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牧无文
到了央王的后殿,昔渊就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了,以及他那依旧凌乱到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做殿前将军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盘旋宫是往生国的正殿,也就是王召集大臣们讨论国家大事的地方,虽然威严宏大,可昔渊也是熟门熟路了,但王的后殿他还真是第一次来。
后殿嘛,故名思议就是王用来休息睡觉的地方,昔渊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到盘旋宫宏烟就径直带他们往后殿走。当然他们并没有叫上昔渊,昔渊是纯粹自己死皮赖脸跟着的。因为王向来一副不容易接近的模样,他和慕诀一样奇怪,都已经2100多岁了,连个王后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妃子,这后殿昔渊怎么可能不好奇呢!
不过后殿的必经之路就是一座废弃的院子,王用结界封死,不允许任何神明靠近,是的,哪怕只是靠近,也是削神级,永世不能再位列仙班,那倒霉催的一个神明莫名其妙的就毁了,往生国就这么一个倒霉孩子,他的名字昔渊都不记得了,可那惩罚和惨痛教训昔渊倒是清楚的狠,不用慕诀和宏烟使眼色,昔渊就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再往前跨一步,你千年的修行就没了,到时候这殿前将军的职位肯定也没了!你倒识相!”宏烟瞥向准备原路返回的昔渊说道。
“你们继续,我先回去歇会!”话音刚落,昔渊已经不见踪影。
宏烟见昔渊已经离开,便也停下对慕诀说道:“只能送到这里,规矩我们都懂!”慕诀点头示意后,宏烟便也离去了。
这结界后如今是怎样的光景?那浅蓝泼墨的长裙,那孩童欢快的声音随回忆翻涌而来——
“哥哥,哥哥,哥哥……”700多年前,慕诀第一次听到这欢快的声音时,以为声音的主人呼唤的是自己,那比自己个头矮上一头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浅蓝长裙,那浅蓝就像是无意晕染上去的,随意又好看,她身后深蓝色的花朵,每一朵都不尽相同,虽深蓝为主,却又浅灰勾勒,层层晕染般千变万化,不妩媚却让人着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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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诀就是在那样的光景里跟着声音的主人一起笑了起来,她欢快的模样是这往生国从不曾有的放肆狂妄,却又让他莫名其妙的心生向往。他往她走去,却听见父亲小声斥责的声音,“慕诀,千颜花地怎是我们能去的!”
千颜花地?那层层晕染的深蓝,那仿佛透明的深蓝,那每朵都不尽相同的花竟是千颜花么?
天际传说里的花朵,神力高强者才能掌控,花朵与主人心性相通,能幻变成千百种姿态,每一种都能摄人心魄,除非神术足够强大,否则见千颜花则避之唯恐不及。
那些在那个女孩周遭开放繁盛的花朵,怎么也不像是能在顷刻间毁灭神明的千颜花,更何况,那女孩根本没有神力。
“央王子千岁……”臣民齐齐跪拜,那是慕诀第一次见到复央,与现在不同,那时候的复央还是王子,复恒还是往生国的王。即便复央没有言语,慕诀也能看出他眼里的宠溺,女孩口中的哥哥正是央王子。
这个眉眼单纯,笑容灿烂的女孩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复卿空,当时盘旋宫的一宫之主。1200岁,今天是她的生辰,1200年前复恒带她回往生国的日子,今日复恒召集往生国所有大臣,为他心爱的女儿庆生。
那个女孩当时的极尽荣宠经常让大臣们在背后议论今后往生国王位的继承者到底是谁,女孩能够掌控千颜花,却从未修炼过神术,这也是当时往生国的一大奇事。听说她是复恒跟其它小国女子所生,王室血统不纯正,本不该危及到央王子丝毫,但复恒对她十分宠溺,往生国王者的象征盘旋宫更是放入她名下,所以大臣们对此议论什么的都有。栗子小说 m.lizi.tw
可就在她生辰举国同庆的那天晚上,复恒突然消失,语妃凭借自己在往生国多年威望,再加上复央是往生国王室神术最强者,所以复央登基,语妃也借此铲除了复卿空的所有权力,冠以妖孽祸乱往生国的罪名。
是啊,她小小年纪便能得到千颜花,掌控它们生死,却没有半点神术,她的母亲,复恒也并没有给予名分,她莫名其妙就能得到复恒的无上宠爱,这哪一点都像是个迷惑王者的妖孽,祸乱往生国好像是最好的解释。
更何况维护王位,语妃以自己的权势号令大臣们,所谓大势所趋,没有谁会看不清局势。
不过一夜之间,那个小女孩从盘旋宫宫主沦为四方国的囚徒,四方之间,囚禁此生,进了四方国的神明,没有谁还能出得来,那里关着的都是触犯天际规矩的神明,天际的执法者会不日不夜地看护着囚徒,他们这一世都会在神明的唾骂和律法折磨中死去,这是天际比削除神级还残忍多倍的惩罚。
这700多年来,慕诀一直都记得她委屈地看向央王的模样,“哥哥,得此一长生,是喜是悲?”往生国赐给她的无尽生命,成了今后四方国无尽的折磨,不休不止。
即便当时年幼的央王已经成熟冷静,700多年来治理往生国无可挑剔,慕诀也终究忘不了700多年前他动容的神色,尽管只一瞬,尽管极力遏制,尽管他为了王位亲眼看着自己疼爱的妹妹被永世囚禁。
也是风云变幻的那一晚,慕诀被提拔为往生国第一将军,同样年幼,不过是语妃培养新势力而已。
从那以后,央王便下旨卿空的院子不允许谁再踏进一步,不许任何臣民再提起她,即便是这样的命令还不足让他心安,他更是在院子里加上了结界,结界上的神术高强,没几个神明可以攻破,可依旧是靠近者削神级。
所以昔渊这个年纪没听说过卿空,不知道央王其实有个妹妹也没什么奇怪,就算700多年前知道的那些神明听到这个名字也不敢多说一句吧。
可是,700多年前大片千颜花颓败的样子,枯萎的那般惨烈,花朵的主人即便连眼泪都没有,可心底的荒凉,只那般大小的孩子,是如何接受那突如其来的变故的,而这700多年,又过得如何?
“将军!”不同于以往威严的声音在慕诀身后响起,让他觉得有瞬间的恍惚。眼前的男子天生的威严在黑色的王袍下更显尊贵,由于在后殿的原因,一头曳地长发妥帖的散落着,并没有多余的装饰,棱角分明的脸,深不可测的黑色眼眸让人觉得好看又不敢接近。
“王!”慕诀双手作揖,在权力面前的小心翼翼立刻开启起来。
“将军不用紧张,我让你来后殿的原因想必你也猜到一点,所以务必坦诚,这样我才能将这一任务交给你!”复央说完便亲按慕诀作揖的手,示意他不必拘礼。
“王700多年前就已经下令不再提及此事,臣猜不到。”虽习惯了王室权力间的小心翼翼,可关于她的,慕诀也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将军话里对本王700多年前的处置看似有诸多不满,不妨直言。”复央脸上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宫主是不是妖孽祸国,王比臣清楚,王室之事臣不懂,但对修炼神术臣倒是可以多说两句,宫主聪慧,却一点都不会神术,她无心争夺王位,王难道不懂?都说千颜花如主人,那深蓝即便千百种不同,可也纯粹空灵,她若是妖孽,那千颜花开放的模样也不会是当初那般。只是700多年都过去了,王何必还执着不管是当初还是今后对王位都没有威胁的宫主呢!”慕诀的回答利落干脆,没有丝毫恐惧退避。
复央轻笑,这种表情在他脸上并不多见,或许说700多年来并不多见,“那将军这700多年又在执着什么呢!守护边界?700多年前的边界可不像现在,当时多少小国来犯,想必将军跟本王一样,即使数量众多,也都一一刻在心里,因为哪一场仗都不能忽视,将军身上的伤口想必是这些年来军功赫赫的最好证明。”
复央看向一旁沉默的慕诀于是继续说道:“将军的战功让当初怀疑将军年幼的大臣和诸多小国闻风丧胆,甚至和往生国一样的大国都不敢小看将军,边界从此安宁,四方国也从此无忧!”复央说到这里,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样,慕诀正看向自己,眼里的诧异一晃而过。
复央继续说道:“边界一旦安宁,往生国强国的地位无所撼动,其它小国自然不敢多行乱,四方国里囚禁的大都是小国前任王者、将才、衷心有谋略的文臣,只是成王败寇,他们率先攻打强国失败后就会被关在四方国里,由强国指派下一任王室继承者。所以边界安宁,小国自然不会轻易扰乱四方国秩序。”
“这样她至少也算过得清净。”慕诀接过复央的话说道。
“将军这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此去四方国除了你,没有更合适的神明了。那一定是一场血战,但只能你知道,如果将军能活着回来,一定把她带回来!”
慕诀看着复央依旧没有多少表情的脸,想起700多年前那即便一闪而过也依旧明显动容的神色,即便700多年前他们都还年幼,但他终究没有看错。
“将军你一定愿意一试!我在盘旋宫后室等你们回来。”
“谢王给臣效劳的机会,除非臣熬不过天际律法的严惩而死,否则,臣一定带回宫主!”这是700多年他最想要的任务,接她回家,能为她生死,之于他,是最好的命令。</dd>
“唉唉哎,王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是要升你的仙级了么?你都第一将军了,也没什么好升了啊……”昔渊虽然没那个胆子靠近荒废的院子一步,但他一直守在外面,慕诀一出来他就一直问东问西个不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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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诀用沉默表示这事不能让他知道,但以昔渊的脑子他当然揣摩不出来,一直守着的不止昔渊一个,宏烟在昔渊喋喋不休时也加入了进来。
“慕诀,王是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么?”宏烟的脑子明显比昔渊好使。
昔渊在一边嗡嗡嗡的时候,慕诀并没有理会,眼下宏烟问,他当然要回答,因为宏烟是语妃的亲信,一旦让她们看出端倪,他四方国肯定是去不了了。“嗯!”慕诀回答道。
宏烟点点头,昔渊却受不了了,“哎,我问了这么多你都没吭声,宏烟一问你就回答了!这么在意干嘛当初指给你做夫人的时候不要!”听昔渊这么说,宏烟本来打算继续打听的注意力一下被昔渊分散了,等到她反应过来,昔渊跟着慕诀已经走了很远了。
“你不是有紧急任务要执行么,干嘛还用走的,不用飞的?来,我带你飞!”昔渊话刚说完便拉着慕诀开始念飞行诀了,可念了半天,运行了半天的神术也没个动静,他刚要问慕诀搞什么鬼,看到自己身后拉着他的宏烟。
昔渊刚准备质问宏烟,没想到宏烟先开了口,“昔渊将军没看出来慕诀并不想带着你么,想必王的任务十分紧要,昔渊将军还是不要耽误的好。”
昔渊听完倒觉得颇有道理,于是斜过头来望向慕诀。慕诀早就想好了对策,王既然让宏烟去边界找他,肯定是故意为之,不想让语妃怀疑,王对此虽没有交待,但想必一定是相信他可以瞒过语妃和宏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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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是此意,因为王说最近几个小国不安分,要我留意边界,此次将我叫回盘旋宫也是为了试一试小国的动作,果然不出王所料,所以我必须尽快赶回,昔渊自然不能跟着我,边界是往生国第一道防线,盘旋宫是第二道,所以昔渊将军此刻应该敬守本职,我先行一步!”慕诀说完便飞了,完全没昔渊还要念口诀那么费事,这不由让昔渊又心生敬佩了一把。
“看来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想甩掉你!”宏烟说完饶有兴趣地看着昔渊,没想到昔渊不但没反抗,而是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宏烟一下没了兴致,可宏烟没走多久,昔渊就绕道跟着慕诀往边界的方向去了。慕诀最后一眼看向宏烟,是想看看宏烟有没有起疑,昔渊很自作多情地以为慕诀是深情地看了他一眼,他可以带着昔渊,但不能让宏烟知道,至于为什么不能让宏烟知道,以昔渊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就是不能让宏烟知道就对了,他还特地绕道飞行,想必慕诀到了边界的第二天他也就跟着到了。
可到了边界昔渊快把自己飞成了一个陀螺后才最终承认慕诀根本就不在边界,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他依旧顶着一头乱发用上他最高等级的追踪术才查找到慕诀的准确位置:四方国!
昔渊才知道这个答案时着实吓了一跳,慕诀自己独自去四方国简直就是找死,四方国可是汇集天际各路奇怪招数的神明神兽,只要进入国门开始,那打怪的节奏就根本停不下来,慕诀神力就算再高,也抵不过那些车轮战,再说四方国的高手也是数也数不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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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昔渊找到慕诀时,慕诀正在一个红色亭子里和一个穿着紫色袍子的神明厮杀着,紫色袍子的神明的神术倒不是很复杂,也就一般的攻击力,左手是使用四角旋转铁器,右手上套着紫色的布护着手,左手攻击右手防御的战术本不该耗上慕诀这么久,可是紫色袍子的神明一旦被慕诀杀死,立马就会出现第二个,而且长得一模一样,连续不断的让昔渊看着都头疼,这一直打下去要到什么时候。
“我来帮你……”昔渊的声音被亭子上的结界死死的挡在了外面,连带着昔渊一起弹出了亭子。紫色袍子的神明神力看着虽不高强,可结界上的神术实际却很高明,怪不得慕诀一直在那边不停的进行防御攻击呢。
昔渊刚想爬起来再想办法,没想到瞬间自己躺着的地方竟长出了亭子,是的,这亭子就像植物般拔地而起,那树木生长的声音让昔渊听的一阵头皮发麻。
昔渊立刻默念清晰诀,周遭肉眼看不见的结界开始密密麻麻地织就起来,没过多久便将昔渊困在了结界内。
“老子跟你们拼了!”昔渊这话里多少是有些兴奋的,他担任殿前将军的这些年往生国就没发生过什么大事,他平时也就练练手了,这大战一场的酣畅淋漓此刻才得以真正的体验。
不过昔渊高兴地太早了,跟他过招的是灰色袍子的神明,而他被困的亭子则是黄色的,虽然灰色袍子的神明用的神术也颇为简单,口吐火焰,双手生出冰凌来,一冷一热让昔渊不得不加快念诵口诀的速度,但时间长了昔渊明显要受不了了,到后来完全就是用意念在坚持,昔渊甚至开始看到无数的黄色的红色的亭子在生长起来,他心想这下真的要死在四方国时,慕诀上来拉着他冲破亭子的结界飞了出去,身后是木头烧焦的声音和气味。
“醒醒!”虽然昔渊完全可以睁开眼,可他真的是太累,让他在慕诀怀里先躺会。
“别装死!”慕诀也太心狠了,昔渊只得睁开眼,故作委屈地看着他。果然慕诀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来,谁派你来的!”
慕诀一脸严肃像审问犯人的模样让昔渊心凉了半截,的确,王安排的秘密任务他跟过来实在不是小事,所以只能厚着脸皮道:“没有谁派我来,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殿前将军,神术是进步的挺快,可我实战没几次,我就是想跟着你体验一把!”
“你知不知道四方国是什么地方!”慕诀的回答显然没好口气。
“知道知道!基本上进来了就出不去了,这样你也不用怀疑我是谁派来跟踪你的了,毕竟谁会拿性命开玩笑,可是这漫长的时间,要是一直这么平淡的过下去,我也是会闷死的,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打它一场!
是啊,这漫长的时间如果就那么周而复始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慕诀想到这便不跟昔渊较劲了,在四方国危险随时都会到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带回卿空,又何必计较是不是多个昔渊呢。
昔渊看慕诀神色淡定了下来,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怎么破解刚刚那个死局的?”
“困住我的是红色亭子,紫色的对手,困住你的是黄色的亭子,灰色的对手,后来我渐渐体力不支时看到周遭都是红色和黄色的亭子,想必我们如果还有其他帮手,出现的也会是或紫色或灰色的对手,虽然第一次来四方国,不过关于四方国的天际传说我倒听过一点,四方国子民崇敬的神兽幻魇可以变幻出四种颜色,但幻魇并不经常出现,四方国子民为了能够当面祭拜他以此来表示敬畏之情,常常会集齐四方国四朵祥云,幻魇看到和自己身体颜色一样的祥云便会出现。所以我就猜测这四种颜色是不是红紫灰黄,一般被困在结界里我们都试图打破结界,逃出去,但我反其道而行,用吸食神术将周遭的结界都归纳在一起,果然对手都不见了,那些亭子也都自我焚毁了。”慕诀将刚刚的破解之道一一说给昔渊听,昔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于是特别敬佩地冲慕诀点了点头,并在心里暗爽,跟着慕诀果然对的,不然到哪听这些故事,到哪学这些神术。
不过昔渊对刚刚的吸食神术颇为担心,“慕诀,这吸食神术会消耗你大量体力,你先休息下吧,我帮你看着!”昔渊说完特别贴心地让慕诀靠着他的肩膀,慕诀当然鄙视地看了一眼后,自己闭目养神了。
没有神跟昔渊说话了以后,昔渊也开始犯困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这可是关键时刻,他们两个都昏昏沉沉的危险有多大,可突如其来的梦太美,是的,昔渊竟然在这危急关头做起了梦来。
梦里只有他跟慕诀,慕诀教他口诀,指点他练习神术,他的神术与日俱增,进步速度还非常快,不修炼神术的时候,慕诀就带着他一起去歼灭敌国,击败对手,有打不完的怪,练不完的神术。
等等,昔渊知道刚刚哪里不对劲了!</dd>
梦里所有的场景都是昔渊日思夜想的,就像此刻正真实地发生着,这也正是奇怪的地方,没有哪一次梦境竟会像现实,丝毫没有昏沉恍惚的感觉,慕诀说集齐红紫灰黄四朵祥云是四方国子民祭拜幻魇神兽的方法,那么刚刚慕诀吸食周遭那些奇怪的亭子,这不就集齐了红紫灰黄四种颜色了么。栗子小说 m.lizi.tw
也就是说无形之中他们竟然召集出了幻魇神兽,这根本就是个坑嘛,而且是一环绕一环的坑啊!
昔渊想到这里便从梦境或者说是幻境中醒了过来,清醒之后身体的疼痛立马清晰了起来,梦里的场景有多无法自拔,身上的伤痕就有多少,就有多深。
昔渊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玄灰色的将军袍已经破烂不堪,伤口却还很新,他还没来得及念出修复诀,幻魇神兽的模样就从远处清晰了起来。
他急忙看向慕诀,他以为慕诀早就清醒了,此刻应该在疗伤才对,可看着伤口比他还多还深的慕诀并没有要清醒的迹象,看来慕诀被幻境困住了,糟糕,这神兽一看就比刚刚的神明厉害,可这一次他竟然要独自对战了,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昔渊的身体开始有轻微的颤抖。
冲他疾奔过来的神兽根本就没有一般畜生的特点,没有毛发,没有皮肤纹理,就像是千把剑通过熔炉的淬炼而铸就的,全身的金属光泽瞬间亮瞎了昔渊的两只眼,更别说那大到和昔渊整个身体都差不多的眼,这样的眼睛遍布了幻魇的一身,只要是昔渊冲那眼睛看过去,就会失去抵抗能力,然后身体上莫名其妙地多出一道伤口,昔渊觉得自己对于幻魇根本就无还手的能力。
而沉睡的慕诀并不比昔渊幸运,可身上持续增加的伤口也不能让他清醒,昔渊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宰杀这头神兽,将慕诀从幻境里解救出来,这样昔渊他才能将自己的梦境变成真正的事实,练习神术,成为往生国乃至天际的神术强者,要和慕诀一样在身经百战中对得起这殿前将军一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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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渊想到这里闭上眼睛,迅速念出增长术,等到神力让他和幻魇一般大小时,昔渊便再念兵刃术,双手便化作尖利的刀刃,身体开始围上盔甲,和幻魇厮杀起来,一时火光四溅,恶嚎不断,直到红紫灰黄四种颜色渐渐淡去,幻魇呈现出金黄的毛发,露出灰色的尾巴,红色烈焰般的庞大身躯和紫色的独角,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那兽身消失,化为四色烟雾消失在冷冽的四方国。
昔渊睁开眼,身后终于显露真身的四方国国门,坚硬的石头屹立在红紫灰黄四朵祥云之上,别无其它修饰,虽色彩斑斓,却寂寥的让他心生寒意。而眼前是连绵的四色云朵,呈现出各种迥异的姿态,像一个个四四方正的牢笼,有大有小,错落地盘旋在昔渊头顶上的天空中,仿佛只要昔渊伸手去触碰,就能开启牢笼之门,而自己将会被永世囚禁。
多么恐怖的直觉,身体的战栗提醒他此刻身上还有着数不清的伤痕,他立马看向开始慢慢苏醒的慕诀,那周身血淋淋的伤疤让昔渊有说不出的敬佩和心疼。
慕诀的战功赫赫,恐怕都是用这些伤痕换来的吧,新伤加旧伤,所以才有他昔渊羡慕的神术和往生国无人企及的辉煌过去。
“你醒啦……”昔渊突然轻柔的声音让慕诀恨不得再昏沉过去,“能不能正常点,你是男神!”慕诀的底气倒是很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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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真硬!”昔渊说着便捶了慕诀一下,立马换来慕诀的皱眉,看来是疼到不行了,这倒让昔渊好奇了起来,“你的幻境是什么样的?都伤成那样了,你都醒不了?”
慕诀开始启动修复诀,不再理会昔渊,如果没猜错,又一场恶战即将到来。至于他的幻境么?不过就是700多年前初遇她的光景。
她稚嫩的呼唤的哥哥虽然是央王子,却也看到了试图向她走过去的自己,她拽了拽复恒的袖子,“父王,他是谁?他长得和哥哥一样好看!”她虽问的是复恒,却看向莫名开始紧张的自己。
复恒冲自己挥手,示意他到千颜花地,那一路的深蓝就像那简单快乐的主人,轻轻摇曳在他的记忆里。
“我是慕将军的小儿子,叫慕诀。”
“慕诀,慕诀,真好听。”那歪着头轻笑的模样让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复恒宠溺的笑声也适时的响起,那般受尽荣宠的你,那般干净无忧的你,700多年来我没有一刻忘记,却从未想过还有这机会再见你一面,所以幻境里我如何自拔?
或许躲不过四方国的重重劫难,我连活着见你一面的幸运都没有,所以记忆在幻境里竟能那般清晰时,我即便知道这是个陷阱,是生命危险,却还是想听到你欢快的声音和记忆里越来越模糊的脸。
那无数的伤痕都没有想念来的让我疼,卿空,赔上性命,我也得见你一面,700多年来的囚禁,总要有谁让你看见希望,我总要带着王的嘱托让你知道,这漫长的时光里,有神明和我一样,从来未曾忘记你。
而留给昔渊和慕诀修复身体的时间并不长,四方国整个国度便传来擂鼓声,就算从来没来过四方国,昔渊也知道那是祭拜的声音。看来和四方国神明的殊死之战马上就要来了。
都说四方国以神术怪异见长,比如神术单一可结界功力深厚的那些紫色和灰色衣服的神明,再比如周遭都是金属光泽的巨大神兽幻魇可在梦中摄人心魄,重伤敌手,可接下来黑压压的四方国子民让昔渊瞬间花了眼。
“大胆!竟敢杀我四方国神兽!何方神圣!”带头的男子穿着四方国的四色袍子,话语里虽然凶狠但难免也有所忌惮,毕竟天际万年来敢闯四方国的神明已经少之又少,更何况还伤了他们的神兽,神术肯定不在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之下。要说这次宰杀神兽,昔渊的功劳不小,也正因为他没什么脑子,所以也不易被幻境所困。
“往生国殿前将军昔渊、第一将军慕诀来……”昔渊觉得自己一下语塞,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他总不能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打死了人家的子民和人家崇拜的神兽吧。
“来接一神明回往生国!”慕诀的语气和神情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起伏,昔渊倒是听出了一身冷汗。
这接囚徒回往生国,别说四方国了,天际诸神都可以群起功之,怪不得这事王只让慕诀知道呢,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啊!
“哈哈哈哈……”刚刚领头的男子旁边一女子放肆地笑道,随即四方国笑声连成一片,昔渊立刻闭住听觉,这笑声里是四方国子民连成一气的神力,稍有不慎,直接就毙在四方国了。
领头男子在笑声里说道:“失去幻魇神兽已经是我四方国的失职,如今就算拼尽我四方国子民性命也绝不会让囚徒们有走出牢笼的机会!”男子说完便冲女子看了一眼,而后念起口诀来。
“同心阵!”慕诀惊诧地默念道。即使身经百战如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法,同心阵要求参与战斗的神明心中所想均为同一信念,任何神明出现差错都会引来敌人致命一击,一人失败,整个队伍都会面临死亡危险,要让神明将生死置之度外又心无杂念,这已经是难中之难,更何况同心阵对参加神明数量的要求也颇高,少则上百人,多则不计,所以这样的阵法在天际近乎绝迹。
他们果然狠毒,昔渊以为是少不了的车轮战,这样就算是胜不了,但只要意志够坚强,或许他能掩护慕诀,或许还有奄奄一息的机会,可这将所有神力汇集在领头的一男一女身上,这神力立马就增强多倍,虽然昔渊能感知到他们当中单独能和他和慕诀相提并论的神明没几个,但一旦联手,他和慕诀根本就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更何况他们以笑声作为掩盖,根本就找不出神力突破的创口,这根本就是个死结,誓死囚禁是四方国子民的天职,与生俱来的职责让他们完全没有一己私利,所以这团结在一起的神力除了束手就擒根本没有其他任何办法。有谁能和天际的律法森严和天命所在抗衡呢?
就在昔渊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时,慕诀却直直往领头女子冲去,千变万化的神力在那一刻让昔渊看的眼花缭乱,根本就看不清慕诀的招数,这电光火石之间便牵引如此多的神力击与一处,无疑是和那女子同归于尽的架势,可那女子脸上不见丝毫动容,随时准备同样毁灭自己的一击。
昔渊闭上眼,想着他俩连个收尸的下场都没了,却被一道闪亮的光线直接击晕了过去,后来就没了意识。</dd>
就在昔渊闭上眼的那一刻,领头的男子双手全力迎上了慕诀的一击,势在保护本来慕诀准备攻击的那个女子,同心阵看似没有破绽,所以对抗者一定会想办法一举歼灭领头的两个神明,因为攻击任何一个,一旦失败,就再无生还可能,更别说攻破同心阵。小说站
www.xsz.tw所以慕诀以同归于尽的架势攻向领头的女子时,那女子虽然无畏,旁边的男子却始料未及,慌了神,毕竟他没想到慕诀竟会一心求死!
而慕诀真正全力攻击的其实是这个男子,男子一心想要保护女子,所以全部的神力都用于防御,攻击力近乎为零,所以慕诀得以杀了男子,从而使同心阵得到破解。而这声东击西的办法里多少有点赌一把的意味。
男子看向女子的眼神,慕诀多少有些熟悉,700多年前那微微动容的神情同样出现在央王的脸上,700多后的现在即便隐忍如央王,也会冒着违背天际律法而执意要来接回卿空,那么生死一念间,这领头的男子怎么会舍得这女子。
这就是同心阵唯一的弱点,不必与全国子民抗衡,只用感情的弱点。他以同归于尽的方式使出神力,而四方国本可以没有任何缺陷可以攻克的同心阵,在男子双手护向女子时,缺口便被打开,巨大的神力冲击让在场的所有神明都陷入死伤中,无一幸免。
一场双方都未想生还的战争让四方国瞬间陷入血泊和沉静中,唯有四色牢笼里永世囚禁的囚徒们开始骚动。
而昔渊睁开眼时看到的景象是空旷到仿佛没有边界的地方,却不同于四方国的祥云四色,而是周遭深蓝,层层晕染,如同藤蔓攀沿,虽没有风,可深蓝的花朵却微微摆动,每一朵都不尽相同,在这样的花海里,昔渊觉得内心无比安静,身上的伤痕也奇迹般的在加速愈合。栗子小说 m.lizi.tw
等到身体修复到能够动弹时昔渊环顾下四周开始找寻慕诀的踪迹,可是这地方太过空旷,视眼所能及的范围根本就没有慕诀的踪迹。昔渊默念御飞口诀,想要飞起来好看一看这地方的全景,可发现自己虽修复了些伤口,可毕竟刚从生死关头回来,身体虚弱的根本就没办法运用神术。
更何况昔渊觉得自己现在连走路都费劲,于是干脆躺下来往前滚动,却被踏实地弹了回来,有四色金属光泽若隐若现,呈现出四四方方的牢笼形态,他碰到的只是其中一两根金属柱子而已,肌肤所到之处立刻被灼伤,疼的昔渊闷哼了几声,毕竟他现在连大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这是被囚禁了么,昔渊觉得此刻自己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还不如痛快的死了呢,这永世囚禁的滋味,他过不了几天就要被闷死了。不过这牢笼里的待遇倒是不错,颜色好看,花香宜人,想到这里昔渊伸手去摸了摸离他最近的花朵。
顷刻间花朵疯长,绕着牢笼金属柱子就像蹁跹舞蹈,而后幻化出人形,出现在昔渊面前,那是个穿着灰色贴身盔甲的女子,年纪和昔渊相仿,裸露的胳膊和小腿让她虽纤细的身材多少看起来有些强壮。
“拜托,这里平时又没有人来,你穿那么紧身干嘛?”昔渊明显被她突然幻化成人形吓了一跳,心有余悸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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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这样很漂亮么?”灰衣姑娘认真道,边询问边坐在了依旧躺着的昔渊身边。
昔渊于是顺着灰衣姑娘的话重新打量了一番,“还行吧,颜色倒是蛮好看的,花妖变人形不都挺好看的么!”
“花妖?花妖都长得不错么?”灰衣姑娘饶有兴趣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昔渊继续问道,昔渊被她直勾勾地看的有些发怵,于是只能和她并肩坐起。
“你们花妖家族没有妖跟你讲这些么?花朵幻化成人形会保留花朵本身的香气和感觉,你这种花味道还蛮好闻的,一点都不刺鼻,你的感觉嘛,就是有点呆!”昔渊认真地总结道。
“你才呆呢!你全家都呆!”
“我全家就我一个了!”昔渊的这句话对灰衣姑娘倒颇为受用,灰衣姑娘立马同情地看着他,依旧把他看得有些发怵。
“你为什么一直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对花妖不感兴趣,神和妖是不能在一起的!”昔渊觉得自己还是坦白点好。
灰衣姑娘倒不以为然,“我不是妖,卿空说我的花身叫千颜,那是天际的神花,神明都忌惮,谁要跟你在一起,你黑色的袍子长得真难看!”
“你才难看呢!千颜?神花?没听说过!那个卿空是谁?你们花妖的老大么?”昔渊觉得这四方国不是囚禁神明的么,怎么收了那么多妖啊!
“她在帮那个和你一起来的神明疗伤,你们伤的都很重,我疗伤很厉害的,你的伤就是我帮忙治疗的,可你朋友实在伤的太重了,卿空帮她疗伤的时候不能被打扰,所以我先来陪你玩会,不然好闷啊!你看,你朋友现在还昏迷着呢!”灰衣姑娘说到这还往昔渊的前方指了指,可隐形的幻术昔渊当时还没恢复好,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心想这花妖肯定是在逗我呢!
而事实是离他们百米外的地方有一个浅蓝色的结界,结界里的女子面容虽和昔渊一般大小,却看起来有些稚嫩,澄澈的眼眸让她即使皱着眉头也十分好看,清秀干净的脸孔有着说不出的空灵,一身浅蓝泼墨长裙洒在地面上,黑色长发也随意地披散着,即便坐着也能看出姣好的身姿,虽没有其它修饰却像被繁花簇拥,却又兀自清冷高贵。
而躺在她身旁的男子坚毅的脸上划着几道伤口,却依旧英俊清秀,他在睡梦中也皱着眉头,周身都是或浅或深的伤疤,有的陈旧和皮肤无异有的则还泛着红,坐着的女子花了好大功夫才让汩汩流出的鲜血止住,疼痛和还未修复的神力使得男子一直都在沉睡,可梦里他似乎也经历着生死之战,即使沉睡着身体本能地无法放松。
过了很久,男子周身的伤痕已经能够自我修复时,而昔渊的神力已经全部恢复,已经能看到结界以及结界内的景象,当然他跟灰衣姑娘也聊熟了,知道结界里替慕诀疗伤的叫做卿空,而灰衣姑娘叫做青禾。
“看你在这溜达的样子你一点都不担心你的朋友!”青禾被昔渊晃的有点头疼。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朋友说不定这下因祸得福了,他都2000岁了,连个夫人都没有,我们往生国的女将军宏烟长得那叫一个好看,我这朋友也爱理不理的,可你看看卿空,啧……连说好看都怕亵渎她,跟我朋友那长年就像瘫了的脸还是蛮搭的,他要是因此动了心,我就能放心了!”
“你不是也差不多大小么,你娶夫人了么?”
“……”青禾这种认真而又理所当然的问题经常问的昔渊哑口无言。
而正常情况下昔渊和青禾将四方国牢笼的日子过成了世外桃源,青禾能呼唤出任何一种植物,这样昔渊想赏花的时候就能赏花,想摘果子的时候就能摘果子,想看小桥流水又或者惊涛骇浪,在这四四方方的牢笼里都应有尽有,对于慕诀的伤,他对卿空高强的神力完全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早就将慕诀抛到了九霄云外,和青禾玩的不知东西南北,猴年马月。
在一个昔渊和青禾依旧浪里个浪的一天,浅蓝色的结界里,卿空正倚着结界小憩,却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卿空……卿空……”这声音焦虑而又急切,声音的主人因为身体虚弱而用尽力气在嘶喊。
卿空睁眼时看到的是因为噩梦而满头是汗的慕诀,立马上前去握着他的手,希望他能安静下来,虽然他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神力的丢失依旧需要更多时日的修复,噩梦和挣扎都会减缓神力的修复。
“慕诀……”卿空轻唤他的名字,却被他在睡梦中用尽的全力推到了两米之外,而由于碰撞到了结界,踏踏实实地摔倒在地,手臂上开始呈现出细长的伤口。
她如今的神力绝不应该被这样的力道伤害,可完全的无防备以及加强攻击力和防御力的结界使得她还是受了点轻伤,看来往生国的第一将军即使在生死挣扎之际,这防备的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神明能够企及的。</dd>
而昏沉中的慕诀唯有一个信念:即使死在这四方国的同心阵里,也要见卿空一面,他却不知道此刻自己面临的风险是非生即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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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多年前卿空被囚禁在四方国牢笼里时对神术一窍不通,她何尝没有试过挣扎地逃出这金属牢笼,去见她哥哥一面,可每次都换来肌肤的灼伤,和这依旧空旷无物的牢笼,她也以为她的这一世便永远地沉寂在四方国的牢笼里,往生国王室的长生之于她变成了最残忍的惩罚,没有盘旋宫的权力又如何,她遗憾痛恨的是再也不能见到哥哥一面,当面问一问他,为什么任由语妃将她囚禁,而不动手救她,她还想知道那般宠爱她的父王又出什么事了,为何一夜之间白发。
她也忘了过了多久,当痛恨和疑虑慢慢消散时,疯狂的想念便突如其来,最初到牢笼时,这里寸草不生,一直陪伴着她的千颜花的生死向来由她的快乐忧愁掌控,于是荒芜的牢笼后来因为想念生长出了几朵千颜花,而牢笼里的时光实在无聊,她虽不会神术,可从小就陪在哥哥身边,对于口诀她倒是记得清楚,她开始试着练习一些简单的神术,发现神术的修炼并没有记忆中那么难于练习,于是她开始迅速地将口诀为自己所用,神术也一天天强大起来。心情也就这样慢慢地好了起来,牢笼里的千颜花开得越来越繁盛,繁盛到可以攀着牢笼的金属柱子生长,她也是在那一刻发现,千颜花有着与生俱来的修复能力,它不会被牢笼灼伤,她竟可以突破这四方国囚禁的第一道屏障!
后来她偶遇一个高手,助她练习神术,教给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口诀,说来奇怪,那与往生国完全不同的口诀她背诵起来却异常顺利,千颜花可以幻化出人形也是后来的事情了,她为千颜的人形取名青禾,四方国牢笼本该寂寞一世的生活开始变得宁静安详起来,然而她没有一刻停止过想念离这万里之远的往生国,和那个后来应该居住在盘旋宫宫殿的哥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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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就算拼尽这一身神术也要见一见哥哥,就在此时,四方国遭遇灭顶之灾,她出了牢笼看到奄奄一息的慕诀。
即便修复神术如她,看到伤成那样的慕诀也很惊讶,救不救得活他,卿空心里也没有确定的答案,因为即便天生就有修复能力的千颜花都愈合不了他全部的伤口。他的脸近乎血肉模糊,浑身没一处好的地方,昔渊快要清醒时,卿空才帮慕诀恢复好皮肤上大的伤口,于是那张记忆里出现过的脸便清晰起来。
她起初有些恍惚,随着时间的推移,慕诀的身体已经开始启动自我修复的能力,也就是说度过了生死关头,只要清醒过来,神术就会慢慢恢复,也就算完全救回了一条命。可他就算一直噩梦连连,也不愿苏醒过来,仿佛他一死就能得到什么解脱一样。
可越来越清晰可辨的坚毅脸孔跟她记忆里的那张脸完全吻合,即便过去700多年,容貌有了些变化,她还是能认出千颜花地冲她远远走来的这个男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必须让他苏醒过来,问一问他此次来四方牢笼以生命相博的意义,又是些时日的传递神术,她将自己的神力直接传送给他,以她的修为,不仅能够加速他伤口的好转,也能尽快地让他恢复自己的神力。
他身体状况是一日日好转,昔渊和青禾也一日日更加欢快起来,他却依旧不肯清醒。
“慕诀?”她轻唤他,握着他的手竟得到回应般的紧紧回握,她喜出外望,继续叫道:“慕诀……慕诀……”
他轻轻睁开眼,那近在咫尺澄澈的眼眸总是透着欢快,700多来他思念成疾的一张容颜。他不敢相信地伸手触碰,温柔小心,怕不过是自己已死的一场梦而已,不过也没关系,只要时间长一点,对他便是恩赐。
卿空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错愕,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昔渊和青禾见状示意她把结界打开,好让他们也进去看一看。
“哎,慕诀这就是你不对啦,人家卿空好不容易救你一命,你也收了不少神力,想必等你完全好了以后,神力非但没弱还增强了不少,你怎么一醒来就对她动手动脚的!”昔渊虽说的一脸认真,可话语里多少有些欢快欣慰,慕诀终于近女色了,这倒稀奇。
昔渊幸灾乐祸的话瞬间将慕诀拉回了现实,这不是一场梦,他竟然没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慕诀却立马拉着昔渊向卿空行礼:“宫主恕臣鲁莽,臣刚清醒,不知是宫主……”
被拉的莫名其妙的昔渊不愿意了,“你怎么不知道了,都躺了这么多天了,王交给你的任务都快忘了吧,她一叫你就醒了,你当是喊魂呢!”昔渊边说边冲卿空看到,当然他还想起慕诀话中的另一重点,“公主?什么公主?哪国的公主?”
慕诀知道昔渊是在往生国傲慢惯了,其它小国即便是公主,大概昔渊这个殿前将军也不必放在眼里,可卿空不是。
“700多年前,往生国盘旋宫的一宫之主,复央的妹妹,复卿空!”卿空看慕诀眼神暗示的颇为费力,所以干脆道。
昔渊哪知道这其中渊源,可这哪一个头衔都够他跪拜了,所以他只好装傻充愣。
卿空看着好笑于是继续道:“不过早就不是什么宫主了,700多前我被关在四方国的牢笼里,以妖孽祸国的名义!哥哥是不是从来不让神明提起我?”卿空最后的疑问里颇有些失落。
“难道……你就是那个废弃院子的主人?王从来不让神明靠近一步!怪不得你神力那么厉害呢!能祸国,神力肯定差不到哪去,我以为慕诀就算最厉害的了,这下好了……”昔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诀制止了,这小子还真会见机行事,听到卿空是曾经的盘旋宫之主立马怂了下去,又知道她已经是囚徒了,立马态度又散漫了起来。
青禾在一边插话道:“神力当然厉害,厉害到一出手就能让你立马闭嘴!”青禾的话果然管用,昔渊不再说话,也跟着慕诀行礼,毕竟只要是神术高强的神明都是昔渊崇拜的对象。
“宫主不要怪他……”慕诀为昔渊求情道。
“怪他什么呢,怪他不知道700多前那晚的事么?还是怪哥哥这700多年从来都不提起我?如今的殿前将军倒是口齿伶俐,有他陪着哥哥想必也不会闷!”
“你怎么知道我是殿前将军?”昔渊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袍子问道。
“你这袍子即使破成这样也还是和当年的黑色殿前将军袍一样难看!”卿空立马笑着回道。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花妖,昔渊在心里念道。
慕诀觉得昔渊说话完全就是在浪费生命,没一句重点,“宫主,王让臣来接你回往生国!”既然如今使命已经完成,让昔渊知道此次的任务也就没什么了。
果然昔渊立马诧异地看向慕诀,这就是他们差点折在四方国的唯一理由,王的命令是接回卿空,负天际骂名,让往生国第一将军以性命相博,就为了带回700多年前囚禁在四方国的祸国之徒?
而踏上回往生国路途的那一刻起,卿空在想:央,终有一天我走上了回去的路,我终究会再见你一面的,只是我不曾想过,一晃竟700多年。</dd>
四方国虽王臣尽毁,可不是每个神明都有复卿空的千颜花的,所以四方囚笼还是将他们死死地困在了这个国度,天际暂时也并无什么异象,从四方国回往生的途中明显比来时轻松不少,如果顺利的话这一路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到达往生国的盘旋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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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路上青禾和昔渊就没消停过,比如青禾特别认真地问卿空,“在往生国,殿前将军是最小的职务么?”
“怎么可能,那也算得上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好么!”不等卿空开口,昔渊就为自己辩白道。
“看不出来……”青禾依旧特别认真地顶嘴道,每到这个时候慕诀都会看向卿空,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飞行了一天,天色就这样暗了下来,本来他们再抓紧点赶路,少睡一会也没什么,可慕诀刚刚恢复神力,卿空为救慕诀又消耗了不少神力,所以在看到面前土黄的石窟时昔渊说什么也要拉着他们休息一个晚上。
青禾看着死缠烂打的昔渊是看不下去了,“是你自己神力不行累了吧!”
“开玩笑,像我如此强壮的男神会累?我那是体贴你们,暖男,你懂么?”面对昔渊的自恋,青禾干脆就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拉着卿空往石窟里走去。
借着火把看清石窟里的景象,倒是结构简单,一览无余,窟内的空间比想象的要小很多。四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说,就这么大点的地方,你们俩应该出去吧!”青禾一开口另外三个人像是恍然大悟般明白了过来,前一刻的尴尬原来是因为这个。
然后昔渊和慕诀以瞬间遁掉的速度走出了石窟,乖乖地在门口生上把火,而青禾则变出一张七瓣花朵的床供卿空休息,自己则躺在地上瞬间睡了过去,她是千颜花幻化而成,所以有土的地方她自然睡的特别香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卿空看着就差打呼噜的青禾觉得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重,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像自己想多了,这窟内什么都没有,而窟外昔渊和慕诀还守着,卿空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窟内没了声音以后,昔渊开始来劲了,“慕诀,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宫主啊?”慕诀懒得理他,往昔渊的另一边侧了侧就当没看见,他知道此刻的昔渊一定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一副让人毛骨悚然而又自得其乐的模样。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她长得的确好看,有种不同于别人的空灵的好看。你一直没有将军夫人跟她是不是也有关系?”
慕诀觉得自己还是继续装死,可昔渊的心理就是强大,直接跳过了慕诀的反应,继续说道:“不过我感觉她这次回往生国是凶多吉少,你看王站在她院子前那比往常还威严的模样,就知道王肯定恨她入骨,虽然是亲妹妹,却直接将她在往生国除名,永世关押在四方国,此次突然非要将她带回往生,难道是想好好折磨一下,咦……想想都害怕,慕诀你得悠着点……”
“昔渊,你知道有时候不让别人靠近她说起她,有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恨么?”慕诀真是听不下去了。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在乎,因为不得已,因为天生的使命,因为权力?慕诀也不知道复央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外人看来的恨里一定有些什么是复央无法与外人道的,否则那动容的神色和豁出天际的骂名终究要带回卿空的决心,又该如何解释呢?
昔渊看慕诀没有说话,于是又开启了自嗨模式,“不过宫主到底是王的妹妹,不爱说话,脸上又没有什么表情,这一点跟王倒是十分相像!跟你也挺般配的!”昔渊自嗨完了不忘意味深长地看了慕诀一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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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诀虽然依旧装作没看到,可昔渊的话却戳中要害,700多年前那个笑的一脸单纯无忧的女孩,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变成如今这般安静的模样,回到往生国,见到她的亲人,会不会有所改观?慕诀心中的思绪正无比翻腾的时候,一旁的昔渊早就睡的不省人事,也许是因为神力消耗的太过厉害,慕诀也觉得此刻特别困倦,虽有意提醒自己警觉,却还是不受自己控制地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慕诀快醒醒!快点!慕诀……”慕诀就是这样在昔渊的剧烈摇晃中醒过来的,昔渊慌张的语气和神情,自己近乎昏迷的沉睡,让他即便此刻虚弱到浑身无力也下意识地站起来往石窟内望去。
哪还看得见什么石窟,此刻他和昔渊的周遭是汪洋火海,一片烈焰,再无其他。黄沙崩塌的声音随着火势越来越大,所以青禾即使明明喊的撕心裂肺,传到昔渊和慕诀耳中也不过是断断续续的声音,“卿空……卿空……”可即便是轻细的,“卿空”这两个字也足够让慕诀冲进火海里,昔渊紧跟其后,越是往石窟内方向走近,神力就越发无法使用,他们初进入石窟内明明空间不大,此刻却像是被吞进了无边境的陷阱里,任由黄沙和烈焰挡住视线。
不过好在青禾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听的也越来越清晰,那声嘶力竭里夹杂着哭泣抽搐,慕诀就这样只顾往青禾声音方向去,顾不得此时将军袍上的火势也迫在眉睫,昔渊只好一边紧跟着一边利用黄沙加上仅能使用一点的神力保护着慕诀,总不能没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宫主,他自己就被活活烧死吧。
他们找到卿空时,情况倒是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千颜花花瓣床周遭火势渐小,所以床上的卿空虽然依旧昏迷,却没受到丝毫伤害,倒是站在一旁的青禾嗓子都快哭哑了。
“你有没有搞错!你家主子好好的,你哭成那样干什么!你这不也没受伤么,这千颜花真是厉害,拆得了四方牢笼,连这无名大火也不能靠近丝毫,就连石窟崩塌的黄沙也都堆在了一边,你这千颜花幻化的人形怎么就这么弱呢?”昔渊在数落青禾时,慕诀上前托起卿空的头,“卿空……”轻唤道。
昔渊看到慕诀这温柔劲受不了了,“你这么叫能醒就怪了,卿空……”昔渊以叫破嗓门的音量冲卿空喊道,不等慕诀出手,青禾就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昔渊的背上,“你声音小点!”
轮到昔渊不解了,“我这声音就算大,比你刚刚也还是小了那么点!你能嘶吼咆哮,还不让我清嗓了!”
“从我幻化成人形的那天起见到第一眼的神明就是卿空,没有她就没有我这条命,四方牢笼这些年就我和卿空,她神力那么高强,我何时见过她昏迷?我当然以为……当然以为她就要死了,我当然要把她叫醒!她死了,我怎么办?”青禾说完又要开始哭了,昔渊一看这上升到了情感高度,他肯定是招架不了,只得冲慕诀看去,希望他能救自己一把。
慕诀现在哪管得上他,依旧轻柔地唤着卿空,怀里的女神虽然依旧没有要醒的模样,可这丝毫不影响一对璧人的即视感,昔渊自然识趣地不再冲慕诀使眼色,而除了千颜花这块地方,其它都被黄沙和烈焰封死,昔渊也没地方可去,只能迎上青禾噙着泪的眼神,可他真的不会劝人,被困在这地方也不知道还出不出得去,昔渊想到这里不由得更加烦躁起来。
“就这么大点的地方,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晃来晃去的!”青禾被昔渊晃的眼睛疼。
“我不晃难道在这里等死么,我这神力基本上也使不出来了,你们也差不多,我看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你晃难道就不用死了?省点力气吧!卿空早就说过对于往生国的神明而言,死不见得是件坏事。”
“她那是被四方牢笼关坏了!这往生国这天际还是有很多很多快乐的事等着我呢,我不想死……哎……我都想哭了!”昔渊说完后真的做掩面状,青禾只能无言以对。
时间就这样快速流逝,想来如果顺利,这时候他们也应该到往生国了,看来这次任务是他慕诀第一将军的生涯里唯一一次的失败,可他却是无比开心的。
此次回往生国,他虽然知道央王对卿空不仅仅是像传说中只有祸国的恨,可语妃的势力,往生国以及天际对四方囚徒的戒备,卿空此次回去不知道是福是祸,他也不知道央王到底为何一定要接她回往生。就像卿空自己说的,对于往生国的神明,死不见得就是件坏事,她是往生国王室,本与天际长存,她都无谓,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何况此刻怀里昏迷的是她,他付出一切也不过就为了再见她一面。
就在他们都觉得时日无多,只等生命耗到最后一刻,黄沙和烈焰却全部褪尽,只留空旷的通往往生国的路途,天光倾洒而下,哪里还有什么石窟,在他们面前的是身穿白色长袍的两个神明,“哀乐国?”慕诀和昔渊近乎同时脱口而出。</dd>
(昨天觉得自己更新了……竟然没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赶紧补上~~)
让天际神明敬重惧怕的有两大强国,一是往生,另一个能与之抗衡的就是哀乐国。栗子网
www.lizi.tw哀乐国掌管天际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王室虽没有往生与天际寿命相齐的待遇,却生来就情绪丰富,甚至洞悉他人心绪,这在神明大都简单且清心寡欲的天际是别具优势的,哀乐国的王也充分利用了这一优势,所以哀乐国不仅国力强盛,在天际也备受爱戴。
哀乐国和往生国两大强国素来互不相犯,也算交好,如今哀乐国的第二代王行事低调,而往生国的央王也少走动各国,所以慕诀和昔渊见到哀乐国的神明如此诧异也就不奇怪了。更何况据慕诀和昔渊所知,四方国囚牢里并没有关押哀乐国的子民,他们毁了四方国一国的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了出去,那这两个哀乐国的神明到底为何要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救他们一命?
“我们正是来自哀乐国,我是木哈,这位是韩桑。”说话的神明气宇不凡,即使右眼上斜切的刀疤也挡不住他自内而外的贵族气质,而魁梧的身材和剪裁精致的白色长袍让他有种不怒而威的气概。
旁边的韩桑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比木哈多了几分儒雅之气,不过眉眼间也是坚毅逼人的神态,绝非等闲之辈。
石窟消失了以后,慕诀和昔渊的神力恢复了不少,可听到来者自报家门后,多年的将军生涯让他们立刻警醒了起来,慕诀走上前试问道:“哀乐国的木哈、韩桑将军?”
“正是!”回答的依旧是木哈。虽然他二人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但哀乐国的第一将军和殿前将军,慕诀怎会没有耳闻,如此大的仗势他们此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慕诀将军不必如此防范,我们是奉王的命令去四方国救出往生国卿空宫主,去到四方国后得知卿空宫主被慕诀将军和昔渊将军所救,所以特地赶来,没想到恰巧碰上你们遇难,所以拼上一把也要救上一救。小说站
www.xsz.tw”木哈说的一脸坦坦荡荡,慕诀心下放心了不少。
正如木哈所言,他们也是拼上一把才能救出自己四人,这石窟虽是陷阱,却布置的没有任何破绽,能让他和卿空都神力尽失,可见布局之人神力远在他们之上,若不是木哈和韩桑的拼上一把,他们四人很可能就命丧在此了。
慕诀向木哈和韩桑作揖道:“谢两位将军的救命之恩,只是宫主被囚禁之前哀乐国此时的王并没有继承王位,宫主囚禁多年更不可能有机会见到,更何况如今央王下令要救宫主回往生,恕慕诀职责在身,绝不会将宫主交于他人之手!”
木哈的神色倒是依旧轻松,“我们的王与宫主的渊源等到宫主醒来,慕诀将军自然就清楚了,王交待只要救宫主出四方牢笼就好,至于宫主想要去到哪里,我等绝不能阻拦,只是宫主此刻昏迷不醒,那石窟的铸就者神力实在高强,你们四人被困其中,越是神力高强者受到的伤害就越是严重,所以宫主至今未能苏醒,我们二人并没有执意要带宫主回哀乐国的意思,只是如今宫主若回到往生国,就宫主的身份想必对宫主并没有好处,不如将她带回哀乐国修养,我们的王定会救宫主与危难中!两位将军觉得如何?”
要是按照昔渊的意思他肯定是点点头,木哈将军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事还轮不到他来管,不要说慕诀会用眼神杀死他,回去跟央王也不好交代啊。
慕诀听木哈这么说倒是更加放心了,看来哀乐国的两位将军是真的没有恶意,至于卿空和哀乐国的渊源他不得而知,若哀乐国的王尽全力相救,对于卿空而言也的确比回到往生国要来的周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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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诀往身后看去,卿空倚在青禾肩膀上,依旧没有苏醒,她从四方国囚笼里出来想必早就想好了会发生的一切,而即便面对往生国的猜忌讨论,语妃的刁难她也要豁上这安静漫长的日子,绝不会希望自己醒来时是在哀乐国。
死在往生国不见得就是件坏事,卿空,与其保性命,你肯定更希望再见央王一面。
“谢哀乐王和两位将军的好意,宫主虽然没有苏醒,可她宁可冒着一切可能的风险回到往生,可见她的选择早就显而易见,宫主是央王的妹妹,700多年前那么大的事央王尚且护宫主周全,如今生死之际,央王定不会坐视不理。”慕诀说完便打算带卿空离去。
“慕诀将军,往生国王室并不用担忧生死,可宫主此次出了四方国牢笼,犯的是天际重罪,天际子民谁都可以诛之,往生国此次大闹四方牢笼,现在诸小国都不知道此消息,我哀乐国也不会乘人之危,只是总有天际处罚降临的那一日,那时候央王还是否有足够把握护宫主周全?”木哈对着慕诀四人的背影说道。
“多谢木哈将军担忧,若真有那一日还望哀乐王看在昔日两国还算交好不要插手此事便罢,若真有命悬一线的那一日,木哈将军想必也知道,这天际日复一日,宫主和央王对生死恐怕并非就会看得很重!”
“站住!”挡住慕诀路的是韩桑,这两个字听着不像呵斥,口气依旧客气,想必哀乐王早有交待,可现在他们若是定要将卿空带回哀乐国,以慕诀现在的神力根本就不可能是他们两的对手,就在昔渊和慕诀对视一眼准备以死相拼时,木哈和韩桑齐齐跪下,“见过央王!”
那从天远降,黑色王袍下依旧没有表情却仍就威严的主人,让青禾有些恍惚,坚挺的鼻梁,清瘦的脸庞有着高贵的拒人千里之外,却很是好看,总是会穿着黑色的袍子,颜色单调却和他浑然天成。卿空这些年唯一会提到的神明,此刻站在她青禾面前,和描述里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700多年,他大概长高了不少,这是唯一的出入,青禾摇了摇卿空,她日思夜想的神明此刻正向她走来。
“起来吧!劳烦木哈和韩桑将军替本王谢谢元亦,只是卿空很久没回家了,本王应该好好照顾她才是,哀乐国暂时是不会去了!”复央说完以后对还跪着的慕诀和昔渊道:“辛苦两位将军为本王拼死从四方牢笼救出了宫主,你们也起来吧!”说完不忘意味深长地看了昔渊一眼,昔渊知道自己理亏,这个秘密任务关系重大,他也的确没有理由掺和进来,所以默默地低了低头。
木哈和韩桑看带回卿空无望,复央的神力出神入化而又狠辣决断,他们二人就算联手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天际传说里的一招致命他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只要确保卿空宫主有人可护周全就好,于是二人拜别了复央前往哀乐国复命。
而一直沉睡的卿空此刻在复央的怀里动了动。
“复卿空。”连名带姓的称呼里却让昔渊那么木讷的神明都听到了不一样的情意,他们一向淡漠冷静的王对这个宫主看来真的是偏爱异常,他开始有点相信慕诀在石窟外跟他说的,有时候囚禁不仅仅是因为恨。
“央。”她虽虚弱却还是睁开了眼睛,那不加修饰近乎本能反应的眼眸里没有700多年不见的生涩和距离,就像一切仿佛昨日。不是唤他哥哥,不是王,单名一个央字,一如当年,复央看着怀里即使苍白着脸也依旧容颜空灵美好的她笑了起来,怀里的卿空回以微笑,将头往复央的怀里埋了埋。
复央将怀抱的手微微加了力度,700多年,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你还在我身边就好。
他当然知道此时的他早就不是央王子,而是往生国的王,他命令慕诀闯入四方国的那一刻起,他和卿空就会背负这天际骂名。
多年以前,远到他记不清年岁的从前,他还不是往生国的王,父王还在,卿空还是盘旋宫的主人。父王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孩童宠溺异常。她的到来应该是他的噩梦才对,因为自己的母后语妃深得父王宠爱,说是专宠一点都不夸张,他又是复恒唯一的孩子,以后的往生国不过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都说在往生,盘旋宫的继承者是谁,谁就会是下一代的王,卿空被父王抱回来时不过是个婴孩,无论母后如何跟父王任性吵闹,父王都从未承认过这个婴孩是他与外族寻常女子所生,“血统之于天际有多重要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我生为王者怎会跟外族寻常女子有染!我的王后是哀乐国王室,你作为妃子是往生国殿前宠臣之女,我复恒如何会复往生国的臣民?”父王说的斩钉截铁,母后却依旧对只是孩子的卿空恨之入骨,而后卿空在还未记事时就成为了盘旋宫的主人,从此以后,往生上下议论不断,在母后看来我未来的王位也岌岌可危,若不是自己的孩子,有什么理由宠爱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孩子呢?
然而当时年幼的我笃定地相信父王,疼爱着本该孤单的生命里突然出现的这个鲜活小生命,父王在只有我和卿空在时经常叮嘱我,“卿空虽不是我亲生骨肉,我却要给她这往生最大的荣宠和繁华!”
而在当时,她总会一脸开心地回答道:“爹爹,卿空知道了!我不要什么荣宠和繁华,只要爹爹和央。”
卿空,这700多年来我没有一刻忘记你说这些时认真而又有些稚嫩的模样,还有那些温暖美好不忍忘的时光。</dd>
他们回到往生国后昔渊的心就一直提着没敢放下来过,青禾逗他他也懒得回话,不过好在这段时间复央根本就顾不上他,因为卿空自从石窟醒来之后神力一直无法恢复,身体受损,时而昏沉时而清醒,即使复央传遍了往生国的神医都查不出究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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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渊对卿空伤势的漠不关心以及对自己身家性命的看重自然引起了青禾的强烈不满,“王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至于吓成现在这个样子么,而且比起慕诀的两肋插刀,你简直就是一个怂包!”
“什么叫王不会把我怎么样,你才见过他几面,你知道这往生上上下下只要王在的地方没人敢出口大气的么!你知道王的神力有多厉害么!你知道王一直以来治理往生的凌厉手段么!我这样很正常了好嘛!”昔渊的义正言辞让青禾有些发懵,这样的复央跟卿空形容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嘛,现在卿空身在危险之中,青禾苦于没有对证,只能在白眼上胜过昔渊。
而此刻站在后殿门外等候的慕诀依旧执着地请求道:“还望王三思,慕诀愿用千年神力换宫主平安,请王务必恩准!请王速速下旨!”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期间夹杂着昔渊乱入的叹息声,以及青禾把昔渊拉走的声音。
后殿的门却始终没有打开。
而后殿中复央守候着看似安睡的卿空,他何尝没有试过将神力注入她体内的办法,可即便修行如他,也起不了丝毫效果,只要能够医好她,什么办法都不重要。难道下定决心的相见竟然要以这种方式终结?更何况是谁非要下如此狠手,不置她与死地,却要让她昏睡一世。
他怀疑过自己的母后,怀疑过母后的心腹宏烟,可她们的本事还构建不了这样的困境,他虽未亲眼所见那个石窟,可从慕诀的叙述中也不难判断,那是往生国的蛊术,能同时困住慕诀和昔渊又察觉不出丝毫破绽的神明,可以说这天际除了他和哀乐国的王:元亦,恐怕再无第三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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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亦?这个名字在复央心里一闪而过,元亦派出木哈和韩桑两位将军只为帮卿空脱离困境,他一不想害卿空,二不想和往生交恶,实在没有出手又隐瞒的理由,那石窟的真正主人到底是谁呢?若想不出是何人所为,卿空的蛊术又如何能够解开?
而此时昔渊刚晃到盘旋宫就被一个小神明实实在在地撞了一下,小神明抬头看到是昔渊是又怕又惊喜,不等昔渊开口询问,立马跪地回禀道:“禀告殿前将军,盘旋宫有他国神明硬闯,指名道姓要见王,此人神力十分高强,我众人不能撼动他丝毫!”
昔渊心中大喜,看来是有好戏了,活动筋骨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只有一人!”
“一人独闯盘旋宫,还要见王?你继续去后殿通报消息,我先去会会他!”
“是!”小神明说完便继续加速往后殿跑去,虽然是加速,但心里是极其不情愿的,本来遇到昔渊他以为自己总算是逃过一劫了,他宁愿是在正殿和敌人正面交锋,就算实力比敌人差的远了,他也不愿意当面向王禀告危机,想到王的严厉果断他觉得自己后脊梁一阵发凉。
昔渊看到盘旋宫殿里那脸上有几分不羁的白衣男子时,心中不禁立马升腾出一个想法:且不说白衣在他身上有多好看,就是那温润如玉的模样也不像个坏人,虽然散漫的气质比昔渊自己还要浓厚,可满大殿都像是要被他照亮了,不过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的确让人戒备。
那男子身上的袍子极其简单,昔渊也看不出他是什么身份,不过即使是微笑不说话,也有着不怒而威的架势,昔渊立马上前道:“来者何人,独闯我往生到底所为何事!”
“见复央,来送样东西!”那男子说的清浅随意,却让昔渊不觉得狂妄,反而多了几分真诚,昔渊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绝不能被敌人的表象迷惑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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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有什么重要物品交给我便是,对我往生有利的我自然会交给王,对我往生若有害,我昔渊现在就饶不了你!”昔渊说完便打算动手了,那男子一看就是个狠角色,昔渊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练手机会呢!
不过不远处的男子倒是没什么动作,依旧闲适地看着已经开始比划的昔渊,身后清脆女声的呵斥传来,“昔渊!那是哀乐国的王!”昔渊看看越走越近的青禾,一脸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可能认识的模样。
“青禾。”男子点头回应道,转而向昔渊继续确认,“我正是哀乐国的王,元亦,麻烦昔渊将军告诉复央一声,他此刻面临的困境我有解决之道,眼下卿空宫主的康复最重要。”冷静的语气下竟有些急切。
昔渊要不是殿前将军,肯定也能屁颠屁颠地去通报,可他是往生国的殿前将军,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哪有一国之主只身一人来拜见往生国王的道理,越是这么不对劲,昔渊就越没有理由让这个自称哀乐国王的男子去见央王。
就在昔渊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时,元亦已经在青禾的带领下往后殿走去,即使往生国的士兵们没少拦着,可元亦就跟熟门熟路一样,轻松地到达了后殿。昔渊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是他殿前将军的失职,是元亦的速度的确是快,快到未伤往生国士兵和昔渊丝毫,自己却到达了目的地。
昔渊在此刻将对慕诀的崇拜之情立马转移到了元亦的身上。
慕诀的阻拦自然引得了复央开启了后殿的门,两个王者第一次的见面,那画面让青禾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一来气场太强,二来两人都长得俊朗好看,再看着旁边紧张的慕诀,青禾打心里觉得,就这样让这三个男子站着吧,昔渊完全是乱入,青禾自动脑补将他剔除画面外。
“元亦。”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介绍,不等复央开口问明来意,元亦继续道:“我此次来只为卿空,送上涤泪,这天际能解她奇疾的恐怕只有这神物了。”
“使用涤泪必须是两个王者联合,受伤的神明也必须是王室中人,既然如此亦王出现在这里也就不习惯了,只是涤泪如此神物,哀乐国恨不得举国上下守护,它不仅能解奇疾,更能提升双重神力,各国不惜性命想要取得的神物,是什么理由竟能让亦王只身一人来这往生甘愿送上?”复央问的轻描淡写,却步步防备紧逼。
元亦倒是早就料到复央的反应,“你大可不必如此防备,卿空曾在四方牢笼救过我一命,此次我定要偿还她,其中曲折等到她醒来再说也不迟。”
元亦说的毫无保留,复央便也不再阻拦,除了涤泪他也想不出其它能救卿空的办法,他往后退了一步,将元亦让进院子内,昔渊、慕诀和青禾则在殿外守着。
元亦本以为复央会带他径直往室内走去,没想到复央在将众人挡在门外后拦住了元亦,可那神情却又不是起初的防备,即使那张脸依旧淡漠,元亦也能看出隐藏在内的担忧。
“央王有什么顾虑大可直言不讳,我只身一人来到往生,传到天际各国不免又是一场风波,但就算如此我也要护卿空周全,决心如此!央王大可实言相告。”
复央当然明白元亦的诚意,可这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的事该从何说起又该如何说?可眼下没有比卿空好起来更重要的事,短暂的沉默后,复央道:“涤泪作为哀乐国的神物我早有耳闻,正是因为有所耳闻,所以亦王如何会有把握这涤泪能救卿空?据我所知,涤泪神物自有灵性,会自己挑选主人,而且它非王室神明不救!卿空虽是盘旋宫宫主,可此时依旧算是四方国囚徒,这身份……”复央说着便皱了皱眉,就算这身份暂且不说,一直在他心里的疑问或许也将有了答案,“况且……况且父王虽待她宠让疼爱,可父王说过,她非亲生,所以,她不是妹妹,不是往生国王室!我虽无从验证,可血缘与生俱来,我定不会感知错。”
复央说完后更加笃定地看着元亦,这他从来未曾开口的秘密,若不是眼下光景,他恐怕永远都不会与外人道。而此刻元亦的惊讶那般明显地写在脸上,多年的王者身份让他自然学会了喜怒不行于色,可是这些话从复央口中说出,他竟一时有些发愣。
不过好在对于卿空的身份,天际的传说并不少,所以他回答道:“天际早有传说,往生盘旋宫殿宫主一出生所到之处便开满妖花,颜色甚是好看,由善蛊惑人心,虽深得复恒喜爱,生母身份却并不尊贵,央王是因为卿空母亲的身份所以羞于承认她是你妹妹么?卿空若不是央王的妹妹,央王何以冒天际重罪从四方国带回她呢?”
复央并未回答,元亦继续说道:“往生国毁了四方国,囚徒们早晚会大乱,到时候天际的惩罚,想必央王早就想过,那是逃也逃不掉的浩劫。至于我为什么有把握用涤泪可以救活卿空,是因为我二人都是王者,而我并不相信卿空不是往生王室血脉,所以我们完全符合使用涤泪的条件,至于涤泪会不会选择卿空作为主人,我并没有把握,可她如今正遭遇往生蛊术,任何办法我想央王和我一样都愿意一试,涤泪这种天际难得的神物又如何,没有什么能比卿空更重要!”
复央看着元亦说的义正言辞,那眼神里的笃定让他有些晃神,此事不容再拖延,于是复央道:“看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往生欠哀乐国的,我复央定会归还!”而后面的一句话复央声音极小,虽然是说给元亦听的,却像极了自言自语,“只是涤泪若成金黄色,那我和卿空便没有血缘关系,她从来都不是妹妹,那便是如我所愿,可到时候,卿空谁还能救?”</dd>
“卿空?”元亦轻声唤道,而躺在玉石床上的卿空并没有苏醒的意思,元亦转而问复央,“她这样昏睡多久了?”
“上一次醒来是两天前,起初刚回往生时情况还好点,后来就越来越严重,昏睡的越来越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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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亦听到此处愧疚地望着玉石床上的卿空,仿佛因为自己才害得她这般模样,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赶来的太迟,让她遭受这些痛苦。而将这些尽收眼底的复央觉得自己心底燃起了一丝酸意,于是提醒道:“亦王,我们速速开始吧!”
元亦双手结节,口中默念召唤术,伴随着柔光涤泪出现在了元亦的手上。那是一滴凝固的泪滴,拿捏在手上竟有坚硬的金属质感,复央和元亦合力将它开启,当一白一黑的神力光芒显现在后殿上空时,门外的慕诀和青禾则更加担忧里面的动静,而昔渊则看着交汇的黑白光芒在自行揣测央王和亦王到底哪个神力更加高强些。
开启的外力已经一应俱全,现在就看涤泪是否会选择卿空这个主人了。如果选择,那卿空是往生王室的孩子,复央的亲妹妹,如果不是,涤泪则会用金黄色的光芒刺痛他两的眼睛和周遭,那么卿空正如复恒当年所说,是被抱养回来的婴儿。
黑白神力的光芒慢慢汇集在一起,复央和元亦集中神力默念口诀,黑白光芒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束浅灰色的光芒消失在涤泪周遭。
没有金黄色的拒绝之光,也没有开启涤泪的迹象,涤泪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卿空枕边,就像这两位王者刚刚什么努力都没做过。
复央此时头上已经布集了细密的汗珠,涤泪的沉默就像这千年来他跟卿空的关系,既没有明确表明他们的血缘,却也不能再往前走近一步。连这神物都跟他开了这样的玩笑,宿命如此,他复央无处可逃。
元亦倒是依旧乐观,调整呼吸后劝复央和他再努力一把,“神物嘛,总是会比较奇怪的,我们再试一试!”
复央起初当然是拒绝的,事实已经放在眼前了,再挣扎也是徒劳,元亦却立马重新念起开启涤泪的口诀,复央自然要全力以赴。栗子小说 m.lizi.tw
黑白光芒再次汇集一处,围绕着涤泪的光芒变为浅灰,却不见减小幻灭,而是同第一次完全相反地,光芒越来越强,直到浅灰色将卿空包裹在内,复央和元亦能清楚地感知到来自涤泪的力量,它竟将他们的神力又输送了回来,并随着涤泪自身的光芒,神力竟变得比以前更强起来。
起初的浅灰色慢慢淡了回去,转而是让人舒服的鹅黄色,光线越来越强,最后变为了耀眼的金黄,刺得复央睁不开眼睛,身体也跟着开始有轻微的疼痛感,不过这些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复央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开心,金黄色,卿空,你一直都不是妹妹,所以我对你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大逆不道。
千年前,你一脸认真地对父王说:“爹爹,长大了我也不会离开你和哥哥的。”当时父王只是笑笑,多稚嫩的话语,终有一天父王会退位,我和你都会有各自的以后,没有谁会永远不离开。
“爹爹你别摇头啊,卿空说的是真的!我嫁给哥哥,做他的王后,不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么。”彼时你说这些时风轻云淡,有蓝色晕染开来的千颜花开的格外好看,而我听见自己猛然加快的心跳,以及不自觉升温的脸。
你依旧拉着父王的袖子不依不饶,“以后我再也不叫哥哥了,央,以后我做你的王后好不好?”你虽问我,却并没有等待答案的意思,回过头去狠狠地瞪了父王一眼,以示决心,父王看看有些生气的你和不知所措的我,大笑了起来。
千年来,我终于可以给你答案了。
就在元亦一脸失望准备拿起暗下去的涤泪时,涤泪却突然开始膨胀起来,而后越来越大,透明的水珠织就起笼罩卿空的屏障,无数的小水滴碰撞出好听清浅的声音,而后水珠汇集,由透明变为浅蓝,屏障变为水幕,有金黄色的字迹若隐若现:涤泪回盘旋,王者无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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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央和元亦面面相觑,涤泪的字迹容不得他们搞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便继续显现:归还神物,是为主人。
也就是说涤泪认定了卿空是主人,救了她一命,并将她的神力提升了一倍,虽然这个认定的过程曲折又含糊,对于金黄色的字迹元亦和复央其实并未参透,可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卿空已经苏醒过来就是眼前最让他们开心的事。
最先冲到卿空面前的是元亦,卿空慢慢辨认出眼前这个白衣王者时,诧异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挂在脸上,“你怎么会在这?”
“来救你啊!”元亦的开心挡也挡不住,仿佛他不是哀乐大国的王者,在她面前不过是个急于邀功的寻常男子。
“复卿空!”冷冷的语调里听不出说话人的情绪,卿空却笑得一脸灿烂地望向声音的主人,“央!”回答的欢快让元亦微微皱了眉头。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复央和卿空竟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天际悠悠众口,即便他们不是兄妹,并无血缘,他们也不能在一起,元亦想到这里心下安慰了起来。
不过他和复央一起出后殿的门口时不忘故意撞了复央一下,先把复央挤出了门口,这动作很是幼稚,所以复央在门口处反应过来时那表情颇为无奈,元亦倒是一副完胜的喜悦表情。
复央觉得那股酸意又上来了,于是道:“亦王远道而来往生国自不会怠慢,还请亦王入住宾归阁,等到卿空完全康复,我定领着她一道向亦王致谢。”
元亦倒也回答的快,“不用住那么远,这样来看卿空多不方便,她在四方国无聊了这么久,等到她完全康复了以后自然让我带她到处溜溜!我看,我就住在……住在这吧!”
慕诀和昔渊都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不明明是往生国的地盘么,怎么变成他带着卿空到处转转了,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昔渊觉得自己浑身不受控制的一哆嗦,“翩舞殿”离王的后殿最近,但让昔渊哆嗦的原因:这便是往生国的禁地了,那小神明就因为靠的近了点,直接被削了神级,眼下亦王竟提出要住在这里,昔渊觉得空气里总有什么不太对劲。而慕诀则望着这宫殿的匾额出神。
“亦王还是重选一处吧,这是卿空的院子,如今除了我谁都不能进,这是往生的规矩,还望亦王入乡随俗!”复央的话里依旧听不出情绪,昔渊却恍然大悟,这禁地原来是宫主曾经的院子,怪不得慕诀脸上一副怀念当年的陶醉样,哎……
“央王既然从四方国带回了卿空,那这院子自然也就不是禁地了,卿空有了安身之所我住哪都行,宾归阁就宾归阁吧!只是还望央王不要亏待了这个妹妹,我此次前来除了送上涤泪,还有一事……”元亦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复央挡了回来,“卿空曾是盘旋宫宫主,今后更会是往生国王后,我定会护好她,岂有亏待之理!”
复央此话一出,在场的都一脸脸色发青的表情,唯有青禾还算从容,700多年来她听卿空说起复央岂止百次,她也从来都不觉得复央是卿空的兄长,如今卿空思念的人终要给她名分,接她归来,青禾从未觉得奇怪,也许这700多年来,卿空都是这么笃定地相信着的吧,所以连带着青禾也未曾觉得奇怪。
昔渊立马跪地规劝,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腿软的,“还望王三思!”他才刚刚从卿空身份显赫这件事上反应过来,也刚刚明白了为什么复央明明那么在乎这个宫主,却还是将她囚禁了700多年,现在又要他接受往生国王后是四方囚徒,而且按道理说还是复央妹妹的卿空,他觉得他的小世界真的是轰然崩塌了。
“还望王三思!”慕诀也作揖道,他虽看得懂涤泪金黄色光芒的含义,却从未想过700多年前复央动容的神色会是今日使得卿空成为往生国王后的开端。
元亦起初跟慕诀和昔渊一样震惊,他刚刚得知复央和卿空并无血缘关系,他深谙人心,自然也看得出来复央对卿空的情谊,可往生国的王出了名的冷静淡漠,往生国今后的王后即便不是复央心爱的女子,也一定是个身份显赫不会让天际神明议论的完美女神,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卿空。语妃,臣民以及天际各国,复央哪一关都过不了,也没有理由去冒这个险。
元亦并没有让气氛僵持不下,而是哈哈大笑起来,“央王护卿空心切,这我能理解,更何况涤泪已经证明央王和卿空并无血缘关系,卿空若是往生国王后本该无可厚非,只是这往生国上下和这天际无数小国未必会这么想,到时候央王和卿空的感情关乎的可不是两个神明。央王不妨让我把刚刚的话说完,我此次来往生国还有一事,便是希望央王能答应将卿空嫁与我,有哀乐国和往生作为后盾,想必卿空此后再也不必被众人的流言所伤!当然,一切还要等到卿空醒来再做商议,毕竟她的意愿才是决定的最终答案,对了,央王,何不问问卿空,她和我是如何相识的呢?”
元亦漫不经心而又信心十足的模样让复央下意识地慌了慌,是啊,700多年,终究是他对不起她,她从孩童到少女的时光他从不曾参与,当年一句玩笑话,谁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当真了。
而昔渊、慕诀和青禾则在空气中闻到了十足的酸味。昔渊偷偷看了慕诀一眼,慕诀的情绪好像也没多大变化,这样也好,毕竟央王和亦王每一个都是狠角色,而且就光神术来讲,这三个都是昔渊欣赏的类型,他该赌谁赢呢?</dd>
自从复央和元亦挑明了对卿空的感情后,昔渊和慕诀则奉复央之命,成了后殿的看家护卫,这几天一直都守在后殿门口,就为了不让元亦进去,虽然元亦起初在门外叫嚣,“既然知道他们并无血缘关系那就更不能让他们单独在一起,更何况卿空还没有完全康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对此昔渊和慕诀不为所动,所以元亦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卿空以后肯定是哀乐国的王后,你们就让我进去跟她聊会天,你们忍心拆散有情人么?”昔渊和慕诀依旧不为所动。
元亦当然也试过用武力解决问题,他一人对战慕诀和昔渊虽然不能轻易取胜,可还是有些把握的,但青禾则上来劝阻,说卿空目前正在静养中,意思就是让元亦消停会,聪明如元亦怎么会听不出其中意思呢,所以只能一边嘟囔着,“宾归阁真的是太远了!往生国怎么能大成这样!”一边往宾归阁飞去。
而每当元亦完全消失在后殿后,昔渊总是不厌其烦的问慕诀道:“你不是也喜欢卿空么,你就真的这么沉得住气么?”通常这个时候青禾就坐在慕诀左边,而昔渊坐在慕诀右边,慕诀终于有一天受不了他们俩殷切的小眼神,“喜欢,但是更希望她好,她自己的选择才最重要。”
青禾和昔渊听到这样的答案一致地摇摇头,“你这么不思进取,早就输在了起跑线上!”昔渊和青禾近乎异口同声,他们俩在其他方面吵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唯独对慕诀的感情观的看法惊人的一致。
在威严到有点单调的后殿,只有那颗老橡树安静地生长着,它将后殿和翩舞殿笼罩在绿色的枝叶里,就像环抱着自己的孩子,不远处的盘旋宫殿上的青色砖瓦闪着耀眼的光芒,终年散不去的白色烟雾让这一切都显得寂寥孤独,慕诀看着坐在自己一左一右,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两个神明,觉得又好笑又有点难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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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此时翩舞殿内是怎样的光景,他习惯了往生国空旷清净的光景,700多年前那蓝色的千颜花,那笑起来让他能忘却所有忧愁的卿空,在翩舞殿内像是一幅画镶嵌在了他的记忆里,他何尝不希望像两位王者那样简单地说出自己的感情,可耀眼如她,就像那盘旋宫殿的高高在上,岂是他能妄想的?
就做她身边可有可无的将军就好,危难之时出现,其他时刻默默守护着就好,虽然一左一右已经快睡着的青禾和昔渊有些破坏画风,但这样他已经满足了。
而殿内站在窗前的复央这几日都没好好的睡上一觉,卿空在睡梦中很是安稳,这让他更加心慌起来,如果她会恨,应该就不会这般处之淡然吧,所以这700多年来,她会时时想他么,就像自己思念她一样么?这700多年来,他时常在梦中惊醒,而梦里是700多年前她被送往四方国的那一夜,她惶恐无措的模样,连发生了些什么都未来得及明白,这些年来他从未有过一刻放过自己。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如自己一样,700多年来的囚禁,让她淡忘了他么?否则元亦说要让她成为哀乐国的王后时,为何能说的那么轻松自信?
不自觉地他紧握起双手,衣袖却在此刻被拉了拉,他回头,是卿空笑的一脸满足的模样。栗子小说 m.lizi.tw窗外那万年不变的老橡树依旧屹立在那处,景色单调,却格外让人觉得沉静,他成为往生国王以后更加喜欢这种千年不变的光景。
他也冲她笑了笑,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什么亲密的举动,小时候他也会摸摸她的头,一脸溺爱地看着她,也会抱着她在空中飞舞盘旋,可每每这样,语妃都说他们放肆,语妃的严厉并没改变卿空什么,反而让卿空私下里更爱拉着他的衣袖撒娇耍赖,可他却变的越来越沉稳听话,更何况700多年来他早已习惯和一切保持距离,所以她拉他衣袖时,他恍惚又害怕,怕元亦的笃定自信,怕一切不过自己独自沉浸在过去,可是他又不想让她失望,所以回以微笑,不想让她看出端倪。
“央,怎么了?”如700年前的聪明直白,她还是看出了他的所有情绪。
“没什么,有些累了。”他想替她整理睡的凌乱的长发,可伸出的手却拿了她身后的茶杯,“你睡了好几天了,喝点水吧!”
她喝完递过来的水,顺手拿了个更大的杯子,喝掉半杯后将杯口直接送到了他的嘴唇处,而后转过头去拉着他往玉石床走去时,却听见身后杯子碎裂的声音。
700多年前她都是将喝不完的水这样送给他的,他每次都会接过去一饮而尽,而后回头总是他无奈的笑容,700多年来即便她和他所有的小动作和习惯,她都没有人再可以温习,可她回来了,一切都未曾改变,这些习惯,他是不记得了么?
复央看着地上的碎片第一反应就是她有没有受伤,可她惊讶的表情竟让他有些心安,700多年前的习惯她都记着,他说他累了,她就拉着他往玉石床去,她依旧在把喝剩下的杯子递给他时不回头,知道他不会不接,前一刻莫名其妙的生气,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然。她依旧是他的复卿空,无关元亦,即便他计较他们是如何在这700多年他缺失她的时间里认识的,可她现在回来了,她还在自己身边,谁也抢不走。
她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委屈,拉着他的衣袖就那么松开了手,他却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好像晚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老橡树掉下了两颗绿色的果子,盘旋宫殿的光芒依旧会照进屋内,让她睁不开眼睛,她从小就不喜欢他的后殿,却还是一有机会就溜进来,坐在他的玉石床上甩着双腿看书,他则被赶到窗边背诵口诀,或者在院子里练习神术。
他一直谦卑沉稳,听话努力,所以他抱着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竟是问他,“央,语妃在么?”
“复卿空你何时怕过她!”他说着将她拥的更紧,她就这样在他的肩膀里笑了起来。
卿空,再也没有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我已经是往生国的王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你会是往生国的王后,除了我谁跟你都不相干。
“我们要一直这样站着么?”卿空将头往复央的肩膀里再埋了埋。
复央将手松开,脸上的神情要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卿空则故意逗他,凑近看他,他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往玉石床走去,“你还是那么嗜睡,好了,你回你的院子吧……”说到这复央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改口道:“还是先别回你的院子了,反正这几日你睡的也够多了,去我的院子里逛上几圈,然后过来叫醒我!”说完复央便准备合衣睡了。
卿空却站在原地并没打算行动的意思,复央过了一会并没听到动静,于是睁开眼问道:“怎么了?还是想回你的院子么?我知道我的院子无聊,但……”以前她闹腾,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后殿跟她的后殿的距离原来这么远,远到现在她不在身边他就觉得无法心安。但这些他终究说不出口,700多年前,即便他还只是往生国的央王子,却一样还是能够护她性命无忧,但他为了自己的使命,终究选的不是她。
“不是!你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就好。”卿空说完便往窗台走去。
“不觉得无聊么?”复央起身站起,700多年的一个人时光,他欠她太多的有趣的陪伴,即使来日方长,他也怕怠慢了。
“四方国的700多年,比这无聊多了,现在有你,怎么会无聊!”囚禁的时光在她说来竟是那般轻松。
“复卿空……对不起……”他从背后抱着她,凌乱的头发让他脸有些发痒,于是干脆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就算是这样,能不能不要对别人好……”
“嗯?”她转身看着他,一脸的疑问。
“你和元亦为什么会认识?”</dd>
“他昏死在四方国我的牢笼前,我试着用千颜花救他,可那时候我的神力远不及现在,只能让他稍微恢复意识,他情况好一点的时候会教我神术的口诀,我向来对神术没多大兴趣,但想想今后的漫长岁月不过都在那四四方方的牢笼里,所以也就全学会了,后来就治好了他,至于他哀乐国王的身份,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复央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间,那依恋仿佛他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700多年前她离开往生国之时并不会什么神术,那时候的她被复恒和复央好好地守护着,一笑一怒都有无数人在意,她又向来觉得神术口诀无聊,也不愿意多接触,被囚禁的时光想来是多么难熬,才会让她悉数学会了元亦的神术。
多年前她还唤他“哥哥”时,他练习神术时她总跟着,有时是发呆有时是睡觉有时是捣乱,无论父王在于不在,她对神术的没兴趣都表现地十分明显,那般年纪的孩子在王室能如此无忧无虑的恐怕也只有她一个。
那天复恒心血来潮说要教授些往生王室秘传的神术口诀,既是秘传则不会简单,复央从白日头练到天黑都没能参透一句话的奥妙,虽依旧不停地练习着,懊恼和沮丧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毕竟在神术口诀上的参透力是复央一直引以为傲的,而复恒则在旁边笑着看着这一切,之所以是秘传定有不能被参透的道理。
彼时卿空睡的迷迷糊糊,正好到了晚膳的时间,她拉着复央的衣袖说:“哥哥,我们去吃饭了。”说完便冲复恒看去,复恒站起身来,示意今天的修炼到此为止。
“哥哥!”复央却僵持在原地,他向来由着她,此时却站在原地并没有回后殿用膳的意思。
“央儿,这秘传的口诀急不来,父王当初也花了些时日才能领悟其中道理,走吧,跟我们的卿空去吃饭吧!”复恒说完便冲卿空宠溺地笑了笑,卿空依旧拉着复央的衣袖,一脸执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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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央看向一脸不开心的卿空只得迁就的往后殿用膳,他虽心里着急,可他更不愿意饿着卿空,他心想用完晚膳后自己再折回练习就是。
又是半夜的苦修,对于秘传口诀的参透却无半点进展,虽诵念了无数遍,却还是找不到解决的入口。复央打算今日就进行到这,该是时候回去休息了,他虽刻苦,可一味的急于求成不是理智的他会做的事,也是时候去看看卿空睡的怎么样,他对口诀一筹莫展,卿空自然也就索然无味了一整天,他虽勤勉,但也看不得她嘟嘴失望的模样。
“站住!出来!”是语妃的呵斥,从低矮山石后出现的卿空脸上挂着和复央一样吃惊的神情,显然卿空被吓得不轻。
“母后!你吓她干什么!”复央说着便要去拉卿空,这么晚了她定是不想打扰他,所以躲在山石后等他一起回翩舞殿。
语妃却一把推开复央,对卿空呵斥道:“跪下!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卿空站在原地一脸倔强的模样惹的语妃更加生气,直接出手想用神力让卿空跪下,一道黑色光芒划过语妃站的方寸之地,复央及时将语妃的神力挡了回来,“母后!卿空就算再有过错,你也不能动手!”
“啊!”惨叫的是语妃,来不及看清招数,只一瞬,语妃手肘上就显现出紫色的淤青,看得出来下手不重,语妃的叫喊不仅仅是因为痛,而是和复央一样的错愕,因为出手的是卿空!
她从来不学神术,这猛然一击也算不上神术,因为她没有习练基础,出手的力度也根本拿捏不好,可是就是这些看似没有任何章法的招数正是秘传口诀所教习的神术,她无任何修炼的基础,却轻松参透了秘传的神术,复恒都要花上一段时日才能明白的神术,复央一直愁眉苦脸到现在依旧一筹莫展的神术!她虽不能轻松驾驭,欠缺的不是其它,只要她肯练习,只要她开始练习,这后果对复央王位的威胁,语妃不敢往下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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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儿你看到没有!她躲在这山石之后偷学王室秘传神术,觊觎之心显而易见,这罪过难道不大!”
“你冤枉我,我还手难道还不对么?更何况我是爹爹的孩子,盘旋宫都是我的,这区区什么神术我根本就不在乎,不过是你逼急了我而已!”卿空回的一脸无所谓,她说的没错,她如果真的有什么觊觎之心,她天天跟在复恒和复央身边,神术口诀有什么学不到的。
她聪慧,复恒和复央向来知道,只是对于神术的领悟能力竟然可以高到如此地步,复央也是错愕的。
整个盘旋宫都是她的,凭着父王对她的宠爱,她若真的想要习练王室秘传神术,甚至哪怕是王位,父王未必不会给她。
“哥哥!”卿空回击了语妃后,冲复央求救,她不喜欢总是凶巴巴严厉的语妃,却也不怕她,只是不喜欢纠缠,每次她都是这样有些撒娇而又无辜地向他求救。
“央儿,事关往生国王室,你难道要和你父王一样无节制地宠坏她么!哪有王室的神明像她这般年纪还这么无理的!更何况……”
“母后,卿空说的没错,她也是父王的孩子,也是往生国王室,更是盘旋宫的主人,就算她真心想要习练这秘传的口诀,也不是什么罪过!”复央边说边走向前来将卿空护在身后。他向来按照所有王室的森严规矩长大,所以他即便是再宠卿空,对她的保护也是尽量做得不显山不露水。
“放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看你都护她护成什么样了,母后平时怎么教你的!”语妃说完转而向卿空道:“别以为这父子俩都护着你,你就目空一切了,你就算参透得了这口诀又如何,也就只能做些小动作,今日我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可!”语妃启动的神术连当时的复央也毫无还手的能力,复央将卿空护在身后,想着就算语妃真的下得了狠手,还有自己可以挡这致命一击。
“你才放肆!谁能伤我的卿空!”语妃的神力被更强劲的力量挡了回来,语妃定定地看着赶来的复恒,眼神里全是复杂的恨意,没有卿空之前,她以为眼前的男子专宠她,直到他带回卿空,给尽他能给的一切,她才真的承认,在复恒的心里,卿空的母亲即便什么名分都没有,却威胁到了她的地位,甚至是她儿子复央的王位。
复恒只是挡回了语妃的神力,并没有要伤她的意思,“还不快退下!”复恒只留给语妃一个背影。
语妃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倒想看看眼前这个只给她背影的男子到底能绝情到何种地步。
“她根本就对神术没有任何留意,只是聪慧如她竟能参透连央儿都参透不了的秘传口诀,我知道任谁都会惊讶,你其实早就跟在她身后了,却并没有阻止她,她不过是来等央儿的,她和央儿每日如此,今日参透口诀想来也不过是想替央儿分忧,若你不那么执意,央儿有如此聪慧的卿空帮着,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复恒说这些时依旧没有回头。
“好事?那王能告诉我她母后是谁么?王今日给复卿空的所有荣华难道不是因为王对她母后的喜爱,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让王带她出来见上外人一面都觉得多余?卿空才小小年纪,盘旋宫就是她的了,今后王还有什么不能给她的,王哪还记得我们的孩子央儿!是啊,秘传口诀对她而言算什么?她根本就不需要和央儿一样刻苦练习,她这一生凭着她母后,就够王给她安排好一切了……”
“够了,下去!我让你下去!”复恒一向儒雅,好像只有说到卿空母后时才会生这么大气,语妃看着这依旧伟岸的背影,这个曾经也给过她一切的背影,果然,情和心是最猜不透也靠不住的,昨日他还对你温柔耳语,今日他就能连多看你一眼都显得多余。
“还请父王别怪罪母后。”直到语妃消失后复央请求复恒道。
“爹爹……我也教训了她,这就够了!”卿空跑到复央前面对依旧一脸严肃的复恒说道。
复恒看着她一脸骄傲神气的模样便笑了起来,“看来,我们的卿空现在神术也很厉害了!”
“我才不厉害,看看哥哥都知道有多辛苦,我有爹爹和哥哥保护干嘛要这么辛苦!”卿空说完便坐在身边的石凳上,那一池的浅蓝色晕染开的花朵安静地开着,明黄温暖的月亮就挂在那里,那一袭浅蓝色袍子下面的主人已经不再接话,而是开始昏昏沉沉地和眼皮抗争,夜色已浓,想来她已经是困的不行了,就如她所说,就她这懒散的态度,就算聪慧,也学不好神术!复恒想到这里冲复央示意,将她抱回翩舞殿,不然这深夜霜露非染了风寒不可。
复央走到卿空跟前,刚要伸手抱起她,听到身后复恒的声音想起,“父王给了卿空这么多,你可有恨过父王?”
“央儿不敢。”
“是啊,不敢!这往生国的天下,唯有卿空敢说实话,也唯有她对我没有期许,只一心的跟着,眼下你母后这局面,该如何是好……”
深夜的风透过池塘,冰冷感又增加了一层,唯有天上明月照着满池花朵,就像眼前这昏昏欲睡的卿空,唯有她让复央感到温暖,她从不争抢,只是被给予的太多。
复央转身,他虽善言辞,却话不多,更何况他从未违背过复恒的意思,可现在,他必须将自己的想法一字一句的说给复恒听。</dd>
“父王,我其实不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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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复恒为什么给卿空那么多繁华富贵,也从不向外人解释卿空的身份,复央不得而知,但复央总是相信,事实如复恒所说,语妃的所有妒意,所有针对卿空的恨,不过都是多余。
复央的话显然让复恒有些吃惊,转而又笑了起来,“到底是以后往生国的王,央儿比你母后聪明的多。”
也许并不是聪明的多,只是母后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精于筹划的母后怎会连这点智慧都没有,只是用情如此,哪还管得了其他,那时候的复央即使懵懂的知道这些,也无从说起,母后的事父王自然会处理,他要顾好的,只是眼下这个恐怕早已进入梦乡的孩子,他笑着摇摇头,抱起卿空往翩舞殿走去。
“央儿,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往生国的王,而你母后还是容不下卿空,那时候务必要护她周全!”
“父王放心,他日央儿为王,往生国的王后必定是复卿空!”那黑色袍子消失在复恒的视线里,一如复央坚韧沉默的性格,言辞虽不多,却句句是解决之道,是啊,一切其实都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不一定要你死我活。日后往生国的天下是你的,而你的天下只能容她一人,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央,你在想什么?”卿空看身后的复央半天没有动静问道。
“没想什么,只是想起以前我都是抱着你去翩舞殿的,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爱睡觉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不等卿空反应,复央便双手将她抱起,往翩舞殿走去,“去看看你的院子被我打理的如何!”
惊讶的表情只在卿空的脸上停留一瞬,这是他跟她的方式,即便隔着百年又如何呢,他不忘,她也就一直记着。栗子小说 m.lizi.tw她把头往他的怀里埋了埋,双手搭在他的脖颈上,这样的习惯里仿佛700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她身边,没有那晚离别,没有700多年数也数不清,孤单的日子。
老橡树下的两个身影比起以前更加欣长,结界破碎,翩舞殿匾额下的木门顺势打开,没有山石做点缀,只有一汪池水,满眼浅蓝晕染开的千颜花,大瓣大瓣恣意地盛开着,蒸腾出的白色水汽让这即使本就仙境的地方更具缥缈荡漾的境界,他抱着她轻点过这汪池水,水汽清晰处是暖黄色的宫殿,而如果有外人在翩舞殿门外,除了一汪池水的千颜花,再也看不到其它任何景象,水汽里的宫殿蒸腾在无人知晓的隐蔽处,就像个极会捉迷藏的孩子,即使你知道他就躲在你附近,可除非他自己跑出来,否则你一直都别想找到他。
这翩舞宫就是这样的存在,可即使这样,复央依旧在翩舞殿上加上了只有他能破解的结界,不再让任何神明靠近,也不再让任何神明提起卿空,甚至是惹怒语妃,他也全然不顾。
不是他不再想起她,而是他知道,终有一天,她会回到这里,所以所有的猜测和流言都是多余。
“这还是你的翩舞殿,什么都没变,还喜欢么?”翩舞宫内的玉石床和后殿的一模一样,复央将卿空放在玉石床上后问道。
“当然喜欢,只是好像比以前更加安静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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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加了结界。不过这里就算没有结界,你现在的神力,这往生也没有谁是你的对手。好好呆在这,我睡上一会,要出去就叫醒我。”复央说完,紧挨着玉石床边就多了一张矮上一截的木床,他便合衣而睡。
卿空看着这张她700多年来没有一刻能淡忘的坚毅面孔,不深不浅的眉毛,深邃的眼睛安静地紧闭着,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刻画出了一张好看的脸,比记忆里更加成熟淡漠,700多年,是改变了不少,可我回来了,就在你身边,从此哪也不去。
她想着便伸手握住复央的手,被握住的手反握了回来,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他的掌心里,她安然睡去,果然,这贪睡的毛病倒是一点都没变!
再醒来复央和木床已经消失,想必他忙国事去了,这一丝不苟不肯放松的样子一点没变,卿空当然记得复央说的,要是想出去走走一定要等他回来,可这往生她也呆了1200年,更何况凭她现在的神力,恐怕复央和元亦都不是对手,她推开翩舞殿的木门,老橡树下的往生国安静的一如从前单调。
她走过后殿,走过盘旋宫,700多年前的她不懂避嫌,如今她倒是知道自己离这盘旋宫殿还是远一点好,一来少了议论复央也就不用那么烦了,二来她猜想复央肯定不愿意让往生国的臣民知道她从四方牢笼回来了,虽然未必还有谁记得她。
还有一处她是肯定不会去的,那便是语妃的宫殿,再走一段路便到了,所以她打算绕道而行。
“卿空?”唤她的神明一袭红衣,在往生国单调的灰黑色里格外扎眼,正是宏烟。
“宏烟姐姐!”囚禁的700多年让她或多或少也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喜怒,可话里的惊喜倒是明显的狠,这在卿空记忆里颇为乏味的往生国时光,宏烟是除了复央之外,她唯一的玩伴,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身份悬殊,可以卿空的性子向来没在意过,所以老友相见,怎会不欣喜。
“都走到这里了,怎么不进去向语妃请安?”
“宏烟姐姐的袍子?现在是往生国的将军了么?”当惊喜慢慢散去,卿空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宏烟对她的出现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诧异,她从四方国回来的消息按道理现在宏烟应该并不知情,这样想来宏烟不是碰巧遇上她,而是等了很久。
复央不让她出翩舞殿的原因大概也跟这个相关吧,即便她不在乎往生国臣民的议论,语妃的心思她多少应该忌惮的,宏烟从小深受语妃喜爱,如今想必早已成为语妃不折不扣的亲信了吧。
可她复卿空也早就不是700多年前措手不及的孩子了,所以她反问宏烟,拖延时间,一旦有机会便可脱身回到翩舞殿。
“是啊,语妃一向对我喜爱,在这往生国也就我的袍子能是这大红色。”宏烟说完突然有抹绯红飞过脸颊。
“宏烟姐姐从小就爱大红色,只是想必不仅语妃宠你吧。”心思如宏烟,卿空怎么会不知道她的那抹绯红是故意有话要说给她听,她便顺着话下去,这将军袍子的颜色,岂是语妃能够决断的。
“卿空果然还和小时候一样聪明,王……王这些年对我也不薄……”宏烟的扭捏虽只有几分真心,可卿空觉得,自己当下要是还够聪慧,应该立马离开,而不是听宏烟继续说下去。
“王和语妃……语妃的意思是过几日,让我卸了将军的头衔,好好地做王的妃子。”
卿空知道自己此时脸上应该面无表情,她也的确做到了,只是宏烟说的没错,她虽未深入盘旋宫,可盘旋宫不同往日的喜庆布置倒是想看不见都难。而妃子的位置也的确不用复央点头,语妃就能做主,更何况复央在立妃这种小事上也不会忤逆语妃,宏烟千方百计偶遇她,看来是想告诉她这一消息。
宏烟或许受语妃之命,或许只是来向她报喜,这又有什么差别呢,宏烟会成为复央妃子一事早就确定了吧,所以复央让自己乖乖呆在翩舞殿的原因是因为这些吧,他觉得自己会胡闹,因为多年前她说过,“哥哥,除了我,你不能有其他妻子。”
多年前他的诧异那么堂而皇之地写在脸上,虽笑容宠溺,但终究没有回应她。此番回来,他虽抱她,他和她虽一再确定了他们并无血缘关系,可成为他妃子的是宏烟。
她失魂落魄地走着,宏烟离开后她便再也不能假装平静,现在她只想快点回到翩舞殿去,而后关上大门,自己织个结界,连复央都不要放进去,她想到这脚步不由地加快起来,脸上的怒气让姣好的容颜微微发红。
“卿空?”卿空和声音的主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没事吧?”关心的疑问来自元亦。
卿空抬头看向白色王袍的主人,她想自己应该感谢下眼前这个教她神力,救她性命的神明,可她怕自己多说几句,委屈的泪水就会掉下来,为了不在陌生的神明面前丢脸,卿空觉得自己还是快走的好。
“哎!是不是撞疼你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元亦说着便将手掌覆盖在她的额头上,掌风带过,有微风飘起她额前的几丝发丝,接着有股更强烈的掌劲将元亦的手拍了下去。
“复卿空,你怎么出翩舞殿了!”</dd>
卿空不用抬头都知道说这话的是复央,但她现在不想理他,她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理由耍这样突如其来的小性子,可她就是生气,关了700多年都不能控制地生气。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打我干什么!”元亦冲复央不解道,却发现常年一脸冷静地复央此时竟有和卿空如出一辙的微微红脸,这是怎么了?感冒传染么?
“她怎么就不能出翩舞殿了,难道在这往生国你还要像四方国那样关着她不成!那还不如……”元亦话还没说完复央就拉着卿空往翩舞殿方向走去,对盟国的友好复央完全就当没有这回事,传说中的冷静淡漠难道都是元亦打听错了?
“慢着!复央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现在已经不是囚徒,而我是哀乐国的王,我们说两句话都要你插手么?”
复央刚打算回应,卿空的手却挣脱了出来,“哥哥,我早就不是700多年前的卿空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元亦救了我,我理应说声谢谢。”
“你叫我什么?”他刚虽牵着卿空的手,却并未用力,因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挣脱,他不是没害怕过她恨他,可是他更害怕的是她像现在这样,唤他一声“哥哥”。她想撇清什么,她想当着元亦的面撇清什么?
他的怒气完全来自于眼前那个穿着白色王袍的男子,她在他缺失的700多年救过元亦,她的神术口诀都是元亦教会她的,她的性命甚至都是元亦救的,这个哀乐国的王不远边界万里来到往生,是真的如他所说,来接卿空去做哀乐国的王后么?
卿空的表现却又那般明显地偏向元亦,复央劝自己立刻冷静下来,不能丢了颜面更不能再丢了她。
“哥哥!”卿空赌气地迎上复央的疑问,元亦觉得这尴尬气氛正是自己想要的,于是只在一旁看着,他虽不想卿空不开心,但他知道,若想如自己所愿,复央他是绝对帮不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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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说完谢谢跟我回翩舞殿去!”复央虽说的义正言辞,可那故意上升的语调中的几分心虚他自己清楚,若她执意不肯,他也不会拦她。
卿空看了看元亦道:“涤泪虽救了我一命,可你的命也是我捡回来的!但还是谢谢你用涤泪救了我。”元亦对这样的答案很是满意,他第一眼在四方牢笼里见她时,她就这副和复央颇为相似的淡漠模样,连感谢都说的这么有意思。
卿空说完便往翩舞殿走去,复央松了口气,直接拦住了还要跟着的元亦,“亦王还是回宾归阁的好,卿空的事终究是我往生王室的家事,对于哀乐国王后还望亦王另做人选。”
“央王,一切选择还是看卿空自己,不是么?”元亦回答的却很是轻松,而后便不再跟着。
元亦越是这样不急不慢,复央就越是心里没底。
回到翩舞殿的卿空根本就没时间织个结界将复央挡在门外,因为复央寸步不离地跟着,眼下卿空连走近翩舞宫的心情都没有了,只得站在这一汪池水边,翩舞宫殿门前生气。
复央虽想劝,但想想她的那两声“哥哥”也无从劝起,就这样两人干站到用晚膳的时间。送到翩舞殿的晚膳复央下令叮嘱过只能送到门外,所以复央只得越过池水去拿仆人送来的餐点,她生气不开心的时候,他就像寻常人家的孩子照顾她情绪,700多年前他是央王子时便如此,哪怕如今他已是往生国的王。
他将餐点拿近翩舞宫内,然后一一放好,门外那浅蓝色袍子的主人依旧没有进门的意思。
“复卿空,该用晚膳了,你不饿么?”即使言语简单,直呼其名,宠溺的味道倒是一点没少。
“是谁以前经常说,再生气也不能饿坏自己?”复央边冲门外的人说道,边往她碗里放了块肥瘦刚好的红烧肉。栗子小说 m.lizi.tw
卿空用眼角余光瞄到复央去倒水的间隙,往身后看了看,这一桌倒全是她喜欢的饭菜,再生气也不能饿坏自己这倒也是她的至理名言,也是,就算宏烟真成了复央的妃子,她这样绝食也一点意义都没有,虽然晚膳晚了点算不上什么绝食。
复央倒完水回来,卿空刚好在他对面坐定,这一餐少了她说个不停,显得格外安静,宫外浅蓝色晕染开的花朵虽未肆意生长,却也开得美好,复央想她虽生气,但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千颜花便是最好的证明。
晚膳后她坐在玉石床上看书,他便在窗台处批阅今日来的奏章,奏章里未提及什么大事,那是因为天际以及往生的臣民还不知道他接下来的决定,四方国被一举歼灭的消息早晚会传遍天际,到时候的血雨腥风岂是现在时光静好的局面,那时候,卿空,你再这般生气,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安静地陪着你,吃饭,看书,沉默……
时间不自觉地便到了深夜,有书本落地的声音,复央拿着奏章往后看去,玉石床上的卿空头已偏向右边,右手垂在床沿上,这便是刚刚书本落地的缘由了。
复央轻笑了一声,上前去将她头轻放在玉石枕上,替她盖上蚕丝被,捡起地上的书,《男神心事》,她什么时候爱看这样的书了?他拿起来翻上几页,书中说一旦通读此书,便能知晓男子神明所有心事,卿空看到的地方是有关男子神明看到心爱的人的表现:言语错乱,眼神迷离,很是粘人幼稚。
这倒挺像元亦的表现,复央想到这便把书合上丢到窗边,木床显现,他脱下黑色王袍后是件浅蓝的棉布长袍,颜色和卿空的袍子如出一辙,他看向沉睡的她,握上她的手而后沉沉睡去。
他清醒的时间比常人早点,所以天未大亮他便醒了过来,他刚放下手,卿空便睁开了眼,从那一脸模糊的样子,他就知道她还没彻底醒过来。
“怎么?吵醒你了么?继续睡会,连早朝的时间都没到呢,下完早朝我和你一起用膳。”他说完便坐了起来,随后有褐色的木块掉在了卿空的玉石床边,卿空看了一眼便翻身过去,将蚕丝被直接盖在了头上。
“为什么不捡?”复央从木床上下来走到她床边,将她头上的被子拉开后问道。
“又不是我的,为什么要捡?”
那是块长条状的令牌,令牌的颜色虽为褐色,可上面的花纹却全用黑色雕刻,图案与盘旋宫殿中间的标志一样,是只令人胆寒的狼,只是却有两个穗子系着,穗子上方的珠子却为满月模样,与这令牌的森严多少有点不搭。
“这是盘旋令牌。”复央尽量让自己说的没有情绪波动,盘旋令牌只有往生国的王才能拥有,找到心爱的女子,若有意立她为王后,可将令牌一分为二,穗子的珠子寓意永久圆满,而盘旋令牌则意味着常情陪伴,一世为彼此盘旋。
卿空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多年前她一直拿着盘旋令牌问复央这可不可以分她一半,这样她就能像自己所说,跟复央和爹爹永远都不分开。
可这又如何,多年前他没给她,多年后的现在他便要娶宏烟为妃,今后他找来王后是迟早的事,她知道自己不该胡闹,可为他人做嫁衣的事就以她的性子才不会做的笑脸盈盈。
复央看她半天没动静,再看看天色,早朝的时间快要到了,他拿起王袍穿好后便往翩舞宫外走去,卿空等身后彻底没了动静后翻过身来,玉石床下盘旋令牌安静地躺着,而窗边的案桌上她的那本《男神心事》躺的格外碍眼,复央会不会嘲笑她竟然看这样无聊又无用的书?书里说到的那些遇到心爱之人的模样,复央对着她倒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他随便在心里笑话好了,反正过几日他便住进他妃子的宫殿里了吧、,到时候别说翩舞殿就算是后殿他恐怕都没时间去了!卿空想到这,再看看木床,觉得格外碍眼,干脆用神术直接将它收了起来,不知多久她便又睡了过去。
她是被早膳的香味叫醒的,虽然700多年前她也算是受尽了荣宠,可这对食物的喜爱倒是不算挑剔,更何况早膳也都是她爱吃的小米粥、清淡的小菜和糕点。
复央的脸色显然不算好看,卿空并不觉得奇怪,他以前还是王子时在和父王讨论有关往生国王室的事情时也会有这样的神情,更何况在她面前,他虽一贯的沉稳深厚,却不算淡漠,有很多表情都会显在脸上,这翩舞宫内又向来只有他们俩,700多年前仆人进来也有固定的时间限制,更何况有结界的现在。
卿空吃完后打算去继续研究那本《男神心事》,复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你真的喜欢,也未尝不可。”他说完便站起来向卿空走去。
“嗯?”卿空回头疑问的看着他,他为何没来由的说这一句?
“不是有心仪的男子了么?否则何必一直看那感情的一页。”复央见卿空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那木床我向来是早朝后来收,如今到底是长大了,竟这么碍眼了么?”
“什么时候收不还是一样,以后你总要回后殿的!”卿空回的多少有些委屈。
“你不跟着我回么?以前不都跟着,无论翩舞殿还是后殿你不都占着玉石床?我们住在后殿和翩舞殿又有多大区别?我知道你嫌后殿无聊,除了橡树影子便什么都没有了,不像这翩舞殿还有一汪千颜花池,你若喜欢,我便一直呆在这翩舞殿就好。”他也不明白,自从昨日见了元亦以后她为何就这一副生气却又委屈的模样。
“以后你有妃子了,难道我还一直跟着!”卿空干脆走回玉石床上,坐在床沿上说道。</dd>
听到卿空这么回答,再看看玉石床上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终于摸清了点头绪,竟有开心开始蔓延开来,他将木床再变幻出来,中间的距离让他刚好可以牵起她的手,他伸手去握,却被她躲开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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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生气,好言问道:“昨天你是不是碰到母后了?或者是宏烟?”她不回答,他便继续说道:“复卿空,盘旋令牌都被你扔在了地上,你竟在计较我会不会娶妃子。”虽有些责备,声音里却能听出笑意。
“你笑什么?令牌是你扔的,我才没扔!”她瞪了他一眼,没有娇羞造作,看来是真的在意了。
“呐,给你……”他俯身捡起令牌,将其中一半放到她右手掌心上,这是王者的象征,若有一日,他遇到心爱的女子,将令牌的一半赠予她,往生王室的规矩里,女子并没有权力拒绝。
700多年前她问爹爹,她嫁于复央,是不是就不用分开了?更早之前,她说,哥哥,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哥哥了,我嫁给你,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而他虽笑的宠溺,却从未给过答案,她当然知道他宠她,什么都愿意给她,可复央对感情之事绝不退让,所以,他也是喜欢自己的么?
“央……”
“复卿空,以后再生气都不允许你再叫‘哥哥’。聪慧如你,母后和宏烟的心思你应该知道的,不许再上当了!母后虽跟我提过,可我早就否决了。再被她们骗就把你关在这翩舞殿,这一世只有我陪你!”
玉石床上坐着的女子甜甜地笑了起来,那满足的笑容和他的记忆重合在一起,卿空,我没有什么妃子,700多年来我都能决定自己身边神明的存在,怎会在你归来之际选择委曲求全。小说站
www.xsz.tw复央这一世只会有一个妻子,她便是王后,只有你,复卿空。
“我是该知道的。”或许在意则乱,又或许明明知道,却还是忍不住的生气。
“那……那本什么《男神心事》,也是关于我么?”
“才不是!你和那上面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她说完便低下头往手上的盘旋令牌看去,复央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即便深知他对感情的态度,却依旧会担心他只是宠她,才给她盘旋令牌,才会将王后之位一直空缺。
复卿空,你和我又没有血缘关系,我怎么会那么宠你,我想给你的这一切,不过就因为,在你问我是不是嫁给我就能一直在一起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你了。那时候的我无法回答,不是我不相信我们之间确无血缘关系,而是我在等你长大,长大到不是因为要永远陪伴在一起才要嫁给我,而是像现在这样为了我跟别人在一起而气的面红耳赤,却又说不出口。
“复卿空,书上有说这个代表什么么?”复央说完便吻上卿空的嘴唇,有温热传来,他能清楚地听见心跳的声音,只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卿空的,这又紧张又慌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他。他们从小便在一起,他一直都习惯牵着她的手,抱她回翩舞殿,可没有哪一次是现在这般感觉。
他试着轻握她的手,她反握回来,连这样的感觉都和以前不尽相同,他闭上眼能听见宫外千颜花疯长的声音,他能感知到她同样的紧张和不知所措。
他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问她,“书里说这代表什么了么?”
“我还没看完!”怀里的人极力掩饰着慌张,复央被逗笑了起来,怀里的人也跟着轻笑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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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浅蓝泼墨的花朵盛放摇曳,池水的倒影罅隙里有老橡树的树叶掉落下来,那时光就像水汽晕开了一样,缠绵温润却又缓慢悠长,翩舞殿的宫沿上连那森严的石狼好像都温吞了起来。
他就这样抱着她,仿佛那700年的时光就在怀里消融殆尽,留下的唯有她的笑颜和他的深情。
“复卿空,那本书别再看了,我告诉你这代表什么,这在我这里代表:我只要你做我的王后,没有商量的余地!”复央说这些时,卿空能清楚地看见他脸红的厉害,便就故意地盯着他,他将她的头轻按回怀里继续说道:“不是因为宠你,是我从来都这么想。”
他说不出我爱你之类好听的话来,就连这样的在乎也必须不在她的视线下才能表达完整,复卿空,这所有的慌张胆怯,都不是一个王者该有的,可是看着你也红着脸回应,我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他知道只要他踏出这翩舞殿,他就要面对母后的质问,他欠整个天际一个解释,他欠四方国所有神明的性命,他还要安抚臣民一旦得知卿空身份后惶恐和反抗的心,可这些在你低头红脸浅笑之时都已经足够了。
他也大可给她一个新的身份,那个被定义为霍乱祸国、争夺王权的复卿空也可以随着四方国一同消失,可是谎言终究有被拆穿的那天,更何况语妃和宏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我欠你700多年的时光,我一定要用以后的岁月去赔给你。
复央想到这里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些,卿空则调皮地回应他,双手也紧了紧,他对怀里的人笑了起来,虽然她看不见,但他知道此刻的她定是无比开心的,就如同他一样。
“喂!复央!出来!……”翩舞殿内常年来寂静到有点孤独的环境里第一次闯入了喧嚣,元亦的声音隔着殿门传了进来,不过这两日忘了织个结界,元亦就能钻到空子,看来他还真没少看着这里的动静。
“这声音嘹亮,倒是动了点神术的,又没有结界,他这般又是为了什么?几百年了,他那副傻样倒是一点没变!”卿空对脸上有怒气的复央说道。
“我还真是搞不懂,在这天际,唯有哀乐国能与我往生抗衡,这个王却……”复央牵着卿空往外走去。
“却如此的不庄重,是么?”卿空虽是问句,却没有等复央答案的意思,复央摇头看她,也正证实了复央的想法和她一样。
复央拉开翩舞殿的木门,对着元亦的那张脸依旧没有神情,元亦倒也不在意,直接跳过了复央看向他身后的卿空,喜上眉梢。
“卿空,我是来……”元亦的话直接卡在了自己的喉咙里,倒不是因为复央和她牵着的手,而是卿空看向复央的眼神,他作为哀乐国的王深谙别人心事,那微红的脸和只注视复央的眼眸比从前更加坚定,所以,复央和卿空昨天只是闹了个别扭,而这个别扭关于爱情。
“嗯?”卿空对着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元亦表示疑问。
我是来问你,是不是能跟我回哀乐国,让我给你幸福。这句话元亦终究没说出口,现在的她牵着复央微笑的模样他从未见过,他初见她时,她面无表情,像极了复央现在的模样,可即便再冷漠都挡不住她眼眸里的简单善良,所以她救了他。
那时候他何尝不是心灰意冷,受尽折磨,她在这时给他希望,救他一命,所以他定会尽他所能报答她,于是他教她神术口诀,望她在这四方国里也能不那么无聊,没想到她跟他认识的神明都不一样,不仅天生是修炼神术的料,又有千颜花,竟在短时间内有了独创一格的神力,甚至后来连他都参悟不了。
其实后来她完全可以不用顾及他,可她却尽心救他,他的神力就那么一天一天的恢复起来,他离开四方牢笼前一再问她,“卿空,你要什么?我怎么报答你?”
她总是摇头,那不在意的模样根本就没将他放在心上,他却一再执着,“我带你回我家!”
“我要在这里等他。”
那是元亦第一次听卿空说起复央,也是唯一的一次,复央的母后忌惮卿空,怕她夺了往生国的王权,她那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哪里会将王权放在心上,可复央并没有阻止他母后,还是将她送到了这四方牢笼里,她说复央一定会来接她。
她那般坚信的模样让元亦动摇,所以即便后来他回到哀乐国,却始终放心不下她,一直暗中注视,四方牢笼途中,石窟前,他命自己两名强将一定要护她周全,这是他欠她的,从她救起他之时,他已经还不清了。
“我是来看看你好的怎么样了,看你现在这红光满面的模样看来是好彻底了,那就此别过!”元亦笑的一脸洒脱阳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这便是哀乐国王给天际臣民的印象。
“就此别过!”回话的却是复央。
元亦轻笑背过身去,那一袭白色王袍在这黑色的往生多少显得明亮又单调,身后是他最在意的神明,而前方是他必须要回去的臣民,卿空,就此别过,愿这往生能不负你!</dd>
复央知道这安宁的日子过不了多久,四方国的囚徒依旧被困着出不来,会利用卿空回往生的消息的神明只有元亦和语妃,元亦如果有心散布消息对付往生国,涤泪接纳卿空的那一刻起他就可以,实在没必要兜上这一大圈又回哀乐国去。栗子小说 m.lizi.tw语妃定不会放过卿空,所以盘旋宫殿内大臣们齐齐跪拜要求见妖女一面时,复央心里并没有诧异,只是叹息,变故终究会来,只是来的太早。
“王,她是700多年前祸国的叛徒,您不该接回她啊!”
“仅这一点就知道她心思不简单,让王毁了四方国,得罪了这天际所有神明!”
“如今王该如何收场?王若出事,现在坐享其成的便是那妖女!”
“求王将那妖女除去仙身,挫骨扬灰!”
跪倒一片的地上,都是这样的声音,以及就像预先排练好的那样齐刷刷地说道:“求王将妖女赶出我往生!求王将妖女赶出我往生……”
他以严苛著称,眼下臣民却这么大胆而又有把握,看来语妃让他们认定了卿空祸国的身份,这样也好,还有情况能比现在更糟么?
他从王座上站起,殿下无一神明再敢出声,他一字一句反问道:“你们知道复卿空是谁么?”殿下仍旧死一样的沉默,跪倒的一片里站着的昔渊和慕诀显得无比突兀,这跪拜的臣民怎么可能知道,语妃在700多年前已经将父王留下的势力扫除的一干二净,可以说,这盘旋殿内除了昔渊和慕诀其他都是语妃的亲信。
“她是这个宫殿的主人!是母后在700多年前夺走了她的位置,她之所以成为囚徒,不是因为她夺权祸国,只是因为母后有实权在手,而她没有!”殿下跪拜的臣子已有不少开始掉汗了,复央一怒,可是他们最忌惮的,况且这前因后果他们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所谓,他们的确是语妃的傀儡,只是复央心知肚明的模样让他们更加心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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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叫父王‘爹爹’,可我与她并无血缘关系,想必母后早就交代了你们,她是我妹妹,她是来复仇的,她是来抢王权的!”殿下依旧只有汗水落地的声音。
“她如今是神物涤泪的主人,她能离开四方国,神力可想而知,如今跪着的你们没有一人是她的对手!慕诀!昔渊!作为第一将军和殿前将军,你们谁能将她拿下!”
昔渊瞥了慕诀一眼,复央虽在问话,慕诀却没有要回应的意思,也是,这明显就是王拉着他们装一装,共同忽悠那些大臣的嘛,昔渊也继续低着头不回话。
大臣们看慕诀和昔渊都没声了,只能更加颤抖,他们基本上都是文官,神术也就会那么一点,现在连慕诀和昔渊这样的狠角色都不说话了,他们还说个屁啊,虽说有语妃撑着,但复央又不是吃素的,平时复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要是直接在殿上把哪个神明解决了,想必语妃也插不上话来。大臣们想到这只能更恨这素未谋面的卿空,到底是谁让一直还算安生的往生国面对了眼下如此纠结的局面?
“如今你们既已得知我毁了四方国,想必天际各小国很快就会来找麻烦,是继续违抗我的意思还是和我共同抵御外敌,你们自己看着办!”
“还望王明示!王的决定是?”就是有个不怕死的,不过也不怪他,复央只是不肯交出卿空的话倒也好办,他们也能有理由说动天际小国不要来犯,这灭了四方国的罪自然也能想办法承担,这样他们也就不至于在语妃和复央之间为难,可语妃如此大动干戈,事情倒不像这么简单了。
“哦?看来母后是料定了我不敢么?所以你们才不知道!再过两日便是我赢取王后之日,以后复卿空就是这往生国的王后,这大殿都布置了好些时日了,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你们起来吧,今天就议到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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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央这么说,殿下的臣子哪还敢起来,这下就算不用语妃煽风点火,他们自己也绝对不允许复央做出这样的事来。
“王!涤泪如何,臣等都未亲眼所见!王如何向天际解释你和复卿空的身份!”
“是啊,王,就算她已经逃出了四方国,但依旧是囚徒之身,这样的身份怎能做我
往生国尊贵的王后?”
又是齐刷刷道:“王请收回成命!王请收回成命……”
在这间隙,昔渊冲着慕诀看去,除了王刚宣布要立卿空为王后时,他抬起头惊讶地看向殿上的王,但那惊讶也只有一瞬,随即又低下头去,仿佛他对卿空的情感并不强烈,这男女感情之事,昔渊想着就觉得头疼,要按照他的逻辑,王直接娶了宏烟不就一了百了了,这样语妃开心,卿空也能和慕诀在一起,这不谁都不为难么,如今这局面该如何收场?在天际看来,王后竟是自己的妹妹,何其荒唐?
而在复央的后殿,针对卿空的计策也没消停。
虽然复央在翩舞殿织了结界,可卿空还是跑到了后殿,一来这是她以前的习惯,复央不在翩舞殿时,她便到后殿,因为书房在后殿,复央待的时间比较长,还有就是即便有结界语妃加上宏烟的神力也完全进的来,她也懒得花上功夫在织更强大的结界上,要来的终究躲不过,即便复央没有说,她也明白接下来他们要面对些什么。
果然,在后殿刚看了会书的功夫,语妃就过来了,当然,那本《男神心事》她已经放弃了,因为复央的心绪跟书中相差甚远,她现在手中的这本跟心机有关,面对语妃,肯定用得上。
“卿空,既然回来了,为何不来见母后一面!”语妃的声音响起时,卿空以为自己可以不恨的,可是700多年的囚禁,她尝遍了孤独想念,更何况觊觎王权的冤屈,她语妃比谁都清楚真相是什么,如今她声音里却一点愧疚都没有。
她怎么能一点愧疚都没有呢,从小她就处处刁难。那时爹爹和复央都护着自己,护到她根本就无需忌惮语妃,所以语妃的刻薄和刁难就显得那么无足轻重,直到700多年前的那个夜晚,语妃当着臣民说她一心夺取王权时,她才那么错愕,她从未想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会发生,她极力去找爹爹和复央保护她,可是爹爹不知去向,复央站在语妃身后,并没有替她辩驳。
她何尝不恨,恨复央的沉默,恨他的不作为,她被关进四方囚牢后时刻都想问问他,事情是如何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爹爹呢?以前宠她的央呢?王权之下,是不是他早就想好了要妥协。
可是700多年的时光真的太漫长,那在她人生大段大段空白的时间里,对复央的仇恨就那么莫名其妙又注定地变成了想念,后来越来越浓,浓到只要见他一面,那些仇恨她就能一笔勾销忘的一干二净。
那些都源于爱,源于1200年的时光里,复央对她的爱,可是语妃不一样,语妃是罪魁祸首,是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的那个恶魔。
“语妃,门又没有关,你自己又不是没长腿!”卿空说这些的时候看书的眼睛都没有抬起。
“700多年没见,脾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坏!”
“那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变成和你一样机关算尽却从来不得人心?”卿空知道这句话最能伤语妃的心,语妃爱了复恒一世,复恒却将最好的荣华都给了自己;语妃一心只为了复央的王位,如今复央也还是为了自己宁愿与天际为敌。
“怎么?就这么跟母后说话的么?”语妃倒是耐得住,并没有大发雷霆。
“你是央的母后,不是我的!更何况,以前我就叫你语妃,如今你觉得我有必要改口么?”卿空说着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眼光坦荡,虽语气坚硬,表情却没有变化。
语妃见在话头里讨不到便宜,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于是直截了当道:“行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央儿王位日渐稳固,如今他想立你为后,今日盘旋宫殿上势必一团僵局,如果你真对央儿有心,绝不应该陷他这番局面!”
“今日是必定有一团僵局,但这僵局起因虽是我,幕后推手却是你,你以为这是帮他稳固往生的王权?”卿空说这些时正背对着语妃,语妃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可不知道为什么,700多年未见,这以前在她看来不值一提却一定要处处提防压制的小女孩,如今竟然让她有些胆寒。
卿空知道语妃不会接话,她轻轻转过身来,脸上风轻云淡,说出的话却让语妃深深震慑,“语妃,你说如果没有我,你如何帮他稳固这往生的王权?若我真的有心,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主宰王权?什么时候你竟然跟我讲起了笑话?”卿空轻轻抬头,接下来的话她说着虽依旧是同一种表情,却更加字字清晰,言语如刀,“对了,你欠我的盘旋宫,是不是也该还了!”
这样的沉稳决断,语妃如何也不能将她跟700多年慌张的小女孩重叠起来,700多年前的夜里她看向复央的眼神无助又相信,她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除了不知所措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和时间想到对策助自己逃脱,可如今,700多年的囚徒时间明明应该让她变得更加孱弱,更加孤僻无援的时候,她却给了自己最强有力的一击。
是啊,如果卿空真的有心王权,那以她现在的神力,以哀乐国王对她的情谊,这往生,这复央未必就是她的对手。
令语妃更加担忧恐惧的是,她在卿空的身上看到了她再也熟悉不过的眼神和感觉,那让她无来由的感到寒意逼近,因为这样的眼神和感觉,复恒有过,复央也有过!</dd>
语妃本来计划好的一场挑拨离间的戏在卿空那里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卿空如今的聪慧早已不在她的想象内,甚至,语妃开始有些担心接下来的较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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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说女人永远不能小觑,现在的昔渊也算是领教了!青禾本来是来后殿找卿空的,刚好碰到了从盘旋宫出来的昔渊和慕诀,慕诀一脸疲态,青禾自然不去招惹,可昔渊的脸色青禾也懒得看,直接冲上去问盘旋殿发生了些什么,卿空和复央的婚事怎么样了等等,慕诀听完之后自然沉默地闪人,昔渊刚要跟上去劝一劝,被青禾一个胳膊一抬,直接磕到了鼻子,这下可好,鼻血瞬间开始流了出来。
昔渊的第一反应是这后殿好在没几个神明敢来,不然自己这副狼狈样被其他大臣们看到,自己殿前将军的颜面往哪放!
“喂!你怎么虚弱成这样了!”青禾的眼神里除了不屑还有质疑,昔渊觉得自己一下血往头上涌,“你不会说对不起么!卿空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卿空从不教我说对不起!只有这往生国对不起她,她要学这些干什么!再说我干嘛要说对不起,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而且我抬的又不高,你个头那么高都能撞上完全是因为你走路头都低的挂在脖子上了!你平时脖子不痛么!”
“我脖子痛不痛关你什么事,谁知道你个子那么矮,胳膊那么粗!”
“你个子高有个屁用,你的头放在那不照样是个摆设!”青禾不甘示弱,完全忘了自己此次来是找卿空的,等到她和昔渊吵的面红耳赤就差血洒后殿的时候,她猛然想起,“对了!语妃那老女人今天来找过卿空,我得看看她有没有欺负卿空!”
“卿空还是挺聪明的,用得着你操心!”昔渊跟青禾吵的鼻血都没来得及搽,现在已经干了,正挂在人中处。栗子小说 m.lizi.tw青禾看着觉得有些好笑,然后笑的越来越大声,昔渊这才意识到,用将军袍狠狠地搽了几下,血迹跟黑色的袍子融为了一体。
“对了,才开始你是问我什么来着的?”昔渊开始试着转移话题,青禾吵了这么久自然忘了自己刚问他什么了,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语妃这老女人既然还有脸来找卿空,卿空700年囚禁的跟尼姑一样不就是因为她,卿空碍于复央不能报仇,但是她可以帮卿空出出气啊!
于是计由心生,她冲昔渊笑,笑到昔渊觉得浑身发冷,“说吧!你要干嘛!”
青禾一看昔渊开了口,立马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敢不敢跟我去干件有意义又有趣的的事?”
这一问昔渊肯定立马来劲,有意义又有趣,难道是偷学什么机密的神术,昔渊立马不停地点头,那鼻血干透的痕迹晃的青禾的眼睛有些发晕,所以她只得按住昔渊的头让他不要再点,昔渊转头看向青禾的眼神则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青禾终于忍不住提醒他,“把你的鼻血搽干净点!往生国的将军袍是不是有点掉色啊!”
“……”昔渊觉得自己无言以对。
“这就是你说的又有意义又有趣的事?”潜入语妃寝室的昔渊不解地问青禾道,他倒不是怕语妃惩罚他,大不了这殿前将军的职位他不干了,反正他年纪算小,像慕诀那种神术狂魔能有几个啊,他只是搞不明白像语妃那种一心只想着帮央王巩固王权的神明的寝室怎么可以用有趣来形容呢?
如果说往生国央王最无聊的话,那语妃绝对是第二,第三就是慕诀,慕诀是仗着长得帅和神力高才排在第三的,不然他也可以排个第一。昔渊已经自顾自得为了排名开始斗争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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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这样是不是很有趣?”青禾拿着已经燃起小火苗的被子问昔渊道。
昔渊的神情是要多诧异就有多诧异,青禾见他这副表情则直接回击道:“别装了,就这样的事你做的恐怕也不少吧,只是你不敢对语妃这么干罢了!”
“我不是质疑这事情本身,只是青禾,你的神力都被你的智商吃了么,你活了这么大,神力只能烧出这么点火苗?”昔渊说完直接往被子上加了一把火,很快,连带着床都烧了起来,昔渊对脸都被呛黑的青禾拍拍手,表示这个计划完成的不错。
“语妃应该马上就会出来收拾这个局面的,想必损失也不会太惨重,最多烧了她这些年来辛辛苦苦给央王出谋划策的小册子,我们回去吧!”昔渊拉着青禾就往语妃宫殿的反方向走去。
“等一下!我现在想想也是,这点火对她语妃算得了什么啊,哪能抵消卿空这些年来受的委屈,我想起来在后殿我要问你什么了,今天的盘旋殿上,那些老头们有没有为难央王?”
昔渊听到这个就觉得头大,早上早朝他已经受够那些压抑又复杂的气氛了,关键慕诀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昔渊自然爆发了出来,“什么叫为难,简直就是抗议!说卿空是妖女,他们知道个屁啊,他们其实连卿空是谁都不知道,而且央王娶王后那不是央王自己的事么,不过对于这件事我打从心里也是反对的,这让我们家慕诀怎么办……”
这话在青禾听起来自然更加不舒服,那些死老头竟然敢这么猖狂,卿空倒是一直沉得住气,不跟他们在言语上争高下,可卿空是君子,她青禾不是。
“我说,刚刚那把火是不是还不解恨?”青禾的这句话立马迎来昔渊的点头称赞,于是……他们一个上午烧掉了往生朝臣几十处宅子,此时他们正在后殿院子外的一处小河边庆祝胜利的果实。
在昔渊看来他们还是懂得分寸的,因为他们只烧宅子,不伤害神明,更何况要是有神明知道他们也就放不了火了,昔渊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他们在小河边戏水打闹的时候,整个往生都在救火……
直到午膳时间,复央都没有回到后殿,卿空觉得奇怪,便出了后殿,一出来直接被烟雾熏得咳嗽起来,好在及时用神力护体,这往生就像被人下了烟雾剂,可就在这烟雾里,卿空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竟然是青禾的神术!卿空心想,这下完蛋了!
千颜花可以冲破四方国的牢笼而不受损害,那是它的植物天性,青禾是千颜花幻化而成,自然自带这属性,所以青禾要是放了把火烧了这往生,虽神力不强,却除了卿空无人能灭,即便神力强大如复央和慕诀。
此刻往生国升腾起的结界便是最好的证明,黑色是复央的结界,灰色是慕诀的结界,将往生包裹在内,却依旧只能阻隔浓雾,无法消灭,这巨大的结界一定耗了他们不少神力,这事虽因青禾而起,责任却定是卿空来担。
祸乱这往生的,定是妖女复卿空,卿空想到这里摇头轻笑了起来。
而盘旋殿千里之外各小国大军正集结前来,其实语妃看到自己的寝室被烧,最初的确达到了青禾的目的,最宝贝的东西一般人都放在寝室,换了谁都会大发雷霆,可语妃细细想来,这正好为自己所用。
将复卿空从四方国回到往生的消息散布到各个小国,囚徒有那么多,却只有她一人能逃脱,这其中责任到时候完全可以推到她身上,小国一起来向往生国要人,沉稳冷静如复央,到时候就算逼不了他交出复卿空,这婚事也绝对是办不成了。
这一把火实在是帮了语妃大忙,算算时间,各个小国也快到往生了,现在他们看到往生大火四起,被烟雾包裹,妖火不散,不正是天际之谴么?如此祸乱天际之人,人人得而诛之,复央再想怎么护她,也回天乏术!
更何况,大火之下,往生也是受害者。
慕诀找到昔渊时,他正往青禾身上泼水,青禾则立马反击,画面特别欢脱,一向淡定冷漠的慕诀感觉这把火不仅烧了往生,也烧到了自己身上,于是袍子一挥,还在嬉闹的昔渊立马栽进了小河里,不算浅的水立刻覆盖了他。
青禾则指着昔渊大笑起来,刚刚还好好的站在岸上,现在就这么掉了下去,这拼命喝水的模样实在狼狈,以青禾的神力修为根本就没发现慕诀就在不远处。
而当昔渊好不容易挣扎着出水面,奋力上岸时,嘴角已经掺血,还在笑的青禾脸色立马泛白,上前扶住昔渊,刚想问他怎么了,昔渊不可置疑的眼神正看向前方,青禾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身着第一将军袍的慕诀,袍子和头发都随着那样的好身材倾泻而下,只腰间束了条浅灰的布条,却让青禾感到害怕,不同于平时的懒散冷漠。
“你打他干嘛!”青禾问道。
“打他干嘛?你是卿空的人,我动不得,你们可知道你们惹下了多大的麻烦?”慕诀并不打算说太多,拉起昔渊就往盘旋殿走去,“不要说你作为殿前将军,哪怕是个平常小神明,你也犯了弥天大错,如今要不是国家危难,我非杀了你!”
慕诀的凶狠让昔渊觉得自己要是个女人,早就哭了,他不就跟着青禾烧了点大臣和语妃的老巢么,大不了央王罚他点什么好了,事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重了?
青禾本来一直跟着,快到后殿时,慕诀对身后道:“你去找宫主,告知她,你们千万不能出现在盘旋殿!快去!”</dd>
青禾隐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她没有卿空那脑子,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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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青禾走遍了后殿都没找到卿空,她背后浅黄的薄纱都被汗水浸湿,可想想慕诀刚刚的神情,青禾觉得自己还是继续找吧,去翩舞殿看看?虽说她跟卿空在四方国的时间里都是住在一起,毕竟只有那么个笼子,可自从回到了往生,复央是坚决不让她进翩舞殿的,而且那结界青禾也进不去,想到这青禾觉得自己又流了一把汗。
而那曳地的浅蓝泼墨袍子在威严冰冷的盘旋殿前却也显得刚刚好,700多年了,她褪去了脸上的稚嫩,曾经齐及脚踝的宫主裙裾也早变成了如今铺满这盘旋殿阶梯的模样,她往上走,在心中默默数着,810个阶梯,走到520个,盘旋殿上那张象征着王权的黑色玉椅就会出现在眼前,而后盘旋殿内的景象就会一一展现在面前,朝臣站立在那里,王位上会有王者威严独立。
跨上最后一节阶梯,是百米长黑色砖石,有青墨色在下面流动,那时候她在外等上朝的复恒和复央,等的无聊了,就会跟这流转的青墨色玩耍,她踩一脚,那青墨色就会飘到另一处,她要是双脚使劲地跺,这青墨色就像是受到了惊吓四处逃窜。
走过这百米砖石,就是铺满黑色羽毛的大殿,虽带风走过,羽毛却不会被吹起,复恒曾经说过,看似轻过一切的东西实则有着撼人的力量,大殿之内铺上羽毛便是这个寓意。抬头看,透明的穹顶上是这往生的天空,在长形的穹顶间像极了风雨将至的景象,深浅的黑色云朵肆意滚动,那时候的她经常会看着发呆。
大殿两边是1090个雕像,左边密密麻麻999个,右边91个,左边是往生成立以来有着莫大功劳的将士,死于亿年前的一场天际灾难里,右边是在往生削除神级的神明,无论是不是往生子民,只要背叛天际,往生都有权决定他们去留,所以右边的雕像上是来自天际各国的曾经的神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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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的雕像时刻提醒着坐在王位上的王者,生死之间,虽不过一瞬,却天差地别,有的被供奉,有的被永世唾弃,不得翻身。
也时刻提醒着每日来这里参议国事的子民,尽忠才会是最好的下场。
卿空那时候总是会在想,这坐在王位之上的王者该有多孤单,又该有多强大,在这永世都长生的王权里,尝遍孤独恐惧争斗,却无法终止。
从盘旋门内走进大殿百步,就是王位之下的阶梯,81个,而后黑色玉石会发出温润却让人胆寒的光芒,没有一丝杂色,透亮冰冷,两边雕刻着嘶吼的狼头,连毛发都能以假乱真,坐在王位之上,俯视大殿之下,威严感会自然而然,视线一览无余。
所以此时坐在王位上的复央看到正向殿内走来的卿空时,即使他再不愿意她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却依旧要接受她已经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现实。
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从她刚刚记事起,复央便牵着她走过这些台阶和羽毛,他会跟她讲起往生国的臣民,讲起以后的宏图伟略,那时候的复央多少还有些稚嫩,可她却是最忠实的倾听者,她相信他的计划,相信他脑中所有当时还没实现的宏大抱负,如今大殿之内的雕刻都展现着他当时的计划都已成真,所以即便她错失了那700多年,在盘旋殿内却一点都不陌生。
大殿之内刚刚还嘈杂议论着如何应付即将攻城的各个小国,此时寂静无声,所有目光所向,都是这个身穿宫主袍子的女子,她有着姣好的容颜,一头黑色长发直到脚踝,浅蓝泼墨的颜色在这黑色的往生里显得虽不明艳却动人心魄,那干净美好的一张脸,如果她不是复卿空,大概也会成为往生国令人爱戴的好王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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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的大臣们即便猜到了她就是那个700多年前传说要夺取王权的复卿空,可她也曾是盘旋宫殿的主人,如今的神力更是他们想不到的强大,几百群臣竟无人再出声。
“复卿空,回去!”复央从王座上站起,言语冷静,不容拒绝。
殿下的她依旧按照原来的步伐往王座走去,只有他们俩的700多年前,他即便命令些什么,她也会按照自己的心意来,那时她是盘旋宫的主人,虽无王权,却足够尊荣。
现在她是四方囚徒,往生国外更有集结的军队来擒她,出了盘旋殿门就有浓烟,复央不顾一切要立她王后,这些都可以算是她的罪过,无论哪一项都该治她死罪。
“回去。”复央的声音虽依旧没有多大变化,但这已是他站在这王座前能给的最大的温柔,复卿空就站在殿下,神情坚决,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要来,她是来告诉他,她可以去除这漫天的烟雾,她能让往生幸免于这一灾难,作为王者,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最快也最应该的解决之道。
可他自继承王位以来,没有一处犯过错,每一步都是别人眼里、责任里应该的模样,可面前这个即便再风轻云淡的面容,却让他宁愿狠赌一场。他要护好她,即便她已经不再是700多年前未经世事的孩童。
盘旋殿内已经开始听见神术变幻出兵器的声音,即使清脆却依旧让人心下一沉,慕诀早就消失在大殿之上,留下昔渊镇守,浓烟外兵戎相见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又让人惊慌。
大殿之内不能冲出去浴血奋战的大臣们纷纷跪下,“求王交出妖女!臣等愿已死相抗!”又是重复的念叨威胁,多年前躲在王座后面的复卿空就问过复央,“央,他们为什么一直重复地说一句话,却又不帮爹爹的忙?”
看来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换了这么一大波人,往生的这个习性并没有变好的迹象。
“够了!这样反复的抗议在敌人即将逼近之时又有何用?”声音虽不尖利恐吓,却决断干脆,当然,跪着的臣子们一副你是谁啊,还没收拾你呢,你还敢这么猖狂的表情。
卿空就当没看见,继续道:“我能祛这烟雾,不过你们要是真不怕死,跟我出了这翩舞殿,给各个小国一个教训如何?”
一个容颜倾城的女子,年纪不大,还是这灾难的源头,将事情说的这么简单,岂不是很好笑?
“你是我往生的罪人!是四方国的囚徒!虽然神力高强,如何和32个小国势均力敌?你死了事小,让我往生国基何在?”跪在最前方的白发大臣道。
“王,臣同意!此女子凭好看的皮囊妖媚祸国,王为此已犯下灭四方国的错误,眼下浓雾之中,来者何人都辨认不清,这个时候各小国又来犯我往生,攻的措手不及,这妖火不是她放的,还能是谁!”应和声立马就跟了上来。
“现在又装作能救火,连王和将军们都解决不了的事,岂是你一个女子就能摆平的!更何况妖火本就是你放的,说是救火,实则要陷我往生于地狱啊!”
“更何况,她还是这盘旋殿曾经的主人!”众多浑厚的声音中夹杂着的女声,尖利又突兀,一袭红衣,就像时刻准备舔血奋战,是宏烟。
“此次回来恐怕就是夺回以前的权力吧!作为王的妹妹,如今却要占据王后之位,如此罔顾纲常,不怕天际惩罚么?”宏烟此话一出群臣立马呼应,又是一通,“王请三思”的论调,毕竟天际之谴没有哪个神明不害怕,一旦触犯天际法规,没有谁能逃脱得了,灭四方全族性命的虽然是往生国,但天际之谴一旦降临,哀乐国和其它小国同样无法幸免,所以现在的复卿空才真正成为了千夫所指的祸水,比700年前莫须有的争夺王权的处境还要难堪和危险。
这也正是语妃暗中集结各个小国,放出卿空逃出牢笼消息的原因,不过数日,各国就来往生擒拿她,此刻刚好赶上浓烟包围,复央和慕诀都消灭不了的烟雾,润色后可以说是天际之谴,也可以说是复卿空有心而为之。
这便是复央宁愿为浓烟绞尽脑汁,也不愿意卿空出手的原因,因为不管她如何做,都终究是谣言所向,千夫所指,众矢之的。
700多年前,复央眼看着她无辜恐慌,而后是漫长的分离,比起面对殿下反对的臣民,千里处交战的各个小国,她不在身边才是最让他无法接受和恐惧的。
“大战之际,宏烟将军竟还在殿内,不去助慕诀一臂之力,此等死罪之身竟还污蔑王后!若不是用人之际,你早就是不会说话的死人了!”复央的狠辣,他们自然见过不少,没有谁会觉得他只是杀一儆百,很有可能他们谁也逃不掉,一个在700多年前提前登基,面临过所有大臣更换的变动,即便眼下是用人之际,他也能弃开他们,并还有办法解决用人问题。
很多时候,这王位之上不是心之所向,而是威慑住所有臣民。
大殿之下无人再敢放肆,唯有宏烟轻笑出声,“王,就算死罪我也不得不说,如果不是这妖女,此时慕诀将军肯定在边界镇守,有慕诀将军在边界,各小国怎有机会来犯我往生!此次去四方国救这妖女,慕诀将军神力大大受损,边界失守,这大殿前慕诀将军正以生死相抗,往生第一将军的性命都堪忧,就算王不治我死罪,我何尝活得了?”</dd>
“那你也应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为了成为语妃的傀儡而死!”说话的不是复央,而是卿空,宏烟多少是有些错愕的,印象里卿空即使聪明果断,却善良温柔,连蝼蚁性命都会怜惜的神明,慈悲到不像往生国的神明,宏烟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也想置人于死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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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卿空看向复央,他依旧神色冷静,没什么表情,她知道他多少有点怪她来这盘旋殿的,他交待过,盘旋殿如果不安宁,她要乖乖的呆在翩舞殿。可眼下棘手局面,她怎么会让他一人承担,否则,她在四方国还是在往生又有何区别?
“既然你们都说这把火是我放的,这浓烟因我而起,各小国因我来犯往生,你们这些跪着的,站着的……”卿空说到这里自然是看着宏烟,“都不能解决问题,那我帮你们解决了如何?到时候如何处置我这个囚犯、妖女,也不过是往生关起门来商量的事,自然,也是你们善于用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事!”
殿下无人出声,复央在王座前伸手示意她上来,她走上这81个台阶,透亮的黑色玉石王座即便700多年也未曾改变丝毫,或许里面的纹路终究随着时间推移而有细微的变化,就像眼前站在他面前面容更加坚毅的男子一样。
复央紧握她的手,她当然明白,他到目前为止,依旧不希望她来救这场火,因为外患一旦解除,她逃不过大臣们的联名反抗,王后之路会更加艰辛。
她反握回去,在他耳边说道:“现在已经这个局面了,就算我回到翩舞殿,下场也好不到哪去!”她后退回来,将手握的更紧了些。
复央看着她还是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战争就在眼前,局面十分紧张,台下的臣民肯定会倒抽好几口凉气,这是复央成为往生国王,在这大殿之上,第一次有笑容,平时连个冷笑都看不到,臣民估计觉得他在后殿也不会笑,可就是这样一个面容冷峻的王,在往生危难之际竟然还笑的出来,臣民都觉得他是疯了,虽然笑的的确很好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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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难事在她看来都是小事,难以参悟的神术是如此,语妃和父王的关系是如此,如今火烧眉毛一触即发的战祸也是如此,她在,他就能安心,她在,又有什么顾忌?
殿下的宏烟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复央向来冷静顾全局,如今不顾一切也要护着复卿空的模样,谁又能将他怎样,各小国的议论,臣民的反对都阻拦不了,如今他再也不是那个周全在语妃和臣民之间的王者,可是,复卿空,一切都没这么简单!
走出大殿,浓雾立马包裹而来,却近不了卿空丝毫,浓烟就像是灵物般绕着卿空舞动,卿空双手结印,近乎瞬间,往生遍地长满蓝色花朵,每一朵形状相似,却又在细微处不同,深蓝浅蓝层层晕染开来,而身穿泼墨宫主袍的卿空宛若这花中之魁,从她周遭越开越旺盛。
藤蔓拔节的声音在耳边听得清晰无比,冰刃声渐小,起初也有士兵提刀砍向花朵枝蔓,统统被挡了回来,不但未伤士兵丝毫,还治愈了刚刚战斗留下的新鲜的伤口,不到半刻,所有士兵都停下来看着突飞猛涨的枝桠,浓雾在花朵间消失殆尽,唯有往生盘旋殿上那只张开獠牙的狼像依旧独立,仿佛从没有什么浓雾,视线之内,清晰无比,让人的心也突然间变的澄明起来。
飞舞在半空中的卿空盘旋而下,浅蓝裙裾飞扬在黑色天空下绚烂绝美,花朵藤蔓迅速收回,像一场盛大的回归,她脚尖落地,裙裾随风轻扬,千颜花消失在黑色的往生国里,干净迅速,也将本来就要爆发的战乱遏制在了这一场花朵救援里。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么年轻,就能搞出这么一场纵火救火的把戏,不是妖女是什么,这花朵形状和颜色都怪异,还能消除神明身上的伤痕,不是妖花又是什么?”复卿空和复央身后有虽小声却能听得很清楚的结论。
这世间总有眼光短浅的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和所谓经验定义那些明明救人水火深明大义之人,而往往,深明大义之人总是不得不沉默,所以小人得志,流言四起。
复央握了握卿空的手,他是王者,现在就可以杀了那背后说话的神明,从而让人心胆寒,卿空或许就听不见这些了,可是他听不到看不到的背后呢,更何况,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不正是将卿空陷入到议论的处境中去了么,那样她就真的成了祸害往生之人,他要守护她,他又是这往生王者,哪一个他都不能做。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无数争议里握紧她的手,让她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
“可惜了,往生强国,却多是这样迂腐之辈,连天际神物千颜花都不认识!”小国人群中身穿绿色王袍的神明说道,那袍子虽不是什么华服,青翠的颜色倒是很好看,透亮的就像叶子上刚刚下过雨,他虽是男子,一张脸长的却娇媚好看。
“一看你这王袍就知道是小国中的小国,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往生大国的臣子!”复央身后有臣子接话道,“再说,这妖花怎么会是千颜花,相传千颜花可是……”那臣子看了看复央的背影终究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
“怎么不接着说了,看来往生不仅多迂腐之辈,胆小之人也不少!这千颜只开在天际大灾大难之时,只为真正能一统天际的神明所用,所以相传,得千颜花者得天下!到时候一个往生算什么,这天际之大,说不定都是这姑娘的!”绿色王袍的主人娇媚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狂妄,倒是不讨人厌,卿空心想。
这下倒是安静了,没有臣民再敢出声,毕竟谁都不傻,700多年前的事往生的他们虽不清楚,但盘旋宫主人的身份总作不了假,可见当时这女子荣华正盛,要不是忌惮她的权利,语妃也不必费劲心思将她囚禁在四方国,从此尝尽孤独寂寞和仇恨,如今她的神力不可小觑,复央又一心护着他,在各个小国面前多说无益,毕竟他们再怎么接受不了复卿空,那也是往生国自己的事,在小国面前,还是维护颜面来的重要。
而对于小国的那些将士,卿空刚刚去除浓雾,治好他们的伤,一来都有感恩之情,二来也的确不是她的对手,所以谁都不会妄动,要是交手,死那是分分钟的事,但一直这么拖着,向往生国要个公道结果却说不定。
更何况,他们的公道其实也微不足道,复央毁了四方国,从此囚牢秩序失衡,天际神明谁都能反之,但真正来反的有几个?不过就是集结各个小国,看看能不能借此削弱往生势力,从而分一点羹。
现在卿空一人出手,各个小国联合就算能打赢,那也恐怕是险胜,他们的死伤绝对惨重,所以往生和各个小国也就这么僵持着。
“怎么?我们一起来往生时,你们可不是这副怂样!不是说好要向央王讨一个公道!四方国几百人性命就这么白白牺牲了?囚徒内的囚徒们该如何解决?那里面囚禁的可都是些厉害又棘手的人物,万一回到自己国家复仇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这让我们各个小国还如何安宁?”
绿袍王者看没有人接他的话便继续对复央说道:“央王,这天际规矩向来没有神明敢轻易触犯,只要一旦触犯了,便是接受往生国削除神级永世不得再入仙途的下场,那一直主持公道的往生竟然知法犯法,总要给我们这些小国一个交待!”
硕大的往生,几千号神明,绿袍王者像是自己演起了独角戏,转而对卿空道:“至于央王是不是要娶自己的妹妹为妻,还是四方囚徒的女子是不是要成为往生国的王后,那是往生自己的事,或者多少也算是央王自己的家事,实在没有必要劳师动众只为向央王要一个感情的交待!央王灭四方国的举动毕竟不应该全部怪在一个女子身上!对于这点,央王的子民似乎活的并不明白!”
绿色清脆的王袍,妖媚好看的眉眼,齐到腰间的绿色头发,虽是小国出生,气节却倒拔高,见识也算渊博公正。
“你叫什么名字?”复卿空直直地问绿袍王者道。
绿袍王者明显一愣,来讨伐的虽都是小国,却只有他一个王者,但凡有人能让他放心,他也不必自己来战,实在是国土太小,而可用臣民太少,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寒碜,所以听惯了别人问他:你是谁啊,你算什么东西。而复卿空却一脸真诚赏识的模样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她即便已经是四方国囚徒,而能从四方国出来的恐怕就她一人,神力可想而知,他虽来自偏远小国,可国土内遍地树木花草,他能听懂一花一树的语言,对千颜花的了解自然不会浅薄,能作为千颜花的主人且不看她其它身份,仅这一项在他看来也足够尊贵。
“我叫狄风,绿言国的王,尤善天际奇闻趣事。”他回答的诚恳,来默默回报她能够尊重之恩。
“我是复卿空,千颜花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但愿它能保我平安,至于这统一天际,我倒是不感兴趣,但你好像挺有野心,祝你好运!”这往生,这天际虽向来对她不公,她也习惯了自己的特殊,可倒是没有人会在这千人之中替她说上这些解气又公道的话,他不仅善天际奇闻趣事,说话也让人舒服,绿言国,好名字,和他正好相配。</dd>
狄风则点头示意,这本来该壕战一场的画面硬是被他们俩营造出了互相欣赏的闲聊气氛,这千号神明竟然也就没打断他们,是都在发呆么……
估计复央觉得再这么站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回答了狄风的疑问,“此次四方国之事的确是我所为,我一定会给天际一个交代!四方国内的囚徒我定会好好安置,绝不会给各国徒增麻烦,等到这两件事做完,若各国还是不满意,再来找我往生讨公道如何?”
各小国和往生臣民当然默默点头,对于往生臣民来说,眼下最重要的当然是先稳定小国情绪,而对于各小国而言目的也达到了,复央都说要负责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如果真的能给四方国一个交代,又安置好四方囚徒,他们自然也不会再来找复央的麻烦,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
复央将各小国的将士都安置妥当,好好款待了几日,一场本来该大动干戈的战争就这样变成了天际群臣的盛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着大殿外喝的酣畅淋漓的众将士,推杯换盏的祥和,复央想起自己已经有好几日都没去翩舞殿了,他忙的连后殿都没回去,现在终于可以抽空去看看了。
踏过酒香,他先去的翩舞殿,玉石床上她依旧是坐着睡着了,宫主袍的裙裾铺在床沿上,床下安静地躺着翻页的书。
他上前捡起那本并不算厚的书,还好,不是什么《男神心事》,是一本讲天际趣事的书籍,他抱她躺好,将木床变幻出来,褪去黑色王袍,换上的依旧是浅蓝色的睡袍,他看向玉石床的卿空,再看看殿外那一池千颜花,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安静缓慢,却又让他珍惜,在往生没有生死的王室,这种感觉奇妙又美好。
复央醒来时,天色已经慢慢开始暗了下来,该是传晚膳的时间了,他看向玉石床准备叫醒卿空,玉石床上却只有那本被捡起的书放在玉石枕旁,他身后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往生国度,怎么会有雨声呢?
透过那扇窗能看到蓝色光芒的雨滴往下落,在黑色的往生里浪漫的让人着迷,远处那浅蓝泼墨的身影被画框勾勒成了一幅画,她坐在池水上的花瓣上,无聊地轻晃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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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卿空!”她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复央身穿一袭浅蓝色的睡袍站在门外,笑容虽浅却带着眼角和嘴角一起上扬。
“央……过来!”她冲她招手,雨滴落在身上化作蓝色的花朵,空中每一滴雨滴里都包裹着蓝色花朵,颜色深深浅浅,滴落在这池水里又化作千颜花,黑色的往生,从未有过这样美丽的景象,就像人间看繁星坠落的模样,却又更加通透真实。
“耗费这么多神力,就为了眼前这副场景么?”他在花瓣上坐下后问她,想必此时喝的正酣的将士一定以为自己醉大发了,才会有眼前那番满大殿花雨的景象。
“涤泪的力量加上千颜花,雨滴加上花瓣,不漂亮么?”涤泪的神力莫测,即使神力高强如卿空,也依旧在试着控制运用的阶段,这场花雨便是涤泪和千颜花配合的佳作,涤泪善水,千颜生长迅速,结合在一起果然特别。
“漂亮。”复央看着认真问话的卿空,满眼温柔,让人分不清他是在说这满池花雨还是在说眼前的女子。
卿空怔怔地看着他,兀自脸红了起来,蓝色花雨下,她微红的脸何止倾城,他冲她笑的模样明显有几分故意挑衅,又有几分好笑,她依旧当作看不见,想着等会脸上的红晕退下去后便耍赖她根本没有羞涩就好。栗子小说 m.lizi.tw
“复卿空,以后乖乖地呆在这翩舞殿,暂时就别去盘旋宫了。”他轻拥她入怀,在她额头上轻吻。
“那样岂不是很无聊!”
“我会来陪你,也就过了这阵子就好。”
“央,是不是你也忌惮我去盘旋宫?你会觉得我是为了复仇和王权才回来的么?”在他怀里的她问这些时,声音有点闷闷的。
“你是我救回来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对王权要是真有兴趣,也不会懒散成现在这副模样。”他抬起她的头更加认真地继续道:“就算你是真的回来复仇的,也好过你不在我身边。复仇?我是怕死还是怕你惹祸?我都不怕,我只怕这700多年来空无一人的翩舞殿!”
卿空看着他这般认真又别扭的模样笑了出来,700多年,她应该恨的,可是天际漫长的时间里,恨和这看不到头的时光一样没有意义,不过囚禁百年,她终究回到他身边,又有什么好恨的呢。
“有你在我身边我懒得恨,翩舞殿自此之后都不会空有你一人,就算你去后殿,我都跟着!一直跟着!”卿空握了握复央的手,笑的温暖甜蜜。
他当然回握了过去,“复卿空,如果我说立后的事必须推迟了,你会不开心么?”
“会!可那位置终究是我的,我也不会太不开心……”她笑着看他,他回以微笑,黑色和蓝色的梦幻里,水滴闪现着他们每一个笑着的细节,弯着的眉,含情的眼眸,紧握的手,安静的拥抱,一池花雨里,大片花瓣上,他坚毅俊秀的脸庞笑容好看,她一脸满足看着自己用千颜和涤泪做出的作品。
而翩舞殿外,往生盘旋殿内,蓝色的花雨天际罕见,却合时宜,战争消灭在了还不算开始之前,来自各国不同袍子的将士们畅饮美酒,畅聊天际之事,往生总算因此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只要给央王足够的时间,此次各小国的不甘自然会平息。
可是为什么,自己却这么难过呢?慕诀站在殿外看着这些热闹的场景,连喝的已经趴下的昔渊他都觉得陌生。翩舞殿内是怎样的美满光景,他就算看不见都能想象的出来,即便立后之事不得不拖延,语妃也总算是达到了目的,可央王对她的情谊,让她终究是这往生的王后吧。
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她,也是在盛宴之上,彼时她荣华正盛,眉眼单纯,和如今一样一笑倾城,声音好听。700多年前她的眼里便只有央王,700多年以后即便她完全有理由恨他,却即将成为他的王后,所有的四方国和石窟共同历经劫难,在她心里或许都不及她和央王年幼一起长大的情谊。
他独自饮了一壶酒,辛辣之味穿喉而过,他第一次觉得往生的酒难喝,就像他第一次觉得即便是每滴雨水里都有蓝色花朵,却美丽地伤人。
可是接下来给四方国一个交待以及安置囚徒一事,他依旧愿意以性命完成,一来这是他生来的使命,二来,这样立后之事才能顺利进行,她才会得到她想要的,也该有的幸福。
慕诀想到这里继续往嘴里灌酒,酒壶却被身后上来的昔渊一把打落掉地,昔渊一脸醉醺醺的模样冲他傻笑,慕诀前一刻还忧伤的心境一下被破坏的荡然无存,昔渊口齿不清地问道:“慕诀,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也不知道放几把火给宫主带来这么多麻烦,可是她现在终于不能嫁给王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开心么!”
