需要阳气互补。”
小雪的手紧紧抓住被褥,为什么要牺牲别人才能让自己活着?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想活着,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本就不该活,代价自然不会太轻。”
&bp;&bp;&bp;&bp;“除了你,如何补阳?”颤动着声音问道,小雪几乎明白,补阳自然不会太简单。
“你的心脏还能使用,但你的肺已经坏掉了,需要换肺。”
小雪的心终是落了下来,如今的社会只要有钱,就有人愿意卖。
可是阴雪的话却让她松懈下来的心,猛地就窜到了高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不是什么人的都可以,是需要你身边最亲近的男性,也只有青阳林啸一人。”
这代价未免太大,小雪即便是死也不会拿他的性命来挽救自己的,那怕他不会死,却会影响他的身体。
希望破灭,小雪情绪激动,手臂一恒,床头柜上装着玫瑰的花瓶被她打翻在地,怒吼道:“为什么非要他的?为什么不是别人?”
看着小雪发狂的举止,阴雪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依旧不温不热地说:“因为你们结合过。”
阴雪的每一句话都像利剑划过她,捂住自己的脸,小雪控制不住心中的难过,哭泣了起来。
她知道阴雪并没有骗她,她不会拿自己的魂魄来欺骗她的,何况以她对阴雪的了解,她更不会拿青阳林啸的身体欺骗她。
“我可以帮你,但是有一个条件,我想见她。”
小雪把头埋在膝盖处,身体蜷缩着,好半天才抬头:“你想见任何人都没用,我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儿的伤。”
“他不会死,只是少了一侧,他还会活着。”
小雪紧接着大吼:“可是他的身体会受到重大的影响。”
几乎是下意识,小雪整个身体都激动了起来,想到自己还不能活,她怎能不激动。
“如果他真的爱你,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就算你不要他救,你死后,或许一样活不成,幻境中,你也是看到的。”
小雪激动的身体僵住,幻境让她后怕。
“你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跟他好好谈谈。”
“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想见苏蓉,只有你回去,我才能跟着你一同回去,还有林夜云,我也希望你去看看他。”
平静的话,却让小雪听出了她的哀求。
没想到,阴雪竟然会要求她去看林夜云,他巴不得她死,看到她还活着,这不是让他死得更快。
“他怎么了?”小雪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虽然她不恨了,可是一想到他现在的处境,还是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毕竟,那些年,她的生活里,只有林夜云,即便只有仇恨。
“听说他这些年过的并不好,公司一年不如一年,客户追责,因为还不起巨款,办理高利贷,惹上了道上的人,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阴雪不能离她太远,中国的事,她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因为林瑞的破产,几乎都是青阳林啸在后背捣鬼,他离你那么近,他办事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件事,他刚刚也跟你说过了。”
小雪沉默不语,他的确说过,但没想到林夜云最终会招惹高利贷。
想一想,小雪便知道了大概,青阳林啸一直在后面破坏他的生意,还不上客户的钱,只能借高利贷,他自信自己能赚回来,可青阳林啸又怎么可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她不能怪他,林夜云能走到今日,也是他咎由自取。
“我先考虑再说。”并没有直接回复,小雪还不确定自己的决定,这件事,她要如何跟他说,她又怎么能忍心要他的器官。
太残忍了,她怎么可以。
“不要等太久,你的身体支撑不了太久的。”
说罢,阴雪便消失不见,紧接着,青阳林啸便推门而入,焦急的走来:“怎么了?”
是听到屋中的动静,青阳林啸闻声而来。
小雪下意识往地面看了看,神色之间,略微有些慌乱:“没什么,不小心打碎的。”
看着他眉宇紧蹙,大步走来,俨然是一副担心的模样,快速的转移了话题:“医生怎么说?”
抱着她,青阳林啸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却还是强颜欢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医生说你只是身体太虚。”
小雪抿了抿唇,靠在他怀里,心中不是滋味,酸涩至极。
“林啸,你不用瞒我,我的情况我比谁都清楚,林珊给我的血,并没有用,只是暂时支撑了我的身体。”
听到这话,青阳林啸的身型微顿,他没想到小雪竟然会知道。
“你……”开口的话却问不出来,青阳林啸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小雪知道他要问什么,在他怀中抬头,盯着他憔悴的眼:“我跟你说过,我并不是林暮雪,而是段瑶,当年林暮雪出了车祸,我阴差阳错占据了她的身体,而她的灵魂只能游荡在人世间,只有我能看到她。”
小雪并不能确定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青阳林啸会不会觉得她病入膏肓,才会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青阳林啸把她抱的更紧,低声说道:“我知道,我相信你,既然是她告诉你的,是不是也跟你说过,其他救你的法子?”
小雪犹豫了一下,并没有作答,反而反问他:“林啸,我并不是她,当初救你的人,也并不是我,你或许爱错了人,你不后悔吗?”
“笨蛋,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她救了我,但后面遇见的人是你,给我心动,让我不可自拔的人,也只是你的,她只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青阳林啸刚说完这些话,小雪便看到阴雪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一袭白裙,转瞬即逝,又是消失不见。
这些话,会不会伤到她?
心隐隐作痛,她会得到他这般的情感,说白了,都是因为阴雪为她打下的基础。
若不是阴雪当初救下他,她与他又怎会相识。
小雪离开他的怀抱,与他对视,目光中有泪水在闪烁:“林啸,我们回中国好不好?我还有好多事都没完成,紫沁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听说苏蓉疯了,林夜云也快死了,我想去看看他们。”
青阳林啸眉头刚蹙起,小雪便立即解释道:“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的心里装下的只有你一人,她希望我以她的名义去看看她的父母,尽最后的孝道。”
&bp;&bp;&bp;&bp;听到这话,青阳林啸的眉峰才舒展开,看了看她,才带着抱怨的口吻说道:“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等调养好了,什么都好说。”停顿了片刻,那语气又变得凌厉了许多:“林夜云会有今天,那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小雪握住他的大掌:“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我自己的身体比谁都清楚,而且长时间在国外,我也很想回去,毕竟我生长在中国。”
青阳林啸没有说话,沉凝了片刻,接上了小雪先前的话:“不过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江紫沁一直都过的很好,你不用太担心她。”
这个消息对小雪来说,无疑是兴奋的,只是从青阳林啸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未免有些震惊。
“她在哪里?”紧紧握住他的手,小雪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看到她为了别人如此开怀,青阳林啸醋味大发:“别人的事,你就那么上心。”
也许是太高兴了,小雪并没有太注意到他的语气,拽了拽他的手,再一次问道:“快说啊。”
是她把江紫沁带到了这里,最后却将她弄丢,她这个做姐姐的,倒是一点也不称职,她简直不敢想象,这些年来,江紫沁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人群之中,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会英文,甚至连普通话都不太标准,大字不认识几个,很难在这社会中立足。
所以,兴奋之后,小雪开始担心了起来,不知道她这么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头。
从小雪担忧的面上仿佛读懂了她内心所想,青阳林啸抿了抿唇,老大爷们般将手搭在床头柜上,坐在小雪的身边,将她搂近自己的怀中:“她好得很,有吃有住,这些年来学了不少的东西。”
小雪眨了眨双眼,疑惑道:“是你在照顾她?”
青阳林啸轻笑一声:“那个蠢货,我可没兴趣照顾她。”
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小雪有些不太高兴他这般的说江紫沁:“你才是蠢货。”
青阳林啸不动,任由她捏住自己的鼻子,嗤笑一声:“丑态百出,丢了不少的脸,还不是蠢货。”
言归正传,小雪放开他,逼问着:“既然不是你在照顾,那你怎么会知道她的情况?”
“那个蠢女人,整天粘着万冷研,那边的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万冷研?”
是那个整天玩世不恭,老是喜欢玩女人的男人?
江紫沁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脸色微变,那岂不是被万冷研欺负的一干二净。
“那都是她心甘情愿的,万冷研并没有逼迫她,那家伙现在对她的态度似乎不一样了,那边的事,我也不是太清楚,等你的身体好了,我会带你回去,看望她。”
“紫沁人太过于单纯,若不是万冷研当初对她做了什么,她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留在他的身边,你们这些男人都这样,他是你的兄弟,你当然替他说话。”
手轻轻的砸在青阳林啸的胸口,小雪哼了一声,有些不满他这般的说江紫沁。
虽然时隔多年,小雪还是能清楚的记得当年很多的事情。
对她来说,万冷研就像一禽/兽,只要是磁的,都会往床上拽,这种男人,若不是他事先招惹了江紫沁,她又怎么可能跟着他。
她还记得,万冷研的家中,还养了一个日本女人。
想到这里,小雪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只想立刻飞往中国,想知道江紫沁这些年是不是受到了诸多委屈。
青阳林啸虽然口里说她过的好,但没有亲眼见到,她还是不放心,何况他一直在这边,也没有亲眼所见。
“我只是事实论事,你也知道万冷研的性格,一个女人最多不超过半天,要不是她自己缠着,万冷研怎么可能会让她留在身边。”
“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那个万冷研简直就不是人。”说着,小雪便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青阳林啸一把将她拽回怀中,厉声喝道:“你做什么?给我乖乖躺着。”
“不行,林啸,我现在就要回去。”小雪抬头看着他严厉的目光,毫不妥协,神色坚定异常。
青阳林啸皱眉,脸色不悦:“我告诉你她的情况,是让你安心,可不是让你回去的,雪儿,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调养身体,而不是东奔西跑。”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我怕自己……”怕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待,她还没见到萧小落和林辰易,还没有见到江紫沁,若是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至少要看到他们都幸福。
听到这话,青阳林啸的情绪突然就失了控:“你担心什么?我说过了,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
小雪怔了怔,看着他动怒的模样,百般心疼,他会这般,也是因为太过于紧张,拉开嘴角,小雪扬唇一笑,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哄他:“好了,我只是怕自己没耐心再等,看你着急的。”
青阳林啸又是气又是焦虑,看到她笑了,额头才慢慢舒展。
青阳林啸还是很好哄的,小雪见他收敛了脾气,又带着几分调皮:“不过我喜欢,喜欢看到你担心我的样子,这样我才会知道你有多在意我。”
可心中,却并不是这么想的,小雪宁可他不那么在意自己,想走也走的安心,不必担心他会伤心难过,可是这个男人,却爱她如命,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那点好,让他如此真心相待。
青阳林啸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又气又好笑。
“别说了,好好养身体,其他事,我会安排。”
“别忘了机票,我再养一天,明天我们出发。”小雪凑上唇,在他唇瓣上蜻蜓点水。
这怎么能满足他,彼此已经很久没有做点什么了,小雪的吻立刻苏醒他体内的猛兽,却只能克制住,她的身体,不适合,不过那吻却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青阳林啸用双手捧住她的脸,吻住她,动作很轻,似乎怕是一用力,小雪便会破碎。
“二少爷,落和易过来了。”
门外响起佣人的声音,打断了沉侵在甜蜜中的二人,小雪一喜,刚想到他们,就过来了。
相对于小雪的喜悦,青阳林啸的不悦却明显的写在脸上,语气也是极度的不爽:“没什么事,就让他们回去,这里没他们什么事。”
&bp;&bp;&bp;&bp;小雪扯住他的手臂:“你这人这么这样,他们是来看我的。”
说完,小雪便对佣人喊道:“让他们进来。”
佣人略微有些僵立,不知是让走还是让进,可随后一想,便将门缓缓推开:“二少爷。”
随后便迎萧小落和林辰易进入房间。
青阳林啸虽然当家做主,可他的头上或许是被女人做主了,这一点他们还是有眼里的。
“赤。”萧小落刚一踏进房间,便下意识用手捂了捂自己的鼻子,俨然是一副不太能忍受空气里的味道,但并未退离,反而走到小雪的身边,故作无事。
林辰易守在一旁,并没有萧小落那般的热情。
看到萧小落和林辰易的模样,小雪的双目便渐渐被打湿,他们的样子是他们原有的模样,退去了落和易的面具。
看了看萧小落,小雪的视线便一直投射在两米开外的林辰易的脸上,那神色之间都是褪不去的欣慰。
以前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林辰易,如今他已经长大,能够自保,不再需要她,她怎么能不欣慰。
虽然这些年她忘记了过去,可是林辰易却一直都在她的身边,还和萧小落喜结连理,又怎能不让她高兴。
青阳修爵再坏,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应该感谢他的。
小雪的目光看得林辰易心里发毛,皱了皱眉:“盯着我看什么?”
萧小落也是百般疑虑,小雪看他们俩的目光与以前有所不同。
小雪摇了摇头,有些喜极而泣:“没什么,还能看到你们,我很开心。”
转过身看向青阳林啸:“林啸,你先去忙吧,早点休息,我和落好久没见,一时半刻聊不完,你就别守在这里了。”
青阳林啸目光微沉,紧紧锁住小雪的视线,眼里有几分警告的味道。
“你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让佣人通知你,你一直守在这里,我担心你的身体。”小雪轻柔细语,握着他的手,语气里透着心疼。
青阳林啸倒是并没有为难,只是抿了抿唇,嘱咐道:“别聊太久。”
“好,我知道了。”
青阳林啸起身,大步离去。
佣人拿来扫帚和拖把将地面的血液残渣清理了干净,萧小落才坐在小雪的身边,皱着眉一脸的担忧:“刺,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地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看了看身后的林辰易,萧小落还称呼她为刺,便也明白,他们并没有想起以前的事。
小雪拉着萧小落的手,微微一笑:“这段时间,只是身体还不能完全适应,你们也别太担心,我不会有事。”
萧小落也握住小雪的手,脸色微微有些好转:“刚才看到地面的血,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让你们担心了。”心中酸涩,却又是无比的欣慰,他们四人都失忆,青阳修爵却还能让他们走在一起,组成一个团队,互相照顾。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姐妹,同甘共苦的好姐妹。”
“对,你说的对。”当初她就视萧小落如妹妹,没想到如今还能这般的亲近。
曾经他们四人同甘共苦,可如今却只剩下他们三人,想到狄莫帆的死,小雪脸上的笑意散尽:“可惜凡他……”
说不出口,只要一想到狄莫帆临死之前的模样和那番言语,小雪的心便是痛的难以承受。
萧小落抿了抿唇,沉声道:“我都听说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都很照顾我们,没想到他说走就走,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红了眼眶,小雪用手抹了抹眼角,都是她无用,只能眼睁睁地盯着他死去,却无能为力。
看到小雪愧疚,萧小落企图安慰:“好了,我想他并不想看到你现在为他难过的样子,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的心里很在意你,赤,好好活着,只有你幸福了,他才会走的安心。”
也许吧。
小雪点了点头,看向林辰易:“青阳修爵消失,你们知道他的情况吗?”
