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门娇妻
作者:墨鱼仔1123
正文
1重生再嫁 2私奔为妾 3拜堂冲喜【伪更刷目录】 4踢下婚床
5撵出婚房 6合卺之礼    
正文 1重生再嫁
    眼睛一闭一睁,崔婉如发现自己居然重生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时光回溯十载,只见窗外春意盎然,屋内依旧冷似冰窟,她不得不再次经历出嫁那一日的屈辱。

    同上一次相仿,一身雍容华贵打扮的继母指挥着膀粗腰圆的仆妇把撞晕在墙柱上的崔婉如架起来,冷水泼脸弄醒了给穿上青色配金红的连裳嫁衣,不同的只是清醒后的崔家元娘已经换了一条魂。

    “你嫁的是个三大五粗的武夫又如何?婚书已定、聘礼已收由不得反悔!崔家养了你十六年,总该得点回报吧?”继母一改往日的和善模样不断念叨道,下巴边上的黑痣随着她嘴的一开一合跳动不止,看得新娘一阵眼晕。

    面对着既成事实,正在回魂适应中的崔婉如沉默不语,只披散着满头青丝,垂首盯住脚尖绣鞋上缀的玛瑙珠走神。

    耳边则继续荡漾继母张氏牙尖嘴利地数落:“你阿爹只是个被排挤到边疆的下州刺史,有什么能力去跟堂堂威武候叫板?莫非定西都护家的嫡子还委屈你了?拒婚绝食求死,这是世家女子能干的事吗?!”

    现任定西都护威武候——肖睿,同时也是怀化大将军。崔婉如轻轻叹了一口,看来新郎也没变,依旧是肖家嫡次子,三郎肖阳。

    崔婉如仿佛记得上一次自己问过为什么要匆匆将自己许给边陲武官,而不是留在京城将婚配之事交给身为宰相的祖父做主。

    继母的回答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需要知道缘由。”

    阿爹的回答则是:“看好他的家境和人品。”

    “家境……”崔婉如继续叹息,不用问,这就是缘由。

    三个月前,她阿爹崔承望被弹劾之后又“发配”边陲为官,三年五载时间不定,必须立足本地并做出政绩才可能回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边陲蛮夷地区,民风彪悍、战事频繁,身为刺史的他还得兼管军事,这位前半辈子一直待在京城的纯文官无力应对,就职数月后不仅没能做好差事,还屡遭都督府的上司申斥。

    就在崔承望急需寻人帮衬一把时,在本地经营了足足三代以上的定西都护抛来了橄榄枝——威武候家三郎求娶崔家女。

    媒人真真切切的带话说:“婚事一定,肖家自会派人协助崔刺史安抚边民。”就为这个,婚事定了。

    换言之,崔婉如是被亲爹卖去了肖家,当初家里带正准备说亲的长女到边陲就存有这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真实的原因是上辈子在表哥分析之后崔婉如才弄清楚的,除此之外,她还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肖家求娶的是,”崔婉如抖了抖衣袖抬起头来,一双清明耀目的杏眼带着蔑视之意望向张氏,从那略有些发白的唇中吐出了不为人知的秘密,“是两个月前在城门口骑马挥鞭的粉衣女子——他们要的是鲜衣怒马、风华正茂的妹妹,不是缩在马车角落里的我。”

    当年,她最恨的不是被卖掉,而是代替妹妹被卖,没亲娘果然没人疼,只能任由别人作践,谁让那崔婉兰是继母的亲生女呢。

    “你妹妹还没及笄,”张氏浑身一抖,而后瞪着眼咬牙回答道,“而且,婚书上是你的名字!今日就要出门了——元娘,认了吧。”

    “我知道,但是,我要补偿,”崔婉如纤指挽着鬓角发丝,柳眉微挑斜睨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张氏,轻轻一笑,提出了条件,“听说阿娘珍藏有两匣子胡商贩来的珠宝?”

    肖家那背景娶儿媳能让人作假给骗了?到现在对方还没吭声说明他们早就弄清楚了嫁过去的究竟是谁。栗子网  www.lizi.tw嫁就嫁吧,只是不能白嫁一场,多凑点嫁妆不亦乐乎。

    “你,好不要脸!”张氏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抬了抬肉乎乎的手却不敢一巴掌招呼过去,转眼这小蹄子就将成为大将军家的儿媳,打不得。

    “莫非,诓我上婚车的人很有脸?”崔婉如在铜镜前四平八稳地缓缓坐下,任由侍婢为自己梳头,同时斜眼一瞟继母笑着威胁道,“我会告诉肖三郎,妹妹说他青面獠牙、粗野不堪,不屑嫁呢。于是,我不得不替她出门,只是,儿很不甘心,这心情不好自然脾气也不好,嗯,一不做二不休当泼妇去吧,祸害肖家顺便败坏崔家名声,看妹妹还能嫁谁?呵呵呵……”

    崔婉如抬袖掩唇笑得灿烂,反正之前绝食、撞柱都已经撕破脸了,也不在乎是否会增加两条品行不端、忤逆长辈的罪名。

    重活一世多了十年阅历莫非还斗不过一个伪君子似的继母?笑话!端看谁更不要脸面罢了。

    “看好她!”张氏愤然出门,亲自去取珠宝匣子,留下继女在一干仆妇的陪伴中继续梳妆打扮。

    待她离开之后崔婉如不由呼出了一口浊气,这才察觉出头顶发丝掩盖处在隐隐作痛,还时不时被侍婢扯得揪心,更让新娘对这莫明重生有了真实感。

    果真,不是梦啊……崔婉如神色一暗又一喜,细细回想起脑海中与新郎相关的记忆。从前她深居后宅不太清楚肖三郎的具体战绩,只是坊间传闻他治军严谨、骁勇善战、屡立奇功,只用了十年时间就从校尉升到了大将军,堪称儒将典范。

    既然被称为儒将,那容貌应该不会太差,能力似乎也不弱,治军严的人后宅肯定不会乱,一顿杀威棒打下去还有哪个姬妾胆敢犯事?并且,此人好歹还是侯府的嫡子,嫁给他不算委屈。

    上辈子真是想岔了,白白放过一个上等夫君,唉,崔婉如完全想不出自己当初是怎么考虑的,居然在嫁去威武候府的半道上逃婚私奔!

    放着士族土豪的嫡妻不当,偏偏去做没名没份的妾,被主母奚落、被旁人嗤笑,跟一群贱籍的莺莺燕燕争宠……傻啊,真是太傻!

    梳好高髻,亲手用青黛扫了柳眉,对镜在额上贴好金箔剪出的精致花钿,用胭脂晕染脸颊,描红了肉嘟嘟的唇,崔婉如又按照夫君的品级插上金玉花钗,妆点好全套钗钿礼衣。

    顿时,年龄看着偏小的她浑身一扫稚气之感,带着对婚姻美好期望的风姿卓越美娘子就此诞生。

    做了十年噩梦终于幡然醒悟的崔婉如,昂首挺了挺饱满的胸脯,深吸一口气,打算从这一刻踏上属于自己的新战场。

    这一次,她要堂堂正正做嫡妻;这一次,她不能轻信男人的花言巧语;这一次,她要紧紧握住手中的钱,再也不受制于人!