慕诀没有回话,继续看昔渊发酒疯,“你不是喜欢宫主么,她要是嫁给王了怎么办,你好可怜,你在四方国为了她差点死了!可是你说你和王的神力到底谁更高一点?要不你和他打一架吧!谁赢了谁……”
“行了!王和宫主岂是我和你在背后能够议论的!”慕诀看昔渊越说越顺溜,越说越离谱,所以赶紧制止道。
“你对我凶什么……”昔渊说完便往慕诀身上趴,在大殿前,一个面容稍有些稚嫩但也算长得不错的男子往另一个神色冷峻,颜值颇高的男子身上蹭去,这画风多少有些不对,慕诀立马往后一步,昔渊一个没站稳,直直地往下倒去。
倒到半途好在他自己莫名其妙的转了一个身,不然他那张脸就算是毁了,慕诀走上前去问他,“摔的痛么?”毕竟这摔的动静还是挺大的。
昔渊倒是依旧冲他傻笑,嘴里念叨着,“我记得我来找你还有其他事的,那事到底是什么来着的?什么来着的……”昔渊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有鼾声传来。
昔渊就倒在慕诀的脚下睡着了,慕诀脑中突然浮现出昔渊抱着他脚不让他走的模样,立马出了冷汗,冷汗还没滴下来之前慕诀赶紧往自己的将军府方向走去。
而醉的跟死猪一样的昔渊哪里还顾得了其他,唯独留了还在后殿小河边干着急的青禾。
青禾知道自己放的这把火正好中了语妃的圈套,害得卿空立后之事更加艰难,前殿灭火的千颜花自然也是卿空的功劳,青禾虽是千颜花幻化而成,神力却弱到连自己的本尊都驱动不了,此刻的蓝色花雨让她更加愧疚,卿空之所以得到涤泪,那也是在昏迷的状态下幸运得之,现在可好,卿空越是强大,自己就越是添乱。
她是没脸去找卿空,要是能选择,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再放几把火,一定要放的比之前大,直接把那些老巢烧没了,看还有谁会找麻烦!</dd>
当然她也就想想,过过干瘾,不会真的去做,不然她真的可以自己回四方牢笼里了,跟在卿空身边久了,这点脑子她还是有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在河边不知道纠结了多久,纠结到直接在河边的草丛里睡着了。醒来时看到的是冲她一脸傻笑的昔渊,那笑的真心要多傻就有多傻,青禾直接吓得坐了起来,“干嘛笑的这么夸张,你还有心情笑!”
“怎么没心情笑了?”回话的昔渊一口酒气,在青禾身边坐了下来,青禾则故意往旁边挪了挪,以免被他的傻笑传染。
“卿空要是成为不了往生的王后,全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一把火能被语妃利用成这样……而且,我还连累了你,央王那是还没空处罚你,你是帮凶,到时候……”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昔渊直接摆摆手打断了青禾,“央王对卿空,那是喜欢到快不像他自己了,就算现在他不能立卿空为后,但这位置也只能是卿空的,700多年了,他们都能等,还会在乎这几天?至于我,没有你这把火我也干了不少让央王头疼的事,小惩罚总是会有的,不就扣点银两么,我可以自己变啊!这些都是小事,我其实……是来找你陪我喝酒的!”
“嗯?那酒呢!”听昔渊这么一说,青禾心情瞬间大好,于是理所当然将重点放在了酒上,可昔渊两手空空,哪有什么酒壶。
“这不……我喝大发了么,可能……把酒壶落在了哪里……也说不定,哈哈……”昔渊挠挠头,觉得自己开始语无伦次了。
“哦!”青禾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大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于是只能坐在草丛里继续发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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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渊其实根本就不是来找青禾喝酒的,他在大殿上看着慕诀孤单的背影突然想起了青禾,想问问慕诀知不知道青禾在哪,估计是酒喝太多,他醒来时慕诀早就不在了,他本来打算拉着慕诀一起来劝劝青禾,告诉她慕诀之所以责怪她不过就是因为太担心宫主了,可至于为什么安慰青禾非要拖上慕诀,以及慕诀不在他要撒谎自己只是来找她喝酒的,他也觉得奇怪,却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所以此时他也只能陪着青禾一起在草丛上发呆,一直到日头沉下,星河铺满黑色的天空。
而这几日在往生吃喝酣畅的众将士们在各自回国的路上,却都遇到了身穿白衣的哀乐使者,哀乐国盛产除忧叶,能治疗深入骨髓的刀伤剑伤,这除忧叶对于久战沙场的将士而言,比各种瑰宝都来的重要,可除忧叶在哀乐国虽常见,在天际却无其它地方可以寻到,所以往年各国将士都会进贡各种珍奇异宝,最得哀乐国王元亦欢心的小国便可得到除忧叶。
此次哀乐使者拦下他们并没有其他交代,而是将三片除忧叶交到他们手上,叮嘱他们这是复卿空所赠,四方囚徒虽依旧关押在囚牢里,但将士们辛苦,这除忧叶是他们应得的。
将士们自然也不会多问,这哀乐国之宝却是以往生复卿空的名义送的,可见这也是在告诉他们往生和哀乐的关系和睦又相助,天际两大强国联手只为护那一个小女子,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去为难。
元亦倒是有心了,看来这复卿空到底是不是往生的王后还真的不好下定论。狄风接过除忧叶谢过使者后想到,那娇媚的眉眼显出了一丝笑意,一直相安无事的两大国竟同时为了一个女子用尽心思,倒是十分有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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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众将士一个不落的都收到除忧叶后,使者集合在哀乐国大殿外向元亦复命,那穿着妥帖白色王袍的主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身后是威严丝毫不逊于往生盘旋宫的白色欢忧宫,建立在高达万尺的悬崖之上。
悬崖下摘了大半的除忧叶依旧繁盛的生长着,嫩黄的枝叶点缀在大片的白色里,温暖又明亮,就像他初见她时的模样。
他大可不必站在背后默默地帮她,眼下的局面,他比复央更有利,若他向往生提亲,不同于复央的臣民反抗,小国来战,他迎娶卿空只会是往生和哀乐强国联姻,天际共庆的局面,复央也大可说是700多年的囚禁只是一场误会,语妃想必也不会再从中阻拦,他能给卿空700多年前荣耀的身份,许她安乐的一生。
可就是因为他第一次见她,是在她光芒尽失的囚牢前,看着她面无表情,心如死水的模样,看着她漫不经心一点一点参透神术的认真,他才更加知道,复央之于她,是何等重要。
如果现在他用形势来为难复央,那不是与往生为敌,而是与卿空为敌,他便是要生生将她从最重要的人身边剥离,更何况他是哀乐国的王,最善读懂人心,卿空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除了感谢和囚牢前的那份熟悉,并无其他。
她救过他,什么都无求的模样将他从那段时间的深渊里拉了出来,尽心照顾他,甚至教会了他如何驾驭千颜花疗伤,而他至少做到了让她不讨厌心存感激,更何况他和复央一样,希望她是自己的王后,如今复央的局面那般棘手,他实在是没必要站在复央的对立面让她排斥自己。
如果他猜的没错,复央之所以拖延了立后的时间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语妃从中作梗,天际之谴的威力他不得不忌惮。
复央灭了四方整国,天际之谴一旦降临,复央必会遭受天雷凌迟之苦,说是凌迟倒是有些仁慈了,凌迟只伤身体,可天雷之下,神术尽毁,以平凡之躯受蚀骨之痛,身体发肤表面看不出一丝伤痕,内里实则溃烂愈合再撕裂了几十遍,千根天雷针进入骨髓撕咬,常人在第一根天雷针进入体内就已经昏厥,仙人可承受几十根,而后连同**灵魂一起化为灰烬,以复央的修为,可融几百根天雷针,只是电闪雷鸣都在体内的痛楚,恐怕比化为灰烬更为惨烈,连鲜血都无法流出,直接在身体内翻滚肿胀,直到仙体不堪重负,浓稠的黑血喷涌而出,复央这一往生不用遭受生老病死的王者也将不再存在于这天际。
天际之谴在天际只出现过一次,元亦没有亲眼所见,但引起天际之谴的神明正是出自哀乐国,所以元亦多少听他的父王提起过。
千亿年前,天际并没有什么哀乐和往生,只有各自为政的小国,天际秩序混乱,弱肉强食,战争不断,有些小国抢夺国土的手段十分残忍,那时候哪个小国要是有名良将,大都战死在了沙场,没有谁能幸免。
秦云天是唯一的天际常胜将军,虽拥兵精良,手段果断,善出其不意,对各国的无辜子民倒是呵护有加,所以在当时颇受爱戴,一生战功无数。
元亦的父王说,那便是后来哀乐国的第一将军,哀乐国的大壁江山都是秦云天打下的,他甚至比元亦的父王更受人爱戴,如果没有那次天际之谴,秦云天想必就该是哀乐国的王了。
元亦也曾问过父王,如此战功赫赫又心系天际苍生的大将军到底是犯了何错,以至于要受天际之谴,父王对此一言不发,只告诉他,天际之谴一旦出现,不仅仅引发者深受天雷凌迟之苦,所有的天际子民都会遭受灾难,或周身出现莫名其妙的伤痕,或同感引发者受到的痛楚,但天雷之谴一旦过去,天际子民受到的灾难就会消失,虽受尽苦楚,却无性命之忧。
天际唯一一次的天际之谴结局却不是如此,秦云天将军深受爱戴的程度足以让天际子民与他共同承受天雷凌迟,这样他就能减少痛楚,分到子民身上的痛楚多一点,秦云天将军度过天雷凌迟的机会就会越大,他受到的伤害就会越小。
元亦不知道这说法是否正确,可父王讲述的结局里,那次天际之谴后尸体遍布天际,惨状不亚于任何一场战争,秦云天将军也死于那次天际之谴中。
所以天际之谴对于天际神明而言,是一个即使很多神明都未曾亲眼所见却犹如噩梦般的存在。
元亦不知道复央灭四方国之举会不会招来天际之谴,可显然复央已经开始忌惮,所以并未在此时立卿空为王后也是原因之一,以卿空的性子,复央若有难,她绝不独活。
她若听信天际之谴的天雷凌迟能够分解,她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尝试,复央一定知道传说里的结局,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卿空知道此事。
所以那个笑容温暖,面容淡然的浅蓝色宫主袍的女子,未必就能顺利地成为复央的王后,在此期间,元亦能做的就是帮她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但不包括让她和复央度过这一世。</dd>
后殿内卿空正在到处找复央的睡袍,今日她早早地醒了,当然,复央在早朝之前并不知道装睡的她醒的比他还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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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应该就在木床上的睡袍会被丢到哪里呢?她连书架上都去翻过了,复央置放东西从来都规矩,所以此刻卿空只能坐在玉石床上百思不得其解,这么想着想着她就坐着睡着了。
和所有在后殿的早晨一样,她是被点心的香气叫醒的,复央穿着一成不变的黑色王袍,腰间有条灰色的腰带束着,只是不同于他在人前时刻束好的整齐的头发,此刻的他一头齐地的头发就那么随意又凌乱的散着。
其实……神明也是需要洗头的,复央在卿空睡醒之前去洗了个头……
散乱的头发柔和了他坚毅的轮廓,让他显得少有的闲淡和温柔,他将绿豆酥放入卿空的碗里,冲她说道:“既然醒了,怎么不过来吃饭?”
玉石床上的人并没有回话,他便加了一句,“复卿空,我知道你醒了。”
玉石床上的人立马睁开眼,脸上挂满了失望,复央轻笑出声,摇着头往她的碗里又放了一块绿豆酥。
“那在上朝之前,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在装睡!”这问话里多少有点愠气。
“嗯,知道。”
“那睡袍你是不是也藏起来了!”
“没藏,穿在里面了。”复央说着便将黑色的领口翻开给她看,有一抹浅蓝色漏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碗里放了太多的绿豆酥,卿空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她有些慌张地吃起绿豆酥,果然被噎在了喉咙里,猛地剧烈的咳嗽让她满脸通红,复央立马拿起自己的杯子给她递过去,喝完大半杯的水她才缓过来。
他往她面前递了一碗清粥,将绿豆酥放到了离她最远的地方,倒是没有责怪她,而是轻笑着将那剩下的杯中水喝完。
她咳嗽停了就一直看着他手边的绿豆酥,他重新放置空碗到她面前,只在她的空碗里放了半块,“吃完了再给你。栗子小说 m.lizi.tw”复央的声音里多少带着点笑意。
“笑什么!还不是因为你穿着睡袍就去上朝了,你这样就不好笑了么!”仗着自己身材好,就可以多穿一件衣服么,虽然这件睡袍也已经算不上宽松了。
“如果我不穿着,它现在应该就在翩舞殿的花池里了吧。”虽是问她,却说的肯定。
被拆穿了心事的她只得默默地往自己的嘴里塞绿豆酥,“喝粥!”复央提醒道,而后他拿起桌上的书翻了开来,卿空瞥了眼书的内容,果然不是什么奇闻趣事,她又往嘴里塞了半块绿豆酥,复央将她旁边的杯子递给她示意她喝水,她依旧喝了大半杯将剩下的递给他,他喝完后便往窗台的书桌走去。
“嗯?”站起来时衣袖却被卿空拉住,“是还没吃好么?”他坐下继续等她。
“不是。”她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怎么了?”他便故意询问道。
“能不能把睡袍给我,我就洗这一次!”果然。
这里面的睡袍原本并不是浅蓝色,和他无数件的袍子一样,是往生威严的黑色,多年前她实在闲来无事便将他的一件睡袍拿到翩舞殿的花池里去洗,也是在他早朝时拿出去,第二天再拿回来,他也就装作不知道,可是每次她都拿同一件袍子,袍子的颜色越洗越淡,后来干脆连袍子也消失了。
那几日不仅袍子消失了,卿空把自己关在翩舞殿内不出门,连后殿也不踏进半步,复央担心,便直接进了翩舞殿,他看到的是坐在千颜花池边发呆的她,甚至连他进入翩舞殿她都未察觉,那件睡袍被放在一边,估计是经常用花池里的水清洗的原因,竟晕染出了浅淡的蓝色。
“复卿空。”他当时唤她时,她立马惊的站了起来,睡袍藏无可藏,可她还是硬往身后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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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复央笑着伸出手去,卿空却摇摇头,示意身后并没有什么。
“我知道了,复卿空,把睡袍给我。”她只得乖乖地递上去,那浅蓝晕染开的模样竟和她的宫主袍有几分相似,此后他便一直穿着这件睡袍,700多年的想念里,就像她从来都未离开,就像她从来都在陪他用膳,偷偷地替他洗衣服。
“就洗一次!”她看他并没有要给的意思,便再重复了一遍。
“都快是做王后的人了,还在千颜池浣衣,成何体统!”他并不打算跟她在这件事上深究。
“你一个往生的王,天天不换睡袍,还把它穿在王袍里,这就成体统了?更何况你才不是因为我洗衣服不成体统,我干的不成体统的事多了,你不都由着我!为什么就是这件袍子拿走了却一直都不肯给我?”
“我穿了700多年都没换过。”他往后退了一步,卿空拉着的袖子直接顺着她的手腕滑了下来,他往书台走去,她嫌弃的声音果然从后面响起,“700多年!咦……”她虽这么说却还是凑了过来,复央猛然回头,“你闻闻,有味道么?”
“有。”卿空故意后退一步道,靠的太近,有好闻的皂香味一飘而过,她竟有些贪恋这样的味道。
“那就再洗一件这样的袍子来换,不对,就再洗一件,这一件也不换。”他在书台下坐定,随手扔了一件黑色的睡袍给她。
“再有一件,这件就不能穿了,你身上的这件已经短那么多了!”她晃了晃手上的黑色睡袍冲他说道。
复央没有接话,700多年来,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他就是这么坐在窗台边的书台下,看着老橡树的树影发呆,起初他无数次的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醒来时她终究会从树影里穿着一身浅蓝泼墨宫主袍出现,可是700多年里无数个那样的夜里,除了摇曳树影,掉落的枝叶,并无其它。
唯有身上那件她误打误撞洗的刚刚好的睡袍提醒自己,终有一天,他要接回她。700多年来,他若是坐上一夜,第二日便加上件王袍直接去盘旋殿上朝,这样似乎会让想念不那么蚀骨,700多年,这袍子也是该短了。
“要是哪天议事被臣子看到,又要说你的不是了。”卿空在他身后小声嘀咕道。他回头看她,她正望着黑色睡袍在发呆。
“你啊,看来是这几日在后殿被闷坏了,你何曾在乎过这些?”他握着她的手站起身来,他当然知道她在顾忌什么,语妃在多年前见他穿着浅蓝睡袍和卿空在后殿追打玩闹,那呵斥的严厉想必卿空自然记得,往生王室,连袍子的颜色都在处处彰显尊荣,更何况他如今已是央王。她即便不在乎语妃的刁难,臣子的议论,可对自己浅蓝妖花的评价多少有些在乎,在乎的不是别人对她的诋毁,而只是在乎他而已。
“是啊,后殿果然还是一样的无聊,你书阁里的书我想看的都看完了,还重复地看了好几遍。”她在他身后无聊地来回踱步。
“我倒是有件有趣的事,想不想听听?”复央干脆放下手中的书来问她。
她一副当然的模样,让复央在此刻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已经铤而走险,从派慕诀去四方国开始,这条路早已无法回头,那就再赌一把!
“往生掌管生死,妖界和凡人修仙千万年得道为生,天际神明老死或触犯天际规则被削除神级为死,往生顺应天际自然,将生死治理有度,这一直都是往生和我的责任所在,你想不想看看起死回生是何等奇妙?”复央说这些时,窗外的老橡树的叶片刚好掉落下来,就像在预示着什么一般。
“那岂不是违背了往生规则?你就忤逆了王位的职责?”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继续问他,“是因为四方国的事么?你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了么?跟这起死回生有关?四方国上百条性命你难道都要将他们救活?你倒是顺了天际各国的意思,可你的神力和这往生子民该怎么办?”她到底心思通透,虽还不知道他具体如何做,却事先要制止了。
“这聪明的模样倒是一点没变!这么多问题我应该先回答哪一个?这事的确和四方国有关,我必须给四方国一个交代,至于往生的臣民他们最多像你从前说的那样,说上一些重复恳求的话,这次我并不打算跟他们商量。四方国几百条性命的起死回生我未必就能成功,失败的话他们要烦的就不是我应不应该做这些,而是如何面对天际其他小国;如果成功,我也算是平定了这次四方国之事……你何时处处考虑的这么周全了?”有关天际之谴的事,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跳过了。
他之所以会用这样的办法解决,无非就是他的确忌惮天际之谴,如果天际之谴真的躲不掉,那他何不用同样违背往生生死规律的方法给四方国一个交代呢,这样总算也是维护了往生在小国之间的威望,而对他自己,既然逃不掉,就全力迎接吧。只是希望这一天会来的慢一点,慢到他有足够的时间能够享受她陪在身边的安静美好的时光,慢到他能将往生下一任王的事情安排妥当,又或者慢到他能立她为后,和她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由他们的孩子来继承这往生亿年基业。
“不是我考虑周全,是你何时竟如此不冷静理智了?央,是不是四方国之事,事态远比我想的严重,那个天际之谴到底是什么?”
复央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指了指她身后的杯子,示意她,他有些口渴。
她转身去拿,还没递给他,自己倒喝掉了一半,然后将剩下的递给他,“不管如何,这事情因我而起,起死回生,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陪你一起。”她不知道什么是天际之谴,所以说的轻巧简单,她想,大不了所有的后果她都和他一起对半扛着就好,又能如何呢?</dd>
而他看着眼前真实轻松的面容,想着就算有什么后果,他一人承担便好,在这往生王室,他最不怕的便是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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汩汩流淌的往生池里肉眼所见有喷涌而出的红色烈焰,浅灰的气体蒸腾往上,循环往复,气体将黑色壁沿分隔成错落的一段段,从往生的天空往下看,能看到黑色壁沿上滋生出的诡异枯木。
长达万米的黑色岩石包裹成巨大的圆形,仿佛像一口吞天的大井,却又莫名有着惨烈的美感,红色浓浆倾泻而下,既像新鲜的血液,又带给人重生的希望。在这里看圆月仿佛触手可及,黄色的光芒给这往生池多少增添了暖色光亮,让这黑色巨口看起来显得不那么恐怖。
卿空往下看去,除了黑色和红色中恣意生长的枯木,其他什么都看不见,随着稠液翻涌月光倾洒,会有星星点点的光亮显现着,与这巨口有着极不符合的宁静感,复央捂住了她的眼睛,示意她不要一直往下看。
“央,怎么了?”
“看的时间长了,往生池会摄取仙人意识,一旦被它蛊惑,神力尽失,进入轮回。”也就是说,会死。
“可我为什么觉得它没那么恐怖,爹爹以前也说过,见过往生池的人也就不会惧怕生死了。”
“嗯?”复央看着一脸疑问的卿空,他此刻比她更不解,他作为王者,有时候甚至操控生死,为了护往生安宁,手段残忍之时也常有,即便淡漠冷静如他,第一次见到这往生池时,内心滋长的恐惧都那般显而易见,抵挡不了。复恒当时告诫他,只有战胜心里的恐惧,才能走好接下来的往生继承之路。除了父王,往生所有见过往生池的神明都如他一般有着心惊胆寒的经历,比如慕诀。哪怕懒散如昔渊,第一次见到往生池时也是立马吓得面容失色,而历来在往生池边失了分寸的神明不计其数,要是听听那些削除神级的神明的叫喊声便能体会一二。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往生池没那么恐怖的神明,只有卿空一人,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道:“在我面前若是害怕,不用强装。”
“真的没有,央,我在往生池中能看到希望。”她笃定的模样,让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涤泪上显现的金黄色字体:涤泪回盘旋,王者无恙。
王者无恙,王者?复央逼迫自己不再想下去,可面前的女子在黑色的往生池边竟显得威严独立,让他还是微微地恍了神。
“央?”卿空握着的手没有回应,于是询问旁边有些愣神的复央。
“既然不害怕,那么就开始吧。”复央反握卿空的手,打消了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
复央启动生死神术,巨口里的红色浓浆翻涌滚动的越来越厉害,撞击黑色岩石发出呼啸哀嚎的声音,沉闷却直击人心,浓浆滚动看似无迹可寻,却以一浪高过一浪之势向巨口处涌现,而后又突然向下沉没,一波接着一波。
不一会儿,那些诡异的枯木发出透亮的光芒,在浓浆翻滚中不但没有折断,却越发的蓬勃,枝桠迅速地生长蔓延,将万里洞穴铺满填实,直到将巨口包裹起来,复央拉着卿空朝着往生池中纵身一跃,一黑一蓝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红色浓浆里。
正如卿空所说,往生池里的景象起初倒不是那么骇人,他们一直往下坠落,耳边不停地有神明在说话,他们坠落的速度太快,根本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讲什么,唯有笑声和哭声震耳欲聋,眼睛在这极速的坠落里根本就睁不开,脑中却一幕幕地闪现出了他们在往生中从未见过的景象,想必这些在脑中拼凑的景象就是在这池中向着仙界生,向着人界和妖界亡的灵魂曾经留下的一些剪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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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眼前的景象慢慢消失,耳边的声音也不再出现时,卿空和复央慢慢睁开眼睛,两人脸上是一样诧异的神情。
“四方国几百条性命还未超生,他们并不是犯了过错被削除神级,在天际的寿命也都未尽,可在这往生池中竟无半点怨念!这里该是他们灵魂搁浅的地方,散不出去,也无法进入轮回,再无可能进入天际,往生池里怨气最重的恶裂洞关押着最冤屈的魂灵,这周遭散不去的血腥和哀嚎,可关押四方国的这一处竟一点动静都找不到!”复央看着空洞的黑色岩石透着红色的微光,前后都是哭号呐喊,魍影重重,唯有这里,他们的目的地安静的不像是往生池中恶裂洞的景象。
“这么平静?往生池其它洞穴都要比这里闹腾,更何况这里是恶裂洞。央,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卿空虽这么说却依旧用仙眼扫描着任何细小的地方,复央自然不会在这些事上犯错,可这恶裂洞跟传说中也相差甚远了吧,不是说只要靠近恶裂洞直接会被怨灵生吞活剥的么,可这里却冷清地像个破旧老宅。
“看来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棘手。”复央皱了皱眉,常理而言这里怨气嚣张跋扈,那么怨灵也就不难现身,到时候复央便可和四方国死去的几百性命面对面,告诉他们,他是来将他们救活的,是将他们重新送回四方国的。他们的生活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在此之前复央一直担心的是自己是否有足够的神力驱动往生池里的命格,将专属于四方国的命格逆转,一切便可顺利进行。
可现在他的担忧完全多余,因为怨灵找不到,一切都无从下手。
“他们平白无故的死了,怎么会一点怨念都没有呢,是不是怨念太重,我们反而无法察觉?”卿空的仙眼一无所获,所以只能猜测一切有可能的情况,“又或者,几百条性命加起来将怨念隐藏了?让我们无法察觉,他们知道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故意不现身?”
复央摇头道:“四方国守护牢笼,并不是因为他们几百号人神术高强,而是他们能够心无旁骛地进行同心阵,将几百神明的神力归结于一处,更何况有幻魇神兽和囚牢,天际除了千颜花和不要命的慕诀,恐怕没有其他能够破解,所以虽守候了亿年,他们的神力并无任何长进。以他们的神力,更何况他们现在只是怨灵而已,从何得知我们此次来的目的呢?你以为这天际的神明都跟你一样在小心思上聪明无比?”
复央说到这里甩了下握着的手,卿空则用更大的力度回应,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竟在恶裂洞里打情骂俏。
“那可不好说,恶裂洞都能这么安静了,万一他们是真的猜到了我们此次来的目的呢?”卿空继续坚持道。
“好!就算他们早就知道我们此次来的目的,谁会拿自己的性命用来报复呢!给他们一条活路,重新过上之前的生活,他们应该立马出现才对。”
卿空点点头表示她对复央没有异议,毕竟这里的安静有悖常理,整个四方国被灭,子民怎么会毫无怨言呢,他们怎么报复都不会奇怪,只是他们的确还不可能强大到猜透复央的心事,就连卿空知道他要这么做时,都诧异规劝过。
找不到怨灵,逆转生死的计划就无法开始,无法给四方国一个交待,各小国就不会安心,各小国不消停,往生的臣民如何会让他立她为后,他即便能什么都不管不顾,给她王后的尊荣,他一人的宠爱怎么足够?复央看着一旁也皱着眉头沉思的卿空,突然问道:“复卿空,如果我不执意立你为后,是不是你会过得比现在开心快乐一点?”
她明显在深思怨灵的事,所以他问这些时,错愕比其他情绪都要来的早,“嗯?”她似乎在确认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如果我只是宠爱你的哥哥,即便母后处处为难你,以你性子也受不了多大的委屈,可是现在臣民反对,什么错处都往你身上推,如果我……”
“如果真的是那样,你大可不必从四方牢笼里救我出来,让慕诀灭四方国之时一起杀了我就好,虽犯下杀念,你的子民也不会为难你,毕竟你解了语妃的心头只恨,也不用再担心有人回来抢你的王位!”回答的人明显气的不轻。
“我……”复央还没来得及往下说,便被卿空打断了。
“你就可以娶宏烟,立她为后,再生个王子!”卿空说完便打算不再开口。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救你出四方牢笼,即便臣民、母后和各小国如何反对,后果有多严重我都愿意一人承担,别生气了,我说的不是这个!”他伸手去握她放在裙裾上的手,却被躲开了。
她终究气不过,扭过头来加上了一句,“如果你只是哥哥,大可把我嫁给其他神明,一来结个同盟,二来你自己也好落个清静!”她气愤的声音在安静的恶裂洞里有着清晰的回音,他试图再去握她的手,她直接站起身来,却无处可去,只得靠在黑色的岩壁上。
他倒是不生气,直接抱住她,“复卿空,你哪都不许去!我只是怕你承受了不该你承受的议论,怕本来就呆在后殿无聊的你会更加不开心。”他见不得她一点皱眉头,700多年的想念都快发疯,他怎么会将她拱手让人。</dd>
(昨天和责编团子聊了几句哦~开心~所以加更~书友们来收吧!)
我不怕!央,700多年在囚牢里我都没有一刻感到害怕,我总相信你会接我回往生,他们都怕我回来夺你的王权,因为他们总觉得我是该恨你的。小说站
www.xsz.tw他们不懂,有时候太想念了,就不恨了。”她从他的怀抱里探出头来,无比认真地继续说道:“可你如果抛下我,凭我对你的了解,我一定会用最残忍的方法报复你!”
他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她一字一句的模样是少有的在乎和较真,“复卿空,就算是为了不让你报复我,我也不会抛下你。”他轻笑起来,怀中的女子便也不再生气,传说中生死里最险恶的洞穴里,黑衣王者拥着浅蓝女子,就像怀抱着一切,黯淡无光的黑色岩洞有四彩光芒微微闪烁,起初微弱,后来竟越来越亮,逐渐照亮了他们所在的洞穴。
红紫灰黄四色在黑色的岩壁上光芒流转,很是好看,卿空看向复央,果然,他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惊喜。
“既然四方国的神色已经显现,为何不现真身?”在牢笼里的700多年,卿空对这四种颜色再熟悉不过,四方国的天空,囚禁她的牢笼,以及所有有关那700多年里睁开眼的回忆,都是这红紫灰黄的四种颜色,就连慕诀救她出来前的幻魇神兽也是这样的颜色。
岩壁上的四色流动归一,集中处有模糊的幻影出现,而后凝结成了卿空和复央眼前的人影,她穿着寻常的粗布袍子,红紫灰黄四色却拼接的恰到好处,柳眉星目,巴掌大小的脸上微微泛着浅桃红,是个美人。
卿空看着她,虽然认识,却叫不出名字,慕诀击败的同心阵中,她是领头的女子。小说站
www.xsz.tw四方国的子民之间没有等级,所以卿空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倒是美人先开口了,“宫主,我叫夏怜,夏季的夏,惹人怜爱的怜。”
初夏的微风,虽不热烈,却凉爽的恰到好处,惹人怜爱的确是眼前女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好名字,卿空心想。
在牢笼里,囚徒是没有名字的,所以夏怜会称呼她为宫主,倒算是客气,作为执法看护者,夏怜一定明白,卿空去到四方国之时,就已经不是宫主了。夏怜却还是这么称呼她,在他们整个国度因为她被灭亡以后。
觉得夏怜态度奇怪的不只卿空一个,复央心中忐忑,于是抢先对夏怜道:“慕诀将军作为我往生第一将军奉命接回卿空,只是无奈让整个四方国的子民都跟着陪葬,这一切都是我的命令,还望所有怨念都冲着我来,不要伤及无辜。”复央说到这里下意识的将卿空往身后护了护,“如今我将启动生死神术,尽我所能让你们起死回生,还望你召集四方国子民的魂魄,我定会给四方国一个交待。”
夏怜脸上欣喜的神色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可忧伤立马爬上眉间,“四方国子民一旦落单,神力很微小,恐怕早就消散在了这岩壁当中化为枯木了!”
那岩壁上诡异的枯木,那在红色浓浆的翻涌下显得越发透亮的枯木竟是这天际的一个个魂灵。
复央对这样的答案显然无法信服,“枯木?他们神力就算再微小,可怨恨不会这么快就消散,在这往生池里只有在漫长时间的消磨下祛除怨恨和委屈以及不甘,无法重回天际的灵魂才会变成这枯木。栗子网
www.lizi.tw四方国灭国没多久,这几百子民怎么可能都放下怨恨甘愿变成枯木呢?”
这枯木不仅仅是一个个魂灵,更是不能重回天际的神明终究抹平情绪,化作岩石中的一部分,有些魂灵用了百年,有些魂灵用了千年,有些魂灵现在依旧被怨恨折磨,所以才有了这一路的哭号,才有了这恶裂洞,因为恶裂洞里关着的是心愿未了,求生**最强,最放不下的魂灵。
“怨恨?我们为何要怨恨?”夏怜的错愕没有任何矫饰的成分,这让复央更加怀疑,“如果都放下了怨恨,如果对灭国都无半点放不下,那还有什么值得你的灵魂一直漂浮于此?又是什么让你突然现身?如果你不出现,我和卿空完全无法发现你!”复央的语气里有他惯有的咄咄逼人,王者的威严让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十分令人恐惧。
夏怜并没有打算反驳,岩壁上的四色开始慢慢淡了下去,卿空直接用千颜花的枝蔓绑住了即将要消失的人影,有枯木的地方,没有什么能比千颜花更能发挥作用,即将消失的人影又清晰了起来,此刻的夏怜看起来满脸怒气,完全不复刚刚楚楚可怜的模样,这样才正常,卿空心想。
“你们究竟要干嘛!我并没有伤害你们,为何要绑我!”夏怜的眉眼间多出了几分英气。
“这才像真实的你,不是么?我们当然是来让你们起死回生的!也许你们怨气太重,现在还来不及相信!”卿空下意识的将千颜花的捆绑加紧了些。
“我要相信什么?我已经说过了,四方国子民的灵魂都化为了枯木,就算你们真的能起死回生也早就无能为力了!我们到底为何要有怨气?怨只怨你们来的太晚了……”千颜花藤蔓下的夏怜虽在辩解却没有试图挣扎,那对起死回生的淡漠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既然如此,为何你还留在这恶裂洞内?”复央依旧不相信对于灭国之事,他们竟无半点怨言。
“这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捆绑之下怎会将心事交付。卿空撤回千颜花的藤蔓,复央不解地望向她,夏怜已是现在他们能找到的关于四方国的唯一线索,千颜花一旦解开捆绑,夏怜自然就会消失,不再出现。
“或许你对起死回生不见得多在乎,可凡是留在这恶裂洞内的灵魂都有心事未了,你迟迟不愿随其他子民而去,想必你还未找到达成自己心事的方法。”本来渐渐消失的身影在顷刻间清晰了起来,虽未开口,卿空却能够断定,她的话命中了夏怜在乎的心事。
夏怜的聚精会神复央自然也看在眼里,想必卿空找到了解决办法,他便不再插手,饶有兴趣地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在四方国一事上本就是我往生无理,只是即便冒这天际所有神明反对,有些事也不得不做,比如复央要接我回来,我要出四方囚牢!所以此次我们来没有其他意思,只想试一试逆转生死能不能将四方国子民悉数救活,可没想到这恶裂洞里竟只有你一人的灵魂,你的态度倒也奇怪,所以我不得不绑你,你是唯一的线索!”卿空说的简单直接,她知道夏怜一定会来接话。
“真的是来起死回生?他为了你,已经灭了我四方国,犯下天际之谴,如今竟要冒犯往生亿年来的规则?所谓往生,便是守护好天际神明的生死,既已杀了我四方国几百条性命,又何须再冒险?如此耗费神力之事,作为一个王者又是何必呢!”夏怜虽诧异,却依旧没有怨气,她看向复央,觉得这与她所听说的往生王者的狠辣冷静实在不相符。
复央并未开口,而站在他一旁的卿空则怔怔地看着他,也未言语,倒是夏怜笑了起来,“也是,能为了她犯下天际之谴,这后来的事想必也都是为了她,感情之事,本就是这般无常又让人措手不及。”虽是说的卿空和复央,夏怜脸上的神色却无比暗淡,就像经历这一切的是她自己。
“你虽然懂得感情之事本就说不上道理,但这毕竟是我和央之间的事情,实在不应该牵扯到四方国,更何况几百条性命,为何他们竟会放下怨恨,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幻化成枯木?他们如何甘心?”卿空问道。
“是啊,几百条性命,整个四方国!恐怕你更想问我,我为什么还在这恶裂洞里?我又是如何在只是一个灵魂的情况下依旧能隐藏自己的怨气,而不让你们察觉?”夏怜说完望向卿空,卿空点头默认,夏怜便继续道:“恶裂洞里的灵魂没有神力,可自身怨念足以给你们留下一场噩梦般的较量,我没办法隐藏如此强大的力量,我不过是没有任何怨念而已。”
虽然心中困惑震撼,但复央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倒是卿空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惊讶,“四方国举国被灭,你也因此遭难,竟无半点怨念?”卿空就像强调般的复述道。
“听我讲一个故事,你们就会相信这几百条性命,真的无一人有怨念,听完这个故事后,你们自然也就明白,我为什么没有变为枯木。他能为你犯这天际之谴,你能为他走出四方国,你们一定会懂。”</dd>
四方国掌管着天际牢笼,天际各国凡是重罪的神明都被关押在这里,一旦进入四方牢笼,意味着除非在牢中老死,否则不能踏出牢笼半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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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牢笼的防御可抵挡所有神术,一旦被关在里面,即便如何修炼,也是出不来的了,再加上幻魇神兽善于让神明产生幻境,但凡被关在囚牢里的神明哪个不是被心中执念所迷惑,所以一旦进入四方国就意味着等死。
在此情况下,成为四方国命定的子民,条件其实只有一点:心无旁鹭。
神力高强者大都耐不住这长久平凡的生活,头脑灵活者也大都受不了这乏味单调的生活,往生王室虽没有生死,一世都在循环往复里尝尽煎熬和孤独,可是至少还有对神术的追求,和对权利的渴望。
而在四方国里,牢笼和幻魇已经保他们平安,况且就算神术有所精进也并没什么用途,所以四方国的子民除了习练同心阵以外,并没有多余的追求。更何况这亿年来,四方国里从来没有森严的等级,所有子民都是平等的,老少妇孺也都是平等的,没有谁会欺负谁,也没有谁会谄媚谁。
这里就像一个天际的桃源,住着一群从未看过外面险恶的子民,在这里即便是囚徒,他们也不会故意迫害,只是负责看守,履行自己这一生的职责。
没有贪恋,没有任何自私的念头,这就是天际天生的四方守护者,神明只有具备了这样的先决条件,才能成为四方子民,才能习练同心阵,才能不与这里的囚徒勾结。能进入四方牢笼里被囚禁的,不会只是简单的角色,随便一个囚徒都可以将天际搅的不得安宁。在这样的四方国里,不会有任何不对等的待遇,每日都是一样的四色日出日落,星辰、雨落和雷鸣。
越是清心寡欲,就越是会在这样的国度里安然度过一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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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诀闯入四方国,同心阵被击败,他们无一幸免,可一直生活富足且与世无争的他们如何会有怨念,他们生来的使命便是守护这四方国,尽自己所能,能在同心阵中和自己的子民一同死去,本就是命里最应该的结局,生便在四方国里,死便在往生池里化为枯木,对于他们而言,只是职责所在,能为四方国拼尽最后一口气,是他们最应该也最好的结果。
他们的世界里,对于生死向来看的如此简单,如果不是威四,夏怜也不会徘徊在恶裂洞里不肯离去,同心阵里她是领头的女子,他是带头的男子。
慕诀起初的攻击全是向着她而来,她自然做好了最强的防御,心无杂念,只待最后一击,可是没想到慕诀如求死般地攻向威四,打的他措手不及,如果威四没有因为担心她而分了心,如果他们能猜中慕诀声东击西的战术,以同心阵古怪的神术,恐怕这天际没有神明可破,对于夏怜和威四而言,害四方国灭国的不是慕诀,不是复央,也不是往生,而是威四。
而害得他在生死之间失手的是夏怜自己。她之所以停留在恶裂洞中不肯化为枯木,不是为了向往生索命,而是在忏悔自己,为何害得威四犯下如此大错,而更放不下的是她想见威四一面,问完同心阵前她还未来得及问出口的那句话。
不同于生来就在四方国的他们,威四其实并不是四方国的子民。700多年前往生将卿空送往四方途中,语妃派了往生国当时神力最高强的一支队伍,从往生一路关押到四方国,凭卿空当时那近乎为零的神力,语妃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这连带着威四即便有着天大的神偷本领,奈何神力一般的他根本近不了往生的队伍。
复卿空当时在往生的荣宠,为天际所津津乐道,复恒就差将往生搬给她做一玩物,如此享尽荣华的盘旋宫宫主即便因为夺权被送往四方国,新上任的央王,也就是她的哥哥除了收回她盘旋宫宫主一头衔之外,其他所有一切都未改动,也就是说,荣华还在,复卿空虽没了权利,却还是个有钱的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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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重要信息作为特别尽职的神偷威四怎么会放过,从往生到四方国,他一直尽心跟着,却无半点能下手的机会,这倒也不奇怪,要将她送到四方国,定是恨她入骨,否则直接杀了她不是一了百了。
不过抢四方囚犯的宝物倒有一好处,那就是押送的人只在乎囚犯本身,而囚犯也早就心灰意冷无暇顾及钱财,所以在关押使者离去,四方国子民将囚徒关押的那段时间,是最好的下手时机,威四在不眠不休地盯了几日几夜后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练就了一身的透明术,能将自己在瞬间消失与无形,即便神力高强者也很难察觉出他的所在,所以往生使者一走,在四方国守护者关上牢门的前一刻,他混进去再混出来,从来都没有神明察觉出来,这次也定不会出什么意外。
当然事实是威四高估了卿空当时的财力,一般的神明光搬运行李也该用上半个时辰,以威四对卿空的预估,怎么也得个把时辰,还不一定能搞得定。
可是卿空将所有家当都留在了往生,事出突然她连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都来不及明白,哪还顾得上什么钱财,更何况锦衣玉食她向来伸手就有,哪会考虑到那些层面上。所以她直接进了四方牢笼,随身就带了一个包裹,四方牢笼关上门的那一刻,威四觉得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比卿空还要绝望。
他失魂落魄的往回走,本想着偷了卿空这一次,应该以后都不用来四方国了,谁曾想到不眠不休的几天几夜都打了水漂,威四虽和卿空无怨无仇,可当时在心里没少骂她,他就是这么心里险恶面上无狰狞地撞到了迎面走来的夏怜。
正如夏怜给复央和卿空的第一感觉,威四第一眼见到夏怜时,觉得她孱弱却好看,不过在天际偷了这么多年,大小国都偷遍了,就连卿空那样倾城的模样他都未必放在心上,怎么会被夏怜的美貌耽搁正事呢,夏怜愣神的这一刻,威四的脑中已经闪现过无数种逃跑或者狡辩或者拼死一搏的办法,可夏怜的眼神却直接越过了他往前走去,是的,威四这个神偷在被人第一次抓个现行的时候竟就这样被忽视了……
做了这么多年神偷的惯性让威四的手比脑子快,他直接后退一步抓住了夏怜的胳膊肘,他也不知道自己抓住她想干嘛,只是偷盗不成又被忽视的感觉实在让他挫败,刚刚他行盗生涯第一次遇到了个没财的主,这是他第一次走眼,没想到还要被人忽视,况且忽视他的丫头还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夏怜擒住他的手,虽神力不强,力度却完全与她的相貌相差千里,直接折断了威四的手腕,威四甩着脱臼的手疼的满眼都是泪的看着夏怜,夏怜这才意识到这次自己好像又下重了手。
威四吃饭的家伙被夏怜掰断了,他也实在无处可去,更何况此仇不报,他以后还如何在这天际混,于是理所当然地住进了夏怜的家。
夏怜没有父母,和邻里关系却很好,有好东西好事情一定会和夏怜分享,四方国子民的天性不仅惊讶了复央和卿空,当时的威四也百思不得其解,他在四方国这几日,夏怜从来没有问过他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仿佛他本来就是属于这里,邻里之间即便年岁有大小,却没有该有的等级观念,老人会和夏怜说说笑笑,小孩可以跟夏怜讲道理,邻里甚至整个四方国,都没有神明过问威四的来历,没有人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四方国,之前是做什么的。
威四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在这里安定了下来,毕竟没有谁会把偷盗当作兴趣,在能够自给自足还活的不错的情况下,威四很快就放弃了老本行,和夏怜一起练习同心阵,一呆就是几年,那睡的特别安定的几年,威四时常想,要是早知道四方国的日子这么惬意,他何必辗转在各国和四方国之间,要是哪天不小心透明术没来得及使出来就被关在了牢笼里,他这一世就毁在了失去自由上了。
他一代神偷失去自由,想想都让他冒冷汗。
他从记事起就一直需要靠偷盗来维持生计,当然,偷到后来他也开始发家致富了,要不是他抽了风的觉得偷完卿空这一票,直接可以永久休息了,也不会阴差阳错的留在这四方国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国的神明,不同于四方国子民的与世无争和天性单纯,他显得更加聪明努力,所以四方国的子民都喜欢他,时间长了,有什么需要做主的事情也愿意听取他的意思。
清心寡欲的四方国开始发生了些细小的变化,威四开始教他们规律地修炼神术,开始修建学堂,夏怜虽然不太明白这样做到底意义何在,可是总觉得这样的改变是好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让他们满足,可如今的改变似乎可以更加快乐,充实中的快乐。
700多年,关押卿空的700多年,长到可以改变很多习惯,四方国的子民虽依旧相处安乐,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智慧,对此威四从来不将自己偷盗学来的不公和黑暗的那一面表现出来,他努力地将小聪明变成大智慧,他早就将这四四方方,看似单调的国度当成了自己的家,在这里,夏怜和所有子民都是他的家人。
他当然保持了一些他从前的弱点,比如对付学堂上那些孩童,他们倒是不顽皮,又十分乖巧,可是威四总有耐不住性子的时候,往往这时过来救场的都是夏怜,对于很多他想做的事情,夏怜都表现出了比他更大的热忱。</dd>
700多年的时光里,夏怜也长成了更端庄优雅的模样,偶尔他也想问问夏怜,初见他时,她明明是慌张的,为什么最后竟还是没有认出他并非四方国子民,凭借着四方国子民之间熟稔的关系,她应该知道才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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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四方国里的时光美满的让他妥协,既然四方子民都未追究的事,他何必自讨没趣,更何况如果是700多年前把他扔在任何一个地方,他都可以妙手偷取自己的美满生活,可是700多年后,他如何面对没有夏怜,没有四方子民的生活?
慕诀闯入四方国时,正当有子民询问威四,“夏怜早就到了婚嫁的年纪,你又与她最相熟,能不能帮我提亲?”他在四方国做了不少媒人的事情,那子民找他并不奇怪,就像他说的,威四跟夏怜最为相熟,更何况那子民长得俊朗干净,本性与所有四方国子民一样纯粹无争,会是个好夫君。
威四跟夏怜刚转达完这些,就得知幻魇神兽被伤的消息,紧接着慕诀来侵,他中了慕诀的圈套,在同心阵中他并未毫无杂念,而是一心想要护夏怜和子民安全,他终究不是四方国的子民,做不到他们那般心无丝毫杂念,在最重要的一刻将几百条性命送在了慕诀手上,这是他这一世的第二次失手,再无翻盘的机会,再无当时遇见夏怜的运气。
他没什么好怨的,他在700多年前,以为这一世都只会在偷盗的快感和胆怯中度过,没想到竟有幸拥有这一段在四方国的时光,那700多年他教会了他们很多外面的习俗,可他们更教会了他不与人争,不必强求的生存法则。
如果非说什么让威四遗憾的,就是他不该心有杂念,可是如果重新让他回到同心阵前,他依旧不会袖手旁观,他天生终究不是四方国的子民,他做不到所有人都同等对待,在他的世界里,哪怕有过无欲无求的700多年时光,夏怜依旧比他人更加重要。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一眼见到她的柔弱,而后下手将他的手折断,再支持他所有的决定,这样的她怎么会跟他人完全一样。
在夏怜心里,何尝不是。她其实早就知道他不是四方国的子民,从他第一眼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就知道,他顶着几日几夜没合眼的黑眼圈,像个鬼一样地飘过她身边,多少有些狼狈,对于四方国而言,这般模样再明显不过,她打断他的手,自然是因为她早就看穿。后来想必威四也知道了,她表面虽孱弱,实则力气在这四方国排得上第一。
她是为了教训他才将他留下的,省得他再出去祸害其他神明,虽然她并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闯入这四方国的。但来四方国的神明大多一个目的,就是潜入进来救出这里的囚徒,不过这些都是妄想,夏怜不动声色,却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她记住了遇到他的那个囚牢,关押着往生盘旋宫宫主,因为夺取王权而被永世囚禁。
所以她才会对卿空说,“宫主,我叫夏怜,夏季的夏,惹人怜爱的怜。”四方国那么多囚徒,她从不用记得,那些都是等死的神明了,进的来就出不去,她唯一记住了往生盘旋宫宫主复卿空。在威四见到慕诀那陌生的眼神中,夏怜才得以确信,威四连往生的第一将军都不认识,怎么会认识复卿空。所以他不是潜伏在四方国里的奸细,不是为了救谁出去才靠近她,靠近四方国的子民。
死过一次自然也就明白,那700多年的付出和用心作不得假,他到底来自哪里,那天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卿空的牢笼前都已经不重要了,她记住的唯有700多年来他陪伴她,守护子民的情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的故事讲完了,现在你们相信了么?那样的四方国子民如何会有怨恨,他们善良忠诚,能为四方国的纪律而死,他们觉得自己死得其所,并无遗憾。”夏怜的脸上多出了一分从容。
“那你为何守在这里不愿意离去呢?你既然已经选择相信威四,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还是你终究是有疑问的?”卿空看夏怜没有接话便继续道:“即便你一再告诉自己,威四和这次慕诀来犯没有什么关系,他也是在最后关头,因为要保护你才中了慕诀的圈套,以为慕诀想要杀你,才一时疏忽只为自己使用了防御术,才最终导致了同心阵的灭亡。可是终究是你所有国人的性命,万一他和往生联手,铺了700多年的长线,只为将我救出四方国。”
“我要一个答案。”夏怜看向卿空,神色严肃又期待。
卿空摇摇头道:“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卿空说完转而看向复央。
“他不是我往生臣子。”复央回答时神色依旧淡漠,没有什么奸细,他派慕诀去四方国之事多少有些孤注一掷。
“那就果真是为了我了,可惜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夏怜此刻的呢喃多少有些黯然神伤,不同于她对起死回生的淡漠,看来除去确认威四的身份,她口中的呢喃便是她始终停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了。
“你要问他什么?”复央问道,或许在这个问题上,他能抓住夏怜一丝生的希望,从而助他完成起死回生之术。
“他说有男子提亲,很是优秀,我的确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可我想问问他,他有没有中意的女子,如果没有,我是不是可以嫁给他,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用分开了。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我……”
复央和卿空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夏怜,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现身了。多年前卿空也是这么问复央,“哥哥,是不是我嫁给你了,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她自己下了命令,“央,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哥哥了!”
夏怜说的对,故事之后,他们自然会懂她为何不愿离去,即便她所有的亲人都已化为枯木,并无生还的可能,四方国子民一直一起修炼同心阵,她自然能感应到。可她终究是放不下威四的,他非四方国子民,她感应不到他,所以始终抱着希望,只为问问他,“你有没有中意的女子,如果没有,我是不是可以嫁给你,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用分开了。”
是复央和卿空的感情吸引来了她,使得她现身,她觉得他们能懂她跟威四的感情,或许能帮她找到威四,帮她问一问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如果他已经化为枯木呢?你也不独活?”卿空遏制住了自己心里滋长的回忆,眼下最重要的是帮复央进行起死回生的神术。
“子民都已经没有重回四方国的希望,他如果也化为枯木,我活着的意义何在?”
“他用生命护你,甚至不惜赔上四方国几百条性命,在他看来,你一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句话卿空不是为了达到起死回生的目的才劝夏怜,而是夏怜的那句问话触动了她,因为明白夏怜对威四的感情,即便她不认识威四,不知道威四的答案会不会跟复央一样,可以生命相抵,上百条四方国的性命放在他面前,他可能都来不及做出选择,就随着心里的第一念头去保护夏怜,一起修炼同心阵的威四想必也知道那是徒劳无功的牺牲,可依旧选择护向夏怜,即便威四的答案不是夏怜想要的,那也一定是不逊于夏怜对他的情感。
“如果真有机会,你该好好活着,连带着威四的那一份,好好活着。”卿空继续道。
夏怜的神色有些微微动容,她选择现身的那一刻开始,她对复央和卿空的感情就是不一样的吧。复央抱着卿空的神情,卿空认真在乎的生气,那些感情,不必言语,她也能感知到,她经历过,他们自然骗不了她。
“能不能帮我找找他,或许他的灵魂还在。”夏怜请求道,连复央和卿空都会到这往生池来试图启动起死回生的神术,说不定一切都没有现在看来的这么坏。
“我刚才已经试过,他不是四方国的神明,也不在其他小国的名册上,我也感知不到这里任何的怨气,他除非像你一样现身,否则,应该就是已经化作枯木了。”复央早在卿空劝夏怜时,就使出了感知神术,可正像他说的,一无所获,威四为了夏怜而死,如果灵魂还未散去,如今该在夏怜身边才是,他既然没有现身,已经没有其他可能,他早已化作枯木。
“这样也好,他死的毫无怨言,我也安心了。只是那个答案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卿空沉默地看着夏怜虽这么安慰自己,脸上却瞬间失了神色。她无从劝夏怜,如果她是夏怜,她也会如此,即便知道这条性命是他看重的,可那一个答案对夏怜何其重要,卿空再清楚不过。
她的700多年都是在等待,等复央接她回往生,即便后来她的神术足以让她毫发无损的离开牢笼,可她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一个她不恨他的理由,需要一个她不血洗往生的理由,需要一个在这常年往复,看不见死亡尽头的天际安心活下去的理由。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回到往生意味着什么,可是她别无选择。
她要知道700多年前,她问他的那句答案,“哥哥,是不是我嫁给你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dd>
夏怜终究等不到威四的答案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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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恶裂洞里三个神明相继无言,就像一个约定好的等待,即便知道没有希望却依旧等着威四灵魂的出现,可是除了越来越长久的寂静,想要的那个灵魂终究没有出现。
“央王请启动起死回生术吧。”仿佛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夏怜打破了这诡异又忧伤的沉静。
卿空脸上显而易见的惊讶夏怜并不觉得奇怪,现在看来她的确没有什么活着的理由,可是威四有。
复央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那就开始吧。”他说道。
“为什么?”卿空看着一脸平静的夏怜问道,前一刻她的脸上失去了所有光芒,仿佛只剩下绝望,没有威四和子民的四方国,究竟还有什么值得她回去的呢,难道只是简单的想要帮他们一个忙么,如果真的是这样,起死回生在卿空看来此刻多少有点残忍。
夏怜却笑问道:“如果有一天,央王遭遇不幸,你会如何?”
“尽我所能去救他。”
“救不活呢?”
“往生王室没有生死,连衰老都是不可能的事,不会救不活。”
夏怜却转而问复央道:“你在意生死么?”复央却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宫主你呢,在意么?”夏怜知道卿空也不会回答,她有着和复央一样淡漠的神情,复央是不在意,她是从来都没想过这样的问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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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如果现在威四还活着,我和子民都死了,他也会活下去。起初不见得会好,可我知道,他一定会活下去,他有那么多古怪的想法,他说过,要在四方国一一实现。四方国依旧还在那里,现在的四方国还不是他要的,我要构建一个属于他的四方,既然是重生,我或许不仅仅是夏怜。”
她要替他,带着他,一起活下去。
“既然如此,我或许可以还你几百子民。”卿空说完,千颜花盛开在黑色的岩壁之上,只需片刻,层层蓝色各有姿态的大片花朵便开满了整个恶裂洞,在寂静的恶裂洞里连藤蔓拔节的声音都听的更加清楚,蔓延出去所到之所,怨灵皆化为枯木。
“复卿空。”是明显禁止的口气,“几百号神明,那要虚耗掉多少神力,就算有千颜花,你也不能这么做!”
“就是有千颜花才必须帮你,灵魂一旦化作枯木便没了起死回生的机会,可是千颜花可以疗伤,或许可以试一试,更何况,又不一定会成功。”她的不以为然却多少有点撒娇的语气。
“不行!”复央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焦急的神态。
“你先启动起死回生术,等你救活了夏怜,我再启用千颜花!”他拿她向来没办法,只得由着她。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务必救活夏怜,他没有十成的把握,毕竟这是他千年来唯一一次使用这禁术。小说站
www.xsz.tw天际之谴会不会因为他又一罪过而加重惩罚?想来这样的念头真是好笑,天际之谴下必死无疑,没有神明逃得过,何来加重的说法。
可他想做的,就必须要成功。黑色光晕层层包裹着夏怜,光晕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肉眼看不见的漩涡,连同夏怜一起消失在了漩涡中,虽是一处黑色漩涡,可那漩涡里面仿佛包含着极大的空间,深不见底,有细密的汗珠从复央的额头上滴落下来,而后恶裂洞以及整个往生池突然被蓝色照亮,黑色和蓝色盘旋成透明的烟雾状,往生池的枯木开始越发的透亮。
复央看向飞舞在空中的卿空,在心底升起一抹无奈,她还是淘气,并未按照他们约定好的,而是直接在他救夏怜的起死回生术里盛放了千颜花,黑色蓝色所到之处均有水流奔涌而过,却无半点水滴滴落下来,枯木开始开出红色热烈的小花,爬满了透亮的枝桠,复央闭上眼睛,起死回生的神力一再加强,这样卿空会安全一点。
千颜花疯长之处,枯木上的红花越显鲜艳,卿空的一袭浅蓝宫主袍已被汗水浸湿,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将清秀的那张脸显得更加空灵,一头长及脚踝的头发披散在浅蓝长袍上,水流奔涌的中心,她周遭都是暖黄的光芒,镀上这一层颜色,即便在这天际,神女辈出的地方,她也美的不可方物。
水流越来越急,暖黄的光晕越来越大,连接到黑色漩涡处突然涌动出了红紫灰黄的一道光芒,直冲巨口处飞流直上,水流亦推动往上,急如刀刃地冲破了往生池的禁锢,直接在往生的天空上划过了四色光亮。
夏怜重生了。
复央看向卿空,飞舞在光芒中的她容颜越发透亮澄明,她眼里莫名多出的那几分怜悯之意,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又让他觉得自己有些渺小,作为往生的王,那一刻他竟然觉得自己渺小。
千颜花依旧疯长着,水流途经处开始有暖黄色的暗流,想必这是涤泪的功劳,不过数日她控制涤泪的功力又增进了不少,这势头,她并没有打算停下来,看来她是真的要救四方国几百条性命了,她不收手,他的起死回生的神术就结束不了,可是最耗尽神力的还是卿空。
这样也罢,他依旧是那个引起一切事端的罪魁祸首,她可以躲在身后,即便天际之谴来临,也算不到她的头上。
水流和千颜花在黑色漩涡里快速搅动,直到肉眼所及已经看不清它们本来的形状,枯木上的红花落尽,被浓浆吸食殆尽,浓浆撞击黑色岩壁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往生池里突然被照得通体发亮,水流直接冲出巨口,倾洒在巨口四周,枯木上的红花落尽,木纹撕裂,和浓浆撞击黑色岩壁的声音遥相呼应,卿空只觉得眼中一片晕眩,直直地坠落下来,黑色漩涡连同千颜花瞬间消失,暖黄的光芒霎时收回,使得黑色的往生池显得更加幽暗,复央抱着她往巨口处攀岩飞行而上,依旧没有表情的脸上有细密的红色伤口蔓延开来。
巨口处喷涌而出的水流全部汇集在一处,而后显现出人形,四方国几百条性命悉数救回,就在他们睁开眼的前一刻,复央脸上所有的细密伤口全部消失不见,一张坚毅英俊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谢央王救命之恩!”几百子民纷纷跪拜,他抱着浅蓝袍子的卿空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不必行此大礼,本就是他亏欠的,他应该还给他们,更何况,这大部分的功劳在怀里已经昏迷的女子。
“我总算给了四方国以及天际一个交待,还望夏怜将消息传达到各小国,卿空受了重伤,不宜被打扰!”
“我四方国虽因央王而灭,却也是忠心守护天职,天命所归。如今宫主受此重伤全因救我四方国子民性命,还望央王下达指令,凡我四方国能做的,定义不容辞!”夏怜说的诚恳又字字有力,不再是初见她时的孱弱,重生之后想必她现在定有威四的影子。
“她一番心意只望你们重建好四方国,继续过你们的生活就是,她只是一时耗尽太多神力,疲惫所致,过几日便好,回去吧。”复央说完便往翩舞殿方向走去。
夏怜和几百子民跪拜着复央的背影,直至抱着卿空的他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才站起来,今后的四方国,一定是你预想的那样,威四。夏怜在心中默念道。深不见底的往生池内兀自生长出一株四色的枯木来。</dd>
到了翩舞殿内的复央脸上又开始显现出那细小却密集的红色伤口,而后越裂越大,直到红色血液滴在卿空浅蓝的袍子上,鲜血所在之处,袍子立刻被灼伤一大块,他将她轻放在玉石床上,青白色的玉石床泛着流动的氲气,将卿空包裹起来,惨白的脸上开始慢慢恢复神色,他想伸手将她额前的头发拨开,看到手上蔓延生长的细小血色伤口终究住了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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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往生王室的继承者,复恒唯一的孩子,身体里流动的是往生国最尊贵的黑色血液,他练习神术曾经受过无数次伤,可从没有哪一次是现在这样的鲜红血色伤口。
他走到千颜花池边,有红色血液流进花池,蹁跹细长,所到之处,千颜花颓败枯萎,池中的那张脸虽布满伤口,却并不恐怖,坚毅的眉眼间让伤口都显得像是故意画上的点缀。
颓败枯萎的千颜花并没有复活的迹象,千颜向来只有卿空能掌控生死,涨势更是随着她的心情所至,千颜花有着治愈一切的奇效,所以能从四方牢笼中攀藤而出,所以能救奄奄一息的元亦,更能在任何情况下护卿空的性命。
可刚刚被灼伤的袍子在卿空昏迷的状态下竟没有自己修复起来,这鲜血果然连千颜花都没有防备的功效,看来他猜的没错,天际之谴来了。
起死回生术只消耗他的神力并没有让他受伤,这些莫名其妙只能隐藏不能修复的伤口不是因为起死回生术,那便只有天际之谴一种可能了。好在躺在玉石床上的卿空并无大碍,她只是耗费了太多的神力而已,毕竟同时启动千颜花和涤泪救几百条性命的虚耗不是轻易就能修补过来的。
这样他还可以幻化出木床在她身边踏实地睡上几日,她也不会察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也不必耗费神力维持伤口,毕竟他能感觉到能维持的时间会越来越短,神力在天际之谴面前竟会慢慢消失。
他不能牵起她的手,以防睡着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血色液体灼伤她,他知道那哪怕细小的一处也是痛的撕心裂肺,此刻他正在这样无数的疼痛里煎熬,他多想上去抱抱她,告诉她他们成功了,他们给了四方国一个交代,给了夏怜一个希望,让她即使没有威四,也能好好的活着。
可即便是这样,他却不能立她为后了。天际之谴来的太快,快到他来不及给她王后的名分,快到他现在要开始筹划他死后往生国的将来,快到他要安置好她的后路,以她的性子,要是知道天际之谴的情况,绝不会丢下他不管。
夏怜在往生池里问她,“如果有一天,央王遭遇不幸,你会如何?”
“尽我所能去救他。”
夏怜还问她,“在意生死么?”这样的卿空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和他分担天际之谴,那样的下场唯有都死,他不是威四更不是夏怜,他能容忍她在四方牢笼的700多年,却无法想象她不存在天际的光景,他要她活着,无论他还在不在。
他看着沉睡的她,平静地美好着,闭上眼睛是她问他要袍子的无理模样,是她喝完水递给他的模样,是她吃绿豆酥噎到的模样,是她为了盘旋令牌生气的模样,是他轻吻她她无措的模样,700多年了,他终于将她重新带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为什么开心满足的时光却那么短呢,他还没享受够,却又要离开她了,好在这一次,他还有时间替她铺好接下来的路,不会让她像700多年前的那个夜晚般措手不及。
她醒过来时已是5日后的清晨,复央刚下朝,黑色的王袍随意地放在木床上,餐桌上是放好的清粥和绿豆酥,他坐在书台前看着奏折。栗子小说 m.lizi.tw
“央……”声音里有些许虚弱和慵懒。
“嗯?”他回头看向她,示意早膳已经在桌子上了。
“我们成功了么?四方国的子民我救活了么?我睡了几天了?你上朝的时候臣子没有再找麻烦了吧?我……我……”
复央知道她想问什么,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先把早膳吃了!”
“央……”
复央却没有回头,她只得乖乖地去吃早膳,不过睡了5天也的确是饿,不知道四方国的子民怎么样了,如果救活了的话他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啊,不过他向来沉得住气又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干脆吃饱了再问他。
卿空一直专注地吃着绿豆酥,喝完了两杯水后她将杯子递到复央面前,“自己去加水,前朝还有事,我要去一下,你一个人呆在翩舞殿。”复央说着便往殿外走去。
“央?”她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却被他匆忙甩开,那藏在衣袖里细小密布的伤口好在没被她看见,卿空前一刻的笑容消失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惊诧,就算她未救活四方国子民的性命,他也不会这么淡漠地待她。
“是四方国子民出了什么事么?”她的疑问里显然有些委屈。
“没有。几百条性命全部生还,我们成功了。”本该开心的事现在他只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她的委屈在他听来何尝不心痛。
“那你是在气我没有经过你同意就用千颜花和涤泪救了他们么?”
“没有。复卿空,我说了,前朝有事。”他努力地不让她看出他的虚弱,神力能隐藏伤口的时间越来越短,所以他不得不使用更多的神力去填补。
她不再说话,任由他飞过千颜花池,她委屈的竟没能看到他停留的地方千颜花的异样,那一处颓败即便不显眼,蓝色花朵却彻底枯死。
而此刻脸色苍白的复央斜椅在殿外的墙壁上,心里的疼痛比那无数的细小伤口还甚,他当然知道她吞吞吐吐的要问什么,她要问他,既然四方国子民已经获救,他们已经给这天际一个交代,那她是不是就能做他的王后了。
他能给她的却是这般淡漠的推辞,即便是翩舞殿外他都不得不用神术维持,让别人看不出他受伤的样子,再加上盘旋宫前的伪装,他觉得自己能支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卿空在屋内踱步,她想来想去都想不出复央生气的原因,那安静地躺在木床上的王袍都在提醒着她复央的不对劲,他竟穿着浅蓝色的睡袍出了翩舞殿,要是被语妃撞到了,少不了一顿责备。况且,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天际的奇闻趣事有了兴趣,今早他看的竟是这样的书,这不是她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么?
她拿着王袍去找复央,后殿内的门却是关着的,她推门而入,他躺在玉石床上好像睡着了,其实就在推门的前一刻,他脸上还布满细密的伤口,血迹正在慢慢渗入进玉石床,玉石床是复恒专门为他练习神术挑选的,质地坚硬无比,连神术幻化的刀刃都划不开一丝裂纹,卿空看着好,缠着复恒也给她寻来了一个,虽纹理有些区别,但基本相似。
他向来不会在白天睡觉,这一点都不像勤恳的他会做的事,卿空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想看看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却被他避开了。
“既然没睡着,干嘛躺在玉石床上,还故意不理我!”他翻身过去,并没想好用什么话回答她。
“你不是说前朝有事么?”她将王袍披在他身上问道。
他依旧无言,的确是他撒了谎,而且并不高明,他竟连王袍都忘了穿上。
“我把书给你带了过来,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天际惩罚的奇闻趣事了?不过书倒是挺有意思的。”她在书台前坐定,并不打算回翩舞殿。
他轻轻翻过身来就这么看着她坐着的背影,王袍滑落在一边,他身上的睡袍跟她的宫主袍颜色深浅都相似,窗外的老橡树的影子微微晃着,即便他需要用神力维持着伤口,却依旧觉得甜蜜。
“复卿空。”过了良久,他唤她。她转过身来,带着窗外的微光,“回翩舞殿吧。”玉石床内侧已有几滴血迹。
“你跟我一起回去。”
复央又翻身向内侧,并不打算回答卿空。
“到底是怎么了?是盘旋宫内大臣们反对你立我为后么?若真是这样,我将盘旋令牌还你就是!”
“令牌一旦送出去哪还有归还的道理!复卿空,我是往生的王,我的王后一旦选定就不会变!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许,我也等不到那天了,复央在心里回答道。
“我不在乎时间,往生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可是复卿空,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缺很长很长的时间,陪你胡闹,立你为后,甚至或许可以还有我们的小王子。
“回去。”玉石床已经微微泛着红色,复央已经来不及想她要是再问他怎么了,他该如何回答,可是倔强委屈如她,终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替他关上门后往翩舞殿走去。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千丝血迹将玉石床浸透出无数细缝,复央的额头上的汗水和伤口上的血水顺着玉石枕一起流向细缝中。</dd>
月光洒在老橡树上,让后殿显得格外冷静寂寥,复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伤口已经愈合,脸色却白的吓人,他昏死过去又清醒过来,即便疼痛难忍却不曾叫唤一声,他怕卿空知道,他都能猜到她会怎么做。栗子网
www.lizi.tw玉石床的血迹全部消失,只有裂纹证明着他的猜测没错,原来天际之谴不会让他这么快就死,而是就像死过去一般,却又虚弱的活了过来,活过来以后想着还要经历那种疼痛的确让人胆寒,可是他心有所念,只要多一点时间,多些疼痛又如何呢。
他走到翩舞殿内,想着在翩舞宫的玉石床边放上一张木床,想必她即便是睡着了也依旧委屈着,他该去抱抱她,即便她不知道,但他其实一直都陪着她。可时值深夜,翩舞宫内依旧灯火明亮,窗边是她坐着发呆的剪影。
她何止像他想的那么委屈,她聪慧,知道700多年后,他们之间横亘着四方子民、往生臣子、语妃和天际各国,她不能胡闹,也不忍心开口问他他的反常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一直嘲笑她爱睡觉,一睡就很长时间,可是现在她竟也委屈不解到深夜睡不着而独自坐在窗边发呆。
他站在翩舞宫外站到天微亮,千颜花在晨曦中焉焉的,翩舞宫内的她就一直这样也坐到了天亮,他看不到窗内她的神情,可看千颜花他也能知道她有多不开心。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要尽快替她好好谋划了,他边想着边往盘旋宫殿走去,早朝之后,他留下慕诀一人,空旷的大殿内左右两边的功过墙显得更加骇人。
“慕诀,你帮本王从四方国救回卿空,拼尽性命都要护她安全,想必此事交给你再好不过!”
慕诀看向王座上的复央,他觉得复央跟平时有些不一样,除去威严之外有着不同于往日淡漠外的认真,难道是宫主出了什么事么?
“王,宫主之事,臣作为往生第一将军义不容辞!”
“如果有一日,往生跟宫主之间只能选其一,你会如何选?”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复央不会这么问。
慕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会让复央如此问,但既然撇开所有臣子,想必对他是极其信任,又或者说此事非他莫属。
“宫主总有一天是我往生的王后,往生在一日,宫主便在一日,若真有抉择的那一天,那也是王的选择决定臣的选择,王定会拼死护宫主安全,臣自然誓死追随。”即便复央再信任他,在没搞清楚具体原因之前,慕诀不会让自己有半点逾越。
这往生到处都是语妃的眼线,他不知道复央突然这么问是不是听信了什么,更何况宏烟在散播对卿空不利的流言上也是下足了功夫,他怕自己稍有差池便会引起复央的不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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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究是王,总会有身不由己的那一刻,我必须尽我所能护往生无忧,而你不同……”
“臣是往生第一将军,保护往生是臣一生职责,王如果到了身不由己的局面,不妨告知慕诀,或许臣可以为王分担。”
“既然留下你,就没打算瞒你。天际之谴已经降临,我恐怕时日无多,我要你去一个地方,去通知他一件事。”
复央将交托之事告诉慕诀时,慕诀满脸诧异,而后道:“此事臣不能做,宫主神术如今远在臣之上,她不愿意的事,谁能拦得住她?”
“没有谁要拦她,她不愿意的事自然不必去做。此事非你不可,我问你有一日往生和卿空只能选其一,你说我的选择决定你的选择。我的选择正如你所说,拼死也会护她安全。”
“王,宫主宁愿陪王一起死,也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
“有我在,她绝不会死!所以往生和卿空之间,只有你可以两者都不选择,因为此次你的行动是最好的两全之法。”
“臣不明白。”
“到时候你见到卿空自然就会明白。告知我交待你的事后,立马回边界镇守,天际之谴来临,各小国来犯往生的必不会少,你只管尽心守护好我往生的边界,到时候你自然会懂我今日的意思。”
慕诀跪在王座之下,作为第一将军他大可不必行这样的大礼,他用跪拜来乞求复央收回成命,他不顾自己性命从四方国救回卿空,他可以看着她成为往生王后只在背后默默守护,可他不是复央,不用在往生王权和卿空之间权衡,他只知道这样的安排对卿空而言太过残忍。
良久王座上的复央终于开口,“一旦天际之谴来临,以她的聪慧自然是瞒不过的,到时候千根天雷针我或许能受上几百,那剩下的你觉得她会如何?她和我都不在乎生死,可是那种死法比我现在的安排要残忍的多!”
慕诀依旧跪在王座之下,复央说的他何尝不明白,可是天际之谴的浩大定瞒不了卿空,他就算去执行命令,到头来也不过就是徒劳无功。
复央或许可以直接向他下达命令,复央是王,他是臣子,他不能违抗,这恐怕才是复央问他如果有一日,卿空和往生只能选其一的真正缘由吧。他终究隐藏不了自己的感情,可这也是复央愿意完全相信他的原因。
“王,臣700多年前在千颜花地见到宫主,宫主眉眼空灵,容颜倾城,笑容无忧,臣是一直都忘不掉!想必这也是王命令臣去四方国的真正原因。只要王一声令下,能为王为往生前仆后继的神明不在少数,臣虽然神术还算高强,但王选择臣的那一天就知道,伤害宫主的事臣一定不会做!”慕诀说的坦诚,即便是王座之下,他也隐藏不了自己的感情,既然如此,不如向复央彻底表明心意,还望他收回成命。
“我早就知道,正因为早就知道所以才让你一旦完成任务后立即回到边界。到时候复卿空一定会违抗我的命令,天际之大,她能去的地方却不多,如果她能选择,边界或许是最好的去处。到时候若我死了,一定要护好她!到那个时候记住你今天在大殿之上的话:我的选择决定你的选择!”
慕诀看着王座上因为遭受天际之谴折磨而略显单薄的复央,那一向威严冷静到有些残忍的复央,那在神明之前从来都不会表现出多少情绪的复央,此刻的他是有多逼迫无奈,才会将卿空以后的希望寄托与自己。复央的话让慕诀多少有点领悟了他这么做的深意,只是他必须再问一问,“王,宫主如果有一日知道这些都是王的安排,王不怕她恨你么?”
“天际之谴一旦犯下,就没有生还的可能,漫长的天际时光如果她还能有恨,至少她还会记得我,万一……万一真的有幸活下来,真的有那一天,我会自己跟她解释。”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无论卿空冲他发多大的火,洗他多少件睡袍,他都会由着她。
“下去吧!立刻去执行命令!”复央冲王座下的慕诀挥挥手,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想什么万全之策,唯有尽他所能,周旋好一切。</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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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连续几日,翩舞殿内深夜灯火通明,复央看着窗边依旧坐着的复卿空,终于忍不住推开了翩舞宫的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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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他进来,脸上虽欣喜,但也只有一刻,然后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他也不言语,径直幻化出木床,然后褪下王袍便躺下,合上眼装睡。
卿空起初还装模作样在书台前翻书,可书翻了无数页却一字都看不进去,“央……”,她轻唤他,试探他睡着了没,木床上的复央呼吸均匀,并没有回答她,浅蓝的睡袍和她身上的那件如出一辙,只是细微处花纹不一样而已。
她走到木床前看着他,是她这几日来惦念的坚毅面容,浓黑的眉毛,紧闭的双眼下是幽深的眸子,高挺的恰到好处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一头黑色的发散在木床上,即便是睡着了也一幅冷峻的模样。她趴在木床边,将脸埋在他的掌心中,来回的蹭了蹭,她虽问他,却又像是呢喃,“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可你的样子又不像是在生气……是天际之谴么?我陪你一起承受就是,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木床上的复央并没有回应,她走回玉石床上,将木床的距离靠近了些玉石床,而后握着复央的手沉沉地睡去。
睡梦中她并不知道复央将她的手反握,他坐在玉石床上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卿空,耗尽了大量的神力又熬上了几日,想必肯定很累,他轻抚她的脸,想着今日总算下定决心向慕诀下达了命令,但愿接到消息的那个神明不会让他失望。这样复卿空你至少不用再经历700多年前的那个噩梦。
如果我们的时间真的只剩下几日,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能陪你做的,慕诀说千颜花地里你笑容无忧,是啊,你笑起来的样子连千颜花都黯然失色。栗子小说 m.lizi.tw
卿空第二日醒来时,已经快接近中午,她睁开眼便看到那张坚毅的脸就在玉石枕前,看样子还睡的挺沉,他右手抱着她,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看着玉石床上仿如同一件的浅蓝袍子轻笑了起来。她想抽出手来将挡在他面前的那一缕头发拨开,却被他重新握了回去,复央嘴角的一抹笑让冷峻的脸上多出了只有面对卿空时才有的温柔。
“你不是说做了你的王后以后才可以同睡玉石床的么?”卿空笑着侧头看着他。
“盘旋令牌的那一半不是在你手上么,难道你还在乎那些繁重的礼节?”
“当然在乎,做你的王后自然会在乎!”嫁给心爱之人,所有繁华富贵都可以不要,却什么细枝末节都会在意。即便是她复卿空,也依旧会在意他的昭告天下。
“如果这些都没有呢,还是我的王后么?还愿意么?”他的笑容里多少有些认真。
“怎么?你还想反悔么?”她单手撑坐起来,头发刚好散落在他的袍子上,“你要是反悔的话,我会把你穿了700多年的睡袍扔给她看,到时候她看到你穿着我的袍子,看你怎么解释!”
他也坐了起来,“复卿空,我是往生的王,妃子本就该成群,没有谁敢问我袍子的事,我也从不需向任何人解释。”
“你是在说,就算我把袍子扔在她们面前,她们也会趋之若鹭?”
“嗯。”复央笑着点头答应道。
“那我直接用神术杀了她们,省得她们惹你烦!”
“你怎么知道我会烦?”
“因为我会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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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舞宫门外吹进老橡树清新的香气,他站在那一处光亮里笑的柔软好看,散落的头发都在彰显着此刻的惬意甜蜜,这种感受是他为数不多的慵懒。
桌上都是些她爱吃的菜,靠近她的那一面香气扑鼻,油而不腻,靠近复央的那一面清淡宜口,素雅好看,大都是她吃的多,奇怪的是他不再一直往她碗里放些清淡的菜,而是任由她大饱自己的口福。
“这爱吃的毛病倒一点都不像是从小受尽荣宠的宫主。”
“嗯?”她含糊的抬头,嘴里塞的鼓鼓的便回答道:“要不是在这荣华享用不尽的往生王室,寻常人家怎么养的活我!”
她想想又补上一句,“我以后照样是一身华贵,你还会亏待自己的王后?”她说完便笑着伸手将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700多年的牢笼生活,她都来不及恨他,对于繁华生活她何曾真正在意过,所以她才能笑着说的那么坦然,这样便好,这样他便能更加安心,边界即使没有后殿这荣华富贵,却辽阔有趣,她一定会喜欢。
“吃完了,我陪你去花池里洗几件袍子。”他说的清浅,卿空却瞪着他,觉得刚才肯定是自己哪里听错了。
他直接将从后殿带来的几件黑色睡袍放在她腿上,以确定她刚刚并没有听错。
千颜花池边,她笨拙地洗着黑色的袍子,蓝色的水覆盖在黑色的睡袍上,使得黑色看着越发深了起来,千颜花在池子里安静的生长着,他们被隐藏在小小的一处,他就那么一边看书一边看她,仿佛时光悠慢没有尽头。
“复卿空,这颜色怎么一点都不像我身上的这件?”他放下书不解地问道。
“那件洗了那么多次,这才刚刚开始,怎么会一样!”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点?”
卿空瞪了复央一眼,他这是在嫌弃她的动作慢么。
“当然有办法!”卿空的笑容里有几分狡黠。
“什么办法?”复央却认真地在等着答案。
“办法就是:你自己洗!”
复央无奈的笑着看她,倒是一点都没有生气,很快她就没了兴趣,干脆拉着他一起坐在千颜花池边发呆,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无聊地晃动着双腿,浅蓝的袍子在忽深忽浅的花池边就像风轻吹花瓣摇曳的模样,他轻轻拥着她,任由她胡闹。他们脚下的花池里泡着几件黑色的袍子,复央想着或许这样能够快点和她洗出来的这一件相似,这样即便她离开了这翩舞殿,至少还有她在过的痕迹。
她依旧会拿喝到一半的水杯给他,他接过去喝完再递给她;在她睡着的时候安静地抱着她;陪她吃早膳午膳晚膳;听她讲她从书上看来的奇闻趣事;看她在千颜花池里飞舞盘旋,所有她想要他陪着的事他都一一完成,原来不用练习神术不处理国事会多出这么多时间,复卿空,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终有一天你会厌烦的吧,其实做我的王后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我突然有些希望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死于天际之谴时会这么想,这样你至少不会太难过。
“复卿空,这几日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么?”玉石床上他问她。
“一直都这样就好,不过这几日你都没练习神术,你和我一样也开始偷懒了么?”
复央摇摇头笑着看她,“当然不一样,你是一直这么偷懒的!”她笑的心领神会,往他的怀里埋了埋,突然她用两肘撑着脸,他抱着她的左手一下落了空,他宠溺地看着她,听她没来由的一句,“央,还有一件事!”
他依旧笑着,看她还能想出什么特别的要求来。
“你为什么不像爹爹那样叫我卿空?那样听起来多少有些亲切。语妃每次叫我复卿空时一定没有好事,你能不能叫我卿空,我不喜欢复卿空,听起来一点都不像王在叫王后!”她越说越来劲,直接坐起来对他说道:“要不!你帮我想一个只有你叫的名字,就是不要‘复卿空’!”她拉着他的衣袖,越说越激动。
“复卿空!太晚了,该睡觉了!”他直接将她拉入怀中,并不打算理会她这一提议。
“为什么?”在他怀里的疑问听着闷闷的。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么?”难道她真的那么在意么?
“喜欢啊,可是觉得你叫的不够亲切!我以后是你的王后!王后……王后哎!”声音里刚才的委屈已经不在。
“就是因为以后你是我的王后,我才会这么叫。”
“嗯?”她笑着的眼睛闪着好看的光芒,他摇摇头,看来只能告诉她了。
“复央……复卿空,复卿空……复央……”他反复念着他和她的名字,突然看向怀抱里的她问道:“这样一听是不是就会觉得你是我的王后。”虽是问句却十分肯定。
所以他每次叫她都会带上姓,他和她共有的姓,既不是兄妹,那唯有夫妻。
‘复卿空’,这听似淡漠的连名带姓,是他对她最深沉浓烈的爱。</dd>
五日后,一样的清晨,卿空醒来时复央并不在身边,她看着窗外也早就过了下朝的时间,早膳的桌子上,她的那个碗还空着,看来是有什么急事,他连往她碗里放绿豆酥的时间都没有,桌上的小菜清粥他自然也没动过筷子,她想着去后殿找他,看着他把早膳吃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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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翩舞殿,却碰到了宏烟,即便她装的再不经意,卿空都还是看出她早就守在那的心思。
“央王不是下了命令么,翩舞殿内百米,除了青禾不许任何神明靠近!”卿空并不打算与她纠缠,一看到这红色将军袍,卿空就知道没好事。
“我是来恭喜你的,毕竟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宏烟征战多年,身上多少有些阳刚之气,所以衬得脸上少了几分清秀俏丽,此时加上这故作诚恳的祝贺,卿空觉得那有些方正的脸上的那几分脂粉气更让她讨厌。女子看女子的眼光和男子看女子的眼光天差地别,或许在这往生男子的眼中,宏烟的妩媚摄人心魄,而卿空却只觉着恶心。
卿空径直往后殿走去,并不打算继续接话,她和宏烟的的确一起长大,也的确有着从小陪伴的情谊,可在700多年前她被囚禁的夜晚已经消耗殆尽。宏烟在盘旋殿上说出了无数条卿空争夺王权的罪名,比如偷偷练习妖术,所以才能够控制妖花涨势;故意窃听偷练往生王室秘传的神术;有意对语妃大不敬,蛊惑复恒和央王子,迷失他们的心智,从而为夺得往生王权设下步步陷阱。
而当时的复卿空不过1200岁,在天际还是个孩童的年纪,以复恒和复央对她的宠爱,她根本不屑去碰也不需要去争取的东西。
大殿王座下的阶梯上宏烟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平日他们在一起的玩物都能被冠上处心积虑的罪名,宏烟站在语妃面前意气风发的模样,那红色袍子鲜艳的刺眼,那时候的她何曾想过她和她从小一起长大。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逼不得已,同样是一起抱回来的婴儿,复恒给了你这往生的一切好东西,权利、荣华,复央又自小和你亲近,你是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你打出生开始就什么都有!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宏烟说这些时,卿空并没有打断她的意思,不是因为同情,只是她也想听一听,到底是什么让宏烟在她身边1200年都是好玩伴的模样,却在那一夜突然嘴脸险恶,和她决裂。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时候的宏烟也不过就是个孩子,怎么会有那样的心计?如果宏烟真的不过是语妃安插的一枚棋子,那一起长大的日子里她又是如何装的那么毫无破绽的?
宏烟看卿空站定便继续说道:“而我不同,我必须处处讨好语妃,她要求严厉到变态,你不是不知道,你有复恒和央王护着,自然不必事事都听她的。可我是她一手养大,她对央王练习神术的要求尚且不留余地,更何况对一个捡来的我!你任性撒娇的时候,我在苦练神术,你吃饭睡觉的时候我还是在练习神术!你一笑一怒都有那么眼睛看着护着宠着捧着,而我因为激进的练习神术,伤口肿胀溃烂的时候,有谁知道,有谁心疼,有谁在乎?”
卿空看的出来,说这些时她没了平常的那份虚假,她的那些苦楚卿空不是不知道,卿空亲眼见证过她因为练习神术疼的睡不着的那些日日夜夜,卿空也会在无数个夜晚用千颜花替她疗伤,听她讲述这些不公平。那时候的卿空以为,她们是紧紧连在一起的,宏烟愿意将所有心事向她倾述,而她是宏烟当时唯一可以依靠信赖的人。
卿空知道每个神明都有自己的苦楚,那些心酸骗不了自己,所以才能触动他人,可700多年后的现在,连她自己都不再是那个靠着任性狂妄就能拥有一切的宫主,谁都开始有这样那样的无奈,但这并不是随意背叛和伤害亲近之人的理由。
“所以我拥有的多,你得到的少,就应该背叛我,和语妃一起联手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给我么?这种道理你不觉得牵强么?”卿空回过头来问宏烟道,1200年的成长里,那些相互温暖的日日夜夜,难道就真的那么不值一提么?
“我逼不得已!我如果不按照语妃说的做,你觉得我是怎么成为往生唯一的女将军的?”
“是么?逼不得已?700多年前是逼不得已,700多年后当着往生所有大臣强调我和央的兄妹关系,你明明知道我们不是,这也是逼不得已?故意挑拨我和央的关系,告诉我他要立你为妃这根本不存在的荒唐话,也是逼不得已?语妃是有意将你养成走狗,可你刚好学会了摇尾乞怜而已!我不是你的主人,在我这里没你要的荣华富贵!自然也就没必要再攀什么一起长大的情谊!”
卿空并不打算给她们之间留什么余地,她虽不屑那些纷争,可她从小在王室长大,陪在复恒和复央身边,她深知没有什么突然的改过自新,也不是所有可怜犯下的错都要被原谅。栗子小说 m.lizi.tw
果真还是当年果断的模样,宏烟心想,卿空从小就是如此,她虽善良却没有女子身上的柔弱,她聪慧,自然看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在她面前想三言两语就让她相信自己是来示好的,基本是没了希望。
好在她和卿空到底是从小长大,虽再也走不进卿空的内心,可她知道如何铺垫,她前一刻说的这些根本就不是想要卿空和她握手言和,而是接下来的这几句。卿空既知道她不是善意,也未必会全信她的,所以她和语妃才会联手给卿空送上两道心理防线,好戏就要上演了——
“想必我和你的情谊是修复不了了,你认定的事没有谁能改变的了,我再多说也无意义,只是你即将远嫁哀乐国,我多少有些不舍,所以才来试一试你我……”
“你说什么?”卿空的疑问让宏烟很满意。
“怎么?你不知道么?我也觉得奇怪,央王那么疼你,即便冒着往生臣民都反抗的压力依旧说要立你为后,这才几日,却要将你嫁往哀乐国,不过这样也好,天际两大强国的联姻,对谁都好!”宏烟的这几句卿空并没听进多少,即便她知道宏烟处心积虑,可在这种事情上若不是复央下达的命令,谁敢胡乱编撰?
她一边快步往后殿走去,一边在心底劝自己不可动气,不当面问问复央,怎么能轻信他人言语。
而后殿内,宏烟和卿空说话的时间里,复央正有一件大事要交代给语妃。
“天际之谴已经开始了么?”语妃看着脸色苍白的复央问道,虽是询问,但语妃心下已经有九分肯定,那剩下的一分不过是她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遭受天际最残忍的痛苦而已。
复央点了点头表示语妃的猜测没错,否则他也不会将她叫来交代这件事。
“母后,天际之谴没有谁逃得过,我死之后……还望母后找出父王,将王权重新归还给父王。”
“就算拉上复卿空偿命,我也不会让你死!央儿,何必呢!为了她明知道触犯天际之谴却还是要硬闯四方国,看来你早就做好了准备,你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你以为你死了以后,往生王权就能安然无恙的回到你父王手上么?你知道你父王现在身在何处么?700多年前他消失了以后就再无音信,你又为何会觉得我能将他找出来!”此刻的语妃将卿空千刀万剐的心都有。
“都是那个孽种,她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货色,迷惑你父王竟将盘旋宫给了一个婴儿!对她千般宠爱还是不够,你为何也跟着胡闹?我想尽办法将她囚禁,就是为了你能在王座之上坐的稳稳当当,没想到你竟然!都是那个孽种,不是她,你父王怎么会失踪!不是她,你怎么会做出这么多出格的事情来,现在竟还要面对这天际之谴!”复央向来听话,无论练习神术还是学习往生的掌管计谋,他从来都刻苦习练,不违背她的意愿,也一直都是她的骄傲,这样的王子,若没有复卿空,怎会滋生出这么多事端!
“母后,她不是父王的孩子……”
不等复央说完,语妃直接冷哼道:“哼哼……不是他的孩子?央儿,你如今也已经做了700多年的王了,王者何时会有妇人之仁?你父王就算对这往生对这天际仁爱有加,但如果是你,会将大权交予一个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神明么?将王权交给一个不相干的神明,这种笑话你竟会信!”
“母后,涤泪已经验证过,我和复卿空并无血缘关系,父王也几次向我肯定,否则,我怎么会执意要立复卿空为后?”
“你们都是被她们母女俩迷了心窍,你父王向来受臣民爱戴,你又向来冷静克制,却偏偏都在复卿空身上让天际诟病。我不相信什么涤泪,只相信自己的感觉,有我在的一日绝不会让她威胁到你,你父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复央看着对面这个即便过了700多年依旧放不了自己,也放不开父王这个心结的母后,只能叹气道:“母后,央儿很多事都由着你,也向来听母后的话,可天际之谴一旦犯下就逃不掉,这是我欠她的,并不是她的错,我不会让任何神明伤害她!即使是你也不行!”
“你欠她什么?你跟你父王给她的还不够么?不过就是一个孽种……”
“母后,够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她我已经安排好,你们谁也动不得她!元亦已经向往生提亲,要复卿空做哀乐国的王后,我已经答应了!”语妃从复央口中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比自己预想的要诧异。
她对那个从未蒙面的复卿空娘亲恨之入骨,所以能让复卿空不好过的法子她都愿意去做,那复卿空的娘亲何尝不会呢?复恒没有给过她任何名分,复卿空怎么不会是她安排在往生报仇的棋子呢?将心比心,语妃都觉得这才是复卿空存在的唯一可能性。
可偏偏复恒和复央都吃这一套,复恒从前专宠语妃,甚至朝中的事对她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唯独在复卿空娘亲的事情上缄默不语。复央即便再听话懂事,冷静淡漠,却在复卿空的事情上漏洞百出,甚至不惜将自己亲手送上天际之谴的不归路,也许是她一直都活在复卿空娘亲和复卿空的阴影里,才会在复央终于妥协时,这般诧异。</dd>
语妃是在进后殿的前一刻知道元亦提亲的事的,她本来想来看看复央,她担忧天际之谴真的降临在复央身上,即便这些时日他努力地隐藏着所有的细枝末节,但她是他的母后,怎么会发现不了端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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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自从复卿空从四方牢笼回来,复央基本上下朝后都在翩舞殿,她自然不想他们走的太近,无论如何,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复卿空都成为不了往生王后。
她得知这个消息时并不肯定复央的态度,但天际之谴一旦属实,复央定会答应元亦的提亲,因为这既是保全复卿空的办法,也是保全往生的办法!
所以她让宏烟恰到好处的将复卿空在这个时间引到后殿门外,这样复卿空才不会错过复央接下来的话,早一刻不能早,晚一刻不能晚。
“你答应元亦将复卿空嫁于他做王后?”语妃的这个疑问早就酝酿许久,门外的卿空推门的手悬在了半空中,而她身后红色将军袍的主人脸上得逞的笑容一闪而过。
复央却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后殿的那扇木门。
“这样也好,你想通了就好,往生和哀乐联姻,从此天际也算真正的安宁了,两大强国如果能因为一个卿空就能换得这样两全的局面,她也总算是有所价值了,不辜负这些年你对她的恩情。”语妃看向复央的时候,复央正安静地听她说话,那看向木门的眼神也早就收回。
“央儿,你是往生的王,就算你为了救她能做到不顾一切,能用四方国所有性命做嫁衣,也非娶她不可,可一旦在有利于王权巩固面前,她和王权你总要知道孰轻孰重吧!”
“央儿明白。栗子网
www.lizi.tw王权才是重中之重!”
卿空因为紧张他的回答,刚刚悬在半空的手都忘了放下来,此刻她收回手往翩舞殿走去,脸上淡漠的表情像极了平常的复央。
复央看着那终究没有被打开的木门道:“母后,天际之谴我逃不掉的,王权就由你重新交还给父王了。”语妃刚要说些什么,复央继续道:“复卿空已经和我们之间没什么联系了,她今后是哀乐国的王后,母后自然不能像从前那样待她,就算为了往生和哀乐的关系,也望母后三思……”
语妃并没打算反驳,用沉默表示认同。
“至于王权,这700多年来本就不该是我的,那天晚上的事我和母后都知道真相,复卿空由此被囚禁了700多年,父王从那日后也消失了,母后这些年来难道就没有一刻于心不安么?”
“于心不安?我们为什么要于心不安?就算没有那晚,就算复卿空没有被囚禁,这个王位现在照样是你的!早700多年晚700多年又有什么区别!”700多年前她为他的王位尽心筹划,700多年来她小心翼翼又未雨绸缪地为他铺好每一条线,这往生,这天际千丝万缕的联系她都要替他做到最万无一失,她根本来不及于心不安。
“命定往生王子2100岁继承王位,或许任何理由都不该有这700多年,天际的威严谁都无权打破,打破就要付出代价,就像现在我要承受这天际之谴一样!”王权之下他也一直如履薄冰,却一直背负这700多年被硬生生提前的时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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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儿,700多年前我们就回不了头了!这往生的天下一直都是你的,700多年前是,700多年以后更是!所以此次天际之谴,你就算拉上再多的神明的性命,也要护自己安全,否则,我们这些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做了这么多,将王权悬在你我都不好控制的局面,你甘心么?”
“母后,你曾经亲眼见证过天际之谴对天际的毁灭,你明知道没有神明能逃得过!”
“那是因为他不是你!你是我的孩子,我就算拉上这天际所有神明都在所不惜,就算赔上我自己我都要护你周全!你只要好好守着这王权就好,别再想找你父王的事,700多年前他就消失了,就算要找也未必还找的回来!”这700多年来,她何尝停止过寻找复恒,可她翻遍了天际,还是没有丝毫下落。
“母后,700多年前,父王就像预感般跟我说起过他的消失和天际之谴。”语妃脸上的诧异显而易见。
“父王说如果有一日他突然不见了,让我一心做好往生国的王,不要再去找他。可若有一天我犯了天际之谴,他一定会重新回来!”那时候的复央虽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却不曾想过,这后来的事情都在复恒的言语里变成了事实。
复恒在亿年前见证过天际之谴的出现,那时候神明尸体布满天际,他是为数不多从天际之谴中活下来的,也许他一直在他们看不见的一处看着他们,而后在复央解决不了的局面中突然出现,将往生王权重新交回复恒手里,复央觉得自己也算是守护好了这往生王权,至少没让它落入外人手中。
复央看着语妃失魂落魄的推开木门,此刻的她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这后殿的,又将如何接受复央刚刚告诉她的这些。她处心积虑的为复央谋划王权,囚禁复卿空的那晚,她也永远失去了复恒,她想过无数种复恒出来阻拦的画面,或许他会出来推翻她精心计划的一切,她也想了无数对策,只为和他在王权上一争高下。
可是他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复央的登基异常的顺利,复恒失踪,国不可一日无君,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复卿空的身上,复央的继位顺理成章。
可是这一切难道他都看在眼里么?知道却不阻拦,是早就预知到她和复央会走到今天的绝境?这700多年来的辛苦和寻找难道就是在他眼里的一场戏,在这场戏里,复恒早就替他们准备好了天际之谴,没有谁能逃得过,他们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他铲除一切,是为了将王位死死地撰在自己的手上,还是在为复卿空未雨绸缪?
所以这也是复央答应将复卿空送往哀乐国的又一原因么?一旦成为哀乐国王后,与往生的王权便再无可能,因为天际两大强国互相制衡,不会有谁愿意看到一方独大的局面。
即便她被复恒算计,好在她的儿子没有让她失望,将王权交到复恒手上,这场仗她虽没打赢,至少没有输。
而复央看着那被推开的木门,门外的空空荡荡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宏烟先去透入消息,告诉复卿空即将成为哀乐国王后的事实,语妃随后就到,将他引领到王权和复卿空选择的问题上,无非就是让复卿空亲耳听到,在王权和她之间,他终究选择了前者。
他当然早就猜到,不过5日元亦便派韩桑将军前来往生回话,哀乐国的殿前将军亲自带着重礼跑这一趟,诚意可见一斑。更何况元亦和他同为王者,若不是自己有意为之,复卿空即将成为哀乐国王后的消息也不会这么快就传入到了语妃的耳朵里,得知消息的神明之所以能探听到,不过就是元亦故意让他们知道而已,这样对复卿空的保护就会更深一层,元亦果然没辜负他的重托。
往生王者最疼爱的妹妹,哀乐国未来的王后,即便她曾是四方国囚徒,但如今她早已救得四方国几百子民的性命,700多年前的争夺王权,复央也可以轻而易举的说成误会,复卿空的神力在天际恐怕已经无人能敌,即便在往生池中同时启动涤泪和千颜花损耗严重,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便能恢复,这样的身份,在这天际还有谁能不知死活的找她麻烦,恐怕曾经在背后议论的声音都要消失大半。
这样的安排,复卿空,对你再好不过。复央关上后殿的门,即便他每走一步都想回头奔往翩舞殿向她解释,他即便知道语妃和宏烟计谋的一切,他即便比她还不希望元亦的殿前将军出现在往生国,他即便不想放她离开,可是他终究还是往室内走去,那里等着他的是再也没有复卿空和他争抢的玉石床。</dd>
第二日复央下朝后站在翩舞殿外,此时复卿空织下的结界已经消失殆尽,复央重新布下,轻推开大门,那满眼的颓败,正验证着他所能想到的所有的最坏的场景。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一池蓝色的花朵枯败凋零,仿佛一夜之间历经摧残,满眼的荒凉。翩舞宫清晰地展现在复央的眼前,这样的视眼辽阔又孤独寂静,是复央都觉得陌生的翩舞殿。他和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一下朝就心心念念的地方,即便700多年她不在,他依旧知道想念还在的地方,如今不过一夜间,她收走了所有依赖眷念,也收走了他早就准备奉上的希望。
她该有多伤心难过,千颜花才能有如此荒凉的景象。
他从下定决心让慕诀找元亦的那一刻开始,就预想到了今天的这番场景,他也知道眼下他应该回到自己的后殿,看不见的颓败或许能让他舒服一点。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往翩舞宫内走去,她爱霸占的玉石床,她爱坐着发呆的书台,她喜欢吃绿豆酥的餐桌,什么都没有少,唯独早朝后餐桌上没有了今日的早膳,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些都不用准备了,以后都不用准备了。
他站在窗台前望着亿年来都屹立在外的老橡树,想起那日他醒来时她坐在千颜花瓣上百无聊赖的背影,那天各小国的将士喝的酩酊大醉,他连着几日都未合眼,在她的翩舞宫内竟睡到晚膳的时间,可那时候的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是漫天的蓝色花雨,晶莹的水珠内镶嵌的是形态不一的千颜花瓣,她斜着头问他难道不好看的模样,他记得清晰无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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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深蓝的池水在往生常年的黑色下显得空洞死静,池内除了慢慢糜烂的枝桠,便是往生常年散不去的白色雾气,迷朦的就像她700多年后从来就没有回来一样。
无论是央王子的1400年,还是央王的700多年,他只做过两件疯狂却贴合自己心意的事,一件是将她接回往生,一件是坚持要立她为后。可是现在看来,竟都只不过为了他们的离别做上永久的铺垫,想来真是悲哀。
不过还好,这样的日子我终究不要再熬上多久了,天际之谴来临之际,也是我解脱之日。复央想着便变幻出一张木床来,放在玉石床2米处,而后褪下王袍,穿着一身浅蓝睡袍睡去。
那一池深蓝的水里,布满枝桠的角落处漂浮着几件已经初显蓝色的睡袍,他让她清洗的那一日早就预料到今日的来临,只是元亦太用心,给他的时间太少,5日,袍子终究没能变成她身上那件的模样。
“什么!卿空不见了!她去哪了?她连我都不带走么?”青禾的模样就像要把昔渊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叫什么叫!我的耳朵!”虽然和青禾隔着两个人可昔渊还是将自己的耳朵揉了揉,这女人的尖叫让他真心接受无能,说来就来。
“是不是她和央王吵架了?自从上次我烧了语妃和那些老头的寝室……我都没敢去找她,更何况央王也不让我进那翩舞殿,现在倒好,直接不见了!不过以她的神力估计也不会吃亏,连我都没带走,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青禾这样安慰自己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说没有卿空的日子里你都干嘛去了,消息怎么封闭成这样!你不知道央王将卿空许配给元亦的事么?哀乐国上下现在恐怕都在布置这一喜事呢吧!以你对卿空的了解,她会只是和央王闹闹小性子!”昔渊干脆在河边上坐下来,看来眼前这个快把下巴掉在他腿上的小花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昔渊虽然认识卿空的时间不长,可她的行为方式和央王极其相似,甚至连不轻易显示自己真实感情的一张无表情脸都惊人的一致,这样非黑即白的个性,怎么也不像是会闹闹脾气就消失在往生的个性,更何况,她有多辛苦才从四方囚牢回到往生,要不是气到非离开不可,怎么可能会选择离开央王。
“你胡说什么呢?央王怎么会将她拱手让人!那他费那么大力气从囚牢里救出卿空干嘛!他当着往生臣民和各小国的将士的面说要立她为后,难道就是放了个屁么!”青禾虽然觉得这件事荒唐至极,可是昔渊就算再不务正业,但八卦却是一等一的好手,更何况,昔渊也不会无聊到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不行,我得去找卿空!”青禾说完便往翩舞殿方向走去,昔渊正打算站起来拦他,却被自己的殿前将军袍绊了一跤,他当即脸红的爬起来,却发现青禾的背影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根本就没顾上他。昔渊看着自己背后的这条河,觉得自己瞬间有点凄凉,因为不但卿空不告而别,连慕诀也重新回到边界镇守,这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往生又开始像以前一样无聊了。
青禾站在翩舞殿门外急出了一身汗,可是就算她这一身浅黄色的袍子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块,她依旧进不了这翩舞殿的结界,她努力地试着打开缺口,可是以她只会修复术的神术,实在是白费力气。
“快过来帮忙!”青禾对赶过来的昔渊说道。
昔渊当然知道复央对翩舞殿结界的严格,可是不知道是青禾迫切的眼神,还是对复央做法的不理解,又或者对慕诀同样不辞而别的郁闷,让他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便跟着青禾一起试着打开结界。
果然,还没到他们打开缺口之时,复央直接用神术将他们挡了回来,昔渊一看面无表情的复央立马给跪了,“央王恕罪!”一边请求复央原谅一边还不忘拉一拉青禾的裙裾,示意她好汉不吃眼前亏,虽然她只是个幻化成人形的小花妖,并不是什么好汉。
“卿空真的不在翩舞殿内么?她真的走了么!你真的将她拱手让给他人?”青禾却比任何时候都挺直了脊梁,她从变成人形,有了人的喜怒哀乐之后便一直守在卿空左右,卿空对复央的感情,她再清楚不过。
“是。”复央的脸上依旧没表情,以前青禾看来,他冷峻淡漠的模样的确如卿空所说,长着好看又决然与世,可现在她只觉得他心思深沉,他怎么可以让卿空伤心呢?她等了他700多年,却无怨言,如今既带回了她,又何必彼此折磨?
“为什么?”青禾问的义正言辞,昔渊觉得自己的腿是越来越软。
“不为什么,以她的性子一定没有性命之忧,这你大可放心。天际之大,只有往生是她的家,以她的身份能去的地方不多,边界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大可以去那里找她,你在她身边,她若是受了伤,你也好医治照顾。”
“你不是将她许配给元亦了么?她不是突然不告而别么?你怎么会知道她去了哪里,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将她追回来?好向哀乐国交差啊!”
“告诉你也无妨,等你见到她之时,我说不定早已不在这往生了。你是千颜花幻化而成,想必自然不知道天际的规矩。天际各国各司其职,在亿年前就定下规则,各国都拥有各自的权力,所以为保护天际永远安宁,各国的天职不得侵犯,也就是说往生的臣民绝对不能犯颠倒生死之事,更何况我是往生的王。四方国的几百子民虽是慕诀所杀,却是因我的命令而起,我犯了杀念,往生王者的大计,更何况作为看守天际囚徒的四方国,本身就被天际护佑,我这杀念之上又重了一层。”
跪着的昔渊松开拉着青禾裙裾的手,专心的听复央的话,这可是他所打听的八卦中最大的一个,而且还是央王的一手消息,而青禾自然没空去看一眼昔渊,否则他脸上欣喜的表情一定会让青禾杀了他!
“我跟复卿空的身份自然不能让她顺利的成为往生的王后,所以为了给天际各国也给往生臣民一个交待,我和复卿空去到往生池里,将四方国几百条性命悉数救回。虽然复卿空的涤泪和千颜花起到了最大的作用,可是是我启动的起死回生术,又一次地触犯了自己的天职。那日之后,我便周身布满伤疤,流血不止,快死之时又恍惚的活过来。这就是天际之谴,任我神力如何精进,任复卿空的修复神力如何出神入化,也依旧逃不过。”</dd>
(不好意思,昨天忘上传了~我这个脑子……)
他知道自己实在不需要跟面前这个小花妖解释些什么,终有一天复卿空会知道真相,那时候他也早就不在这天际了,她恨他也好,觉得遗憾也好,他都不会知道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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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万一呢,万一复卿空无从得知真相,万一她没有去边界,这天际至少还有青禾能告诉她,今日所有的计谋心机,都不过是源于无奈而已。
“既然如此,你直接告诉她不就好了么!你让她自己选,她也会选择和你一起面对天际之谴的,连我都知道如果没了你,她也不会过的多好,留那一条性命像个行尸走肉又有什么意义呢!这700多年,我看着她顶着一张和你一样冷淡的脸,她是回到往生才开始笑,开始生气,开始像她那个年纪该有的心境!”
“去找她吧,这天际的时间那么长,她总有一天会忘了我的。”
“如果只是为了瞒着她,不让她知道天际之谴的事,那么又何必非要伤她的心,将她许给元亦呢?随便想个什么办法骗她不行么?”
复央转身往后殿走去,只给青禾和昔渊留下一句话,“这翩舞殿,除了她,谁也不能进,违者死!”
昔渊看向一脸无解的青禾,此刻他脑子里的疑问和她一样,如果只是瞒着卿空天际之谴的事,他大可不必将她拱手让人,就算有一日卿空真的知道真相,央王是为了让她好好活在这天际才迫不得已将她嫁给元亦,这样的事实又能宽慰她多少呢?
这样的答案和今日不是一样的残忍么?现在嫁给元亦的卿空至少还能守着恨,那知道一切的卿空该如何面对她今后的身份?
还是所有事情都另有隐情,想来王室的感情就是复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看着那黑色王袍的背影,和这700多年一样,沉默孤冷,那浅蓝背影陪伴的日子真的是短之又短,可在他一个旁人看来都甜蜜热闹,更何况这亲生经历的神明呢。
只可惜复央已经下了命令,天际之谴已经来临,慕诀又远在边界,这护卫盘旋殿的责任又落回到了他的肩上,看来这次他是不能陪青禾去找卿空了。
想到这里,昔渊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竟和复央的背影莫名的契合了起来,他回头望去,青禾早就消失了,看来她依旧没来得及看他一眼,再想着慕诀的不辞而别,他瞬间觉得自己的这一生又开始灰暗了起来。
而在辽阔到仿佛没有尽头的边界,一袭将军袍的主人依旧散着一头黑色的头发,却还是隐藏不了他的俊朗挺拔,微突的眉骨将眼睛修饰的更加深邃,高挺的鼻子下薄薄的嘴唇,仿佛欲语还休。
他来边界的这几日一直都守在面向盘旋宫方向的关门前,即便他知道时间尚早,他要等的那个人不会这么早出现,可他依旧心中窃喜,那种激动是几日不眠不休都感觉不到丝毫疲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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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换你休息会吧!”而这一举动在小士兵们看来,那是用生命在为往生效忠啊,而且作为将军都不眠不休像个雕像般守在关门口,他们这些小兵是守也不是,不守也不是!
“没事,下去吧。我守着就好。”慕诀完全无视小兵的小心思。
“是!”小兵只能默默地再折回去,心想着将军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一直到了第七日,小兵看再不将慕诀拖回去休息,他就要以身殉职了,于是大胆道:“将军,你已经七日没有合眼了,边界难道大战将至么?”小兵表示自己很担忧。
可慕诀又不好直说,于是只能沉默,小兵看将军这么严肃,心下更慌,于是胆子更大道:“将军,如果边界真的要迎来大战,那将军的身体就尤其重要,将军还是先去休息会吧,有任何情况属下立马禀告!”
慕诀依旧摇摇头示意小兵下去,小兵眼里满怀忧伤的下去了以后,不到一刻钟,关门前就集结了一只队伍,都是企求他照顾好自己身体的,边界若有大战,他们一定拼死守护。这场面宏大又感人,慕诀觉得欣慰又不知所措,一来,说明他深得军心,将士们也都愿意为国效力;再有就是边界的确相安无事。
所以拗不过将士们,慕诀只得回去休息,日子也就在这一日日等待和守护中慢慢过去,但慕诀想要等的那个神明依旧没有出现。
也许央王猜错了,慕诀在心里笑自己,本来就不是肯定的事,本就是猜测,自己却当成任务执行,又或者,他始终有些奢望,她会出现的吧。他不奢求永远,她在就好。更何况现在的她该有多绝望,他希望她需要安慰,需要支撑的时候能在她身边,能默默地陪着就好。
时间长到让慕诀终于开始相信她不会来边界了,或许她会接受成为哀乐国王后的安排,这的确是万全之策,对于她,也是最好的结局。
从往生国传来央王病危的消息,看来天际之谴是瞒不住了,这天际势必有一场浩劫要来临,有哀乐国保护,这一次,卿空,你至少不用一个人去面对了。
“将军……将军!将!……”又是上次带头的小士兵,慌张地连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了?”慕诀边问边往小士兵手指的方向走去。
那浅蓝泼墨的袍子倾洒而下席地而铺,即便是一张惨白的脸,依旧挡不住空灵清冷的美。
“将军,她突然出现在这边界,然后……然后就晕倒了!”小兵尽量让自己的表达清楚一点,一来这边界几百年都见不到一个女子,更何况这女子长的比宏烟将军还要好看;再来看到晕倒的女子时,慕诀眼中的惊慌吓到了他们。
慕诀可是这往生的常胜将军,无一败仗,战场上的英勇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将士自然看过不少,却从来没看过他现在这番神色。他们都习惯了他的宠辱不惊,即便在央王面前都一副恪守却淡然的模样,却在这个晕倒的女子面前大惊失色,难道这女子是个能威胁到边界安宁的狠角色?
士兵们纷纷抽出兵器将女子团团围住,只等慕诀一声令下。
“放肆!都退下!”慕诀一边呵斥道一边往他们的中心走去,他单膝跪地将她抱起,盘旋宫到边界的距离绝对用不了这么多天,他不知道这些时日她经历了多少煎熬,可好在她如央王预料的那样,来到了边界,这是天际赐给他最好的时光,他感激不尽,无论如何他都会医治好她,尽力治好她心里的伤。
“众将士听令!”慕诀一声令下,将士便跪倒在地,“边界无任何神明来过!要是谁向外界透露半句,必死无疑!”这些将士都是跟着他经历无数大小战争的,自然信得过,可为了万无一失,他不得不先立下军令。
众将士自然不敢违抗,慕诀将军的命令他们岂有不听的道理,虽然这女子他们并不知道是谁,可慕诀将军看她的眼神极尽温柔,他们在心中不免为慕诀将军开心,连宏烟将军都不正眼瞧上一眼的真正原因原来在这里。
看着黑色将军袍抱着浅蓝泼墨的背影,留下了一片在风中自顾遐想的将士们……</dd>
慕诀的军帐内,他正皱着眉头在踱步,眼睛却没有一刻离开过正在替卿空疗伤的军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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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请放心,这……这姑娘只是气结与心,按道理来说,往生的神明并不会有这样的病症,只是这姑娘伤的实在严重,再加上连日赶路,如果老臣猜的没错的话,这些时日这姑娘恐怕滴水未进,这无疑……这无疑是自己在放弃生命!恕老臣问一句,这姑娘可是往生的神明?”军医一直守在边界,对卿空自然一无所知,而从小就能控制千颜花的体制跟往生神明有所差异自然也不奇怪,想来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她自然会好起来,慕诀想到这里,眉头便自觉舒展开了。
“嗯,她不是往生的神明,来自其他小国,不过是战争中相识而已,可能是国家有难,她才会这般不疼惜自己的身体的吧!军医,这用药可有什么忌讳?”
听到慕诀这么说军医也就放心了,这女子神力极高,神阶自然不会低,他怕自己的那句“姑娘”唐突了。
“这药按时服用即可,倒是没什么忌讳。只是这姑娘心无惦念,要是其他神明像她这么折腾早就丧命了,老臣怕……”
“军医直说无妨。”
“要想彻底医好这姑娘,还需打开她心中的郁结才是,否则再多的汤药也治不好这姑娘。”军医也是第一次看到慕诀将军如此紧张的神色,恐怕这来自他国的姑娘是他心中喜爱之人,所以难免要多叮嘱几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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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下去吧。”
他看着脸色依旧惨白昏迷不醒的她,在心中对自己道:“就算使出我浑身解数,我也要让你的脸上重返笑容。”就像700多年前的千颜花地里那倾覆了他一世的笑颜。
军中环境自然比不上翩舞殿,哪怕是慕诀的军帐,摆设也十分简单,除去给卿空喂汤药的时间,他便找来无数灰色的盆器,在里面放上几片绿色叶片,再放入几尾颜色不一的鱼,边界常年寂静,如今在慕诀的军帐中能听见鱼儿戏水的泠泠声,很是好听。
自从卿空住进军帐后,慕诀便禁止任何神明入内,到了夜晚,边界霜寒,他却依旧坐在帐外,恪守将军与宫主的礼节。守夜的将士们很快就看不下去了,于是在他的军帐旁又搭建了一个帐篷,由于时间比较赶,那帐篷看上去比以前的军帐小了一半。
军医有时会来看卿空恢复的如何,很多时候他都能看到坐在地上专注往灰色盆器上画画的慕诀,看着那挺拔的背影无比认真的画着猫狗的画面,军医很多时候都只能自顾自的在军帐内零乱。
起初慕诀转过头去发现军医也会向他解释,“等到她醒来,看到这些,心情就会好一点,身体自然也就恢复的更快了。”
军医就当作没看见,继续整理药箱。
不过最让将士们和军医零乱的是:在月亮挂上天边之时,军帐内外会飘来慕诀的歌声!不同于将士们之间铿锵激昂鼓舞人心的军歌,而是温柔软语的舒缓情歌,这一巨大发现让将士们和军医经常不知道如何面对慕诀将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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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近脑中都有两个慕诀将军,一个能把敌人生吞活剥,满画面都是血腥的慕诀将军;另一个则是坐在地上像个画匠,还一边画一边唱歌的慕诀将军。
他们真心祈祷那个蓝衣女子能够醒来,看看慕诀将军还会做出如何吓掉他们下巴的举动。
不知道是军医的医术高明,还是将士们的愿望太强烈,卿空就这么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她醒来的那日是个没有月亮的深夜,帐内黑的只听见清冷的水滴声,意识一旦回归,心里的疼痛就会席卷而来。
她闻到自己身上浓重的药香,看来这边界还有神明在乎她的死活,即便这里的水声清晰,可终究不是她的翩舞殿,复央既能狠下心来做那样的决定,也自然不会是他救了自己。这天际除了复央,除了翩舞殿,其他跟她什么关系。所以她不关心现在的自己身在何处,也不关心是谁救了她,她闭上眼睛开始催眠自己。
不应该让她活的,现在的她只有对复央撕心裂肺的仇恨,她深知自己神力的强大,一旦将仇恨发泄出来便是毁天灭地的力量。她将自己弄的疲惫不堪,一心昏睡,不过就是不想面对心里滋生的仇恨,她再恨他,也不想去伤害他。
她始终想不明白,他不顾天际规则从四方国救她出来,又当着天际各国的面说要立她为后,却为什么将她嫁给元亦?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维护两大强国的利益么?这样的理由她该如何说服自己?她不是不知道复央对王权的执守,可两大强国的关系远没有紧张到要联姻才能维护的地步,到底是为什么让他做了这些决定?她不是没有想过天际之谴的可能,可是即便天际之谴又如何?大不了一起死。
她伴着这些进入睡梦,梦里没有往生后殿里他说的那句,“王权才是重中之重!”只有亿年都在的老橡树往千颜花池里安静地掉落着叶子。复央会接过她没喝完的水杯一饮而尽,她睡在玉石床上转过头去就能看到他穿着和她相似的袍子沉睡的样子。
他不由分说就将盘旋令牌放入她手中,问她,“书里说这代表了什么么?”他紧张亲吻她的样子真实的出现过,现在在她看来却有了几分荒唐的意味,她如果醒来,该如何面对这些回忆?
而此刻依旧睡在帐外的慕诀并不知道帐中的卿空已经过了昏迷时期,虽然将士们给他建了个小帐篷,可他还是嫌距离太远,依旧会每晚都守在帐外。
第二日慕诀依旧进入帐内开始在灰色的盆器上画画,清冷的水声里卿空睁开眼看着那专注的背影,果然是他救了她。
四方国里他拼死带她回了往生,可知道现在竟是这般局面么?他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当初他去四方国也不过就是复央的命令,那在当时,她是不是已经就是复央的棋子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她圆了700多年的梦呢?这样的残忍,可也是复央一手策划的?
她闭上眼不再理会那专注的背影,即便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也知道她一旦睁开眼,眼里的空洞让自己都心寒。
今日的月亮倒是出奇的圆,军医前两日也说了,卿空的情况不用几日就会清醒过来,慕诀现下心情突然大好,所以难免多唱了会歌,距离军帐几百米处,将士们坐的整整齐齐在听他们的将军深情歌唱……
“姑娘,既然醒了,一直喝着这汤药无疑是在噬毒,何必如此伤害自己呢?”帐外天光大亮,军医过来看看,果然不出他意料,这姑娘前日就应该醒过来了。
“呀!”慕诀喂药的汤勺一抖,汤药直接撒在了卿空的领口处,他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军医就当作没看见,径直去收拾药箱了。
慕诀当然追着军医往帐外走去,有件事他必须问清楚,不然他如何面对卿空。
“军医,她今日醒来……”慕诀正在想一个合理的理由,军医当然早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于是直接道:“那位姑娘应该前日就醒了,将军还是让人准备些清淡的食物吧,这汤药可以不用再熬了。”
“……”也就是说,昨夜,他唱歌的时候,她是醒着的?
慕诀刚想向军医咆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的时候,军医已经提着药箱跑远了,独留下站在帐外不知道以何种表情面对卿空的慕诀。</dd>
可是他守护了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想过天际会赐他一段这样的时光,又守候了这么多日,无非就是想她醒来,不管卿空对于他唱歌这件事有何看法,他还是要面对她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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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诀进入帐内后干咳了两声,虽然他也知道没有必要,因为已经起身坐在桌子前的卿空对他的来去并不在意,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她只是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物件发呆。是块长条状的令牌,上面刻着半只狼头,慕诀自然认得这块令牌,往生上下没有神明不知道,那只狼头是盘旋宫上方的图案,这令牌是往生王者象征,如果有一日他找到了心爱的女子,要将令牌一分为二,在往生,没有神明可以拒绝这令牌,卿空手腕上戴着的是其中一半,这是往生王后的象征。
“宫主。”他双手作揖唤道,与其看她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不如主动地转移她的注意力。卿空并没有打算回应的意思,于是他继续道:“臣命他们做了点吃的,还望宫主稍后用膳。
“宫主?想必只有你会这么叫我了吧。你作为往生第一将军,这尊卑难道分不清么?我现在应该是哀乐国的王后吧?身份比盘旋宫主尊贵的多!怎么?慕诀将军在这边界难道没听说么?”言语寒凉,慕诀知道此刻她故作刁难的模样实则内心比这话语更受伤,与其让她受伤,不如将怨气都发在他身上好了。
“宫主一日不去哀乐国,就不是哀乐国的王后。或者,永远留在这边界!只做宫主!”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
“只做宫主?是啊,我也想。只是盘旋宫都不是我的了,我心心念念以为自己这一世都会是央的王后,可最后他尽将我许配给了元亦。在他心里,王权和我,终究是王权更重!”
“或许央王有不得已的苦衷。”
“是么?天际之谴么?如果是那样,陪着他死又如何,他说过,在往生,最不在乎的便是生死。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他想我活,有千百种方法,为什么偏偏是嫁给元亦。我在爹爹身边千年,陪着央长大,他们的心思我怎会不懂,不过就是两国联姻而已,天际的两大强国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小国来犯,有谁会自取灭亡?可是他为什么要从四方国救回我呢,给了我那么多希望,让我觉得他也爱我……”
慕诀站在她面前,即便她问的他心疼,可是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那和央王如出一辙的冷静,她的确深知央王心事,就像央王预料到了她会来边界,只是她只猜到了一半,这样也好,如果她知道真相,想必会更加难过吧。
“央王的心思岂是臣能猜透的。臣只知道宫主若不将自己照顾好,那就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下去吧!我已经不在乎答案了,这样的结果,知道答案又能如何?”卿空往床边走去,现在的她只想睡觉,睡着了她就不用接受这些事实了。
“臣将这些放在这里,待宫主有了食欲后再用吧!”慕诀说完后便往帐外走去,他知道卿空并没有回应,但时间还长,他早就做好了慢慢来的准备,疗伤之事急不来,700多年她都未忘了他,更何况这几日。
几日后,“那姑娘还是不肯用膳么?”军医看着慕诀手中从帐内端出来的饭菜问道,慕诀摇摇头,表示无奈。
“要不直接下药迷晕她!然后直接往里面灌?”行军打仗用的就是这么直接的办法,所以这样的主意怎么看怎么好用。
“军医,别开玩笑了,你知道她和其他神明不同。”慕诀对此事是一筹莫展,军医竟还有心思开他玩笑。
“也是,凭着她的神力也没办法迷晕她,她只能自己晕。”就这样军医也陪着慕诀在帐外站着,他的医术在边界自然不用怀疑,在大小战争中从他手里活下来的将士不计其数,这往生盛传他有起死回生的圣手,在军中行医这么多年来,看过那么多病人,像卿空这样的却是第一个,一来她神术高强,神明能伤她的基本上是没有,她倒硬是被自己心结所困,连高强的神术都不能自救;说到这心结,往生神明有一特点,虽心性喜怒哀乐都有,但不会被此类病症所困,更何况是像她这般严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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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据慕诀将军所说她是其它小国的神明,被心结所困的疑惑也就能解释了,看来这一切都要从心结入手了,可慕诀将军对她的经历三缄其口,这真是为难他一个做军医的了,他看向这几日也消瘦了的慕诀将军,觉得消除这姑娘心结的事是刻不容缓,否则慕诀将军的身体垮了就意味这边界要垮了,这责任他一个军医就能解决的事如果还做不好,岂不辜负了慕诀将军平时对他的照顾!
于是军医计由心生,“将军,边界往南600米,阴阳池内盛产美味,只是能得到的神明是少之又少,将军神力高强不妨一试。”
慕诀眼里闪过的光芒告诉军医,此计可行,于是他继续道:“那位姑娘神力极高,不在将军之下,不如邀上她一起,一来可以发泄她心中郁结,并且还能……”
“还能什么?军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故弄玄虚!”
当然是还能促进他们的感情,慕诀将军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姑娘,还这么不懂姑娘心思,他一个军医和这上百号将士只能干着急。
“其实也没什么,最主要便是拉上那位姑娘散散心,总闷在帐内这病是好不了的,还望将军务必将她请到阴阳池边,到时候阴池内的美味享用不尽,再加上阳池天然煮透,这姑娘不愿意进食的难题自然也就解决了。只是阴阳池内机关暗藏,将军和姑娘还要小心。”大不了他们受伤回来他再给他们治好了,军医这么想着便告退了。
可是怎么才能让卿空愿意去阴阳池呢?慕诀赶紧追上军医,“军医,怎么让她愿意去阴阳池?”
军医背对着慕诀偷笑了起来,办法倒是简单,就看他愿不愿意试了。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慕诀听完军医的方法后挣扎了一会后说道。
这日深夜,慕诀没在帐外唱歌,排列整齐的将士们表示有点失望,他和军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当然,知道卿空清醒了以后他也没脸再唱了。
他和军医蹑手蹑脚的走进军帐中,其间军医碰倒过两次放在帐内的瓷器,好在都被慕诀接住了,否则那碎裂的声音在此刻安静无比的深夜,比歌声还要突兀。
靠近床3米处,军医开始实施催眠术,一旦实施完毕,他就能控制卿空的行动,到时候直接将她引到阴阳池边,就算她清醒了,看到那么壮观且奇特的阴阳池也会心动的,这就是军医的大计!
不过事实跟他脑中的画面有些出入,帐内突然烛光大亮,卿空看着双手成诡异姿势的军医以及他身旁拿着两个瓷器满头大汗的慕诀。
“这个……这个……”军医看着面无表情的卿空莫名的开始语无伦次起来。能利索的说话才怪,毕竟大半夜的他们两个男的在一个姑娘家的帐内鬼鬼祟祟,该怎么解释?于是慕诀和军医一致装死。
“你叫什么?”卿空看到军医手的姿势就知道那是催眠术,这几日她都是这么让自己入睡的,才到这边界时,她根本就不想醒来,这军医神术没她高强,却硬是救醒了她,医术十分厉害,她自然想问一问他的姓名。
“嗯?”军医的惊诧不亚于现在同样一头雾水的慕诀,在边界他们见惯了厮杀,自然也慢慢忘记了姓名,更何况这边界医术能与他相提并论的神明根本就没有,连慕诀都习惯叫他军医,时间长到他也开始接受这身份象征的代名词。现在竟然有人问他的姓名,不要说慕诀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是有名字的。
“禀姑娘,老臣叫萧智。”
“萧智?往生医王?那就怪不得了,能治好我。”
“姑娘虽然醒了,心病却还在,这心病不除,恕老臣直言,就算醒来也不过就是行尸走肉!”萧智说的大胆却也实在,他知道能有卿空这样神力的神明无论是天际哪个小国的,神阶都不会低,就连慕诀都对她尊重有加,她的身份自然很是尊贵,可在他眼里,眼前这个面色惨白的女子首先是她的病人,病若无法根除,再委婉的言语都是徒劳。
“哈哈……是啊,心病不除,就是行尸走肉,可这心病又无汤药可治,我该如何医治?”
“就看姑娘想不想治了,如果姑娘想,只要配合,老臣和慕诀将军自然有办法。眼下,去阴阳池就是个解决之道。”
“阴阳池?”
“阴阳池在天际唯有边界这一处,因为往生掌生死,所以常年阴阳之气盘旋不去,聚集汇合在往生,又因为边界是整个往生杀戮最重的地方,所以汇聚成池,加上边界这些年来一直都相安无事,阳池中竟有些天赐美味,而阴池天然沸腾,是煮食的绝佳之处,老臣和将士们有幸尝过一次慕诀将军带回的美味,永生难忘。只是阴阳池池水时而浅时而深,时而霜冻,时而奔腾汹涌,凶险异常。这边界也只有慕诀将军成功带回过食物。可是姑娘神力高强,不妨试一试。一则可以用阳池里的食材调理身体,二来可以出这军帐散散心。”
萧智说这些的时候只当自己向卿空普及了下阴阳池的含义,却不想卿空竟答应了。
“那明日去就是了。你们这么晚来这军帐中给我施催眠术,难道是阴阳池只能夜间去么?”
“当然不是,我们这就走!明日还望宫主用过早膳后和我一起去那阴阳池。”慕诀拉着萧智立马往军帐外走去,回答卿空的声音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简单的就答应了!</dd>
萧智看着停留在卿空答应去阴阳池的喜悦中不能自拔的慕诀问道:“宫主?是公正严明的公,还是盘旋宫殿的宫?”
这天际无数小国,如果那姑娘只是其中一国的公主,自然相安无事,可如果她是往生宫主,在天际有这样称呼的神明恐怕只那一个,1800多年前复恒将盘旋宫放入他女儿名下,这往生上下由此尊称那个婴儿为盘旋宫宫主,在这天际只此一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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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哀乐国派重兵寻找的宫主,牵扯到两国权益,私藏者必死无疑。
慕诀知道瞒不过去,哀乐国此次寻找力度之大,惊动了整个天际,更何况是央王将卿空许配给元亦,若有神明私藏,那就是故意挑拨两国关系,此事非同小可,即便常年呆在边界的萧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是复卿空,盘旋殿以前的主人。”
“那她岂不是以后哀乐国的王后?你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哀乐国王后的身上!怪不得你连宏烟将军都不看上一眼呢!”萧智要不是碍于慕诀将军的身份,那句“好小子,不错嘛!”就要脱口而出了。
“军医,此事牵扯的太多,不像你想的那样,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恢复好身体,并且早日解开心结。”
“也罢,战场上的厮杀将军都不怕,难道还怕治不好一个姑娘么!虽然这姑娘和你我身份悬殊,但老臣倒看得出来这姑娘是个善类。老臣也管不了那么多,既然她成为我的病人,那我就会竭尽所能治好她!”
慕诀冲萧智点点头,萧智不愧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在卿空身份上,他终究会替自己保密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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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慕诀早早地守在了卿空的军帐之外,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一夜未眠,短短的几个时辰,他已经想了无数种他和卿空在阴阳池边的场景。
“宫主为何会答应来这阴阳池?”一路上卿空都沉默不语,此时到了阴阳池边,慕诀觉得自己总该说点什么。
“不是你叫我来的么?”卿空嘴角的笑一带而过。
“……”慕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一方面的确是自己让卿空来的,一方面他觉得卿空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地好看。
“你和萧智都说这阴阳池可以医治心中郁结,既能解心中郁结,是不是也可以忘了他?”阳池中水流沸腾,氤氲的白色水汽让人无法相信下面竟有活物生存。
慕诀看向迷蒙中的阳池,此时的他也无法回答卿空的问题,央王下过命令,他不能说实话,实话一旦出口,她如何还忘得了他。
“我竟问你这些,你怎么会有答案呢!你好好依照萧智的嘱咐带着我进这阴阳池抓活物即可。即便他如此待我,我也不会寻死觅活,既然如此,何不将自己身体养好,把神力练好。我如果没有猜错,此时哀乐国正全天际的在找我,不将身体养好,如何抗这两大强国的联姻?”卿空说这些的时候表情依旧没多大的变化,慕诀却听的失神。栗子小说 m.lizi.tw可他不能安慰,稍有不慎,卿空就能看出端倪。
“宫主,这阳池臣进过一次,温度颇高,稍有不慎就会被这雾气灼伤,去阳池取活物还是让臣来吧!”萧智虽然是昨日才得知卿空的身份,可他那么机灵的一个人,也一定早就猜到了卿空非寻常神明,他能胸有成竹的向卿空推荐这阴阳池的美味,是因为这阴阳池的确担得起这样的美名,可其中凶险简直犹如噩梦。
“既然有危险,还是我来吧。将军守护边界的职责重大,不能为了我冒这样的风险。”卿空说完便往阳池跃去。
“宫主!”慕诀眼看拦不住,先卿空跃入阳池,用掌心之力将她推出了阳池口,浅蓝的袍角所到之处坚冰融化,速度之快让卿空没站稳便节节后退。这周遭百米都是白色的坚冰,一直蔓延到他们看不见的前方,冰下寒冷可见一斑,可这冰上的场景与边界其他地方并无区别,有不知名的野草野花安静地生长着。
可阳池内的水,卿空的裙角不过沾到一处,却可瞬间融化坚冰,阳池口因为坚冰融化而扩张的越拉越大,眨眼间阳池口由刚才井口般的大小变成了数十倍大,并且扩张之势不减。
卿空飞舞在这阳池之上,氲气之下根本无法看到慕诀的身影,连一丝黑色都找寻不到,这些沸水之上尚且有着吞噬坚冰的力度,那这阳池之中神明一旦进入岂不是立刻能被融化?即便慕诀神力高强,可这灼热程度卿空只感知到裙角那一处便觉得心下顾忌,更何况他此刻还身处其中。
将士们都说慕诀曾经带回过阳池里的活物,可刚刚他是匆忙跃入阳池内,想必这次比他之前更加危险。
在漫天冰地里,蓝色的千颜花以比冰融化更快的速度疯长着,卿空将左手负在腰后,右手抓住千颜花的藤蔓,让神力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千颜花所到之处坚冰立刻停止融化,蓝色将这天际的阴阳池以层层晕染之势浸透开来。
千颜花以腾飞的姿态跃入阳池内,阳池水所到之处千颜花皆落尽,唯有蓝色藤蔓依旧不减速度地往下延伸,飘在阳池水上的花瓣立刻融化消失,不过转眼一瞬,水汽又重新氤氲,阳池口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卿空的额头上汗水已往下滴落,千颜花长势虽好,却不见效果。
卿空右手中的千颜藤蔓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而后迅速地往卿空方向收回,所到之处坚冰虽未融化却均已开裂。
这修复力极强的神花在温度极高的阳池面前也只能焉了下去,这样硬撑下去不是办法。卿空将千颜花收回,周身却通体透着暖黄色的光芒,她往阳池口飞奔而去,说来也奇怪,本已开裂的坚冰却都开始愈合起来。没有一丝犹疑,她跃入阳池内,暖黄色光芒所到之处,水汽皆散的干净,没想到如此危险的阳池内却又是另一番风景。
阳池内有无数活物在游动,却不似凡间的鱼类,长相虽有些相似,却通体透明还发着并不刺眼的光芒,阳池内的水都是蓝色的,穿着一身浅蓝宫主袍的卿空仿佛和这阳池融为了一体,仿佛她也是这里的一尾鱼。她穿梭与各种活物当中找寻慕诀的下落,这阳池内除了行动缓慢,呼吸却和岸边一模一样,她睁开眼便可将这池内看的一清二楚。
阳池远比表面看到的大,甚至大上很多,活物所到之处除了波浪和光芒,并没有卿空找寻的身影。
五彩的礁石时刻变动着自身姿态,她一个异类出现在此并没有引起任何的不同,就像这里本就如此,活物连慌忙躲闪都没有,它们游过她身边,即便她行动还算灵活,它们却依旧保持原有的速度从她身边游过。
这都归功于她在涤泪建造的水滴里,所以她能很好地隐藏在这阴阳池内,对于活物们来说,她不过就是这阴阳池内的一滴水而已。
即便这样,她依旧能闻出空气中血腥的味道,混杂着礁石特殊的气味。她走近眼前这块并无什么特别的礁石,用天眼神术透过礁石,看到了它内部的场景,它和这阳池一样暗藏玄机,里面的空间远比她能看到的大。礁石里面困着的是一圈圈打转的鱼类,鱼群的光芒格外耀眼,但卿空还是看到了被它们包裹住的黑色血液正慢慢浸透出来。她立刻轰裂了礁石,鱼群随即散去,唯有手臂上都是细长伤口的慕诀,黑色的血液并没有因为鱼群散去而停止流出,反而因为没了鱼群吞吐这周围的水流而显得更加浓厚。</dd>
“宫主,你怎么下来了!受伤了么!”声音顺着水流虽有些模糊,却也勉强能够听清。栗子小说 m.lizi.tw
卿空并没有回答,而是径直将涤泪的水滴洞开一条长长的豁口,将慕诀拉入水滴内后直冲阳池口而去。
“凭你的神力,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或许能全身而退,可这次你是在毫无准备下跃入阳池的,把将军袍脱了,我看看你伤的如何!”即便慕诀穿着黑色的第一将军袍,可是后背已经湿透,将军袍虽有抵挡防御的功能,可阳池内的沸水何等嚣张,恐怕现在他后背早已没有一块好的皮肤了。
“宫主……”对于脱将军袍这件事,慕诀还是表示很害羞。
“怎么?将军久经战场,屡屡在生命危难之际,难道还在乎这些?我虽比不上军医萧智,但千颜花有修复疗伤的功能,将军在四方国就已经领教过,这灼伤的皮肤现在不处理,将军不怕溃烂么?”
“还是先去阴池将我带上来的活物煮熟了吧,宫主的康复最重要!”
“这阳池的水温就如此沸腾,这阴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这些活物在阳池内都活的好好的,想必阴池更加凶险,才能将活物煮熟。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有活物,先用千颜花替你疗伤,这美味不享用也罢,难道你的性命还没这些重要么!”
慕诀对着卿空笑了笑,他听到她说他的性命比这些重要时心生欢喜,他将覆在胳膊上的袍角掀开,突然袍子就像一个巨大的袋子,从里面倒出许多鱼来。
卿空惊喜地看着他,“所以礁石内,那些鱼群围着你是因为你抢走了它们的同伴?”她说这些时,笑的清浅好看。
“嗯。阳池内除了水温异常的高之外,这些活物其实并不凶悍,它们围着我看似想要撕咬我,其实也不过就是恐吓罢了!”
“既然并不凶悍,礁石内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我怀里的这些鱼骨刺的……”
“啊?哈哈……”卿空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他一个往生第一将军将这些鱼护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模样已经足够好笑,可那些在礁石内让她觉得大事不好的血迹竟然不是被活物攻击所致,而是被他怀里的鱼骨刺伤到的,即便她心情再不痛快,他这一脸无辜又有些支吾的模样还是逗笑了她。栗子小说 m.lizi.tw
慕诀也跟着她笑了起来,自己的这副模样倒是的确滑稽,他一个将军,平时严谨惯了,可在她面前,他所有歼灭敌军的英勇和智慧统统都用不上,唯有跟着她难过欢乐。
卿空向他摊开手,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散开,慕诀摇摇头,知道她是问他要黑色将军袍。
“我以宫主的身份命令你!”脸上即便有着笑意,却还是掩盖不了威严。
他只得乖乖的将将军袍脱下来,里面是薄薄的一袭黑丝绸。
“不是还有衣服么!你出生入死多少回了,平时竟如此拘谨?”卿空说完便将丝绸褪至他腰间,其间丝绸和灼伤的皮肤已经相连,他闷哼几声,有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深邃的眉眼往下流。
“阳池内的水果然厉害,这一会功夫,伤口就开始往五脏溃烂,亏你还在这像个姑娘般的支支吾吾!你不痛么?”卿空虽在说话,千颜花却已护上慕诀背部,这背部再不处理,恐怕连萧智也回天乏术。
他牵着嘴角的一抹笑,也不知道卿空能不能看到,即使看不到,他也疼的没有力气回答她了,唯有汗水淌在坚冰上的声音清晰无比,若不是卿空用涤泪在他们所处的坚冰上镀了一层,恐怕他们坐着的这块坚冰早就融化消失不见了,即便上岸有一小段时间了,这沸水的温度依旧能摧毁这寒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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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摒住呼吸,将神力汇聚五脏内,千颜虽然能治愈伤口,可这溃烂一旦到达五脏就麻烦了!到时候连萧智都救不了你!”覆在他背部的千颜花虽然将表面的溃烂处吸食干净,可这溃烂蔓延的速度一点都不比坚冰融化的速度慢。
“你忍一忍,为了防止溃烂五脏,我必须将千颜花深入你体内。”也就是说将千颜花疯长之势植入慕诀体内,他虽历经战争无数,吃痛的忍受力自然不用怀疑,可在他身体内承受枝蔓扩张的痛无疑是将他的皮肤肌理生生拉扯,她从未试过用千颜花做过如此大胆又有些残忍的事。
慕诀轻轻点头,他自然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千颜花吸食溃烂处的疼痛已经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植入的痛苦他不用想都知道多恐怖,可是她在他身边,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不就一死么,还死在她身边,也算不枉他自从见了她以后的念念不忘。
慕诀点头后,卿空便将千颜花的长势往溃烂处延伸,她闭上眼睛,藤蔓透过腐烂肌理的声音让卿空有着从未有过的心寒,这该是怎样的疼痛,让她连眼睛都不忍心睁开。
随着慕诀闷哼一声,千颜花迅速收回长势,深浅不一的蓝色花朵将慕诀的背部全部覆盖,等到千颜花褪尽,由于阳池沸水灼伤的溃烂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唯有在战争中留下的深浅不一,颜色不一的伤疤。
慕诀已经昏厥了过去,他连那般痛彻心扉的疼都没有力气叫出口,这是她第二次救他,和在四方国中一样,他都是为了她奋不顾身,第一次他将她带回了往生,当时的她以为今后所有的日子都会变得温暖美好起来,而现在,她心如死灰。
“在四方国你是为了央的命令,那现在又是何必呢?连当初不惜违背天际规则的他都能将我轻易地拱手让人,你不过为了自己的职责,又何必一次次的将性命搭上呢!”卿空看着昏死在一旁的慕诀说道。
痛到昏厥的慕诀并不能回答她这些疑问,唯有这百米坚冰依旧沉默着,而这坚冰之下暗流涌动,又是另一番精彩。
卿空用神力将慕诀放在千颜花瓣上,这样有助他醒来,千颜花疗伤的好处除了能将伤口愈合到就像没有发生一般,还有便是一旦伤口愈合了,疼痛也就消失了,修复速度在这天际也是奇谈。
卿空握住千颜花的藤蔓将自己的神力传输给慕诀,他经历的不仅仅是受了一次伤,而是灼伤后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要不是他神力深厚,现在恐怕就不是昏厥了。所以她传输神力给他,让他更快地苏醒过来。
若不是复央做了这样的决定,她恐怕永远都不会来到边界,即使天际之大,他的决定伤害她至深,她终究还是想要留在往生国。边界离盘旋宫最远,她恨他,所以选了这遥远的边界,可四方牢笼的700多年她都无法忘了他,那日复一日的想念,她回头去想,觉得那漫长的就像梦魇,所以她又不想离开往生国。
她觉得自己看穿一切地来到这里,才发现即便辽阔单调如边界,却也有阴阳池这样的地方存在,虽极致危险,却又极致有趣。
这里百花在百里坚冰上兀自开放,冰层之下竟是能灼伤神明的沸水,区区几米的阳池口下却庞大地包容着成千上百中活物,每一个都能治愈顽疾,只不过这天际神明很难得到而已。
在这之前的700多年,她被囚禁在牢笼里,对一切都一无所知,所剩的不过是对复央的想念,单调的日子让她以为,这往生,这四方,这天际向来都这般无趣,永生的性命只剩重复的无聊。
时间若再往前推算,她虽是盘旋宫殿受尽荣宠的宫主,富贵荣华享用不尽,可是越是这般,她就越不在乎那些头衔,这些在她眼里不过虚幻的繁华罢了。
可是这里不同,这里的神明历经生死,反而活的坦荡,将军和军医和士兵之间虽等级森严,可在平时却也能互相打趣玩闹。
她看着依旧昏厥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的慕诀,再看看周遭虽布满坚冰却温暖花开的场景,突然在想,如果复央不做这样的决定,她也不是盘旋宫殿的主人,没有700多年孤独的成长,是不是这天际,这往生,其实还有很多她值得去看去探寻的世界。
那些有趣的,暖人心脾的,跌宕起伏的,只在书中出现的故事,其实本就存在。她不过是这天际中最寻常不过的一个神明而已。
即使是复央抛弃了她,即使语妃毁了她本该最快乐的700多年,即使她眼下要面对的是哀乐国全天际的搜索,这也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神明生活。
她也可以无所顾忌的恨,不去思虑复央的身份,不去想往生的未来。
“宫主……”慕诀看着这浅蓝的背影兀自笑了起来,刚刚撕心裂肺的疼痛完全抛到了脑后。
“你为了我进阳池,我也救了你,这样我是不是也算你过命的朋友了?”卿空回过头去,脸上的笑容能让这盛放的百花失色。
“我怎敢跟宫主以朋友的身份相称!”
“有什么不敢的,我早就不是什么宫主了,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违背哀乐国的婚约倒真的成了罪人,700多年前的夺权还是语妃信口雌黄,现在我不光是往生国的敌人,还是哀乐国的叛徒,罪孽可比当时深多了!慕诀将军,你可愿意和一个罪大恶极的神明成为朋友?”
坚冰之上,风却无比和煦,他清浅地笑着,让深邃的容颜显得越发坚毅挺拔,然后他冲着她轻轻点头。</dd>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听卿空说他们是朋友,700多年前初见她,最大的妄想不过就是时常能够见到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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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过命的朋友了,那阴池绝对不能让你再冒险,我和你一起下去看看!”卿空说完便站了起来,有风拂过裙角,脚踝处大块的灼伤那般显眼。
“宫主!”
“嗯?”卿空顺着慕诀的目光看去,“哦!刚刚情势紧急,我竟忘了自己也受伤了。”她替自己疗伤时手腕上灼伤处也显现了出来。
“宫主,臣何德何能,让宫主忘了医治自己。”
“不过小伤而已,既是朋友,而且还过命,直接叫我卿空就好,我现在不是宫主了,不是么?”
“卿空……”他唤她时,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好了!你看,千颜可是我的花,治疗伤口自然不在话下,你不用担心!走吧!看看阴池里是怎样的一番天地!”
“阴池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阳池凶险怪异,可阴池内的水温虽清凉,却没什么特别,而且上次我潜入阴池内时看到的景象跟一般井下的光景没什么区别,几方水流而已。”
“既是如此,这些在阳池内的活物怎么能煮熟呢?阳池的水温就那么高了,这阴池内怎会只是寻常温度?”卿空向阴池口内看去,虽满是疑问,可阴池内的确看着平凡无奇,既没有如阳池一般的水汽氤氲,又没有一般的沸水蒸腾。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接下来这场景你可千万不要错过!”慕诀说完后确认卿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他手上这袋鱼儿以后,便将它们尽数倾倒进了阴池口,水波荡漾下,鱼儿皆往下沉,却无半点沸腾的迹象。
半个时辰后阴池口除了清澈的水面,和那即便沉下几米却依旧清晰可见的鱼儿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迹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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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有什么不能错过的?”卿空终于忍不住问向一直聚精会神的慕诀道。
“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慕诀依旧兴趣满满,而卿空干脆盘腿坐在阴池口边守着边发呆。
就在卿空视线越来越涣散时,阴池口下开始有了动静,这些鱼儿先是周体通红,而后竟莫名其妙的镀上了一层薄厚相宜的焦皮,而这阴池口内的水自始自终都没有任何沸腾的模样,唯有圈圈荡开的涟漪,要不是浮上来的香气,这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自带的幻境,可鱼儿的香味却真实无比。
阴池口待到鱼儿全部浮上以后,自结了一层薄冰,就像这阴池突然有了灵性,竟自己准备起了透亮的托盘。
“尝尝?”慕诀往自己的袍子上搽了搽手,然后将鱼中最鲜美的侧面撕下来放在薄冰托盘边沿。
卿空将这放入口中,香气脆嫩的滋味是她从未尝过的天际美味,“往生王室的食物都没这么可口,看来这边界倒是没有来错,阳池内有那么多的活物,都享受一遍就要很多时间了,我竟会觉得这天际漫长的时间都变得有趣起来!”
卿空一脸满足的模样让他笑着摇摇头,伸出衣袖为她擦拭嘴角的油渍,却被卿空灵活的躲了过去。
“是我唐突了。”慕诀立刻收回手,在这放松的气氛里他竟如此罔顾尊卑,即便她说是过命的朋友,难道他就允许自己这么放肆了么。
卿空并没有回应慕诀,而是专心的吃起薄冰盘内的食物,食物明明那么唯边界阴阳池独有,上一刻她也陶醉在这独一无二的滋味里,现在却觉得索然无味。
这样亲密到习惯的动作,只有复央会这么做。
卿空觉得这样想下去,她又会满脑子都是复央的模样,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恨他,700多年都没有生长出来的恨意,却在后殿门外知道他将她许配给元亦的瞬间肆意滋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干脆直接起身往回军帐的路走去。
慕诀忐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卿空……”他想解释,却觉得自己也无从解释,心中所想,心之所向。
“没事,回去吧!将这些美味带回去分享给将士!”卿空挥挥手,她说这些时,连头都没回,她怕她一回头,看到复央在对她笑,她即便知道那不过是幻觉,却还是自愿沉浸其中。
“可你还没吃多少!”慕诀在心里已经开始默默咒骂自己了,好不容易让她开心点,却因为自己鲁莽的举动惹得她不开心。
“这阴阳池又跑不掉,以后多来几次就好!”卿空往前走的速度越来越快,慕诀只得利索的将美味收进变幻出来的袋中带回,速度再慢点,卿空就会走出他的视线范围了。
几百个军帐外篝火照亮了常年黑色的往生,不远处繁星点缀着看似触手可及的天空,上万名的将士们围坐在各自的篝火边谈天说地,慕诀带回的阴阳池美味早就被他们瓜分干净,或许言语中正谈论着这些珍馐如何美味。
“看来我们还得多跑几趟阴阳池,犒劳犒劳这些将士们!”卿空对看着他们出神的慕诀道。
“哈哈,幸亏有你的涤泪,否则我还不得被烫成个烂人!”慕诀笑的豪爽,在这样舒畅放松的环境下,他面对卿空也放开了点。
“哈哈……没想到涤泪神物对我而言的作用竟是囊括美味!元亦当初救我时不知道有没有预料到今天的这番局面!”卿空被慕诀感染,又或者被这上万名将士们感染,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萧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的身后,他对慕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慕诀则笑着“哦”了一声,卿空顺着慕诀的眼光处看去,萧智立刻正经地冲卿空做了个辑。
“老臣能否为姑娘再把个脉?”萧智话语刚落,卿空便将手伸向他,手腕处阳池水灼伤的部分由于千颜花的修复已经没了任何痕迹。
萧智聚精会神,确认无误后冲卿空微微颔了颔首,“姑娘如此下去,心结解开之日就不远了。”
卿空本该高兴的脸上有些失色,看着萧智的眼神有些涣散,慕诀见状立刻道:“军医,这美味比起我上次带回的如何?”
萧智立刻会意,回答道:“老臣不知,只那一口实在来不及回味!”
慕诀听后大笑,眼睛却未离开卿空丝毫,卿空自然明白他和萧智是为了让她开心,心结若能解开本是好事,可她却有些恍惚,心结真正解开之日,是不是就是她放开复央之时,到时候,她和复央的关联是不是就此结束了。
即便连恨都会一并忘了么?那之前所有的放不下,都不过成了过往,这样的释怀不是她想要的,她宁愿拖着这解不开心结的病躯恨着复央。
“我过去跟将士们喝上几杯,今日不醉不归!”卿空站起来往将士们的篝火堆走去,慕诀站起来要拦她,这心结尚未解开,今日又耗费了神力,要是再喝醉岂不伤心又伤身。却被萧智拦了下来,萧智冲慕诀摇摇头,示意由她去,慕诀并不打算理会。
“将军,她是心病,伤的那么重,她需要的是发泄出来,这姑娘的性子极尽隐忍,今日想必也是开心,就由着她吧!”萧智话落,慕诀便也停了脚步。
是啊,极尽隐忍,和复央如出一辙的性子。
“再说,喝醉了将军……”萧智的话硬是被慕诀的眼神憋了回去。
“咳咳……”萧智干咳了两声,继续在篝火堆旁坐了下来。慕诀虽坐在萧智身旁,目光却未离开卿空丝毫,萧智默默地摇了摇头。
“将军,你恐怕喜欢上了不该喜欢上的姑娘了。”
慕诀冲萧智看了看,而后又将目光放在了卿空那,萧智说这些他并不觉得奇怪,早在萧智得知卿空真实身份时,慕诀就想到他会劝他,她是传说中夺权的往生罪臣,如今本该嫁给元亦这个天际公认的好归宿,她却在这个时候消失了。
“不过,她倒是跟传说中的模样有几分出入。”萧智饶有兴趣的看着慕诀,果然他收回了看着卿空的目光,而转向了萧智。
“怎么个出入法?”
“传说中尚未懂事起她就手握盘旋宫殿的权利,这在往生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就算后来被囚禁了那么多年,这心性未免也太淡泊了一点。没有王室俯视众神明的架子,你看她和将士们饮酒的样子,这至高无上的权利再加上这豪爽之气幸亏是央王的妹妹,否则……怪不得会招人忌惮。”萧智将“否则她就该是往生的王者”吞了回去,他知道即便不说出口,以慕诀在权势间的通透自然也看得懂。
萧智看慕诀认真倾听的样子,便继续往下说道:“不过,这在天际没有神明能匹敌的容貌倒是一点不假,清新天成,就那一袭浅蓝袍子,还能剩宏烟将军几分。”
慕诀听到这里自然会往萧智瞪上两眼,萧智就当没看见,继续道:“这最奇怪的还是她的心结竟然能将自己伤的那么深,我看过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病人,在这往生,她倒是第一例。”
萧智的疑惑并没什么奇怪的,她既不是复央的妹妹,也就是说她并非往生王室血脉,所以病症跟这往生的神明不一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这些他自然不好跟萧智说起,所以只能沉默。</dd>
萧智见慕诀不回话,便自顾自说道:“也是,我怎么跟将军说起医理了!”慕诀的目光重新回到卿空身上时,萧智起身对慕诀说道:“前几日要不是她病的严重,想必她平日都是这么不娇柔造作的个性。栗子网
www.lizi.tw她倒也十分聪慧,知道心结虽暂时解不开,但也实在没必要再自伤,是个惹人疼爱的姑娘!将军,老臣喝酒去了!”
慕诀冲他笑了笑,然后摆摆手示意他离开,萧智转身时慕诀像想起了什么一般也站起身来,“我该去劝劝她了,再这么喝下去,明天非起不来不可!”
“哈哈……”萧智大笑,随后和慕诀一起往卿空方向走去。
将士们看慕诀将军走过来,立马停了和卿空的饮酒,都道:“将军!”。慕诀的脸上写满了不快,将士们自然不敢多说什么,突然安静的周遭让卿空往她身后看去,慕诀脸上的不快还未来得及收回,卿空见状立马道:“怎么!你的士兵们都训练的不错,酒量很好,我现在一个都没灌趴下!”
她虽有些微醺,但看得出来神志依旧清醒的狠,一人和这么多将士喝酒都能站的起来已经是海量了,看来卿空的酒量才是真的惊人。
“那是自然,喝醉了还怎么保卫边界!天色也晚了,他们该休息的休息,该值守的值守,也该散了!今天都还算尽兴?”慕诀虽是询问这上万将士,却是让他们退下的意思。
跟在慕诀身边这么多年,这些自然看的明白,于是齐刷刷的答道:“尽兴!”而后便收拾篝火堆有序离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篝火熄灭,唯有缀满繁星的天空依旧闪亮。卿空安静地看着将士们离开,她自然知道慕诀是为了让她早点休息,毕竟这样喝下去也不是办法。
“卿空……今日还算过得不错么?”自从来到这边界,今日她是第一次有了笑颜,可心结依旧还在,并且这边界将士粗犷,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习惯。
“今日不算过得不错,算……很开心!”听到她这句话,慕诀总算松了口气,天色的确很晚了,他也该回去休息了,想到明日睁开眼就能看到卿空,他竟自己笑了起来。
卿空以为他是回应她说的开心,于是也笑了笑,她边往军帐走去边道:“将士们很是可爱,说话倒是直接利索,还有,这边界的酒真是酿的不错!”
“哦~军医要是听到这话不知道该有多开心呢!这可是第一次有神明因为酿酒夸他!哈哈……这么说我这些将士们还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边界可都是这种酒。”
“是么!那是因为边界少有好的下酒菜,看来我们还真的得多去几趟阴阳池!”
“那我肯定奉陪!”
军帐外,卿空和慕诀的笑声显得无比清晰,不要以为将士们散去以后就真的去休息了,此刻他们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这笑声,当然,他们期待的慕诀的歌声自然是没再响起,萧智果然赌输了,将士们的帐中,萧智正为自己输掉的银两发愁……
都说在凡间看这星空,没有天际的辽阔宏大,甚至繁星都会变小,慕诀在卿空的军帐外看着这布满繁星的天空,璀璨安静,他觉得今夜的星空是他守护这边界千年来最美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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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卿空和慕诀都会前往阴阳池,有了上次的经验以后再加上涤泪天生可以预防阳池内的沸水,所以带回的活物数量非常可观,篝火堆旁他依旧远远地看着她,和将士们越来越熟络了以后,喝酒慢慢改成了聊天、切磋神术,卿空也由于经常到阳池内动用涤泪,所以运用涤泪也越来越熟练。
卿空也会和萧智一起给将士们医治常年战争累积的伤病,有些连萧智都无法根治的顽疾,千颜花却可以将其深层修复,甚至不再复发,不见疤痕。将士们大都不善言辞,表达谢意的言语大多笨拙,可那些眼里流露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复杂却让卿空深深震撼。
战争现场有多血腥,卿空至今都未亲眼见过,可战争后的残酷在那些伤残的将士们身上表现的尤其决绝残忍。有些伤让他们夜里几乎无法入眠,可就算凭借萧智的仙眼都察觉不出任何原因,自然无从救治;有些将士们失去了胳膊、腿、眼,所有平常不可缺的肢体,他们都已经不完整了,练习神术的艰难和战场上的更加危险可想而知。
有个缺了一只胳膊和眼睛的士兵问卿空,“姑娘,你医术那么厉害,能帮我把腿接上么!眼睛反正还有一只,只是我怕断了腿的样子吓到家中的孩子!”