林辰易搬了一张凳子坐下,悠闲的将腿搭在另一个膝盖上,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萧小落紧接着补充:“不过他在临走之前把小家伙交给了我们。”
“他什么都没说?”小雪追问,她始终不明白,青阳修爵为何会突然玩失踪,难道是不想见青阳林啸,或者是心有愧疚,所以远走他乡了?
“没有,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把我和易叫到他的房间,我以为他是有事安排,但没想到他只是让我和易带小家伙去医院做检查。”
小雪不解:“做检查?做什么检查?”
萧小落顿了顿,转头看向林辰易,脸色微红,语气更是有几分娇羞:“亲子鉴定。”
小雪瞪大了双目,也明白了一切,青阳修爵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做父亲的资格,所以小家伙根本不可能会是他的儿子,也就是说小家伙是萧小落的,不然青阳修爵不可能会让他们去做亲子鉴定。
没想到,萧小落在那时候便已经怀孕了,以小家伙的生日推算时间,刚好是当年萧小落和林辰易出事后的八个月,刚好吻合。
小家伙的畸形,恐怕也是因为林辰易当年吸/毒所致。
“他是你们的孩子吧?”
萧小落点头,也是一脸的疑惑:“当年我和易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清楚,大少爷什么都没说,亲子鉴定下来的时候,再去找他,他已经不见了。”
也许什么都不知道对萧小落来说才是最大的幸福。
小雪并没有去解释当年的事,反而装着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萧小落并没有太过于纠结她不知道的过往,闻言小雪的询问,脸颊上飞快的染上了两朵红晕来:“现在也没怎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过暂时是打算在郊外的小屋里住着,想多陪陪小家伙。”
看着她脸颊的绯红,小雪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挺好,青阳修爵离开,也同时让他们获得了自由,看着林辰易俊俏的模样,小雪终于心安,天下的父母都期盼自己的儿女成家立业,她也不例外。
&bp;&bp;&bp;&bp;小雪并没有打算让他们知道过往的事,目前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林辰易的性格和以前大不相同,比起以前的不成熟,如今倒是有几分冷静,面上总是冷冷的,好似对谁都放在心里,其实她知道,他一直都很在意他们四人团队。
看向林辰易,小雪面露喜色:“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也许是没想到小雪会这么问,一直坐在椅子上悠闲自若的林辰易突然转头看向了小雪,愣了一下才投向萧小落:“你问她,她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我就娶。”
萧小落听到这话,面上又是娇羞又是恼怒,嗔道:“哪有你这样子问的。”
林辰易撇了撇嘴,转过头没看她。
小雪低声笑道:“好了,别生气,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以他的性格,你以为他会当着我的面说跟你那些肉麻的话?”
萧小落想了想,再回头瞪了瞪林辰易:“也是,不管她了,还是说说你自己吧。”
萧小落转移了话题,拉着小雪问起了关于青阳林啸的事:“我一直都没问过你,你和二少爷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
这一天,萧小落一直陪在小雪的身边,说了很多的话,包括她和青阳林啸的事,只是避开了过去,直到夕阳落下,小雪也有些疲惫,萧小落和林辰易才起身离开。
身体虚弱,小雪没办法下地送她,只能坐在床上。
看着他们转身的刹那,小雪的心却是万般痛疼,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喊道:“辰易。”
刚走到门口,萧小落和林辰易一同转身,看着小雪眼中溢出的泪水,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辰易是谁,但后面的易字却是让两人心生疑虑。
“辰易是谁?”林辰易皱眉问道。
哑口无言,小雪抿了抿,一时之间竟是无从说起。
萧小落返回小雪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眼角的泪水,担忧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小雪摇了摇头,避开萧小落的手,拉开嘴角勉强笑道:“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看向还站在门口一直盯着她的林辰易,小雪刚要开口,林辰易却比她还要先开口:“别说那些煽情肉麻的话,又不是见不到了。”
话卡在喉咙,小雪并没说下去,也许这真的便是最后一次相见,她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萧小落看得心疼,这些年他们出生入死,早已经建立了比朋友更深的情意,像姐妹一般,看到小雪如今的处境,她真的很担心。
“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联系,等你在中国安定下来,我和易会带着小不点去看望你们,好好照顾自己,二少爷为人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他对你的在乎却不同其他人,有他在你身边,我也放心多了。”
小雪使劲的点着头,身边有如此关心自己的人在,总是能温暖自己的心。
“那我们走了,记得照顾好自己,别再像以前那样逞强,不然我和易都会担心你的。”萧小落站起来嘱咐。
对萧小落来说,小雪一直都让她很不放心,这些年,他们四人当中,受伤最多的,也是她。
“恩。”望着他们转身的背影,小雪的心像被一块巨石压了下来,看着林辰易已是高大的背影,心终究还是不能全完的放松,无论他变得怎样,她永远都不放心他。
似乎是感觉到被后面的目光注视,林辰易转过身对上小雪浓郁的目光,心突然一沉,很不是滋味,说不出来的酸涩,最后只是张了张唇,轻声嘱咐:“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着。”
她还有他们在。
说完,林辰易便拉着萧小落消失在小雪的视线之类。
房间里突然变得异常的寂静,小雪软趴趴的靠在床头。
心里既是难过,也是欣慰。
林辰易已经长大,能独当一面,未来的人生只能由他自己做主,如今她能做的,只有祝福他了吧。
“你已经决定好了?”在小雪的视线一直盯着萧小落和林辰易离开的门口,阴雪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响起,带了那么几分的阴沉。
小雪收回视线,盯着阴雪黑黢黢的眼睛:“我答应你回中国,但没答应要用他的肺。”
阴雪良久的沉默,那双目光紧紧地盯着小雪,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永远都是那种几乎陷入阴森的可怖之中,半响才开了口:“你想死?”
“不想死。”
小雪回答的干脆,也毫不掩藏自己怕死的心,她想活着,甚至是活的好好的,无灾无难,可若是要用青阳林啸的身体来交换,她根本做不到。
“那随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阴雪只是丢下这句话之后,小雪便是再没看到她。
不知道阴雪如何作想,小雪不想过问。
这天晚上,只有医生过来给小雪换了输液瓶,青阳林啸并没有过来看望她,她想他八成是因为她醒来终于放心,所以睡了一个好觉吧。
所以命令佣人,不要去吵醒他。
一宿未眠,小雪几乎是睁着双目到了天明。
阳光升起,整座城市都沐浴在阳光之中,小雪刚撑着双手坐起来,青阳林啸就急匆匆的跑来,满脸不悦:“你竟然敢让佣人不叫醒我。”
那臭脾气一上来,小雪就知道今早佣人又遭了秧。
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你就不能好好待人?佣人也是人,也需要得到尊重,麻烦你以后别动不动就发火。”
青阳林啸一个箭步走到床边,怒气冲冲地瞪着她:“谁跟你说我对佣人发火了?”
佣人就站在门外,听到这话,紧接着答复道:“林小姐,二少爷并没有对我们发火。”
小雪瞪着双目,她这是错怪他了?
气氛有些微妙,小雪刚要开口道歉,青阳林啸微微一笑,打住了她的话:“好了,我喜欢你把我的人当自己的人使用,该起来了,你不是要回中国吗?”
小雪掀开被子,取下输液针,就要自己下地。
青阳林啸按住她的双肩,命令道:“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小雪笑了笑,常年习惯自己照顾自己。
她如今,有他在,有愿意照顾自己的人,她不用再那么辛苦。
&bp;&bp;&bp;&bp;乖乖坐回床上,小雪盯着青阳林啸忙绿的身影,享受他亲力亲为的斥候,给她挤好牙膏,拿来毛巾,给她洗脸,清理身子,最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生怕她着凉。
大年已经过去很久,除了早晚有点冷之外,白天的天气还是极为的温暖,看着他悉心照顾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深深咽了下去。
既然是他要她穿这么厚,说再多,他也不会同意她少穿。
输液针取下,青阳林啸替她收拾好,将她打横抱起,往门外走去。
“你定的几点钟的机票?”搂着青阳林啸的脖子,小雪想到昨夜她让他定的机票。
“就你现在的样子,还能乘飞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雪闻言,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并没有照镜子,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身体康复了多少。
咬了咬唇,小雪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低头看她,青阳林啸嘴角弯起,蛊惑人心一笑,声音更是磁性动听:“这就不好受了?你那么狠心想丢下我,你能知道我的感受了?”
小雪没接话,他会这么说,便一定是在为她逃离而耿耿于怀。
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接下来,她也没办法选择他。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她也无能为力。
见她不说话,青阳林啸也没找茬,只是走到门口便对着外面的佣人命令道:“让医生准备好,立刻。”
“好的,二少爷。”佣人快步奔跑离开,片刻也不敢耽误。
早饭已经准备好,青阳林啸一直抱着小雪直接到达一楼的客厅。
刚落座在椅子上,小雪便是情不自禁的笑了。
“你傻笑什么?”青阳林啸挪开自己的凳子,坐在小雪的身旁,看着她噗嗤傻笑的模样,自己倒也是心情格外的好。
双手撑在床面,支着小巴,小雪带着几分小女子懵懂初期时的甜蜜,回味般说道:“还记得两年以前,你为了气青阳修爵,还专程调戏我,当时的心情又是气又是愤怒,甚至还诅咒你,幸好你活的好好的,不然我现在可得后悔了。”
青阳林萧听到这里,有几分怒然:“你还好意思说,你竟然敢把我忘记了,还扮成别人的模样。”
心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痛心,当时的她明明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却还令人到处寻找她的下落,若不是他眼拙,他们也不至于分离就是两年光阴。
佣人侯在身后,给小雪和青阳林啸端来牛奶和甜点。
小雪斜睨他一眼,责怪道:“谁叫你当初不跟我说实话,不然我们那能这么折腾。”
也怪她,不够信任他,才让青阳修爵有机可乘,有利用她的机会。
不过现在好了,除了她一身的病,一切的灾难都过去了。
想到这里,小雪扬唇而笑:“算了,都过去了,现在挺好的。”
怨气一少而空,青阳林啸握住牛奶杯,亲自送到她的唇边:“你试一试,现在能不能进食了。”
医生早说过,小雪的身体已经可以进食,只是要看她的胃是否能承受得住。
牛奶的香气弥漫在鼻尖,小雪试图抿了一口,刚想咽下去,不知道为何那胃却又是翻江倒海了起来。
只要口里有食物的味道,那胃就根本承受不住。
小雪将口里一点点的奶香吐尽,胃才稍微好受了许多。
昨天是因为强行咽食,才会导致鲜血吐出,但却没有伤及到她的胃,这点很是奇怪。
青阳林啸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眉峰紧皱,一脸的担忧,却无所适从,越是这样,他反而更是觉得自己毫无用处,在她受尽苦难时,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看到他不肯舒展的眉峰,小雪伸手试图抚平:“你又怎么了?别想太多,我没事。”
“你的身体一天没好,我的心就难安。”
青阳林啸凝重地盯着她,眼里都是浓浓的哀愁。
“过两天就没事了,你被这么担心我,我的身体好着呢,不然前几年早就去见阎王了。”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可听在青阳林啸的耳中极其的刺耳,厉声道:“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要你活到百岁。”
“好好好,我肯定会活到百岁,快吃饭吧。”
早饭,青阳林啸并没有吃,小雪不能进食,他哪有心情独自一人吃食。
小雪怎么劝说也无用,最后也只能勉强他把牛奶喝了一半。
青阳林啸刚抱着小雪走出客厅大门,就见欧阳飞扬坐在轮椅上,直直地盯着她看着,浓黑的目光之中有几分呆滞,看不出他任何的情绪。
小雪脸上的笑意在看到欧阳飞扬时散尽,又回头看着青阳林啸阴沉至极的脸,低声说道:“你先放我下来。”
推着欧阳飞扬的,是这段时间照顾他的佣人,青阳林啸并没有放开小雪,而是对着佣人厉声喝道:“谁让你推着他过来的?”
佣人见青阳林啸满脸不悦,身体立即哆嗦了起来,就连说话也有些打颤:“是欧阳先生非得过来,我才……”
小雪立即打住青阳林啸即将从口中喷出的怒火:“好了,林啸,你赶紧放我下来,我和他说几句话就好。”
“你……”青阳林啸气得脸色铁青,怒视小雪。
小雪反而对着他一笑:“不会太久,好不好?”
“两分钟,只有两分钟的时间。”青阳林啸冷冷地盯着小雪,沉默了许久才冷不丁地说道。
小雪又是气又是好笑,这个男人真是小鸡肚肠。
“好,你说了算。”
脸色这才和悦了几分,青阳林啸抱着小雪走向欧阳飞扬,将她放在地面,小雪的身体却只能抓住他才能站稳。
欧阳飞扬至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那等着小雪,他已没了立场,再没任何的要求让她再跟着他。
落地之后,小雪的视线投向欧阳飞扬,他的面上带着以往的面具,那双眼睛却呈现灰黑,如一片死灰,只是看到她才微微有了几分笑意。
“听说,你要回中国了。”欧阳飞扬在小雪开口之前问道,语气平平,丝毫没有流露他内心里的情绪。
小雪盯着他,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咽了咽唾液:“你有没有什么话是要带给你父亲的,我可以帮你带到。”
“在中国,我已经死去,还能有什么话可带的。”
&bp;&bp;&bp;&bp;这些话勾起小雪的无限愧疚之心,抿了抿唇,心中五味杂陈:“我想欧阳叔这些年一直都很担心你,要不你跟着我回中国吧。”
摇了摇头,欧阳飞扬轻笑一声,语气却是平静如水一般:“既然已经如此,又何必让他多添烦恼,我现在的模样,只会让他更担心吧。”
欧阳飞扬的语气虽然平静,可每一句都像针尖一般刺入小雪的心脏。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等解药制出,我会去找她。”
欧阳飞扬语气极轻,可还是透露出了他潜在的凄凉,面具下的嘴角自顾自的挽起,却没笑出声:“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我们或许不会再见。”
心微微一痛,小雪咬着唇,艰涩地点了点头,也许不在她的身边,欧阳飞扬才会过的更好。
“保重。”
欧阳飞扬也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保重。”
小雪目前的身体,欧阳飞扬并不知情,青阳林啸禁止医生到处往外传。
青阳林啸重新将小雪抱起,冷漠的目光扫过欧阳飞扬之后,便大步离去,小雪的视线紧追欧阳飞扬坐在轮椅上孤冷的背影,但愿没有她,他会过的更好,更幸福。
欧阳飞扬却并没再看她,低着头,盯着地面的一处虚点。
雪儿,我还能为你做的,只能到如此,但愿你能真正得到幸福。
“还不把脸给我转过来。”青阳林啸脸色阴沉,低头看着还在扭头的小雪,厉声喝道。
欧阳飞扬的身影被建筑挡住,直到看不到,小雪才叹下一口气:“林啸,在他身体还没恢复之前,就让佣人替我好好照顾他吧。”
他的不悦被忽视,青阳林啸的脸色更臭了,愤懑地说:“什么叫替你好好照顾他?他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人了?”