    拜别爹娘之后,崔婉如怀抱两匣子珠宝,在喜娘的搀扶下踏上了送嫁婚车,鸣锣起驾,带着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地奔赴五百里外的边陲重镇。

    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走了半日,远离刺史府邸之后,崔婉如轻轻一挑右侧车帘,只见亲兄长崔文康正骑在高头大马上回头冲自己傻笑。

    依旧是从前被自己看不上眼的那肤色微黑过于壮实的模样,这回,崔婉如再没了一丝嫌弃,只觉得平生最喜人的事情莫过于又见到了这个不曾颓废酗酒的哥哥。

    崔婉如心头不由一热,冲崔文康轻轻招了招手,对身边的两位貌美如花的贴身侍婢吩咐道:“金珠、银珠你们到后面车里稍坐,我有私房话要与哥哥说。”

    历史经验证明这两位继母挑来陪嫁的婢女都不是省油的灯,暂时抛不掉得用着,但绝不能再信了她们,说重要话还是避开的好。

    “怎么,怯了?”穿着喜庆圆领长袍的崔文康翻身下马进了车里,大咧咧地盘腿坐着笑言,“肖三郎要敢欺负你,哥哥帮忙揍他。”

    “你能揍得了战场上真刀实枪拼杀过的振威校尉?”崔婉如望着稚气未脱、大言不惭的哥哥抿唇浅笑,“振威二字代表的不仅仅是品级吧?”

    “唷,唷,还没嫁呢就替他说话?”崔文康伸手一弹妹妹额头,满脸不屑。

    “我可不是替他说话,只是……”崔婉如顿了顿,然后强撑起一抹笑容回答,“只是希望哥哥能更好罢了。”不论前世今生她能倚靠的只有这一个哥哥,他若不成器,那自己不管嫁给谁都没底气。

    崔文康仰着头底气十足地反问道:“我何曾不好?相府的郎君,相貌堂堂、一表人材还不够好?”

    “……”若这货不是自己亲哥,若崔婉如不是重生而来几年没见着哥哥的面,此刻心情激荡对苍天充满了感激之情,她真想咆哮着回答:你文不成武不就,除了皮囊哪里都不好!

    真是太没眼色了,白活十八年!那当丞相的是阿翁又不是我们亲爹,何况爹也不是阿翁最重视的儿子,我们既不是阿翁最喜欢的孙辈,也不是阿爹最宠爱的儿女,有什么值得夸耀得意的?

    不行,我重生一次可不是为了再次憋屈到死,要改变自己的命运除了换一个人嫁还得改变哥哥的前途,不论是为了亲情还是为了其他,都必须去做。

    崔婉如打定主意后立刻调整了一下情绪,半垂眼帘轻声低语:“哥哥可知我为什么会嫁给肖三郎?哥哥可知我为什么在短短两月内就得嫁人?”</dd>
正文 2私奔为妾
    在说话的同时,崔婉如努力挤出两滴清泪,缓缓抽出衣袖中揣着的绢帕轻拭眼角道:“哥哥,我本不愿意带着匆匆赶制的嫁衣、凑出来的嫁妆,去伺候一个或许根本不会怜香惜玉的武夫……可是,阿爹他选中了我,无奈何……”

    崔文康看着突然开始哭泣的妹妹顿时慌了神,正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却又听得崔婉如用无比心酸的语气呢喃道:“因为我们没了娘,娘没有亲兄弟,我们没外家。栗子网  www.lizi.tw

    “如娘,你这是怎么了?”崔文康那举在空中的手顿时一僵,只愣愣的看向妹妹,总觉得她今日似乎变了个人,看着成熟了说话不似从前那样娇憨,以往她何曾有过这般哭哭啼啼的悲切模样?

    “哥哥,你可知道肖家求娶的是崔婉兰,不是我,她们欺负我没人倚靠,拿我当替身!”崔婉如伏在兄长肩上呜咽低语,“张氏不仅撺掇阿爹害我,她还要坑你。”

    “妹妹……莫哭,我不会任他们欺负你,你若不愿意嫁,我们就回去,对,回京城去!找阿翁为你做主。”崔文康看着如娘那一串串的泪珠断线似的滑落,顿时慌了神,赶紧跪蹲着揽起她肩头轻轻拍击安抚。

    “怎么可能,跋涉几千里去逃婚么?”崔婉如将面庞埋入哥哥胸膛,隐去了自己脸上嘲讽似的浅笑,“肖家不会听凭这种事情发生,即便是回去了,阿翁也不会为我去得罪威武候——我们都是可有可无的弃子。”

    听到“弃子”二字,崔文康面色越发的难看,他只是性格大咧咧了些并不是个傻的,想想就知道,妹妹十六、他十八正是说亲的年纪却跟着阿爹从京城到了边关,不仅没法说门好亲事,自己今年的科举不管考不考的上也得被迫放弃。

    见哥哥面色暗沉,铺垫一通后的崔婉如也不和他绕弯子了,直接问道:“哥哥,对将来你有何打算?”

    在她关于上辈子的记忆中,崔文康年满二十岁就在继母的安排下用士族头衔和浓眉大眼的英挺外表娶个商女,然后靠着女方的嫁妆混吃等死,这一次,崔婉如可不想哥哥再走了老路。

    “打算?”崔文康微微蹙眉,是啊,是该好好打算一下,“我,我国子监没能混进去连举人都不是……进士、明经、明法都不擅长,也只有想法荫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考功名或许行不通只能靠祖上功勋荫补个小官位,只是,不知道这机会能不能轮到自己?毕竟僧多粥少。

    “哥哥,你从小就聪明,能过目不忘的人为何被科举难倒?”崔婉如说着语气越发委屈心酸,她甚至带着哭腔倾诉道,“张氏的儿子在国子监念书拼着要考进士,等他成了状元、探花,张氏的女儿就能许给京城的高门大户,而我,而我则在穷山恶水中苦熬日子!”

    “哥哥,就当是为了妹妹努力一次可好?让我委屈了能找人求助,让我将来的孩儿能有个靠得住的外家。”崔婉如倚在兄长怀中,半仰头凝视他,眼里含着泪且充满了期待之情。

    被自己妹妹这样恳切地看着,崔文康顿时热血奔腾,同样是兄妹,哪能继母生的那两个就一个成才一个嫁去高门,自己和妹妹却凄凄惨惨过一辈子?!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努力不给妹妹丢脸,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她的坚强后盾。

    这厢,兄妹俩正抱头垂泪说着私密话,车外突然响起了温文尔雅的询问声:“表妹,累着了么?需不需要停车歇息?”

    一听这话,崔婉如差点咬碎了自己的皓齿,当初她被逼嫁人心里不平于是在送亲路上和风度翩翩的表哥私奔了,奔者为妾,堂堂相府千金给他当了十年的妾!梦醒之后,悔了,刚想要重新振作却失足一命呜呼。

    如今,意外重生正和哥哥说着事关重大的要紧话,他偏偏蹭过来打岔——不管前世今生,崔婉如都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衣冠禽兽。

    表什么妹?还想诓我再私奔一次吗?!

    崔婉如让亲哥哥出面打发走了看似一表人才实则满肚草包的表哥,然后马上把话题继续拉回到对未来的设想上。

    时间紧迫啊,嫁人之后她没机会再劝说崔文康,送嫁路程上能自由畅谈的也不过是一日一夜而已,第二日肖家一准会派人迎接,那时候就得摆出规矩来,没法再和兄长同车而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崔文康则在婉如的一通倾诉后轻轻抚着她肩膀再三承诺道:“放心,哥哥自会努力。以后,再也不让你为难。”

    他恨自己日子过得太惬意,太没心没肺,居然不知道妹妹已经不知不觉受了莫大的委屈,是身为长兄的他没能担负起应尽的责任,才逼得妹妹一夜之间就像换了个人。

    崔文康不由暗骂自己真是可笑,可憎!居然真以为妹妹如阿爹所说的,是欢欢喜喜去嫁给少年英才、侯府郎君……

    既然崔婉兰不愿意嫁要让如娘代替,那这门亲事肯定有问题,什么“长幼有序、姐姐为先”都是屁话,自己身为长子还没定亲呢!