卿空看着那缺失了一只眼睛的将士,脸的形状因为那一直盲眼都显得有些变形,她在那一刻喉咙发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大的悲伤。
虽无法感同身受,却依旧被深深震撼的悲伤。
“接上的不是原来的腿,而是跟千颜花的藤蔓一般,不过它们修复力极强,即使长成身体的一部分也不会有任何不适,并且和当初两条腿没什么区别……只是……只是没有袍子遮体时会显得有些怪异……”藤蔓会顺着残肢长出腿脚的模样,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蓝色的脉络,多少年才能修仙成神,连凡人都受不了的异常,让这些战功显著的将士们如何能以寻常心待之。
“怪异是自己看见的,寻常是孩子眼里的。”这是那个士兵告诉卿空的。
那士兵的残腿长结实了以后,卿空和萧智一起将千颜研磨成碎末,炼制成膏药,加上萧智秘制的散瘀水,敷在他失明的那只眼睛上,那士兵开始复明是几日之后的事了,有恍惚的光亮进入那只盲眼时直接跪倒在卿空面前,虽无言,可那泪水和浑身颤抖让卿空也掉了眼泪。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往生,这天际不过是无聊透顶的地方,唯有自己想着法子才会有丝毫乐趣,后来我被囚禁,更觉得日子漫长又无趣,来这边界之时本想着再无生机,可先有阴阳池,后有这些将士,再加上和你一起医治他们,竟开始有了这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欢乐,怪不得你在边界一待就这么久。”卿空会在闲来无事时和萧智说一说这些时日来的感受,因为萧智叮嘱,解开心结的第一步就是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姑娘倒颇有医者的慧根,老臣看的出来,姑娘有着医者仁心。”萧智年纪虽一大把,却依旧是个顽童,说来也怪,他和这个姑娘倒颇为投缘,“天际的时光虽长,但这也是神者独有的馈赠,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自己本该做并愿意做的事,当然,不愿意去做的事也就更多,烦恼自然更多。”
“我本以为在这往生,最不在乎的就是生死,可看着将士们即便常年忍受着各种各样无法想象的痛苦都还拼命的活着,而坚持下去的理由在常人看来也是那么微不足道,即便最寻常的生死竟也那么富有了意义。我为什么在本该最心如死灰的时候发现的竟是这些?”卿空低头笑了笑自己,并没打算萧智能给她答案,心结凝在心里,哪来的答案。
“姑娘的身份非同寻常,对生死那般不放在心上也情有可原。可这天际之外还有芸芸众生,耗费多年最后也不过就求一个和我们一样的结果,其实生死,姑娘未必看透了。老臣在边界的时间长的连自己都记不清了,看过无数生死,可生未必轻松,却皆因为还有牵挂罢了。姑娘有心结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有所牵绊,在这天际也总算没白活一场。”萧智说这些的时候表情没了平时的嬉闹,显得严肃又智慧。
“姑娘,能恨就恨,能爱就爱,不过千万年,和凡间短短一生的时间其实一个样!”卿空看着说的一脸认真的萧智,笑着点了点头,浅蓝色的袍子,只是寻常麻布料,不再是那一袭宫主袍。</dd>
既然放不下,那就由着它在心里滋长,萧智说时间是治愈心结最好的良药,700多年都无法释怀,不过是因为时间太短。栗子小说 m.lizi.tw而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多的是时间。
青禾出现在边界关口时,卿空和慕诀正在阴阳池,所以少不了她在关口一番闹腾,亏她是个女子,否则早就被将士们先斩后奏了。
“禀告将军,关口外有一个神力低的不像神明的黄衣女子求见,说要见卿空姑娘。”禀告的士兵正是卿空救治的那个盲眼残脚的神明,他看青禾那点神力实在也无法兴风作浪,而且她是来找卿空的,所以慕诀一回来,他即来通传。
“青禾?”慕诀边问边往关口走去。
“那女子是叫这个名字!”
青禾老远看到慕诀走来时,立刻往关门口冲去,自然被将士们挡了下来,那急切的模样,让将士们不免猜测,难道这姑娘是来跟卿空抢将军的,将士们想到这里难免故意把青禾往外面抵了抵。
青禾被兵器抵的一阵疼痛,自然免不了对这些将士们瞪上几眼,将士们就当没看见,只想着今晚和萧智又要下赌注了,不过大概都会赌卿空姑娘赢。
“放开!”慕诀一声令下,将士们为卿空姑娘心凉了一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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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呢?”青禾见到慕诀便问。将士们此刻的心理活动呈现两种状态,一种是松了口气,看来这黄衣小女子是来找卿空姑娘的,并不是来找将军的;还有一种是难道这黄衣小女子是有备而来?开口便问卿空姑娘的下落。看来今晚的赌局是必开无疑了。
“她和军医正在酿制膏药,我带你过去。”因为卿空的关系,慕诀对青禾的态度自然会比平时的懒散多几分在意,可这在将士们看来无疑是将军和黄衣女子有鬼。
而这段时日从阴阳池回来的卿空会和萧智研制阳池内活物炼成的膏药,有些成效是这么多年军医生涯的萧智都未曾预料的,但效果实在好的出奇,他和卿空完全沉迷在新鲜成果的研究中,所以青禾出现在军帐中时,卿空连头都没抬一下。
青禾则是立马扑过去就哭,虽然她觉得哭的应该是卿空,因为这些日子卿空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复央说的那些她也是半懂,但将卿空许配给元亦的结果她还是听得懂的,这对卿空的伤害有多大,她自然清楚。
卿空被这突然的举动惊到后看是青禾,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倒是将完全沉醉在研制膏药的萧智吓得不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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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实在是一把年纪了,青禾姑娘你能不能悠着点!撞坏了我的膏药怎么办!”萧智听卿空提起过这个小花妖,自然知道她的名字。
青禾在卿空的肩膀上正专心致志地哭嚎,根本就听不见萧智在说什么,“卿空,复央怎么可以这么做!他怎么可以将你拱手让人……再说元亦我们在四方国就认识了,你要是愿意嫁他,也不会费那么大劲回这往生来!”
萧智觉得自己站在一旁深刻地领悟到了什么叫做在伤口上撒盐,看来青禾来了以后,卿空这心结是好不了了。
果然,“复央跟我说了那么一大通天际之谴,我根本就不明白……”。
“青禾!”青禾话音未落,慕诀立马制止道,他一把拎起青禾,这不仅让青禾疑惑了起来,让萧智也诧异了一番。因为慕诀脸上的紧张表情,萧智倒是鲜少看到。
“天际之谴?复央跟你说什么了!”这么明显自然也瞒不过卿空。
萧智则在这两个女子直呼央王名号中凌乱。
青禾还懵着的时候直接被慕诀提着出了帐外,卿空的聪慧慕诀自知瞒不住也无从解释,所以还是将青禾直接带走,能缓一时是一时,央王的命令一日未下到边界,他就要将这秘密守上一日。
慕诀严肃的表情让本就深邃的眉眼显得更加好看,青禾自然没有再挣扎,而是乖乖的被拎走,反正她现在已经找到卿空了,什么时候说不都一样。复央能将卿空拱手让人,青禾觉得卿空自然也不必救他与天际之谴中,更何况从复央口中得知,这天际之谴的严重就算是卿空想救也救不来。
可卿空哪里会放过,复央的种种反常真的是因为天际之谴么?那为什么非要让她成为哀乐国的王后呢?他有千百种方法骗她离开,为何是现在这番选择呢?慕诀看来早就知道,可复央为何要将这些告诉他呢?
“慕诀!”自从有了涤泪后,卿空的神力就高慕诀一筹,更何况这段时日去阴阳池的历练,她直接用千颜花将他绊住。
“因为杀了四方国全族性命,救我出四方牢笼,违背了天际规律,而后他启动回转生死的神术,反抗了他作为王者的职责,所以天际之谴已经降临,他是有了反应,看出端倪了,才赶我走的?”
“嗯!虽然看似对你情深义重,却实在不懂你要的,大不了一起死,干嘛要将你交给元亦!”青禾立马回应道,虽然她被慕诀拎着,可卿空就在这里,还能有谁能伤她不成。
“情深义重?他岂会不知道即便是天际之谴,我也不会弃他不顾,他是复央,怎会不知道我宁愿陪他一起死,也不愿去哀乐国!看似将我放于元亦之手,可你竟知道来这边界找我,不是他告诉你,这往生有谁敢透露半句?他早就猜到我会来这里!”没有大不了一起死那么简单,慕诀的沉默和不惊讶那么明显的在告诉她,她的猜测没错。
慕诀看着满眼绝望的卿空,他知道总有瞒不住的今日,可是终究还是青禾早来了一步。复央终究放不下,他希望天际之谴若他躲不过,还有青禾能告诉卿空,他弃她不顾,不是因为真想将她拱手相让,而是步步紧扣,他设下了天罗地网,她也是其中一步。
那般牵扯复杂,她若真能全部猜懂复央的心事,那答案比拱手让人要残忍的多。拱手相让,不是联姻,而是将她放在元亦那里最安全,可真相并非如此。
“你也早就知道我会来这边界?”即便答案已经有了,可她还是问慕诀,不会有什么不同的答案,她深知复央的冷静果断,她只是想给自己一丝希望,或许再问一问,真的就只是自己猜错了,复央不会如此待她。</dd>
慕诀知道瞒不住,于是将青禾放了下来,对卿空无奈的点了点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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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慕诀想要安慰,却无从说起,王命不可违,即便他知道卿空此刻的难过,可这样她至少不用去面对天际之谴,希望她活着的愿望,他和复央一样。
“他一人去面对天际之谴,我该是恨他还是心疼他?他知道我等了700多年才回到盘旋宫殿,一定不愿意离开往生,他笃定我会来这边界,让你等着我,是替我解心结,还是帮他看着我?让我即便这一世活在委屈和恨里,都不要背叛他?他根本不想我嫁给元亦,这一切都逃不过他的计谋,在王权之间,他竟拿我权衡?”卿空的质问多少有些无力,而萧智虽也替她着急,却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青禾立马安慰道:“卿空,复央将你许配给元亦的事情是很过分,可他也是为了你好,天际之谴一旦发生,成为哀乐国王后的你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更何况他本就没打算将这些告诉你,他希望你带着恨过这一生。现在哀乐国的神明满天际的在找你,复央自然知道你不愿意去哀乐国,所以猜到你来边界,让慕诀保护你也没什么错。他爱你,不是么?”
萧智在青禾旁边默默地点着头,听着好像是很有道理,看来这小花妖还是挺懂事的嘛,那这么说来,卿空的心结是关于复央的了?看来传言没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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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卿空和慕诀脸上的神情并没有缓和,他们都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卿空并不打算再说些什么,而是直接往阴阳池走去,以她的神力,他们三个没人可以追得上。
“哎……”萧智在慕诀和青禾的背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卿空这隐忍的性子,什么都压抑在心里,这心结如何能解开,恐怕此时病情又加重了些。
“你叹什么气?”青禾回头,终于发现了萧智的存在。
“卿空姑娘的病情刚好转,就被你给破坏了!哎……”
“嗯?为什么是我破坏了,我刚刚是在安慰她啊!就算复央做的决定是有些过分,可毕竟是为了卿空啊!而且他宁愿自己去承受天际之谴都要为卿空保命,她至少应该宽慰的吧!”青禾一脸无辜。
“我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可慕诀将军和卿空姑娘的反应很显然地表示着,你的安慰除了雪上加霜,并没有其他什么作用!”
萧智说完后看向慕诀,慕诀对着青禾无奈的表情很明显的在表示赞同。
青禾自然拉着慕诀一通询问,再加上萧智步步紧跟,慕诀想着现在他要是不说清楚,青禾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自认为安慰实则撒盐的话来,干脆直接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倒也罢了,央王的意思一半也的确如此,隐瞒卿空关于天际之谴的事,这样至少能保留她性命,将她许配给这天际另一强国的王者,之后天际议论、语妃的麻烦自然也就迎刃而解,这也的确是最好的方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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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和萧智自然很认同的点点头,复央对卿空的心自然没什么好怀疑的,否则四方国牢笼的孤注一掷和起死回生术的违背,又是为了什么呢?
“可是,央王并不想将卿空嫁给元亦。”
“那也情有可原!”青禾回的迅速,萧智倒是看出了端倪,即便是寻常神明,都不会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更何况他是往生王者,权倾半个天际,即便他躲不过天际之谴,但这在他让慕诀去四方国时便已想好的后果,实在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和卿空。
“是情有可原,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原因才是卿空难过的根源。如今就算哀乐国尚未找到卿空,可卿空哀乐国王后的身份已定,更何况元亦的坚持天际神明有目共睹,天际之谴最严重的后果除了央王仙逝,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便是央王无王后无妃子,自然也无王子可以继承这往生王权。所以一旦那一天来临,天际自然大乱,各小国怎会放过瓦解往生的机会。哀乐国虽看似可以趁机吞并往生,实则后患无穷,元亦自然也不想局面变成那般不可控制。但只要卿空成为哀乐国的王后,各小国势必会忌惮她背后哀乐国的力量,对往生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而哀乐国也不用面对独大所带来的风险,一举两得。”
萧智点点头,“所以,这其实是元亦和央王为了王权的一次交易,而筹码就是卿空姑娘?即便天际之谴真的躲不过,往生王室在语妃的带领下也能有足够的时间重组?”
慕诀点头示意萧智说的没错,而在一旁的青禾脸上的青筋立马暴起,“也就是说复央竟将卿空当作一枚棋子?那之前说什么要立卿空为往生王后的誓言现在竟荒唐的变成利用了么!”
“其实也不全是。”萧智虽然回答的是青禾,却向慕诀看去。
“嗯。央王对此事最后的希望便是将卿空留在这边界,万一真能躲过天际之谴,他自然能再拼尽全力将卿空带回自己身边,就算和哀乐国兵戎相见也在所不辞!央王也是逼不得已,否则也不会完全将王权悬在元亦的态度里。不过元亦现在就算翻遍天际也要找出卿空的手段,恐怕就算央王能在天际之谴中全身而退,卿空哀乐国的王后之位也未必能撼动丝毫!”慕诀紧锁眉头,眼下除了天际之谴,如何将这婚约解除也是件现在看来早已无法达成的事。
“所以将军,眼下这万千将士的性命恐怕也已成忧吧!”萧智在这边界待了亿年,上一次天际之谴的残酷虽相隔甚远,可是日久弥新,那天际神明尸体堆积成山的景象,比噩梦来的更加可怕。
天际之谴一旦来临,没有谁能躲得过,虽然触犯的那个神明会受天雷凌迟之苦,可其他神明也会受到牵连,不分神阶,谁都逃不过。不过其他神明倒没有性命之忧,可亿年前的天际之谴,为保主谋者的性命,各神明一齐受天雷凌迟,这样会让主谋者有生还的希望,并且少受天雷凌迟之苦,毕竟千根天雷针,那种锥心蚀骨的疼岂是生不如死可以形容的。
所以天际之谴一旦全部来临,盘旋宫必定会下命令征收能够分担天雷凌迟的神明,这边界万千将士又会有多少无辜性命逃不过此浩劫。
王命之下,谁可违抗!一旦受尽天雷凌迟而死,即便萧智圣手,即便千颜天生能够修复,却也不能改变丝毫。
这昨日还在一起聊天喝酒的将士们,转身就要被送往炼狱了,萧智看向慕诀的眼里除了疑问,更多的还有忧伤。这日久陪在身边的万千将士将面临的结局,竟残忍的无任何选择,不同于战争,就算拼尽所有,却没有胜负可言。</dd>
(谢谢“可爱的2人”一直在送礼物~~谢谢支持!)
慕诀冲萧智点了点头,虽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好似灌铅般沉重,这万千将士陪他出生入死,无论多危险的战况,他尚且可以运筹帷幄,带着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可即将到来的王命,他除了等待,没有任何办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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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间,慕诀离开盘旋宫殿时央王还可以隐藏自己遭受天际之谴的迹象,离央王下达征收将士的命令应该也不远了,到时候如何瞒着卿空也是件难事,所以当着青禾的面,萧智才没有多说。
边界的上空除了比盘旋宫殿辽阔外,常年和盘旋殿一样黑云弥漫变幻,而今夜边界上空却被血红之光照亮,身边飞过的仙云的血色和这光芒如出一辙,仿佛只要一碰上这些云彩,就能渗出血来,却没有任何一丝气味,仿佛这天际的上空,这天际的仙云向来如此。
“今日还问你,没想到王命今晚就到了边界!”萧智站在慕诀身边叹气道,他是军医,将士们连夜集结他自然不能缺席,可这次他连药箱都没拿,天际之谴,无药可医。
慕诀并没有接话的打算,今夜只是集结了部分将士,他们动作顺利,队伍整齐划一,无可挑剔,根本用不上他整理军纪,这是唯一一次他们不知道任务就要即刻出发的战争,可慕诀站在军台之上却不知道如何振奋军心。
等着他们的是替央王分担天雷凌迟的必死之路,千根天雷针不知道他们要承受多少根然后流血噬骨而死,慕诀知道即便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违背王命,也一定甘心无畏赴死。栗子小说 m.lizi.tw可这一个个生命都是和他日日相伴的,他即便做了千年的第一将军,在战乱中早就磨出了一颗面对生死的心,可这一次毕竟不是战争,他不是送他们浴血奋战,而是让他们去送死。
“将军,卿空姑娘的迷药只有半个时辰,她心结尚未解开,老臣也无法用重药,将军还是快下令吧,卿空姑娘一旦醒来,一定会阻止央王的行动,到时候,就麻烦了。”萧智提醒慕诀,在今日卿空的汤药里,他放的迷药即将失效。
“往盘旋殿进发!”一声令下,铮铮铁鞋踏响了此刻安静无比的边界,这上空的血色仿佛更加浓郁了起来,慕诀看着那一个个训练有素的背影,即便队伍里有手脚残缺的将士,可这队伍却无任何松散迹象,他要留守边界,等央王的下一个命令,到时候不知道还要送上多少将士。
而军帐内,卿空正睡的安稳,这些时日来从未有过的安稳,就连趴在一旁的青禾都起身看向外面的红光,可她实在太困了,加上卿空睡的安静,她也不想打扰,于是又恍恍惚惚地睡了过去。
“近日是有什么大的战祸么?”两日后萧智来照例替卿空把脉时,她问道。
萧智立刻转身冲慕诀使了个眼色,然后假装拿药,这两日卿空都陪着青禾,而且慕诀早就吩咐了下去,让守在边界的将士势必不能向卿空和青禾透露半分,而边界一切如常,想必也没出什么纰漏,卿空为何还是会这么问呢?萧智觉得在观察入微的智慧上实在不是卿空的对手,所以干脆直接让慕诀来招架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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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几百年来小战祸虽多,死伤惨重的也有,但还算太平,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个?”慕诀说的是实话,自从她被囚禁后,央王登基,不稳定是肯定有,但治理了700多年,还算相安无事。
“哦?太平?既然太平,为何要深夜出兵?”
“为何会这么问?”慕诀自然相信自己的将士是不可能将消息外露的,萧智的迷药更不可能失手,或许卿空只是试探他而已。
“为何这么问?深夜出兵,还在我汤药里放迷药仅仅是因为边界相安无事?”她说话的音调虽只大了几分,可那字字清晰的威严让慕诀有些恍惚,而站在旁边的萧智和青禾则有些腿软,这平日里隐忍安静的卿空在关键时候却总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势。
“王命不可违!天际之谴此刻正侵袭我往生,还望宫主留在这军帐内!”慕诀跪着答话道,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已经送走了上千名将士,绝不能让卿空再去冒险。
“在姑娘碗里放迷药也是逼不得已,望姑娘原谅!”卿空此刻虽比平日威严,萧智虽然惜命却也不是贪生怕死的神明,只是他知道卿空这些时日已经开始完全信任他,跟他说心中愁结,他希望她原谅的是他欺骗的好意。
“你们救我,百般思量为我解心结,其实都是为了王命?不是王命,你不会不顾性命去四方国救我出牢笼。”她虽疑问,说出口却是肯定,慕诀眼里的悲凉和摇头的无措,她开始觉得自己分不清真假。
“我以为,你年岁大,见惯生死,能懂我和这往生格格不入的心境,虽然你已经活了亿年,我却不尊你为长辈,而将你当作朋友,是不是如果没有王命,在你眼里我只是个自己病着却还想救他人的疯子?”萧智知道自己虽一把年纪,但平时也是顽童一个,脑子和嘴都很是灵活,可现在却连解释都开始结巴,“姑娘……不是这样的!就算王命……就算王命!哎!”
他和慕诀该怎么向卿空说清楚呢,她一旦知道那些离开的将士是去替央王分担天际之谴,她岂不是会更恨央王,可王权之上,哪个神明不残忍,可她心结是关于央王的,到时候哪有理智去管这些,去盘旋宫岂不是相当于送死。
她就算猜得到是因为天际之谴,也不会知道分担天际之谴的办法,这样她就算再恨复央将她作为王权交易的一部分,也不会看到这后面更残忍卑劣的手段,要为王权牺牲的,岂是她一个,她丢失的是复央的许诺,可那千名将士丢掉的是那一身仙骨和一世性命,以及永不能回到天际的命运。
“是天际之谴彻底来了么?”卿空对复央再了解不过,冷静淡漠如他,要不是情势所逼,他已经步步为营,实在没必要让慕诀再困住她。
“嗯。”慕诀回答道,他知道此刻他说多错多。
“所以他调动千名将士驻扎在盘旋宫殿外,和这边界里应外合抵御各小国在这关键时刻来犯?”卿空问的坦然,看来她虽猜中了天际之谴来临之事,却对天际之谴的残忍事迹一无所知。慕诀并没有回应卿空,因为他不想骗她。萧智倒是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慕诀看向他,他则当作没看见,虽然卿空刚刚质问他是不是因为王权,他才会成为她朋友的时候,他心里也是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但撒谎这种事,好歹要有人做的,既然放了一次迷药,再多一次也不多。
萧智和慕诀的小动作在卿空看来是自己猜测的没错了,她立即往帐外走去,被立马站起的慕诀拦住。
“我要去救他!”即便她是他王权交易里的一部分;即便她不理解既然王权比她更重要,他为何宁愿牺牲性命也要救她出四方牢笼;即便她有多忘不了他说要立她为往生王后就有多恨他将自己拱手让人,可一旦他处在危险之中,她就一定要去救他。
她不知道天际之谴到底有什么样的威力,让一向淡漠冷静的复央都有些乱了阵脚,可她宁愿陪着他一起死,也不能袖手旁观。终究在爱与恨之间,爱比恨来的更加放不下。</dd>
“他都那么对你了,就算他为你能自己一人去面对天际之谴,可他还是为了王权将你嫁给了元亦!你现在要去为了他送死么!”青禾拦在了慕诀之外,复央的真心她虽然看的真切,可在她的世界里黑就黑,白就是白,既然能为了王权将卿空嫁给元亦,那之后复央的事跟卿空就没什么关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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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你们拦不住我!”卿空呵斥的多少有些急切,她不知道天际之谴的威力到底如何,复央正在遭受的或许是蚀骨之痛又或者是前所未有的恐怖,她必须去看看他,她有涤泪还有千颜花,如果这些都救不了他,她至少还能陪在他身边。
她对他,哪是青禾说的那般简单,她被囚禁了700多年都放不下他,现在即便对他多了恨,那也不过是想放又放不下的借口罢了,或许她也应该当面问问他,她陪着他长大,他将性命都愿意交于她手,他对她的情谊来不得半点虚假,又是如何舍得将她嫁给元亦的,王权对他而言,比性命还要重要么?
“让开!”青禾看着卿空已经微微发红的眼睛垂下了手,卿空性子隐忍,除了和复央在一起外话很少,一向的淡漠从容,这样焦急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让她多少有些害怕,更何况,以她的神力,连卿空的一成功力都挡不住,就香消玉殒了。
慕诀却依旧拦着,萧智已经默默地冲他使眼色了,卿空虽心结未能痊愈,但神力依旧深不可测,萧智作为军医,对他们俩修为情况再了解不过,卿空若真动起手来,慕诀定不是对手。
可慕诀怎会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千颜花又如何,涤泪又如何,天际之谴岂是她一个人的神力就能扭转的。守护她,不是王命不可违,而是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能让她有危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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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不惜命么?你对这往生就这么忠于职守么?四方国死过一次,阴阳池边死过一次,王权对你也这么重要么!”卿空的眉眼间蕴满怒气,他无从反驳,他不能对她说,这拼尽性命的傻气,王权只不过是给了他这样的机会而已,让他可以为她生,为她死。
他第一次在千颜花地见到笑颜无忧的她,她是权倾往生的盘旋宫主,他是将军府里再寻常不过的孩子;他在四方国从生死边盘桓清醒过来时,是她救了他,700多年,她出落的更加清冷漂亮,那和央王如出一辙的淡漠眉眼让他想靠近却又忐忑不安;他还没从再见她的喜悦里出来,央王已许她一生,她那般清浅微笑的眉眼,他即便再不愿相信,也知道她的心意除了央王,不会有其他神明,他只想默默守护她,看到她高兴,他自然也无所求。
他怎么也没想过,央王会让他去哀乐国,告诉元亦,要想立卿空为哀乐国王后,只能是这几日!他乘风飞行,怕时间来不及她就会和央王一起在天际之谴里丢了性命;可他又怕元亦一口答应后,她悲伤绝望的眉眼,他即便是想想也替她难过。可央王告诉过他,卿空不会答应,她会去边界,到时候他一定要守护好她,不要让天际的小神明为难她,不要让哀乐国的将军找到她,不要让她回到盘旋宫殿,除非天际之谴已过。
所以他有了这些他做梦都不曾想过的幸福时光,是这天际是这往生千年来赐给他的最好礼物,比起她,天际第一将军的头衔要也罢,不要也罢,他怎么会在乎王权?他在她面前,不过就是700多年前怔怔看着她的男孩。
可这些他都无法说出口,她即便早就不是盘旋宫宫主,可在他心里,她依旧高高在上,更何况,她心里的那个人,他也无法逾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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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臣还活着,就不会让宫主去盘旋宫!”心里的千丝万结,最后竟只有这简单的一句话。
“你觉得我杀不了你么!”卿空一心担忧复央的安危,此刻无论谁拦她,都得死。
慕诀依旧没有挪动半步,他当然清楚她的神力,只是她救过他两次,让他死又如何。
“卿空……”
“卿空姑娘!”萧智和青禾直接被卿空用结界困在了半空中,引得他们不由得惊呼起来。
慕诀依旧没有妥协的迹象,还是用胳膊拦住了卿空的去向,即便他能从近在咫尺的卿空眼里看到越来越浓厚的愤怒。
“不要!”萧智和青禾近乎同时惊呼出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卿空手里变幻出的坚冰剑刃直接刺向慕诀的胸膛,一击刺穿,黑色的血液顷刻浸湿了第一将军袍。
青禾立马闭上了眼睛,已经不忍再看下去,慕诀瞬间苍白的脸色即便没有出声也在昭示着那豁大的剑口有多疼。此刻寂静无比,慕诀大颗大颗汗水落地的声音就显得异常清楚,萧智看着伤口的方位,好在未刺中要害,看来卿空并不是真的要他的性命。
松了一口气的萧智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慕诀一句,就算神力不如卿空,他好歹也应该避上一避啊,就那么直直地迎了上去,那好歹是涤泪幻化出的冰剑啊,坚硬锋利的程度哪是一般仙器所能比的。
“为什么不躲开!”卿空看着脸色惨白的慕诀也是十分诧异,好在刚刚那一剑她并没有想置他于死地,否则涤泪击穿的仙躯早就灰飞烟灭了。
“还望宫主留在军帐内!盘旋宫殿去不得!”他的这条性命如果能让她回心转意,他义无反顾。他不躲开是因为她一旦去了盘旋宫就无再回来的可能,他不愿意她丢失性命的前一刻得知她深爱的央王此刻正在进行着用千名将士抵命的残忍计划。
他说话的声音已经渐弱,却还是尽力字字清晰的阻止她去盘旋宫殿,即便在她看来所有的四方国营救、尽力替她解心结都是王权之下的不得已而为之,可她终究不想置他于死地。
卿空用仙力直接将慕诀推坐至帐角处,“萧智,他交给你了!”话音刚落,在萧智和青禾身上的结界即被解开,萧智立刻向慕诀冲了过来,用药箱里的布条替他先止住伤口,否则就算是没命中要害,也会血流而死。
“松开!”即便是正在处理伤口,慕诀还是抓住往外走去的卿空的裙角,那眼里写满的阻止让卿空有些动容,可她不能再多作停留,多一刻,复央就危险一分。
“你就松开吧……”萧智劝依旧紧紧攥着裙角不放手的慕诀道,因为手用力处,刚止住的血又流了出来。青禾看向慕诀的眼神也是既无奈又心疼,她也不想卿空去盘旋宫送死,可她在卿空身边多年,卿空一旦决定的事,除了复央,没有谁可以改动丝毫。
千颜花直接缠上了慕诀的手,萧智立马去拉千颜花的藤蔓,却被千颜藤蔓上的神力弹了开来,慕诀刚刚被堵住的伤口又撕裂了开来,萧智心下大呼不好,慕诀的这只手这样下去算是费了。
千颜藤蔓覆盖到伤口处时,慕诀直接晕厥了过去,那攥着的裙角终于垂了下来,卿空看向萧智,萧智则回道:“姑娘放心!”,卿空便直接出了军帐,往盘旋宫方向去了。
萧智也本以为她是用千颜花直接断了慕诀的这只胳膊,可千颜藤蔓褪去,慕诀胳膊上虽瘀紫,可涤泪冰剑的伤口已经不再血流不止,她下手虽重,却还是帮他止了最严重的伤口。
“这下手也太狠了!这胳膊岂不是费了?”卿空走后,青禾看着慕诀瘀紫的胳膊冲萧智说道。她本该随着卿空往盘旋殿去的,可慕诀伤成这样她必须确认他平安无事才心安,毕竟他是救他们出四方牢笼的神明,更何况还长的那么好看。
“青禾在卿空姑娘身边多年,还不了解卿空姑娘的性子么?她要是真想费将军一只胳膊,何必动用千颜花呢,那涤泪幻化的冰刃直接出手不就好了!”萧智一边回答着一边替慕诀配置汤药。
“你是说卿空用千颜花替慕诀已经疗了伤?可这伤口并没有愈合啊?”青禾看着那刚刚止住血的伤口不解道,千颜花若想治愈新鲜伤口,定恢复的毫无痕迹,哪还需要萧智再动手。
“卿空姑娘不想伤将军,看似那一剑刺的狠毒,实则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将军拉着裙角使得伤口又裂开,即便我医术高明,恐怕也颇为伤神,所以她才用千颜花让他放手,一来她可以去盘旋宫殿,二来将军的伤口虽不能愈合,也不至扩大溃烂。至于为什么不用千颜花直接治好将军,想必她不想将军再阻止她去盘旋宫殿吧!此去盘旋宫殿生死未卜,她自然不希望再牵扯更多人,这恐怕也是她纵容你留在这的原因!”
青禾听后给萧智打起了下手,等慕诀的状况好点,她一定立刻启程赶往盘旋宫,这天际若没有卿空,她又有何用。
“真是个无可挑剔的姑娘,虽果断,手法却不狠辣,不知道此去盘旋宫殿是个什么样的下场!”萧智为这个忘年交唏嘘不已。
“军医!你看这是什么?”青禾看向桌角处的黑叶问道,那上面荧荧地泛着光,很是奇怪。</dd>
“这是长在边界的不语叶,是将士们用来给亲人写书信用的。栗子小说 m.lizi.tw”萧智看向这片不语叶,再看看旁边卿空常翻的书,对卿空如何得知千名将士去往盘旋殿的消息猜中了七八分。
“那这是卿空摘回来准备写给复央的么?”青禾翻转着不语叶自言自语道。
萧智则特别鄙视地看了青禾一眼,而后隔着药箱和书台冲不语叶挥了下手,那荧荧光芒立刻变成字迹显示了出来,萧智本来打算闭嘴不说话的,可看青禾惊讶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看来你的神力真的是很低啊,这不语叶只要稍微有点神力的神明都能看到上面的字迹,会发亮的就是已经书写过的!这些你都不知道么?”
“我又不是长在边界的,我怎么会知道!”青禾自然不甘示弱。
“那卿空怎么会知道?”
“她神力高!”
“那不就好了,要不就是你神力实在是差到不行,要不就是你太笨!你自己选好了!”萧智将药箱合上后又忍不住多加了一句,“对了,你这种神力,算了,你那哪里叫神力啊,根本就只有些妖力,是怎么混进天际的?”
青禾狠狠地瞪了萧智一眼后不再理他,而是看起不语叶上面的字来:卿空姑娘,此次连夜去盘旋宫,尚未得知是何任务,征战从来都不知生死,特写书信祝姑娘安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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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名是曹凡,正是卿空医治的独眼残腿的那个士兵,想必是临行前匆匆写的,字迹算不上工整,可见接到的任务实在紧急。慕诀下令封锁的消息,这留守的万名将士无一人泄露,萧智的迷药也的确算准了半个时辰,卿空甚至没察觉到汤药里的异样,只一心想着终于可以睡的半刻安稳。
只是这表达感谢的不语叶本是无心,却刚好让卿空心下起疑,所以才会问慕诀这边界是不是有什么大的灾祸。
如果慕诀和萧智回答是,那自然没什么奇怪,这边界是往生和各国联系的必经之路,偶尔的不太平也实属正常,只是他们故意隐瞒的模样才刚好让卿空起了深究的想法,再加上她终究放不下远在盘旋殿上的复央,自然也就猜中了前因后果。
哎,她有医者仁心,却不知是福是祸。被一段天际和往生都不会看好的感情所困,她自己的心结加上那奇异的仙体,还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治愈,又或者此去盘旋宫殿,根本就没了今后的可能,不过就是天际之谴下的牺牲品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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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智想到这里放在医药箱上的手微微地发抖了起来,这是他自己多年的毛病了,一旦动了担忧等心思就会如此。
千名将士到达盘旋殿后直接被语妃带入往生池外的结界里,在此结界里每个将士又单独待在了各自分离的空间里,结界上的壁垒虽不坚硬,却灰戚戚的一片,待在里面的将士根本看不清其他空间里的情况,只是倍感压抑,想着快点出去。
可一旦出去的将士们就再也没回来过,多年边界的有素训练以及战场上的多次摸爬滚打让他们即便在这样幽闭的环境里也沉默有序,即使外面以及同行战友的状况他们不得而知,却依旧耐心等待着属于他们的安排。
而整个盘旋后殿此刻正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宏烟必须用神力掩盖住,这样才能让将士们心无杂念的走进去。
不过一日,语妃便向边界发了第二道征收令,这一次将士的数量是边界的一大半。萧智看着昏厥的慕诀心急如焚,没有将士回来,却要将剩下的大半将士再送出去,即便他已经多年没去过盘旋宫殿,却依旧能想象出现在的光景。卿空姑娘亲眼见证那些场景时,不知道又是怎样的绝望和伤心。
卿空赶到盘旋宫殿时,只比千名将士的队伍晚了一天,可他们进了盘旋宫殿外就像消失了一般,根本就无从找寻。她眼下最担心的当然是复央,所以便直奔后殿而去。却刚好碰到将曹凡带入后殿内的宏烟。
复央的后殿向来不允许外人进入,即便是语妃,自从复央从央王子变成了央王之后,她都要有了允许以后才能进入,更何况是现在看似出入自由的宏烟以及她身边好像并不熟悉状况的曹凡。
天际之谴来临,为防止各国来犯盘旋殿,守住往生最后也最不能缺失的防线,不都应该是在盘旋殿上的事么,怎么移驾后殿?
而且看宏烟谨慎的模样,卿空想要一时半会混进去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了,好在她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将后殿的情况一览无余又不被察觉,这是小时候她和复央为了逃过语妃刁难找到的地方。语妃向来不愿复央和她走的近,于是经常会突然出现在后殿,后来卿空直接不去后殿,而是在这个秘密的地方看着复央就好。
她一跃至老橡树靠近翩舞殿的那一侧,果然,视野和当年没有任何差别,老橡树掉落的树叶依旧轻轻摇曳至地面,宏烟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卿空重新嗅了嗅她刚刚隐约闻到的气味,虽被掩盖了起来,可卿空还是察觉出了端倪。卿空用仙眼术看向地面,刚刚落下的老橡树叶子立刻便成了黑色,这后殿分明氲在了血泊中!随着曹凡的一声惨叫,卿空立刻从老橡树一跃至复央的寝殿门外,语妃急切的语气也传了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怎可让这里的士兵发出这么大的声响,虽然后殿外是不会听见,可毕竟现在不能出任何纰漏,她死死盯住此刻浑身在颤抖的曹凡,以至于卿空站在她身后都没有察觉。
复央的寝室内原本放餐桌的地方现在堆积的白骨已比卿空还高,屋内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陈列,书台前,以前本该放木床的地方此刻除了白骨就是白骨,整齐划一的士兵铠甲浸泡在浓厚粘稠的黑色的血液里,曾经卿空以为偌大的屋子此刻竟狭窄成只有那玉石床的位置。
若不是玉石床一直在吞噬黑色血液,氤氲出白汽,曹凡挣扎后滑落显现出的血手印能模糊辨认玉石的模样,卿空根本就看不出这是她1700年的记忆里,和她翩舞殿内如出一辙的玉石床。那个爹爹便访天际才寻来的玉石床。</dd>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曹凡看到卿空时嘴唇颤抖,连一个词都吓的说不出来,他拼尽自己全力往卿空爬去,却被一只布满血痕,血肉已经模糊的手拖了回去,这只手的主人只这短短两日便看过无数这样的眼神,他们拼命往外张望,好像只要出去就能喘口气,然后还有生还的希望。栗子小说 m.lizi.tw看到屋内场景的极度恐惧让他们多年修炼的神术在那一刻毫无用武之地,面对死亡短短的时间让他们根本无法反应,曹凡是唯一一个还能见到后殿寝室打开的士兵。
曹凡看向寝室门外的眼神在此刻竟还有希望的光亮,不过很快这种眼神就会变成极度恐慌,并且他会以更快的速度化为白骨。
若不是曹凡的那只残腿,千颜藤蔓的纹路那么明显地让复央有些慌神,想必现在语妃应该带下一个士兵来了。
“卿空……卿……”那只布满血痕的手的主人顺着曹凡看向的方向望去,那一袭浅蓝袍子的主人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他,鞋子已被黑色血液包裹起来看不到原本的样子和颜色。
擒住曹凡的手突然松了开来,而后血痕被神术快速修复隐藏起来,复央从玉石床上站了起来,他周遭是恶心的让人想吐的气味,前一刻他的胳膊和手还血肉模糊,可他从黑暗中走向她时,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是一样坚毅淡漠,好看分明。让她即便恨、即便诧异、即便不想相信、即便快要发狂,却依旧先是心疼他受的这些折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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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那般挑剔书台摆放的位置,一定要在窗台半米内,又要矮于窗台半米,木床一定要放在离玉石床的两米处,餐桌一定要放在玉石床和书台都能看见的地方,因为卿空醒来就能看到桌子上的食物,从而睡眼惺忪地跑来和他一起用膳。
她从四方囚牢里出来以后,从未在后殿见过语妃和宏烟,更别说是别人,连个仆人他都不愿意放进。
如今他该多痛苦,才连这些都顾及不了,她怎么都无法想象他会那么脸色惨白的从一堆白骨的黑暗里走出来。
700多年前,700多年囚禁的时间,700多年后她都知道他虽严苛,却是爱民的好王者,处处为往生谋划,除了维护好王权,他没有其他任何私心。恐怕那唯一的失算便是她了,可他最后依旧选择保王权,而不是她。
这样的一个往生王者,这样一个掌管生死的天际命定王者,怎么忍心又怎么允许自己吸食将士的性命以延续自己的命呢?
他对她说过,这往生,这天际,最让他不惧怕的便是死。
可现在这般残忍的做法又是为了什么呢?还是这些话和他对她的诺言一样,一直都不能当真。
他要独自面对天际之谴是因为在乎她,想要保她性命,还是只是要隐藏这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走过来短短的几步路,卿空觉得无比漫长,她用尽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到了后殿,对他的想念即便掺着恨,却比不上想要见他一面来的强烈,就像700多年前,她即便心有不甘,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见他。
可是这几步却又那么短,她该如何面对他,又要问他些什么,知道了一切因由以后她又该怎么做?
“卿空姑娘,救我!”一直瑟瑟发抖的曹凡能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他久经战场,尸横遍野也算是常见,更何况在战乱中丢过一只眼睛和一条腿,可刚刚的场景是不同于战乱的恐怖,或者说是比战乱还要恐怖。
幽闭的空间里,曹凡根本就看不清黑暗中是谁,唯有血肉模糊的手臂和一击毙命的狠辣,若不是黑暗中的神明看着自己的腿犹疑了片刻,他根本就不可能再见到救命恩人。
等到看清神力修复后的面容,曹凡心里的恐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而希望则被彻底击碎,眼前的这个神明他虽从未见过,可他身上的王袍,他腰间那一半盘旋令牌,甚至他的样子,曹凡都听慕诀和其他将军描摹过多次。
他是复央,他们敬重誓死都要保护的神明,他们的性命不过他手掌倾覆间,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未来得及去战场,就要死在他们的王者手中。
那幽闭分隔的结界,未说明的任务都是早有预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们的央王竟要以这么残忍的方法将他们赶尽杀绝。
不过两日,这些鲜活的性命就变成了白骨,可见手段多么狠辣决绝。死前的惨象在这些白骨里便可见一斑。
曹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扑向复央,被复央手内传出的一根透明细针一击毙命,却还是残喘挣扎地看向卿空,“姑娘,快跑!”而后只有那极具恐惧而无法闭上的双眼无神地看向不知名的地方,却又像死盯着一处,却再无生命迹象。
“曹凡!”卿空想走上前去看看他,可她实在没了力气,她慢慢蹲了下来,终于遏制不住的崩溃大哭。
她初见曹凡时,他灰头土脸的看着她,和很多在战争中残缺了的将士的眼神一样,笃定却没什么光彩,他当时只有一只眼睛,一条好腿,萧智跟他说想看看她能不能医好他时,他虽客气尊敬却并无多少信任,就连神医圣手萧智都没办法治好的残疾,她一个清浅淡漠的年轻女子又会有什么把握呢?
也和大多将士们一样,卿空和他熟络后,他的话就变得多了起来,他告诉卿空,他有一个孩子,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正在家中等他,他很想念他们。可他自从残了腿以后再也没回去过,他知道他们眼里的诧异和心疼,他瞎了一只眼后他们便是那样的表情,他看得难受,自然也没办法再回去。
“卿空姑娘,等过段时间我的这条腿再长结实点,我就可以回去了!”曹凡前几日还那么开心的跟她说起回家的事,即使当时卿空看着千颜枝蔓的腿有些晃神,可曹凡却不以为然,就像他说的,自己虽看着怪异,可孩子又不知道,更何况千颜藤蔓的腿虽长相怪异,好在也还是将他变成了正常的神明。
更何况,卿空还治好了他的眼睛,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答谢的样子,让卿空都跟着落泪,卿空知道他的喜极而泣和这多年来的不方便以及折磨终于得到解脱的快乐。
她在边界曾经有过那短暂的一瞬,觉得自己就算再有恨,可医好他们,她就觉得仇恨可以一点一点的慢慢消散开。
曹凡用不语叶给她写信的时候一定也觉得,他还是会回来的,他还有机会报答她再造之恩。即便他在最后的生死关头恐惧至极,即便他有多想求生,还是想拼尽性命让她逃。她救过他,他当然希望她还能救他离开这炼狱,可稍有神志之后,他近乎本能地替她争取点逃跑的机会。
“姑娘,快跑!”已走上死亡的曹凡,最后的念头。
可他怎么会知道,眼前让他恐惧至极的王者,是她心心念念,最爱的神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爱他,爱到不能笃定血缘时一心想着不能和他分开;爱到委屈囚禁700多年都无法恨他;爱到他说要立她为后时送上性命都甘之若饴;爱到他将她拱手相让还是要回来救他;爱到无法相信眼前残忍的事是他下的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语妃结了神术直接攻向卿空,卿空未回手,可涤泪天生的保护屏障将语妃的神术直接挡了回去,语妃和宏烟面面相觑,没想到多日不见,她的神术竟长进到这般地步,语妃就算和宏烟联手也绝对不是卿空的对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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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脸回来!要不是你,央儿也不会……”语妃话音未落,卿空直接一挥手用神术将她打出了后殿。
卿空回头,淡漠的眼睛微微发红地对宏烟说道:“怎么?想死!”
宏烟还来不及反应则被卿空清出了后殿,后殿外语妃和宏烟只能嘴角掺血恨恨地看着殿内,卿空冷漠威严的声音传来,“这是我和复央的事,你们的账,我会慢慢地跟你们算!”
宏烟和语妃的眉头都凝在了一处,这声音里的神力深厚,让她们脊背发凉,那个无措且无丝毫神术的女孩仿佛在700多年消失殆尽,即便她曾聪慧狂妄,可眼下这副威严冷漠像极了复央的模样却还是第一次,却足够让她们感到胆寒。
卿空看着眼前这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冷峻男子,心中有千般疑虑,却什么都无从问出口。
“复卿空。”他却先开了口,即使脸色苍白,即使周遭血腥味让人一阵发怵恶心,可他依旧面容清冷,声音好听。
仿佛他没有错,这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他做的,他并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只是问,“为何要从边界回来。”
这他又何须来问,他知道答案,因为她放不下他,她知道天际之谴他逃不过,她是来救他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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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过是想让她回去,这一切才在他掌控之中。
“快回去,还来得及。”果然。
“回去?如果不回呢?你是要杀了我么?像杀了曹凡一样?”她冷漠的语气出口连她自己都陌生,她对他,向来不是如此,她也以为,这漫长的一世,永远都不会如此。
“曹凡,他的名字叫曹凡。你果然认识他。”若不是曹凡走进寝室来的千颜花气息,复央怎么也不会走神。复央身上现在有着数十根天雷针,他必须将这些天雷针一个个地转移到这些将士们身上,有些将士受了一根便即刻毙命,最多的也只能受上三根,他必须将自己身上增加的速度赶上移出的速度,这样他才有足够的时间能活,他才能等到王权有着落的那一天,母后已经全天际在找父王,他必须要等到那一天,往生王权绝对不能因为他落入他人之手。
复央微微走神的时间让曹凡有了挣扎的机会,所以千颜藤蔓长出的腿那么堂而皇之地恍了他的眼,这是卿空的千颜,她在边界心灰意冷时救人,他在这里却如死尸般的杀人。
“我何止认识他!我给了他好好活下去的希望,我还想看着他和他的妻子孩子团聚!我还想在天际行医救人!我想忘了你将我嫁给元亦的事,我试过重新按照你给我的路活着!是我害你受尽天际之谴的折磨,可这些将士何错之有!边界上万名将士为你,为往生出生入死,甚至生不如死,你现在竟亲手将他们一个一个地杀害!你甚至没给他们一个和亲人告别的机会!”卿空不想哭,可眼泪就是那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复央走过去伸手想为她擦掉脸上的泪,卿空立即推了他一把,没想到复央则直接被推到在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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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央虽神力高强,可将士们只能受3根天雷针,而他体内有着数十根,此刻有多痛苦可想而知,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用仅能使出的神力将血痕掩盖了起来,他就算脸色惨白的出现在她面前,也好过她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模样。
她自然知道此刻他的痛苦,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会让自己这般处境,可她不知道天雷针必须传送给其他鲜活的躯体,否则他一刻也坚持不了。
而她现在只想问问他,这千条性命他该如何赔偿!
“他们是往生的将士,理应为往生王权生死。”在没见到复恒之前,他必须费尽一切手段保住王权。
“王权。又是王权。为了王权你能牺牲我,那又何必让自己受这天际之谴呢?你大可让我在四方牢笼孤寂一生!你也不用受这么严重的伤!”她不明白,王权难道比性命重要?性命不在,王权还有何用。
“我一定会救你!从你被囚禁的那天开始,我就告诉自己一定会救你!我能给你一切,唯独王权不行。”
“唯独王权不行?所以你许诺与哀乐国联姻,用我做一枚交易的棋子,终究不过是为了王权。这一切竟如此荒唐……”她轻笑,不知是笑复央还是嘲笑自己。
“复卿空,我逼不得已。”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看来是撑不了多久了。
卿空将千颜花召出,蓝色立刻晕染开来,千百种形态不一的花朵开向复央周遭,可复央内在的伤口却无从修复,涤泪幻化出的水滴将寝室内的血迹清洗消失,卿空看向那些白骨和盔甲,她无从辨认出他们是谁,或许前几日他们还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说阴阳池内活物的可口。
卿空闭上眼睛,用涤泪覆盖这些白骨和铠甲,暖黄的光芒过后,白骨和铠甲皆化作晶莹的水滴消失殆尽。将士们,别了!卿空在心里轻轻默念。
“你身体内的是什么?为什么连千颜都无从修复?”无论卿空用了多少神术,也无论涤泪如何想要进入复央的身体内,皆没有任何反应。
“天际之谴的天雷针,除了传送给其它神明,别无他法。”复央看向千颜和涤泪包裹后自己血肉模糊的迹象已经消失,可是内里的天雷针根本没有任何改观,数量依旧会增加,他逃不掉的。
“所以这是你召集将士来盘旋宫殿的真正原因?”
“如果王权保不住,他们也一样是死。”
“他们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被自己的王所杀!”卿空声音里的冷漠让复央轻笑了起来,“复卿空,这般妇人之仁,不是王者会做的事。”
“那就试试!”卿空将千颜花和涤泪上的神术又提升了一倍,这能保复央一刻无虞,可这也在不断地消耗着她的神力,她坚持不了多久。
她出了后殿后直奔往生池而去,那一段段隔开的结界已经空出了大半,里面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将士正闭目养神,并不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是怎样恐怖的遭遇。
她必须阻止这些,即便天际之谴下只是绵薄之力,这样也能保几千名将士的性命。她一人之命若能保即将到来的几千名性命,也不枉她在这往生活上一遭。
“善待结界里和即将到来的将士!”卿空站在语妃和宏烟面前,她们自然面露不屑。
“你们和我的私怨自然私了。天际之谴到底有多少天雷针?”卿空不理会她们的神色,直接问语妃道。
“没有神明知道具体的数字,只是亿年前,数千根天雷针便已经让天际尸横遍野!这也是我们挑选边界将士的原因,若不是他们神力深厚,恐怕这牺牲的性命更多!”语妃答道。
“我不知道我能受多少根,但一定尽力而为!这千条性命能救一条便是一条!剩下的你和宏烟定要善待!接下来各小国如果来犯,还要靠他们保往生安危!这漫天血光想必也瞒不了多久了,你和宏烟速去盘旋殿外吧!”卿空交待完后便往后殿内去,能快一刻,复央就少受一丝痛苦。
语妃看向那消失在视线内的浅蓝身影,她对卿空的恨,多少有些没来由,可是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央儿!语妃冲宏烟挥了下手,示意宏烟跟上,而后她们往盘旋殿走去。
而站在语妃身后的宏烟狡黠地露出了微笑,红色的将军袍在血光之下显得热烈张扬而又妖艳异常,复卿空,这一次,你必死无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殿的寝室内包裹着复央的千颜皆颓败凋落,而后立刻又生长出新的花朵,这虽消耗卿空大量神力,但她必须保证复央不再受血肉撕裂之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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涤泪幻化出的水滴将复央和千颜都包裹在其中,而后卿空握住复央的手开始吸食天雷针。
那蚀骨的疼痛让她立刻皱起了眉头,五脏六腑都在被挤压撕扯,骨髓被牵拉的痛苦更是吞噬着她的意志。
“复卿空!”复央想反手阻止,却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她加速吸食着天雷针,数十根天雷针一齐进入她身体内,抽丝剥茧的历练却没有重生的运气。
那如复央般隐忍的个性让她即使痛不欲生却还是连闷哼的声音都没有,她现在的神力被数十根天雷针消耗殆尽,700多年的习练,即使天赋超出常人,那一瞬的抽离也是要多残忍就有多残忍的,如今她只有神躯,再无半点神术。
千颜花在顷刻间颓败了下来,涤泪形成的包裹结界也在一霎那间破碎开来,复央身体内的疼痛消失,顿觉轻松,神术正迅速地恢复过来,“复卿空!你到底干了什么!”2100多年,复央在这往生出生到现在,一千多年,她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她在他脸上第一次见到这般崩溃绝望的神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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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吸食天雷针时连带着吸食了点他的血液,往生最纯正的黑色血液,往生王室只此一个的血液,所以接下来延续不断的数十根天雷针将直接进入卿空体内,她替他受了一切痛苦,又数十根天雷针,她现在一个没有神术的躯体如何能抵挡得住的?
卿空看着复央流泪癫狂的样子,她曾经寸步不离的在他身边,从未见过他现在这番模样,复央,往生的王,这天际之大,却没有一个神明不知道他冷漠,他严厉,他的脸上千年都不会有两种表情。
她也曾笑着说他无趣,如今,央,你知道我心里的痛了么?700多年来,我那么想念你的痛;这段时间在边界,我恨你将我当作王权交易的痛;可即便我心灰意冷却还是要舍命救你的痛,和这上百根在我身体内的天雷针一样,每一寸肌肤、骨髓都在撕裂拉扯。
这脸上我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情不自禁流下来的眼泪,可是,央,这一世,我受尽荣宠繁华,可我唯独不欠你的。
不知道上百根天雷针能救多少将士的性命,能帮你争取多少喘息的机会,我恐怕看不见这些了,因为我撑不下去了,最后,我只想你活,哪怕我无法见证。
“复卿空!你醒过来!醒过来!啊……”那声嘶力竭用尽了他两千多年的所有情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知道数十根天雷针在体内的痛苦已是意识模糊,她靠什么撑过去的?她竟还以没有一丝神术的躯体再迎数十根天雷针,一心求死,却比死痛苦的多。
汩汩流出的蓝色血液似乎要迅速地将她消耗枯竭,她连血肉模糊的机会都没给这个躯体,复央紧紧地抱着她,任由蓝色的血液将他黑色的袍子染成千颜的色彩。
他觉得抱紧她,她的伤口就会少一点,她就不会那么痛,血流速度就会慢一点,即便掉着眼泪,可他还是死死地盯着她,他怕自己一眨眼,她就在怀里消失了。
他失去过她两次,她去四方牢笼,岁月枯竭漫长,可他坐稳王位后一定会去救她!他将她许配给元亦,他深知她的性子不会答应,就算她再恨他,她也会好好地活在边界。
没有哪一次,他像现在这般没了方寸,没了办法。一切竟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她竟然要离开他了,他再也不会见到她。
没有原谅,复卿空,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呢!我是往生的王,我一生都在掌管天际的生死!
“我要救你!不管赔上多少将士的命,只要你能活!”复央将卿空抱起向往生池方向走去,未到后殿门口,门却被直接推开了!
“王……宫主……宫主……”慕诀看着复央怀里蓝色血液不断流出的卿空慌张地说不出其他的词语来。
“让开!我要救她!”复央脸上慕诀从未见过的绝望神情让慕诀更加心慌起来。他在边界拼了命都拦不住她,他就早该想到现在的场景,可看着她脸上已经白的毫无生机的模样,他还是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即便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无法接受。
涤泪幻化而成的剑刃刺出的伤口根本就没有好利索,萧智却也没拦着慕诀,或许即便希望渺茫,萧智也希望卿空能够躲过一劫。
“王……王,凝血丹!”慕诀虽是对复央说话,却直接将手中红色的小药丸放进了卿空的嘴里。
“是军医说,如果宫主没有生还的希望,至少可以让她看起来走的安详。”血流枯竭而死,这身上大小无数伤口看起来未免也太过残忍,即便萧智是神医圣手,却也无力对抗天际之谴,可他惜卿空医者天赋,总要为她尽一丝绵薄之力。
这天际再也找不出的绝美空灵的容颜,虽然容颜的主人从不在乎,可萧智还是希望她能好好地离开。
“她怎么会没有生还的希望?将士!让开,她身体内一根天雷针都不能留!”此刻站在往生池边的复央直接推开了前面的慕诀道。
慕诀根本来不及阻挡,更何况他眼前的是央王,他也无权阻挡。被一把从结界内拉出来的将士满脸惊恐地站定后看向眼前的慕诀,便神色冷静了下来,来不及参拜眼前黑色王袍的央王,直接被复央将他的手放在了卿空的袖袍上。
“为什么?”复央自言自语的疑问让慕诀也紧皱起了眉头,那将士愣愣地看着复央和慕诀,并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而天雷针没有任何迹象。
其实复央恢复了一丝神力后就立刻反吸卿空体内的天雷针,和现在一样,天雷针依旧在卿空体内,并无一丝能吸附出来的迹象。起初复央以为是天雷针本就在他体内的原因,可现在这将士也不能将天雷针吸附出来。
“下去!”复央对将士和慕诀说道,语气里多少有些疲惫。
将士离开以后慕诀依旧站在原地,而复央抱着卿空坐在这往生池边,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空洞。
天际之谴的天雷针岂是区区的上百根?复央此刻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接下来的惩罚他逃不掉也不想逃。复卿空,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去陪你,等我给这往生王权一个交待,再也没有谁能将我们分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央儿!”语妃看着颓然坐地的复央叫道,口气里完全没了平时的严厉,她知道复卿空在他心里的位置,即便她再容不下复卿空,700多年前也依旧留了她一条性命。栗子小说 m.lizi.tw
虽说留着她后患无穷,复央也因此遭受着天际之谴,可她毕竟是因为救复央才丧命的,更何况数百根天雷针,若不是真心对复央,又岂能有这般意志。
只是复央绝对不能和复卿空在一起。
“央儿,你父王还没有消息,现在盘旋殿外几千名将士正整装待发,你体内的天雷针现在有多少?”
“母后……”复央抬起头看向语妃的眼睛无奈又失神,他只想等复恒回来的消息,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的关系,他现在体内并没有天雷针,只是卿空在他怀里不再醒来的样子,却比天雷针还让他痛苦不堪。
如果不是交付王权的消息,他不想任何神明打扰他,千年来他欠卿空的太多,无法偿还远比想念还要残忍决绝。
语妃将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也罢,再给复央一点时间,此刻再多的道理他也听不进去,盘旋殿中的事自有她替他打理,找寻复恒的时间也自有她替他争取,他只要一心对付这天雷针即可。其实这700多年,她从未停止过寻找复恒,所以她知道,复恒不会回来了,她所有的搜寻不过是让复央撑过接下来的时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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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让复央死的,这是她的孩子,她就算用尽往生的将士偿命,她都会想尽所有办法救他,亿年前她虽没有亲眼见证那一场天际之谴,可死伤有多惨重她自然也有听说,可她不管,即使是天际浩劫,即使没有神明能反抗能违背,即使结果早就注定,可复央是她的孩子,她就不能让他死!
“母后,挑选将士中神术最强的到往生池。”复央对已经要离去的语妃背影说道。语妃回头看了看复央,再看看他怀里早就奄奄一息的卿空,一言不发地往盘旋宫殿走去。
不到片刻,往生池边就集结了数十名将士,慕诀看向那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个个都是往生万里挑一的神术好手,语妃当然知道复央召集将士到往生池的目的,他将卿空不能苏醒的原因归结为刚刚将士的神术不够高,可即便以他央王的神术也解救不了她丝毫,这一切自欺欺人语妃都会由着复央,只要他肯活下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会替自己的孩子拖延。
“央王,宫主苦心承受天雷针的痛苦,就是不想看到将士们再受到牵连!还望央王三思!”慕诀赶在复央动手之前跪倒在地,他也想卿空安然无恙,他也想她清浅微笑地说一声:慕诀将军。可她承受数百根天雷针的痛苦,她宁愿牺牲性命也要救的是复央,也是这千名将士。她深知往生若能逃过天际之谴,接下来将士的神术和忠心决定了往生今后的存亡,即使她恨他恨到心结难解,但最终还是要帮他守住这王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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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想做的,慕诀一定替她完成,即使是在央王的命令之下。
复央却直接挥手冲着慕诀就是一击,而后将其中一名将士拉到自己面前,可将士的手放在卿空的袖袍上,天雷针依旧没有反应。
数十名将士一一试过,却没有任何将士可以救他的复卿空,他体内的神力依旧恢复着,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她。
“王,臣来试试!虽然臣被涤泪所伤,神力大损,可只要能救宫主,臣在所不辞!”这数十名将士神术虽然都不及慕诀,可眼下他受了重伤,想替卿空受上天雷针都未必能起到作用,可就算赔上他这条性命,他都在所不惜,怕只怕他和这些将士们一样,天雷针依旧牢牢地吸附在卿空体内。
“将军,卿空姑娘怎么了?”数十名将士中有一个长满络腮胡的神明小声问道。央王将他们召集在往生池边,将手放在卿空的袖袍上,卿空姑娘惨白的脸色了无生机,蓝色浓稠的血液沾满了央王的王袍,央王向来脸色淡漠,此刻却无比沉痛,将士们自然不敢问。
看慕诀将军开口了,这络腮胡的将士终于忍不住问道,虽然这有所逾越,可这边界的将士很多都受到过卿空的救治,眼下卿空姑娘有难,他们如何能坐视不理,但凡能帮上一点忙,他们也该尽心尽力!
“卿空姑娘?”复央抬头看向慕诀道。
“王息怒!宫主名讳自然不是我等能叫的,只是宫主在边界和将士们都以名字相称,将士们并不知道宫主身份,并不是有意冒犯!还望王宽恕!”慕诀立刻解释道。
“是啊,她一向不在乎这些称呼。”她最在乎的王后之位,他却给不了。远在边界的隐姓埋名也是拜他所赐。
看复央不再说话,慕诀回答那络腮胡将士道:“宫主体内有上百根天雷针,必须吸附出来,否则……否则性命堪忧。只是天雷针威力无穷,寻常神明一根已是极限,就算你们神术深厚,恐怕也过不了三根就丧了命……”
不等慕诀说完,络腮胡便直接跪倒在地,而后剩下的数十名将士皆是如此,络腮胡领头道:“求王成全!臣等愿意一起拼命一试!只要宫主能活,臣等万死不辞!”
其他将士虽然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却和络腮胡惊人的一致。
“就算明知是死,也要救复卿空!”复央虽惊讶,但问话时语气恢复到了以往的冷静淡漠。
数十名将士叩首的声音在常年安静的往生池边显得壮烈又决绝,他们虽都无言,可救卿空的心却再坚定不过。
她去边界的时间也不算长,可这边界的将士为救她却甘愿送死,复卿空,这些时日,你心灰意冷时都做了些什么?复央心里的疑问和震撼眼下都比不上她的性命重要,他握着卿空的手将神术注入她体内,数十名将士则一一跟上,神力交汇的吸附神术形成了庞大的弧形光圈,从复央身后一直绵延至数十名将士身后。
慕诀虽在一旁观望,可汗珠已经顺着鬓角流下袍子,手心里的汗更是提醒着他自己此刻的紧张,他紧张到连自己的呼吸都觉得多余,仿佛他每一次呼吸都会干扰到他们的吸附神术。
弧形光圈慢慢暗了下去,数十名将士跪在地上无一人起来,复央抱着卿空的右手紧了紧,他冲将士们挥了挥左手示意他们离开。可是数十名铮铮汉子都忍着眼泪无人抬头也无人站起。
“下去!”复央的呵斥里只有威严,他不想再浪费任何的时间,最后的告别,他不想有任何神明打扰他们。
“都下去!难道你们想让宫主走的不安心么!”慕诀自然知道这数十名将士不肯走的原因,卿空救过他们,千颜花能解的都是萧智无从下手的奇疾,折磨了他们无数年,折磨到他们以为往生这一世都在痛苦挣扎里度过,是卿空医好了他们,让他们看到今后完整的一生,这样的再造之恩,他们铭记于心,所以为她豁出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直残缺的活着,是不觉得什么,可一旦完整了,那种感激有时候会宁愿送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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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名将士齐齐跪拜,依旧没有谁言语,只是磕首的声响在往生池边听的异常清晰。小说站
www.xsz.tw这里掌管着天际所有神明的出世陨落,亿年来的循环往复让所有往生神明都忘了生死之间,其实还有那么多的爱恨别离。
边界多年让这些将士们忘了时间,多年厮杀让他们大都沉默寡言,唯有叩谢能表达他们此刻的心境,好像也唯有如此才能当得起他们对卿空离去的不舍和哀伤。
慕诀看着他们一个个缓慢站起缓慢离开的身影,拼命地忍住眼泪,身后急急赶过来的青禾慢慢蹲了下来,“卿空”两个字哽在了她的喉咙里。
长久的沉默和呜咽后青禾突然站了起来往复央走去,慕诀明白过来时早就来不及拉住她,她猛推了复央一把后自己却哭出声来,“她等了你700多年,从来不恨你!她说你有多好多好,说你一定是个好王者!你说过要娶她,要立她为后!可你为什么要把她嫁给元亦!她要是真愿意嫁,还要拼死来这往生干嘛?”
复央抬头看着哽咽的青禾,他眼里布满血丝,脸上的动容也就一闪而过,要是其他神明以他现在的心情恐怕早就将她丢进往生池了吧,可这个小花妖一直跟着卿空,是卿空的千颜花幻化而成,卿空如果知道,也不会让他伤害她的。
“青禾!”慕诀语气里虽是责备,实则拉着她的衣袖示意她赶紧离开,央王岂是她能质问的。
“别拉我!怎么!让他杀了我啊!他能害死卿空还在乎多弄死一个我?卿空的神术这天际有几个能敌?她把自己逼的无路可退不就为了眼前这个一心只有王权的神明么!现在你满意了吧,复央!”青禾甩开慕诀的手冲复央直呼其名道,她跟在卿空身边700多年,对复央的称呼自然也没那么在意,偶尔背地里也会直呼复央的名字,可是当着往生之王的面直呼其名,早就死罪难逃,她没想要活,卿空已经必死无疑,她又何须苟延残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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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名字岂是你能直呼的!”慕诀见形势不对干脆直接拉着青禾就走。
“说了让你放开我!我要带卿空回四方牢笼!”青禾挣扎中去拉卿空的手,仿佛有股暖流将青禾所有的脉络连通了起来,她看向慕诀拉着自己的手再看向他脸上的表情,惊喜的样子恐怕和她自己脸上的神情一模一样。
看来她和慕诀联手可以救卿空!青禾周遭开始泛起蓝色的光芒,她黄色的裙角开始消失,渐渐地她的身体都开始破碎开来,可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而后她只剩意志,身体皆幻化出蓝色的千颜花,自上而下地包裹着卿空,粘稠的蓝色血液被千颜花吸食干净,那浅蓝的袍子恢复了本来该有的模样。
涤泪突然自己幻化成水滴将慕诀包裹其中,旋转的速度之快让复央根本就看不见里面的动向,慕诀只觉得自己头脑变重,脖颈间自记事以来就有的白色石头牵动着他的神经开始发痛麻痹起来,难道,这就是天雷针进入身体内的感觉么?在失去意志的前一刻慕诀在心里想着。
“你醒啦!”青禾睁开眼看到的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昔渊的脸。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凑这么近干嘛!”青禾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然后直接撞上了昔渊的脑袋,昔渊吃痛的喊了一声后,往后退了退坐在床尾饶有兴趣地看着青禾。
青禾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掀开自己的被子看了看,还好,人形又回来了,她还以为自己破碎幻化成千颜花的样子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所以昔渊才会那么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好歹也是往生的殿前将军!”昔渊以为青禾掀被子是确定自己的袍子还在不在。
“我想什么了?”青禾故意凑到昔渊面前道,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她知道昔渊不好回答,于是一副等着他出丑的模样。
昔渊本来也的确开始面红耳赤了,虽然他不是一个一丝不苟的殿前将军,可好歹以前的两千多年他一心只念着如何增强神术,对女子的心思自然看不通透,可看到青禾一副幸灾乐祸小人得志的模样,他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输在架势上。
于是,“你觉得我脱你衣服了……”。
“……”青禾只能沉默。
“唉唉唉……你起来干嘛!”昔渊赶紧追上掀了被子就往门外去的青禾,慕诀再三嘱咐,别让青禾踏出将军府的院子,否则央王非杀了她不可。
不过昔渊追上来时青禾正在将军府外纠结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将军府是慕诀的府邸,离盘旋殿还有一段距离,青禾从来没到过将军府,现在自然也就不知道如何去往盘旋殿。
昔渊在青禾背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听说你连央王的名字都敢直接称呼!比我还要大逆不道啊!我喜欢!”昔渊的最后一句“我喜欢”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你后面说什么?”青禾一把拉过昔渊,“快告诉我去后殿怎么走!卿空怎么样了?”她幻化成千颜花后,只记得包裹着卿空的千颜花颜色比从前更加纯粹透明,依旧是每一朵都不尽相同,而后她能感觉到的就是自己的脉络喷张,千颜的藤蔓片刻粗壮了起来,后来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至于卿空的安危她自然也不得而知。
“卿空已经没事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天际之谴已经消失了,也就是说,卿空竟然从天际之谴的数百根天雷针中活了下来,这天际,从来没有神明能挑战天际之谴的威力,也没有神明能以一己之力抵抗天际之谴,可这些在卿空身上却都实现了!”昔渊说完后示意青禾往天际上空看去,那血光已经不复存在,围绕在他们周遭的依旧是往生常年不散的黑色云彩。
昔渊趁青禾还在消化消息的空档中继续道:“你现在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卿空就算丢了神术但好歹还有央王护着,更何况她现在是哀乐国的王后,慕诀为了她也是不顾性命!可你一个小花妖竟然得罪了央王,你分分钟都能被央王捏死!”
“什么叫卿空就算丢了神术!你不是说她没事么!”
“神医圣手萧智曾是复恒最信任的天医,亿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远赴边界从此不再过问盘旋宫殿王臣的病情,无论复恒如何召他回来,他都我行我素,不过复恒倒也没逼他,让他在边界一呆就是这么多年……”昔渊刚要往下说则被青禾直接打断了。
“你说的这个老头我认识!我问你卿空怎么会没了神术!跟这个老头有什么关系么!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多废话!”
“老头!你认识?也是,你去边界找卿空了,认识也不奇怪!我说的不是废话,萧智竟奉央王之命来盘旋殿了!现在就是他在照顾卿空,神医圣手出马,卿空还能有什么事!至于神术,卿空醒过来之后就没有了,但萧智已经确认过,这对卿空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几百年的修行就这样一夕之间就没了……可惜啊!”昔渊惋惜的模样简直比自己丢了神术还痛苦。
“卿空之前的神术在这天际是不是已经无人能敌?”青禾问的一脸真诚。
“嗯!”昔渊回答的铿锵有力。
“你是不是特别羡慕?”青禾依旧问的一脸认真。
“嗯,当然!”昔渊特别咬字清晰的回答道,恨不得都咬到自己的舌头了。
“可是卿空她对自己神术的高低并不在意,因为她练习神术并没有你们那么辛苦!更何况千颜花她生来就能掌握生死,而涤泪也是元亦给她的!”青禾说完后便往前走去,管它盘旋殿在哪个方向呢,她就不信她还能在这往生走丢了不成。
“所以没了就没了!”青禾最后还不忘冲已经气的满脸通红的昔渊补上一刀。昔渊长这么大,唯一在乎的就是神术的高低,他对卿空的佩服之情自然不用青禾去猜,所以青禾才一定要告诉他,神术的高低有时候不是痴迷和努力就能达到巅峰的,或许就是靠这么点天赋和运气,青禾的言下之意就是昔渊就算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达到卿空之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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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翩舞殿内复央身穿一身浅蓝睡袍正往碗里夹着绿豆酥,抬头玉石床上的浅蓝身影正睡的安稳。萧智说卿空短时间内消耗掉了体内所有的神术,身体会自动形成自我保护,所以沉睡只是暂时的,等身体恢复过来,也就清醒了,并无大碍。
“只是……自我保护的方式有许多种,沉睡这个法子……老臣有幸在边界替姑娘医治过,姑娘当时也是如此!”这是萧智的原话。
她喜欢睡觉的毛病即使是病了也是如此,复央笑了笑问萧智道:“在边界她生病了么?”
“心中郁结。老臣在往生多年,往生神明虽掌管生死,但心绪却和天际其他各小国一样简单,这天际,唯有哀乐国才会有那般复杂的心智,可姑娘的心结比起哀乐国神明的症状有过之而无不及……”萧智看向复央,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这和萧智预想的倒是一样,如果卿空心结真的因复央而起,那就再正常不过了,喜欢上一个这么表情稀少的神明,不闷死才怪!
“军医为何一直看着本王?”复央问专心致志开脑洞的萧智道。
“王也要保重身体,才能照顾好姑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萧智则脸色平静地回答道。
此刻复央放好绿豆酥后走到玉石床前,看着那慢慢恢复血色的空灵容颜,从小在她眼里,他就什么都好,所以她现在这副隐忍的性子才会和他如出一辙么?
700多年前她趴在石凳上听着父王对他训话都能睡着,她知道父王心疼她,定不会让她受了寒凉,她也知道他被父王训话后就算再不开心也会将她抱回翩舞殿,那般对他笑容无忧的孩童,如今却会被心结所困。
“将你许配给元亦的事就是你心里的那道结么?我该怎么替你解开这道结呢?”复央轻抚她鬓前的头发道。
他没敢想过他和她竟然都相安无事地躲过了天际之谴,青禾幻化而成的千颜花将卿空包裹后突然藤蔓膨胀了好几倍,而后炸裂了开来,往生池边蓝色藤蔓的碎片飞舞盘旋,而本该包裹着慕诀的涤泪则化成一滴滴水滴,和千颜花的碎片都归向一个庞大的白色石头内,而后石头一直环绕在卿空上方,就像一直在向卿空输送能量。
白色石头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无数飞屑乱炸了开来,复央根本来不及阻挡便昏迷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时,慕诀和青禾昏迷在往生池边,而卿空身上的伤口全都不见了,他抱起卿空召集天医询问她是否安然无恙,萧智就是这时候赶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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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王室数十名天医无人敢确定卿空的病情,因为她脉相平稳,但神术却消失了,在天际,没有神术的神明就代表着死,就连青禾那样的小花妖至少还会一点修复神术。
萧智经历过亿年前的那场天际之谴,更何况他在边界就替她医治过,她的神术因为天际之谴尽失,可她依旧是千颜和涤泪的主人,所以这天际自然应该有她的容身之地;她沉睡不醒,不过就因为她不想醒来面对一些人和事罢了!这和她当初被心结所困时倒是一模一样。
确定卿空没事后,复央问萧智可有什么想要打赏的,萧智倒十分义气,“老臣虽知道她是盘旋宫殿之前的主人,但老臣依旧望央王能答应我称呼她‘姑娘’。她丢了宫主袍的那天,在她自己心里,她早就不是宫主了,现在哀乐国王后的头衔,她自然不愿意听到!姑娘在边界的时间虽不算长,但她当老臣是朋友,老臣历经生死,自然也就不会顾忌那些尊卑,也当她是忘年朋友,所以这声姑娘,老臣从边界远道而来,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改的!”
“想必她在边界也和你们互道姓名吧,这倒是她的个性。”复央也就默许了萧智的要求。
“复卿空。”复央看着睁开眼的卿空唤道。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笑着回一句,“央”。可如今她只是将脸撇向玉石床的内侧。
“绿豆酥已经放好了,你都睡了好几日了,起来吃点东西吧。”他伸手去握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复卿空,我没想过我能度过天际之谴,可现在既然已经相安无事了,我一定会兑现我答应你的诺言。盘旋令牌还在你手上,所以不要再生我的气了。”他知道她为什么赌气,可她向来也不记他的仇,他觉得既然躲过了天际之谴,那现在一切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卿空却没有说话,只是又闭上了眼睛。若是以前她应该坐起来和他争论才对。
“复卿空,再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复央干脆直接来抱她,萧智叮嘱他如今最伤她的是心结,再加上她已经没有神术护体,所以一切都要小心为上。她不跟他争论,他自然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毕竟她所在意的都是实情,虽牵扯着王权和责任,他不得已而为之,可他终究没做到完全地选择她。
“还望哥哥自重!我如今已是待嫁的哀乐国王后,哥哥从此还是回自己的后殿吧。”卿空直接站起对复央说道,语气里是他不曾熟悉的淡漠。
“你叫我什么!”
“哥哥,难道不是么?如果不是,你以什么身份将我嫁给元亦的?”卿空看向复央眼里的恨意多少带着委屈。
“你知道我是逼不得已。我生来就是往生的王,我不可能弃王权于不顾,但我不会在我死后让你无所依靠!复卿空,这些你都明白的不是么?”复央再伸手去牵她。
卿空躲开后却直接打开了翩舞阁的门,“我不懂。我为什么一定要有所依靠才能活下去?你觉得元亦背后是强大的哀乐国,你觉得那是我的依靠,可你也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屑这些!你就算真的在天际之谴里丧了命,这天际悠悠众口和语妃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说到底这些他虽在乎,但终究还是看重王权多一点,她一旦成了哀乐国的王后,哪怕只是个头衔,也能保这往生在他真的有性命之忧时一时无碍。
就因为她都知道,她都懂,所以心里的结永远都无法解开,这再也不是他逗她开心,放几块绿豆酥就能好的。
700多年前,他还是央王子,即便囚禁她的那晚他也是沉默的,但她知道,终有一天他会去四方国救她。彼时,他们之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有她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天。而700多年,她靠着想念和对他的相信也就不过转眼一瞬。
可现在即便她想好好地和他在一起,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他答应元亦,难道还能在天际之谴过后反悔了不成。他一个向来严肃谨慎的往生王者岂会做这样荒唐的事来。
那天际神明的反对,往生臣民和语妃的抵抗,又有哪一点比从前轻松。
更何况,让她如何忘了在生死一念间,他终究要保全往生牺牲她幸福的事实。即使她当时的神术没有谁能逼她就范,可他还是将她放入了王权交易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复央看着一脸愠气的卿空,再看看她身上粗布的浅蓝袍子,只得由着她道:“好,我这就回后殿,不过你得换了这一身袍子,今后你可是往生的王后,这种布料怎能穿在身上?”她心中郁结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开的,他自然有耐心,也就不急着这一时半会。栗子小说 m.lizi.tw
“哥哥说错了,我是哀乐国的王后,今后为了两国友好还望哥哥别再犯这样的错误。”卿空说的一脸坦荡,却隐藏不住语气里的愤怒,复央看了看她,不再和她做口头上的争论,径直往后殿走去。
而看着那黑色王袍的背影,她伫立在翩舞阁外良久都未离去。她也觉得自己这样逞一时口舌之快并没有多大意义,可就是没来由的想要这么做。
她不想他离开这翩舞殿,那颓败的一池千颜花,她身上的一袭浅蓝的粗布袍子,这些都不是她记忆里的场景,也不是她历经四方牢笼和天际之谴想要的结果。可是一切终究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了。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脉络,若隐若现的暖黄色光芒,涤泪虽还在她体内,可她连启动涤泪的简单神术都没了,她向来不在乎神术高低,可得到又失去的感觉还是让她怅惘了起来。
老橡树依旧往一池池水里掉着叶子,可没有千颜花的池子满眼都是凋零的景象,卿空看向身后的玉石床,她能想到的除了她和复央一起长大的甜蜜景象,还有曹凡脸上布满了恐惧还要让她快走的模样,在后殿那与这如出一辙的玉石床上不过几日前正布满黑色的血液,浓稠地流淌着。
数百根天雷针会完全消磨掉一个神明的意志,所以即便对曹凡的死她心有芥蒂,她恨复央用数千名的将士为他续命,可她亲身体验过天际之谴,她明白那种蚀骨的疼痛,她即便恨,也不再愿意看到复央承受性命之忧。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一直认为,天际里的生死不过如此而已,可他们如果在一起,除了四方牢笼的惩罚,除了悠悠众口,除了子民反对,还有更多的是生不如死,她虽不在乎,可复央不能,他终究是往生的王者,为了她能豁出性命,却推不开天生的职责。
更何况,如果王权与她的抉择之间,永远都会是王权的答案,她还要他强调多少次呢?
她一出生就享尽荣华,爹爹近乎将能给的都给她了,甚至不能给的盘旋宫殿也都交在她手里,她一直要的岂会是往生王后的权势,她要的不过是复央心里唯一的位置,和权力之下,他也会保她一人的承诺。
她若是往生将臣之女,以复央对她的感情,她自然心想事成,可她不是。她是爹爹的女儿,即便她和复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正如语妃忌惮的,她和复央之间永远隔着王权,她曾经所拥有的权力都成了她和复央之间的嫌隙和芥蒂。
站在老橡树之下,千颜池边,她第一次感觉到她和复央所处的位置对他们感情的阻隔,也是第一次,她在想:我要不是盘旋殿曾经的宫主该多好,我要是不让你历经天际之谴该有多好。原来真的不是我们想要在一起就可以的。
“姑娘!姑娘……”翩舞殿外萧智叫嚣的声音越来越大,平时老臣老臣的称呼,没想到中气倒是十足。
“你声音再大点!”卿空推开门时听到了夹杂在萧智声音里青禾的鼓动声。
“你们是想把这结界叫开么?”卿空轻笑着问道,看来心情还不是很坏,这样萧智就放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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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盘旋殿果然和亿年前一样无聊,连这棵树除了和我一样老了点以外竟然什么变化都没有!”萧智说这些时,青禾则在一旁拼命的点头。
“难道在这里大声喧哗就会有趣一点?”卿空明知故问道。
萧智和青禾一致不回答,都默默往翩舞殿内探头,“不过亿年前倒是没有这翩舞殿,央王的结界也太坚固了点!”萧智就算再怎么好奇门内只露出一些缝隙的景象,可复央布置在翩舞殿上空的结界让他再不能走近丝毫。
“卿空,我也想进去看看。”青禾脸上猎奇的神色和萧智如出一辙,来这盘旋宫也有段时间了,她连翩舞殿的门都没踏进过,对于700多年一直在卿空身边的她,复央也只是允许她靠近翩舞殿而已。
“萧智,青禾是被允许靠近翩舞殿的,你呢?央王难道还给你这样的特许令了?”卿空走出翩舞殿的木门,门内的光景自然也就被锁在了里面。萧智和青禾只能往后退上几步,看来翩舞殿对他们而言只能是一个迷了。
“姑娘,你不会到央王那里告状吧?”萧智的笑有几分狡黠。
“哦?那不一定!”卿空故意道。
萧智自然知道卿空不过玩笑地答了他一句,没想到青禾倒是急了起来,“老头偷溜出盘旋殿,刚好撞到了从将军府出来迷路的我,是我缠着他一起来找你的,不关他的事!”
“这才多久,就知道保护别人了!他可是亿年的老狐狸,哪用得着你护着。”卿空瞥了青禾一眼笑道。以她和萧智的交情,不过就是靠近翩舞殿结界这样的小事,她岂会告到复央那里去,这样的玩笑也只有青禾会当真。
“好啊!老头!又让你看我笑话了!”青禾知道萧智此刻一定又在暗暗笑话她笨了,就像他经常说的,有卿空那么聪明的主人,她却没能学到半点皮毛。
“你那点脑子就算我不笑话,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将军府到这盘旋殿就是条直路,你都能走的晕头转向,岂是我这个老头能笑话出来的!不过,卿空姑娘,央王倒是真的对你格外在意,这结界本就耗费不少神力了,现在却又加厚了一层。”萧智有意说出结界加厚的情况,卿空神术尽失,肯定看不出来结界的变化,所以复央的心思她自然也不得而知。
但她心结因复央而起,萧智这么做无非就是希望卿空能够好受点,放不下不如就多看看他的好,这样卿空开心了,慕诀也会好受点。想到慕诀,萧智不由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卿空为了复央心中郁结,慕诀却为了她不顾生死,到现在涤泪的伤还没好全。这感情之事,比医理还要复杂。
卿空看向上空的结界,连神术加了一层她都无法察觉了,想必复央为了防止语妃和宏烟来烦她,就算翩舞殿就在后殿一侧,他都放心不下。可她不是宠物,关在这翩舞殿内就能永远相安无事的。
“央王要是真的在意,直接娶了卿空做王后不就好了,这结界加厚一层又一层有什么意义!”青禾嘟囔道。
萧智只能皱起眉头看着青禾,他本来想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安慰一下卿空,现在被青禾一搅和完全没了效果。
“慕诀怎么样了?”卿空忽略掉青禾和萧智的四目怒视直接问道。
“倒是没什么大碍,姑娘当时刺的那一剑并没有命中要害,只是将军受着涤泪的伤还从边界赶到盘旋殿,伤口自然愈合的慢。天际之谴后倒也奇怪,将军的伤口不管用上什么药都不见丝毫愈合效果,涤泪剑刃的伤口虽大,但也不至于严重成这样。姑娘,涤泪幻化的冰刃伤人可有这样的后果?”
卿空摇摇头,她既然不想置慕诀于死地,自然不会下这样的狠手。
“难道是因为央王一直跟将军谈论国事,操劳所致?”萧智说到这,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兴奋,“姑娘,我正在替将军研制一种新药,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慕诀身上涤泪的伤口并不特殊,而且我曾用千颜替他疗过两次伤,就算他伤口久不愈合,凭你的医术怎会这么兴奋?”
“除了治愈伤口……”萧智说到这便往卿空凑了凑,“我还在药里加了些清嗓的草木一起研制,这样以后回到边界他再给你唱歌时,也可更好地造福我和将士们!”
“你在和将士们对赌慕诀到底唱不唱歌这件事上亏了不少银两吧!”青禾先卿空回道。
萧智自然不再说话,青禾说的没错,他在这上面都快输的倾家荡产了,所以才要好好地替慕诀研制清嗓的药,好让他在军帐外好好唱歌!
“你这么尽心尽力为慕诀熬药,只是为了这个,慕诀知道么?”卿空说完便往盘旋殿走去,她得去看看慕诀的伤口到底怎么样了,她和复央能度过天际之谴多少有些过于幸运和蹊跷,上百根天雷针后,慕诀和青禾到底如何救的她?她昏迷了这么久,慕诀这几天却一直在和复央谈论国事,他一个还受着伤的病躯是怎么强撑着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去!”卿空三人却直接被昔渊拦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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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青禾一把推开了昔渊,本想继续往盘旋殿走去,却被昔渊反拉了回来,然后一个劲地冲青禾使眼色,示意她配合自己一起拖住卿空和萧智。
以青禾一贯的没脑子,自然看不明白昔渊的眼色,直接吼道:“你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再加上她急着去看慕诀的伤,干脆冲着昔渊就踩上一脚,还不忘回头示意卿空和萧智跟上。
萧智倒吸了口凉气,光看着昔渊他都觉得疼,摊上青禾萧智只能替昔渊默哀,小兄弟,自己保重。萧智心里想着而后撇撇嘴跟上急步去盘旋殿的卿空。
盘旋殿外,往生几千名将士整齐划一地手持兵刃和面前的白衣士兵们对峙着,白衣士兵为首的是右眼有着斜切刀疤的将军,魁梧的身材使那一身殿前将军袍显得更加气宇不凡,又多了点荒蛮之气。
“木哈将军?”昔渊看向卿空试图寻个答案,在四方国回来途中的石窟劫难中,木哈和韩桑两位将军曾奉元亦之命救过他们。
昔渊绝对不会看错,哀乐国的殿前将军,那袍子上唯有颜色和腰间图案和自己的不尽相同。往生以黑色为正色,狼头为腰间图案;而哀乐国以白色为正色,独角兽为腰间图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没想到多日不见,再见木哈时竟是这番架势,看来来者不善。
而青禾则在昔渊背后默默地摇了摇头,这木哈魁梧的身材,荒蛮的气场,一看就是个神术高强的将军,再看看眼前这个穿着黑色殿前将军袍还略显单薄,一头长发懒散地只一束在身后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也不知道复央当初选殿前将军的时候是不是眼瞎了。
不过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的木哈看到卿空出现后立即作揖道:“王后,臣奉哀乐王之命接王后回哀乐国!”言语虽客气,但这铿锵粗犷的声音听起来多少有些不容拒绝。
“她要在哪还得她自己决定!”往生几千名将士为复央让出了一条路来,黑色王袍下坚毅清冷的脸庞,不怒自威。
“央王自己撮合的姻缘还能自毁了不成!”木哈脸上严肃的表情在刀疤的映衬下显得阴沉可怖。
“这哀乐国迎亲的架势未免特殊了点!”青禾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多少显得有些软糯,轻细稚嫩的女声要不是她站着卿空的背后,木哈想必根本就不会听进耳朵里。
“是往生国先过分了些!迟迟不交出王后来!老子翻遍了天际,却在盘旋殿看到王后,根本就是央王不想交人!”木哈在石窟时身边站着韩桑将军,那时候他说话还没这么粗鲁,想必是有韩桑将军在一边提点着,现在只有他一人,又的确找遍了天际,情急之下哪还顾得了什么措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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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刚想回击,被卿空制止了,木哈看没人回话继续道:“今日我必须将王后带回哀乐国,若有神明阻拦,我哀乐将士杀一儆百!”木哈话音刚落,白衣士兵们便提着剑刃齐齐地上前半步。而往生的几千名将士依旧守在原地,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
两军僵持不下,木哈右手往上一挥,白衣士兵手中的剑刃纷纷出鞘,只待木哈最后的一声令下。
站在往生几千名将士之前的慕诀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深邃的眉眼没有半点动容的神色,几千名将士自觉地将卿空围绕在内,萧智就站在她身边。边界不算长的时光她待这些将士真诚用心,如今正是他们能替她尽力的时刻,他们定不会有一丝懈怠。
即使不是王命,即使不是慕诀将军下令,他们为了她也会抵抗到底,带头的便是那去往生池的数十名将士,他们是队伍中仅有的数十个知道天际之谴就在前几日发生的神明,可即便面对天雷针他们都不曾退却,更何况是这还有半分取胜机会的战役,这是他们的天职,岂能让别人在他们的卿空姑娘面前放肆。
“放肆!”这声音不同于复央的不怒自威,倒是将威严表现的淋漓尽致,木哈一听到这声音立马带领白衣士兵退开一条路来,即使在一群白衫里那一袭王袍依旧儒雅纯澈,王袍的主人脸上虽没有怒气,可在士兵和木哈将军毕恭毕敬的姿态里对他平日里的威信便可见一斑。
复央看着哀乐国士兵中走来的元亦,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倒是元亦的脸上多了点微笑,元亦最后将眼神落在了往生将士们层层围住的卿空身上,卿空倒是坦荡,神色和复央是如出一辙的淡漠清冷。
“为表诚意,元亦亲自来接王后回去。”在元亦的话里他仿佛不是来跟复央抢人的,而是接自己早就过门的妻子回家。
慕诀去哀乐国找他,说复央有心让往生和哀乐联姻,将卿空嫁与他。那时候他便知道复央是逼不得已,他在后殿看过复央对卿空的眼神,也早在四方牢笼里他便清楚卿空对复央的情谊,若不是天际之谴,复央绝不会将卿空的幸福转嫁与他之手。
可这对于他元亦而言,时机正成熟。
元亦当然明白复央是要借哀乐国背后的力量保全往生在天际之谴下的安宁,他依旧全力配合,慕诀还未出哀乐国,他便向天际各国散布卿空即将成为哀乐国王后的消息。
她要是嫁给他,不会是其它的身份,一定是最尊贵的王后,复央不能给的,他都会悉数给她。
当然,在天际各国寻找卿空也是他的伎俩之一,他知道复央不过是借哀乐国之名,不会真的将卿空拱手相让;而以卿空的性子是怎么也不会答应这场联姻的,她一定会躲开哀乐士兵们的搜捕,以她的聪慧和神术,她若不想的事情,又有谁能逼迫?
所以元亦让木哈先行于盘旋殿,卿空总会回到这里,到时候木哈伺机行动,复央自己的承诺,总是没有反悔的余地的。如今,就是最好的机会。木哈虽言辞无所顾忌,却正中元亦之心。
“兵戎相见,岂是迎娶王后之礼?”复央的声音依旧清冷,盘旋殿外那一黑一白的王袍簌簌带风,一个面容冷峻,一个翩翩儒雅,两军之中,正面交锋。
慕诀看向他们一侧的浅蓝袍子的主人,脸上是和央王一样猜不透的淡漠神情,如今她已经没了神术,央王又刚刚从天际之谴中历劫,这几千名往生将士虽在数量上完胜哀乐国,但这不过就是木哈手下的一支队伍,第一将军的兵权总要大过殿前将军的,远在哀乐国王殿的韩桑将军,恐怕此刻正率领着更加庞大的队伍只待这盘旋殿外的动静。
若真动手,两国难分胜负,但对往生而言,是更大的冲击,一旦兵戎相见,复央之前为往生谋划的计策,就都失了意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是央王的妹妹,今后哀乐国后宫的主人,迎娶之礼岂能同于常人!本王布下哀乐国殿前兵阵,向央王,向卿空,向往生子民表我元亦和哀乐国的心意,今后定会善待王后!从此哀乐国和往生国定延续亿年来的和睦传统,愿天际各国唯哀乐和往生马首是瞻!”元亦说的字字清晰,铿锵有力,句句在理。栗子网
www.lizi.tw以军礼迎娶,的确是天际最高的婚配之礼,看来元亦早就做了万足的准备。
即便复央不起联姻的念头,以元亦的心思,这一天也终究会来。
哀乐千名士兵将兵刃朝天,木哈领头欢呼,一时间盘旋殿充斥着喜庆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此刻复央的处境只有为难,他没有任何不答应的理由,情势如果正常发展他就该高高兴兴地将卿空交于元亦之手,哀乐国之王亲自来往生带王后回去,于礼于情,元亦都不亏待往生和卿空,可复央绝对不会让元亦在他眼前将卿空带走,就算拼上往生所有军力,他也应该试上一试。700多年他能在没有神明看好支持的情况下坐稳往生王位,如今就算边界只存残余兵力,哀乐和各小国内忧外患,但总有办法的,只要卿空不愿意,他再也不会丢下她。栗子小说 m.lizi.tw
700多年前的事只会发生一次,只要她不愿意,他再也不会强求。
卿空在往生将士包围出来的绝对安全的中心看向复央,坚毅的轮廓,淡漠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长长的黑发,黑色的王袍。她被囚禁的700多年日思夜想的模样,她闭上眼就算时光漫长到让她勾勒不出脑中的模样,只要一眼,万千容颜里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
盘旋殿上那威严的狼头,和她1900多年的记忆完全吻合,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于只有复央的世界。
他会接过她喝了一半的水而后一饮而尽;他的木床总靠着玉石床两米处;他下了早朝以后会往她的碗里放绿豆酥,一次只放一块,然后弄成两半,怕她吃的急噎着;他有一件和她宫主袍颜色极其相似的睡袍,他会在外面加上一件王袍就去上朝;他在往生臣民面前说要立她为后;他即便违背语妃也要将翩舞殿与往生所有烦扰隔绝。
他给她的,岂是天际之谴后就能忘得一干二净的情谊。可是天际之谴后,王权交易下她再也不可能是那个狂妄到以为她爱他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盘旋宫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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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央王放心,天际之谴若来,我哀乐国定保往生不受各小国侵犯!这几千名将士都不会有性命之忧!一旦天际之谴来临,数百根天雷针定要仙体吸附,我哀乐国将士为王后牺牲也在所不惜!”元亦话音刚落,木哈就带领着士兵们齐齐冲着卿空的方向跪拜,“臣等誓死保卫王和王后!”千名士兵在木哈的号令之下宣誓声整齐划一。
想必这也是元亦早就交待好的,复央看向往生将士群外,语妃一直关注元亦的眼神便明白了一切。
元亦就算能猜中复央联姻的缘由是天际之谴,也正因为他能猜中,所以绝不会这般轻易将哀乐国士兵的性命许诺出来,他能说的这般风轻云淡,不过是因为他早在这一刻之前就知道了天际之谴已经安然度过的消息。
往生池边,慕诀不会透露消息,数十名将士能在天雷针之下依旧要为卿空舍上性命自然也没有将此消息透露出去的动机,若不是元亦说出口,这天际之谴完全会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度过。
此话一出立即引来了往生将士的恐慌,从边界紧急集结来到盘旋殿后被封锁了一切消息,那千名将士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就都有了答案。那已经化作白骨的千名将士和现在大殿外的他们都是吸食天雷针的工具而已。
他们的央王早就要置他们于死地!这一切竟都因卿空姑娘而起。
往生几千名将士的眼睛纷纷看向慕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们一下无所适从,所以只能看向他们的将军,以求解决的答案。
而将士人群外语妃冲元亦点头示意,按照她和元亦早就商量好的,天际之谴的事到此为止,她向他透露千名将士吸食天雷针和现在天际之谴已经安全度过的消息,供元亦攻破将士们誓要保护卿空的心理防线。这样对她对元亦都好,不管以什么样的手段,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将卿空顺利地嫁入哀乐国。
元亦自此便可以收手了,按照他和语妃事先约定好的,往生将士们一旦知道天际之谴因为卿空而起,那就绝对不会阻止元亦将卿空接往哀乐国,几千名将士的反抗,复央如果真的想一意孤行,也未必能保全卿空。
“天际之谴已顺利度过,哀乐国自然不必为此付出任何代价!联姻的事我和哀乐王还没有确定好具体日期,既然是迎娶王后的大事,那就更不能草率了!”复央此话一来是为了稳定军心,二来可在时间上推延迎娶之事,刚经受天际之谴的往生和他,他和卿空之间的关系都需要时间。
元亦自然不会让步,一旦给了复央这个喘息的机会,之后的局面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占尽优势,好在,他早有准备。“天际之谴亿年来没有任何神明能躲得过,想必这些时日往生上空的血红色也正因为此,如今血红色已散,往生上空黑色纯正,本王认为大劫之后,是大喜的最好时机!边界之外,本王还邀请了各国使臣见证迎娶王后的仪仗从往生去到哀乐国,央王总不见得让他们在往生的盘旋殿上等着吧!”元亦说这些时,语妃的脸色一沉,这完全不在他们商量好的对策中。
为了应对天际之谴,往生的大部分兵力都集结在了此处,此刻若有小国去犯边界,往生根本就无招架之力,元亦是在用小国来犯威胁复央。
如此一来,元亦跟语妃的合谋就不仅仅是将卿空嫁往哀乐国了,而是将往生陷在了哀乐大国和各小国的夹击中,简直就是自己将王权送入他人之手!
此时将士人心惶惶,不失为瓦解复央王权的好时机,语妃看向依旧一脸淡漠的复央,她本想将卿空这个祸害永远的推出往生,没想到却引来了现在这样一个**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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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宏烟望着语妃的背影暗自笑了起来,语妃让她传达给元亦的话她一句不漏,只是又为元亦多出谋划策了一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有扳倒复央,复卿空才会真正地没有依靠。元亦的王妃众多,她就不信这样的一个王者能像复央般真心对待卿空。
复央和复卿空从小一起长大,而元亦不过一时兴起而已,复卿空的那张脸,一时沉迷也不奇怪。
宏烟的红色战袍在往生簌簌风中飘飞招展,仿佛将她身后的场景染成了大红色,就像天际之谴的血红色云彩,对于往生和复央的劫难,天际之谴之后或许才真的到来了。
“来这盘旋殿等着又有何不可,前段时日这样的闹剧又不是没上演过!哀乐王想必也听说过,各国将士在盘旋殿内大醉的场景现在想来还真是畅快!再来一次我往生自然也不会拒绝!”复央即便处在劣势,依旧一副淡漠的表情,元亦上次离开盘旋殿时各小国就站在盘旋殿外,要为四方国讨一个公道。
那一场浅蓝花雨复央永远都不会忘,本一场兵戎相见,却被卿空轻松化解,各小国将士在盘旋殿内彼此推杯交盏,好不热闹。栗子网
www.lizi.tw他在当时向所有在场的将士说过,他要复卿空做他的王后。同样是各小国来犯,可他的记忆里全是将士们欢庆的模样,那段时间的后殿和翩舞殿留下的也全是甜蜜美好的记忆。
就算卿空现在神力尽失,他们处在了一个完全没有优势的处境,可他不会再亏欠她。即使语妃和元亦联手,即使元亦想要乘人之危,可是成王败寇,怎能不战斗就认输呢!
“那好!本王这就下令守在边界外的哀乐将士带领着各国使者往盘旋殿进发!王后,哀乐国定会给你一场永生难忘声势浩大的迎娶之礼!”元亦看向卿空的眼神笃定而又热烈,那看猎物的眼神让卿空轻笑了起来。
“我自出生以来,爹爹将能给的荣华富贵都给了我!哥哥待我也不薄,两个往生王者的荣宠我复卿空已经感激不尽,这军礼迎娶的架势的确隆重了点,更何况,怎有让各国使者来盘旋殿见证哀乐国迎娶之礼?”卿空冷静疏离的声音元亦并不觉得奇怪,他初见她时,她便是这番模样。
元亦只浅笑,他倒要看看,几千名将士的两国队伍中她凭一己之力怎么力挽狂澜,就算她神术高强,这两国联姻是铁上定钉的事,他倒要看看她如何在众神面前维护复央。
“哀乐王这架势也不怪我往生觉得你来抢亲!若有神明犯我边界,无论什么缘由,这天际人人得而诛之!我倒要看看,有谁会带这个头犯了天际的规矩!”她仰头看着他的时候,眉眼清澈,万千神明中,无数剑刃中,无所畏惧。栗子网
www.lizi.tw此时,元亦尚且不知道她神术尽失的事情,否则一定要比现在觉得她更有趣。
“王后若不喜欢这份大礼,本王一定收回!”她说的明白,他自然也不再想兜圈子。只要她肯跟他回哀乐国,他定保往生无忧。
“这份大礼哀乐王一定要收回!哀乐和往生联姻,却从边界出发,知道的是哀乐王为表心意,不知道的以为哀乐胁迫往生!往生和哀乐国乃是天际不分伯仲的两大强国,又怎可有一方行胁迫之事?哀乐王此次行事未免有些不妥!”明明现在往生拼国力是弱于哀乐的,元亦用各小国来向复央施压,却被卿空一句化解为迎娶之礼不合情理。他现在也只能在卿空布下的局里两者选其一。
要不就是来迎娶王后的,那边界小国使者自然没有要来的道理,否则兵戎相见,她自然也就没了成为哀乐国王后的理由;要不就是有意加害往生,他一旦动手,就是哀乐国先触犯了天际两大强国平衡的规矩,各小国自然也就不敢再嚣张。无论哪一个,往生都不再处于劣势。
而且她句句不显山不露水的维护着复央,这女子他没看错,聪慧机智,有情有义,他替哀乐国选对了王后。
“听王后说来本王也觉不妥!也罢!我哀乐国的喜事自然要在喜乐宫里举行,岂有打扰盘旋殿的道理!更何况,这盘旋殿曾是王后的主宫,想来对王后而言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嫁娶之事本来就属后宫,一切自然都听王后的,是本王疏忽了!”元亦乐于配合。
卿空转而对围在她周遭的将士们说道:“天际之谴将士们大可不必再惊慌,此劫已过,往生早已恢复太平。但此事全因我而起,要不是你们的央王要从四方牢笼中救我出来,那千条性命也不会变成累累白骨!这笔账,将士们要如何跟我算?”
她说的字字清晰,萧智看着那浅蓝的背影虽不像复央和慕诀般坚毅,却在危险和责任面前毫不退却,能得复央和元亦两个王者的喜爱,多少有些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勇气,这种勇气不同于对一切无所畏惧的胆识,而是虽不到看透世事的模样却依旧能尽自己所能的聪慧。
“宫主!”慕诀跪拜在卿空的浅蓝裙裾之下,他深知她错在哪,她被语妃冠上谋逆的罪名时,还是那个在千颜花地里笑的一脸无忧的孩童,不过是复恒太过宠她,语妃忌惮她手握盘旋殿的权力,这样便被莫名其妙地囚禁700多年。700多年后复央执意要将她带回盘旋殿,她也一等就是700多年,往生臣民都揣度她是为了盘旋殿的权力回来的,她肯定也应该会对王权虎视眈眈。可即便700多年的囚禁,她却凭着对复央的想念,一心只想做他的妻子,对王权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可这天际,这往生都逼她,逼她离开他。她对权力无所挂念,所以就算所有神明都逼她,她根本就不在乎。可是天际之谴复央逃不过,哪怕复央将她放入了王权交易中,哪怕她去边界时已心如死灰,却依旧要不顾一切地回来救他。
亲眼见证他吸食她亲手救治的曹凡的性命,亲眼所见她从小到大拥有无数美好记忆的地方堆积着累累白骨,亲眼见证自己所爱之人变成了一个弑神狂魔。却还是不顾费上多年神术,一条性命,要救他与水深火热之中。
而一心求死地吸食上百根天雷针,一为复央,二为现在在这盘旋殿的将士们。
如果她真有错,不过就错在了她爱的那个神明是复央,他除了往生王者的名义还是她没有血缘的哥哥,即便是事实,却无从向天际众神明解释;错在复央也深爱她,一向冷静淡漠谨慎,唯独为了她犯下天际之谴也在所不惜。
错在相爱,错在她有医者仁心,错在她没有争夺王权的心,却又心系往生将士的万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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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诀替她感到冤屈,却又无从开口。小说站
www.xsz.tw好在现在他就在她身旁,700多年前,在千颜花地里初见她,他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往生第一将军,而是守护她的将军,没有头衔,却唯有死才能卸任!
“将士们若要向宫主算这一笔账,那我慕诀也逃不掉!四方牢笼是我救宫主出来,是我杀了幻魇神兽和四方国几百条神明的性命!若要说罪孽,宫主根本没有杀害过任何一条性命,而四方国几百条性命都是宫主拯救的!臣的这条性命也是宫主救的,要找宫主讨个公道就先杀了我!”慕诀站起,对将士们说的诚恳,万千将士的盘旋殿外,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几千名将士没有任何骚动。
元亦和木哈以及哀乐国的士兵们看着脊背挺直的慕诀,唯有用沉默来表这场敬意。卿空为护复央一心揽过所有罪名,慕诀为守护她斩断了自己所有退路。
往生几千名将士齐齐跪拜在慕诀和卿空的方向,他们将兵刃都弃放于右侧,冲卿空和慕诀行了个跪拜之礼。那在往生池边的络腮胡领头道:“我往生万名将士为了往生搭上这性命又如何?这本就该是我们最好的归宿!只是多年征战,又远在边界,看过无数生死,历经多少场大大小小的战争,其中难言之隐岂是一生一死就能说明的!多少将士神术高强,体格奇异,却也顶不住常年的病痛,这多年无数奇怪的隐疾折磨唯有自己清楚!”
那几千名将士看向卿空和慕诀的眼睛开始泛红,却无一人流泪。栗子小说 m.lizi.tw
络腮胡继续道:“萧智神医天际闻名,在边界一待就是亿年,如果没有他,大概也没有如今往生这宏大强悍的将士队伍。而卿空姑娘虽在边界只有短短的一段时光,却尽心为我将士们调养,所治奇疾无数,我将士感恩戴德,恐无以为报!如何会向卿空姑娘讨一个公道!若不是慕诀将军这千年来的运筹帷幄,我往生将士又如何常年不败!我几千名将士又如何会向常胜的第一将军讨一个公道!”
萧智站在卿空的身后看向那跪拜整齐的队伍心下安慰,总算这些家伙有良心,也不枉他亿年来的守候,和很多个夜晚和他们围坐在篝火旁的推心置腹。
卿空和他们一样,眼睛泛红却极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她咬紧牙关,额头经脉清晰,边界不算长的时光,那喝酒聊天的无数个夜晚,让她即便心如死灰,却又看见了1900多年她从未知道的那些世界。
而后几千名将士齐齐向复央跪拜道:“我往生几千名将士,誓死为央王护这盘旋殿!护这边界!若不是宫主受那数百根天雷针,我将士还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处!如此大恩,我万千将士铭记于心!唯有尽好自己职责才能报此恩!还望央王放心!”
复央的脸上依旧神情淡漠,只微微点头示意。
几千名的队伍瞬间拿起兵刃转而朝向哀乐士兵的方向,他们虽大多不善言辞,但在元亦的话头里不难听出抢亲的敌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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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亦轻挑眉梢,看来免不了一场酣战,木哈刚要挥手下令,卿空的声音却淡漠地响起,“既然将士们依旧忠心于往生,忠心于央王,那我也就能放心地去哀乐国了!”没有欢喜,却也没有不得已,一如她的神情和声音。
慕诀看向她的眼里却满是悲凉,他想不到复央还在和元亦周旋,她却为自己下了决定。一切都还有取胜的机会。他是往生,是这天际从来没打过败仗的常胜将军,只要她想,他拼尽一切也会保护她,将她交于她爱的那个王者手上。
萧智只能在卿空背后摇摇头,青禾一脸询问的表情看向萧智,萧智依旧也只能摇摇头,这样的决定想必谁都没有想到。
果然,元亦惊讶的表情虽只一瞬,却也表现的明显,他虽比起复央更加轻松随意,可多年的王位上表情的克制隐藏他总是明白的,可即便他也处心积虑,联手语妃和宏烟只为将卿空放入哀乐国王后的位置,但从卿空嘴里说出去往哀乐国的消息时,他还是惊讶大于欢喜。
往生的将士让元亦佩服,慕诀也会拼死护着卿空,而且凭着卿空和复央的神力,局势到底如何还真的无从下判断,卿空却在这时选择了哀乐国王后之位。
而站在最靠近盘旋殿的复央,那千年不变的淡漠神情的脸上,那坚毅的眉眼间此刻也忍不住闪现出了不一样的神色,只是不同于元亦的诧异,复央的神情里更多的是悲伤。
盘旋殿前,和元亦的短短几句,他便想了无数种能与哀乐国抗衡的计策,无论哪一种,他都没将复卿空答应前往哀乐国列入考虑之内,他从未想过她会甘心做元亦的王后。
她的世界里只有他,怎会容下他人。
时至今日,她就算依旧是那个为了他能付出一切的复卿空,可天际之谴后,在这盘旋殿前她答应嫁给元亦,却不仅仅只是为了要护着他,护着他的王位。
哪怕是不愿意看到两军将士兵戎相见,可以她的性子岂会在终生幸福上委屈了自己。复卿空,你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我回不了头而已。
一旦你成为哀乐国的王后,天际之谴里千条将士的性命,我在王权下借你嫁与元亦的权宜之策,就都没了回头弥补的可能。你若亲口应允,我该如何反口?
元亦惊讶过后立即回应卿空道:“今日哀乐和往生万千将士的见证下,我元亦以军礼迎娶哀乐国王后复卿空,还望央王放心,此后哀乐与往生必定共守天际,承袭亿年来的规矩,两大强国互不相犯!”
往生几千名将士在慕诀的带领下纷纷向卿空跪拜,只当她是为了哀乐和往生和平才不得已去往哀乐国。卿空看着跪拜一地的将士们,虽为她祈愿,兵刃却未离手,看来慕诀和将士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可她将幸福抛之脑后的真正原因远比这简单的多。
“我虽生来就是盘旋殿的宫主,可是700多年囚禁的冤屈恐怕让这天际对我多少有些误会,如今能嫁与哀乐国作为王后,对于我复卿空,已是最好的安排!”她言下之意,让慕诀和将士们不要再做无谓的努力,这决定只关于她和复央,和他人再无关联。
慕诀抬头看向一袭浅蓝袍子的她,虽只一身粗布衣,却依旧面容姣好,威严自立。那脸上淡漠的神情和平时的央王依旧如出一辙。她决定的事,没有谁能阻止,唯有从命。
慕诀带领几千名将士纷纷站起,兵刃紧握手中,却再无出鞘的意思,既然她觉得是最好的安排,那就为她今后的日子祈愿,作为哀乐国的王后也的确比留在往生沉浸在语妃和神明的算计中要好得多,或许,等到她忘了和复央的这段感情,未尝不是新的开始。
“谢哥哥多年照顾,为了哀乐和往生和平,我一定好好地做哀乐国的王后!愿天际永远和乐!”卿空冲复央说完这句话后,元亦便冲复央微微颔首后往边界方向走去。
木哈带领着千名将士簇拥着元亦和卿空,即使没有凤冠霞帔,她依然会是最美的王后。只是百里盘旋殿下的路,她自小便数的清清楚楚的台阶下,她一步都没有再回头。
央,我们深知彼此的个性,深知彼此最在乎的,所以我知道,完全按照你的安排,嫁给元亦成为哀乐国的王后,就是报复你,最好的方式。
因为在你的王权交易里,这是你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不同于700多年的囚禁,这一次,我们都回不了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哀乐国的士兵们离开后,慕诀率领几千名将士从另一条路往边界进发,他没法去送卿空,看她远嫁哀乐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即使他有多想阻止,可她的选择他改变不了,即使几千名将士能为她杀出一条血路,可她心里那道关于复央的结萧智的神医圣手没法解开,他也没法解开。
唯有等到有朝一日,早已成为哀乐王后的她自己忘了复央,一切或许还能重新来过。
青禾跟着卿空走的时候,萧智往她手里塞了一大包的跟踪剂,叮嘱她,只要元亦或者他的那些妃子们敢惹卿空不高兴,只需一指甲盖的分量,萧智和慕诀就立马可以循着踪迹赶过去。
“既然只需一点分量,老头,你干嘛给我一包!还这么大!”青禾一脸嫌弃地看着萧智严肃的样子,他向来是个老顽童,可现在卿空出嫁,他却愁成了一副嫁女儿的模样。
萧智并不理会青禾的一脸嫌弃,而是紧接着就往青禾的手里又塞了两包,“这个紫红色袋子里都是些剧毒,毒死一个哀乐国都绰绰有余,而且都是我秘制的无色无味的宝贝,就连元亦那样的神术也感觉不出来!还有,这个黄色袋子里的是烟雾丸,随便扔上一颗都能使方圆百里烟雾缭绕,要是我跟慕诀将军还没赶去救你们,你也要带着卿空争取时间……”
青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虽然卿空对元亦没什么感情,但好歹也是卿空在四方牢笼前救醒的,现在再怎么说,元亦也是卿空的夫君了,萧智却满脑子都在想着弄死元亦的法子,还一大包一大包地往她手里塞秘制的药剂,他不觉得这太明目张胆了点么?
萧智看青禾一脸不想接下包裹的表情,耐心劝道:“卿空姑娘不比以前,她现在没有丝毫神术,元亦那么坚定地想要立她为后,多少也是因为看重她神术高强的缘故!并且,元亦不同于央王,他妃嫔无数,女人多的地方都一样,勾心斗角难免的!她没有神术护体,免不了吃亏!她要是身边有个伶俐的丫鬟也就算了,你又那么笨!哎……”萧智说到这里沉沉地叹了口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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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被萧智说的心下郁闷,但也的确无话可回,只能默默地将包裹藏好,再看看昔渊一副要哭的表情,只得快步跟上哀乐国的队伍,好不让萧智和昔渊看到她掉眼泪的样子,不然他们又该笑话她了。
“若有神明欺负你!就报我殿前将军的名号!”昔渊冲着青禾的背影叫道。
“报你的名号有个屁用!慕诀和复央的名号哪一个不比你响!就连萧智的名号说不定都比你管用!”青禾小声嘟囔着,却还是被昔渊的自信逗笑了起来。
而万千将士的队伍散去后,复央站在盘旋殿前望着卿空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着,如今的她该有多恨他,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报复他,又该是有多绝望,才会在这百里台阶上,一步也不愿回头看他。
复卿空,你可知道,你这一去,就再也不能回来了。这一生,我们都有可能不再相见。就算再见,你已是他国王后,他人妻子。今后蚀骨的想念,你让我如何度过?
你呢?今后这种折磨,你又何尝会好受?
还是你觉得,这样彼此折磨又彼此怀念,才是对我们最好的惩罚,才是我们最愿意也最应该的结果?
盘旋殿上那狼头的图腾依旧狰狞,只是常年黑色的笼罩下,万千队伍突然呼啸而上又呼啸而去的空空荡荡中,让那威严的狼头显得多少有些寂寞和孤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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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旋殿下复央下意识地去探王袍内的睡袍,脖颈领口处露出一抹和卿空袍子近乎一致的浅蓝。早朝前他还给她放了绿豆酥,只是她不愿面对他,自然也就不愿意醒。
他离开翩舞殿时,她唤他哥哥,而不是“央”,他虽无奈却只当她一时生气,可她远嫁哀乐国的最后一句竟也如此,她用哥哥来划清他们曾有过的那些记忆。她不过是在给他一记响亮的报复,他在盘旋殿曾经多笃定地为她保留王后之位,如今就有多荒唐。
囚禁她的700多年,他没有一个日夜不想等到自己羽翼丰满时便接她回来,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却是永远失去她。
700多年她不恨他,唯有想念。可700多年后,她却要自己亲手断送他们之间的可能,这才是最残忍的囚禁,哪怕是去往哀乐国,对于她而言,不过是更大的囚牢而已。
复卿空,你让往生,让哀乐国,让王权都变成了束缚我们的枷锁和牢笼,这样的报复我欣然承受,因为你在乎,才会恨。
我连你的恨都要小心翼翼珍藏,唯恐连怀念都无迹可寻。
复央身后是盘旋殿掌控生死的功过牌,1090个雕像,亿年来神明的名字不断更改,而王座却依旧屹立在最高处,铺满黑色羽毛的大殿上,81个台阶下,再也不会有她笑的一脸稚嫩地唤道:“央……”。
而哀乐国内,喜乐大殿上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喜乐大殿比起盘旋殿的面积要小的多,大殿外是干干净净地一片雪白色,没有其他的装饰,大殿内唯有白色玉石的王座上有着独角兽的图腾,其他的两面墙和一面大门都不过寻常府邸的模样。倒是在数量上,哀乐国用于议事的偏殿有很多,从远处看它们以喜乐大殿为主,错落有致地镶嵌在群山之中,很是巍峨。
梅太后近乎动用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喜庆物件来布置这大殿和偏殿,透明的极薄大红色雪纱垂吊下来的帷帐,若有若无地展现着大殿内石桌上的美酒,是她最得意的作品。
她此时正跨出喜乐大殿,准备继续环顾其他偏殿的布置,算一算时间,元亦也该快回来了,她得赶在元亦回来前将这一切都安排妥当。
“母后!”梅太后身后有清脆的女声响起,光听声音便知那女子长得可爱乖巧。
梅太后边回头边笑道:“还不快去换衣服,这第一眼就要让你嫂嫂笑话么!”
那本穿着一身白色公主袍的女子如今却像穿了件灰色的衣裳,连左脸上都清晰可见脏兮兮的手掌印,可依旧挡不住一张清秀俏丽的脸,眉眼间和元亦有几分相似。
“母后,王兄有这么多妃嫔,从未见过他这么上心,就连他独宠的莲妃他都不愿将王后之位给她,却被这个素未蒙面的嫂嫂抢了去!真不像王兄会做的事!”那看似脏兮兮的公主是元亦唯一的妹妹,叫做元佑祈,梅太后便是他们的生母。
“你啊!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全被你王兄宠坏了!”
“祈儿说的可是实情?王兄妃嫔是多,可从不流连后宫!又一向孝敬母后,这次却让母后亲自操持这婚事!这嫂嫂好大的面子!更何况,我还听说嫂嫂并不想嫁给王兄!这天际竟有女子不想做哀乐国的王后,倒也是有趣!”
“你嫂嫂可是往生盘旋殿曾经的一宫之主,她的爹爹给了她无上的荣宠,一点都不比你王兄宠你差!这样的孩子怎会太在乎王后的名义呢?”梅太后说着将祈公主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帮她搽了搽脸上的灰渍。
“既然不在乎,那王兄为何一定要给她这样的名分?虽是往生央王的妹妹,可这布置的用心,亲自去接她回来的诚意也太不寻常了吧!我哀乐国的国力比往生难道会差!何须这样在乎两国交好!更何况,两国向来互不相犯,即便没有嫂嫂,哀乐国的国力,王兄的治国手腕,这天际也都是认可的!”祈公主说到元亦的政绩满脸都是骄傲的神情。
“你啊!你王兄在你眼里自然什么都好。等你哪天也遇到了心爱的神明,自然也就想要给她,你能给的最好的。你王兄不是太在乎哀乐国和往生是否交好,不过是这次真的遇到了心爱的女子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是母后懂王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祈公主说着便趴在梅太后的肩膀上撒起娇来。
“行啦!你王兄过不了多久也该回来了。你若不想换掉这身脏衣服,不如来帮我盯一盯,看看还有哪里不妥。”梅太后边说边拉着祈公主巡视着偏殿。
“我不是一直都在帮忙么!”祈公主往梅太后的肩膀上蹭了蹭继续道:“这哪里还有什么不妥!恐怕天际的每一个女子都想有一场这样的婚嫁之礼吧!”祈公主看着满眼纷飞的红色帷帐,她这句话倒不是故意让梅太后开心,而是发自内心,要是哪天她遇上了命定的那个神明,她也想要一场这样的婚嫁之礼,除了排场够大,细微之处,全是梅太后的用心。
梅太后自然被祈公主的话逗笑了起来,她们巡视偏殿后,梅太后绕了趟远路走进了小厨房,叮嘱小点师傅道:“另做的绿豆酥可别忘了!”
师傅自然不敢怠慢,作揖回答道:“太后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梅太后这才对婚嫁大典彻底放了心,走出小厨房后祈公主终于忍不住问道:“母后,绿豆酥这种再常见不过的小点为何要吩咐小厨房做?”哀乐国的这一处小厨房,只做元亦的膳食,平时哪怕是梅太后和祈公主也只有些稀奇菜式才会吩咐小厨房做,更何况大婚的典礼上并无这一小点。
“亦儿说你嫂嫂喜欢吃,由小厨房做自然口感好一点。再说大典上那孩子肯定也吃不上什么东西,到时候还有这绿豆酥垫着。”
“母后……你会不会对这个嫂嫂太好了!”祈公主假装生气的模样俏皮可爱。
“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你王兄叮嘱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祈公主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梅太后只得笑着摇摇头,表示元亦这么在意这位王后她也没办法。
“亦王回宫!”通传之声刚刚传来,祈公主立马往自己的寝室跑去,边跑边回过头来冲梅太后囔道:“母后!王兄要是问起来,就说我换身衣裳,马上就来!”
梅太后看着一会就跑没影的祈公主,只能依旧笑着摇摇头,她这两个孩子,元亦太过省心,懂事的让她心疼,祈公主却闹腾个不消停,一胎龙凤两子,性格却天差地别。
“嫁衣已为王后备好,请随奴婢来。”队伍停下后,掌管婚事礼仪的女官向卿空作揖道。因为以军礼迎娶至喜乐大殿,卿空还身穿粗布浅蓝袍子,所以按照规矩应进入元亦的寝宫嗔痴殿换上喜服,从而进行接下来的仪式。
“我累了。不想参加接下来的大典。”卿空虽是回女官的话,实则是告诉元亦,她来哀乐国的心思他应该知道,像迎娶大典这种事她就不陪他再演戏了。
女官被卿空说的一愣,转而立刻冷静下来朝元亦看去,寻个答案。
“听王后的,大典改期。”元亦挥了挥手示意女官退下,然后顾作自然地去牵卿空的手,却被卿空后退一步躲开了。
“亦王,我说的不是改期,是以后也不想参加。”卿空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淡漠冷静的,她来哀乐国,没想要什么好结果。
元亦依旧只是笑了笑,并不生气,“那就都听王后的,大典暂不举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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嗔痴殿前,梅太后和祈公主早就等在了那里。
“母后,大典暂不举行。”
“女官已经告诉我了,无碍。”
卿空看向身穿一袭白衣的梅太后,贵为哀乐国的太后鬓髻华丽整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再加上迎娶王后这样的庆典。可她妥帖到一切都刚刚好的模样,竟让卿空莫名地有些亲近的好感。梅太后温柔恬静的模样,应该会是个很好的母后吧。卿空自小便没有生母,对于母后的所有概念大都停留在语妃的严厉挑剔里,所以梅太后的亲近感不同于她印象里的疏离,第一次见面,在哀乐国她一切都觉无所谓的心境下,她对梅太后却有着说不出来的好感。
就像她初见萧智时,觉得可以敞开心扉的模样。
“你为何一直看着母后?”祈公主看着一直未说话的卿空道,母后和王兄为她精心准备了婚宴,她却直接一口拒绝了,这个嫂嫂倒还真的有些不一样。
卿空看向梅太后身边一袭白衣公主袍的女子,容颜娇俏可爱,白衣外的薄纱透着清浅的乳黄色,哀乐国对于白色的崇敬大概和往生对黑色一样,她一个公主却身着乳黄色的薄纱,看来元亦和梅太后很是宠她。
卿空并不打算说话,而是径直往她们身后的嗔痴殿走去,她本不想进这嗔痴殿,可哀乐国的其他地方应该没有她的容身之处,虽然她对梅太后还算有好感,但她并不打算跟这哀乐国有所交集。
祈公主看自己问出去的话没有回应,元亦也不像要为她讨个说法的样子,她便直接伸手去拉卿空的胳膊,好问个所以然来。却被跟在卿空身后的青禾一手给拍了回去。
“一个丫鬟竟有这样的胆子!你不想活了吗!”祈公主怒瞪着青禾。
“我不是丫鬟!”青禾回瞪道。
“不是丫鬟是什么!难道还能比哀乐王后的名号大?嫂嫂都没动手,你倒先急了!”
“……”青禾一时也怂了下去,的确,除了亦王和央王,还有谁会比卿空的名号大呢。但在架势上一定不能输给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于是青禾高仰起头,颇为有底气的回道:“我是个花妖!小花妖!”
祈公主明显愣了一下,连带着旁边的梅太后都诧异了一番,元亦却是先笑出声来的,梅太后自然也低头浅笑,祈公主则是笑的最放肆的那个。
青禾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小花妖不是个什么好名号,尤其是在这只有神明的天际,果然,第一战,她在哀乐国就败下阵来了,真不是个好地方,她竟有些想念起那常年阴深深的往生了。
“她的确是个小花妖,不过是千颜花幻化而成的花妖罢了。”卿空实在不想和这哀乐国有什么瓜葛,可是也见不得有谁笑话青禾。妖花也好,得千颜者得天下也好,至少青禾不是一般的小花妖。
“千颜?每一朵花开都不尽相同的千颜?”祈公主看向青禾道,看来这小花妖也的确是有点来头的。
青禾则直接撇过脸去,谁让祈公主刚笑的那么大声。
“嫂嫂向来都这么爱为下人出头么?”卿空越是淡漠,祈公主对她就越是好奇。祈公主虽然不谙世事,但哀乐国王室天生便有识人读人的本领,她自然知道卿空不愿跟她们多纠缠,更何况卿空表现的也很明显,可这个嫂嫂不同于哀乐后宫独善其身的那些妃嫔,竟愿为一个花妖出头。即便是千颜幻化而成又如何,终究是个下人。
“青禾不是什么下人。也罢,青禾,向公主赔个不是,公主比你年长,你也该行礼的。”若一直这么纠缠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嗔痴殿歇上一歇呢。
“年长?她哪里年长了!”青禾向祈公主作揖以表赔个不是后,转而问卿空道。早在来哀乐国之前,萧智就叮嘱过她了,凡事忍着一点,别给卿空添麻烦,毕竟她们两现在也只能靠她那么点修复神术了。所以让她行个礼算什么,可她眼前俏丽的女子怎么也不像比她年长的样子。
“祈公主和亦王一胎龙凤,亦王比我年岁还长,祈公主虽长得娇俏可人,不过是看似和你年岁相仿罢了!”卿空说完便往嗔痴殿内走去,她只想护青禾周全,她觉得再多说无益。
青禾当然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祈公主看向嗔痴殿内那一抹浅蓝的背影,这哀乐国举国上下都知道元亦疼妹妹,臣民想尽办法来讨好她,这个王后倒好,既不自恃清高也不刻意逢迎,就连夸她好看都说的让她顺耳,怪不得王兄喜欢她,她倒的确有趣。
祈公主想到这里冲元亦狡黠一笑,元亦就当作没看见,拜别了梅太后便跟着卿空进了嗔痴殿。
“嫂嫂倒是把王兄管的服服贴贴!”祈公主不忘在梅太后面前笑话了一番元亦。梅太后径直走向喜乐大殿没理会祈公主,不过倒是兀自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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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元亦又七拐八拐过后才看到两处寝室,和假山的布置一样,这两处寝室竟也长得一模一样,卿空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青禾却忍不住猜测这元亦到底是有何怪癖,竟那么喜欢长相一致的东西,再说这嗔痴殿内的布置这么复杂又相似,真的是住了这么些年才不至于迷路,要不是他带着她们,青禾觉得和卿空早就走丢在了这处院子里。
青禾难免又想到了复央,想来后殿虽无聊透顶,但好歹一眼就能看到复央的寝室,就连那老橡树长的虽枝繁叶茂却一点都不挡后殿内的视线。元亦比复央看来还要复杂的多。
在一处寝室外站定后,元亦看着青禾,青禾自然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最后还是元亦开了口,“新婚之夜,你不应该再跟着了吧?”
“我不跟着卿空我跟着谁?再说,这嗔痴殿的路这么复杂,你让我去哪?”
“你从进了嗔痴殿后撒了一路的跟踪剂了,顺着跟踪剂你便能回去了不是?”元亦嘴角有清浅的笑。栗子小说 m.lizi.tw
青禾当下就被说的有些懊恼,萧智不是说了这些都是他秘制的么,怎么元亦一下就看出来了,而且还看着她表演了一路!
“青禾姑娘不必懊恼,送你跟踪剂的神明的确手法高明,这跟踪剂的确制的让我也无法察觉,只是你洒的动作太过明显,我想忽略都很难做到!”元亦认真地向青禾解释道。
青禾愣愣地看着他,他竟完全猜中了她的想法,而且自己的预谋被拆穿的事实让她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以何种表情面对元亦和卿空。
卿空只微微地向青禾瞥了一眼,她这种丢脸的事做过不少,卿空自然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这跟踪剂肯定是萧智给的,没想到堂堂神医圣手竟也用这种小把戏。想到这里卿空还是轻笑了起来,在小把戏上竟如此用心,看来萧智这个忘年交对她着实上心。
“卿空!”青禾以为卿空在笑她,难免尴尬了起来。
“行了,顺着跟踪剂的痕迹出去吧。”卿空挥手示意青禾离去。
青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虽是个懂的不多的小花妖,但新婚之夜,哀乐国王和王后的第一个夜晚,她还是知道会发生些什么的,卿空肯定不会愿意,可卿空现在却没有任何神术,到时候该如何脱身?
元亦是何等聪明的神明,洞悉他人心绪本就是哀乐国王室生来就有的本领,青禾好懂,但完全不熟识萧智的情况下他竟能丝毫不差地猜中青禾心中懊恼萧智的想法,元亦将这种本事如何运用的炉火纯青,卿空不用试探也能看的明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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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也不好在他眼皮底下向青禾做些小动作,让青禾明白,既然来了哀乐国,一切事情只要她不想涉足,就一定有办法。
再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青禾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打算出去的意思。她一心想着,卿空眼下也就只能靠她了。
三人僵持着站了一会后,元亦对卿空道:“卿空,这是我的寝殿,今晚你先住在那里如何?”
青禾一看元亦话里的“那里”是指的另一间,立马替卿空点起头来,“那你现在可以放心地出去了吧?”元亦冲点头的青禾问道。
“当然!”青禾话音刚落,就消失在了寝殿前,卿空不看都知道青禾此刻定笑的洋洋得意,觉得自己的坚持得到了胜利,看来她倒是没想过,即便是两个不同的寝殿又如何,终究都是在嗔痴殿内的。终究只有元亦和卿空,元亦若真不放过她,结果不都还一样。
“这小花妖倒是蛮好骗的。”元亦说完便伸手去牵卿空,卿空往后退了一步走进另一件寝殿内,身后元亦未跟着走上台阶,而是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嫁给我?”她不想和哀乐国的任何神明有所瓜葛,她甚至不屑打点好任何关系,她拒绝他都毫不拖泥带水,他虽将军队置入盘旋殿前,可她若不愿意,这场以军礼为借口的抢亲恐怕也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不为什么,只图一个清净。”这是报复复央最好的方式,也是最清净的方式。只要元亦不多加为难,哀乐国王后的身份足以让她在一个和往生毫无关联的国度里度此余生,若是其它小国,复央就算灭了他国也会带她回去。并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让她也不用顾忌这哀乐国有神明不知趣的来找麻烦,而这一切都只看元亦的态度。
“你怎么知道我就愿意给你这样的清净呢?”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这浅蓝粗布的背影,他就算看不见她的表情,都知道此刻她淡漠的模样,一如四方牢笼里他初见她时的样子,冷漠疏离,却实则善良心软。
“我在四方牢笼前救过你一命,你既然愿意用涤泪救我,自然也会给我这清净。”卿空回过头来,果然,神情淡漠。
“你在四方国救我一命,我用涤泪偿你一命,我们算是两清了,清不清静恐怕要完全看我心情了。”元亦嘴角有清浅的笑意。
“我想告诉亦王的是:涤泪之后,我神术是从前两倍,亦王若一定要与我为敌,恐怕我未必会占下风。”卿空说完便继续往寝殿内走去,她没有十足的把握,今后在哀乐国是否都能随自己心意,就看元亦相不相信她的神术依旧如从前般强大。
“也罢。你若不想的事,没有谁能勉强。好在你愿意来这哀乐国,你要清净我便给你清净就是。”元亦目送卿空的寝殿大门合上,她已经是他的王后了,即便她放不下复央,可身份终究是改变不了的,不过是两处寝殿的距离,来日方长。
而卿空寝殿内,山峦屏风外的餐桌上安静地放着一盏绿豆酥,那小小绿豆酥上竟每个都刻着笑脸,盏台之下压着一张暖黄色的字条:卿空,我元亦的王后。而后是和绿豆酥上一样的笑脸符号。她笑了起来,却也只有一瞬。
她爱吃绿豆酥,不过爱吃的是后殿和翩舞殿内那身穿浅蓝睡袍,一头长发未打理的复央认真放入她碗里的绿豆酥。
若现在用心逗她笑的那个人,是复央,该有多好。
复卿空,本该是复央的王后,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寝殿外,元亦站在原地依旧没有离去,他知道看到绿豆酥的卿空不会开心太久,没关系,今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心意,这是他欠她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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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复央手里夺过她,联手语妃和宏烟,计谋算尽,他会用一生疼爱来补偿。
喜乐大殿内,梅太后正指挥女官将红色帷帐通通撤下来,祈公主坐在喜乐大殿的主梁上歪着头冲梅太后囔道:“母后和王兄为何一点都不怪罪嫂嫂?如此精心的布置岂不可惜了?”
“你嫂嫂当年的荣宠何其繁盛,现在却要一人面对完全陌生的哀乐国,换作是你,也不会开心的!”
祈公主从主梁上一跃而下,乳黄色薄纱在明亮的大殿内翩跹飞舞,显得尤为好看。“若是嫁给王兄那样的男子,既能体贴入微,又有霸权在手,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祈公主撒娇地去拉梅太后的胳膊。
“你啊!还有你们这些,都听好了!”听到梅太后下令,仆人们立刻停了手上的活,纷纷作揖听候梅太后的教诲。“无论王后如何心情不悦,你们依旧要待她如待亦王!她以王后之尊进入这哀乐国,你们这些做臣民的岂有质疑主子的道理!”梅太后虽说的委婉,但仆人们自然知道她这是在警醒他们,无论卿空在成为哀乐国王后之前他们听说了什么,但现在她只是哀乐国的王后,这喜乐大殿绝对的主人。
祈公主虽然嘟着个嘴,但还是笑着点头表示遵从,她虽然对这个嫂嫂充满了不解和好奇,但是王兄和母后的眼光自然不会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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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遵太后教诲!”这一干仆人也纷纷应答道。
第二日早朝一退,元亦便立即往嗔痴殿内走去,可站在卿空寝殿门外都整整一个时辰了,也不见她从里面出来。他让仆人从早膳换到了午膳再换到晚膳也依旧不见卿空的身影。
“让小厨房做点可口的粥来,对了,把祈儿叫来!”元亦看着越发黑沉下去的上空对本该伺候卿空用餐的女仆说道。
这样下去非饿坏了不可。
“王兄,叫我来干嘛?”
“你嫂嫂一天都未出门,我担心她饿坏了,你等会拿着粥点进去看看。”元亦儒雅干净的眉眼微蹙着。
“怎么,这大婚第二天,嫂嫂就被王兄气的住进了偏殿?让我来从中调节?”祈公主自小出入嗔痴殿,自然能分清两个长相看似一致的寝室的区别。
元亦只是笑,也不打算多加解释,他叫祈公主来,想着祈公主的性子欢闹活泼,倒是能给卿空解解闷,更何况自小便被保护的很好的祈公主应该更容易和卿空亲近,对心思单纯的祈儿,卿空应该不会设防。
“呐,粥点来了,进去吧!”
“遵命!亦王!”祈公主拿着实木托盘从元亦面前飘过后便径直往卿空的寝殿走去,她也不敲门,直接推门便进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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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嫂嫂……”刚进门口,祈公主便一直叫囔着往里走,这里和元亦的寝室一样,绕过那道山石屏风就是张实木大床。
“嫂嫂!”祈公主冲着依旧躺着的卿空耳边大喊了一句,卿空倒也不惊不恼,只是徐徐睁开眼看着她。
“嫂嫂,我给你带了粥点,就在外面的餐桌上,你起来吃点吧!王兄说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卿空本不打算理她,可是祈公主说完便直接上手来扶她,她根本来不及去躲。也罢,睡了一天,也该起来吃点东西了。卿空也就任由祈公主将她拖到餐桌上,是碗小米粥,旁边是昨天那盏未动丝毫的绿豆酥。
“嫂嫂,王兄不是说你很爱吃绿豆酥的么?怎么……”卿空直接将一块绿豆酥塞进了祈公主的嘴里,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而刚刚踏进寝殿的元亦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便笑出声来,祈公主将绿豆酥咽下去后立马冲元亦回击道:“王兄,是你让我来帮你的!现在倒好,你和嫂嫂倒看起我的笑话来了!”祈公主假装生气道,却还是往嘴里再塞了块绿豆酥,小厨房的手艺果然好的狠,平时能吃的机会倒是很少。
“呐,我的任务完成了!”祈公主看着卿空面前已经空掉的粥碗冲元亦得意道。
“嗯!”元亦点头后立刻冲祈公主道:“既然这样,你可以出去了!”
祈公主指着元亦刚想反驳,但看看神色依旧淡漠的卿空,硬是把话吞了回去,为了嫂嫂和王兄的关系我也就认了,祈公主心下想着,于是点头“嗯”了一声便往寝殿外走去。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不跟我说话么?”半个时辰里卿空只坐着发呆并没有打算搭理元亦的意思,元亦终于忍不住问道。
卿空却径直往山石屏风后走去,“我困了,亦王请回吧。”
元亦快走几步赶在卿空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已经睡了这么久了,我带你出去走走,你这样会憋坏的。”
卿空不打算跟他争辩什么,她当然知道这样不好,可唯有睡着了,她才不会满脑子都是复央的样子。
“卿空,既然来到哀乐国,即便过往再难忘,你也应该放下了,你最终选择了哀乐国不是么?我现在是你的夫君不是么?”他上前一把拉过她,“我和复央不同,不会任由你作践自己,在这里,你必须快乐起来!”
她抬头直视着他,眼睛纯粹干净,又淡漠坦然,“我如何作践自己了?饿了便吃饭,困了便睡觉,恐怕是亦王一直苦苦相逼。这天际有谁能和复央相比,你自然不会是他!”即便再恨复央,她也不愿意从其它神明口中比较起,那是关于她一人的心结,其他人如何能走进触碰?
“可你现在是我的王后!是这哀乐国的王后!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可是终有一天,或者说从现在开始,你只属于这里,永远属于这里了!任谁都改变不了!”
“亦王心思缜密,联手语妃和宏烟,只为我成为这哀乐国的王后,如今我已经是了,亦王还想如何?亦王在迎娶我之前早就知道我心有所属,难道觉得短短几日,我就能移情别恋么?更何况,亦王和复央又有何不同?哀乐与往生在天际之谴的大难之前联姻,得益的又何止是往生,想必两国关系越巩固,对哀乐国的有用之处就越多吧?”她说这些时依旧淡漠,而他的确无言以对。
聪慧如她,早就看穿了他所有的心计,不是逼不得已才来哀乐国,而的确只为寻个幽静之所,隐藏在哀乐强国背后的幽静之所。她赌的,是他愿不愿意给她这样的清净而已。
卿空继续道:“在几千名将士前,亦王提起天际之谴,无非就是给自己埋下条有用之路,日后天际若真有什么大战来袭,亦王觉得几千名将士一定会忌惮复央的铁血狠辣手段,关键时刻,可用这点来衰竭往生军心。至于你为何选我做王后,一来是我虽不得语妃待见,复央却待我很好,我背后是往生王室的虚名,让你用来坚固两大国的关系自然再好不过。还有便是哀乐国自身因素,但我无从得知,也不感半点兴趣。”她说的字字在理,却语气平淡清浅。
“亦王和我在四方牢笼前便已相识,我的神术都是亦王教授,时光自然也不算短,彼时亦王就明白我对复央的心,可到头来我依旧是你们王权交易中的一枚棋子,我如今的王后之位让我也逃不掉今后都是这样的命运,与其如此,我又何必还祈求真心?亦王,你说这哀乐国,有谁会对我真心?”她依旧问的简单,却让他一阵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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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她有爹爹之时,比祈公主还要不谙世事,所以祈公主冒失的闯进来,她不会太过反感,也不会冲祈公主发脾气,在祈公主身上,多少有些跟她相似的骄纵狂妄,但她并不讨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知道这种骄纵狂妄不过是有神明纵容罢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她曾经有过,又失去的幸运。
可是莫名其妙被夺走那些荣宠之时,那个给了她一切的爹爹便再也没有出现,她最需要之时,却没有给她保护,当时复央虽还小,但也没有和语妃拼个鱼死网破,她最终还是被囚禁了700多年。
她的善良心软是700多年后依旧没有能力去恨复央,可是又如何呢,她换来的终究是复央为了王权,以她联姻的名义,巩固两大强国的关系而已。
即便元亦也知道,复央不过是缓兵之计,又或者只是准备了一条后路而已,可是就算是这样,为了复央守候700多年的卿空,依旧是无法接受的吧。
她能不顾一切,甚至牺牲性命也要救复央与水火,但不可能再与往生有任何瓜葛。
是啊,这样的她,指望在这哀乐国,有谁会对她真心?
“卿空,你的王后之位,只会被利用这一次,我必须联合语妃和宏烟,否则我不可能在复央手里将你抢过来。小说站
www.xsz.tw早在四方牢笼,我就说过一定要将你带回我的国度。在我的世界里,只有想不想得到,没有能不能得到!对于以军礼抢亲的借口,我没什么要辩解的,这是我不折手段在先,逼你在后。可这哀乐国今后的一生,我都会向你证明:我元亦定不会如复央般负你!”
“盘旋大殿之上,他曾当着所有往生臣民和各小国的将士说过,要立我为后。”卿空看向元亦,仿佛一眼便要将他看穿一般,“我深知他对我的感情,可他终究是往生的王,太多身不由己。我不信这天际还有谁能给我如他般用心。亦王,我来哀乐国,只图清净,不信感情。”
“复央为了王权负你,而我宁愿为你负这王权!”
卿空低头轻笑了起来,转而背对着元亦道:“亦王还是请回吧。这样的诺言岂能轻易许下。”
虽动听,却又怎么可能会成真呢?
而元亦为卿空合上寝殿的门后依旧在门外站上了许久,虽然他的寝殿也不过几十步远,可他就是执着地认为,这样便更近了一些。
我不是许下什么诺言,只是在说一个实情,或许日后,你就能明白,就会相信。栗子小说 m.lizi.tw
“嫂嫂……嫂嫂!嫂嫂……”接下来的几日,卿空的寝殿内随时并且到处可见祈公主的身影。
“嫂嫂,这是王兄让我送过来的绿豆酥。”
“嫂嫂,这是王兄让我送过来的小米粥。”
卿空倒也算配合,绿豆酥和小米粥都吃的干净,所以元亦干脆让祈公主送上一份棘手的礼物。
“嫂嫂,这是王兄让我送过来的王后袍。”
那纯白色的王后袍上精致的做工自然没什么可挑剔的,难得的是袍角上用银丝线绣的那一处栩栩如生的蓝色千颜花。就连腰带都是浅蓝薄纱的材质。
“嫂嫂,我们哀乐国以白色为尊,王室所有服饰按理说都不能掺杂进任何其他颜色。”祈公主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她想着卿空一定会好奇地问她身上的公主袍怎么会有乳黄色的薄纱,到时候她一定会颇为骄傲地告诉卿空,那是因为王兄宠她,在这哀乐国,能有此特殊待遇的只有两人,现在加上卿空就是三人了。
可卿空并没表现出丝毫的兴趣,元亦对祈公主的宠爱,她第一眼见到祈公主时便已知晓,甚至连祈公主接下来的话她恐怕都能猜出一二。
祈公主看卿空并无接话的意思,所以只能自言自语继续道:“这裙角的千颜和这浅蓝的腰带,王兄都是根据嫂嫂的喜好定制的,从王后袍便可以看出王兄对嫂嫂的用心!”
果然,卿空猜的没错,这祈公主绝对是个尽心尽职的托。
“我这粗布衣服也挺好,你把这些拿下去吧!”卿空说完便打算继续睡去了。
“嫂嫂!这袍子多好看啊,你身上的衣服未免和身份差别太大了!就算嫂嫂不在意,总还要顾忌王兄的颜面吧!日后嫂嫂管理这后宫,召见各妃嫔时,难道就这身打扮么?”
“我没打算管理什么后宫!”
卿空已经走到山石屏风后,却被祈公主一把拉住胳膊,“嫂嫂,你都来了好些时日了,我陪你逛逛吧!这绝对不是王兄让我来劝你的,只是你不觉得无聊么?我带你出去走走,哀乐国有趣的地方还真不少,我都好久没出去了……你就陪我去吧……”祈公主拉着卿空的手开始撒起娇来。
想来也是,元亦吩咐她照顾自己,所以这段时日她也在这寝殿内闷着,也真是难为一看便知欢闹活泼的她了。也好,要在这里渡此一生,也不可能一直在寝殿内这么呆着,况且自从来到哀乐国,已经很久没见到青禾了,也是时候去看看了。
“真的!你答应啦!”祈公主看到卿空点头后要多诧异就有多诧异,虽然淡漠疏离的卿空对她的态度一直都算不错,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要求卿空陪她出去走走,竟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所以她立刻拉起卿空的手往嗔痴殿外走去。
“给王后请安!”
哀乐国最有趣的地方便是喜乐大殿所在高山后的悬崖顶,天际不比凡间,能在天际都高耸入云,直冲霄顶的山峰可想而知要有多陡峭,那地方只有哀乐国王室可以登顶,山顶上长满了最金贵的除忧草,比哀乐国种在平地上的除忧草功效要高上数十倍,是治疗刀剑伤口不可多得的奇药。山顶上各种奇珍异草更是不计其数。可让祈公主最头疼的是嗔痴殿去往喜乐殿必须经过韩妃宫,此刻向卿空请安的正是韩妃宫的一宫之主:莲妃。
卿空看向一身粉衣的莲妃,心想这亦王还真是多情之人。早知道王后袍并非特制,她拿来换洗又何尝不可,而此刻莲妃虽匆匆一眼,但也不难看出她在打量卿空身上粗布的浅蓝袍子。
“王后袍已送到嗔痴殿,只是悬崖顶陡峭的狠,我便建议王后还是穿身妥帖的衣裳去,这不,王后袍也就搁置在嗔痴殿了。”祈公主捕捉到了莲妃的目光,替卿空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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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妃轻启朱唇笑道:“王后即使不施粉黛,身穿平常衣物,却已美的让臣妾望尘莫及。小说站
www.xsz.tw亦王宠王后,所以后宫姐妹皆想瞻仰王后倾世容颜,莲儿有幸得见,果然心下赞叹,莲儿真心为亦王欢喜。”
卿空本不想管行礼的莲妃,她那一身粉衣便能看出是元亦的宠妃,元亦有多少妃嫔,更宠爱谁,她都没有兴趣知道,更不想落个和元亦宠妃争名夺利的名声。可听她这几句话并不像一般在后宫争宠谋权的妃子,就连夸赞的话都让人听的顺耳,不觉得厌恶讨厌,不难看出是个大家闺秀。
复央虽没有妃子,后宫无一人,可当年复恒的妃嫔们如何争宠夺位她倒也见识过不少,可如此端庄得体的却少之又少,卿空不免也就多看了两眼。
虽深得元亦喜爱,可头饰却不复杂,一身粉衣称得她肌肤更剩白雪,一双明眸便是我见犹怜,朱唇亲启仿佛欲语还休,是个不多得的美人,即便在这天际也算是一等一的姿色。
祈公主听到莲妃的夸赞,比自己得到夸奖还要开心,立刻轻抬下巴,骄傲答道:“那是自然,王后的美岂是后宫的妃嫔能比!”
祈公主是心直口快,卿空却知道这句话莲妃听起来肯定不会开心,这后宫妃嫔里面不就包含了莲妃么,更何况她还是元亦的宠妃。卿空不想树敌,拉着祈公主便往前走去。
“是!”莲妃脸上倒看不出来任何的表情波动,回答的一声“是”也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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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拉着祈公主不一会只留给了莲妃一个越加小到模糊的背影,莲妃看着她们离去背影的明眸里却布满了忧伤,而她身后豪华奢侈的韩妃宫让她此刻的神情更显得落寞孤单。那一袭粉衣,在她自己看来不过更像是一种警醒,时刻都在提醒着她,有多宠爱,就要有多小心。
“嫂嫂,你别生气,王兄虽然疼爱她,但总不及对嫂嫂。王兄虽然替莲妃建了一座哀乐国最大的妃**殿,但王兄的嗔痴殿向来却只有我和母后可以进,即便是莲妃也不允许踏入丝毫!如今竟将嫂嫂的寝殿安置在嗔痴殿内,可见王兄对嫂嫂的信任非同一般!”在确认莲妃绝对听不见的距离内,祈公主立刻为元亦说好话。
“元亦的事我并无多大兴趣,只是从莲妃身上的妃袍便不难看出你王兄疼爱她的程度,当初那般疼爱一个女子,如今不也为了我而让莲妃变成了旧爱,如此说来,元亦不过就是个负心薄幸之人!”
祈公主听到这些自然也就急了,瞬间声音就高了起来,“不是这样的!其中缘由远比嫂嫂想的复杂的多!王兄绝不是负心薄幸之人,即使以王兄的位置,妃嫔无数本就应当,君王的感情就算朝不保夕也实属正常,可王兄绝不是那样的神明,这一点,嫂嫂应该最清楚!”
“我清楚什么?”卿空并不打算在这问题上和祈公主多做纠缠,便加快步伐往喜乐大殿走去,她此刻心下担心的是悬崖顶那般陡峭的地方,她现在神术尽失要如何上得去。
祈公主刚想解释,却看到立在喜乐大殿前的韩桑将军,她立刻抓住卿空打算回头,却被韩桑将军眼尖看到了,“公主?”
祈公主看逃跑无望,于是便故作自然地点了点头,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一闪而过,若非卿空靠得近,否则未必就能察觉。小说站
www.xsz.tw心思简单的祈公主绝不是如此城府之人,可她为何竟在韩桑面前故作淡定坦然呢?
“臣参见王后!”韩桑是哀乐国的第一将军,在石窟前和木哈曾因元亦的命令救过卿空,即便当时她处在昏沉状态,但模糊中总有些印象,更何况他身上白色的第一将军袍再好认不过了。
这下不用卿空急着脱身,就连祈公主也只是敷衍了一句,“我带王后四处转转,韩桑将军继续留守喜乐大殿便好。”
“卿空!”
韩桑将军正想说些什么时,青禾的声音就从远处飘了过来,不一会,便出现在了喜乐大殿前。
“韩桑将军好!”青禾看到韩桑后主动打了招呼,看来这些时日根本就不用操心,青禾已经自己找到玩伴了。
亏得看着沉稳老练的韩桑将军会愿意和青禾这样心思简单的小花妖聊在一块儿,这样卿空便也放心了。
“祈公主?”看着卿空拉着祈公主,青禾立刻心下不悦,一把将卿空拉到自己身边。
祈公主想着初见青禾的那句小花妖就觉得好笑,于是也只是嘴角上扬并没有计较。
青禾愤愤不平道:“怎么到哪我都不能跟你住在一起!亦王也不让我进嗔痴殿!卿空……”卿空只是笑着看向青禾,并无言语,她知道青禾故意没有提起复央,以免让她伤心,没想到还没过多少时日呢,青禾的心性就大有长进啊。
“出来久了,想必王后也累了,我引王后回去吧。”祈公主说完便往嗔痴殿的方向走去,并没有问卿空的意思。事先想要带卿空去的悬崖顶,祈公主也丝毫未提,看来祈公主对韩桑很是防备。
祈公主向来率性耿直,如今这般忐忑小心的模样实在少见,再看青禾和韩桑的亲近,这倒是有趣。
“刚好,我陪你!这几日我都摸熟了!”青禾拉着卿空跟上祈公主。身后韩桑作揖目送她们离开,依旧是谦卑恭敬的模样。
“嫂嫂……”祈公主脸上颇有些为难的神色。
“不必了,既然公主不想去那悬崖顶,我们改日便是。”这天际时间总是充裕的,晚去早去并没有多大区别,更何况留出点时间来,卿空也好想想如何不被祈公主识破她神术尽失的事。
“怎么,你们是要去悬崖顶么?听说那上面的除忧草功效要比喜乐大殿下的强上数十倍,卿空,这样……”青禾本想说这样便可以更好地治疗边界的将士们了,可转念一想,提起边界的将士,卿空自然会想到天际之谴,那样她又要为复央难过了,于是避重就轻地说道:“这样你可以痛痛快快地研究医理了!”
“看来这段时间你知道的消息还不少么!”卿空不无玩笑地看向青禾。
“当然!”青禾倒是一点都不谦虚,她这么处处打听不都是为了卿空,卿空神术尽失又有心结在身,却偏偏对哀乐国的大小事情都不上心,又处在王后那众神瞩目的位置,她再不帮着盯紧一点,难道真的要等到她们措手不及时再想办法么?
再说卿空要是有个什么好歹,萧智也非剥了她不可!
不一会儿她们便又走到韩妃宫前,那一身粉衣的主人就像自她们走后就一直在原处等着,“王后可愿到我宫内坐坐?”
“好啊!”回答的却是青禾,不难看出,青禾对这莲妃倒是亲近。卿空疑惑的看向青禾,青禾凑在卿空耳边道:“她是韩桑将军的妹妹。”
莲妃的宫殿叫做韩妃宫原来出自这里,韩桑这几日估计没少照顾青禾,青禾一看到莲妃便亲近,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奇怪了。
可祈公主却轻轻拉住了卿空的衣袖,即便她神情上没什么变化,可卿空也知道她是让自己不要进那韩妃宫。
按理说第一将军韩桑应该是元亦最信任的神明,否则也不会将哀乐国的军权交予他手上,他妹妹又是元亦的宠妃,如果卿空没记错,祈公主应该说过,在这哀乐国,能有特权的只有三人,一个是身穿黄纱的祈公主,一个是绣着蓝色千颜的自己,还有一个便是身着粉衣的莲妃,可见韩家与哀乐国王室的关系非同一般。
祈公主却这么害怕见到韩桑将军,对莲妃也是有所提防,一反她平时简单无城府的常态,难道这祈公主与这韩家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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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卿空回的简单,她是哀乐国的王后,自然不需要跟莲妃解释什么,更何况她根本不在乎这个位置,是否驳了莲妃的颜面她自然也无所顾忌。
青禾见卿空回的利索,心里当然不开心,一个是元亦的宠妃,一个是第一将军,更何况莲妃有意结交,多好的前朝加后宫势力联手的机会,卿空偏偏依旧不上心,也罢,初来这哀乐国,青禾也不指望卿空一下就能放了心结,700多年她都是那副死脑筋,看来解开她心结的任务重大且时间漫长。
祈公主倒是乐了,走的比卿空还快,莲妃依旧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只是青禾会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看看莲妃,每一次莲妃都是温柔地笑着,在她们目光所不能及的距离后,莲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第二日早朝过后,元亦依照惯例会来卿空的门前站上一会,往常过不了多久,祈公主送的早膳便到了,她向来都是自己推门而入,可今天寝室的门却自己开了!
元亦惊喜的迎上去,想着卿空心中终于有了些缓和,可元亦的目光刚迎上,就看到了脸色惨白的卿空!
“卿空!”元亦上前一步,卿空却直直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快宣天医!”那一声尽显王者威严的命令里竟显而易见地夹杂些惊慌。
慌乱中忐忑地跪拜在元亦脚下的一众天医,竟无一人能查明卿空突然昏倒的原因,只能确信是中毒所致,但究竟是何毒,却无一人能判别。
她一定不至于轻生,她就算再对复央失望,总还有生存下去的念头,否则她也不会拼尽全力打开寝殿的门,她知道元亦就在门外,只要出去,他就能救她。
嗔痴殿内,他成为亦王后第一次有这么多神明跪在这寝殿前,700多年间,他允许进入的只有祈儿和母后,没想到卿空住进还没多久就出了事,若不是碰巧,那就一定是有意蓄谋!
“她来哀乐国之前可有隐疾?”一改往日儒雅淡定的模样,这样向青禾问话的元亦很是吓人,急切的语气就像青禾有所隐瞒一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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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结。对,老头说过,卿空心中郁结,不能再多思虑,会不会是因为这个?”青禾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她从四方牢笼里便一直跟着卿空,顾忌这一点,神明见她都要小心客气一些,被这么问话还是第一次。可眼下她也顾不得委屈,卿空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让她一个小花妖在这天际怎么办?
祈公主却抢过话来,“王兄,嫂嫂昨日和我出去转了转,还跟莲妃和韩桑将军见过面!或许嫂嫂刚来哀乐国是有诸多不习惯,可是这几日的心绪一定要比前几日好得多,如果是因为心结,怎会在这几日突然发作?更何况天医虽不能确认是因何而起,但至少是中毒所致,心结和中毒,即便我这样不通医术的公主都知道其中区别,嫂嫂绝不是因为心结才突然昏倒!”祈公主话中有话,元亦自然听的明白。
“你口中的老头是否是萧智?”元亦问此刻呆愣的青禾道。
“嗯。”
“神医圣手?”萧智的名声倒是大,一听到这个名字,天医们纷纷觉得自己听错了一般,冲青禾再次确认。
“木哈,去往生请萧智!”元亦命令门外的木哈道。
“亦王,萧智亿年来都在往生边界的军队中,虽是如此,却不臣属于天际任何一国,这位神医圣手若是不愿意来哀乐国,他神术虽不及臣,可用药却出神入化,臣未必能请得动他。更何况,我哀乐国这么多天医,去往生请圣手,多少有失颜面,恐怕不妥。”木哈向来直言直语,他才不顾元亦有多在乎卿空,一切都以哀乐国为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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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有失颜面!是颜面重要还是王后重要!”元亦果然呵斥道。
“哀乐国的颜面自然更重要。”木哈倒也不怕,只跟随自己内心说道。
元亦懒得跟他争辩,他一副不懂审时度势的姿态,元亦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哀乐国众多天医都束手无措的毒,除了神医圣手能解,这天际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神明了!神医圣手在天际的盛名你又不是没听说过,有什么丢颜面的。更何况王后是当今央王的妹妹,往生岂有不助之礼!你只管去请就是!”
青禾跟着说道:“卿空和萧智是忘年交,萧智甚至将很多秘传的医理都教授给了她,你看,这些都是他给我的,让我在哀乐国保护好卿空!你直接去往生边界请他就好,到时候让慕诀将军告知央王就行,萧智若知道卿空有难,他一定会来的!”青禾一边说一边将萧智给她的三大包秘制的药拿了出来,排排整齐放在了元亦面前。
在场的神明一致地看向那紫红色的袋子,面面相觑,元亦更是一脸不置可否地看着青禾,青禾被他们看的直发慌,忍不住道:“我刚刚是说错了什么话么?”
“你说这些都是神医圣手给你的?这紫红色的也是?”跪着的天医小心地问青禾道。
“对啊,怎么了?”青禾翻着里面的小包,十分不解道,这上面萧智都用小布条给她标了名字,青禾也不曾细看,反正都是些剧毒,要害人的时候不都一样么?
“你可曾听过,紫色夺命,黄色保命的说法?”天医问青禾道。
青禾特别无辜地摇摇头,天医便不再敢回话,元亦见状向青禾道:“天际神医圣手萧智不仅医术了得,尤善制毒。他配置的毒药无色无味,只用紫色布袋装着,只需一点粉末,任何神术的神明都无力抵挡。亿年来,各国以各种优越条件望他亲睐,可他性格古怪,更何况他在天际已有亿年,什么珍奇异宝没见过?他因此也就对什么都不看在眼里。即使后来停留在了往生边界,也依旧对央王不行君臣之礼,大都还是按照他自己的个性治病医神。所以如果是他想杀的神明,没有能活的可能!”