小雪忍俊不禁:“这你也能生气。”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他自生自灭。”
真是拿他没有办法,小气吧啦的男人。
“我知道你不会,我都知道了,林珊那段时间一直跟着他,你不伤害他,只是不想再伤害林珊的心,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小雪扬着唇,自信满满的模样。
面上喜悦,心里却十分难过,她虽然不知道青阳林珊为何会离开,但她想,多半是因为她的缘故。
不再相见也好,她只会给他带来灾难。
“哼!”青阳林啸冷哼,大步走向城堡后的机场。
青阳林啸并没有订机票,乘坐的飞机是青阳家的专用飞机。
小雪乘坐过多次,对里面的配置也算相当熟悉了。
飞机上配置了卧室,青阳林啸将小雪放在床上,医生一直跟在身后,替小雪挂上药水。
她的身体目前一刻都不能离开营养液,需要大量的营养才能维持她的生命。
盯着悬挂在上空的药水,小雪的目光有些木然,忍不住又是叹下一口气,转头看着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青阳林啸:“抵达中国还有很长的时间,你先躺在床上休息一会。”
他这段时间一定劳累太久,英俊的五官变得越发消瘦,小巴都变得尖尖的。
扬唇而笑,青阳林啸躺在小雪的身旁,用被子盖住两人,却是小心翼翼的拿出她输液的手,以免碰到。
他这么轻易的便同意与她回国,小雪不相信他对她的身体没有任何的疑虑,侧着身子,单手搂着他,试探的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青阳林啸没做思考:“当然是拿你的身份证登记结婚,欧阳飞扬已经死去,恐怕身份证已经被注销。”
听到这里,小雪心中一甜,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说不定我的身份证也被注销掉了。”
“他敢。”青阳林啸皱了皱眉,霸气冲天。
小雪却是无奈一笑:“林夜云当年宣布我的死亡,必定会注销的,不过没关系,到时候我把自己的户口迁到你的名下,而且我也想改姓,跟着你姓,国外不是嫁人之后,便都跟着夫家姓么?”
青阳林啸一阵狂喜,一把将小雪往自己的怀里拽,紧紧的将她抱住,他从没想过,多年的梦想,会在这一刻实现,她不仅同意嫁给他,还选着跟他的姓氏。
“青阳暮雪?”
他的力道太重,小雪快喘不过气来,岔气道:“你快放开我,快被你弄死了。”
青阳林啸这才松开她,盯着她时,脸上都是散不去的喜悦:“雪儿,我太高兴了。”
如果这样就能让他高兴,那她还真应该早点说出来。
“你要是不喜欢暮雪这个名字,还可以修改,你喜欢怎么叫都行。”
“不用修改,这样挺好。”
“那我以后就叫青阳暮雪。”
激动的心情澎湃不已,青阳林啸情难自控,俯下身堵住小雪的唇,一翻缠绵不休。
……
小雪醒来时,已经是中国的傍晚,飞机即将抵达陆地,螺旋桨转的轰隆响。
青阳林啸侧着身子望着他,眉宇间一片笑意,宽阔的胸膛外露,性感而结实。
三月份的天还算太冷,小雪伸手扯了扯被子:“躺好,别感冒了。”
“房间的温度,刚刚好,不冷。”
青阳林啸嘴角邪肆一笑,看上去明明没什么,可听在小雪的耳中,却是另外一翻含义。
“臭流氓!”
手指抚摸小雪肩头:“你这话是想让我做点什么?”
小雪坐起来,拍掉他的手,嗔道:“无聊,快起来,别闹了。”
她现在的身体哪里禁得住他的折腾,再折腾,恐怕短暂的生命都要缩短不少。
那颗心蠢蠢欲动,却惦记着她不适宜的身体,只好作罢,一个翻身下地,就那么不着寸缕的站在房间内,毫无遮掩。
哪怕是与他相处的时间已经不短,这般的风景也让小雪招架不住。
明明已经不是妙龄少女,那颗心还是砰然跳动的厉害。
“青阳林啸,你赶紧把衣服给我穿上。”诱惑难挡,小雪只好扬声吼道:“你若是感冒了,我可没精力照顾你。”
青阳林啸的动作极慢,听到小雪这话,才赶紧走向衣橱,披上外套。
脸上的笑丝毫不减,揶揄地道:“害羞了?”
(????)
&bp;&bp;&bp;&bp;脸颊越发滚烫,小雪斜睨他,一时半刻竟不知如何反驳,半响才狠狠咬牙地道:“才不是。”
飞机停在市郊外的一处草坝上,夜晚的天犹如黑墨,看不到远处的物景。
排排手下一涌而来,站在飞机的出口外,迎接着他们许久未见的老大。
青阳林啸以真面目示人,在看到他这般面貌,手下都是大跌了眼睛。
青阳林啸这号人物,或许知道的人可以不是太多,但对青阳修爵却是了解的透彻,这些原有大部分都是因为青阳家是魍魉这些年最大的仇敌。
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家的大哥,竟然就是青阳修爵的弟弟。
但……也有人质疑,他们家大哥‘黑夜’会不会只是带着面具?
青阳林啸抱着小雪走下阶梯,手下弯腰,收起脸上的震惊,齐齐喊道:“大哥,大嫂。”
这大嫂倒是叫的小雪脸颊微红。
刚走下阶梯,前方一男子从队伍中走了出来:“这么久不见,最近莫非是在减肥?”
慵懒随性的语气从前方男子的口子吐出,小雪望去,看着前方笑的一脸邪性的万冷研,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对上小雪的视线,万冷研的神色略微有些惊讶,但随后还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大嫂的脸上怎么长胎记了?还有一股别样的味道。”
小雪起先还没明白过来,倒是青阳林啸听到这话,脸色阴沉的可怕,手肘用力往万冷研的胸口撞去,厉声喝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哎呀,真是见色忘友。”万冷研弯腰,摸着自己的胸口。
青阳林啸的脸色虽然阴沉,但小雪还是看到了他的紧张,一下便是明白过来万冷研语气中的含义,伸手慌乱的抚摸自己的脸,难怪这几天,她都没有看到镜子。
青阳林啸见状,将小雪的脸往自己的胸口按去,对着万冷研说话的语气更是加重了许多:“闭嘴,滚开!”
“切。”万冷研不屑的转身,让开道。
这么久不见,他们家大哥还是这么的在乎这个女人,还真是没想到。
小雪的病情,万冷研知道的并不是太多,只是依稀从手下的口中得知了一点,以及青阳林啸找到小雪,也是通过手下的口,每一次电话联系,青阳林啸都是绝对不会透露半分。
小雪的身体有些发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她根本闻不到,青阳林啸也没有丝毫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她便以为自己的身体有过恢复。
这么多人在看,她更是不敢再去见林夜云。
车早已经准备在草坝上,青阳林啸大步而走,手下拉开车门,将小雪放进去,跟着她坐在后座位上。
除了万冷研,手下的脸上并没有任何闻到一股怪味而露出厌恶的表情来。
这是青阳林啸事先便命令了下去,倒是没想到,万冷研竟敢胆大包天,不听从他的命令。
该死!
车行驶在大道上,刚从飞机上下来时,满心家乡情怀,却因万冷研的一席话消失的无影无踪。
青阳林啸见她一脸的哀愁,一路不语,心疼的伸手握住她的手:“别想那么多,他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口里几乎就没几句好话。”
小雪侧过脸去,望着前方的后视镜,看到自己脸上一块块的紫红色,虽然比以前暗淡了很多,却还是严重影响到了她脸部的美观。
青阳林啸竟然能忍受如今的自己。
眼眶微热,小雪用力的吸气,掩藏自己内心里的动容。
“有没有办法取出我身上的味道?”
“我会想办法。”青阳林啸深深地盯着她,眼角含着浅笑:“雪儿,别胡思乱想,感冒吃药打针之后,都需要一个过渡期,你身上的味道浅淡了许多,再过段时间,就会全消,而且你的肌肤也在再生。”
小雪盯着自己的手,干巴巴的手背上多了几分水润。
青阳林珊的血液对她的身体起了一定的作用,只是没办法根除。
她如今不能进食,再这样熬下去,铁打的身体也会垮掉。
飞机着落的位置离万冷研的住处最近,一路而去,直达他的别墅。
小雪只来过一次,望着半山腰上还亮起的建筑,阶梯已是被旁边的树木遮去了大半,想到江紫沁就在这里,那没落的心情有了一丝好转。
下车之后,青阳林啸一路抱着小雪往阶梯而上,万冷研双手插兜跟在身后,一脸的休闲自若,回头问道:“紫沁是不是睡了?”
一听这名字,万冷研脸上的悠闲一少而空,像是被人扫了兴,不悦的回答:“谁知道她,八成还在背古诗,要么就是在写作文,要么就是在算加减乘法。”
不悦之中,还夹杂着不屑与讽刺。
小雪皱了皱眉,这个男人一点也让她喜欢不上来。
进入别墅,小雪就想直接去找江紫沁,可想到这么大晚上的,怕她睡了,看了看万冷研,也就没开口询问她的房间。
明天再说吧,何况她目前的模样,见到江紫沁,她都不知如何作答。
早上就得到青阳林啸和小雪会回来的消息,万冷研早早就命佣人将房间收拾干净。
只是刚上楼,一道清脆而熟悉的嗓音便远远传来:“冷研,你可回来了,我刚做完作业,快来检查,我先把热水给你放好。”
小雪心中一颤,循声望去,只见拐角处江紫沁穿着宽松的睡衣冲冲奔跑而来,清秀的脸上是真诚而甜蜜的笑意。
手中拿着笔和精美的笔记本,直冲而来,只是在看到青阳林啸和小雪,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收敛,脚步也放慢了许多,有些疑惑不解,目光在小雪和青阳林啸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才看向万冷研问道:“冷研,他们是你的客人?”
万冷研紧皱眉峰,低声吼道:“回你的房间。”
那模样,像是多了她一眼,心情就会急速下跌。
江紫沁撅了撅嘴,垂头丧气,转身往回走,只是刚走几步,小雪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她的背影低声喊道:“紫沁。”
眼眶早已泛红,嗓音更是沙哑不已。
脚步顿住,江紫沁回头,仍是傻呆傻呆地盯着小雪看了半天。
紧紧盯着前方几乎看不出五官女子的眼眸,那闪烁的泪光在灯光下异常的明亮,江紫沁心口一酸,奔了过来:“阿嫂?”
&bp;&bp;&bp;&bp;泪眼朦胧了双目,江紫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似乎听到自己阿嫂的声音。
这些年,江紫沁多次找万冷研询问小雪的小落,得到的都是敷衍的字眼,她以为这么多年来,小雪始终没有下落。
甚至愧疚自己当初竟会莫名其妙的跟着万冷研走,也不知道阿嫂有多担心她。
看着小雪的模样,江紫沁不敢确定,她的阿嫂貌美如花,和此刻相见的人,截然相反。
何况,她不认识青阳林啸,当年见到的,只是青阳林啸的面具。
小雪抿了抿唇,喜极而泣,再次出声喊道:“紫沁。”
听到江紫沁的称呼,青阳林啸脸色如铁,到是也没发作,只是将她放下。
再次确定那就是小雪的声音,手中捧着的书本丢弃在地,江紫沁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小雪抱住,激动的心情难以控制,哭喊了起来:“阿嫂,我好想你,这些年没有你的消息,我每天都胆战心惊,就怕你会出事,现在好了,你没事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小雪伸手抱住江紫沁,喉咙苦涩,沙哑难受:“好了,别哭了,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谈。”
放开江紫沁,小雪回头看着青阳林啸阴沉沉的俊脸,眨了眨还泛着水珠的双眼:“林啸,你先去忙,我和紫沁好久没见,想说些话。”
青阳林啸并没给好脸色,阴沉着面孔转身就走:“别太久,我等会来接你。”
看着青阳林啸走开,小雪才抓住江紫沁的手,因为体力有限,小雪只能依靠着墙面而走。
看到小雪的不便,江紫沁扶住她的手臂:“阿嫂,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先找个地方慢慢谈。”
青阳林啸对着佣人说了几句什么话,女佣便快步走上前,扶住小雪另外一只手臂:“小姐,先进房间再说。”
“去我的房间吧。”江紫沁接话。
一左一右,抚着小雪的手臂,向着江紫沁的房间而走。
房间收拾整洁,淡红的墙面甚是温馨感,里面还有一台笔记本,小雪刚坐下,便回头看着江紫沁问道:“你现在会上网了?”
抚着小雪坐在床边,江紫沁点了点头,面上浮出笑意:“冷研这些年都很照顾我,请了很多家教,就连如何上网也是他请来的专业人员。”
一见到万冷研,小雪就看到他眼中对江紫沁的不耐,可从江紫沁的口中却又并非如此,不免疑惑了起来,担忧的握住她的手,问道:“万冷研这种人,怎么会对你好?紫沁,我知道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我会帮你安排往后的人生。”
江紫沁摇了摇头,目光决绝地道:“阿嫂,你多心了,冷研虽然看起来对我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我觉得在他的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可是,他身边那么多的女人,你跟着他,只会受苦,何况你还年轻,还有其他路可走。”
“他已经收敛很多了。”
小雪几乎不敢相信江紫沁的话,她的口中字字句句都是在为万冷研开脱,无法想象,像万冷研这种人,会对女人收敛。
“我记得这里还住着一个日本女人。”记得当初她和萧小落来这里,便见到万冷研跟一个日本女人亲密无间,那种关系与他之前所相处的女人并不相同。
江紫沁拉着小雪的手,似乎是为了让她心安:“她已经离开了,一年之前,冷研便放她离开,其实我知道,她是冷研的初恋情人。”
说到最后的时候,江紫沁低了低眼帘,神色之间有几分失落。
小雪皱了皱眉:“初恋情人?”