    “阿爹迟迟不给我说亲,除了因我暂且一事无成外,多半还有张氏的撺掇吧?担心我婚后有了外家助力?”崔文康轻声问着,同时暗暗盘算回家之后就要撵了那些个引诱自己吃喝玩乐的僮仆、侍姬。

    “娶了长子媳妇她就得让对方协助管家,只能分家或分权,”崔婉如凭借着前辈子的经验细细分析道,“还有阿娘的嫁妆,东西都存在京城别院里,理应由我俩成亲时均分。我嫁得匆忙东西都是现置办的,没能带走任何一件……或许,张氏打算等着婉兰定了豪门大户,再以嫁妆不足不相称的理应挪用阿娘的?”

    她觉得此次出嫁匆忙未尝不是张氏的盘算——她舍不得给嫁妆,祖父虽是尚书省仆射却过于清廉,自己阿爹又刚被处以罚金,家里没余粮!

    崔文康顿时惊呆了,暴怒道:“挪用,现置办?!我以为是从京城运来的——那,那嫁妆里都是些什么?在这穷乡僻壤能置办些什么东西?”

    “哥哥轻声些,别引了旁人来。算算就能知晓,议亲一个来月,定亲不足一月,来不及往返京城一趟,”崔婉如给哥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嘲讽浅笑,“好东西肯定也是有的,这里虽属边陲,可并不缺少金贵皮毛,西域胡商也常返来香料和珠宝,还有人参、鹿茸、雪莲之类的药材。”

    “一个月时间能买得到什么好的?”崔文康捏着拳,额角青筋直冒,“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堂堂先平乐郡王嫡出县主的女儿,就这么委委屈屈的出嫁?

    崔婉如轻轻摇了摇头:“我猜,大多数东西根本无须购买。肖家聘礼充足,且财大气粗不会计较我到底有多少嫁妆。”

    “你是说,用聘礼充陪嫁?”崔文康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世家大族居然能干出这种事,这是嫁女吗?纯粹是卖女!

    “哥哥莫生气,我只是猜测。”崔婉如劝了两句,却见哥哥铁青着脸,用微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册文书递给她。

    “这是嫁妆单子,我背聘礼单给你听,你,你对比一下,”崔文康回忆着自己在阿爹那里看过的聘礼单内容,用微颤的声音张口说道,“黄金千两;马匹一百;裘皮八十;玉璧十二对;床褥、毡被、彩绸、束帛各……”

    听罢之后,崔婉如在哥哥忐忑中带着愤懑之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叹息道:“十之□,只添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还有这个……从张氏那里诈来的,聊胜于无。”

    说着,她莞尔一笑,从马车角落里搬出了沉沉的两个珠宝匣子,打算分给哥哥一半,让他留着用于将来的打点、立业。

    看着妹妹的心意,崔文康感慨万千,暗下决心明年,不,今年,必须回京城一趟,得赶在崔婉兰出嫁前把阿娘的嫁妆全取了来送到妹妹手里。

    不能便宜了张氏,不能让妹妹被夫家轻视、被妯娌嘲笑!

    兄妹俩商议完毕之后,只见天色已暗,而此时送亲队伍才走了约莫一半路程,路况不好且有蛮匪,一行人只得找地方休息一晚。

    喜欢游山玩水的表兄谢俊逸已经在附近州县溜达了不少时日,于是轻车熟路的将众人带到了本地最知名的客栈。

    住所位置、布局一如前世,甚至,用餐之后谢俊逸同样来到崔婉如房间,想与她私下闲聊。

    崔婉如喝住了想要去开门的金珠,直接隔门说道:“夜深了,表哥请回。切记,妹妹已是待嫁之人。”

    外男怎么能入女子卧房?上辈子就是金珠放了谢俊逸进来,然后,无知少女就被这风度翩翩又青梅竹马的表哥给诓骗了,当天夜里就随他偷溜出门。

    一个跟着寡母倚靠舅家的男子怎么可能是良配?一个不肯正式提亲却劝了表妹私奔的男人怎么可能靠得住?他甚至都没告诉那年单纯无比的崔婉如,私奔的人就算拜堂也不叫成亲,永远也当不了他正妻!

    上一次当的叫犯傻,要上两次当那是人蠢,崔婉如自认不够聪明但也不是糊涂蛋,于是,非常果断的严词拒绝与谢俊逸见面、交谈。

    她甚至根本就不想与这人会面,上辈子就已经厌烦了那张虚伪的脸,这辈子则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重生之后就压根儿没正眼看他。

    报仇不是崔婉如的目标,她现在只想老老实实、妥妥当当的嫁人,先当了侯门嫡妻,撺掇哥哥奋进之后再考虑其他。

    少顷,新娘在侍婢的服侍下正准备脱了厚重的华丽礼服就寝,却听到院子里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火把光似乎也更亮了些。

    “银珠,去问问怎么了?”崔婉如整理好衣裳端坐桌前,手持团扇遮挡面颊,预防着出变故被人闯门。

    片刻后,银珠带着崔文康和一名佩刀武士快步走了来,对方自称是威武候府的家将,为惊扰之过在门外给婉如行了大礼,并告知他领了一众部曲专程来护卫三郎君的未婚妻子,请她放心休息。

    护卫?带着一队彪悍兵丁来守着客栈?崔婉如整个人顿时懵了,强撑着应答之后她宽衣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几乎整夜无法入睡。

    今日派了护卫那前一次这些人在哪里?是不是在一旁看着她和表哥深夜共处一室,然后又看笑话似的目送自己翻墙逃婚?当初还以为是运气好没被人发现,原来却是肖家不稀罕不甘不愿的新娘。

    殊不知,当年她因不甘愿而私奔,被换了新娘的肖三郎起初同样也有些不甘,他宣称要提前再去看一眼真正的未婚妻,顺带略略考察军情几日便归,如今却已经有大半个月不见踪迹。

    “出门转转,转了十几日都不回来!明天,最迟后天就得迎亲,没新郎迎个屁!”威武候肖睿怒不可遏,一掌击向桌面,上好的紫檀木桌子瞬间就成了一堆零碎木板。</dd>
正文 3拜堂冲喜【伪更刷目录】
    垂首杵在一旁听训的将军家嫡长子肖旭,上前跨了半步沉声劝道:“阿爹休要着急,明日我替三郎迎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放屁,难不成你还能帮他娶亲?!”侯爷吹胡子瞪眼继续发火,嗓门吼得震天响。

    肖旭却镇定无比,目光滴溜一转落到了虚岁年仅十三的幼弟身上,小家伙尚未成年,帮忙拜堂也是可以的。

    感受到了长兄目光中的火热激情,肖明微微抬眼冲他一呲牙——肖家不良传统太坑人,谁拳头硬谁说了算,背黑锅的永远是弱势群体,苦啊!

    等三哥回来会被揍死的,他明明已经见过了崔元娘又没说不乐意娶,帮忙拜堂的人肯定会被记恨一辈子!