天医也弱弱地向青禾道:“况且,他还给了你这么多!”
萧智给的是毒药,这个青禾自然清楚,萧智在她即将离开盘旋宫之前不止一次的叮嘱她,萧智也说过,这紫红色的毒药毒死一个哀乐国都绰绰有余了。这威力青禾早就知道,只是她知道老头萧智在天际的名声竟然这般如雷贯耳。
那天医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亦王,臣还听说,神医圣手的毒药布袋颜色越深,药性越强。这青禾身带这么多紫红色布袋毒药,王后又碰巧中了不知名的毒,以王后的神术,亦王……”
在场的天医纷纷跪拜,“求亦王尽快捉拿凶手!”矛头直指青禾。
“紫色夺命,黄色保命!那青禾,赶紧把解药拿出来!”不等元亦下令,祈公主却开口道。
“黄色……黄色不是烟雾弹么?”青禾看着那黄色的药包,她不可能记错了萧智临行前的叮嘱,萧智明明说过,这是用来逃跑的烟雾弹。
再说,她怎么可能害卿空呢,若不是千颜花只能疗治伤口,她现在立刻会用修复神术救卿空,怎会下毒呢!又怎会用老头萧智的毒来害卿空呢?她如果真这么做,老头要是知道了,非将这一袋的毒药喂给她不可。
“王兄,这小花妖估计连这毒药该如何放置都不清楚,这黄色紫色的药包也不像动过的样子,更何况她是嫂嫂带过来的,怎能信不过呢,这下毒之人,一定是别人!”祈公主虽笑话过青禾,可关键时刻还是护着这小花妖。
“木哈,看来你非得去请一下这个神医圣手了!”元亦冲门前的木哈看去,木哈领命后立即启程,在哀乐国毒害王后,已是朝中大事,只要是哀乐国的事便是他木哈的事。
就像青禾所说,卿空和萧智是忘年交的好友,这些元亦虽然不知道,但也不觉得奇怪,按道理萧智得知卿空中毒的消息后一定会立马赶到哀乐国,可是这件事,并不像青禾想的那么简单。
在迎娶卿空那日,他见过萧智,萧智若想跟着卿空来这哀乐国也无不可,他虽在边界亿年,但从不臣属于任何国度,即便对复央,也只是倍加恭敬罢了。
他如此放心不下卿空,却没来哀乐国的原因,其实是亿年前他与哀乐国的渊源,亿年来他辗转过多国,却从未踏进哀乐国半步,恐怕木哈此去未必就能请来这圣手。但时间拖延不得,有那一线希望总不能放弃。
“公主如何判定青禾不是下毒之人?”那天医看木哈将军走后问道,祈公主当然也无话可回,这明摆着的事,700多年的跟随,青禾又是千颜幻化而来,她有什么动机去下这个毒?
那天医看祈公主没说话,便继续道:“王后虽来哀乐国才一段时日,可王后神术高强那是天际尽知,如此神术,一般神明如何能近得了身?正如公主所说,青禾一直就跟随着王后,王后对她的信任可见一斑,也正因为此,她才是最有可能下毒之人!更何况,王后一神之下,万神之上,在这哀乐,有谁会向王后下毒?”
跪着的天医中有人接过话来道:“臣听闻往生央王并不愿意将王后远嫁,央王的冷血手段天际闻名,他若真不愿意,派青禾下毒害王后也情有可原!”
“证据确凿,还望亦王不要姑息!”天医的口径一致,听着也的确合理。
越是合理,越是蓄谋已久。元亦早已猜到是谁下的毒,可这毒没有任何痕迹可寻,抓不到证据,还是一样无从下手,这些天医说的没错,下手竟冲王后而来,他自然不会姑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听闻?从何听闻?背后议论央王和本王的王后,难道本王就该姑息了你们!”元亦这话一出,天医们一声都不敢再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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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掌嘴!王后身份何等尊贵,你们身为天医不但医术懈怠,竟敢背后议论王后,你!自己到韩桑将军那里领罚吧!让韩桑将军派个神明将你送去往生,削除神级!”元亦指着那带头的天医,虽说的清浅,却让在场的神明除了青禾都颤栗了一下。
往生掌生死,哀乐掌心绪,复央手段狠辣果断,冷静凌厉,元亦却向来儒雅宽容,恭敬有礼,在这哀乐国,从来都未有过这样的惩罚。
只因为在元亦面前的几句话,几句听似句句在理的话,却要被削除神级,永远地逐出天际,看来有关王后的事,他们必须人前人后都闭好了嘴。
想到这里,剩下的天医连掌掴的力度都增强了起来,本就是他们失职在先,好在他们不是那个出头鸟,否则恐怕也逃不过削除神级的命运。
“青禾!说!是不是你下的毒,你到底下的何毒!你和萧智联手,还是受人指使?”元亦一连几个问题,青禾却没有像以往那般呆愣下去,她没做这亏心事,况且这寝殿内,她的焦急何曾会轻于元亦。
“不是我下的毒,我和萧智更不可能联手害卿空,还望亦王查明,还我一个公道。”至于受人指使,除了复央,还会有谁指使,可即便不用青禾说出口,想必元亦也明白,复央为了卿空能受天际之谴,宁愿她恨他,也要留她性命,怎么可能会害她。即便如今,她是他国王后,他对她依旧如此。
“先关入雪牢!等查明真相再处置!”
“我没犯错,为何要关我!”青禾立刻上前冲元亦质问道。
“王兄,既然现在事情还未查明,怎可将她关入雪牢?”天际的神明若犯了小错,自有牢笼关押,哀乐国的雪牢自元亦登上王位以来,就没打开过。栗子小说 m.lizi.tw因为这里的囚犯一旦被关押进去,一定时日后就是送往四方国的,这罪名,一点都比削除神级小。能用得上四方牢笼的,都不会是等闲之辈,犯的都是谋逆等罪名。
去往四方国的神明,亿年来除了卿空,没有谁还能再见自由。雪牢作为四方牢笼前的惩罚,自然也不会轻,冰冻之苦,又岂是寻常神明能受得了的。
元亦不可能不知道青禾有几斤几两,就她那点修复神术,还不知道能熬住几日呢,元亦自然也知道青禾和卿空的关系,卿空要是醒来知道他这么对青禾,难免不会给他们的关系又加上一条防线,所以祈公主怎么也想不明白元亦为何要这么做。
更何况,她已经暗示过元亦谁是真凶,元亦不可能听不明白,也不可能不相信。
“祈儿,休得无礼!”梅太后的声音传来,祈公主立刻看向她,希望她替青禾求情。
“关乎王后性命,即使错判也绝不姑息。”梅太后轻拍祈公主放在她胳膊上的两只手,似在告诉她,你王兄这么做自然有你王兄的道理。
“可是,母后……”梅太后冲祈公主摇了摇头,祈公主也只能作罢,梅太后虽温柔慈爱,但一旦是元亦的决定,却绝对支持,祈公主恐怕无力救青禾了。
“你去雪牢后也不要太担心,等到嫂嫂一好,一定第一时间救你出来!”祈公主安慰青禾道,看着她被两个士兵拉下去的场景,祈公主心里很不是滋味。青禾却冲她眨眨眼,她明显一愣,再看看青禾视线落下的地方刚好是黄色布袋,黄色布袋……对了,小花妖说黄色布袋是萧智给她的烟雾弹,原来小花妖打算一旦被关进雪牢就用烟雾弹逃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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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公主会意后也眨眨眼回应青禾,然后故意大声说道:“你放心!有王兄在,嫂嫂一定会相安无事的!”
青禾自然放心,她不知道萧智和哀乐国的渊源,想着既然木哈都去找萧智了,萧智岂有不来的道理,萧智一旦来了,卿空肯定会没事。更何况元亦在,卿空不会有什么大碍。想到这里青禾觉得一身轻松,欢快地跟押着她的士兵走了。
“都下去!”元亦一声命令,寝殿内很快恢复了安静,梅太后叮嘱了他几句便也离开了,偌大的嗔痴殿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假山上的水流声都能听的清晰,他看着脸色惨白的卿空,他以为把她安置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就一定安全了。
他想她开心,自然也希望她在祈儿的感染下能出嗔痴殿多走动,哀乐国掌管神明心绪,的确比掌管生死的往生要有趣的多,可他也知道,在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稍不留神,便会是现在这番局面。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元亦握紧卿空的手,心中有一个声音缓慢却坚定无比地回响着:我一定尽快端掉这势力,不让你再受这样的伤害!
而一日后,韩桑将军便率领众大臣跪在了喜乐大殿外。嗔痴殿元亦不让其他神明靠近半步,他们只得跪在喜乐大殿前,可自会有声音传到元亦的耳朵里。
王后中毒,亦王忧心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元亦坐上王位的千年来,是第一次竟没来喜乐大殿上朝。
亦王为王后不早朝,岂不荒唐!如此态度,岂不影响国运!
朝中一干砥柱皆跪在喜乐大殿的白岩下,梅太后一醒来便得知了消息,此刻正赶往嗔痴殿,途经韩妃宫,恰巧遇到了莲妃。
“母后!”莲妃一见梅太后便跪倒在地,“母后,莲儿恳请母后,让莲儿去照顾王后!亦王疼王后,莲儿既为王后忧心,也为亦王着急。如今大殿之下群臣跪拜祈求,莲儿不想亦王清名有损,也不想王后凤体有恙,亦王宠莲儿多年,此刻莲儿责无旁贷,还望母后允许莲儿去往嗔痴殿照顾亦王和王后起居,今日亦王不早朝之事便再不可能发生!”
“好孩子,起来吧!”梅太后满眼爱怜地将莲妃扶了起来,“你兄长在喜乐大殿前长跪不起,你在这又哀求要为亦王和王后效力,你们韩家是亦王的左膀右臂,如此忠心耿耿母后自然心中清楚。只是嗔痴殿自700多年前,亦王出事了之后,便不允许他人进出,就连我也是因为王后昨日突然晕倒才能自由进入。你一片诚心母后自然会告诉亦儿,只是亦儿如何决定,母后也无能为力。”
“莲儿明白。”莲妃乖巧地冲梅太后点头道。
“不枉亦儿疼你多年。”梅太后拍拍莲妃的手后便径直往嗔痴殿去了,身后莲妃微倾恭送的身影将韩妃宫前勾勒成画。没有卿空之前,元亦专宠莲妃多年,她的兄长是哀乐国的第一将军,兵权之重,哀乐国没有神明能敌。可偏偏韩桑将军谦卑有礼,莲妃温柔不争,这韩家兄妹两在哀乐国向来是争相传诵的好榜样。
所以哀乐国朝堂和后宫一出事,这兄妹两便出来为元亦分忧,哀乐国的臣民自然不觉得奇怪,这次风波如果能平安度过,难免又将为韩家铸造一段佳话。
可元亦并没有要收敛的意思,韩桑带着大臣们跪上了几日,他就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卿空几日,直到木哈回来。
“王,神医圣手萧智就在嗔痴殿外,他有一事要王答应,王若答应,他即刻就可替王后解毒。”
“说!”这几日,元亦脸上第一次有了除忧虑之外的神色。
“萧智说他在哀乐国这段时日,只在嗔痴殿内,并且哀乐国其他神明的死活他一概不会管。”
“立刻请他进来。”这样的条件,元亦早就猜到了,他只是没想到,萧智竟真的会为了卿空,缓和了他和哀乐国亿年来的渊源,虽然此渊源是没有解决的可能了,但对于萧智而言,恐怕是最大的让步了吧。
元亦向面前这个须发半黑半白,一副恬然老翁模样的神明作揖道:“本王的王后,拜托圣手了。”
“用不着你拜托,我是卿空姑娘的朋友,一定会救她。更何况,我哪是你这种小辈拜托就能请来的!”萧智替卿空把脉时直接驳回元亦道。
木哈当然准备拔起剑鞘,这老头一路上冲他傲气也就算了,没想到见到亦王竟也是这种表情。
元亦立马眼色递了过去,示意木哈不得无礼,而萧智在山石屏风后自然听到了这些动静,但屏风挡住了这一切,他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刚搭上卿空的脉,萧智便摇了摇头,而后往她嘴里送了一颗丹药,便从屏风内出来了。
元亦正向木哈命令道:“让莲妃准备准备来嗔痴殿内照顾王后,还有让那些跪在大殿前的大臣们都散了吧,明日本王定会出现在喜乐大殿前!”
木哈依旧直言不讳地回道:“莲妃贤德,韩桑将军又忠心耿耿,亦王为了王后如此心神不宁,难道不怕哀乐臣民诟病么?”
元亦看向木哈,示意他先下去。木哈殿前将军之职真的可以说是命悬一线,当面冲撞元亦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元亦倒也奇怪,虽然也恼怒,但从来不惩罚木哈,倒任由他直言不讳。
久而久之,在喜乐大殿内,木哈说的话倒也颇有份量,粗糙顶撞的震慑力倒也赢得了不少拥戴。大臣们虽都爱和韩桑多聊,但能无所顾忌地顶撞元亦的只有木哈,也足以见他忠心,所以哀乐臣民大都敬重这位直肠子的殿前将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圣手,您神色如此不快,是不是因为王后中毒颇深?”木哈一走,元亦便问一脸愁容的萧智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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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的是中毒太深,萧智倒也不会像现在这种表情,对于用毒之事,这天际还真没有谁是他的对手,就像现在这哀乐国一众天医都查不出的原因,他一搭脉就知道了缘由。尽管这毒下的实在是巧妙,但他依旧能一眼识破,这天际,在他面前下毒,都是班门弄斧罢了。
他难过的是,以卿空以往的神术,绝不会被这样的毒所侵,下毒之人显然以为她神术高强,所以特地加重了分量,恐怕此刻下毒之人也郁闷的狠。下毒之人早就准备了长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连续下毒,却没想到这才刚下手,卿空就出事了。恐怕现在最惴惴不安的是下毒之人,他对卿空的昏迷估计也是半信半疑吧。
萧智在边界初见卿空时,她被心结所困,忧思郁结比现在这毒可要严重的多,可她偏偏靠着睡觉就能自愈,那时候的神术跟现在这凡躯相比,差别岂止千万里。
哎,天际之谴,毁了她一身修为,恐怕那心结也没有好上丝毫。她活着就是个奇迹了,恐怕若不是天生便能掌控千颜,再加上涤泪早已融化在体内,她早就没了仙躯,在天际之外,灰飞烟灭了。
可他总不能回元亦他是在懊恼卿空中毒太浅吧,他给她服了解毒的丹药,应该过不了多久卿空就能醒过来,性命自然无忧。但元亦要是知道他的王后现在只是一个凡人躯体,没有丝毫神术,卿空的性命能不能保得住,就真不好说了。
元亦不惜大动干戈从复央手中夺走卿空,感情自然是有的,可是王权之下,王后竟无半点神术,对于治理后宫,帮助前朝那是丝毫用处都没有,有哪一个王者会将王后之位留给这样的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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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卿空什么都不在乎,尽管得罪这哀乐神明的性子,若不是王后之位,岂能保自己万全?
“王后没什么大碍,服了我的丹药,不到半个时辰应该就可以醒了。”萧智心里的五味杂陈最终只化作了这短短的一句话。
“王后到底中了何毒?”元亦即使对下毒之人早有定论,可卿空神术那么深厚,到底是何毒才能伤的如此没有痕迹。
“哀乐盛产除忧草,悬崖顶上功效尤为强烈。”萧智往山石屏风后望了一望,他来之前,慕诀叮嘱过他,若卿空有任何危险,在边界,万千精兵,随时候命。可卿空自己就算身处虎狼绝境中也不会向元亦道出尽失神术的实情,倒不是因为她在乎什么王后之位,而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再回到往生。
“可除忧草并没有毒,而且祈儿说了,那日她们并没有去悬崖顶。”
“可是遇到了什么人?”
元亦没有回答萧智的这一疑问,卿空和祈儿那日一共遇到三人,一个是莲妃,一个是韩桑,一个是青禾。前两个一个是他的宠妃,一个是这哀乐国手握兵权的第一将军,事关哀乐国前朝后宫,元亦不知道是不是时候跟萧智说这些。至于青禾,他虽将那小花妖关在了雪牢,此事跟她脱不了关系,可她一定并不知情,关押雪牢是元亦想给她一个教训。
萧智看着一言不发的元亦,也猜到了个大概,“既然是亦王的家事,我也不方便过问。只是除忧草若遇上解语花,乃是剧毒。亦王日后务必记得。”
“解语花?”
“哀乐的除忧草,这天际的将士,无论是哪个国度,谁不想得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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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亦询问的神情显而易见,于是萧智继续道:“绿言国尤善天际奇闻趣事,又精通万物用途,于是在悬崖顶上遍洒解语花的种子,解语花和除忧草的气息相溶,将当时的悬崖顶变成了剧毒之地,但凡居住在悬崖顶下的哀乐臣民,无一不受到此毒困扰,长此以往,四肢无力,最后昏沉,长睡不起。由于年代久远,如今大概没有多少神明会知道绿言国以一小国重伤哀乐大国的事了。不过从那以后,据我所知,哀乐国所有仙土都无法种上解语花。你父王当时……”说到元亦的父王,萧智明显一顿,元亦知道,这是萧智与哀乐国的渊源。
可事情没有说完,萧智也憋着难受,所以故作无所谓的继续道:“你父王当时和我相识,于是让我查看究竟,我早就在哀乐国的仙土上动了手脚,解语花不可能再长在哀乐国!”对于自己亲手做的事,萧智自然很有信心。
“的确,哀乐国千年,我并不知道什么解语花。”元亦点头道。
“那看来,亦王身边有人下了一番苦功,有意为之。不过应该也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用量倒是十分讲究,按照卿空以往的神力,恐怕不到个十年八载也不会有反应。到时候积毒已深,一并发作,才可致命。现在刚吸入便显了出来,才是误了下毒之人的大事。”
元亦心中大惊,没想到有心害卿空之人竟已细微谋算到了这个地步,若真像萧智所说,十年八载后他将完全失去卿空,而这十年八载间他竟日日见她饮毒却浑然不觉。“现在竟要庆幸卿空被心结所扰了么?正因为心结所扰,她如今的神术才日渐衰落,才会在一日之内,吸入解语花和除忧草的气息便昏了过去。”元亦苦笑道。
“这正是我来这哀乐国的原因。我和哀乐国的渊源,亦王就算不知道详情,想必也听说过一二。”萧智说到这里向元亦看去,元亦点头表示的确如此,萧智便继续道:“其实按照卿空姑娘的聪慧,她对医理的通晓恐怕不在亦王的天医之下,虽然她在边界时日不长,但一来是我亲手教的,还有便是她生来就能掌控千颜生死,或许命定对治病疗伤的医理就有超凡的领悟力,想必若是正常情况下,以她的神术加之医术,怎会察觉不出解语花和除忧草的气息。虽有心结,也不会是现在这番不堪一击的局面。”
萧智看向认真听着的元亦,继续坚定地说道:“按照常理,我是不会来这哀乐国的,以她的神术和聪慧,根本就不需要我跑这一趟。我之所以来,是因为我早就知道……卿空姑娘神术尽失,亦王,任何细小的危险,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什么?”元亦显然很是震惊,即使萧智说的字字清晰,元亦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萧智既然选择说出口,也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亦王没有听错。亦王觉得,亿年来天际都没有神明能解的天际之谴,央王是如何度过的?亦王想必对央王和卿空姑娘的感情也有所了解,卿空姑娘得知央王正受天际之谴折磨,怎会不救?她从边界赶往盘旋宫,以一己之力吸附数百根天雷针,其中痛楚我不得而知,只知我往生边界铮铮男儿,不过至多三根便会丧命,那一身仙躯便会化为白骨,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成神明!”
元亦听到这里觉得心下寒凉,“数百根天雷针?数百根天雷针……”他反复念到,这是怎样的痛楚,恐怕言语不能表达其中一二,他想来都觉得冷冽刺骨的疼痛,她一个女子,是如何有勇气承受,又是如何在那样蚀骨的疼痛里得以活了下来?
“是,数百根天雷针瞬间吸附进仙躯,我往生数十名精兵,慕诀将军和央王都以为她已无生还的可能,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想再活。可不知是天命奇诡,还是她命不该绝,竟还是活了下来,只是神术尽失,在这天际,终究也是废人一个了。凡躯在天际,恐怕生老病死就要折磨掉半条命,更别说亦王身边还有小人在想尽各种方法要置她于死地!”
元亦的眼睛发红的厉害,萧智看不出他是因为震惊还是替卿空感到悲伤,想到这里,萧智的眼睛竟也跟着红了起来,这在男子看来都不可思议的痛楚面前,她身处其中,到底有多煎熬,没有谁能得知。
更何况,拱手相让的心中郁结,她不肯放过复央,更不肯放过自己。情义二字,她用性命和心绪却也赌不出个将来了。
萧智向元亦躬身行礼道:“还望亦王念在卿空姑娘曾在四方牢笼前救过亦王一命,姑娘医者仁心,数百根天雷针也为救往生万千将士,如此大义,还望亦王得知她并无半点神术后,能放她离开这哀乐国。卿空姑娘……卿空姑娘恐怕在这天际,也时日无多了。”萧智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还是在说到最后一句时,有些哽咽。却还是咬紧牙关,不显扭捏之态。
“什么叫时日无多?我的王后,这哀乐国的王后,这天际的神女,怎会时日无多!她是往生王室血脉,若不是有违天命!怎会要经历生老病死!”元亦如何都不愿去相信,卿空时日无多的事实。
“她如今已是凡人躯体,天际恩泽本就消耗不起,更何况心结难解……亦王,她以一己之力破天际之谴,早就有违天命!她是不是往生王室血脉,亦王在送涤泪之时,想必早就清楚,否则,她和央王也不必如此辛苦!”萧智何尝比元亦轻松,“若不是天生可操控千颜,若不是有涤泪护体,恐怕连这些时日,她也赚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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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后,嗔痴殿外传来了木哈的通报声,“亦王,莲妃已在殿外等候!”
萧智上前一步,请求道:“我亿年修为,从不卑躬屈膝,但我和姑娘是忘年挚友,虽认识时日不多,但依旧为她向亦王讨个人情,让我带姑娘走吧。小说站
www.xsz.tw边界,慕诀将军等着,万千往生将士护着,她绝无危险,更无宫廷的勾心斗角!神术尽失的她对亦王早已无用,她已是哀乐国王后,亦王和央王的王权交好也早就达到了目的,还望亦王放她一条归路!”萧智并无把握,元亦若真的想要怪罪,别说卿空,往生恐怕也难逃其咎。
隐瞒王后的神术,便算不上真的两国交好,哀乐王后之位,岂能给一个凡躯。
元亦却上前握住了萧智的胳膊,力道刚劲,似在托付,“卿空还望圣手操心,多多调制。可本王不会放她走的!边界有慕诀将军,有万千将士能护她周全,可这嗔痴殿,她有的是夫君。过往心结,她岂有回头看的道理,本王一定会解开这心结!我不是复央,不会为了王权负她,即使她现在只是凡躯,可本王娶她为妻,立她为后,除了她救过本王,还因为在四方牢笼那段她尽心为我疗伤的时日,我对她长久生情罢了。圣手也明白她医者仁心,如此情义深重的女子,做我元亦的妻子,哀乐国的王后再合适不过,与神术又有何关!”
萧智抬头看着元亦良久,而后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元亦的一番话,他一个亿年老臣都无法不动容,王权之下,太多取舍,元亦竟能为卿空真心交付,他替卿空欣慰。
元亦立刻扶起萧智,“我知道圣手担心什么,在这嗔痴殿,有圣手在,卿空定不会再中毒,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萧智冲元亦点点头,即使他不托付,为了卿空,萧智也会尽心尽力,既然元亦真心对卿空,那边界不去也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嗔痴殿中,喜乐大殿前,后宫前朝的勾心斗角步步为营,只要这王者至尊护着,便都无忧。
而山石屏风后,卿空早就醒了过来,元亦的不负她听的清清楚楚,他说过,复央为了王权负她,可他为了她宁愿负王权。她当时只当作轻易的许诺而已,更何况,她救过他性命,感激恩德也是理所当然。
可眼下的情谊真心,竟也让她动容。神术尽失之时,她对他已无半点用途,涤泪也早就帮他偿还了一命,如今,心如死灰,心静如水之时,这一抹真心相待,执着固守让她心下温暖,竟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亦王,莲妃已在殿外等候!”木哈将军见嗔痴殿内没有反应,于是又通传了一声。
“进来!”元亦一声令下,嗔痴殿的石门便打开了。莲妃一进卿空的寝殿,萧智只在她温润绯红的脸上停留一眼,便明白了解语花的出处。
他向元亦递了个眼色,元亦点点头,默认了萧智的猜测。
这一切都尽收在了从山石屏风后出来的卿空眼中。那日青禾送她到嗔痴殿外,祈公主识趣地让出了时间让她和青禾独处。青禾虽因为卿空不亲近韩桑和莲妃有些不高兴,可他们毕竟是外人,青禾还是欢快地从包里拿出了长着无数白色小花的两株枯枝给她,并且无比神秘地告诉卿空,“我知道你现在神术尽失,去不了悬崖顶,所以才故意在喜乐大殿前拦你的!那个祈公主肯定是个热心肠,到时候一定会带你四处转转,我防的就是这一点!我最近是不是变聪明了很多?”
青禾看卿空并没有打算理她,只能自己继续往下道:“但是你对医理又实在感兴趣,再说哀乐国的确比往生有趣多啦!所以我去悬崖顶给你摘了两株除忧草,你可以自己研究研究……”
青禾那么自鸣得意的模样,肯定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她哪是变聪明了,分明有人在背后指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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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桑将军有意让青禾知道悬崖顶上的除忧草药效强劲,不过他也只是以为初来哀乐国的卿空一定会对这哀乐国至宝感兴趣,并不知道卿空精通医理,否则也就不会冒这个险了。
韩桑当时还想着除忧草和解语花气息相溶即可伤人的药效,已经过去了亿年,哀乐国能知道其中隐情的神明早该绝迹了。
哀乐国遍地都种满了除忧草,亿年来庇佑着哀乐国的将士们,天医们又怎会想到除忧草是中毒的根源之一呢?
卿空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笃定韩桑是主谋之一的,只是向来呆滞毛躁的青禾突然聪明地打探起了哀乐国的消息,而且还能打探的那么详实周密时,卿空回头梳理,也就不难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了。
卿空早就知道除忧草和解语花气息不能相溶,只是解语花近乎无味,即便是她之前的神术,不细致观察恐怕也发现不了,更何况现在这一副凡人之躯。精通医理又如何,却还是对别人送上门的毒物无法察觉。
解语花想必被莲妃融在了脂粉里,所以萧智才会递眼色给元亦,果然,在韩妃宫前的两次巧遇是故意安排,所有碰巧不过是预谋已久罢了。
只是这样的心计实在是巧妙,就算萧智当面揭穿,元亦也没有理由治莲妃的罪,除忧草是青禾送给卿空的,并无任何不妥;莲妃的年纪和元亦相仿,虽比卿空年长,但并不清楚亿年前除忧草和解语花之毒的由来也是理所当然。亦王的宠妃爱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莲妃也没有错处可纠。
卿空不明白的是,如果莲妃和韩桑真的有心为之,那莲妃以解语花作为脂粉,哀乐国又遍地种满除忧草,莲妃的处境比起自己,又好到了哪里?
卿空在他们计谋实施的第二日便意外昏倒,莲妃必须来查看卿空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而不可能真的相信她中毒了。因为莲妃吸入解语花和除忧草的气息绝对比卿空更加严重。
“莲妃进门之前还是将脸上的解语花脂粉洗干净吧,这哀乐国遍地都是除忧草,一旦长时间吸入,无疑是饮慢性之毒。以莲妃的修为,恐怕不到十年八载,便丢了性命。”卿空在山石屏风外直接说道,言语平静,情绪在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在场的元亦、萧智和莲妃皆惊讶地看向她,不过萧智知道她向来聪慧,自己贯穿因果猜出真相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更何况她从小便长在盘旋后殿内,后宫廷的勾心斗角她肯定没少见过,能猜出莲妃的心思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元亦在四方牢笼便知道她心性淡漠,不跟莲妃深究中毒之事恐怕也在情理之中,并且,她大概不想这哀乐国的任何神明知道她神术尽失的消息,否则在这天际又是一场哗然风波,她肯定是要先守着对复央对往生最有利的局面。
只是莲妃诧异的是,卿空既然知道解语花和除忧草的典故,自然也就知道她和韩桑是故意下毒,为何还直接说了出来,卿空一定也知道,直接说出,就是放她一马。下毒毒害王后之事,怎能轻易就不去追究了?莲妃更加震撼的是,这位王后的行事风格竟和元亦惊人的相似。
“多谢王后提点!怪不得这几日臣妾觉得头晕晕的,原来是这个原因。好在王后明察秋毫,否则伤了王后的凤体,臣妾就算万死也难逃其咎。”莲妃说完便往后退。
“慢着!”卿空叫住莲妃,莲妃当即心下一寒。
“我突然晕倒也是当初在往生的旧疾了,我喜清静,你还是不要过来伺候了。更何况你是亦王的宠妃,韩桑将军的妹妹,岂有委屈了你的道理!”
原来只是拒绝莲妃进入嗔痴殿而已。
莲妃本是按照韩桑的吩咐来打探王后是否已经察觉出是他们下的毒,可她现在明明已经察觉,却并不打算深究。其中玄妙莲妃猜不透,要如何向韩桑禀告?至于她晕倒到底是中毒所致还是真的有所旧疾,莲妃和韩桑想必都会相信后者。
“卿空……”莲妃走后,元亦刚想解释,却被卿空直接堵了回来。“你和你宠妃之间的事我不打算管,只是若还有下次,我不会轻易放了她,但愿她能好自为之!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元亦还想继续解释,萧智假装咳嗽了几声便往寝殿外走去,边走边给元亦也找了个台阶下,“亦王,给老臣安排个住所吧,老臣不至于常住在你和王后的寝殿内吧!”
元亦立刻心领神会,便去替萧智安排住所了,他想着身后,面无表情的卿空多少有些和莲妃争风吃醋的意思,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萧智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一盆冷水泼了下去,“我想卿空姑娘只是觉得莲妃和亦王的小争小闹竟闹到了拿她性命开玩笑的地步,觉得心烦罢了!亦王还是不要多心的好。”
元亦倒也不恼,只是低头笑了笑,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可是有些神明,有些事,他也的确应该着手清理了,只恐怕也是抽丝剥茧般的痛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卿空一恢复,祈公主就跑到寝殿来,直呼要为青禾讨个公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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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青禾一定不可能害嫂嫂,可王兄偏偏不听,如今嫂嫂已经无碍,赶紧让王兄放了青禾吧!”
“你才认识青禾多久?上次你们在嗔痴殿前争的也算是面红耳赤,你说她是个下人,她称自己是小花妖,怎么?现在竟还为她求情了。”卿空饶有兴趣地看着万分焦急的祈公主。
“即使现在,她也是个小花妖!但她跟在嫂嫂身边多年,自然比一般的下人要重要的多,更何况我当时也只是逗逗她,她既然觉得我跟她一般年纪,我自然不能亏待了她的眼色!如今她被关在雪牢内,嫂嫂有所不知,哀乐国的雪牢自王兄登上王位以来就没关押过任何神明,其中苦寒非寻常神明能够忍受,更何况她一个神术不高的小花妖!”祈公主边说边将卿空往元亦的寝殿处拉去。
元亦看到卿空出现在寝殿前,立马走了出来,“祈儿,你嫂嫂身体刚好,不要来打扰她!”
祈公主看元亦那护妻心切的模样,只得狠狠地瞪他一眼,“你关押了嫂嫂的小花妖,这次不是我来打扰嫂嫂,而是嫂嫂要来找你的!”祈公主说完还不忘将卿空往元亦推了推。
元亦自然赶紧上前一步,心领神会地看了祈公主一眼,她来替青禾求情是真,可来撮合他和卿空也颇用了一番心,对于青禾的事,一向淡漠的卿空绝不会置之不理。
可没想到卿空倒回的清浅,“我没打算找你,青禾的年纪,也该让她吃点苦头了,否则一直不懂得识人,将来吃亏的是她自己!”连萧智都说自己时日无多了,青禾的将来她也是时候好好筹划了。
“嫂嫂!”祈公主真心为青禾着急,本想着一旦卿空醒了,这小花妖肯定无碍,现在可好,连卿空都向着元亦的处置了,青禾一个只有修复神术的小花妖该如何度过雪牢的这些时日?
“别烦你嫂嫂,你以为青禾被关入雪牢前冲你使的眼色我没看见么?那一大包烟雾弹难道还不够她逃出雪牢的?神医圣手亲自调配的遁天之药难道还能失效不成?恐怕你和青禾早就取得联系了吧,怎么,她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来找卿空了?所以让你来求情?”元亦故意问祈公主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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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该如此!可是……可是雪牢那,青禾一直没什么动静,所以我才来找嫂嫂的!”祈公主说的无比认真。
“行了!从小到大说的谎还少!回去吧!”
“嫂嫂!”祈公主看元亦那里是没了希望,现在只能看卿空的了。
“除忧草是青禾给我的,她当然不会是故意的,可毕竟她被别人利用,吃点苦头也是好的,这次我的毒要是解不了,你王兄更不会放了她!”卿空边说边往自己的寝殿走去,“我倒是忘了她还有那一大包的烟雾弹,那就干脆再关她几天吧!”
祈公主觉得卿空的话简直就像是晴天霹雳,这嫂嫂虽一直对王兄淡漠,可这幸灾乐祸又唯恐天下不乱的强大心性倒是相似的狠,只是苦了那个小花妖了,也不知道她烟雾弹用的还剩多少,逃出雪牢了没有。
而元亦眼看着卿空就要回寝殿了,立马叫住了往外走的祈公主,“对了,祈儿,你不是说要带嫂嫂去悬崖顶的么,刚好我今日有空,不如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祈公主回头看向元亦,即使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元亦脸上的神情,可祈公主也知道他此刻肯定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也的确想和卿空一起去悬崖顶,多点相处的时间,她就越能了解这个看似淡漠疏离的嫂嫂。
“是啊!就等王兄有空呢!”
元亦看向卿空,也许是他得知她神术尽失时的那一席话让她开始不那么抵触他,也许是烦闷的日子久了,她也想去那悬崖顶上看一看,总之她轻轻地冲他点了点头,元亦立刻笑逐颜开,他一袭白色王袍的身后,日光大好,让人不由觉得心下温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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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低头往祈公主走去,祈公主自然欢喜雀跃地迎了上来,而身后元亦一步不离的紧跟着。
“扶着我。”喜乐大殿前元亦让祈公主先上悬崖顶,而后小声对卿空说道。她神术尽失,凭自己之力自然上不了这陡峭的悬崖顶,她一直疏远他,自然也不想彼此间太过亲密,所以元亦向卿空伸出了自己的胳膊,她只需扶着便好。
“我可以用千颜,藤蔓直攀悬崖顶便可。”卿空看向陡峭的悬崖顶早就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这便动用千颜,你难道想祈儿看出你神术尽失的端倪么?祈儿也就罢了,下毒害你的神明在这哀乐国关系复杂,想必你也猜出了一二,免不了在这里布了些眼线,你难道希望这哀乐国神明尽知么?我不是为了颜面,只是怕徒增你麻烦而已。”元亦依旧坚持。
“卿空姑娘,亦王说的不错!”他们身后萧智不知道何时早就出现在了那里,还将这些尽收耳底。
萧智看着元亦和卿空脸上明显询问的神色立刻摆手笑道:“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只是亦王说悄悄话的声音有点大罢了!”萧智说完便也一跃至悬崖顶,转眼便化作了卿空和元亦眼中的一个小点。
“走吧!”元亦直接握起了卿空的手,她耳边呼啸而过的风是她今后自己再无力做到的最简单的神术。
悬崖顶上的风景果然如祈公主所说,遍地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草,所站之地皆是花海。在喜乐大殿前看悬崖顶不过陡峭狭窄的地方,可真到了悬崖顶上,却是豁然开朗之境,眼力所及,竟连尽头都无限蔓延开去,根本看不到边际。
卿空将手从元亦紧握的手中抽离,没想到元亦握的太紧,根本抽不出来,她只得瞪着他,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冲卿空笑笑。卿空看向一到悬崖顶就惊喜不已的萧智和陶醉其中的祈公主,自然也不好发作。
越往悬崖顶的中心走去,越觉得这里不仅是一片花海,简直是一处幽深的林子,林子的深处无所不见的除忧草安静地生长着,不显眼不张扬,却是这天际将士的心中至宝,得到便能解刀伤剑伤之痛。
虫鸣鸟叫更是不绝于耳,越往里走越是清冷,萧智和祈公主一边拉紧了衣衫,一边有意没意地看向元亦牵着卿空的手,卿空只觉得尴尬异常,却又抽不出手来。
元亦倒是一脸笑到春暖花开的模样。
“这里还和多年前一样,依旧是个吸收天际精华的好地方,卿空姑娘,这里的除忧草长的可比平常的要好太多了,你来看!”萧智虽是跟卿空说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这些花草,这里可都是些不可多得的好药引,比起往生的边界丝毫不逊色,要不是跟哀乐国的渊源,他也不至于亿年来第一次重登这悬崖顶。
卿空刚好趁此抽回了元亦掌心里的手,悬崖顶林子深处寒凉,这一抽出,让元亦瞬间觉得手心有些凉,所以他只能幽怨地看着萧智的背影,萧智当然知道自己背后虎视眈眈的眼神,但他不转身自然也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老头,听说你不光医术了得,制毒也很厉害!”祈公主也蹲坐在萧智身旁道。
萧智看向那乳黄色公主袍下一张精致的脸,虽有些狂妄,却还是淘气的招人喜爱,倒是要比青禾会说话点,看来是个聪明调皮的小丫头。
“那是自然。”萧智对此倒也不需要谦虚。
“那紫色夺命,黄色保命,真的有那么神奇?”天际神明皆知也皆惧的神医圣手的看家本领。
“哦,这个啊,倒也算对。”
“嗯?”
“我那是年纪大了,医药和毒药经常弄混,虽然我自己下的毒,解倒也不难,可那不是也麻烦么,所以后来我就将毒药都放在了紫色的布袋里,只是怕自己搞错了而已。至于紫色夺命,倒也不全是,紫色布袋里也会有些寻常的毒药。”
“什么叫寻常的毒药?”祈公主问道,毒药不都是害人性命的么,只有快慢缓急之分,难道还有寻常特别的区别?
“寻常的毒药,就是……”萧智看向卿空,卿空轻笑了起来,这萧智老顽童的性子她又不是第一天领会道,但说无妨。
萧智就知道卿空会笑话他,于是小声嗫嚅道:“寻常的毒药就是一些吃了让人腹泻、癫狂的药……”
原来即使盛名如萧智,竟也有这般顽劣的一面,祈公主忍不住哧笑出声,连元亦也在他们身后摇了摇头。
“那黄色保命总是烟雾弹无疑了吧!”祈公主想着青禾好在用的是黄色布袋的烟雾弹,否则要是用紫色布袋下毒的话岂不是弄出笑话来。
“这就是我的高明之处了!”萧智说到这里不免面露傲色,这可是他为卿空专门调制的,比起他以往的烟雾弹可是用心的多。
“哦?”祈公主往萧智又凑了凑,卿空却依旧轻笑着看向颇为傲娇的萧智和更加认真的祈公主。而他们身后元亦的眼光却始终停留在那轻笑着的容颜上。
“这是我当时特地为卿空姑娘研制的,为了……”萧智看了一眼元亦继续道:“为了日后她若是在哀乐国过得不开心了,扔一颗烟雾弹便能遁到她想到的任何地方!若只是这样还没什么特别的,哀乐国的气候不同于往生,温度要比往生高上许多,所以我这次的烟雾弹在哀乐国的气候下能正常使用,但一旦到了像往生那样清冷气候的就会变成解毒的药!一举两得!”萧智一副等祈公主夸赞的模样。
祈公主果然没让萧智失望,敬仰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只是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你是说,在温度极低的情况下,黄色布袋里的烟雾弹只是解药?不能遁天逃跑?”
“对啊!”
“那青禾岂不是踏踏实实的被锁在了雪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此时,在哀乐国的雪牢内,小花妖青禾在角落里已经凝固成了雪人。栗子小说 m.lizi.tw
青禾才被士兵押入雪牢时,那是要有多得瑟就有多得瑟。她一心想着萧智的烟雾弹,合计着一旦看守的士兵退出去,她立马扔上一颗,逃之夭夭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事实是:她抖抖缩缩地从黄色布袋里拿出烟雾弹用力往地上一扔,烟雾弹安静地躺在地上只片刻便冻成了雪球!偌大的雪牢,青禾呆呆地候着烟雾弹的神奇功效,可她环顾四周,自己所处环境并没有丝毫移动。
肯定是打开方式不对!青禾冲自己深深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第二颗烟雾弹,在原地旋转了三圈后,来了个花式抛法,可第二颗的命运除了比第一颗远一点外,并没任何不同。
那就是温度太低了!青禾在扔第三颗时特意给它呼了气,然后再气运丹田地抛了出去,可是结果依旧和前两颗一样。
然后青禾给烟雾弹找了各种各样没能正常使用的理由,直到地上铺满了大小完全相同的雪球,而黄色布袋空空如也时,青禾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心里有团烈火在烧,她发誓自己出了雪牢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萧智算账!
“青禾……”青禾觉得自己浑身失去知觉时恍惚中竟听到了卿空的声音,夹杂着温润如玉的男声,温暖好听。栗子网
www.lizi.tw她勉强睁开眼,却看到了放大无数倍的祈公主的脸,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们真的是来救我的么?”青禾的声音虽欢呼雀跃,身体却僵硬在了积雪里,祈公主卖力地将她刨了出来,一恢复知觉后,青禾立刻冲元亦和卿空扑去,一副他们就是再生父母的模样,卿空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如今没有神力的她,在这雪牢里难免会受不了,更何况青禾身上的温度比这雪牢还低。
“行了,这次你也受委屈了,让祈儿带你回去好好养养,况且萧智在,你肯定没事的!”元亦一边叮嘱青禾,一边欲将卿空揽入怀中,让她在雪牢里可以暖和一点,当然被卿空巧妙地避开了。
而听到萧智的名字,青禾像发了疯似的冲了上去,“老头!你既然敢给我假药!”
“你一个小花妖在雪牢里被关了这么久还这么有力气,就当来历练了!历练可是妖成神的必经之路啊!”萧智一边躲一边回道。祈公主看着有趣,很快也加入到了这你追我敢的行列中来,很快就将卿空和元亦甩在了身后。
萧智看向清浅笑着的卿空和目光未曾离开她身上片刻的元亦,觉得恍如隔世。这欢声笑语,温情绵延的雪牢,一点都不像他记忆里的那个模样。栗子网
www.lizi.tw他看着卿空依旧一身浅蓝粗布的袍子,看来元亦对卿空的在乎不会比复央来的少,不过他尤善言辞,又会表达,对卿空也足够执拗不肯妥协,倒是比复央更加合适。复央的心性和卿空如出一辙,都是隐忍安静只知闷头为对方付出,这种感情里,卿空心中郁结再正常不过,能解开才怪。
可元亦不同,这样的不同就像往生和哀乐的区别,一个时光幽静漫长,一个却如白日光亮丽温暖。
亿年后的雪牢,虽物是人非,可却依旧上演着爱恨别离,这一点倒是和以前一样。
“老头!想什么呢!”祈公主拍了拍一直看着元亦和卿空发呆的萧智问道,元亦和卿空也紧跟着走了过来。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如何解开卿空姑娘的心结。”
“哦?”除了卿空,在场的其他神明都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
“就看姑娘自己想不想治了。”萧智看向卿空道。卿空点点头表示回应。
“那从今日起,姑娘还是身穿哀乐国的王后袍比较妥当。”总要踏上第一步,和过去彻底告别,心结才能结,日子才能继续。
萧智知道卿空一定不以为然,于是补上一句,“姑娘一定会觉得反正时日无多,穿什么样的袍子,心结到底能不能解开,其实都无大碍。”
卿空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她认真看着他的模样,萧智便确定自己猜对了,“可是心结若能解开,以姑娘的天赋,再练神术恐怕也不难。据我所知姑娘的神术本就是亦王教授的,那么重拾神术就更简单了。我知道姑娘不在乎神术高低,可是以凡人之躯在这天际无疑如同废人一般,可若解开心结,重拾神术,一来可以在这天际保命,二来可以继续随我学这医理,姑娘觉得如何?”
她不是轻生乏味的神明,自然会答应萧智的请求。卿空虽并没有回应萧智的意思,却也没有反驳,以她的心性,若是不考虑便会直接拒绝,看来这些她都放在了心上。
回嗔痴殿时,元亦不忘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智一眼,意在感激他劝卿空的那些,萧智却并不领情,他做的这些不是为了撮合元亦和卿空,而是卿空医者仁心,萧智惜才从而希望卿空惜命罢了。
接下来的时日,元亦动不动就会让祈公主叫上卿空去悬崖顶采集药草,卿空每次都是完全忽视元亦,和萧智在悬崖顶一心一意地研制草药。那王后袍上的千颜在悬崖顶幽深的繁花中却依旧一眼就让人惊艳。
入夜的哀乐国一轮暖黄色的满月镶嵌在嗔痴殿的上空,照亮了殿内的假山溪流,卿空往往在寝殿外一站便是半夜。
此刻的往生,此刻的老橡树,此刻那本该开满千颜的池水,不知道如今是何模样。他是不是依旧身穿浅蓝睡袍,在后殿无法轻松入梦?
他是不是也会像她想他般思念她?
那只要斜倚在他肩头,什么事都不用做便觉得幸福甜蜜的时光,究竟是如何走到了现在这番局面?
而万里之外的往生翩舞殿内,一池枯萎的千颜花地前,坐着一位身穿浅蓝睡袍,颓然看着水里暖黄色倒影的王者。这些时日的消瘦让他侧脸的轮廓显得越发的深邃,依旧是那一言不发的隐忍心性,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池水,心却也和这池水一个模样,不能平静却又无可奈何。
她离开往生的这些时日,他觉得自己颓然的像个疯子,不同于700多年前,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回来,就算他羽翼丰满,计谋周全,这一次,变的却是她的心。
不关元亦,只是他和她之间的隔阂,让她从等待变成了报复,终究苦了彼此。
“王,臣有要事求见!”翩舞殿结界外,慕诀的声音响起。虽然卿空已经不在,可翩舞殿的结界和规矩却从来没变过,靠近一步,便是削除神级,慕诀向来谨慎,如今却在结界外叫嚣,难道是卿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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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王,哀乐国的木哈将军去边界找军医,说是哀乐王后不知因何原因中毒昏迷,算来军医到哀乐国已经数日,臣特来禀告!”萧智神医圣手的名声在外,这几日哀乐国也没再来消息,想必卿空已经无碍。慕诀作为第一将军,这种传话的琐事本不该他亲自跑一趟,可有关卿空,哪有小事,他终究不放心,万一这消息落在语妃和宏烟手中,还不知道要翻出什么风浪来。
“哀乐国那边可还有什么消息?”
“暂时还没有。”
“那就好,想必复卿空已经无碍。”复央虽是这么说,却还是命令慕诀道:“她如今即使是哀乐国王后,但依旧是我往生宫主,她中毒之事我往生岂能坐视不管!慕诀你跑一趟喜乐大殿,这件事元亦必须给本王一个交待!他若照顾不好复卿空,我往生随时可接她回来。”复央不会真的找元亦要一个公道,元亦能用涤泪救卿空,情谊自然也来不得假,即使复央不说,元亦也会查清真相。
他担心的是卿空神术尽失,元亦一旦知道后,对卿空不利,那卿空在哀乐国的处境岂不艰难,如果真是那样,慕诀就不是去跑一趟那么简单了,而是要将卿空接回往生!
“臣即刻启程!”慕诀自然明白复央的想法。
复卿空,你若不恨我了,即使你已是他国王后,万千阻碍,我依旧会接你回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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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诀将军来了,慕诀将军来了……”慕诀一到喜乐大殿,元亦还未来得及让下人通传至嗔痴殿,萧智就手舞足蹈地找到了青禾,青禾自然回应的比萧智还要夸张,让站在一旁的祈公主不禁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慕诀将军尤为好奇。
由于卿空身体恢复后,元亦将嗔痴殿的戒备又恢复到了以前,所以只有祈公主可以进嗔痴殿去找卿空了。
“嫂嫂,往生的慕诀将军现正在喜乐大殿。那是什么样的神明啊,不应该是和韩桑一样的第一将军么?为何萧智和青禾听说他来了以后那么兴奋?”祈公主话音刚落,便看到了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卿空脸上显而易见的诧异和错愕,这番不淡定更加勾起了祈公主的兴趣。
其实,卿空错愕的却不是慕诀本身,而是他第一将军的身份,若不是复央的命令他怎会来哀乐国的喜乐大殿呢。她听到的是慕诀背后她日日思念却又无时无刻不想忘记的名字。
“所为何事?”所有翻滚的情绪最后也只变成了这简单的四个字。
“还能为了什么事,嫂嫂在哀乐国中的毒,嫂嫂未成为王后时,身份在往生便那般尊贵,往生来向哀乐国要一个公道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如果是我出了事,王兄岂会善罢甘休,嫂嫂的王兄定也如此!”祈公主边说边将卿空往嗔痴殿外拉去,“嫂嫂,青禾和老头已经等的迫不及待了,让你们都兴奋异常的慕诀将军到底长的什么模样,我也很好奇!”
“是么?”卿空回的声音极小,祈公主立马答道:“是啊!青禾和老头就候在喜乐大殿,我想他俩脖子现在一定要多长就多长,哈哈……”
祈公主只顾快步向前,她哪里会知道卿空的那句,“是么?”其实答的是她的那句,“嫂嫂的王兄定也如此!”。栗子小说 m.lizi.tw
卿空自然知道,她若出事,复央是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如今她和他所有的关联,真的只剩王兄二字了么?他是她的哥哥,一切守护不过都是因为对妹妹的职责和疼爱么?还是往生和哀乐之间该有的关联?
这句“是么”多少有些怨恨,如果被萧智知道,又该叮嘱她不要再愁思郁结了,否则刚恢复一些的神术又该消耗殆尽了。
“臣妾见过王后。”韩妃宫前恐怕早已恭候多时的粉色娇娘,依旧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祈公主下意识地将卿空往身后护了护,上次除忧草和解语花中毒的事让她还心惊不已,即使元亦没有处罚莲妃,可祈公主早已心知肚明,既然如此,她绝不允许莲妃再伤害卿空。
卿空的神色倒是轻松,萧智早就给她炼制了解毒的药,服下后便不用怕解语花和除忧草气息短时间的相溶,只要不跟莲妃相处的时间太长,卿空就不会有事。更何况吃过一次亏,卿空也有了提防,所以心下反而轻松了起来。一个妃子,即便再得宠,要是再当着祈公主的面下毒害王后,也是重罪。
第一次可以说是偶然,可是次次都是如此,未必也太凑巧了一点。莲妃是聪明人,不会做显而易见的傻事。
“王后可是去喜乐大殿前见慕诀将军?”莲妃知道这王后性子淡漠疏离,所以自己紧跟着问道。
“既然莲妃姐姐知道,如若没什么事,还请先让个道才对!”祈公主对站在她们面前的莲妃道,她显然有意拦住她们的去路,可明面上祈公主又不好发作。
“臣妾真羡慕王后,身体一旦有恙,即使万里,都有王者惦记。臣妾听闻亦王迎娶王后之日,王后的王兄央王因为舍不得自己的妹妹,还闹出了一个误会。想来王后和央王的兄妹感情一定很好。”莲妃说的简单,却句句意有所指,她和韩桑早有预谋,直指卿空而来,那卿空和复央的关系,她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含沙射影,不过是为了激怒卿空罢了。
“误会,什么误会,莲妃既然比我这个身在其中之人还要清楚?”卿空不打算一再退避躲让,她不想卷进莲妃和元亦的感情纠葛中,但别人看来并没有这么认为。
莲妃看着那清浅的容颜,果真是个聪慧决断的女子,这句话让她竟无言以对。就连元亦都说了,盘旋宫殿前,哀乐国和往生的万千将士,不过是以军礼迎娶王后而已,自然算不上什么误会,难道她还能直说韩桑告诉她,迎娶之日,复央以往生千名精英将士誓要和哀乐国抵抗到底,只为不让卿空来这哀乐国么?就算她真的不顾及卿空的王后之位,在旧事上对卿空狠狠一击,元亦要是追究起来,错的只是她,而不是卿空。
“不过谣言罢了,臣妾只是觉得有趣,听听而已,既然不是真的,自然以王后的为准!只是王后和央王的情谊肯定做不了假!”莲妃的神情颇为自信。
“当然。”只是简单两个字,神情依旧淡漠无起伏,她和复央感情的真假,还轮不到元亦的一个宠妃来质问。“莲妃一再询问,难道不怕延误了我去喜乐大殿见慕诀将军么?这万一,在我中毒的事上真有什么误会,影响了哀乐和往生的素来交好,莲妃可担待得起?”
“臣妾不敢,只是喜乐大殿乃是前朝,王后虽贵为一宫之主,但也只有迎娶那日举行盛典之时应该出现在那里,臣妾好意,特来叮嘱王后。”莲妃必须绊住卿空,否则真的到了喜乐大殿前,说出实情,到时候事情对于韩桑而言,就变的复杂多了。
“哦?身为王后的职责,难道我还要向莲妃讨教不成?”卿空拉着祈公主直接推开了莲妃继续道:“王后因妃子不尊上,可以自行斥责。你既是元亦的宠妃,做事应该更有分寸才是,如今竟在这里大言不惭,该当何罪?”
“臣妾不知!”莲妃被推的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地说道。
“莲妃有句话说的很对,后宫就算位分再大,再受恩宠,终究要知道和前朝有别!既然如此,莲妃为何比我还迅速的得知慕诀将军已到喜乐大殿的消息?”卿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我见犹怜的莲妃,再看向她身后金光闪闪的韩妃宫三个大字,“莲妃就算再得恩宠,也高不过那一个‘韩’字,难道韩桑将军将前朝之事都是第一时间先告知他这个妹妹的么?哀乐国第一将军之职果然行事便利,不像我一个往生宫主,连见慕诀将军都要得到你的许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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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韩桑托付的绊住卿空,莲妃终究是做不到了。他们还是小看了这个疏离淡漠的王后。
“卿空……”元亦从白玉王座上看向喜乐大殿门外被青禾、萧智和祈公主簇拥着却还是显得有些孤单的卿空。
慕诀顺着元亦的目光回头,白日光下那一袭精致绸缎的王后袍上蓝色的千颜格外显眼,袍子的主人依旧容颜倾世,却淡漠疏离。她目光所到之处,即使细微,却还是有所失望。
她从嗔痴殿赶来,总不是来看慕诀的,她明知复央不会来,却还是抱有希望,到头来不过徒增失望罢了。
慕诀知道此刻叫她“宫主”已经不妥,可是称呼一声“王后”她肯定不会开心,所以只是走上前来作了个揖。
站在卿空身后的萧智和青禾则开心坏了,一个劲地冲慕诀傻笑,而笑的最傻的却是祈公主。她见过无数长相好看的神明,自己的王兄元亦则是其中最儒雅恭敬的,可不同于元亦的温暖干净,慕诀的轮廓更加坚毅挺拔,却又不像韩桑般谦卑有礼,也不像木哈般魁梧雄壮,眼前的这个神明,一切仿佛都是刚刚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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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诀将军奉央王之命来调查王后中毒之事,往生让我哀乐国定要给个说法,其实即使将军不来,这件事本王也绝不会姑息!”元亦站在慕诀身后道。
慕诀则有意补充了一句,“央王还说,若亦王照顾不了自己的王后,我往生定会接她回去!”慕诀抬头看向卿空,那淡漠的神情终于有了缓和。
青禾和萧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元亦却只轻轻笑着,好像并不在意,祈公主则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觉得气氛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倒是青禾没脑子的囔了起来,“真的接我们回往生的么!太好了!你没看刚刚那莲妃拦住卿空的模样,仿佛来这喜乐大殿见慕诀将军一面,还得看她的脸色!”
卿空瞪了青禾一眼,好在这大殿之上没有他人,否则这一句不知能生出多少事端来。
莲妃和韩桑自然不想她和慕诀会面,若她真的在慕诀跟前说了什么,惹复央大怒,那一旦牵进往生的权力,就不是哀乐国自家的事了,两大强国相争恐怕也不是韩桑想要见到的局面。想必韩桑不过是想巩固自己韩家的地位罢了。
他们错就错在其实卿空没有一丝打算要跟复央告这个状,既然来这哀乐国,哪还有回得去的道理。
青禾看了看卿空又反口道:“不过,这哀乐国的确比往生有趣的多!”
“王后若是实在想念往生,偶尔回去也是自然的。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查出下毒的真凶,将军以为如何?”元亦问慕诀道。
“这本是哀乐国自家的事,臣作为往生第一将军本不该管,只是关乎王后性命,臣斗胆提议,此事还是交于王后自己处理。”慕诀深知卿空聪慧,层层抽丝剥茧对她而言算不上太难,而他自己也会鼎力相助。更何况,她要去要留,一切都应该按照她自己的心意来办。
慕诀看向卿空,她自己的以后,任何神明都主宰不了,有他在的地方,定全力支持她。
“本王正有此意。”卿空还未来得及说话,元亦却回应道。
“也好。”卿空的回答依旧清浅,她不睚眦必报,只是看来,元亦早就有心安排。也是,无论是莲妃还是韩桑,她总比元亦好出面。
一个是乖巧懂事的宠妃,一个是口碑极好的第一将军,元亦自然动不得,可她来哀乐国不久,又是王后之位,由她出面再好不过。更何况中毒之人是她,由当事人查出真相也再合理不过。卿空看向元亦,心中轻笑,果然,君王哪有完全的真心。复央是逼不得已,而元亦恐怕在决定立她为后之时就已布好了这一局。
“卿空,那你也要为我做主!看看到底是谁害我进的雪牢!”青禾一副大义凛然又颇受委屈的模样。
“行了,没人害你,是你自己不长脑子!”卿空说完便往喜乐大殿外走去。她不用解释给青禾听,因为就算解释了,青禾也未必听得懂。
韩桑有意接近,让青禾得到了除忧草,又让涂有解语花胭脂的莲妃两次出现在她们面前,导致了她中毒。
这注定是个抓不住证据的案子,她即使是王后,但无缘无故定元亦宠妃的罪名,不过落了个争宠善妒的名声罢了!
再加上韩桑在臣民间一直很好的口碑,处罚莲妃无疑是驳韩桑的颜面,到时候激起哀乐民愤也不是不可能,这也正是元亦将这一棘手问题交给她的原因。因为就算她真的这么处置了,最多也就落个王后善妒的名声;可若是元亦出面,无凭无据的为她治了莲妃的罪,就是王者薄情的寒凉了,臣民之心若苦,治国就不会顺利。
更何况,后宫之事本就是王后的职责,前朝之上,韩桑也不能多言。
而元亦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莲妃动摇韩桑的势力。韩桑辅佐元亦登上王位,妹妹如今又处在后宫宠妃之位,他们兄妹二人又深受哀乐臣民爱戴,想必元亦是忌惮这样的功勋,想要削弱韩桑在前朝的力量吧。
这些,青禾又如何听的明白。
而对于青禾不长脑子这件事,祈公主和萧智表示了一致地赞同,纷纷在卿空身后努力地点头回应,青禾只得看向慕诀,慕诀只停顿了一瞬,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既然要助元亦教训一下韩桑,那莲妃再邀约卿空之时,卿空自然也就不会拒绝。
一日后,卿空便坐在了莲妃的宫内,让卿空心下诧异的是,韩妃宫内的布置和嗔痴殿内如出一辙,只是嗔痴殿什么都是两份,这韩妃宫什么都是一份罢了。
这哀乐国的神明竟偷懒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所有寝宫内的布置都是一样的么?
“王后是不是好奇,这韩妃宫和嗔痴殿竟一模一样!”莲妃一边斟茶一边笑着问道。
“嗯?布置是一模一样,只是嗔痴殿是这两倍大罢了。”卿空饮了一口莲妃递过来的茶,入口便是清香,甚是可口,她从小便长在往生王室,好茶喝过不少,可如此爽透心脾的还真是难得,不由多喝了几口。
“两倍?”这下轮到莲妃诧异了。
“嗯?莲妃在我中毒后不是去过嗔痴殿么?”当日莲妃要求去嗔痴殿照顾卿空,可是踏入过嗔痴殿内的。
“哦,想必那是亦王的障眼法吧,只有他信任的神明才能看到两个相同的寝殿。王后好福气,能得亦王如此信任。”
“障眼法?”卿空竟一点也未察觉出异样,想想倒也有趣,“亦王很多疑么?”卿空无意问起,当初复央用结界封锁翩舞殿是不想语妃和宏烟打扰她,那亦王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他真想要防范些什么,为何又让自己住进嗔痴殿呢,王后应该有自己的寝殿才对。更何况,虽然韩桑和莲妃的前朝后宫紧密联系让元亦忌讳,但元亦宠莲妃那是哀乐国上下都知道的事,连她这个来哀乐国时日还不算多的外人都能看得出来,元亦为何还要用障眼法瞒过莲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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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妃斟茶的手却明显不稳,卿空看向那我见犹怜的面容竟现出恍惚的神色,于是追问道:“我说错了什么么?”
莲妃抬头看向卿空,脸上恢复了笑容,“没什么,只是刚刚王后问亦王是否多疑,不禁让臣妾想起了一些旧事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既然是旧事,卿空本无心再追问,莲妃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王后有所不知,我和亦王从小一起长大。亦王当时的秉性跟现在难免有些差别。哀乐国王室制度又不同于往生,央王是命定的第二任王者,而哀乐国却采用选拔制挑选继任的主子。所以亦王当初在争夺王位上吃了不少苦头。”
卿空想要反驳,复央即使是命定的往生王者,可语妃何尝放过了任何可能威胁他王位的蛛丝马迹,即使当年深得复恒宠爱的她自己,都逃不过被囚禁700多年的命运。王权之上,本就没什么容易的事,吃尽苦头也不只有元亦才是如此。
可她终究没说出口,不过是过去的700多年了,她与陌生且毫无关联的莲妃说这些又有何意义。
只听莲妃继续道:“即使是王子,亦王也不能有任何懈怠。当时哥哥还不是哀乐国的第一将军,但他宠爱亦王,将毕生所学一一教授给了亦王,亦王聪明好学,神术日益增进,700多年前初登王位之时,哀乐国已经无人能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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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妃说起元亦时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卿空看着竟有些发愣,莲妃对她自然没有真心,否则也不会下毒害她,可莲妃对元亦的真情却来不得半点虚假,那虔诚信仰的模样,是装不出来的。
那如此想来,莲妃岂不是也很可怜,她虽是元亦的宠妃,但在前朝后宫的联系上,元亦依旧偏重王权,一心想着要给她一个教训,想必这些她都不得而知。
“让王后笑话了,我自幼便长在嗔痴殿内,那时候亦王还不用障眼法防着我,我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努力和进步,不知道王后能不能理解我心中的这份满足和崇敬。我几千年的生命里,除了哥哥便就是亦王。”
“那亦王又是为何会变得多疑呢?”
“700多年前,亦王初登王位,根基不稳,哀乐国当时朝局大乱,亦王……亦王九死一生,回来后虽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却……却……”莲妃似乎有难言之隐。
700多年前的九死一生?算算时间,刚好是卿空认识元亦之时。卿空不想强人所难,她只是想看看韩桑和莲妃有没有重新试图谋害她,至于莲妃和元亦的旧情,莲妃如果不方便讲,她也没那个兴趣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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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妃若不愿回忆旧事,不提也罢。700多年都过去了,如今亦王如此宠爱你,这一袭粉色妃袍是再好不过的证明,莲妃又何必耿耿于怀。”卿空此刻心想,莲妃若能放下过去,断了和韩桑后宫与前朝的关联,以元亦对她的宠爱,事情就此翻过也不是不可能。
“耿耿于怀?王后,耿耿于怀的那个神明不是我!更何况,就这一袭妃袍又能证明什么?或许从小长大的情谊让他心有怜悯,但王后想必也明白,有些事一旦发生,任由过去了多少年,结果也是一样的。”卿空一时哑然,是啊,有些事,即使过去了700多年,结局依旧是一样的。
“听说亦王认识王后时,正是700多年前。王后可否跟臣妾说说当时他的处境?”莲妃神色真诚,卿空觉得告诉她也无碍。
“四方牢笼,莲妃可知道?”
“关押天际犯了大错的神明,一旦被关进囚牢里,再无出来的可能?”
卿空点头示意莲妃说的没错,“700多年前,我被关押在四方牢笼里,虽是措手不及但习惯了之后觉得还算清静。再加上有青禾作伴,也不觉得特别孤单。也就是这个时候,元亦突然出现在牢笼外的。当时他未身穿王袍,所以对他的身份我也不得而知。不过他一身白衣倒也干净儒雅,可样子却十分狼狈。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嘴角却不停地渗血。我本不想管他,可是他当时的模样实在让人觉得可怜,他脸上的表情虽痛苦异常,可他偏偏却一声不吭。”
卿空看向莲妃,莲妃竟有些发抖,卿空再看看桌面上烧的滚滚的茶水,忍不住问道:“你竟这般心疼他,我还要继续讲下去么?”
“没事。虽知道他遇难,可听到细节,难免心疼。”莲妃替卿空再斟了一杯茶。
“四方牢笼本就百无聊赖,千颜又有修复的功效,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便就用千颜替他疗伤。可他是中了毒,即使是千颜花也没办法救他万全,只能将他身体内的毒素清理一些,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清出一些毒素来,他也开始变的清醒过来。可他依旧不说话,我也懒得和他多说,只是用千颜减轻他的痛楚罢了。他中毒太深,神术无法使用,而我又只会驱动千颜,所以他便教我神术口诀。说来奇怪,起初我并不打算学什么神术,他见我那番模样,反而话多了起来。大概就是这样的情景。后来他伤好之后便离开了四方国,之后的事,想必莲妃也就知道了。”
莲妃听的入神,连沸水倒在了自己手上都无察觉。卿空不动声色的接过莲妃手上的水壶替自己再斟了一杯茶。
莲妃反应过来时,嘴角勉强地牵扯出几丝笑意,却让卿空觉得有些苦楚,只听莲妃如同自言自语道:“也许那就是亦王信任王后的开端吧。王后被囚禁在四方牢笼,心无杂念,不与天际任何神明争抢,心性又淡漠疏离,亦王自然放心将神术教与王后,想必亦王对王后也是当时情根深种的吧。”
难道是因为觉得元亦将心中位置分给自己,莲妃才会有那般苦楚的表情,卿空觉得如果真是那样,倒大可不必,“所谓情根深种,对于王者而言,哪还有这个词?他们心里多的是王权,就算恩宠正浓,今后也终有恩宠不复的那一日。我和莲妃不同,不靠元亦的恩宠度日。如若莲妃当日下毒害我,只是为了如此这般争宠夺爱,我想莲妃是自己多费心了。”
“王后难道不知?”莲妃的诧异倒不是装出来的。
“不知什么?”
“王后难道没有发现,亦王虽妃嫔众多,却无子嗣么?”
卿空被问的一时无言以对,她不是没有发现,而是根本就没去在乎,元亦登上哀乐国王位也有700多年,妃嫔众多,却的确没有孩子,但这跟她们所说的又有什么关联呢?
“王后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在亦王心中真正的份量吧。不过王后和亦王来日方长,有些事,亦王未告知王后,或许也有亦王的道理,他是想给王后一个清净之所吧。”莲妃轻笑着说道,那神情不像一个争宠夺爱的妃子,倒像是为元亦忧心过虑的亲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净之所?”卿空重复这四个字说道,这是她来哀乐国的目的,只是王室后宫前朝,怎会有足够的清净之地?她来搜罗韩桑和莲妃或许有意再害她的蛛丝马迹,就早打破了所谓的清净。栗子小说 m.lizi.tw
满月的夜色下,卿空依旧站在嗔痴殿前发呆,站在她身后许久的元亦她都未曾察觉。
“卿空。”这些时日他都是站在自己的寝殿外看着她伫立许久的背影,满月之下,那绣在王后袍上的千颜显得尤其形单影只。不知怎么的,今日他就是想上前唤她一声,就像在跟自己强调,这嗔痴殿内,终于有她陪着他了。
卿空回头看了看元亦,又转了回去,并不打算多言。
“听说今日你去韩妃宫坐了很久?”
卿空点头表示肯定,元亦则继续问道:“可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在只有他们俩的地方,他可以对她的担忧之情毫不掩盖。
“亦王多虑了,莲妃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不得不防,她当着祈儿的面都能下毒,更何况只有你们俩的韩妃宫。”
“韩妃宫中仆人甚多,也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万一那些都是韩桑的亲信呢?”元亦问的认真仔细,卿空却莫名烦躁了起来,她应该一向对哀乐国的神明和事都淡漠无所谓的,可今日看着莲妃那般在意元亦的模样,再看看元亦现在处处防着莲妃的模样,不觉心中竟生起气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亦王要是怕,大可安插自己的亲信进去。以亦王的谋略,难道还逃不过莲妃的眼睛么?”说到底,莲妃不过就是韩桑和元亦之间权谋的牺牲品罢了。就像她说的,她几千年的生活中,只有哥哥和元亦。
“卿空你怎么了?”卿空突然愤懑的模样让元亦有些吃惊,即便是她自己中毒,她都没有这番心绪不宁过。印象中好像唯有牵扯到复央的事情,她才会这么奋力回击。
“我没怎么了,只是替莲妃心寒。她是亦王的宠妃,哀乐众神明皆知。亦王既然宠她,如今这般对我,可想过莲妃心中感受?王者薄情,亦王后宫无数妃嫔,是不是每个女子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还是亦王以为,我和她们一样,这今后一生都为亦王恩宠而活?”
“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些什么?我对你的真心,你难道还要有所怀疑么?你跟她们怎么会一样!你……”
“亦王是不是跟她们都是如此说的?在你们这些王者眼里,是不是女子的感情和心中所想都不重要!”卿空直接打断了元亦的话,进而往自己的寝殿走去,她不想再争辩什么,又有何意义呢?
元亦快步上前,一把将卿空抱入怀中,任由她如何挣扎都只紧紧地扣着她,反正她现在只有那一丝丝自己曾教授的神术,他一直由着她,可现在他无法向她解释,只能等她先冷静下来再慢慢询问缘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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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也没什么缘由,她只是想起复央了而已,想起复央为了王权负她罢了。但他不是,他不是会负她的王者;不是不管她心中所想,只顾自己手段的王者。虽然生在王权之中,有些计谋不会舍弃,一定要以雷霆之势执行,但她不会是棋子,而是和他并肩作战的神明。他不是复央,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给她安排好一切。
他需要的,他会做的,是携手卿空一起,治国安哀乐。
“你和莲妃从小一起长大?”卿空见挣扎无望,便询问元亦道。
脖颈间有吞吐的气息传来,让元亦有些发痒,“嗯。”他回答道。
“在这嗔痴殿中?”
元亦沉默片刻,答道:“算是吧,之前的嗔痴殿和你现在所见,会有些不同。”看来莲妃所说的障眼法是确有其事了。
卿空刚想继续询问,元亦却觉得她此时的语气倒像十足的醋意,再想想刚刚她莫名其妙不同于以往淡漠的生气,她总算是有些在意了,不是么?想到这里,元亦竟轻笑出声。
她趁此从他怀里出来,脸却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除了复央,没有谁会这么大胆,更何况,以她当初的神术,谁能近她半步,想到这里,她越发懊恼起来。
元亦却看着她红着的脸笑的越发放肆。
“不管今日你是为何生气,但有些事你并不知情,也没必要去知道。卿空,但你给我听着,如今你既已是我的王后,便是我元亦的妻子。任何神明都无法与你相提并论!我说过,我不会为王权负你,为你,我元亦宁负王权!”
元亦说完后,卿空寝殿的门也重重的关上了,他站在门外,自己兀自笑了起来。她心结犹在,不会轻易再为谁打开,只是她终于开始有了寻常神明都会有的情绪。至少,在他面前,她开始愿意表露自己的情绪,或多或少,对他的防备,已不像当初那么深了。
元亦看着近在咫尺的满月,背着双手笑着走入了自己的寝殿内。今夜,又会是个好梦,他看向卿空的寝殿而后关上了自己寝殿的大门。
接下来的时日,中毒之事依旧没有证据可以查寻,倒是卿空却成了韩妃宫的常客,莲妃跟卿空聊的话题总是绕着元亦,卿空自然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趣。可是韩妃宫内的清茶实在可口,每次去,莲妃都会送卿空一些。
“过几日就是太后的寿辰了,王后想好送什么了么?”莲妃问卿空道。
“嗯?”卿空并不知道梅太后的寿辰就是几日后,不过即使知道也不会费尽心思送些什么,恐怕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所以她得知消息后也只是迟疑了一会,并没有打算在一话题上和莲妃商讨。
“王后似乎并不上心?亦王对太后向来孝敬,众妃嫔为了那一天可都要绞尽脑汁的,还是王后已经准备好了寿礼?”
“不送会如何?”
卿空这一问倒实在难住了莲妃,亦王登基以来,倒没有哪个妃嫔这么做过,她们只会一个劲地拿出最好的东西讨梅太后喜欢,从而为自己在亦王那挣得一份好印象。
“王后真会说笑,如果真是那样,恐怕会惹亦王不开心吧。王后还是早做准备,否则亦王在寿典上怪罪王后就不好了。”
“怪罪就怪罪好了,难不成还能弄出什么大事来!你准备了什么寿礼?”
“王后不要不信,还是早做准备的好。不过亦王也是,这么重要的事都不通知王后。我准备的寿礼……王后还是那日再看吧!图个新鲜总是好的!”
“也好。”卿空不再多言,想想元亦可能说过梅太后寿典的事,可能她自己没放在心上罢了。
莲妃倒是很上心,看来她是真心孝敬梅太后的,这段时日她都忙着准备寿礼,连这清茶仿佛都烧制的马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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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太后的寿宴,元亦向来容不得半丝马虎,正如莲妃所说,元亦的王位即使是当初他哀乐国王子的身份也是得来不易,而这其中,梅太后的教诲和付出自然不容忽视,更何况元亦和祈公主一胎龙凤,梅太后受过多少辛苦和委屈,元亦自然明白也一直谨记于心。所以这一天,小到餐前歌舞,大到宾客位置的排布,元亦都会在最后仔细核查,这是一场由他确认无误,只能光鲜不能有任何小瑕疵的宴席。
卿空看着面前的绿豆酥,想着接下来一长串的进献寿礼的环节就觉得索然无味。700多年前,往生的后殿内,各种稀奇古怪的奇珍异宝她什么没见过,当时她便在自己的寿辰上只顾着在千颜花地里撒野,700多年后的现在,在这哀乐国,又有什么她会放在心上的呢?
“母后,这是祈儿给你准备的水灵珠!”水灵珠是妖界的圣珠,若是被妖界所得,能省去千年修为,直接得道成神。这水灵珠十分难得,即使在妖界,也不过只是听说罢了,亿万年来妖界争相哄抢,没想到竟能在这天际神明的大典上见到如此难得的神奇之物。
“就是你鬼点子多!这水灵珠是多难得的东西,你都能将它寻来!”梅太后虽这么说,但对祈公主的宠爱之情溢于言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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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难的宝物,为了母后,我都得寻来!”祈公主倒也不谦虚,仰着头很是骄傲,“母后,这神明皆知水灵珠能助妖成神,却不知道水灵珠对容颜之术也甚是有效,我特地寻来,望我的母后还如现在一般全无岁月,只留美貌!”祈公主虽是嘴甜,但也没说错,梅太后虽然是长辈,却全无岁月摧残的痕迹,神明本就比凡人更能永驻容颜,但也终有衰老的那一日,可梅太后肌肤紧致,虽不似祈公主般娇滴,却是时光磨砺成的淡雅从容模样。
祈公主奉上水灵珠时,坐在卿空身后的青禾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不过她是妖界之外的小花妖,至今在神界妖界都查不出名来,所以她即便有了水灵珠也成不了神,因为两界都没她的记载,所以她就不算是妖界的人,既然如此,又怎会有修妖成神那一说呢。
而坐在一旁的萧智和青禾一样容光焕发,对于水灵珠调制的药引,他倒也十分感兴趣。慕诀倒还是老样子,眼光就没离开过卿空,深怕一眨眼就有神明要在卿空的杯盏里投毒。
作为元亦的宠妃,韩莲自然是妃嫔中第一个呈上寿礼的。那一袭雍容华贵的长袍,大概承载着她日日夜夜的针针线线,卿空是因为要去防范她,才走近她的,可是随着相处的时日增多,卿空觉得韩莲实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心机重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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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这么多年的宠妃,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卿空看着即使低着头,也应该满载希望的莲妃,那一刻,她真心希望,莲妃能够得到梅太后的奖赏,这样大概就有莲妃期待的,元亦的信任吧。
“好孩子,起来吧!袍子本宫很喜欢。”梅太后示意身边的仆人前去取来,“回座位用膳吧。”梅太后吩咐莲妃道。
回到座位上的莲妃一直看着那放在仆人身边的袍子,和所有寿礼一起放的整齐,唯有祈公主的水灵珠挂在了梅太后的脖颈间。莲妃看着那放置整齐的寿礼有些微微愣神。
又是一圈寿礼送了下来,慕诀送出的是黑白顽石,彰显两国交好;萧智则送了些安神养气的丹药;连青禾都准备了一簇鲜花,到底是小花妖,花朵裁切的很是到位,连梅太后都直夸她眼光好,虽然那些花都是在悬崖顶上采的。
青禾送完寿礼后担心地看了一眼卿空,这寿礼之上,随便一个妃嫔的寿礼都是花了心思的,这下可好,平时她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也就算了,这对比之下,王后的不在乎未免也太明显了,她倒也沉得住气,虽什么都未准备,却也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她不怕在这哀乐国得罪谁,惹谁不开心。因为梅太后不喜欢她也好,元亦因此讨厌她也罢,这才是她想要的。她神术尽失,唯有不受宠爱,才能不招妒忌,才能活得自在。至于元亦怎么想,是不是要她做这个王后,她也根本不在乎,大不了毁了她的名分,还她自由也好。
这样往生哀乐既能依旧和乐融融,她也能落个清静。找个如四方牢笼般的幽静所在,度过剩下的时日无多。
“母后,这是儿臣和王后送的翠玉枕石。”最后压轴的位置当然是留给元亦的,只是今年最大的不同是这亦王的寿礼竟是联名王后一起送的。
卿空看向那翠玉枕石,色泽纯正,难得的是里面流转的天然图案竟是一支梅花,正符合梅太后的闺名。而且梅太后素来有睡眠清浅,入睡困难的顽疾,这翠玉枕石对睡眠的改善作用连坐在一旁的萧智都啧啧称奇。
既是难得的宝物,又刚好为梅太后急需,这寿礼送的梅太后自然欣喜异常。
“来!”梅太后冲卿空招手道。
卿空看向元亦,他是提过梅太后寿典的,可他估计也早就猜到她不会有所准备,可这么大的功劳他就让她享了,卿空此刻多少有些诧异和无措。寿典之上,亦王和王后联名,梅太后自然会将功劳归结给王后。
元亦这般精心对待,在王室实在难得。至少,他如果只是为了两国交好,或者只是偏宠卿空是绝对不会在这么细小入微处,宏大场景前替她争这个面子的。
“怎么?花了这么多心思,还不好意思上来领赏么?”翠玉枕石被梅太后踏踏实实地放在了腿上,喜爱之情明显可见,“亦儿,还不携你的王后一起来领赏!”
“是!”元亦向卿空快步走来时,卿空已经想好了托辞,没想到元亦直接过来牵起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根本没给她推托的机会。
梅太后看到走近的卿空和元亦自然将早已准备好的回赠之礼拿了出来,那丝绸仙帕之下是两串手链,一个狂放大气,一个隽秀雅致。
“早就知道你们不会让我失望,这寿典想必王后费心了!这手链不仅巧夺天工,还是当年他父王征战天际苦寒之地时为我寻得的。我觉得这心心念念不忘彼此的寓意很好,就将它们赐给你们了!愿你们一直这样结同心之好!”
而大典上的群臣自然也很有眼色,皆庆贺道:“祝亦王王后永结同心之好!
而卿空被攥在元亦掌心的手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地由梅太后将手链系在手腕上,“仙家神明之物,总会有着灵气,想必这链子一旦系上便再也脱不下来了!”梅太后笑的心满意足。
卿空却一肚子怒气,这同心之链一旦系上,凭她现在恢复的那么点神术,根本就脱不下来,更别指望元亦会帮她,他一副心愿达成的满意模样和梅太后倒是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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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知道她是说自己故意留了一手,这下真的是百口莫辩了,不过卿空也懒得解释。而坐在卿空身旁的元亦却不声不响地将莲妃递过来的清茶和自己的酒酿换了换,卿空不免又瞪了元亦一番,一来她的确好这口清茶,还有便是这哀乐重臣都在座,莲妃还能选择这时候在这小杯清茶里做手脚不成?
不过元亦硬是将清茶一口喝了干净,卿空也只得看着酒酿发呆,他喝过的杯子,她岂有再碰的道理。
而这些怒目相视在莲妃看来无不像是感情的甜蜜流露,再看看那清茶杯盏所在,元亦的脸上竟无半点异样,难道700多年来,他忘了这味道了么?
700多年来,他一直防备的,小心翼翼的,不再碰的这口清茶,今日为了卿空破了戒,却也没了当年的那份欢喜。
700多年,或者即使时间再长,当年发生过的事情,终究不会再被抹掉。卿空来韩妃宫,元亦对韩桑的故意打压,这些,她又怎么看不出来。终究还是到了该清醒的这一刻了。
“王后,昨日你要的小米粥我在韩妃宫内给你备着了,一点都不比亦王的小厨房差!”莲妃在卿空耳边悄声说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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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这几日辛苦了,寿宴过后她要立即回嗔痴殿休息!”卿空还没来得及欣喜若狂的答应,元亦却面无表情替她回道。
卿空这几日辛不辛苦,莲妃再清楚不过,她这几日不是在韩妃宫里喝茶就是喝小米粥,要么就是去小厨房看绿豆酥的制作方法,能辛苦才怪!
慕诀刚好来向元亦告退,“臣奔波于往生和哀乐,接下来的热闹就不继续看了,这刚好要回去休息,不如让臣护送王后回嗔痴殿吧!”
“也好,接下来也没热闹可看了,王后就先回去吧。”元亦立刻准了慕诀的提议。
卿空就看他们俩一唱一和,“这样也好,慕诀将军先随我去一趟韩妃宫吧,莲妃做的小米粥实在是香糯可口,将军只需在宫外等我片刻,我拿了便走!”
元亦自然还想拒绝,慕诀却上前一步,“这样也好,亦王尽可放心。”
也罢,卿空执意要去,有慕诀在,也的确可以放心,在往生第一将军面前量莲妃也使不出什么花招来。
而青禾和萧智则假装根本看不见卿空和慕诀要离开的模样,这寿典实在热闹,他俩都是爱凑热闹的,自然不肯早早离去。祈公主则更要坚守到最后,每年的寿典都是母后最开心的时候,她作为孝女肯定会陪到梅太后尽兴。
刚进韩妃宫卿空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今日假山的小瀑布水流很是缓慢,小瀑布后的山石也有些突出,难道这其中藏有什么暗格?
只是平日她为什么竟丝毫没有察觉?这么显眼的地方,每日进出都会经过的地方,难道是因为这几日莲妃忙着准备寿礼给疏忽了?
“莲妃,今日假山上的小瀑布水流为何如此淅沥缓慢?”卿空虽有些怀疑,但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想要探查出什么端倪,这些时日的相处,让她已经开始慢慢接受莲妃当时下毒的举动了,不过是想要争宠罢了,这心境,卿空倒也可以理解。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想到莲妃却突然跪倒在地,“王后!”
卿空看着她有些决然的神情,再望向那突显的山石,那么显而易见的破绽,卿空不可能直到今日才发现。
仆人寻声而来,顺着卿空的视线立马将隐藏在山石后的锦盒拿了出来,“王后!”仆人跪在卿空面前将锦盒呈上。
卿空接过锦盒却没有要打开的意思,这些时日莲妃的性子她虽然不能说全部摸清,但这般马虎大意的事绝不是莲妃该有的表现,这锦盒之内到底会是什么?那一刻,卿空竟动了恻隐之心,如果真的是什么不利于莲妃的,时至今日,她未必就想追根究底。
“还望王后恕罪!还望王后饶了臣妾……”莲妃的声音却突然高了起来,卿空有瞬间的失神,慕诀却循声撞开了韩妃宫的门,立马上前几步挡在了卿空面前。
“臣妾当初早就知道除忧草加上解语花的厉害,却还是在遍种除忧草的哀乐国施了解语花所调配的胭脂!臣妾被妒意蒙蔽了心智,还望王后惩罚!”莲妃话语刚落,慕诀便一把将那锦盒扔入溪水中,和山石撞击下,锦盒内的东西被摔了出来,果然是个胭脂盒。
可让卿空奇怪的是,这么显然易见地被查获,在她根本就没打开锦盒的状况下,莲妃对罪行供认不讳,连求情都直接舍去,只要求她将罪。
这对小心翼翼,也算是有些权谋的莲妃而言,是不是太过愚蠢简单了一点。
紧跟着来的还有元亦、梅太后和祈公主等一大帮神明。卿空在还未理清事情的头绪前,只听见元亦的声音传来——
“莲妃企图毒害王后,直接送去往生,削除神级!”
对于毒害卿空的神明,一向严苛的复央想必更不会手下留情,这对莲妃的惩罚未免也太重了一点。
卿空不可置信地看向元亦,这跪着的是他自登上王位以来最疼爱的妃子,他的哥哥是哀乐第一将军,就算他们功勋卓著,元亦有些忌惮,也远远不会对韩莲下此狠手。
卿空当日答应元亦来查寻韩莲事后的动向,也绝没想到今天这般局面。
而跪着的韩莲脸上不敢相信的表情也只一瞬,转而便变成了凄楚的模样,对这命令,她却似乎早有预料。
“谢王成全!”就连领命的速度都快到卿空来不及反应。
而一向仁慈的梅太后和心思简单的祈公主只是退在一旁,并没有言语。
这迅速冷酷的一幕是那般的熟悉,竟像极了700多年前,卿空被囚禁的那一幕。依旧是瞬息之间的事,依旧是最信任的神明,依旧是摧毁一生的命令,依旧是没有后路的以后,只是这次的主角换成了韩莲而已。
卿空怔怔地看向元亦,他宠爱这个女子这么多年,给她的宠爱和爱护即使卿空不能亲眼见证,可这一袭粉色的妃袍,这荣宠加身的韩家,怎会突然之间就给了这样的旨意?
“亦王,这胭脂还没有证明是否是解语花,就算真是莲妃所为,这惩罚未免太重了!还望亦王收回王命!更何况,看在韩桑将军的功勋上,亦王也请三思!”为莲妃求情的却是卿空。
“王后心慈,可这般居心叵测以下犯上的神明,我哀乐国绝不姑息!更何况,在此事上,本王必须给往生一个交待!”元亦望向慕诀,慕诀并未表态,他说过此事交给卿空处理,既然卿空觉得对结局不够满意,他自然也不会借往生之名顺了元亦的意思。
“拉下去!”慕诀的沉默也挡不住元亦立即下发的命令,命令中全无宠爱不舍之情,仿佛这不是他的宠妃,不过就是个不相干的神明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慢着!”卿空直接呵斥住了押着莲妃的士兵,莲妃诧异的看着卿空护着她的背影,那一袭白色王后袍上的千颜此刻熠熠生辉,没想到危难时刻,却是她为曾经下毒的自己拼力相救。栗子小说 m.lizi.tw
“既然她是因为解语花之事被处罚,那我总有处置她的权力!若说要给往生一个交待,想必我的决定,央王定不会有什么异议!”卿空对元亦说道。
“那王后以为如何?”
“暂且关押,待我彻查此事再做定夺!后宫之事,王后责无旁贷!”
元亦就算为了一句“王后责无旁贷”也得顺了卿空的心意,于是说道:“就按王后的意思办,将韩莲暂且关押在雪牢!”
卿空瞪着他,他明知道她所说的关押不过就是寻常牢狱,元亦却将莲妃关入雪牢,也罢,凭莲妃的神术也不过就是多吃点苦头,相安无事一定不难。
韩桑自然没有替韩莲求情,一方面,他无意中使青禾得到悬崖顶上功效甚强的除忧草,元亦肯定心中有数,只是迫于他第一将军的身份还无法处置罢了;另一方面,韩莲解语花的证据确凿,而且她供认不讳,对解语花和除忧草的功效早已得知,却还是故意毒害王后,无论如何求情,他都是无理辩驳的那一方。
他若求情,不过落个袒护妹妹的名声,如此,不是他第一将军会做的事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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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梅太后寿典刚结束的深夜,便有士兵在嗔痴殿前禀告:“启禀亦王,罪犯韩莲因不受雪牢之苦,已经死了!”
元亦得此消息后从寝殿内出来的太急,并没有发现紧跟其后的卿空。嗔痴殿石门外,元亦再次询问通信的士兵,确认无误后,他沉默片刻,便下令道:“宣韩桑将军!”
韩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想必韩桑今夜也是无法入眠的,韩莲之罪,韩桑即便脱得了干系,元亦却依旧可以治罪与他。只是韩莲刚刚仙逝,元亦就如此迫不及待,对于昔日的宠妃,未免太过残忍。
元亦回头刚好看到冷冷地看向他的卿空,不同于她以往的淡漠,此刻她的眼里冰冷的就像这深夜的哀乐国。
“卿空。”他轻唤她,他知道此刻她定觉得这些来的太过迅速,而他太过冷漠,手段狠辣。
果然,卿空转头便进了嗔痴殿内,直接对他不予理会,韩莲已逝,她还能跟他辩驳什么,一切都没了意义。王权之上,他们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身手敏捷。
即便温暖如这哀乐国白日光的元亦也不过如此。
“开门!”卿空的寝殿外,元亦敲门的粗鲁完全不像是平时温润的王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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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站在寝殿内,任由他在门外叫嚣,他是来解释还是来质问她的?
若是解释,难道是解释前朝后宫相连的危害性么?王室之内,这种把戏何尝少过,在王权之上者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这个道理,她从小便长在复恒和复央身边,自然会懂。她不就因为语妃的这一手段囚禁于四方700多年么,这种危害她深为所害,自然明白。
可即便如此,大错之下,最应该得到惩罚的是韩桑而不是韩莲,更何况他们如今还未对元亦真正下手。
若是来质问,无非就是质问她为何要救韩莲,要么就是让她谨记自己王后的身份,她对元亦的态度完全算得上以下犯上。
敲了片刻的门,元亦干脆直接将门推开,“韩莲之事你能不能不放在心上?”既不是解释,也没有质问。
“如何不放在心上,我出自往生,看遍生死,深知有些神明是自己不想活,这才悲哀,比如韩莲!”
元亦怔怔地看着她,是啊,凭着她的聪慧,又怎会看不出韩莲是自己死在了雪牢里。
“亦王关押她至雪牢内,想必也未曾预料过是今夜这般结局!亦王是不是还打算在这几日,好好思考如何利用韩莲一事来牵制韩桑将军?韩桑将军一直谦卑有礼,深受哀乐国臣民爱戴,我虽刚到哀乐不久,本没有资格断言,可若不是你怕他军功卓著,功高盖主,又何必忌惮如此?”
韩桑功勋卓著,又从未有过错处,她这么想又有何错?想必这哀乐国上上下下都会这般不解他这个亦王为何如此心狠手辣,不顾旧情吧。
“以韩莲的神术,就算在雪牢关上个一年半载恐怕都无性命之忧,可是一夜之间便仙逝,不过是她自己不愿用神术抵挡罢了!即便我今日神术尽失,在里面恐怕也能待上三日,她无非用自缢的方式解决了她下毒之事,既然如此,亦王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元亦依旧没有说话,他又如何回答呢?苦苦相逼,是啊,为何要苦苦相逼呢?
“韩妃宫内,假山之后,那锦盒藏得未免也太不隐秘,我这些时日近乎每天都在韩妃宫内。若真如此,怎会今日才发现?寿典之上,她一定要请我去她的韩妃宫,她不过是为自己布好了死局。而让她终于下定决心的,不过就是亦王的态度而已!”
梅太后在寿典之上,虽然收了韩莲的礼物,还夸赞了她,可细致如韩莲,怎会看不出那不过是个敷衍,那个她恐怕准备了无数日夜,一针一线花尽心思的太后袍,堆积在了众多的寿礼之中,梅太后甚至没让这些寿礼近身。
而梅太后立刻佩戴了祈公主的水灵石,元亦呈献的翠石玉枕她也是放在手中把玩良久,这些才是她真正的心爱之物,或者说,他们才是她真正信赖的神明。
这本也没什么奇怪,700多年,韩莲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可是今日不同于这700多年。
梅太后就算再喜欢元亦和祈公主,不过是自己的一胎龙凤,再信赖也不为过。可是卿空满脸的不在乎,连韩莲都看的出来,她不信梅太后和祈公主会没有察觉。
不过是因为元亦喜欢罢了。精心准备的寿礼,将所有荣耀都给了这个王后。韩莲在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宠妃之位真的是滑稽到了极点。
700多年来,她一直觉得滑稽,只是卿空的出现才真正让她对一切失了希望。
而寿典上,元亦对韩莲递给卿空清茶的防备,才是真正地让她下定决心,给自己布这死局的原因。
这些回头细想,元亦又怎会不明白。
“700多年来,我的态度,她又何尝不知道?宠妃之位不过是外人看来的荣耀,她身处其中,又怎会不明白?我今日的态度?你以为只是对你的在乎?还是母后对她寿礼的处理方式?”
卿空怔怔地看着元亦,“如果不是这些,那是什么?”
元亦显然话中有话,她所不曾参与的那些时光,想必有元亦无法释怀的过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许这些都是,但远远不止这些。栗子小说 m.lizi.tw”元亦回答卿空道。这些他不想跟任何神明提起的犹如梦魇般的700多年前,看来他必须跟他的王后解释清楚,否则她对他的防备只会更深,他不是复央,不能允许明明能解释清楚却还是越陷越深的误会。
“700多年前,母后的确偏宠韩莲,我对韩桑也远远不是现在这种态度。”满月下,假山旁,元亦第一次说起700多年前,那一朝惊心的过往。
“韩桑神术高强,在哀乐早就是今天这番深受子民喜爱的模样,他又一向谦卑有礼,总是让别人觉得好亲近。父王也是看重了这些,授命他教我神术。当时,他就稳坐第一将军之职,在天际,王室对第一将军无一例外的敬重,韩桑当时的荣耀自然也是如此。”
元亦看向卿空,看她的神色自然是同意他的说法,一来韩桑的称职的确有目共睹,二来在往生,对慕诀的敬重也是向来如此,第一将军的神术有时候甚至不在王者之下,用一身本领捍卫自己国度的安宁,自然深得民心。
“他对我也是百般尽心,教授神术毫无保留,当时我年纪尚浅,父王国事繁重,祈儿又整日粘着母后,倒是韩桑细心照料我的生活起居,以及心绪上的波动起伏。”
韩桑虽是第一将军,可那谦卑恭敬的模样,能细心精致地照料刚刚成年的元亦,也没什么觉着奇怪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何尝不是视他如父。”元亦眼里的深沉和他平日的温润干净一点都不一样,那温暖如白日光的王者,这一刻的动容让卿空有些晃神。
“他对你的确日月可鉴,既然如此,为何如今你身在王位,却对他万分忌惮?难道你们之间的隔阂是因为莲妃而起?”若没有隔阂,想必韩桑一直都会是元亦最信赖的神明。
“韩莲?”元亦轻笑了起来,他们之间的隔阂不是因韩莲而起,相反,韩莲是他们走的更近的纽带。
“我当时虽是王子,韩桑却对我信心十足,他比我还确认王位的继承者。如此欣赏,自然会在他妹妹和我的姻亲上下功夫。他将韩莲带进嗔痴殿,每日陪着我练习神术,谈论琴画,韩莲对我生活起居的关照更是用心备至。”
韩莲在雪牢仙逝,元亦即使痛苦却也只有一瞬,深夜召见韩桑,可见元亦并不打算给韩桑沉痛缓和的机会。卿空以为这样的王者无情,元亦的述说里该是各种不满愤懑,可话语至此,竟全是感恩怀念之情。
“韩莲贤德懂礼,不像祈儿总是胡闹。我虽辜负了韩桑一心撮合的美意,但将韩莲视为挚友,信任异常。我神术日益精进的同时,王位的争夺也因为父王身体状况日渐衰落而越加激烈,若不是韩桑以朝廷势力力挺,韩莲时刻为我排忧解难,我今日,未必就是哀乐国的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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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亦说到此处向卿空看道:“所以如今你觉得我王者无情也好,这哀乐臣民觉得我不厚待功臣也好,我也无从辩驳。”
卿空此时神色柔和,让元亦心下坦然,他继续道:“初登王位,总有做不完的事和听不完的议论之声,在哀乐,即使身为王子,登上王位的机会虽大一些,承受的却也多。”
这些忙碌和无奈,是卿空错失复央的700多年。
“王位坐稳之后,我立韩莲为妃。我总有那么点私心,信任终究不是深爱,只给了她妃位。”
满月之下,给卿空的王后袍镀上了温暖的昏黄。
“韩莲独爱粉色,她未进入王室之前,就喜欢穿粉色衣裳,我怕妃位亏待,对她妃袍的颜色自然上心,对她的宠爱不比祈儿的少,祈儿非要在公主袍上加一层乳黄色的纱,我便命人将妃袍做成了粉色,哀乐王室向来以白色为正,她宠妃的名声也因此而来。”
这和卿空所看到的倒是如出一辙。
“她虽身处妃位,但却还是一直住在嗔痴殿内,韩桑为了忌讳,也就少来嗔痴殿走动了。”
假山下的溪流声清晰可辨,因为有两处,所以更是错落有致,元亦沉默许久,久到卿空以为他不再打算说下去,他却又继续道:“不知是初登王位太多事务,还是神明之心也如人心善变……”
即使元亦用长久的沉默调整了心绪,可他呼吸里的急促,近在他身旁的卿空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那日早朝后,没有任何反常,回到嗔痴殿内……一杯清茶……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浑身刺痛,本该准备的早膳也未见踪影,我即使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在最短的时间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700多年,可他依旧说的浑身颤抖。
“那一杯清茶,韩莲说过,是她独创,清香可口却又回味无穷。我和你一样,深好这一口。寿典之上,我替你喝的那一杯便是。”元亦的情绪已经慢慢缓和,可卿空此刻却五味杂陈。
寿典之上,元亦怕韩莲下手脚,才喝了那一杯清茶。卿空以为,韩莲在雪牢的心灰意冷,生无可恋多少跟失去宠爱,被元亦提防有关。
她猜得的确没错,可远远不是这般简单。烘制清茶是莲妃每日必做之事,那清茶叶堆在韩妃宫数量惊人,想必她没有一日停止过。卿空当时还觉得奇怪,如此口感,怎会积压在韩妃宫。
700多年前,她在四方牢笼见到元亦时,他中毒昏沉,下毒之人显然绝对没想留活口,否则以他的神术,怎会是那般模样。可这罪魁祸首,竟是韩莲的清茶。
700多年来,元亦回到哀乐国后,想必再也没饮过这一口清茶。
寿典之上他的风轻云淡,才是伤害韩莲最深的武器。
他对她已全无信任,所以早有防备,所以不怕她再像700多年前那般下毒害他;700多年后,他对她的宠爱早就不复存在,为了自己的王后再饮此茶,这才是最浓的深爱。
这才是真正韩莲真正无法挽回的。
竟是在这样的光景之下,卿空第一次开始自己觉得:元亦对她的真心,是没有神术也会给她王后之名的珍惜,也是真的和复央不一样的存在。
她撇开脸去,不再和元亦对视。元亦倒是笑的轻松,“既是她投的冰峰毒,韩桑自然也脱不了干系。在这哀乐国,还有谁能斗得过当时声名在外,又手握哀乐军权的第一将军?既是投毒,便早就布好了篡位计谋……”
卿空接过话来,“他们也定不想伤祈公主和梅太后,否则逼宫就行,也没必要投毒这么麻烦!”
“是!所以只要我消失,祈儿和母后就是安全的。所以四方牢笼是最好的去处,那里没有神明会管你的死活,韩桑和韩莲就算猜到,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四方国找我。从未有过神明从四方国活着出来,除了你,复卿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叫我复卿空!”卿空对看向自己的元亦嚷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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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元亦刚刚脸上的忧伤一闪而过,现在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卿空。
她对他不堪回首的那段过往表现淡漠,却唯独对这名字紧张了起来。
“不为什么!好好讲你的故事!”
“故事?”也对,对于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的卿空而言,那的确就是个故事而已。
既然如此,故事当然要继续讲完,“也许是不甘心,明知冰峰毒没有生还的可能,我却还是撑到了四方牢笼,碰巧,是在囚禁你的牢笼外。”
“冰峰毒的确没有生还的可能,服毒者会因为忍受不了浑身刺痛而疲累至死。不过当时你的求生*真的很强,冰峰毒都已经从内渗入到了皮肤,你靠着千颜竟也撑了过来!”这些时日,萧智没少向卿空普及制毒的医理。
“或许不仅仅是千颜。如果不是你领悟神术的速度之快,之后又不遗余力的耗费神力救我,我未必会恢复的那么快。更何况……”元亦说到这里竟笑了起来,“更何况你那么不冷不热的样子倒是和其他神明不一样,反到让当时心灰意冷的我很放心。凭你的领悟力,要是早早的练习神术,怎会是当时那般什么都不懂的模样?这样不思进取的神明,竟会被关押在只囚禁天际叛国悖逆等大罪的牢笼里!”
或许正是卿空当时什么神术都不会却又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让元亦笃定,她想必也是被其他神明所害,盘旋宫的宫主,即使远在哀乐国,她的盛名元亦也早有耳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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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复恒的第一个孩子,也不是因为什么神术高强,可一出生复恒就将象征王权的盘旋宫赐给了她;每年她的寿辰,复恒都会想尽心思替她举办,往生举国同庆,只是为了一个小姑娘的寿辰。
而本该受尽荣宠的复央却不敌她一半。元亦初见卿空时,她虽经历了四方囚禁,虽也聪慧防备,但那股稚嫩单纯之气无不彰显着当初被保护宠爱的痕迹。
后来却被关押在这永远都出不去的牢笼里,是该受了多大的委屈和惶恐,也就是那一瞬,元亦觉得,他和那个看似神情淡漠,实则心无杂念的卿空同病相怜。
“不是正在说你,扯到我这来干嘛!”对于为何会被关进四方牢笼,那700多年前的噩梦,卿空不打算再重温。
“是!”元亦轻笑着继续道:“冰峰毒悉数解清,神力也慢慢恢复之后我便离开了四方牢笼,我不是囚徒,离开的虽算不上顺利,倒也没什么大碍。”离开四方牢笼前,元亦曾问过卿空,要什么作为她救他的回报,卿空自然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元亦其实就是为带回卿空做个铺垫,卿空对此拒绝的十分干脆,她宁愿守在这四方牢笼里,也不愿跟元亦一道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当时卿空的神术比元亦还要强上几分,四方牢笼也锁不住千颜,她若想走,岂不简单,之所以用大好时光在这失去自由的囚牢里虚耗,无非就是那么点执守罢了。她要等复央羽翼丰满之日来救她。
元亦此刻巧妙地避开了这些,卿空自然不会主动提起。
“哀乐国自然一片混乱,韩桑在短时间之内也只能以亦王外出有事,暂代治国之职的幌子来掌控大局,他还要等待时机成熟,才能取而代之。所以我再登王位也没多大阻碍,韩桑即使再受爱戴,毕竟君臣有别,他除了惊讶,自然也没什么对策!恐怕他也只能顾着惶恐了!我的神术早就在他之上,冰峰毒我都能化解,他自然不敢轻易试探!”
那时候对韩桑而言,只是一场早有答案的死局,他能等着的只有元亦的判决!
“他没想到的是,我不仅没有追究冰峰毒之事,反而比以前还要重用他,哀乐国上下,臣民之中,盛况无人能敌!而哀乐后宫之内,没有谁的荣宠能有韩莲的万分之一!”
冰峰毒根本无源头可查,和卿空中毒的棘手颇为相似,元亦若是当时处置韩桑,初登王位,韩桑的权势遍布喜乐大殿,王位的动摇可想而知。
既然没有证据,那他就干脆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看韩桑到底能筹谋到何时!“你是在争取时间,稳定喜乐大殿的局面,等到时机成熟,再对韩桑下手。”卿空看着已经淡下去的满月,看来,深夜即将结束。
“不错。”元亦答道。
“可你不怕你不追究,他们耿耿于怀么?下毒害亦王,却不用承担丝毫责任,这700多年对于他们何尝不是一种煎熬?你王权根基越是深厚,韩桑的危险就越重。并且他根本就挡不住你越发深厚的根基,如你所说,君臣有别。”哀乐虽以强者为王,但一旦认定的王者,哀乐臣民自然也会尽心守护。
“当然怕,这700多年来,我、母后、祈儿,没有一日一刻不防着韩家的。”元亦回答道。
即使韩莲依旧有着宠妃之名,即使韩家依旧风光无限,可是嗔痴殿内早就被元亦布上了障眼法,韩莲也只能住在韩妃宫,那一口元亦最爱最信任的清茶,也从此不再碰上一滴。
700多年来梅太后每年的寿辰,不管韩莲如何精心准备,在无人看到的地方,都会被销毁在某处。
就连不谙世事的祈公主对韩家也是百般提防,只是如此人前人后的差别,韩莲又怎会没有觉察?
“就算你和梅太后的提防再掩人耳目,祈公主总是表现出来的,更何况,当日莲妃跟我说起过嗔痴殿内的障眼法,她成年后便陪你在嗔痴殿,一座变两座的区别,她应该早就心中有数!700多年前冰峰毒是她和韩桑联手,那么这些她势必会告诉韩桑,以韩桑的计谋怎会猜不出你的心思?”
元亦这些年来培植亲信,整顿喜乐大殿,清理韩桑周边势力,可对韩桑而言,何尝不是在养精蓄锐。韩莲一死,韩桑定不会轻饶,恐怕局势如今已十分危急险恶。
卿空看向上方,满月已消失,天色开始泛白,从嗔痴殿到第一将军府,这个时间,两个来回都够了,韩桑却还没出现,还真沉得住气。
韩桑越是在早朝前后出现,就越能撇开他筹划的痕迹,就越显得无辜。只是韩莲之死,卿空没想到韩桑竟也能一贯思虑周全。
若是对韩莲还有兄妹之情,来质问元亦又何尝不可!如此避嫌,岂不欲盖弥彰。只可惜,韩莲一旦在雪牢仙逝,再无修仙成神,进入这天际的可能。
“他当然早就猜出了我的心思,想必韩莲也会将后宫一切关于我的大小事项禀告给他。今日早朝,免不了一场唇枪舌战!他来见我的时间拖的越长,留给他筹谋联系的时间就越多。”元亦说的沉重但神色还算轻松,看来,今日喜乐大殿上无论是何种光景,元亦都做好了准备。
700多年,他终于要报当日冰峰毒之仇了。
700多年的隐忍筹划,终于要一洗当日被试图篡位却缄默不语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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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王,韩桑将军带到了。”深夜去请韩桑的士兵此刻才来复命。
“请将军进来。”嗔痴殿的石门,700多年后,第一次向韩桑重新打了开来。
元亦撤掉了布置700多年的障眼法,两处完全一样的假山溪流正灵动地展现在韩桑面前,果然,韩桑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儒雅谦卑。
可这表面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韩莲的仙逝将为这段虚假维护的关系来个彻底的终结。
“将军明明可以早一点到。”元亦身后的小瀑布打在假山上激起了透明的水花,水花流向溪流,“叮咚”的声音虽清浅,却实则汇集在一处,以不奔腾之势涌向凡间。而凡间所见,就不是溪流了,要么瓢泼大雨,要么汇成江海。
这般暗流涌动,像极了此刻只安静站着的两个男子。
“亦王知道臣杀敌几千年,睡的不熟,所以但凡急事都会允许士兵进将军府内院禀报。但这位士兵只站在将军府外,连家中仆人都没发现,所以臣对此事不得而知。臣虽来晚了,但却不知亦王这么做是何故?”
韩桑说的不错,但凡是兵家重要之事,元亦都是差人直接去将军府内院传话,将军府内的仆人自然知道这一规矩,喜乐大殿来的士兵也从来不挡,此次元亦派去的士兵按照命令,只在将军府外候着,说明不是什么重要之事,既然如此,元亦也实在没有必要在嗔痴殿内见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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嗔痴殿700多年前便禁止一切臣民进入,只有梅太后和祈公主有特许。
“韩桑将军真不知是何故?”元亦看韩桑还能撑多久,韩桑当日让韩莲下那冰峰毒,可见就没想过让韩莲置身事外,可毕竟是亲兄妹,况且这两兄妹平时交情颇厚,如今韩莲已逝,韩桑的平静维持不了不久。
“亦王派去的士兵只在臣的府门外,可见不是什么大事。当然,国事便无小事,正值上朝时辰,亦王为何要单独在嗔痴殿内会见臣?”韩桑问的坦然,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儒雅模样。
“韩莲仙逝,对于将军来说,真的是小事么?”卿空直接上前问韩桑道。如此话中有话他来你往,此时又有何意义,不如来的直接一点。
“王后说什么?”韩桑怒视卿空道,原来这一直谦卑的第一将军失控起来竟是这般模样。
卿空愣了愣,她想过韩桑各种假装的神情,可这般真实的反应怎会有假?那分明就是在责备卿空,仿佛韩莲被关押进雪牢,全是因为卿空。
可是此刻聪明的做法应该是将矛头指向元亦,王者薄情,韩桑大可做一笔文章,好好利用。小说站
www.xsz.tw可他的反应再正常不过,王后抢了他妹妹宠妃的荣耀,害得他妹妹被关押雪牢,自然也是这个王后想的法子,让他妹妹死在了雪牢内。
如此直白的想法,和后宫有何不同,这怎会是哀乐第一将军筹备已久的表情和对应手段。
元亦挡在卿空前对韩桑道:“王后说的没错,韩莲昨夜在雪牢仙逝。想必将军也清楚韩莲的神术,若不是生无可恋,怎会一夜之间便丧命!”
元亦是想告诉韩桑,韩莲是自尽,与卿空无关,以韩桑的算计,他一定听得出来。
“生无可恋?为何要生无可恋?她下毒害王后,可王后平安无事,她妒忌争宠,最后不过失了妃位而已,何必要自尽?”韩桑的咄咄逼人,就像他全然不知这700多年来发生了什么,韩莲依旧是元亦的宠妃,即使元亦偏宠卿空,可韩莲的位置岂能轻易取代!
“只毒害王后一条,就够她死罪了!关押雪牢,还是王后求情,否则她现在正在押去往生的路上!”元亦冲韩桑向前一步道。
“亦王偏宠王后,无可厚非。可莲妃盛宠之名,哀乐上下皆知!亦王难道真的在一日之间变心至此?莲妃容颜的确不如王后倾世……可莲儿照顾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就没有丝毫不舍么?往生?将她削除神级,永世不能再位列仙班么?”韩桑也向元亦走近,他只有极力控制好情绪,才能不一把抓住元亦来问个清楚。
卿空看着头上青筋暴露的韩桑,这番愤怒不解实在不像是思虑了大半夜的模样。难道,韩莲在雪牢自我了断,韩桑并未预料到?那么,这700多年来,元亦对韩莲态度的转变,韩桑也不得而知么?
“照顾我这么多年?所以就能在清茶里下毒么?冰峰之毒,你和莲儿可曾想过和我的情分?可曾想过你一手教我神术的情分?可曾想过我自登上王位以来,从来没有亏待过她的情分?”元亦一把揪住韩桑的袍领问道。
韩桑明显往后跌了跌,仿佛一时没了支撑,腿脚有些发软。可他终究是哀乐国的第一将军,只一瞬便重新站稳,只是面色依旧无法平静。这些神情尽收元亦眼底,这700多年,后宫之中,宠妃的名存实亡,韩桑竟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亦王,亦王……亦王早就知道了?”三声“亦王”,是韩桑给自己喘息的机会,也是这一切突如其来,他吸收消息的过程。
“韩莲,没告诉你?”元亦不可置信地问道。
冰峰毒韩莲脱不了干系,那么这700多年,后宫消息传递的纽带,韩莲怎可一点都没有参与?那这700多年,韩桑又到底有没有再次筹划谋逆?
“告诉我什么?”韩桑的问话有些失魂落魄,700多年前一时阴差阳错,一时心生歹意,虽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错,可看来是他想错了。
700多年前,韩桑的风光一点不比现在差,他是新王的师傅,宠妃的哥哥,深受哀乐臣民爱戴。也就是在这样的荣耀里,取而代之的念头胜过了多年培养的情谊。
他寻来冰峰毒,让韩莲放入元亦每日的清茶内,那是元亦的心头好,更何况在吃食上,元亦对韩莲从来不会防备。只要韩莲愿意出手,此事必成。
直接告诉韩莲那是冰峰毒,她自然不会去做,韩桑便骗她将此粉末放入清茶内,有意想不到的口感。韩桑说的坦然寻常,韩莲自然不会去怀疑,元亦是韩桑力捧辅佐,才能顺利坐稳王位,韩莲如何也想不到韩桑竟会有下毒的念头。
那日早朝后韩莲还去嗔痴殿换了一碗小米粥,元亦每日早朝后都是这样的早膳,那日却放在那凉了,一连几日,韩莲才觉得奇怪。
喜乐大殿上,亦王突然消失,韩桑将军暂代治国之职,这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韩莲,想到那日元亦消失前只饮半杯的清茶,再想想韩桑交给她的粉末,联系在一起并不困难。
可这让她如何相信?又让她如何接受自己亲手害死了元亦的事实?
她发了疯似的要韩桑交出元亦的尸首,说她一定会将真相告知哀乐臣民,到时候自有神明来处置韩桑这般丧心病狂之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桑自然无从交出元亦的尸首,不是他害怕,而是那日早朝过后他便后悔了。小说站
www.xsz.tw喜乐大殿之上臣子们议论元亦不上早朝的失职,他本该此刻便站出来告知他们,暂且由他代职的这个自己编织的谎言。
可他当时满脑子不是如何稳定臣民,也不是展望自己未来有可能的宏图,而是元亦中毒之后的惨状,面对喜乐大殿上的质疑,他甚至忍不住地想去替元亦争辩!
元亦由他一手调教,他更处处筹谋地将元亦扶上王位,他早就视元亦为子。
更何况,元亦待他不薄,权力名声他早就都有了,又何必非要篡夺那个位置呢。一旦得逞,他反而遭哀乐臣民唾弃,天际耻笑。
可这刻的醍醐灌顶早就为时已晚,韩桑下了早朝之后,直奔嗔痴殿,可除了尚未知道真相的韩莲,嗔痴殿早就空了。
韩桑心存侥幸,既然未见尸首,便还有生还的可能。这才是他后来代职的真正原因。当时元亦初登王位,喜乐大殿上大半都是韩桑的势力,若要说时机成熟,当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韩桑若真心想要阻拦,元亦从四方牢笼后回来绝对不会那么顺利地重登王位。
元亦那般无所谓地跟韩桑及韩莲提及自己喝了清茶以后浑浑噩噩,而又被神人所救的境遇,绝口不提中毒之事,韩桑当下松了一口气,觉得好在一切都还可以挽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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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韩桑尽心辅佐元亦,他自然也顾忌元亦是否真的不知中毒真相,可每每从韩莲那里得到的都是元亦待她如旧的消息。
喜乐大殿之上,元亦可以伪装的毫无破绽,可若要在后宫,总会露出破绽。只是韩桑没有想到的是元亦根本就没想过隐瞒,设立韩妃宫,不饮清茶,处处都在提防韩莲。
只是700多年来,韩莲一字都不曾跟韩桑提起罢了。
前朝后宫,韩家这700多年来尽心辅佐,再无二心。
只是当初一旦下了毒手,岂有那么容易一笔勾销的道理。
卿空看着错愕的韩桑和元亦,想起那粉色妃袍的主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在兄长和君王之间,她的确小心筹谋,完全不是见到的那副孱弱模样。可她的筹谋是为了维系他们之间曾有的良好关系。
元亦松开揪住袍领的手,韩桑立刻跪拜道:“700多年前,是臣大逆不道,可是莲儿并不知情,一切都是臣咎由自取,可莲儿……这700多年,臣和莲儿尽心辅佐,还望亦王顾念当初旧情,收回对莲儿的处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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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莲已死,什么都无法挽回,她700多年都如此委屈隐忍,不过是因为元亦之于她,比性命更重要罢了。700多年前,她虽然不知道那粉末是冰峰之毒,但毕竟由她亲手放在了元亦的清茶之内,这700多年,她也一直没放过自己。
如今,元亦若肯一笔勾销,就是对韩莲最大的安慰。
“顾念旧情?若真像你所说,这700多年来韩家尽心辅佐,那为何又要对王后下毒?除忧草和解语花的毒,不知不觉却长此以往,如此狠毒又奸诈之事,也是尽心辅佐?”
韩桑抬头看着那威严的王者,700多年,他对自己中的毒都能既往不咎,放了韩家一条生路,如今竟为了这个王后,咄咄相逼。
元亦追问韩桑道:“此事韩莲供认不讳,难道这些她也不知情么?”
“莲儿从未向臣说过这700多年后宫的变化,所以臣只是想要巩固莲儿在后宫地位,才出此下策!”韩桑神色坦然,这700多年,没有谁能夺走韩莲宠妃的风光,韩桑以为,这个王后应该也没什么不同。即使她是往生宫主,可在这哀乐国,后宫之中,除了韩莲不会有第二个宠妃。
“也就是说韩莲明知如此,却还和你联手?冰峰之毒她不知情,可即便知情,她想必也会助你一臂之力!700多年前,韩家如此,700多年后,依旧如此!你竟然还让本王顾念旧情?韩莲在雪牢自尽也罢,她本就该死!”
韩桑听的清晰,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莲儿身为女子,善妒之心又有什么奇怪?她会对你的王后下毒手,可她绝不会害你!”韩桑看向卿空继续道:“王后在往生是一宫之主,可解语花和除忧草那一丝毒力微乎其微,怎会伤得了你!莲儿摄入的量比你更多,都相安无事,王后果然好手段!”
卿空神术尽失之事,韩桑自然不得而知,韩莲如今仙逝,元亦对冰峰毒重翻旧账,韩家势力势必一蹶不起,这些,韩桑都将它归结给卿空,毕竟哀乐国什么都未变过,只是多了她这么一个王后。
韩桑转而再向元亦,“你心疼这个王后,可想过莲儿也受其毒?”
“自作孽!”元亦回答的简单,难道一个善妒之心加上自己也服此毒,就能随心所欲地害他人么?难道当初冰峰毒没要了自己的命,他们就一点错都没有了么?
韩桑怔怔地看着元亦,这些年所有的情分,在这三个字里都消耗殆尽。韩莲死在雪牢是自作孽,那么他又要如何处置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呢?
“亦王打算如何处置?”
“明日,由慕诀将军押你至往生!”700多年前的冰峰毒已经无迹可寻,谋逆之罪自然不妥,韩家对毒害卿空之事供认不讳,此事自然要给往生一个交待。
“亦王难道不怕我在喜乐大殿之上的势力么?亦王难道不怕臣子们议论,即使要给王后一个交待,也完全不用给韩家这般重罚么?”惩罚的轻重,自然合理,只是韩家在哀乐国的盛名,一定会引起臣民的惶恐和质疑。更何况,喜乐大殿上,韩桑的势力虽不如以前,但依旧颇具分量,这便是韩桑最大的筹码了。
慕诀的神术自然能将他押至往生,到时候仙索一套,他的神力便减了大半,可这哀乐的悠悠众口,韩桑倒要看看元亦如何解决。
“你多虑了!”元亦轻笑,满脸轻松,“我根本就没想过堵住臣子们的议论,喜乐大殿之上,你的那些势力,我会悉数拔除!看还有谁会质疑本王的决定!何况,如今哀乐往生交好,王后是往生央王的妹妹,本王不信喜乐大殿上有谁会为了韩家罪犯得罪两大强国,此事若要给王后和往生一个交待,如何处置,都不算重罚!”
不用设法堵住悠悠之口,而是直接震慑。韩桑看着眼前白色王袍的主人,他早就不是什么都掌握在自己手上的那个刚刚成年的神明了,700多年来的快速历练,早就让他凌驾在了所有未知的难题之上。
700多年前,韩桑尽心教授,为的就是今日。可没想到,竟是倒戈相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桑被押下去时没半点挣扎,700多年来他又何尝不是惴惴不安,如今倒也是个了断。小说站
www.xsz.tw他视元亦为子,自然不会多加为难,可是韩莲之仇,他不会就此甘休,喜乐大殿上,会有臣子替韩家向这个新来的王后还上颜色!
嗔痴殿内,此时更加沉静,唯有瀑布溪流的声音,白日光下却莫名生出了几分凉意。
“回去吧。”元亦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
卿空快走进寝殿时,元亦的声音却又重新响了起来,“你一直都觉得王者无情,看来也不假,韩莲仙逝我竟一丝怜悯都没有,紧接着便将扶植我登上王位的韩桑送去了往生,丝毫也没想过手下留情。或许,我活该得不到你对复央的一往情深。”
“若真没有怜悯,又何必说这一番话呢?若真不想手下留情,又何必等这700多年!”元亦本没想过卿空会回答,却没想到这一番话倒是处处向着他。
元亦看着那一袭王后袍,袍角处的千颜依旧落单却夺目,“你就不问我,为何是700多年后的现在?你成为我王后不久,我便利用哀乐和往生的关系,这喜乐大殿之上,若不是这层关系,恐怕我此刻也不会这么安宁!”
元亦选择现在将韩家一网打尽,一来是因为多年恩情,还有便是两大强国联手,即使元亦失去第一将军这一力助,也能保哀乐内外暂时无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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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卿空不可能猜不到。
“已经属实的事情为什么要问?当日我来这哀乐国便知道会有这层关联,王室之内,亦王也不要多想。正如亦王所说,这喜乐大殿上韩桑的第一将军之位一旦悬空。恐怕安宁的时日也不会长久了。亦王还是早些操心这些为好。”卿空说这些时转过身来,白日光撒在寝殿黄色的木门上,温暖祥和。
她是在安慰他么?安慰他,既然身处王室,被亲近的神明陷害,又亲手将亲近的神明送往永无超生的往生池中,是地位所迫。无可避免。
他冲着一脸安然的她笑了起来。也是,下定决心,思虑了700多年。不舍感伤总是难免,但是终究告一段落了。
她在的地方,总是能让他豁然开朗,重新来过。就如700多年前。他心如死灰时在四方牢笼前遇见她的心境。
“宫主,真的不跟臣回去么?”即将押送韩桑的慕诀在告退了元亦后再次询问卿空道。
“哀乐给往生的交代已经由你押送。我自然没有回去的理由。”卿空回答的干脆。
“宫主知道交代是假,央王牵挂是真!宫主知道……”
“我不知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卿空直接打断了慕诀,“我如今已是哀乐王后,就算回往生。也有王室固定的期限时辰,这些央王在当日决定联姻时应该比我清楚。岂有他想回就回的道理!”
卿空说完,萧智立马冲慕诀使了个眼色。这怒气显然未消,到时候心结再发作。岂不坏事?这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慕诀也无需多言。
“是!那臣现在即刻赶往往生,还望宫主保重!”这叮嘱自然是央王之意,也定是慕诀所愿。
而慕诀已经走到没影了,青禾和祈公主还在目送着,萧智只得摇摇头,看来这帅气的将军魅力就是这般无法抵挡。不过这摇头之中,当然也包括了萧智的欣赏之情,可惜慕诀心心念念之人,此刻只盯着自己这个花白的老头,像是要一眼看穿了自己似的。
卿空要是有祈公主和青禾的半点愚笨,也就不用过的这般辛苦了。
“老头。”卿空一开口,萧智便急急地往住处走。
“站住!”卿空直接拉住了萧智的袍子,这神术尽失,力气倒还是不小。
祈公主和青禾自然被这拉扯吸引回了目光,饶有兴趣地看着什么都未说的卿空,和明显慌张的萧智。
“亦王说你和这哀乐国素有渊源,亿年来不曾跨进这里半步!以你游历的疯狂,实在不像你平日的作风啊?”卿空松开了手,萧智心想,果然,什么都逃不了这姑娘的眼睛。
“老头,你竟然还有秘密!”青禾以高出卿空好几倍的声音叫囔道。
“你声音能不能小点!我都这把年纪了,有点秘密怎么了!再说!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亿年前,你们都还没出生呢!”
“就因为我们还没出生,所以这其中渊源必须你自己讲!”卿空说着便往悬崖顶方向走去。
边走还不忘边提醒萧智道:“哀乐国奇花异草可谓天际之首,又属悬崖顶最为特别,按道理你一来哀乐国就应该先跑去看看,可你偏偏却比任何时候都沉得住气,看来这渊源就是从悬崖顶开始的吧?”
卿空说完,萧智果然乖乖跟上,他觉得与其她慢慢深挖再添油加醋,还不如自己实话实说的好。
卿空回头看向跟上来的萧智补充道:“这才像话!”
萧智自然瞪了她一眼,白色的眉毛上挑的却很是无奈,亿年前的那段过往,的确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除忧草丛中,悬崖顶的密林深处,卿空坐在千颜花瓣上淡淡地看着萧智,萧智身边的祈公主和青禾显然比卿空着急多了,坐在萧智一左一右地拉着他的衣袖,催促他快讲讲亿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全是你惹的祸!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被你们逼问着当初的伤心事!”萧智冲对面的卿空嘟囔道。
“你说什么!声音大点!我听不见!”卿空话语中,她所在的那片花瓣便迅速地延展向萧智,眨眼功夫便从十米之外变成了一个方桌距离,而中间伸出的枝桠将一盏清茶摆放的妥妥当当。
青禾和萧智早就习惯了千颜的生长速度,卿空虽神术尽失,可控制千颜是她生来天赋,所以依旧随心所欲。倒是祈公主第一次见到这场景,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哀乐之外,竟还有比在悬崖顶上更有趣的事。
比千颜更有趣的还多着呢,比如眼下开始酝酿回忆亿年前的萧智。
卿空冲萧智抬了抬头,模样狂妄,似在告诉他,今日他讲也得讲,不讲她们也会逼着他讲。
萧智深吸一口气,这些记忆虽过去亿年,他虽老的须发斑白,却依旧历历在目,只是那时候,难免轻狂,“亿年前,天际有数不清的小国,国力悬殊,战争不断。那时候还没有哀乐国,也没有往生,各个小国的名字都起的随性,因为根本用不上精致的名字,过个几日很多小国就不复存在了。”
祈公主和青禾听到这里立刻向萧智凑得更近些,原来亿年前的天际竟是这么一副乱糟糟的模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时候也没什么王者,神力高强者自然深受天际神明爱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各小国除了为了国界问题征战不休外,也没什么往来。可天际那么多小国唯独忌惮一个名字:秦天云。”萧智说到这个名字时,神色显然别扭,卿空也不戳破,听他继续往下说。
“秦天云神术高深莫测,神力早就凌驾于天际任何神明之上,难得的是他并不欺凌任何小国,只护着他自己身边的神明。久而久之,归顺他的神明也就越来越多,竟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可以抵御任何小国的大国。这便是哀乐国的雏形!”
卿空惊诧道:“哀乐国的第一位王竟不是元亦的父亲,元垳?”
卿空看向祈公主,此事如果属实,祈公主一定有所耳闻,可祈公主冲卿空摇了摇头,“秦天云”?她甚至没听过这个名字。
“姑娘!你不要着急嘛!我还没讲完!”萧智喝了口茶对卿空说道。
“那你快点!”卿空边说边将萧智的茶器撤了下去,这清茶烧制的茶叶虽不少,可韩莲仙逝,这茶叶便是越喝越少,这萧智所言正勾起了她们的兴趣,当然不说完就别想再喝这口清茶!
萧智自然拿卿空没有办法,只能继续道:“这秦天云虽神术高强,却对管制之事没有丝毫兴趣,眼看着神明归顺的越来越多,烦心扰神之事自然也就越多,好在秦天云身边有元垳在。小说站
www.xsz.tw元垳神术虽没有秦天云高强,却实在是调配统治的好手,那么多神明硬是都被他管得服服贴贴。加上他俩是挚交好友,所以元垳说要召集所有归顺的神明,建成史无前例的强国。秦天云自然鼎力相助,哀乐国由此而来。”
萧智看着卿空手里把玩的茶器,只能咽了咽口水。
“元垳是哀乐国的王,他封秦天云为将军,在将军之前加上第一以表尊荣。秦天云倒是不在乎这些,只要落得个轻松自在便好。全天际的游历,只为增强神术。专研提高之法。”
“那你就是这么遇到他的么?”青禾插嘴道。都爱游历。都不受束缚,只不过一个爱神术,一个痴迷医术罢了。这要是相遇,想必会有不少心性相通的看法。结个知己好友更是水到渠成的事。
“我倒是希望他遇到的那个神明是我!”萧智即使此刻说起,言语里都有些懊悔。
“不是遇到的你,那你说这么多干嘛!”卿空替青禾补上了这么一句。哀乐国的建立野史要不是萧智提起,她们三自然无缘得知。也算是奇事一桩。可这悬崖顶之上,她们在千颜上摆下清茶,可不是只想听这些。
萧智直接从卿空手上抢过茶器,替自己斟水道:“我倒是希望和这个秦天云毫无瓜葛。可我与哀乐国的渊源不提到他,又的确无从说起!”
三人不再说话,萧智于是接着道:“当时天际除了哀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后又有了往生,两大强国并立。虽互相制衡,但天际其他小国终究还是一片混乱。加上各国职责初定,天际初安,有着这样那样的疏漏也就不奇怪了。其中,和妖界的接壤处便是疏漏之一。天际独立于六界外,唯有层层选拔的神者才能进入,妖界连仙界都难以靠近,更何况是天际了。”
因为不放在眼里,所以才会让地位悬殊者闯入。
“那一日,天际开满蓝色花朵,每一朵的形态都不尽相同,只是层层叠叠,甚是好看。”萧智说到这里,他们都朝卿空看去,原来亿年前,千颜花便从妖界到了天际。
卿空脸上的神色虽没什么变化,却不再似先前和萧智那般逗闹了,难道,这亿年前萧智的回忆里,有她的身份之谜么?
“天际花草本就稀缺,众多神明只觉得稀奇,并没有谁察觉到已经闯入天际的异类。”
“他是和我一样的小花妖么?”青禾依旧插嘴道。
这次萧智果断的否定了她的猜测,“她当然不是,她所处的妖界与天际近乎相通,若论起来,她应该是花中之神!”
而祈公主和青禾此刻正特别认真地看向萧智,因为萧智说到这花神时,那须发斑白的脸上竟红了起来,就算他此刻突然嗓门变大,但他向来中气十足,不会因为几句嚷嚷就面红耳赤。
“想必这花神定长得一副好容颜!”祈公主打趣萧智道。
没想到萧智倒也不含糊,“的确,她容颜倾世,干净美好,这天际,没有神明能敌!”
“和嫂嫂比,如何?”祈公主追问道,这天际,容颜倾世,无神明可敌,对于祈公主而言,便是卿空那副模样。
萧智看向卿空,“不相上下。”
“那是好看!”青禾冲萧智笑道,这小花妖倒是从来不说谎话。
“她初来这天际,见到的第一个神明便是我。当时我正在采药草,问她叫什么,她说她没有名字,我便问她,叫‘萧悟之’可好?她也不在乎,说这里若一定要一个名字,叫什么都一样!”萧智说到这里低头笑了起来,谁曾想,初见会给这亿年带来那么多的不同。
萧智当时心智全在药草上,虽对眼前的女子很是喜欢,却不知那到底是何种情感。
“萧悟之?你第一次见人家女子,便给她冠了一个自己的姓!”祈公主对此不满道。
是啊,如今被祈公主这么一说,萧智才突然明白,从他给她冠上自己的姓开始,便是后来无从斩断的渊源。
“她十分聪明,有着天际神明不及的观察力,任何细微之处,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这恐怕是因为她掌管妖界所有自然生命的缘由。她给我们初见的地方也取了个名字,叫‘悬崖顶’。”
悬崖顶的由来,原来竟是由妖界花神所赐。
“天际本十分单调,有了悟之以后,才有百花,这悬崖顶才会是今日这番模样。”
卿空看着她从小便习惯存在的千颜,问萧智道:“那在这悬崖顶,肯定发生了些什么让你不愉快的事,否则,以你的性子,和这特殊的含义,怎会亿年都不来这里?”
“哼,什么都瞒不过你!悬崖顶当初虽不叫这个名字,也没这么漂亮,但终究是哀乐国的国土,也是秦天云经常来专研神术的地方。同样是刚刚见面,不过我是采药,他是舞剑罢了!难道有那么大的区别?悟之对秦天云就像着了迷一样,后来每日都来悬崖顶候着秦天云!说来也怪!秦天云自从见了悟之以后,也是每日都来!当初我采药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这么勤快!”萧智的懊恼果然逗笑了祈公主和青禾,就连一旁喝茶的卿空也差点呛到。
其实萧智也知道,萧悟之和秦天云每日都不约而同地在悬崖顶巧遇,不过是互生情愫罢了。
“那你后来是不是从中作梗了?”祈公主笑问道。
“他对药理倒是精通,可从中作梗的事,老头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如果说真要从中作梗,老头只会一把毒死了那秦天云!”青禾的嗓门依旧很大,不过这话,萧智听的倒算开心。
“要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萧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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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拆散了就好了!当初要不是我一走了之,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的就在一起了。天际初定,各小国都对哀乐虎视眈眈,只是惧怕秦天云不敢轻易动手罢了!好不容易让他们抓到了秦天云的把柄,他们岂会轻易放过神妖相恋的罪名!”萧智说到这里不停地给自己灌茶,仿佛几日都不曾喝水一样。
“行了,这又不是酒!错过了就错过了,萧悟之若真能和秦天云生死相守,对于她而言,也算是一种完满。你又何必到现在都不能挂怀!”卿空劝他道,她虽劝着,此刻自己却也乱成了一团麻。
“是啊,他们若真能好好相守,我又何必到现在都无法挂怀。”萧智看向卿空,卿空第一次觉得萧智的花白须发竟也能代表着苍老和历经世事。
“难道后来秦天云负了她么?”卿空追问道。
萧智看着卿空那般认真的模样,亿年前的浩劫,如今说来只会让在场的她们再难过一次罢了,不提又何妨,“秦天云没有负她,他那般品性之人,在哀乐国甚至比元垳还要德高望重,岂会负深爱之人?只是神妖终究殊途,亿年前……死伤惨重,即使神术如秦天云般高强,心智如悟之般聪慧,都未能逃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赶去救他们,幸好……我的医术在这天际是最好的!危难过后,他们之间多了一个我总是别扭,我也不想让悟之为难,便离开了哀乐国。从此以后,再也没踏进半步!”
“都这般惊心动魄了。你还不忘炫耀一下自己的医术!”祈公主嘲笑萧智道。
“还好,他们虽神妖殊途,但最终还是在一起了。那后来呢?他们现在还在哀乐国么?”青禾突然想起,于是问萧智道。
祈公主自然也十分好奇,而此刻,一向淡漠的卿空也死死地等着萧智的回答。
“亿年了,这天际还有几个和我年纪一样大?不是谁都像我熟知各种草药的功效。能替自己续命至今的。他们早就死了……”萧智看着面前的茶器有些晃神。而茶具之下,是安静摇曳着的千颜。
卿空突然抓住萧智,问道:“边界之时。你我素不相识,你也向来不趟王室浑水,却和我成了忘年之交,教我医理。去盘旋宫,甚至来这哀乐国。重返悬崖顶,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天生便能操控千颜的缘故?我是不是跟萧悟之长得有几分相似?”
萧智对卿空的反应并不诧异,她虽一直在旁默默地听着。可早就不是她平日淡漠的模样,她在往生一直都是异类,出生便能掌控千颜生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复恒在位之时宠她,所以往生神明皆捧她生来祥瑞。可控制神物;可囚禁之后,妖花的谣言不绝于耳,她一直以为在这天际,不会有任何神明有和她一样的境遇。
可如今,亿年前,竟有妖界花神和她有一样的生来异秉,再加上天生对神术超强的领悟力,秦天云和萧悟之很有可能就是她真正的父母。
“姑娘,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当初我的确是因为姑娘能控制千颜才对姑娘有熟悉之感,至于相貌,姑娘虽也有倾世容颜,可和悟之并不相同。起初我也以为姑娘是故人之后,可是我救他们之时,他们并无孩子。我虽不再踏入哀乐国,可与悟之的往来并没有断,也从未听说他们有过孩子。”
卿空抓住萧智的手慢慢放了开来,是啊,即便是有些相似,可她也不能仅仅凭着千颜便认定她和秦天云夫妇就一定有关系。
萧智看她失望的模样道:“姑娘,就算你是故人之后,也应该从小在哀乐国被抚养长大,哀乐国建立之后,元垳和秦天云之间的情谊倒是一点没变,以元垳对秦天云的看重,绝不会将他的孩子交于其他人之手!”
唯有彻底打消她的疑虑,才能将她带出猜测的死胡同,就像当初,他带自己走出来一样。
“姑娘从小在往生长大,复恒对姑娘的宠爱更是天际神明皆知!姑娘既不是他的孩子,想必姑娘的父母和他的渊源自然不会浅。而往生和哀乐亿年前只是互不相犯,并无什么来往,更别说复恒要这般抚养秦天云的孩子了!”
萧智知道即使如此,卿空也未必就全死了心,于是接着道:“姑娘心结如此,又能掌控千颜,千颜在妖界虽是神花,却绝非悟之那样的妖中魁首才能控制,妖术高强者都可以。若说姑娘和妖界有着不解之缘,倒也十分可能。”
千颜并非萧悟之一人能为之,天际的奇闻趣事就已经数也数不过来了,更何况它之外的六界。卿空非往生神明,身世成谜,但秦天云和萧悟之只是萧智的过往,和她并不相干。或许,即使相干,也不过是能循着他们找到关于卿空父母的下落,只是秦天云和萧悟之已死了多年,也无迹可寻了。
她虽对身世也在乎好奇,但复恒给她的荣宠使她未必在乎这背后的真相。不过是这几日事情繁多,元亦、韩桑、韩莲和萧智的故事,每一个都让她表面平静,内心唏嘘罢了。
“姑娘,不要思虑太多!我这个身处其中的人对亿年前耿耿于怀也就算了,你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卿空轻笑着往萧智的茶器里加了些清茶,自己本就是个时日无多之人,又何必纠结于这些捕风捉影之事呢?
密林之中,除忧草遍开在千颜周围,有三两知己相陪,倒也乐在其中。此刻,其他的事都已多余。
几日后,慕诀押着韩桑到达往生盘旋宫殿,黑色玉石之上,身穿黑色王袍的复央威严冷静,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韩桑。
盘旋宫殿上的功过石依旧不断更新替换,很快,韩桑的名字就会在其中,永世被唾骂。
“她不肯回来么?”朝臣退去后,复央问慕诀道。
慕诀不言,他一个人回来复命,答案显而易见。
“下去吧!”这一声吩咐尽显疲累。那向来淡漠冷静的王者自从卿空离开以后,便经常这番模样。
这熟悉的盘旋宫殿,如今留给他的只有孤寂和无奈。若是这700多年,她还在四方牢笼,他或许还能劝自己习惯。可她从牢笼里回来了。在翩舞殿内、后殿内陪他一起用早膳;看她拿着书籍昏昏欲睡;看她用涤泪和千颜造就那一场浅蓝花雨;替他洗黑色的王袍;他睁开眼便能看到玉石床上睡得踏实的她。
这些,一旦重新拥有,哪还能接受又失去?
他在最危急关头,想到的保她一命的方法,如今竟成了他们之间无从解释也无从修复的距离。往生到哀乐,哀乐到往生,以他们现在的身份,相见都要理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央儿”,语妃走进大殿内,看着越发憔悴的复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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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央只从王座上站起准备离开,并没有回复语妃。
“央儿!你要振作起来!她已经是哀乐王后,现在是往生最好的时机,你应该好好利用和哀乐的关系。况且,如今哀乐痛失第一将军,你若想一统这天际……”
“够了!”复央在台阶上站定,“母后!天际之谴的消息一定是你故意透露给元亦,你处心积虑要赶走复卿空,如今她已是哀乐王后,你竟想要连着哀乐国一起拿下!往生和哀乐亿年交好,两大强国从不相犯,母后如今对天际法则已经无视到这种地步了么?”
“哀乐国痛失第一将军,韩桑在哀乐国的势力绝对无法小觑,我这么筹谋跟那个孽种有何关联,我这都是为了你!天际法则本就会修改重订,向来是强者的守护盾牌,又有何不可!”
“母后难道忘了天际之谴了么!若不是卿空,我怎会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跟母后争辩往生哀乐的存亡?她如今已是哀乐王后,母后还想如何?元亦当初带来涤泪,确确实实地证明了我和她并无血缘关系,她根本不可能是父王的孩子!母后只是失去了父王的宠爱而已,却将这一切归结给了当初还是婴孩的复卿空!母后难道不觉得荒唐么!”复央说的字字清晰,他了解自己的母后,知道这每一句都能刺中语妃最在乎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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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妃看向这个和自己争辩到青筋暴起的复央,苦笑道:“我从当年的语妃到今日的语太妃,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么?这往生王位,这天际大权,都建立在你不能娶复卿空的条件之上。但是!这一切我难道是为了自己么?”
“难道不是么?母后当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有我做傀儡,母后大可任由自己所想,做尽一切我所不能容忍之事!往生王位,本就是我的,母后当年若不关押复卿空,如今的局面。母后怎确定就会和现在不同?你看着复卿空从小长大。她可有一丝想要争夺这王位的意思?父王宠爱她,难道也是她的错?”
语妃无从回答,复央继续道:“母后为何不问问父王。为何要那般宠爱复卿空?母后从未想过去问父王,因为母后猜不透父王为何这般对待一个毫不相关的婴孩,唯有父王和复卿空的母亲有些什么,才能让你觉得一切顺理成章。难道这些臆测,也是复卿空的错么?”
复央上前一步。逼近语妃道:“母后不过是放不下当初父王那般宠爱你,后来却性情大变,将一切往生荣耀尽数给了复卿空而已。可当时,她不过是个孩童。这一切,她哪里知情?”
“你这是在为她向我寻一个公道么?天际那么多女子,为何偏偏要是她?”语妃不打算跟复央争辩她跟复恒之间的感情。栗子网
www.lizi.tw复恒已经消失,一切无从对证。即使是700多年前。她向复恒要过这些解释,也不过是敷衍了事罢了,哪有什么绝对的回答。
她猜测复卿空的身份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一旦在心中确定,便任由谁也推翻不了,她怎么能允许复央一直维护这个孽种?
即使涤泪证明了复卿空并非往生王室,可她已经用尽一切心机将复卿空囚禁于四方牢笼700多年,她难道要在此刻承认,这一切真的不过就是自己莫名其妙毫无根据的嫉妒揣测而已么?
错怪了复卿空又如何,复卿空深受复恒宠爱,直接危及到复央的王位,这些并不假!所以,她并没有错。
“为何不能是她?”复央反问语妃道:“除了她,我可曾对其他女子动过心?”
认定是她,不过是情之所至罢了。
“更何况,那是我欠她的。”700多年前,她1200岁的生辰,他提前登基,语妃以谋逆的罪名将她关押在四方牢笼。700多年,爱笑爱闹的她本该最好的时光,他本该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可他没有阻止语妃,眼看着她无辜惶恐地被押送离开盘旋宫殿,一夜之间,荣宠不再。700多年后,她即便对他不设防,可她终究变成了隐忍淡漠的模样,和700多年前的狂妄骄纵完全不同,这些不同,都是这700多年的孤独和恐惧造就的,这些不同都是他欠她的!
“你对700多年前的那晚,一直这么耿耿于怀?”语妃知道复央所指的亏欠是什么。
“母后让我如何释怀?我眼睁睁地看她无辜被送往四方牢笼,竟无半点反抗。不过是因为我和母后一样,也忌惮她真的会夺了我的王权罢了。”这便是他真正欠她的。
700多年前,即使认定她谋逆,将她关押在四方牢笼的是语妃,可即便他当时羽翼未丰,明明可以替她争辩,他是央王子,复恒一旦消失,他说的话怎么都会有几分重量,即便往生朝野大都是语妃的力量。
可他知道,当时沉默,便是保住王权最好的办法。
复卿空无心争夺,这些,语妃和复央都心知肚明,可复恒那么宠爱她,比自己的儿子都要重上好几分,即使复央断定复卿空不是复恒的孩子,可王权之战中,不能有半点不确定。
他真心待她,情感没有一丝虚假,愿意许她心中天下,给她一切专宠。唯独王权不行。
700多年前,虽是语妃将她送往四方牢笼,可他又何尝不算帮凶?
他欠她的,本可以用一世来偿还,可若这一世,她真的安心做哀乐国的王后,他便会一直深陷王权和复卿空不能两全的折磨中。
“母后,我要去哀乐国找她。”不管天际之谴的隔阂有多深,他都答应过她,不会再让她一人经受别离。
她若愿意回来,往生哀乐,这整个天际,悠悠众口又与他何干?她神术尽失,他羽翼已丰,王位稳固,难道还怕她真的夺他的王权不成。
语妃宏烟,所有机关算尽,只要他想守护,又怎有不能抗衡的道理。
他小心翼翼了2000多年,在复恒和这往生臣民面前冷静克制,王位之上,没有丝毫错处。
四方牢笼前,往生池边,不过是他本就欠她的,天际之谴如今也已悉数还清。
“想必我也拦不住你!你一向谨遵我的教诲,唯独复卿空的事上不惜和我翻脸。你如今已是往生实实在在的王者,你若真的做了决定,那万事小心。”语妃说这些时只留给了复央一个往盘旋殿门走去的背影。
复央这些时日的沉默颓然,她自然看在眼里,复卿空若真的一直在哀乐国,想必她和自己儿子的关系恐怕也难缓和,更何况,天际之谴都拦不住他,还有什么劝诫他能听的进去呢?
所有心计她都用尽,但她不是宏烟,她终究是复央的母后,做不到完全不顾及复央的感受。剩下的就由着他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哀乐对于复卿空而言,是最好的结局,她未必就会舍弃这大好局面和复央再一起面对重重困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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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复央看着那有些疲惫的背影,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诧异。他早就做好了语妃反对的准备,甚至语妃会连同宏烟一起再趁他不备。
这一刻,所有准备好和正在准备的反击都变成了多余,他看着空空荡荡的盘旋宫,自从卿空去了哀乐国以后,第一次,他觉得轻松又有些开心。大殿之上,只有卿空在才会有的笑容,让那深邃的眉眼显得更加好看。
而哀乐国的嗔痴殿内,元亦正伙同萧智在寝殿前拔草!
韩桑和韩莲死了之后,元亦并没有一举灭了韩家,而是遣散了将军府,这一举动便不难看出元亦对韩家两兄妹的情谊,只是恐怕,这哀乐的很多臣民就不这么想了。不过韩家两兄妹既然已死,嗔痴殿的禁忌自然也就取消了。只是700多年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除了萧智和青禾,倒也没有外人会进来。
元亦和萧智此时拔得正酣的竟是除忧草,萧智最近正在研制一种新药,需要大量的除忧草,可是研制新药的结果向来要看萧智那段时间的心情。若是心情不好,那除忧草也就费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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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往生边界的那些将士,萧智觉得实在可惜,所以悬崖顶上的除忧草他自然不会去采。可是喜乐大殿这几日也是不得安生,第一将军之职突然空出,萧智也实在不方便去那里抛头露面,万一被哪个臣子逮着做什么文章,那岂不是更麻烦。
后宫就更不要说了。他又不是天医,进出自然不方便,于是便找卿空想办法。他是为了这个忘年交才来哀乐国的,否则这天际的后半生,他怎么也不会跟哀乐国再有牵连。
卿空倒好,直接跟元亦说了这事,不过也是。这哀乐王土。元亦哪里不能做主?只是万一被驳了这个面子,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不过显然卿空并没有思虑那么多,这样也好。懒得思虑,这心结才能有好的可能。
卿空一提,元亦自然立刻答应帮萧智想办法,比萧智本尊还要迅速积极。萧智自然受宠若惊。即使他是天际的神医圣手,可这除忧草的威名也实在不小。哀乐国每年靠它收罗的良将和银两可不少。换作别人开口,元亦哪会这么爽快,说拔就拔!
不过元亦倒真没敷衍,第二日便将萧智叫到这嗔痴殿内来。更是自己动手拔得比萧智还勤快。
萧智看着寝殿墙角处越堆越高的除忧草,终于忍不住问元亦道:“亦王,你难道一点都不心疼这些除忧草么?它的功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亦王想必也是很清楚啊?”
“当然知道,可是不将它们拔了。如何在这嗔痴殿内再建一处书阁?”元亦虽回答萧智,手却没闲着。
“书阁?什么书阁?”
“喜乐偏殿有几处书阁,藏书是很多,可跑来跑去总归麻烦,我在这嗔痴殿内也建上一个,这样就方便多了。”元亦冲卿空的寝殿看了一眼后继续道:“这样我呆在嗔痴殿的时间也能多一些,对她的心结也好一点不是?书阁建好了以后,也能给她解解闷!”
萧智心想你不加重她的心结就不错了,但看在元亦那么卖力地拔除忧草的份上,萧智硬是把这句话给吞了回去。
等到萧智研制出了新药后,嗔痴殿内的书阁也建好了。
萧智看那书阁外栽种的蓝色小花都是悬崖顶密林深处的尤物,这元亦还真的是费心了。短短时日便将这书阁从无到有的建了出来,还布置的这般精致,想必里面的乾坤比这外面还要有趣。
看在元亦那么卖力拔除忧草的份上,萧智觉得自己一定要帮他一把,若真的顺水推舟,对卿空的心结也大有好处。反正她现在都已经是他名义上的王后了,虽然感情上的事无法勉强,但总沉浸在复央那一副爱谁谁的过去里也没多大意思。
“姑娘!姑娘!姑娘……”卿空看着地上颤抖的光线摇了摇头,她不用听声音都知道是萧智,他和青禾敲门的动作一个比一个残暴,而祈公主是直接省去了这一步骤,直接推门而入。
卿空打开门,萧智的背后,白色砖块的书阁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不是幻术,而是一块一块累积起来,想必元亦这几日都没来找她,就是这个缘故吧。
卿空脸上的光亮也只一瞬,不过还是没逃过萧智的眼睛,她本就是个爱新奇事物的神明,她对这书阁的兴趣自然不会少。
“那是亦王建的书阁,一起去看看?”萧智转过头去看向书阁说道。
“你敲门不就是为了这个么!”卿空说着便往书阁走去。
萧智不免抱怨道:“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看透!”
“是你自己太明显了!”
书阁的木门上悬挂着一块形状随意的牌匾,“书阁”两个字提的强劲有力又肆意潇洒,“好字!”萧智忍不住赞叹道。
推开木门,萧智和卿空都本以为会是满架子的书籍,可现在他们眼前只有一个狭窄的楼梯旋转而上,楼梯四处再无其他摆设。
“还真是用心!”萧智第二次感叹道。若是满眼的书架,以卿空的见识自然也稀奇不到哪里去,领不领元亦这番好意就说不定了。可眼前这空荡的楼梯,让人怎么都想上去探个究竟。
萧智跟在卿空身后走过层层阶梯,还未到达第二层时便传来了木板滑动的声音,十分规则。卿空和萧智不由加紧步伐,进入视线的是错落有致的书架正自动地转替更换,左一左三进,右二便退了回去,萧智粗略地数了一下,光书架就20个,更不要说这上面摆满的书籍了。
这滑动的声音虽然规则,但对翻书而言总是有点吵的,那就一定要再登上一段阶梯,直奔三楼。
萧智看过这一二层的布置,对第三层的模样只觉得挠的心里痒痒,于是直接走到了卿空前面。
各式各样的秋千在吱呀摇荡,藤椅的、颜色跳脱或沉稳的、能容下一个或两个人的、前后有无遮挡的都应有尽有。而阁楼的上方便是哀乐国的白日光,元亦只在这顶上布了一层透明的结界。
若是在夜晚抬头,满月星辰都尽收眼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智像撒泼般地从一个秋千坐到另一个秋千,一边挪位置一边冲卿空傻笑。小说站
www.xsz.tw墙角一处是一方桌椅,上面正安静地放着一应俱全的茶器,卿空仿佛能闻到清茶的香味。
萧智走过来拿起一块绿豆酥含糊地冲卿空说道:“活了这亿年都没见过这般好玩的光景,这阶梯、这书架、这秋千,一处都别致的狠!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元亦是怎么就能弄出来的!”
卿空看着四处张望的萧智,竟晃神地想象着这里攀上千颜的模样,一定更加生动活泼。不过她很快打消了自己的这个念头,千颜,只会长在往生翩舞殿内,那一池生机,怎是这阁楼能轻易取代的。
“我说姑娘,要我是你,早就将往生抛到脑后去了,这里真的是有趣多了!”萧智果然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
“这么有趣你不也亿年来都不曾踏进!”卿空坐在一处秋千上幽幽地回了一句。
萧智显然被这句卡在了那里,半天才回道:“那亿年后,我不都也放下了么!现在不是坐在这里!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并不是放不下!”
“我神术尽失,估计,活不到亿年!”卿空立刻给顶了回去。
“要不是你的症状实在奇怪,我真应该毒哑你!”萧智这个神医圣手竟有一日会栽在病人手里。他默默地换了一个方向,背朝着卿空。
没有卿空跟他斗嘴,萧智很快就在秋千上睡着了,卿空下到第二层,想着去找两本奇闻趣事过来看看。可以她的神术根本就定不住这些规则滑动的书架,这找两本书的难度实在有些大。
好不容易用神术吸附过来的书。栗子小说 m.lizi.tw并不是她想看的,她正翻着,元亦突然从背后抱紧了她。她自然下意识地挣扎,可元亦的力道她也只能掉落了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书。
“放开!”卿空即使看不见后面的神明,也知道他是元亦,寝殿外,他也曾有同样的举动。
“不放!”果然。
“放开!”卿空的声音更显愤怒。
“那……等一下!”她的头发依旧挠的他有些痒。于是他依旧是蹭了蹭。而后放开了手。
卿空自然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瞪着他,元亦倒是一脸坦然。这一向温润干净的神明,在卿空面前竟总是如此无赖!
元亦笑着冲她上前一步,卿空自然跟着后退一步,如此几步后。元亦直接上手拉住了卿空,“小心!”她再退。后面就是滑动的书架了。
卿空直接甩开了元亦的手,这力度绝对不小,元亦的手撞击到书架的声音在书阁里显得格外的大,就连本来睡着了的萧智都从三楼下来看个究竟。不过他看到的是元亦近乎撒娇地将手递到卿空面前。而卿空则一副你活该的模样。
这完全就是小两口打情骂俏的粉红场面,萧智反应过来后,立刻又回到了三楼。不过彻底清醒了以后的他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可这下面他又不方便打扰。于是硬是被困在了这书阁之内。
而此时二楼,元亦正在角落的茶桌前等着卿空,“你过来!过来!”
他在她面前既然一向无赖,卿空自然不会轻易跟过去,元亦只能解释道:“你现在神术尽失,这书架自然不能靠神术控制,我是告诉你机关所在,这样我不在嗔痴殿时,你也可以过来解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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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桌上摆设精致,卿空还未来得及细看,想必那机关就在其中,她只得向元亦走过去。
“你看,这样就可以了。”元亦将茶桌上放置茶叶的方盒轻轻转动换了个方向以后,书架就停止了移动。
卿空虽然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可想想刚刚自己吃力地用神术固定一处书架时,元亦定看在了眼里,还不知道在背后如何笑她。于是只淡淡回了一句,“我又不会经常来!”
“为什么!”问话的却是实在憋不住一个人在三楼的萧智。
看到卿空和元亦都看着他,他只能笑着说道:“我不是故意偷听偷看的,只是恰巧路过……路过……”他弓着腰来回踱步在几个阶梯上,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路过”解释的有些诡异。
卿空只瞪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问的为什么。
“启禀亦王,往生央王来见!此刻正在喜乐大殿前等候!”禀告的士兵声音刚落,萧智看向正走去书架的卿空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那一袭白色绸缎的王后袍上,蓝色千颜生着熠熠光芒,她本该越来越沉静的生活,此刻波澜四起,即使元亦看不到她此刻的面色,也知道绝不会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恐怕即使那么了解复央的她,都未想过,复央会亲自跑这一趟。
“去回禀央王,本王携王后随后就到!”元亦面色沉静,可他自己知道,他远没有看起来的这般有把握。
士兵下去了之后,元亦看向卿空,她若不愿随自己去,他再编个理由应对复央就好,他早在将涤泪交于复央之手时就知道卿空和复央的感情,即使天际之谴,都不肯相忘的情谊,怎会在她被逼嫁来哀乐国的这些时日就发生大的变化。
她要不要去见复央,以何种身份去见,在何种场合,元亦都不会强求。
元亦走出书阁时,卿空却跟在了身后,走出嗔痴殿后,她加快脚步,好与他并肩。元亦知道这种以王后之礼出现的原因里,她跟复央赌气的成分占了大半,可他依旧看着她笑了起来。
而喜乐大殿内听完士兵回禀后的复央神色只微微异样了一瞬,便立刻冷静了下来。以卿空倔强的个性,不会那么快就接受自己王后的身份,即使她真的和元亦一起出现,以哀乐王后之礼迎接他,也不过就是跟自己赌气罢了,他既然来了,就不会挂怀。
“央王。”喜乐大殿前,元亦称呼复央,以表他远道而来的敬意。
“亦王。”复央回敬,以示两国交好。
复央看向元亦身边的卿空,白色王袍的装扮是他不曾见过的模样,可那姣好的眉眼容貌,他这些时日没有一刻能从脑海中抹淡痕迹。他轻轻唤她,“复卿空。”
复卿空,连名带姓的称呼在亲近之人面前倒实在特别,嗔痴殿前,满月之下,元亦跟卿空讲起700多年前和韩家的纠葛时,他不经意间叫过她“复卿空”。彼时一向淡漠的她却紧张异常,这再正常不过的一句称呼,他当时还觉得她认真的模样有些好笑。
原来,是复央的习惯而已。或许,这才是眼前即使内心翻滚,却依旧面色冷峻的两个神明之间特有的亲近。
翩舞殿内,卿空问过复央,连名带姓的称呼,一点都没有特别的亲近感,反而显得更加生疏。复央说过,“复央……复卿空,复卿空……复央,这样一听是不是就会觉得你是我的王后。”
冠以他姓,复央曾说的那么肯定。
“哥哥。”卿空脸上的神情虽依旧淡漠,但这一声“哥哥”的赌气再明显不过。即使他从往生赶来,思虑好接受即将面临的一切困难,依旧抵消不了她心里关于天际之谴的顾虑伤害。
一向冷漠的复央却只是笑了笑,恨不过是因为还在乎罢了。
“央王此来不知所为何事。”元亦明知故问。可复央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将卿空带回往生,以复央的冷静,即使会只身来这哀乐国,也不会影响了两国交好。更何况,若卿空真的无缘无故被接回了往生,这天际,到时候矛头会直指卿空,以复央的周密,是绝不会如此简单粗暴的。
“韩桑之事虽告一段落,但想必亦王的喜乐大殿这些时日并不安生吧。我特来相助,以表往生哀乐联手的决心!”这一理由的确无懈可击,既堵了天际之口,又帮了元亦一把,想来元亦根本没有更好的理由拒绝。
“央王果然思虑周全!只是往生国事已足够操劳。央王派慕诀将军来即可,想必有慕诀将军在,这天际也无人来犯我哀乐!”言下之意,是复央就算来了,也待不了几天。
“正如亦王所言。就算我离开往生一段时日,慕诀将军声名在外,也无人敢犯我往生!”这一来一往,两人丝毫不肯让步。
卿空淡淡的问道:“哥哥打算住上几日?”