家里养着一个,在外面却还朝思暮想,到处勾搭女人,这种男人,若是把江紫沁托付给他,她万万是不会放心的。
江紫沁叹下一口气:“听说是在日本的时候认识的,相爱了几年,可她最后背弃了冷研,跟了别的男人,冷研一气之下将那男人杀死,并将她一直关在家里,圈养的,她憎恨冷研,两人总是针锋相对,恐怕也是为了报复,冷研才会在外面到处玩女人,一年之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他会突然放她离开。”
小雪一直都不知道万冷研的事,原来行为如此恶劣之人,也会有受伤之时。
小雪不敢确定,万冷研会放那日本女人离开,是不是为了江紫沁,即便是,她还是不放心将江紫沁托付给万冷研。
可是如今,她自身难保,也是无能为力,青阳林啸跟万冷研的关系极为的好,或许他不会太过用心。
江紫沁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迫不及待的就开始讲起她和万冷研的事:“阿嫂,其实你不了解冷研,他总是一副对外界的事,事不关己,可他对我的用心,我还是能感受到的,像他那样的人,若是不想照顾我,便会有千万种理由赶我离开,可是他没有,不仅如此,还让我读书写字,我现在啊,可是初中学的水平了,古诗都背了不少呢。”
听到这里,小雪紧张的心微微一松,反而忍不住笑道:“两年时间,到初中水平算是不错了,那些孩子可是要六七年的时间。”
“阿嫂,你取笑我了。”
想到青阳林啸的那种臭脸,小雪盯着江紫沁纠正道:“以后还是叫我姐吧,这样亲近。”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张英俊不凡的面貌,江紫沁心中的甜蜜一扫而空,一改担忧道:“姐,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那个男人是你现在的依靠吗?”
小雪不想让她担心,微微一笑:“只是最近生病了,脸上才会起这些红肿,别担心我,好好照顾你自己,我现在身体不便,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总是事事为你担心。”
“你放心吧,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看得我心里难受。”
小雪欣慰,再见面,却是发现她变了不少,比以前懂事了许多。
小雪将话题又饶了回去:“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做?就这样一直耗下去?万冷研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没,他说除了读书就是读书,明年还让我读高中,还让我考大学。”抿了抿唇,江紫沁想到当初万冷研让她读书的理由:像你这种有胸无脑的女人,要是不往脑袋里装点东西,整天笨的令人看着就烦。
&bp;&bp;&bp;&bp;所以,她励志,要多读点书,与他匹配。
以她这个年龄段,上高中的确有些难以置信,可只有通过高中才能正式的考入大学。
小雪不知道说什么好,江紫沁如今一心都在万冷研上,她恐怕说什么也没用。
江紫沁看着小雪,认真地说:“姐,你就别担心我了,我现在过的挺好的,有吃有住,还有钱可以到处花,在金钱上,冷研从来不会亏待我。”
话里都是冷研,叫的格外亲密,小雪想要劝说的话,也被压了下去。
从江紫沁的衣着上来看,虽然只是睡衣,款式简单,却也是上等的布料,国际上的品牌,清秀的脸蛋也在这几年的时间,变得愈发的肌肤白皙水嫩。
江紫沁说的没错,这些都是万冷研花钱往她身上砸的。
或许对万冷研来说,那点钱不过就是一挥手的事,可只有有心人才会花心思在对方身上,若是无关紧要的人,别说是花钱,恐怕连看也不会多看一眼。
小雪的心微微有些动摇,一方面是觉得或许她不在日子里,万冷研还能当一个赌注,另一方面,又怕赌注输了,江紫沁的一生便会被毁掉。
以万冷研的性子,要是哪天腻烦了,江紫沁也就无依无靠。
小雪并不放心,确认道:“你确定要跟着万冷研吗?你就不怕他哪天丢弃你,跟别的女人好上?”
江紫沁抿了抿唇,然后浅浅一笑:“如果真是那样,便也我的命,我不后悔,姐,你就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这些年经历的并不多,和冷研也经历过几次生死,活在世上,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何必想那么远,该来的,逃不掉,我懂得保护自己,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从江紫沁的口中听到如此这番话,小雪略微有些惊诧,真的变了,单纯如江紫沁,也会说出这番令人茅塞顿开的话。
小雪欣慰,看来她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见解。
“你能这么想,姐很替你感到高兴。”
江紫沁点了点,伸手触摸小雪的脸:“姐,现在你应该把经历都放在自己身上,你的脸看的我好难受,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很后悔当初什么都不懂,就跟着冷研上了飞机,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都很担心我。”
小雪握住江紫沁的手,浅然一笑:“好了,都过去了,只要你过的好,姐就安心了。”
江紫沁的双目有水光在闪,涩涩地喊道:“姐。”
对她来说,如今只有小雪才是她唯一的亲人。
房门就在这时候被人打开,小雪和江紫沁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青阳林啸沉凝着脸,大步走来,没有只言片语,便是将小雪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小雪还没缓过神,就已经被他抱出了房间:“你干什么?”
“你们已经聊了半个多小时,还有什么好聊的,回去好好休息。”一边走,青阳林啸一边说道,那脸色臭得不行。
穿过青阳林啸的发梢,看到江紫沁追在门口,被突然窜过来的万冷研拉住,拽进了房间。
小雪抬头看着青阳林啸冷峻的眸子,质疑道:“听说,当年是万冷研带走紫沁的,我想不明白,像万冷研这种男人,怎么可能屈尊他的脸面去勾引一个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女人。”
青阳林啸不动的眉眼皱了起来,低下眼帘对上小雪的视线,心猛地一颤,那脸很快又抬了起来,目光注视着前方:“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那快速移开的视线,小雪就能确定他那是心虚的表现。
这件事,可大可小,小雪那肯就那么轻易的就被他敷衍了过去,紧紧盯着他,追问:“万冷研虽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可是我知道他一直当真把你当成大哥,没有你的命令他怎么敢带走我的人,回到中国。”
那逼问的语气让青阳林啸有些沉不住气,抿了抿唇,面上却还是保持着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在装,小雪狠狠咬牙,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小气到她身旁的女人都不肯放过。
“青阳林啸,你太过分了。”小雪微微有些动怒,江紫沁虽然过的不错,可是不经过她的允许就被带回中国,这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让她白白担心了一场。
青阳林啸蹙眉,转移话题:“我哪里过分了?你的身体需要休息,那有那么多的精力聊天。”
小雪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身体在他怀中挣扎,双手推着他的双肩:“放我下来。”
青阳林啸不肯放手,强势地命令道:“别乱动,小心摔下去。”
那股气那能那么容易就放过他,小雪还是坚持着推着他:“你要是不放我下来,我就乱动,听见没有,放开我。”
小雪的腿已经脱离了他的手臂,吊在外面,要是不放过她,真怕她掉在地面,青阳林啸只要微屈膝盖,将她放在地面,刚要开口说话,小雪便转过身,怒气冲冲地抚着墙面往走道而行。
青阳林啸吸了吸气,跟上去,抓她的手臂,却被她狠狠甩开:“走开,别碰我。”
要是刚刚青阳林啸能承认,小雪也不至于会那么动怒。
手被甩开,青阳林啸高大的身影站在原地,盯着小雪的背影,这个女人真生气了。
又继续跟上去,大步跨到小雪的前方,堵住她的道路:“这点小事,你就跟我生气?”
这点小事???
小雪听到这话,那胸口的怒火又燃烧了好几层:“这是小事吗?要是紫沁出了什么事,你要我怎么办?”
“可他没出事,我做事想来都有自己的分寸。”
“分寸?你的分寸就是不经过我的同意把紫沁带走?”
“那也是为了你,她整天跟着你,你的心思全在她身上。”
小雪轻笑:“你总算是承认了?”
青阳林啸哑口无言,他只是情绪太激动,太想为自己辩解,才会不经过大脑。
也只有在她面前,他的理智才会继续下降。
&bp;&bp;&bp;&bp;见他不说话,小雪绕过他,往房间内走去。
青阳林啸抿着唇,他竟然被她说的无力反驳。
刚想上前,小雪连头也没回,便是怒气冲冲的吼道:“别跟过来,今晚让万冷研给你安排其他住处。”
该死的女人……,青阳林啸在身后咬牙切齿,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
站在身后的佣人,一句话不敢说,只能默默的互相对望,又是低下头,不敢出声。
青阳林啸站着走道里,脸色黑沉,视线却一直注视着小雪的方向。
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他第一次竟然如此强烈的害怕她生气。
自己走回来,对于小雪目前的身体来说,十分吃力,抚着墙面坐到床边,几乎费了她不少的力气,大口喘息,靠在床头休息。
输液架立在床头,医生事先做了准备,只要小雪回房间,便开始输液。
所以,医生得知小雪回来之后,便是马不停蹄的奔来,小心翼翼的给她的手臂上插针,打开胶管,让液体流入小雪的体内。
坐在床面上,被子盖住小雪的下身,医生忙绿的同时,她的目光却紧盯着房门没移开。
没有青阳林啸的身影,他竟然真的没回来,甚至道歉的话都没有?
想想,小雪的心里越发的失落,这件事明明就是他的错,他还那般理直气壮。
“小姐,好了。”医生站起来,对着小雪恭敬地说道。
半响才转过头,回应:“那你们出去吧。”
房间宽敞,一个人却显得格外的冷清,医生离开之后,小雪便一直靠着床盯着门口。
其实她并不想生气的,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知道剩下多少,她只是希望他做事能顾及到她的感受,更不要随意的动她身边的人。
只要他诚恳的道歉,她哪会生气。
夜冷冷清清,万冷研的这栋房间占面积很广,夜深人静时,外面的风吹草动也异常的情绪。
她的时日不多了,她必须尽快去医院。
墙壁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小雪坐在床上两个小时有余,都不见他回来,叹下一口气,或许他已经去别的地方休息了吧。
躺下休息,被子盖好自己,床头的灯未关,照亮满屋。
闭着双目,思绪却是混乱的。
过往的记忆就像洪水猛兽,在大脑里风卷残云的走过。
仇恨,虽然已经释怀,可若说不会再想起林夜云,那都是假的。
林夜云虽然坏事做尽,却也是她人生里曾经至关重要的人,也是改变她一生的人。
曾经对他恨之入骨,却从没想过要他死。
思绪凌乱,心烦意乱,小雪皱了皱眉,睁开双眼,却对上了一双没有眼白的双目,近在咫尺,几乎就要贴在她的脸上。
大半夜的,突然出现一不明物,小雪的心脏还是忍不住的颤动了几下,头往后移,才完全看清阴雪的面貌。
“大半夜的,你突然跑出来,想吓死人?”
“咯咯”笑了两声,却是渗人的可怕:“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
小雪叹息一声,翻了一个身,她也不知道呢,还没跟青阳林啸说,她行动不便,没有他在一旁,她根本出行太难。
不见小雪的回复,阴雪再次出声:“他在人民医院,8013房间,满身插满了管子,她精神时好时坏,偶尔能照顾,犯病时,便无人照料,他的寿命不长了。”
小雪听出阴雪口中的落寞,抬头看她,她正低着头,满脸忧郁。
她急切的渴望自己去医院看望林夜云,小雪难免少不了疑惑:“你现在可以去看他,何必要叫上我,看了又如何,不看又能如何。”
“他一直都很宠爱你,若不是你当初与他对着干,他又怎忍心害你掉下悬崖,对他来说,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子女通通死去,他过的日子并非太好,常常梦魇伴随着他,如今他自己也即将面临死亡,难道还不够解你的恨?你那些年,苦心经营,不就是为了让他痛苦,你现在应该算是如愿以偿,你又何不让他走的安心。还有她,那些年对你一直都是真诚相待,你的死让她精神受到了创伤,或许看到你,对她的病情有好处,我相信你,不会对他们不管不顾。”
阴雪的话里,都是哀求,这几乎是阴雪第一次这般的恳求她。
阴雪让她回中国,起初是以她的命作为交换的筹码,这一次她却是哀求与她。
小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拒绝阴雪,只是很多时候,她自己都没办法放下面子,去看林夜云。
小雪依旧没跟正面的回答:“等他回来再说吧,我现在的身体可没办法去见他。”
“青阳林啸那有你很多的人皮面具,你带着去见他,并无异样。”
小雪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有她的面具了?她怎么都不知道。
“三年前,你掉下悬崖之后,他令人做了很多你的面具,也让其他女人带着你的面具出现在他的身边。”
这些事,青阳林啸从来都没有向她提及过,她也从来不知道,她的离开,与他而言,几乎于痛不欲生。
曾经的那些残忍的话,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满心愧疚。
“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去看望他,他的时日真的不多了。”说完,阴雪消失不见。
小雪翻了一个身,平躺着。
其实,她不知道再见到林夜云,会是怎么样的感觉?
……
“大哥,高僧明天早上飞过来,大概晚上就会到,你放心,高僧说了,不会让小姐出事的。”手下站在一旁汇报完后,还不忘安慰青阳林啸,
青阳林啸和手下站在走廊外的楼梯口,双眉微蹙,脸色不悦:“明天晚上才到?”
“是的,大哥也知道那高僧的脾气,在德国时,他死也不来,回到中国之后,他倒是没说话便直接过来了,大哥还是和善一点比较好,毕竟关乎到小姐的性命。”
青阳林珊的血液没能起到完全的作用,青阳林啸早就恨不得杀了那高僧,可是如今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高僧上,即便是脾气怪异,他也只能忍着。
&bp;&bp;&bp;&bp;“好了,知道了,明天接到他,就带进医院。”青阳林啸黑沉着面孔,脸色沉凝。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手下离开之后,青阳林啸转身往房间走去,脚步如风。
……
辗转难眠,思绪凌乱,小雪睁着双目,不时往门口望去,安静的房间极度的清冷,心自然也不安。
她是不是说话过重了,这一次倒是一点也不像青阳林啸的风格,没有死缠烂打,难道还真跟她生气了不成?
其实说来说去,他都是为了跟她在一起,只是方式过于偏激了一些。
江紫沁没事,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吧。
只是,他那样避开不敢承认,甚至到最后还理直气壮,却让小雪不知如何去原谅他。
夜深人静,风吹草动,清晰入耳,小雪的困意终于渐渐来袭,双眼合上又睁开,睁开又是合上,就在这时候,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强打起精神来,睁开眼,对上他的瞳眸。
小雪下意识撇过头去,不看他。
青阳林啸开门的动作格外的小心,他不确定小雪是否有睡着,倒是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竟然还没睡,等他么?