    “他大概只是稍微逛远了点,回来迟了些……无须弟弟帮忙。”肖明内心挣扎一番后,终于提出疑义反抗父兄的决定。

    “来人,给四郎赶制一套红衣。”肖大将军二话没说立刻吩咐奴仆做好准备。领兵打仗之人讲求的就是运筹幄、有备无患,不可能因为三郎“或许能赶得上”就任这事情自由发展。

    片刻后,肖旭、肖明两兄弟退出书房,长兄冷眼俯视幼弟突然问道:“‘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解释其出处,含义。”

    “《孙子兵法》之《九变篇》,”被拷问惯了的肖明张口就极其顺溜的回答,“不抱敌人不至的侥幸心理,要充分准备严阵以待;不抱敌人不攻击的侥幸心理,要进行坚不可摧的防御。”

    “不错,”肖旭微微点头,又板着脸补充道,“哥哥再送你四个字——活学活用。”说罢,他就快步离去。

    其实,关于三弟的失踪肖旭心里隐约有些忐忑,一周前他就已背着父亲派出自己手下的私兵撒了网似的去找,到现在还没一点音讯,这事情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次日午后,肖旭穿戴一新带着威武家将出城百里躬身亲迎送嫁队伍,然后将他们安排在距侯府不远的驿馆歇脚。

    通常,驿馆只能由上任官员居住,土皇帝肖家这是违例给了崔家上宾待遇。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一点让婉如很满意,前辈子她没受到肖大郎的亲自迎接,也没这么高规格的住宿待遇,更满意的是,通过帽前垂着的绛纱网帷她偷偷打量了肖旭无数次,发现他不论身材、着装、言行举止或容貌都称不上粗鄙,尽管魁梧但并不吓人,想来,同胞兄弟差别也不会太大?

    遗憾的是崔婉如没能进一步观察未来大兄就马上被送入了房间,那哥三撇开新娘自己吃酒宴去了。

    酒过三巡,肖家大郎客客气气的和崔文康约定了明日正式迎亲的时辰,而后和谢俊逸一起对新婿、新妇的生活进行了美好祝愿,稍作片刻后他正待起身告辞,门外突然传来了兵丁的传令喝喊声。

    “报——!”一声之后再无动静,肖旭心里不由一紧,只有极其重要的事情传令兵才会突然跑来打扰宴客,只有传达不方便让外人听的信息他才会暂时噤声。

    他赶紧起身,亲自出门附耳倾听,而后马上微笑着向崔文康和谢俊逸辞行:“为兄有急事需处理,且先行一步,明日再会。”

    说罢,这位官居正五品的果毅都尉小将军就像一阵风似的快速消失在了夜幕中。

    只留下崔文康和谢俊逸两兄弟面面相觑,半晌之后谢俊逸疑惑道:“莫非,婚礼出了什么变故?”

    “他提到了明日,应当与婚礼无关吧?莫非有了战事?”崔文康眉头紧蹙,思虑万千。

    他一会儿真想婚事告吹,不让妹妹受委屈;一会儿又觉得若不嫁这一个大将军家的郎君,说不准继母还会将婉如卖到别的更不堪的地方。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争气,没能给妹妹带来好前程。

    如此这般,换了崔文康一夜无眠。

    翌日晨,威武候府的家丁组成一支热热闹闹的迎亲队伍,在百姓的围观下敲锣打鼓、吹拉弹奏,喜庆无比的来到了驿馆门口。

    正站在驿馆台阶上裂嘴憨笑的大舅哥抬头一看,顿时傻了。小说站  www.xsz.tw

    队伍最前方、中心处,骑在枣红马上着红衣的居然是个不足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婚书上明明白白写着肖家三郎年十九,十九岁的领兵校尉能长成这白白嫩嫩的胖矮瓜模样?!

    崔文康双眼一瞪、大嘴一张、右手一抬,指着肖明就欲喝问出声,先一步站到了台阶上的肖旭赶紧按了他一把,严肃道:“我三弟昨夜遇刺,受了点伤没法亲自迎亲,这事情关乎涉密军务暂时不能声张!”

    “……”崔文康扭头看着高壮威武的肖旭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伤得连迎亲都起不了身,那他是快死了还是能活着啊?!还涉密军务,分明就是故意找借口堵人嘴!

    “一派胡言,我妹妹不给人冲喜!”崔文康压低了嗓音从喉咙口憋出了这句话,他甚至还想高声补一句“婚事作罢”,可惜没这权力,只能马上招呼僮仆挡门,拖延道,“等他好了再来迎亲。”

    “元娘嫁过去了我阿弟自然能好,放心,他伤得不重只是暂时有些气虚而已。崔文康,良辰吉日可耽误不得,”肖旭说罢即刻翻脸,手刀一挥高声喝道,“小子们,给我上!”

    按本朝风俗,平辈人之间通常不直呼名字,肖小将军的一声连名带姓的称呼已然带有了上位者的威迫之意,气得对方越发眼晕。

    正当他俩唇枪舌剑暗斗之时,围观群众却还在不明所以的看着热闹。

    新娘家挡门,新郎家破门这确实是结婚风俗,在京城大家比较温和是用斗诗之类的方法闯门,在边陲,让孔武有力的家丁暴力破门很正常,相当的正常。

    不正常的只是,女方主事的大舅哥和谢表兄不消片刻就在混乱的嫁娶队伍中失踪了,双双被堵着嘴塞进陪嫁奴婢的马车,安安静静的跟着去威武候府喝喜酒。

    粗蛮武夫!被五花大绑的崔文康在马车里呜咽着,急得差点没流下两行清泪,早就听说边关有抢亲的风俗还以为是以讹传讹,没想到居然真被自己遇上了!

    这是妹妹一生一次的大喜日子啊,怎么能嫁个重伤不起的新郎?怎么能嫁到如此不讲道理的粗野人家?!

    崔文康又急又气却偏偏拿肖家人没任何办法,在绝对的强权面前没道理可讲,不久后,他就和谢俊逸一起被抬到了侯府一处偏僻院落里。

    厢房中的案几上已摆好了一桌上等席面,诸如水晶饭、飞刀鲙鲤、肥美羊羔、鲜虾糖蟹、熊白鹿修等应有尽有。

    被绑着的崔文康、谢俊逸由肖旭指挥着家将往圈椅上一搁,只见他击掌三声后,数名年轻美貌的女子鱼贯而入,娇媚侍姬即刻随侍在两人左右,身着飘逸长袖衣裙的乐伎、歌伎笑语嫣然奏起丝竹,四名衣着暴露的胡姬随着音乐与歌声翩翩起舞,腾跃旋转……

    谢俊逸顿时看直了双眼,微张着嘴被胡姬胸口荡漾着的白花花嫩肤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崔文康则从始至终狠狠瞪着肖旭,双目几乎要溢出血来。

    “康弟,”肖家大郎半蹲在他身边用力拍了拍肩膀,真挚的说道,“我们两家是结亲不是结仇,相信我,三郎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未清醒,过两日就能好转。且吃喝片刻,待拜堂礼成之后我领你去闹洞房。”

    说罢,肖旭就不顾崔文康的质问喝骂,快步出了厢房赶去大堂招呼宾客。他言下之意,这婚是必须结的,等一切都成定局之后才能放大舅兄出去瞅一眼新郎是否活得上好。

    与之同时,崔婉如在喜娘的牵引下举着团扇跨马鞍、过火盆、拜天神地诋、列祖列宗,然后晕晕乎乎的听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念了一首却扇诗,她赶紧放下团扇偷瞟一眼新郎,正准备向他行礼,却赫然一惊——这位抱着大公鸡的小弟是谁啊?!

    “拜!”抱鸡小弟无声的张了张嘴,示意崔婉如别磨蹭。

    她真是要无语凝噎了,这一次坚决不私奔,结果婚礼似乎不比前一次好,上次和自己偷偷拜堂的好歹还是个人,这一次正大光明夫妻对拜的居然是只鸡!