“时间上倒不急,等到我觉得时机成熟时,自然就会离开。”复央也淡淡回道。
元亦面上虽还一副温润模样,实则早在心里开始盘算,如何让卿空和复央尽量不要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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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王尽管去忙政事吧,我从往生远道而来,复卿空想必和我都要叙叙旧。”还是复央先开口道。
元亦看了看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的卿空,争取道:“央王既然远道而来,还是先去休息吧,这往后时间还长,我和王后改日再好好拜见。”
如果卿空执意,元亦打算也不再推托,毕竟复央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所说之事句句在理。
“亦王说得是,哥哥今日还是早点休息。”没想到卿空却是如此回答。
复央明显一怔,便也不再说话。
“他既然来了,叙叙旧也不过分。”悬崖顶上,元亦对卿空说道。出了喜乐大殿后,元亦看卿空的模样,执意要带她来这悬崖顶。萧智嘱咐过,卿空一切喜怒不形于色,但心思却多,所以只要元亦觉得不对劲,就要带她来这悬崖顶上坐坐。说是悬崖顶视眼开阔,珍奇植物繁多,有利于卿空心结的好转。不过也很有可能只是萧智想做一回月老而已。
“亦王不是自己说要让他多休息的么。”她回的淡漠,却直接堵住了元亦的嘴。也是,一切都是她成为王后之前的事了,她都没有提,他却揪住不放,岂不自找没趣。
长久的沉默后,元亦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道:“你和他,我也只是听说,可你从四方国回到往生昏迷时,我去送涤泪,复央对我的防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的确不像是兄长。他提出联姻,即便是被天际之谴所困,可按常理,你嫁入哀乐国的确是最好的结局,可天际之谴后,他不惜集结往生万千将士,要毁这门联姻。你和他……”
“当日他说要立我为后。亦王不也在场?哪里是听说。”她回的倒也直白。
当日元亦送去涤泪时,她还在昏迷,复央亲口对元亦说过。她今后会是往生王后,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用不着别人操心。
元亦轻笑,笑的是自己。连说话都变得这般小心翼翼了。
卿空问道:“亦王是不是有话要说?我和复央不是兄妹,亦王早就知道。我们是相爱。直到如今也是。”她没什么要隐瞒的,正如她自己所说,她来这哀乐,就是为了寻一处清净。并不是真的为了王后之位而来。
所以王后之职,她也从未打算履行。
“我问的是,你和他。还有以后么?或者说,你会跟他回往生么?”她和复央的过往。他从未想过深究,她既已是他的王后,重要的是这今后的时光。
卿空看向元亦,他神色坦然而又有所期待,从她到了哀乐国之后,他的确给足了她自由。“不会,既然当初来这哀乐国,哪还有回去的道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跟他的事,不想解释给谁听,虽然可以为他丢了性命,可是一旦被放弃,又何必自讨没趣。”
“可你终究还是恨他。”
“你恨不恨韩莲?恨不恨韩桑?”卿空看向元亦,她要的不是元亦的答案,“曾经那么重要的存在,被互相伤害以后怎么会说放下就能放下了。就算真的有一日下定了决心,用不着彼此折磨,可总会有那么些痕迹的。”这些,卿空想元亦是明白的。
他是哀乐国掌管心绪的王者,本就深谙各种情绪的道理,韩家刚灭,他自然也应该对此深有体会。
“你这心思,倒还真像哀乐国的神明。”元亦冲卿空笑道。
“反正我的身份也成谜,说不定真的和哀乐国有些渊源。”
元亦看着在他面前已经慢慢卸下防备的她,“今世,你也逃不出哀乐国了!复央,你可以慢慢忘。萧智用亿年放下了他和往生的渊源,我可以给你亿年去忘记复央!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回往生的,就算复央真能带得回你,我也有办法再抢回来!”
卿空轻笑,“我早就时日无多,放不放得下忘不忘得掉,早就没那么重要了。”
“有萧智在,还怕有医不好的病?”
“也是。”他们面前是伸手就能碰到的浩瀚天空,白色云朵从指缝间穿行。他们身后是这天际最有趣的幽深密林,数不尽的繁花皆可做成药引。或许,真的有不恨的那天。
卿空看向元亦,阴差阳错间问道:“如果我真的不是时日无多,如果我没有神术尽失,你真的宁负王权也不负我么?”
元亦错愕地看向她,显然没想过她会这么问他。
卿空仿佛自嘲般地笑了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不必当真。”
“即使你现在,神术尽失,自以为时日无多!我也不会为了王权负你!”他认真地说道,“这是许诺。即使你随口一问,但我不能随口一答!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问罢了。”他听到她问他时,竟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身后,百花之中,蓝色层层叠叠的千颜正开的茂盛。
可若此时他们回头,便不难看见,悬崖顶上向来长势很好的除忧草竟开始莫名其妙的大片大片的枯萎,不过片刻功夫便尽数枯尽。
等到元亦反应过来之时,他和卿空已经掉落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来。悬崖顶乃是哀乐重地,竟有神明对亦王和王后下手,好大的胆子!
他们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形态各异的叶子,叶子的颜色五彩斑斓,十分好看。百花齐放的美动人心魄,却不曾想只是枝叶也能这般绚烂的无声无息。
元亦下意识地去牵卿空的手,他看向她,只不过一瞬,她便从刚刚的意外中恢复了冷静。有时候,她的淡漠和复央倒真的如出一辙。
那颜色绚丽的叶子将整个空间都包裹了起来,元亦和卿空仿佛置身在巨大的半弧形中。整个空间由于叶子的隔离而显得异常安静,连脚下踩碎枯叶的声音都听得格外清脆。
可就是这样死静的空间里突然处处都传来枝桠生长的断裂声音,在异常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阴森恐怖,就连刚刚觉得五彩斑斓的颜色现在也变得格外诡异了起来。
元亦所知道的神术里,从未有过这样的记载,哀乐国多年征战,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手段,难道,他们只是被意外地困进了另一个空间里?
随着断裂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后,丛丛叶子里一下伸出无数藤蔓,起初细小快速,不一会便宽大坚固了,直冲元亦和卿空而来。
近乎来不及反应,元亦和卿空便被藤蔓捆绑了起来,一左一右,中间的空地如无底洞般向下塌陷,目光所及,根本没底。
元亦启用神术,想着自己解开后立即去救卿空,可是神术竟一点都使不出来。天际之大,只要神明不忘神术,就一定会发挥作用,可在这诡异的地方,竟一切不受控制了。元亦急急地挣扎,可越是挣扎就被捆的越紧,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元亦的额头已经渗出不少汗珠,他看向卿空,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定是这藤蔓上的毒液!他虽有神术护体,但也支撑不了多久,眼皮也越来越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日光下,嗔痴殿内,寝殿前,卿空正安静地看着他,就如他在四方牢笼时初见她的模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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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幻境!藤蔓上的毒液使他们进入了幻境之中,可身处幻境中的神明本身应该毫无察觉,这才能被困其中,从而被设局者所擒。
可如今元亦能够清楚地确认自己就在幻境之中,这设局者到底想如何困住他?难道,设局者只想困住卿空?因为卿空神术尽失,即便连这么简单的幻术也是无法解开的!
“元亦!”幻境中的卿空唤道。
元亦看着那白色王袍上夺目的千颜,忍不住地往她走去,即便明知是幻觉,却还是想要一探究竟。
走近寝殿,能看见小摇篮里熟睡的婴孩,而刚刚站在寝殿外的卿空正帮婴孩盖好刚刚踢开的被子。她身后的餐桌上是只剩半盘的绿豆酥和已经喝空的清茶。
再无其他,却是元亦日思夜想,最好的生活模样。
他后宫妃嫔无数,却没一个可继承王位的孩子。即使韩莲有宠妃之名,直到仙逝,也不过是孑然一身。
他这一生只想要一个孩子,这样哀乐国以能者为王的选拔制度就伤不了他的孩子。因为无兄弟争抢,况且他元亦亲自调教的王子,自然不会差。
就像他始终要将王后之位,留给心爱之人一样。
卿空成为哀乐国王后,这一世都不用与谁争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足以让她在后宫保全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
王者多无奈,需要用姻亲巩固前朝,需要用孩子稳住人心。这便是元亦的两全之策。他虽一切都活在规则中,却为最重要的神明留着最好的位置。
想来这是又稚气又平凡的愿望,此时,在这幻境中却正实现着。
现实之中,恐怕难两全。
这便是设局者的真正用意了。即便知道被困,还是愿意守在自己的执念之中。越是根深蒂固,越是无法自拔!
元亦关上了寝殿的木门。最后一眼看向满脸温柔的卿空。和幻境中熟睡的属于他们的孩子。
而后眼前一片漆黑,元亦睁开眼,从幻境中醒了过来。周遭依旧是五彩斑斓的叶子。和对面依旧闭着双眼的卿空。
她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的,若真的在幻境中得以成真,她还愿意出来么?
卿空看着眼前这一池浅蓝,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翩舞殿花池。里面泡着的几件王袍颜色是越来越像她的宫主袍了。
千颜在花池里长得茂盛,跃过千颜池。是她现在每日在嗔痴殿都难以入眠,看着满月发呆的原因。餐桌上复央正在往她的碗里夹绿豆酥,还将一整块一分为二,他坐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玉石床。和它两米外并排放着的木床。
“复卿空。”他唤的声音一响起,她便掉下泪来。
从她可以轻松跃过千颜池时,她便知道这是幻境。栗子小说 m.lizi.tw她神术已失。本不该看出来,可她如今依旧能控制千颜。所以那藤蔓上的毒液她闻到味道时,心中便猜到了一半,加上她还有着天际之谴前的神术,除了幻境,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所谓幻境,是设局者替被困之人织了一个完不成的梦罢了。现实难达成,所以即使是知道自己被困,却还是自愿守在其中。自欺欺人也不过就是希望,这场梦的时间能再长一点罢了。
她即使再心狠地唤复央“哥哥”,也终忘不了他说冠他之姓,便是他王后的许诺。
他唤她的“复卿空”,她有多放不下,她就知道她回的那声“哥哥”有多伤他。
可是他700多年前就说过,他心里的天下是她的;700多年后他说过要立她为后;他给了她一半的盘旋令牌做信物;他为了她宁愿受天际之谴的痛苦;他那么严苛挑剔之人,竟要容忍自己的寝殿内堆上白骨。他既已下定如此决心,为什么还要抛下她呢!他明知她宁愿是死,也不愿嫁去哀乐,保全一条性命。
是啊,她恨他,她放不下,她忧思成疾。可是,她自己知道,她是恨自己。
恨自己只是看着像恨他。
比恨更多的,其实是不舍。她从小长在复恒身边,王者多无奈,她再清楚不过,王权和她之间,他要的是两全,而不是选择。这些,细细想来,她何尝不明白。
只是怕不恨,他们之间,就没了关联。她好好地做她哀乐国的王后,他也会有自己的妃嫔,那这千年来的牵挂和想念,到底又是什么呢?
四方牢笼前,她等他救她,他不顾一切不惜违背语妃也要慕诀走这一趟;往生池边,他启动起死回生术,她用千颜和涤泪救几百条性命,这些,到底又是什么?
就连盘旋宫,千颜花池,浅蓝宫主袍,这些统统都没了意义。
没有他,她1900多年的岁月,便什么都没有。
“央……”她在心里轻唤。
而后她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是满眼五彩斑斓的叶子了。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穴,若不是被藤蔓捆绑,她和对面的元亦早就掉了下去。看来,幻境的设局者并没有想过他们会从幻境中走出来。
“卿空!”元亦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焦急和惊诧,他虽未身临其境,但也能猜到卿空的幻境里会出现谁。
复央答应她的许诺,想必在幻境中能尽数实现,她怎么会舍得走出来?
她为他受了数百根天雷针;她为了他心结难解,神术尽失,时日无多,幻境和现实之于她而言,还有何差别?可既然她都能走出来,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如何离开这里。元亦四下打量,除了藤蔓和叶子,并无什么特别。
“卿空宫主,好久不见!”那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穴里,蹁跹出一个身穿绿色锦绣袍的男子,那袍子仿佛将这五彩斑斓的精髓都吸附其中,再加上袍子的主人生的容颜俊美,这男子硬是给人一种妖媚的感觉,却看着极其舒服。
“狄风?”卿空虽说的疑问,但答案在心中早就明确了。
绿言国的王,狄风。和卿空在盘旋殿有过一面之缘,曾为彼此解围,尤其精通天际的奇闻趣事。
“宫主果真好记性!”狄风低头笑的模样有几分邪魅。
“绿言国的王让人过目不忘!我记着也不奇怪。绿言国本就是植物王国,那这些五彩叶子和藤蔓竟有这般机关,便也不奇怪了!”
“宫主说话还是这么让我舒服!如今你已是哀乐国王后,身份本比往生更加尊贵,只是可惜了。”
卿空知道他说的可惜指的是什么,当日狄风替卿空解围,是复央在盘旋殿前说要立她为往生王后之时,狄风羡慕神仙眷侣,于是跟各小国的使臣辩论了几句。可如今她已是他人王后,他自然替卿空感到惋惜。
还有一层意思,“我这陷阱,本是为元亦所设,却平白无故将你牵涉了进来。”狄风说完后便将卿空放了下来。
“他和你有什么瓜葛?”卿空问狄风道,看元亦的模样,显然对这绿言国的王并无太大的印象。
“宫主可不像多管闲事的神明!虽说他名义上是你夫君,可幻境里的景象早就说明了宫主心意依旧没变!凭着宫主的聪慧和神术,实现幻境中的景象也不无可能!”看来狄风并不知道卿空神术尽失的事情。天际之谴的消息想必在各小国之间相传并不广,她神术尽失,也只有身边的几个神明知道,狄风即便通晓天际奇闻趣事,但难免会有些疏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算不上多管闲事。栗子小说 m.lizi.tw亦王和我在一起出的事,我要是一人回去,如何向哀乐国交待?”卿空看向依旧被捆绑着的元亦,为今之计,是先问清狄风这么做的原因。
“这倒也是!可我守在这悬崖顶好些时日了,能擒获元亦的机会并不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他和宫主一起回去的!”若不是今日悬崖顶上只有卿空和元亦,元亦又没什么防备,狄风这一陷阱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呢。
“放不放他和我一起回去,那是你的事,我只是好奇,绿言国向来不与别人结怨,到底是什么让你直接擒了他们的王?”卿空看向元亦,他脸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不知道前一刻还尽数将心交予他的元亦,此刻听到这些,心中何种感受。可若不询问清楚,她如今的凡人之躯,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是我绿言国与他哀乐结怨,而是他哀乐国不肯放了我绿言国!不过说来是世仇了,我和这元亦倒没有什么瓜葛。可这笔账,却必须算在他头上!”狄风说这些时虽面露狠色,但依旧藏不住那几分邪魅姿态。
“世仇?绿言和哀乐距离甚远,这长年累月本没什么往来,怎会有世仇这个说法?”卿空皱了皱眉,这的确有些奇怪。
“正因为距离相距甚远,亿年前哀乐国的元垳将我绿言国近乎屠国的手段才更加卑劣!当初我绿言国虽偏远,但国力还算强盛,哪是今日这番差不多只有我的局面!”狄风这句话倒不夸张,当日盘旋殿前,其他小国那么放肆地讥讽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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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国?”惊讶的不仅是卿空,元亦的脸色也变了变。
“不假!当初元垳带领秦天云将军去往绿言国,不知何故,竟将我绿言子民屠尽大半,短短几日,我绿言国便白骨堆积。我母后侥幸逃脱一命。临死之前叮嘱我一定要为绿言国复仇!”近乎灭国之痛。岂能儿戏。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亦王?”卿空问道,看来让狄风放了元亦是不可能了,只能另想他法。眼前最重要的是先拖延时间。
“这无底洞是我绿言国特有的植物隧道,里面长满了各种剧毒的植物,就看他能坚持多久了!他一旦中毒身亡,便会化作这些植物的养料。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对我的复仇计划再适合不过了!”狄风倒是思虑周全,以绿言国和哀乐悬殊的国力。即使他害死了元亦,也相当于拉上自己作为陪葬,唯有这般不声不响地解决掉,才是万全之策。
“那就得罪了!”卿空用疯长的千颜藤蔓攀住了狄风。她绝不能让狄风得逞。
狄风却邪魅一笑,无底洞的穴口却越张越大,本捆绑着元亦的藤蔓直接松了开来。
“宫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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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先元亦一步跃进了洞穴之中,狄风心中一紧,这毒窟正如面上所见,深不见底,直到被毒素侵体,神术不能发挥作用,然后被化作养料。
狄风只想找元亦报仇,根本不想将卿空牵涉其中,这天际各国,他看得顺眼的神明不多,卿空算上一个。
而洞穴之中,元亦和卿空周遭都被暖黄色的水滴包裹着,卿空在跃入毒窟时就已启用了涤泪。
千颜顺着穴口攀岩而下,卿空和元亦掉落到哪里,它便攀长在哪里,拔节的声音在洞穴里也能听得异常清晰。
洞穴里的岩壁之上,长满了颜色绚烂的枝叶,比起刚刚看到的丝毫不逊色,可若不是千颜,想必他们若是碰到了,早就丧了命吧。
刚刚的那点毒液尚且能将元亦这等神术的神明带入到幻境之中,那现在这岩壁上的毒液恐怕要比刚刚的严重上百倍千倍。
看来,绿言小国生存至今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此等奇异的手段,控制植物的本领,想必这天际再难找出第二个。
“为何要救我,狄风说了,他并没有要拉你陪葬的意思!”涤泪为他们构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卿空可以清晰地听见元亦的声音。
“哀乐臣民要是问起,你让我如何解释?”
“只是为了这个?”元亦看着她慌乱中牵着他的手,还未来得及放下。
“事关亿年前,真相还待深究!狄风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他要是杀错了岂不麻烦!”卿空顺着元亦的眼光看去,而后松开了手。
“就如你所说,杀错了跟你并没有多大关系!”元亦又重新去牵。
“我那不过是缓兵之计。你若真的不明不白的死了,这哀乐必定大乱,到时候,这天际还如何安生!这天际子民岂不遭殃!”卿空继续甩开。
“对你呢?会有怎样的改变?”元亦期待地看着她。
“会守寡。”卿空简单地回答道。
“……”元亦一时无言以对,而后轻笑了起来,她说的倒也没错。
“以你的神术,能在洞穴里找到出口么?”卿空边观察着岩壁边问元亦道。
“不能!”元亦回答的干脆,卿空自然瞪了他一眼。“哎,这洞穴和刚刚的枝叶一样,神术在里面根本没法使出,要不是你,我们早就化作养料了!你又救了我一命!上次你没有神术,现在,你还是没有!”元亦的声音竟有些欢快。
“亦王难道不担心出不去的话,哀乐会一片混乱么?”
“没什么好担心的,700多年前也混乱过,不也好好的!况且,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嗯?”
“萧智每日都会去悬崖顶采药,到时候他发现异样自然会救我们!这洞穴之内虽无法使用神术,可若从外界破了这个结界,想必不难!不然我们也不会轻易地掉落到刚刚的景致内!”
卿空自然也不再找崖壁上的出口了,元亦都不着急,她这个无所事事的自然更不着急了。
只是涤泪的狭小空间里,两个人都不说话显得有些诡异。
元亦沉默片刻后问道:“刚刚的幻境内,你看到的是什么?”
卿空并不打算回答。
“你是怎么走出来的?”即使不问,元亦也知道她的幻境里是什么,只是让他奇怪的是,他都以为她无法从幻境中走出来,可事实并非如此。
“幻境替人织梦,能弥补现实中的遗憾,让人因此深陷其中。我也不例外。只是我的幻境是本就存在的过去,那些我早就拥有了。只不过,又失去罢了。”
翩舞殿内的所有情景,她都拥有过。早在心如死灰的去往边界前,她就生不如死了一次。所以走出幻境,虽然残忍,其实对她而言,却早已习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元亦看着如复央般隐忍淡漠的她,她当初宁愿去边界都要逃避联姻,是如何放不下他才会再回盘旋殿,她亲眼看到天际之谴的残忍惩罚,复央在她心里是怎样的崩塌?在吸附数百根天雷针之时,那时候的她或许根本就没想过要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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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解不开心结,可存在于她记忆里的翩舞殿,早就是她心里的幻境。她需要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走出来,一切才能继续。
元亦紧紧地握着卿空的手,“没事了。”
她冲他笑了笑,她知道,没事了,过去了。
突然一声碎裂的巨响,他们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熟悉的悬崖顶光景。青禾刚从千颜幻化成人形,看到他们相安无事后立刻说道:“千颜异动,我便拉着萧智一起来看看,你们竟掉进了悬崖!害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卿空虽然神术尽失,但元亦神术自然不浅,像单纯的掉入悬崖在青禾眼里自然是小事。
五彩斑斓的叶子想必也是狄风构建的幻境,果然不愧是绿言国的王,元亦竟毫无察觉,原来他们是直接被拖到了悬崖下。
“我说!这么好的除忧草,哪个没良心的!”萧智果然先心疼这大片枯尽的除忧草。
而复央则死死地盯住了元亦和卿空牵着的手,“复卿空。”言语里显然有些怒气。
卿空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元亦则再去牵回来,“让央王费心了。本王经常带着王后来这悬崖顶,只是从来没碰到这般惊险的场面,好在王后有涤泪。”
这简单的两句,实则是故意刺激复央。卿空不想理会这两个王者之间无聊的小心思,直接冲萧智走去。
萧智看着除忧草一副快哭了的样子,他抬头看向卿空,都快老泪纵横了。
“行了,过不了多少时日又会长出来的。”卿空敷衍的安慰萧智道。
萧智无比幽怨地看着卿空,“我炼药都舍不得用它们,现在倒好……”
“你的药不是炼好了么!”卿空的话让萧智瞬间想起了元亦在嗔痴殿内拔草的情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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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行了!我有事问你!”卿空一把拉过萧智说道。
“你能不能对老人家好一点!没看到人家正在伤心么!”萧智咆哮的颇为无奈。
“亿年前。哀乐国的元垳和秦天云曾屠了绿言国,此事你可知道?”
萧智怔怔地看着卿空,神色颇为惊讶,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卿空紧跟着突然起身的萧智道:“你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道!”萧智越走越快。
“既然不知道,你那么紧张干嘛?除忧草你也不关心了?”
萧智回头看着卿空。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来是逃不掉了,“我不想说。那是在揭我的伤疤。”他必须实施苦肉计。
“你的伤疤不是早就揭过了么?难道除了萧悟之,你还有其他倾慕的女子?”那日在悬崖顶。说起萧智和哀乐国亿年来的渊源,他爱上了容颜倾世的妖界花神,给她取了“萧悟之”这个名字。但萧悟之和秦天云情投意合,他接受不了。从此再不愿踏入哀乐国。这些,萧智虽无法释怀,但不也放下了么?还有什么伤疤?
萧智只能恨恨地看着卿空,别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好听的安慰话来,但此事真的是不堪回首。他念着萧悟之,无法释怀亿年前的那段相遇,可终究是一厢情愿,回头看苦笑几声也不过如此。
可亿年前的那场浩劫,天际尸横遍野,岂是想起萧悟之般的美好满足。
卿空看萧智真的面露难色,试探道:“那日在悬崖顶,说起亿年前你和哀乐的渊源,你是不是还有所保留?”
萧智惊讶的神情很好地肯定了卿空的猜测。
“亿年前,天际反对秦天云和萧悟之的神妖之恋,那么他们到底结局如何?难道只是毫发无损的相守终老?你说过去救他们,那么他们到底怎么受得伤?你不是说秦天云神术高强,在天际无神明可敌么?以他的品性就算丢了性命也不会让萧悟之受伤,那亿年前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伤到要你这个神医圣手去救?”卿空的几个问题,每一个答案都是萧智不愿再面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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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想要有所保留,只是亿年前天际的惨状我实在不忍回首。况且,姑娘,此事若真的追究起来,你的心结……”
萧智颇觉踌躇,他不想亿年前的灾难重现,更不想当初遗留的恐慌危及现在。她心思缜密,告诉她这些并不利于她心结的好转。他是她的忘年之友,但也是天际从不失手的神医圣手。
“反正我是时日无多了,你就一次把话说完!就算你不告诉我,我总能想办法查出些蛛丝马迹!难道这般费心费神,就有利于我的心结?”卿空看着他,满眼都写着好奇。
“也罢!总是磨不过你!”萧智在这天际已经数不清时间,治好的伤者无数,全都是他们看他脸色行事,唯独卿空,他好像是没一点办法。
萧智走了几步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此事说来话长,总不能像上次在悬崖顶,一口清茶都不给吧?去书阁如何?”无数的秋千,规则的书架移动的声音,和那透明结界下洒下来的白日光,彻底地回忆亿年前的那段过往再合适不过。
“不是说揭伤疤么!你还要如此享受?”卿空不忘打趣萧智,却还是领着他往嗔痴殿走去。
秦天云和萧悟之相恋之后,各国果然想尽了办法来向哀乐国施压,都是力求元垳处置秦天云,给天际一个交代。可秦天云的盛名,天际子民皆信服。所以各国掌权者是既惧怕又无从下手。只要元垳保他,各国谁也出不了这个头。
以元垳和秦天云的情谊,元垳自然力挺秦天云,顶下了来自各国的压力,元垳也见过萧悟之几次,聪慧贤德,唯有此女子能与秦天云相配。
绿言国和哀乐相距甚远。但在亿年前。两国因为萧悟之的关系,往来却很频繁。绿言国尤善植物灵性,对天际的奇闻趣事更是掌握了一手消息。所以无论是绿言国的王臣还是子民大都活泼有趣,大气包容。
他们与萧悟之心性相近,对神妖的界限又不介意,萧悟之是妖中花神。对植物灵性的了解比之绿言国有过之而无不及,绿言国自然乐意与她多往来。从而也加强了与哀乐国的密切联系。有大国相助,绿言国的国力自然也很是强盛。
本也没什么大的波折,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各小国觉得占不到哀乐国的便宜。也就不再追究秦天云将军和萧悟之的私事了。可是,天际有天际的法则,即使神术如秦天云也终究逃不过。
书阁的第二楼。卿空正替萧智斟茶,萧智看着依旧神色淡漠的卿空。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秦天云将军和悟之大婚后没几日,秦天云将军就浑身布满细小的伤口,没有任何原因的汩汩往外流血,哀乐天医查不出任何起因,更无从下手。秦天云将军日益虚弱……”
卿空抬头看向萧智,不同于以往的淡漠,此刻她倾世的容颜上只有诧异。秦天云的症状,跟复央遭受天际之谴时一模一样。
萧智冲卿空点了点头,“嗯,和央王一样,是天际之谴。”
“几百根天雷针,秦天云将军怎会和萧悟之相守一生?你难道治得好那些伤口?”卿空瞪着萧智问道。
“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够治好。可在当时,我根本都来不及明白是怎么回事!悟之送我加急信件,希望我能去替秦天云诊治。去这一趟我是义无反顾,可我到了也只能干着急!悟之试尽了各种方法,可就连千颜也只能暂时缓解伤口。”在此之前,天际从未有过如此怪异的症状,萧智深谙各种剧毒,却也从未见过这般来势迅猛却无从下手无从查证的意外。
“所以悟之肯定想到了绿言国,他们精通各国奇闻趣事,或许他们那里曾有记载。就算整个绿言国的记载里都不曾出现过这样的症状,凭着绿言国四通八达的消息链也能查询出真相。”卿空向萧智询问道。
萧智点了点头,的确,以萧悟之和绿言国的关系,秦天云的怪状自然得到了解释,这也是天际第一次大规模地出现“天际之谴”这一词。
天际至高无上,独领六界之外;天际各国一旦规模形成便要各司其职,不能逾越;否则,便将遭天际之谴。
秦天云犯了第一条,和妖界的花神联姻。复央犯了第二条,灭四方,启动起死回生术。
说起这天际之谴,自然免不了勾起卿空心中郁结,要不是卿空执意,萧智实在不想多说。
卿空沉默了片刻后,恢复了一向的冷静,“那秦云天将军……天际之谴后就仙逝了么?”天际经历那场天际之谴的神明已剩不多,但亿年来,没有谁逃得过天际之谴的的言辞却还一直传送着,想来,亿年前的那场浩劫,不会比当时复央所承受的轻松。
“我尽力医治,悟之用千颜拖延,可终究改变不了什么。天际之谴后,秦天云并没有死。”萧智看向卿空,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事实和复央所经历的并无不同,“绿言国的子民查到缓解之法后,自愿……自愿替秦天云吸附天雷针,绿言国整国被毁,竟无半点怨言!更向天际广而告之,天际各国臣民纷纷来到哀乐,却再也没能回去。整个天际,不过两日,白骨堆积,红光染天,一片死寂!”
后殿内的场景,卿空如何都不会忘,她在往生边界给了曹凡近乎重生的机会,却亲眼见证了复央将他变为白骨的过程。
医者仁心,那堆堆白骨在临死之前的恐惧疼痛,卿空自然知道。她吸附数百根天雷针,针针蚀骨,从内向外撕裂,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睁开眼。可她一身修为,从此尽失,而那千名往生将士,却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那么亿年前,那铺满天际的白骨,又是如何的不堪入目,死静悲凉?
以秦天云的心性,又如何在此之后,好好的和萧悟之生死相守?
“萧悟之……”卿空的声音有些沙哑。
“悟之为了秦天云不触景伤情,将他带回了妖界。至此之后,我和她虽有联系,却不再见过。直到她和秦天云都失了消息……”
书阁里卿空和萧智长久地沉默着,唯有书架规则滑动的声音,让此刻压抑的回忆能够有丝丝的缓和。
亿年前,没有卿空,那万千性命没有往生边界的将士幸运,而那为秦天云为复央死去的英魂,不知道在轮回里会不会忘了那天雷针蚀骨撕肉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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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年前有臣民甘愿为秦天云牺牲性命,也势必就有掌权者想要抹黑真相。让后来慢慢复苏的绿言国王者狄风相信元垳和秦天云屠国也并非难事。绿言国当初的确因为秦天云一蹶不起,即使狄风想要查证,也都属实。
狄风认为绿言国无缘无故被哀乐屠尽,此中误会,也就不奇怪了。
“姑娘,既然有幸从天际之谴中活了下来,还望好好珍惜。虽然心结难解,但总要放下过去。你不屑哀乐王后身份,但这天际,需要真正医者的地方却依旧很多。姑娘医者仁心,只要姑娘愿意,时日无多的话有我萧智在,也大可不必再说了!有姑娘在,对这天际伤者也是一大幸事,姑娘天生便能掌控千颜,如此渊源,不如好好利用。”
卿空自然明白萧智的好意,她虽只求安静,但绝没有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绿言国如此大义,实在不该是如今这般下场。元亦势必会追究狄风今日布下陷阱的责任,狄风无非分不清真相罢了。只是已经过了亿年,他被假象蒙蔽也怪不得他。当日在盘旋殿前,他替我解围,这番情谊我总是要还的。只是如今我这神术,恐怕也走不到绿言国。”卿空看向萧智,萧智当然不以为然,有他这个神医圣手在,卿空性命自然暂时无忧。
只是如今她已是哀乐国王后,没有个由头便直奔绿言国而去。的确有些不妥。萧智知道卿空一定没将自己的身份考虑其中,他既是她的忘年好友,这份心愿自然要帮她达成,更何况,正如她所说,绿言国子民大义,绝不应该是如今这番下场。
“你如今心结虽未解。但也没什么大碍。现在你医术也有几分修为,照顾自己应该不成问题。我来哀乐国也有段时日了,也该换个地方晃一晃了。绿言国的事就交给我吧!以狄风的见识,自然认识我,有我作证,亿年前的真相他多少会听一些。到时候你说通元亦。让他不再追究今日坠下悬崖之事,想必绿言国的危难也就解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回一趟边界,将我这几日研制的新药给将士们送去!”边界对于萧智,早已是大半的归宿。栗子小说 m.lizi.tw
“放心,我死不了。代我看看将士们也好!”卿空递了一杯清茶过去。萧智自然摇摇头接了过去。
复央还在这哀乐国,她自然不可能做到真正淡漠,但这是她感情之事。萧智多说无益。再说,元亦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暂回边界,一时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去边界?我也跟你去!”青禾得知萧智要回边界后自然激动异常,嚷着要和萧智一道出发。卿空倒也没拦着她,她跟着萧智也好,卿空还懒得头疼。
“王兄,我能不能也跟着去?”祈公主这段时日和青禾早已打成一片,天天绕着萧智一起到处在哀乐国采药。反正她也没什么正事,元亦也就答应了她。去边界见见不同的事物对她也有所长进。有萧智陪着,边界有慕诀再加上那么多将士,哀乐和往生又互相交好,祈公主所去也算得上绝对安全。否则,卿空也不会真的允许青禾胡闹。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答不答应?”祈公主和青禾都收拾妥当后,萧智无奈道。要是卿空跟着,他自然乐意,一路上还能探讨医理和这天际的奇闻趣事,可带着这两个丫头,这一路他都别想耳根清净。
“昨日,你和元亦是怎么掉下悬崖的?”复央看着依旧目送萧智三人的卿空问道。对于昨日青禾刚将他们从悬崖下拉上来时,元亦和她牵着的手,复央依旧耿耿于怀。
卿空还没来得及开口,元亦便急着回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和王后嬉戏,一时没注意,便坠落了悬崖。”
“亦王的神术,若是自己掉入悬崖,还用得着青禾幻化出千颜原形去捞么?”复央知道元亦在故意暗示什么,但醋意过后,他真正在意的,还是卿空的安全。
卿空此刻正一脸淡漠地看着元亦,他看着面前这两个神明近乎一样的表情,只能自讨没趣的自圆其说,“央王想必这两天也休息够了,那本王就不打扰你们兄妹叙旧了。只是王后,晚膳时间一定记得回去,我命小厨房做了绿豆酥。”
元亦本只想强调卿空回去的时间,好不让他们独处的太长,没想到“绿豆酥”三个字倒的确让复央意味深长地看了卿空一眼。
卿空自然回敬了元亦一个冷脸,可这在复央看来,还真有几分夫妻间责怪的意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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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对你的习惯倒是了解。”元亦走后,复央冷不防的来了这一句。
卿空看着那一向冷峻的脸,在她面前依旧多了几分缓和,元亦其实每日都会吩咐小厨房做绿豆酥,可其实,她从来都没吃过。
即使这是她最爱吃的,她也逼着自己改了习惯。好像这样,就真的不会想起眼前这个她此刻想伸手触碰的神明。
“嗯。”这些百感交集,她都不打算告诉他。
见她没有争辩,他当即心软了下来,她对他的心思,他又何必再这般试探。她当初一怒之下,答应来这哀乐联姻,不过是天际之谴时,对他做出的决定不能释怀罢了。正因为在乎和相信,所以才不能释怀,她为了他神术尽失,心中郁结,受尽数百根天雷针,这些,岂是“绿豆酥”三个字就能轻易囊括什么的?
“复卿空,还恨我,是么?”他走向她,声音轻柔,突然就卸下了所有淡漠严厉。
她看向他。即使特意整理,她还是能一眼就辨认出这些时日,他的憔悴。
“央……”她想安慰,想问问他这些时日会不会想她,可所有言语却唯独剩下了这声称呼。
他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只这一声轻唤,便够了。不是故意赌气的“哥哥”。是依旧心有挂念的“央”。
“我带你回去!回往生!回我们的翩舞殿!别怕。再也没有什么四方牢笼,再也没有什么哀乐国了。从此以后,你只要留在翩舞殿内等我回去就好。绿豆酥和小米粥我每日都在翩舞殿备着。所有王袍都任由你丢进千颜池里。一切都是你要的样子,只要你答应,我们现在就回去。”复央说的激动肯定,他所有的承诺她都相信。也都是她梦寐以求。所以即便她早就下定了决心,却还是忍不住地听他说完。
他每一个字。都是她脑中最美好甜蜜的场景,在他怀中,就如她1900多年的岁月,安心依赖。任意胡闹。
而不远处,站在角落里的元亦正安静地看着复央拥着自己的王后。复央若有心,卿空若有意。他即便能以军礼将她迎娶至哀乐国,可今后漫长的日子。他阻挡不了。
元亦转过身来,往嗔痴殿走去,卿空的寝殿内的确备好了绿豆酥,自从她进入哀乐国以后,没有一天例外。卿空向来不在乎他的感受,自然也不必顾忌王后身份带来的种种束缚。可他相信她,若真的和复央还有回转的余地,她当初就不会来这哀乐国。
她说过,只图清静,此刻,他的信任,便是最好的清静。
她还在哀乐国内,就算复央在此又如何。她终究是他的,没有谁能夺得走。
“央……”她推开他,所有温热正在慢慢消失。
他看向她,竟有些惶恐。哀乐国的这一趟,他其实并不确定结局如何。
“若我真的和你回到往生,我该以何种身份?你打算如何跟元亦交涉谈判?你又如何向往生,向哀乐,向天际交待?”她知道他的不确定,因为所有问题依旧横亘在他们之间,他想什么都不顾,是因为他害怕时间越长,属于她的局势就越来越不受控制。
可他向来严厉冷静,从不疯狂武断。这样癫狂的举动,他学得并不熟练完美。淡漠冷血的央王,却深受往生敬重,天际惧怕,掌管生死绝无差错,这才是真正的复央。
在卿空面前完全没有防备的他,在这些棘手的问题面前,竟也会如此无能为力。
“先回去,总有办法的!”复央沉默片刻后回道。
这是卿空之前经常劝他的,他对自己练习神术向来苛刻,卿空当时却总拉着他,说过了今日,明日再来练习。他会问她,要是母后责怪下来怎么办。卿空当时总是回答他,先回去,总有办法的。
可是复央再清楚不过,没有一次,他不是抱着睡着了的她去后殿和翩舞殿的。
王室之中,只有一条解决之道,没有那么多的办法。
“当初选择来这哀乐国,也不全是为了赌气。天际之谴后,死去的往生将士让我突然明白,王权,之于你,才是最不可或缺的。既是王室生来使命,我们谁也违背不了。”卿空看向他,虽依旧有恨,却也多了几分坦然。
“可你同样不可或缺!”若王权和她真的这般好取舍,他们又何必这么辛苦呢。两者之间,不是选择,而是缺一不可。
“所以,留我在这哀乐国,度此不再漫长的时日;你回到往生,履行王者职责,两者如此便一无所缺。”她神术尽失,性命自然长不了,即使有萧智在身边,但也逃不过生老病死的凡人经历。这些他都知道,所以他自然知道,她来这哀乐,只为一处清静。
既然如此,他也的确不必为她在哪而纠结较真,凡人的性命在这天际,不过短短一日,卿空有涤泪和千颜护体,但时日无多绝没有假。时间让她到底在哀乐还是往生,早就失了意义。
“元亦一旦知道你神术尽失,怎可能还给你清静,你如今为何要来劝我?若是之前,你只会乖乖地跟我回往生!我的复卿空,心里只有往生,没有哀乐国。所在之处,岂能相同?”复央却不打算采纳卿空的规劝。
“元亦早就知道我神术尽失了。”
“你是不是真的开始接受自己哀乐国王后的身份了?”卿空的实话在他看来多少有些袒护元亦的意思。她是想告诉他,元亦即使知道了她神术尽失,却依旧没有为难她,所以她动容了么?
他知道自己此刻失了理智的故意猜测有多荒唐可笑,可是她和元亦的一切细枝末节都能让他发疯。冷静淡漠的央王,竟也是这般为情所困的小人。
而卿空看向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解释些什么,他们之间岂会有这样的误会,复央只不过一时怒由心生罢了。
只是她再无挽留的力气,天际之谴时已用去了她所有的勇气和努力。她能做到700多年都不向他要个解释,数百根天雷针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他竟连她时日不多,只想清静度日的念头都不明白么?
卿空直接往嗔痴殿走去,而复央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去追的意思。等到他反应过来时,那一袭王后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
而本来打算询问的她坠入悬崖可有受伤的疑问,此刻虽哽在喉间,却无从说起了。
嗔痴殿内,元亦抬头,卿空脸上虽一脸怒气,但他依旧还是开心。她随手拿了一块绿豆酥,边吃边哭,元亦只是轻拍她,也不问她到底怎么了。
回来就好,一切都会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复央在几日后离开哀乐国时,对卿空说道:“连天际之谴我们都逃过了,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否则之前的努力又是为何?就算一举歼灭哀乐国,我也会带你回去!”
他放不下之前的种种努力,这些何尝不是她心结所在。可是为时已晚,即便她现在依旧如他般放不下,却再也不想追究。
而此时去往边界的萧智三人又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老头,你说慕诀将军现在在干什么?”这是青禾问的。
“慕诀将军平日里在边界是穿铠甲还是穿将军袍?”这是祈公主问的。
不出萧智所料,祈公主和青禾果然是添乱的。
真到了边界,见到来迎的慕诀,祈公主反而安静了。倒是青禾表现的熟络,“我跟老头来给将士们送些药。”
而慕诀看着他们三人后一闪而过的失望,萧智也是看在眼里,他此刻和慕诀是一样的心情,对于跟在身边的是祈公主和青禾,而不是卿空这件事,他也深感忧伤。
祈公主则一个人在角落默默地娇羞着,时不时地跟青禾交头接耳,萧智真希望青禾的声音能小点,她们的悄悄话全都被听的一清二楚,无非是看到慕诀这么帅气的将军好激动之类的。还有便是各自在猜测慕诀这样的将军会喜欢怎样的女子。
萧智十分真诚的想告诉她们,只要不瞎,都会喜欢卿空那样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况且卿空聪慧,无论是神术还是医术,统统领悟迅速,还心无杂念。
即使过去亿年。萧智想,慕诀作为天际正常的男子,这点眼光还是要有的。
“青禾!”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青禾目光还来不及锁定之时,已经走到了青禾面前,是昔渊。
青禾看到昔渊的神色显然比看到慕诀的要黯淡很多。站在青禾旁的祈公主比她神色还要黯淡。
虽说这昔渊也生的俊朗好看,但就是个孩子秉性。自然入不了祈公主和青禾这种既追求颜值也追求智商的法眼。
“你为什么看到我一点也不开心!”昔渊一把搂过青禾问道。
青禾自然将他推了回去。而祈公主也故意退了几步保持距离。
“我刚不是笑过了么!”青禾敷衍回答道。
“卿空怎么没来?”昔渊并不在意青禾的敷衍,反正他也早就习惯了。
“你跟嫂嫂也熟?”祈公主听昔渊直呼卿空的名字便问道。
“熟!”昔渊自然答的肯定,青禾则不屑地瞪了他一眼。难道见过几次面。就算是熟么?
“那嫂嫂平日里一直是那副不与人亲近的模样么?”
“是啊,她不一直都是如此么?”
“你们今日好好休息,明天便要替将士们诊察病情,容不得马虎。栗子小说 m.lizi.tw到时候由你们发药,谁都跑不了。也不能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萧智适时的叮嘱道,要是祈公主真的问了什么不该问的,昔渊那个没心眼真的答了什么不该答的,岂不麻烦。更何况。因为绿言国的任务在身,他们在边界待的时间也不会长,所以明日诊察的任务也的确繁重。
祈公主、青禾和昔渊还想说什么。慕诀附和萧智说道:“军医说的对,将士们的身体不能马虎。这几日想必你们也辛苦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军帐里面一切物品已经准备妥当,如果还少些什么,现在的时辰,我也好让将士们尽快准备。”
慕诀的话音刚落,祈公主三人便乖乖地跟着慕诀去往各自的军帐中了,萧智自然又在心里感叹,若时光回到亿年前,他的魅力即使慕诀也遮挡不住,只是现在须发斑白,人已老暮罢了。
而慕诀的军帐这前半夜根本就没消停过,祈公主娇羞地来要了两次水桶,虽然慕诀不大清楚祈公主要那么多水桶干嘛。青禾则直接了当地陪他聊了会天,最终以慕诀一再打盹结束。
就连昔渊都不忘过来凑热闹,说一个人在军帐中睡不着,来跟慕诀请教几招新学来的神术。
萧智放下药箱的第一件事便是问将士们,这些时日慕诀还有没有在卿空姑娘曾经住过的军帐前唱歌。得到的回答是:唱歌是没有了,只是经常在军帐前流连。虽然军帐内已经空无一人,但每日的打扫换水,倒是没曾懈怠过。
所以,萧智自然又赌输了一笔钱。这亿年来积攒的银两,几乎全用来押注慕诀会日日一展歌喉了。萧智有时候输急眼时,恨不得去给慕诀支招,唯有现在天天夜晚练习,到时候等卿空真的再回这边界,才能更好的表现。
因为祈公主和青禾以及昔渊第一夜都没睡好,所以这一日,他们三没少被萧智骂。萧智这刚输了银两,所以嘴下自然不会留情。更何况,对于拿药煎药这种事,当然也容不得半点差错。
再加上这一日下来,将士们对卿空姑娘的想念和赞誉让他们三人面红耳赤又委屈异常。所以这一日的夜晚格外的消停。
一来,他们早就被一日的拿药煎药给累的半死,再加上有了实际体会以后,便能领悟到不能出差错的实在意义,所以为了明日继续奋斗,他们也必须休息好了。
边界空旷的夜晚,将士们依旧围着篝火在聊天,慕诀和萧智站在卿空曾住过的军帐外,看着聊天的将士们发呆。
“今日他们睡的倒早!”慕诀笑着跟萧智说道。
“想必是累坏了。”萧智回应道。
“一个是祈公主,一个是没吃过苦头的小花妖,一个是只痴迷神术的殿前将军,他们能一心帮忙照料将士们已经不错了,你对他们也不要太苛刻了。”
“不是我苛刻,只是他们比起卿空来,真的差的不是一点两点。要是说起尊贵,卿空无论是宫主还是如今王后的身份,哪一个不比他们尊贵。可是拿药煎药的活就是利索干净,反到是卿空姑娘一直数落我记性不好!”萧智说完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那没心没肺,此刻已经呼呼大睡的三人,也着实不容易。
可卿空珠玉在前,实在让他无法满意别人的表现。
“不是每个神明都是她。”慕诀笑笑道。
萧智看向慕诀,一张坚毅的脸被篝火映的通红,是啊,不是每个神明都是她。萧智看了看身后的军帐,“将军,老臣和你也算是多年交情了,劝上一句,将军既然知道不是每个神明都是她,还是早日另寻佳人的好。”
也许只有在边界,慕诀对卿空的在乎,才会这般不加掩饰。
“多谢军医提醒,只是感情之事,并不是我能控制。不过还望军医放心,我只愿默默守候,一定不会给她带去任何困扰。”如今她已是哀乐王后,她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神明,慕诀再清楚不过,他此刻的心意只是给自己徒增困扰罢了,对于卿空,又何尝会有影响。
“我倒是希望你能给她些什么困扰。可是她心结早就根深蒂固,恐怕想要治愈,几乎是不可能了。要是她真有除了央王之外的困扰,我也就不用这么烦心了。还有……”萧智看向慕诀,他在卿空面前一向自信,可是卿空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姑娘现在神术尽失,在这天际,恐怕真的时日无多了……”站在萧智身旁的慕诀能清晰地听到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慕诀心中一紧,紧跟着问道:“可有我能效力的?”
那日在往生池边,他也以为她会丢了性命,可最终也还是活了下来,虽然那日他也昏沉了过去,或许,依旧会有什么转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次回边界,我一来是给将士们送药,还有便是问问你关于上次天际之谴的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萧智此行的目的连卿空都瞒了过去,他答应她,有他在,她就不会时日无多,可即使他是天际的神医圣手,履行此诺恐怕也要下一番功夫。
“军医尽管问。”慕诀下意识地往萧智走近了两步。
“老臣一直很奇怪,当日在往生池边,卿空姑娘已经吸附了数百根天雷针,即便她当时神术深厚,有涤泪千颜护体,可怎么也不可能再有生还的希望,那日,可有什么奇怪的现象?”亿年前,秦天云经受天际之谴时,萧智就在身边,即使是秦天云那般高深莫测的神术,也因为天际臣民吸附才能保全性命,卿空怎么可能凭着一己之力就平息了天际之谴呢?
“奇怪的现象?”慕诀默念道,其实那日后他苏醒过来时也不确定卿空是否能躲过天际之谴。
当时往生池边,数名精英将士跪倒在地,一向冷静淡漠的央王脸色沉静,数百根天雷针就像彻底地长在她身上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吸附了。青禾替卿空不平,想要与复央争论,慕诀念及卿空,势必尽自己所能拦住青禾,推囔之间,一直不能发挥作用的千颜花一旦接触到慕诀,却重新开始脉络流动。那股暖流与慕诀猜测的天雷针蚀骨的感觉完全不同,根本没有疼痛,但却还是莫名其妙地昏了过去。
这些萧智在他苏醒过后,他也曾一五一十的说过,如果比这还要奇怪的话,那……“军医,有一事我一直困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我本想此事与天际之谴并不相干,也没深究,可现在想来,也的确奇怪。”慕诀看向萧智,将藏在将军袍内的挂饰亮了出来。
那是个外形朴素无华的白色石头,里面大小深浅不一的沟壑能看出此挂饰已经存在了很多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修饰。坠在黑色的锦缎绳上显得狂野随性。
这个挂饰萧智知道。慕诀从不将它示于人前,因为它奇特在脖颈间的锦缎绳根本就没有接口,仿佛本就是圆形似的。如果说这都算不上奇特,那这锦缎绳如何都割不断应该算是一桩奇事了吧。
萧智如果不是军医,也不会近得了慕诀身,当日他在一次战役中负了伤。脖颈间被划了一道大口子,萧智才得知这块石头的存在。
“此事。与天际之谴有什么关联?”萧智困惑道。
“军医可发现这石头的颜色发生了什么变化?”
萧智在慕诀的提醒下认真地辨认了一下颜色,竟隐约有些泛蓝!“以前可是纯白色?”因为是慕诀的贴身之物,当时萧智未必就看得真切,所以如今向慕诀确认道。
“的确。可是那日在往生池边,我和青禾都昏了过去,再醒来。便成了现在这隐约的浅蓝!我后来也向央王求证过,央王说涤泪将我们三人包裹其中。栗子网
www.lizi.tw但仿佛又不止我们三人,当时涤泪中旋转速度太快,也并不能看清。”慕诀此刻眉头紧锁,而萧智在一旁也听的诧异。
慕诀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军医,那日昏迷之前,我觉得脖颈酥麻,仿佛一直被牵扯着,可醒来之后脖颈并无勒痕,所以也没再计较。现在想来,岂不奇怪?”
这挂饰,慕诀从记事起便有,慕家世代忠良,慕诀本以为这是父母死后留给自己的念想,从未觉得奇怪,慕诀父母早在一役中战死,他就算想求证也无从问起。
只是这颜色千年来都未曾有变,染过了那么多血都无一丝浸透,怎么就突然泛着蓝色了呢?
而这天际,若说蓝色代表着什么,那便是卿空。
“老臣可否近身一看?”萧智细想,的确颇感意外。可是再怎么看这石头也查不出什么不寻常,用神术试探也没什么异样。
慕诀看着一直皱着眉头的萧智虽心下了然,却还是问道:“军医可有发现?”
萧智无奈的摇了摇头,慕诀当下更加失望,看来在此问题上,他并没能帮萧智找到些什么对卿空续命有用的线索。
深夜的边界依旧辽阔无垠,篝火旁的将士都已回营,天上的繁星在这里尤其璀璨,的确伸手就能摘得。卿空曾住过的军帐外,一个常胜将军,一个天际神医圣手,对她即将消逝的生命却一筹莫展。
几百米之外,阴阳池里面的活物依旧游动自由,当日只身一人便能抓取神物的那个女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和这些热血将士共饮美酒,聊一聊远在心底深处的归家之梦。
几日后,萧智将这次药物发放完毕,便和祈公主及青禾动身去往绿言国。昔渊一听要与绿言国王狄风说明亿年前的误会,便借口他们此行定危险重重,非要跟去。
萧智自然不想再带一个拖油瓶,所以严厉制止,“你在往生殿前当值时间也不算短了,难道对我还信不过?狄风尤善自然植物之道,又精通各种奇异神术,岂是你神力高强就能化解的?对付他,还必须我去!”
青禾自然帮腔道:“就是,你去就是添乱!有老头在,我们怎么可能危险。老头一包毒药,那狄风就能趴下!”
对于青禾添乱一说,萧智默默地看了祈公主和青禾一眼。
“你作为殿前将军,慕诀在边界镇守,就算我们带你同去,央王也不会愿意!”祈公主说道。
“我是野游惯了,没了我盘旋殿前还有宏烟,央王要是真的反对,我也不会在这边界了!”昔渊自然软磨硬泡,萧智说什么也不愿带他上路,最后他干脆直接跟在了他们三人后面,一路上十分殷勤地替青禾拿包裹。
“卿空神术恢复了么?”昔渊满脑子自然全是神术,他问题一出,萧智和青禾就都瞪着他。
果然,祈公主问道:“怎么?嫂嫂神术不是十分厉害么?”
昔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一个劲地拉上青禾逃避祈公主的追问,青禾自然嫌弃地不愿搭理他,他们四人就这样一路闹到了绿言国。
“你为什么如此偏心,只帮她拿?”祈公主直到现在还和昔渊争辩着,青禾看着昔渊手里大大小小的包裹,心里竟莫名地泛着甜蜜开心。
而萧智看着爬满藤蔓的绿言国国门,一筹莫展,竟连个通报看守的神明都没有。
“你觉得我们就这样进去么?”萧智问身边的青禾道,她是千颜幻化而成,对于植物大国,或多或少该有些他们三人没有的灵性吧。
“这样如何?”青禾整理了一下衣衫,打起精神走到了萧智的前面。这样他们便排成了一列,除了队伍整齐了之外,并没有什么改变。
“……我说的不是队形好不好看!”萧智觉得自己真是老糊涂了,才会觉得青禾能有什么实际见解。
“向来听说绿言小国只有三两个神明,我本以为是夸张,没想到真的竟连看守国门的人数都凑不齐了。”祈公主好歹在元亦和梅太后身边耳濡目染,对这国事基本阵仗还是有所了解的。
如此,他们也只能不请自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一跨入绿言国门,身后的藤蔓屏障便像一道门般关了起来。小说站
www.xsz.tw每走几步,身后枝叶摩挲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而后又是一道道藤蔓屏障交错关合。
祈公主心下害怕,不由拉紧了青禾,青禾则拍了拍祈公主,示意她没事。虽然她俩平时闹个不停,可是关键时刻,小花妖和她的情谊还是经得起考验的。
萧智在最前面领路,昔渊则在最末尾善后,这个时候,祈公主在心里觉得,好在带上昔渊,不然此时身后空无一人,想想都觉得可怕。
“啊!”昔渊突然大叫一声,然后特别幸灾乐祸地冲祈公主做了个鬼脸,祈公主当下扼杀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百步过后,他们眼前的绿言国比起萧条的国门,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各种叫不出的颜色编织出了绚烂夺目的植物王国,枝叶仿佛都是透明的,能够清晰地看到脉络流动的模样,交错攀藤的枝蔓有些圈成了湖泊,湖水因为斑斓的植物色彩倒映出了光怪陆离的又一世界,有鱼儿忽而跃出湖面,将湖水洒在枝叶上,有光透进来,晶莹明亮。
两边是直耸进云天的参差大树,根系错综复杂,树皮的粗糙带来的悠远感让人心生崇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青禾是千颜幻化而来,在神花中她的辈分也算不低,可眼前王国内的这些枝叶繁花大都比她年代久远,青禾忍不住地心生惧怕之意。
这是一个比哀乐悬崖顶还要幽深长久的所在,植物构建的庞大支架让这个即使神明稀少的国度依旧保留着无与伦比的灵性。
亿年前,近乎整个国度的摧毁泯灭,却硬是挺过了漫长岁月;周遭小国数量也不算少,凭着微薄国力却也无声无息的相安无事。果然是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国度,萧智觉得这一趟,一定不虚此行。可惜了,这番奇特梦幻的场景,卿空竟未能亲眼所见。
“闯我绿言国,所为何事?”此来的四人面前,枝叶慢慢褪去。藤蔓攀爬消失。露出的是一座繁华不再,但依旧保留完整的宫殿。说话的男子生的俊美妖媚,狭长的眼睛配上那一袭绿色华袍。尽显邪魅之气,却让人看着舒服,正是狄风。
“有劳绿言国王亲自来迎,我神医圣手萧智。想来这里和王叙上一叙!”萧智的声音透过光怪陆离的枝叶藤蔓显得空旷有力。
狄风的笑声肆意狂妄,“我当然要亲自来迎。我这绿言国除了这些宝贝也没几个神明了!”他停留在宫殿顶端,随意倚靠在一根攀腾而来的树枝上,惬意随性。栗子小说 m.lizi.tw他低头看着那些植物的模样竟有几分慈爱。
而他看向萧智四人的眼神,除了王者的威严之外。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神医圣手?天际无人能敌的医术和施毒之术,是我狄风慢待了。想必圣手游历恰好路过此地。只是,有这小花妖的地方怎会没有卿空宫主?”他看向青禾。在他眼里,她是天际神花千颜。宠物在的地方,主人怎么没来?
“我正是受卿空姑娘所托。”萧智替青禾回答道。
“哦?”他突然飞至他们身边,有香气迎面而来,很是清新。青禾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狄风身上有她惧怕的奇怪气场。
受卿空所托,那想必和悬崖顶他故意设下的陷阱有关,看向萧智四人,怎么也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看来他没猜错,在绿言和哀乐之间,卿空还是帮了他一把。哀乐和绿言国力悬殊,即使绿言有的是各种奇怪的法子应付,可是毕竟没几成胜算,盘旋殿前,他倒没看错这个面色淡漠实则善良的宫主。
萧智他们脚下的藤蔓突然将他们尽数托起,然后稳稳地使他们坐在了藤蔓攀结的椅子上,面前是一个形状不规则但四平八稳的原木桌。
七彩枝叶幻化的茶具一应俱全,狄风特有的邪魅笑容又爬上了嘴角,“说吧,卿空宫主让你跟我叙什么?”
“除了卿空姑娘的嘱托,我和绿言国的狄言墨老王者也颇有渊源,来跟他的孩子聊上几句也是应该的。”萧智看向狄风,邪魅王者的脸上果然没了玩世不恭,而多了几分沉稳。
“父王?神医圣手跟父王相识?”
“何止相识,亿年前他下令绿言国臣民为秦天云将军吸附天雷针时,我就在他身边。”狄言墨跟狄风完全不同,长得仙风道骨,正气凛然。对天际之事近乎是无所不晓,无事不通,更能推算出今后之事,当日狄风在盘旋殿前说的那句:得千颜者可得天下。想必正是出自狄言墨之口。
狄风皱着眉头看着萧智没有说话,神医圣手萧智名声在外,又不臣属任何国度,实在没有必要编什么谎话来骗他。
“以绿言的消息脉络,对于天际之谴的事,想必我不多说,王都清楚。数百根天雷针除了神明吸附,并无其他解决之法,即便是吸附之法也是为了拖延性命,无法根除。亿年前,秦天云将军的盛名,绿言国的记载不会比我这个老头知道的少,狄言墨老王者的绿言国,臣民大义,宁愿牺牲整个国度,也要救秦天云将军与水火……”
绿言国大义,狄风自然没有半分怀疑,他们一生与植物自然为伴,通晓天际之事,所以豁达不与谁争。
只是,“圣手自然没有骗我的道理,但有两件事,我觉得圣手有偏向哀乐之嫌。第一,我父王风骨,想必圣手当年亲眼所见,而我的年纪绝没有亿年之长,父王若死于天际之谴,我又从何而来?第二,秦天云将军的声名,我绿言自然有记载,但哀乐和绿言相距甚远,亿年来也并无往来,我父王何以为了一个和我绿言国不相干的将军,就置所有臣民与不顾?”
“亿年前的天际之谴,狄言墨老王者并没有死。因为他根本就没替秦天云吸附天雷针!老王者大义,自然不惧生死,只是老王者虽通晓天际之事,但天生身体虚弱,对吸附天雷针他本尊恐怕也只能袖手旁观。绿言国又不能没有血脉,所以,当时绿言国为数不多的神明跟着老王者归隐,但大都神术虚弱,此情是哀乐欠绿言国的!我萧智不偏向任何国度,凡事只随本心!”
萧智铿锵的言语里,不难听出他对狄言墨的敬意。
“那我便是归隐后,父王的血脉了。可我绿言国为何要为了一个秦天云,不惜自毁?”即使是天际敬仰,可为什么偏偏是绿言国呢?作为王者,狄言墨的第一职责是维护整个国度安宁,而不是后世留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智拿起枝叶幻化的茶器喝了口水,好让自己此刻的心绪平稳,“亿年前,哀乐和绿言国虽相距甚远,但并不是没什么往来。栗子网
www.lizi.tw萧悟之的名字,王可听过?”
萧智努力稳住自己情绪的原因便是这个了,提起他心中之人,自然会和别人不同。狄风点头,妖界花神,将千颜带入天际,他的确知道。
萧智便继续道:“萧悟之的心性与大气包容的绿言国甚是投机,亿年前,哀乐和绿言的往来密切,萧悟之更是助两国交好。强盛的哀乐国,对绿言国的守助一定不少。秦天云虽是第一将军之职,但比起元垳的震慑力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事,狄风却一无所知。
萧智继续道:“亿年前,绿言国虽也有此秘境,但周遭小国不停来犯,狄言墨和子民苦不堪言,秦天云将军善战,曾设法牵制各小国,加上秦天云和哀乐的盛名,绿言国才得安宁,才能更加一心研究天际奇事。这是狄言墨老王者和绿言臣民誓死也要保全秦天云将军的原因之一。”
硕大的绿言秘境里,其他四人皆沉默着,亿年前,那大义重情的绿言国如今只有这一汪湖水和满林树木相伴。
萧智道:“秦天云将军受了天际之谴后,天际各小国战争四起,随时注视着元垳的决定,只要哀乐国一倒,这天际又将回到混乱征伐的局面。小说站
www.xsz.tw天际若乱,绿言也不得安宁,植物自然之法,觊觎者无数,哀乐一倒。恐怕首当其冲的便是绿言!当时往生远没有现在这般强大,若没有哀乐联手,则无法制衡天际所有小国,狄言墨老王者不愿天际子民再受战争之乱,所以携臣民受天雷针赴死,此胸怀哪是只顾及自己一国?秦天云将军躲过一劫后,狄言墨老王者率仅存数名子民退隐天际。从此不与哀乐往来。此等风骨,令萧智敬仰!”
危难时,挺身而出。共同进退;危难后,不求回报,不攀附依靠,这便是萧智一定要走一趟的另一原因了。卿空说的没错。绿言大义,绝不应该是今天的这番局面。
秘境里一时只听见万物生长的拔节声音。长久的沉默后,狄风道:“圣手不远万里来我绿言,是来提醒我,不要再因为亿年误会。而与哀乐结下深仇。圣手更是来提醒我,如今局面,元亦若有损伤。哀乐则不复存在,哀乐不复存在。则天际势必大乱。”
萧智拱手作揖道:“王是绿言后人,自然知礼明智。萧智此行,正是如此!”
狄风又恢复了邪魅的笑容,“多谢圣手提醒,否则我岂不违背了父王的大义之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绿言如今萧条,就连各小国都懒得来犯,但国之风骨绝不会在我手上丢失。”
“王绝不会仅凭我一言便断定真假,想必这些神物已经替王打探清楚了!”萧智看向狄风身后脉络流动迅速的枝叶说道。
“圣手果然游历颇丰,我这些宝贝做事效率的确极高!”绿言的消息渠道,自然是既迅速又准确。顺着萧智所言查下去,得知真相对狄风而言并不难。
“既然卿空姑娘心愿已了,我也得赶紧赶回哀乐了。”萧智说完便起身告辞,其他三人当然一副流连忘返的神情,毕竟如此自然繁盛之地,连哀乐的悬崖顶都不能相比。
“素闻圣手爱游历,更何况我绿言这么多自然之物,实在是个研制神药的好地方,圣手既不臣属哀乐,何不在我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狄风笑着看向萧智身后三人,他们自然拼命点头。
萧智回过身去瞪了他们一眼,说道:“留是不能多留了,还不抓紧时间去!”萧智话音一落,三人立刻消失在了这绚烂的秘境里。
“圣手故意支开他们,是哀乐出了什么事么?”狄风的邪魅,总是让人舒服,恐怕与他洞悉一切有关。
“倒不是哀乐出了什么事,而是姑娘。”
“卿空宫主?”那邪魅的笑容一时消失殆尽,“她神术已天际无敌,能出什么事?难道韩家下毒害她,毒还没解?”
“若是这样,我就不用这么烦了!”这天际,哪有他萧智解不了的毒,韩家那班门弄斧的功夫,他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难道是……她和元亦?那日幻境中她的确对复央念念不忘,可她也不顾性命地要救元亦与危难,难道……”
萧智觉得自己听不下去了,消息灵通的绿言国王者果然有颗无比八卦的心!
“若是儿女情长的事,自然由不得我来管。只是复央受了天际之谴后,姑娘替他吸附了数百根天雷针,从此神术尽失,与凡人无异!好在她有涤泪千颜护体,才能续命至今。更何况姑娘早前心中郁结,恐怕……恐怕时日无多!所以我必须尽快赶回,以防有什么闪失!”
狄风不同于复央和元亦,倒是什么内心情绪都表现在了脸上,此时他诧异地盯着萧智,盯的萧智浑身起鸡皮疙瘩。
“时日无多!神术尽失!她当时在盘旋宫前,可是那样的意气风发!”狄风的声音一下就高了起来。
萧智看着早已疯玩到消失的那三人,这狄风此刻的嗓门跟他们真的是有的一拼。
“哎……”沉默了片刻后,狄风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琉璃瓶,“呐,帮我转交给卿空宫主。”
萧智打开一嗅,茫然地看着狄风,这天际,竟然有他闻不出来的药物么?
“圣手当然不会知道,这不是药物,而是女孩家用的保养容颜之物。经我手调制,这天际无人能敌!我实在无法想象,卿空宫主那倾世的容颜若也像凡人般老去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希望这也能稍缓宫主心中的郁结。”
萧智看着说的特别认真的狄风,再看看他男儿身和自己手中的琉璃瓶,觉得自己有瞬间的凌乱。
更何况,卿空的心结是因为容貌么?狄风是从哪里听出来这个意思的?推己及人,这绿言国王倒是运用的炉火纯青。
“那替姑娘谢过王了。”萧智觉得必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说到谢,我恐怕还要告诉圣手一件事,到时候恐怕是元亦要亲自来谢我了!”狄风说完便冲湖面一挥手,湖面立即变成了一面铜镜,铜镜里是流动的喜乐大殿。
萧智看向里面的画面,再抬头看狄风,这绿言国的消息不会有错,看来元亦若能安然度过此景,是该亲自登绿言国来谢过狄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我这个面子可是看在卿空宫主的份上!”狄风再一挥手,铜镜立即又变回了一汪倒映这光怪陆离景色的湖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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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祈儿、昔渊!”萧智唤道,看完铜镜里的场景,就更是要快点赶回去了。
陆陆续续出现的三个神明,头上身上都沾着各式各样的枝叶繁花,三人脸上显然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萧智等人就此别过!绿言大义,哀乐若能逃过此劫,绿言国也绝非今日光景!”萧智看到的铜镜里,是被哀乐士兵团团围住的喜乐大殿,可剑刃不是冲向敌方,而是直指王座!
“我狄风不是父王,没有那番风骨,若哀乐真能度过此劫,还望亦王多多扶持绿言国!”狄风和萧智拱手分别,看着那老者急急远去的背影,狄风一跃便消失在了秘境里,仿佛这里从来空无一人,只有这植物王国。而那昔日繁盛的宫殿依旧隐没在枝叶繁花中,哀乐若能安然无恙地度过此劫,那么这宫殿的繁华便会重新拉开。
而此时的嗔痴殿内,绿言预测的景象还完全没有征兆,元亦正坐在书阁的二楼打盹。
卿空说是不会经常来这书阁,可悬崖顶她自己要是上去,还要启动千颜,后宫她更是不愿走动一步,现在又没神术,想来也只有这书阁可以解闷。
于是元亦只要一有空闲就候在这里,有时候能和卿空说上几句话,一起喝些清茶;有时候则只看书,互不打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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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碰上夜晚,卿空都会在三楼看一看头顶的满月,透明的结界使得满月上的沟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而今晚。一向没话找话的元亦显得异常安静。只蹲在角落里,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卿空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便走到他身后,站了半个时辰也没看出他究竟在看什么,而元亦竟专心到连卿空站在身后都没察觉。
满月暖黄的光照在书阁内,各式各样的秋千安静地碰撞晃动着,突然元亦就发出了窃窃笑声。将已经站在身后发呆的卿空一惊。
卿空向后退的动静自然也吓了元亦一跳。然后他迅速地慌张地坐在了地板上,想要努力地遮挡着身后藏着的东西。
越是如此,卿空就越是好奇。“让开!”
元亦一副就是不让的表情,多少有些幼稚,他一个哀乐国王,在她面前倒是丝毫不顾及威严的形象。
卿空见状则转身就走。元亦看她一副并不稀罕的模样立马急了,起身就想去追。
卿空绕着元亦转了一圈。在他身后站定,角落处,千颜的蓝色嫩芽正安静地生长着,不难看出。是刚刚发芽而出,想必元亦刚刚就是在笑这个吧。
千颜向来受她心情控制,生死更是完全掌控在她手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角落里怎会有千颜嫩芽在?
卿空质疑地看向元亦,元亦结巴道:“我……我……那日……那日复央走后。你心情不好,用千颜攀爬去悬崖顶,我……我就跟着……千颜颓了大半,我看着可惜,就拿了一段种在了这书阁内,没想到这几日真的发芽啦!哈哈!”
本还结巴的元亦想到自己栽植的千颜发芽这件事,控制不住地开心了起来。
“你干什么!”元亦的笑被卿空伸手摘千颜的动作吓了回去。
“这是我的千颜,它不能长在这里!”千颜只会开在翩舞殿的水池内,如今翩舞殿她已经回不去了,所以即使是翩舞殿如今也是满眼荒凉,更何况是这她并没有打算长久待着的哀乐!
“不行!这是我栽植出来的!”元亦此刻满脸的崩溃。
“这是我的花!”
“这是我种的!”
天际强国哀乐的王和王后就这样为了角落上一处嫩芽僵持不下,这段时日卿空的心情都不错,否则这千颜也不会发芽,她现在神术尽失,自然也不是元亦的对手,看来此事,她只能作罢。
她看了一眼角落上的那一抹蓝色,再瞪了一眼元亦,便一言不发地往二楼走去,那满月她也没心思再看了。
“卿空……卿空……”元亦看她这番光景,自然赶紧跟了上去。“这书也看了那么多了,还无聊么?”
卿空只管拿了本书,并不打算搭理元亦。
“要不,我教你练习神术吧!这样既有利于你身体好转,对心结也起到转移的作用。”元亦坚持不懈。
“我是神术尽失,又不是没练习过神术,已经不用你教了!”卿空翻了一页书道。四方牢笼前,他一招一招的教过,只要有神术口诀,自己跟着口诀练习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元亦在一旁指点。
“这不都那么长时间了,口诀你肯定不记得了,我再……”
“不用,我都记得。”
“你每一句都记得?就没哪里忘了?”元亦一直以为她只是有练习的天赋,没想到在口诀上也是如此。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练?”元亦不解,既然她熟悉招式,又记得口诀,以她的天赋,失去的神术尽数回来恐怕也要不了多少时日,亏萧智整日为了她的“时日无多”愁白了剩下的黑发。
没想到卿空转过身来,只淡漠的回了一句,“没什么,就是懒得练。”
“就因为懒?”元亦的声音明显大了起来。
“嗯。”卿空依旧淡漠的点头回应道。
“从现在开始!”元亦直接上前将她手中的书夺了过来,“练习神术!你明明可以安然无恙的在这天际好好活着的!不许放弃!”
她看了他一眼,自己换了本书,继续翻着。如今这天际,生死对于她而言,本来就没多大的意义,她不想辜负这剩下来的时光,但也没了要抓住什么的意念。更何况,即使神术恢复了以后,她依旧被心结所困,神术能解的不过是表面,不是根本。
以卿空的脾气,硬来她是绝对不会听的,“等你神术能超过我时,那千颜嫩芽你还怕除不掉么?”元亦故意说的随意,果然,卿空冲角落看去。
等萧智从绿言赶回来之时,卿空的神术已恢复了大半,萧智得知自己忧心焦虑的时日无多,其实只要她肯练习神术就可以解决时,自然气的跟她冷战了两日。不过两日后他想起狄风带给她的琉璃瓶,便没好气的先开口道:“狄风怕你经历凡人的生老病死,于是嘱咐我将这个带给你,说是对保养容颜很有作用!”
卿空见他语气依旧冷淡,于是故意凑近嗅了嗅,“老头,这味道竟闻不出到底是何种东西调制而成,狄风没有告诉你么?”
萧智虽面上沉静,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琉璃瓶,这天际竟还有他嗅不出味道的香料,卿空的话自然戳中了他最关心的点。
“我要是用完了总不至于问狄风再要吧!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研制这个?”卿空此话一出,萧智立马回道:“那我们赶紧去悬崖顶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萧智从绿言带回的预测哀乐内乱的消息,元亦自然多方查实,但哀乐前朝并无任何异动,所以一时也是一筹莫展。栗子小说 m.lizi.tw
几日后,嗔痴殿内元亦却收到了一封天书:王后在悬崖顶。
元亦急急地推开卿空寝殿的门,空无一人;再找遍了书阁,也依旧如此。嗔痴殿的上空,满月依旧安静地洒着暖黄色的光芒,却使元亦陷入了慌乱焦急的阴冷局面。
有人冲卿空下手,又这么堂而皇之的以天书告知,悬崖顶此时定是布满陷阱,他若去,势必逃不了。绿言预测哀乐内乱,结合现在手段,不难断定他们真正对付的神明是他,只要他去,卿空便有一半的安全。
明知是陷阱,为了她,却一定要去!既然事先有所准备,即使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哀乐的前朝元亦早就叮嘱了梅太后应付的对策。
此时暖黄色月光下,悬崖顶的密林更显幽深静逸,连平日里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那大片枯尽的除忧草还未来得及生长,了无生机的给此刻的神秘加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们是谁?”在只有卿空和他们的悬崖顶,他们既然还用了透明术,以卿空目前的神术,根本就看不见来人的长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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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对她倒算是客气,并未打算要伤她,而且显然刚开始他们有些低估她的神术,想必对于她此前神术尽失的事,他们早就知道。
“你们冲着元亦来,却绑了我,岂不好笑?”这么明显的陷阱,这么明确的目标。他们凭什么认为元亦会上当?即使她王后的身份,可元亦早就知道了绿言预测的哀乐内乱,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感情用事。
就算元亦真的重情义来了,以元亦的神术,这些神明又怎么胜得过他?所以眼前这一幕岂不滑稽。
“王后是亦王以军礼迎娶,可见你在他心中分量。当然,这个陷阱直冲亦王而去。他自然看得出来。王后难道不想知道,在自身安危以及王权稳固和你之间,亦王会如何选择?”回答的声音显然用神术做了掩盖。听不清来者到底是男是女。
元亦说过,他不是复央,所以宁为她负王权,也不为王权负她。
“亦王当然会选择王权。”卿空说的淡漠。以她和复央的情谊,复央都不过是两者都设法保全。更何况她从来不示好的元亦。
“卿空……”元亦的声音就在此时适时响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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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这里早有针对他的预谋,明知预谋得逞后哀乐前朝势必会有内乱,却还是赶来了。从他得知消息到现在,时间短到他应该根本就没周旋挣扎。而是直接做了这个决定。
她的寝殿内,他得知她神术尽失时的一番言语,她第一次有些动容;满月下。他向她讲述韩家的背叛,将他的心绪完全地展露在她面前;悬崖顶上他坦然地告知她。她可以慢慢放下复央,但绝不允许她离开哀乐国;以及平日里的那些幼稚表现和无赖举动,在此刻的奋不顾身,竟都一一验证了他对她的许诺。
宁为她负王权,不为王权负她。
卿空只是被缚了手脚,大可回应元亦,但她并没有知声,透明神术中带头的神明诧异的神情显而易见。
卿空即使看不到他们,也知道他们就在自己周围,一旦她出声,元亦势必会赶来,她虽不知道他们到底布置了什么陷阱,但他们做足了准备,元亦势必会处于下风。
“卿空……”悬崖顶的密林虽不及绿言国机关重重,但也幽深辽阔,元亦不过片刻便走到这密林深处,找到了卿空。可见,萧智肯定给了他跟踪粉,他平时没少跟着她!
来不及跟他追究这些,卿空对他喊道:“别再走近!”可为时已晚,透明术消失,七个神明现形,将元亦团团围住。
这七个神明神术虽高,但也只有带头的那个能和元亦过上几十招,其他根本不足为患,可他们并没有攻击的意思,而是默念神术,常年温暖的哀乐,即使悬崖顶上要冷上几分,但还不至于下雪,可现在他们脚下坚冰速结,不过瞬间,竟在这悬崖顶的密林深处结起厚厚冰墙。
“冰封术?”卿空惊诧道。这是天际失传的禁术,卿空只在书中看过,以为不过是耸人听闻罢了,此术专用来对付王者,神术修为者越高,冰封里就越冰冷刺骨,简直比哀乐的雪牢还要泯灭神性。
即使元亦神术能暂护仙躯,但只要构建者不从外打破,这冰封里面的冰只会越结越厚,就算里面的神明没被活活冻死,也会被坚硬的冰墙挤压而死。除了构建者,没有神明可破!
这是禁术厉害的地方,可既然是禁术,便会反噬,无论冰封是否破解,对这7个神明而言,都是不容忽视无法弥补的伤害。
元亦被冰封后,7人中带头的神明便解开了卿空的锁仙链,一获自由后,卿空便启动千颜,试图牵制住他们。
“王后如今的神力就算恢复大半,能抵我们7人合力,但王后不怕我们同样以冰封之术对付你么?难道王后为亦王如此不惜性命?果然夫妻情深!”分不清是男是女的领头道。
“冰封乃禁术,你们已经开启过一次,恐怕以你们现在消耗过多的神术,连在我手下保命都难!还想再以冰封术对付我?”卿空话到之处,千颜已将他们牢牢地地固定住,7人瞬间动弹不得。
千颜是修复神花,枝蔓自然比锁仙链还要结实,一旦锁住了他们,卿空便将千颜攀爬至冰墙上,可不管如何,千颜都始终无法再往内生长,只能控制冰墙的冰封速度。卿空再用涤泪包裹,坚冰依旧无法融化,看来冰墙之内,只能靠元亦自己撑着了。
卿空将千颜藤蔓的力度加重了几分,其中几个神明显然承受不住,开始挣扎,卿空道:“放了亦王,我便饶了你们!”
“我们既然能启动冰封禁术,自然对自己的性命并不看中!王后的这个筹码看来是要输了!”领头的神明道,“更何况,王后不会下手杀了我们,因为一旦我们死了,这冰封之术就真的解不开了!亦王也就真的必死无疑!这哀乐想必定要大乱了!哈哈……”领头的笑自信又猖狂。
他说的没错,她不会杀了他们,他们既然使出冰封术自然并不看重自己的性命,可元亦耗不起,时间越长,他的性命就越危险,此刻喜乐大殿想必正是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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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喜乐大殿前的确如元亦所料,有部分守护前殿的士兵突然反戈相向,直指王座。
理由是:元亦作为哀乐国王,一而再再而三地缺席早朝,态度顽劣;偏爱王后,证据不足,错杀韩家忠良!
元亦第一次缺席早朝是被韩桑下毒,性命垂危,但是700多年后才有成熟时机将韩家势力连根拔除,这两条罪状即使都有隐情,但在这大殿之上,士兵围剿之时,根本不可能说清。
更何况,这殿前谋逆肯定是受人指使,否则这一群殿前精兵怎会说反就反,并将控告元亦的罪状说的如此头头是道。
如此场景,和绿言国的预言湖泊所呈现的场景完全吻合。
梅太后站在喜乐大殿前,一向温柔慈爱的模样现在有些肃穆威严,“亦王只是去绿言游历,岂容你们在这放肆!”
“绿言小国哪里用得上亦王亲自去,就算真的如此,绿言和我哀乐途中距离这般遥远,亦王为何要置政务不顾?分明就是顽劣成性!”士兵中有一人反驳道,其他人脸上表情皆与这士兵相同。
绿言是天际微不足道的小国,这也正是元亦嘱咐梅太后如此说的原因,没有谁会将一个小国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追究此事的真假,所以足以为他延缓一段时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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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韩桑第一将军之职被革去不久,木哈虽神术不弱于韩桑,但排兵布阵的头脑远不及韩桑。所以这段时间的哀乐国殿前,军纪自然不如从前,再加上时间仓促,否则也不会让士兵在喜乐大殿前反戈相向的局面出现。
放眼殿前,也唯有木哈的亲信手下能暂顶片刻,可是若真的兵戎相向,梅太后和木哈未必就有全胜的把握。能选留在殿前的士兵。神术自然不会低。
祈公主面色淡然地站在梅太后身边,既不惧怕也不觉得突然,和她平日里骄纵的公主模样十分不同。700多年前。元亦突然消失时,她自然不是现在这番能坚定地站在梅太后身边的模样,可一旦经历过王权的残忍心机,在大事面前。如何也不会有小女儿模样。
青禾此刻自然是担心和元亦一起消失的卿空,而萧智除此之外。并不打算插手哀乐殿前之事。
卿空则在悬崖顶上和七个身份不明的冰封构建者僵持不下,好在千颜和涤泪虽不能破解冰墙,但好歹冰墙已经没了加重的趋势。
一筹莫展之际,卿空突然想起这几日在悬崖顶和萧智一起研制狄风的保养容颜之水。虽然没什么进展,但萧智擅长制毒,倒是阴差阳错间研制出了显现原形的药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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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直接将捆绑那领头者的千颜藤蔓拉近。在那领头者惊诧的瞬间将此药物放进了他的嘴里。这七人显然用神术易容过,连声音都分不清男女。他们既然启动冰封术,那就肯定没想过元亦还有生还的可能。那就是想要瞒着她,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要将哀乐置于混乱之地。
那领头者从起初的惊诧慌乱到现出原来容貌的轻蔑笑容,让卿空一时忘了此刻千颜藤蔓还在起着锁仙链的作用。那领头者趁着卿空错愕的空隙,直接和剩下的六人逃之夭夭,“如何?卿空宫主可喜欢我的这份大礼?只是没想到,除了央王之外,宫主既然会为了另一个王者如此费心!”密林深处,这声音听的尤其刺耳。
那领头者是宏烟!
那一袭红色将军袍在这已经大亮的悬崖顶显得格外突兀刺眼。她身边的六人想必就是语妃一直培植的亲信,神力高强,誓死效忠。
所以他们才会在一开始挟持她时掉以轻心,因为她离开往生时神术尽失。可是如果只有语妃和宏烟,她们不会对她手下留情,她们的背后……卿空看着那坚硬的冰墙,哀乐一旦大乱,各小国或许可以乘机增强各自势力,可真正能够铤而走险不可同日而语的是往生。
往生……卿空不敢再想下去。
复央上段时日要带她离开哀乐,临走时说过,“就算一举歼灭哀乐国,我也会带你回去!”果真如此的话,此刻的卿空再无任何感动。
复央以为天际之谴必死无疑时,将她许配给元亦,以哀乐王后的身份保她性命无忧。哀乐往生联姻虽对两国都有益处,但对于元亦而言,依旧是被利用。元亦既然答应,有多少是对卿空的情分?在此次他明知自己和哀乐无比凶险,却还是执意要来,就能看的透彻。
可是对于复央而言,是天际之谴后违背两国交好的共识,而在哀乐前朝势力最薄弱之时乘机将哀乐一举歼灭。他就算是为了夺回她,又如何让她感动回头?王权之上,不义之事自然多得多,可是以语妃势力用冰封神术将元亦陷入死地,实在不是卿空可以接受的手段。
复央大可以和哀乐正面交锋,可他用的却是劫持她来扰乱元亦方寸的手段。
元亦若今日来救,势必性命堪忧;元亦若今日不救,她对元亦自然越发淡漠,因为王者无情,复央伤过她,她绝不会再将自己陷入那番境地。
这般机关算计,层层不漏,丝丝入扣,让她如何以为,这只是单纯的要接她回往生?
是顺手兼并哀乐,还是顺带捎走她?
卿空只觉心中隐痛,额头上遍布细密的汗珠,看来心结又犯了。她看向那坚冰之墙,想必涤泪和千颜也拖延不了多久了,既然她猜中了些什么,那么就更不能让元亦有事!
复央若真有兼并哀乐的野心,她绝不能成为唯一的借口!
喜乐大殿前,没有谁一声令下,可谋逆的士兵却一哄而上,顷刻间,哀乐自家神明兵戎相向,木哈率领几个精兵团团护住梅太后和祈公主。
“木哈将军尽管放心,此地有萧智神医在,他善用奇毒,我和祈儿不会有事!”梅太后对木哈说道,祈公主则在一旁则郑重点头。
萧智却幽幽地来了一句,“我可没说我会施毒救你们!”
青禾自然瞥了他一眼,他就当作没看见,继续将手往衣袖里缩了缩,一副看好戏的架势。这哀乐国的白日光晒的人越发的懒了。
而木哈看了萧智一会又看看梅太后和祈公主,便头也不回地冲入敌阵,他一向嘴拙,即使性命攸关之际,也只顾闷声杀敌。
他对元亦也不是言听计从,凡事都看自己心意,当初元亦表面上为了卿空疏远韩莲,将韩莲故意挡在嗔痴殿外时,他还因此惹怒过元亦。
但元亦向来不会对他多加责怪,反而由着他畅所欲言,无非深知他看似粗犷无理的外表下实则是不二的忠心。
如今元亦不知去向,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喜乐大殿失陷。萧智即使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为了王后,也会护梅太后和祈公主周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白日光下本该透亮洁净的喜乐大殿,此时已被血光侵染,木哈早已杀红了眼睛,谋逆的士兵已经清理大半,但木哈的手下也死伤惨重,就连木哈此时胳膊和腹部都已布满数不清的大小伤口,仅凭信念支撑着。栗子小说 m.lizi.tw
又是浴血壕战多时,谋逆的士兵已剩零星十几人,可木哈手下也只留三、四精兵,拼死抵抗。最初的厮杀场面此刻已变成谋逆士兵攻击,木哈等人防守,木哈被节节逼退,眼看谋逆士兵的兵刃直指梅太后和祈公主。
萧智放在衣袖里的手动了动,若他们再向前逼近,他便打算开始撒毒粉了。
喜乐大殿的上空,白日光照的有些晃眼,蓝色的千颜藤蔓突然从天而下,牢牢地将谋逆的士兵都牵制在原地,虽然卿空此时的神术并不能牵制他们太久,但是争取时间是眼下最难也最迫不及待的计策。
“你们该当何罪?”卿空的声音淡漠冷静,让十几士兵心下一颤,千颜藤蔓的力度加重,这王后的神术他们早有耳闻,连复央和元亦都不是其对手,再看她威严的模样,心下不免一寒,十几人中竟无一人敢言语。
“亦王远在绿言,你们既不保哀乐大殿安宁,还反戈相向!谋逆之罪到底受何人指使?”卿空蹁跹而下,倾世容颜里有着不容反抗的凌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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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人一听,亦王远在绿言根本就是托辞,他们若不是及时得到亦王被冰封的消息,怎会孤注一掷地反戈相向?谋逆之罪一旦开始,便回不了头的道理,他们自然清楚。“亦王就是因为太过顽劣,为了去偏远小国绿言,就置哀乐前殿于不顾,自登上王位以来,消失在早朝的时间不计其数!如此品性的神明怎堪我哀乐之王的重任!”其中一士兵铿锵道,此刻,血战已经结束。木哈的援军也赶了过来。十几人唯一的胜算,便是亦王已失民心,只要咬住元亦的过错不放。韩家的冤屈总有更多的神明想要讨一个公道。
“自亦王登上王位以来,这哀乐可还安宁?千年来,他将九个小国收归哀乐,减少征战!礼遇九小国的臣民。一时子民合乐。亦王在位,政绩卓著。他对得起元垳老王者的托付,也对得起哀乐臣民的敬仰,如今他为国事操劳,亲自远赴绿言。竟被有心之徒曲解至此!更何况,你们不过殿前兵士,王权之事与你们何干?你们分明受人指使。谋逆犯上,一不听木哈将军派遣。二用兵刃直指后宫太后和公主!居心叵测谈论王者政绩,这天际神明皆可诛之,哪由得你们在这哀乐大殿之前放肆!”
字字句句,不是兵刃尤胜兵刃,卿空乘机撤去了千颜,悬崖顶上她消耗了太多神力,再加上心结发作,神术又刚刚恢复,若硬撑,恐怕撑不了多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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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必须面色沉静,细密的汗珠被额前的长发遮挡,有了援军支持,此刻前朝的大臣们自然不用再担心自己的性命,所以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卿空和这十几人的对峙上,可以说,谁能用言语抓住人心,朝堂的风向便会往哪里倾倒,到底是支持元亦还是真的一起谋逆,全看卿空和这十几人到底谁更能握住人心。
哀乐前朝,自然容不得有士兵无缘无故的谋逆,但他们话头直指元亦在早朝消失,不顾王权威严,举止顽劣,若真的在大臣和将士们的心中坐实,接下来岂不难办?
不过刚刚卿空的一番话后,不难看出,大臣们虽交头接耳,但心中风向,依旧没有着落;援军也并未及时出手。也就是说,他们赞同元亦不早朝的失职,但远去绿言国若真的是为了政事,元亦在位多年的政绩也的确无漏洞可查。
卿空知道,这十几人的真正杀手锏还未使出,一旦使出,这大臣和援军难免不会跟着倒戈相向。
萧智抵了抵一旁的青禾,“刚认识她那会,被心结折磨的每次说话就从牙缝里挤出几句,我一直不知道,原来大事面前她说起话来还能这样一套一套的!”
青禾是千颜花妖,自然能感应到此刻卿空并没有面上看的那么轻松,所以只敷衍的“嗯”了一句。
“你‘嗯’什么,你又听不懂!”萧智回的特别理所当然。
“那你还问我!”青禾给抵了回去。
“问了你就回啊!”萧智打算没话找话。
而十几人中有一眉清目秀但神色坚毅的男子,铿锵有力的声音直接将萧智的声音盖了过去,“亦王在位千年,难道真的就没有犯下大错?韩桑将军忠心不二,更以自己多年心血经营的威望助亦王登基。韩桑将军的妹妹韩莲自嫁给亦王便深得厚爱,宠妃之名哀乐臣民皆知,韩家上下忠良无数,可是亦王竟为了王后一人,便将莲妃关进雪牢折磨至死,全然不顾多年情份,这么说来,即使说王后妖媚祸国,都无不妥!韩桑将军因此事被牵连,竟被削除神级,哀乐第一将军竟是这样一个下场,岂不让我等士兵心寒?韩家也因此被遣散出了哀乐国,这哀乐上下臣民谁还敢还愿意为这样的王者效力?”
这便是他们的杀手锏,韩桑在哀乐前朝的时间比元亦都长,万千年来以儒雅谦卑的模样收尽众神明的敬仰信赖,他与元亦的恩怨,元亦自然无法向臣民解释清楚,而正因为元亦是重情重义之人,更不会将700多年前的过往伤疤揭开给别人看。
他既然放了韩家众人性命,自然不会再加给他们谋逆家臣的罪名,否则他们既已被谴出哀乐,背着这样的罪名,还如何在天际立足?
可这些,即便是卿空这个身外之人,都无法替元亦辩驳,王者无情,却也是无奈被逼所致。
见大臣们面有赞同之意,那十几人中又一稍年长者站出来说道:“如果说亦王在位千年,没什么错处,那就是王后的原因了!王后是往生宫主,联姻之事又由央王提出,此刻细想哀乐的危难局面,竟有往生处心积虑想要谋害我哀乐之嫌!”
一时群臣纷纷议论,而援军依旧迟迟没有动静。青禾则在一旁急的快要哭了,“老头,你快毒哑他们,这事与卿空何干!他们以为王后的位置是卿空要的么?她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竟还要来替元亦跟这些蛮不讲理的小士兵争辩,真是不可理喻!”
萧智当然也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众矢之的的卿空,以目前的局面,卿空毫无胜算可言,这人心走向看来已成定局,可是让萧智欣慰的是,这危难之际,卿空竟真的替元亦挺身而出。看来现在元亦在她心里多少有些位置了,即便占据的份量再低,但总算能挤出那么点除了复央的空隙。
这在萧智眼里,便是心结的解决突破之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那个,无文不怎么在vip章节里讲话,人家是个安静的妹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呸!)我也来卖个萌~这周日《卿空记》要上女生网首页出版区文字板块的推荐了~这跟编编和书友们的支持密不可分。在这里拜谢‘可爱的2人、大老师、许久依、j73、舍我其谁、李小慢ing、菩提老祖、9871569的订阅,和可爱的2人及牧天神棍的打赏!谢谢!以及不知名的书友们的支持,那个,票和订阅不能停哦!哈哈……好像话说的有点多了……)
这样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卿空就算神术大不如前,但这喜乐大殿前没有谁是她的对手,更何况还有自己在,这些人自然伤不了她。可心结却是她的硬伤,眼下,或许不是了。
卿空站在喜乐大殿前,殿下是血光浸染的厮杀战场,大臣们和那十几个士兵此刻正齐刷刷地看向她,都是一色的质问神情。
卿空却只是轻笑,然后踏下神殿,一步一步地向那眉清目秀的士兵走去,淡漠冷静的神情让那士兵虽面上沉静,实则早已手心出汗。容颜倾世的卿空若威严起来,甚至比元亦更加让人胆寒,“韩莲的宠妃之名即使是现在,也不会有谁否认,亦王对她的厚爱连你都知道,可见亦王待她不薄!她下毒害我,她供认不讳,即便这些,你们这些谋逆之人都能巧舌如簧的掩盖掉!但这终究是后宫之事,在大殿之前,若你们以它为借口,岂不荒唐!”
卿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小说站
www.xsz.tw不怒而威,这些大臣和这十几个士兵显然并没有想过:向来不问世事,甚至不屑争宠的王后,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之前,竟能如此沉稳历练,丝毫不像是久居后宫的神明。
而卿空也并没有给这些士兵喘息的机会,而是继续道:“韩妃神术由韩桑将军一手调教。若不是久居哀乐后宫。想必她的神术远不在亦王之下。韩桑将军亲授的实力,想必大殿之下,无人会怀疑。那么,何来她在雪牢被折磨至死的消息?”
萧智看向卿空的眼里,藏不住的赞赏,青禾弱弱地问道:“你刚刚不也担心来着。现在怎么又这副闲适的表情了?”
“卿空姑娘聪明,局势恐怕要被扭转了。此前我还以为她会输在这哀乐臣民对韩桑的敬重之情上。谁能想到,她反而利用这一点,将臣民拉拢到自己身边,果然不可小觑。”韩桑是第一将军之职。他的神术岂会有人怀疑,那韩莲的神术自然不会低,可是韩莲在雪牢只被关押了一夜便仙逝了。不是畏罪自尽是什么?卿空若直接这么说,自然不会有谁相信。但她一句未提,言语中更是对韩莲和韩桑的尊敬之意。由臣民自己猜测出来的答案,自然深植于心,这一招,果然用得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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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乘胜追击,冲那稍年长者走近,显然,年长者紧张地冲眉清目秀的士兵看去,仿佛在寻求救助,卿空却直接挡在了他视线之前,“若说是我的缘故,是我妖媚祸国,是往生别有用心,那这大殿之下,凭往生国力,岂容你们在我面前这般放肆!”
卿空这个宫主在往生的地位,复央对她的荣宠,这天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正像她所说,如果真是她和复央联手,此刻,哪还有这十几个士兵说话的位置。卿空的这句话更是告诉在场的臣民,就算她真的有意谋害哀乐国,以她背后往生之力,就算这十几个士兵最后真的能险胜木哈,谋逆之举依旧不会得逞。
卿空以背后往生之力,直接断了哀乐臣民心中风向摇摆的念头,于情于理,不管他们是否愿意,他们都不能与她抗衡。以敬重韩桑之心拉拢,以至高无上的地位做保,大殿之下的臣民和援军早已浮浮沉沉身经百战,自然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最明智的。
更何况,即便他们对这个王后颇有微词,但对元亦,依旧是敬畏归顺的,否则也不会在元亦无端消失之时还迟迟纠结是否该尽心辅佐,终究千年来,他是没什么错处,并且将哀乐治理的越发强盛。
大臣们齐齐跪拜在大殿之上,“愿亦王早日临朝,才能安子民之心!”众口一言,既然前朝已定,援军自然团团将这十几个士兵围住,困兽不过是眨眼功夫罢了。
萧智又恢复了两手伸进衣袖的模样,斜倚在大殿一角,虽然危机已经解除,但他倒要看看她区区一个王后会如何处理接下来的前朝之事。
谋逆的危险虽然看似化解,但以卿空的聪慧肯定不难看出,真正要探寻追究并且严厉处置的除了这十几个士兵外,还有他们背后强劲的力量。
能将殿前这么多的士兵集结,反戈相向,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可是以卿空的身份,她不能介入前朝之事,就算对背后力量有所察觉,那也应该由元亦来追究,可眼下,想必元亦的消失跟这背后的动机脱不了干系,她又不得不插手。
萧智倒要看看,卿空到底如何处理这一棘手问题,这可不单单是聪慧就能解决了。权谋之中的弯弯绕绕,即使从小便跟在复恒身边的她,未必就能参透其中一二。
“慢着!”按照哀乐规矩,元亦不在,这些士兵暂押天牢等待处置。卿空果然制止了援军的押送。
“还望王后示意!”援军领头者说道。
“这是前朝之事,我自然没什么好示意的。只不过他们既然口口声声说亦王如何对韩家不公,有个消息我自然要亲自告诉他们。”
十几个士兵都恨恨地看向卿空,看看她到底还想说些什么。
“韩莲是畏罪自尽,我作为王后虽能理解她善妒之心,但后宫有后宫的规矩,岂能为了一个罪妃而置后宫法纪于不顾。所以我下令追加韩莲后宫失德之罪,即日起夷平韩妃宫,永除韩妃之名!这本是后宫之事,但她既然是韩桑的妹妹,你们又一再以她为借口,想必这一消息,你们会想知道的!”
卿空这些话多少有些女儿气,不过这正巧妙地掩盖了她越界管理前朝之事,用后宫之事引入,果然是个好办法。
元亦当日将韩莲押入雪牢时,卿空甚至替她觉得不值,岂会真的追加韩莲的罪名。
“万万不可!”大臣们中有一神明出来制止道,是掌管天医的医官。
“哦?”卿空故意惊诧道,医官脸上厌恶卿空的神情显而易见,可他是慌乱之中出声阻止,此刻竟也无话可回。
“医官以掌管哀乐天医为天职,他们若有失,医官想必也脱不了干系!”卿空虽轻笑着,却依旧让人觉得淡漠冰冷。
那医官显然惊诧地看着她,他脑中闪现过无数个要为韩桑和韩莲辩解的理由,却没想到,卿空却莫名其妙的追究起了他的职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日韩莲下毒,这偌大的哀乐竟没有一个天医能查清中毒的原因,医官此时来阻止我追加韩莲之罪,是不是也想在这大殿之下说一说自己的罪状?”卿空的神情依旧淡漠,但却比刚才更有信心,现在局面,还站出来反抗她的,一定和这十几个士兵脱不了干系,否则何必自讨没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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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官反被卿空将了一军,他还没来得及替韩家说上只言片语,却先要面对自己的失职了。
“医官是能力所限?还是和韩家有所勾结?除忧草和解语花的混合之毒就算来历久远,但身为哀乐天医,竟无一人能解!如今医官在大局已定,韩家罪名坐实之时,还要来维护韩家和这谋逆的十几个士兵,这前前后后的怪异之举,用意何在?”
卿空此时正在审讯前朝臣子,早就逾越了她王后的身份,但医官的失职将所有矛头直指天医们的失职,以及医官是否勾结韩家的事实。
萧智在倚着的墙壁上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局面已经慢慢被卿空控制,即使向来觉得她聪慧果断,却还是小看了她。
大殿之下,臣民的目光齐齐地聚向医官,充满了怀疑厌恶,看来他现在无论解释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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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官难道不想申辩么?若是能力有限,这哀乐的天医谁都逃不了!等到亦王回来自然会治你们的罪,到时候是降级减俸可就不好说了……可是,若是勾结韩家,则和这十几个士兵一样有对亦王不敬之心,谋逆之举,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卿空言语之间。步步紧逼。
还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不过,如果你愿意揭发韩家这千年来做过的罪行,也许亦王看在你掌管天医之职的颜面,会饶你性命!”
以卿空观察的细微,自然不难看出这医官对韩家的效忠之情,否则也不会在对他如此不利的局面下未做任何准备就唐突反抗。
可她就是要故意激怒他。借他之口。向这哀乐臣民证明,元亦在韩家的事情上没有任何亏待,是韩桑错在先。如此才能堵哀乐臣民之口,疏解他们以为的忠良被害的恐慌。
更何况,以韩桑深植人心的威望,若不是由和他关联密切的神明说出。对于哀乐而言,民怨依旧是后患无穷。
医官恨恨地看向卿空。而后慢慢地挺直了腰背,“笑话!韩桑将军是何等人物,岂由你来妄加评论?他在哀乐替元亦稳固王权之时,当时哪里有你!”
青禾听到这样的话自然立马狂怒地往医官跑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硬是被祈公主和萧智一左一右的拉了回头,萧智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卿空自有办法。而祈公主也是同样的摇头动作,她这才打消要和医官拼个你死我活的念头。
卿空却并不生气。依旧淡淡地看着此时激动的面红耳赤的医官,他越是觉得她可恨,就越是会替韩家辩解,而此时,越是辩解,她得到的真相就会越多。
“韩桑将军有何过错?解语花和除忧草的混合之毒,我手下的天医怎么可能无一人能识?我们不进行救治,不过是在替哀乐斩除你这个妖女,护卫韩莲的宠妃之名罢了!但这些皆是我和几个天医自愿,元亦尽管治罪!我们本就和这十几个士兵血脉相通,唯有韩桑将军才是这哀乐的守护神!有他才有哀乐安宁!元亦算什么?谋逆又算什么?”
医官笑容癫狂,而后突然面色一沉道:“韩桑将军的军功和雷霆治理手段,这哀乐无一人不敬畏的;而将军生性谦卑有礼,对我等这样神术低微的医官也是敬重有加。元亦失去将军,何尝会有裨益?元亦到底是因为你这个妖女还是真的顾忌将军的威望,才会不顾一丝当年情谊毁了韩家?那是元亦和将军的恩怨,说来,我们的确应该以王命为首。”
医官此时脸上没了起初的任何一丝惧意,既然跑不掉卿空的追究,他宁愿为韩家出一口恶气,也替韩桑争取这万千年来的该有的后世留名,而绝不是现在这番在天际除名的局面。
“但韩桑将军忠心不二,又是辅佐元亦登上王位的不二功臣,以他的威望神术和计谋权术何尝会在元亦之下!所以再让我选,再让这些热血的士兵们选,我们依旧会拥立新主,扶持韩桑将军!”
如此大逆不道之词被医官说的振振有词,这臣民们心中对此事自然有了定论。虽然他说的没错,700多年来韩桑的确没再想夺权之事,也的确是他们心甘情愿替韩桑办事。可韩桑终究还是和谋逆扯上了关联。医官的心意越坚决,就是对王权的更加蔑视,这哀乐自然容不下这样一意孤行的神明。
喜乐大殿前,血光已慢慢散去,医官此刻神色轻松,他知道此时局面他已经彻底地输在了卿空手里,可是为了他心中大义,为了这哀乐他最敬仰推崇的神明,无论什么下场,他都欣然接受。
所以他冲卿空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瞒着谁,这殿前士兵和替你诊治的几个天医都是我安排的!你大可以将我关在天牢内,想必我的惩罚和他们一样,无非就是削除神级,永世不得再入天际!”
替卿空诊治的天医被医官收服不难,难的是殿前的这些士兵,不可能是医官一人安排的,若不是得到了韩桑的默许和帮助,以医官一人之力,如何会有这样的仗势和决心?
韩桑即便现在已经被削除神级,返入轮回,但喜乐大殿前的势力肯定不会小。而即便有些臣民不是他的下属,他的威望和盛名还在,愿意替他效劳者自然也不会少。
医官看向那十几个士兵,他们神色也皆轻松无悔,为了韩桑将军,他们不再入天际也罢,好歹去往生池的路上并不孤单!尽管修炼神术达到如今在天际有一席容身之地,也是日夜辛苦习练煎熬得来的。
可从他们的神情中不难看出,虽可惜再也不能踏入天际,但总好过违背自己的心,看忠臣良将就落了个这般下场。
大殿之下,臣子们纷纷求情,虽是谋逆大罪,韩桑虽也有联手医官陷害王后,夺取王权的嫌疑,但万千年来,韩桑在哀乐的威望和地位,不可能几日便消失殆尽了。
卿空看着那跪倒一地的臣民道:“医官失职就没有小事!医官掌管天医,天医保哀乐神明康健,即便韩桑还是第一将军,医官也不能以此为由,目无王者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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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医官失职是不争的事实;目无王者,直呼元亦姓名也的确不可饶恕。
可就算韩桑真有谋逆之心,如今他也消失在了哀乐,天际从此再无谦卑儒雅的第一将军了。这些跪倒的神明不是为医官求一个饶恕,而是替韩桑保留最后的尊严。
罪名已定,但惩罚也已实施,韩桑以及整个韩家早就得到了应有的责罚,如今既要追加韩莲的罪名;医官和这十几个士兵一旦被削除神级,韩桑的罪名则又要被提起,这让一向敬重他的臣民心中何安?
卿空站在大殿下,看着哀乐国洒满的白日光,“所以对医官和这些士兵的处置就如他们所愿:削除神级,带去往生!永世不得再入天际!”
大殿之下,臣民们依旧跪着,无一人起身。
追加韩家的罪名本就不是卿空的本意,她一来想看看这十几个士兵背后的筹谋者,现在看来是韩桑的残留势力了;还有便是韩桑在哀乐前朝万千年,势力根基自然深厚,眼前这种情况早晚都会出现,但元亦此时被困冰封,她必须堵住悠悠之口,否则韩桑之事今后即使过去了很久,依旧后患无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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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如此,她对医官和这些士兵的处置才不能姑息。他们的下场会给隐藏的残留势力当头一棒,只有凌厉手段才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一旦处理好此事,韩桑第一将军职位的空缺所引来的一切烦恼顾忌就统统随之消失了。
“韩桑虽是谋逆罪臣,但韩莲只是因为妒忌争宠才下毒害我,我若不追究,追加她的罪名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她宠妃之名早就响彻哀乐,想来身后之事也不该太过寒凉,那此事就此翻过吧。”
大殿之下,臣民已有小半开始动弹起来,虽还跪着,但想必对卿空的这一决定还算满意。
“医官和这些士兵由我派遣专人押去往生,在往生池边定会给他们留一个好位置。好让他们到了轮回里也能依旧为韩桑效力!”
卿空此话一出。医官和士兵们都冲她看去,他们脸上憎恨的神情在那一瞬有了很大的缓和,他们虽不能再入天际。但轮回后他们依旧在韩桑身边效力,想来对他们而言,天际和六界,只要有韩桑在。便没有多大的区别。
而跪在大殿前的臣民纷纷谢恩,因为韩桑仙逝而带来的动荡也会如此慢慢修复。栗子网
www.lizi.tw可眼下比它更棘手的问题,便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元亦从冰封中救出来。
萧智看着站在大殿前,面色依旧淡漠的卿空,没有谁追究她越位的责任。因为她在不知不觉中收拾了残局,而如此棘手的问题,即使是元亦。也未必就能更好的处置。
她一袭王后袍上那一朵千颜依旧夺目灿烂,有那么一瞬。萧智觉得,她和元亦和复央在王权之中时冷静孤傲的模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押解他们去往生的任务,卿空自然交给了跟萧智他们一起回来的昔渊。一来,他是往生的殿前将军,此事由他来做再合理不过;二来,昔渊的身份也实在不适合常待哀乐。
昔渊自然一副什么都好的模样,只是一个劲地看着青禾,卿空干脆直接道:“这些时日我恐怕顾不上青禾,还望昔渊将军将她带去往生好生照料,等这段风波过后,麻烦将军将她毫发无损地送回来。”
青禾倒也不别扭,高高兴兴地就跟着昔渊就走了。她和昔渊虽一直争闹不休,但也的确最合得来。这样的安排,只有祈公主兜着嘴目送他们离开,此时祈公主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慕诀的那张坚毅轮廓分明的脸。
起初,她自然也急吼吼地想要跟着青禾和昔渊,却直接被梅太后训斥了回来,“你嫂嫂年纪比你还小,却能替你王兄分忧!你看看你,一个哀乐公主只身去往生,成何体统?更何况此时你王兄还不知道身在何处,你竟还有心思去游山玩水?”
祈公主和梅太后并不知道元亦被冰封的消息,虽然心存疑虑,有些猜测,但怎么也不会想到此刻元亦正面临冰封丧命的风险。所以一个责备,一个撒娇委屈的场景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馨甜蜜。卿空不忍破坏那样的美好场景,所以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们了。
不过这些自然逃不过萧智的眼睛,“姑娘,我刚从绿言回来,亦王实在没有再去的理由啊。”
卿空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言语,她知道萧智是在问她元亦到底出了何事。
看卿空不答,萧智自然更加好奇,直接紧跟在她身后,“那医官最后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昔渊在押解医官之时,医官说有要事要告诉卿空,但距离太远,声音太小,萧智根本就无法偷听。此时医官和元亦去绿言国的两件事让萧智兴奋的浑身痒痒,既然还有他猜不出来的秘密!
“想知道?想知道就带上你最好的宝贝跟我去一趟悬崖顶!”卿空吊足他的胃口为的就是这个了,萧智善解毒制毒,又在天际活上了亿年之久,说不定会有解决冰封的方法。而只有萧智自己好奇,并且好奇到不行时,才会爆发出他记忆里的东西和制药的潜力。否则他若是敷衍起来,和青禾的作用就差不多了。
“冰封术?”萧智果然没让卿空失望,一眼便认出了天际的禁术。
卿空点点头,看着已经消失的涤泪屏障和千颜藤蔓,看来冰封墙内已经更加凶险难测了。
“你卖足了关子,就为了引我来解这冰封术?”萧智斜眼看着卿空问道。
“你能解么?能解我就会告诉你医官跟我说了些什么!”
“不能。冰封书是禁术,即使是我,都很少见过,更没医治过关于冰封术受伤的神明。这冰封术最关键的是从外将冰墙击碎,这坚冰比边界的阴阳池还要坚固,我的药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萧智说的这么干脆,自然不可能敷衍她,更何况医官最后说的话她还没告诉他。看来这冰封术真的只有构建者自愿摧毁的可能了。
“哎,姑娘,我跟你来这悬崖顶了,将我最毒的药也都带来了,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医官最后走时说的话,你还是会告诉我的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卿空看着萧智一脸装出来的虔诚模样,“他最后跟我说:元亦那么对待韩家,他们早晚会反了哀乐,选在这时行动不过是因为得到确切消息,元亦被冰封,绝无生还的可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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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萧智心想原来不过是内外勾结的事,有什么好单独向卿空交代的,害得他心痒痒了这么久。
“你知道是谁主导构建冰封术的么?”
萧智一下又来了兴趣,“谁?”
“宏烟。”
“宏烟?那央王……央王与此事可有关系?”萧智小心翼翼地看向卿空,主导者如果是宏烟,那此事往生定插手了进来,在此刻擒元亦,扰乱哀乐前朝,这招招都狠辣无比,倒像是复央一直的手段。
“不知道。”卿空故作淡漠的回道。宏烟和语妃的计谋她自然见识过,她们大多是在复央身后搞动作,平时复央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事关往生哀乐两大强国的关系,复央定不会姑息。此次宏烟能如此放肆的行动,就算不是复央下令,那也是复央默认的。
更何况,若是语妃下令,宏烟执行,她们绝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看来,要想让构建者从外打破冰封术唯有去一趟往生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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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智看着一路上低头沉默的卿空,她神术眼见着就要恢复了,心结也有了好转的可能,这下倒好!复央也真是,往生如今国力强盛,联姻又是他起得头,哀乐安宁对卿空而言何尝不是最好的结果。
“眼下局面,姑娘是要去往生寻一个真相么?”
卿空抬头看向萧智,轻轻地点了点头。卿空身后是白色巍峨的喜乐大殿。白日光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显得有些暗沉压抑,此去往生,以她和央王的隐忍性子,势必伤她不浅。卿空虽定不会因为元亦的关系向复央求情,可是卿空一旦因为元亦去往盘旋殿,复央对元亦下手只会更狠。
以复央对卿空的感情。怎能容得下在她心里。会有神明比他更重要。
“姑娘,其实……其实你对元亦并无任何情分,当初你来这哀乐不过为了图个清静。此事想必元亦知道,央王也知道。所以今时今日,央王才会无所顾忌地下此狠手。若此次央王真的能得手,天际局面虽失衡难控。可你就能回到央王身边了。想必央王费尽心机用尽手段,为的最后结果也就是你能重回盘旋殿。到时候。这天际还有哪个神明会敢再谈论起你此时的哀乐王后身份?”
萧智虽然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厚道,元亦当初在嗔痴殿好歹也帮着他挖了无数的除忧草。小说站
www.xsz.tw可现在局面,卿空完全可以坐等复央一步一步地吞了哀乐国,到时候她只需和这700多年来一样。等他接她回往生,接她回翩舞殿,此次。没有谁能阻挡他立她为后。
“其实我也想过。”卿空轻笑一声,似在嘲笑自己。“如此这般,虽有些自私决绝,但的确是我回到他身边唯一的机会了,若此次我断了他的大计,我和他,恐怕不仅没有回头的余地,想必多年情谊终究会只剩恨意的吧。”
虽是疑问,可她1900多年的岁月,对他的了解,岂能不肯定。
“替他完成大计,即便挣扎也会义无反顾的回到往生,这才是他的复卿空。700多年来,我没有一刻让他失望。可是,若当初元亦知道我神术尽失时也这么冷静筹谋,我又怎会有这些清静时日?他明知哀乐往生联姻,表面虽加强两国地位,实则是为往生解天际之谴的后忧,可他还是给了我王后的尊荣!最重要的是,若不是我,他也不会被冰封,如此情义,即便我不在乎,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满月下的交心,宁负王权不负她的承诺,短暂却也无数个日夜无赖坚持的守护,虽不是她想要的,却不容忽视。
萧智叹了口气,“也罢!”能和复央做个了断也未必就是坏事。
“你如今神术刚恢复不久,此次回往生也不会顺利,我还是跟着你去吧,反正也是因为你,我才来的哀乐。”萧智说完便往自己的寝殿走去,也不管卿空是否答应。
卿空看着那急急离去的背影,虽挺拔健硕,但头发已经半白,于是喊道:“老头!你上次研制美颜药水虽失败了,可不是阴差阳错的又研制出了黑发的药水么,你自己怎么还这一副白头?”
萧智以为自己这么两肋插刀,为了她操碎了心的模样,让她想说些什么煽情的话来,却没想到出口竟是这些。他回过头去没好气的回应道:“我研制的药水怎么能拿自己试呢!”声音洪亮。
卿空立刻扼杀了刚刚心中觉得萧智憔悴的想法,亿年的老神明都死的差不多了,萧智还能这么精神抖擞的,她竟然还替他担心保养之法!
几日后,盘旋殿内刚下了早朝,复央坐在黑色玉石的王座上正看着奏折,四下寂静无声。有人影折射在了大殿上,大殿内的羽毛毯只微微飘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往常的沉静。
“下去吧!哀乐医官的处置已定,不用再求本王了。”这是复央一贯的口吻,从不告诉臣子为何这般决定,他们只需按照他的命令做即可。
而人影依旧向王座延伸,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复央低着头,面色一怔,而后抬头看向大殿上的来者,那一袭浅蓝粗布袍子虽没了当时精致,却依旧将她的容颜衬得更加倾世空灵。
这大殿之上,敢堂而皇之不听他命令的,只有卿空一人。从她踏进盘旋殿的第一日起,这里不过就是她的一个玩闹场所,王座之上坐着的不是威严狠辣的王者,而是宠溺她的央。
而殿内两边的功过牌,记载罪过的那一面凹凸墙上,清晰地刻着韩桑和韩莲的名字。
700多年前她还觉得这些跟她毫无瓜葛,如今却息息相关。
“复卿空!”确定来者之后,复央立刻放下手中奏折,直奔卿空而去,所到之处,有黑色羽毛随风低舞。
他直接将她拥入怀中,急急跑来的气息还萦绕在她脖颈间,“复卿空。”就像确认般地他再次唤道。
而卿空却没有回应。
“你回来了。回来就好。”他温柔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此时的复央不是往生掌管天际生死的王者,只是她面前痛苦想念的男子。
她虽怀恋不舍,但此事不容耽搁,她刚想开口,他却问道:“这些时日,你想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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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闭上眼,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告诉自己要隐忍,可他的这句话就是一个宣泄口,这些时日所有的想念和恨,都汇集在了一处,她怎么隐忍,眼泪都不受控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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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哀乐她能劝他放下,告诉他她如今只求清静,时日无多。可这里是往生,他抱着她的地方是盘旋殿,她从小便被他牵着手来来回回走过无数次的地方。
700多年的四方牢笼,边界的生不如死,哀乐的心如死灰,她每次想念他时,都会有的地方。
她对他最真实的想念和放不下,在此刻再也没办法继续伪装下去,他拥她入怀的力度,他王袍的触感,她闭上眼就像能回到天际之谴之前,她以为这天际一生,只有他的时光。
她的眼泪直接浸湿了他的王袍,胸口间传来的冰凉触感和她越发急促的声音,让他更加心疼起来。
他拍拍她的背说道:“不哭了。乖,没事了,不哭了。回家了……”自己的眼睛却跟着红了起来。
轻拍她的动作却依旧没停。
盘旋殿内王座上的玉石依旧发出让人胆寒的光芒,孤独的狼头图腾依旧以假乱真,两边的功过牌的名字依旧在增加着,大殿外的黑色砖石下依旧流动着青墨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让他们都无法释怀的是即便经历无数,有些东西却像这盘旋殿内的景象,始终都未曾变过。
盘旋殿内,他拥着她,黑色王袍和浅蓝粗布也依旧好看。
她气息平稳后,他立刻笑道:“我带你去看一样宝贝,你一定喜欢。”不容她回答。他便牵着她往殿下走去,所到之处,青墨色皆散了开去,千年前,他还是央王子时,她站在殿前等被爹爹训话的他,无聊时。总爱跟脚下流动的青墨色玩耍。
此刻她习惯地低头。他则笑着看了她一眼,而后牵着她继续走下台阶。
她抬头看向“翩舞殿”的匾额,木门被复央推开之后依旧是一汪池水。只不过不是她想象中的满眼颓败,而是清澈洁净,水池内的仙鲤正吞吐吃食。老橡树依旧往下掉落着树叶,只是再没了千颜遥相呼应。
“可喜欢?”复央笑着问她。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笑着冲他点头,即便是现在。她也不该扫了他的兴致。
“央,元亦此刻正被冰封之术所困,领头者是宏烟,此事。你可知情?”卿空直接问道,时间紧迫,元亦随时有性命之忧。她即使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好时刻,但也不得不问。
“这一池仙鲤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栗子小说 m.lizi.tw你可喜欢?”复央并没有理会卿空的问题,而是又一遍问道。可他此时脸色已阴沉了下来。
“元亦出事,你可知情?”卿空即便心中已有答案,却还是想从他那里得知不一样的隐情。
复央松开了牵着她的手,“复卿空,我问你,这一池仙鲤,你可喜欢?”他精心准备,更是深信他会接回她,才会早早布置,这番心意卿空不必细想也能明白,不必回答也是喜欢。
可元亦性命攸关,哀乐和往生的关联瞬间会千差万别,她如何能和复央闲情逸致地探讨仙鲤之趣。
“元亦出事,你到底知不知情?”她和复央是一样的心性,倔起来便是这般不肯罢休。
“如今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么?你来这往生,只是为了质问我这些么?然后呢?我说我知道他被冰封之事,你难道要替他向我要一个公道么?”那一汪池水轻起涟漪,可复央此刻心里却波澜四起。
她不回答是否想他,不回答是否喜欢这一池仙鲤,只在乎万里之外身处险境中的元亦。
“央,你明知我在担心什么。”她担心的是哀乐往生一旦战争四起,天际势必失去平衡不得安宁,就算一举吞并哀乐,往生独大,但亿年根基,哪是这般轻巧容易之事,已经严苛劳累的复央岂不更加辛苦疲惫。
“担心天际大权的着落么?担心天际子民的安全么?我的复卿空何时竟这般关心政权之事了?我若告诉你,元亦一旦仙逝,哀乐无主,你便能顺理成章地回到往生,之后我一统天际,你如今哀乐王后的身份就再无神明敢提起,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我便立你为后,这天际是我的,但我心中天下仍是你的!”这是他曾经答应过她的,虽辗转难行,但此刻他已迈出了第一步。
若是之前,她根本就不会顾忌这政权之事,即便如今,哀乐王后的身份虽横亘在他们之间,可他依旧相信,回到往生,回到他身边,依旧是她和他共同的心愿,即便在哀乐她能坚定拒绝,也不过就是还恨他当初的决定罢了。
“我早已不想再做往生王后,当初我既答应去哀乐,就没再想过回头。但这终究是你我感情之事,如今局面,若往生真能吞并哀乐,对于往生而言,何尝没有一半毁灭的风险?”天际独大,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融合,如何治理比如何吞并要难得多。到时候各小国要是纷乱不断,天际岂不乱作一团,这局面想必和亿年前,还没有哀乐往生两大强国的混乱局面相似了。
纷争不断,流连失所,即便只是萧智的描述,卿空都知道那样暗无天日的光景一点都不比现在太平安乐的局面。
“你是在教我为王之道么?”复央上前紧握卿空双臂,发红的眼睛第一次冲着她有怒气。
“不是,央……”
复央直接打断道:“复卿空,我知道你没有政权野心,也知道你担心往生一旦起了吞并哀乐之心,局势比现在困难百倍,但为了夺回你,我一定会这么做!”他松开了抓紧她胳膊的手,以他的力道,她当然吃痛,可她不会出声。他当然也清楚,此刻的怒气是因为嫉妒。
嫉妒复卿空的改变是因为元亦而起,嫉妒对任何事情都淡漠的复卿空有一日会洞悉前朝之事,即便他知道,有一半她是被形势所逼,另一半是因自己而起。
可元亦横在中间,竟能扰乱他和复卿空之间一向默契的相处。这只会加重他对付元亦的手段。
“央……王权和我之间,你早就做了决定,如今何必说为了夺回我,才有一统天际的野心?我不想成为这样的借口,更不想成为往生和哀乐反目的借口!”
“在翩舞殿乖乖待着!不许胡闹!冰封术已有几日了,想必元亦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你会想明白的。”他向来不和卿空争论,此时为了元亦更没必要。
元亦一死,卿空的哀乐王后之名便没了意义,即便这些时日,卿空真和元亦有情,时间一长,她便就会忘了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复央直接在翩舞殿外织了个结界,卿空看着那花费大量神术的结界和复央离开的背影,即便他没有正面回答元亦冰封之事是否由他一手筹谋,可答案显而易见。栗子网
www.lizi.tw她离开往生之时,神术尽失,而现在翩舞殿外的结界坚不可破,他已经得知她神术恢复大半的消息,往生之中,连昔渊和慕诀对此事都不得而知,唯有宏烟和她交过手,看来宏烟已将此消息汇报给了复央。
而复央站在翩舞殿外,看着关合上的木门,即使看不到里面她的样子,他也知道此刻她定是无奈焦急又愤愤不平。但是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一切就皆在掌控之中。
除非她神术能恢复到近似离开往生之时的模样,否则这结界谁都打不开。
接下来,便是让宏烟等人再去一趟哀乐悬崖顶,冰封之势想必被卿空抑制住了,他不能让元亦这个心头之患留得太久。这是他吞并哀乐的第一步,擒贼先擒王,已经不容有任何闪失,因为他的第二步,扰乱哀乐前朝局势已经被卿空化解!
卿空重返盘旋殿时,复央起初以为是殿前臣子,让他退下,不必再为哀乐医官求情。
早朝之上,昔渊回禀复央,哀乐王后之意是将医官放入往生池韩桑进入轮回之道中,这样他虽被削除神级,永世不得再进入天际,但总能在轮回后有机会再替韩桑鞠躬尽瘁,总算是给医官留个念想。栗子小说 m.lizi.tw他虽和韩桑联手下毒害卿空,又是此次哀乐谋逆的主犯,可是他对韩桑的忠心不二何尝不令人动容。
韩桑辅佐元亦登上王位,韩莲宠妃之名冠绝哀乐。韩家在外人眼里是风光无限却又尽心谦卑,尽忠这样的第一将军,医官和那十几个士兵又有何错?
更何况,韩桑虽得尽臣民之心,可是罪名坐实,大罪已至之时,只有医官内外筹谋。为韩家挺身而出。都是忠义之士,只是被有心之人鼓吹利用罢了,加上700多年前的韩家试图谋害元亦之事。他们无从得知,这真相黑白,王权之中,哪是他们亲眼所见。就一定属实的。
这是卿空动的恻隐之心,可是复央在往生王座上已经700多年。他所思所虑的自然比卿空宏大成熟,在他眼里,这是卿空替元亦埋下的一个人情,若元亦真的能逃过冰封一劫。重回哀乐,对医官的特殊处罚便是对韩桑旧部的体恤不忍。
哀乐臣民对这个亦王斩除第一将军的寒心之举也就会削弱几分,元亦重拾臣民之心也是早晚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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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央自然没有准了昔渊之请。往生池中自有轮回,不必多费这一份心。
要是平时。往生臣子自然不敢多言,可是昔渊受卿空之命,肯定不会轻易妥协,只求央王三思。
这本就是哀乐的国事,复央如此决定也合乎情理,但这是哀乐王后叮嘱,连昔渊都能看得出来这事关哀乐民心,以复央对卿空的情谊,绝不该不应她此请。
哀乐一旦内乱,往生和哀乐联姻交好,对于往生而言也不是件好事。所以盘旋殿内大臣们皆跟着昔渊反对复央依照规矩处置医官的决定,才有了卿空踏进盘旋殿时,复央的那一番话。
王权之中,复央自有打算,宏烟已经赶往哀乐悬崖顶,元亦自然会彻底地消失在天际,接下来,吞并哀乐的第三步,刻不容缓。
复央看着翩舞殿的匾额,心想:这一举我必须要万无一失,你恨我以结界锁着你也好,觉得我对哀乐不仁不义在先也好,可是王权之中,只有最后结果,没有手段卑劣与否。
尘埃落定后,翩舞殿才是你最终归宿,你想要的往生王后之位我必稳妥奉上,在此之前,一切都由我来决定。
复央走向后殿,身后老橡树的枝桠一颤,掉落了几片叶子,萧智立即用神术凝滞住,不然就要被复央发现了。
他一跃至翩舞殿门前,被结界踏实地弹在了地上,早在潜伏在老橡树上时,萧智便觉得这结界坚固,没想到复央竟谨慎至此,卿空哪怕现在神术早已恢复了大半,但这样的结界依旧无法打开。
后殿和翩舞殿的距离这么近,萧智也不好大声询问翩舞殿内卿空的情形,只能压低声音叫道:“姑娘……姑娘……”
翩舞殿内无人回应,萧智一边叫一边看向后殿,卿空是没叫出来,他自己倒被吓出了一身汗。
“老头!”青禾清脆嘹亮的声音在萧智背后响起,萧智猛然一哆嗦,自然被吓得不轻,他反应过来后,立刻冲青禾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而在青禾身边的昔渊早就被吓得面色苍白,他只要走近复央的后殿就浑身不自在,复央平日里的冷酷苛刻他作为殿前将军自然受教过不少,更别提现在他们正在试图闯进复央亲手布下的结界内。
这简直就是忤逆复央的圣意,哪怕青禾和萧智正无比不屑地看着他噤若寒蝉的模样,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心里的恐惧。
青禾以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萧智道:“我收到卿空的感应,看来复央又让她生气了!好在我和昔渊一起从哀乐押送的谋逆之徒,这样她受了委屈,至少还有我在身边!”青禾停顿了一会继续道:“只是,老头,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小声的说话啊?”
萧智和昔渊齐齐冲她看去,然后斜了她一眼,后殿就在翩舞殿旁边,他们要是把复央招来,还怎么救卿空!
青禾那好像只是为了衬托卿空聪明的笨,萧智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道:“我说,你每次在姑娘身边,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来添乱的?你那脑袋长得只是为了不出来吓人么?”
“就是!”昔渊帮腔道。
“谁说我是来添乱的,你们都让开!”青禾的声音虽小,可气势却大,昔渊和萧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她褪去皮囊,现出千颜原形,往结界内攀爬,却被结界死死地挡在了弧形光圈的外面,千颜花落了一地,结界却无丝毫无损。
复央想必早有防备,千颜连四方牢笼都能攀藤无阻,却连构建的结界都不能探进丝毫,想必以复央对卿空的了解,自然有办法制得住千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智和昔渊见状,立刻往千颜藤蔓中输送神力,三股神力汇集一处直冲结界而去,却依旧被结界挡在了外面,可三股力量并无削弱,依旧再向结界内探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卿空在结界内定能看到这汇集一处的神力,到时候里外夹击,或许能有打开结界的可能。
更何况卿空的神术即使只是恢复大半,也是他们三人合力的力量,胜算自然更大。
果然,结界内蓝色光芒瞬间将往生上空照亮,就连常年葱翠的老橡树也染上了蓝色的光芒,晶莹神秘。
萧智和昔渊见状自然更加卖力地向千颜输送神力,而千颜输送的速度也更加迅速起来。萧智灵机一动,默念着昔渊从未听过的口诀,而后结界之上爬满了紫色的虫子,密密麻麻地让昔渊觉得浑身发痒。
结界上传来了撕咬的声音,这是萧智饲养的蛊虫,专噬由神术构建的结界等物,它们虽只有米粒大小,但全身都是嘴和脚,且锋利坚固,啃噬的功力不容小觑。要在平时,萧智才舍不得拿它们出来,它们虽用途不小,但是寿命却极短,结界一旦有了破口,它们便消失成灰,化作烟尘了。
要不是卿空被困,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将这些蛊虫放出来。他一边欣赏着自己蛊虫啃咬的画面,一边觉得心在滴血。栗子小说 m.lizi.tw
突然一道蓝色的光从结界内喷涌而出,而后照亮了往生常年灰色的天空。结界被蛊虫咬破了一道口子,以卿空的神术自然有办法将这口子越撕越大,而后结界消失,翩舞殿的木门被打了开来。
“卿空!”昔渊惊喜地叫道,他一直羡慕崇拜慕诀那样阳刚之气的神术。没想到萧智诡异的神术也这般神奇!
“姑娘!”萧智顾不得那些已经化作烟尘的蛊虫,直奔卿空而去。
青禾也已化作人形,刚想上去询问卿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复央用结界困住她。
而卿空就像没看见直奔她而来的三人,只怔怔地看着前方,他们三人顺着卿空诧异的眼神看去,复央正冷静淡漠地站在他们身后。昔渊只觉得自己腿下一软。便跪倒在地。
“央王,我……我……”昔渊在最开始自然没打算加入到营救卿空的队伍中来,可不知怎么的。青禾一现出千颜原形,再一看萧智的全身心投入,他也就没再想到复央的狠辣手段,直接加入到了他们中去。现在可好。想来这殿前将军之职是保不住了,想到当日只无意靠近翩舞殿的小神明便被削除神级。栗子小说 m.lizi.tw昔渊心下越想越害怕。
萧智拉着青禾往后退了退,复央一副可以吃人的冷漠表情,让萧智都看的心里发寒。
若只是卿空违背他的意思倒也没什么,她向来不算听话。骄纵胡闹在他面前更是常态,可如今,她是为了自己的夫君。为了元亦竟亲手毁了他的好意,她一心要阻止他吞并哀乐。便是舍弃了他和她唯一还能回到从前的希望。
十米之外,复央和卿空都没有动,而跪着的昔渊感受着此刻的气氛更觉得吓人。青禾自然按捺不住地要替卿空说些什么,这次萧智倒没拦着她,眼下复央正在气头上,青禾要是不想活了,倒也能替卿空分担点复央心中的不满。
“是你先用结界困住卿空的……”青禾说的声音越来越小,复央并未朝她看上一眼,可他的脸色让她越来越心虚,王者之怒,和卿空跟她说起的那个央完全不是同一个人。青禾话还没说完,便下意识地往萧智身后躲了躲。
复央朝卿空走来,每走一步,其他三人就跟着后退一步。复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说过,不许胡闹,待在翩舞殿。”
卿空的神色倒是跟他如出一辙,“即便是你真的要吞并哀乐,也该和他在明面上一决高下!以我做饵,王者手段果真如此绝情?”
“他为你明知此去凶多吉少,却还是不顾哀乐局势,只身一人前去悬崖顶,如此连王权都当儿戏的王者手段难道就是你以为的有情有义!还是不过短短时日,你对他已然动情,哀乐王后的身份你甘之如饴?才不屑我构建结界,吞并哀乐的心意?”
卿空想要争辩,可眼泪却先话语而出。
复央站在她面前继续问道:“还是你也开始平衡天际利弊,觉得往生哀乐缺一不可?我当日不惜一切从四方牢笼前接你回往生,要给你王后名义时,为何你就从未想过我们之间,这往生臣民会如何看待!这天际会如何对我往生?还是之前我所做的一切,所犯下的天际之谴,都抹不掉我在情急之下保全你性命的决定?”
复央在往生王位上700多年,一直面色淡漠,往生无论出了什么样的大事,他也不过是一副冷静模样,即便当日天际之谴来临,内忧外患无数,性命堪忧,昔渊也从未见过复央此时光景。
站在卿空面前质问的复央,就如寻常男子一般,也有着痛苦悲凉的面色和心境。
卿空看着此时的复央,一阵心疼,她宁愿他在她面前也是一副淡漠冷静的模样,那样,便谁也不能伤他。她既然已经不是那个能让他笑的开心的复卿空,又何苦让他如此不堪。
她顾忌往生一旦吞并哀乐,天际失衡,不过是替他担心往生遭天际诟病,可她相信以他的能力,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定能解决好一切难题。
她从未要权衡什么王权利弊,也从未觉得元亦处理国事对待感情比他有情有义。相反的,复央虽从未简单直接的表达,可他接她回往生,遭受天际之谴,这一桩桩、一件件,即使他不说,难道她就不懂了么?
若真能如他所说,一切成功后,她会是他的王后,她这一世依旧住在这翩舞殿内,生命之中依旧只有复央一人。
这何尝不是她的心愿,她怎会不屑。只是她知道,一切不会这么简单,其中辛苦变数,她早已经受不起。若她真的不在乎,反而可以任由他去,可正因为关于他的,她统统都会顾忌,才会宁愿守一处清静。此前是因为时日无多,现在是希望两人都能安好。
王权与她之间,她知道他没有选择谁,而是一定要全部保全。若是天际之谴前,她也觉得只要他们在一起便好,所谓性命,所谓其他在这漫长的天际,皆是多余。
可是见他身边的累累白骨,数百根天雷针的蚀骨疼痛,她才开始知道,这些她都在意,若要有无数性命替他们铺出一条厮守的路,在或者不在一起,只要她心中有他,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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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卿空都说不出口,只能站在复央面前泣不成声,她知道这些复央何曾不明白,只是她一旦打破结界,就是放弃了和他一起一统天际,安心做他王后的机会。栗子小说 m.lizi.tw
“复卿空,我要你乖乖的待在往生!”复央看着她,即便百般心疼,却也不能替她拭去眼泪,这已是他下的最后赌注。
她可以为了元亦来这往生违背他的良苦用心;也可以忤逆他的意思,花费大量力气打破这结界;可是一旦她走出这往生,他们之间便再无回头的可能。就像她过不了天际之谴的那条心结一样。
“让宏烟住手!如果你真的要吞并哀乐,统一天际,强大王权,就和元亦来一场看得见的较量!这才是你央王真正的气魄和实力!”眼泪过后,是出奇的冷静和心狠。以复央的手段,宏烟肯定在赶往哀乐悬崖顶的路上,时间短的她来不及顾全彼此心中纠葛。
“统一天际,最终不过是为了你能好好的回到我身边,如今我竟亲手将你送到了元亦手中。既然如此,我倒要让你看看,就算是看得见的较量,元亦在王权之上,未必就能比我来的周全!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元亦是不是真的会为了你不顾王权?你就真的能得到一心只为你而不顾整个国度的王者?到那时候,你是不是真看得上那般顽劣之徒!”
复央说的决绝狠辣,卿空离开翩舞殿之时,他竟一直都没有回头。栗子网
www.lizi.tw即使一直盯着翩舞殿匾额的双眼已经胀痛模糊,却依旧隐忍冷静,任由身后他最深的牵挂越走越远。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费了无数心思想出的种种计谋,运筹帷幄周全一切,却始终没有想过,他的复卿空有一日会为了别人离开往生,一心只为救他人一命。
他即便也知道她是为了权衡天际国力人心,可此刻他只想着她和元亦之间有可能的一切日久情愫。
而卿空站在盘旋殿前,看着那以假乱真的狼头图腾。这亿年来看似凶狠实则在她眼里是孤独的象征。就如她对复央的心疼。她这一走,他的狠辣只怕会更甚,翩舞殿内的那一池仙鲤她甚至来不及说出自己的喜欢。其实她心里的牵挂何曾有一丝减少。
来盘旋殿的百感交集,在翩舞殿内的回忆甜蜜,他怀里的温暖不舍,这些她都来不及体会。来不及告诉他,可哀乐存亡。天际安定,她不能坐视不管。
“姑娘,走吧!”萧智看卿空一副隐忍沉浸的模样提醒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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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跟着萧智走了几步,再回头看向那空无一人的盘旋殿。突然发了疯似的往翩舞殿跑去,那一刻,所有永远失去复央的恐惧与痛苦一并袭来时。她的确失去了控制一切的理智。可翩舞殿近在眼前,那黑色王袍的背影依旧站在刚刚的地方一动不动。她在离他几十米外的地方慢慢蹲了下去,而后压抑的哭泣着。
赶来的青禾立马要上去安慰,却被萧智拦了下来,青禾刚想骂他,可看着萧智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自然便没再往前。是啊,这种时候,萧智怎会和自己闹着玩呢。
“她总要经历这种痛苦的,宁愿心结复发,也别再靠近复央半步。别上去叫她,复央如果知道,就不会让她走了。那样亦王必死无疑,天际就真的大乱了。”萧智看着那压抑哭泣却只能环抱自己的卿空,再看看几十米外,即使只是个背影也能想象出此刻心痛不比卿空轻的复央,他若不是往生央王,她若不是曾经荣宠无限的盘旋宫主,不过两情相悦,又怎么不般配呢?
又或者,若不是这般铭心刻骨却又每每不能厮守,也就没有现在这一幕绝望不忍又凄美可惜的别离。
青禾虽然听不太懂萧智的话,但卿空的痛苦她自然能感应到,感情竟是这般让人欲罢不能无可奈何的事情,青禾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浑身一哆嗦,好在她是花妖,没有神明那么丰富的感情,否则聪慧如卿空,都逃不过心结所伤,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没什么修为的小花妖。
赶往悬崖顶的路上,萧智和青禾出奇的安静,一来时间的确很紧,他们必须在宏烟之前赶到;二来卿空满脸哭得通红,一言不发,神情淡漠,他们自然怕说错话惹得她更加不开心。
昔渊在他们离开前汇报了下宏烟离开的时间,萧智倒十分坦然,“没关系的,我们肯定能追上他们!”
当时卿空还没从悲伤的心境中缓过来,以青禾和昔渊的智商自然不明白萧智为什么这么胸有成竹。
构建过冰封术的神明很是虚弱,所以萧智放的追踪散他们自然不会察觉,更何况是萧智这个神医圣手动过手脚的追踪散。
此刻正急急赶往悬崖顶的宏烟等人莫名其妙地就不能踏云飞行了,脚下的祥云如同被固定在了原地,怎么也没办法再前进半步!
宏烟虽气急败坏,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和其他六人靠神术飞行,他们七人中属宏烟的神术最高,速度也最快,其他六人神术不一,快慢自然无法控制,可冰封术却缺一不可,这样他们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到达悬崖顶呢!
所以萧智等人妥妥地到达悬崖顶时,幽林深处也依旧只有更加坚固的冰墙,并没有什么宏烟。
“老头,你做了手脚!所以宏烟他们根本就不会赶来?”青禾看到只有冰墙的悬崖顶时,惊喜地对萧智道。
萧智自然敷衍地点了点头,反应时间虽然慢了点,但青禾有这个觉悟已经是不容易了。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宏烟他们赶不过来,只是让元亦死得没那么快罢了!他们如果不解开这冰封术,元亦也是死路一条!”卿空冲青禾说道。
青禾还没来得及点亮自己骄傲的火苗,就被卿空直接给扼杀了。
“老头,你的蛊虫能咬开结界,那这冰墙或许也能咬开!”卿空冲萧智道。
萧智立刻护着自己的口袋往后面退了两步,“真的不是我舍不得这些蛊虫,你和央王……你和央王都那样了!要是蛊虫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再说我虽然对天际安宁和王权争夺向来不感兴趣也不插手,但是天际要真的出了什么乱子,这伤病一定不会少,我作为神医圣手自然不会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卿空看了看紧张的萧智,说他一点都没有舍不得蛊虫也是不可能的,但正如他所说,他作为医者,自然有这份仁心,绝对不会置天际子民的仙躯而不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萧智小心翼翼地看向卿空,深怕自己刚才提到的结界之事又让她伤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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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则一直绕着冰墙转,但对破解之法依旧是一筹莫展。
“嫂嫂……嫂嫂!”祈公主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焦急又无措。
“我们在这!”青禾回应道。哭声戛然而止,而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嫂嫂!”祈公主一看到卿空就扑了过去,青禾自然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怎么了?”卿空的声音在青禾身后响起。
“偏殿这几日来了很多要参拜王兄的小国使者,说是来向新立的王后献礼,可王兄现在根本就不在哀乐,他们却执意的狠,我看母后是快顶不住了。”祈公主说这些时,青禾下意识地冲冰墙看去,这白色内就是她的王兄,这一胎双生,此刻就在面前,竟都没这个默契!
要在平时,青禾肯定不会放了这打趣祈公主的机会,可眼下性命攸关,她就算再没脑子,也不至于拿元亦的命来跟祈公主开玩笑。
“选在这个时候来拜见元亦?”卿空确认道。以献礼新王后的理由倒是说得过去,可是算算她来哀乐的日子也不短了,各小国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时间一齐来向元亦祝贺。栗子小说 m.lizi.tw显然是受人之托,可这理由又让哀乐无法拒绝。
“老头,你和青禾在这守着,宏烟他们速度就算再慢,这不久后估计也会到这,以你的神术和施毒的功力,抵挡他们自然没有问题,偏殿内我必须赶过去助梅太后一臂之力!”卿空说完便和祈公主往偏殿走去,萧智和青禾自然冲她点了点头。
“哀乐大国迎娶王后当日用的可是军礼!怎么能不通知各小国一齐来见证这一喜事呢!”卿空还未走进偏殿便听到有声音传来。
“就是!哀乐和往生联姻这种大事。自然应该是天际同庆,此事亦王和央王办的恐怕是草率了些……不过王后在往生便手拥盘旋宫殿之权,想必也不稀罕什么盛宴,所以哀乐此举是为了遂王后心愿吧!”又一声音附和道。
“我等既然来哀乐国,亦王就算不待见我们送的仙礼,也好歹出来见见我们!听说亦王去了绿言国,此种顽劣之事怎是亦王做得出来的!”又一声音说道。
“去绿言国怎会是顽劣之事呢?”卿空的声音响起。偏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这其中倒有几个熟脸,当日盘旋殿前复央一意孤行地要立她为后之时,他们也曾出现反对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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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之间。果然利益至上,当日他们能一齐反往生,今日,哀乐危难之际。他们倒也来得很快。此事是复央筹谋无疑,这些小国使者倒也不忌讳。哀乐与往生谁处在优势,他们便跟随最强者。
卿空继续道:“作为天际强国,体恤各个小国本就是份内之事,绿言虽偏远弱小。但精通各种奇事,又尤善控制植物,在这天际。没有哪国可比!此等良才自然当得起亦王亲自远走这一趟!”
“这是自然,只是算算时日。想必亦王也该从绿言小国回来了,体恤小国自然是我等之福,可是时间若长的离谱,难免让别人诟病,说亦王顽劣,不误正事!亦王向来温润恭敬,这种周全总该有的。”小国使者中有一人道。
他说的的确没错,算算时日从哀乐到绿言一个来回也的确是够了,再说他们此次来定有准备,口舌之战上,卿空占不了什么上风。
梅太后朝卿空看过来,脸上写满了歉意,她觉得自己没能做好元亦的叮嘱,反而让卿空一直焦思忧虑。卿空默默走到梅太后身边,轻拍了拍她,此时正是哀乐存亡之际,这些细枝末节实在不必在意。
只是眼下如何向众使者解释元亦为何去了绿言却迟迟不回,的确很是棘手。
若真的解释不成,这些使者不过想要将哀乐搅得天翻地覆罢了,大不了她用神术和他们硬拼,或许也能竭尽所能杀出一条活路来。
“王后,好久不见!”白日光下,那一袭绿色华服显得尤为耀眼,娇媚的神态倒是一直没变,是绿言的王,狄风。
他身旁站着的是一袭白色王袍的元亦,依旧儒雅温润的模样,他笑的温暖美好,仿佛他真的是从绿言赶了回来。
梅太后见到元亦自然欣喜若狂,而卿空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后,便看向显然和她一样惊讶的各国使者。
想必他们肯定是得到了元亦消失的消息,才会胸有成竹地跑一趟哀乐,现在元亦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身边还真的就站着绿言小国的王者,想来他们此次就真的只能是庆贺亦王迎娶王后了。
各小国使者无趣地和元亦寒暄几句过后便纷纷散了,他们自然懒得搭理狄风,就算是和哀乐亲近,绿言小国的国力他们也是一点都不会放在眼里,狄风倒也见怪不怪了。他和梅太后看了看元亦和卿空,相视一眼,便都走出了偏殿。
元亦那巴不得将卿空生吞的眼神,狄风觉得自己可受不了,虽然他觉得卿空和复央才是相配的一对,但他深谙各国奇事,此次哀乐劫难不断,复央是名副其实的主谋,想来做的实在是过火了一点。就算他不顾忌天际平衡,哪怕想想卿空的处境,也该再细细筹谋一番。想来恐怕也是受不了元亦对卿空有些没羞没臊的无赖表现吧,想到元亦刚刚看卿空的眼神,狄风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正无比迅速地长起又掉落了一地。
偏殿只剩卿空和元亦后,元亦立马上前抱住了卿空,此时冰雪的寒冷才冲卿空扑面而来。真实地让她确信,冰封术确确实实地存在过,而他从悬崖顶赶到偏殿的时间不会长,否则以哀乐的白日光怎会让他周遭依旧是这么冰冷呢?
“你是怎么破解冰封术的?”卿空问道。
元亦却并没有回答,他在冰墙之内,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了,他倒一点都不后悔自己心之所向的选择,去往悬崖顶,救出她,是他当时绝不容妥协的念头。多年王位之上,让他即便身处意外的危险之中,依旧会周全一切,但比起她来,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现在的她对他而言,是失而复得。
卿空被劫,他被冰封术所困,显然是有人要将他置于死地。可这些时日,卿空虽过得不安宁,但她却依旧还在哀乐国。他捡回一条命,回来便能看到她,让他觉得他不是只能靠计谋留住她,或许她依旧能够接受真心,或许他真的能让她忘了复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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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亦的百感交集,卿空倒没办法感同身受。栗子小说 m.lizi.tw只重复了一遍,“你是怎么破解冰封术的?”
“我都活着回来了,你就不想说点别的么?”元亦依旧是一副深受委屈的脸。他知道卿空远没有看起来的淡漠,她若真的无情冷静,现在就该好好地待在复央身边,而不是为哀乐国周全各小国使者。
“不想。还有,把你的手放开!”卿空淡漠道。
元亦委屈地看了卿空一眼后只能道:“哎……不是我破解的冰封术,是狄风救的我,绿言王者能在万里之外洞悉哀乐变故想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至于他为什么愿意来帮我解围,还利用绿言广识天际之事的便利来替我解了这冰封术,我就不得而知了。”
绿言虽是不起眼的小国,但对天际诸事的洞悉,没有任何一个国度能比,狄风能有办法解冰封术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即使对于绿言国而言,知道解除冰封术的办法并不难,可是亦王也应该好好谢谢狄风的相救之恩。”卿空提醒道。
“那是自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狄风这段时日先在哀乐住下,正好我也要好好问问他,为何要救我!”他虽然看似态度顽劣,但是王权之事,他自然不会怠慢,更何况狄风对他是救命之恩。
不过狄风对他的态度却很是奇怪,狄风当日在悬崖顶设下陷阱,一心想置他与死地,手段也是狠辣决绝,如今却又不远万里。救他和哀乐与水深火热之中,就算卿空不说,他也会执意留狄风住上几日的,如此渊源,他自然要问清。
元亦看卿空一副放心地去往嗔痴殿的模样,立刻制止道:“除了这些,你真的不想跟我说些什么么?狄风会救我在你的意料之中么?如果不是。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对你而言就真一点影响都没有么?或者说。我要是死了,这哀乐就再也没你想要的清静了,你也一点都不在乎么?”就算为了她心里的清静。他历经生死,她多少也不应该是现在这番淡漠的模样。
“狄风救你,我也觉得意外。你若回不来,我可以重新再找一处清静之地。”卿空不想跟他纠缠这些问题。这在外人看来儒雅温暖的亦王在他面前向来是现在这副无赖的嘴脸。
元亦倒是出奇地安静了下来,然后自己小声嘟囔道:“也是。我哪有那么重要,我若真的死在冰封术上,你大可再寻一处安静之所。栗子小说 m.lizi.tw你本就不稀罕王后的身份,又怎么会非要和哀乐共存亡呢?终究是我多虑了。”
在去往悬崖顶之前他叮嘱过梅太后。若他真的回不来,一定要护卿空周全,哀乐不该拖累她。现在看她一副淡漠模样。以她的神术,即便只是恢复大半。她也能来去自由,哀乐之中根本就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若他真的死于冰封术,他又凭什么觉得她会留下来和哀乐共存亡?
而卿空看元亦没再跟着,他失落的表情既忧伤又有些悲凉,他终究是为了自己才去的悬崖顶,在冰墙内的日子他也定忧心哀乐上下,肯定也是受尽身心煎熬;又被冰封所伤,仙躯定会受损。
或许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或许是因为感激他去悬崖顶救她,卿空停在了原地,看了看依旧面色失望的元亦,然后道:“哀乐若没有亦王便不复存在,天际若没有哀乐,便无法安宁,亦王自然重要!亦王又何必去想那些没用的呢?我是不稀罕哀乐王后的身份,但此次,我的确在和哀乐共存亡。”
元亦像听错般地看着卿空,不过一瞬,他便重新笑的温暖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脱离生死迫不及待地赶到偏殿,看到的是站在梅太后身边虽无措但坚定的她,此刻她鲜活地站在他的不远处,他又何必自寻烦恼。
“你是在安慰我,对么?”元亦那专属于卿空的无赖表情又回到了脸上。
“没有,我说的是实情。”
“哈哈……”元亦听到这样的回答自然更加开心,而远处萧智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一个淡漠一个紧追不舍,一个从不强求一个从不妥协,一个心如死灰一个死皮赖脸,倒也不错。
“圣手倒是挺看好他们。”萧智身旁的狄风道。
“我当时初次医治姑娘,她便是被心结所困,她和央王的情谊自然让我动容。只是我是医者,谁对姑娘的心结有帮助,我自然就更喜欢谁。”卿空这性子,恐怕也只有元亦有望医好她的心结。
“是啊,当日盘旋殿外,央王对她的许诺是何其让人动容,她当日又是怎样一番意气风发的模样!那浅蓝花雨,天际各小国齐聚盘旋殿大醉方休的场景,我虽深谙天际之事,但也实在震撼,现在想来无论如何都觉得可惜啊……”
“现在看来,倒也未必!”萧智当初和狄风的看法一样,但经过哀乐此次生死存亡之事,他倒觉得卿空的心里或许正在被复央之外的神明和事牵动着,只是她自己并未察觉。不管此事关乎大义也好,关乎暂未萌芽的感情也好,对于卿空而言,都会是好的开始。
“但愿。”狄风说着便往早已安排好的寝室走去。
“或许对你而言,也是如此。”萧智道。
“嗯?”
“当日你一心要为绿言复仇,险些错杀了元亦。绿言虽是小国,但我这个老头却看得出来,你也是个心怀天际的王者。若真杀了元亦,哀乐无主,到时候天际定是一场大乱,这恐怕也是卿空和元亦当日逃出你的幻境,你却没有穷追不舍的真正原因!”
狄风安静地听着,并没有打算打断萧智,于是他继续道:“后来姑娘让我告知你当年真相,并为你指一条和哀乐共繁荣的路。如今对你而言,何尝不是绿言重现当年繁盛的机会?”
“不错!这也正是我不远万里来这一趟的原因。宫主当日在盘旋殿前对我有解围之恩,后又不计前嫌让圣手来我绿言告知真相,若不是宫主有心,绿言国想必也要毁在我的手上了!如今哀乐有难,宫主那般奔波,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这是他救元亦的原因之一,他对卿空有欣赏感激之意,自然要来帮上一帮。
狄风继续道:“再看我绿言,疆土偏远实力薄弱,靠我一人强盛自然不切实际,和哀乐交好,仰仗哀乐帮助,自然如虎添翼,如此取巧之事,我为何不做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狄风不同于他仙风道骨的父王狄言墨,为了秦天云将军不惜赔上绿言的繁荣和子民的性命,一切尘埃落定后还不愿拖累哀乐国,那是狄言墨的做法。小说站
www.xsz.tw而他狄风如果凭着向元亦示好,就能让绿言在强盛的路上走得更顺畅些,他倒是来者不拒。
“狄言墨老王者虽大义,却未必能让绿言一直昌盛,你这性子倒适合。”萧智看着狄风,心里舒坦了许多,这样的光景才该是绿言的归宿,也不枉亿年前老王者和那些死去臣民的大义。
“谢圣手。”他不如父王仙风道骨,可这也不是他所追求的,萧智的夸赞虽听起来像是嘲讽,却实在是肺腑之言,萧智的好意,狄风自然明白。
“只是我不明白,你当初替卿空解围之时,她或许只会是往生的王后,以复央的性子,你就算卖了卿空人情,复央也不会在王权上对绿言有任何优待。你虽是个由着自己性子的王者,但绿言向来在天际不会偏袒谁,正因为绿言洞悉各国奇事,所以在众神明面前则会更加注意,以免神明多加猜测,随着绿言国的有心交好而攀附,此中道理,你不会不遵守!”
萧智对此事一直困惑,狄风当日一心想杀元亦,自然不会早早地在往生就铺好了卿空这条线,难道,“你是能预测到卿空成为哀乐王后,才在往生故意替她解围?你是早早地替自己铺好了这条捷径么?”
王者之道,就算真的如此,萧智也不会觉得奇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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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风笑道:“圣手果然爱开玩笑,我当日在盘旋殿前只为她和复央的感情,只为她替我绿言说上的几句公道话罢了!”那娇媚的模样说的倒也坦诚。
狄风继续道:“作为绿言王者虽有预测的本领。但事关我绿言国之根本,算算几日之内发生的小事也就算了,像哀乐立后,天际之谴这种大事如果真被我预测到,想必我的修为也要耗尽大半,这亏本只为好奇心的买卖实在不是我狄风会做的事!”
“所以你真的只是觉得与姑娘性情相投,才愿意这一番辛苦的?”萧智自然不必怀疑狄风话中真假。他若真要骗他。完全可以选择不回答,何必推心置腹说这些话呢。
“倒也不全是。”
“哦?”
“如果说当日在盘旋殿前,宫主替我绿言仗义说的那几句话让我心里舒坦。再加上她一番好意让圣手告知我真相,便就让我甘心替哀乐解围,并依附哀乐?作为王者,我倒也不是这么简单之人。栗子网
www.lizi.tw”狄风这番话倒是不假。王权之上,即使如绿言这样的小国。也不会有轻而易举的性情相投。
“那是因为什么才让你在如今局势还未明朗之前,就能这么坚决地选择哀乐?”如今局势,狄风既然没有预测将来,那他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往生和哀乐互不耽搁,而不是这么早的就表明立场。
“圣手真的想知道,不怕我说的直接?”此刻笑着的狄风更显邪魅。却依旧不招人讨厌。
萧智点了点头,这天际亿年他还有什么没见过?
“圣手在宫主身边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难道不觉得,宫主比起复央和元亦,更像一统天际的王者?那些权谋和仁义,即使不用预测,也能看得出来!”狄风说的字字清晰,虽叙述平淡,但萧智此时心中早已震撼不已。
卿空在萧智心里,虽聪慧,他却远没想到她的权谋心计;她一直被心结所困,为了复央宁愿丢了性命;她从来都不屑王权之争,但不代表她没有这样的实力。而她对边界将士的体恤,对绿言大义的不忍,和如今对天际失衡的敏锐,他都不过以为那是医者仁心。
而如今狄风的提醒就像酒后的一坛冷水,直接从他头顶浇灌而下,让他第一次清晰地看见,那一直被复央情谊所困的女子,其实有着这般连两大强国王者都没有的胸襟胆魄和谋略。
更何况,现在的她还依旧是身居后宫的神明!
“此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想必你也不难看出,姑娘并没有这番心思。”萧智冷静后对狄风说道。
狄风相比而言就轻松的多,“圣手不必这么紧张,如今早就不是亿年前了,我绿言国力早已衰落不堪,如今我愿与哀乐交好,各小国都未必会将我放在眼里,更别说以绿言的决策做参考而选择依附对象,从而改变天际如今的格局。这是父王手下的绿言才有的光景,我如今的动作根本就不会有谁放在眼里。而对于宫主,此间不过是我和圣手的闲聊罢了,这天际,又有谁会当真?”
“绿言能够重新崛起,那不过是早晚的事。但愿到了那日,这些也只不过是你我之间的闲聊,那样的话,姑娘或许就能一直过她的清静日子了。”
“清静?那就看复央想不想给她这番清静了!”
悬崖顶上,宏烟等人已赶到林子深处,可那里只有一滩雪水,哪里还有什么冰墙!
“不可能,冰封术怎么会有其他办法可解!”宏烟的红色将军袍加上她此时的怒气,让其他六人都不敢言语。
冰封术构建本就十分复杂,再加上构建者的千差万别,唯有构建者能解。宏烟也是在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用它来对付元亦的,可现在竟在短时间内就被融化成了雪水,而且这悬崖顶内依旧没有神明把守,也就是说,元亦一定是安然无恙地被救了出去,否则,卿空和哀乐臣民不会这么任由他们在悬崖顶上来去。
宏烟一怒之下将密林深处内多个大树都打倒在地,一时其他六人匆忙躲闪,“还望将军以自己仙躯为重!”六人中有一人道。冰封术本就会消耗神术,损伤身体,她现在这般耗尽神术,怒气冲天,自然对仙躯的损伤更大。
宏烟何尝不知道自己此番发泄不过是伤了自己,到时候要是将哀乐将士招来,他们谁都逃不了,将士们以他们擅闯哀乐悬崖顶居心叵测之名便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是这口气,让她如何咽下去!
眼看拖延的时间越来越长,六人中又有一人道:“将军实在不必为此事大动肝火,央王在来悬崖顶途中就改变了注意,此次让我们来就是为了打破冰墙,放出元亦。现在虽不是我们亲手破解冰墙,但元亦依旧相安无事。央王的命令我们也算是完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完成?”宏烟怒视那说话的神明,红色将军袍热焰灼人,那神明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支吾几声便不再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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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五人皆冷眼看着她,他们是语妃一手培植的死士,对性命早就置身身外,眼下不过是忌讳宏烟的将军之位罢了,更何况他们半途被萧智的跟踪散所困时便接到央王的命令,赶来这悬崖顶不过是为了破解冰封术而已。
如今她这般怒气冲天,不过是私人恩怨罢了。
“既然冰封术已破,我等任务已经完成,将军,告辞!”片刻后,悬崖顶幽林深处只剩宏烟一人。
她被萧智追踪散所困懊恼至极时,一心想着的就是赶来悬崖顶加快冰封速度,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元亦死在冰封术上,若真的如此,复央未必就会追究。
一旦元亦丢了性命,她倒要看看,昔日的哀乐王后还能荣华到何时!