郁闷的心情释怀,嘴角微扬,把门关上,缓步走来,停在小雪的床边,盯着她倔强的容颜。
谁都没说话,空气里仿佛都有一股怪异的味道,小雪的头一直扭到另外一旁,视线落在窗外,余光却注视着那高大不动的身影。
青阳林啸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托起小雪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自己,首先打破了沉默:“还在生气?”
小雪盯着他的脸,斜斜勾起的笑意,仿佛每一次惹她不开心,他都是这般勾魂夺目,使用美男计。
没说话,拍掉他的手,转了一个身,只是留给他一个背影。
明明就不生气了,还担心他生气,这会回来了,小雪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青阳林啸躺在她身后,手臂搂住她,胸膛紧贴她的后背,低声在她耳边轻语:“要怎样你才能不生气?”
气息喷洒在耳边,痒痒的,小雪缩了缩头:“以后做事可不可以先经过我的同意,至少与我有关的事,你得经过我的同意才可以做。”
抱着小雪,青阳林啸含住小雪的耳垂,竟带着几分情迷的味道,在耳边轻声细语:“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你当家,可好?不生气了,这件事,我承认,是我的错。”
倒是一点也不像是认错,反而有点像**的味道在里边。
小雪气的脸色铁青,这个该死的男人……
转过身,拳头砸在他的胸口,愤懑道:“青阳林啸,哪有你这样认错的态度……”
紧紧抱住她,身体几乎贴在一起,直接含住她的唇,不让她再开口。
小雪的怨气无处可发,只好使劲咬他的舌尖。
‘撕……’青阳林啸痛叫一声,哀怨地盯着她:“你真够狠心的。”
“谁让你偷亲我了?”小雪咬牙盯着他,不反省也就算了,竟然还妄想占她便宜。
青阳林啸扁嘴,就像一个委屈的孩子,直接把头埋进她的胸口,撒起了娇来:“你是我的,我不亲你,难不成还去亲别人?”
真是拿他没有办法,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还向她撒娇,再深的怨气,也被他给逗乐了。
推也推不开,死死缠住她。
算了,虽然道歉没太大的诚意,但终归是认错了。
见小雪不动,并没再推开他的举动,青阳林啸才抬起头来,试探的去捕捉她的唇。
小雪避闪,想起阴雪的话:“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都抵不过今晚的**。”青阳林啸追逐着她的唇瓣,她往那边移,他便追上去。
手掌盖在他的唇上,小雪气急:“你到底要不要好好听我说话?”
通过手掌的缝隙,青阳林啸的声音传来:“一边吻一边听,好不好?”
另一只手又砸在他的胸口:“臭流氓,你再这样,今晚你就真的睡外面去。”
抿了抿唇,青阳林啸闪亮亮的双目一下子变得暗沉无色,拿开她的手,翻身平躺,盯着天花板,丧气地说:“好,你说吧,我听着。”
“明天就去医院吧,我想我的出现对苏蓉的病情有一定的好处,她因我的死而神志不清,俗话说,心病还需要心药医。”
听到这席话,青阳林啸突然转过头去,疑惑不解道:“我一直很好奇,林夜云和苏蓉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小雪不再避开这样的的话题:“如果我说是一只小鬼告诉我的,你信吗?她经常跟着我,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
青阳林啸并不惊怔,高僧曾跟他说起过,只是真正有这种事,还是令他觉得十分的诧异。
“林啸,就帮她完成最后的心愿吧,我知道,她对你来说,并不陌生,当初是因为她,才有今天的你,我想,你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拉着青阳林啸的手臂,小雪试图说服他。
青阳林啸这个人,醋劲大的很,一点也不亚于女人。
“你也想顺便去看看林夜云?”青阳林啸斜睨着她,明显就是醋意大发。
小雪微微一笑:“在德国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不也同意了,现在想反悔?”
青阳林啸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我才没那么无聊,看看也好,你那么恨他,让你见见他如今残破的人生,也算是让你解恨,也让你看清楚,谁才是你的真命天子,谁才值得你托付一生。”
小雪一喜,抱住他,在他脸上狠狠落下吻来:“我就知道,我的老公,是没那么小气的,不过我想告诉你,自从看清自己的心意之后,我的人生再没有仇恨,只想拥有爱。”
青阳林啸嘴角勾起,与她的视线对上,邪肆满满的笑意挂在唇边:“好,那今晚就慢慢来见证你的爱。”
说罢,欺身而上,将小雪娇柔的身躯压在身下。
“臭流氓!”
“那就流氓个彻底。”
……
叶阳高照。
小雪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给她盘头梳妆,盯着自己被紫红色的尸斑覆盖的脸,心下一沉:“如今这副模样,还当真是见不得人。”
&bp;&bp;&bp;&bp;江紫沁站在一旁,拿着小雪的面具,鼓励道:“姐,你就别灰心了,我听冷研说过了,你的病情并不那么严重,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到时候,你还是会恢复以前那个貌美如花的样子。”
小雪叹气,江紫沁又怎会知道她目前的情况。
万冷研会这么说,恐怕也只是不想让她太过于担心吧。
“恩。”点了点头,有些话不能当着江紫沁的面说,自己的愁绪,没必要让别人也跟着愁。
“姐,你要打起精神来,你想呀,你现在的样子,青阳少爷都愿意对你不离不弃,还有什么值得你愁绪的?”
是呀,从中毒之后,青阳林啸从没想过要放弃她,甚至到现在,她都知道他在背地里还在为她寻求解药,只是她没了希望,也就不再去关注,或许他如今忙绿,才能让他看到希望。
她不想他在这时候露出绝望的样子,她希望自己最后的时光,看到他开心。
从镜中对上江紫沁的模样,小雪微笑点头:“姐知道,你放心吧。”
江紫沁开心一笑:“姐能想通,我也就放心了。”
面具递上前,化妆师通过专用的药物,将面具贴在小雪的脸上,紫红的尸斑消失,恢复以往倾城绝美的容貌。
小雪起初并没打算把自己弄的这般招摇过市,只是打算贴上面具,穿着以往的衣服就行,可青阳林啸非得让她化妆打理卷发,他说是想让所有人看见,她跟着他,是幸福的。
小雪知道,他是想做给林夜云看,明知林夜云只是把她当女儿,可青阳林啸的心就是过不去,非得当情敌看待。
这时候,青阳林啸推开化妆室的门,快步走来,看着小雪如今绝世倾城的容颜,那眼都直了。
通过镜面,看着青阳林啸直直不移开的眼,小雪心中一跳:“这张脸,是你做的,你还看不过?”
青阳林啸一笑,走上前,倚靠在一旁:“当然看不够。”
抿唇不悦:“不过都是假象,可不是我原来的样子。”
这张面具,如同真皮,细纹轮廓大小都做的如出一辙,雕刻,模具,都是青阳林啸亲力亲为所做,没有丝毫的偏差。
要有多用心,才能做到如此。
她真傻,如今才看到他的真心。
“就算是老太婆,我也看不够。”
“油嘴滑舌。”
“哎呀。”一声不适时宜的声音从江紫沁的口中喊出,小雪和青阳林啸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江紫沁一脸酸像:“麻死人了,我还是去看看冷研在做什么吧。”
江紫沁故作抖了抖身子,转身便离开了化妆室,还把门牢牢关上。
化妆师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对小雪和青阳林啸肆无忌惮的秀恩爱,也见怪不怪。
……
车已经停在外面,青阳林啸抱着小雪下阶梯,手机铃声响起。
“帮我从包里拿出来。”手都用来抱小雪,青阳林啸腾不出手来。
“哦。”伸手在他的大衣里翻搅。
见她这般笨笨的样子,倒是觉得可爱多了:“裤子里。”
“那你不早说。”
“是你自己太笨。”
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不满道:“那你自己拿好了,我这么笨哪里能拿得出你的手机来。”
“好了,老公错了,老婆是天下最聪明的女人,女人之中的无敌。”唇用力的吻在小雪的脸上,青阳林啸讨好地说。
小雪不满:“为什么不是天下无敌?”
“因为还有比你更聪明的男人存在。”
“臭美把你,这么笨,还敢自称聪明,真是笑掉大牙。”
“哈。”青阳林啸大笑一声:“我不聪明,怎么能把你这个聪明的女人弄到手。”
“得意忘形。”
手机还在响,青阳林啸怕是关于高僧的事,不敢耽搁:“快拿电话。”
也不闹了,小雪将手伸进他的裤兜里,屏幕上没有姓名,只是一窜电话号码,疑惑不解,但还是接听放在青阳林啸的耳边。
电话那边似乎是在禀报,小雪只听到青阳林啸一句‘知道了’,那边便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小雪疑惑:“是谁给你打电话”
“手下。”
“钟桐呢?最近很久没见到他了,以前他总是瞻前马后,有什么事都是由他处理汇报,现在怎么换人了?”
青阳林啸眉峰微蹙,脸上闪过一丝凌厉:“死了。”
“啊?”小雪几乎不可置信,张大嘴,这消息实在是令人难以承受。
“怎么会死?你把他怎么样了?”
去田甄的基地,是钟桐带着她去的,以青阳林啸的性格,自然不可能轻易绕过钟桐。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把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给处死了。
“叛徒的下场,只有一死,何况关乎到你的性命,无论如何,都会受到极刑。”面无表情,青阳林啸直视着前方,冷冽的气场里带着极大的杀戮,只是他这段时间都忙于小雪,还没来得及对钟桐实施处置。
小雪听到钟桐的死讯,难免激动了起来:“青阳林啸,你这么可以这样?钟桐跟着你出生入死,你怎么能说杀就杀掉?”
“那你还能要我怎么做?”青阳林啸双目带着几分猩红,也跟着小雪激动了起来。
若不是钟桐自作主张,小雪又怎可能像现在这样,就算是处死,也算是便宜了他。
“你就不能好好对待你的手下吗?钟桐会那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他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青阳林啸顿下脚步,情绪激动:“我那么做,却是为了你,若不是他,你会像现在这样?”
小雪咬着唇,盯着青阳林啸愤怒的目光,她却是哑口无言,是呀,他怎么能不愤怒,若是不愤怒,他也就不是那个爱她如命的青阳林啸了。
事已至此,她又何必要跟他吵,吵翻天,钟桐也活不过来了。
低下眼帘,小雪只是替他少了忠将而遗憾心疼。
放缓语调,小雪平静地说道:“林啸,我只是不希望你的身边人渐渐离你远去,我希望你身边的人,对你都是忠心不二的,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
&bp;&bp;&bp;&bp;“你现在应该管好你自己,其它事你别操心。”青阳林啸抬脚往阶梯下走去,冷声说道,盯着前方,许久才继续开口:“钟桐还没死。”
小雪的手挽着他的脖子,拳头微微紧握,咬着唇瓣,不再吭声。
他会这么说,小雪相信他说的便是真的。
一路无言,青阳林啸抱着小雪放进车里,自己绕到驾驶位开车。
跟在身后,只有几名手下,万冷研和江紫沁并未跟上,江紫沁倒是希望陪在小雪的身边,毕竟多年不见,只想多陪陪小雪,只是万冷研不让出门,非得让她留下来学习。
车一路往医院而行,小雪坐在后座位上,看着距离一点点靠近,心还是控制不住的在颤动。
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如今相见,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是怎样的情绪。
市的道路并没太大的变化,只是郊区大部分的老房子拆除,修建了高楼大厦,天还是三年前的天,城市还是三年前的城市,只是心境比起三年前更清明了许多。
抵达医院,青阳林啸把车开进地下车库,拉开车门,绕到后座,再拉开,伸手弯腰将小雪抱出。
手下的车跟在身后,车辆停在一旁,黑色的装扮在医院这种场合,显得极度引人注目,再加上青阳林啸和小雪那般俊美如斯的面貌。
青阳林啸抱着她走向电梯,人群投来的目光让小雪心有不安。
“林啸,你放我下来。”
何况她不想让林夜云和苏蓉看到她如今虚弱的模样。
阴雪从早上便现身一旁,却一句话都没说,目光呆呆的盯着前方。
小雪想,就要见到自己的父母了,怎么也该激动一把。
“别动。”紧紧抱着她,青阳林啸一声命令,那目光毋庸置疑。
医院人多,小雪自然不会挣扎,越是挣扎,反而会引来更多的人群,索性也闭了嘴,不再吭声。
青阳林啸似乎早有了准备,甚至连林夜云的病房都不需要在前台询问,直接抱着她就冲出了电梯,气势浩荡地走在走廊。
因为是VP病房,所以走廊的人特别稀少。
小雪的手下意识便握紧,那颗心,逐渐开始紧张了起来。
病房内并无任何看守,看来林瑞如今真的不行了,以林夜云的性格,即便是住院,恐怕也会安排不少的保镖,毕竟他的身价不少。
只是这般落魄,为何还住进VP病房之中呢?
屋中清冷,只有仪器跳动的声音。
手下冲进屋中,打开屋内的房门,动作几近于蛮横。
手下恭敬的让开道,青阳林啸抱着小雪直径走去。
被手下的举动吓到,蓬头垢面的苏蓉本趴在床边,一个条件反射的坐起来,惊恐地盯着走进来的黑衣人,那眼睁得极大,冲到病床前,双臂展开,挡住病床上的男人:“你们……你们想要做什么?”
无人理会,直到小雪被青阳林啸抱进房间。
苏蓉在看到小雪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般,定定地站在原地,那盯着小雪的眼,震惊不已。
泪水在苏蓉圆睁地双目里打转,泪光闪烁,那双唇上下打颤,张开唇,半响才喊了一句:雪儿。
是雪儿,是她的雪儿,她的女儿。
小雪直视苏蓉,再看了看病床上被氧气罩遮住面容的男子。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苏蓉苍老了不少,那脸上的皱褶在素颜之下,清晰无比,三年时光,好似老了十岁。
小雪的心酸涩不已,回头看了看青阳林啸。
读懂她眼中的含义,青阳林啸将她放在地面,站在一旁。
心中无数的确认之下,苏蓉直接冲上前,一把将小雪抱住,泪涌不止,嚎啕痛哭:“雪儿,我的女儿,我就知道你没有死,我就知道你还活着,雪儿,你终于回来了,我的雪儿。”
苏蓉的哭喊一声比一声叫的令人心碎,以为苏蓉的哭声不会对小雪带来任何的影响,如今看来,苏蓉从一开始,也不过与她一样,只是一个受害者。
手缓缓抬头,小雪并没推开她,反而也将她抱住。
她并非铁石心肠,她也是有良知的。
时间寂静,空间里只有苏蓉一人的哭喊,兴许是哭够了,松开小雪,一双暗黄消瘦的手放在小雪脸上摩挲,那眼中满是泪水:“雪儿,你去哪儿了?这些年,妈妈很担心你。”
说话的声音沙哑哽咽,那泪水更是随着她的话音而下。
是太高兴,太兴奋。
小雪的出现,如同让她死灰般的人生复燃,这些年,病情时好时坏,只是林夜云住院不起,她才转移到这边照顾。
小雪咽了咽唾液,并没作答,她的喉头中像是被一团什么东西堵住,难受至极,只是半响之后,才看向病床:“他怎么样?”