    “你是何人?新郎在哪儿?”崔婉如跪在蒲团上挺直了脊背用轻微的声音询问着,反正他俩此刻正面对面跪在大屋子正中央,悄声说话别人听不见。

    “我三哥躺床上昏迷不醒中,暂时起不了身,”肖明面无表情嘴皮微动,用难听的公鸭嗓快速阐明事实,“你哥被我大哥扣了,拜还是不拜,赶紧决定。”

    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崔婉如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马上躬身叩首——好歹这畜生代表了威武候家嫡次子,咬牙嫁了吧!

    “你,还不错。嫂嫂好,小弟这厢有礼了。”肖明轻声嘟哝了一句,同时掐着鸡脖子让它叩首回礼。

    叩首之后是结发之礼,男女双方得各自剪下少许头发,挽成“合髻”,然后装在荷包里由新娘保管。

    崔婉如用一种略有些警惕的目光看向肖家四郎,暗暗发誓,这家伙要敢拔一根鸡毛放进荷包里,她就当场悔婚算了,反正本朝风俗开放再嫁女多的是。

    好在,肖明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束头发,崔婉如接过之后才发现这居然是多日未洗的乱发,发丝顶端还带着干涸的血渍!

    “他,头部受伤了?”这该不会是治疗的时候剃下来的吧?前辈子没听说过这事呢?是因为自己改变主意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嗯。”肖明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兄长的伤势。

    头部!那可真是危险了,崔婉如心里也是一紧,微颤着手将两人的头发合成一缕打结后放入荷包,同时默默祈求上苍别让她重活一世还得更受苦。

    稍后,肖四郎携新娘去了婚房外间,干脆利落的掰开公鸡嘴壳子给灌了半杯烈酒,完成合卺之礼,又掐着它再次和崔婉如对拜,至此礼成。

    “带下去,好生养着。”说完他就把公鸡往奴仆身上一扔,然后冲新上任的三嫂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她自己绕过屏风去里间看新郎。

    崔婉如看着他这番动作着实无语,公婆分别在外院、内院招呼宾客,肖家大哥送到屋门口后也瞬间消失,于是,偌大一个侯府内院此刻就由这位年约十三的少年做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抑着怒火用一种心酸委屈的口吻问道:“你们家,总得先给我个交待吧?”</dd>
正文 4踢下婚床
    长得有些圆润的肖明用与他体型、年纪不太吻合的锐利眼神看了崔婉如一眼,哑着嗓子回答道:“是我们家,嫂嫂此刻已是肖家人。栗子网  www.lizi.tw

    闻言,她顿时气结。跟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能说什么呢?脾气发不起来,讲道理他不是正主,谈条件这幼子又怎能真正说话算数?

    她算是明白了肖家为什么没有长辈出面,公婆给解释姿态太高会让人觉得侯府以势压人,姿态低了将来在新媳妇面前就没法再摆款。

    不如先拿小辈糊弄一下,探探口风之后再商议究竟该如何处理此事。

    就在两人僵持对峙时,肖明先行一步去了内室,一面向前走一面给了崔婉如解释:“三哥大半个月前说要去看看你,带着两名家丁走了,三日后他传信说‘甚好,出门转转即回’。之后十余日没了音讯,昨天晚上找寻的人在城门口发现哥哥的马自己驮了他回家——头部受伤,昏迷不醒。”

    顺着肖明手指的方向,崔婉如来到床前掀开了帐幔,只见一位头发微卷的男子正闭目侧躺,他额头缠着灰布,浓眉高鼻、容貌英挺,哪怕昏睡中也流露出一副坚毅卓拔的气势,相貌真是不错,如果忽略他此刻正昏迷不醒的话,算得上是个顶尖的如意郎君。

    “医师怎么说?”崔婉如看他面上不曾出现将死之人的灰白之色,并且呼吸匀称、绵长,身边也没围着一群焦急模样的人,心里总算稍稍缓和了些。只要别让自己刚出嫁就当寡妇,这日子就还能忍受。

    “脉象上看不危险,但为什么一直不醒却弄不清缘由,毕竟是伤了头部,”肖明回答之后又抬头看向她,轻声问道,“嫂嫂,你怎么说?”

    “我只希望他赶紧醒来,”崔婉如用一双微微含泪的眼,望向眼前这位明明担心嫂子要大闹洞房休了他哥哥,却故作镇定的少年,长叹一声后才垂首低语道,“既来之,则安之吧,四郎可以去歇息了,今夜,需我与你兄长独处。栗子网  www.lizi.tw

    “有劳了。”肖明松了一口气,面露感激之意,并恭恭敬敬的揖手向嫂嫂行了一礼,又交待了些家里的规矩,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没曾想,他刚一绕过屏风却突然发现自己大哥正领着崔家兄长站在那端听墙角。肖旭用手势无声的招呼了他一下,三人默默退出婚房。

    而后,两位兄长就站在廊道里静静对视,常年征战的肖旭显然更高壮一些,剑眉虎目、英武剽悍,且年长对方6岁有余,整个人带着种肃杀威势,在他面前崔文康却也没弱了气势,就凭着一股怒火咬牙撑了下来。

    “我不闹,是因为妹妹,不是因惧了你们。”他瞪着肖旭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了这话。

    “某知晓,多谢体谅。四郎,你带崔家大哥回屋歇息,我去前院招呼宾客,有话明日再说。”肖旭苦笑,然后让弟弟直接把崔文康带去他的院落,不跟那个痴迷酒色的谢俊逸放一处瞎混。

    这么做一来有就近监管之意,二来他更看好这位弟妹的亲哥,想让弟弟和他亲近亲近。年幼又长得圆乎乎的肖明更容易让人放下心防,能缓和对方的恶劣情绪。

    听到这样的安排,崔文康没吭声,顺腿就跟着肖四郎走了,反正他知道自己此刻即便反对也没用,连妹妹都默认了这一事实,他还能再说什么?

    即使是父亲在场或许也只能佯怒后讨些便宜,再咬牙忍了——单单看那嫁妆单子,崔家就没任何底气。栗子网  www.lizi.tw

    穿过一道回廊后,一直沉默的肖明突然蹦出了一句话来:“三哥吉人自有天相——我们没想要故意坑嫂嫂,他一定能醒过来。”

    他不仅在宽慰崔文康,甚至也是在安慰自己。尽管医师说肖阳脉象上看着无大碍,但这并不是指他的状况不凶险,有的人就是这么睡着睡着就逝去了,现在是用灌参汤吊着命,若三五日后再不醒来进食,哪怕是万年人参都没用了。

    肖明的二哥就是前年在战场上受伤后逝去的,不同母的哥哥他都难受了许久,这一位却是比大哥还亲近的同胞兄弟……因此,阿娘说要照常举行婚礼冲喜时,他没反对,或者说全家人都默认了这不是办法的办法。

    虽然有些对不住崔家,却是病急乱投医的无可奈何之举。

    回了内室之后,肖明指着自己偌大的架子床对崔文康建议,若不介意的话两人可抵足而眠,或者他自己在旁边的榻上凑合一夜。

    “哪里有就寝的心思……”崔文康长叹一声,却见肖明也默默点头,然后他命人送来茶点,邀请他到案几前入坐闲聊,又叫了两个歌姬弹曲佐餐。

    如果忽略冲喜这个问题,一切似乎都很美好。崔文康既恨家里订的这婚事,也怨肖家的欺骗,却又希望肖阳赶紧好转能和妹妹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他就抱着这既纠结又忐忑的心情几乎是枯坐一夜,天蒙蒙亮时才在肖明的劝说下稍微歇息了片刻。用了早饭之后依旧没得到肖阳清醒的好消息,倒是肖家长辈终于出面正式见了这对兄妹。