等到她满怀怨气打算回到往生时,发现天色已晚,在悬崖顶上看到的满月显得尤其清冷透亮,宏烟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已被困在枯尽的除忧草之中,周边若隐若现的跟踪散在月光下发着荧荧光芒。
她竟然两次栽在了萧智手里!
幽林深处,萧智从树影中走出来,半白的头发让他在这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久远,宏烟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心中的不平还是让她说道:“亿年来即使都在往生边界的神医圣手,都未牵涉任何一件王权纠争,如今何必要趟哀乐和往生的浑水!”
萧智并不打算回答,这让宏烟更加心慌,正因为他是神医圣手。栗子小说 m.lizi.tw向来不牵涉政事,所以就算他在这悬崖顶随便毒死了她,她也只能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天际,想到这里,宏烟心下一凉。
“你要是想毒死我,自然有千百种方法,只是我受央王之命。恐怕圣手也不想节外生枝。圣手还是三思的好!”宏烟后退几步道。
“节外生枝?我为何要节外生枝?我既然有神医圣手之名,我的毒自然没有神明能发现,我若真想害你。有什么必要三思?”萧智回的轻松。
“那你还等什么!”
“我并不想杀你,正如你所说,王权政事我向来不愿牵涉其中,更何况。我是医者,天职是救人而不是杀人。”
“那你为何要困我在这悬崖顶?”
“我不过是要先卿空姑娘一步罢了。”萧智将跟踪散撤去。一时间枯尽的除忧草上只剩下满月的光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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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烟疑惑的看着萧智,等他继续往下道,他却只简单地丢了一句:“快回你的往生吧!央王若真想将哀乐一网打尽,自然会以磊落手段来战!”复央狠辣的威严在外。所以手段决绝自然没什么奇怪,只是他若真一心为了伤元亦才布下冰封术,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语妃培植的死士。天际禁术冰封,复央如果不让卿空知道。胜算则会更大。他处心积虑地用卿空诱出元亦,不过是以为,在王权之上,元亦绝不会感情用事。
他以己度人,却怎么也没料到,元亦宁愿舍弃哀乐稳定局面,将王权置于岌岌可危之中,也要救卿空。复央本想让卿空看清王者只能周全在王权和感情中的真面目,好让她明白他当日在天际之谴之时决定将她嫁与元亦的苦心,想着这样她便能回到他身边。
却没想到,他却替元亦上演了一把真心为她的闹剧,使得卿空即使对元亦无情,却也会报这恩情。
但自始至终,复央都没想过用陷害元亦的手段来吞并哀乐。他的磊落,卿空在他身边千年,自然应该明白,可是心结所致,越是在乎,越会失去本有的聪慧理智和冷静。
如果今日,见到宏烟的是卿空,宏烟定会告诉她,是央王让她赶过来用冰封术彻底解决了元亦,而途中改变主意的事,宏烟自然会一字不提。
即使复央和卿空再无可能,但也总好过误会重重,这便是萧智来此的原因,他绝不会让宏烟在卿空面前强调复央对元亦不属实的手段。如今忘记,才是治疗卿空心结的最好办法。
宏烟纵使有千般不解,也不会留在悬崖顶受死,于是片刻后便消失在了满月尽头。萧智看着满月撒在除忧草上暖黄的光芒,安静地抹去了跟踪散剩下的一些痕迹。当然,他还不忘给除忧草撒了些养料,顺便还打理了一番。
而幽深的树木间,一袭白色王后袍上的那一朵千颜,在暖黄色的照耀下,安静地开出了透亮的光芒。
卿空看着那半白花发的老者认真蹲坐的背影,心下一片感动。元亦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偏殿,萧智知道她一定会来悬崖顶候着宏烟,所以先她一步,为的只是不让她听到宏烟故意诋毁复央,好让她的心结不再复发。
也许是哀乐常年浸在白日光下,即便如此深夜,卿空也觉得很是温暖舒适,那专注打理除忧草的老者并没有发现身后安静站着的身影,只一心呵护着那些默默生长的小生命。
数日后,祈公主以飞奔之势跑去青禾的寝殿,当青禾半睁着睡眼,迷糊地看着还未站稳的祈公主在空中手舞足蹈了半天后,终于忍不住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早就把我叫醒,你倒是说话啊!”
祈公主深吸了一口气道:“慕诀!慕诀将军来哀乐了!”
青禾立马醒了过来,加入到了和祈公主一样手舞足蹈的队伍中来,原来是慕诀将军要来,怪不得祈公主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当然,她们根本就不会去想慕诀为何要从边界来这哀乐。
正如卿空所说,若复央真的想要和元亦来一场王权的较量,定会是坦坦荡荡地比试,王权之上,他们的谋略谁也不输给谁,所以慕诀此次来哀乐,是来替复央向元亦下战帖的。
“战帖?”元亦看向喜乐大殿下面色淡然的慕诀问道。看来这战帖是复央用来告诉卿空:若不是天际之谴危难在即,他当日绝不会以她联姻哀乐。如今,他以雷霆手段将她夺回,便是最好的证明。
既然如此,“还请慕诀将军回去告诉央王,既然宫主已是王后,我哀乐和往生自然会一直交好,实在没有切磋的必要。”
元亦逃过冰封一劫,此刻仙躯虽然虚弱,但是对于冰封一事由谁主导,他自然已查的清楚明白,复央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夺回卿空,越是如此,这战帖他就越是不能接下。
他何必要给复央一个在卿空面前表现在乎的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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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央王吩咐,这份战帖不是用来让亦王接下的,而是通知亦王,三个月后,往生和哀乐必有一场较量!”慕诀依旧淡然道。
“那央王打算以何种理由让交好的两大天际强国在三个月后翻脸呢?”元亦对复央的不容拒绝早有准备,所以顺势问道。
“各小国向央王哭诉在哀乐遭到歧视,央王心系天际,自然能替各小国给哀乐一个教训!三个月之期是因为宫主在哀乐,所以才会给了足够准备的时间。”慕诀依旧不卑不亢。
所谓遭到歧视,不过是他们乘他被冰封所困之时,故意来扰乱哀乐,他杀一儆百罢了。这些复央自然明白,不过这由头找的的确不错。
“本王向来顽劣惯了,不将一些趋炎附势之徒放在眼里也实属正常。这是我哀乐国事,央王既然要插手,那就请便!只是到时候往生在我哀乐布下重兵,难道就不怕误伤本王的王后么?”
元亦倒要看看,对于卿空,复央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安排。
“此事亦王不必担心!亦王折损韩桑,所以央王派我来保护宫主,同样没有第一将军坐镇战场,三月后这一役也就绝对公平了!”复央此举倒周全,有慕诀在,一般神明的确没办法误伤卿空,既然卿空无碍,元亦也就放心了。栗子网
www.lizi.tw往生和哀乐的较量,他倒不觉得是件大事。
“慕诀……慕诀将军……”喜乐大殿内本只有元亦和慕诀,此刻祈公主和青禾闯了进来,祈公主还一副娇羞模样。
元亦见状,自然咳嗽了几声,场面颇为尴尬。“祈儿。跟王兄出去走走吧!”元亦自然觉得祈公主此举有些太过夸张,虽然慕诀在天际男子中的确坚毅英俊,但目前正处在特殊时期,否则他来撮合也未尝不可。
祈公主根本就没有挪步的迹象,只怔怔地看着慕诀。
慕诀在往生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注视,只礼节性的笑笑,便告辞了。
“慕诀将军的寝殿已经备好。随门外的士兵去就好。”元亦也礼节性地叮嘱道。
青禾却来劲了。“慕诀将军,我带你去!”
“我也去!”刚刚还像扎根在原地的祈公主立马活了过来。
慕诀看着身后打算形影不离的青禾和祈公主,于是向元亦道:“既然祈公主和青禾都在。不知臣是否能一起去见见宫主?既然央王吩咐臣保护好宫主的安全,臣应当尽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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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王后在嗔痴殿的书阁内,想来这段时间也闷。叫她出来走走也好。”元亦说的自然,慕诀却诧异地看向元亦。他话里的亲密,仿佛卿空已经习惯了哀乐的生活,接受了王后的身份一般。
“怎么?将军觉得哪里不妥?”元亦问慕诀道。
慕诀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并没有什么不妥。那臣告退!”
元亦看着那慢慢消失在视线里的黑色第一将军袍的坚挺背影,和他身后轻快地的青禾和祈公主,有些晃神。
慕诀对卿空不顾生死的情谊自然不全是受了复央之命。但慕诀深知分寸,否则也不会故意带着祈公主和青禾。这三个月。想必他少不了头疼慕诀接近卿空之事,但是想必有熟脸作伴,卿空总是会开心一点的。
书阁里面有关奇闻趣事的书都被她翻了一遍,再加上狄风的见识广博,卿空这段时日心结已有了明显好转,神术也快全部恢复,想到这些,元亦不禁低头笑了起来,白日光下,白色巍峨的喜乐大殿内,那明媚的白色王袍的男子,甚是好看。
“嫂嫂!嫂嫂!”依旧是破门而入,这是祈公主一向在嗔痴殿内的习惯,因为如果是敲门的话,卿空未必会开。
空空荡荡的寝殿内摆放着吃了半盏的绿豆酥和一壶清茶,茶壶旁放着两只茶杯。
祈公主环顾四周依旧没找到多余的杯子,否则也能给慕诀倒上一杯清茶,想必连日赶路,很是辛苦。
“你在找什么!”青禾看东张西望的祈公主问道。
“找杯子!嫂嫂的寝殿向来只有王兄来,所以这也只放了两个杯子!”祈公主答道。
“他们不是向来如此,都爱吃这绿豆酥,都爱喝这口清茶,有时两人就这么一坐便是一日,谁想和他们一起才怪!你不是知道的么,现在找杯子干嘛?”
“我……我想替慕诀将军斟一杯茶,赶了这么远的路,想必也是又累又渴,王兄的小厨房做的绿豆酥口感很好。”祈公主只不过看着慕诀说了这一句话,双颊已经全部通红了。
“谢祈公主,不必了。见了宫主我便会去休息,不劳费心了。只是,宫主这段时日在哀乐想必过得很好。”慕诀看着那餐桌上喝了一半的清茶,想来卿空和元亦的感情进展的不错,否则怎会一起饮茶吃糕点,又经常单独坐上一日。
“那是自然,王兄和嫂嫂的感情很好,王兄自从有了嫂嫂以后,每日都留在这嗔痴殿内,母后还笑话王兄,后宫那么多妃嫔在嫂嫂面前都成了摆设呢!”祈公主替元亦开心道,卿空如今虽然依旧淡漠,但已不似之前那般拒人千里之外。
青禾却凑近慕诀道:“不过是亦王很是无赖罢了,就算卿空不搭理他,自己在这里一坐也能一整天!明明自己的寝殿就在几十米旁!”
慕诀则看着青禾轻轻地笑了起来,祈公主在一旁看着笑的清浅的慕诀,觉得整个哀乐的奇花异草都不如他笑容出现的那一刻。
“老头说寝殿内如果找不到卿空,那她多半是在书阁。”青禾说着便往书阁走去。
“书阁?”刚在喜乐大殿上,元亦提到时,慕诀就觉得奇怪,寝殿内竟然会建书阁?想来哀乐的嗔痴殿内应该长满除忧草才对。
“对啊,王兄为嫂嫂花了很多心思。”祈公主道。
“嗯,你王兄的心思,老头倒也蛮珍惜的。”青禾每次来看卿空时,经常会碰到在书阁看医书的萧智。
而慕诀看着眼前规则滑动的书架和角落处显眼的单株千颜,只有卿空惦念的地方,才有盛开的千颜花,而那在角落里的千颜开的正好。
三楼透明的结界上洒满了哀乐的白日光,各种形态的秋千安静地摇晃着,卿空坐在这上面笑着的场景,一定很是好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奇怪了,卿空平时都不会出嗔痴殿的……”青禾嘟囔的声音传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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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诀一直在心下提醒自己,当初那在千颜花地里笑的一脸灿烂的宫主如今已是元亦的王后,切不能失了分寸。可是想到即将见到她,却又迫不及待的兴奋和惶恐。
“既然宫主不在,臣就先回去了。”慕诀对祈公主说道。
“哎……”祈公主当然立马阻止,却又不知道以何种理由留住他,还是青禾利索,“这么快回寝殿多无聊,哀乐比往生有趣多了,要不我们带你转一转吧,顺便找找卿空去了哪?”
“不必了,我在边界待惯了,向来只觉得行兵布阵有趣,失陪!”
青禾也不再阻拦,只回了一句,“都是做将军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昔渊一出来就像脱了缰一样……”青禾说完便在心里鄙视了下自己,她怎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不务正业的殿前将军,不过想想没昔渊的日子,的确少了不少乐趣。
而祈公主则眼巴巴地看着慕诀出了嗔痴殿,只能默默地叹息几声……不过没关系,王兄说了,慕诀将军会在哀乐住上三个月,多的是再见面的机会。
慕诀出了嗔痴殿后并没有回寝殿,而是直奔悬崖顶而去,萧智信中说悬崖顶繁花盛开,幽林密布,崖下也是陡峭壮观,是个难得赏风景的好地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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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近乎游历了整个天际的神医圣手都如此夸赞的地方,慕诀自然要去看上一看。
大片除忧草安静地生长着,不知名却好看的鸟儿从慕诀眼前飞过,越往密林深处走去,越是幽静深邃。参差大树错落重叠,脚下树叶的娑娑声清脆绵延。有争吵的声音传来——
“我说了,我不要这个颜色的除忧草!”这声音慕诀在哪里听过,但并不算熟悉。
“我是在配药!重要的是药效,不是长相!”萧智浑厚的声音,慕诀自然再熟悉不过,能让萧智如此气急败坏。慕诀倒想看看那人是谁。
“药丸要是长得不好看。你考虑过病者的感受么?尤其是像她这样,患了心结的!你到现在都治不好她,还不愿尝试新的办法。老顽固!她万一就因为看到药丸漂亮而心情大好,心情一旦大好,心结就解开了呢!”那一袭繁华的绿色锦袍妥帖地铺在地上,不难看出。这袍子的主人即使在这密林深处随处可坐的地方,还整理了下自己铺在地上的袍子。
对他。慕诀倒是记得,盘旋殿上曾经替卿空解围,绿言国的王,狄风。栗子小说 m.lizi.tw他口中的她正是坐在千颜花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争论的卿空。一袭粗布浅蓝袍子。在层层蓝色晕染的千颜中显得脆嫩干净,那倾世的容颜上带着清浅的笑。
对于狄风对药理如此的曲解,萧智不想再跟他争论什么。只斜眼看向千颜花上看好戏的卿空,她倒是清闲。千颜上的清茶都喝了一半。
“茶!”萧智冲卿空没好气道,卿空也不生气,给他斟了一杯过去。
“这样才对!你看看你这胡子,你那头发,又白又乱糟糟的,就该多喝点清茶,降火养颜!哎……你是怎么受得了这把年纪就长成这样的……”狄风一脸嫌弃的喝着茶,还附加着摇头的动作。
萧智涨红了脸,要不是到了这把年纪,他早就摔了茶杯跟狄风拼个你死我活了。他在这天际活了亿年,不要说他这把年纪的神明早就所剩无几,他的保养有道在这天际那也是闻名远近的,竟被这妖媚的小辈当作把柄说个不停。
“卿空姑娘……”萧智已经被狄风气昏了头,于是冲卿空求救,她在喜乐大殿下的辩驳之才萧智可是亲眼所见,现在正是用得着她的好时候。
还没等卿空开口,狄风就抢先道:“她没资格说话!她本是往生的神明,心绪应该无比简单才是,她却被心结所困,这哀乐神明心思细腻都难得患上的病症,她却被伤的严重,空长了那一副在天际没有女子能敌的姣好容颜!这容颜哪是拿来让自己长心结的,这天际男子为她绞尽脑汁才对!”
萧智被他说的一愣一愣,刚沉住气想要辩驳,狄风又继续道:“那复央我们都认识,的确是个手段狠辣,做事果决的王者,也有着深邃眉眼,是个俊美男子,但这样的男子有何趣味?一心只系往生,他知道你……呜呜……”萧智直接上手捂住了狄风的嘴。
狄风自然毫不留情地推了萧智一把,随即向后闪了几步,依旧道:“他知道你除了穿浅蓝袍子之外,其他袍子穿着也很是好看么?比如那一身白色绸缎王后袍?他知道如何花尽心思逗你开心么?这些他肯定不知道,仅凭这一点,他就不如元亦!”
狄风是一边跑一边说的这些,这样才好躲过萧智的追击。“老顽固,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在她面前提起复央,可是你以为你们都不提起,她就不想了么?她要是不想,这心结早就好了!你们就应该在她面前不停地念叨复央,直到她自己都觉得烦,这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我一个天际神医圣手,如何医治病人还用得着你插手!姑娘的心结若更加严重,你这个成天只知道调制保养容颜之水的小国王者可担当得起?”
“哎,你若是不同意我这治疗她的办法,那你闻不出味道的保养之水的调制方法我可就不教你了!”狄风威胁道。萧智之所以一边想毒哑他,一边又忍着,就是因为那连他这个天际神医圣手都闻不出是哪些东西调制出来的保养之水。
“不教就不教了!姑娘要是交给你医治调理,别说心结,性命都堪忧!”萧智实在忍无可忍。
“别急嘛……她那么聪明,就算我深谙天际奇事,可若我真想害她,未必就是她的对手。”
“这倒是!”卿空搭话道。
萧智看着笑的一脸轻松的卿空,是既无奈又安慰,狄风一个绿言国的王竟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句句都要占尽先机;偏偏卿空总能被他逗乐,为了卿空的心结,萧智也只能尽量不和狄风计较。
“将军!”萧智无意中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慕诀,惊叫道。
卿空和狄风闻声抬头看去,那一袭黑色将军袍的男子坚毅挺拔的站在那里,和密林融合成画。狄风立刻面露喜色道:“要说男子的容颜,这慕诀将军在天际,恐怕不光只有常胜将军的美名吧!”
常年浴血边界的战场,容颜坚毅,身姿挺拔,再加上那一股懒散不多话的性子,光看青禾和祈公主,就知道慕诀在天际女子心目中是何等地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将军为何会在这时来哀乐?”狄风多少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冰封之事刚过不久,复央就派来慕诀,自然是来下战帖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奉央王之命,来给亦王送战帖。”果然。
萧智快步走向慕诀,还不忘挖苦狄风,“以你绿言王者洞悉天际之事的本领还能不知道将军此次来所谓何事!”
狄风不以为然,“万一只是复央派他来看看卿空的呢!”
“你!”萧智千方百计不再提起,却一再被狄风强调。
“央王自然放心不下宫主,所以从哀乐往生兵戎相见之前的三个月,央王命我务必守在宫主身边。”慕诀对狄风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萧智很是欣赏。
“既然放不下,当初何必要做这样的选择,算算时间,若卿空宫主嫁于央王,想想现在孩子都能跑了!”狄风说的直接,就连慕诀在一旁都颇为惊讶。
而卿空一拂衣袖,悬崖顶的千颜皆瞬间消失,她往嗔痴殿走去,慕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月之期,已足够亦王准备,他派我来保护宫主,也是考虑哀乐痛失韩桑,他对宫主,的确放不下!”
“我知道。小说站
www.xsz.tw”她知道他是虽手段狠辣但绝对磊落的往生之王,她知道天际一战,往生和哀乐定会是光明公正的一战;她也知道,这些他都是在证明,他千年前许下的心中天下依旧是留给她的。她知道,他放不下,因为她也一样。只是她终于可以温暖面对,坦然说起。
慕诀看着卿空离去的浅蓝背影,她提起央王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轻松。难道,哀乐的这些时光真的让她放下了么?而元亦,是不是真的让她慢慢解开了心中之结?
而慕诀身后依旧是吵得不可开交的狄风和萧智。
“嫂嫂……你总算是回来了!”卿空一走进寝殿,正在瞌睡的祈公主便立马弹坐了起来。
“你这么一惊一乍的,对身体不好!”卿空往山石屏风后走去。
“我又不是王兄,他近日身体才不好!嫂嫂今日去了哪里,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老头非拉着我去研制新药。刚好碰上了狄风。他们俩一见面就吵,所以耽搁了时间。”
“哦……那嫂嫂,我是来告诉你。慕诀将军要在哀乐呆上三个月……”祈公主也知道自己这转的太过生硬,不过她也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引子。
卿空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我在悬崖顶上刚好碰到了慕诀,你这么吞吞吐吐的模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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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祈公主立马开始撒起娇来,“慕诀将军好像很听你的话。我听青禾说他当日去四方牢笼接你回的往生,这样的情谊,自然非同寻常。嫂嫂能不能帮我安排安排,多和慕诀将军单独相处几次?”祈公主虽说的利索。但此刻面色已经泛红了。
“此事,你可问过亦王的意思?”
“王兄自从冰封术之后身体还没恢复过来,我自然不敢去烦他。要是母后怪罪起来,我肯定脱不了干系!所以我还是少去他的寝殿为好!再说。这哀乐国也只有嫂嫂你不怕他,所以即便他事后知道我主动接近慕诀将军,拿嫂嫂也没有办法!真有那个时候,就算是看在嫂嫂的面子上,他也不会下狠手的!”
“那倒未必!”卿空说完后便不再说话。连着几日祈公主都来央求卿空,卿空被磨得实在没办法,想着反正不过带几句话的事情,便终于答应了下来。
“不过,慕诀听不听得进去,会不会给你回应,我可保证不了!”卿空为了避免祈公主不能如愿后在她寝殿内鬼哭狼嚎,那样她一心想要的清静就毁了,所以事先浇了一盆冷水。
“那是自然!”
祈公主却依旧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卿空,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怎么?还有什么事么?”卿空问祈公主道。
“那个……那个嫂嫂现在不去么?”
“慕诀今日刚到哀乐,我现在便急着去,未免太唐突了?”卿空言下之意是祈公主可以回去了,她答应祈公主的事自然会办到,至于以何种方式什么时间,自然由卿空自己把握。
“那就听嫂嫂的!”对于卿空,祈公主自然信得过,就算急,她也相信嫂嫂自有安排,她立马放心地出了嗔痴殿,卿空从屏风后出来看着那欢喜雀跃的背影,想着她是有多得意忘形,才会连几十米远处的元亦寝殿都未踏进半步。
卿空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和元亦只会一声,便往元亦寝殿走去,还未走到寝殿门外,就听见了咳嗽的声音,听起来还很严重。
“进来。”里面传来的声音很是嘶哑。
卿空熟悉地绕过山石屏风,这里的布置和她的寝殿一模一样,所以她自然熟门熟路。
而衣衫不整的元亦看到来者是卿空后,先是明显一愣,而后慌乱地拿起薄被将自己裹了起来。
对于卿空会进他的寝殿来找他这件事,他丝毫没有准备,眼下正是他病得狼狈的时候,他自然不想她看到,但又不想让她走。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卿空直接替他把了脉,“你一个哀乐王者,怎么会让自己病得这么严重?”
哀乐不缺天医,更何况萧智也在哀乐,而元亦现在硬是被内寒侵袭,虽说是被冰封所困所致,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但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我病的很严重么?我只觉得自己眼皮很重,这几天咳嗽倒是一直没停。”哀乐痛失韩桑,各种棘手小事不断,元亦就算病着,也不能有丝毫懈怠。
“你还是躺下吧。我给你配几副药,让仆人给你熬好送来。否则冰封术虽逃过了,却落下了一身毛病,这样的神明怎么能担当起哀乐王者的身份!”
”你是不是还担心三个月后我不能与复央相提并论?复央的战帖,你是不是也希望我能接下,好让复央一心筹备三个月后的一战”
卿空看着一脸认真模样的元亦道:“王权的事,本就是你和复央之间的恩怨,我没什么特别的希望。”
元亦立马开心了起来,将薄被又往身上裹了裹,“那你是担心我,才来看我的么?”对于卿空主动进他寝殿的动机,他好像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卿空看了看元亦,而后摇了摇头,“不是担心你,是担心祈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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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亦瞬间焉了下去,“祈儿怎么了?”
“祈儿对慕诀有情,可是以现在哀乐和往生的关系,恐怕她会伤心。”战事在即,哀乐和往生以后的局面都不好预测,更何况往生第一将军和哀乐公主的感情之事。就算是两情相悦,恐怕都要历经千难万险,她在元亦保护下一直开心无忧,战乱分离之苦,岂是她能承受的。
元亦沉默片刻,而后问道:“慕诀可有妻室?”
“这个我并不清楚。”卿空对元亦的态度倒是惊讶,“你担心她无法和慕诀妻室相处,是不在意她和慕诀的身份么?”
“我和母后向来宠她,她若真对慕诀有意,岂是我们能阻止得了的!更何况,感情之事,岂是往生哀乐两国的关系能影响的,其中感受,你再清楚不过。”元亦看向卿空,卿空自然以为他说的是她跟复央之间。
没想到元亦补了一句,“你看,就像我们俩,就算三个月后往生哀乐必有一战,但你依旧是我的王后!”
“你病的不轻,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卿空回的淡漠,一张汤药的清单已经列好,她也该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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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陪陪我?”元亦突然拉住卿空,裹在他身上的薄被顺势滑了下来,是白色的睡袍,加上散乱的头发和病容让他显得十分憔悴。
“这些药你最好早点吃,拖下去没有好处。”卿空看了看他握着她胳膊的手,示意他放开。
“盘雷,过来拿着王后的单子去煎药!”元亦这叫仆人的声音倒算洪亮,而他握着卿空胳膊的手也始终没有松开。
“坐这!”元亦拍拍自己面前的床沿。“你打算一直这么站着么?我的手很酸……”元亦看看自己悬着的手委屈地冲卿空道。
“你自己愿意。”卿空依旧回的淡漠。
“萧智说你医者仁心,现在我病入膏肓,任性一把又何妨!”
“你虽病的严重,但还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对于任性……”卿空顿了顿还是开口道:“你那不是任性,是无赖!”
“哦?这倒像是深闺中的俏皮话!”元亦说完后自己傻笑了起来。
卿空看他那得意的模样,狠手一甩。元亦的手重重地落在了床沿上。他吃痛地看着瞬间红肿起来的手,卿空虽有一瞬惊慌,但元亦向她看过来时。她又恢复了那淡漠的模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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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不死心,依旧伸手去握卿空的胳膊,卿空看着那红肿的手干脆直接坐在了床沿上,反正这天际时光她也闲来无事。她倒要看看现在连被子都裹上了的元亦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元亦看她坐了下来自然一脸得逞的笑着,还夹杂着几声咳嗽声。卿空权当没听见。他其实病的厉害,这来回一拉扯他也没了多少力气,他安静地坐在床上,她坐在床沿也一句话都不说。一时气氛就这么尴尬了起来。
过了片刻,元亦的呼吸均匀了起来,他竟就这么坐着睡着了!拉着卿空的胳膊却没有松开。卿空看着那发着病态的红晕脸色,再看看散了一地的奏折。鬼使神差地替他将薄被拉紧了一些,那握着她胳膊的手随即也松了开来。
没了往日在众人面前的儒雅尊贵,也没了平时只对她的无赖和固执,眼下的他满脸疲态,无意识地将头偏向外侧,调整出了大概他觉得最舒服的姿势,那无比放松地窝在薄被里的模样,让卿空觉得这温暖干净的往生王者此刻竟像个孩子。
屏风外传来了脚步声,想来是药已经熬好了,“就放这吧。”屏风外卿空吩咐道。
“是,王后!”仆人退下去后,卿空小声嘀咕道:“好端端一个隽秀女子竟然叫盘雷。”他一个天际强国的王者竟给身边的仆人取了这么个奇怪难听的名字。
屏风后的王者正睡的安稳,嗔痴殿内瀑布和溪流的声音清晰可辨,白日光洒了一地,书阁外的除忧草正在发着嫩芽,卿空走进屏风内不合时宜的叫醒了元亦!她闲来无事才不想感受这日子是不是清静美好,她只知道,宁愿在这里这么耗着,她还不如回自己的寝殿去。
“嗯?”元亦显然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药熬好了,在外面的餐桌上放着。我先回去了,叫醒你是为了不让药凉了。”卿空说完便往屏风外走去。
“哎!我的手都这样了!这药我怎么喝!”元亦裹着被子就跟了出来,还伸出了那只已经淤青的手。
“喝药只要一只手就够了!”
身后元亦没再出声,卿空回头看去,他正一边裹着被子一边皱着眉头地去端餐桌上的碗,拿碗的就是那只淤青的手,那哆哆嗦嗦的模样完全是因为刚熬好的药还烫着。
“回去躺着吧!”卿空接过元亦拿到一半的碗,看不下去道。
元亦立马裹好被子往山石屏风后走去,也许是太开心了,他直接撞上了屏风,那比床沿可硬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吃痛地继续往里走,身后的卿空终于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他不过小阴谋得逞了而已,这汤药早就不烫了,想必盘雷拿过来时已经贴心地凉到了刚好入口的温度,他骗过了她,却转眼又伤了自己,还没有脸面伸张。
这一撞,他两只胳膊连抬起都费力,“这下好了,是真的没法喝药了!”这下元亦是真的沮丧了。
“过来,喝!”卿空直接将药勺放在了他的嘴边。元亦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一边喝药一边看着喂他的卿空,然后自己傻笑,卿空自然依旧只能当作没看见。
而那汤药是萧智和狄风亲自嘱咐盘雷,熬的时间越长越苦再送往嗔痴殿,这样药效才能发挥到极致。
傻笑的元亦直到喝完最后一口,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还冲卿空道:“你能不能每次都来喂药……我大概也病不了多久,可这手估计不会好的那么快!”
他见卿空不说话补充道:“你去书阁拿几本书,在屏风外看书就好!”
卿空看着完全不像传说中温润尊贵的哀乐王者元亦,想来他也是受了冰封术的重创,更何况他被困,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便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元亦立刻伸出已经淤青的双手上下摇晃卿空的胳膊,开心地说不出话来,卿空看了看那摊在一边的薄被和他还算利索的双手,元亦则立马缩了回去,床角边,他那委屈的小眼神倒也很是到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的几日,卿空果然信守约定,真的去了元亦的寝殿看书,只是卿空替他的手敷了一次膏药后,红肿淤青皆褪了下去,汤药元亦只能自己拿着喝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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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亦这才发现,原来这汤药竟苦成了这样,喝了几日,身体有些好转后就再也不让盘雷送过来了。
元亦彻底好了之后,卿空去找了慕诀。
“慕诀,你可有妻室?”卿空问的直截了当,慕诀起初一愣,但看看她坦然的表情便摇了摇头。
“祈儿对你有情,她让我来问问你,你们可否多独处几次。”卿空的这一番话祈公主要是听到,一定会反驳的,她虽要表达这个意思,可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嫂嫂竟一点都没有润色!
“宫主想让臣去么?”慕诀这么问,心里多少有些不知滋味,卿空越是直接坦然,就越是没将他放在心上。
“嗯。”卿空以为慕诀问的是祈公主。
“只要宫主开心就好。”
“这样祈儿自然开心!若三个月后往生和哀乐没有战乱,而是举行你们的婚宴,那该多好。”
慕诀看着明媚的卿空,知道她听错了他的意思,这样也好,他从未想过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宫主为何这般疼爱祈公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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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一副骄纵模样,倒是像极了700多年前还未经世事的我。”卿空低头笑了笑,一直在梅太后和元亦身边撒娇耍赖的她,是卿空觉得最熟悉也最幸运的过往。
700多年前,如果没有自己生辰那晚的突如其来,没有被囚禁的700多年的时光。或许她的现在,也是这般在复恒和复央面前,觉得一切都由着自己的模样。
若祈公主喜欢的慕诀依旧能这么待她,她便可以一直骄纵快乐,这何尝不是卿空向往的美好。
卿空如今虽笑容清浅,但在慕诀记忆中那个在千颜花地里笑的一脸灿烂的孩童,依旧能很好地和面前这个容颜倾世的她重叠起来。
“的确是像。”慕诀小声回答卿空道。
“什么!明日约我去悬崖顶?嫂嫂!你真厉害!谢谢嫂嫂!”祈公主听到卿空带回来的消息后开心地在元亦的寝殿内转起了圈来。
“行了。你一个女孩家。多少应该有点矜持。”元亦看着奏折,头也不抬地说道。
“嫂嫂……你看王兄!”祈公主嘟着嘴冲卿空撒娇道。
“行了,今日早点睡。明日才能容光焕发地去见你的慕诀将军。”卿空这说话的方式跟元亦倒是有几分相似,祈公主眼看着自己内心无比激动的喜悦没人可以共享了,只得看了看卿空和元亦,请安退出了嗔痴殿。栗子小说 m.lizi.tw
“真是被宠坏了。竟如此直白。”彻底安静下来的嗔痴殿内,元亦虽责怪实则宠爱的语气显得更加清晰明显。
“你不也一样。”卿空说完后便回了自己的寝殿。元亦看着那消失的浅蓝身影,她说的是他在她面前的厚脸皮行径,元亦明白过来后,卿空寝殿内的烛光都已经亮了起来。他兀自看着那些光亮笑了起来。
第二日的悬崖顶,天还未大亮时,祈公主就候在了那里。而慕诀跟她约的时间则是午后。
祈公主几乎将萧智打理好的除忧草又糟蹋了一遍后,终于等来了慕诀。
“你来啦!”祈公主远远看到那黑色身影便飞奔了过去。喘着气地假装自己只是漫不经心而已。
“让祈公主久等了。”慕诀自然看得出来祈公主在悬崖顶上已经等了好一段时间了。
“不久不久……”祈公主一时紧张,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祈公主不必紧张,若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尽管说便是。”慕诀随意找了个可以让两人坐下的石堆。
“什么都可以问?”祈公主有些怯怯又有些犹疑。
“慕家在往生是武将世家,700多年前我继承慕家使命,当时央王刚刚即位,前朝和边界都不得安宁,我历经百战,无一失败,所以天际给了我常胜将军的名号,而后我便成为了往生第一将军,如今依旧守在边界。之所以告诉祈公主这些,是因为臣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隐瞒的。”慕诀轻笑的模样,让祈公主有些着迷,是啊,这些她虽不大清楚,但的确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她自然什么都可以问。
“常胜将军……700多年前?700多年前也是嫂嫂被囚禁之时?”祈公主歪着头认真等他答案的模样让他有些晃神,是啊,700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卿空,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子的无措慌了神,可当日他根本不是语妃和语妃背后前朝势力的对手,后来在各个战场中的拼力厮杀,或许更多的是因为他想有朝一日,再见那千颜花地里的女子时,他能救她与水火之中。
其实,这才是常胜将军盛名的真正故事。
“慕诀将军!”见慕诀一直没有回话,祈公主提醒地唤道。
“嗯,是,700多年前,是宫主被囚禁之时。”
“青禾说,700多年后的那日,是你和昔渊去四方国接的她们。”青禾跟祈公主每每说到这里时,都会极尽能事的夸赞慕诀,因为当时他身负重伤,差点死在四方牢笼;当然,青禾也会极尽能事的诋毁昔渊,因为昔渊不但伤的不重,而且跟青禾闹得完全忘了生命垂危的慕诀。
又或者,只是因为慕诀有着一张坚毅俊朗的容颜。
“是,我奉央王之命。”
“嫂嫂的哥哥对她也真好,就像王兄对我一般么?”祈公主的这句话问的心不在焉,慕诀却迟疑了一下。
“央王对宫主自然很好,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让我去四方国接回宫主。虽是我去,但却是央王的命令,所有后果也是他一人承担。”复央对卿空,自然不同于元亦对祈公主,只是这些,为了卿空,他不会说起。
“那嫂嫂嫁来哀乐,央王该多难受啊……”祈公主低垂眼睑,哪日她远嫁,想必元亦也会难受吧。
“是啊……”若不是天际之谴,复央以为自己绝逃不过,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为了保卿空性命,而出此下策,而如今,三个月后的战乱,也是因为卿空远嫁,复央难受罢了。
“不过王兄待嫂嫂很好,这样嫂嫂就不会太难受了。”
“亦王对宫主……他们……”卿空上次在悬崖顶上那么坦然的说起复央,是不是因为她已经接受了哀乐王后的身份?
“王兄对嫂嫂自然好到极致,虽然嫂嫂一直一副冷淡模样,但我和王兄都知道,她其实再善良不过了!王兄被困冰封,哀乐前朝又出了谋逆之事,嫂嫂却一点都不畏缩,可见嫂嫂是多么至情至义之人!我想他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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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公主说的认真用力,慕诀也跟着点了点头,他虽有些失落,他不知道这些失落是替央王,还是替自己,但只要卿空的心结能有所缓解,他都替她开心。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慕诀将军呢?天际这么长的时光,为何没有妻室?往生喜欢将军的神明不会少,将军可有喜欢过什么女子?”
“有。不是喜欢过,是现在依然还爱。”慕诀坦然地看着祈公主,对此,他不必说谎也不必隐瞒。
祈公主怔怔地看着他,“那是怎样的女子?是容颜绝代还是军姿飒爽?”能让慕诀如此倾心的女子,该是如何的出尘绝美,不同凡响?
千颜花地里,她的确容颜倾世,700多年后她褪去稚嫩,淡漠冷静之时也的确能在谋逆的朝堂之上摆弄风雨,“恐怕都有。”慕诀看着悬崖顶外没有边界的白日光道。
“那为何没能在一起?”
慕诀回过头来,白日光让祈公主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他深邃的眉眼此刻连白日光仿佛都不能照亮。“从前因为她心有所属,如今她已嫁与他人,应该算是安稳。”他要的,依旧只是守在她身边,哪怕只有三个月的短暂时光。
祈公主陪着他一起沉默地看着夕阳落下,霞光下,她突然觉得有些伤心,千年来的浴血时光,是不是有无数个这样的瞬间。他独自一人守着内心孤寂,藏在心里,无法说出。
他自然不会轻易放下心中深爱,恐怕他只是为了嫂嫂的命令,才答应多和她独处罢了。
“慕诀将军,如果你觉得为难,以后就不必来了。我没有强求的意思。只是一直身在王兄和母后的庇护下。恐怕事先根本就没想到将军和我不同,将军守护往生边界,战功赫赫。我竟还以嫂嫂的身份压你,只图自己开心,实在抱歉。”
虽然祈公主还期待着有不同的答复,但依旧得到的是慕诀恭敬的回话。“多谢祈公主体谅,臣告辞。”
那黑色将军袍将那挺拔的身姿衬得更加妥帖。他走的决绝干脆,五彩霞光下,那乳黄色的黄纱裹着的白色公主袍却显得怅惘落寞,她身后的密林更为这怅惘落寞加了一道强调的剪影。
“宫主!”卿空急急地往悬崖顶方向走去。直接撞上了走到中途的慕诀,慕诀将她稳了稳后问道,“撞到哪了么?”
“嗯?没有!对了。栗子网
www.lizi.tw我忘了你和祈儿还在悬崖顶呢!老头让我去摘几棵除忧草,他被狄风逼急了。说是一定要研制出能克制保养容颜水的药丸来!”卿空虽回答着慕诀,可往悬崖顶的脚步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你没有和祈儿在一起么?”卿空问默默跟在她身后的慕诀道。
“臣如约去了。”
“那祈儿怎么没跟你一起?”
“臣有急事便先走了。”慕诀一时胡乱说道。
“那既然有急事,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去悬崖顶?”卿空突然停了下来,慕诀只能愣在原地,他刚刚才从悬崖顶下来,这要怎么往下编呢?
“我……我……”慕诀看向卿空询问的眉眼,一时慌了神。
“你是有什么事要找我么?关于祈儿么?”她看着慕诀吞吞吐吐的模样,莫非是他跟祈儿的感情之事?想到这里,卿空的神色轻松中还带了几丝笑意。
慕诀看着她饶有兴趣的模样,心里有细小的疼痛转瞬即逝,她的欣喜是因为对他没有任何杂念。
“是,臣找宫主有事!”话语里的坚定让他自己都微微一惊。
“说过了,我已经不是往生宫主,直呼姓名就好。说吧!反正萧智的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慕诀看着那姣好的容颜认真的模样,只唤了一声,“卿空。”
无论她是不是宫主,她依旧是他在千颜花地里初见的模样,哪怕如今她已是哀乐王后,他明知自己应该离的远远的,可得到复央命令的那一刻,内心欣喜远远比理智更能告诉自己,700多年的边界没能忘掉的身影,如今相隔万里,依旧如此。
“天际之谴时在往生池边,我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想要问问你,可有这样的想法。”他心里的百转千回,最后依旧只能变成这样的遮掩。
“说到此事,我也觉得奇怪。我本以为自己毫无生还的希望,可你和青禾合力仿佛能吸食天雷针,所以醒来之后,我最怕的是青禾和你都不在了……”那攀长的千颜藤蔓,那晕眩的旋转,最后都回归到一片混沌之中,丝毫没了意识。
“怕青禾和我都不在了么?”慕诀重复卿空的话问道。他多想问她,他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会因此记得一世么?
“是!天际之谴时我看着曹凡死在我脚下,我曾在边界花尽心力救他,却看着他转瞬间变成白骨,我绝不希望你们当中任何人再出事!为了往生万千将士的性命我从来没想过再活命,或者当时,生与死对我而言也没什么差别。小说站
www.xsz.tw”天际之谴,累累白骨间,是她不会忘记的梦魇。
“卿空,都过去了。”慕诀在她身旁安慰道。数百根天雷针的蚀骨之痛能随着神术尽失而减淡,活不活命她也可以不去计较,只是她医者仁心,看着自己亲手医治过得那些将士变成白骨,看着自己最心爱的神明狠下杀手,所以才会有心结郁郁不能解,即使复央如今用尽手段,她也再回不了头了。
卿空看着他,清浅笑道:“是啊,都过去了。元亦也是这么说的。”狄风的幻境里,巨大的穴口中,她救他性命。他告诉她都过去了。
是啊,只有过去了,才能有萧智说的,医者仁心。这大概也是她愿意恢复神术的原因吧。
听卿空主动提起元亦,慕诀还是有些晃神,“亦王和你……现在想必很好,其实天际之谴消失的奇不奇怪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嗯?你今天说话有些奇怪。”卿空看着慕诀。第一将军多年厮杀战场。说话自然不会这么吞吞吐吐,“既然说起天际之谴消失的奇怪,你是发现了什么么?”卿空追问道。
“如果说有什么发现的话。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慕诀将脖颈间的白色石头亮了出来,这吊坠在天际间,除了慕诀自己就只有萧智知道。
朴实无华的白色石头上深浅不一的沟壑,在彰显着这石头历经的久远时间。这石头本身没什么奇怪,自慕诀记事起就一直佩戴着。但串在慕诀脖颈间的黑色锦缎绳却没有接口,所以一直都未被取下来过,更何况,那锦缎绳即便是慕诀这样的神术都不能切出断口来。
这白色的石头浴血千年。都不曾变过颜色,却在天际之谴后,泛着浅蓝。
“这颜色?”卿空凑近后抬头诧异地看着慕诀。这颜色像极了她的千颜!
“这石头在我身边千年,一直拉扯不断。仿佛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本也没什么,只是这颜色实在太过巧合,况且结合央王所说:涤泪包裹着我们,根本就不像是只有三人!可旋转的速度太快,连他也不能分辨清楚。吸附天雷针的蚀骨之痛并没有在我和青禾身上发生,那天际之谴到底是如何解的?”天际之谴若真的能随着时间过去,自然皆大欢喜,可是秦天云将军的威名在前,都逃不过天际之谴的惩罚,凭着他和青禾不痛不痒的昏迷难道就能解开这天际,谁也逃脱不了的灾难了么?
天际之谴的消失,卿空何尝不是觉得既幸运又忐忑呢。
慕诀见卿空没有说话便继续道:“也许天际之谴跟我一直随身佩戴的吊坠有关,此事说来有些荒唐,但这石头千年来浴血奋战不下百次,却依旧是一副纯白,唯有天际之谴后竟微微泛着蓝色。而这种颜色,这天际,无论是谁,首先想到的都会是你!”
这环环相扣的巧合应该就不是巧合了。
“我能拿着看看么?”毕竟是慕诀的贴身之物,卿空询问道。
慕诀将头更低了低,方便卿空能更好的看到石头的全貌,由于距离的突然拉进,慕诀能清晰地看到卿空侧脸的轮廓,他不知道卿空会不会听到他突然加快的心跳声。
卿空伸手去握那石头,慕诀只觉得脖颈一阵冰凉,黑色的锦缎绳便脱落了下来,掉落在卿空的手掌心,她手上的纹路清晰干净,被黑色的锦缎绳衬得更加肤如白雪,玉指纤纤。
对视的那一眼,都是对方惊诧不已的神色。
卿空拿着吊坠往慕诀面前凑了凑,似在问他,千年来坚韧无比从没有办法拿下的吊坠,为何却能轻而易举地掉落在她手中?
而慕诀自然也是震惊不已,一时忘了言语。
“嫂嫂!慕诀!”
“姑娘!将军!”
祈公主和萧智的声音同时响起,而卿空握着那吊坠的手依旧没有放下来,慕诀虽看着从相反方向朝他们走来的祈公主和萧智,但满脑子依旧是眼前惊奇的一幕。
萧智刚想质问卿空为什么挖几棵除忧草的速度都这么慢,和狄风的较量岂能懈怠一步,但看到卿空掌心内的黑色锦缎绳后,萧智立马将跟狄风较量的事抛到了脑后,带着和卿空一样的神情冲慕诀看去。
慕诀则依旧一脸不置可否的看向萧智,此刻,他心里的震惊,远远比卿空和萧智来的多。
“这么别致的吊坠,是谁送给嫂嫂的?”完全在状况之外的祈公主冲着卿空手里的吊坠惊呼道,话音中她便伸手去拿,却被石头发出的白色光芒给灼了回来!
“没事吧!”萧智作为神医圣手,自然第一个询问了祈公主的伤势。
“没事,只是好痛啊!”祈公主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她不是娇气的神明,她说痛便是真的了。
“奇怪了,我也碰了几次,为何都无碍?”萧智小声嘟囔着,慕诀就当作没听见,因为毕竟是贴身之物,慕诀虽不防着萧智,但也不会主动给萧智看,萧智碰的几次自然是在慕诀受伤之时偷偷研究的。
萧智说完便向那吊坠伸出手去,同样是吃痛的缩回了手。那灼人的白色光芒唯有在卿空手里才安然无恙。
“这到底是什么?”祈公主看皱着眉头的萧智问道,灼伤她不奇怪,可萧智是天际的神医圣手,论神术和施毒之法都不应该被一个神物“暗算”。
“不知道。”萧智游历天际,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怪事,更何况这吊坠无论是动用神术还是肉眼都看不出有什么奇怪。
“我有办法!”卿空将吊坠放回了慕诀手中,“可以找狄风问问究竟,他是绿言国的王,天际的奇闻趣事向来是他的专长。”
祈公主自然认同,而慕诀看了看手中的吊坠,又将它放回了卿空手中,而后点了点头道:“既然它和你这么有缘,等到狄风王者查清究竟,我再拿回去也不迟。”
萧智本来听到狄风的名字就不怎么乐意,此刻斜眼看着一向宝贝这吊坠,不愿示于外人面前的慕诀,他倒是什么都愿意交予卿空手中。
而祈公主看了看不明所以的卿空,再看了看坚定的慕诀,又看向一脸不快的萧智,她好像错过了什么,却又理不清任何头绪。
“行了,老头!此事若真的和天际之谴有关,你和狄风那点私人恩怨算得了什么!”卿空说完便往狄风的寝室走去,她知道萧智肯定会跟上。
果然,萧智默默地跟了上去,他总是说卿空医者仁心,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天际之谴消失的奇怪,若真的没有解决彻底,这天际神明的性命恐怕依旧在危险之中。亿年前,他亲眼见过绿言整国被毁,白骨绵延千百里,这样的惨状,他跟狄风的较量根本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狄风看到这浩荡的四个人出现在自己寝殿前,自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趾高气昂地看向萧智,“如何!我的保养之水,就算你有上好的除忧草,也调制不出和我一模一样的来!”
狄风看到萧智那不情愿的模样,自然以为萧智放弃了和他的较量,找来一群人增加点士气罢了。
萧智刚想辩驳,卿空却抢先道:“狄风,你可见过这个?”
狄风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卿空向来直截了当,看来,今日他们来这寝殿,不是为了保养之水,而是为了卿空手中泛蓝的白石头。
“这东西虽用心别致,除了上了年头之外,我不觉得有何特别!”狄风看了看萧智,“对了,估计和老顽固的年纪有的一拼!”
萧智本不想理他,可既然他挑了头,他自然不甘落后,“亏你是绿言国的王,连这石头的奇异之处都看不出来!串着它的那黑色锦缎绳本无论如何都无法解开,可姑娘不但能将它解开,而且现在我们都碰不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狄风依旧娇媚地斜倚着门框,不紧不慢地冲萧智说道:“卿空宫主生来就能掌千颜生死,不是往生王室血脉却深得复恒宠爱,如今不过是块石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割不断的绳子或许是亿年前哪个高手将神术附在了上面,这在绿言国收集的消息中也没什么奇怪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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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如今虽心结依旧未解,但神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元亦和复央联手都未必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慕诀。慕诀无法解开的锦缎绳,卿空却轻而易举,自然也说得通。
“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绿言本就见多识广,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让这石头恢复到本来样貌!”萧智瞥狄风的那一眼充满了不屑。
狄风知道萧智是在故意激他,绿言消息广博迅速,但未必事事都有解决办法。狄风娇媚的笑容爬上眉眼,萧智还真的激的不凑巧,对于这种将神术附在物件上的奇事,他还真的就有办法!
只不过这石头看上去真的有些久远了,能这么长时间依旧保留着灵性,想必当初附着神术的神明一定功力深厚,只是解决起来有些费力罢了。
狄风满脸笑意地往卿空走去,萧智虽看不惯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也好奇到底有什么方法能将这石头上灼人的神术消除掉。
“蓝色?”走近后狄风微微有些诧异,这颜色,在天际唯有千颜才有。他刚刚站的远,对此事也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所以也没认真看,此刻竟也有些惊诧。这事事相连,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狄风皱了皱眉头。“我本以为只是锦缎绳上附了些厉害的神术,没想到这石头本身也另藏玄机!”
萧智看他一筹莫展的模样倒是开心了起来,“怎么?没办法解决,开始想借口推迟了?”
“你那么幸灾乐祸干什么?就算我没办法解决,你就有办法了?”狄风这句话死死地堵住了萧智,而站在他们身边的卿空依旧闲适轻笑的看着他们。
狄风转脸看着卿空,“每次我和这老顽固吵架你都很开心。也不知道这老顽固为什么还总是担心你被心结所困!”狄风干脆冲萧智道:“老顽固。你是不是诊断错了!她的心结是不是早就好了!”
萧智只得颤抖着半白的须发不去理会狄风,他也是做了孽了,才摊上这么难搞的王者和这么不听话却理直气壮的病人!
看萧智被气的彻底说不上话来后。栗子网
www.lizi.tw狄风才冲卿空继续道:“卿空宫主,我往你手上滴上几滴散神水,这附着在锦缎绳上的神术便会消失,到时候这石头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至于它颜色为什么和宫主的千颜这么相似,我也实在不清楚。”他看了看一脸紧张的慕诀又补充道:“尽管放心。这散神水只会消除死去神明的神术,对卿空宫主无碍。”
这散神水可是狄风的父王狄言墨亲手调制,狄言墨是何等风骨,研制出来的神水自然不会害人性命。
对这散神水。萧智当然听说过,狄言墨失传的看家本领在他儿子手上,自然也合情合理。虽说狄风有办法解决。不过也是占了狄言墨的光罢了,想到这里萧智略微平衡了一点。
散神水滴在卿空的掌心之中就像璀璨的珠宝。通透发亮,而后一道耀眼的光芒让在场的神明都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黑色锦缎绳没什么变化,那原本白色的石头也依旧泛着蓝色的光芒。
“这就好了么?”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祈公主问道。
狄风笃定地点了点头,“祈公主尽管去拿这吊坠,定不会再被灼伤。”
得到肯定后祈公主立刻上前伸出手去,白色光芒瞬间四射开来,祈公主依旧被灼的收回了手,她质疑地看向狄风,狄风只能轻咳一声。
萧智倒哈哈大笑起来,“狄言墨老王者的散神水早已失传,你既然没有办法,又何必强撑找这么多花样!还尽管去拿!”萧智故意学着狄风的口气。
卿空和慕诀也看向狄风,狄风依旧轻咳几声,“还真是奇怪,这是父王亲传,自然假不了!散神水不管附着在物件上的神术有多高,都能将神术褪去……除非……”狄风抬头看向卿空,那眼中的光芒甚是骇人!
“算了吧!别编了!就算你绿言国洞悉天际大小事宜,但漏上那么一两件也是正常的!你这么看着姑娘干什么?吓她么?你自己都说了,她生来就能控制千颜的生死,现在神术又恢复的差不多了,能碰我们碰不得的神物也是正常!”萧智看不得狄风那故作神秘的模样,好像这天际诸事他一个妖媚男子竟懂的比他这个老头还多。
“别打岔!”狄风冲萧智瞪了一眼,他之前的确觉得卿空能碰他们不能碰的东西也没什么奇怪,可是现在散神水都不能解决的问题,再加上这石头颜色的巧合,狄风开始来了兴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冲慕诀看了看后,说道:“将军,这吊坠是不是跟了你千年?”
慕诀点了点头,“自记事起,就一直戴着。”
“那将军现在还能碰它么?”狄风看着慕诀的眼神跟他刚刚看向卿空的一样,闪着惊喜的光芒。
慕诀被他问的一怔,不过立马冷静了下来,“碰过,刚刚卿空想要还给我,我又放到了她手中,并没有被灼伤的感觉。”
卿空在慕诀身边冲狄风点了点头。
狄风则更加惊喜道:“将军可否再试一次?”
慕诀看了看在场的神明,他们皆将目光投了过来,这里除了狄风他自己,没人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慕诀冲卿空看去,仿佛是在向她示意,卿空点了点头,她倒要看看狄风到底发现了什么,竟能让他一个绿言国王者如此惊喜。他洞悉天际的大小事宜,想来一切奇怪的事情在他那里皆是平常才对。
卿空将那吊坠往慕诀面前凑了凑,慕诀伸手去拿,它便安静地躺在了慕诀的手掌心,并没有出现什么白色光芒。
“哈!”狄风见状开心地绕着慕诀和卿空转了几圈,又自己踱步了片刻,萧智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要是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承认一下这天际也有你绿言不知道的事,这石头的事也就算完了!你也不用费尽心思的在这里装神弄鬼了!”
“老顽固!这就是你不识货了!你在这天际都上亿年了,难道没听说过还愿石?”狄风虽是责备。但脸上的喜悦却显而易见。
“还愿石?我是听说过,可是上亿年了,从来没有神明见过!就我这把年纪了,还愿石也是个传说罢了!你凭什么说这块石头就是呢!”萧智态度上虽质疑。但忍不住地往慕诀身边凑了凑,又看了几眼那朴实无华的石头。
“那你可知道还愿石如何辨认?”狄风问萧智道。这天际,听说过还愿石名号的,恐怕也只有萧智了。
“这我倒是不清楚。只是听说一旦得到还愿石,神术便会几倍增长。甚至,可有不死之身!”萧智说到这里惊讶地冲慕诀和卿空看去,难道天际之谴能消失的原因。便是这块还愿石?
因为神术能几倍增长,所以数百根天雷针才能被吸附消失。而卿空神术尽失,却在天际安然无恙,以凡人之躯也不用忍受生老病死,心结病入膏肓却也好好地活到今日,都因为天际之谴时,这一块还愿石么?
“知道你不清楚!”狄风立刻接过萧智的话来,该到他表现的时候了!“我知道你们也不清楚!”狄风冲慕诀三人看去,“想不想知道还愿石的传说?想不想知道这石头明明是慕诀所有,为什么卿空却能拿着安然无恙?”
慕诀和卿空虽没有回话,但这奇事,他们自然想要听一听狄风这个绿言王者的解释,绿言洞悉天际奇事,狄风虽然一副妖媚模样,但一定有事实可据,他不会乱说,也就是说,从狄风嘴里说出来的这些传说,基本上就是多年以前的事实。
萧智虽然心里也痒痒,但在保养容颜之水上,他一个神医圣手竟然被一个小王者忽悠的团团转,此刻自然不会多做回答。
只有祈公主随着心意脱口而出,“你快说啊!当然想知道!”
“这个……我就是不说!”狄风说完便走进了寝室,寝室的门也即刻关了起来!
萧智没好气地转头就走,而慕诀和卿空则面面相觑,不过狄风做事的风格向来和一般神明不同,说不定正如萧智所说,或许他也不知道这石头的来历,随便编了个由头罢了!所以他们也各自回去了,采除忧草的事情也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祈公主看看他们都走了,也只能跟着离开,她边走边回头看看那紧闭的木门,这还愿石背后到底是怎样的传说?事关慕诀,祈公主自然更加好奇,可惜了,这狄风的个性竟比老头还怪!
当晚,萧智和慕诀却都收到了来自狄风的不语叶,不语叶上的内容只有神术如慕诀和萧智才能看得清楚:来悬崖顶,详谈还愿石之事。
那狭长的字体和不语叶上的香气,萧智根本就不用想都知道是狄风的花样,他倒要听听狄风凭什么觉得那朴实无华的石头就是传说中的还愿石!
悬崖顶的密林处,满月下的白色王后袍因风起蹁跹,卿空正无聊地坐在千颜的枝叶上,看来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卿空!”
“姑娘?”
慕诀和萧智对视一眼,急急地冲卿空走去,难道这不语叶是卿空的手笔?
“你们也来啦,狄风怎么还没到?”卿空从枝叶上一跃而下后问道。
“吓了我一跳!我以为那么丑的字是你写的呢!”萧智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原先的预测没有错。
谈话间,幽深的密林里开始发出萤萤微光,甚是好看,奇异的百花竟在夜晚来临之际盛放,花蕊如烛火,照得暗黑的林子一片透亮。
“来了就来了!搞这些干什么!”萧智不耐烦的声音在这样浪漫的景色里显得尤其突兀。
慕诀看向一边有些欣喜却只轻笑的卿空,月光下,繁华百花,在她面前却也黯然失色,若他这一世,一直这么默默地在她身边,该有多好。
“我说老顽固,你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孤身一人也真是活该!这般美景,哪个女子不喜欢,卿空宫主,是么?”狄风看着面色已经沉静下来的卿空道,一袭绿色华服跟眼前场景简直融为一体,绿言善植物的生长之道,果然名不虚传。
他还不忘继续跟卿空说道:“卿空宫主,你要是开心,就要放声大笑,想笑多久就笑多久,不必像现在这般克制!这里又没有外人!”
“你大晚上找我们过来不会就为了说这番道理吧!”狄风的话,萧智永远是第一个听不下去的。萧智游历天际已有亿年,此番景色他虽觉得新奇,但也没多大兴趣,更何况这悬崖顶一入夜就寒凉无比,狄风要是真替卿空身体着想,就不应该约在这个地方!
狄风却踏踏实实地坐上了千颜枝叶,“我知道你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悬崖顶的寒风,你要是不想听还愿石的来历,你也可以回去啊!你甚至可以当作看不见不语叶,直接不来啊!”狄风单手撑着下巴,说的一副闲适模样。
狄风话音刚落,千颜枝蔓就错综攀沿纠缠起来,不一会,蓝色层叠的不规则小屋就出现在了面前,发着烛光的花朵将屋内映的灯火通明,卿空说道:“外面风大,进去吧!既然来了,这还愿石的传说,谁也逃不了!”要是任由狄风跟萧智吵下去,这天非亮了不可!
“既然你不是不愿意说,今天在你寝殿外直接说了不就好了!何必要费这个力气!”一到屋内,萧智便冲狄风不满道。
狄风看了一眼他们三人,“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那是为了避开祈儿。”卿空看了一眼狄风对萧智道。狄风是个爽朗之人,来回折腾萧智他自然愿意,但的确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唯一的解释便是现在只比当时少了祈公主一人,至于狄风为什么要避开祈公主,想必如他所说,等一会他们自然会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是卿空宫主聪明!”狄风言下之意就是萧智蠢。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夜黑风高的,你还是快点说吧!”萧智当然听得明白狄风的意思。
狄风打理了下华丽的绿色王袍后开始讲述道——
天际神明虽超脱六界,但也有放不下的愿望,在临死之前便会将神术附着在物件上供后来的有缘之人获得,冥冥之中指引着有缘之人完成自己放不下的愿望。
可未必每个得到此物件的神明都愿意去完成别人的愿望,一来素不相识,二来未必和自己的职责相干。但往往此物件跟随身边多年都没有任何奇怪之处,只在特定的时期才会显示出奇异,所以对得到的神明而言,弃之可惜,收着又徒增困扰。
狄言墨为了解决这一痛苦,研制出了散神水,可将此类物件上的神术尽数除去。死后依旧能将神术保留的神明都功力强大,所以狄言墨也颇费心力,散神水本就不多,狄言墨死后也只给狄风留了几滴,并叮嘱他,散神水可解一切神术附着之术,唯有还愿石无能为力。
在天际,没有哪个神明真正见过还愿石,因为它的形成十分难得。为还死者之愿,将死的神明会把自己的魂灵附着在颇具灵性的神石之上,随着时光洗涤,魂灵和神物融为一体。比起只是单纯的将神术附着在物件上要难上数倍。此石必须先具灵性,而此灵性又必须和将死的神明契合,才能有还愿石形成的初因。
“就这样还只是个开始?”萧智诧异道。
“当然,还愿石是何等灵物,即便是天际这些神中龙凤。亿年来都未见其真身,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就说你这个老顽固不识货!”狄风瞪了一眼萧智便继续道——
还愿石一旦形成,便会找寻合适之人携带,和一般的神术附着物不同,还愿石的主人必须和此神物情义相投,随着年岁渐长也不会相互排斥。这便是造就还愿石的第二难点!
“也就是说。慕诀和此神物心意相通?”卿空问道。
狄风点头道:“不错,还愿石是魂灵意识的延续,它会护佑得到之人。但它与得到之人必须心意相同,得到之人才能帮助还愿石中的魂灵完成即便死亡也放不下的愿望!”
“还愿石起初选择慕诀将军时,岂不是对将军的以后就有了十足的把握?”萧智惊诧地看了看狄风又看了看慕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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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过往生慕家,世代忠良。慕诀将军的路,好像也不难看透……”狄风看着慕诀。这常胜将军从出生便注定了浴血一生的命运。
“那这还愿石和天际之谴的关联?”卿空虽面色上没什么大的变化,但言语里的紧张却清晰可辨。
“还愿石还有第三难:不仅此石颇具灵性,和魂灵心意相通,魂灵的主人必须神术异常高强。才能抵挡得住日后一切变数,而得到还原石的神明神术也必须经得起考验,要符合这三个条件才能有一个还愿石!说到天际之谴。你和复央竟然都能侥幸逃脱,说不定真的跟这还愿石有关!”
狄风看了看卿空手中安静躺着的还愿石。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这宝物在天际,恐怕没有一个神明会不想要,提升神术的功效比涤泪还要强上无数倍,甚至能练就神明的不死之身!慕诀将军在天际征战多年,浴血厮杀,却依旧能相安无事,或多或少,这还愿石都占了些功劳吧!”
“慕诀是往生的常胜将军,身经百战,若只是靠这一还愿石,岂能有今天这般成就!战场上的运筹帷幄,平日里的刻苦习练,哪样都不能少!绿言王者洞悉天际之事,该不会只有这点见识!”卿空深知边界将士的辛苦,慕诀如今的成就岂是一块神石就能随便抹杀的。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还愿石真正的厉害!”狄风深知有关还愿石的记载是少之又少,能让绿言都很难收集到消息的宝物,哪怕是涤泪和千颜都不能相提并论!
“她哪里不知道了!真的如你所说,天际之谴侥幸逃脱都是这还愿石的功劳,那这宝物还救了她性命,还愿石的厉害她自然领教过了!”萧智替卿空辩解道。
“你看她那副样子,是像在乎自己性命的神明么?”狄风此话一出则彻底地堵住了萧智的嘴。
卿空转而将还愿石重新交回到了慕诀手上,“既然现在还愿石的传说已经清楚,此等宝物你一定要收好。”她说的清浅,本就是她无意中取下来的,如今自然要归还。
慕诀接过还愿石,却直接将它绕过卿空的脖颈,再用神术将黑色锦缎绳接合了起来,“既然叫你一声‘卿空’,那我就冒犯这一次!”他本以为这石头只是和天际之谴有些关联,却没想到它竟能守护性命,增强神术,只要卿空佩戴着它,他至少不用再担心她的心结,今后他不能守护在她身边的日子,多少也增加了一道保护她的屏障!
狄风虽一副闲适模样,但就连央王都说过,往生池边他和卿空以及青禾被涤泪包裹之时就像多出了一个人,现在想来,狄风所说虽有几分猜测,但就是这几分可能,能护卿空周全总是好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还愿石陪在自己身边千年,就算没狄风说的那些用途,但也没什么害处。
卿空自然伸手去扯,可黑色锦缎绳却牢牢地悬在了脖颈间,狄风阻止她道:“别扯了!这还愿石本就和你相投,再加上慕诀已用神术封住,你还是乖乖戴着吧!慕诀将军浴血多年,从无败仗,性命想是无忧,倒是你!心结颇深,又懒于练习神术,还是收着吧!”
卿空却不理会狄风,只冲慕诀道:“这从你记事起便跟着,它能和你那般心意相通。定是慕家忠良的缘故,或许还寄予着慕家夫妇对你的爱护,怎能转送给我?”
“正如狄风王者所言,我早已是往生第一将军,天际诸战都奈何不了我,要这宝物也没多大用途,倒是你一人在这哀乐。万一有什么难事。往生和哀乐隔了万里,我也不能及时赶到!”慕诀的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狄风在一旁幽幽地道:“慕诀将军,卿空宫主的神术比你高强。若她有什么性命之忧,恐怕你也帮不上忙!更何况……将军……”狄风顿了顿,让慕诀一阵心慌,“身为第一将军。天职是守护往生安宁,往生虽和哀乐相距万里。但是卿空宫主的安危恐怕应该是亦王操心的事,将军何必如此担忧?”
狄风自然看得出来慕诀对卿空的心意,此番话不过是故意打趣罢了!
慕诀自然只能沉默不语,萧智也不好替他说些什么。一来的确实情如此,二来此时说多,凭着卿空的聪慧。不会看不出端倪。
“所以这就是你故意支开祈儿的原因?”卿空却直接冲狄风问道。
慕诀如此尴尬局促的神色,萧智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狄风则得瑟嚣张,就算没有直说,她也能看得出来,“倒是让你费心了!”卿空不忘再堵了狄风一句。
“你们难道不想问问我,这还愿石这么难得,既是慕诀将军所得,为何却能被卿空轻而易举的取了下来?”狄风的笑容里更多了几分狡黠。
萧智觉得此刻自己应该帮着慕诀转移下话题,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狄风一句,“为什么?”
果然好奇八卦的心还是掩盖了该有的老者端庄。
“因为还愿石的灵性和主人心性相通,除非主人心中挂念的神明,否则除了主人,谁也不能近还愿石半步!也就是说,除非慕诀心爱之人,否则休想取下这还愿石!祈公主心心念念的想要和慕诀将军独处,此番心意谁都看得出来,我要是当着她的面说这些,你们确定不会节外生枝?”狄风站起来伸展了下胳膊,屋外夜色已深。
“我得赶紧回去睡觉了!再跟你们这么耗着,多少保养之水都补不回来!”狄风说着便往屋外走去。
萧智自然瞪着那华服背影,他倒好,什么都说的干净了,这下让慕诀如何收场?
“咳咳……那个……我年纪也大,也熬不住了,我也先回去睡觉了!”虽然有这个义气的心,但此刻屋内萧智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也不太合适。
没等慕诀反应过来,屋内就只剩他和卿空了。
卿空继续扯了扯脖子上的还愿石,依旧取不下来,“这个……还是以后还给你吧!”卿空说完后便往屋外走去,情急之中,慕诀直接出手拉住了她,“卿空!”
卿空回头看向他,百花中的烛火映得她面色透亮晶莹,“我……我……”慕诀松开手后却不知道自己从何解释,是他冒犯了,可他更怕她因为今日之事,日后对他顾忌防备。他从未想要徒增彼此烦扰,只想默默守在她身边就好。
“狄风向来嘴贫,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或许只是巧合罢了,它是不是还愿石还不一定!”卿空说完便往屋外走去,正因为她还算了解狄风,才更明白今日狄风最后的一番话虽是打趣,却是故意提醒她,况且慕诀的神情已经那么明显的在告诉她,他在四方国牢笼前差点丢了性命,他在边界的阴阳池边被沸水灼伤,他在往生池边宁愿一死也要救她,或许更多的种种,都不仅仅是复央的命令。
就像今日,狄风说这还愿石如何如何好,他便理所当然地将还愿石给了她,此间情义和在乎,早就不是他和她如今这般身份该有的。
当作什么都没不知道,过了今日,过了这屋子,或许还可以心下了然,觉得互不相欠。
“卿空!”慕诀本也可以顺着卿空的意思,只要他也当作是狄风嘴贫,今日之事,没有谁会追究。
可他虽不想打扰,他也知道她是哀乐王后,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元亦,甚至是复央,都不会给他留有什么妄想的余地,可700多年前,那一地千颜花,她笑容纯澈狂妄,点亮了他在往生日复一日的时光,700多年前,他来不及认识,来不及去说,700多年后,她和央王彼此深爱,即便没能遂了心愿,可心结已深,没有谁能解开。
就算有朝一日,她能解开心结,放下和央王这千年来的感情,她依旧是这天际强国哀乐王者元亦的王后,连复央都无法改变的身份,他是这天际的常胜将军又能改变些什么!
三个月后,往生哀乐势必一场战祸,谁都不知道结局如何,他不想再错过,不想如700多年里的疯狂想念一般,守着有些虚无的希望浴血征战。
“不是狄风嘴贫,他是绿言国的王者,绝不会拿天际的消息开玩笑,就连央王都说过,那日在往生池边,涤泪里面好像不仅仅只有我们三人身影,或许那就是还愿石中的魂灵,在危难时刻救了我们一命!”
那一袭妥帖的白色王后袍上的千颜正安静地在袍角处,卿空站在屋门外,没有离开也没有言语。
慕诀继续道:“天际之谴从没有神明能逃得过!当初央王……当初央王狠心将你嫁给元亦,不过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再无活下去的可能!如果不是还愿石,还有什么能解天际之谴?”
“你明知道这些我都明白。”她的推辞,不过是希望他们保持应有的距离。
“所以你一定也明白,狄风所说没有半点虚假,包括你是我心中所爱!若不是还愿石和我心意相通,它也不会轻易被你取下!卿空……”
“慕诀将军,你失礼了!”卿空走出屋外,直奔幽林外,身后慕诀踩着碎叶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尤其清脆,慕诀追了上来,挡住了卿空前面的路道:“我知道自己失礼,即便你已不是盘旋宫主,你也是这哀乐的王后!可是卿空,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王后之位,并非你所想要的!你对亦王,没有半点感情,这哀乐之于你,更没有半点意义!”
卿空上前一步想要离开,慕诀虽跟着退了一步,却并没有放走她的意思。
悬崖顶的满月下,萤萤微光间,她的眸子显得尤其光亮璀璨,慕诀继续道:“若你只想要一处清静之地,我踏遍天际都会为你寻得!或许往生边界,或许在绿言,或许萧智去过的无数地方,只要你愿意,我都可以带你离开!央王要顾忌往生臣民,要顾忌王权,可我不用!只要你愿意,我们即刻就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ps:(这段时间卿空记每天一更,2000字+,工作和自己的事都比较忙~还望书友们谅解~爱你们~)
“我劝将军还是让开!”卿空看向慕诀,面色沉静,一如她平日里淡漠冷静的模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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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伤我!四方牢笼的700多年即便改变了你太多,可你依旧是千颜花地里无拘无束的孩童,往生和哀乐都锁不住你,你明明是向往天际的辽阔,何不抛开一切……”
卿空却直接打断了慕诀,“我向来敬重你,因为你是浴血奋战的往生第一将军,更因为你三番五次救我性命!就算是因为我是你心中所爱的那个神明,可不管我是何种身份,我都要谢你照顾守护之恩!我想你再清楚不过,往生之后,我不想再谈感情,因为我不信!”
悬崖顶的满月开始慢慢褪去光亮,天色开始泛起微光,深夜即将过去。慕诀怔怔地看着她,他没想过,她竟能如此对等坦然地告诉他,她不接受任何感情,但依旧敬重他。
她甚至知道他顾忌忐忑,一旦他将自己的心意说清,他怕连默默守护都是奢望。可她这么直白坦然的模样着实让他安心不少。
或者,他该适可而止,心意既然已经表明,又何必非要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结局。
“我不是央王,也可以不谈感情,只想陪在你身边就好。”一旦说出口,却还是想要一个奢望。
“往生有多少女子钦慕将军,祈儿更是主动出击,将军明明可以与心爱之人相守终老,在天际仙界长寿安康。栗子网
www.lizi.tw又何必卷入王室的感情纠葛当中?更何况,将军怎知我对哀乐无情,毫无牵挂?”她问的清浅,情绪释然,有他不熟悉的满足。
是啊,她明明可以接受复央的安排,以冰封之术害死元亦。再看着往生吞并哀乐。就算手段狠辣,但她那么爱央王,之前她又何曾在乎过这些?
或许他们都不知道的哀乐时光。元亦给了她温暖安静的陪伴,给了她一直想要的清静,嗔痴殿内的书阁,书阁内的千颜嫩芽都是再好不过的证明。
她对元亦又怎会无情?
“你是接受了亦王。接受了这哀乐王后的身份么?”慕诀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这些,可疑问还是脱口而出。
卿空看着满怀期待的慕诀。她对元亦,存着公正的维护,她不会允许复央用手段谋害他,不愿看到往生和哀乐任何一国独大的局面。她顾忌的是天际失衡的惨状,但这些她一旦解释清楚了,或许只是给慕诀徒增希望罢了!
“这哀乐的白日光。最适合疗伤。”这是她的肺腑之言,她对元亦的见解依旧停留在无赖上。但哀乐温暖的白日光,单纯的祈儿,慈爱的梅太后,争吵不休的萧智和狄风都是治愈她心结的良药,不同于只有复央的往生,她的世界在来到哀乐后豁然开朗。
慕诀往后退了几步,给卿空让出一条路来,“既然亦王能给你想要的,哀乐的确是最好的归宿!”
他看着快要消失在他眼前的白色身影,“卿空……对不起,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跟你说这些,可是我怕三个月后战乱四起,700多年前……没有说出口的话若现在不开口,恐怕……”
“700多年前,我和央王还是兄妹,我也还不是哀乐王后,千颜花地里的心动对于你而言又何错之有?若不是你,我未必就能安然无恙地回到往生,也不会在边界有那些难忘的篝火杯酒的夜晚!我对你始终心存感激,你又何必介怀有没有资格?既然说清了,还望你放下就好!”
她清浅的声音传来,让他的心境如700多年前千颜花地里初见她时的惊鸿一瞥,只不过当时他觉得欣喜心动,如今觉得心安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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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见倾心,又有什么错呢?念念不忘,跟将军之位宫主之尊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表明心迹,她一口回绝,如此简单直白,又何必挂怀呢?
他依旧会默默守在她身边,就像她此刻脖颈间的还愿石一般,只尽护佑之事,不论其他。
悬崖顶上的满月已消失无踪,幽林处百花的烛火也尽数熄灭,悬崖顶恢复了沉寂,此时天色也开始亮了起来。
“我说老顽固,慕诀将军也走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密林深处狄风华丽的袍子显得尤为亮眼,他身后是一脸意犹未尽的萧智。
狄风从屋内出来时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寝殿,而是将枝叶聚拢起来,他是绿言王者,自然有办法将挡住自己的枝叶长得葱郁且毫无痕迹,他最后故意丢下的一句话,就是要看看这长相坚毅俊朗的慕诀将军怎么解决心意袒露的残局。
萧智那么关心慕诀和卿空的感情之事,怎么会舍得回去,只是他怕他若继续待在里面,他们不好进一步发展罢了!他看屋外有一处地方刚好可以遮挡,便躲了进去,没想到狄风也在此候着!
“哎!你说她一个女子,对于感情之事竟比男子还坦然,在将军面前丝毫没有娇羞之态,这下是真的没戏了!”萧智一阵失望,他本想着反正卿空对元亦也没情义可言,要是慕诀能带她离开也未尝不可,远离天际王权之争,对她的心结治愈也有很大的好处。
“那是因为她眼光不好,对慕诀将军没有一丝杂念,所有的坦然不过是因为不在乎罢了!”狄风打了个哈欠,便下了悬崖顶。
而嗔痴殿内,元亦只着一袭单薄的白色睡袍,神色憔悴地在卿空的寝殿外守着。
“找我有什么事么?”卿空问道,他一看到她的身影便立刻精神抖擞起来,脸上惊喜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啊?没有……没有……”他却只回答的像对自己呓语。
“你是一夜没睡么?是喜乐大殿出了什么事么?”
元亦却只是摇头,一副既轻松又精神恍惚的模样。
“既然没什么事,再过片刻就该早朝了,你不去准备准备么?”卿空看了看元亦单薄的睡袍,他还不传盘雷过来,是想就这样去早朝么?
“啊?对!”元亦虽应和着,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真的没事么?”卿空停了脚步,元亦的表现实在奇怪,哀乐深夜风凉,他只着一袭单薄睡袍,还表现的如此失魂落魄,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重大打击般的脸色,怎么可能没事!
卿空直接伸手替元亦把脉,难道是冰封术留下了什么隐疾?
他却顺手将她拉入怀中,任她如何挣扎都不肯松手,卿空直接用神术在元亦手上划了道口子,白色血液就这样汩汩流出,他却跟没感觉似的,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放开!”元亦的温热透过单薄的睡袍传了过来,这让卿空感觉更加局促,他这个无赖!前一刻她竟还在担心他!
“就抱一会……就一会儿……”他低喃的呼吸绕过她的脖颈,温暖好听。
她是他的王后,可也只是空有其名罢了,他给了她能给的一切清净,想来她的确亏欠于他。这样愧疚的念头一闪而过,卿空立刻手上加大了力道,再推了元亦一把!
他却依旧死死不松手,“回来就好……”他像如释重负般地放开了手,白色血液爬满了俊秀的指节。
慕诀来这哀乐之时,元亦便提着一颗心,复央孤注一掷地想要带回卿空,即便卿空顾忌往生哀乐平衡,可凭她对复央的感情,若复央一再坚持,卿空总有一日会离开哀乐,离开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这几日一直都偷偷地看着卿空寝殿的动静,直到卿空寝殿内的烛火亮起又暗下,他才能安心睡去。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今日她却一直没有回来,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她会跟着慕诀回到往生,他就算还是会想尽办法夺回她,可若她真的心意已决,他总是强求似乎也颇有些荒唐。
所以不管她经历了怎样的纠结挣扎或美好憧憬,她总算还是回到了嗔痴殿,回来就好。
她听到他这么说,再看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你觉得我应该在哪?”边说着卿空边用千颜覆上了他的伤口,伤口的确有些深,即使是千颜修复,元亦也微微皱了皱眉。
“我以为你回往生了。”元亦的言语里多少有些委屈。
卿空不再回答他,而是直接往寝殿走去。
“你会回去么?慕诀奉复央之命来哀乐,不会只是保护你安全那么简单吧!”元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紧张又无力。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卿空回头问他时微微皱了皱眉,难道他又跟踪她,悬崖顶上慕诀的心意他都知道了么?
“我……我觉得以你对复央的感情,眼下是你回到往生的最佳时机!”她回嗔痴殿他是松了一口气,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完全心安。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如果要回去,还来哀乐干什么?亦王多心了!”她依旧一副平日里淡漠的面色,却让他傻傻地笑了起来。她转过头去,淡淡地补上了一句,“就算日后真有什么意外,我也会告知亦王。亦王还是收拾一下,早朝的时间到了。”
寝殿的门彻底地关了起来,元亦一副满血复活的模样吼道:“盘雷,把本王的王袍拿来!”
而寝殿内,卿空摇了摇头,轻笑了起来。
几日后,祈公主面容憔悴的来嗔痴殿内找卿空哭诉。“嫂嫂……我知道慕诀将军心有所属。可他既然和心爱的女子已经不可能了,我就总觉得我还是有很大希望的!更何况他又没有家室!只是我每次去找他,他虽碍于嫂嫂的面子每次都耐心待我。但我感觉得出来,他对我只是表面客气,实则依旧保持距离!嫂嫂……我本以为我能放下,可是每日我回到我的公主府。满脑子都是他!”
“对于这件事,嫂嫂帮不了你什么!”卿空翻了一页手中的书。此刻她们正坐在书阁的二楼角落处,茶桌上清茶的香味很是浓烈。
“嫂嫂!”祈公主立刻停止了哭诉,怔怔地看着卿空,然后不可置信地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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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抬头看了看她。再看了看自己周边,并没有什么异样,到底是什么让祈公主这么惊讶?
“嫂嫂。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嗯?我说我帮不了你什么!”
“不是!你刚刚自称是我嫂嫂了!你来哀乐这么久,我第一次听到你承认这个称呼!”虽然在危难之时。卿空会以王后的身份震慑局面,可在这嗔痴殿内,后宫之间,卿空虽不排斥这个称呼,但从不会正面回应,她对元亦的防备,祈公主自然也看得出来。
可刚刚祈公主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卿空的回应。
卿空愣了一愣,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书,不再理会祈公主。她刚刚一边看着书里的内容,随口一答应,倒成了祈公主的把柄了!
“嫂嫂!我要去告诉王兄!”祈公主立刻弹了起来,往元亦寝殿走去,卿空在她身后想要拦上一拦,想想还是作罢,这样反倒显得她心虚一般!
祈公主兴高采烈的往元亦的寝殿飞奔而去,却发现元亦并不在寝殿内,眼下已经入夜,自从卿空搬入嗔痴殿内,元亦每日就寝都在自己的寝殿内,其他妃嫔的宫室早就不去了,难道王兄今日竟夜宿在其他宫室了么?
“盘雷!盘雷!”祈公主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怒气。
“公主,奴婢在!”清秀的女子战战兢兢地跑到祈公主面前道。
“王兄呢!他这个时辰怎么不在嗔痴殿,他去哪了!”祈公主以比平日高上数倍的嗓音咆哮道。
“她一个丫鬟,能知道元亦去哪了么?难道哀乐的规矩,王者夜宿在哪里,竟要向一个丫鬟报备?”卿空边往祈公主走来边道。
盘雷心下虽感激卿空的解围,可面上的恐慌挡都挡不住,干脆直接跪在卿空脚下道:“王后……王后,今日亦王恐怕宿在叶妃那里了!”
“此事何必要向我禀告,他一个哀乐王者宿在妃子那里,你吓成这样干嘛?”卿空面色淡漠,言语清浅,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什么!嫂嫂你等着!我这就去找王兄!”祈公主倒生气的狠,直接往嗔痴殿外走去。
卿空直接一挥手用神术拦住了她,“天色已晚,你还是回自己的寝殿去吧,你现在大闹叶妃的宫室成何体统!”
祈公主如今哪还听得进劝,元亦对卿空的心意,她这个做妹妹的自然清楚,如今卿空好不容易松下口来,她满心欢喜地觉得元亦胜利在望,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宿在了叶妃那里!她自然也明白元亦作为哀乐王者,后宫那么多妃嫔,他也不可能天天留在自己的寝殿内,可是这么多时日,他都不顾及后宫非议,为什么偏偏要在今日呢?
“他是你王兄,你自然没有理由争宠夺爱,他日后宫争议,大抵会说我这个王后如何不是,前有韩莲,现在又有叶妃,此事势必会被有心之人传到前朝,到时候,连着往生哀乐这战帖已下的关键时刻,最为难的是我。”卿空说的句句在理,祈公主自然也冷静了下来。
祈公主在心里暗骂了元亦几句,但正如卿空所说,再加上元亦的确没什么错,她要是出这个头,为难的一定是卿空。
祈公主只得回自己的寝殿去,卿空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依旧是往日的淡漠清浅,“想必你也知道,来这哀乐,我不为这王后身份,更不屑争宠夺爱,所以你不要气坏了自己,我和你王兄,虽有名义之好,却没有夫妻之实,现在这样已是最好的了。”
这话在祈公主听来多少有些悲凉,嗔痴殿内的满月是哀乐最好看的地方,当日韩莲受着宠妃之名住过一段时日,借着韩桑的地位,多少臣民羡慕议论,想必今日嫂嫂一定觉得王者多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是元亦是她的王兄,对于元亦的心性,她再了解不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了?”走到半路上,祈公主遇到了刚从悬崖顶回来的萧智和青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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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祈公主焉焉地继续往前走着。
“行了!到底怎么了!”萧智后退几步挡住祈公主的去路道。
祈公主再看看萧智和青禾,终于忍不住了,“嫂嫂……嫂嫂……”祈公主还没开始便被青禾和萧智打断了。
“卿空姑娘怎么了?”
“卿空怎么了?”
“嫂嫂……王兄自从有了嫂嫂之后不顾后宫争议,硬是每日都留在嗔痴殿内,在臣民看来,便是独宠嫂嫂!今日可好,竟留在了叶妃的宫室!况且今日我看嫂嫂心情不错,我提起王兄,嫂嫂也没了往日的防备,现在倒好……”祈公主满脸的懊恼神色。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卿空姑娘本就对你王兄没多大兴趣,对于亦王到底夜宿在哪,她自然没什么反应!”萧智松了一口气,这种小事才不会伤到卿空丝毫。
“不是没多大兴趣,是压根一点兴趣都没有!”青禾附和道。
祈公主看到他们这么气定神闲而且还这么否定元亦,自然一口气不顺,只能自己气冲冲地回寝殿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老头,我看祈公主被气成这样,我们真的不要去嗔痴殿去看一看?”青禾在嗔痴殿外心有顾忌地问萧智道。
“回去睡觉吧!别说以我们的了解卿空姑娘不会在意这些,就算日久生情在意了,元亦作为哀乐的王者,这样的事不会少!姑娘心结因央王而起,宁愿牺牲性命和一身神术也不愿回头的王室感情。姑娘不会再想经历第二次。”萧智打着哈欠便回去了。
而嗔痴殿内,满月依旧透亮明黄,元亦带着一脸疲累回来时看书阁竟还亮着。盘雷坐在门外已经睡沉了过去,元亦连叫了几声她都没有听见。
“亦王……亦王!”从模糊到清醒的过程,盘雷只用了一瞬,她还来不及跪,元亦便问道:“这么晚了。这书阁怎么还亮着?只有王后一人么?”
盘雷没有答话就开始哆嗦了起来。元亦看着着急,但夜已深,万一只是盘雷忘了熄灭书阁的烛火。他斥责盘雷事小,吵醒卿空事大。
“你先别抖啊!你回话!若只是你偷懒忘了熄灭烛火,我也不会跟你计较这些!”
“亦王!都怪奴婢多嘴!公主今日问起亦王夜宿何处,奴婢看今日只有叶妃来请过安。小说站
www.xsz.tw便如实告知祈公主!祈公主听完了特别生气地走了……”盘雷的声音颤抖的厉害,但元亦还是听的真切。
“我是问你为什么书阁到现在还亮着。万一光透到王后的寝殿怎么办?”元亦心想不过是祈儿耍了个性子,这盘雷的胆子是越发的小了,亏他给她起的这个名字!
“亦王……亦王,我告诉公主你夜宿叶妃宫室时。王后就在身后……王后受了委屈,奴婢实在不该多嘴!”
元亦立刻停下脚步,问道:“王后?王后听到什么了?你说你如实相告。就是告诉王后,本王今夜宿在叶妃那里了?”
“是……是!”盘雷觉得自己这下死定了!卿空虽一直一副淡漠的模样。但亦王对她究竟有多在乎,日日伺候在这嗔痴殿内的盘雷自然心下了然。
她要是坏了亦王的好事,罪过岂不大了!盘雷虽害怕,却依旧补充道:“祈公主好像说……好像说今日王后自称自己是她的嫂嫂了!”
刚刚乍一听,元亦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正准备如何处罚盘雷之时,却灵光一闪,“你是说,王后今日对着祈儿说自己是她嫂嫂了?”
盘雷看着面色突然好转的元亦微微一愣,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今日说我宿在叶妃那里了?你确定王后听到了?”盘雷依旧点了点头,她实在想不通元亦为何突然就这么开心了。
“也就是说,王后是因为知道我今夜宿在叶妃那里,才生气的?才会到现在还在书阁内?”
盘雷依旧默默地点了点头,不过这下她好像有点明白元亦为什么这么开心了。一看盘雷点头,元亦立刻往阁楼内快步走去,完全没顾忌到依旧跪着的盘雷,连起身都忘了吩咐。
而阁楼内的第三楼,卿空正坐在秋千上看着透明结界外的满月发呆,一袭白色绸缎王袍流转着清冷的光芒,元亦走到她身后轻轻环抱着她,“我回来了!”
满月下,这四个字温润好听。
怀里的卿空明显一惊,“放开!”依旧是平日里淡漠的语气。
元亦绕到卿空面前,匐坐着看向她,“你听我解释,今日叶妃是来请过安,可我也是因为前朝的事才回来这么晚的,我一直都在偏殿里和大臣们商议国事,我不知道盘雷竟多了这个嘴!”他说着便去牵她的手。
“跟我解释这些干什么?我并不在意!”卿空直接随着秋千往后退去,元亦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你难道真的不在意么?那你为何要听我解释完?为何深夜还在这书阁里生闷气!”他站起来朝她走去。
卿空却直接从秋千上下来,直奔二楼而去,“嗯!”秋千直接弹在了元亦的胸口上,他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却依旧绕过各式各样的秋千向卿空追去。
一脸红晕的卿空跑出来后,元亦便捂着胸口跟了上来,完全被当成了透明人的盘雷只能跪在风中继续凌乱。
元亦干脆直接堵在了卿空寝殿门外,“你还在生气么?我以后一定不会这么晚还留在偏殿了,就算实在走不开,也会让盘雷接你过去,你愿意么?”
这些时日,他一直陪着她,总会在睡前故意在她寝殿外跟她搭上几句话,这样的陪伴已然成了习惯,他一直觉得她不在乎,所以今日才没让人通报。
卿空站在门外竟显得有些局促,这莫名其妙的紧张和不置可否,是她完全陌生的感觉,她明明不在乎他夜宿在谁的宫室,却鬼使神差地走去书阁,又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等他回来?
若真的如此,她竟傻到等元亦到深夜么?她自记事起便一直跟在复恒身边,王者对妃嫔的感情岂能专一,这些她怎会不清楚。更何况,她心结还未放下,能让她惊慌失措的从来只有复央,跟元亦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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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愿意去偏殿,那……那实在走不开之时,我每日依旧像平时那样,等你睡了再离开,这样……可好?”元亦以为卿空还在为他晚归生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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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你夜宿在谁的宫室,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不在乎!今日我在书阁内,只是萧智跟狄风计较那保养容颜之水的调制方法,我去找点书籍记载罢了!”她解释的模样一点都不同于平日里的冷静淡漠,却是略显笨拙。
元亦见她的模样有些好笑,“我没想到,你竟会跟我解释!”那喜出望外的神情表现的再明显不过。
她若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就不会告诉他今日为何去书阁,懒于辩解才是她平日里的样子。
卿空只能怒视着他,却也实在没什么可以反驳的,元亦向她走过去道:“好了,我们回去吧!眼看着就要到早朝的时间了,我得回去休息一下,前朝这几日恐怕事情不会少!”他伸手去牵她,被她躲开了,却还是跟在他身后回了寝殿。
祈公主第二日自然带了些小厨房的绿豆酥来试探卿空的反应,盘雷当然也将昨日在书阁外看到的场景添油加醋的告诉了祈公主,总之,就是一场卿空争宠夺爱,而亦王乐在其中的好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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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回来再晚也总是挂念着她!以后看你还敢不敢多嘴!夜宿叶妃的胡话你都编的出来!”祈公主冲盘雷道。
盘雷却小声嘀咕。“我要是不多嘴,昨夜之事,公主从哪里知道?”
祈公主瞪了盘雷几眼,不过她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借着她的多嘴,让卿空的独宠之名在后宫广为流传倒也不是件坏事。
“嫂嫂……你可还生王兄的气?”阁楼内,祈公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卿空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应。祈公主便乖乖地闭了嘴,卿空这样的神情便是不想和她再深究昨日之事,不过据盘雷的描述。王兄应该可以处理好此事,她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早朝后元亦便直接回往嗔痴殿,中途遇到正往悬崖顶去的萧智和狄风,这两人正吵的不可开交。根本就没看到迎面而来的元亦。
元亦走了数十米后回头看了看他们依旧在争执的背影,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萧智!”元亦只有提高嗓音才能制止吵个不休的两人。
“干嘛!”萧智显然没在狄风那里占到上风,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连来人都没看一眼,便回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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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狄风先停了下来,虽然他和萧智的身份都不必忌惮元亦哀乐王者的位置。但总算是在哀乐的地盘,对元亦自然要敬重一点。
“啊!亦王!老臣失礼!”萧智终于反应了过来。
“无妨。只是本王有一事想要叮嘱圣手。”
萧智冲元亦做了个揖,示意他但说无妨。
“王后本就被心结所困。如今虽恢复了神术,但充足的休息还是至关重要的。圣手是天际无人可匹敌的神医,此中道理自然比我明白,更何况,圣手对王后,向来爱护有加,长者如父。”元亦停顿的看了看狄风,便继续道:“圣手对医道自然刨根问底,又恰逢调药高手的狄风王者,互相切磋本也没什么,只是王后不该连夜替圣手查寻古籍……切磋医道之事,还望圣手再三思虑王后的身体状况。”
萧智起初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立刻道:“正如亦王所说,老臣和姑娘是忘年挚友,再加上身为医者,对姑娘的身体状况自然无比上心,老臣不明白亦王所说的连夜查寻古籍之事!就算亦王不吩咐,病者这么不听话,老臣自己都不会允许!更何况她是心中郁结所致的病症,熬夜伤神的事,这怎么可能是我干得出来的!”萧智说到最后便直勾勾地看向狄风。
“你看我干嘛!是你自己要和我争一个高低的!又不是我在亦王面前告你的状!”狄风立刻回萧智道,不过他回敬过萧智后便冲元亦道:“不过萧智说的的确在理,以他对卿空宫主的那份爱护,恐怕他宁愿自己深夜潜入书阁,都不会劳烦卿空宫主的!我倒觉得……”
萧智和元亦近乎异口同声的问道:“觉得什么?”
“觉得是亦王惹自己的王后生气了么?所以她才会独守书阁?老顽固,昨日祈公主不还闷闷不乐的告诉你和青禾,亦王夜宿叶妃宫室么!女子的心思,想来无非如此,这闺阁之中的小打小闹,亦王让天际圣手如何思虑?”狄风满脸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倒让元亦吃了一惊,昨日卿空笨拙的解释已经是一反常态,她竟会有心到故意说了谎话骗他么?
“看亦王的样子,看来我是猜对了,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和萧智便去悬崖顶了。”狄风意味深长的笑意依旧挂在脸上。
“你自己去吧!”萧智回了狄风一句,转而向元亦道:“老臣可否跟亦王去一趟嗔痴殿?”昨日听祈公主说这些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来他的确有些放心不下。
元亦看着那单独走向悬崖顶的狄风,想着他刚刚说的一席话,突然觉得这平日里看起来妖媚的绿色王袍竟无比顺眼了起来。若真的如他所说,卿空情急之下随便说的一句谎话,便是掩盖她当时的心慌意乱,而那绯红的脸颊并不是因为生气,而只是被拆穿心事的羞涩惶恐。
“老臣能不能多嘴问一句,如果姑娘真的是因为不悦亦王晚归,那亦王平日里既然能不顾后宫非议也要日日居住在嗔痴殿内,况且构建书阁之时,亦王的卖力连老臣都看得出来真心,为何昨日亦王要故意留在叶妃那里呢?”距嗔痴殿还有一段小路,萧智故作随意的问道。
“圣手恐怕是想提醒我,卿空心结因复央而起,若我只能给她王权之内的感情,谁都胜不了复央,与其如此,我还不如就此放手,这样对卿空而言才是最好的。”元亦回的直接。
“亦王既然明白,就无需我多言了。”
“当日得知她神术尽失之时,我对圣手曾经说过,复央为王权负她,我宁愿为她负这王权,更何况眼下从一而终这样简单的事。昨日是因为前朝议事一直到深夜,恰好叶妃来请安,盘雷多嘴胡说罢了!”
“可是亦王有没有想过,对于叶妃而言,亦王对卿空的深情,何尝不是对叶妃的辜负。”
“圣手如果也曾经深爱过谁,便会明白,即便是天际这样从不缺乏貌美仙子的神境,只要你执意的爱上谁,即便再善良的神明,也会不惜伤害别人而成全自己。感情之事向来如此残忍,更何况我是哀乐王者,千年来掌管神明心绪,所以对她的感情,定是极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言谈之中,萧智和元亦便到了嗔痴殿,祈公主的声音隔着假山溪流就传了过来,“嫂嫂!你推慢点!慢点!”秋千的撞击声清脆响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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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儿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元亦急急地往书阁内走去。
“这倒没什么不好,姑娘虽曾在往生享尽荣宠,但王室之中真心的玩伴能有几人?”萧智却拦住了元亦,“现在有祈公主作伴,想必对她的心结痊愈也有好处。”
“这倒也是。”元亦看了看萧智,觉得自己还是要叮嘱一番,“圣手等会进了阁楼还是少提起昨日我因为哀乐前朝晚归之事……嗯,干脆就直接不提了吧!圣手只管替她把脉检查就好!”
“亦王也不必如此小心,既然跟姑娘早已解释清楚,她也不是死死追究之人。”萧智不以为然。
“倒不是因为这个。”
“哦?”萧智看向站定在书阁门外的元亦,“那是因为什么?”
“昨日在前朝议事,之所以焦头烂额是因为此事事关往生!”元亦说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战帖之事提前?不过慕诀将军还在哀乐,央王也不会急于一时,难道是盘旋殿出了什么事?”萧智略显紧张地询问元亦。
元亦点了点头,“袭照国突然袭击往生盘旋殿,没有慕诀将军的边界自然敌不过袭照国的金戈铁马,复央虽给我下了战帖,但那终究是我和他的个人恩怨,往生大难当前,我自然想要救上一救!只是半数大臣反对,一来因为我失了韩桑这个左膀右臂。栗子网
www.lizi.tw哀乐自身正在修整状态,二来复央的战帖一下,哀乐势必早已在这接下来的三个月中做好了与往生决一死战的机会,如此局面,前朝争议也是正常。”
这便是让元亦头疼的地方了,若不是复央执意,哀乐和往生两大强国并重。自然是最妥当的局面。有一国失衡,对天际子民而言都不会是好事,到时候各小国厮杀不断。凭一强国之力,如何能得心应手的掌握全局?
可是战帖之下,哀乐臣民怎么会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助往生一臂之力?往生若逃过此难,难保日后不会再来袭击哀乐。
“袭照国?”萧智却只反复这三个字。
“是。袭照国!想必圣手一定听说过此小国以强盛神力著称,国度虽小。可子民各个都是习练神术的好手,亿年来,各小国虽纷争不断,但并没有谁能威胁到袭照国。再加上袭照国向来不愿臣服大国。也不愿和其他小国多加来往,所以根本没有谁将他们放在心上!”元亦回答萧智道。
“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国度,为何突然之间就会袭击往生呢?不过亦王也不必如此担心。栗子小说 m.lizi.tw即便没有慕诀将军,以央王的运筹帷幄。袭照国即便凶悍,恐怕也撼动不了往生。”
“我倒也是这么想的,可据盘旋殿的消息,恐怕此事绝非这么简单!”元亦看了一眼阁楼,祈公主的笑声已经消失了一会,再聊下去恐怕会在卿空面前走漏风声,关于复央的事,于公于私他都不想让她知道。
萧智顺着元亦的眼神看去,自然也闭上了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他向来对王权之争之类的事情不上心,比起卿空的心结,他还是更想去把上一脉,这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
“老头!”书阁的三楼,祈公主看到萧智后惊喜道。萧智却下意识地往元亦身后躲了躲,她和青禾一样让萧智头疼,要不是替卿空把脉,他肯定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我听说昨日你休息的不好,所以来请脉!”萧智说着便往卿空走去,虽说的是请脉,态度却很是强硬,这天际,他真是没碰到过像卿空这般不听话的病人。
卿空却后退了几步,“听谁胡说八道!论医术我虽没你精湛,但心结不能动气的规矩我还是知道的。”各式秋千的撞击声让她淡漠的语气都显得热闹起来,她虽没看向元亦,但也意有所指,昨日之事,她绝不是因为他动气争宠。
“哦?我只是听说你休息的不好,至于为何休息的不好,是不是跟谁生气,我并不清楚!看来是确有其事了?”萧智觉得好笑,这故作解释的模样倒还真有几分狄风说的闺阁内小打小闹的意味。
“嫂嫂……你脸红了!”祈公主看了看卿空,又看了看元亦道。
而起初也跟着祈公主笑着的萧智却突然脸色一沉,元亦立刻紧张道:“圣手,可是王后心结加重?”
祈公主也不再嬉笑,认真忐忑地看着萧智。
萧智缓缓地抬头看向卿空,“以你现在的医术,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心结已经好了吧!”卿空定定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萧智紧跟着问道:“什么时候好的?”
站在一旁的元亦和祈公主自然喜出望外,萧智却依旧沉着脸,追问道:“什么时候好的?”
“老头!你这么凶干嘛!嫂嫂心结已经好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你何必追究什么时间呢?”祈公主不解道。
卿空收回手,萧智的反应她并不惊讶,“祈儿说的不错,既然我的心结都已经好了,什么时候好不都一样!”
“不一样!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老顽童萧智此刻无比认真。
卿空直接往楼下走去,并不打算回答萧智,萧智的声音却不依不饶地传来,“是亦王逃过冰封术之时!是么?”
元亦看着卿空沉默的样子,看来萧智猜的*不离十,这也让他吃了一惊,卿空心结的痊愈,他竟占了大半的功劳么?所以她对他的在乎,不是昨日才开始的,而从她宁愿和复央决裂,也要救他性命之时就已经初见端倪,这些,他竟都没有察觉,或者即便有些察觉,却也没有信心确认吧!
“再晚一点,不过也差不了多少!”卿空头也不回的答道。从她在悬崖顶看到萧智放走宏烟之时。
那须发半白的老者为了她的心结,即使细微之处都替她筹谋,在悬崖顶等着宏烟来,不让宏烟见到她,不让宏烟误传复央的意思,不让她误解复央。
这种种,岂是他一个神医圣手该操心,该事必躬亲的,他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治好她的心结罢了!
又或者,她一直放不下天际之谴中复央亲手杀了曹凡的那一幕,后殿里的血腥味和那累累白骨彻底摧毁了她记忆里的模样,却在那日的悬崖顶上,听到宏烟诬陷复央追击元亦,若复央再狠辣一点,他的确可以一并杀了元亦灭了哀乐,可他终究是磊落的央王,天际之谴逃不过的苟且偷生也并不是他放不下那一条性命,只是千年来的职责让他不得不那么选择。
复央曾经为了保全王权和她,甚至将她许配给了元亦,可这种种不过是两者都比他的性命更重要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她从一开始便心知肚明,所以被囚禁的700多年,她即便有再多委屈也不曾怨恨,可是700多年的孤寂,让她何以能从容的面对她和复央今后漫长的别离?彼时的她心中郁结而起,不过也是因为和复央一样的执着和放不下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也不会想到天际之谴之后的时光里,还有萧智相陪,他将她带入医者的世界里,恰巧洞开了她对性命的珍惜念头,加上哀乐的温暖时光,或许就是在这样的日复一日里,心结悄然解开。
祈公主和青禾的嬉闹,萧智的尽心照顾,元亦虽无赖却无时无刻不在的陪伴和谦让都是不同于复央的给予,心结因爱而起,也因爱而解。
“更晚一点?”萧智想到那日他和狄风在外偷听慕诀和卿空的对话,卿空的坦然轻松,萧智看了一眼元亦,现在的情况下,卿空自然不好明说,也就是说自己果然猜对了!
“更晚一点!也就是说狄风在悬崖顶说的那番话有了成效么?我一直尽心找寻解开心结的办法,但并没什么效果,他的几句话就完胜我这些时日的费心了么?我亿年的医术竟还不如狄风的几句话!”萧智在卿空身后咆哮道。
卿空就知道他追根究底的是因为在乎这些,他的尽心照顾,卿空和他早已是忘年好友,感激的话自然说不出口,她越是沉默,萧智越会往狄风的功劳上想,无论她如何回答,他都已经在自己心里打上了自己亿年医术竟还不如一个妖媚王者的几句话这样的烙印。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于萧智和狄风的“深仇大恨”,元亦和祈公主只能默默地远离,此时安慰也错不安慰也错。干脆还是由着他去吧。
“我就知道!保养容颜之水我比不过他,现在竟连治愈心结都输给了他!活该他说我老的快!”萧智干脆直接坐在书阁外的台阶上碎碎念。
卿空见状只能回头,她蹲了下来好跟萧智面对面,萧智却直接撇过脸去不予理会。
“老头,心结能解,没有谁的功劳会比你大!你是天际神医圣手,论医术。狄风绝对不是你的对手。”卿空耐心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除了医术之外。他都比我强?他聪明!年轻!大胆!若不是他,我也不会想到除了让你远离往生,不提复央之外的法子。是他点醒我要让你发泄出来。从而达到治愈心结的目的!”萧智冲卿空说完后又将脸撇向了另一边。
“这天际,你都活到自己都忘了自己的年纪,有一个神明能跟你切磋切磋也是种乐趣!今日如果你不说,我还不知道狄风在你心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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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保养容颜之水的绝密。萧智自然故作不情愿地看向卿空,卿空立刻冲他笑道:“这保养容颜之水的奥秘,其实……”
“其实什么?”萧智情不自禁地跟着卿空站了起来。
“其实……这水。狄风根本就没进行调制,它之所以无色无味。连你都闻不出其中蹊跷,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仙池里的净水!只不过,是绿言国预言湖的活水罢了,你去过绿言,自然知道那里是植物王国,所以预言湖里的活水自然比天际其他地方干净澄澈,加上植物的作用,才有了保养容颜的药效,所以,你当然无法调制出一模一样的来!”
“真的?”
卿空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既然如此,他就是故意和我作对了!他将这些都告诉了你,是想让你和他一起看我的笑话么?”
“这些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猜的。”卿空说完便往寝殿走去,这下,萧智总算是心里踏实了。
“你猜的?你猜的,算你聪明!不过你聪明总比狄风医术比我强来的好!”果然,萧智嘀咕道。
“王兄,看来只有嫂嫂能哄得了老头!怪不得老头那么疼她!”祈公主对站在一旁一副看热闹模样的元亦道。
“那是自然,你嫂嫂可是天际神医圣手的徒弟!”亿年来,萧智从未收过徒弟,一来他自己性子顽劣,授业解惑之事,对他而言那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二来,以他医术的修为,这天际恐怕无一人能让他放在眼里,好在平日里一脸淡漠冷静的卿空,实则性子和萧智有些相仿,况且她也是一副天生习练医术的料子,萧智根本就无需费心。更何况,放眼天际,神术和聪慧,这天际,没有谁能敌得过这容颜倾世的女子。
萧智疼她,也是自然。
“咳……祈儿,我说,你留在这还有什么事么?”片刻后,元亦问站着一动不动的祈公主道。
“哦!对!我还有事找老头!”祈公主恍然大悟且迅速地消失在了嗔痴殿内。
“卿空……”元亦的敲门声在卿空的寝殿外响了起来。寝殿内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
“今日你跟萧智所说,可是实情?你心结痊愈,我……我多少也帮了些忙?”寝殿内依旧没有回应,元亦怕自己说的太含糊,便继续道:“冰封术之事,你救我,是不是不仅仅因为天际平衡,从那时起,你是不是对我也有了感情?”一向温润儒雅的王者,言语里竟都是些紧张无措。
寝殿的门却突然被打了开来,“我想亦王真的是误会了,亦王刚刚也听到了,我说心结解开之时是冰封术之后!”她觉得自己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心结能解,或许他多多少少占了一点功劳,可那也不过就是不顾她的感受,一定要将她带来哀乐罢了。
“可你也说了,差不多啊!差不多就是那个时间。既然心结已解,对复央你也放下了,为何就不能承认你对我其实也有些心动呢!若我真的误会了,昨日书阁之内的深夜等候算什么呢?你明明就是吃醋了,不是么!”他步步逼近,她绯红的脸颊不是因为怒气,他是哀乐王者,最能辨别心绪,猜透神明心意,虽然在她面前这些统统都有些用不上,可昨日他已经误会过她是因为生气,今日,他不该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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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慌乱之中也不想和他争辩,不同于复央什么都顺着她的相处方式,元亦从来都是无赖的觉得自己都对的模样。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干脆直接去关寝殿的门,既然讲不清楚,她躲便是,元亦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低头附上了她的嘴唇。
哀乐常年的白日光温暖灼热,就像元亦白色王袍的味道,两座一模一样的寝殿就像此刻同样身着白色袍子的神明,一个温润干净,一个容颜倾世,无论如何都看着十分相配。身后的书阁安静地矗立着,仿佛在彰显着这几百年来他对她的用心和等待。
那些踌躇于韩家的日子;那看似妃嫔无数,倜傥潇洒,实则孤寂落寞的王室岁月;那无数个被有毒清茶吓醒的深夜,都是有了她以后,才开始好了起来,他何尝不想自己成人之美,将她好好地送回复央手中,或许这天际一世,她都会感激他,可他偏偏要与她和复央为敌,以军礼迎娶她入哀乐,他比任何神明都清楚,这场联姻,是他和复央的王权联手,而最应该反感厌恶的,正是他最心爱,最在乎的卿空。
可是既然不折手段,不顾她的想法将她留在了哀乐,说什么,他都不能再失去她。栗子小说 m.lizi.tw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这剩下的一世,他只给她清静的时光,不要她的真心和托付。
可是那绯红的脸颊,那与复央反目也要救他与死亡边缘的情义,那在祈儿和母后那里听来的,她在喜乐大殿之前,为了哀乐王权用尽心思的努力。无论天际平衡的大计在她心里占了多少分量,至少如今,他在她心里,不仅仅只是当初她善意救下的陌生神明的位置。
不是可有可无,而是会为了他突然不在嗔痴殿里,而思虑甚多的位置。
她来哀乐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日,可也只是空有王后之名罢了。他虽身为哀乐王者。善于揣测心意,可在她面前,却也是手足无措。她明明已经开始在乎他。却也依旧能够是一副淡漠冷静的模样,他只是想用吻告诉她,这所有的占有、慌乱,不过是因为他爱她而已。
又或者。只是因为他爱她,他才情不自禁。
任由怀里的神明如何挣扎。他却依旧温柔地抱着她,那亲吻熟稔又生涩,却丝毫没有退让她的意思。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轻抚她绯红的脸颊。果然,卿空没能推开他。他抵着她的额头,温柔真挚的声音传来。“我不会负你,无论是王权。还是哀乐后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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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真实地让她恍惚,眼前的神明虽是王者,却全然没有了往日该有的威严,那真挚的模样一如四方牢笼前求生的**,容不得半点虚假,都说她聪慧,此间感情,她自然再清楚不过。
情之所至,他再附上她的嘴唇,怀里的神明没了挣扎,那笨拙的回应在他心里开出了最绚丽的花来。近在咫尺间,她脸上滚烫的温度灼的他越发意乱神迷,却还只是将她拥入怀里,“卿空,你嫁来哀乐的那一日,我没能给你一场浩大的婚典,如今时机已经成熟,我一定要给你最繁华的婚宴。”
她生来便是盘旋宫殿的主人,复恒更是将一切荣宠都给了她,对于繁华富贵,她何尝会去在乎。
可他就是要给她这些最平庸寻常的证明,不仅仅对她,对这天际,他都要彰显他对她的在乎。为的就是让她心安,哪怕她可能并不在意。
这就是他和复央的区别,他和卿空没有心性相通,远达不到复央和卿空从小陪伴长大的默契,可他就是要以自己的方式将她留在他身边,虽看似格格不入,却直白简单,正中要害。
而书阁内的角落处,千颜花正拔节生长,层层叠叠的蓝色有着不染纤尘的绚丽。她的心情控制着千颜的长势,或许她也该试着接受不同于往生的灿烂以后了。
“嫂嫂……”祈公主为了配合元亦和卿空培养感情,已经好几日不来嗔痴殿了,今日却一直赖在书阁内不肯走。
“你要是再像现在这样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又不说清到底为了何事,我会赶你出去的!”卿空说这些时,依旧翻着书,连头都没抬。
“谁说我有事了!难道没事我就不能来这嗔痴殿了么?嫂嫂和王兄一样!有了彼此就不疼祈儿了!”要真算起在这天际的年岁,祈公主和元亦一胎龙凤,自然比卿空要年长的多,可她这副撒娇耍横的模样倒有几分可爱的奶声奶气。
“行了!你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已经半日了,怎么可能没事!怎么?一向无忧无虑的祈公主也有烦恼之事了?”卿空干脆合上书,认真地看向祈公主。
“慕诀……慕诀将军……”祈公主的心思大抵都是关于慕诀的,对此,卿空自然不觉得奇怪。
“嫂嫂,慕诀将军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神明?”祈公主托着下巴特别真诚地看着卿空,卿空当然不想理会,“这样的问题你已经问了无数遍了,这些,慕诀将军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么?为什么还问?”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慕诀将军说他爱的女子容颜好看,但是已经嫁作他人,可今日来的这个女子,虽也美的摄人心魄,可我问过青禾,那女子并没有嫁人啊……”祈公主坐在秋千上看着头顶的透明结界发呆道。
起初卿空并没在意,只听祈公主继续道:“那女子一袭红衣虽热烈,面上却是一副冷酷模样,唯有看到慕诀将军时才有些缓和,那在意的模样那般显而易见,这明明就是彼此爱慕,又同是将军之位,到底会有什么阻碍而不能在一起呢?还是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慕诀将军只是搪塞安慰我罢了!”
卿空看着祈公主的眼光突然凌厉了起来,“红衣女子?将军?今日到底是谁来喜乐大殿了?”
祈公主见状立马慌张了起来,“嫂嫂……王兄让我不要告诉你,可宏烟将军既然来自往生,更何况她自己也说和嫂嫂在年少时交情很好,我想着王兄只是太紧张了……可我也不知道他紧张什么,如今看嫂嫂这副模样,是我真的说错了什么么?”
慕诀作为第一将军来这哀乐,已是复央对哀乐做出的最大让步,如果没有意外,此时的往生应该正在紧急严苛的训练之中,战帖两个多月后就会生效,到时候往生哀乐势必一场决战,此时,复央怎么会派又一大将宏烟到哀乐来,而在这关键时刻,元亦又怎会让宏烟在哀乐逗留?
唯一的解释,就是往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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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王,如此机会,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答应!央王战帖以下,袭照国又逼近盘旋宫殿,如此大好机会,亦王为何不一举攻下往生?”宏烟的红色将军袍依旧显得灼目热烈,元亦却觉得一阵心寒。
跪着的大臣中有一人道:“亦王,宏烟将军出自往生,却来投靠哀乐,可见央王已失臣民之心,正如宏烟将军所说,如今战帖已下,我哀乐和往生早就势不两立,既然央王无心维护天际平衡,亦王又何必手下留情!袭照国来势凶狠,又尤善神术,往生势必要全力抵御,此时攻打往生,我哀乐必胜!还望亦王听取宏烟将军劝诫!”
跪着的一众大臣皆匐拜呼应,元亦虽依旧一副温润模样,言语却坚定有力,“你们也知道宏烟出自往生,今日她能归顺我哀乐,明日难道就不能反么?央王是何等角色,你们怎么知道这不是央王的计策?就算如今局势对往生不利,就算袭照国神术凶猛彪悍,你们难道不知央王手段,我哀乐贸然行进,你们怎知就必胜无疑!”
“亦王到底是不想哀乐冒险,还是顾忌两大强国的联姻,不想王后夹在其中难堪?”宏烟简单的一句,正中重臣们要害,这在他们看来的大好局势,元亦却如此踌躇,在他们看来,自然是溺宠卿空的缘故,只是他们不好开口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此话元亦自然不好回答。当初他在盘旋殿前若不是得到了宏烟的消息,也不会那么顺利的以天际之谴之由说动卿空,如今宏烟来归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只是元亦再清楚不过,宏烟虽是往生唯一的女将军,却一直为语妃卖命,语妃在复央背后的动作不过是为了替自己的孩子巩固王权。她处处为难卿空也是如此。
可是宏烟不同。如今她叛了往生,便是叛了语妃,她处处冲着卿空。不过是因为私仇。元亦看了看慕诀,心下更加了然,慕诀被复央派遣到哀乐,所以宏烟便跟了过来。在往生岌岌可危之时。
“本王自然不能让王后难堪,战帖一日没有生效。我哀乐和往生就依旧是联姻交好的强国,若一方有难,另一方独自强大,如此繁华也只会是短时间内。这天际诸国,你们难道做好了收编整顿的准备了么?”几位重臣无一人应答,这正是他们只劝诫元亦。栗子网
www.lizi.tw而并非请命的原因,元亦转而问宏烟道:“以将军对央王的了解。即便袭照国凶悍,将军觉得央王一定抵挡不了么?”
复央狠辣的手段天际众神皆惧,袭照国就算再凶悍未必就是他的对手,恐怕闯进盘旋殿也不过是因为慕诀不在边界,防守松懈罢了,如今复央已经将袭照国挡在了盘旋大殿前,袭照国恐怕也只能占到在盘旋殿前停滞不前的便宜。
“何止我对央王的了解,这天际神明恐怕都在观望,都不会相信往生的央王会败在袭照国手里,因为央王的狠辣未必就不是凶悍的袭照国对手!可是亦王并没有亲眼所见盘旋殿前的场景,往生的将士如今早已处在被步步逼退的处境,此番谋略远远比不上央王往日的运筹帷幄!”若没有十成把握,她怎么会明目张胆的背叛语妃和往生。
“卿空!”偏殿外那一袭白色王后袍将来者显得更加清冷安静,袍角上的千颜兀自栩栩如生。
宏烟最后的一席话她听的一清二楚,袭照国是何等狠角色,她常读天际的奇闻趣事岂会不清楚。亿年来天际战乱不断,哀乐往生两大强国成立之后归顺者众多,但反抗者也是无数,可偏偏没有袭照国的声音,这一小国神明数量虽不多,却各个是习练神术的好手,且各有所长,所以即便是天际这种至高无上的神界,都要顾忌袭照国几分,亿年来袭照国在天际都相安无事,此时突然大肆犯往生的盘旋殿,又偏偏挑了往生和哀乐战帖已下,慕诀不在边界的时刻,这一切像是有人早有预谋。
可是这天际,能请得动袭照国的神明已经没了,况且,凭着复央的手段,就算袭照国在盘旋殿前也不会让他措手不及,可宏烟如此明目张胆的来归顺元亦,根本就不顾忌慕诀往生第一将军的身份,那么盘旋殿前的处境一定是遭透了,宏烟才会有这般不回头的决心。
宏烟能叛,那语妃在天际的势力势必没能救往生与水火,即便是凶悍的袭照国,又何以会让复央的往生如此措手不及?
元亦看着那面色淡漠的卿空,即便她在人前大都是这副模样,可是现在,就算她努力克制,他也知道她有多担心复央。
娇媚热烈的笑容浮现在宏烟嘴角,这便是她的一石二鸟之计——
她钦慕慕诀,她宏烟想要得到的,从来都不会失手,眼下往生的处境,复央和语妃已经自顾不暇,这便是她投靠元亦的最好机会。即便元亦不会真心用她,可是盘旋殿前的光景,没有谁会比她更清楚,所以这哀乐,她留定了!慕诀为保卿空,一定不会冒险回往生,这是复央下的命令,无论如何,在慕诀和复央心里,卿空的周全都比眼下的局面来的重要。那么,她就有足够的时间,让慕诀接受她。
而凭着元亦对卿空的疼爱,肯定不会在这关键时刻放她去往生,但凭卿空的性子,就算和元亦一刀两断,她都不会置复央于不顾。没了复央和元亦的卿空,宏烟倒要看看,她还怎么在这天际立足!
元亦下令让大臣们先下去,可跪着的重臣竟没有一人动弹,“怎么!和往生还未征战,你们就要先反了么!”即便一向温润的元亦,呵斥声里也全是威严。
“王后……”几位大臣却一致跪向卿空,她在元亦失踪,哀乐大乱之时曾经主持大局,力挽狂澜,即便元亦宠她宠的有些过分,可是他们的亦王时常不按常理出牌,这个王后却着实让人信任。她虽来自往生,可在往生受到语妃的种种不公平对待,也早是天际皆知,700多年的囚禁,即便再不计较,也足够抹杀一切养育恩情了,如今大局当前,他们觉得这个王后未必就会向着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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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望亦王恩准我回一趟往生。栗子小说 m.lizi.tw”卿空淡漠的神情里更多的是坚定。不出宏烟所料,即便复央扔下多少狠话,往生多容不下卿空,可复央一旦有难,她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这也是她给这跪拜一地的大臣们的态度,她能在哀乐大乱之时拼尽全力维护大局,也能在没有元亦的王权纠葛中游刃有余,可是对于往生,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眼看着复央陷入危险之中。
“哀乐和往生如今战帖已下,我虽不打算乘往生之危,可是王后的身份最好还是避嫌。”元亦说的风轻云淡,但态度也很是坚决,一切都尽在宏烟的掌控之中,凭着元亦对卿空的感情,以及他对复央的防备,绝不会顺了卿空的心意。
卿空却转身就出了偏殿,元亦边往外追边对跪着的重臣们道:“还不退下!是真的要反了么!”白色王袍在哀乐常年的白日光下竟显得有些让人胆寒。
元亦反对卿空回往生的态度比这些重臣们想象的要坚决的多,他们自然也不再多做努力,都纷纷退了下去,据宏烟的消息,就算元亦不助袭照国攻打往生,往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如今有战帖的约定在,元亦也不会再助往生,按兵不动算不上多积极的应对,但总好过助敌人一臂之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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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元亦对卿空要求的否决,便能看出元亦绝不会因为一己私情而不顾哀乐国势。既然如此,大臣们也都纷纷退下了。
摆设简单却精致的偏殿内一时只剩下宏烟和慕诀,慕诀虽身在偏殿内,目光却早就跟随卿空而去。
“慕诀将军。”宏烟一改往日的强势模样。只略显娇羞地看着慕诀。
慕诀却当作没有听见一般,直接便往偏殿外走去,既然大臣们都已退下,他自然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之所以到最后才离开,不过是为了避嫌,对于悬崖顶上对卿空的坦白。他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即便他知道卿空不会放在心上,而元亦也不会去追究。
“作为往生第一将军,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往生如今的局势么?”宏烟上前拦住慕诀道。
“盘旋殿前。往生将士如何拼死抵抗,却还是被袭照国步步逼退,你讲的难道还不够清楚么?我是往生第一将军,但你何尝不是语妃最得意的女将军。如今竟在此时归顺哀乐,将军有何颜面来质问我?”那张坚毅的脸。轮廓分明,可是他对她,却从来没有对卿空的温柔守护。
“我知道我这一举动你一定不屑,慕家世代忠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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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慕家世代忠良。所以一切自然听从央王派遣,此时盘旋殿就算再岌岌可危,有央王坐镇,也出不了什么大乱!”慕诀不打算和宏烟多加争辩,直接朝自己的寝殿走去,“还望宏烟将军自重,别再跟着我。”
“我来这哀乐就是为了你!语妃虽养我千年,给我活路,甚至将我捧上将军之位,可是她手段向来残忍,我能从她手下背叛,下场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之所以还要冒险前来,都是为了你!”她目光灼热,一袭红衣灿烂夺目,魅惑直接。
她从来都是语妃的一颗棋子,所以对待感情之事岂能胡来,可是那黑色第一将军袍的主人越发战功赫赫,从无敌手之时,她便决定了今日般的为难之路。她明明可以委曲求全地做一颗棋子,语妃对她信任无比,她在往生也是手握重权,语妃的多年调教绝不会让她感情用事。
可是这天际,慕诀就是慕诀,战袍下坚毅的轮廓,深邃的眉眼,淡漠疏离的模样,无不让她无法自拔,近乎*的要靠近他。
即便他对卿空的保护之心昭然若揭,对自己的厌恶显而易见。
“你怎么想是你自己的事,你背叛往生开始,就应该知道,我对这样的神明不会客气!你若以这样的理由死缠烂打,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你会杀了我不成!”
“按照往生律法,你难道不该杀!”
“你既然如此容不下背叛往生的神明,那她复卿空又算得了什么?就算她现在是哀乐王后,可是囚禁700多年的污点会自动抹清?她宁愿违背复央也要救元亦和哀乐国于水火,她又将自己和复央的情义放在了哪里?她和复央生死相许,如今又投入元亦怀中,对你又诱惑利用,这难道不是对复央、对往生的背叛!”
宏烟的话语间,慕诀的剑已成形,他是这天际的常胜将军,早已可以杀戮于无形,之所以要用神术幻化出剑刃,不过是在震慑宏烟,她必死无疑。
“怎么?我说对了?所以你要杀了我灭口!还是你们不过是倾慕她倾世容颜,都只是想将她占为己有罢了!此番猎奇心理,想来也没什么奇怪!”她说的咬牙切齿,对着慕诀幻化出来的剑刃却毫无惧意。
“住口!”剑刃快速往宏烟刺去,毫无反悔之意,冰凉的触感即使隔着衣衫,宏烟都觉得刺骨。
“慕诀!”宏烟惊呼出口,却不是为了自己。
慕诀手握剑刃的手上开始泛出无数细小的伤口,鲜血从伤口处不停地流出,错愕的何止是宏烟,慕诀看着那伤口出神,一时竟忘了疼痛。
他历经天际大大小小无数场战争,受过的伤比战争的数量还要骇人,可是没有什么能像现在这般让他茫然失措的。
他抬头看向正急急走来的萧智,萧智和狄风收到宏烟来投靠哀乐的消息,本是看看这妖娆凌冽的往生女将军是如何痴情于慕诀的。起初,他们的确看到了一场好戏,可即使远距离看着慕诀莫名其妙爬满伤口的手背,萧智都心惊不已,哪还顾得上自己是偷看,万般焦急地就走了出来。
慕诀坚毅的脸上很快出现了和手背上一样的状况,细小的伤口像从内滋长出来一般,迅速地滋长在皮肤上,却又像是自己能够生根发芽,即便那俊美的男子爬上伤口也依旧摄人心魄,可从宏烟的眼里也不难看出她此刻的恐惧。
这样的伤口,这般奇怪的症状,萧智再清楚不过,彻底走进了以后,萧智错愕的眼神很好地回应了慕诀的疑问,此时,在慕诀身上出现的奇怪伤口,正是亿年前秦云天经历的天际之谴,也是复央无能为力,只能将卿空拱手让人的噩梦。
明明已经消失解决的惩罚,为何会重现?更何况,为何会出现在慕诀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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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宏烟询问萧智的声音满是焦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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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萧智不耐烦道。他虽是天际神医圣手,可天际之谴的惩罚他也束手无措,更何况天雷针向来只出现在犯了天际规则的主谋者身上,就算当初将卿空接回往生的是慕诀,可下令的是复央,如果慕诀都受天雷针,那卿空、青禾谁都逃不了!
萧智只能先用丹药保住伤口破裂流血的速度,可就算是再强的丹药,效果也只能是暂时的,慕诀是将军之身,撑个一时半会还不是什么问题,萧智眼下最担心的是心结刚刚痊愈的卿空和几乎没有神术的青禾。
“你赶紧去青禾的寝室走一趟,看看她有没有出事!”萧智对宏烟说道,不过他离开了几步后又退了回来,“我知道你对卿空姑娘不怀好意,对青禾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可是你还是想好了,若你现在对青禾下毒手,这里可是哀乐!”
“圣手多心了,以青禾的性子,若没有卿空相护,我看她在这天际也活不了多久!圣手还是快去看看复卿空吧,好能快点找出慕诀受伤的解决之道!至于那个小花妖,还用不着我动手!”如今局面,她倒要看看卿空如何应对,至于青禾,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嗔痴殿内,元亦正打算向卿空解释,卿空却直接将寝殿的门死死关上,“开门!”元亦惯有的粗暴敲门方式在向来安静的嗔痴殿内显得尤其清晰突兀。栗子小说 m.lizi.tw
“以你的神术,若执意要去往生,没有谁能拦得住!你为何还要在偏殿向我请命?”元亦这是明知故问,她之所以在偏殿内询问他。是帮他解了和大臣们之间的嫌隙,这向着他的模样,早就让他乐开了花,此时不过是向卿空要个肯定罢了。
“我不是向你请命,只是通知你!”寝殿的门依旧是突然打开,白色王后袍的主人淡漠的神情里多少掺了些怒气。
元亦说的没错,以她的神术。这天际没有谁能拦得住她。所以她即刻便要赶去往生,此次袭照国突袭已经十分怪异,复央的抵抗在宏烟说来又如此消极。她无论如何都要亲眼去看一下盘旋殿内的场景,否则让她如何心安?
“偏殿内我不答应,不代表在嗔痴殿内我会拦你!”他话里温柔,不同于偏殿内的坚决。
卿空诧异地看着他。似在询问自己刚刚听到的真实性。
“以复央的手段,往生即便是面对袭照国这样的强敌。也不会有大的纰漏,可你若执意要去看一看,我也不会强行阻拦,只是势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他握着卿空的肩膀。诚挚坦然。
“我也知道这或许是宏烟的诡计,可是她竟然能明目张胆的背叛往生,投靠哀乐。栗子网
www.lizi.tw她的那番话就多了几分可信!可是,你知道我和复央曾经的感情。为何还愿意让我回这一趟?你就不怕……”
“我该怕什么?怕你和复央旧情复燃,还是怕你陷哀乐于不义?正如你所说,你若和复央还有回头的可能,当初你也不会成为哀乐王后,若你真想陷哀乐于不义,我被困冰封术之时你和复央联手就是,何必等到现在?”他说着将她拥入怀中,“更何况,你对我的心意,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明白!”
他虽没有复央和她一起长大的默契,但看似冷漠的她如此尽心为他,他深知对于囚禁百年的她而言,是多难能可贵的托付。他给不了她如复央般的处处谦让,可她若执意,他会舍大局而成全她。
“咳……咳……”看到这一幕的萧智本打算默默走开,可是他一不小心踩进了假山后的溪流内,只能用咳嗽声来掩盖尴尬,不过他发现,他咳的这几声还真是多此一举,本来卿空和元亦根本就没发现他的存在,这倒好,他自己暴露了!
卿空立刻推开了元亦,藏都藏不住的绯红脸颊让元亦笑着摇了摇头,她却还在故作镇定。
“那个……看到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萧智碎碎念地往殿外走去。
“老头!发生了什么?”萧智此番恍惚的模样怎么可能没事。
“慕诀将军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无数细小的伤口,伤口不停地往外渗血……”说到这里萧智便不再往下道,因为卿空诧异的表情已经很好地说明了她的猜测。
“天际之谴?”卿空并不确定的问道。
萧智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诧异,天际之谴中天雷针只会出现在主谋者的体内,慕诀既没有吸附过天雷针,又不是主谋者,何以会如此?”
“那慕诀现在?”
“他在往生出生入死700多年,又是慕家后人,一时半会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姑娘受过天雷针,自然知道那蚀骨疼痛……哎……这些年,他身上的伤……”萧智已不忍再往下说。
“天雷针……!”卿空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慕诀如此,那复央……那复央会不会也复发了?那应付袭照国反常的表现就有了解释……难道……难道天际之谴根本就没有解决?只是暂时消失?”卿空的声音虽极力克制,却也藏不住颤抖。
萧智只觉得自己浑身一寒,亿年前天际之谴的惨状记忆犹新,那惨烈场景,累累白骨,是神界的梦魇。
近在眼前的第二次天际之谴,昨日还和他把酒篝火话家常的将士一一在盘旋殿送了性命,铮铮铁骨只那一次便少了大半,若不是卿空耗尽一身神术,不顾性命,往生这掌管天际神明生死的地方早就变成了六界中炼狱般的存在了。
“如果真的如此,那往生你就去不得了!”元亦对卿空说道,口气里是不容拒绝的执意。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去!”即便她跟复央再也回不到过去,可是此番情义,她无论如何也要救他,更何况往生那么多将士的性命,这天际的安危,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你是哀乐王后,最大的职责是掌管好哀乐后宫,你要清净,我可以由着你都不管!复央有难,你一定要去,我不顾哀乐和往生的局面也会成全你!可天际安危、臣民性命不该你来操心,你好好的待在这嗔痴殿内,我去处理!”
“复央现在若真的遭受天雷针之苦,以语妃的手段一定会用往生将士替他保命,那些将士和我一起喝过酒,我救过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听过他们或喜或悲的故事,我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我说了,若真的是天际之谴,事关整个天际的安危,我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若你真放不下复央,我也一样会尽力救他!”
“如今不仅仅是救复央,是往生的万千将士,是天际那么多臣民性命,我不仅仅是哀乐王后,还是一个医者!你是哀乐的王,王权至关重要,可我没有这么多顾忌,就算有什么不测,不过我一条性命!我受过数百根天雷针,没有谁会比我知道其中痛楚!”
元亦本想反驳,但看看萧智,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姑娘也是医者仁心,亦王应该清楚才是!”萧智适时地替他们圆场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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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自然不会领情,元亦还是忍不住道:“圣手你听听她说的这番话,她当自己的是王后么?什么叫不过她一条性命,难道我不担心,不在意么?”他瞻前顾后,不过是放心不下她罢了,她却一心只挂念天际臣民和复央。
萧智看了一眼卿空,那执拗的模样容不得旁人多劝上一句,元亦倒不掩饰自己对卿空的在乎,萧智只能继续干咳几声,这种秀恩爱的场景,他这个老头看看就好,实在不适合再多嘴。
“往生我是一定要去的!”卿空扔下这句话后不打算再和元亦争辩,以她的神术根本用不着和任何神明商量,若天际之谴真的重新来过,时间就容不得半点拖延。
“不许去!”
萧智觉得竟然得知卿空无碍,那慕诀的伤便是另有蹊跷,眼前这架势,他也不好多待,于是跟元亦知会了一声后就默默地退了回去。
萧智一离开,元亦便用锁仙链将嗔痴殿包围了起来,“这是哀乐除忧草炼就的锁仙链,坚韧异常,你就在这殿内好好待着,如今,你的周全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那一袭白色王后袍的主人依旧面色淡漠,她生来便能掌控千颜生死,越是除忧草炼就的锁仙链她越好挣脱掉,所以元亦一离开嗔痴殿,那透明粗壮的绳索瞬间崩塌成残骸,凌乱地碎在了嗔痴殿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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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不顾亦王命令,在往生哀乐战帖之下回了往生,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自然即刻传遍了哀乐。青禾得知此消息后火急火燎地去找萧智,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果然宏烟出现了准没好事!”
“老头!卿空她……”青禾在萧智寝室外硬是将接下来的话吓了回去,隔着寝殿半开的木门,萧智的床上躺着一个手和脸上都布满了细小伤口的神明,若不是那黑色的将军袍和那诡异却依旧坚毅的侧脸,青禾根本就不敢确认那是她心目中天际最为英勇好看的第一将军。
“慕诀将军!”青禾诧异的声音有些发抖。
宏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萧智正在给他疗伤。别靠近!”
“你刚才在我寝殿外兜圈子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慕诀将军怎么了?”青禾一副要哭的表情加上愤怒的语气将她对慕诀的心疼尽数展现了出来。
天际常胜将军在她的世界里哪有什么受伤可言,更何况是慕诀将她和卿空带出了四方牢笼,她对慕诀的感情是既感恩又崇敬。栗子小说 m.lizi.tw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是眼前这番血肉模糊的模样?
“目前还没有定论,只是猜测是天际之谴!”宏烟说完便继续守在门前,不再理会青禾。
“天际之谴!”青禾干净的眼里此刻布满了惊恐,让她差点失去卿空的天际之谴。连复央也束手无措的天际之谴,不是已经消失了么?怎么会出现在慕诀的身上?
“行了!你也别吓她!”萧智走了出来对宏烟道。转而安慰青禾,“现在还不能确定,只是迹象像罢了!不过慕诀将军体格强健,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性命之忧。”
“这叫没有性命之忧?”青禾瞬间提高了声音。慕诀是何等的英勇强健,可此刻躺在萧智的床上连动弹的力气恐怕都没有了,天际之谴是何等残酷的惩罚。即便神术修为如卿空一般,也失了仙身如同凡人。怎么可能没有性命之忧?连萧智都束手无措的奇症,除了等死还能有什么办法。
萧智也只能低头看云,不同于上次天际之谴出现时的光景,此时天际的云朵并没有呈现出血光之色,仿佛除了慕诀的伤,一切都没有异常。
没有性命之忧的确是他用来安慰青禾的话,这话有多无力他自然也知道,除了天际之谴,慕诀的伤大概不会有第二种解释,只是没有谁能查明天雷针出现在慕诀体内的原因,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拖延时间罢了。
“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有用么?你是能医好慕诀还是能找出原因!”宏烟边说边将青禾往外撵,如今虽没什么办法,但她总可以让慕诀享一享清静。
这一推倒是让青禾想起自己此次来找萧智的目的,“老头!卿空去往生了!还是从嗔痴殿内逃走的!”青禾隐约觉得此事和天际之谴有关联,但凭她的脑子,自然一时也理不清其中思绪。
“逃?凭她的神术最多算走!”那一袭华丽绿袍一现身立刻将简单的小院子衬托的堂皇起来。
“既然来了还费什么话,还不赶紧进来帮忙!”萧智不耐烦地冲狄风说道,狄风脸上依旧是娇媚的笑容,一副不想和萧智一番见识的模样。
“我说你们俩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卿空可是违抗了亦王的意思去的往生,眼下哀乐对此事正议论纷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她竟然还要回往生那种鬼地方!”青禾一看狄风的闲适模样就急了。
狄风不紧不慢地倚靠在木门上,“出了什么事?你是眼睛瞎么,看不出来?”青禾听这一番话自然生气,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狄风便继续道:“天际之谴算不算大事?慕诀将军都伤成这样了,卿空宫主难道不会担心救你们出四方牢笼的主谋者复央?至于违抗亦王的意思,她何时在乎过亦王的意思?”
萧智一边替慕诀擦拭伤口,一边瞥了狄风一眼,他有这个闲情雅致向青禾解释,还不如来看看慕诀的伤势。
“也对!”青禾竟点头应和道。
“真是没什么脑子!对什么?”狄风饶有兴趣的看着青禾。
“那说对的也是你,说没脑子的也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们家卿空若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亦王的想法,又何必在偏殿多嘴那一句?明明就是给亦王留足了面子!再说元亦,这哀乐虽议论纷纷,可只要元亦不在乎卿空去往生,一切也就无碍。”
“可关键卿空是弄碎了锁仙链逃出去的,那锁仙链可是由除忧草炼就而成,也正是亦王所设,怎么可能不在乎?”青禾看了看宏烟,更何况卿空和复央曾经的感情,元亦不可能一丝猜忌都没有,只是当着宏烟的面,青禾不方便直说罢了。
“是么?卿空宫主生来就能掌千颜生死,这天际神明皆知的事,亦王不可能没想到越是除忧草炼就的锁仙链,对她越没有作用,因为除忧草是植物,她天生便能化解它们!这唯一的解释便是,亦王不过是装装样子,故意放走她罢了!至于装给谁看,也就是现在议论卿空宫主的这些神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禾当即十分诧异,不过随即便安心了下来,也是,元亦那么疼爱卿空,自然处处是向着她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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诧异的还有宏烟,不过宏烟更显失望,她本想借此离间元亦跟卿空之间的感情,从而直接费了卿空王后的身份,没了元亦和复央的依托,卿空为天际所不齿的下场,才是她想要的。
却没想到元亦竟然对卿空信任至此,看来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你跟这个小花妖说这么多干什么!还不赶紧来看看慕诀将军!”萧智终于忍不住道。
“这你让我看什么!天际之谴的伤你都束手无策,我能帮上什么忙!”狄风答道。
“你不是向来嘲笑我这个老头么!再说你新奇的手法不少,关键时刻或许还真能有些用场!”萧智听狄风不像往日和他争胜负,心下还有些开心,于是也稍显恭敬的回道。
“我嘲笑的不是你的医术,是你的顽固而已!这次你是没什么作用了,我倒还真的能派上点用场!”狄风不紧不慢地从袍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上面的裂纹狭长繁复。
萧智觉得自己果然是糊涂了,竟然觉得狄风会好言相向,不过他的确对慕诀的伤束手无策,他倒要看看狄风能有什么办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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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瓷瓶里流出的绿色汁液渗透到慕诀的伤口之后,那大大小小的口子竟神奇地迅速愈合了!狄风合上瓷瓶,一脸得意的看着萧智。
“真厉害啊!那慕诀将军是没事了么?”青禾瞪大眼睛看了看慕诀又看了看狄风。
“当然有事!我只不过是将他的伤口表面上愈合起来罢了,至于这完好无缺的皮肤之下,还是和你刚刚看到的一样!”
“那这除了好看一点外,还有什么用?”青禾不解。
狄风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的确是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可是这么坚毅英俊的将军,带着那一身伤口实在是太触目惊心,就算死,也要死的好看一点!”
“你才会死呢!”萧智将狄风往一旁推了推,他刚刚还百感交集于狄风既然能够在天际之谴下愈合伤口,没想到依旧是小聪明罢了。
“那……这个小瓷瓶能治好我脸上的痘痘么?”青禾虽觉得眼下这光景自己问这个问题多少有些不妥。不过她实在是好奇。
没想到狄风倒是十分积极。栗子小说 m.lizi.tw“你这个根本用不上这小瓷瓶,呐,给你一瓶保养容颜水。哪里不好了就涂哪里!”
青禾瞄了一眼萧智,然后立刻将那琉璃瓶放到了自己的袍子里,萧智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他听到保养容颜水。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节骨眼了。青禾竟然还想着脸上的痘,果然是关键时刻添乱的。
而宏烟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小花妖的智力,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能幻化成人形的!
“你们要是没什么用。就赶紧离开这里吧,至少给他留个安静,等到你们有了解决之道再过来!”宏烟对狄风他们说道。
“你是慕诀将军的谁啊!吩咐的这么理所当然。这里是哀乐,不是你主人语妃的往生!”青禾自然立刻跳出来反驳道。站在她身旁的萧智和狄风冷眼看着这一袭红色烈焰袍子的主人。那跋扈的模样,实在是不讨人喜欢,更何况,青禾说的没错,对于慕诀的事,她凭什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呢?
宏烟却也不生气,只淡淡回道:“如今我虽不是慕诀的谁,但今后,我终有一天会是他的妻子!”她从小便被语妃领养,身份虽一直显赫,但她自己清楚这背后的隐忍付出,甚至被逼妥协和被利用,她也一直都不曾违背语妃,但唯独事关慕诀,不能迁就。
作为语妃傀儡的千年神术修行之路,早就炼就了她一颗坚硬无比,甚至嗜血为性的心,那往生,她找不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直到慕诀的出现。
往生在混乱之际,复央临危受命的第一将军,慕家虽世代忠良,可是权谋之间,即便天际,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时值少年的慕诀。彼时他是往生英俊好看的少年将军,背后是受臣民敬重的慕氏家族,若小心翼翼守着上一辈留下来的功勋,也未尝不可,更何况当时的复央未满登基年岁便仓促登上王位,那时候的央王还不是后来往生臣民心中理想的王者模样。
往生的王者有复恒这个珠玉在前,复恒爱戴子民,深得臣民之心,谁都不愿意相信他的孩子能学到他的皮毛。
这样的光景下,慕诀却硬是替复央杀出了一条光明之路,百年间征战了数百个小国,要么是收服,要么是大获全胜,要么是拼死抵抗,却在危难之际,险胜敌方。700多年的将军生涯,从第一战开始都是绝对前锋,天际常胜将军的名声因此而来!声名赫赫,军功卓著之时却请命去往边界,一守就是多年,边界从此安宁,往生再无战祸,每一份安乐祥和下都有慕诀将军的骁勇传说在其中。
这样的男子,光是听说,就让宏烟觉得倾心。无论往生亦或天际,倾慕慕诀的女子不在少数,做出大胆举动的也比比皆是,可这将军偏偏丝毫不近女色,平日里更是除了边界基本没有其他现身的可能。边界是何等地方,往生将士的集聚地,天际最单调苦寒之地,即便倾慕他的女子愿意,却也终究不成体统。
如此铮铮铁骨,宏烟虽不似那些女子疯狂直白,却也早就倾心不已。只是四方牢笼、往生池边,处处都不难看出,那一向对女子淡漠的将军,竟爱上的是复央倾心的神明,如今哀乐的王后,曾经盘旋殿的主人,复卿空。
大概也是因为此,更让宏烟确定了成为慕诀妻子的决心,即便她的身份和命运一直都不如卿空,但是她想要的,千年来从来没有什么得不到!
当初她奉命去边界召回慕诀赶往四方国,是她最快乐的时光,不同于往生常年的灰黑色,边界白茫茫的冰地上那一袭黑色将军袍妥帖的将她眼前的男子修饰的更加坚毅挺拔,从那一刻开始,即便后来经历了这么多的兜兜装转,但当初留在他身边,嫁给他的想法却一日比一日坚定。
所以她才会一步步地向元亦透入消息,助元亦娶卿空,投靠哀乐,如今,她果真妥妥地站在了慕诀身边,而他心心念念的卿空,此刻正在赶去往生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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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跟我们走干嘛?那是你的寝室!”狄风对萧智道。
他们三人因为看不惯宏烟的跋扈一致认为虽惹不起但好歹躲得起,所以打算各自回府,但这是萧智的寝室,萧智也跟着离开算是怎么回事!
“对啊!凭什么我把院子让给那宏烟,这不是将慕诀将军送入虎口么!”萧智即刻转身回去,可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算了,我这把年纪了也不想跟一个女子计较,我住慕诀将军的院子便是!”
青禾和狄风虽觉得哪里有些不妥,但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也就由着萧智去了。
片刻后,祈公主急急的敲门声在萧智的寝殿外响起,“老头,快开门!”她听说慕诀将军莫名其妙伤的严重,已经是急得发怵,后又听说王兄囚禁了嫂嫂,嫂嫂一怒之下回了往生,她本想先去找梅太后商量对策,但思来想去还是先来找的萧智,一来,慕诀将军肯定在萧智这,二来或许对于嫂嫂的事,萧智可以向她解释一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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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公主怎么也不会想到替她开门的竟是在喜乐偏殿见到的红衣女子,她当下已经有些发懵,再加上宏烟一副女主人的模样,祈公主支吾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自己是来找萧智的,自然更不会质问为何慕诀将军躺在床上。而身边却只有她一个女子。
宏烟见她不说话,直接将门重重的合上了,祈公主往回走的路上越想越憋屈,一到自己的宫室里立马哭了起来。
悬崖顶上慕诀那么坦然认真地跟她说过,他心有所爱,可是那女子早已嫁作他人,她虽失落。可更多的是对他的心疼。又总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可偏殿内那红衣女子的模样已经让她怀疑,现在倒好。直接孤男寡女……
祈公主当下气愤,就算慕诀将军对自己无意,也不必如此搪塞,现在唯一能说悄悄话的嫂嫂也被王兄气回了往生。她想到这里越哭越伤心。
“怎么了?喂!你怎么了!”青禾听到声音从祈公主的寝殿内走了出来,青禾本来是向祈公主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的。省得她误会卿空,却碰巧听仆人说她出去了,没等多久却听到了她的哭声。
“老头……不是,我……我看到慕诀将军。栗子小说 m.lizi.tw那红衣女子……”祈公主仰着被眼泪浸湿的脸特别忧伤又特别言语不清地向青禾说道,却又因为极度气愤,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青禾都能听出头绪来,因为当时她和狄风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就是祈公主。祈公主知道消息后肯定会来找萧智,到时候看到跋扈的宏烟一定会误解,然后……便会变成现在这番局面。
青禾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对不起祈公主,便拍了拍她,“宏烟跟慕诀将军没什么,老头将慕诀将军带回去疗伤,那女子是后来跟去的,只不过她向来跋扈,直接抢了老头的寝殿,老头一来对慕诀将军的伤毫无头绪,二来也不愿跟她计较,现在便住在慕诀将军的寝殿内了。那女子倾慕将军,自然会好好照顾他,这样也好,但将军现在神志清醒,你就放心吧!将军对她是绝对没有非分之想的!”
青禾话音刚落,祈公主就立刻擦干了眼泪,“真的?”
“真的!”青禾怎么可能会安慰人呢,说的自然是实话。
“那就好,那就好……”慕诀的名声,这天际爱慕他的女子自然不会少,只要慕诀不放在眼里,她又何必为这样的女子退缩避让。
“那么……你们早就知道!却不通知我!”情绪稳定后的祈公主突然想起青禾不同往日的识大体。
“这个……这个不是还没来得及么!”
“所以你是专门跑过来看好戏的!”那骄纵的神情让青禾立马后悔自己刚刚的好心,早知道就让她多伤心一会了,更何况,就算慕诀根本没将宏烟放在眼里,未必就会领祈公主这份情。
“我不是来看好戏的!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慕诀将军对宏烟没有兴趣,对你不也一样!如今你还不如就当自己刚刚猜想的是真的,这样长痛不如短痛岂不是也很好!”
“青禾!有你这么劝人的么!”祈公主扑上去咬她的心都有了!
元亦站在祈公主的宫室外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嬉戏打闹之声,看来有青禾他们在,祈儿的情绪是用不着他来顾及安慰了。
如今他最担心的便是远去往生的卿空,以她的神术想必也快到盘旋殿了,若此事真的因天际之谴而起,关键时刻,还望她能明白自己在嗔痴殿内故意说给她听的那一番话。他只在乎她的安危,也希望无论局势如何,她都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王权之上,他若权衡利弊,实在不应该此时让她回往生;私人感情,顾忌复央,他也不该让她去这一趟;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心系天际子民性命,如此危难之际,他也不能肯定,在大局面前,她会保自己,还是保天际。可是他答应过她,宁负王权,也不能负她;他信她,若她真的放不下复央,有回头之心,当日就不会以哀乐王后的身份留下;他唯独没有把握的是——
她曾经为了万千将士,吸附数百根天雷针,神术尽失,即便当初她是因为对复央的决定心灰意冷,可是如今大局重现,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依旧会不顾自己安危,保天际周全。
若真的如此,他便是亲手让自己失去她了。可是这般,他竟丝毫没有阻止她的理由。惶惶不安,却也束手无策。
而往生盘旋殿前,身着银色铠甲的士兵整齐划一地排列开,他们手中虽无兵刃,却戾气天成,他们的队伍外是杂乱堆积的尸体,一眼看去,都是身着黑色铠甲!而他们对面是只能抵抗,却也一脸无畏的往生将士。
从得到消息到现在,几日内,袭照国从边界攻打往生,直至盘旋殿前,袭照国竟无一人伤亡!比起盘旋殿前如今的军列,也依旧是往生将士数量居多,可是几米外便是军友尸体,袭照国的狠毒凶残,卿空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也能猜中一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袭照国队伍中不知谁一声呼喝,听着甚至不像是命令,队伍看似杂乱无章却迅速又有序的重新编排,不过眨眼间,却变幻出兵刃直刺往生将士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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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千颜藤蔓以更快的速度横亘在了两军之间,一袭浅蓝粗布长袍翩跹而下,往生万千将士如同看见救世主般齐齐高呼:“卿空宫主!”
袭照国立刻调整队伍,兵刃消失,又恢复到了刚才看不出破绽又看不出章法的队列,可是卿空仔细辨认还是可以发现队伍前的面孔已经尽数换掉,看来袭照国斗转星移的阵法果然名不虚传,这连轴转的方式,再加上袭照国子民本就善战,这往生将士自然连回击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袭照国如何有序,斩断的千颜藤蔓都会立刻生长愈合,善战的袭照国绝对不会将大量神术和经历花费在和千颜的斗争之上,千颜的修复能力,是这天际皆知的诡异神奇!
趁着袭照国改变策略的间隙,卿空深入往生将士的队伍中,直奔盘旋大殿而去,如果不是天际之谴,那么复央定在盘旋大殿内主持大局。往生将士给她让出了一条路,那熟悉的台阶和王座之上,并没有她日夜思念的神明。
“卿空!”昔渊循着将士的动静已经走出殿外,看到来者是卿空便惊喜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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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身后是显得十分憔悴的语妃,完全没了700多年前那个夜晚的凌厉模样。卿空直接略过昔渊问语妃道:“哥哥呢?”即便在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问出口的声音却还是颤抖着。当日她从边界回来,想念胜过一切怨恨,可她却在后殿内看到了累累白骨,复央从血色里走出。阴沉恐怖。
她记忆中无比温暖美好,只有复央和她的后殿,从那以后便全是梦魇里的血色和白骨,她亲眼看着复央将天雷针放入曹凡体内,那曾经她尽心救治,用不语叶告知她,他任务在身。完成后便与家人团聚的士兵。在垂死挣扎、极度恐惧之际还是要她逃的模样,成了她心里过不去的血影。
她不怕天际之谴重新来过,她怕的是当日的场景若在这盘旋殿内重现。她还有没有力气再去接受在她心里没有神明可以替代的复央嗜血的光景。
语妃看着卿空也是百感交集,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卿空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往生哀乐战帖已下,就是敌国,卿空如今是哀乐王后。袭照国此时来犯,是哀乐攻打往生的最佳时期。就算她和复央的情义如何浓烈,元亦也不会放她回往生。
“王后还是回去吧,以如今局势,王后若为自己好。栗子小说 m.lizi.tw该避嫌才是!”即便言语里语妃没了当初的严厉,却依旧如700多年前,只要卿空问她复央的去处。她总是不告知。
“语妃若为哥哥和往生好,还是尽快告知我他在何处。”语妃不同往日的客气让卿空更加心慌。
“卿空……”昔渊打算上前转移话题。却被卿空直接打断,“住嘴!”
700多年前,每次卿空找不到复央便执意询问语妃的模样历历在目,每一次卿空都倔强自信,深知她清楚复央的去向,她每一次都拗不过卿空,实在僵持不下时,卿空便会找来复恒,而每一次,复恒都会向着卿空。
语妃曾经执意复恒的宠爱是因为卿空的母亲,所以拆散卿空和复央是必然,可是天际之谴后,卿空以性命救往生将士和复央时,她才终于接受卿空不是往生王室血脉的真相。即便早在卿空从四方牢笼回来时,涤泪就很好地揭示了这样的结果,可是嫉妒怨恨了几近两千年,让她如何接受自己用尽手段对付的竟是无辜的神明。更何况,即便卿空不是复恒的血脉,那复恒对她却胜过对复央的宠爱,如此对不相干的孩子又是为了什么?
卿空生来便能掌控妖花生死的奇异本领,那对神术极强的参悟能力,即便不是王室血脉,身世也颇为怪异,作为一个母亲,她依旧希望复央跟她没有纠葛。
却没想到撇开偏见,卿空的确有情有义。
语妃刚想答话,却听到身后声音响起,“复卿空!”王座后,卿空曾经最喜欢躲藏的地方,她曾拉着他偷听复恒上朝,如今那个小王子已经是往生的王者,那一袭黑色王袍的主人即便有些疲累,却依旧是当初深邃冷静的模样,只是看到卿空略显欢喜罢了。
并没有什么天际之谴,也没有天雷针细小的伤口,卿空默念神术,想要解开复央的隐藏,却什么都没发生变化,以她的神术,复央若真的用了隐藏术绝对逃不过她的眼睛,看来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好在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哥哥……”卿空的回答显然让复央有些失望,可他能看到她,已经觉得十分开心了,她猜中了些什么,在危难生死之际,她终究不会置他于不顾。宁愿违背元亦,还是要回往生,这跟当初宁愿和他反目也要救元亦于冰封术一样,至少现在,他跟元亦比起来还没有输,只是没有元亦之前,她的世界里,只有他罢了。
“为何这般消极的应对袭照国的攻击?”她和复央之间不用寒暄,既然没有不可违抗的天际之谴,那一向手段狠辣的复央是如何允许袭照国从边界一路凯歌地攻打盘旋殿的?
还是袭照国真的如此厉害,攻得复央都措手不及。
“跟我走!”复央却没有回答卿空,只说了三个字。
卿空回头看,大殿外便是万千将士,“眼下这局面还要去哪?”即便千颜能阻挡袭照国的攻击,但那也是暂时的,一旦袭照国想到了破解千颜的对策,到时候这万千将士岂不死伤惨重,这千钧一发性命攸关的时刻,复央竟要带她离开这盘旋殿。
“以前你从来都不问。”从来都是他走在前,她只管跟着。
果然,卿空便不再询问,他向来懒得解释,却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她只要跟着就好。
盘旋殿的小路,700多年来倒是一点没变,那熟悉的弯弯绕绕是直通翩舞殿的!
“上次你走的匆忙,我说过你一定会喜欢翩舞殿内那一池仙鲤。”他说着便如当初般伸出手去。
千年来的习惯,不用思索地她顺势牵了过去,一前一后的距离,就好像他们一直未经世事的模样,就好像复恒还在,就好像他们之间只是隔着个院子,或许只是木床和玉石床之间两米的距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银两色的仙鲤在池水下安静地冒泡,老橡树的叶子偶尔的会飘落下三两片,翩舞宫的门大开着,就像她一直都在的模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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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央牵着她到了池水旁,白玉的池沿上放着一个琉璃器皿,里面装着她最爱吃的绿豆酥屑。
“给它们吃我最爱吃的?”卿空好笑又好气的问复央道。
“这样你看着饿了,也能来一点!”一向冷峻的脸上展开笑颜时总是显得格外好看,他早就猜到她会这么问,答案在心里早已说了很多遍。
卿空笑着看了看复央,然后便松开了他的手开始喂食起来,仙鲤立刻聚集在一处,即便常年灰黑的往生,也开始泛着粼粼银光。
他说的怎么会有错,这一池仙鲤她的确喜欢。
“盘旋殿外正生死攸关,这里却依旧和当初一样闲适,除了让我来看一看这一池仙鲤,还想跟我说些什么?”她边往池里扔吃食边说道。
复央却直接将她拥入怀里,“我想你……”声音里多少有些懒懒的疲惫,就像多年前他还是央王子时的模样,远没有现在这些繁重的国事,每一个叫醒她的清晨,他总是一副这样的语调。
“哥哥……”不是往日里回答的“央”,这一声是在提醒他,她如今已是元亦的王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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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这么叫我!你是在提醒我要保持分寸么?”
“既然知道,嗯……”她要说的话却直接哽在了喉咙里,复央覆上她的嘴唇,虽薄凉却极尽温柔,有些想念即便不说。她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再不舍,也不是当初的感情了,卿空一把推开复央,不同于当日拿着盘旋令牌羞涩的模样,她如今看着他,多的是几分坦然。
那决绝的模样让他多少有些诧异,“这些时日。你一点都不想念我么?”
“我已经是哀乐王后!”
“我不在乎!只要你能忘了当初的逼不得已。我就都不在乎!”他不知道即便如今,她的王后之名依旧不实,元亦知道她心结刚解。自然不会提及侍寝之事。
可是心中情愫的变化,她怎能对复央相瞒。她纠结踌躇的模样,他自然也看得明白,“不是忘不了当初我的决定。而是在哀乐不过短短时日,你竟会对元亦有情?”复央问道。却用不着她给答案,她此刻无力反驳的模样便是最好的回答。
他想过战帖后哀乐往生之战的所有可能,却从未愿意相信,或许他和卿空的感情会走上现在这样的光景。小说站
www.xsz.tw她心意改变,任由他用尽心机,还有何用?