说话之间,小雪尽量避开苏蓉的触摸,甚至转移了视线,她并不太习惯与她靠这么近,更不习惯与她这般亲近。
反手抓住苏蓉的手臂,动作看起来十分自然,带着她往沙发走去。
时过境迁,苏蓉瘦了许多,即便是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发现她几乎只剩骨头的手腕。
小雪不敢相信,她这几年来到底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沙发靠着病床,苏蓉每天几乎都在这上面过夜,被小雪抽离的手,又被她握在掌心里:“你爸车祸严重,这一次恐怕熬不过去了,医生说他意志薄弱,毫无求生意识,这都是他的报应,当初若不是他连你……”
苏蓉并没说下去,三年以前,她亲眼目睹小雪被林夜云逼得掉下悬崖,她憎恨过,甚至到最后神志不清,活得疯疯癫癫,却执意不肯相信,自己的女儿真的已经消失。
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林夜云,可得知他车祸,还是没办法袖手旁观。
小雪并没接话,只是目光盯着病床上躺着的男人,以往意气风发的男人却显得这般狼藉,脸颊上有纱布缠绕,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心除了惋惜之外,再无任何的情绪,原来她已经不恨也不爱了。
或许,上天注定,要与青阳林啸在一起,便有此一劫。
&bp;&bp;&bp;&bp;深深看了看青阳林啸,他正靠在门边,修长手指夹着一杆烟,一语不发,表情平静,倒是和平日里霸道他有所不同。
安静的令人有些诧异。
“雪儿,你爸他……,这一次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苏蓉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哭声嘶哑绝望,一只手捂住嘴,悲痛欲绝。
此时此刻,小雪终于明白,苏蓉对林夜云的情并不比段瑶的情浅。
她无话可说,面对苏蓉,即便释怀,她也做不到像真正的母女。
整个病房中,都是苏蓉低弱的哭声和对抽噎的说话声,而小雪至始至终都没说话。
她可以说什么,能说什么?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林暮雪。
整个上午,小雪都在病房里坐着,目光时不时望着病床上躺着的林夜云,至始至终他都没睁开眼,像是沉睡,可眉宇间却蹙得格外的紧,十分不安。
若不是呈曲线的心电图,小雪真怀疑,他是否已经彻底睡去。
这是林夜云自己的报应,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小雪望着病床对面一直漂浮在空中的阴雪,从进房间到现在,她就一直没动过。
时间已经不早,小雪起身准备离去,这里毕竟已经与她无关,关于林夜云的任何事她都不想再过问。
只是苏蓉跟着站起来,焦急地喊道:“雪儿,你去哪?”
回头看她,疏离至极:“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有时候事,你跟……”看了看青阳林啸:“你跟他说,他会帮你。”
那眼深深注视着他,青阳林啸拧了拧眉,这个女人……
不过她难得让他帮忙,笑了笑,走上前,手臂圈住她的身子:“医药费,我会按时命手下打入账户,不用担心。”
看着小雪,却是对苏蓉说的,亦或者是对着床上的男人说的。
看着小雪的背影,苏蓉迈腿冲上来,焦虑地哭喊:“雪儿,你别走,留下来,妈妈还有很多的话要跟你说。”
时间已经不早,青阳林啸担心小雪的身体,已经离开营养液整个上午,何况那所谓的高僧已经到达了医院。
青阳林啸没多做思考,一把将苏蓉的手甩开,不悦道:“时间给足了你。”
“不,雪儿,你别离开妈妈。”一见青阳林啸凶恶的目光,苏蓉心中下意识便以为小雪从此又会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情绪霎间激动了起来。
小雪看了看青阳林啸,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已经完成了阴雪的嘱托,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跟着苏蓉住在一个屋檐下,可苏蓉的情绪却让她担心,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我还会回来的。”
阴雪浮在空中,从苏蓉后背阴深深飘了过来,黢黑的眼森冷可怖,直直地盯着小雪。
不知为何,看到阴雪这般模样,小雪的心一怔,一种不祥的预感接踵而来。
苏蓉伸手还想拉住小雪,哀求的哭喊,却迎来青阳林啸的不待见,两名手下两步走来,架着她的手臂拖回沙发。
小雪的视线却始终落在阴雪的脸上,看着阴雪嘴角逐渐勾去的笑意,那不安的情绪逐渐上涨。
“你要做什么?”小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阴雪从未表现出如此般的诡异。
听到小雪这样问,青阳林啸不禁疑惑,低头看她,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对面的一堵墙,更是不解地问:“怎么了?”
没有回应,小雪只是警惕地盯着前方。
“大哥,高僧上来了。”手下冲忙从外面冲进来,满额汗湿。
‘叮叮铃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由远而近,脚步更是如风而至。
屋中人的听觉被吸引,不约而同循着声音望去,一身法袍,持着法杖而来的和尚,凶神恶煞的赶来。
‘咚’的一声,法杖磕在地面,一声震响。
小雪双目睁大,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欲开口,一道金光闪过,满屋光芒,将视线刺得什么也看不到,所有人单手挡眼,青阳林啸一把将小雪保在自己怀中。
头脑一片模糊,一道撞击冲进体内,五脏六腑像是被撕裂开,一声闷哼,小雪再是不省人事。
只是在最后的意识里,小雪听见了阴雪的声音,竟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好好活着。
光芒散去,屋中持久才恢复平静,苏蓉趴在床边,刚抬头装备睁眼,却听到心电仪器‘嘀嘀嘀’持续不断的声音。
“不……”嚎啕的尖叫划破天际,苏蓉猛地张开双眼,看着心电仪器上的那条直线。
“雪儿,雪儿。”小雪软趴趴的倒在青阳林啸的怀中,双目紧闭,焦急地摇晃她的身子,却一动不动。
惊慌失措,青阳林啸抱着小雪失了方寸,站起来就走。
然之后,小雪的周身忽然散发着白色的光芒,笼罩着她的身躯。
身体缓缓缩小,化成了一个孩童的模样……
……
……
小雪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六月阳光炙热,海风却凉爽至极。
青阳林啸守在床边,几乎寸步不离,看着她睁开眼,喜极而泣。
朦胧的视线睁开,看着他英俊面貌,又是笑又是哭,小雪微微一笑,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哭什么?我还……”
‘没死’二字,还没说出口,小雪便发现不对劲,她的声音??
猛地坐起来,扯掉手腕上的针头,不等青阳林啸捉住她,一个翻身下了床,冲向梳张台。
梳妆台竟高过她的脖子,只有垫着脚尖,才能看到镜面。
镜中昂着的小脑袋,玲珑剔透,肌肤白皙嫩滑。
那……那是阴雪五岁的模样,她又缩小了?
毕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小雪除了震惊之外,倒是还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改变。
青阳林啸缓步走来,面色愁容,蹲下身子,如今看着小雪这般较小,他竟是无奈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般身躯,盯着青阳林啸,那简直比以往更是魁梧高大了不少,而她只是一个孩子??
“我?”小雪试图开口说话,那稚嫩惊讶的声音的的确确是出自自己的口。
一下瘫坐在地,小雪垂头丧气,欲哭无泪:“搞什么?怎么又这么小了?”
&bp;&bp;&bp;&bp;当初她一直在等待自己长大,娇小的身躯太多的限制,熬过十多个年头,终于成人,现在倒好,竟莫名的又缩小到当年的小不点。
一只手撑着下巴,小雪面色愁容,粉嘟嘟的脸颊剔透无比,或是别人,还真难相像,眼前的小孩子竟是从一个大人直接变成了孩子。
医生冲进医院时,小雪已经这样,所以除了青阳林啸身边的人,几乎无人知道。
青阳林啸虽然惋惜,但这比起小雪的死,已经算是上天对他的垂帘。
大手握住小雪嫩滑的小手,眼中温柔备至:“没关系,我不嫌弃你现在的样子。”
小雪抬头,望着他俊美如斯的面貌,那温润的脸颊上荡起笑意,心中几分苦涩,荡然无存。
“谁要你嫌弃,我还嫌弃你糟老头呢。”小雪斜睨着他。
只是她担心的,是青阳林啸,以她现在的样子,如何与他相守?
她现在,不过只是一个年仅五岁孩童的模样,与青阳林啸的年龄差距,明显一父一女。
青阳林啸脸色黑沉,眼中的危险淋淋尽致,小雪刚站起来想跑,短手短腿却被青阳林啸轻而易举捉了个正着。
被青阳林啸拉近怀里,双腿悬空,他已经站起来,往床的方向走去。
想起他以前做过的种种坏事,小雪的脑中自然形成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焦急的蹬起双腿,挣扎着:“林啸,你快放开我。”
这身躯丝毫展现不出她自身的力量,看来那几年用生命锻炼来的力气算是白费了。
青阳林啸并未放开,将她丢上床,压在了身下。
那小小的躯体,只是一个身上便将她压的死死的,动惮不得。
“你要做什么?我现在可不能做那些事。”
一听这话,青阳林啸的脸色更是青得可怕,他就算想,也没那胆,小雪刚死里逃生,身体还虚着,何况她这小身板,他哪里敢那么做。
还真做了什么,他恐怕一辈子都会有阴影。
“陪我睡一会,我好久都没好好睡过觉了。”他微眯双目,显得疲倦至极。
挣扎的小身躯不再动弹,短手勾着他的头,吻了吻他的唇。
第一次发现他的唇好大……
青阳林啸怕把她压坏,翻身躺在一旁,单臂枕着头,愁眉道:“高僧说,你的身体恐怕只能等慢慢长大,如今只能这样。”
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小雪趴在他的胸前,叹一口气:“那只能这样,我已经习惯了,这二十多年来,我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但是……”
小雪斟酌了半响,轻声说道:“林啸,我不会强迫你,若是你等不了,我不会怨你。”
她目前给不了她一个女人可以给予的幸福,毕竟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听到小雪口中的话,青阳林啸下意识便焦急的皱眉,甚至语气也显得极为不悦:“你说什么蠢话,你觉得你老公我,会是那样的人?不管你变成怎样,都是我青阳林啸唯一的女人,等十年,二十年,那怕一百年,我都会等你长大。”
小雪眼眶潮湿,心中动容,这个男人也真是的,竟然也学会说情话了,让她的整颗心像是洒满了蜜糖。
伸出尾指,去勾青阳林啸的尾指:“那我们说话算话,十五年之内,你不可以对我做什么。”
青阳林啸刚抬手,一听小雪这话,立即将手放下:“十五年?你要我做十五年的和尚?”
小雪气急败坏:“好啊,我就知道你刚才的话都是骗人的,什么等一百年,现在让你等十五年就嫌多了,你总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做出那种事吧,你说,你是不是想在外面找女人?”
见她生气的小模样,青阳林啸忍俊不禁:“女人十二岁就开始发育,我的福利你却要推迟八年,女人,你真狠心,现在倒是数落我了?”
“哼!!”小雪从他身上下来,睡在一旁,背对着他,叹一口气,几乎用无奈的口吻说道:“哎!谁让我现在变成这样了,你还是去找别的女人吧,既能给你生孩子,又能给你这个流浪想要的。”
“笨蛋!”
“你才是蠢货!”
宽大的怀抱笼罩而来,青阳林啸轻声在她耳旁说道:“十二岁的确太早,那就十三。”
“不要。”翻身盯着他,小雪坚持地说:“你想得美,那个年纪可是女孩子的黄金阶段,我可不想羊肉虎口,被你吃尽。”
青阳林啸嘴角抽搐,现在仗着自己小,竟欺负他。
被没说服,青阳林啸不高兴的情绪只维持了一小会,时间太长,现在讨论这种事,言时过早了。
他就算再想,也不可能真强迫她,如今这个还没发育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想法。
“那就十六岁嫁我为妻,成为青阳少奶奶。”
小雪心中甜腻,嘴角却笑的玩味,调侃道:“林啸,就算我现在同意十六岁嫁给你,那时候你都41了,而我才16,正是青春焕发,美丽夺目的时候,你就真的确定我不会变心?不会去找一个年轻相仿的小帅哥?”
青阳林啸心中一跳,闪过一丝恐惧的情绪,却是霸道地吼道:“你敢,谁敢勾引你,我让他断手断脚。”
看着他生气恐慌的脸,小雪收起玩心:“好了,开玩笑的,快休息,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虽然一句玩笑话让青阳林啸少了几分恐慌,可心中还是忐忑了起来。
一个41,一个16,他到时候算是中年人,而小雪年轻貌美。
被窝中,青阳林啸背着小雪悄悄伸手摸着自己的脸。
岁月不会饶人,他也不会放开小雪。
……
两天后,阳光明媚照人,小雪与青阳林啸坐在沙滩的休闲椅上,望着无尽海面。
小雪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与青阳林啸在一处孤岛上,海面围绕,美不胜收。
孤岛上,只有一处建筑,一栋新建别墅,从青阳林啸口中得知,这里便是当年她与他从鲨鱼口中死里逃生之后,一同生活了几近一个月的无名岛,那时候,他只是随口一句话,竟然真在这里修建了别墅,还有专门游艇,直升机作为交通工具。
原来那时候,他的心已经交付与她。
&bp;&bp;&bp;&bp;已经尘埃落定,所有的危险已经退去,如今的生活安逸祥和,青阳林啸也不用每日生活在枪林弹雨的生活之中,据说他已经退出了魍魉,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了万冷研打理,而他每天只管陪着他。
林夜云伤势过重,再加上他自己毫无求生意识,在她去看望他的那天,便断了气,苏蓉虽然憎恨自己的丈夫,可毕竟爱的太深,才会恨有多深,最后在得知自己的女儿早已经在五岁死于车祸,伤心欲绝,竟是跟着林夜云走上了黄泉。
是苏蓉看到小雪忽然变成小时候的模样,追着青阳林啸询问缘由,小雪一直未醒,处于担心焦虑的状态下,青阳林啸浮躁的开了口,虽然听起来荒谬,可小雪想,苏蓉会全然相信,很大一部分与她的病情有关。
苏蓉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小雪并不怨青阳林啸,只怪苏蓉交错了心。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谁也改变不了,小雪深有体会。
经历太多,已经看淡,但愿往后的人生,可以与他平凡相守。
“在想什么?”小雪窝在青阳林啸的怀中,忽听到他磁性温和的嗓音。
望着海面的目光转向他,昂着头看着他笑得邪肆的脸,想了想,小雪才笑着回答:“这里就我们两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确定能忍受这种煎熬?”