    肖侯爷如人所料确实是虎目虬髯,威严无比,婆母清江郡主则眉清目秀风韵尤佳,并且看起来相当亲切和气,兄弟三人容貌上都较为像这母亲。

    谈话的主题思想是新妇受了惊吓和委屈,肖家很抱歉,等儿子醒后一定责令他好生道歉并保证肖阳终其一生务必会好好爱护这位聪慧明理的好妻室,三十以前绝不纳妾,三十以后有子也不纳。

    “……”崔婉如听罢无言以对,只觉得这位看着粗犷的阿翁却是巧舌如簧,轻飘飘的就将这事情定了基调:需要道歉的只是闯祸的儿子,不满意冲喜就是不明理。

    婆母更是善于抓重点,同为女人的她很了解新媳妇的心思,女人最渴求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就给了这承诺作为儿媳妇乖乖听话拜堂冲喜的奖励。

    崔婉如轻轻点头给哥哥示意别再要求其他,然后向肖侯爷请求道:“阿翁,我兄长若就此回家着实无法向爹娘交待,能否让他再暂住几日?”

    最好是等肖阳状况确定之后再启程,醒了、死了,总得有个定论。这提议正合肖家心意,两人就此告退去了肖阳院落里的偏房说私密话。

    “就这么认了?万一,你岂不是……?”崔文康依旧觉得心里不平,这活脱脱仗势欺人啊,说不定会赔掉妹妹的终身。

    “还能怎样呢?”婉如唇角微微划过一丝苦笑,“万一,我会为他守上至少三、五年。”哥哥在此期间得把该办的事情办了,等有了依仗再论其他。

    重活一世,她对情情爱爱的并没抱有太大期待,夫君千好万好不如自己有靠山有金钱。若肖阳真的故去,那侯府就欠了自己更多,总得给些回报。

    此刻的隐忍也是为了做出“甘受委屈”的姿态,让对方心存亏欠之意,将来才能更好的在侯府立足,反之,大闹一场却根本于事无补只能让人厌恶。

    尽管婉如为防隔墙有耳没说太多,崔文康不太明白她的盘算,只皱眉道:“你也太心善了……”

    “妹妹自有分寸。”说罢,她就不再多言转身去了内室陪昏睡不醒的肖阳,只让哥哥找四郎消磨时间去。

    眨眼间一日一夜就过去了,肖阳依旧是昏迷不醒,这下,众人没法再淡定了,纷纷轮流围在床前呼唤不已,连肖侯爷夫妇都守了他小半夜才黯然离去。

    临走之时,婆母落后一步拉着崔婉如的手低声请求道:“我这儿子在边关军营长大,打小就一本正经,莫说是侍姬,连侍婢都不喜她们近身,阿家求你今日与他同寝一回吧,别让他……”清江郡主说着既心酸又羞赧,实在是不好开口明言只默默垂泪。

    婆母当崔婉如是黄花闺女,她却是曾被□得风情万种的,马上理解了对方想说的是“别让他到死了都没尝过女人滋味”。

    难不成初嫁少女还有本事能让个已经昏迷三日的人留种?就算能办成也不可能去做啊!万一有个意外,崔婉如还想将自己的清白身子留给下一任夫君呢,完璧之身再嫁总比残花败柳强些许。

    “我,我愿与他同卧……”她回握婆母的手,低垂着头轻声应了。咳咳,同卧一张床什么都不干,这事情她还是能办到的。

    深夜,疲乏过度的崔婉如忍不住沉沉而睡,完全没察觉到身边人倏地睁开了双目。

    下一刻,她臀间忽然挨了一击,整个身子翻转两周“噗通”一声重重落在了地上,半晌之后才痛呼出声:“哎……唷!”

    外间斜倚案几睡着的侍婢金珠赶紧起身,隔着屏风轻声唤道:“娘子?”

    崔婉如还没回过神来,床上披头散发、敞着寝衣的凶嫌就已经疑惑着着开了口:“你是……?”</dd>
正文 5撵出婚房
    伤患摸了摸自己包扎严实的额头,半眯着眼看向四周,快速瞟过窗上的大红喜字、桌面的红枣花生桂圆果盘还有屋里新增的女子梳妆台,而后用略沙哑的嗓音牟定道:“你是崔家的元娘。小说站  www.xsz.tw

    模样没错,确实是自己的未婚妻子,不,看这样子,应该是新婚妻室了——该死的,居然在最后关头晕倒错过了婚礼!

    愣愣的崔婉如和对方视线猛然一交汇,她马上就清醒了。呀,这是,半死不活的新郎回魂了?且目若朗星丝毫不见病态啊,真乃牛人!

    她瞬间展开自己上辈子修炼已久的宅斗模式,告诫自己:要邀宠、固宠,要在今天补上一见钟情的美好新婚夜,要把这没尝过女人滋味的校尉死死拽入自己手心!

    难题是自己此刻的形象不太美好——妆容卸了,首饰没戴,身穿朴素寝衣,还斜拉着皱巴巴的被褥半躺在地……

    新嫁娘暗暗咬牙,蹙眉将自己浓密的睫毛快速一扇,睁眼之后顿时泪水盈眶将落未落,紧接着,她轻轻“嗯”了一声,又用羞赧地小眼神斜着往上一瞟,望向踹自己下床的夫君。

    看着这幅动人无比的美人垂泪欲语还休图,人称振威校尉肖三郎的将门虎子略微有点适应不良,他赶紧探身招呼道:“你别哭,某,某只是习惯了独自就寝,没想故意害你。”

    说着,肖阳还想下床亲自去扶崔婉如起身,可惜他卧床多日四肢无力,还没等脚落地,身子就摇晃起来。

    “夫君,当心!”崔婉如赶紧起身扶他,顺便从委屈模式切换到了关切状态。

    肖阳则拉着妻子的小手顺杆上爬跳过踹人下床这一事故,马上岔开话题问道:“我昏迷了几日?当初与我同行者是否归来?”

    “就你一人回城,大约昏睡有三日,错过了迎亲、拜堂和……”洞房,崔婉如裹着被子垂首羞红了脸,只露出一段雪白柔嫩的颈项。

    而后,她又向屏风外的侍婢嘱咐道:“金珠,快去知会一声——三郎醒了,顺便弄些吃食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支走旁人后,婉如微抬眼帘故意用湿漉漉的羞怯目光偷瞟肖阳,暗暗揣测着自己这位夫君是打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缓缓神,还是会马上补办最重要的一项新婚手续?

    哪知,不解风情的肖校尉没等她引诱完毕就急吼吼地说:“快着衣裳,扶我去见阿爹、大哥!”