当日卿空为了元亦不惜和他反目。可冷静下来,他还是知道她重天际大局。可此时,却完全是因为她对元亦有情。
“或许终有一日,你也能接受……”卿空多少有些不忍。
“接受什么?接受你成为他人王后,还是接受今后我会有其他女子?”当初总是她一脸固执认真地对复恒说:“爹爹,我要和哥哥一直在一起,长大后我要做哥哥的王后,今后我不叫他哥哥了,央!”那时候她回头看他时虽有几分调皮,可是笃定的模样容不得半点怀疑,是他亲手葬送了这样的坚定,却又无能为力。
“我可以陪着你,虽不能和从前一样,可这往生,你还有我!无论我在边界还是哀乐,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是孤军奋战!”在他人眼里狠辣冷静的央王,在她看来,依旧是需要陪伴和支持的无措央王子。
“我不要你在边界,更不要你在哀乐,我只要你待在这翩舞殿!”
“我很喜欢这一池仙鲤,可像这么下去,我们只会僵持不下,你带我来翩舞殿的心意绝不是如此!”
她在劝诫他的方法上,连语妃都不能敌,果然,复央不再和她争论这一问题,而是道:“袭照国突袭我往生,将士们奋力抵抗却不能撼动敌人丝毫,这是你来盘旋殿的原因?”
“嗯,袭照国凶悍之名天际之册早有记载,只是亿年来,袭照国和各大小国相安无事,此次却将矛头直指往生,实在奇怪!再有,你此次应对袭照国颇显消极,宏烟叛逃到哀乐,说起盘旋殿的颓势那般胸有成竹,我放心不下,所以一定要赶来看看!”
“宏烟果然是投靠了元亦!元亦对于国事倒也不瞒你!”复央的话里多少有些酸味。
“是我猜到了些矛头,自己去的喜乐偏殿!”她轻描淡写的解释道。“慕诀周身突然出现了细小的伤口,症状和受天雷针颇为相似,我担心你也……所以才如此消极应对袭照国的攻击!既然是我多心,那你为何这般应对袭照国?”对于王权之事,复央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只是她向来在他面前放肆惯了,心有疑虑,所以随口多问了一句。
复央没有答话,只惊诧的看着她。
她回过头来看到他这番神情,也诧异地问道:“难道此事真的和天际之谴有关?”
“慕诀出现天际之谴的症状?可是他为什么也会如此呢?”复央却答非所问。
“什么叫也如此?除了他还有谁也如此?”她担心地看着复央,难道她猜对了?可是这往生她最在乎的神明就在眼前,即便神术如她,也看不出复央任何受伤的痕迹。
他将她带到这翩舞殿,便没打算瞒她。当日他为了瞒她,而做了最无可挽回的决定,如今他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如此应付袭照国不是我消极,而是我根本就没插手此事。”
“什么叫你没插手?”往生安危,他是那么尽心的王者,怎么会不插手!还是他觉得眼前局势还不够严峻?
“袭照国攻击边界时,我周身便布满了天雷针的伤口,那么残忍可怖的天际之谴,我怎么可能不确定!你受过数百根天雷针,那消磨意识的作用你自然比我清楚,在我尚且清醒时便将此事告诉了母后,接下来应付袭照国之事便全权交给了母后。”
“所以其实袭照国在盘旋殿前的局势你根本就不清楚!”即便他不清楚,但语妃等神色,宏烟的叛逃,以及卿空在此局势下却执意要回往生的表现,复央怎么可能毫不知情,只是尽心为臣民的他,在天际之谴下,宁愿让语妃去抵挡袭照国,也好过神志不清的无能为力。
手段狠辣政绩卓著的他,如何接受袭照国将往生将士逼到盘旋殿前步步后退却无能为力的地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你如今还好么?”她曾受过数百根天雷针,那蚀骨剥肉生不如死的感觉怎么会是复央现在这般闲适模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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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他看向卿空的模样多少有些故作生气,卿空轻笑了起来,“如果天雷针都有办法解决,我倒应该好好的跟老头聊聊,看来他亿年来医术的长进还真是不大!”她竟还有闲情开玩笑,那就是对天际之谴松了口气,既然天雷针的伤口都有办法治愈,她便能彻底地放心下来。
“不是萧智的长进不大,是你!”那毛躁的模样倒是和700多年前一样,天际之谴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她竟然没有一丝怀疑,甚至不问问他是如何治愈那些伤口的。
“嗯?”她疑问的模样颇显无辜。
“你成天看的那些奇闻趣事再加上萧智经常跟你讲的那些故事,可曾告诉过你,天际之谴是注定的惩罚,一旦犯下便没有解决的可能?”
“老头当然说过,可是亿年前秦天云将军不也相安无事么?前段时日我神术尽失,不也使天际之谴消失了么!”那仰着头质问他的模样倒是一直自信满满。
“你可曾想过,或许天际之谴不是消失了,而只是暂缓罢了,谁能确定天际之谴只惩罚神明一次,如果是隔断时间便重来一次呢?”
她何尝没想过,哀乐偏殿外她就是因为想到这些才赶来的往生,可若真的如此,岂不是比曾经亲眼所见的场面还要骇人?梦魇一阵接着一阵,再也等不到睁开眼的那日,还有什么能比这个假设更加让人胆寒?
“眼下。小说站
www.xsz.tw这个猜测已经成真,天雷针在我体内重新长了出来,天际之谴根本就没有消失,而是一直都在!”卿空即便不言语也很好地展现了她也曾如此猜测,如今,他只是替她验证罢了。
“怎会如此怪异?”在复央那里,没有猜测。但凡从他口中说出的猜测便已是事实。想必此事他也多方验证,她只需相信结果便是。她问复央,不是为了答案。而是自己不愿相信罢了。
“触犯天际之谴的神明亿年前不过就秦天云将军一个,萧智知道的也不过是他隐居,至于后来结果如何,萧智也不得而知。轮轴转的可能虽恐怖,却也难说怪异。或许天际之谴向来如此,只是它可怖之名在天际早已传开,这亿年来敢触犯的神明只我和秦天云罢了!”
复央往卿空手里又放了些吃食,继续道:“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怪异的话。栗子小说 m.lizi.tw一则是慕诀的伤,天雷针只长在我一人体内,若因为上次吸附之事。慕诀出事的话,你和青禾应该也逃不了。可是如今你和青禾相安无事,这该如何解释?二则,便是我此次伤口愈合……说来实在奇怪!”
袭照国在盘旋殿前的嚣张,复央若不是伤的严重也不会任由他们如此,那伤口愈合必定是短时间内的事情,即便神医圣手都束手无策的命定惩罚,这天际还有什么高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即便以卿空的神术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天雷针的伤口让我快在王座后失了意志,而后却自己开始愈合起来,再后来竟速度越来越快,等我彻底清醒过来时,便听到了你的声音!离你越近,天雷针在身体内就越无法生长出来,所以疼痛折磨便自动消失,直到神术慢慢恢复过来。”
她竟是治愈天雷针伤口的解药么?是遏制天际之谴的异类?
“若真的如此,为何当日我会神术尽失,险些丧命?”天雷针蚀骨的疼痛她不是没尝过,她要真能克制天际之谴,当初的以命相搏又该如何解释?
“会不会正因为当初的生死攸关但又活了下来,所以你才会对天雷针有如此功效?”亿年来没有谁能逃过天际之谴,可他们直到现在都相安无事,归溯根本,卿空才是一切奇特的根源,就如她生来便能掌控千颜生死一般。
“若真如此,那也只对我自己而已,怎么可能还能救你?更何况我虽受了数百根天雷针,可你承受的又何尝少了?更何况从头到尾,青禾和慕诀都未受过天雷针,却在救我之时昏迷,之后也查不出缘由,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就算是我对天雷针有此功效,那天际之谴也是轮轴发作,当初秦天云将军又是怎么隐居天际那么多年?”
即便秦天云受了天际之谴后就仿佛在天际消失了一般,可凭着萧悟之和萧智的书信往来,再加上萧悟之对秦天云的情感,秦天云后来的生活远不像是一直受着天雷针的模样。
“的确怪异。”复央答道,此事他也丝毫没有头绪,可事实又的确如此。
“天际之谴是轮轴转已经确定无疑,如今奇怪的是慕诀为何会受伤,而我又是为何能愈合天雷针的伤口?”卿空理了理思绪,慕诀和她突然能够治愈天雷针伤口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联?
“你的盘旋令牌呢?”复央看着卿空脖颈间若隐若现的黑色锦缎绳,正色问道。盘旋令牌一分为二,由复央赐予卿空的那一半,象征着往生王后的尊荣,那悬挂的丝线是他亲自挑选的,即便看的不真切,他也能断定那黑色锦缎绳不是另一半盘旋令牌。她当日颇为在意的名分,如今竟没有佩戴!
卿空下意识的摸索,“戴着的啊!”即便她不再是当日坐在玉石床上冲他撒娇吃醋的复卿空,可是千年来的在乎,依旧在最靠近心里的位置,习惯到她已经忘了要取下这盘旋令牌。
将脖颈间的丝线牵扯出来时,卿空便明白了复央故作严肃的模样,除了精致的盘旋令牌,那白色质朴的石头也安静地摊在手掌间,是慕诀送给她的还愿石。
“这是什么?元亦送你的么?”复央说着便用神术去解,却被还愿石发出的光芒挡了回来。复央微微皱了皱眉,这石头上的神术恐怕连元亦都无法赐予,“这是他给你的什么神物么?”他问的多少有些愠气,看来元亦对卿空是真的尽心,这样的神物大概是如同涤泪般的存在,当初元亦不远万里来往生送涤泪,如今将此等神物吊挂在卿空脖颈间倒也没什么奇怪。
正因为如今元亦和卿空的身份让这样的事理所当然,他才有些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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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卿空将脖颈间的吊坠取了下来。
“还愿石?神明魂灵寄存的神石?”复央看着卿空掌心里质朴的石头多少有些疑问。还愿石是天际古老的传说,父王从小便告诉过他,涤泪千颜已是天际傲视一切的神物,若真要拿什么跟它们相比,恐怕只有还愿石才有这样的资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际只在传说里存在的神石,历经种种不可思议的契合姻缘才能成形,被寄予托付在神术强大的神明身边,唯有寄予者心爱之人才能拿起。
“那慕诀的心意你自然也明白了?”复央看着那不起眼的白色石头,想来如此神物本就颇具灵性,刚刚被它的光芒挡回来也就不奇怪了。
“慕诀?”卿空本想回答复央,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慕诀身上奇怪的伤口会不会和这还愿石有关?神石本就具有灵性,所以天际之谴重新来临之时它便会保护慕诀的心爱之人……”卿空看了看复央,她当然明白慕诀的心意,只是这样说出来倒还是第一次。
复央知道她觉得有些别扭,便接过话来,“还愿石佩戴在你身上,再加上它本身的灵性,深知慕诀想要保护的神明,所以将本该出现在你体内的天雷针转移到了慕诀体内!这便是慕诀从未受过天雷针,又不是天际之谴的主谋者,却莫名其妙出现那些细小伤口的真正原因?”
“对!如此说来便不奇怪了,这天际之谴会一次一次复发,你逃不掉,而我当初受了数百根天雷针活了下来,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虽是个恐怖的事。小说站
www.xsz.tw她却笑着看向复央。
“你觉得有我陪着你总算不寂寞么?”复央也笑着回应道,他们之间当初的感情或许很难再维系,可是眼下,同患难的体验倒是让两人颇为开心起来。
那一池欢快的仙鲤和陪他们长大的老橡树将仙境勾勒成画,复央坐在池边看着一袭粗布袍子的卿空,若一直这样,该多好。“若天际之谴真的循环往复。而还愿石又只能你和慕诀佩戴。那你就必须留在我身边了!”
她在他身边,借着还愿石的灵性和功效,他天雷针的伤口便不会再复发。如此想来,也是因祸得福了。
卿空看了看轻笑的复央,袭照国在盘旋殿的情况他们虽不知晓,但一定不会好。小说站
www.xsz.tw他却还笑的出来,“眼下。我也只能陪着你了!”说到这卿空也下意识地笑了笑,千年已成习惯的陪伴终于因为生死攸关而变得理所当然起来。或许就那么短短的一瞬,她不必去想自己哀乐王后的身份,也不必顾忌元亦那无赖的委屈。可以不提和复央不被承认的情愫,只是如妹妹般地守候在他身边,千年默契的温暖。有时候比爱来得让她动容。
“什么叫只能?”复央伸手去牵她,这一次她却没有伸出手。“哥哥……我已是哀乐王后,对元亦也开始有……”
复央却直接打断了她,“我知道,你如今只需安心地待在这翩舞殿内,你若不想的事,我自然会答应。好好地陪着我,什么都不用想!”他不愿从卿空那里听到她对元亦有情的话语,即便如今实情如此,可只要她在他身边,终有一日她还是他的复卿空。或许留在翩舞殿内,留在往生,忘记元亦是迟早的事,毕竟短短的哀乐时光,怎能和千年从小长大的默契相比,她不过是恨他当初的决定罢了,所以才会被元亦的呵护感动,只要足够的时间和距离,她终能看清自己的心意。
“眼下,还有一事我不能不管!”当日元亦用锁仙链锁住了嗔痴殿,但他成全她的心意她怎会不知道,越是如此,她越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他是哀乐王者,自然用不着她去担心,再加上他那一副无赖模样,等到事情过去,他总是会来接她回哀乐的。眼下,若想事情安然过去,最让卿空放心不下的是慕诀。
慕诀给她还愿石的那日,想必也是希望这块神石日后能保她万全,如今神石果然不辱使命,可是慕诀却替她受着天雷针嗜血剥肉的痛苦,让她如何心安?
“慕诀的伤么?”复央抚了抚卿空微皱的眉头。
“嗯。慕诀的伤完全是因我而起,我不能弃他不顾。”卿空抬头看向复央,如果还愿石能解复央的伤,那慕诀的伤自然也能解。只是当日慕诀受伤之时,她在嗔痴殿内,后又急着赶来往生,和慕诀并没有碰面的机会,如今知道其中奥秘,她又不可能抛下复央不顾,而回哀乐。
袭照国就在殿外,往生如今局势,复央更不可能陪她回这一趟,眼下她虽有解决之道,却无从实施!
“如今我伤势已好,袭照国自然不能将我往生如何!等我平定盘旋殿外的战乱,再来和你去哀乐一趟?”
“袭照国凶悍善战,但以你之力胜他们,我自然不怀疑,只是恐怕时间不会短!天雷针之苦,我怕慕诀未必能承受得住!”她曾受的是数百根天雷针,当场便神术尽失,若不是还愿石,她哪还有性命可言。
“慕家世代忠良,慕诀更是经历了天际大大小小的战役,再加上他神术高强,体格本又比一般将士好上几倍,或许袭照国拖延的时间,慕诀可以凭自己之力挺着!”复央对手下的这员爱将的隐忍之力从不怀疑,这也是他在大局动乱之计将慕诀安排在卿空身边的原因之一。
“我当初的神术已在慕诀之上,尚且躲不过,他又怎能凭一己之力,拖延这么长的时间!萧智用丹药也只能暂时止血……等等!”当时萧智跟她说起此事时,她一心记挂往生,竟没察觉到其中异样!
“当日你受天际之谴,在这池边,我即便用千颜都不能止住你的伤口,即便萧智医术在这天际已经无可匹敌,可是天际之谴的惩罚岂是医术就能拖延一二的!”当日复央瞒着卿空,用神术掩盖伤口,卿空得知后用千颜都无计可施,如今慕诀的伤口竟然被萧智的丹药控制了伤势,看来,通过还愿石转移后的天雷针伤口,并不是当初的无法医治!
她和复央的天雷针从身体内滋长出来,而慕诀的伤口一旦被修复,就有治愈的可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此说来,哀乐国你也不是非要回这一趟了!以萧智的医术和神术治愈慕诀倒也不是不可能。栗子小说 m.lizi.tw”复央看着翩舞殿的木门道。
“既然如此,你也可以放心地去对付袭照国了!”他是心系臣民的王者,一旦天际之谴得以解决,他如今满心装着的定是盘旋殿前的战况。
“那你在这好好地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怎么?难道还想像当日一样用结界锁住我?”卿空脸上玩笑的意味显而易见。
“你还想试试么?”复央将掉落在她肩上的橡树叶子拿掉时,是满眼的宠溺,这往生,这天际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也只有她了。
“为何不让我去盘旋殿祝你一臂之力?袭照国善战,但千颜生长的速度刚好可以克制他们迅速变幻的战术。”
“你只要好好地待在这里就好。想着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歼灭袭照国,不过几日你睁开眼时便能看到我!”700多年前,他还是央王子,复恒为了训练这个继承者,时常给他出各种各样的难题,即便聪慧调皮如卿空,都想不到走捷径的办法。
可就像复央说的,她要做的从来只是乖乖地等他解决一切后,在某个复恒下了早朝的清晨,他便会坐在餐桌上认真地替她分绿豆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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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来,没有一次食言。
她想问问他,可曾想过在翩舞殿内独自等待的时光是如何焦急忧虑,她即便再相信他,每一次却都不是那么地心甘情愿。比起元亦无赖却任何事都要牵扯她,什么都不瞒她。和她分享的方式,她更喜欢元亦那种同患难的感受。
只是当初她不在乎元亦如何做,如今竟猛然发现自己心里的声音。
这些她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她和复央之间总有一个要心狠一点,才能彼此重新来过,更何况眼下局面,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若执意在对待王权的态度上让复央和元亦比个高低。只会让复央为难罢了。
复央赶去盘旋殿后,卿空便用不语叶向萧智传递了消息,千颜藤蔓滋长的速度虽快。但一路蔓延到哀乐恐怕也要两日。哀乐能解卿空不语叶的没有几人,无论是狄风和元亦偶然得到也会尽心救治慕诀,哪怕是宏烟,以她对慕诀的痴情。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宁愿叛逃到哀乐的辗转。可见她对慕诀的真心绝非她平日的跋扈妖娆。
而袭照国变幻了三十七种阵法后终于找到了能与千颜滋长速度一争高下的法子,眼看千颜的屏障就要失了作用,一袭黑色王袍在蓝色花朵后的身影显得比往日还要决绝冷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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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照国凶悍善战的名声亿年来只靠天际之册记载已足够让神明顾忌,可是不过2100多岁的复央狠辣决绝之名。在这天际又何尝不让神明胆寒!
黑色的王袍,冷峻好看的脸,在袭照国的铁血战士面前依旧不怒而威。气宇天成!
“袭照国和我往生素无交集,亿年来。更是少与各国来往,为何突袭我往生?伤我这么多将士性命!”复央问的字字清晰,却让人听不出言语里丝毫的情绪起伏,既没有对袭照国来犯的怨恨报复,也没有高高在上鼓舞自家将士的筹谋,更多的却是对此事的淡漠。
正因为这淡漠才更让人摸不清底细,那神情仿佛时刻都在说着这一切根本还不够资格让他在乎!
“想来往生的央王也不过如此,也只会问这些废话!”袭照国队伍中年纪最长的神明说道,虽是年纪最长,但也不过凡人30多岁的模样。神术修为最为稳定的年岁,袭照国兵力速度如此变幻迅速也就可以理解一二了。
“当然是句废话,因为袭照国根本就不可能是往生的对手,一个区区小国,竟来和我往生一争高下,即便再如何善战也不过就是给我往生将士增加日后的谈资罢了!再则,我这句话其实是替袭照国你们自己问的,否则过不了多久你们连自己为何要来送死都不知道,岂不冤屈!”再明显不过的心理战术,在他淡漠的神情之下却显得真实无比。
袭照国也绝非等闲之辈,又一个阵法变幻,他们不打算多言,而是准备进行下一轮的连轴攻击。
黑衣王者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后明显上涨气势的将士排列整齐,只等他们的央王挥手令下,和袭照国拼个你死我活,也为死去的战士报血海深仇!
“往生掌管天际生死,要取袭照国的性命只需我提笔划去便可。”淡漠冷峻的王者说的清浅,那轻松的模样即使袭照国再有准备,也会相信几分。
复央的确手掌天际所有性命,可往生向来大公无私,顺应天际之命,更是往生王者一生使命,绝不允许违抗。
如果为应付袭照国而违背自己使命,想来这么大的代价,如此不对等的买卖,复央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暂且不说我往生簿上如何记载,袭照国该什么时候灭国!就算我违背天际之命,天际之谴想来也不能耐我何!”虽依旧说的清浅,但显然更加胸有成竹。
袭照国虽看似突然的攻打往生,但复央受过天际之谴的事他们势必会打听出来,能挑到天际之谴后休整军队,和哀乐战帖已下,失去最强援助的机会来犯,绝不会是偶然!即便如今袭照国守口如瓶,攻击往生的原因不得而知,但这步步为营的架势,绝不是其他小国不足为道的散兵袭击。
所以天际之谴下竟能活命的复央对袭照国而言便是最大的震慑!想来他手上掌管着天际所有神明的生死,若真的可以不顾及天际法则,取他们性命,灭袭照一国的确轻而易举,所以这清浅淡漠的模样也显得更加真实了几分。
袭照国密不透风的队伍中不知谁一声令下,兵刃直刺复央而来!复央往后退上两步,伸手一挥,往生将士便齐齐往袭照*队左侧来攻,一时铿锵撞击的声音冰冷嘈杂,已退至大殿内的复央冷眼看着这一切。
战前故意说的那几句,多少有了些作用,否则袭照国也不会在原来的阵法之上便去攻击将士们,可即便如此,凶悍善战的袭照国也绝不会因为几句话便乱了军心,变幻迅速的队伍需要每一个神明神术都无可挑剔,所以用兵刃直指复央的前锋们自然无懈可击。
可是行军排兵,不可能四面力量旗鼓相当,他们的阵法复央看不出任何破绽,可右侧是袭照国撤无可撤的地方,自然防线也是坚不可破;后侧是往生援军方向,即便和哀乐战帖已下,袭照国却不可能不防!如此算来唯有左侧。算不上破绽,而是趁着他们阵法再次变幻,由往生将士自己杀开一个豁口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旦血口开了出来,接下来只有往生将士伤亡的局面便能扭转回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往生前锋皆双手持兵刃,齐齐往一边击去,袭照国阵法斗转星移间,最右边的往生前锋鲜血淋漓,袭照国阵法排列妥当后,最右边的往生和袭照神明皆倒了下去,袭照国的第一个豁口硬是被撕了开来!
踏着最右边的往生将士和袭照神明的尸体,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不过片刻,常年灰黑的盘旋殿前已经被鲜血洗涤,复央看着皆死伤大半的往生和袭照队伍,点头示意昔渊迎战。
昔渊的神术远在往生将士之上,所以一入阵内厮杀即对袭照国当头棒喝,即便袭照国越缩越小的阵法未乱,但军心已处在崩溃边缘。
和袭照国一战,胜利已在眼前。盘旋殿前那黑衣王者依旧一副冷峻模样,对他而言,一切都尽在股掌之中。
而他身后的语妃历经差点失去孩子的无力后,一向严厉苛责的她竟显得慈爱安详。天际之谴第一次来临时,她集结往生万千将士,只为给自己的孩子续命,到头来,救她孩子于危难的,竟是自己一直提防讨厌的神明!
第一次天际之谴后,往生军心和实力皆失了大半,正在休整之际,三月后和哀乐迎战已经是铤而走险,此时天际之谴再次来临,对于语妃而言,真的是束手无策了。栗子小说 m.lizi.tw手下爱将宏烟也不知去处,天际之谴更无药可医,袭照国此时来袭,语妃其实早就做好了和往生和复央共存亡的准备,却没想到如此困境。作为哀乐王后的卿空还是不顾一切赶来助复央一臂之力!
卿空一出现,复央的伤口便愈合了起来,或许有些情义是早已注定的,一直执迷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而此时哀乐嗔痴殿,又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王兄,嫂嫂说了些什么?她可原谅你了?”祈公主坐在书阁的秋千上一脸认真地问元亦道。
卿空的不语叶的确是由千颜传到了萧智所在的地方,只是萧智此时正一门心思地和狄风研制慕诀的保命神药。根本就没发现书阁二楼的不语叶。
千颜是亿年神花。自然颇具灵性,所以除了准确无误地将不语叶送到了萧智所在的地方,还感应到了二楼角落里盛开的一处。而当时元亦正在给千颜浇水……
元亦拿到不语叶后自然往三楼走去,而祈公主荡秋千的注意力自然被元亦手中的不语叶吸引了过来,元亦抬头看了看她,“什么叫你嫂嫂原谅我了?是你嫂嫂自己违抗王命跑去的往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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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谁的错。谁更在意对方,谁就占不到上风!”祈公主嘟囔道。难不成嫂嫂那么淡漠的神明还会先低头不成。
此话的确不错,所以元亦也只能当作没听到,一边想着平日里真是宠坏了她一边用神术将不语叶上的字迹显示了出来。
“这不是姑娘写给我的么?”萧智看着那么理所当然的元亦道。不语叶传递的消息只有收信的神明才能打开。之所以叫做不语叶,便是不想与外人道,元亦一个哀乐王者。竟仗着神术比萧智强,就这么不问萧智的意思。私自显示不语叶上的字迹了?
“她是我的王后,她的书信,有什么我不能看的!更何况,凭她的聪慧,肯定也会想到这样的情况。”
“也是,王后想必对亦王这种窥探他人书信的行径早已熟悉,你就不要冥顽不灵了!”狄风虽是劝萧智,却让萧智和元亦都瞪了他一眼。
“慕诀的伤势并非一般天际之谴所致,只需医术佐以神术便可治愈!”萧智看完不语叶后惊喜地看着狄风,“我就觉得奇怪,你上次用你的妖术治好了慕诀将军的那些伤口后,他也就没再出现新的伤口,看来再加上我的医术就能治好慕诀将军了!”能用医术治好的奇怪病状对于萧智而言,都算不上太难。
“不语叶上不是说了医术佐以神术么!将军的伤口你自然能帮他调治愈合,再加上我的妖术!”狄风故意咬重了“妖术”二字,“保证将军肌肤纹理如初是没有问题!可是神术如何解决?输送神术保持将军神力,那也必须是和将军神术旗鼓相当的神明,你可以么?反正我是不行!”
慕诀身为天际常胜将军,即便医术高超如萧智,通植物灵性如狄风,也只能抵他一二,要是他们向慕诀输送神术,那岂不是要被慕诀吸干!他们又不是卿空,能以凡人之躯在这天际还活的相安无事。
“那你们快点想办法啊!总不能等嫂嫂回来吧!嫂嫂既然用不语叶告知消息,说明一时半会肯定也抽不出身!”听到救慕诀又无望的消息,祈公主自然着急,只是当着元亦的面,她总不能直接说卿空愿不愿意回来还是未知数!卿空出自往生,此次回往生在祈公主看来是和自己的王兄制气,再加上袭照国袭击往生之事,卿空一定心系往生安危,可慕诀的伤势等上一日,便是被折磨一日!
不语叶上一字未提往生此时处境,也未提她日后打算,即便元亦再信任她,也应该做好她留在往生的准备,以她对复央的情义,袭照国一日不撤兵,她就一日不会回来,而复央伤势到底如何,她到底会顾及他的叮嘱,还是会舍命救复央,他都不得而知。
这样说来,慕诀非救不可!往生如此危难时刻,唯有慕诀能助复央力挽狂澜,如此卿空也会轻松一点。
“萧智和狄风你们尽管医治,输送神术就由我来!”
本来在一旁争执不停的萧智和狄风听到元亦这么说立刻停了下来,就连祈公主都诧异地看着他。
若现在受伤的是卿空,元亦做这个决定,他们或许还能理解。可是眼下,敌国往生的第一将军,何以让他如此冒险。
“不行!你是哀乐王者,神术就是王权最好的保证,万一消息走漏,被天际有心的神明利用,哀乐国势都会陷于危险之中!我不会让你冒这个险!”对于慕诀的伤势,祈公主自然焦急,但是也绝不能让王兄冒这个险,她如今要是没拦得住,日后被母后知道,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望亦王三思。栗子小说 m.lizi.tw袭照国攻打往生已经使天际王权失衡,现在臣民之心大都在哀乐,有心归顺的小国不在少数,如果在这个时候亦王神术有损不仅会让有意归顺的小国寒心动摇,更会让天际有心的神明趁此机会扰乱天际,到时候,天际两大强国既无心相帮,也无力相助,后果不堪设想!”狄风是绿言王者,所思所虑自然以王权为重,只是他绿言不过天际微不足道的小国,所以对元亦的规劝也只能适可而止,若说设身处地的为元亦着想,不免不够格了些。
“谢狄风王者设身处地为我的王权谋划,只是慕诀伤势一日不好,往生军力就一日无法强大,如今往生局势到底如何我也不得而知,但眼下救治慕诀,让他回到往生助复央一臂之力才是最好平衡天际之法!”元亦并没有认为绿言是小国,从而狄风的话就微不足道,相反,同为王者,才会更加站在对方角度思虑周全。
狄风也只微微一动容,王者的情绪,向来最善隐藏,“亦王难道就真的没有想过,天际如果失衡,现在的局势下,对哀乐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往生哀乐战帖已下,其实早就可以算是敌国,元亦如今若真的用神术救慕诀,他日往生度过难关之际,就是慕诀举兵攻打哀乐之时,若只考虑王权,元亦无论如何也不该冒险救慕诀。栗子网
www.lizi.tw即便只是消耗小半神术,可是对于王者而言,就是将王权往敌人面前推了几步。
而哀乐向来善于掌控神明心绪,在天际的名声一直赞誉不断,所以借由往生动乱之计。将有心归顺的小国拉拢而来,一举成为天际唯一的强国,才是王者该有的手段!即便一向温润儒雅的元亦想必心思也该如此。
“我自然明白狄风王者的意思,只是如果哀乐独大,难保今日归顺的小国,他日不会野心勃勃,到时候哀乐内乱。又无往生牵制。对于天际而言,就一定不是好事了!”
“亦王既然心系天际臣民,而绝非哀乐一方国土。可见野心是有!凭借亦王掌管心绪的手段,就算他日担心的事情成真,未必就没有办法解决!亦王如今踌躇不前,难道真的如哀乐重臣所虑。往生乃王后母国,亦王顾忌与王后感情。不愿王后他日恨你,所以才宁愿施以援手,也不愿把握这一掌天际的鸿图?”狄风认真起来的样子,倒和他的那一袭华丽王袍一样。内外皆秀。
萧智看着元亦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那是棋逢对手的欣赏,没想到成日里和自己争辩怎么保养的神明。栗子网
www.lizi.tw在他自己真正的领域之上,不仅仅只是小聪明。
或许那些小聪明和对王权的不在意。正是他保护自己的外壳,正如他经常挂在嘴边的:我绿言小国……或多或少,是对自己不得意的嘲讽吧。因为终究心有挂念,才会用嘲讽掩饰自己其实也在乎。
这番话狄风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作为王者,无论哀乐往生,还是绿言,能掌控更广阔的天域,谁没有那个野心?只是他的野心是强大绿言,而复央和元亦对一统天际不可能没有一丝挂念,复央手段狠辣,所以野心不难看见;元亦温润筹谋,不代表甘居复央之下!
天际之谴时,复央在王权和卿空的选择中,显而易见是两者要兼得,没有孰轻孰重,而元亦对卿空的宠爱天际皆知,如今这番模样,想必正如哀乐重臣所虑,是顾忌卿空对往生的感情,才没有在往生势力最薄弱之时,趁机一举歼灭!
狄风见元亦不言语,又恢复了往日里一贯的懒散模样,斜倚在一处木门上,萧智自然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刚还觉得他也算是个权谋君王,眼下却又是一副娇媚模样了!
“亦王可曾想过,今日你救慕诀将军一命,王后是会感激你助往生的恩德,可他日往生度过难关,央王虽磊落却手段狠辣,他想得到的,亦王到时未必抢得回来!”狄风懒散,是因为他知道此话一出,元亦一定会重新考虑向慕诀输送神术之事,他劝诫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虽然慕诀将军长着这天际最好看的一张深邃坚毅的脸,萧智那个老顽固肯定也想尽力救治,但天际大局,唯有元亦安然无事,才能平衡妥当,一旦元亦有什么风吹草动,天际伺机而动的神明和小国那是比比皆是,即便元亦只是输送神术,但天际口口相传那便是仙躯有恙,到时候哀乐的喜乐大殿恐怕就不是这些时日般的有序安静了。
更何况,元亦也不是昏庸的君王,不可能只为儿女私情便将王权当作儿戏,否则他当日也不必用锁仙链堵住那一席重臣的嘴了。
凭着卿空和复央的感情,若哀乐往生一直势力旗鼓相当,日后复央撤回战帖,元亦和复央争夺卿空的实力又会处在对等状态,虽是对等,元亦的胜算终不如千年陪伴卿空长大的复央。
日后,元亦一定会后悔此刻的心软踌躇!
无论是自己的王权,还是心爱的女子,最正确也最应该的做法便是一举灭了往生,以铁血手段将王权和心爱之人锁在自己身边。而天际最不缺时间,长到足够让天际子民皆臣服于哀乐,而忘了当初两大强国并肩的场景;也足够让卿空忘了自己曾在往生长大,曾为救复央,而不顾一切也要和袭照国和哀乐和这天际为敌!
复央和元亦都想得到卿空,而这不同于王权,这天际,只容得下一个胜者!当初元亦以军礼迎娶卿空,也早就准备好了在盘旋殿前和往生兵戎相见的局面,既然如此,这一次元亦也定不会相让。
哀乐已失韩桑这个第一将军,若再为往生添上慕诀这个常胜将军,再加上元亦神术失了一半,往生战帖下,哀乐必输无疑。狄风说的没错,以卿空对往生和复央的情义,若不是当初自己相逼,再和语妃宏烟联手,卿空也不会是哀乐王后,即便现在她对哀乐也有了眷念之情,但千年的陪伴,终究不是哀乐短暂的时光就能相比的。
元亦看着懒散娇媚的狄风,他所言的确是自己一直考虑并担忧的。
祈公主和萧智也只能看了看狄风,再看看元亦,只等元亦最后的打算了。他们自然希望慕诀相安无事,但天际大局的确如此。正一心等着元亦开口的他们谁也没发现嗔痴殿外用偷窥术的宏烟,那一袭红色将军袍在常年白日光下的哀乐,显得更加热烈赤灼。
而那妖娆精致的脸上此刻更多的是决绝的神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智的寝殿内,那平日里坚毅深邃的眉眼此刻加上些病容却更显好看,披散开来的头发不经意间将他身后木质的椅子都覆盖了起来,听见寝殿的门被打开的声音,慕诀连头都没抬,而是将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他自然没有看见那一袭红色将军袍在顷刻间变成浅蓝宫主袍的模样。
“慕诀!”清浅欢快的声音,700多年来,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一刻变过。他猛然抬头,那浅蓝宫主袍和记忆里完全重合,他欣喜地站了起来,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和掉落在地上的书籍。
“卿空?”即便前几日伤势严重,他也在模糊中听说她赶去了往生,袭照国是如何凶悍善战,她怎么会这么快就赶了回来?
浅蓝袍子的主人微微点头算是答应,宏烟看着眼前面色惨淡的慕诀,他是天际的常胜将军,即便被天际之谴所伤,她的易容幻术也不该能骗得了他。可是她装扮的是他最在乎的那个女子,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提防,所以自然不会在细微处查找破绽,更何况天雷针的伤口本就磨灭神明理智,她的神术也足够她支撑自己完成心中所愿了。
“你受的天雷针跟复央有所不同,只要有足够的神术支撑再加上萧智的医术,过段时日便能痊愈。栗子小说 m.lizi.tw”宏烟直接说道,她不想慕诀多受一丝煎熬。
“足够的神术支撑?你是要将自己的神术输送给我么?”慕诀觉得他看到的卿空脸上神色颇为坚定,却又觉得自己始终无法看清,没想到病了几日,竟虚弱至此!
宏烟点了点头,便开启了输送的神术。慕诀却直接伸手拦住了她,宏烟见他手臂无力,立刻上前扶住。
“往生战况如何?”他是往生第一将军,若不是复央的命令加上如今这副病躯,他此刻一定在盘旋殿前厮杀,或许如果有他在,袭照国根本就不可能踏过边界。更遑论在盘旋殿前放肆!
“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也是,如果往生局面真的无法控制,你也不会回这哀乐!”此次他伤得奇怪。卿空既然已经从往生回到哀乐了,说明央王肯定也无大碍,既然如此,往生的局面就不会无法控制。他的确不用担心了。既然当初是央王吩咐他守在她身边,不需顾忌往生军力。想必央王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实在是自己多虑了。
“既然选择回来了,那你终究还是放下了!你尽管和亦王在一起便是!你心结刚解,神术也刚刚恢复。栗子网
www.lizi.tw在这哀乐,今后有大把温暖时光要和亦王共度,何必来为我冒险!”他伤的那么严重。却一心想着的还是她!竟宁愿她被元亦呵护,却只要她开心幸福就好。
“不过是输送神术。算不上冒险!”以卿空的神术,的确算不上冒险,可宏烟神术本就不如慕诀,若想救他,恐怕不死日后神术也回不来了,这天际,只有一个复卿空,宏烟想要恢复,恐怕要付出比两千多年来更多的勤奋刻苦,然而参透神术有时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两千多年里她有幸得之,不代表日后她还有这份幸运,更何况,当日语妃以严苛手段训练了她这个往生唯一的女将军,日后没了语妃的逼迫,她未必还是今日这个宏烟将军。
“不行!我不能让你有一点危险,这是央王的命令,也就是我的使命!”他强撑着自己往床边走去,即便受伤的时日他没有一刻不在想她,可眼下,他只能谢绝。
没想到浅蓝袍子的主人却还是向他走来,“难道你不想将这样的使命一直延续下去?若没有足够的神术支撑,即便是萧智的医术也救不了你!难道你想这样的使命只延续至此么?”
700多年前,千颜花地里的笑颜让他痴迷至今,四方国和阴阳池都不畏惧的第一将军,唯一惧怕的不过是自己再也不能陪在她身边而已。
若能选择,他自然希望这样的使命和天际的存在一样漫长无尽头,这样日复一日的生命,对他而言不是孤寂,而是馈赠。
“你想一直陪着我的,不是么?”宏烟伸手去触碰那惨淡却依旧深邃好看的面容,神术如夕阳绚烂的光芒翻滚流转,而后直入慕诀的身体而去,本被狄风修复如初的肌肤纹理开始焕发出透明的光亮,里面伤口愈合的模样竟也能清晰可见!
而半清醒半昏迷间,那记忆里一直想念的眉眼,如700多年前的千颜花地,盛放了他还未开始的华年。
清香不是因为盛放的花朵,而是因为笑容清浅,却莫名让他也跟着笑了起来的那个女子。
唯一和记忆里不一样的是不同于平日里的淡漠疏远,不能靠近,此时的她对自己也是满眼疼惜,不是萧智说的医者仁心,而是和自己相似的心疼。
他握住了放在脸颊上的手,向她走近了一步,近乎试探地问道:“卿空?”
那眼中模糊,记忆里却清晰无比的眉眼满是温柔想念,浅蓝袍子的主人没有后退,投射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竟也是炙热真诚。
他低头吻向她,安静地温柔地,极尽呵护,即便是拥她入怀的力度都是刚刚好,薄凉的嘴唇因为病着更加有些冷,而神术绚烂的光芒越发强大了起来,只着黑色睡袍的第一将军竟显得有些单薄,宏烟觉得自己心中一疼,若他知道此刻在他面前是自己而不是卿空,这样的温柔哪怕减少几分,她都愿意沉沦,可惜他一旦知道真相,恐怕立刻就会推开她!
能给她的时间不多,神术一旦到了不能再输送的地步,慕诀就会清醒过来,到时候,只留保命神术的她,哪还有什么力气去维护易容神术?想到这里,她迎上的吻炙热决绝。
抱着她的慕诀显然有些诧异,却温柔回应,情之所至,绚烂的光芒里黑色睡袍和浅蓝袍子纷飞飘落,长发披散纠葛,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宏烟的。
他将她抱起,看向她的眼神依旧疼惜呵护,木床上他俯身看她,而透过窗棂看他的侧脸,是最深邃坚毅的模样,说不出的温柔好看。
绚烂的神术光芒粼粼,恍惚入梦,他轻抚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一遍一遍轻声唤道:“卿空……卿空……”700多年,他对她的想念,比起复央,岂少过一分?守护不是为了得到,却在今日,在她心里,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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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宏烟对卿空的恨意便又多了几分。同是往生异类,复卿空却深得复恒宠爱,成为盘旋宫一宫之主,荣华不尽,又因为复恒的偏宠,往生千年岁月只生来便有的掌控千颜之术,而从未习练任何神术,想必整个往生王室,留下的都是她闲适美好的记忆,所以即便已成哀乐王后,也还是对往生念念不忘。
更何况,还有她和复央的那一段孽缘,偏偏无论是复央还是元亦,又或者自己身边的慕诀,都对她偏爱异常,狠辣严苛的央王,让这天际胆寒的少年王者,却唯独对她展开笑颜,就算将她不得已嫁给了元亦,却在大局稳定之下依旧要接她回往生;而一直善于掌控心绪的元亦,偏对心中早有复央的复卿空一见倾心,哀乐后宫众多妃嫔,王后之位却只留给了她!
一个成日里,面色淡漠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好?即便这片刻欢愉,都是她幻作卿空模样才能有的,身边这个历经天际大大小小战役,周身肌肤都是深浅不一伤疤的常胜将军,难道也只是痴迷那张容颜倾世的脸?
即便她跟卿空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们所谓的医者仁心的善良她是有,让别人跟她一起无忧欢笑的魔力她也有,可是天际神女,哪一个寻常?为什么就偏偏是她呢!偏偏都是她呢!
宏烟的700多年前,是无休止修炼神术。栗子小说 m.lizi.tw以及为了提高巩固神术而进行的一场又一场的舔血杀戮,她的世界大概和慕诀完全吻合,所以冷血决绝的千年,她唯一能觉得有共鸣的只有慕诀,只是她心爱之人,却并不是这么想。
她俯身吻了吻慕诀的额头,云被里都是他的温暖。可是如今她只残留最后几丝维持性命的神术。慕诀一旦醒来,所有美好都会拆穿。
若以她的手段,应该维持片刻卿空的模样。让慕诀带她离开,日后容颜如何维持,那也是日后的事了。又或者用心机将青禾或者祈公主引来,慕诀和卿空同寝的消息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元亦的耳朵里。再或者她也有足够的机智能让谣言在哀乐四起。到时候她倒也想看看,复央和元亦会怎么对待那个容颜倾世。名声却狼藉的妖女!
宏烟叛逃出往生时,心里的确是这么盘算的,可是前刻温存后,她如今心心念念的却全是这些对慕诀的后果!
谣言四起对天际常胜将军又有何益?复央和元亦若是不信倒也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若真相信,以他们对卿空的偏宠,未必不会牺牲慕诀而保护复卿空!慕家世代忠良。不用亲手验证,宏烟都能想到此事对慕诀的伤害会有多大!
况且今日的疼惜怜爱。即便是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可是至少在现在还是真实的,只要慕诀一日不知道,她就能一日沉浸在他温柔呵护里。
宏烟起身去拿自己的袍子,慕诀黑色的睡袍覆盖在红袍之上,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熟睡的他,今日一别,以她的神术不知在这天际还能活多久,以慕诀对她的厌恶,今日的温暖也不可能再有,她用黑色睡袍将自己包裹起来,熟悉贪恋的味道迎面而来,顷刻间,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寝殿内,唯有熟睡的常胜将军,坚毅的脸深邃中多了几分温暖。
透明的皮肤机理完全愈合如初,绚烂的神术光芒消失后,安静的寝殿内就像一切都未发生,只是在哀乐常年的白日光下竟也显得有些孤寂。
“慕诀将军!”祈公主还在门外,声音却早就响了起来。慕诀睁开眼便往身旁看去,可是怀里早就空空如也。
“啊!”祈公主看着云被包裹下依旧*着脊背的慕诀,大呼出声,然后默默地咽了咽口水,慕诀看着她背后错愕的元亦等人,自然立刻去找睡袍,却一无所获。
“竟有神明先我们一步?”萧智诧异地看着慕诀脊背后的旧伤,丝毫看不出天雷针留下的细小痕迹。
“那我们在嗔痴殿内的争论看来是毫无必要了!”狄风斜倚在木门上,颇有些遗憾的对元亦说道。
嗔痴殿内,狄风说元亦若出手救慕诀,他日往生恢复战力之时,卿空未必还会选择哀乐。
此时元亦只需袖手旁观,往生就有深入险境的可能,哀乐也就有了更多能一掌天际的机会,若以绝对强势的王权夺取卿空,胜算则更大。更何况以往生哀乐如今战帖已下的局面,他做这样的决定实在是再寻常不过。
可元亦偏偏是这么回答狄风的,“狄风王者说的可是本王的王后?若他日往生度过难关,凭着复央的手段,本王未必能抢得回卿空?”他问的坦然,狄风自然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只微微点了点头,倒是一旁的祈公主觉得自己听得云里雾里。
“可是本王为什么要抢?卿空是本王的王后,此次她母国遇难,往生哀乐两国处境又如此尴尬,若不是因此,我也该陪着她去这一趟!只是她王后的身份容不得我做如此偏宠之事,否则喜乐大殿那些老臣们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更何况宏烟乃语妃心腹,却在这个时候来归顺哀乐,可见往生盘旋殿的局势一定不会好!作为哀乐王者,虽不能对往生这个敌国出手相帮,但守好哀乐便是守好天际的胸襟我还是有的!所以我哀乐自然不能因为王后回往生,就事先内乱!可若不是顾忌朝臣,我一点都不会追究!”
“这是自然,王后是何等神术,亦王若真有心关她,又何必只是弄了一道除忧草炼就的锁仙链!往生是王后母国,回这一趟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亦王自然不必去抢!只是亦王比谁都清楚,王后心系天际,心系往生,而更加心系的是此时焦头烂额的央王,央王和王后从小长大的情义,想必即使是抢,就算他日哀乐王权可掌天际,亦王都未必会有胜算!”
“央王为何要抢嫂嫂?王兄对嫂嫂,难道央王还放心不下?”祈公主听的混乱无比,而一直也在一旁听着的萧智神色却没什么不对,难道只有她一人发现,王兄和狄风争辩的事情根本就莫名其妙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毛孩!懂什么!”不等元亦解释,狄风直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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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亦看向瞪着狄风的祈公主,将刚刚准备解释的话吞了回去。狄风这般直截了当的拒绝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否则这些事情,他要如何一一跟祈公主解释清楚。
“就算往生有她再多的回忆,哀乐终究是她的家!往生有从小便给了她一切的父王和令她刻骨难忘的感情,但这里有她的夫君,她总是要回家的,否则,她也不会这么无所顾忌!”在锁仙链之前,他便叮嘱过她,在他心里,她的性命无忧最为重要,以她的神术,加上如今天际之谴复发的异常,想必以她的神术,性命自然无忧,所以,她一定会回来!
既然如此,往生动乱与否只关乎她待的时间长短,救不救慕诀,只是他自己的心意罢了!
“亦王就这么相信王后对你的感情!”狄风向来口无遮拦,只是这么多管闲事的口无遮拦让萧智还是默默地瞪了几眼,卿空的心意,他们看出来也就算了,这当面质问元亦,难免让元亦太难堪了一点!
“你们是她的知己好友,想必一定觉得她对这哀乐的一切都淡漠疏远……”元亦轻笑了起来,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觉得的呢?“可正因为你们是她的知己好友,才更会明白,以她的心性,她若不想做的事,即便是复央也阻拦不了!所以即便当初我联合语妃和宏烟以军礼迎娶,这其中多少掺杂了我的心机,可以她的聪慧,不可能不知道!”
元亦看向狄风的神情越发坚定,“之所以还是来这哀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是因为她心如死灰,只想在这天际寻一处真正的清静之地,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如今,她断没有回头的可能!”
这是卿空亲口所说,他深信不疑,更何况。她在他怀里的羞涩模样和生涩迎合的吻。怎会是抛下哀乐只为往生的模样!
“王后是亦王心中最偏重的那一部分,就算这部分亦王真的无所顾忌,那也是亦王和王后感情深厚!可是天际大权呢?既然可以不用顾忌王后的身份。亦王如今对慕诀将军的事袖手旁观也不会影响你和王后的感情,但对哀乐的影响,想必亦王再清楚不过!”
“我当然清楚,若我不救慕诀。这天际都会以为往生没了第一将军,又面对袭照国的威胁。再加上天际之谴的影响,复央的神术早就不能和平日里相提并论,此时,我若附和战帖。攻击往生,或者只是故意刁难,恐怕这天际两大强国的局面就要变成一方独大!而我哀乐强势的国力未必就不能解决日后即将会有的种种难题!”
狄风没有回话。因为这些元亦都说的没错,他是哀乐强国的王者。栗子网
www.lizi.tw此中厉害关系自然是一清二楚,既然如此,狄风倒想听听元亦最终对慕诀一事的决定!
“天际都知复央狠辣决断,即便凶悍善战如袭照国恐怕见识到他的手段都会胆寒,可是同是王者,我却敬佩他的磊落!往生老王者复恒在天际在往生是何等的受臣民爱戴敬重,在位亿年深得神明之心,就算不说这样的血脉有多纯正,复央承袭了多少,即便想想继复恒之后的王者之路,就已经难上加难!”
“王权之上,谁能简单?即便是我绿言小国,我这个王者都不能掉以轻心,明明只要善于植物之道便可以,可是为了护自己的国土安全,这天际的奇闻轶事一件都不能落下!可见是多费心思!”狄风斜倚着说这些时,华丽的绿袍怎么也不像忧伤不易的模样。
萧智在心里默默地想:你的心思全花在了保养容颜上了!这天际小国的王者能做成你这个样子,的确是不容易!
狄风又幽幽的继续道:“更何况,这天际王位皆是承袭制,子承父位,唯有哀乐举贤!我以为这样的选拔制度下,亦王不会对央王有相惜之情!”
天际虽有两大强国,可哀乐是第一个成立于天际的强国,元亦的父王元垳对王位的继承是举贤不举亲,元亦在王权之路上,首先神术要比其他神明领先无数倍,才能堵住臣民之口,在这哀乐立足!否则日后诟病元垳制定王位继承制度的悠悠众口,要如何才能堵得住!
哀乐是掌心绪之国,臣民心思本就是异于他国的利器,既能保哀乐也能伤王者。
这跟复央的处境,看似相差千里,实则相似无比!
都是辗转王权和心爱的事物之间,更多时候都是只能选择其一,若换一个位置,天际之谴来临之时,明知道自己无力护住心爱之人,或许他的决定很多都会和复央相同。
“复央虽是子承父位,可爬上这王座的路,却一点都不轻松!他……”元亦本想用“心爱”二字,话到嘴边立刻吞了回去。
“他……在乎卿空,可复恒对卿空的宠爱甚至超过了对他那个央王子的宠爱,若不是语妃插手,复恒消失,这往生王权或许真的就是卿空的!”
700多年前,往生盘旋宫宫主的荣华权力,这天际皆知,往生曾经的那些重臣对新主人的人选甚至大半都会私下猜测是卿空!否则,语妃也不需暗中培植势力,诬陷卿空,将她永生囚禁于四方!违背往生王权继位规则,让复央在1400岁时提前登基!
“复恒善治往生的美名名扬内外,复央背着提前登基的非议,整个朝堂的改头换面,少年王子能有今天这番成绩,若不靠着狠辣果决,却又让臣民无法不信服的磊落公平,这王位如何能是现在这番稳固模样!”
若不是两大强国势均力敌,是天际支柱,他们皆国事操劳繁忙,或许他们也会是难得的知己!即便是对心爱女子的态度,也是同样的势不罢手!
“亦王如此欣赏央王,总不会是因为临阵逃脱,害怕央王狠辣的名声吧!”狄风依旧说的一副闲适娇媚模样,萧智真心觉得他有意挑事,一直都把元亦往沟里带!
元亦倒不生气,轻笑道:“这天际时光有时候长的让神明都快忘了自己的年岁了,棋逢对手的乐趣,在这天际实在难得!这一点,想必萧智知道的比我清楚!”元亦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萧智,萧智微微点头表示同意,狄风却只轻笑,萧智自然依旧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元亦继续道:“两个多月后的战帖既然避不过,与其权衡救慕诀将军到底对往生的影响如何,不如集聚自己的实力,真心和央王来一场较量,这场切磋,凭着央王的磊落,想必一定让我酣畅淋漓!”
复央若真的是投机取巧或者只不折手段的神明,当日冰封术下,复央完全可以在天际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他性命,争夺卿空的比较也到此结束,可复央同样选择了让卿空自己决定。
让他心爱的女子念念不忘的那个复央,怎会是寻常之辈!既然如此,若想得到卿空真心,他自然不能在气节上就先败下阵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元亦到萧智的寝殿就是为了向慕诀输送神术,却没想到早有神明先他们一步。栗子网
www.lizi.tw萧智自然先想到了宏烟,可是以宏烟的修为,若想将慕诀恢复成现在这番模样,无异于放弃自己千年修为,宏烟一直是语妃心腹,语妃替复央筹谋的这些年,手段向来残忍,想必这天际的仇家也不会少,宏烟如今叛逃往生,没了语妃的势力,要是再失去神术,等于自己找死,以宏烟的筹谋,不会连这点轻重都不知道。
更何况,语妃一手将她培植到了往生唯一女将军的地位,如今她叛逃,语妃又岂会轻饶她,这左右夹击的困境,以宏烟一派毒辣保全自己的作风,就算她倾心慕诀,萧智觉得这种傻事她也绝不会做。
“争论本来就没有用,是你自己多管闲事!”萧智没好气地对狄风说道,替慕诀擦拭药水的手却没停下,祈公主站在一旁只能不停地咽口水,要不是元亦用眼神示意她矜持点,她早就问萧智要不要帮忙了!
狄风当然不会理会萧智,而是直接问慕诀道:“将军,能给你输送神术的神明想必不简单,这寝殿内除了我们也只有宏烟将军来过,可是依照宏烟将军的神术和一派作风自然不会是她,那救将军的到底是哪位神明?”
“慕诀将军,你的脸怎么红了!”祈公主看着那坚毅的脸即使是涨红着也甚是好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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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狄风都能出去了!病人需要静养!他一个天际常胜将军,结交的厉害好友自然不会少,他不愿意说你们就不要问了!”萧智照顾慕诀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的秉性,虽然萧智也好奇那个神明是谁。可是作为医者,当下最重要的是调养好慕诀的身体,百场天际战役虽将慕诀的仙躯百炼成钢,可是内里伤痛恐怕也只有他自己和作为医者的萧智能懂。
“祈儿,既然慕诀将军已无大碍,这里就交给萧智吧!”既然不再需要他输送神术,那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我能不能留在这里照顾他!”元亦向来宠她。祈公主虽知道自己的要求不符合身份。可她还是想留在慕诀身边。
“你王兄自然没什么意见,只是要看慕诀将军的心思了!”狄风边走向门口边说道,萧智自然是又瞪了一眼多管闲事的他。
元亦倒也没说话。看来狄风说的没错,祈公主只能忐忑地看向慕诀,要是他现在拒绝自己,还真的是挺丢人的!
慕诀看向紧张等候的祈公主。栗子网
www.lizi.tw他曾经坦白地向她说过自己的心意,他忘不了自己心爱的神明。所以断然不会接受她,这些既然她都明白,如今却还是要照顾他,或许她也开始接受要成为他朋友的提议了吧。就算她心中多少有些放不下。或许待在他身边久了,她反而会更能明白他对心爱之人的在乎,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而然的也就会把他当作和萧智狄风一样的存在了。
若她愿意,他也会对她如元亦般兄长的存在。
更何况虽任性稚嫩的祈公主却也时常乖巧懂事。可爱体贴,卿空都那么疼爱她,他实在不该在众人面前让她难堪。
“祈公主若不觉得委屈,臣听从安排!”慕诀话音刚落,早已走出门外的狄风猛然回头,心想今日这慕诀将军的表现实在奇怪,慕诀虽不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可是对女子的淡漠在天际可是出了名的,多少倾慕他的女子他都是以冷漠的面色回应,或者一口回绝,哪会管什么留有颜面。
慕诀是天际的常胜将军,慕家在天际也用不着忌惮元亦的势力,他留下祈公主完全是出于自愿,难道这看似只对昔渊和复央上心的慕诀是对祈公主有意了?要真如此,也不免是段佳话!
“杵在门口干嘛!还不走!”萧智拿着药箱抵了狄风一下。
“你说你一个神医圣手,用点神术把药箱变没了是有多费力?偏偏每天都要自己拎着这么大一个药箱,看起来就像一个医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一个替天医打下手的糟老头!”狄风揉了揉自己被磕到的胳膊肘。
“一个绿言王者天天像个娘们一样,这药箱才有多重,磕不死你!”萧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气势颇为宏大,他对自己这次的口齿伶俐和反应灵敏很是满意。
身后狄风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老顽固,你是要往哪走?慕诀的寝室在这边!”狄风往萧智的反方向看去,自从萧智住进了慕诀的院子,萧智就经常迷失在哀乐大大小小的宫室之中。萧智当初住进哀乐就是替卿空解毒的,所以他的寝殿颇为好认,出了嗔痴殿转两个宫室就到,也不知道当初元亦是不是有心安排,知道他上了年纪,还特地选了处最显眼的寝殿。
可是慕诀的院子却幽深偏远的多,萧智自从搬进去以后就经常兜兜转转半天还找不到门,偏偏又总是被狄风撞见。
这次萧智干脆假装没听见,只顾自己往前走去,狄风的声音虽比刚才小了些,可萧智还是听的清清楚楚,“哎……以为他只是记忆力不行,没想到耳朵也不好使了!到底是上了年纪的!”
萧智咬了咬牙,他现在就去悬崖顶,一定要尽自己所能研制出毒哑狄风的药!让他再也不能听似漫不经心,却句句戳中他的心!否则这么跟他待下去,非真的越老越快不可!
“我……我……我要帮你拿什么么?”寝殿内一下安静了下来,门外的青竹仿佛独自生风,祈公主哆嗦了一下问慕诀道。此时他身上已经披上了黑色将军袍,可祈公主满脑子还是刚刚云被中他赤着脊背的模样。
所以只有他们的寝室,祈公主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才会不显得那么尴尬。
“不用了,公主还是吩咐下人拿来御寒的衣服为好,这哀乐虽日光充裕,但起风后还是有些寒的。”他虽叮嘱着她,却想起那浅蓝袍子的主人,是不是因为哀乐风起,她才会拿走自己的睡袍来御寒。
那现在她还冷么?
他虽担心,却还是轻笑了起来,她披着他袍子的模样,他倒真想看看,700多年中,他记忆中的模样,她一直都是浅蓝的袍子。
“将军,你笑什么?”祈公主看着莫名其妙在云被中笑了起来的慕诀,印象里,这第一将军平日里并不喜言笑,神术恢复了的慕诀的确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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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慕诀在祈公主面前毫不遮掩对卿空的感情,既然留下祈公主,就更不能让她误会。
“她?”祈公主看着慕诀一脸满足甜蜜的模样,那是舔血果决的将军从未有过的神情,他是多深爱那个女子,才会表现的这么坦然?
“她为什么救了你却要离开?”祈公主追问了一句,她以为慕诀口中的那个女子是宏烟,既然他们彼此心意相投,宏烟又舍弃了一身神术救他,以宏烟叛逃往生的身份,慕诀应该守着宏烟寸步不离才是。
“或许……或许她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吧。”慕诀又何尝能回答这个问题,在他看来那片刻欢愉和这一身神术已是恩赐,他甚至还来不及去想她离开的事。以她哀乐王后的身份,自然不该有如此逾越之事,就算元亦再偏爱她,也容不得这样的背叛,或许只有她不确定自己的心意这样的解释吧。
可若卿空愿意,无论是慕家声名,还是第一将军的位置,他都可以不顾!她若愿意要名分,他自然不惜一切都会给她。她想要的,只要他能给,就一定会奉上!
“可是嫂嫂说,她明明没有嫁人!”祈公主曾试探地问过卿空,宏烟是不是已经嫁作他人妇,得到的明明是否定的答案,慕诀将军说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无非是说她在夫君和慕诀将军之间无从选择,可是宏烟明明是孤身一人,到底是卿空的回答有误,还是宏烟骗了慕诀?
“她真这么说?”卿空说过她没有嫁人?是因为对于元亦的感情和哀乐王后的身份,在她心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从来都没有接受么?
慕诀问的有些欣喜,祈公主心下有些委屈,他在自己面前将他对宏烟的在乎表露无疑,她知道他留下她,既是不想她在众人面前难堪,也是想她在这日常的陪伴里死心,可是只要能留在他身边。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嗯。说过。”祈公主觉得自己的鼻尖有些发酸,只简单的回道。
慕诀却误以为卿空否决了王后的身份,那今日之事在她心里或许早有决断。如此他便能更加确定卿空的心意了。
而一旁隐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祈公主默默地站在床沿边搓着袖袍,生怕慕诀看出自己的脆弱而赶她走。
“我知道你不会好受,可是留你在身边想必你也明白我的心意,我心中所爱只有她。容不得别人,虽不想你伤心。却更不想你因此被耽误!”他是铁血战役中锤炼出来的男儿,说话直接,却一片好意。
“若你不嫌弃,我做你兄长可好?就像亦王一样。”慕诀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眼神中即便是如长辈般的疼爱也让她有些沉迷,不用思索近乎本能地她点了点头,那本有些发红的眼眶也慢慢好转了起来。
刚刚的委屈一扫而光。她立刻开心了起来,“睡了这么久。你一定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吩咐小厨房做!”
“小米粥就好。”慕诀看着她,还真像个孩子,若卿空也一直被保护着,如今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
“小米粥?”祈公主确认道。
“怎么?有哪里奇怪的么?”慕诀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没什么,只是嫂嫂也爱吃罢了!”祈公主小声嘟囔道,慕诀并没听清她在讲什么,所以也只轻笑便不再答话。
而往生翩舞殿内,那长桌上放着的也是两碗小米粥,中间的小菜皆是卿空平日里爱吃的。
“绿豆酥就不要吃了,天色这么晚,吃多了不好。”复央一边往卿空的碗里夹菜一边说道。
“就算天色晚了,那我还要医治受伤的将士们!今夜未必就能休息!所以你还是吩咐下去,让他们赶紧把绿豆酥送来!”卿空停下手里的碗筷,颇有些执拗地看着复央。
“谁说将士们要你医治?你心结好了?这往生的天医难道都是摆设么!要你一个宫主去医治?”复央按了按她握着长筷的手,示意她赶紧用膳。
“我心结好了!”那一副不等到绿豆酥不罢休的模样,倒是一直没变过。
“心结好了?什么时候好的?为什么好了?”复央突然神色一紧,他这么问的确有些奇怪,他虽担心她,可心结是因他而起,也是她和他之间放不下的见证,真的有彻底解开的这一日,便是她在心里放下他之时。
“哥哥为什么问的这么奇怪,心结好了难道不好么!”她虽这么说,却开始闷头吃起粥来,她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可是这样也好,终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问的这么奇怪!还有,说过多少遍,不许再叫‘哥哥’!”他的语气里有隐忍的怒气。
“那我不吃绿豆酥了,我去看看将士们的伤怎么样了!”她一边喝粥一边含糊说道。她要是不赶紧走,复央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可是袭照国虽暂时退出了盘旋殿,但依旧是向往生边界撤退,袭照国的神明虽所剩无几,但往生将士也是死伤惨重,将士们必须尽快休整起来,谁知袭照国会不会卷土重来。
况且袭照国有预谋的来攻击往生,又恰好碰上复央天际之谴复发之时,这天际显然有神明刻意针对往生,不时刻提防筹谋怎么行。
“复卿空!坐下!”那命令的口气绝不容反抗,卿空只能默默地将手上的碗放了下来,额前两边的碎发因为水汽而紧贴在鬓角两处,他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不免又心软了起来。
“我知道你操心什么!盘旋殿前已派精兵把守,母后还在殿前盯着,一时半会出不了大事!边界那头我已经派昔渊一路盯着袭照国的动向了,若袭照国的那些残兵一路安稳,昔渊便可以跑哀乐一趟,将慕诀接回往生,到时候你替慕诀医治就可以了。至于往生其他将士的性命有天医们就可以了!况且慕诀若是回到往生,萧智肯定也会跟着回来,有神医圣手在,你难道还担心将士们没人医治?”
卿空的医术都是萧智一手调教的,这天际没有谁能比萧智在医术上的名声更加响亮。
“可将士们大都是重伤,哪还等得了老头从哀乐赶回来?就算老头来得及,慕诀将军未必就完全恢复了!老头的医术虽在天际无神明可敌,可是神术却算不上高强,况且在哀乐,慕诀未必就能得到很好的救治!万一真的如此,将士们哪里等得起!”
“那往生的天医都是草包么?”她倒是心系往生将士,可置往生的天医为何地?就算她得萧智真传,但天医们也不可能是草包,将士们的伤暂且还用不到她去操那么大的心。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没有说错,慕诀在哀乐未必就能得到救治,元亦若冷静筹谋,自然不应该去救慕诀,而放眼哀乐,韩桑的势力已经尽数拔出,神术能在慕诀之上的除了元亦恐怕再无第二个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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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忧心我的将士们,又是担心慕诀,连袭照国的撤退路线你都问我要了一份!复卿空,别转移话题,你这么顾虑周全,心结到底是怎么好的?”
问题绕了一圈,又绕了回来。
卿空看了复央一眼,即便向来对她温柔以待的王者依旧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严,她只好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许骗我!”复央说的斩钉截铁,以他们的感情,冷峻果决如他尚且无法放下,更何况是思虑缜密的卿空呢?
她从餐桌上返回玉石床,每一次她做错事,他又追根究底时,她都是这番模样。
“你要是真的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回来!”命令的口吻里却也充满了宠溺。
卿空立马回头往他走去,脸上轻松的笑容让他不免也跟着牵动着嘴角,但一瞬后他立马正色道:“反正你也不会回哀乐了,萧智和慕诀自然也是要回来的,在这往生,我难道还怕你的心结治不好?”
“我什么时候说不回哀乐了!”她看他说的理所当然,立刻急了起来!
复央眼底的凉意就那么显而易见地沉在卿空面前,她那么自然的着急,肯定了他心底的猜测,她心结若真的已经解开,便只有一种解释,她放下了他。栗子网
www.lizi.tw而开始接受元亦。
或许这在他将她嫁入哀乐时就应该想到的可能,在这一刻,他才清晰地明白,他做不到接受这种可能成为现实,看她着急回哀乐的模样,他宁愿自己当初在冰封术之时不去做磊落君王,而是直接取了元亦性命!他宁愿承担往生一国独大所带来的一切难题。也不愿看着她因为元亦在乎着急的模样。
“我……”千年的陪伴。卿空怎会看不出复央眼底的凉意,可是她必须回哀乐,那里有她一直想要的清静。有不同于往生不同于复央给的情绪!
“不必解释了!就算你一时对元亦动情,这天际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忘了他就好。哀乐国你就不用再去了!从今日起,你是往生王后。不是哀乐的!更不是元亦的!”复央起身往殿外走去,依旧是不容置疑。无法反抗的威严。
“我……他……”
“没有他!早点睡吧!明日早朝后我再来看你!”卿空看着那随着话音一起消失的黑色背影,她当初之所以什么都未向元亦交待,是因为她知道若复央真的被天际之谴所困,她绝不独活。小说站
www.xsz.tw可若活着。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保自身周全,她对元亦感情的改变绝不是儿戏,就像当初她即使失了一身神术也忘不了复央一样。可感情既然已经萌芽,绝不是天际漫长的时光就能更改的。
元亦还是成了她心中的牵挂。与当初她绝不再谈及感情的初衷相差千里,可是哀乐的白日光,祈儿和梅太后给她的温暖,以及对元亦的接受动心和700多年前的陪伴和依赖都不尽相同,可这些,她又该怎么表达清楚?
即便能表达清楚,她又该如何跟复央说起?
而盘旋殿外将士们哀嚎一片,袭照国留下的残忍结果让一向冷漠的央王也皱起了眉头,这等惨烈的场景他自然不想卿空看到,这也正是他不让她医治将士们的真正理由。
往生和袭照国一战,往生在起初的几日都是占据下风,加之没有复央掌控大局,盘旋殿外的将士一旦丧命,袭照国立即以残忍手段将血肉挑溅横飞,只剩白骨。如此场面,卿空脸上的愕然便显而易见,即便后来局势反转,可血拼硬战的屠戮场比她之前看到的还要惨烈百倍,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她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她的盘旋殿,就是长长的阶梯,躲闪的仙云,和黑玉通透的王座,威严的狼头,以及王权之后宠她的爹爹和央。
“还望王回去休息!这天色距早朝不过片刻功夫,此刻王的仙躯安康才是最重要,切不该为了将士们操劳而伤了仙躯!”这一夜,昔渊已经劝了4次,请愿的大臣也在大殿前跪了大半夜,皆是希望复央以仙躯为重,切不能因为将士们而伤了根本。天际之谴的顾虑虽暂且能放在一边,可复央的身体本就在修复之中,如今再这般操劳,自然让往生的重臣们绷紧了弦。
而也一直陪着他守着的语妃虽也劝诫了几次,但也是徒劳无功。
昔渊看着一直盯着天医的复央,要这么下去,这将士们的伤一日不显著的好起来,复央就会陪着一日,要是一般情况下,以王者的神力,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也损耗不了多少仙躯,可是复央受了两次天际之谴,这仙躯中的缺口还真的不能小觑。
或许,连语妃都劝阻不了的难题,这往生现在还真有一个神明能解,也唯有她能解。
早朝后,复央果然直奔翩舞殿而来。
“复卿空,别装睡了,起来用膳!”复央看了一眼玉石床上看似睡得安稳的卿空道。
玉石床上的女子翻过身来,即使不施任何粉黛披散着头发,那容颜却依旧倾世,她赌气地又翻了回去,“每一次都被你识破!一点都不好玩!”生气的语气里却夹杂着欢喜,千年的时间,只有他们才能有的默契。
“知道不好玩,每次还总是玩一样的!”餐桌上的王者一袭黑袍妥帖肃穆。
“知道没有趣,还不好好配合!”玉石床上的她只翻了一个身,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打算睡到多久?我过会再来叫你?”复央看了看天色后对卿空说道,此时盘旋殿外的情况依旧让他揪心,他必须时刻守着。
“打算睡到你肯休息为止!”卿空从玉石床上坐了起来,姣好的容颜上有着几分俏皮固执,让她显得更加熠熠夺目。
“不许胡闹,早膳你不吃了么!”他说着便朝她走了过来。
“你不休息,我就不吃了!”她说着往床内躲了躲,他无奈地站在床沿边,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向来思虑周全,聪慧筹谋的女子,在他面前一如从未长大的孩童。他连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每次只能好脾气的守在她身边,等到她目的达到,等到自己向她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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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卿空,不许胡闹!你知道如今盘旋殿前的局势,等到将士们的伤好转,我自然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你!”复央站在床沿,显得颇为无奈。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当然知道。可昔渊来找我,说他们的央王以天际之谴的病躯在盘旋殿前守着将士们一夜未眠,大臣们连番请命都无济于事!我倒想问问央王,你一夜未眠地守着,可有什么实际作用?”这样的话,这天际只有她一人敢这么问复央。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不怕央王怪罪么!”复央言语虽严肃,却还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配合着她“央王”的称呼。
“虽大逆不道,可说的有没有道理?”玉石床上绝色的女子一脸无畏的模样,却又颇显得有些稚嫩。
“嗯!还是挺有道理的。”复央点了点头,憋着笑意,即便她早已是聪慧周全的复卿空,可在他眼里,终究是那个故作成熟模样的孩童。
“既然有道理,你为什么不听?你要是有什么事,这往生才会真的堪忧!只要你在,往生出不了什么大事!”
见复央没有答话,她正身坐起继续道:“你说我到底吃不吃早膳呢?”那灵动的眸子看着他时总是有着晶莹的光,让他有瞬间的晃神。栗子小说 m.lizi.tw
“去吃吧!我睡一会,就一会!吃完了记得叫我起来!”他合衣睡在了玉石床上,顺手牵住了她,“复卿空,是不是只要我在,你也不会离开往生?”
他十分认真的看着她。黑色王袍中间显眼处系着的那半块盘旋令牌,是他对她最直接的在乎。若不是天际之谴中的性命之忧,他们何以会走到今天这般地步。
“眼下对你最重要的是将士们的安危以及袭照国的动向,至于其他的,等你的身体彻底恢复后再……”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往生安危和你对于我都同等重要,这个答案不用等我彻底恢复。你现在就要回答我!”他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她该怎么回答?是告诉他。她已经决定接受元亦,还是告诉他她已经接受哀乐王后的身份和今后的生活?又或者是告诉他,即便千年的感情也终有放下的那一天?他和她的情义。难道如今竟要她劝他不去执着么?
他和她一起长大的两千年时光,她也那么坚定不移的相信着,这天际,她的生命里唯有复央能陪到最后。
在复央面前。即便她是名正言顺且由他指定联姻的哀乐王后,可哪怕对元亦一丝的爱意。小说站
www.xsz.tw至于复央,卿空都觉得是亏欠,就像她明知道别人抢走了复央最心爱的宝贝,却眼睁睁地看着。甚至还联手一起伤了复央的心意一般。
因为她对他的了解,才知道什么最能伤他。可是即便心结已解,又叫她如何忍心?她宁愿所有天雷针的伤痛都在自己体内。这样的在乎深入骨髓,她该如何亲口说出伤他的话?她能做到的不过就是他问她答。绝不欺骗罢了。
看着她为难的神色,复央突然坐起,从她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不要给我答案了!不管答案是什么,你都必须留在往生,谁也抢不走你!如果再有类似天际之谴我也无力保护你的事,下一次我一定让你自己选择,但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700多年囚禁她的时光,何尝不是他的炼狱,那疯狂的想念他唯有用无休止的冷漠和狠辣提醒自己强大,唯有他足够强大,才能不顾一切地将她带回到自己身边。
下一次,即便是天际之谴,即便他也不能决定控制的事情,他依旧不会放她走了。看她为别人着急的模样,一向果决的他心里竟只有后悔!
“我一定要回哀乐……我……”那薄凉的嘴唇覆在卿空的唇上,第一次他吻她之时,是她心知肚明却依旧吃着宏烟的醋,他将一半盘旋令牌交在她手中,说他心里的王后之位只有她。这是她日后苦苦不能忘却的一幕,即便神术高强如她,心思聪慧却简单如她,也依旧深受心结之苦,心结有多重,他亲吻她的画面就有多无法忘怀。
可如今她却一把推开了他,“哥哥!”这称呼里无需她多解释,他都会明白,如今她已经是哀乐王后,并且她已经自己接受,任谁也阻拦不了!
“嫂嫂!”祈公主的声音却在翩舞殿外响了起来,宫门外是错愕的祈公主和她身后面色沉静的元亦,以及一旁一脸做错事的昔渊。
“你们干嘛站在门口不进去!翩舞殿的结界已经解了,我跟了卿空这么久都没见过这里面的样子,你们竟然到了门口都不进去!”即便没有结界的翩舞殿,往生也无任何神明敢随意进出,要不是萧智和慕诀连夜赶回,速度快的出奇,青禾正在兴头上,而昔渊又拦不住,青禾才会带着元亦和祈公主出现在翩舞殿外。
虽然青禾一路撺掇,但萧智和慕诀再清楚不过,她根本就不是想早点让卿空知道他们到了往生,而只是想一睹翩舞殿的真容,她在卿空身边多年,也只有复央会拦着她,不让她跟在卿空身边,越是如此,她就越想看看卿空从小长大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可向来她都只有站在门外的份,里面的模样从来没能仔细看上几眼。
对青禾的提议,元亦和祈公主也保持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以复央严苛的声名,在往生,即便是一直守在卿空身边的青禾,应该也动摇不了一丝往生的规矩!
所以元亦和祈公主也只是想在翩舞殿外候着卿空罢了,却没想到,一向是往生禁地的翩舞殿,殿门却开着,透过那一池仙鲤,他们看到的是一袭黑色王袍的王者亲吻浅蓝袍子的主人,即便老橡树下那场景多么相称美好,却依旧灼痛了元亦的眼睛。
祈公主转头看着青禾,质问的神色十分明显,可当着元亦的面,她总不能问,嫂嫂和央王明明是兄妹,为何他们看到的确是这样的场景?
青禾自然低着头,这让她怎么解释?这在场的神明,除了祈公主,他们都知道复央和卿空的感情,要真论起来,祈公主的王兄元亦才是拆散他们的罪魁祸首,就算有错,也是元亦有错在先!
就算卿空如今是哀乐王后,可她也一直是以不冷不热的态度对待元亦和哀乐的,就算逾越了她的身份,被天机所不齿,这些她未必就会在乎!
况且凭着复央对卿空的感情,说不定元亦亲眼看到也好,也算是让他死心!反正现在哀乐和往生战帖已下,本就是敌国。就算真的打起来了,元亦也不是卿空的对手!
但祈公主对青禾不薄,虽然一直叫她小花妖,但心地如何,青禾自然明白,所以她也不想祈公主伤心,所以只能低头踢着地上并不存在的石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翩舞殿内的卿空看着面色沉静的元亦有片刻的失神,刚刚的场景他看了自然应该怪罪,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上前解释。栗子网
www.lizi.tw当着祈公主他们的面,想必她让元亦丢脸了吧!
这样也好,她在哀乐本就只想寻一处清静之地,对元亦的感情也是预料之外,若哀乐容不下她,她也绝不会在往生让元亦难堪,让复央成为这天际众矢之的!
“亦王!”复央的声音此刻在翩舞殿更显主人风范,他也没想到元亦竟会在此时的局面下出现在往生,可是刚刚那一幕,元亦看到的正是他想说的:复卿空只会是他的!
“央王!”温润的王者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但祈公主知道这便是元亦生气的模样。
“刚刚……刚刚……”这个时候不转移话题还一直找死的智商一定是青禾。
“刚刚你们谁也没有看错,我和复卿空本就心意相投,只是当初天际之谴所迫,才逼不得已将她交由亦王照顾,亦王现在也看到了,自然也容不下这样的王后!她也用不着再回哀乐,如今往生和哀乐战帖已下,亦王若要攻打我往生,我随时恭候!”第一次,在青禾眼里,觉得复央也没那么冷血,虽然来得慢了一点,但他终究没有辜负卿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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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如今局面,央王哪里来的信心和我哀乐一战?慕诀将军虽已回到将军府,可还在养伤之中,萧智为往生将士恐怕此刻也忙得焦头烂额,如此残兵,央王还是考虑是否要收回战帖吧!”卿空看着那一向在她面前无赖的王者此刻却威严独立,或许他有着所有王者的淡漠冷静。当初的无赖模样不过是因为在乎她罢了,这样的在乎,想必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吧。
复央没有答话,元亦将慕诀送回往生已是敌国王者能做的最大让步,所谓收回战帖,恐怕只是元亦故意为难的玩笑话罢了。
“卿空既已是哀乐王后,就算央王对哀乐有什么不满。但两国终究是联姻交好。央王若收回战帖,这天际的两大强国依旧可以互不相犯!”元亦的一席话让复央和卿空皆诧异的看向他,虽然诧异的神情也只短短一瞬。但这样的决定一定出乎了任何神明的意料之外。
元亦看着面前那隐藏神情都如出一辙的复央和卿空,千年的陪伴的确是他无论如何怎么努力都抹灭不了的曾经。
“我想亦王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卿空如今已不是哀乐王后,刚刚那一幕,想必……”
“我既以军礼迎娶她。小说站
www.xsz.tw定不能负她!刚刚那一幕,我自然看在眼里。我的王后既已推开央王,那就还望央王自重!早在送上涤泪之时,我就已经知道卿空并非往生王室血脉,但是千年的陪伴岂是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抹灭的!但无论是天际之谴还是错将兄妹情义曲解。她既已是哀乐王后,就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元亦转而看向卿空继续道:“不要说你不想,就算你想离开哀乐也是不可能的事!”他说完便上前去牵卿空。却被复央挡了过来,“亦王果真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和复卿空之间不是曲解兄妹情义,而是生死相恋!”
复央想过元亦会勃然大怒,到时候不过往生哀乐一战!可眼前白色王袍的主人,竟对卿空如此深信不疑,又或者只是王者尊严,即便不信,也不可能当场放过卿空。
元亦看着站在复央身后的卿空,她若不是自己的王后,眼前这幕袒护的光景的确让人动容,复央对卿空但凡有一丝虚情假意,也不会在往生如此困境中也不愿委屈她。当初若不是天际之谴,卿空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哀乐王后。复央手段有多狠辣,他对王权就有多在乎,而他对王权有多在乎,对卿空的心意就有多深刻。
“央王想必被天际之谴磨了心智,盘旋殿前也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我还是先在这往生住下,等央王好好想想两国关系再做定夺吧!”元亦不打算跟复央在此刻就争论出胜负,或者说,在卿空的心意上,元亦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觉得自己能赢复央。
即便如今往生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即便对手是凶悍善战的袭照国,即便复央受了天际之谴的仙躯还未能痊愈,即便天际对往生的局面并不看好。而元亦手握哀乐王权,这天际唯一能和往生相提并论的强国,可在卿空心里,元亦知道自己依旧没有一丝胜算。
“我虽是受了天际之谴,可如今却清醒的狠!亦王不必再在往生浪费时间,复卿空早已是我的王后!”那一向坚决专横的模样,倒是复央一贯的作风。昔渊和青禾互换了一个眼神,倒颇有点替卿空开心的意味。
被囚禁的700多年的四方时光,卿空向青禾描述的往生,那便是只有复央的世界,一个言语虽少,时间也少的王子,却倾尽所有对她宽容宠爱,虽然回到往生后,青禾所看到的和从昔渊那里听来的都是复央如何冷漠疏离,之后便是天际之谴他做的让青禾无法理解的决定,可青禾知道,对于卿空而言,有复央的往生才是她即便被囚禁700多年,却依旧没有怨恨的真正理由。
有复央的往生,才是卿空的往生。而往生是卿空在去哀乐之前所有的时光。如今她终于等来了复央即便在王权之前,也要伸手维护她的这一天。
“王后的名分,央王岂会不知道如何才算真正册立?”元亦说的一脸轻松,可袖袍下却是指节紧握发白的双拳。
“天际强国册立王后,必须以重礼相聘,告知天际,宴请天际各小国王者,广而告之才算真正册立完成!否则,就算不上真正的王后身份!”祈公主说的头头是道,她瞥了一眼青禾和昔渊,看来她虽不大明白央王和嫂嫂之间的感情,但其他神明早已心知肚明,只是她后知后觉罢了。
或许当日元亦以军礼迎娶卿空之前,梅太后在布置大殿时呵斥奴仆不要嚼舌根,大抵就是因为这样真实的消息,只是元亦若一心娶她,梅太后自然也会偏向卿空。
的确,哀乐以军礼迎娶卿空,早已坐稳了卿空王后之名,如今盘旋殿前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无论是卿空和复央,都不可能选择这个时候告知天际这个消息,无论是对复央,还是对往生,军心也难免不稳,而在当下这关键时刻,往生已容不得其他任何风吹草动。
况且铺就将士鲜血的盘旋殿怎么也不可能上演一出喜事,更何况千年来复央和卿空的身份若成为连理,一时也难以被往生臣民接受,更何况是天际的各小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便是元亦的手段。栗子网
www.lizi.tw当初他以军礼娶她,正是她为复央心中郁结之时,既然如此,如今她对复央念念不忘岂不正常?
可元亦为何觉得自己心里竟寒凉一片。
可即便他心中也有无数疑问,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就算用尽一切手段,他也不能将卿空再送回复央身边。卿空说过,若她想要回往生,当初就不会选择去哀乐。从来没有谁能真正的阻止强迫她,既然她心中有偏向哀乐的势头,自己怎么能做那个推开她的神明。
可是复央也绝不会罢休,“这位想必是亦王的妹妹祈公主。祈公主久居深闺自然不知道在我往生的婚宴前,最贵重的神物便是盘旋令牌。向来是王者一半,王后一半,盘旋令牌一旦由王者赐予天际神女,在我的往生,没有谁敢议论!”
祈公主哪里是久居深闺,她只是想护着元亦罢了,元亦对卿空的偏爱,她这个妹妹了然于心,自然希望元亦在气势上能胜过复央。可是复央说的没错,往生和哀乐的迎娶之礼不同,往生的盘旋令牌一旦由王者赐予天际女子,没有谁能违抗。
可祈公主绝不能让元亦势单力薄,于是道:“央王说的的确没错,可是盘旋令牌之所以无人敢议论,那是因为王者赐予天际神女后必须一年有余,往生王后之位才能确认无疑,时间决定了盘旋令牌的威严!”一年前,卿空还未嫁入哀乐,祈公主倒想看看复央会如何应对!
盘旋令牌在一分为二时会各自出现一道黑色划痕,而后一年增加一道,以布满沟壑证明王者和王后情深义重。小说站
www.xsz.tw除非赐予女子的那一块上有两道黑色划痕,否则就算复央执意要立卿空为后,这往生重臣也不会让这样没有礼仪之制的事情发生。
复央轻笑,冲卿空看去,700多年前,无论语妃如何担心复央的王位,卿空都不以为然的原因便是复恒早就将象征王权的盘旋令牌交给了复央。而卿空一脸认真的说过‘我以后不叫你哥哥了。央!’。从那以后,盘旋令牌便一分为二,在复央心里。往生的王后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神明。
那悬挂在卿空脖颈的半块盘旋令牌,复央不用看,都知道那上面布满沟壑,两道黑色划痕?若以时间计算。他和卿空之间哪里轮得到元亦?
“复卿空。”复央示意卿空亮出脖颈间的盘旋令牌。
“还是让亦王暂且住在往生吧。盘旋殿前的局势紧急,等这一阵过了之后你再考虑战帖是否要收回之事也不迟。”卿空却没有照做。
“也罢。栗子网
www.lizi.tw那亦王还是住在宾归阁吧。旁边那一处小院落也十分雅致,祈公主若是不急着回哀乐,也可以暂且住上一阵!”复央的脸上早没了刚刚的笑容,依旧是平日里的淡漠冷静。
有元亦在。即便战帖已下,各小国想必也不会轻举妄动了。两大强国王者皆在,还有谁敢放肆呢?
祈公主上前还想一探究竟。元亦却先她一步,“卿空既已是哀乐王后。我和祈儿就不必住在宾归阁了,那地方也太远了一点,我们就暂且在翩舞殿内住下了!”元亦说着便往殿内走去。
复央自然沉着脸将元亦拦了下来,“这翩舞殿即便是母后都不能自由出入,除了我和卿空,一概不能进入!”那威严的模样,让一旁的昔渊看着胆寒。当初那小神明在尚有结界之时只是走近了一点,就被削了神级,如今元亦却直接来挑战复央的耐心了。
“既然是卿空的宫室,能不能进,还是由她自己说了算!”元亦知道自己是急了,才会在现在要卿空在他和复央之间选择。
“就是!央王既然拿不出往生的盘旋令牌做见证,那嫂嫂自然是王兄以军礼迎娶的王后,这天际的规矩,难道央王不懂!”祈公主替元亦不平道。
“规矩?以军礼迎娶又如何?复卿空当日可让你们举办婚宴?祈公主自己也说了,只有宴请各小国王者作见证,王后之位才算名正言顺,那当初亦王迎娶之礼可算得上完全符合天际规矩?”复央话语刚落,元亦和祈公主皆愣在当场。
当初的婚宴即便是梅太后花了心思布置的,可是初入哀乐的卿空当时就不在意,所以即便是以军礼迎娶,可却没有婚宴。
难道当初,卿空就为现在回到往生做足了准备了么?她从来没想过在哀乐过这一世?
“她向来心善,事已至此,不愿将这半块盘旋令牌示人罢了!祈公主难道不明白不愿示人和无法示人完全是不同的么?”复央的言下之意是在强调他们并没有婚宴可在这天际做凭证。
若要真说起王后的名分,只要卿空愿意,元亦的王后未必就比往生来的名正言顺。
“如今,亦王难道还要她决定你的住处么?既然来者是客,宾归阁再适合不过了!”复央冷漠的声音清清浅浅,他不用在意卿空的立场,因为他深信卿空不会忤逆他。
但凡他复央决定的事,便是最后的结果。可是这样的无所顾忌,元亦却无法做到,若真的要卿空决定,元亦依旧没有任何胜算。
“既然如此,祈儿,我们走吧,去宾归阁!”元亦说完便往宾归阁方向走去。
“嫂嫂……”祈公主觉得有些委屈,元亦不惜以神术加快飞行,日夜赶路,才会在这时出现在往生,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复央轻吻自己妻子的画面。况且当着青禾和昔渊的面,被复央反驳的无话可回,难道在嫂嫂心里,王兄的地位就真的那么卑微么?
他可是儒雅温润的哀乐王者,受天际众神爱戴传诵,在女子心中的魅力一点都不输慕诀将军,却偏偏独宠卿空,现在看来他也早就知道复央和卿空之间的情义,却还是执意要将她留在身边,可见他对她的痴心。难道,真的只是强留么?
“嫂嫂……”祈公主又回头唤道,走在前面的元亦就像没有听见一般,那白色王袍的背影原来在常年灰黑的往生竟是显得那般落寞。
“我既已是哀乐王后,他们的居住事宜我自然不该马虎,哥哥盘旋殿前已经不能分身,这宾归阁的布置我还是跟着一起去看看为好!”卿空看着复央虽有些不坚定,却还是说道。
千年的习惯,是在人前永远是复央下命令,她听从。不管私下她如何跋扈,在人前,他的王者威严,她从不忤逆。
可是元亦是她的夫君,他对她的心意她再清楚不过,同样是她不想伤害的神明,她或许不该总让元亦用无赖掩盖这背影下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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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脖颈间的半块盘旋令牌表面划痕再斑驳,那也是成为元亦王后之前的事了。
元亦没有回头,惊讶的神色也只一闪而过,但他心里的诧异比面上却多得多。她叫复央“哥哥”,她说她是他的王后。此刻心里的窃喜就像那开在嗔痴殿书阁内的千颜。
“嫂嫂!”祈公主是个不藏心思的神明,自然欢喜雀跃的回过头来去牵卿空,“哼!”路过复央时还不忘冲他示威,而复央冷峻的脸上依旧是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变化。
卿空不敢回头看复央,她知道此刻他定失望至极,可是很多情绪在天际之谴后就再也回不去了,这些,想必复央都懂,只是不愿相信和接受罢了。
“既然如此,看完了宾归阁就在翩舞殿内等我回来!”复央只得退步道。
“嗯!”卿空回头笑着答应,即便复央没有回应她,依旧沉着一张脸,但她知道,复央不会在心里怪罪她,就像千年来每次她闯祸,他虽都沉着脸旁观,却从未真正的怪过她。
见复央往盘旋殿方向走去,昔渊立刻跟了上去,还不忘冲青禾使了个眼色,青禾立刻会意,“卿空,往生盘旋殿前的将士们伤势严重,就让我去助央王一臂之力吧,千颜修复神效天际神明皆知,肯定是能帮得上忙的!”
“就是!眼下萧智已经回到往生,又有千颜花相助,央王也可休息片刻,再去盘旋殿也不迟啊!”昔渊可是身负往生大臣们让复央好好休息的重负。栗子网
www.lizi.tw这才是向来对复央有多远就躲多远的殿前将军,这次却主动凑上来的真正目的!
他一边看着面无表情的复央心下忐忑,一边默默祈祷慕诀赶紧彻底痊愈,这种在复央面前如履薄冰的感觉他真的是受够了。
“有萧智在,盘旋殿前我倒是真的不用急着去了!”复央此话一出,昔渊立刻松了口气。“那我就亲自送亦王去这宾归阁吧!”昔渊立马又紧张了起来,看来复央是不想留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给卿空和元亦了。
“那臣和青禾就先去大殿前找萧智了!”昔渊觉得这种两王夺后的壮观场面。自己还是能跑则跑。复央一示意。他立刻拉上青禾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至于接下来复央和元亦如何过招,他可管不着。
“既然有卿空带路,就不劳烦央王了!想必这些时日央王定是无比劳累。还是先回后殿休息的好!”元亦咬重了“后殿”二字,就是想宣示一下翩舞殿的主权只卿空一人,就算元亦来的再急,盘旋殿前大臣们齐齐请命央王保重仙躯的消息他总是有办法知道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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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央王如此小心。不给亦王和宫主一丝独处的机会,可是感情之事。岂是看就能看得住的!央王还是应该以仙躯为重,否则无论是往生还是卿空,恐怕一个都保不住!”复央还没开口回答元亦,这闲适的声音就飘了过来。那一袭华丽绿袍的王者依旧娇媚万千,可这姿态身在他的男儿身中却并不让人讨厌。
“狄风王者倒依旧是一番快人快语!”复央对狄风道。
“不过是一直爱说实话罢了!”狄风这回话,要是昔渊在。肯定又被吓出一身冷汗。
“的确是实话!”复央虽回的狄风,却往卿空看去。是啊,她的心意岂是他步步紧逼就能控制的,天际之谴的决定既然后果已在,也不急这一时,千年感情,难道还不如哀乐短短时光?
复央朝卿空走来,亲昵地抚了抚她的脸,“去吧,我听你的,先在玉石床上睡上一会,醒来就能看见你了。”他说的字字清晰,自然是想元亦听到。
“一向冷酷狠辣的央王竟也争起宠来,实在有趣!玉石床这样的细节,亦王可听清楚了!”狄风依旧口无遮拦。
“要你强调一遍干嘛!王兄自己会听!”祈公主冲狄风叫嚣道。
“哈哈……”狄风只笑不再说话。元亦自然听得明白,玉石床是天际罕见的神物,之所以在天际享有盛名,是因为它纯由玉石浑然天成,没有任何后来之笔,更是修炼神术的利器,当年唯有往生复恒所有,后来便一直放在央王子的后殿之中。
复恒偏宠爱女,为她寻来了近乎一模一样的另一块玉石床,天来之笔却神形皆一致,则更为难得。当时的央王子对卿空的偏爱比起复恒有过之而无不及,怕她睡不惯新寻来的玉石床,干脆将新的那块放在了后殿,而翩舞殿的那块则是复央就寝的第一块。
这般亲密,恐怕只复央和卿空所有,就算卿空如今心意有所改变,千年的情意早已渗透到了任何一处,这种警醒,元亦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就算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徒增醋意,可正因为她是他心爱的王后,他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听见。
“央王的话外之音我自然听得明白,只是央王若真的对千年的感情有恃无恐,又何必处处提醒我?往生是央王的,央王想去后殿还是翩舞殿休息那是央王自己的事,不必故意说给我听!央王和卿空的事恕我也没有兴趣知道,失陪!”
一向儒雅有礼的亦王竟头也不回的自己往宾归阁走去,祈公主自然紧紧跟着,那回头瞪着复央的眼神要多怨恨就有多怨恨!
“哀乐掌管天际神明的所有心绪,所以亦王对自己心绪的控制自然要强于一般的王者,即便常年一个表情的央王想必也不是他的对手!却没想到一个玉石床含沙射影的意味,却让亦王失了分寸!央王果然好手段!”狄风一脸不嫌事大的表情。
复央回了翩舞殿之后,卿空自然要找狄风算账,她本以为他是来助她摆脱困局的,没想到他竟然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哎!以你的聪慧,不会不知道此事跟我其实一点干系都没有吧!”没等卿空开口,狄风却自己先喊冤了。
“跟你是没关系,可是你也不用在一旁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啊!”
“与其看你们三个在这里互相为难,互相尴尬,还不如将事情挑明的好!红脸也就红这一次,下一次没准连红脸的机会都没有,而是直接打起来了!”
“现在我倒要好好回头想想,你真的越来越像是袭照国派来的奸细了!你的主要任务是不是来离间哀乐和往生的关系?”卿空说完便也往宾归阁方向走去。
“你现在去找亦王,他还没有释怀,到时候你们之间只会越来越僵!”狄风的声音锲而不舍的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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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也是一片好心啊!”卿空加快的脚步让狄风的声音越传越远。
而往宾归阁去的这一路,元亦都安静无话,祈公主想劝他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祈儿,这就是央王说的那一处院落,你就在这安心住下吧!宾归阁就在这后面,若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即刻赶到。”元亦在一处院落前停下吩咐祈公主道。
“王兄……央王的话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嫂嫂她……嫂嫂她心里肯定是有你的,否则……”祈公主虽安慰着元亦,但她也知道自己这话里有太多的不确定,卿空对元亦的态度向来不冷不热,眼下她知道了卿空和复央的情意,对卿空和元亦的感情就更加没了信心,这让她还如何劝元亦呢?可是不劝,她又怕元亦心中难受。
“没事的!那是我和你嫂嫂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休息好了以后就去找青禾吧,开心点!”元亦冲祈公主笑的模样多少有些勉强。
“那我进去了!”元亦看着祈公主走进院内的身影,心下只觉得十分疲累,那所有对卿空和他之间感情的相信或许只是在他人面前的逞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复央面前,他不想败下阵来,而在祈儿面前,他不想让她担忧。
他带着一脸疲惫回过头时却看到那一袭浅蓝袍子的主人,那喘气的模样明显就是急急赶来的。
片刻的沉默后,卿空道:“我来看看宾归阁布置的如何,看看还缺些什么,我好让下人去添置。”
“那就一起进去吧。”一向在她面前无赖话痨的元亦此刻甚是言简意赅。
“既然都布置妥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环视宾归阁。需要用的物件已经一应俱全,卿空告别时总觉得不自在,却又说不上为什么。
身后元亦的声音也没即刻响起,倒是走出院落后,元亦又跟了上来。卿空见状问道:“是缺什么物件么?”
“你回后殿,还是翩舞殿?”话一出口,元亦就觉得自己问的太傻。无论是翩舞殿还是后殿。都是属于她和复央的,其实又有什么区别,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卿空当然明白他在在意什么。可是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没什么,可能是赶路太累了,竟问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元亦见她没有答话,便自己解释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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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便回到了宾归阁。一向腻着她的白衣王者此次却如此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她低头轻笑自己。哪一个夫君看到自己妻子和他人亲吻的画面会毫不在意,会恩宠如初?更何况,他们只有夫妻之名罢了。
她转身往盘旋殿走去,那里有她牵挂的万千性命。
而元亦回到宾归阁时。狄风正斜倚着阁门,依旧是一副闲适模样,元亦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王者一惊。“狄风王者怎么一直都喜欢靠在门上!”
“这样省力!”狄风的声音依旧懒散。
“狄风王者出现在这宾归阁内,不会只是让我来欣赏你斜倚门栏的样子吧!”
“亦王这个时候竟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看来亦王对王后也不是很看重啊!”狄风故意道。
元亦却没有接话。狄风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既然王后还是对央王念念不忘,亦王何不成全他们?既然以军礼迎娶都拢不住她的心,亦王又何必强求?”
这番话元亦倒有些吃惊,至少现在他看来,他和复央在卿空心里的位置还是可以权衡一下的,难道真的是自己当局者迷,其实外人都看得出来,他和复央,终究是复央在卿空心里更为重要。又或者,他连跟复央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或许当初卿空那么不在乎婚典,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终有一日还是会回往生,还是会回到复央身边。
可是那生涩迎合的吻,和满月之下因为错以为他去叶妃时落寞的身影,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么?
“亦王为何不看看这个!”狄风扔给元亦的是一片不语叶,不语叶上的内容狄风当然早已看的清清楚楚,是宏烟传来的消息:王后和央王早已有实!
看向不语叶的元亦面色一沉,这样的消息足以够他废后。嗔痴殿内,一年多的时光,他和自己的王后依旧只有徒名,是因为王后早已属于复央,他早该想到的,不是么?
“凭着狄风王者的一贯作风,这不语叶上的内容想必狄风王者一定是知道了,狄风王者是专门赶来看本王的笑话么?”
“笑话?亦王觉得自己深爱王后,从央王手中夺回她是笑话么?且不论这叛逃的宏烟将军和卿空本就不投机,这消息的真假还不得知!就算消息属实,亦王难道应该生气么?”那华丽的绿袍闪着晶莹的光芒,让元亦微微皱了皱眉。
“亦王当初送涤泪来救卿空之时,早就已经知道卿空和央王并无血缘关系,若没有天际之谴,卿空一定是往生王后!央王曾在盘旋殿前亲口说过要立她为后,以亦王的耳目,此事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想必他们从未向亦王隐瞒过他们之间的情谊,若要真论起来,亦王的确是那个横刀夺爱的神明!”
“是横刀夺爱,那又如何!”当初复央命慕诀将卿空托付给他,他知道这其中的利用关系,也深知卿空和复央的情谊,却还是要将卿空留在身边,想来他的确没必要介意,他当初以军礼迎娶她之时,就知道她对自己根本无意。
“亦王还是在气头上!即便当初亦王知道卿空对你无意,你也只想给她一个清静之所,只想留她在身边罢了。要一直如此,亦王也的确没什么可以生气的!只是亦王觉得现在王后对自己绝不仅仅是当初丝毫不在意之心,想必王后虽未给亦王什么承诺,但是心意表露却是难免,所以亦王看到央王和王后那一幕,才会气滞如此吧!”狄风觉得自己的眉眼间都写满了聪明!
的确,卿空从未承诺过他什么,可是她说过,她若真想和复央重新来过,当初就不会选择嫁到哀乐。如此决绝,在元亦心里就是一种承诺,就像她答应他,一定会从往生回到哀乐一般。
“狄风王者到底想告诉本王什么?是劝本王成全他们,还是觉得本王应该再用手段留住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元亦觉得此刻红眼失去理智的自己,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可天职就是掌管心绪的他却如何也控制不了自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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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王信不语叶上的消息么?”狄风却没有回答元亦,而是反问道。
“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区别?连你都说了,我本就是横刀夺爱的神明,这些对我而言,有何足惜!”
“当然有,亦王只需回答我信还是不信!”狄风说的坚决,元亦也在这坚决中微微稳了稳情绪。
“不信。”即便是快要失去理智,即便是他让宏烟报告的消息,可是以复央对卿空的敬重和呵护,这的确不足以相信,更何况,即便他心寒至此,依旧还是选择相信卿空。
“那就好!亦王不信,这接下来的话,我才会说!至我登上王位以来,她是第一个在众小国面前维护我的神明,彼时她虽受争议,可身份依旧尊贵,如此恩情,我狄风绝不会忘!从那以后,我狄风视她为友,她也绝对称得上一个两肋插刀的朋友,所以亦王信她,才值得她托付,才值得我接下来的这番口舌!”
狄风的坚决,是为自己的好友谋划。
“卿空以前如何风光,洞悉天际逸事的绿言自然清楚,可正因为如此,700多年的囚禁和不得已嫁给亦王的命运对她而言才更为残忍!即便复央那么钟情于她,最后也逃不过放不下王权而将她托付给你的命运!若亦王不是更胜复央的良人,不如现在就放手,省得伤人伤己!”狄风再次试探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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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风王者既然愿意费这一番口舌,就一定不是劝我放手!”恢复冷静的元亦淡然道。
“既然如此,我就直接说了!”
“狄风王者一向直接!”
“听说亦王在翩舞殿看到王后和复央亲吻的场面。当着祈公主等辈,亦王心里自然不会好过!”
元亦指节紧握,祈公主等人在场是让他颜面尽失,可是无论卿空心意如何,她已是他的王后,如此背叛才是对他最深一击。
“可亦王自然也看到卿空推开央王的举动!当然,任谁在亦王那个位置都会失去理智。即便亦王在众人面前维护王后。可……”
元亦直接打断狄风,“不是维护,也没失了理智。事实的确如此!”
听到元亦这番话,狄风微微一笑,果然没让他失望,如果元亦真的只顾吃醋生气。自然也配不上聪慧的卿空。栗子小说 m.lizi.tw
“亦王明知如此,为何还是一气之下失了分寸。连个招呼都不打便来这宾归阁?”
元亦没接话,狄风便继续道:“因为亦王自己都不确定王后的心意。以王后的神术和聪慧,她若真的对央王念念不忘,恐怕亦王也奈何不了她!更何况。不同于当初以军礼迎娶的要挟,亦王是觉得如今王后明明是对你有情!所以刚刚那一番场景,亦王才真的开始觉得。那是背叛!”
这字字句句正是元亦所想却又不能和任何人道的情绪。“绿言通晓天际之事,能看透本王的心思本也不习惯。那狄风王者的意思是?”
“我劝亦王既然心中不平,不如直接问问王后!王后如果真心放不下央王,亦王不如再做定夺。可是据我猜测,以王后的心性,若真如此,也不会让亦王有何误会,想必她是真的对亦王有情,可是在往生千年,央王岂是她一时半日就能全然不顾的。我劝亦王切不可因为小人之言,而错失心中所爱!”
“直接问她?”元亦何尝没有这么想过,可是答案又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么?
“对!直接问她!我还劝亦王一句,袭照国和天际之谴让往生和央王此时应顾不暇,这样关键的时刻,亦王当初对王后许下宁负王权不负她的诺言若还愿意兑现,此刻就应该想着如何助央王一臂之力,而不是趁机扳倒往生!”儿女之情的承诺谁都能给,可是唯有王权之下,才是最终实现的证明。
“我若和央王较量,也定是磊落之战,绝不会落井下石!”
“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不易,可是亦王,若只做到这一步,你只是宽厚的哀乐王者,却不一定是卿空心中能足够依靠的夫君!”狄风此时已经正襟而立,一点也没了起初闲适懒散的样子。
无论是萧智还是狄风,都看得出来元亦对卿空的深情,可偏偏此等深情千年来卿空一直都有,只有元亦比复央更胜一筹,才能在她心结解开之际,真正觉得元亦可托付。
从出生便受尽荣宠,在复恒和复央的偏爱中长大的卿空,又历经700多年四方牢笼的历练,即便元亦深情至此又如何!即便心动,恐怕她也无法轻信了。
元亦虽未答话,却听得认真,狄风继续道:“如今无论是哀乐重臣,还是各小国,亦王不插手往生之事他们已经有微词,可在这内外皆不看好往生的情况下,亦王若能助央王走出眼下困境,想必卿空对央王因为感情而生的愧疚之感也能减轻。”狄风昂首看向元亦的模样颇为胸有成竹。
“狄风王者的意思是用帮助往生来减轻卿空对复央的愧疚之心?”若真的像狄风所说,卿空对复央的不舍大都因为愧疚,以王权助往生对元亦倒算不上大的难题,不过是哀乐怨声四起罢了!
狄风确定的点了点头。
“狄风王者如此确定卿空的心意,是不是绿言的消息有所显示?”若是确定的消息,或许元亦会觉得夺取卿空心意更有胜算一些。
“后宫妃嫔无数的亦王,竟对自己和王后的感情一点信心都没有么?没有什么绿言确切消息,只是看了几千年的天际分分合合,觉得你和卿空之间只差这最后一步!这一步,卿空走不了,只能你来走!”狄风说完便往宾归阁外走去。
“绿言既然通晓天际各国之事,难道狄风王者就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么?”元亦追问道。
“确切?几千年来我看过的天际之事岂止万千,可感情之事哪怕注定,还有那么多不确定!亦王,当初你以军礼迎娶卿空之时,可顾得上什么确定?既然如此,只要心爱,强留在身边都要不遗余力,更何况如今她已动心!”
元亦看着因为狄风离去而显得格外空洞的阁门,当初迎娶她之时的执意还在,如今她既已是自己的王后,还有什么能阻拦他将她留在身边的呢?
想到这里元亦也出了宾归阁,这一路走向盘旋殿的步履都比来时的轻松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亦王?”青禾从一堆受伤的将士们中抬头,刚好看见不远处的白衣王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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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旋殿前,黑色的灵动岩石上,不难看出有鲜血刚刚被冲刷,千颜藤蔓伸展一地,可千名受伤的将士正缓步撤退的模样还是让元亦心中一惊,身为哀乐王者,自然也亲眼见证过无数大小战役,只是在往生大殿前便是如此惨状,可见袭照国对复央的重击比元亦想的要严重的多。
若此时哀乐遵从战帖,对往生加以攻击,的确会如重臣们所言,往生会在天际消失,从此哀乐一国独大。也的确就是乘人之危,落井下石了。
卿空顺着青禾的声音看去,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而后便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如今哀乐往生战帖虽下,可还未到决战时刻,亦王来我往生带走王后情有可原,可为何要来我盘旋大殿!”昔渊满脸警惕,快步走到了元亦面前,死伤的将士,刚刚和袭照国惨战的盘旋大殿,敌国王者此刻前来,怎能不多加提防!
“战帖之事,定是央王对本王有所误会,恐怕是觉得本王不够呵护其妹,所以本王特地前来接回卿空,一来表对王后之心,二来维护两国继续交好!”
元亦此话一出,连卿空都从疗伤的忙碌中再次抬起头来,此刻的惊讶之色倒是没了一丝隐藏。栗子小说 m.lizi.tw
此刻元亦还执意两国交好,是要助复央一臂之力么?
不等卿空反应过来,盘旋殿上方便出现无数细小枯枝,纷纷掉落在千颜的枝蔓之上,而后便如生根一般在枝蔓上迅速蔓延开来。不一会便没了踪迹。
千颜虽是修复神花,可对一般的伤势却并无多大作用,可那枯枝侵入的千颜所到之处,却连寻常伤口都能修复,再加上千颜的作用,将士们所受之苦不知减轻了多少。
“原来除忧草加上千颜还有此等功效!”萧智跟上昔渊对元亦道。
“除忧草?”昔渊回头看向萧智,萧智是天际神医圣手自然不会看错。可是天际各国自有神物。就像在哀乐遍地的除忧草在往生却片刻都不能成活,更何况元亦当初走的匆忙,那么多的除忧草怎么可能随身携带?
“殿前将军不必觉得奇怪。亿年前这除忧草就救过天际无数性命,他既是哀乐王者自然有办法让除忧草在除了哀乐的地方生根发芽,更何况,千颜乃神花。除忧草借由千颜的枝蔓汲取养分,自然生长更为便捷迅速!只是……”萧智看了看元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这王权之事,向来不是萧智爱管的闲事。
元亦只点头示意,并没有要阻止萧智的意思。更何况昔渊在一旁催促道:“只是什么?”
“只是此举很耗费神力,当初哀乐第一任王者元垳为救天际神明也用过这个办法,恐怕之后神术修复之路甚为艰难吧!”虽是疑问。萧智却向元亦说的肯定。
“倒也没什么。”元亦轻描淡写地收了手。
“倒也没什么?亦王倒是心宽,这般的耗费神力不亚于慕诀将军莫名其妙的那些伤口所需的日后调养。作为哀乐王者能在此时为往生将士这般出力,实在难得!”萧智冲元亦作揖道,眼睛却冲卿空看去。
如此讨好的付出,怎么说,卿空也该有所动容吧。
“如此圣手也可稍微轻松点,那本王先带王后去休息片刻?”元亦微微颔首,萧智自然没什么意见,卿空是他的徒弟更是元亦的王后,这点见识萧智自然有。
元亦见萧智点头,立刻上前去牵卿空,那站在受伤将士中的卿空此刻有片刻愣神,王权之上,竟有将大好机会付诸东流的王者。
所以被牵至宾归阁途中卿空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耗费自己的神力救往生的将士?你一个哀乐王者此刻不应该抓住往生内忧外患的机会举兵来袭么?”她边询问边甩开了元亦的手。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你我的夫妻情分是否还能继续?”他再去牵她的手。见她没有答话便继续问道:“无论如何你对往生的感情和萧智口中的医者仁心终究不会变,与其让你因为哀乐王后的身份为难,不如我来成人之美。更何况,哀乐往生若能一直交好,又有什么不好!至于那些神术,我本就下了决定输送给慕诀,如今既能笼络往生将士的军心,又能得你欢心,想来也不亏!”
元亦在她面前的那副无赖模样又回来了。
可是元亦在翩舞殿外看到的场景,和他控制不住情绪的生气,卿空却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翩舞殿外,你明明看到复央和我……在殿外你也那般生气,我来这宾归阁时你也明明介意,还故意躲开我,既然如此,盘旋殿此举又何必呢?”
“我答应过你,宁负王权也不负你,如今局面我却助往生一臂之力,在你看来,算不算为你负王权?”他却答非所问。
“你为何要故意转移话题?”
“我没有,你回答我便是!”他依旧执意。
“就算是吧!”她看了看他,颇为勉强的说道,可脸却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我答应你的既然已经做到,那你答应我的呢?”
“答应你的?”卿空不知道元亦所指是什么,只能重复他的话,记忆里,她从未对他许下什么承诺。
她一无所知的回应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看来真的是他一厢情愿了。
“没什么。只是当日你说我以军礼迎娶你,并不全是因为我逼你。你也说过,若你真的想回往生,当初根本就不必费这周折嫁来哀乐。我本以为……我本以为这也算是你向我许下的承诺,绝不会做出有违王后身份的事来!”在他看来卿空的心意已经属于复央无疑,但是狄风有一句话是对的,就是他若真对卿空所举有疑虑,就应该自己问她。
看卿空没有说话,元亦自顾自笑道:“也没什么,我知道你对复央的心意。翩舞殿……翩舞殿的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我们即刻回哀乐吧!”
他的忐忑不过是因为怕卿空回答他,哀乐她不回去了。那一切的计较就都没了意义,她成为他王后已经一年有余,可是时至今日,他依旧只是希望她留在他身边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你觉得我背叛了你,那为何还要我回哀乐?”卿空甩开元亦的手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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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换做元亦无话可回了,“当日你以军礼迎娶,我之所以愿意去哀乐,是因为我只想寻一处清静之地,聊此余生。当时我被心结所困,连萧智都束手无策,在天际的性命自然也长久不了。我的确没想过再回往生,这些即便不是我向你许诺的,但话既已出口,就一定不会食言!所以翩舞殿外你看到的场景不过……总之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
元亦诧异地看着卿空,她微微红着的脸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怒气,这番话是在向他解释么?解释她和复央之间远不是他想的放不下。
她没有想过再回往生,而日后的种种都在她的意料之外,心结解开,神术大涨,甚至对他有情!虽不是她给的许诺,却绝不会食言。
“你是说翩舞殿外完全就是个误会?既然你没再想回往生,你如今为往生所做的只是尽当初的养育之恩?”元亦虽是问卿空,但答案已经确定了几分,看来狄风说的没错,卿空不顾生死也要救往生和复央于危难之中,大半还是因为愧疚和恩情。
“哈哈……真好!”不等卿空回答,元亦上前一把抱起卿空,这灰黑的往生因为在他怀里的晕眩竟也温暖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放我下来!”神色虽淡漠,言语却透露出了甜蜜。
“现在袭照国已经完全退出了往生,盘旋殿前萧智也应付的过来,我们即刻回哀乐,上次跟你说起婚典之事,母后自然愿意再为你操劳一次。我现在就去叫上祈儿!”元亦牵着卿空道。
“老头的医术自然能应付将士们的伤势,可是若没有千颜做辅助,不仅老头要吃力很多,将士们更要受皮肉之苦!将士们若不痊愈,我是不会跟你回哀乐的!”卿空却没有跟着元亦的意思。
“那我就在往生陪着你!”那回身一脸无赖的模样和平日里倒是一模一样。
“哀乐一国之主却滞留在往生,成何体统!”
“往生和我哀乐是联姻交好的两国,此时往生有难。我哀乐岂有不帮之礼!”元亦回的一脸大义凌然。
“你耗费神力。不顾重臣反对,如此为我,真的值得么?”卿空看着一向在她面前对王权像是儿戏的元亦道。
“神力终有一天会修复。仙躯也终有一天能调养好!更何况有天际神医圣手的徒弟精心照料,我还用担心这些么!”那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虽同是王者,和复央的心性却有着天壤之别。小说站
www.xsz.tw“更何况,王权之事。即便重臣一致反对,也并不意味着他们反对的就是正确的!难道一日不离开哀乐,孤立天际所有国度,就一定能保哀乐万世长存?这倒也不见得!”
“这番言论听着倒是稀奇!”卿空从小便长在复恒身边。王权之事耳濡目染的不少,可这番有些大逆不道的言论倒是第一次听说。复恒宠她,可以纵容她不习练任何神术。也可以任由她不遵守尊卑之礼,语妃刁难之时也能无理由的护着她。可是对于复央的严厉。复恒倒是一点都不曾放松,复央是继承往生王权的神明,所以一切都不能懈怠,即便王权功勋如复恒,也从未说过如此有趣却又如此不合常理的治理手段。
“来日方长,这些言论你日后还会听的更多!”元亦在她面前总是不愿设防,王权之事今后定会和她探讨。
“后宫不论殿前之事,难道这一点在哀乐也有所不同?”卿空倒是一如既往的对王权之事不愿放在心上。
“后宫前殿,缺一不可!天际亿年,都以为王权盛衰只在王者,其实倒也不然!”
“是么?难道这就是你后宫妃嫔众多的原因?以妃嫔身份巩固前殿盛衰!”卿空立马将了元亦一军!
“你是在向我流露醋意么?后宫妃嫔众多,可王后只有一个!”
“这倒未必!刚刚你不就是故意躲我么!”她虽说是来看宾归阁的布置,实则就是来向他解释,可看他一脸闪躲的模样,她也不知道如何说起。
元亦听到这里却兀自笑了起来,她那在乎的模样,正是对自己在意的表现,“我是故意躲你,却不是真的在意翩舞殿的误会,只是怕你找上来,跟我说那不是个误会,而是你一直对复央无法忘怀……此次来往生,便是再也不打算回哀乐了!”
他的担心和故意闪躲,他不再无赖的模样,不是不信她,而是即便不明真相,即便真的听信小人之言,却还是最怕她离开。
“是我的错!以后你说什么才是什么!”他从背后拥她入怀,将头埋在她脖颈之间,语气竟有些撒娇。
卿空低头笑了起来,信与不信,误会与不误会,在元亦那里竟都无足轻重,他在乎她,只要她留在身边就好。什么心结,什么过去,什么放不下忘不掉,在元亦这里都会随着天际的时光消失殆尽,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去思虑顾忌。
天际最不缺时间,可元亦竟第一次让卿空觉得,原来漫长的日复一日竟如此不让她讨厌,竟也变得让她开始憧憬起来,让她觉得温暖,觉得有趣。
往生常年灰黑的光景里,宾归阁外简单的布置将一白一浅蓝的身影勾画的简单却甜蜜,复央却觉得这样的场景刺痛了他的眼睛,即便距离有些远,他看不见卿空脸上细微的神情,可那低头的样子,他即便看不见,也知道定是羞涩轻笑的模样。
千年的熟悉,是即便看着模糊,也能确信她此刻的心情。当初他执意忤逆语妃的意思也要去哀乐,她一脸执拗不愿回往生的模样,即便他心中难过,却也知道她因为他的决定心中郁结,再无理终究还是因为生他的气。
她冲出翩舞殿结界,和他结怨,却也只是为了救元亦一命,哀乐往生的局面,她心系将士安危,也没有错。
可是如今,她不顾一切回到往生,救往生和他与水火,却还是对元亦有情。
元亦不远万里来往生,不顾战帖局势,耗费神术救往生将士,复央从翩舞殿去盘旋大殿得知消息,本是来感谢元亦的出手相救。
却没想到,他一直不愿面对,不想面对的结果竟真已成真。
他的拱手相让,铸就了元亦的姻缘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累啊!”盘旋大殿一处,青禾蹲坐在地,一脸憔悴地看着昔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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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哪跟哪!这么多将士,老头让你发的药你才发了多少,就喊累!”昔渊虽这么说,却也跟着青禾一起蹲坐了下来。
青禾已经懒得跟他斗嘴,只瞪了一眼并没有回话。
“好啦!现在卿空也过来了,我跟你找个地方偷懒一下,怎么样?”昔渊说到这里立马来了劲。
“看他们那么累,你好意思现在跑?”青禾对昔渊的提议不但没有强烈配合,而是颇为嫌弃的问道。
青禾这一说,昔渊也的确无话可回,眼下这局势,就连元亦这个哀乐王者都忙的不可开交,他这个殿前将军怎能偷懒逃跑?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不也是看青禾面色憔悴才故意想逗她开心的么!
“不过你这么说倒让我想起一件事!”青禾转而特别认真的看向昔渊。
“什么事?”
“听老头说慕诀将军回将军府了?那我干脆去将军府看看他吧,这样也是照顾病人,就算不上偷懒了!”青禾边说着边起身往将军府方向走去。
“这么积极!去将军府你就不累了么!”昔渊虽跟着青禾,嘴里却一直小声嘀咕道。栗子小说 m.lizi.tw
“你不是向来喜欢围着慕诀将军么?怎么?他现在受伤,神术大不如前,你就不愿去看
他了?”昔渊刚想回答什么,只听青禾继续道:“你还真势力!”
这一说昔渊当然急了,“我怎么势力了!慕诀受伤我当然也担心,但至少不像你那么猴急!”
“既然不急,那你就别跟着!”
“你一个姑娘家去将军府单独见慕诀像什么样子!”昔渊反驳的颇为严厉。
青禾觉得昔渊今日真是奇怪。仿佛故意要找茬一般,他越是如此,她就越是加快步伐向将军府走去。
“我来看慕诀将军!”慕家世代都是往生忠良,府邸却算不上华丽,但硕大的门牌却也威严气派,门外守卫的士兵虽只有两人,却面色冷酷。甚是吓人。青禾不知要向谁汇报,只能扯着嗓子喊道。
“这天际女子,想要见将军的神明不计其数。姑娘还是请回吧!”面色冷酷的士兵倒还算客气。
“我不是一般的天际女子!我……”青禾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小花妖吧,这也算不上多响亮的名号啊!
“敢来找将军的岂会是寻常女子!”士兵的脸上颇有些傲色,慕诀将军的美名在这天际岂止如雷贯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寻常女子岂会有脸面来要求见将军一面。而另一个士兵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看来对这种情形也是见怪不怪了。
“盘旋殿的卿空宫主你们可知道?”青禾小花妖的名头虽不够响亮。但卿空的权位总能让这士兵不敢懈怠吧。
“宫主之名,自然听过,往生万千将士若没有宫主,如今还不知道会是何种结果!所以我劝姑娘还是不要亵渎宫主神名!”那士兵的回话让站在青禾身后的昔渊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就算你们不信我和卿空认识。那眼前这个神明你们总该认识吧!往生的殿前将军!他来找你们慕诀将军难道都不能进么?”青禾将昔渊往前推了推,没想到昔渊憋住笑之后并没有答话。
“你倒是说话啊!你们往生难道没有什么玉佩之类的可以表明身份?你倒是拿出来啊!”青禾小声提醒昔渊,昔渊就像是没听见一般。站在府门前一动不动。
士兵见状自然回道:“若是殿前将军我等自然要去通报一声,只是正如姑娘所言。殿前将军自有殿前将军的官配,我等小辈自然没有亲眼见过殿前将军,况且这神明并不愿出示证物,我等只能当作是假!再多奉劝姑娘一句,此时慕诀将军正在疗伤调理仙躯,姑娘虽钦慕,但还是少打扰为好!”
青禾见这士兵说的头头是道,她跟在卿空身边向来没受过此等委屈,再看看昔渊一副幸灾乐祸装聋作哑的模样,更是生气,干脆在府门外叫嚷道:“慕诀将军,我是青禾!将军……”
“休得无礼!”见青禾此状两个士兵自然不会再好言相劝,而是直接拔出兵刃,青禾只待再上前一步,以她那点神术,非挂着伤回去。
“你们才休得无礼!”昔渊立刻将青禾护于身后,亮出了殿前将军的官配,士兵见状自然收回兵刃,“既是殿前将军,还望将军恕罪!只是将军迟迟不亮官配,还望将军体恤我等守护府门职责!”
“这是自然,还望替我向慕诀传达一声,就说昔渊、青禾来访!”昔渊说完后其中一士兵即刻便去禀告了,他笑脸迎上青禾,却没想到青禾瞪了他一眼后便不再理会他。
“我帮了你的忙,你还给我脸色看!”昔渊自然不认!
“什么叫你帮了我的忙,你既然陪我来了就应该早早的亮出你那什么官配,哪还来这么多事!今日你为何这般奇怪,先是势力当前,如今又故意在一旁看好戏,你是被袭照国吓傻了么!”将军府门外,青禾的嗓门越来越大,而留着的那个士兵不善言辞,既然是殿前将军的朋友,又是卿空宫主身边的人,自然不好再上前多说什么,也只能在一旁听着。
“什么势力当前,我昔渊在你心里就是如此不堪?你从哀乐回来便一刻不停的嚷着要见慕诀,今日你疲累成这样也执意要来这将军府!你这么上赶着是打什么主意?难道是想做将军夫人不成!”
“你……”青禾一时气急,昔渊此番话也说的奇怪,所以一向说话比脑子快的青禾竟然也一时语塞。
“你什么你!且不说这天际女子万千,寻常神明岂能入得了慕诀的眼睛,你一没神术二没地位,不过就是一个小小花妖,姿色也顶多算是一般,比起卿空的绝色那是差得远了,凭什么将主意打到慕诀这来!”昔渊虽顺着青禾的话说着,但这怒气仿佛比青禾还大!
而站在一边的士兵则默默地低头看地,气氛一时紧张无比,此刻这士兵心中所想就是另一个快点回来,要么赶紧接待他们,要么赶紧赶他们走!要是真的扰了慕诀将军的清幽可就麻烦了。
青禾昔渊两人越争越厉害之时,那传话的士兵终于出现了。
“将军仙躯不适,不方便出门迎接,还望两位跟着婆婆进去便是!”这士兵此时回话便恭敬了很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禾顺着士兵的话看去,那是个穿着妥帖,面容干净的妇人,说是婆婆却看着十分精神。栗子小说 m.lizi.tw
“就我一个,他就不进去了!”青禾看了一眼昔渊,对婆婆说道。
“为什么!”昔渊当然不服气。
“什么为什么!你这几日那么奇怪,你刚刚不还不想过来么!”青禾说完便不再理会昔渊,而是直接进入了府门。
“这位小将军恐怕不是不想见慕诀将军,只是姑娘太在意,他只是担忧罢了!”婆婆边领着青禾往内走,边笑着说道。
“担忧?担忧什么?”青禾不解。
婆婆看了一眼紧跟着她们的昔渊,并没有答话。
“谁担忧她了!”昔渊在青禾身后小声嘀咕。
“小将军,若不担忧,怎会明白我的意思?”婆婆转身笑着说道,昔渊看了看一脸迷茫疑问的青禾,只能闭了嘴。
“慕诀将军!”苍劲的小片竹林内,简单的黑色袍子让眉眼坚毅的慕诀看起来更加精神,“你气色看起来不错,看来我是多担心了!”青禾加快的步伐让声音听起来有些断断续续。
“跑的这么起劲干嘛!”昔渊依旧是小声嘀咕,站在一旁的婆婆笑了笑后道:“路已领到,那我就先退下了!”
昔渊本忘了自己身边还站着一个婆婆,此刻仿佛被人窥探出心思一般,脸微微红了红,但还算自如的冲婆婆点头示意,“谢谢婆婆领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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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将军府上下仿佛对这婆婆颇为恭敬,昔渊心中思量她或许不是寻常的下人,或者是抚养慕诀的老人也说不定。
“小将军客气!”婆婆说完后便退了下去。这整个院子便只听得到青禾对慕诀的嘘寒问暖,昔渊皱了皱眉上前道:“可查明你受伤的缘由了?”
见昔渊上前,青禾则故意往后退了退。
“你们二人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是吵架了么?”慕诀没有直接回答昔渊,而是如此问道,昔渊这别扭的模样明显就是有事藏着,而青禾向来对自己的情绪不加掩饰。则表现的更加明显。
“没有!”青禾和昔渊倒是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意识到如此默契,青禾则狠狠地瞪了昔渊一眼,昔渊倒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慕诀看他们这般模样已经明白了几分。“这次受伤的症状和天际之谴很相似,都是细小的伤口,却又能靠神术修复,远没有天际之谴不可违抗的威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也能损耗仙躯。”
“天际之谴?央王要受,你也要受?”以昔渊对天际之谴的了解。触犯者既是复央,关慕诀何事?
“这奇怪之处恐怕是因还愿石而起,如今具体原因还不得而知,只是卿空宫主在的地方。此类伤口都能还原修复!”其中曲折,哪怕慕诀刚回往生没几日,复央也定派人告诉了他详细情况。此刻局面,他以第一将军之职在这往生。即便有伤,对其他小国的震慑作用也没有丝毫减弱,他依旧是复央的左膀右臂,无人能敌。
“卿空?”青禾疑问道,卿空是千颜的主人,有修复的神术也没什么奇怪,只是天际之谴没有神明能改变丝毫,当初卿空也正是因为此才不得已去的哀乐。
“嗯,或许是还愿石在她手中,才能发挥如此功效吧!”慕诀当初将还愿石赠给卿空之时,只希望它能护她万全,却没想到这背后竟能牵出如此奇怪的神效。
“卿空生来便可掌千颜生死,如今这还愿石在她手中能发挥如此效用想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卿空一直忙于将士们的伤势,这将军府恐怕还没登门吧!那你的伤势如今怎么样了?”昔渊就算再看不惯青禾对慕诀的在乎,但对慕诀的仙躯还是很关心的。
“卿……她将神术输送给我,军医又一直用医术细心调养,伤势倒是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神术比起之前还有所欠缺,但修养一段时日之后该是没什么大碍。更何况袭照国攻击我往生,我本就是第一将军,更谈不上娇气,过不了几日我便会和将士们汇合,职责所在!这几日就劳烦你了!”慕诀重重的在昔渊肩头拍了拍,往生如今刚摆脱内忧外患的局面,休整之事无论是殿前将军还是第一将军,都责无旁贷。
“她?谁神术如此高强,竟能将神术传输给你?”昔渊听到的重点却是慕诀开始时吞吞吐吐的那个“她”。
“谁?”青禾也觉得奇怪。
“我心中所爱!”慕诀说的坦然,倒让青禾索然无味起来,“将军何时有喜欢的女子了?我们认识么?可配得上将军?”这一连三个问题让青禾越发觉得不可思议。她从四方牢笼出来的这些时日了解最多的恐怕就是关于慕诀的事了,这一向不近女色,两千多年都孤身一人的第一将军何以在这短短时日就有了心爱的神明了,还说的如此坦然,难道还要娶那女子为妻不成!
“这是慕诀自己的事,你这么起劲干什么!他这年纪早该到婚配的时候了,能让他倾心的女子自然不输卿空!”昔渊听到慕诀这番话倒是十分开心,看来青禾只是一厢情愿的喜欢慕诀罢了!
“她一直在心里,只是如今我也该给她名分了。若能娶她为妻,是我高攀了,与她而言哪有配不配得上。”慕诀依旧回的坦然,对那女子在乎的模样倒是一点都没有隐藏。
“到底是哪个神女,能有这般幸运,让慕诀将军如此倾心?当日在哀乐,祈公主那般模样,将军也不过淡漠处之,现在这平白无故出现的神女就这么轻易的将祈公主比了下去?”其实在青禾心里,她是为祈公主着急,现在她在慕诀面前故意提起祈公主,说不定慕诀心中的神女正是祈公主也说不定。这天际只有两大强国,身份尊贵,能得慕诀如此心意的,想来除了哀乐公主,青禾也想不出第二个神明。
“这天际无人可与卿空相比!更不必拿她去跟祈公主做比较!”慕诀此话一出,昔渊只当是慕诀在接他的上一句话,也没多心,青禾那脑子自然也不会往深处想。
“那是自然,这天际,卿空只有一个!任她神术再高,容颜再好,也是无法跟卿空相比的!”青禾不忘冲昔渊示威,什么叫“不输卿空”?任何神女在卿空面前,那都是相形见拙!
“既然你无碍,我们就先回去了!至于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他日见到那神女,一定要互相引荐!此事盘旋殿的事正多,我和青禾出来的时间太长也不妥!这将军府到大殿还要一段距离,我和青禾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昔渊说完便要拉青禾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干什么!我话还没问完了,要回!你回去!”青禾见慕诀话语中并没有提到祈公主,心下着急了起来,正巧这昔渊撞在了痛处。栗子小说 m.lizi.tw
“慕诀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已经有了心爱的神女,你死赖着不走丢不丢人!”昔渊的火气也高涨了起来!
“我丢什么人!势力的又不是我,谁以前跟个小跟班似的跟在慕诀后面,甩都甩不掉,现在可好,这慕诀神术才刚刚有损,有些神明就打算翻脸不认人,只急着走了!”青禾说话直接,再加上伶俐的一张嘴,音量瞬间就将昔渊压了下去。
“你不识好歹!”昔渊涨红着一张脸。
“不识好歹的人是你,出去!要走你自己走!就算你去了盘旋殿又能怎样?是能像亦王那样用神术搭救将士,还是能像老头一样用药?再过几日等到慕诀的伤全好了以后,将士们看到他立刻军心大稳,哪像你一个没用的殿前将军……”青禾的话还没说完,慕诀却拉住了她。
“想来盘旋殿此时正紧缺人手,现在也不是大谈交情的时刻,昔渊这么对我再正常不过!你还是快跟他去盘旋殿吧,萧智就算医术再高,那么多将士需要照料,岂是他一个就能全盘妥当的!”慕诀对昔渊说道,如此一来也算是替他们解了个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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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真的觉得我没用,以后别跟着我就好!那你在这好好跟慕诀聊吧,我先走了!”即便昔渊极力遏制,话语间却还是充满怒气。
说是要找慕诀好好聊聊的青禾却自从昔渊走了之后一直闷闷不乐,不发一言。
“既然并没有觉得他无用,为何口是心非的来刺激他?想来盘旋殿的情景他一定不轻松。还能抽空陪你一起来将军府,心意已经十分明显了,你向来也不是刻薄之人,今日是怎么了?”青禾一直瞪着府门,慕诀觉得此刻要是转身走了,似乎有些不礼貌,毕竟是在他的府邸之中。更何况就算看在卿空的份上。他也应该将青禾照顾好。所以只能这么安慰道。
“不是我故意找茬,只是他今天实在奇怪,他向来对你敬重。今天来将军府却不利索,又发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火,谁愿意跟他吵!”青禾想来奇怪,可前后想想她也没什么地方得罪昔渊了。况且昔渊虽是殿前将军,可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这番模样青禾也是第一次见。
“当然不是你找茬,我倒是能看出几分端倪。”昔渊那较劲模样,或许是对青禾有情,慕诀心下猜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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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端倪?”青禾自然会追问。
“这你还是直接问他的好!”慕诀笑了笑道。
“怎么这次回往生你们都这么奇怪!你不愿意说我就自己去问他!”青禾看慕诀的模样。想来仙躯也无大碍,眼下她恨不得立马赶上昔渊问个明白,这含含糊糊的处境真是让她难受!
“这样最好。只是我有几句话要提醒你。”慕诀看了青禾一眼,她只一副乖巧听着的模样。于是他继续道:“昔渊虽一直是一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模样,但以他的年岁能修炼如此深厚神术已属不易,可见除了嬉皮笑脸之外他定也是努力刻苦之人,所以‘无用’这个词的确欠妥。再加上这几日盘旋殿前的光景你也见识过了,他在殿前将军之位,此次往生被袭照攻的如此措手不及,他心里怎会好受!也正因为此,他还抽出空来陪你走这一趟将军府,实在是难得!”
一席话后,青禾的一脸怒色也缓和了下来,想想慕诀说的的确有理,就算昔渊面上表现的再不情愿,却还是陪她跑了这一趟,更何况,盘旋殿的光景她的确看在眼里,将士们的炼狱,医者没日没夜的操劳,作为往生如今唯一的大将,昔渊的责任的确重大。
“我奉将军之命,将青禾姑娘送到此。”昔渊在回途之间碰到了赶来的婆婆和青禾。
“我已经加快速度赶往盘旋殿,一般神明要和我并驾齐驱已是难事,婆婆竟然能丝毫不费力的赶上我,好神术!”昔渊说的这番话绝不是恭维,他是殿前将军,驱云的功力恐怕不弱于慕诀,可这位婆婆却更胜一筹,想来慕家真的藏了不少高手。
“哈哈,小将军过誉了,人我已送到,告辞!”这爽朗的模样让她看着越发的矍铄起来。
婆婆一走,这一路便只剩下昔渊和青禾,昔渊心知刚刚自己有些过了,而青禾听了慕诀的劝,眼下怒火也已经消了,两人都各怀心思,一言不发,气氛一时竟尴尬了起来。
“咳……那个,不是说要在将军府多待一会的么,怎么跟了上来!”看见青禾的昔渊明明喜出望外,可言语里却还僵着。
“怎么?跟上来你还不愿意了,那我回去好了!”青禾故意说道。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见青禾真做回去的模样,昔渊立刻拉住青禾道。
“那你就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向来也算伶牙利嘴的昔渊竟也结巴了起来。
“这什么这,你我都不是藏着咽着的神明,若我真的有什么地方引你不快,你直接讲出来便是!”
“这倒也不是……也是……”
“什么是也不是的!你再这模样,我们干脆连朋友都不是了!”青禾说完便急急地往盘旋殿走去,她既然坦诚问他,他还这番支支吾吾的模样,眼下听了慕诀的劝,她又不好说什么重话,也罢,既然他不愿真心待之,不做朋友也罢!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我也不知道!”这到底该如何企口?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为何对慕诀将军的态度那么反常,而且故意让我难堪?”青禾本也没觉得什么,现在说出来倒平添了几分委屈。
“我怎么会故意让你难堪!我对慕诀……你先告诉我,你对慕诀是不是有钦慕之情?”既然不知道如何说起,不如先问问底细。
“笑话!这天际女子谁不钦慕慕诀将军?他年少之时便是往生的第一将军,赫赫战功在天际让诸小国胆寒,有他镇守边界,往生700多年来从未有过大战!更何况他长得那么好看!”青禾觉得昔渊这话问的真是奇怪,别说女子钦慕,就算是天际男子想和慕诀切磋神术的也不在少数,比如站在自己面前的昔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的钦慕和那些女子都是一样么?是想嫁他为妻的钦慕?”虽然这句话有些难于启口,但是昔渊还是忐忑的说了出来,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应该问青禾要一个答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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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愣了一愣,“嫁慕诀将军为妻?我是没想过,那是祈公主的念头!关我什么事!”青禾觉得昔渊今日真的是莫名其妙,战功赫赫又容颜俊逸的将军谁不喜欢,可为何就要嫁他为妻?那是如卿空和复央般的感情,她才不想因为一个男子而心中郁结呢!
昔渊却一把抱起她,傻笑着转起圈来!
“放我下来!你吃错药啦!”青禾被转得有些晕头转向,前一刻昔渊还在莫名其妙别扭的生气,眼下却又突然这么开心,这疯疯癫癫的模样实在有些吓人。
“我没吃错药!自从哀乐回来,你就一直不停的念叨慕诀,一心要来看看他的伤势,我也关心他,却也没你那么着急,我还以为你对他……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昔渊将青禾放下后说道,不过声音是越说越小。
“你声音大点!我都听不太清楚!也就是说你这莫名其妙的样子是因为慕诀将军!……你是吃醋了么!”青禾诧异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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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坚定的回答里又多少有些娇羞。
“你果然喜欢慕诀将军!”
昔渊抬头看着诧异的青禾,“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想过青禾骂他打他说他有病,也想过她直接的拒绝,却怎么也没想过她会这么说!
“啊什么啊!就算你喜欢。就算你吃醋,难道你就能嫁给慕诀将军为妻!”青禾略微思虑了一下又改口道:“不过你也别灰心,慕诀将军在天际都活了两千多年了,他虽一直都说他有心爱的女子,可是谁也没见过,他也说不出实际的姓名来,说不定……说不定他也喜欢你!”
青禾一边说着一边此刻就想出现在祈公主身边。告诉她这个惊天的消息。
“你胡说什么!”反应过来的昔渊立刻制止了青禾的胡思乱想。他们好歹是往生的将军,这误会要是传出去,成何体统!复央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让你不要灰心。你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的干什么!”青禾不以为然的回答昔渊,往盘旋殿走的步伐都快了起来。
“我……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去找祈公主胡说八道,传到天际神明的耳里像什么话!”
听到昔渊的这番话,青禾停了脚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仿佛思前想后般的斟酌些什么,“想想也对。要是真的为了你们俩好,这消息的确不能透露,不要说天际神明了,就算央王知道也非拔了你的皮不可!更何况你那么怕他!”
对复央的恐惧。他们倒是想到了一处。
这剩下来回盘旋殿的小半条路,昔渊和青禾都走的格外快,昔渊看了看一路上都察觉不出他心意的青禾。觉得就算跟她表明也没多大意义,她简单的世界里恐怕只有卿空。看来,他还得换一种方式,既然她对慕诀无意,此时脑中的这个念头或许可以试上一试。
“你们俩跑哪去了!看把卿空累的!”萧智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昔渊和青禾立刻咆哮道。
“哎!老头你可真偏心!”昔渊有些不服气,青禾却接过话来,“是该让她休息一会了,我们刚刚去看了一下慕诀将军,不如让卿空也去看看,趁着这段路程也能稍微休息一下!”
一听到慕诀的名字,萧智立刻精神了起来,“慕诀?他应该好些了吧!”
站在一旁的昔渊实在忍不住道:“老头!就算盘旋殿前这么忙得脱不开身,慕诀的药也是你每日去送的,更何况他一直都是你照料,你昨日才去看过他!”这对卿空和慕诀的偏爱,萧智实在表现的太明显了。
“你要是能有卿空那容颜和聪慧,再有慕诀将军的神术和战功,我也会这么对你!”萧智很自然的走到一旁,打开随身带着的药箱,里面无数的药瓶堆里有一个精致的黑色瓶子,昔渊知道这便是萧智专门为慕诀调配的药,一向不爱整理的萧智却连慕诀放药的小瓶子都要挑一个成色上乘的。
最让他无奈的是站在一旁的青禾一副觉得萧智说的很对很有道理的模样。他一向敬重慕诀,此刻还真有些讨厌慕诀为何如此无可挑剔!
“我去将军府送药,姑娘,你也一起吧!”萧智对卿空说道。
“嗯?”不施粉黛,散乱着头发的卿空从调配药物的间隙抬起头来,“我是该去看看他,若还愿石能解天际之谴的伤口,我应该将这神石还给他,他也就不用受这般折磨了!”她说这些话时,那一张倾世容颜更显空灵。
萧智有些微微晃神,卿空如今心结已解,他也知道这药引是元亦,若卿空一直在元亦的呵护下,他也算放了心。可是在他心里,或多或少还是存着私心的,若解开心结的是慕诀,这一对璧人,他会更加欢喜。
复央刚刚即位时,各小国经常来犯,盘旋殿前当时复央的威严远不是现在这般震慑得住整个往生,内忧外患每每都和如今袭照来犯的情景差不多。多少战役,多少次疗伤,他看着慕诀坐稳第一将军之位,在天际常胜的威名如雷贯耳。
边界是越来越安宁,可那日日夜夜孤独的守候,和对神术偏执的练习才铸就了后来的慕诀!一身可炫耀的光芒,却是一副疏离模样。自从见到慕诀对卿空的照顾,萧智便心下了然,当时的少年将军拼了命的努力,竟是为了一个女子!
为救她出四方牢笼,让她快乐,几次搭上性命,可他向她表明心意,她却丝毫不为所动。眼见她对复央深情,被元亦呵护,若换一个位置,该有多好。
“老头!这边的药已经配好了,我们现在不走么!”卿空看着依旧站在原地发愣的萧智道。
“啊?走啊!”萧智转身交待昔渊和青禾道:“盯好了!”
青禾自然认真的点了点头,而昔渊则瞪了萧智一眼,那拿着黑色药瓶的萧智就算不说,昔渊也知道此刻去看慕诀的萧智别提多开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军医!”萧智和卿空进将军府比昔渊轻松的多,看守的士兵对每日来送药的神医圣手自然认得,这场景要是被昔渊看到,又该不平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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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快到慕诀住处时,有仆人的声音传来,还算稠密的竹叶间,那矍铄的老者似乎在这声叫喊里有些慌张。
“老头,你怎么一个劲地对着那老人家看!”卿空打趣萧智道。
萧智自然瞪了卿空一眼,不过她说的也没错,“那婆婆实在奇怪,我来将军府送药的这几日有几次倒是碰上她了,可是每次她好像都是故意躲我,为此事我还特意去问了将军,将军说她向来不爱和人亲近,这样倒也正常!”
“既然正常你今日还盯着她干嘛!说不定那婆婆就是喜欢你呢!”卿空在竹影里瞥过婆婆一眼,年岁似乎和萧智还算相近。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今日她闪躲的速度倒是比平日里慢上很多,似乎那仆人叫她,她才反应过来。”那婆婆虽然依旧跑开了,今日却似乎盯了他们许久。
“怪不得天际亿年,你还孤独一人!那婆婆看你不是,不看你也不是!你若真有心想探个究竟,直接上前询问她便是!”
“姑娘,你难道看不出来她的追踪神术非一般人所及么?”萧智的目光依旧在婆婆消失的那小片竹林,慕诀的声音在萧智身前传来,“卿空,军医!”这底气十足的声音,看来仙躯已无大碍。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将军府可有什么宝贝让圣手倾心的?要是想拿走,直接去取便是!”慕诀看萧智那专注的模样问道,此话一出。卿空立刻笑了起来。
“拿老人家开玩笑,不妥吧!”萧智回头对慕诀说道。
“嗯?”慕诀倒也有些摸不清头脑,他并不知道卿空和萧智刚刚的玩笑。
“将军你说那婆婆不喜与人亲近,以她驾驭的追踪神术想来也只能被看到个模糊身影,为何今日却躲在那竹影内,等到仆人惊扰才逃开!这将军府内怎么会有如此古怪的神明?”萧智问道。
慕家那般耿直忠良,如此古怪实在不像是常年待在将军府中的老人。
“婆婆性子向来如此。她虽抚养我长大。可是向来不愿和他人亲近,甚至不愿我跟别人多提及她,所以你我在边界相识多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却从来没听说过她。”慕诀在边界待了700多年,疗伤用药向来是萧智一手打理,虽说将军府距离边界遥远,但丝毫不曾听慕诀提起的神明恐怕除了卿空。也就只有这个奇怪的婆婆了,况且是从小抚养慕诀长大。想来劳苦功高,何必故意躲着萧智一个军医呢?
慕诀继续道:“不过婆婆今日是有些奇怪,她向来不爱多加走动,今日昔渊和青禾来过一次。婆婆对他们倒是尤为热情,听说还是婆婆将他们引到我的寝院来的!”可惜这番话昔渊和青禾是听不见了,否则非让他们欢呼雀跃不可。婆婆当时引领的那般自然,昔渊和青禾自然不会知道。这婆婆地位在将军府让她根本没有引路之责。
想必在昔渊和青禾的脑子里,大概会一直以为这只是个略微有些特别的下人吧,可慕诀却恭她为将军府的主人!
“想来是将军府不怎么进外人的缘故吧,也没什么稀奇的!”探不出究竟的萧智显然不打算再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经打好了主意,就像卿空说的,若真有兴趣一探究竟,为何不自己主动解开这个奇怪之处呢?所以萧智将药瓶递给了慕诀之后,一心只想着快点辞别慕诀,然后再悄然潜入这将军府,这将军府就算守卫再森严,跟卿空的神术相比那也是小巫见大巫!
想到这里萧智立马说道:“既然药已送到,我和姑娘就先告辞了!”
“嗯?”卿空惊讶地看着萧智,再看向慕诀,这一趟不是萧智让她来看看慕诀伤势调养的如何了么?更何况在盘旋殿上她就说过还要和慕诀探讨还愿石的事,怎么这一来就要走了?
慕诀当然也着急,那日哀乐一别,他尚未清醒,此刻再见卿空,相思之情刚有所缓解,就又要送她离开了么?
“今日可有什么急事?”慕诀问萧智道,每日萧智来送药,他们都会聊上几句,今日萧智还带来了卿空,理应多留些时辰,萧智却如此急着要走。但若是盘旋殿前的事,慕诀也不会多留。
“啊……”萧智看着同样诧异的卿空和慕诀,意识到自己刚刚告辞的有些突兀,“没什么……没什么……”唯有笑意能掩盖心思。
“今日我来,是将还愿石归还给将军!”卿空直接将手中之物递给慕诀,那白色神石依旧质朴,黑色锦缎绳垂挂蔓延在卿空的掌心间。
“它能解天际之谴的症状,以你如今的神术,如果再能轻松应付天际之谴,这天际想必没什么能伤得了你!如此一来,我当初将它送给你,让它护你周全的希望也就达成了!这还愿石我是绝对不会收回的!”慕诀将卿空的手推了回去,还愿石越是作用巨大,他就越不会重新收回。
“既然能解天际之谴,那就一定能修复你因为那些伤口带来的仙躯损伤,眼下你比我需要这还愿石!”卿空再将神石放在了慕诀面前。
“今日你来将军府,根本不用下人通传我就能知道,想必央王受伤的情况和我如出一辙,唯有你在的地方才能遏制天际之谴带来的伤害!更何况央王伤得比我严重,你带着还愿石守在他身边才是最好的物尽其用!我再调理几日便能去盘旋殿尽第一将军之职,到时候有你在的地方,我的仙躯自然无碍!更何况,还愿石和你的渊源颇深,要是重归我手虽然能护我安全,但未必就能解央王的天际之谴!”他是第一将军,只有复央相安无事,往生才能应对眼下内忧外患的局面,也唯有复央安好,卿空才能彻底放心!
“姑娘你就收着吧!将军说的没错,还愿石也只有在你手上才有这样的功效,这样央王也能安然无恙。将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去了盘旋殿,有你在的地方,天际之谴的伤口自然不会再发作,眼下,这也是最周全的办法了!”萧智像回过神来般的答道。对婆婆好奇归好奇,但也不能误了正事!他是医者,病人的安全才最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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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家传之物,定是留给心中之人,哪还有归还的道理!”慕诀看向卿空的眼神分外温柔,他虽一向对卿空不同,但这句话还是让萧智一惊,这温柔的眼神里还有比平日更加大胆的灼热。慕诀对卿空的感情向来隐忍,当日在悬崖顶虽已表明心意,但卿空已经拒绝,他从未再纠缠,如今这般的不加掩饰,倒是让萧智在心里默默窃喜了起来。比起元亦和复央,慕诀差的就是这股勇气和坦白。
卿空只当是慕诀和当日一样表明心意而已,她既已说明了自己的立场,就只当作这是句无足轻重的话,至于那日宏烟将自己托付给慕诀的事她自然无从得知,对慕诀对待他们关系态度的改变也是浑然不觉。
“将军既然已无大碍,那我和老头就先回盘旋殿了!”
“我已经让婆婆做了你最爱吃的饭菜,就留下来一起用膳吧!”慕诀心想也许自己刚刚的那一番话还是唐突了,尽管那日在寝殿内她输送神术之时,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如今她依旧是哀乐王后,也许他不该让她难堪,可自己的性命都可全部托付给她,更何况是还愿石呢!这将军府内,这往生,这天际,只要她想要的。小说站
www.xsz.tw她需要的,他都会拼尽全力拿来给她!
此刻他只想她多留一会,能多片刻就是片刻!
“那个……”萧智自然看得懂慕诀递过来的眼神,可此刻萧智心里全是找到那个婆婆探个究竟的心思,但慕诀将对卿空的在乎表现的这么明显也是绝无仅有的机会,眼下,萧智真的有些矛盾……
“餐食恐怕盘旋殿那里早有准备。谢将军特意顾忌我的口味。但我也不想等在盘旋殿那里的人失望!”她拒绝的客气疏远,也暗示盘旋殿或元亦或复央也正在等她。两位王者,他即便是第一将军。的确无法僭越。
“那下次!下次等盘旋殿的伤患彻底好起来,我一定再带姑娘来将军府尝一尝婆婆的手艺!”萧智替慕诀赚了一个下次邀约的机会。
“好!”慕诀不愿卿空为难,她不愿答应的事他自然不会强求,便爽快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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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慕诀替他们送行,萧智则一再向卿空示意。他们并不是真的要离开将军府,可卿空就像没看见一般,直接往盘旋殿方向走去,再加上她神术高。萧智只能吃力的跟着!这就是她报复他刚刚自己拿主意,说要再来将军府的办法?
“你慢点!你就算不满我做你的主,答应将军还会来他的府邸。你速度也不能这么快啊!我是个几亿岁的老头了!”萧智停下来喘着粗气说道,早知道今日这般。当初真的不该想尽办法要治好她的心结,否则她哪来如此无敌的神术!
“别在心里诅咒我!”卿空此话一出,萧智脸色一沉,这都被她看出来了,萧智刚想反驳,卿空便继续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真想避过将军府的所有神明,这第一个要瞒过去的就是慕诀!你以为你装模作样的往盘旋殿方向走个几步,他发现不了?到时候他问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你如何应对?或者凭你跟他的交情,可以直接说是想探一探那婆婆的底,但你也看得出来,他对那婆婆甚是敬重,甚至如母,要是连他对你都有所防备,这将军府你还想私自闯入?”萧智的小心思,卿空早在将军府里一眼看出。
他是天际神医圣手,对医术的痴迷天际没有神明能敌,慕诀修复的任何一个小细节他都不愿放过,今日叫上她却着急要走,不是另有心思,还能是什么!
“这么说来你也有责任!”
卿空扬了扬头,她倒要听听萧智要怎么辩解。
“我每日从将军府进进出出,慕诀从未迎来送往,今日这般殷勤还不是因为你!你说的的确不错,走到这里慕诀目力所及早已看不到,不过为了万无一失,我们走远点还是对的!谁知道他在将军府外目送你离去送了多久!”
萧智这番话让卿空一时无言以对,只能转移话题道:“你要是想闯入将军府,还是要看我愿不愿意带你进去!”
萧智立刻闭了嘴,卿空满意的带着他回了头,“那婆婆不过是追踪神术厉害了点,这天际神术高强却不为神明所知的高手又不是她一个,你活了这么多年,对她的兴趣仅仅是因为神术,谁信!”
萧智并不答话,这口舌上的便宜就让卿空占去好了,眼下,去摸一摸那婆婆的底才是正事!
将军府外,慕诀自然站立了很久,直至卿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目力所及之处,“将军,外面风大,小心身体!”若不是婆婆提醒,他也不知道要站上多久。
慕家自往生占据一地,复恒称王时便一直跟随,战功在天际没有神明不知,加上慕家的将军虽善神术,却对王者向来忠心不二,亿年来从未有过差错,即便慕家败仗也有,但都以性命相拼,复恒在位之时,即便慕家低调随意,这将军府还是越建越大,再加上慕诀从未战败的军功,如今的将军府,凭着只进过一次的卿空和只知道送药的萧智,那简直就是海底捞针般的困难。
“我本以为慕诀的寝室是这府邸的中心,只需往四处蔓延找寻即可,可这奇怪的布置简直就跟迷宫一样,即便在这府邸上方竟然也看不出个什么!”萧智皱着眉头看着像行军图般的将军府邸,要从这硕大的府邸找出婆婆的住处,恐怕三到五日是必须的,可如今他们哪有这闲工夫。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等将士们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再来?”萧智说完便打算回去,反正他也答应慕诀会带着卿空再来一次这将军府,到时候再来寻个究竟就是了!
卿空直接伸手将萧智拖了回来,“这是将军多年战果下的成就,院落皆是按照行军规则来布置!”
此话一出,萧智立刻站定,有个聪慧的神明在身边就是好!看来卿空一定能找出婆婆的寝室所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此说来,你一定能破解这府邸的迷局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婆婆的寝宫吧!”萧智一副纵身往下跃的模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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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破解不了!”卿空回答萧智的却是这简单的几个字,萧智一愣,刚想张口就被卿空打断,“盘旋殿外有结界,那是因为王者之室,可还是被袭照国攻破,这往生大臣的府邸也大都有结界护佑,只是神术强弱的区别罢了!不然当初青禾放火之时为什么要叫上昔渊?”当日青禾为卿空不平,想要教训那些反对复央娶卿空为后的大臣,于是烧了几处院落,而当时跟在她身边的昔渊便是负责解开各府邸结界的。
“这个我倒也知道一些!”
“既然知道,你不觉得这么大的将军府却没有结界,是件很奇怪的事么?”在往生,除了盘旋殿的威严宏大,这第二就是将军府,可这么重要的地方,除了府门外有士兵把守,连个真正引路的仆人都没有,岂不是件怪事。
“慕诀神术高强,自然不需要这些防护了,再加上慕家世代都是武将,自身安危自然得到了保护,往生臣民又向来敬重慕诀,所以没有结界?”这是萧智的猜测,乍听来的确有几分道理。
“仆人少,那是慕家一向不喜铺张,可少,不代表没有!往生的规制下,各院落必须配置的仆人数量,以慕诀的性子绝对不会违背规制,也就是说,这将军府内,除了士兵,也依旧有数十名仆人神术并不高强,将军府是何种地方?行军商议。栗子小说 m.lizi.tw士兵排布皆第一时间记载的地方,守卫只会森严,绝不是我们看到的随处可破!”
“也就是说,这将军府即便没有结界守护,光凭这迷宫一般的布置就已经胜过无数神术高强者织就的结界,甚至比盘旋殿前的结界还要强?”
“大概是这个意思!盘旋殿是王殿,该是往生最后一道屏障。结界以神术为主。而将军府却是慕诀这700多年以来战功集结的战术整合,甚至是慕家这亿年来的精髓,岂是我能解开的!”
“你那么聪慧。也解不开?”在萧智的认知里,这天际神明的聪慧,无人可与卿空匹敌,这下可好。难住他们的是慕家的行军布阵图,岂是一时半会就能参悟的?
“嗯!”卿空答应萧智时微微皱了皱眉。“这么说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将军府邸深不可破,盘旋殿的结界以神术为主,虽高强。但只要有足够的神术倒也算不上太难,这些,到底和什么相关联?
“我就说那婆婆不对劲吧!那躲躲闪闪的模样就像是有什么猫腻一般!就算有什么猫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躲着我一个行医者干嘛!还不愿将军多提及她……”
“等等!猫腻?”
萧智被卿空打断的莫名其妙,只得点点头肯定道:“是啊。我刚刚说猫腻,你这么严肃干什么?进不了将军府不进便是,我们不还有慕诀带路么!等他伤彻底好了,我们再找机会多了解了解这府邸!”
“老头,这次袭照国攻击往生,得的是慕诀不在边界的空子,可若从边界直攻盘旋殿,这将军府该是必经之地啊!就算慕诀不在,以将军府的森严,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就避过所有守卫士兵的耳目了?”
将军府既然无法潜入,那便只有府门一处可以经过,而连接边界、将军府、盘旋殿只这一条道路,袭照国攻击的队伍那般强大,为何将军府外的士兵没有通告?
以昔渊和青禾的经历,连殿前将军,守卫士兵尚且询问凭证,说明这两个士兵绝不会和袭照国勾结,否则如何那般坦荡?慕诀挑这两士兵肯定也是各方斟酌过,那袭照国何以从将军府前过?这般复杂的布阵图,怎么可能大军行进,往生却后知后觉?难道……
“难道那奇怪的婆婆是勾结袭照国之人?所以她才会避见所有人,这么说来,她行为怪异倒也可以解释了!”萧智说完,连自己都觉惊诧,袭照国攻击往生之事到处都是疑点,却又看似密不透风,无迹可寻,如今总算是找到一个破口了。
“如此推测下去的确有可能。只是那婆婆抚养将军成人,恐怕直接跟慕诀道出疑虑不妥;如今我也没有证据,纯凭猜测,也不好跟复央提起,看来这将军府还真的要想办法探一探了!”卿空一跃而下,将军府今日是肯定进不去了,还是先回盘旋殿比较妥当。
“我们就这么回去了?”萧智自然不甘心。
“袭照国已退,此时进入将军府内找寻证据,若真的按我们猜测,她一定早将蛛丝马迹藏了起来。这也不是一朝两日的事,当然要回去了!”
“那什么时候再来探?用什么法子来探?”萧智可没卿空那么沉得住气。
“没什么法子,此事还不能让元亦和复央知道,只有我和你研究研究这些年慕诀行军的阵法!”
“别开玩笑了,这700多年大小战役我们得研究到什么时候!”
“研究不出来就一直研究!”卿空说的轻松,萧智却心急如焚,一路上闷闷不乐。
快到盘旋殿时卿空见他那副模样实在不忍,“呐,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凭我跟你或许不能探进将军府,可是千颜和这天际的植物倒是可以,以它们作眼,要快得多,况且将军府又没有结界,想必实施起来也不难!”
萧智愣了片刻后反应了过来,“你说此事还得找狄风帮忙?”