伸手捏了捏小雪的鼻子,青阳林啸怪罪道:“煎熬?有你在,怎么可能会煎熬。难道是你觉得这日子太煎熬了?”
青阳林啸钻进了牛角尖中,看得小雪忍俊不禁:“当然没有,就怕你忍受不住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梦寐以求的,没有硝烟,没有尔虞我诈,以后只有我们。”
青阳林啸一直不喜欢以往的生活,看似高高在上,魍魉头目,被无数手下敬仰,可是那份寂寞也是难以言表,只有他才能体会这其中的感受。
小雪亦是如此,她讨厌活在心机之中,对任何人都要返防着,以前是林夜云,到后来的青阳修爵,早厌倦了那种笑里藏刀的日子。
如今,生活在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之中,这份安静和祥和,是她曾经无数次的渴望。
不要别人,只要他们俩,眼里心里,再无任何人,也无任何人再可以影响到她与他。
退隐江湖,不问世事。
“你以后整天就守着一个小孩子,你不会腻烦?”
青阳林啸无奈地说:“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谁让你偷了我的心,想跑也跑不掉了。”
“谁偷了你的心,不要脸。”
“除了你,还能有谁?”
“是你自己死皮赖脸的跟着,我刚开始才不屑的。”小雪故作傲慢,那撅起来的嘴竟可爱的紧。
青阳林啸笑了笑,将她抱紧。
这般小小的身躯,让青阳林啸抱着她的动作丝毫没有以前的不规矩。
青阳林啸并非不想,只是面对这么小点的人儿,仿佛想到那种事,都是亵渎了天底下的孩子。
该死的,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了?
说说笑笑,打闹不休,沙滩上欢声笑语,海面也仿若跟着一起欢腾了起来。
波光粼粼的海面,在阳光下忽然掀起小型的海浪,一辆游艇从海底冒出,打破了这一片天地的祥和欢乐。
小雪和青阳林啸同时收起笑意,往海面望去,白身的大型游艇,缓缓行来。
谁会来这里?
小雪回头看了看神定气闲的青阳林啸,狐疑道:“是你的人?”
“也许。”冷冷的眸光投向游艇,青阳林啸抱着小雪从休闲椅上坐起,穿上拖鞋往海面靠近。
青阳林啸以小孩的方式抱着小雪,小雪坐在他的手臂上,遥遥望去。
游艇靠近岸边,首先探出头的,竟是江紫沁,她迫不及待的想要下游艇,却无奈阶梯还未落地,跟出来的万冷研一把揪住她的后衣襟,严厉地瞪着她:“不想活了?”
也不理会万冷研的怒火,阶梯落地之后,她便挣开万冷研的手,往阶梯狂奔而下。
没想到会是江紫沁,小雪的心脏也是激动了一把:“快放我下地。”
青阳林啸不悦的皱眉,不情不愿的把小雪放在地面。
江紫沁蹲在地面,看着小雪,既是惊讶又是不可思议:“我听万冷研说你变小了,我以为她是跟我开玩笑的,没想到会是真的。”
小雪看所有人都要昂着头,好不习惯。
叹了一口气:“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这样吧。”
声音虽然稚嫩,样貌虽然小小的,可是从小雪的口中和她的言行举止,还是能区别出和真正的五岁孩童。
江紫沁拉着小雪的手,左摸摸右摸摸,还是极其难以置信,这世道竟然会有这种逆天的事发生。
小雪拍掉她的手:“好了,别摸了,都是真的,不是做梦,也不是骗你的。”
“姐。”江紫沁盯着小雪漂亮的脸蛋,为难地说:“看着你现在的模样,叫你姐都觉得好别扭了。”
“那就叫我小雪吧。”
江紫沁想了想,无所谓地道:“算了,不管你变成怎样,都是我的姐姐,不会因为你的样貌而改变的。”
万冷研从阶梯上慢悠悠的走来,眸光低睨着小雪,半假半真地说:“我说大哥,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可爱的小女娃,莫非是你跟谁在外面生的女儿?”
青阳林啸听到这话,那脸越发难看到了极点,万冷研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不知死活般继续调侃:“长得倒是像大嫂,没看出来啊,竟然还偷偷藏了一个孩子。”
那低气压凝聚而来,小雪下意识看向青阳林啸,那放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那眼中更是如火焰熊熊燃烧。
明知道万冷研是开玩笑的,可小雪知道,青阳林啸其实挺在意现在的局面。
从前两天的一句玩笑话来看,青阳林啸极其在意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时常看到他照镜子就是半个多小时,这几乎是他以前一个月照镜子的总和。
见他一脸怒气,万冷研不但不怕,反而靠近,单手搭在青阳林啸的肩上:“最近认识了几个美女,要不要去玩玩?天天守着一个孩子,多无趣……”
&bp;&bp;&bp;&bp;话还没说完,青阳林啸的拳头便毫无留情的挥打了过去。
万冷研知道他的脾性,也是刻意惹恼他,早是有了防备,躲闪了过去。
他就是喜欢惹他们家总是面色阴沉的大哥,若是与他性格相仿的人,他反而没兴趣了。
沙滩上,两个男人竟是打了起来,小雪汗颜,这两个男人好像每一次在一起,都没好事。
钟桐抚着护栏慢慢从阶梯上走下来,一只手呆在脖子上,脸颊上都还有纱布缠绕着,整个人看起来伤痕累累,抚着他的人,竟是……
小雪瞪大了双眼,竟然是欧阳飞扬,他没有带面具,脸颊毫无任何的遮掩,那张脸完好无损,与他三年以前一样俊俏。
还有他的手,以前左袖口总是空空如也,而如今竟是圆润饱满。
小雪跑过去,昂着头看钟桐和欧阳飞扬:“你们俩都没事了。”
欧阳飞扬点了点头,脸上没有笑意,目光却是温和至极:“你……现在,还好吗?”
小雪昂头看他,用力点头:“我很好,让你们费心了。”
“本不想过来,可是听说你的事,很担心,所以还是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欧阳飞扬微微一笑,神情却显得十分无奈。
起先听到这则消息时,欧阳飞扬也震惊过,可过去那么久,再加上小雪先前的遭遇,仿佛也相信这世上的事,无奇不有。
“别担心我,我现在身体很好,能吃能睡,比之前还要精神。”小雪笑看着他,不想再让他为自己担忧,既然身体已经有了支配能力,就应该让他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上下打量,小雪发现他的手还是带着皮手套,左手一直未动,看样子应该是假手,那么他的脸也是面具了。
看样子,青阳林啸并非不是完全没有改变,只是一直没让她知道罢了。
站在一旁的钟桐,忽然向小雪九十度弯腰,这大礼让小雪吓了一大跳:“钟桐,你这是做什么?”
“若不是林小姐,我今天也就不会站在这里,我的决定,险些让你和少爷丢了性命,没想到林小姐不但不怪罪,还为属下说情。”钟桐的目光感激涕零。
小雪震惊,钟桐的话,让她想起上次以为钟桐死去,而跟青阳林啸吵嘴,不解道:“这怎么跟我扯上关系了,这不是他自己的定夺吗?是他自己不希望你死。”
钟桐摇了摇头:“其实少爷早把我关押,没有杀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病情,再来判断我的死法,是林小姐的说情,少爷才有了恻隐之心,只是让我受了一点皮肉苦。”
皮肉苦?这都多久了?皮肉苦有必要到现在还没好的?小雪的小脸皱了起来,表现出不悦,钟桐担心小雪会因为他又和青阳林啸吵架,赶紧劝说道:“林小姐,这件事不怪大哥,都是我自己做错了事,大哥能这么做,已经算是极轻的惩罚了,林小姐还是不要在大哥面前再提起我的事。”
跟着青阳林啸这么多年,钟桐几乎掌握了他的性情。
青阳林啸已经放过了他,若是小雪再提起这件事,以青阳林啸那爱吃醋的性格,定然又会不高兴。
小雪点了点头,这件事已经过去,多说无益,何况青阳林啸已经有所改变。
手下从游艇中搬着大包小包走下来,箱子搁置在地面,看了看沙滩上正打得火热朝天的两个男人,最后转头寻求钟桐的意见:“钟哥,这些东西搬哪里去?”
“放屋里,跟我来。”钟桐说完,对着小雪点了点头,转身往别墅内走去。
钟桐对青阳林啸的喜好和习惯了如心,跟着钟桐走,手下放心十足。
江紫沁看着一群人搬着东西往一栋别墅走去,回头看小雪:“我去看看你们的新家。”
说完,也跟着去了。
只剩下小雪和欧阳飞扬站一旁,盯着青阳林啸闪动的身影,这家伙真是打上瘾了,可让他活动一下也好,整日呆在这里也会憋出一身病来。
欧阳飞扬低头看着小雪的头顶,很久之后才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以后就打算跟着他一直在这里?没有其他的打算了吗?”
小雪知道他在替她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怕青阳林啸移情别恋,扬唇笑道:“其实这里的生活未必不好,虽然与世隔离,但却过的平凡,没有那么多的纷纷扰扰纠缠着自己,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不在意,只要现在过的开心。”
欧阳飞扬不再多说什么,既然小雪自己做了决定,他多说无益。
“那你呢?林珊找到了吗?”
“还没,只是刚知道了她的下落,听说在一家商场工作,我准备明天启程。”
小雪欲言又止之后,还是担忧的问出了口:“飞扬,你是真心实意的吗?希望你不要勉强自己。”
欧阳飞扬看了看小雪,又抬头看天,眼中的情绪并没有泄露:“若不是真心实意,我又何必大费周章让青阳林啸替我弄了一张面具。”
小雪无话可说,如果真是欧阳飞扬的真心,她也只好祝福他们。
她只怕他是为了青阳林珊给她换血而做出的牺牲。
这时候,万冷研被青阳林啸踢翻在地,青阳林啸刚上前还想再补上一脚,万冷研却大叫一声:“大哥,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屁股摔得好疼。”
青阳林啸居高临下,那神情倨傲无比:“下次再敢说些话,小心让你屁股开花。”
“知道了,知道了,为了大嫂,你真是把见色忘友发挥到了紧致。”
青阳林啸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冷哼一声,大步走向小雪,毫无只言片语,冷眼扫了一眼欧阳飞扬,便弯下腰抱起小雪就走。
欧阳飞扬站在原地,小雪轻声说道:“进去坐吧,别站着。”
点了点头,欧阳飞扬跟在身后。
“靠,痛死了。”万冷研揉了揉臀,抱怨不已。
小雪却大笑一声,幸灾乐祸:“活该!!”
“别仗着自己小,就欺负我,别忘了,魍魉现在可是我当家做主,小心点,一惹我不高兴,小心让你们断粮。”
&bp;&bp;&bp;&bp;万冷研的抱怨,小雪和青阳林啸并未理会,直径往别墅内走去。
大包小包的箱子摆放在客厅,钟桐靠着墙面,单手被纱布吊在脖子上,正正颜厉色的吩咐着手下分门别类的摆放在各处。
见青阳林啸和小雪出现,特别是看到青阳林啸阴沉骇人的模样,钟桐立即低头:“大哥。”
没有回应,青阳林啸甚至连看都没看钟桐一眼,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走向沙发坐下。
钟桐咽了咽唾液,面部有几分尴尬,随后又抛去情绪,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的自作主张险些害得小雪与青阳林啸命丧黄泉,他悔恨不已,只能用行动来弥补。
虽然捡回一条性命,但钟桐知道青阳林啸并没有原谅他,小雪如今变成这样,与他脱不了干系。
小雪见青阳林啸一脸不爽,用小身板在他怀里拱了拱,讨好般说道:“好了,别不高兴了,今天欢聚一堂,应该高兴才是,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就别冷着一张脸好么?”
青阳林啸低睨着她,他有时候真不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以前明明待人可没那么好,钟桐险些将她害死,竟丝毫没有怨恨之心。
见他不笑,小雪从他怀中站起来,两根食指放在嘴角两边,拉着往外扩:“笑一个。”
“你找死。”青阳林啸的嘴角被拉开,狠狠说道。
万冷研慢悠悠的走来,也不经过青阳林啸的允许,便私自拆开,惊呼一声,又是一翻调侃:“买那么多的男士护肤品,面膜,这一天到晚的要往脸上抹多少呀?”
听到这话,小雪眨了眨眼睛,不由得惊奇,看了看万冷研手中的护肤品和面膜,又回头看了看青阳林啸不悦的神色。
以前他可从不用护肤品的,他竟然这么在乎她之前说的话,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这男人爱起美来,竟然比女人还要凶猛。
“放下。”青阳林啸冷眼看去,一声厉喝。
万冷研耸了耸肩,一副无关紧要:“护肤品再好,人这一辈子还是逃不过岁月的那把杀猪刀。”
说完,放进了箱子里。
江紫沁从其他房间走出来,补充了一句:“你还不是整天抱着护肤品在用,还说别人。”
“闭嘴,你到底是谁哪头的?”万冷研收起脸上的玩味,对着走过来的江紫沁吼道。
江紫沁早习惯了万冷研的冷眼,如今又有了小雪和青阳林啸做靠山,满不在乎道:“当然是我姐这边的。”
“既然这样,那以后你就留在这里,跟你的姐过,别再跟着我,看着你就烦透了。”
“那正好,反正我也想多和我姐呆在一起。”江紫沁愤愤然,跺了跺脚往沙发走去,有小雪在,就算万冷研要赶她走,她也不怕无家可归了。
哼!!!她现在可是有娘家的人了。
万冷研听到这话,脸色难看了起来,“就你这样整天聒噪要死,你以为谁都愿意收留你?”