    啊?!这是什么状况?崔婉如顿时傻了:没新婚夫妇大半夜去见父兄的道理啊,要汇报你醒了只派人去说一声也行嘛。

    见她愣神,肖阳也觉得自己步行不妥,马上呼哨了一声,不消片刻即有两名僮仆隔门应诺,他扬声吩咐道:“肖十二,快请主君和大郎君过来。十三,马上去小书房取西面墙上的地域图。”

    “如娘,”肖阳转头再看向懵懂中的新婚妻子,轻轻摸了摸她脸庞,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把我外衣取来,你去西厢休息。”

    见夫君面色严肃,崔婉如也不便多言,赶紧替他披了袍衫,自己穿上衫、裙,而后背对肖阳坐着匆匆挽发,同时只觉得嘴里有些发苦——大婚不到三日就半夜里被撵出新房,且不论缘由,这事实似乎太凄惨了些。

    正欲出门时,婉如差点与端着吃食的侍婢撞个正着,她赶紧接过肉糜、小菜,亲自端去床前喂了四肢发软的伤患。

    见肖阳吃得酣畅,坐在床边微微仰视他的崔婉如,眼眶里慢慢带上了些许欣喜的热泪,轻声感慨道:“夫君慢些,你醒来了,就好……真是太好了……”

    肖阳嘴里含着米粒回望了她一眼,看到新婚妻子那真心实意的喜悦、亲近表情,微有些发窘地回答:“如娘,今后就称某‘阿阳’吧,不用叫得太生分。今日是有要紧正事与阿爹商谈,暂且委屈你了。往后,往后某一定……”

    他话还没说完,屋门就被人“砰”得一撞,寝室距离此处最近的肖明和崔文康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嘘寒问暖,再然后就是肖旭和侯爷夫妇带着医师快步赶来探望伤患。小说站  www.xsz.tw

    见三郎平安无事之后,所有闲杂人等都被请了出去,只剩下父子三人闭门夜谈。

    “这怎么回事?”崔文康站在西厢房门口一头雾水的看向妹妹。

    没等到肖阳做任何承诺就被撵走的崔婉如同样是莫名其妙,完全闹不清事情缘由,只宽慰兄长道:“不知道,总之他醒来无大碍了,哥哥且宽心歇息去吧。”

    送走崔文康后,宛如坐在偏厢床上却一脸黑沉之气,暗暗叹息——明日还得再接再厉,没行房就还算不得正式的肖家妇!

    少顷,她解衣入榻慢慢合上了眼,只在临睡前的最后一刻暗暗猜想那自己不能参与的谈话究竟是什么,或许,和军政大事有关?否则也不会连郡主和四郎都不能参与。

    “我前几日溜达到了西戎地界,发现了些不寻常的动向,”肖阳一脸严肃的指着地域图圈出了三个区域,“这几处避风地都有兵马集结的迹象,本想靠近些查看却被人发现了,我和肖丁、肖戊与他们拼杀了一场然后分三路各自冲出包围圈——那些人绝非普通牧民或胡商。阿爹,需做好防范才是。”

    待肖阳详细叙述了他行走的路线,对方究竟有怎样的异样后,肖侯爷神色一凝,马上让肖旭传令军中斥候按照三郎所述的西戎据点去打探一番。

    “再暗地派部曲找找肖丁、肖戊。”肖阳提出了这一请求,之后便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自己此番都活得不易,更不消说丁、戊两人还曾为他殿后,此刻只怕是凶多吉少。

    “放心,会找回来的。”肖旭点头应了,那两位是弟弟十岁起就跟随左右的心腹家丁,双方感情自然深厚,哪怕是真死了也得马革裹尸还葬!

    “阿爹,儿有个想法,”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肖阳沉声开了口,“这些爱打秋风的家伙时不时的骚扰边境,缺粮了就跑来抢,撵走了隔年又来犯,实在是烦人。或许,击溃数万人不如歼灭其几千精锐,待西戎伤筋动骨之后我们才能过一阵安稳日子。”

    “废话,谁不这么想?!可又有谁能做到?”肖侯爷若不是看在儿子尚且为伤患的份上,恨不得扇他脑袋瓜一巴掌,“西戎多为骑兵,最擅长的就是逃跑,那边地广人稀跑过去一散开就找不到踪迹了,歼灭,难。”

    “那就放弃常规的阵地战改为【运动战、游击战】!”肖阳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父兄三人都愣住了。

    “什么运动战、游击战?”肖侯爷一脸地疑惑,他领兵作战几十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战术?

    咦,有什么东西乱入了?

    一时间,连说了这话的肖阳也有些愣神,脑子里突然平白无故的冒出了这想法,却死活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哪里看来的。

    不过,就算想不起出处,他依旧简略讲了讲脑中能倒腾出来的所有内容:“运动战是指依托较大的作战空间来换取时间移动兵力包围敌方,以优势兵力速战速决,也就是说要‘避敌主力诱敌深入,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至于游击战,这和运动战有异曲同工之处,其要领为: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想法不错,但太简略了些。”肖侯爷沉思片刻后让两儿子根据上述纲领再仔细考虑针对西戎的具体作战策略,等斥候探明虚实后就得切实行动起来。

    “大郎,吩咐下去各处都需注意警戒提防西戎偷袭,至于三郎,”肖侯爷拍拍肖阳的肩头笑道,“你带回来的消息已经算是立了大功,战事不用操心,近日别太劳神先好好养伤!不能亏了身子。”

    说罢,肖侯爷直接将儿子给按回了床上躺好,还亲手为他掖了掖被角才起身出门,肖旭则刻意落后了一步,在阿爹离开之后他俯身凑到弟弟耳边,非常认真的叮嘱了一句话。

    “今晚赶紧休息,早上也不用起来请安,最重要的是——明晚的洞房得好好补上,别委屈了崔如娘啊。”他对这弟媳妇的印象挺好,年轻小姑娘遇到这种大事少有不哭啼吵闹的,弄严重点闹着要退婚都有可能,可这崔家两兄妹特别识相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若真是卑躬屈膝那肖旭也看不上,他俩的态度恰恰好,既肯听话又不见怯懦,特别是崔婉如,她比想象中的更好,尽管性格温婉了些,但毕竟不是长媳宗妇,肖家就需要这样能审时度势的媳妇。

    肖阳听哥哥分析了如娘这几日的表现,再一想起她先前那娇花似的羞赧模样、软软糯糯的勾魂嗓音,他心里也是万份满意甚至还有些激荡,真恨不得这夜再长一些,恨不得自己赶紧恢复精力,别硬生生把洞房花烛夜打落成好几段。

    “心痒了?”肖旭给了弟弟一个‘我很清楚’、‘我是过来人’的表情,然后突然有些猥琐地一笑,“话说,你这一失踪打乱了不少计划,我们还没来得及给你看看那婚礼必备品——春宫图,要吗?”

    “……”肖阳被噎了一下,然后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你确定?”肖旭隐晦的往弟弟被褥下的某部位瞟了一眼,“没有经验的童子鸡,第一次可别手忙脚乱的让人笑话了。要不,我给你好好讲讲?”

    “大哥,我不需要!”肖阳面颊一红,瞪了兄长一眼。这家伙长得一本正经居然调戏弟弟,而且还是重伤未愈的亲弟弟!

    “那好,你休息吧,嗯,养精蓄锐为明日。”说罢,肖旭就灭了烛灯带着一脸笑容出门而去。

    听到兄长关门的声音后,肖阳侧躺在床闭了双眼准备就寝,一时间却怎么也无法入眠,脑子里乱哄哄的回想着前几日和西戎人的短兵相接,以及崔如娘黑亮的眼眸、白皙的肌肤,还有兄长用着重语气说的那四个字——养精蓄锐、养精蓄锐、养精蓄锐……

    无限循环一百遍。</dd>
正文 6合卺之礼
    次日晨,崔婉如装扮一番后去了正房邀请肖阳一起用早餐,这对夫妻首次在青天白日下会面,两人心中都充满了惊喜之情。栗子网  www.lizi.tw

    肖阳觉得自己妻子面若桃花明艳娇美,比他当初偷偷远眺时看见的模样更鲜活、有生气,脸庞看着年龄偏小那身材却是凹凸有致非常符合他心意;如娘则觉得他看起来容貌不错气色更好,面容稍显苍白但绝不是病秧子的感觉,这下总算是放了心。

    “我来吧。”见着僮仆要扶肖阳起身,婉如赶紧搭了手亲自搀他,顺便还遣走僮仆让他们去外间摆饭,然后垂着头用微颤的手帮自己夫君系了汗巾子。

    两人挺直了身子近距离一比划,婉如顿时惊觉肖三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高壮,他也就是脸看着比肖大郎略秀气些,身高却同样足足八尺有余,称得上是英武高壮,浑身还散发出一股浓厚的男性气息,使得已经做过一次妇人的婉如都忍不住有些发窘。

    “有劳了。”肖阳摊开双臂站着,他虽看不见婉如的表情却从那微颤的动作中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尽管羞赧却在努力尽着妻子的义务么?

    单纯的少年小将悄悄用自己下颚蹭了蹭婉如的头顶,然后无声一笑。他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纤手往自己腰上一环的同时,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既甜又暖,好闻得令人心醉。

    磨磨蹭蹭穿好衣物之后,两人之间似乎更多了一层亲昵的感觉,如娘在矮几前与他对坐,然后就着汤水用象牙箸夹了个鹿肉馅的蒸饼细细嚼着。小说站  www.xsz.tw

    肉质有点筋道,味也比她往日吃的更重一些,婉如稍有些不习惯,却也明白“饮食”是她嫁来肖家必须要适应的第一件事情。

    在娘家,清早都是喝粥吃小菜、点心,可这里除了汤和软松松的蒸饼之外,就是面条、肉食和另外一种她从前没见过的和面盆差不多大小的饼子,巨大且不知该怎么入口,昨日同肖大郎一同用餐时她和哥哥都没敢向它伸手。

    肖阳见崔婉如偷偷好奇地打量那饼子,便直接伸手撕了一小块放进她面前的银碟中。

    “尝尝吧,”他笑着解释道,“这是‘古楼子’,边关地区才有的胡饼,用牛油搅拌羊肉馅然后一层层地铺在面皮上,每层饼之间刷有秦椒、豆鼓等调料,然后烤炙至半熟食用。这东西味儿有点膻,你看看能不能习惯,不喜欢就吐了吧。”

    听他开口,婉如有些诧异——肖家居然没有食不言寝不言的规矩?还吐出来,多不雅观啊!

    尽管疑惑,婉如仍旧依言捏着饼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草草一尝她面部表情顿时扭曲了,这何止是只有点膻啊!腥味儿好重,果然只是半熟的,而且,好辣!好麻!

    顿时,她只觉得鼻腔一冲,眼泪抑不住的就想要往外涌,赶紧抽出绢帕仪态优雅的抹了抹唇,然后悄无声息的将口中吃食吐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难怪要提前告知可以吐掉,是怕自己吃不惯又不好意思失礼吧?她一面想着一面瞟了眼案几想要找杯茶漱口,肖阳立刻很是时机的挪了一碗□放到她手边。

    婉如有些感激的冲他一笑,抬手举碗就喝了一大口,顿时一股更加腥膻的滋味溢满了她的唇舌,直冲天灵盖而去。

    如此一来她直接从眉头皱到了鼻翼,□吃不惯怎么办?总不能再吐回碗里去吧?婉如强忍着恶心感把口中羊奶咽了下去,然后无言地抬头看向肖阳。

    不看不打紧,一看她就怒了,对面这家伙居然是一副有些幸灾乐祸的憋笑表情,原来她以为的好心帮忙却是肖阳在故意坑人!

    “欺负我很好玩?”婉如忍着想要端起□淋对方一头一脸的冲动,委委屈屈的嘟着嘴瞥了肖阳一眼,那小眼神极其无辜、极其可怜,顿时激起了不良夫君的无限罪恶感。

    “没有,我只是想,想活跃气氛……”肖阳干笑了一下,然后马上殷勤地为她布菜,“这个是果枝烤小羊羔,挺不错没异味。边疆比不得京城,吃食上肯定有些不同,将来你慢慢习惯就好。”

    婉如抱着再吐一次的心理准备试探性的夹了少许试吃,味儿居然还不赖,抬头再一看肖阳那等着听夸奖的期待表情,她不由抿唇一笑。

    “虽然清早吃大油荤有点奇怪,但东西还算爽口,”婉如投桃报李也给他夹了些放入碟中,劝道,“你也多用些,好生补补。”

    “诶,好咧。”肖阳很想说自己已经无大碍了,不过,由娇妻伺候穿衣、用餐这感觉着实美好,他果断决定继续佯装半残废。

    可惜这愿望很美好,执行起来却有点难度,还没等用餐结束婉如就提出了一个请求:“阿阳,今日我想送哥哥和表兄启程返家,耽搁好几日他们也该回去了。”

    想来,要送哥哥出门她必须得向夫君申请一下,若是没对方点头派人领路,他们估计连二门都迈不出去——将军府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行,我即刻安排一下,与你一同送他们一程。”肖阳点头允诺,然后马上招手让人准备酒宴,午时于城外五里处为大舅兄践行。

    婉如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昨日还昏迷着刚才还需要搀扶呢,朝食一吃身体这就无碍了?

    肖阳马上明白了她的腹诽,无所谓地摸摸头上包扎的布条,笑着解释道:“我不过是累着了而已,吃饱喝足休息妥当也就缓过来了。”

    可不活蹦乱跳了嘛,中午神采奕奕的连饮三碗水酒送了大舅兄,午后还带着婉如在侯府遛弯一大圈,欣赏了西边地区的特色建筑顺便认认路,五进的灰瓦白墙大宅院直走得她双腿发软、香汗淋漓。

    入夜,全家人一起用过餐后,婉如与肖阳手牵手的回了内宅,推门抬眼一看,她发现居然有人趁此时机重新布置了一次新房。

    窗上贴着大红喜字,纱帐、被子是全套的喜庆颜色,案几上放着龙凤对烛,红光映着人脸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影影绰绰带着喜气……

    肖阳牵着妻子往榻上一坐,拿起一只葫芦形酒杯递到她手里略带着歉意的笑道:“再来一次吧,补上真正的合卺礼。”

    说罢,他就用自己粗糙的手掌捏着婉如的白嫩小手握起匏樽,与自己的杯中酒混合后递送到她嘴边,叠握着的手缓缓一抬,两人举杯共饮,清冽酒液渐渐入口,婉如轻轻抿唇只觉得这酒比上一次喝的更甜一些,大概,是因为和自己碰杯行礼的人不同吧?

    两人就这么并坐着说了些亲昵话,夜深之后,这辈子还不曾经历夜夜笙歌通宵畅饮日子的婉如,渐渐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晕沉沉的,身体也隐约有些燥热。

    起初,她还以为是这两日吃得太补兼之喝了酒的缘故,而后却发现肖阳呼吸也变沉了,面色甚至有些潮红,婉如才惊觉那酒里似乎加了助兴的“桃花春”。

    “咱们,安置了吧……”肖阳伸手往娇妻发髻上一晃,飞速拆下了她满头的珠翠,那乌黑发丝顿时披散在肩,整个人似乎于慵懒中带上了些许□。

    随即,婉如又被肖阳握住了肩头,正想着他或许会压住自己往床铺倒去,却被猛然打横抱了起来,她赶紧惊呼道:“呀!你做什么?”

    “沐浴。”肖阳很理所当然的回答着,同时大迈步的将对方抱向自己屋后砌的温泉池子……</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