“我姐当然会收留我。”江紫沁理直气壮,说话也有了底气。
虽然她喜欢万冷研,可是整天被他吼来吼去,还是很不情愿,虽然知道他不过只是嘴上的功夫。
“人家小两口,你留在这里,也不嫌自己多余?”
看着这两个人斗嘴,小雪忍俊不禁,打住两人的吵闹不休:“好了,你们两别吵了,谁再吵我一个都不收留,你万冷研也别想再来,紫沁可是我的妹妹,你可别欺负她。”
万冷研冷笑一声:“谁敢欺负她啊,如今有这么大一个靠山。”
“好了,这里可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再吵就给我回去。”青阳林啸发话,声音虽然不重,却是威震四方。
除了在正事上,万冷研会听从青阳林啸的吩咐,可生活中却没那么听话了,刚要开口还击,钟桐立即走过来,抢先说道:“轩哥,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在这边用午餐,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安排先准备弄饭吧。”
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给青阳林啸送护肤品和一个月的食材,万冷研并不负责这块,江紫沁执意要过来,万冷研只好跟来。
“姐,我这几年学了不少的菜系,我给你做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江紫沁毛遂自荐。
小雪略微有些惊讶,以前的江紫沁可是不会做饭的,江父江母一直都很宠她,煮饭这种活几乎很少让她做,真没想到,会为了万冷研学烹饪。
小雪的身高有限,厨房几乎比她还高,所以这段时日,每日三餐都是青阳林啸下厨,而她只享受美食即可。
身边人在烹饪这块都有了很大的进步,只有她逐渐在退化。
青阳林啸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我娶来的老婆,不是来当佣人的,而是被我宠上天。
这顿饭的主厨是江紫沁,打下手的是万冷研。
江紫沁本叫了几个佣人帮忙,万冷研走进去,并将佣人全部赶了出去。
饭桌上大家都吃的美味,江紫沁直直盯着小雪看,期待被夸赞的模样,夹了一块红绕肉,小雪惊讶道:“没想到紫沁的手艺这么好,味道适中,肥而不腻,很不错了,再历练几年,都可成为专业的大厨了。”
江紫沁被夸得喜滋滋:“那是当然的,姐要是喜欢,以后紫沁可以经常过来。”
万冷研夹了一块肉,放在嘴角,咀嚼了半天,咽下之后,忍不住往江紫沁的头上泼了一瓢冷水:“还肥而不腻,难吃死了,就你这功夫,恐怕一辈子都谈不上大厨。”
江紫沁撅了撅嘴:“那你还吃。”
“嘴长在我脸上,我想吃就吃,你管得着。”
又来了,青阳林啸为小雪夹了不少的菜,放下筷子,把话题一下子绕到了正事上:“那高僧找到了吗?”
万冷研也同时放下筷子,睨了睨江紫沁一眼,才懒洋洋地说:“找是找到了,不过又让他给跑了,不过倒是查到了一点头绪,那和尚当初跟青阳修爵有过往来,所以我猜测,那和尚愿意帮忙,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青阳修爵,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这个需要大哥你自己去猜疑了,这可是你自己的家事。”
&bp;&bp;&bp;&bp;有些事,青阳林啸也有所发现,只是没有得到确定的答案,也不确定青阳修爵的真正用意。
谁都不知道青阳修爵到底是打着怎样的算盘,当初费尽心思拆散他们,如今却竭尽所能的让他们在一起,这改变让青阳林啸难以适从。
青阳修爵至今未找到,青阳林啸加派人手,未果。
不过他倒是想得开,没有青阳修爵,日子反而过的清闲自在了许多,唯一让他牵扯不下的,便是消失的青阳林珊。
好在他派人找到了她的下落,消息得知,她目前在一家商场里工作,过着寻常人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只是,青阳林啸并没有出动,他了解她那个妹妹,是伤心到一定的程度,才会这般悄无声息的离开,如今能挽回青阳林珊的,不是他,也不是小雪,而是欧阳飞扬。
他从没见过青阳林珊用性命来在乎一个男人,虽然不太喜欢欧阳飞扬,却不想再伤她的心。
这是他欠她的,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成全她的心思。
好在,欧阳飞扬如今对小雪没有太大的企图,否则,他还是不放心把青阳林珊交到欧阳飞扬的手中。
这顿饭欧阳飞扬格外的安静,不说话,也不发出任何的声音,仿佛就像一缕被所有人忽略的空气,低着头,默默的吃饭,甚至期间,都不曾抬头看小雪。
他已经失去了再争夺小雪的能力。
饭后,这群人并没有在岛上呆太久,青阳林啸阴沉的脸色让所有人都明白他的心思,他就是在用脸色驱赶着他们。
万冷研倒是明白的很,只是江紫沁似乎想耐在岛上不肯走,好不容易才和小雪相见,却又一病不起,再相见,却呆在这人烟稀少的荒岛上。
在万冷研的冷嘲热讽,钟桐的劝说下,江紫沁才闷闷不乐的上了游艇。
欧阳飞扬直径进入游艇之内,再没与小雪说上一句话。
小雪依依不舍,望着游艇渐渐远去,看着不久前还算热闹的荒岛,一下子又只剩下他们俩。
虽然很想与青阳林啸在一起,可是小雪还是放不下江紫沁,那望着几乎看不到的游艇,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
青阳林啸一只手将她拎起来,又抱在怀里,刚才的不悦消失,此刻倒是满脸堆积着笑意。
“叹什么气?回家了。”
“林啸,我们商量一下呗。”小雪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巧笑焉兮,小脸红润剔透。
青阳林啸满不在意,抱着小雪往别墅内走去,俊逸的脸荡起温润笑意:“那就回家好好商量,你要是觉得时间太长,11岁,我也不介意。”
小雪气的拿粉拳砸他的胸口:“你混蛋,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哦?那是什么?”
“我决定了,过两天我就离开这座岛屿回陆地,免得有些饿狼天天在旁边打转。”
“你敢!!!!”
“我就敢,我说了算。”小雪昂着头,一副小女王的架势。
小雪挣脱青阳林啸的怀抱,虽然力气有限,但那些年学来的逃跑技巧却是没有忘记。
青阳林啸也并非抓她太近,所以小雪成功落地。
脚一沾地,小雪一边往海边跑,一边回头说道:“你既然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就没得回头,你再也甩脱不了我这个包袱,你是我的,就得听我的,不然我有可能会悄悄潜入水中,再不回来。”
听到这话,青阳林啸气得发狂,追奔而上,咬牙切齿:“你敢跑,给我站住,我看你是想早早成为青阳夫人。”
夕阳西下,海浪翻卷,两道人影被橘黄的光影拉得格外颀长,欢声笑语不断,幸福也随之弥漫,直至天荒地老。
【全剧终】
【2015-12-30,成都】
……
……
……
————尾声————
时间一晃而逝,荒无人烟的岛屿随着青阳林啸和小雪的住入而变得生机勃勃,青阳林啸在岛上修建了各种娱乐项目,十三年来,两人几乎在各种娱乐中度日。
朝阳升起,夕阳落下,相伴着二人。
别墅外的花藤秋千,被夏日的海风吹打,忽上忽下,荡漾而来。
房间内,旖旎弥漫。
“青阳林啸,你给我滚下去。”
“老婆,再坚持一会,就一会。”
“混蛋,好痛,滚下去。”
一脚将青阳林啸踹下床,小雪气呼呼地坐在床上,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健硕身躯。
青阳林啸一屁股坐地,不着寸缕地立即站了起来,爬回她的身边,欲求、不满地瞪着她:“好狠的心,我舍身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你,你居然敢不要。”
“好痛,你混蛋!!”
“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痛。”
“那你试试?”小雪疼的身体哆嗦,怒视着青阳林啸。
两人在岛上相处十三年,青阳林啸看着她一点一点的长大,几乎把她当成真正的小女孩来看待,在他眼中小雪如今还只是十八岁的年纪,在这天之前,他除了动动手,却并没对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十八岁生日,新婚早晨,他却已是迫不及待。
青阳林啸挑了挑眉,邪肆满满:“我也想,可你没那功能。”
“不要脸!!!”
青阳林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些年他保养的极好,如今四十多岁,却英俊的如同三十。
而小雪,亭亭玉立,貌美如花,倾城绝美。
早晨的阳光温暖的照射进屋,敲门声与嬉笑声打断小雪与青阳林啸的谈话:“姐,起床了,场地都布置好了哦,就等你们了。”
小雪这才恍然大悟,青阳林啸在昨日夜晚十二点整向她求婚,满天星辰与亲朋好友的见证,她应了下来。
“完了完了,还没开始准备。”激动之下,小雪从床上跳了起来,也顾不得青阳林啸给她带来的既幸福又难惹的痛疼感。
青阳林啸虽然并没对她如何,却从小见惯了她的身体,小雪也毫无遮掩,直接开始更衣。
“好了,知道了,马上就好。”
青阳林啸坐在床边,悠闲自若地盯着她忙绿的背影,那嘴角勾起,心满意足。
原来嫁给他,她也会这般着急。
小雪见他不动,从衣橱里拿出一套西装,直接丢给他:“赶紧给我穿上,想后悔可来不及了。”
洁白的婚纱,精美的妆容,肤白红唇,小雪美的妖娆。
西装革履,身型挺拔,青阳林啸英俊的人神共愤。
从屋中走出来,惊叹了所有人,江紫沁托着小雪的裙摆,小礼服穿在身上,也美得令人难以置信。
江紫沁满脸笑意,看了看穿着白色西装的万冷研,迎接他直视的神色。
她知道,她今日吸引到了他,脸上的笑比先前更是灿烂了不少。
沙滩上红色的花瓣铺成红地毯,拱形的花藤门,五彩缤纷的气球飞在空中,香槟美酒,无一不在诉说着浪漫情怀。
亲朋好友几乎都是魍魉里的人,而小雪这边,却只有江紫沁和萧小落、林辰易三人。
萧小落与林辰易已经结婚,小不点已经长大,如今十五,只是从小畸形,虽然做过各种整容手术,却还是挡不住他过大的头颅。
好在小不点生性单纯,天真浪漫,看到小雪还不忘喊一声‘姨’。
小不点如今有了名字,叫林兴,名字虽然没什么特色,可萧小落与林辰易却希望他能够开心快乐长大。
宾客中,小雪还看到了欧阳飞扬与青阳林珊,他们携手而来,幸福美满。
如今,只有江紫沁和万冷研还不清不楚,十三年来,万冷研几乎都没提过关于他和江紫沁的事,小雪曾让青阳林啸试探过万冷研,却没有下落,不知道他如何打算,小雪还专程介绍优良的男性给江紫沁,万冷研却处处从中作梗。
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要拖到哪年哪月。
见小雪走了神,青阳林啸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在耳边说道:“人多,害臊了?还在回想刚才的事?”
小雪忙回过神来,看着前方簇拥的人群,提起精神来:“谁会像你一样,无耻透顶。”
青阳林啸挽唇而笑,妖娆夺目。
悠扬的婚礼曲在沙滩上伴随着海浪声响起,小雪的手放在青阳林啸的掌心中,一同缓缓向牧师而去。
心脏狂跳不止,好似要从身体内蹦出,这一刻小雪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盼了多久。
她永远记得,自己的体内有他转移的器官,这些年虽然口头里总说着要去陆地,却没一次行动过,因为她的身心已经有了归属,没有他的地方,便不再是家。
“青阳林啸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青阳暮雪作为你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牧师的声音洪亮而庄严。
青阳林啸握紧小雪的手,深深盯着她,毫无犹豫道:“我愿意。”
“青阳暮雪小姐,你是否愿意嫁青阳林啸作为你的丈夫?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
“从这一刻开始,你们便是夫妻,那么新郎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两人转身面对着面,小雪脸颊红润,无数的眼睛盯着自己,心脏极其的紧张。
闭上双眼,小雪抬起头,等待他落下的吻。
颤动的睫毛一眨不眨,宾客惊叫的声音络绎不绝:“亲一个,亲一个。”
无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小雪紧紧闭着双目。
青阳林啸并没有吻下去,而是用那挑衅的目光扫过簇拥的人群,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小雪打横抱起,直接就往别墅内冲去。
小雪惊得睁开双眼,只见所有人都被青阳林啸的举止弄的一愣一愣的,只有江紫沁扯着礼服的裙摆,追了上去,扬声喊道:“姐,你还没把花球扔给我。”
青阳林啸跑得极快,江紫沁追赶不上。
一听花球,那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人群也一拥而上,追在江紫沁的身后跑来。
小雪扬起手,将花球抛给了江紫沁:“紫沁,接好。”
江紫沁一个跳跃,准确无误的接住了花球,激动的捧在自己的怀中。
青阳林啸脚步未停,小雪挽着他的脖子,扬声对着站着不动的万冷研喊去:“再敢耽误紫沁的终身,我明天就把她嫁出去。”
万冷研双手插兜,耸了耸肩,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看她那么想嫁人,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她。”
一生一世,幸福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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孜琳:【本书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起先本打算把配角的感情也写详细一点,交待的更加清晰,可发现看的人实在太少,所以孜琳便放弃了,只是在最后的时候简言意骇的说明,我相信也没有太多的读者想看配角的感情吧。
在这里,孜琳非常感谢一直以来支持孜琳的读者,其实《31天新娘》并不如意人,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刚开始,孜琳本是打算全职写这本书,但生活所逼,难以维持生机,所以为了生活不得不另谋生路,以至于到后面日更的字数越来越少,期间也想过弃坑,但想到还有读者在追,所以孜琳还是坚持到如今,并非放弃。
若是没有读者的支持,孜琳恐怕走不到今日,再次感谢那些不曾放弃孜琳的亲们,万分感谢。
林暮雪虽然是重生,但本书的设定是以林暮雪和青阳林啸的感情为主,所以在后面没再写复仇,直接让林夜云不经过林暮雪的手处死,其实孜琳是不希望在最后的时候,让大家给林暮雪贴个坏人的标签。
虽然前面艰难,但最终还是让他们在一起,孜琳觉得故事已经算完美了。
孜琳不是大神,在茫茫作者之中,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小作者,能写到一百多万字,孜琳觉得极有成就感。
虽然如今的生活艰难,孜琳依然不会放弃写作。
下本书已有了存稿,会在年后与大家见面,希望到时还能见到大家。
依然是都市豪门,青梅竹马。
孜琳的书友群:112784360,孜琳QQ:674096290,要认真回答问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