“嗯!千颜那般显眼,慕诀想不发现都难,唯有配合狄风才能神不知鬼不觉,但是植物生长之势也不宜太过繁盛,所以恐怕也是要费一番周折的,但是比起破解行军之阵要简单的多!我怕你觉得……”
“你怕我觉得我又输给了狄风一次?”
卿空微微点了点头,这可是因为萧智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她才不得已说的,要是萧智真这么觉得,也就不关她的事了。
“我才没这么小气呢!你都拿将军府邸没有办法,你都不怕输给他,我有什么好在意的!”萧智倒表现的十分洒脱。
卿空没有接话,只是一边走一边笑着,身后萧智小声的嘀咕声传来,“一个王者,成日里就知道摆弄些花花草草,能有多大出息,我才不会跟他一般计较呢!要论医术,他不知要比我低上多少阶!”
果然,卿空在心里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对一切都还未察觉的婆婆此刻刚从慕诀的寝室回来,她的院落离慕诀的虽远,但却宽敞的狠,她特别要求过,这院落不能有任何仆人随意踏入,所以宽敞的院落显得冷清又单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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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她走进自己寝室的步伐有些凌乱,即便院落除了她自己便再无第二个神明,她却还是将寝室的门紧紧地关了起来,甚至还四下张望了片刻。关紧的寝室即便是在白日,也显得十分昏暗,一张再简单不过的石床,床上质朴的粗布倒是将简单的石床点缀的有些别致,床内墙壁上的暗格正透过粗布慢慢打开,寝室内夜明珠的光亮透了过来,将暗格里的画像照得清晰了起来。
那画像上的神明一袭浅蓝袍子,容颜倾世,眉眼里的几分灵气尽是调皮,那婆婆看着画像的面色越来越沉……
“卿空!”卿空和萧智一回到盘旋殿,首先积极迎上来的竟是昔渊。
“怎么?这些药还不够你忙的?等在这里干什么?”萧智自然免不了嫌弃几句。
“我……我有要事求你!”昔渊笃定的看着卿空,萧智见状便不再打趣,而是依旧配药去了。
“有事要求我?”卿空饶有趣味的看着此刻又有些为难的昔渊,还真是奇怪,他向来不惧她却也不故意拉拢,此刻会有什么事竟让他来求她?
“对!可否换个清静之地说话?”
“这地还不够清静么?”卿空和萧智刚回到盘旋殿,离将士们还有些距离,别说他们现在这般轻声细语,就算是青禾那嗓门,大殿旁的神明都未必听得见!
昔渊刚想解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听卿空继续道:“算了,也不为难你,那就往后殿方向走走吧!”那是复央的寝殿所在,平日里自然少有人烟。
这次昔渊倒答应的干脆,要是在平时,他听到要去复央的后殿则是能躲则躲,此刻卿空心里竟也好奇昔渊所说到底是何事?
“说吧!这里就算你用上神术嘶喊。盘旋殿前也未必能听到声音!”
“那我就直说了。宫主如今已是哀乐王后,那青禾何去何从,宫主可曾想过?”
“青禾?自然是一直留在我身边!”卿空微微一愣。昔渊口中所求之事竟关乎青禾?她的确没想过这小花妖的何去何从,青禾本不是天际登记在册的神明,也就是说,即便是往生。青禾的生死也无法被掌控。囚禁的日子也让卿空早就习惯了青禾的陪伴,要真说起来。小说站
www.xsz.tw卿空自然希望青禾一直在自己身边,也好保护她,让她在这天际随着自己的性子自由快乐。
“宫主自然不会以侍女的身份看她,可是天际岁月漫长。随着她年岁渐长,宫主添子,和亦王执手甜蜜之时。可想过那时候她的感受?”
昔渊的这一番话后,卿空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别说她从未想过,就算现在想来,青禾年岁虽看似跟她和祈公主差不了多少,可心智却还稚嫩的狠,越是这样,她越是该替对青禾有心意之人测上一测!
“这倒也是!青禾陪在我身边几百年,可她由千颜幻化而来,想必年岁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以前还真是我疏忽了!”卿空故意这么说道,她看向昔渊,此刻他的神色终于缓了下来。
“既然将军有意提醒了……我还真该将此事着手准备起来,要是误了青禾的姻缘,就枉费了我对她的一番情意!”站在卿空身边的昔渊则默默点头,脸上也有了喜色。
“我觉得木哈将军就不错!他身在哀乐,如此一来,就算青禾嫁作人妇,也还是可以经常去看我!同是将军,你觉得如何?”卿空故意将话抛给昔渊。
昔渊微微一愣,颇显着急的说道:“我觉得不好!”这哪里不好,却连自己也不知道!
“哪里不好?”卿空故意追问道。
“……这哪里不好……哪都不好!我跟木哈将军见过几次,他那性子耿直不阿,即便神术高强,又深受亦王喜爱,但无半点柔情,况且他已经有了夫人,青禾嫁过去岂不委屈!
“他那耿直性子和青禾倒有几分相似,说不定这样没有弯弯绕绕的感情反而简单直接……”卿空看了看昔渊,那着急模样一览无余,他何尝不是简单直接的神明。
“好,就算木哈将军你觉得不妥,那慕诀呢?”
“慕诀?”昔渊一愣。
“是啊,慕诀!他少年便是往生第一将军,战功赫赫,在天际没有将军能敌,慕家声名在外,再加上慕诀多年未曾娶妻,就凭他的好面孔和好声望,谁做这个将军夫人都是幸运!”天际要嫁给慕诀的女子多的数不清,慕诀的好处即便卿空不说,昔渊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慕诀自然是好,同是身为将军则更加明白,但是就算再好,心意不相投也是无用!慕诀将军心爱的神明并不是青禾,青禾她也说了,她虽钦慕慕诀,却从未想过嫁他为妻,可见两情相悦之事,跟神明品性好与不好也没多大关系!”
“哦?说木哈将军时,你说木哈性子耿直,所以不妥;慕诀你又说姻缘之事与品性没有多大关系,我到底该听哪句?青禾不想嫁慕诀为妻,我自然知道,她那不过小孩脾气,难道这孩子如今也有想嫁的神明了?”
卿空话音刚落,昔渊便跪倒在地,“我知道宫主聪慧,心中自然明了我这番话事出有因!不是我对木哈将军吹毛求疵,也不是要故意阻挡慕诀的姻缘,只是我早已对青禾有情,却在她离开往生之时才慢慢知晓自己心意,如今我和她都未婚配,还望宫主做主!我若能娶她为妻,她定是将军夫人,名分之事我绝不委屈她!并且只她一人,不要什么妾侍!今后定会好好待她,让她一直可以这般简单快乐!”
“起来吧!你早表明来意不就好了么!昔渊将军何时也变得这么弯弯绕绕了!”卿空轻笑,昔渊着急的模样倒不难看出他对青禾的心意。
“我也不想!只是我既不知晓青禾心意,也不知道宫主对她姻缘之事是如何看法,所以才这般试探,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让宫主看笑话了!”
“倒也没弄巧成拙!想必青禾的心意你也试探过了,只是她心思简单,恐怕从未想过嫁娶之事,更别说心上之人!
昔渊看向卿空,青禾到底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即便事先没有准备,她也能明白青禾心意。不过青禾那么简单无脑,倒也不难看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宫主……”昔渊既然是有事相求,自然要向卿空要一个答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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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姻缘之事自然由她自己做主!你先下去吧,等到合适时机我会问她的,若她真对你有心,即便现在还未想到嫁娶,日后也是水到渠成之事!只要你们两情相悦,无论我是在哀乐还是往生,都不会阻拦她!”
有卿空这番话,昔渊也就放心了。哀乐往生两国关系那般玄妙,即便青禾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花妖,可若卿空不松口,青禾的姻缘谁也不能做主。
昔渊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时,卿空说道:“出来吧!”
青禾神色有些尴尬的走了出来,她本就由千颜幻化而来,和卿空自然心有灵犀,早在卿空逼昔渊说出真实目的时,卿空就早已知道她藏在身后。昔渊和她一直打打闹闹,即便这几日这么奇怪,昔渊几次吞吞吐吐,今日却是第一次说出他的真实心意,也是她第一次听神明提到自己的婚嫁之事,恍惚中又带了几分觉悟,她怎能不尴尬?
“昔渊此举也算是提亲,你可同意?”卿空问的直接简单。
“可我从未想过!”
青禾的答案倒在卿空的意料之中,“那你就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若你对他也有意,我自然会为你做主!”
“若没有意思呢!”青禾虽昂着头,脸却是红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若真的一点都没有,你偷听什么!”
“我……我那是关心一下他而已,这几日他言语里实在奇怪,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自己的事向来由你自己做主,若真没有意思。这天际有我在,谁也不能勉强你!”卿空这番话本该让青禾安心下来,却不知为何,她此刻心却更加烦乱起来,这焦躁矛盾的心境,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卿空一眼看向青禾,那面红迷茫的模样。怎么可能是毫无心意。只不过简单如她,还未发现自己的心意罢了!
“青禾,我曾因为心结差点丧了性命。你跟在我身边多年自然知道我和复央曾经的感情,今日你或许不明白你对昔渊的心意,但是你若一旦明白,千万不要错过!你性子向来直爽。不会是唯唯诺诺之人,可在感情之事上。谁又能确保万无一失!如今往生哀乐局面微妙,天际之谴又时常发作,多少神明的感情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你又是一直看着我被心结所困。我深知其中无法言明的苦楚,所以我定会尽力为你争取,可是感情之事。栗子网
www.lizi.tw昔渊已经开口,结果如何。如今全在你一人之手!我跟你说的这些,是希望你懂得珍惜!”她对青禾向来宽容,所以由着青禾简单直接的性子,可是面对昔渊的慌张,她唯恐青禾错失一段好姻缘。
“我知道了。我现在心中一团乱,可总有清醒的时候,若我有意,一定会好好珍惜,不让你操心!”看着卿空郑重的模样,青禾也认真了起来。
“你要是嫁人,操心总是难免的!”卿空笑着往盘旋殿走去,身后青禾也跟着笑了起来。
到了盘旋殿后,昔渊免不了上演默默看着青禾,而又故意不让她知道的戏码,青禾早就心知肚明,她以为自己能够毫不留情面的瞪回去,却好像比昔渊还要紧张,昔渊的眼神再递过来时她竟故意当作没看见,甚至还故意低了低头,那烧红的脸颊明显提醒着自己的在乎,她也对昔渊动情了么?像当初卿空爱着复央一般?却又并非那般浓烈。
“看什么呢!”萧智没好气的推了推昔渊,这已经是他今日第五次放错药了。
“啊?”
“啊什么啊!你当将士们的命都不是命么!你要是将这药敷在将士们的伤口上非痛死他们不可!”萧智一手夺过昔渊手上的药,“去去去!到青禾那里去!不就是喜欢小花妖么!说你不如慕诀将军你还生气,这眼下,要是慕诀将军在,他才不会配错药!算了,过不了几日他也就来了,到时候将士们也越来越好,这里只留卿空和他就好!”萧智虽走远了,可是责备的话却一点都不模糊。
“嘘……别让她听见了!”昔渊立刻向萧智做噤声动作,萧智哪会答理他,“她眼睛又不瞎,你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她,就算瞎了也能看出来你心怀不轨!”
这声音,别说青禾听的清楚,在场受伤的将士,远处的卿空和元亦都听得清清楚楚。
“卿空……”元亦在萧智的话里握了握卿空的手,卿空和他对视一笑,自然让更远处的复央冷眼看着。
“昔渊!”就在昔渊还在和萧智小声争论刚刚青禾是否听得见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时,青禾以更加嘹亮的声音叫道。
昔渊明显一愣,此刻心下慌张,面上喜色却藏都藏不住的向青禾走去,“萧智说的……说的……”
“老头说的,你可当真?”青禾却直接打断了昔渊的话问道。
“哪一句?”
“说你喜欢我的那一句!”她虽脸红,却字字咬的清晰。
“当然当真!你若愿意,我定会娶你为妻,我殿前将军府从此只会有你一位夫人!”昔渊回的笃定,他既已去求卿空答应,自然是做了这样的决心,绝无戏言。
“那你在这盘旋殿前许下誓言,若今后对我不是一心一意,就让……就让天际之谴发在你身上!”
萧智微微皱眉,这小花妖也不看看场合,受伤的将士、冷面的复央,要不是有卿空坐镇,看她如何这般放肆!天际之谴岂是昔渊赌上誓言就能控制的?
不过将士们倒是聚精会神的看着昔渊,也罢,殿前将军亲自送上饭前饭后的谈资,将士们自然来者不拒。
昔渊不假思索,紧跟在青禾话后便说道:“我昔渊在盘旋殿前许下诺言,若有幸娶得青禾,定会对她一心一意,不再娶妻,若有违背,天际之谴处罚,万死不辞!”铿锵的声音里是他对青禾的满腔心意。
“我还没答应嫁你呢!”青禾却笑着打趣道。
“既然誓言已经许下,盘旋殿是何等地方,无论你答不答应,你已是我往生殿前将军的夫人!”复央威严的声音在此时依旧肃穆,千年来,第一次,昔渊觉得复央原来也不是那么可怕。
青禾也不恼,如今王命已下,就是铁定的事实了。以复央对卿空的心意,他自然知道卿空对青禾的爱护,如此只是顺水推舟,早早的敲定此事,不让卿空忧心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央王成全!”昔渊跪倒在地,有王命护航,卿空默认,他和青禾的姻缘就此落定,那小花妖羞涩笑着的模样,虽有几分故意娇嗔,但乐意接受的心意并不难看出。栗子小说 m.lizi.tw
“谢宫主成全!”昔渊再拜卿空道。
“择一个好日子迎娶青禾进门吧!”复央下令,青禾和昔渊自然跪拜谢恩。
几日后,将士们的伤虽未尽数痊愈,但萧智一人已经能控制局面,往生的内忧总算告一段落,慕诀也重回盘旋殿,军心自然安稳很多,终于闲适下来的卿空和青禾在后殿外的溪流岸,也能好好的聊一聊昔渊迎娶的时日。
“那日我倒是没想到你竟一口答应,从你得知他的心意也不过片刻功夫,不过加上萧智一句无意中的玩笑话,竟在盘旋殿前,以王命将你嫁了出去!”卿空饶有兴趣的看着青禾,她知道青禾凡事都随自己心意,思虑简单,所以快乐和选择也来的简单;可也正因为如此,她也怕青禾没有想通透,对今后的姻缘陪伴浑然不知,失了她将军夫人的身份,遭他人诟病,日后,青禾会受不了这些委屈。
“别说你没想到,其实到现在我自己都觉得恍惚!”青禾此话一出,卿空则微微皱了皱眉,担忧的神情显而易见。青禾立刻劝道:“你也不用为此担忧,我知道你一定是怕我嫁入殿前将军府后不懂这天际的各种礼仪,更何况我这决定做的如此之快,万一要是后悔了,岂不是既受委屈又失了昔渊的心!”
卿空微微一愣,这小花妖像是几夜间突然长大。小说站
www.xsz.tw卿空这番心意虽不难懂,但这般懂事乖巧的模样跟青禾平日里没头没脑相差却是很大。
见卿空沉默,青禾就知道自己说的没错,于是继续道:“可我本就不是思虑周全的神明,我一直跟在你身边,有你护着,凡事也用不着我想。若进昔渊的府邸真要学些乱七八糟的礼仪。我只能尽力去做,但昔渊应该知道我的心性,想必也不会强求。更何况,那府邸就我一个夫人,想来日子也难过不到哪里去!”
青禾这番话倒是有道理,昔渊自然了解她。否则也不会在盘旋殿前许下只娶她一个的誓言,他深知青禾心性。却珍惜的也是如此心性,想来昔渊定会护着她,况且,她一直跟在卿空身边。殿前将军府内的下人怎会跟哀乐王后身边的神明过意不去?想到这里,卿空也安心了不少,到底是关心则乱。在这件事上,卿空竟还没有青禾想的开阔!
“是啊。只要昔渊一心对你,其实我也不必如此担心!”卿空轻笑,笑自己真的是过于紧张了。
“我知道你为何如此担心,你曾对央王用情至深,你既不希望我错失姻缘,却也更怕我一旦动情了以后,未必就能像现在这般快乐简单!”
卿空点点头,青禾继续道:“可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该瞻前顾后,往生哀乐形势微妙,感情之事又向来无从定论,那今日我和昔渊心意相投之时,便只管守护好这份姻缘就好,我嫁他,他娶我,时日或前或后又有什么区别?后殿前幸亏有你那一番话,我至那之前从未想过男女姻缘之事,对昔渊虽有些特别,却从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可去了哀乐想念他,看到他总是欣喜的情绪总没有假,既然跟他在一起这么开心,嫁给他也是迟到的事,想那么多干嘛!”
感情之事,哪有什么脉络清晰,不过就是对他情绪特别,看见他会莫名心生欢喜,离开虽心生惆怅,却又无从说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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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倒也挺好!也罢,昔渊懂你,他也不是什么复杂神明,和你之间想必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既两情相悦,思前想后的确是没什么必要!那你只要等往生过了这段时日,昔渊风风光光的将你迎进殿前将军府就好了!”卿空故意这么对青禾说道,调皮的神色在空灵的眉眼间显得生动璀璨。
四方牢笼的陪伴,让青禾在卿空心里的地位自然非比寻常,更何况卿空生来便能掌控千颜生死,青禾又是千颜幻化而来,其间联系更是玄妙紧密,现在青禾突然要嫁人了,卿空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还故意拿我取笑!如今你和亦王不也好好的!”青禾回击卿空道。
往生的夜晚总是无比寒凉,常年灰黑的夜晚更是幽深静谧,想到一旦嫁入殿前将军府,卿空回到哀乐,要想见她也不会像今日这般方便寻常,青禾心下竟突然有些难受起来。
“卿空……”青禾低声叫道。
“嗯?”卿空看着面前的溪流,她在往生长大,却向来觉得这是个无聊之所,可是当初离开这里,离开复央之时的心痛欲裂让她只要留在往生,天际无数无聊重复的时光她都可以一概不计,不过才多少时日,她竟也安然接受今后长留哀乐的打算。
“你当初和央王那般相爱,后来历经天际之谴和心结,你可曾有过一日后悔?”
“后悔?”这在卿空的脑海中从未出现过的两个字,700多年的囚禁,她有过怨恨,有过不解,却从未后悔。日后的心中郁结,即便嫁入哀乐也心如死灰的坚决,不过就是因为她从未后悔,执守感情罢了。
“从未有过这个念头。即便当初再无法理解他将我嫁入哀乐的决定,却从没有一刻后悔过当初和他的感情,青禾,若当初的我不爱复央,我就不是今日的我了。”当初一起陪伴长大的情义,对她的偏宠,即便他如今已经是让天际胆寒的央王,可对她的好,却从未有过一丝改变,曾经的守护陪伴既然做不了假,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嗯。虽然当初你被心结所困,让我都觉得难受,可我从未在你那里觉得感情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好像是深奥,却也有独特的吸引力。所以四方牢笼里的700多年,你才会说不过是转眼而已!若今后,我不能和昔渊厮守,想想也不过就是再去哀乐找你而已!”青禾看着卿空,难受的情绪瞬间好了许多,分离还没摆在眼前,又何必事先感伤呢!
“这还没嫁进去呢,就想着日后的事了,青禾,你什么时候眼光也长远起来了?”卿空笑道。
“哼!”她知道卿空是故意拿她打趣,所以佯装生气的回道。
而后殿的老橡树下,黑色王袍的身影和常年灰黑的往生浑然天成,丝毫不被察觉。那低眉浅笑的卿空,那粗布浅蓝的背影在溪流的冷光里竟也柔和了很多,她不再是那个无措看着他的宫主,她如今的神术已经强大到天际没有神明伤得了她,可就是这样,她如今的心意才是真的全随自己,所以哀乐王后之名,长留哀乐的决定,都是她如今对元亦动心的证据。
他再也不能将她嫁给谁,却又真的失去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复央抬头看了一眼老橡树,这是卿空年幼时让他养成的习惯。栗子小说 m.lizi.tw那时候她调皮,又时常嫌往生无趣,所以总是在树上眺望盘旋殿后的各处景色,连带着捉弄树下的神明,自然也包括他,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在今日他回后殿之前,元亦已经请辞了,“如今往生总算度过难关,哀乐和往生交好之心,想必央王心下了然,王后是往生宫主,既然两国已经联姻,还望央王遵守当初承诺,就算央王对哀乐有什么误会,也请央王再三思!”
“哀乐掌管天际所有神明心绪,自然不会看不出我向哀乐下战帖的真正意义!我是要夺回复卿空,这不是什么误会!亦王大可趁着我往生内忧外患无法喘息之时攻打,但复卿空,我必须留下!”复央回的坚决直接。
“央王当初命慕诀将军向我示意,联姻之事并不是我强娶在先,而是央王先有此意。我当然知道央王若不是因为天际之谴定不会将卿空拱手相让,可是如今她历经辛苦才将心结解开,只想在哀乐度过这一世,我定能给她你给不了的温暖快乐,央王又何苦让她为难?”
“你是哀乐王者,对神明心绪的掌控在天际众神之上,卿空的心意怎知不是你操控的结果?”复央虽笃定,元亦却还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往生的央王向来面无表情,淡漠的让神明胆寒,所以面上的任何一种变化,都是他太过在乎卿空了而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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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何聪慧,聪慧的不像往生的神明,如此心性央王不可能不知!况且。如今以她的神术,即便我是哀乐王者,可以掌控神明心绪又如何,根本无法控制她?若她跟央王提起愿意回到哀乐,那也是她自己的决定!正因为我确信这一点,才会来往生接她回家!”
接她回家?这番话是元亦故意说给他听的,他何尝不知道。卿空此次回来对他态度的变化。他自然也能感知。元亦说的没错。如今,以她的神术,谁都强迫不了控制不得。唯一的缘由只会是随她心意罢了。
老橡树的叶子落在黑色王袍上,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知,语妃从小便教他记在心头的随时防御之术他早就忘了顾忌。谁也不会知道,威严的央王独自站在那一袭浅蓝粗布袍子主人的背后时。脸上的神色是多么落寞,他在天际的两千年,唯有因为她才会展开笑颜,也只会因为她才会有此刻这般神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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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儿!”已经进入后殿内的复央听到语妃的声音时。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自从上次天际之谴,卿空嫁入哀乐后。这后殿,复央连语妃也禁止进入。即便是天际之谴再次来临之时,他也是在盘旋殿王位后跟语妃商议往生前朝事宜。
他将她嫁入哀乐的决定,她或许早就明白,她放不下的不过是后殿里看到将士们在他手上变成白骨的画面。其实,他又何尝不是,狠辣如他,却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替自己续命。
这后殿是她陪他长大的地方,如此美好后又如此残忍,如今只留给他一人便好。
“母后何事?这如今已是往生禁地,母后向来恪守往生规则,如今为何要违背?还是快回自己的宫室吧!”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并不想知道答案,更不想在此刻这样的心境再去追究语妃的责任。
“央儿……是母后对不起你!”一向强势,在往生前朝曾以自己的势力保复央安稳登基的妇人,如今这一句,妥协中更多的是凄凉。
是啊,她是对不起自己。涤泪早已证明卿空非复恒骨血,母后和自己一样,不过是无法理解复恒为何那般宠爱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罢了,可她还是将所有怨恨都撒在卿空身上,硬是生生拆散了他的好姻缘。
可是,他又如何怪自己的母后呢?即便他1200岁登基,按照往生王室规则,他虽不能登上王位,可和母后据理力争的机会还是有的,可他不过也是眼睁睁的看着卿空被永世囚禁,不过是因为他在王权之上,和自己的母后同出一辙,都是宁愿牺牲无辜的卿空,却还是要力保王位安然无恙!
天际之谴集结将士,让卿空和他之间彻底无法回到从前;利用宏烟和哀乐勾结,将卿空嫁入哀乐的事尘埃落定,语妃尽的不过就是一个母后的职责,而这背后,真正操纵,又早知事情发展风向的神明是他自己,复央!谈何对不起?
可即便复央心里有诸多话语,却在此时只是停顿片刻,继续往寝殿内走去。
“我知道卿空之事,你怪自己多过于怪我!我也没想到在此种局面下,她竟然还会不顾一切的来救你!我本以为,你们不过是寻常的陪伴感情,所谓的嫁娶之事,不过是孩童时不谙世事说的话罢了,没想到,她几次三番都舍弃一切也要救你,可见她对你的情义!也正因为此,想必你对她的感情丝毫不会少,如今……如今她和元亦……你看在眼里……可是央儿,她如今已经是哀乐王后,你若看开,哀乐往生依旧是联姻交好,往生也过了眼下这一关,这天际神女,今后,总有一个会合你心意!她既然能放下你,你自然……”
“母后,如果你只是来告诉我,这天际时光如何万能,这天际神女如何之多的话,你还是快点出去吧!”复央本不打算回应语妃,只任由她自己说着,可这些话却字字戳中他的痛处,他又无法做到淡漠。
“好……不说她的事了!母后今日来这后殿还有一事想和你说说……”
复央转过身来,那不愿听下去的模样显而易见,语妃却立刻抢先道:“袭照国此次攻击往生,对我往生线路十分熟络,甚至连我往生排兵布阵之法都了然于心,绝不是突然为之!袭照国在天际向来以凶悍善战闻名,可是早已在天际消失了亿年,与各国既无往来也无恩怨,此次攻击前虽不动声色,恐怕对我往生却早已虎视眈眈!是我养虎为患,多年来对宏烟管束不严,竟让她叛逃往生,投靠哀乐,还联手袭照重创我往生至此!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母后,宏烟虽罪不可恕,但是此次袭照国之事就算跟她脱不了干系,她也没那个能耐是主谋!母后自然也不必太过自责。栗子网
www.lizi.tw你平日里虽待她严厉,不过是疼惜她一个异族女子,希望她能在往生靠实力成就自己的一番天地,她既领悟不了母后的苦心,母后自然也不该再为她劳心伤神!”
复央的一席话让语妃动容,她噙着泪低头笑了起来,复央虽面色阴沉,寡言少语,却深知她的心意。语妃一心栽培宏烟,要求严苛,却将宏烟一手捧向了往生第一女将军之位,两千多年的培育怎会只是利用?
语妃对复央的严苛比宏烟更胜一筹,一个以妃子之位深得复恒之心,在违背往生规则下却还是助复央坐稳王位的女人对待自己在乎的孩子,会有多仁慈?相反的,她越是爱护宏烟,对她就越是手下不留情面。
可是她助宏烟习练神术,教她权谋心计,到头来,却只换个背叛,而在宏烟背叛之前,语妃竟无一丝察觉。
宏烟就算再亏欠往生,复央也从未在语妃面前提及她的错处,他知道母后对宏烟的信赖期望,甚至视她为自己的孩子,其中苦楚语妃已经自食其果,他自然不能再让母后伤心。
“这么说,你是有袭照国突然攻击之事的消息了么?”语妃心下一喜,这些时日宏烟加上往生被袭之事让她夜不能寐,可她培植的所有眼线都查不出任何线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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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央摇了摇头,他这里的结果并不比语妃好,“母后在各国的势力本就不能小觑,此刻想必也是没有丝毫线索。我这里的消息也没什么长进!只是宏烟虽是母后一手培植,神术也的确高强,但她的势力依旧在母后的管辖之内,以母后的关系,是否能请得动袭照国?”
“当日你初登王位之时,我就曾找过袭照国,不要说是拉他们为伍。就连他们的国度在哪。我都没能找到!”语妃所说之事,复央自然知道,他1200岁登基。本就违背往生规则,盘旋大殿的前朝又尽是些新朝臣,虽对他们忠心,实力却是岌岌可危。唯一能让他在前朝立威的势力便是慕诀身后的慕家。可这也只能震慑往生朝堂,各小国依旧是蠢蠢欲动。
而袭照国的凶悍善战之名比起慕家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是个身来就为了厮杀战斗的国度,若是能将他们划入手下,或者只是愿为复央效上小小功劳,对当时的往生王位都是莫大的稳固。
可是即便凭着语妃经营多年的各国势力。甚至是加上复恒遗留下来的天际力量,却连袭照国的踪迹都无处可寻。
袭照国虽存在于天际亿年,可是早已淡出神明世界。栗子小说 m.lizi.tw虽威名惊骇,却不再和各国往来。若不是此次袭击往生,恐怕都快被天际遗忘了。
这样一个不会被钱财权势甚至神术所控制的国度,到底是为何布局精密的来攻打往生,并且从未走漏过任何风声?
如此能耐,宏烟可以从中捣鬼,可是要说她一人就能掀起如此风浪,那就是太过抬举她了。
“所以即便是母后,都奈何不了袭照国。就算宏烟神术不错,但要想让袭照国为她卖命,还搅动天际风波,她定是没这样的能耐!”复央对语妃说道,寝殿的光透了过来,让她看起来憔悴又伤心,复央心下一寒,劝她道:“如今央儿已经是往生王者,再也不用母后为我暗地筹备,宏烟既然已经叛逃往生,母后也不必一再为她可惜,以她的神术,在这天际,只要不惹事,也不会有碍。往生受此一劫,母后连日里也辛苦了,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至于袭照国的种种疑点,母后自然明白一时半会也查不出究竟,既然是有意冲我往生而来,布局又这般没有疏漏,这日后较量的机会还多得是,母后要是真担心,还要养好身子,继续看戏吧!”
复央说完后便走进寝室,不等语妃开口,木门就紧紧的关了起来。此刻语妃心里也多了几分安慰,天际局面如今看似安稳无事,可正如复央所说,好戏正一幕幕上演,但自己的孩子已经知道疼惜她,况且天际动乱对往生而言,未必就是坏事。
老橡树下的烛光里,人影来了又去,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往生的深夜显得尤为突兀响亮。
“母后,我要歇息了,你要是再不走,别怪央儿以闯入后殿之名治罪于你!”说话的王者显然不只是恐吓,即便没有抬头,卿空也知道那威严冷漠的脸色是如何的吓人。
可她向来都不怕他,“哥哥!”
坦然的声音让他抬起头来,惊诧又欢喜的神色无处可藏,一边站起一边埋怨道:“说了多少遍,不许叫这个!”
他穿着浅蓝的睡袍,和她身上袍子的颜色如出一辙。
“语妃刚刚来过这么?”
“嗯。”复央觉得自己有些恍惚,700多年前,语妃严厉禁止她来后殿,复恒向来骄纵卿空,自然任她随意进出。可卿空每次都懒得和语妃正面起冲突,所以总是偷偷的进后殿,有时候宏烟告密,语妃十拿九稳的来治卿空的罪,每次,复央都会借口说自己已经休息,让语妃早点回去。
今日此景,和当年是何其相似,或者是有她的后殿,依旧是700多年前的后殿。
“可是为了宏烟的事?”
“嗯。母后觉得袭照国之事是宏烟所为。”复央还想告诉卿空,母后已经为当初对她做的种种感到后悔了,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700多年的囚禁,岂是今日几句后悔就能轻易抹平的。
“宏烟哪有这个能耐!”卿空倒是不以为然。
“哦?”复央笑着看她,或许这天际熟知她的神明都觉得她聪慧,可在他眼里,这胸有成竹的模样依旧是当年的那般稚气。
“怎么,你不信我有证据?”她对他的神情自然不觉得奇怪,所以每次才更要有凭有据。
复央拍拍玉石床旁最靠近自己的一处,示意卿空坐下,她说的,他自然相信。
“前几日我和老头去慕家府邸,世代繁盛,府邸硕大的将军府竟没有结界保护,所有院落均按照慕家行军布置来构造,所以即便没有结界,将军府却是更难让外人进入!”卿空坐在复央身旁道。
“这我当然知道。”
“袭照国从边界直攻盘旋殿,恰巧钻了慕诀不在往生的空子,可边界到盘旋殿必经将军府,将军府因为没有结界,只有两个士兵守着正门,袭照国势必要经过将军府,可袭照国那般阵仗,将军府的士兵们竟丝毫没有察觉,这般巧妙的躲过将军府的必经之路,是因为什么,你可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家府邸?”复央虽是问卿空,其实只是重复她的话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边界到盘旋殿必经慕家府邸,袭照国却能做的如此不动声色,这其中古怪复央自然派人查探过,只是毫无头绪罢了。
“对!慕家府邸!慕家世代忠良,行军世家,自然是士兵多,下人少,能进慕家为仆的神明大都是跟慕老将军出生入死的老兵,或者是死去老兵的家人随从,如果我说袭照国的奸细就在慕家,你可觉得诧异!”卿空看着复央的眸子有好看的光亮,这股提到前朝之事就一直有的机灵劲倒是也没什么变化,当初语妃对此就是忌惮万分,而在很多时候,卿空的聪慧灵敏甚至在自己之上,是不是这样无形中的压力感,才是他当初明知道语妃要永世囚禁卿空,却没有阻拦的真正原因?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相信在慕府会有奸细!可我和老头那天在将军府看到的那个婆婆的确奇怪,她似乎故意躲着什么!那个婆婆……你可知道?”卿空突然想起,以那婆婆的年纪和声望该是将军府上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前朝神明,以慕诀对往生的战功,复央关心臣子,认识慕家从小抚养慕诀的婆婆也不奇怪。
“婆婆?的确不相信。小说站
www.xsz.tw不要说慕家世代忠良,仆人都是过去幸免活下来的士兵或家人随从,就算是如此身份也是经过多番筛查才得以留在将军府的,别说是奸细,就算是平庸之辈都是无法进入将军府的,往生军需命脉所在,又是慕诀一手打理。怎么可能混进袭照国的奸细!”复央并不知道慕家有什么奇怪的婆婆,以慕家在往生的声名不可能会混进奸细。
在慕家的仆人和士兵都是往生血统纯正的神明,如何会和袭照国有牵连?
“这个婆婆不仅是慕家的仆人,而且还将慕诀一手带大,慕诀对她甚为恭敬!”那如此就更奇怪了,慕家如此重要的神明,复央竟一点都不知道。
“将慕诀一手养大?”这倒让复央也觉得奇怪起来。以复央对慕家府邸的了解。如果这个婆婆位置如此重要,他不可能一无所知。当初他登基之时,若不是慕诀军功显赫。往生何以凭外力稳固前朝?所以慕家府邸在复央那里绝不仅仅是一处将军府,而是往生的第二道防线,如此,对慕府内如此重要的角色怎会毫不知情?
卿空点了点头。复央道:“如此说来还真应该好好查查,明日你和萧智再去一趟。宁愿是多怀疑了,也不能错放!”复央说完便在玉石床上躺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玉枕对卿空道:“睡吧,今日太晚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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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复央拉了下来,头撞击到玉枕的刹那却是复央温厚的手掌,“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答应!”他将手覆在她腰间。如此她再也动弹不得,就算她神术如今比他还要高强。她却绝不会对他动用。
“既然知道,你一定明白我迟早会有一天跟元亦一起回到哀乐国,如今我已是哀乐王后,对元亦也动了情,你我这天际一世只能做王兄王妹!”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借着现在被强行留在后殿的懊恼,一股脑的说出了这些。
她早该跟他讲明,却又不忍亲口说出的话,不是怕伤害谁,以复央的冷静和地位,绝不是如此脆落的小男儿,可是彻底和过去无关的,还有她曾经习以为常,以为一世都不会更改的陪伴,以及虽放下却依旧藏在心里的惦念。
和自己的过去告别,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复卿空,你说起决绝的话来倒颇有些父王的意味!”身后低沉压抑的声音让她心下一寒,父王?是啊,父王的决绝是给尽了她荣宠,却在有一天突然消失,让她面对一切突如其来无法招架的变数。
复央是在告诉她,若她离开,往生的今后,只留他一人了。是啊,即便不能做他的王后,可和他从此不再相见的以后,她又真的做好准备了么?
不同于她当初离开往生的任何一种情境,如今为了天际,为了哀乐和往生着想,她一旦再离开,就不该再回到往生,否则由她引起的哀乐臣民之怨如何平息?
元亦如今可以为了天际平衡搭救往生,可此次元亦神术消耗不少,仙躯也定会受损,她今日离开往生,便是在复央和元亦之间选择了后者,优柔寡断的感情处理方式对谁都不会好,与其如此,不如走的干净,如此她和元亦也才能真正的开始。
这些只需复央一句话,她就都能明白。
“父王当初突然消失,也定有隐情,语妃多年来找寻,一点线索都没有么?”她微微往后倾了倾,身后的王者依旧埋着头,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威严冷漠。
“复卿空,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走,并不是故意提起父王!父王消失,难过的除了母后和我,更伤心的该是你!”他希望她再三思量再定夺,他依旧觉得,即便她对元亦有情,但那不过一时温暖,终究抵不过他和她的千年陪伴。并不是要故意提起父王的离开,而让她伤心。
“是啊,他当初最疼我,将我宠成那般模样,这天际,有他在的地方我从未对任何神明有过一丝害怕。我怎么也没想过,有一日,语妃要囚禁我,将你我分开之时,他却不在身边!消失?那700多年,我时常在想,这是多好的一个借口,可是他为什么要离开呢?不是出了事,只是消失而已,让我心存希望,却无从找寻。”
复央握紧了卿空的手,700多年前她那般无措的看着他,他何尝不是和父王一样残忍,只是父王消失,看不见她那般无所依靠的模样,要是父王知道,以他对卿空的疼爱,该会有多心疼?
“700多年前,你的生辰,我那日也可以向母后据理力争,就算以我之力完全不能和当初的母后抗衡,但至少可以陪你……”
“陪我什么?四方牢笼囚禁么?那往生怎么办?父王消失,难道你要看着父王的心血和希望也消失么?你一向冷静,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却对你未必是最好的!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我不救你,不是因为我无力搭救,而是我根本就没有伸出手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卿空转过身去,复央看向她的神色笃定温柔,“我是为了王权,而选择不去救你,母后怕以父王对你的恩宠,这往生王位迟早有一日是你的,而我和她的想法并没什么不同!”700多年来,无数个她不在的日夜,他都是这么责怪自己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无论她是否被囚禁,他都放不过自己,当年,若他拦着母后,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他对得起卿空和他的情义。
卿空却轻笑道:“我知道。所以700多年里我不是没有恨过你,可终究想念磨灭了恨意。就像你将我嫁给元亦时,我铲平往生的心思都有,可是在边界,和那些将士们在一起的时光,让我如何下手?最终我还是能理解你,虽心中郁结,虽充满恨意,可是终究还是放下了。”
原来700多年来,他一直放不下的愧疚,她从一开始就明白,她恨过,但最后还是输给了想念,就像他虽对她忌惮,但终究还是不顾一切从四方牢笼将她救出来一样。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复卿空,既然那么多的仇恨你都能放下,那天际之谴的决定你和我一起忘了!忘了元亦,忘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以我现在的王权和往生的实力,我足以保全你,你可以是往生王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就像你当初跟父王说的一样!”
“央……我能放下天际之谴你做的决定,能将心结解开,是因为我对元亦有情,哀乐完全不同于往生,我之所以能放下。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就是因为元亦的感情,我如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700多年囚禁的时光,即便想念盖过了恨意,可700多年后,他已是往生王者,当初他为了王权眼看着语妃将她囚禁,如今他更是为了王权将她嫁给他人。她能理解他为了王权所做的这些。然而,却不是她复卿空想要的以后。
她要的是那个看似从未走进她心里,有些无赖有些不像王者的元亦。宁负王权也不负她的情义,以她对复央的了解,她深知他永远都做不到。
烛火熄灭的后殿在老橡树下依旧灰黑沉静,而后殿外。白衣王者独立在角落处,即便他再相信她。可心里依旧凉成一片。
他此次来这往生,不为稳固天际平衡,只是来接她回哀乐罢了。他远没有自己跟复央说的那般胸有成竹,往生对卿空的牵绊。又岂是复央和她的过去。复恒当初给的荣宠,在此长大的记忆,怎是他能替代的。此次她若愿意跟他回到哀乐,这往生。复央,跟她便是诀别。
“元亦?”元亦转身离开后殿之时,卿空的声音却在身后响了起来。
他惊喜的回头,“我……我……”却一时之间忘了言语。
“我已经向他辞行,可是……”复央自然不会答应卿空离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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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没事,总有一天他会放下的。或者……或者你要是没决定好也可以再待上几日,往生如今局面刚刚变好,我也可以理解,不急着回去……”她能向复央辞行,便是要跟他回哀乐了,这对于他而言已经是最大的惊喜,只要她有心,时间又有何妨?
“时间越久,未必是什么好事,他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她跟复央的别离不仅仅是道个再见。
“好好好,那……那我们明日就走?”
“嗯。”虽依旧是有些淡漠的神情,可这一句答应让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在往生和哀乐之间,在复央和他之间,她选择了这天际接下来的一世都是哀乐王后。
不同于当初的军礼迎娶,这是她给他的婚嫁之言。
而后殿寝室内,玉石床上坐着的浅蓝睡袍的主人一脸的冷漠威严,他虽不答应,但这些时日卿空对元亦的感情他怎会看不出来。
她若真的想要离开,谁都拦不了。如今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翩舞殿的那一池仙鲤谁去逗弄?再也没有蓝色千颜开到无法荼蘼,再也没有谁向他递来喝到一半的水杯,今后,这绿豆酥,这玉石床,这往生的每一处,都是和700多年里一样的想念疯狂。
只是不同于700多年来,他至少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会接回她的希望。如今,她对元亦有情,是名正言顺的哀乐王后,她再也不会回到往生。
这一别,他不留不送,心却疼的难以入眠。
第二日早朝后,复央站在翩舞殿门外许久,他知道自己不必推门进去,那没有她的寝殿无论是否和当初一样,如今在他看来也是一片荒芜,可他就是忍不住的站在这里,仿佛和多年前一样,他推开门,她就会冲他笑,“央……”,声音好听,袍子好看。
“央王!”复央听到声音回过头去,冷漠的神情在看到来人时便瞬间化开,叫他的是元亦,而站在元亦身后一脸紧张的则是卿空。
“怎么了?”复央直接略过元亦问卿空道,什么事让本来打算离开的她又折了回来?又是什么事竟让她在他面前这般紧张。
卿空却一步上前掀开复央的王袍,那一抹浅蓝让元亦微微愣了一下,“还好……还好!”卿空一边看着复央的手臂一边道。
“到底怎么了?”复央追问。
“今日我和元亦本打算走的。”她说的声音很小,复央也早就猜到,所以看到复央的神色没有多大变化后卿空才继续道:“我去跟老头告别,可是老头……老头说本已经痊愈的将士们今日突然出现了无数细小伤口,查不出任何原因,就像从内滋生一般!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好在……好在你没事!”
“从内滋生的细小伤口?”复央的神色比元亦和卿空好不到哪里去,“天际之谴?”
这是天际之谴才会出现的症状,可是这些将士皆是和袭照国交手才受的伤,他们从未受过天雷针,又怎会出现天际之谴的症状呢?
“症状是和天际之谴无异!可是,即便我戴着还愿石竟也耐不住那些伤口,难道天际之谴还有无数种模样,还要一再复发么?可是就算当初经历过天际之谴的萧智也说这绝不会莫名其妙的伤及无辜,亿年前之所以死伤那么重,是因为他们替秦天云将军吸附天雷针的缘故!眼下,这该如何是好!”
本以为卿空和还愿石已经能遏制住天际之谴,可是眼下这般伤及无辜的现象没有神明能解释一二,就连当初医治过秦天云将军的萧智也笃定绝不会出现如此症状。
眼下,往生刚刚和袭照国恶战,将士们新伤刚好又莫名承受这些痛苦,元亦因为救将士们仙躯又受损,哀乐如今绝不能再对往生出手相救,否则哀乐重臣绝不会轻易妥协。这环环紧扣,竟像是背后有双无名的黑手,直冲往生而来,蓄谋已久,誓要将往生一举歼灭!(。)
ps:(新的一卷要开始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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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们的伤口来得奇怪,就如袭照国针对往生一般,这其中所有的突破口只有一个,便是慕府里故意躲着萧智的婆婆!
“王后,你与其从别人下手,还不如从自己身上找些踪迹呢!”依旧是一副闲适模样,依旧是斜倚在门上的狄风悠悠道。
“我?”卿空不解。
“别听他胡说八道!”萧智他们刚刚明明讨论的是如何在慕诀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潜入慕府,对婆婆的底细一探究竟,怎会牵扯到卿空这来。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天生便能掌控千颜的生死,却非往生血脉,偏偏又能得到复恒那般无理由的偏爱,被四方牢笼囚禁的当夜也正是复恒失踪的时间,700多年来,语妃翻遍天际和六界都不能找到一丝痕迹,这些细细想来不都和你有关?”狄风看向卿空,他的这番话的确有些道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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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能只是些巧合呢?比如复恒无女,卿空这容颜,年幼之时自然长得颇为水灵,再加上如此聪慧,能受复恒宠爱也没什么奇怪!再说那些掌千颜生死的本领她生来便有,这有什么好探究的!就像你狄风生来就能预知未来,通晓天际植物之言!”萧智对狄风的那番话自然不苟同。
“巧合?这天际神明的确生来就有自己的使命,比如我是绿言王者,比如复央就是往生命定的继承人。可即便是我,要想预知通晓天际奇事,也要借助绿言王国的外力,是预言湖也好,是各种奇异植物也好。再说复央,他即便是往生的第二任王,可是无论习练神术还是对自己感情的苛刻。哪个不需要自己努力克制?然而卿空就不需要。她只凭口诀便能参透神术,心结根深蒂固却还是能在天际相安无事,戴着还愿石便能解天际之谴的伤口。这些难道都是巧合?既然天际在每个神明出生之际便已注定了他的位置,那卿空的呢?是哀乐王后,盘旋殿宫主,又或者我们不知道的身份?”
狄风的这番话让萧智脖颈一寒。他说的没错,天际命定了每一个神明的职责。而卿空非往生王室血脉,自然非命定的盘旋宫宫主,那哀乐王后呢,又是否是她最终的归宿?
“你说这么多。小说站
www.xsz.tw是不是预测到了什么?”萧智问狄风道,绿言王者能预测天际未来,莫不是他预先知道了什么。故意在这搬弄而已。
“没有!她从未去过绿言的预言湖,所以我无从预测。再说,预测是要折寿和损耗神术的,不到万不得已,我干嘛要做这样的事!”
“那你无凭无据说的那么起劲!吓死我了!”萧智立刻松了口气。
“你害怕什么?”狄风觉得萧智这担心的实在有些奇怪,卿空的身世和未来又未必是什么坏事,他这紧张的也有些过头了!不过萧智向来疼卿空,狄风也没再多想。
“行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查一查那婆婆的底细,若还是查不出什么,跟你去一趟绿言也无妨!”卿空话音刚落,狄风便得意的看向萧智,萧智则回了他一个不屑的白眼。
慕家府邸外,狄风问卿空道:“要利用我的植物之术,青禾在这里再好不过,为何没叫上她?”
用千颜深入慕府,怎么能没有小花妖呢?
“自从在盘旋殿前许了她和昔渊的姻缘,这些时日他们都腻在一块,今日她要是来,昔渊肯定也会跟来,到时候,以他们俩的脑子,这肯定是进不去的了!”卿空在慕府上方看着布局繁复的院落道。
狄风和萧智都没有出声,对卿空此言深有同感!
狄风默念口诀,透明的植物唯有卿空高强的神术才能看到一二,它们钻入仙土里瞬间消失不见,连攀长的痕迹都没有,顺着植物的轨迹,狄风对院落的布置也渐渐清晰在脑海中。
“不好!”一直顺利的狄风在刹那间收回了那些植物,所过的仙土竟都无一丝痕迹,这种情况下,究竟是什么让狄风惊呼不好?
“快走!”卿空和萧智还未来得及问出心中疑问,狄风紧跟着这句道。
“为何闯我将军府!”年长的女声却矍铄有力,以卿空的神术自然不会被这婆婆追上,只是她并不没有想到一个老者的追踪术竟能如此高强,需要自己用上所有神术来一比高下。
“终究是我轻敌了!”卿空回应婆婆道,却没有道明来意,难道要卿空说他们是来调查她的么?不过现在看这位婆婆追踪术如此高强,卿空三人眼下的疑虑则更深了一层。
更让他们奇怪的是这个婆婆见到卿空后的表情,明明是他们偷偷闯入将军府在先,这婆婆仿佛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看到卿空后先是一喜,而后又是一惊,再后来便是和看到萧智时的反应一样,竟立刻要躲了起来!
“婆婆好奇怪,明明是我们闯将军府在先,婆婆既是将军身边之人,更应该守护将军府安危,怎能看到我们不追反躲!”卿空和这婆婆的追踪术不相上下,可这婆婆的神术却不高,卿空擒住她是易如反掌。
“我……悟……”不似刚刚的矍铄嗓音,此刻的婆婆吞吞吐吐,可却又不像全由惊讶而起,婆婆看向她的眼神那般真实,那是个慈祥到容不得半点坏心的眼神,有这种眼神的神明怎会勾结袭照国而害自己的国度?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婆婆看向她的眼神却好像在说:她认识她!
“这婆婆的眼神好奇怪!”跟上来的狄风抢先说道。
而萧智看向卿空,那模样分明在询问她是否认识婆婆,卿空自然向萧智摇了摇头,转而问婆婆道:“你见到我为何是这番表情,难道你曾见过我?”
婆婆则怔怔地看向她,刚要开口时,慕诀的声音响了起来,“卿空!”
卿空听到声音自然松开了手,他们之所以要闯将军府就是为了不让慕诀知道,否则对这从小抚养他长大的婆婆这般无礼,他们该如何交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诀!”
“慕诀将军!”
卿空三人看到慕诀时都是这般犯了错的模样,声音里的忐忑躲无可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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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误会了,婆婆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她只是追踪术高强,还很是喜欢出来溜达,是不是让你们误会了?”慕诀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是!我出来练练手,没想到刚巧碰到他们三人,想必是误会了!”没等卿空三人解释,那婆婆反倒替他们说起话来。
“哈哈!卿空,婆婆将我从小抚养长大,自然不会是什么外人,想必往生连日里发生了那么多事,你如今这般提防也是情有可原!”听慕诀这么说,狄风和萧智自然合时宜的笑了笑,眼下卿空也不便再多言,只能顺着慕诀的误会错了下去。
“这婆婆的追踪术简直让将军手下的大将都望尘莫及,竟会留在将军府内做一个仆人?”狄风的嘴向来直接毒辣,他向婆婆作揖道:“我不是故意贬低婆婆,虽说在慕诀将军身边,将他抚养长大,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神明了,只是以婆婆的追踪术只藏在这慕家仙墙内未免太过委屈了!更何况,以婆婆的追踪术在各种战役中一展身手也不无可能,要是再在战役中立上军功,各种府邸赏赐还不是早晚的事,婆婆却为何甘愿身怀绝技一直为仆?”
狄风话里有话,这婆婆既然能主动隐藏他们擅自闯入将军府的实情,自然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能屈尊至此,不是为了苟且他国,还能有什么目的?
“婆婆视我为子,唯恐府上的仆人伺候不周。栗子网
www.lizi.tw所以执意要留在我身边!这两千多年,我也早已经习惯婆婆的照顾,所以也算是我亏欠婆婆的!”慕诀看向婆婆的模样不难看出敬重之情,想来狄风的那一番言辞,慕诀不是没想过,想必婆婆对他的情义,像他这般解释再合理不过。
看来。的确不能在慕诀面前对婆婆太过放肆!狄风便不再故意试探婆婆。
“既然来了。赶紧进将军府坐吧!”慕诀说完还不忘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智一眼,萧智此时还沉浸在婆婆看到卿空时那复杂的表情,一时竟没明白过来慕诀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待走进将军府。萧智才突然明白过来,上次他和卿空来将军府时他曾答应慕诀,一定会带卿空再来这将军府!萧智长吁一口气,好在没让慕诀看出什么破绽。不然让慕诀知道他们怀疑婆婆是袭照国的奸细,慕诀说什么也不会愿意配合。到时候有慕诀护着,他们想查出更多的线索就难了。
“既然婆婆抚养将军长大,想必婆婆一定留了很多将军儿时留下的物件吧!今日既然恰巧撞上,不如带我们看看如何?”卿空决定换一种方式挖掘出婆婆更多的秘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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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个好提议!我来将军府这么多次。也只看过几次婆婆的影子,或是从将军口中得知,今日既然这么巧。我倒也想看看将军儿时的物件会有哪些?”萧智自然立马跟上卿空的节奏。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狄风则默默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躲得更远一点的婆婆紧张的神情显而易见,她为难的看向慕诀。恰巧慕诀也正向她看来,“婆婆向来不喜热闹,连她的院子都在将军府的最角落处,平日里仆人不得允许都不能进入!婆婆的院子就算了,要看我儿时的物件到我的兵器阁去看个痛快!”这在慕诀眼里倒不是什么难事,他儿时的记忆自然都是些神器,没什么可以拿出来向他们炫耀的,他们要是实在有兴趣,他带他们去看便是。
更何况这是卿空提议的,他自然愿意奉陪。
“这样也好!”萧智的笑里颇有些不情愿,可是话已至此,要想继续不让慕诀察觉,只能答应道。
“那先去大殿内歇息片刻,婆婆想必也累了,就先回去吧!”慕诀命令已下,婆婆告退的就理所应当了。他既然一直由她抚养,对她的秉性自然也很是熟悉,知道她不喜热闹,便让她先下去了。
“倒也不累,就陪着你们再走走吧!”没想到的是,婆婆竟拒绝了慕诀的故意提议。
在场的神明皆是一惊,卿空他们倒要看看这婆婆想玩什么把戏!
将军府的大殿内,一向不愿示人的婆婆却一直围着卿空转悠,丝毫没有闪躲的意味。“将军说婆婆向来不喜热闹,现在看来,她倒是对卿空很是特别啊!”狄风看着一直给卿空倒水的婆婆道。
“哈哈……”慕诀只是笑,从小抚养他长大的婆婆连喜好和他都那么相似,他自己对卿空何尝不特别?
而萧智则在狄风身边一直坐立不安,他看着婆婆对卿空的慈祥神情,心下则越来越慌张起来。
“婆婆这么喜欢卿空,是不是也有和卿空一般大小的孩子?婆婆还未进入将军府之前,是这往生哪个神明的亲眷?当初又是怎样的机缘巧合让婆婆进这将军府为仆?”狄风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婆婆的神情,果然,“婆婆!小心!”卿空身旁水杯内的水早已溢在了客桌上,而倒着茶的婆婆却丝毫没有察觉,直到慕诀惊慌的声音传来。
“宫主,有没有烫到哪里?”婆婆却赶在慕诀之前询问卿空道。
“婆婆,这杯盏离我还有些距离,不必这么紧张!”卿空看向客桌上溢出的水,再看看婆婆那一脸关切紧张的模样,这般诚挚的在乎,让卿空一时无所适从。
“我……我……”意识到自己有些紧张过度的婆婆一时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而站在她身后的慕诀疑问的神情也显而易见,婆婆向来稳重,今日这是怎么了?
“宫主,恕老奴失礼,实在是狄风王者问到了老奴的伤心事,老奴既无孩子,夫君和家人也都已经亡故,能进这将军府的亲眷,家里都是立过军功的,想必宫主一定知道,那军功是用性命残忍换得的,所以老奴才会如此失职,更不敢奢求能有一个像宫主般的孩子!”婆婆跪倒在地,言语恳切,让人动容。
不等慕诀去搀扶,狄风便抢先道:“婆婆如今心性这般淡泊,想必年轻时定是个一心为了夫君家人的妇人,只是婆婆既然如此与世无争,为何对卿空的宫主身份却知道的这般清楚呢?”
700多年前,复央登上王位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禁止任何神明再谈论卿空,盘旋殿宫主的身份若不是前朝之臣,根本就无人知晓,更何况是一个久居将军府,对一切都好像不在乎的妇人!
况且,如今她早已是哀乐王后,除了她身边亲近的神明,还有谁会这么称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慕诀对卿空的在乎,即便他再想念,在囚禁的700多年想必也未曾和任何神明提起过她,即便是抚养他长大的婆婆。栗子网
www.lizi.tw卿空700多年囚禁的时光,正是慕诀立下战功,奠定今日地位的时刻,和婆婆也是聚少离多,这婆婆又怎会对卿空这般了解,她眼神里有对卿空不加掩饰的熟悉。
而站在婆婆身后的慕诀一脸诧异的表情也证明了狄风的猜测。
他自幼由婆婆抚养,对婆婆的过去却一无所知,婆婆心性不喜与人交流,所以对婆婆曾经的亲人,慕诀也无从得知,今日由狄风提起,再加上婆婆对卿空态度的特别,“婆婆是否认识什么故人和卿空有所关联?”慕诀自然不会怀疑到袭照国之事上,但眼下这般古怪到底是为何?
婆婆听慕诀这么问,立刻再俯下头跪拜,却再无言语辩解。
慕诀上前扶起婆婆,也不再逼问,在天际活了亿年,若真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在常理之中,眼下她不愿说便不说好了,日后再好好问便是。
“婆婆也不必这么紧张,只是卿空容颜在这天际,恐怕没有谁能媲美,所以看婆婆竟有熟悉之感才觉得有些奇怪!想来婆婆在天际的时间已有亿年,身边又没有孩子相陪,一时对卿空亲近也是正常之事!婆婆抚养将军长大,刚刚那一番话是我失礼了!”眼看着婆婆快被逼得招架不住之时,来缓和劝解的竟是狄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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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智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被狄风抢先道:“婆婆此时心绪定无法疏解,将军好好劝劝才是,萧智来过几次将军府。想必对将军府也算熟悉,就由着他带我们出去走走吧!”
狄风此话一出,婆婆自然更加紧张,狄风的意图那般明显,这要是由着他们自己出去走,万一查出了些什么,岂不麻烦!
“将军府按照行军之法布置。若无人带路很容易就绕在一处!”慕诀担心道。
“无妨!我们说是出去逛一逛。实则就在这大殿外,并没有想要走远的意思!”这最后一句,是狄风故意说给婆婆听的。
慕诀自然点头答应。婆婆虽抬眼看向狄风,但既然慕诀已经答应,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这将军府内。他们要真想有目的的找些什么,没有仆人带路也绝非易事。就算狄风有植物可以探路,可这人总是跑不掉的!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出大殿,萧智立马质问起狄风来,“这将军府外你拔腿就跑。栗子网
www.lizi.tw这婆婆又怎会突然出现在将军府外?这大殿内是你一直逼着那婆婆现行,她快招架不住,要实情相告之时。你又突然替她解围,将我们两个引到这大殿之外。凭你的灵物只能探个地形,探到地形我们又不能出入自如,现在这婆婆已经有所防范,下次再来恐怕就难了!”
卿空和萧智则一齐看向狄风,空有将军府的地图,如今又打草惊蛇,眼看着刚刚大殿上绝好的机会又放弃,如今却又跟慕诀说好只在大殿外不走远,狄风的确该好好解释一番。
“将军府外我之所以要跑,是我的灵物被那婆婆发现了,好在我闪躲得快,否则非被抓了现行不可!到时候看你们如何解释!”
“你那灵物透明迅速,我都看不出个究竟来,那婆婆怎会察觉?”萧智看到狄风那闲散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婆婆神术又不高强,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就察觉到他绿言王者的秘传神术的?
“你是在怀疑我的神术还是立场?”眼看着话题又要偏向争吵,卿空及时瞪了狄风一眼,狄风深咽口气,“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我那灵物之术绝对不比卿空的千颜慢,虽那短短时间,却探到了那婆婆的住所!”
萧智和卿空皆一惊,如此复杂的将军府布局,狄风的灵物竟能如此迅速的查探出婆婆的住所!
“其实灵物也没这么厉害,只是婆婆的院子里有灵物熟悉的东西罢了!”灵物熟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狄风不得而知,但看她对卿空的古怪神情,那东西一定和卿空有关!
“卿空?”萧智问道。
狄风点了点头,“一定与卿空有关!只是灵物再探之时被什么挡了回来,想必这也是婆婆察觉到异样的缘故。这也是为什么她神术不高,却能看到我灵物,并且出现在将军府外的原因!”狄风故意将后面的话咬重道。
萧智自动忽略到那两句话,狄风则继续道:“我逼问那婆婆,她的反应你们也看到了,定有古怪!她是将军府的老人,虽说宁可错怪也不能放过,但是确保万无一失也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不快,毕竟她和将军的感情如同母子!”
“这也是你为何要替她解围的原因?为了不让慕诀难堪?”卿空接过狄风的话道。
“不错,如今既然已经确定婆婆脱不了干系,至少袭照国之事已经有了进展,但婆婆在将军府这么长的时日,不可能一点提防都没有,一时半会我们也不可能查出些什么!就算她现在有了防备,但摸清了将军府的布局,总能找到机会再来的!”
“这也是你为何留出时间单独让慕诀劝解婆婆的原因?我们虽不能在这将军府内自由出入,但总能借着你的灵物将慕府的地图刻在你脑海之中,之后我们再找时间来探?”卿空问道。
狄风则点头默认。
“既然这样,那你还不快点!还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到时候慕诀他们出来,你还有时间么!”萧智则呵斥道。
狄风一边重新启动灵物,一边在心里诅咒萧智,刚刚那番话明明是萧智自己问的!
等到狄风收集好慕府的地图,慕诀和婆婆也紧跟着出来了。
“婆婆也不必放在心上,他们向来有口无心,并不是故意要惹婆婆不快!”卿空上前劝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明明是因为怀疑婆婆和袭照国有勾结,才来一探究竟,但婆婆看着她的眼神那般真挚熟悉,眼下既然还未确定事情真伪,卿空觉得自己劝上一劝总好过让她平白受委屈。
虽然以狄风的灵物,婆婆的嫌疑已经很确定。
婆婆听到卿空的劝说,抬头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呆滞,而后竟转到一边抹了抹眼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婆婆……”慕诀担心的看着她,转而再看向卿空,狄风刚好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于是顺水推舟道:“既然婆婆觉得王后投缘,不如让她先送婆婆回去吧!”
卿空自然瞪了狄风一眼,如此羊入虎口的事婆婆怎么会答应!
“好!”没想到婆婆竟如此答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好什么好!天色也不早了,我和姑娘还有些药需要配制,今天也只是路过将军府,改天再来吧!”萧智却阻止道。婆婆答应的这么爽快,而以他们的判断,这婆婆肯定有鬼,这时候让卿空单独跟着婆婆,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无妨,婆婆的院落虽然离这里较远,但是有捷径可走,耽搁不了多少时间,要是不急,就留在这里用完晚膳再走吧!”慕诀对萧智说道,他心下觉得今日他们的表现都有些奇怪,萧智应该是故意带着卿空来见他的才对,为何又急着要走?而狄风对婆婆处处紧逼,他本以为是将军府外交手的误会还未解开,但从平日里来看,狄风也不是这般斤斤计较的神明。
“嗯嗯,对,我们不急,用过晚膳再走,王后先去送婆婆,将军去准备晚膳就是!”狄风立马回慕诀道。他知道萧智在担心什么,可是以卿空的神术和聪慧,婆婆光以一个追踪术怎会是卿空的对手,婆婆如今对他们有了防备,可是卿空何尝不是有备而来,萧智也太紧张了一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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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眼看着能直接探一探婆婆的院子,离袭照国突袭往生一事的线索又近了一步,又何必再找下次机会!
“那我就先回去了!姑娘,你走不走!”萧智却直接急躁了起来。狄风冷眼看着萧智,这老头今天紧张的有些过头了。
慕诀也是一愣,虽说萧智和狄风向来吵闹不断,但这般严肃的发脾气倒还真是第一次。
“老头,我先送婆婆回去,你和狄风就在将军府用膳吧!配药的事我们用膳后再配制也不迟!”配药的事卿空自然是配合萧智胡诌的,她此举是想让萧智放心。就算婆婆想要背后弄什么动作。以她如今神术,也绝非会轻易被害。
萧智还想说些什么,卿空却直接陪着婆婆走了。“老头。你今天的表现有些奇怪啊!那么紧张干什么?”狄风特地和慕诀拉出一段距离后问萧智道。
萧智一反常态的没有回应狄风,要是在平时,他一定会说狄风多管闲事。
“以她如今神术你实在不必如此担心,更何况她又不是青禾。栗子网
www.lizi.tw以她的聪慧,没有谁能害得了她!更何况这将军府内。想必婆婆也不会真的下手!”虽说萧智今日态度恶劣,但是狄风还是劝道。
而萧智依旧只是皱着眉,并没有言语。
通往婆婆院落的捷径倒很是宽敞,卿空以为婆婆少言寡语。没想到这一路,婆婆倒问了她不少问题,虽说问题都有些奇怪。例如:
“宫主700多年的四方时光过得是不是很辛苦?”
“嫁给亦王以后,亦王待你可好?”
“身体这些年是否无恙?”
这般关心的模样。如何都不像是要害她。只是送到院落门前,婆婆的警觉倒是十分明显,卿空干脆直接道:“我陪婆婆进去坐坐吧!”
“老奴的屋子寒酸,宫主还是不要进去了!”
“你是将军身边可以信赖之人,屋子怎会寒酸?莫不是婆婆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或者是不想公诸于这天际的?”既然婆婆早已知道他们是故意闯入将军府,也知道他们直奔她这个目标而来,眼下这院落没有第三人,她故意将卿空引到这里,此刻不有所解释,还更待何时?
婆婆先是一愣,而后说道:“今日我不知道你们为何要擅自闯这将军府,以将军对你……以宫主的身份,完全可以吩咐将军,实在不必多此一举!让老奴不解的是,为何你们直冲老奴的院子而来?”
狄风的咄咄逼人步步为营,想必这婆婆早就心知肚明。
“婆婆既然知道,那将军府外为何还要帮我们隐瞒,你若当场揭穿我们,以慕诀对你的敬重,想必这将军府今日我们未必就能进来!更何况,婆婆明明有机会不带我来这院子,为何却一口答应,没有半点推辞?这与婆婆平日里的不喜与人亲近可是一点都不像!”
“老奴一直听说宫主心性淡漠,今日对我这婆婆何尝又和平日里像了!”卿空微微一怔,她的确心性淡漠,若不是此事关乎往生和复央安危,她定不会来追究,可是这些婆婆又是如何得知的?
“婆婆看似喜幽静,实则对往生前朝之事倒是清楚的狠!”这婆婆能探得自己的底细,那勾结袭照国之事她自然脱不了干系了。
“往生前朝?我是对宫主的事关心,可往生前朝之事我却向来不愿打听!”婆婆略显诧异的看着卿空,那一瞬,看着婆婆有些浑浊的目光,卿空觉得他们有哪里推测错了。
“婆婆自然可以这么说!婆婆也可以向我解释,这院落你之所以不想让我靠近的原因是你向来不喜喧闹,而非里面藏着你和袭照国勾结的证据!”卿空有片刻怀疑他们的推测,可是狄风的灵物在这院落探得和自己相关的东西,这婆婆对自己又那般反常,她还是收起了不忍之心,边对婆婆说着,边往院落走去。
婆婆却也没有拦着她的意思,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我的确不喜喧闹,但并不是要向你隐瞒什么,我不知道什么袭照国!”而婆婆接下来的话卿空并没有听见,因为她已经走到了寝室内,正如狄风的灵物所探,她也是寻着和自己相关的气息而去,而这气息就在这寝殿内。
她是千颜的主人,狄风灵物能探得的,她自然也不会逊色。
而卿空听不见的婆婆那句话是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与你为敌!
而此刻站在寝殿的古朴石床前,卿空想婆婆果然没有骗她,这寝殿的确寒酸,而暗格内的画像也很好的解释了婆婆看向她时熟悉的眼神。
因为画像内的女子一袭浅蓝袍子,笑得调皮狂妄,容颜在盛开一地的千颜里很是好看,只是画像里的女子还是少年模样。
这是700多年前,她生辰的那日。(。)
ps:(无文祝书友平安夜快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时复央正冲她走来,那模样,她只会对复恒和复央如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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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生辰,她被百年囚禁,心性由此大变,复央后来登基为王,复恒彻底的消失在天际,这副画里,有她最后纯粹的快乐,即便后来复央接回她,即便她和复央之间的感情再无变化,她也终究不是当年的复卿空了。
“宫主……”婆婆想过无数种卿空看到这副画的神情,可如今这般淡漠的模样还是出乎意料,这些时日她的心里有多少百转千回,才能从当初的一脸笑容变为如今冷静淡漠的模样。
这画像前的她此刻心里怎会平静如水,可是她再也不是受复恒庇护的孩子,复央也不能全然顾着她,所以这副疏离的模样是她护着自己的铠甲。
只是这厚厚的铠甲里,有多少她已经说不出来的情绪。
“这画像?”卿空却只淡淡问道。
“这画像……这画像是将军700多年前绘制的,我……我……容颜如此绝世的女子,即便是天际也不多见,所以我便私藏了起来,将军视它为珍宝,可是那700多年他忙着征战守卫边界,回这将军府的时间是少之又少,所以这画像才会在我的寝室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婆婆吞吞吐吐的模样恐怕是因为偷拿了慕诀的画,怕他怪罪,700多年前?那一地的千颜花地里,向她走来的复央身后的确跟着一个少年,样子也很是好看。
所以悬崖顶慕诀的一番倾心倾述不是心血来潮,而也是700多年的想念。
所以他救她出四方牢笼,在700多年前就已经注定。就像时间再长,复央也会下令带她回往生一样。
“婆婆这般害怕神明靠近你的院子。连仆人也很少出入,就是为了这样一幅画么?”狄风灵物探得的气息想必就是这幅画,而婆婆一直想要隐瞒的并不是什么勾结袭照国之事,而仅仅只是这幅慕诀珍重的画卷。可正因为他用性命征战换取的是画中神明真实的自由,竟连自己珍重之物都不能保存。若让慕诀得知,想必他会怪罪婆婆,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探测将军府的地图。处心积虑的要来婆婆的院落一探究竟。而婆婆一再配合,并不是藏着什么惊天的勾结秘密,只是一次乌龙事件而已!
“是!我怕将军怪罪。但又怕将军看不清身份!”卿空如今已是哀乐王后,即便慕诀再倾心,也终不可得,婆婆看着他长大。自然不希望他自毁前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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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婆婆何不将此画一毁了之!若是没了这张画。今日婆婆又何以会受到这般委屈!”
“宫主绝非绝情的神明,自然明白,即便画能一毁了之,可将军心里的记忆谁也抹不去。与其如此,不如老奴替他守着!受点委屈又如何?比起将军这些年所受的煎熬,老奴这点委屈根本算不了什么!何况勾结袭照国之事越是重大。宫主越不可能草草了之,以宫主的心性。自然不会冤枉了老奴,让老奴平白受委屈!”婆婆说的笃定。
“婆婆凭画像对我有几分熟悉也是自然,就着慕诀的关系多有了解也是可能,只是仅凭画像,婆婆怎知我定不会冤枉你,我的心性?想必在这往生,能跟婆婆说我些好话的神明并不多!”婆婆的信任让卿空有些恍惚,700多年前,连复央都下旨往生不能再谈论她,700多年后,复央执意立她为后,天际之谴也因她而来,往生臣民对她的评价,想必绝非婆婆这般信任仁慈!
“将军能如此痴心以对的女子,怎会是个狠毒心肠的神明?能让央王念念不忘,亦王在两国战帖已下的情况下还是力助往生的神明,又怎会是闲言碎语中的模样!”婆婆的信任如旧,所以将军府外她仅凭容颜便识得卿空,接下来故意帮着他们也是因为这份信任。
“婆婆帮我,仅是因为将军么?仅是因为这幅画像么?婆婆看我的样子,明明就像看到故人一般!”将军府的大殿,慕诀如此问她时,她也并没有否认,况且婆婆看向卿空的模样,绝不是这么简单,这也是卿空非来这院落的另一个原因。就如狄风所说,无论是千颜,还是天际之谴,又或者是还愿石,仿佛一切都是围绕着她而来,婆婆在天际活了亿年,认识的故人中有和卿空相关联的也没什么奇怪。
更何况她虽深受复恒宠爱,却不是往生王室血脉,是不是她的亲生爹娘的身份能让她知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天际千年,她从未想过要去找寻身世之谜,以前是因为复恒就是她的爹爹,给了她所有荣华宠爱,如今这桩桩件件似乎都和她与生俱来的身份有关,眼下往生将士受难,往生深陷内忧外患之中,若她的身份之谜真的能解开这些疑团,倒真的可以如狄风所说,探个究竟。
天际千年,她第一次真切的动了这个念头。或许在这探寻的过程中,她也能找到关于复恒消失的蛛丝马迹。
找到爹爹?这个念头一旦在脑中出现,她便不由得开心了起来。
“宫主的确长得和我一位故人相似!只是故人已逝,况且故人曾有些交代,望宫主见谅,老奴不便多说。”
“婆婆,你那故人可有孩子?”那急切的模样不同于平日里的淡漠,却也并不浓重,虽血浓于水,她却由复恒抚养长大,更何况,以复恒对她的宠爱,只会比亲生爹娘更甚。
“宫主容颜倾世,我那故人倒非宫主这般容颜,只是那眉眼调皮的模样很是相似。那故人在山水灵气中长大,并非天际族人,宫主身份尊贵,即便她有孩子,也不会像宫主般受尽荣华!既然复恒老王者从未亏待宫主,宫主对身世又何必耿耿于怀!”婆婆说这些时,眼神里那对卿空熟悉的光芒暗了几分。
“婆婆这般说就是觉得我多少和故人有几分关联,婆婆的故人已逝,到底是怎样的交代让婆婆连故人的名字都不能提及?我若真和故人有关联,婆婆难道不希望故人之后能认祖归宗?”卿空看得出来婆婆明明知道些什么,只是碍于种种原因,不愿据实已报罢了。
“故人给老奴的交代只是希望她的孩子能在这天际安乐一世,她的名字不是不能提及,只是说了宫主也不会知道,天际微不足道的一个外来者,逝去以后便像没有来过一般,宫主不必为此多加思虑,安心做哀乐王后便好!”这规劝的言下之意是不愿提及那位故人了。(。)
ps:(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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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虽没回头,却兀自笑了起来,那稀疏的皱纹里有些许欣慰。
“卿空!”将军府大殿外,慕诀正守着她回来,看见她后的欣喜若狂一点都不像是个征战多年,见惯生死的将军。
卿空看着无比欢喜的他只是轻轻笑着以作回应,700多年前,他画下她的笑容时,可曾想过如今她这般模样?
“王后!”
“姑娘!”狄风和萧智见卿空一脸淡漠的模样,立刻从餐桌上弹了起来,但碍着慕诀的情面,也不好直接问婆婆勾结袭照国的证据是不是找到了。
“先用膳吧,想必你也饿了!”不等其他人开口,慕诀便对卿空说道。卿空也不加推诿,这一餐用的异常沉默,用膳结束后慕诀自然多加挽留,可是一向帮着慕诀的萧智此次却比卿空还着急,慕诀一人自然敌不过今日古怪执拗的萧智、仿佛要出去撒泼的狄风以及比平日里更淡漠的卿空,所以也只能任由他们离开了将军府。
他们三人刚消失在慕诀视线里,婆婆便拿着慕诀的斗篷出来了,“将军府虽不比边界寒凉,但往生常年的气候还是注意保暖的好!”
“婆婆此刻心情可好点?”慕诀顺着婆婆往将军府内走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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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好了,多谢将军挂念!”
“我视婆婆为母,自然希望婆婆不受委屈!”
“算不上什么委屈,只是他们对我有些误会罢了!将军,只是可惜了……”后面的那句。婆婆只是小声呢喃,所以慕诀并未听的真切,于是回过头来看向婆婆,想寻个究竟。
“没什么,后来宫主送我回去的路上我已经解释清楚了,将军也不必再挂怀。”婆婆一语带过,有些情绪不说也罢。她只是替慕诀可惜。可惜了如此般配的眷侣。即便他痴心700多年,依旧也不会有任何结局。
现在她若再提及,也是什么都不能改变。只是早已注定的命运,不会就此甘休,她又何必多此一举。慕诀700多年初见卿空,救她出四方牢笼。对她念念不忘,何尝只是一厢情愿。不过是在千年前,早就刻下的宿命罢了。
只是可惜了,命里注定的感情,却从未想过如此复杂。
“婆婆。小说站
www.xsz.tw我不可能不挂怀,你为何会称呼她为宫主?以婆婆淡泊的心性,对往生前朝应该毫无了解。700多年前央王已经下旨不能再提及她,所以宫主名号。唯有前朝的臣子才知道,就算婆婆年事已高,应该知道天际事关王权的大事,可婆婆抚养我多年,从未见您对前朝之事有丝毫兴趣,况且,这700多年我很少会回到府邸,更不可能是我跟婆婆提起卿空,那卿空的宫主名号,婆婆对她那么奇怪的眼神又是何故?还有,狄风和萧智虽然闹腾,却从不惹是生非,今日对婆婆的敌意却这般明显!婆婆所说的误会到底所为何事?”
慕诀的一席话让婆婆震的不发一言,而往盘旋殿去的狄风却很是欢喜雀跃。
“卿空你走这么远都不说话是不是怕慕诀将军一直看着你?”狄风话音刚落,萧智则立马递来一个白眼。
“瞪什么瞪!还没问你今日是怎么回事呢,你不是向来要撮合将军和卿空的么?为何今日这么猴急的要走?”狄风退回和萧智一般距离,卿空走的太快,他跟的实在费力。
“关你什么事!”萧智说完便不再搭理狄风。
“你今日怎么这么无趣,逗你你都不跟我急!”狄风又转而向卿空,“你跟婆婆去了她的院子,可找到她和袭照国勾结的证据?”
“哪有什么证据!”卿空瞬间提高了声音,她知道狄风一定会追根究底,可是这根本就是一个乌龙事件。
“啊?就算没证据,你急什么?你查不出个究竟不还有我呢么!再说我们现在手上还有将军府行军的地图,凭着我的灵物任它再复杂的地形,我也能探出婆婆的住处!”
“用不着你的灵物去探!它之所以会顺着那熟悉之物找到婆婆的院子,是因为那熟悉之物是我的画像,我跟你走这么近,再加上我生来便能掌控千颜生死,你的灵物对我有些亲近之感也没什么奇怪!那画像本是慕诀之物,她怕发现被慕诀责怪,所以才会明明知道我们因她而来,却还是护着我们!至于她对我的态度,也不过就是因为在画像上早就见过我罢了!她还说我长得有几分像她的故人!但故人姓谁名谁她却不愿意说!”
卿空的一番话,萧智的神色却变了几变,从紧张到轻松,不过瞬间又将这种种情绪又隐藏了起来。
“画像?你的画像?慕诀将军所画?这倒没什么奇怪,他本来对你就倾心!只是这婆婆藏着你画像干嘛?故人?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一点吧!老头,是么?”狄风故意问在一旁沉思的萧智道,脸上狡黠的神情再明显不过。
“什么叫他本来就对我倾心?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怎么知道的?”慕诀对卿空自然不同,可是明确坦露心迹也唯有悬崖顶半夜的那次。
狄风知道自己说漏了嘴,那日若不是他和萧智躲着偷听,他自然不会说的这么绝对。“这有什么难?慕诀将军对你的好那么明显,更何况不还有还愿石,你要不是他钦慕的神明,这还愿石怎会只有你能碰?”还好狄风反应灵敏,不过同是偷听者的萧智好像并不怕卿空知道,在一旁依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算我的灵物是因为画像才探得的动静,可是以那婆婆的神术,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才能将我的灵物挡了回来?”狄风是绿言王者,天际植物尽在掌握中的神明,别说那婆婆神术不高,就算高,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将他的灵物挡了回来。
“再说,到底是什么故人这么神秘,竟能和你长得有些相似!这天际竟然有我不知道的事?”狄风对此倒是十分有兴趣。
“这也正是我要和你商量的!”卿空话刚出口,狄风便打断道:“我知道你要和我商量什么,你是想让我告诉你,你的身世,这样你便可以得知你和那婆婆的故人,或者说是那婆婆到底有没有关联!”
卿空和萧智此刻看向狄风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早在盘旋殿前见过你之后,我便探测过你的身世,绿言记载盘旋殿宫主生来便能掌控千颜生死,既然见到了真尊,我自然会有好奇心!”狄风依旧一副闲散模样,早在卿空替他解围之时,他就已经探测过卿空的身世!
“既然如此,你直接说了不就好了么!还让我们这么大费周章!”萧智虽如往常一般责备狄风,言语里倒少了些底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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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探测过不错,可是一如所获!除了你们都知道的百年囚禁,其他没有任何记载,无论灵物如何收集,卿空未出世前的消息就像是被抹掉了一般,什么都没有!”狄风微微皱眉,这正是他起初跟在卿空身边的原因,天际这么多神明,唯有她的身世在绿言国还成谜。
卿空诧异的看着狄风,越是如此,她就越要探个究竟了,这一切仿佛与她的身世都息息相关,更何况,探究身世之谜也是眼下唯一能找出复恒的办法。往生局面如此不利,若复恒在,一定会好上不少,如此复央也不必这么辛苦了,她回哀乐也能回的安心。
萧智却在一旁偷偷的松了口气,而这一切,狄风却尽收眼底。
“想必你也想对这么奇怪的神明身世一探究竟吧,绿言国通晓天际奇闻的名声总不能毁在我一人手中!”卿空笑的有几分狡黠。
“这么说你是想要和我走这一趟了?”狄风早就想带卿空在绿言国的预言湖泊探测一番,到时候有预言湖泊这个神物坐镇,卿空的身世自然能探出究竟。栗子小说 m.lizi.tw再说狄风也有些时日没回绿言了,虽说绿言国他只要养活自己就好,可是绿言皆灵物。他总要回去看看它们是否安好。
“当然!去盘旋殿叫上青禾,即刻启程!”卿空答道。
“好!”狄风自然很是欢喜,可一旁的萧智却焉的不行。
到了盘旋殿后,卿空自然要和复央告别,但此去只是探测身世,又不是回哀乐国,复央自然不会多加干涉。只是趁着这段空档。狄风倒要好好地和萧智聊聊——
“老头!我觉得你和那婆婆是不是有同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萧智听了自然皱了皱眉,可神色明显有些异样,看来狄风猜测的不错。
“你是绿言王者。真想知道些什么,直接让你的那些灵物却探便是,来问我干什么!”
“什么事都让灵物去探,那要我这么聪明干嘛!更何况这灵物虽颇具灵性。却无感情,所以对感情之事自然无法探测!所以……你和那婆婆……是不是……嗯?”狄风看向萧智的神情既狡黠又有些幸灾乐祸。
“嗯什么嗯?我和那婆婆从不相识。没你说的那些事!”萧智将对狄风的嫌弃表现的十分明显,这倒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什么事!难道被我猜中了?亿年前,你和这婆婆有情。但碍于种种因素,你们并不能在一起。小说站
www.xsz.tw所以婆婆带着你跟她的孩子隐姓埋名,最终落脚在将军府!后来又因为一些因素。婆婆未能保护好你跟她的孩子,所以一直心存愧疚。直到见到慕诀将军的那副画像,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是往生宫主,享尽荣华,但又突然被囚禁在四方牢笼,所以终日以泪洗面,唯有画像能让她心安!直到前些时日,她在将军府里见到了你!瞬间回忆涌上心头,今日又见到了卿空,你们终于一家团聚,所以婆婆才会在慕诀将军面前失了分寸!可是试问哪个母亲看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还能隐忍深藏!老头,我说的对么!”
狄风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十分顺畅的说完了自己的猜测,而全程,萧智都嫌弃的看着他。
“狄风!绿言王者!我看你真是孤独惯了,谁说你的灵物不能探测感情?你对我的感情之事都能想的如此惊心动魄,你的灵物平日里怎会去关心什么各国大事!怪不得绿言这么多年依旧是个小国!劳烦你费心了,替我编了这么精彩的故事!你是想说卿空是我和那婆婆的孩子?我倒是想在我这把年纪有一个像卿空那般体贴安静的好孩子,可惜我没这个福分!”萧智气的连半白的胡须都快直了起来,他的确有心事,却没想到在狄风眼里竟如此粉红!
“也是,你和婆婆虽这把年纪还如此矍铄已经不错了,但比起卿空那绝世的一张脸还是差远了,她要真是你们的孩子……”狄风认真的看了萧智一眼继续道:“绝不是今日这番容颜!”
萧智只狠狠地瞪了他几眼便去收拾药箱了,懒得和狄风争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
只是想起婆婆对卿空的神情,他心里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只是现在还不知道那婆婆是敌是友,所以此事他决定还是暂且不跟卿空提起,以卿空的心性,萧智怕她多想无益。更何况之后的事萧智也并不能确定,既然要去绿言国探个究竟,到时候自然会有答案,待到确认无疑之时,他再说自己的猜测也不迟。
而将军府内慕诀正在寝室内想着婆婆跪拜在地的那一番话,他知道婆婆定是知道些什么,只是她不愿说,他当然也不会勉强。
以他对婆婆的了解,自然能看出婆婆今日的异样,所以他追问婆婆到底是什么误会,能让一向躲着众神明也不愿滋生任何小事的婆婆被萧智等人盯上。
“在宫主口中得知,他们觉得我和袭照国有勾结,所以特来查探!”婆婆跪倒在地,实情相告。
“和袭照国勾结?将军府是边界到盘旋殿的必经之地,可是当初袭照国攻到盘旋大殿之时,将军府内的将士竟无一人察觉,他们怀疑将军府内有奸细,倒是正常。”慕诀看向跪倒在地的婆婆。
“我从未向将军说明过自己的来历,绝不是因为我要借着将军府的便利替他国谋划什么,只是我真的有难言的苦衷。我若真和袭照国勾结,何以要筹谋两千多年?还要将你抚养长大?有你在往生,便是往生军力最大的后盾,我若真有心勾结,为何要替袭照国制造这么大的麻烦?”
“可是婆婆,袭照国攻击我盘旋大殿之时,趁的就是我不在往生之时!”
“还望将军明鉴!我绝非如此卑鄙之人,我一心只盼将军无碍!”
“起来吧!”慕诀伸手将婆婆扶起,婆婆是不是勾结袭照国的神明他自然清楚,他是往生的第一将军,自己身边神明的底细他自然会盘查清楚,即便是抚养他长大的婆婆。
“婆婆是藏了卿空的画像,才让他们如此误会的吧!”慕诀其实早就知道卿空画像“遗落”在了哪里,那是他心爱之物,怎会毫无察觉的丢弃,不过是他需要一个可靠之人帮他保存罢了!
婆婆刚想请罪,慕诀立刻阻止道:“婆婆不必担心,婆婆一直用心守着那幅画,不曾有半点松懈,我自然放心,并无责怪之意。只是婆婆的故人和卿空到底有何关联,婆婆既然不能说,我也不会勉强,但我知道,婆婆定和我一样,即便牺牲性命,受尽委屈,却也还是会守护卿空,所以勾结袭照国之事,婆婆自然不会是奸细!”
他查探婆婆的底细,却找寻不出任何和婆婆相关联的神明,婆婆的过去仿佛被人可以抹掉了一般。
只是她对卿空画像都那般小心翼翼的守护,看见卿空时情绪的失控,是多年来毫无防备的关心呵护,所以她才会对卿空的过去略知一二。
他身边的仆人,怎会有对卿空不利的神明。
只是婆婆最后劝诫他道:“将军,宫主如今已经要探寻自己的身世,有些姻缘是命里注定,到时候还望将军不觉得时间错乱可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言国外,萧智看了看那些越发繁盛的植物,又看了看狄风,疑问的表情十分明显。栗子小说 m.lizi.tw
狄风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快速往里走去。
卿空看狄风如此慌张,便问一旁的青禾道:“有什么不妥么?”虽跟着狄风越往内走越深邃,但是通晓天际各国之事的绿言国在布置上自然不会和一般的国度一样,这一路也没发生什么异样,为何这都到了狄风的家门口,他却紧张了起来?
“上次我们来绿言时这国门前的植物虽斑斓多姿,却远没有现在这番长势!”
“这不是挺好么?狄风在哀乐和往生都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他的这些灵物自己还能长的这般好,他不开心反而紧张什么?”卿空看向萧智,本想着萧智一定会取笑狄风而附和自己,没想到萧智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想来这一路萧智沉闷的奇怪。
“灵物之所以是灵物,是它们有着天际的灵气,知道自己所处位置决定了长势如何,像这般不受控制的疯长,定是我预言湖泊有了大动静,这天际有大事即将发生!”狄风虽一路狂奔向预言湖,可卿空那番言语他实在忍不住要反驳一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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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卿空故意答道,既然是异象,她自然知道关乎天际大事,只是一向闲散的狄风这副焦头烂额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看着实在有趣,不过平日里时刻盼着他有这一刻的萧智此刻却紧随狄风身后,天际大事定和王权息息相关,这老头对王权之事这般上心,卿空也是第一次见,她立刻纵身至狄风身后。她倒要看看这预言湖到底预测到了什么大事,让这个闲适了几千年的绿言王者这般紧张。
而青禾此刻只得眼巴巴的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三个神明,他们轻轻松松就飞行数百里,可曾考虑过她一个神术不高的小花妖的感受!
上次萧智依照卿空的嘱托来绿言之时,这湖泊静的连波澜都没有,斑斓的枝叶掉落在这湖面之上就如平地起风般短促,可是眼下的预言湖泊却沸腾至极。周遭的灵物皆以疯长之势蔓延着。将湖泊隐藏在内里,唯有白色蒸腾之气往上挥发,让这个本就是绝美的仙境更加朦胧诗意。置身如画。
狄风华丽的袖袍一挥,围绕在预言湖上的灵物皆退散开来,白色水汽里的预言湖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你们在这先等着!我在绿言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番架势,万一有危险!”关键时刻。栗子网
www.lizi.tw狄风还是很有义气的。其实这句话狄风是针对萧智的,因为眼看着他就要飞跃到预言湖上了。
当然。一向只对医术痴迷的萧智这段时日经常会出其不意,比如现在他早就在预言湖之上,狄风根本就没拦得住!所以当萧智一脸错愕的看向湖面时,狄风不由分说的便责备道:“我说老头。你都这把年纪了身手还这么敏捷干嘛!,你是不是……”狄风的后半句却硬生生的被湖面上的景象给咽了回去!
“狄风,我们能过去了么?”青禾都已经赶了过来。萧智和狄风却还一副吓呆了的表情,所以卿空只得对他们喊道。
萧智和狄风却像没有听见一般。青禾向来冲动,于是便直接往狄风和萧智处飞去,“跟他们啰嗦什么,还……”青禾的叫嚣却也停在了半空中。
卿空无奈的摇了摇头,到底是怎样的景象才让他们三人如此诧异,这天际王权无非哀乐往生,大不了是哪个小国迎难而上,不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夺得了强权,可萧智好歹也在天际待了亿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预言湖面上的水汽稀疏的氤氲着,本来沸腾的湖面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清澈的倒影依旧是身后斑斓的奇花异草,繁盛雍容,花团枝叶锦簇间是一张倾世绝美的脸,即便容颜再淡漠疏离,眉眼再拒人千里,眸子里的光再寒冷,这宛如花中神女的模样和面前这个鲜活的面孔都一一吻合!
湖泊四周藤蔓交接,花瓣凋零,枝叶却交错攀长,那瑰丽迅速的构成了金黄色的字体:预言回盘旋,王者无恙。
卿空即使不看这些枝叶的轨迹,都知道接下来的两句:归还神物,是为主人!
当初她被涤泪所救,复央告诉过她,涤泪融入她身体之时,后殿被金黄色笼罩。这意味着她并非往生王室,也证明了她对复央,复央对她的感情没有任何错误,他们非血缘兄妹,她因此身世成谜。
所以复央记住了涤泪融入她身体时金黄色若隐若现的字迹:涤泪回盘旋,王者无恙。归还神物,是为主人!
一个涤泪回盘旋,一个预言回盘旋,而预言湖里显示的改变天际命运,和往生哀乐王权息息相关的神明之像竟是她自己!
一个懒于练习神术,对王权之事漠不关心,甚至一度恨它夺走了复央本能给她的陪伴和以后,这样的一个神明,这样一个连自己身世都没法清楚地知道的神明,竟是这天际命定的改变王权格局的弄潮者?
卿空轻笑,这是多荒唐的预言,突如其来的就像700多年前她生辰的那个夜晚,一向宠爱她的复恒消失,徒留她一人面对没有救她的复央和永世的孤寂囚禁!
她的不明身世总是这样兀自决定她的命运么?从千颜是妖花的传言开始,语妃便一再阻挠她和复央;他们彼此放不下,以为要厮守之时,天际之谴又无从反抗,她必须嫁作他人妇;她放开心结,想要和复央彻底告别,迎来的却是将士莫名其妙的细小伤口!这桩桩件件逼得她来探得自己的身世,想要翻遍天际找出复恒,从而解脱复央,也解脱一直心系往生的自己。
可是,预言湖里,那改变天际王权的神明,不是复央,也不是元亦,竟是向来不愿在王权里纠缠的自己!
是不是正如语妃所担心的,她的确是这天际,唯一能威胁复央往生王者地位的神明?
“卿空……卿空这不是你的影子!是这湖泊自己呈现出来的画像!”青禾言语里的哆嗦听的异常清楚。
狄风和萧智自然瞪了她一眼,这用不着她说,卿空又没瞎,自然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预言湖泊唯有在天际易权,改天换地的大事将近之时才会显像!我即位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场面,只在绿言曾经的记载上看到过此事!”如此局面,狄风也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他才会像刚刚那般紧张。栗子小说 m.lizi.tw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才多少年纪!”看完预言湖的景象,萧智又来了和狄风斗嘴的劲头。
“这预言湖可能不过是因为我第一次来这绿言,再加之我神术算得上高强,才会出此异象吧!”轻笑之后,卿空的脸色又淡漠了下来。
“我和老头上次第一次来时都未曾有这番景象啊!”青禾老实说道。
“别开玩笑!我绿言虽是小国,但这神物来头可不小,绿言的消息灵脉,天际的将来,没有这预言湖不能探测的!如今这般异象,定是有新王者即将继位!这上面已经写的很清楚:预言回盘旋,王者无恙!归还神物,是为主人!也就是说,这改变天际的新任王者就在盘旋殿,你是盘旋殿真正的主人,如今心结已解,神术高强,无论是涤泪还是预言都会将你视为主人,你不是天际的王者,还有谁是!”狄风的分析头头是道。
“涤泪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卿空却问狄风道,涤泪之事除了复央和元亦,无人得知,即便是她,都是在复央口中得知。栗子小说 m.lizi.tw
“……”狄风微微一愣,“灵物……灵物探到的!”既然无法隐瞒,还不如老实交代。
“你不是说我的身世无从探测,那这灵物怎能探出涤泪的前因后果?”
“说来也奇怪,你身世的确无从可探,但是那也只限于700多年前和你有关的神明和事。从四方牢笼出来后的事情想探出个究竟却不难!只要避开千颜,不让你发现即可!涤泪运行之际,你正在昏迷,所以你不知道……”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还打探了些什么?”卿空淡淡地来了一句,看来这绿言王者当初之所以在盘旋殿能被解围,未必就是个巧合。
狄风自然干笑着打算蒙混过去。萧智在一旁警惕道:“问你呢。你还打探了什么!”
“没什么了,真的没什么了!再说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不是!”狄风说完干咳了两声。
“那当日在盘旋殿前你是故意引起众人注意。让我替你解围,你是想试试我这个天际难得一见所谓命定的王者到底够不够格担此重任?”卿空的神色清冷,看不出情绪变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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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确如此!只是时间渐长,我真的当你是朋友!”
不等卿空应答。萧智便冷冷的来了一句,“你这绿言小国多年来从未有过任何波澜。当日各国使者都在场,你故意引起注意,对姑娘的事情又早有测算,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巴结。为了给绿言早作谋划!要真如此,你也的确得逞了,姑娘当初好心提醒你。使得绿言免于灾祸……”
“老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狄风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我是绿言王者。为绿言谋划有什么错么?我对能改变天际命运的女子有些好奇又怎么了?我若真想利用卿空强大绿言,何必要带你们来这里,将心思都放在你们眼前?况且如果真的只是为了绿言而不考虑卿空,我只需眼看着亦王攻击往生便可,何必去劝他助往生一臂之力?还不都是为了卿空!”妖媚的脸上第一次微微发红,一向闲散的王者第一次满脸怒气。
“行了,不许吵了!”卿空制止狄风和萧智道,她虽不喜狄风利用,但是他说的也没错,或许起初是对绿言记载中的她心有好奇,可是日后的种种,她当狄风是朋友,狄风也的确是以真心相待。
当日在盘旋殿前,初见狄风,看各国使者的百般刁难,狄风为千颜正名,她替狄风解难,即便如今想来,她依旧会这么做,又谈何利用?
“卿空,这预言湖里的显像虽是你,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青禾歪着头看着预言湖里卿空的显像,她根本就没在意狄风和萧智的争吵,这两人从来就没消停过,只不过是吵的厉不厉害的区别而已。
“这眉眼里的狠劲,跟卿空这副淡漠的模样相差甚远!”本在一旁生闷气的狄风答道,这张即便在平静无波澜的湖面依旧充满杀气的面庞即便也是容颜倾世,即便也是天际绝无仅有,可是这凶狠之气,恶煞之色,和卿空一贯的淡漠冷静却又判若两人。
“也就是说……在这天际还有另一个卿空?是卿空失散多年的姐姐或者妹妹,但比卿空狠辣的多,这便是卿空的身世之谜!”青禾说完立刻面露喜色,她没想到自己竟也这么聪明了起来!
而其他三人都只默默瞥了她一眼,这种旷世奇想也只有青禾说的出口,这天际若真有女子和盘旋宫主、哀乐王后长相一致,怎可千年来毫无音讯?若真有此事,天际各小国有心之人恐怕早就将这样的女子深挖出来了!还等得到他们慢慢发现?
“就算这是你绿言的异象,凭借这寥寥两句现在也不能确定什么。眼下这种局面,这消息要是泄露出去,对往生岂不是个灾难?”卿空对狄风说道,眼下往生内忧外患,她又是哀乐王后,若天际的预言是哀乐王后将一统这天际王权,那哀乐重臣怎会不利用这一优势好好将各小国归拢,到时候还谈什么天际平衡,这局面当真要向哀乐独大发展么?
“此事只会我们四人得知,绝不会泄露出去!”狄风说的笃定,萧智刚想说些什么,卿空一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多言。狄风和他们既是这么多时日的好友,又在哀乐往生平衡之事上费尽心思,他是绿言王者,这预言湖的消息本就是绿言国的国之根本,利益所在,就算狄风将此说了出去也是理所当然,他能这般义气的保证,无非就是被萧智逼急了,在证明他绝非出卖卿空而巩固自己利益的神明,既然如此,萧智若再跟他就此事争吵,未免也太伤狄风的心了。
这一向闲散的王者可以和萧智他们打成一片,但在事关绿言国威名的事情上绝不会有所闪失退步,眼下这认真的神情和微怒的神色已是最好的证明。
这样看重绿言声名的王者又怎会出卖他们呢?更何况事关往生哀乐平衡,他要真有此心,也不必在前些时日大费周章,陪在卿空身边默默调节元亦和复央的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单单只是我们四人知晓,而是我们四人都应该忘了今日预言湖发生了些什么!”卿空落在湖岸一处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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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已知道天际今后王权之命与你息息相关,你就应该迎头赶上,我知道你心性淡漠,不愿王权之争,可是天际神明皆有使命,这就是你的使命!”狄风上前劝道。
“使命?我的身世现在还是个谜,我都不知道自己来自哪个国度,我真正的父亲母亲在天际身处何位,就有所谓预言探测出我应该一统天际,独立为王么?那我现在呢?复央算什么?元亦算什么?你呢,一个绿言王者算什么!”卿空不解,她的今后若真和现在千差万别,怎会是一则预言便能随意更改的,她不是700多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她历经700多年的囚禁孤苦,心性已然大变,可预言湖里眉眼凶狠毒辣的女子,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变成那般模样。
同样是浅蓝的袍子,同样的倾世容颜,可即便是在繁花绚烂中,却兀自生出让人胆寒之气,杀戮之心只在容颜之上便能清晰可见!
萧智说她医者仁心,可那预言湖中的女子竟比复央还要威严独立,她不是那样的神明,更不可能有那样的野心!
不等狄风相劝,萧智却说道:“你的父亲母亲无论是天际哪个国度的神明,身处在何种位置,大抵都只希望你平安康乐,可是若天际之命来临,众神性命等你去保护,你的父亲母亲绝不会是推三阻四的神明!他们一定会排除万难,迎难而上!”
卿空怔怔地看向说的无比自信的萧智。栗子网
www.lizi.tw他没有反着狄风的意思,而是比狄风更加知道一般,那模样,竟和婆婆看向卿空时那般相似!
“老头?”卿空的语气里满是疑问,“你怎么了?”
萧智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认真较劲了一点,他向来只对行医救治有兴趣,若在正常情况下。这关乎王权的事他连掺和都懒得掺和。更别说这对卿空的一番义正言辞。
“没什么……”萧智无从解释自己情绪的起伏。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卿空问道,想来这一路萧智也的确有些奇怪,异常的沉默不说。连跟狄风之间的斗嘴都多有防备。而站在卿空身旁的狄风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萧智,早在卿空之前,他便觉得萧智和婆婆一定有什么地方是共通的,他怀疑过他们曾有过感情。可是这想法无疑和青禾觉得这天际有神明和卿空容颜相似一样荒谬,那到底是什么连接着婆婆和萧智共同的神经?
“我能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被卿空步步紧逼的萧智只得转过身去。栗子网
www.lizi.tw嘴里碎碎念般的重复道。
“你若真不知道,那你此刻就不会这么说了!你会说‘我在天际活了亿年!有什么我这个老头没见过的!’”卿空此话一出,青禾立刻在一旁笑出声来,萧智则被这句话堵的死死的。她那般聪慧,再多说绝对无益。
“我是有事瞒着,可我也是不得已!”萧智只能从实招来。
“那你还说我!还说的那么凶!还说我利用你们!”狄风一看。翻身的机会来了!
萧智此刻只顾卿空的情绪,哪还顾得上狄风的故意挖苦。
“你和婆婆的过去?”卿空疑问的声音越来越小。
“啊?”青禾惊呼了一声。
“我就知道!”狄风立刻来了兴致。对刚才的事早就置身事外了。
“没有!”萧智觉得自己真是百口莫辩,狄风那个八卦的神明也就算了,青禾那简单的脑子也就算了,怎么连卿空都往这上面想了。
“卿空,你若真是他们的孩子,你可能接受?”狄风特别认真且胸有成竹的问卿空道,完全不顾刚刚萧智的否定,仿佛此事本就是事实一般。不等卿空回答,狄风又立刻追加道:“刚才老头也说了,你的父亲母亲,也就是他们是希望你能一统天际,肩负起天际给予你的命定职责的,所以今日预言湖之事,我们虽不会向外泄露,但是你也应该有所准备,这往生已经岌岌可危,反正亦王又是你的夫君,以他对你那般魂不守舍的宠爱,你要真有毁灭哀乐之心,那也是早晚的事!”
“我说了我不是姑娘的父亲!跟婆婆更没有什么!”萧智急的满脸涨红,而卿空则淡漠的看着狄风,她虽对萧智和婆婆有所怀疑,但远不是狄风所想的那样。
“狄风!”卿空将狄风往身后拉了拉,对萧智说道:“我说的是你和婆婆各自的过去,是不是有什么共同的事情瞒着我!我没说其他的意思,你紧张什么!”她故意一字一字咬的清晰。
青禾和狄风则在一旁默默笑着。
“姑娘!”萧智此刻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
“要是不想我们误会,那还不赶紧说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卿空眼下那闲散表情倒是和狄风如出一辙。
“不过也就是我的猜测,是关于你的身世!”萧智向卿空说道。
卿空明显一愣,狄风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
“婆婆说你长的有几分像她的故人。”萧智继续道。
“婆婆所说的故人你也认识?”卿空急急问道,若真如此,这个故人定和她血脉相连!
“若是同一个,自然是认识。不仅认识……”萧智看了看卿空,而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不仅认识,而且十分相熟。她心性调皮活泼,不是这天际神明,只是一界花妖,却是花中神女,能掌千颜生死!”
这神女,萧智曾在悬崖顶上跟卿空提起过。
“我和她相识在哀乐悬崖顶,彼时天际无国,第一大国的哀乐当时都未成立。当时我虽游历无数仙境神境,见过众多容颜姣好的女子,可即便天际,也无任何神明可与她相比,她的那股灵性,唯有千颜神花能有一丝气韵!你容颜比她清丽,可眉眼神韵却极其相似……而和她不像的那些……和秦天云将军却如出一辙!”
即便只是猜测,可此刻卿空听来,却是自己爹娘的形容,血脉相连是不是即便没有任何凭证,仅凭本能,便能确定一二!
“你说的神女是萧悟之?”狄风曾在绿言记载中见过这个名字。之所以印象这么深刻,一是她姓名由天际神医圣手而来,而是因为她是秦天云将军之妻。
她非天际神明,却与当时盛名无神可比拟的秦天云将军相爱,成就一段好姻缘,却也因此引来了天际第一场天际之谴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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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智诧异地看着狄风,当日在悬崖顶说起他和萧悟之的过去之时,狄风并不在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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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用这种神情看着我,我没偷听!如今虽然没有神明知道萧悟之神女之名,可是在亿年以前,谁不知她和秦天云将军的姻缘!她非天际神明,却助秦天云将军征战疆场,为哀乐构建了深厚根基,所到之处,从不伤及无辜,若真要说起来,当年他的盛名恐怕连元垳和复恒都不能比!绿言记载天际奇事无数,能让我敬重的神明,他们这对夫妇绝对排在首位!你是说卿空是他们之后?”狄风问道,脸上惊喜的神色显而易见,若真如此,那卿空生来便能掌千颜生死,对神术超凡的习练天赋,便也有了再好不过的解释。
“亿年前,秦天云将军受天际之谴,我去照顾过一段时日,只是天际之谴即便凭我的医术也是无计可施,只能让他少受些痛苦,后来的事想必你比我清楚,这天际无数神明皆自愿为他吸附天雷针,当时哀乐国已经成立稳定,往生也因势而起,各小国也纷纷出现,绿言便在其中!”萧智没有直接回答狄风,可谈及绿言,狄风的神色变了变。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啊,我的确应该比你清楚!若不是当初卿空提醒,我又凭着灵物探测了一番,否则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当日我父王和一国子民皆是自愿为秦天云将军丧命!”他对哀乐本怀恨在心,若不是当初卿空托萧智前来提醒,他如何会想到自己的父王竟是甘愿冒着灭国的危险却还是要救秦天云将军一命!即便他当时已经是绿言王者。有着通晓天际所有轶事的便利,他都对秦天云祸害绿言一事深信不疑,何曾会去想到查个究竟?他未亲见过秦天云将军,不知道亿年前能让各国万众一心,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乃至整个国度都要保他万全的神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狄言墨老王者心系的不仅仅是绿言,而是整个天际!”萧智对狄风当日故意接近卿空一事心有顾虑的正是绿言和哀乐的纠葛。哀乐一国即便是因为元垳一统臣民的手段才能越发强大,可秦天云在那般动乱无序之际竟能为他铲平各个障碍。功劳绝不可没!哀乐的开国将军。唯有他才能担得起!
绿言国当初为替秦天云吸附天雷针,整个国度最后只剩下狄言墨以及他身边的几个夫人,只为延续绿言最后血脉。栗子小说 m.lizi.tw
狄风未曾见过自己的爹爹一面。整个绿言便只剩他一个,留下这一国灵物,和天际通晓轶事之命,这周边各国觊觎的王者自然不在少数。他硬是靠自己驾驭灵物,构建唯有自己能行走自如的迷境。逃过了一劫又一劫,终究保住了绿言。
如此不易的经历,让狄风怎会是一个混吃等死,什么都不争不抢的王者?当日在盘旋殿。怎知他不是故意攀附卿空,从而获得往生支柱?
这个问题他们刚刚就争论过,即便随着时间推移。狄风真的觉得卿空是好友知己,可是她后来已是哀乐王后。即便狄风搞清楚了一切哀乐和绿言的渊源,又怎能全部保证,狄风完全深信卿空,对哀乐早已毫无怨言?
当初秦天云将军一人性命便抵得上他整个绿言的性命,如此交易,狄风不是狄言墨,更何况,亿年前,秦天云将军的天际之谴并未能解开!
“老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的脑子,我狄风绝不是藏着掖着的王者!当日在盘旋殿,我的确出于卿空身世的奇特,故意接近她,央王对她用情至深,甚至在各国使者面前说要立她为王后,我自然要攀附往生的力量,使得我绿言过得安稳一点!我不是我父王,为了什么天际而放弃绿言,在我眼里,只有我绿言好了,我才能好,要是我在这天际活不了,其它的事情又与我何干!我说的这般清楚明白,就因为我当你和卿空是知己好友,你要是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干脆你现在就出了绿言国!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狄风这一番坦然,倒让萧智安心了不少。狄风成日里穿的花里胡哨,又一脸邪气,但他的确尽力帮助卿空,就算他对卿空没有自己般袒护,但正如他所说,绿言要是想依附卿空背后的力量,也还得卿空一路顺风顺水夺得王权才行!
所以狄风的确没有加害卿空的必要,王权之上,利益在所难免,萧智也没这个脑子纠结。
“谁要跟你老死不相往来,我又没说什么,是你自己多心了!你的确没法跟狄言墨老王者比,当时的天际,没有元垳可以,没有哀乐和往生也可以,唯独不能没有秦天云将军!虽然我也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神术,天际就算合元垳和复恒两个王者都不及他万分之一!有他在,才有臣民归心,才有强国崛起,才有各国安定,才有子民康乐!狄言墨老王者深谋远虑,当初的绿言国力只在往生之后,以他的高瞻远瞩自然明白,若秦天云将军在天际不复存在,那对当时的天际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萧智对狄风道。
“绿言对秦天云将军的记载倒和你说的一般悬乎,我倒是不相信凭一人之力便能保天际整个安宁!再说他后来不也是没能逃过天际之谴?”
“一人之力?你既然不相信一人之力,那你为什么相信一向对王权不放在心上的卿空能一统天际?她就算有这样的天命,就算比一般神明聪慧,可是王者谋略你觉得她比得上复央还是比得上元亦?那你又为何相信她的一人之力?秦天云将军没逃过天际之谴是不错,可是他死于何时何地,即便消息灵通如你绿言,可曾得知?可能查询得到?”萧智即便不用狄风回答,也能知道答案。
“这倒也是。秦天云将军对天际那般重要,却连死亡的时间地点都没有。萧悟之神女从天际之谴后也仿佛消失了一般,此事你知道?那卿空如果真是他们的孩子,为何会在复恒手里,你和萧悟之既然相熟,就算她未必会将骨肉托付给你,可是此事你应该知道!她和秦天云将军是否育有一女?天际之谴后他们消失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我和悟之的情谊,她若真有孩子,一定会托付给我!”萧智看向狄风的眼睛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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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不会在此时跟狄风多说他对萧悟之的感情,可萧悟之的姓名都因他而来,即便她后来嫁给秦天云为妻,可是他对萧悟之的心意从未有过一丝改变,这也正是他对慕诀为何特别关心的原因。栗子小说 m.lizi.tw慕诀对卿空的一片痴情,像极了亿年前他对萧悟之的感情。
萧悟之嫁给秦天云之后,萧智即便依旧游历天际,可是对她的守护却从未间断,他们一直有书信往来,后来秦天云受天际之谴,他也是第一个被通知的神明。
“天际之谴后,各小国逼近哀乐之势十分明显,秦天云为了不让自己拖累哀乐,便藏身天际,即便是我也不得知!只是后来秦天云与天长辞,悟之写过书信给我,从此以后他们再无音讯,可是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孩子!”狄风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诧异,萧智转而看向卿空,她依旧是一副淡漠的神色,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当初见到姑娘时,我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可是天际之谴时悟之并没有身孕,后来的书信中更未提到此事,所以即便姑娘和悟之眉眼有几分相似,但若说她是悟之和秦天云的孩子,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证明!”萧智继续道。
“千颜也不能证明么?这天际,能掌控千颜生死的只有卿空了,这本就不是天际的花朵,连我绿言都控制不了,亿年前萧悟之将此物带到天际,这沿袭怎会只是一个巧合?”狄风曾在盘旋殿说过。这是治愈神花,得之可得天下!不是他吹嘘,而是绿言曾有这样的记载!想来能治愈各种奇伤,在战火蔓延之时,这神物的重要之处的确不能小觑。
“你以为就你一人有脑子,我自然也觉得奇怪,这次本就想随你来看看预言湖会如何展现卿空的身世。你这还没开始探测。便发生了预言湖自己显像的大事,你此刻借预言湖之力探测一番不就好了,何必一直追问我!我都说了。亿年前,天际之谴后,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萧智知道这一路肯定会被卿空看出破绽,对于他和婆婆一样奇怪的表现。她和狄风自然会追问到底,现在他将他所知道的事情都说完了。也该到狄风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否则他岂不是白白的被他们套话去了!
他之所以明知是这下场还要跟过来,就是为了看看预言湖里卿空的身世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象,他也想看一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他不知道的天际之谴后,萧悟之是怎么度过接下来的时光,又是为什么在告知他秦天云死去的消息后。她也彻底的消失了?
是不是她并没有死,若真如此。她是不是也该是那婆婆的年纪了,是不是也满头花白头发?
“都是被你耽误的!非要追问我是不是利用卿空,到现在我还没着手探测卿空的身世!”正如狄风所说,他曾试过用灵物追查出卿空的身世,可是700多年前,除了她自己的记忆,周遭的神明皆被抹除干净,更别说出生时的场景。此事,唯有借助预言湖才能有结果。
萧智瞪了狄风一眼,什么叫是他耽误的,可他看了看卿空,还是觉得没必要再跟狄风为此争论不休,眼下的时间,往生万千将士正被伤口所困,他们争吵的这些时间,往生随时会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
再说,他们争论不休,心里难受的不还是卿空,她虽面上冷漠,可狄风当初为了绿言打算也好,为了自己好奇也好,终究是因为有所目的才和卿空成为知己好友。而他自己虽对卿空保护有加,可若不是她的眉眼和萧悟之长得十分相似,他起初又怎会对她那般信任照顾!
他在天际活了亿年,凭着神医圣手的名号多少神明想要故意亲近,他都视而不见,唯独对当时早已心如死灰的卿空退让迁就,他视她为自己之女,如此血脉相连的亲近,若不是因为萧悟之的缘故,又怎会是这般的发展?
卿空是将一切心事都压在心底的女子,否则,心结也不会差点要了她的性命,此刻她越是不发一言,对他和狄风的目的就越会放在心上。他们若再争论,不是更加让她心寒么?
狄风看了看沉默的若有所思的萧智,自然明白他为何这般故意不和自己争论,于是他干咳两声,说道:“也说不上是谁耽误谁,虽然之前我们各有心思,可是现在不都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了么!卿空你也别往心里去,我们从未做过对你不益之事……”狄风还想再说些什么,好让卿空心中舒坦一点。
却直接被卿空回了过来,“行了,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些什么,你若再多说,才像真的有事故意瞒着我,故意接近我一般!”
‘“哈哈!你不放在心上就好!”狄风心中石头落地,她这般坦然,即便心中有些念头,但终究还是选择完全信任他们。栗子小说 m.lizi.tw
而萧智看着那浅蓝粗布袍子的主人,心结之后,她终究不是当初的复卿空了。
她的世界除了往生,还有哀乐,或者是整个天际。她想必早就想明白,即便当初是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他们围绕在她身边,但如今看来,他们都是她忠实可靠的知己好友,她能完全信任,他们便会全部托付!
那并不高大威武的背影在那一刻让萧智竟也有些觉得,这般果决的神明,或许真的会成为改变整个天际王权布局的王者!
萧智在青禾的推囊中恍了恍神,最终目光落在了枝蔓交错的预言湖之上,那凶狠模样的显像消失在了氤氲的水汽之中,狄风念着他们都听不懂的口诀,仿佛和绿言国的灵物相互呼应般,绚烂的繁华皆飘落飞扬起来,而后全都聚集在预言湖上方。
狄风一改平日里的闲散模样。一丝不苟的看着预言湖上方的动静,不知不觉中细密的汗珠已经布满额头,那一袭华丽的绿袍在这繁花凋零中显得异常威严又好看。
交错的枝蔓抽丝拔节般消失在了预言湖之上,而水汽散去之后的平静湖水和狄风脸上失望的神色相互呼应。
即便卿空全力配合,灵物连接千颜,借助预言湖的力量本该万无一失,可是卿空的身世除了萧智的猜测。还是一无所获!
“这湖水平静的如死水一样。是什么意思?”站在一旁兴奋了好久的青禾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意思,结果和当时一样,卿空出世的消息像是被抹掉了一般。当时有关的神明及一切事物都无从探寻!”狄风的泄气显而易见,几千年来,绿言在天际奇事上的打探,办不到的唯此一件!
“有关的神明?”萧智突然想起了什么。“狄风,你说姑娘的身世像是被抹掉了一般。有没有那种可能,这身世是真的被有心的神明抹除干净,为的就是隐藏些什么!”这灵光一现,让萧智比任何时候都精神。
“你是说有神明故意为之?”狄风问道。萧智自然点了点头。
“不可能!我之所以没这样怀疑是因为这天际没有任何一个神明神术如此高强!即便以卿空的神术,她也只能让神物为之所用,比如涤泪能救她性命。但也只是寄存在她的仙躯内,并不能任由她摆布!这和千颜还是有所不同的。这预言湖的威力远在涤泪之上,想要征服预言湖为之所用,除非……除非!我也不知道除非什么!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狄风觉得萧智是急疯了,这天际怎会有神明神术高强到这般模样,卿空的神术此时在天际已经没有神明可及,比她更厉害?狄风想都不敢想。
“你不相信,是因为你见识少!”萧智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亿年以前,在这天际,或许真的有一个神明可以有如此身手!”他此时的颤抖源于兴奋。
“你说秦天云?”狄风此时心下早已确定了这个答案,因为萧智眼神中的惊喜肯定了这个名字,绿言记载里,唯一一个战功可以力压慕诀的天际战神!
狄风从绿言记载中得知的名字,可在亿年前,萧智曾亲眼见证过,他都能如此猜测,想必那秦天云的神术远在狄风所能想象之外!比卿空的神术还要高强,到底是何种模样?
“若真像你所说,或许也有这个可能!他能控制预言湖,抹掉卿空的身世!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狄风当然不解,“秦天云若是卿空之父,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沿袭自己的使命,就算秦天云是个一心只要卿空康乐的父亲,可是天际战神的血脉总好过卿空今后不明不白的身份!他难道不怕自己的孩子今后因为身世不明受尽冷落么?战神之后,怎能是这般屈辱!如果秦天云和卿空没有血脉关系,就算他神术再怎么高强,不能和天际之谴相抗衡是不争的事实,控制预言湖即便对秦天云也绝非易事,他又何必在生死关头大费周章去做这样的事呢!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啊!”
“用不着说得通!这天际能做到此事的除了秦天云没有第二个神明!即便天际隐藏的高手数不胜数,但终究没有谁能和他相比!”萧智说到这里微微愣了愣神,这句话如此熟悉,亿年前,那一地繁花中,调皮灵动的萧悟之也是这么说的:我知道你很好,可是这天际,在我心里,没有谁能和他相比!
当初他恨的那般牙痒痒,如今这句话他竟也脱口而出。
萧智回过神来继续道:“不管姑娘是不是他和悟之的女儿,姑娘眉眼和悟之的那几分相似,对神术的天赋,对千颜的掌控总不能都是巧合!既然身世是他抹去的,那姑娘和他之间的关系定非同一般!那么有关的神明,还是有迹可寻的!”
“你是说复恒?”狄风心下也是一喜,这茬他怎么没想到!
“对!复恒!卿空并非往生王室血脉,他却对卿空那般宠爱,当初秦天云将军,或者是卿空的父亲将卿空托付给复恒之时,对卿空的身世肯定多有交待,此事,他应该最清楚才是!”复恒抚养卿空长大,抱回卿空之时她只是个婴儿,对预言湖里缺失的记载,复恒再清楚不过!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好开心的!”前一刻还欢喜雀跃的狄风此刻又焉了下来,“复恒消失了700多年,眼下,找到他又何尝容易!听说语妃这700多年从未停止过找复恒的行动,不也照样一无所获!”
狄风说完对卿空看了看,他知道复恒对卿空有多重要,也知道她有多敬重复恒这个爹爹,更知道她有多想和复恒团聚。可是他说的的确是实话,知道了卿空身世的关键人物,眼下他已经消失了700多年,不还是空欢喜一场!
“对语妃一无所获,对我们却不是!你怎么这么笨!”萧智恨不得自己此刻长了两张嘴,快点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他。
狄风自动忽略掉了萧智的攻击,只听萧智继续道:“语妃在天际的人手自然不容小觑,不然当初央王也不可能顺利提前登基!但是天际之大,复恒若又是真心想躲,语妃找他自然不是容易的事!700多年,想必语妃早就将天际翻了个遍,却依旧只得到复恒消失的消息!这说明复恒肯定还活着!既然活着,语妃找不到,你却可以!”
狄风恍然大悟,“你是说,我可以用绿言的灵物找到他!”
“对!绿言通晓天际之事,灵物又能迅速蔓延在天际各个角落,实在不行,还有预言湖!你一个绿言王者,难道找不到一个消失的复恒!”即便话已经说完,但萧智仍激动的发抖着。
而站在他身旁的卿空即便没有言语,可那眼眸的亮光却将欣喜表露无疑。
她的爹爹还活着,找到她爹爹的希望正同样欣喜的站在她面前。
“找得到!自然找得到!现在就找!”狄风在原地转了两圈,笑的已经分不清预言湖的方向……
绿色华丽的袖袍一挥,绿言的灵物便四散开来,和将军府外一样以天眼都不能及的速度迅速蔓延开去!狄风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就像在说:“去吧!灵物们!”
不消片刻功夫,透明的灵物却一一现出本来模样,并且剧烈颤抖起来,萧智和卿空皆心下一紧,是复恒的消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狄风见他们三人都满脸希望的看着自己,只能干咳两声:“你们不要激动,不是预言湖有了动静,而是有人闯进我绿言!”
其他三人都瞪了他一眼,真是空欢喜了一场!
“慕诀!”狄风在灵物的眼里看到的竟是急急赶来的慕诀。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你还不赶快去迎他进来!”萧智对狄风说道,绿言的迷境要是没有神明带路,这行步之难一点都不亚于慕府,慕诀伤势刚愈合不久,眼下往生正是需要他之际,他在这个时候赶来,一点是因为万分紧急之事。
“将军!”有了狄风的指引,只需两扇植物屏风褪去,慕诀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此时狄风尽地主之谊跟慕诀打了个招呼。
慕诀微微倾身以做回应,眼光却一直在卿空那里:“卿空,袭照国又卷土来袭,此刻我往生将士正在边界拼死抵抗,可是他们身上早就伤痕累累,袭照国虽也命数将近,但我往生边界的将士恐怕也撑不了多久!眼下局面,攻到盘旋殿是迟早的事!我们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央王安危......”
不等慕诀说完,卿空便道:“复央的安危我自然责无旁贷,有我在,这天际没有谁能伤得了他!将军尽请放心!我立刻赶回盘旋殿,萧智和青禾也跟将军去边界,对将士们而言,此刻他们二人胜过任何援兵!”千颜和神医圣手,虽在举兵之时没办法在神术上帮上大忙,可是对将士们的切身之痛,没有谁能比他们更能派上用场!
萧智和青禾冲卿空点了点头,以示领命。
复央此刻定殚精竭虑。卿空即刻起身,萧智冲狄风看去,他立刻会意,冲萧智点头肯定。复恒的下落就交给他了,无论如何,他都会找出复恒的下落,查清卿空的身世之谜!
萧智和狄风一向吵的水火不容。说话更是直白了当。可是将此事交给狄风,萧智再放心不过,不仅因为他是绿言王者。此事本就是他的职能所在,更是因为在萧智心里,或许早就将狄风当做知己好友,越是信任才会越害怕他还是守着当初利用的目的。想来自己前一刻和他翻脸的原因正是如此!
“此去往生,战火连天。你务必小心!”临到分别,慕诀叮嘱卿空道。
“将军也是!”卿空曾一再避着慕诀,不想他误会,可是眼下。谁都知道,这一分别,再见未必可期。栗子小说 m.lizi.tw务必小心,确是如今她的肺腑之言。
慕诀看着浅笑的卿空转身离去。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好在还愿石已经交到她手中,即便他不在她身边,也有命定的神力能护她周全。
此去边界,他一定会拦住袭照国的士兵,为她守好防线,也一定会活着返回盘旋殿,当面问一问她,当日的欢愉,能不能给他机会,带她离开往生哀乐,从此唯有他们二人!
盘旋殿外,将士已经少了大半,复央将大部分兵力都移至边界,就连昔渊都不在殿前守候,而是被复央派遣到慕府,其中缘由不曾对外界有一丝透露。
想来那婆婆现在身份依旧不明确,万一让袭照国再混进盘旋殿,往生该如何向天际交代自己的实力?
而眼下,最不能让天际知晓的便是往生的实力,将士们都受了伤,且来历不明,袭照国又两次来犯,如此死局的内忧外患让各国如何按耐得住?即便有哀乐联手,可之前的战书,想必也要为哀乐往生的关系打上个大大的问号,这一环套一环,越像是有神明布好了局,只等往生一步步身陷。
“央!”后殿内卿空急急唤道,将她的担心展露无疑,即便是她离去的700多年前,想必复央都未这般棘手过。
“复卿空!”他知道只要慕诀的消息一送到,卿空自然会赶回来,所以他虽欢喜,却不惊讶。只是心里却莫名生出庆幸来,往生如今虽局面堪忧,可是总算顺理成章的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王权还在,她也还在!
“此去绿言,我的身世还是一无所获,倒是让老头说出了我与亿年前的神女萧悟之有几分相似,而我对神术的天赋或承袭于秦天云将军!想来爹爹定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所以将找寻爹爹的任务交给了狄风,以他绿言王者的身份,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卿空将去绿言所获一一向复央道来。
“狄风自然能找到父王的踪迹,母后寻了700多年一直没有所获,想来也好,你想见父王之心,比起母后,恐怕一样!”
复央的这番话让卿空愣了愣神,“央,好像每每问起你关于爹爹的消息,你总能像这般做肯定的回答,仿佛是知道爹爹在哪里一般,这700多年来,你曾未想过,爹爹或许早已不在天际了!”
“难道你不想爹爹活着么?”复央淡淡问道,正是他的这般淡然让卿空奇怪,他虽一直是冷静威严的神色,可在她面前却也鲜活,可在爹爹消失一事上确实反常的漠不关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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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际,她对爹爹的想念的确浓厚;语妃也的确一直在辛苦找寻复恒哪怕一丝的线索,700多年来从未间断,可是,复央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难道他不想亲口问问复恒:我提前登基,父王可曾震怒过,父王是往生第一任王,指责还未尽周全怎可在天际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自然想爹爹活着,可是你何尝不是,可即便我再想,我也曾无数次的害怕爹爹不在天际了,语妃发了疯似的越寻越无望不也正是因为她也有我这般担心!可你却丝毫不曾害怕过,甚至多年来从未找过爹爹!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看向他的模样颇为担心,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担心若自己猜测正确,万一是她无法接受的原因,她该有多失望!她又该如何面对?
复央被她认真的表情逗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父王对你好到我和母后都忌惮,他怎会有事,故意瞒着你!而我要真想有事瞒着你,凭你的聪慧,你会被瞒了这么久?”
卿空看着他也跟着他笑了起来,虽是取笑,倒是说的不错!他背着她藏的生辰礼物。哪一个能等到生辰那日的。每次都被她软磨硬泡的早早知晓了,其他事情,也皆是如此!
“就算你没瞒着我。可是你对爹爹也太冷漠了一点!”此时,他们已在寝殿内,卿空故意将复央倒来的茶水放在一边。
复央将杯子往她面前又放了放,“不是我对父王的生死冷漠。只是我觉得父王好像早就察觉到了母后的动作,他的消失或许只是厌恶了和母后无休止的为我王位的争论。他不止一次的明示暗示过我,这往生王位,我是唯一的继承人,他曾当着你我的面。说过让我娶你为妻!你怎知道父王不是早早就知道事情的发展,而故意离往生而去的!”他和复恒血脉相连,冥冥之中。或许心有灵通。
“其实700多年来,我一直都觉得父王就在身边。我的一举一动他都在看着,就像当时即便我看不见他,他却依旧对我神术习练的进展了如指掌!”复央700多年来对往生王权没有一丝懈怠,若复恒还在,应该对他这700多年来的打理维护还算满意。只是他未能按照复恒的叮嘱,立卿空为后。
“要真像你说的那般就好了!爹爹要真在你身边,眼下局面也就没这么棘手了!”
“眼下局面再棘手,也不用你操心!你就好好的在你的翩舞殿待着,要是觉得闷了,就留在这里陪我!”
“说的好像你这里很有趣一样!”卿空故意四下打量道。这里的确比翩舞宫内多了一架子的书籍,可是除此之外,这玉石床等物件还不都是一样!
“有绿豆酥和这些,你还会觉得无趣么!”复央指了指书架上的书籍,卿空自然自觉无趣的看了复央一眼,复央却依旧指着,卿空定睛一看,各类天际奇闻趣事的字迹清晰可见!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不入流的书籍了!”虽这么说,她却冲着书架直奔而去,只几步路,却像是生怕被人抢去了一般!
“这可比你以前找的独本什么的靠谱多了!你再看看!”
卿空听闻认真的翻了翻手中拿着的书籍,不同于她以前爱看的那些,这些书名统一,只以天际各个国度的名称区分,书脊处写着小到不起眼的标注:绿言。
“这是绿言国的记载!你怎么会有?”她满脸惊喜的神情,要真都是出自于绿言,也就意味着这些记载都是有依据可寻,都是真实存在于天际了!那她不曾知道的那些时日发生过的事情,她都能一一得知!到时候看萧智还能不能在年纪见识上胜自己一筹!
“这可不归我所有!而且,也只有你能看!这些可都是狄风用预言湖水浸过的!只有你的神术能看见上面的字迹!即便这样,狄风还是亲自来送!”
“亲自来送?他不是留在绿言了么!”卿空不解,明明是她先离开的绿言,而且她在途中也没耽搁,也只去了一趟盘旋殿的功夫,她是立刻来的后殿,这短短时间,狄风就算凭着灵物也不该比她的速度还快啊!
“他让我告知你,灵物要是借着预言湖,速度能增强无数,所以他才会在你前面到达往生!”
“靠预言湖?”预言湖是天际神物,自然不能小觑,“那狄风人呢?就算比我快,难道竟超我前面这么多!”她一人从绿言赶往往生,速度已然迅速异常,难道预言湖的威力已强大到如此地步?
“这倒也没有!就在你进来之前,他只离开片刻!说是有急事要办!”复央自然想帮卿空问到底,可还未等他开口,狄风便急急告辞了。
“倒真的是我去一趟盘旋殿的功夫!都来了往生,却等不及当面将他绿言的宝物给我!看来是爹爹有消息了!”
“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耐心的等着,狄风该不会让你失望!不过他对你倒真是肝胆相照,怕你无聊竟将他绿言国运尽数搬到你眼前!”
卿空想狄风恐怕对预言湖里她的显像坚信不疑,反正总有一天他觉得她是要一统天际的,让她提前看看各国的奇闻趣事也没什么不妥。
可这些她都不能告诉复央,王权之事,即便空穴来风,复央都会坚信不疑,宁可错杀,更何况是绿言的神物得出的消息!她不是怕死,也不是怕复央和她反目,700多年前,她就知道在王权和她之间,两者位置没有孰轻孰重,两者他皆不能放手,她之所以要隐瞒,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做什么一统天际的王者!既然如此,又何必多生事端。更何况眼下,若真想保天际子民万全,没有什么能比哀乐往生两大强国平衡守卫来得更加万无一失!
见卿空没有答话,复央便道:“既然你喜欢他送来的这些书籍,那你就好好的在这里看吧,恐怕早在你看完这些之时,往生的困局就解开了!”
复央说完便往后殿外走去,此时盘旋大殿前他在,便能安抚臣子之心!
卿空看着那黑色的背影,在常年灰黑的往生显得异常疲累孤独,若不是自己,就不会有天际之谴,他又哪里用得着这般辛苦!即便他用各种方法将自己留在他身边,但他们其实都清楚,往生困局解开的那一日,就是他们分离之时。
“央!”复央听到身后她叫住他,于是回过头去,她向他飞奔而去,就像多年以前她每每看到他时的欣喜。
他下意识的张开双臂,怀里熟悉的温暖让他心中倍感强大起来。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虽不知她突如其来的情绪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眼下往生的局面,或许是因为今后的别离,可不管是因为什么,她在自己的怀里就好。
“我等会去看一看语妃!”怀里的她没来由的竟是这句话!
“怎会突然说起这个,是她又为难你了?”
怀里的神明摇了摇头,“不是,就是突然想去看看她!”
“你向来不喜欢亲近她,不必为了让我宽心,故意让自己难受!”
“宏烟背叛对她而言想必伤害很大!况且我现在已是哀乐王后,她总不会还怕我抢你的王位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复央宠溺的看着她,“你若愿意去看她,再好不过!只是千万不要为了让我安心,委屈了自己!”
“嗯!”卿空轻声回道,这四下无言的沉静里,是她不同于以往的成熟懂事,复央不愿再往下想,便直接去了盘旋殿,卿空则往语妃的寝殿走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简洁的线条,只中间一个狼头和盘旋殿交相呼应,语妃向来不喜花草,又时刻要求自己谨记王者之母的身份,所以这在年幼的卿空看来十分没趣的陈设让她虽在往生度过了千年,却一步都未踏进过这里!
语妃从来都不待见她,而她有复恒溺宠,所以连每日的请安都免了,如此她觉着这殿门陌生,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只是恐怕她和语妃都没想到,会有一日,她竟自愿来拜见语妃,虽然这殿前的陈设果真如她所料般无趣!
“去通传吧!”守门的仆人见卿空独自一人出现在殿门外十分诧异,一时失了分寸,竟然忘了叩见,她本就不是来挑起事端的,所以只叫那仆人去通传,并未怪罪。
语妃听到通传也是一惊,不等仆人回话,自己便亲自来迎卿空。
见卿空着一袭浅蓝粗布袍子站在殿门前,语妃竟一时有些局促,还是卿空先开口道:“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上茶!”语妃吩咐刚刚的仆人道。“你我向来不和,没想到你竟然会独自前来!”语妃倒也说的坦荡,到底在权谋里挣扎了万年,即便局促也不过片刻。
“既然来了,定是有事相告!”卿空看了一眼和殿门陈设一样规矩沉闷的大厅布置,开门见山道。
语妃看向她。猜不到她此行的目的,眼下往生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她已是哀乐王后,所以想趁此机会对自己冷嘲热讽一番也在情理之中,的确是自己一心护着央儿才让他们错失姻缘,才让她有了700多年的囚禁之苦。
可是以卿空对复央的感情,以及她后来为往生做的一番努力。又实在不是落井下石的手段。否则语妃也不会后悔当初自己的种种手段。
那卿空此次到底为何而来?她们曾经水火不容,眼下却再无瓜葛。
“思来想去,我还是猜不到你此行的目的!”语妃直接道。
卿空喝了口身边的茶道:“我此次来。小说站
www.xsz.tw是告诉你,宏烟的下落。”寥寥几句,语妃脸色却明显一变!
“宏烟现在何处?你们打算如何处置!”语妃虽依旧坐在正座上,可明显前倾的模样将她的焦急展露无疑。
卿空见她这般模样。心下竟对她生出怜悯来。卿空此次前来,她虽没了往日里的嚣张跋扈。故意为难。可是跟卿空的嫌隙却依旧还在,眼下提到宏烟却全然不顾她平日里教导复央不将喜怒形于色的处事之道,她这么担忧牵挂,不知宏烟当初叛逃往生之时又为她想到了多少。
“宏烟是往生的将军。自然应该由复央处理。只是我觉得她是你的亲信,你又向来信任重用她,此次本是狄风念着我的交情查到的踪迹。她是往生叛徒已经无异议,眼下袭照国对往生局势又能如此准确的手握消息。想来她也逃不了干系,以复央的手段自然不会让她好过,只是我念着你和她的这层关系,此事还未跟复央提起。”这正是卿空在后殿未跟复央多说的原因,复央即便也会顾及语妃的心思和颜面,可是袭照国之事近在眼前,复央绝不会让语妃有半点替宏烟脱罪的机会!
“你还未跟央儿说起?”语妃重复卿空的这句话,也是安慰自己,她重新在座位上稳了稳,正色道:“我一向待你苛刻,对你而言算得上深仇大恨,你为何要为我做这件事?”
语妃对宏烟向来苛责,但对她也是尽自己所能抚养提拔,千年的养育之恩怎会只是简单的利用,这些宏烟不明白的,卿空却看在眼里!
“我不是为了你,正如你所说,你对我是深仇大恨,若不是你,便没有700多年的囚禁,也就没有后来的心性大变,我和复央也不会是如今这般关系!可是我已是哀乐王后,对复央是尽亲人之责,实在不必再为了不相干的你大费周章!”她的这番话虽字字戳在语妃心上,却所言不虚。
她曾心中郁结,也是因为她和复央有情,自己百般阻挠,并不能改变他们的丝毫心意,有些事虽因语妃而起,做下决定的却是卿空和复央自身。
语妃苦笑道:“是啊,当初你恨我不过是因为你在乎央儿,眼下你已有自己的归宿,连央儿都未必能再近你心,更何况我呢!想来对于你,我一直以来还真有些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无论现在我和他是怎样的局面,我都不会对他置之不理,往生有难我定会帮他到底!只是想必你如今想来是不是对当初百般刁难我的手段,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卿空面色淡漠,语妃知道这疏离冷静的模样和700多年前天差地别,皆是拜自己所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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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当初复恒对你那般宠爱,我一心恨他,以为他爱上了哪个妖孽,所以才会对她的孩子这般呵护备至,即便是央儿,他都不曾如此对待!甚至不及你一分!我深怕我的央儿被你夺了王位,于是跟复恒越走越远,他越来越疏远我。虽然我后来助央儿登上王位,可是当年央儿还年幼,其间他的辛苦我已不忍回头看!我也失了夫君,700多年来无论我如何苦苦寻找都没有他一丝踪迹!想必他若活着,也不愿意见我吧!看到心性大变的你们,我也的确没有颜面去见他。”
“我当年不过是一个只能掌控千颜的无知神明,懒惰成性!根本不愿牵扯前朝政事,更遑论什么神术习练,若你能任由我这般发展,我以什么跟复央争这往生?”语妃无言以对。卿空今日本也不想多说,可是700多年的囚禁,和复央姻缘的种种委屈又怎能视而不见,缄默不语?
“我非往生王室血脉,更无半点想和复央争夺王位之心,若当初你有一丝放过我,如今我该是往生的王后。一心只管往生的后宫。或者只守着我的翩舞殿!”
“是啊,我不仅无颜面对复恒,更对不起的是我的孩子!或许宏烟也是如此才会叛逃……”语妃脸色憔悴。虽是回答卿空,却更像是喃喃自语。
“宏烟绝非善类,你也有了该有的报应!自己苦心养大的亲信最后竟归顺于哀乐!”
语妃怔怔地看着卿空,复央早就告知过她。可是再从卿空口中得知,还是有些恍惚。她即便对宏烟再苛刻,也是用了心的,更何况在此之前,她竟无半点察觉!
“元亦自然容不下她。哀乐前朝更是对她颇有微词,她留了段时日想必看前程无望便又离开了!复央自然要拿她问罪,只是看在你的面上一直未行动。眼下往生这局面。定是要将她捉拿回来,盘问她在袭照国之事上到底卖了几分力!你若想在她受刑之前看她一眼。即刻便可跟我起身前往边界!”
“她在边界?”听到此处,语妃已经起身。
“在边界附近的阴阳池边。现除了我、狄风和你没有第四个神明得知!即便慕诀都是瞒着的,怕打草惊蛇。”
“好,好,好,我现在就跟你一起前往!”语妃站起来的那一刹那,卿空觉得她又苍老又憔悴,对付这样的仇人想来都索然无味,便又减了卿空心里的几分恨意。
虽然此刻在语妃心里也有诸多不解的,比如宏烟若真为了前途,留在往生无疑对她最好,她若真想在哀乐效力,此番辗转到边界又是为了什么?
语妃虽对宏烟信任,将她当做自己的口耳,但还远远不到控制不了她的局面,语妃耳目虽和绿言无法相比,但也绝非会死在宏烟一人手上,为何宏烟跟袭照国有私,自己竟毫无察觉!袭照国连语妃当初都无法拉拢过来,宏烟又怎会受到他们青睐,对于袭照国的利益来讲,与其和将军联手,不如和她这个央王母后联手,她当初在复央前朝做的那些手段,天际神明有目共睹,这事事看来都有蹊跷,而她竟一点都想不明白!
就像她会错了复恒的意思,就像她亲手扼杀了复央的姻缘,到头来为往生奔走,能助复央一臂之力的,确实自己曾一心碾压的卿空!
“你只需跟着我便好,此事不能让复央知道,所以你我的时间不多,明日早朝前他若在翩舞殿内找不到我,定会焦急,眼下往生让他烦忧的事情已经够多,能少还是少一件的好!”语妃虽点头示意,但神情却依旧迷茫。
卿空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便紧跟了一句,“以我如今的神术,的确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来回边界!”
语妃恍然惊觉,是啊,眼前的卿空,神术早在各天际神明之上,远在她所不能想象出来的境况。
一片澄澈的冰地里蔓延至仙眼所不能及的范围,边界的阴阳池是往生唯一一处透亮白茫的地方,语妃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没想到往生王土竟还有这样的存在。卿空说是时候通知慕诀了,所以示意语妃能跟宏烟独处的机会不多。眼下片刻对于往生而言都弥足珍贵,所以语妃自能理解。
这一望无余的空旷冰雪地,宏烟能藏在什么地方?
语妃只顾往前走着,脚下虽急,却漫无目的。卿空来时告诉过她,边界的阴阳池一火一冰实在无法藏身,只看宏烟愿不愿意现身了,若她不肯现身,就只能等到卿空和慕诀来提她回去。
想到这里语妃不由更急,可宏烟是她一手培植,神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以语妃之力根本不能探寻出宏烟所在之地。
语妃看着颇为晶莹透亮的空旷光景,深觉自己此刻的无奈焦灼,这一股脑的情绪竟一时化作声嘶力竭,“宏烟,我知道你在这!你快快出来,复卿空和慕诀不消一个时辰便到,以他们的神术,你根本就无处可藏!狄风已经探得你方向,若你真想逃,现在就出来见我一面吧!”
空旷的冰雪地里依旧白茫茫一片,兀自晶莹透亮,语妃此刻不由更加心寒起来。
她绝没有必要赶这一趟,宏烟虽是背叛往生,实则更是伤害她,她大可在盘旋殿前心安理得的目睹复央处置宏烟即可。
可是千年的抚养之恩,宏烟能尽数忘记,她却不能!
“我知道你一向只是和我表面亲近,可我既然来了这里,实在没有害你的必要!眼下,能保你的只有我!”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宏烟能听进多少,想来宏烟叛逃往生之时就对她再无真心,那眼下自己说的这些便只是徒劳了。
她只觉喉咙一阵发紧暗哑,声音一下减小了不少,只一贯的叫道:“宏烟!宏烟!”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往哪里呼喊,正欲放弃之际,一袭红袍显了出来,在白茫一片中既分外乍眼,又十分妖娆。
语妃初见自然欢喜,只是越往宏烟靠近就越是脸色发沉,那惊讶之色却更像是惊恐,焦虑和怒气交杂的情绪让她一直睁大了眼睛,仿佛能将对面迎来的神明换个光景一般!
那一袭红袍的女子依旧妖娆,只是一向肃杀的神色多了几分憔悴,再仔细看,那凸起的肚子竟是怀有身孕5、6月有余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语妃听到自己询问的声音嘶哑低沉,不知是不是刚刚声嘶力竭的缘故,还只是因为眼前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现实。
“我想过你问我的无数种问题,却唯独没有这一句!”宏烟没有正面答她,语妃没有答话,宏烟便继续道:“你应该问,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往生显贵?是不是他国王者?那个小国能对往生有何益处?”
语妃脸上的怒气明显,更多的却是越发的心寒。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对了,你最先问我的该是--你可知罪!”
“这难道还要问么?你叛逃往生,辜负我一片栽培之意,往生和我对你到底有哪里不好!”
“倒也没有哪里不好!只是你向来不把我们这些亲信当作活物看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语妃只觉得自己心下抽搐般的疼痛,却不知自己面上是不是也是如此表现的,她顾不得去想这些,只再确认般道:“你如今怀有身孕?”
“语妃亲眼所见,何必再多此一问!”宏烟对语妃虽依旧防备,可说到此事声音却不由的柔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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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回事!”语妃的呵斥里有着或许只有她自己明白的不忍,这白茫的风雪地里,宏烟连一处栖身之所都没有,若真是什么好姻缘,宏烟又何必沦落至此!她悉心栽培,一心将宏烟捧上往生唯一的女将军之位,到头来,宏烟却要背着还未婚嫁,便怀上孽种的名声!
同为女子,语妃自然明白这意味着怎样的艰难委屈。
宏烟缄默不语,语妃见她这般倔强不知悔改的坚硬模样,一时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于是伸手便去打她,可是终究是不忍心,掌上神术的力道打在她身上之时已经减了几分,宏烟却一时没站稳,双膝跪地,她本能的护着肚子,意识到孩子并无大碍后她缓缓斜靠在冰地上,刚刚紧张的面色也放缓了下来。
语妃诧异的看了看坐在冰层上的宏烟,再看看自己的手掌,一脸的不可置否,“你……你的神术!如今竟弱成这般!”语妃收回了几成力度她自己心里清楚,即便怀有身孕会让宏烟的神术比之前弱一些,可一向强势凶狠的宏烟怎会是任她随意推上一推就跪倒在地的?
更何况宏烟那么紧张的表情完全就是在担心腹中孩子,那重重的一摔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她如今的神术竟不足以挡住自己的一成掌力!
“语妃以为我为什么愿意现身?是被你焦急的模样感动,还是念及当初你狠辣的严苛?之所以现身不过就是因为神术不够支撑我隐藏下去罢了!”一向妖娆的神色竟有些凄然,接下来的话更像是对自己的低喃。“我如今的这一身神术,若不是因为腹中的孩子,我又何必在这天际苦苦支撑……”
“你的……”语妃想说“夫君”二字,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改口道:“孩子的爹爹呢?你的神术如此虚弱,维持你活命都难,更何况还怀着身孕。他不好好将养你。留你在风雪地里干什么!”语妃知道自己其实多此一问,那男子若真心疼爱宏烟,怎会让她只靠这一丝神术维系性命?连孩子的母亲都不放在心上。对这还不知道能不能出世的孩子又会有几分心思?
可语妃总是要埋怨的,她一手培植的将军,不该是今日这番下场!当初若不是复央一心念着卿空,对王后之位不肯有丝毫退让。小说站
www.xsz.tw语妃早就有意扶植宏烟登上王后之位,当初的不可一世怎可沦落至此!
“他此刻想必正一心以为。那日和他欢愉情深的是她吧!如此也好,我命不久矣,有那一日也好!也不辱他一世盛名,一心温暖!”宏烟觉得这风雪地里。提到他便能让自己心生温暖。慕诀一定不会接受她,所以肚子里的孩子有或者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当日她在喜乐大殿前听到了哀乐重臣的议论,对她叛逃往生的评价能有多嘴下留情?即便元亦并未多言。她也知道就算碍着卿空的关系,元亦也不会重用她。更何况叛逃之臣,能指望什么重用?
她一心判往生去哀乐,为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前程,为的只是得慕诀一眼青睐,在他心里占一块地方。说到底,她又有多恨语妃呢?想来其实也没有。
她之所以那么憎恨卿空,是因为她和卿空一样,非往生子民,以外来者的身份一生被血脉所累。只是她和卿空的脉络却天差地别,卿空受尽荣宠,她受尽折磨。
可语妃的确待她不薄,700多年间,身为宫主的卿空被囚禁,而她作为往生唯一的女将军是怎样的呼风唤雨,她心中怎会不清楚。所有神术习练的苛责,都让她在这700多年化作了恐吓他人的资本,若不是因为这一身还不错的神术,当日她又以什么救慕诀一命?
只是慕诀倾心卿空,元亦痴迷和复央的不放手,跟语妃又有什么相干?
她在哀乐被轻视的那些日日夜夜,何尝不会想起往生的好,何尝不会念着语妃的严苛,只是对慕诀的一片心意,她竟也糊涂至此,却甘之如饴。
再不可一世,手握大权的女将军,在心爱的神明之前不过就是个傻到极致的小女子。
“他到底是谁?可能给你一世安泰?”语妃见她如此下场,竟还心心念念孩子的爹爹,此刻已在心里暗自替她筹划。
“不劳你费心了!我这条性命对往生既没了用处,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去处!眼下我心愿也了了,本打算就在天际顺应生死,却没想到竟发现自己有了孩子,我本以为,以我的心性,让他死在腹中便好,省得他还来分这本就不多的残术……”宏烟说起眼下糟糕境遇竟一脸笑意,像是开心又像是在嘲笑自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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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想到自己竟在这日复一日中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孩子有了疼惜之情,竟为了他有了往下生存的**!”语妃此话一出,宏烟便怔怔的看向她,而后又垂下了眼睑,语妃能明白其中曲折想来也没什么奇怪,她是复央的母后,当初为了复央甚至丢了复恒的恩宠,不惜与往生整个前朝的旧臣为仇,与她而言,除了一世骂名和不愿与她亲近的复央,她再无其他!想来母子之间,大抵如此,她能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眼下你也不必想这么多,告知我这孩子的爹爹,听你言语,他也是天际颇有成就的神明,若我能从中调和,让他与你成婚也算是给这孩子一个名分,你有了归宿,也不枉我辛苦培植你的这千年!一旦有了安身之所。神术倒可慢慢再习练,只是你眼下自己争取是不可能了,我却可以输送你一些!”语妃说完便拉着宏烟往边界相反方向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一直恍惚的宏烟猛然惊觉。
“我也不知道!这里只通边界,而边界和盘旋殿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你若现在还不离开,难道要等复卿空和慕诀来提么?央王手段如何狠辣,你难道不知道!”语妃只顾快点带她离开这里。算一算时间。卿空和慕诀快要到了。
“我不走!这一走,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宏烟却用尽力气挣脱。
“你留在这里干什么!”语妃来不及解开自己的这一困惑,浅蓝袍子和黑色将军袍已在她们二人面前出现了!
语妃下意识的护在宏烟面前。宏烟的眼神却直直地看向慕诀,即便语妃输送给她神术,也已经来不及了!当初她救慕诀时,已被慕诀吸附了大部分的神术。她本就没有慕诀神术高强,剩下的那星星点点不过是她用来维系微薄性命罢了。可是身孕让她仅存的神术都耗尽了,她又要用隐身术藏在这阴阳池周围,这风雪地里她凭何维持性命,不过就是用仙躯来换时间罢了!
如此损耗。不知道还能不能够格进往生池,来世是不是还能重新修炼还不可得知,她怎会到现在还妄想保存性命?
她如今只想在这自己都不能控制的时间里。能留在他身边一刻便多一刻!
“时间已经给的充裕,让她跟我回盘旋殿受审吧!”卿空并未多说什么。或许她早就猜到语妃有带宏烟离开之心。可凭着她的神术和狄风的灵物,她们又能逃到哪里?况且语妃并没有立刻便带宏烟离开,想来在复央王权之间,语妃即便偏疼宏烟,却终究还是有所顾忌的!
“她如今已经怀有身孕!经不起询问拷打!”语妃依旧护在宏烟面前。
“语妃可曾想过,你拖延的每一点时间,都会给袭照国带来机会,都会给往生带来祸害,都会给央王带来棘手的问题!”慕诀劝道。
宏烟微微一愣,袭照国?她叛逃往生,倚靠哀乐,复央自然不会放过她!可这也只事关往生颜面,与袭照国何干?她在袭照国攻击往生正烈时离开,可袭照国不早已被击退?眼下来犯边界的不过是些袭照国残兵,即便慕诀伤势初愈,可袭照国撤退的时间也给了往生将士足够的喘息机会,慕诀首领,又有往生万千将士后援,如今的袭照国到底还有何惧?
“我未能助往生攻打袭照国,难道比我叛逃的罪过还大?”她眼下已经全无顾忌,不想自己再死的不明不白。
“袭照国从边界攻我盘旋大殿,一路如履平地!你在此时叛逃,你觉得你和袭照国之间的联系还算小事么!”慕诀并不打算和宏烟做口舌之争,说这些时他脸上的厌恶神情十分明显。
“我即便叛逃也不曾做不利于往生之事,虽向亦王透露盘旋殿当时情形,却也只因为对卿空的憎恨,并未有什么实际行动去害往生,何来勾结袭照国之事?”正因为她知道自己叛逃的真正原因,所以她自觉磊落,更不愿在慕诀心里成为勾结袭照国的叛徒!
“怎么?宏烟将军为人天际共知,只要能达目的,不择手段!你此刻难道还要求一个磊落名声么!”慕诀说完看了一眼语妃,宏烟向来是她的爪牙,如今在袭照国之事上嫌疑如此之重,语妃倒也不知道避讳,只是碍着她的身份,慕诀不能多言,他向来也不是什么多嘴的神明,只是她们当初如何对卿空的,他感同身受,他知道卿空不会在口舌上逞一时之快,所以他才更不能让她受言语之伤。
宏烟只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睛里竟有些委屈,她是善于巧辩的神明,此刻却不发一言!
“和袭照国有没有关系,央王自有定夺,不劳将军费心!将军还是顾好这万千残兵吧!”语妃见宏烟不作声的模样,只当她是因为被误解了而感到委屈,虽知道她不是这么脆弱敏感的神明,但眼下宏烟都这般模样了,她实在不忍宏烟再多受痛苦。
“往生安危,臣责无旁贷!若有神明勾结外国,臣自然不敢也不甘懈怠!更何况她叛逃往生,往生臣民皆可除之!”慕诀回道。
不等语妃辩解,宏烟却问道:“你真的对我就这么想除之而后快?”她看着他心中委屈,眼神苦楚,想必这可怜模样,凄惨神情,在他眼里都是做作卑贱吧!“是不是只有她在你眼里,才什么都好?她是孽种,你就觉得她可怜?她乱了伦常,你觉得她真心?她明明心中有复央,却和元亦……”
“够了!”慕诀冰刃出鞘,那寒凉的白光和这风雪地如出一辙,就像她此刻凉到彻骨的心。他誓死都会捍卫着复卿空,有他的地方即便言语不恭,他都以命相抗,即便向来对语妃恭敬,可一旦涉及到卿空,他却是最冥顽不灵,不看眼色的。慕家亿年盛名,他生来使命,却在复卿空面前什么都不是。
孩子,这样的爹爹,你无缘出世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总好过日后你如我一般,为身份所累,明明没有恩宠,却疼惜他入骨,不忍怪他,如此煎熬,你未必受得起!这般委屈,让我们母子一起带到轮回里,忘却一世。
若有来世,若能再遇见,若能有幸选择,我竟愿自己能是复卿空,孩童时笑的一脸狂妄,即便历经孤寂,却仍有慕诀生死相陪,永不离弃。
她不明白700多年后一脸淡漠,仿佛整个天际都与她不相干的复卿空为何就能让他一直念念不忘,或许就是生的那副倾世容颜。就像那日欢愉,她用生命托付,他却温暖唤道:“卿空……卿空……”他所能见的,只有她。
“宏烟!”语妃的这声呼叫颇为凄厉,和这风雪地莫名的契合了起来。鲜红的血液甚至来不及蜿蜒便成冰凌,却也在片刻间浸透出了细小的纹理,呼应着那一袭红袍,有着妖艳热烈的决绝!
白茫的冰层上,宏烟眼角滑落的泪就像薄薄的雪花,那热烫的温度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像如果他们得知真相,没有谁会觉得她值得,可那温暖,只有自己能知。
那一瞬,语妃惊恐的神色在自己眼里从清晰到恍惚,她好像不是用眼睛在看自己,而是用头脑在看一般,如此不真实。
站在一旁的卿空只呆愣片刻,便直冲宏烟而去,“这胎儿……”看着语妃发红的眼睛,想必她此刻发狂和崩溃都有,卿空便将“恐怕保不住”这五个字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如今的神术怎失的要靠损耗仙躯修为来维系性命?”卿空问语妃道,即便当日她受天雷针又有心结在身,也没有宏烟这般严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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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妃只轻轻摇了摇头,眼泪便不停地掉了下来,她也无从得知宏烟到底发生了什么,语妃更知道卿空咽回去的那句话,宏烟自身难保,这浸染冰层的红色血液意味着那孩子定是难保!
慕诀依旧站在原地,他虽怒气加身,但剑刃虽出鞘,神术却还没凝结,宏烟怎会这般不堪一击,更奇怪的是为什么看着那鲜红的血液凝固之时,他竟像被什么重物压在心上,一时白茫的风雪冰层之上,竟显得喧闹异常,这目昏耳鸣的难受,竟来的毫无预兆,明明卿空和语妃已经扶着宏烟慢慢消失,这周遭除了离去的脚步声,再无其他,他却还是在莫名的恍惚中像是被抽出了什么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也只片刻,等到他清醒过来时,卿空她们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他的仙眼所及之处。
他急急向卿空赶去,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从脑中闪过,告别。是的,这种感觉就像是谁在向他告别一般。
他来不及多想,他得去看看宏烟的伤势到底如何,他即便再厌恶宏烟,可若伤了她腹中的孩子,既非他本意,也非他所愿。
“老头!”卿空的医术虽治愈军伤绰绰有余,但宏烟被伤的奇怪,又是身孕之事,卿空只能求萧智相助。
“怎么会这样?”萧智还未把脉,便直接问道。
“我剑刃出鞘,还未出手。她便倒了下去!”慕诀一五一十道。
“这怎么是剑刃的事!她这脸色明显是被吸了神术,而不能供自己存活的模样!这在天际,除了天雷针,没有其他可能!跟你剑刃出不出鞘没一点关系!”萧智皱了皱眉,这宏烟是找死么,“而且她还用了隐藏术!就她剩的那点神力,能在天际活下去就怪了。还这么折腾。她这是存心找死,怨得了谁!”
“你胡说什么!”语妃呵斥道,宏烟在她心里。怎会轮到求死的地步。
“我胡说!那你来救吧!对神明性命这种事!这天际敢说我胡说的,你倒是第一个!”萧智直接顶了回去,他不臣属天际任何一个国度,在他眼里。语妃可不是什么央王的母后,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罢了!
语妃知道自己也是糊涂了。栗子小说 m.lizi.tw天际神医圣手若说不救,就宏烟此等模样,就真的是必死无疑了,所以她只得默默不说话。并冲卿空看了一眼。
卿空知道语妃是想让自己替她求情,刚想张口,“好了!救人要紧!”萧智则自觉说道。一来。行医救治本就是他的天职,更何况卿空又是为了往生。为了天际平衡,他虽从来都不管王权政事,可这道理总是懂的。
“这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孩子的爹爹呢?这等大事,他总要在身边的!”萧智冲语妃看去。
见语妃摇了摇头,萧智立马急了,“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一条性命岂是儿戏!我管不了你们向来的手段,在我这里只有救人,你要是想让她活,就不要支支吾吾的!”
“不是我故意隐藏什么,而是我的确不知道!就连她的下落,都是卿空告知我的!若知道这孩子的爹爹,我立刻要将他千刀万剐!”
“他们二人的事,你剐人家的夫君算怎么回事!”语妃碍着他的医术,自然没有多争辩,萧智便继续道:“我不是让你跟孩子的爹爹寻仇,而是这条小性命是肯定救不回来了,往生掌管天际神明生死,规矩你应该比我清楚!我是让他爹爹来送他一程!”
“天际若有婴孩未能降生,往生池中轮回后的命运大半由孩子的爹爹在天际各国的品级决定。你是说,这腹中孩子肯定是不能活了,转世的身份便要靠他爹爹的意念了?”卿空问道。
萧智点了点头,卿空说的没错,若腹中孩子不能降生便是注定不能在天际以神明的身份活着,可六界却均能选择,并且在六界的身份也皆按照孩子爹爹的威望来定。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语妃心有不甘的追问道,若宏烟醒来得知这个消息,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差别!
“你们要是再这么拖下去,连她的命我也没办法救!”萧智口中的“你们”指的是语妃和宏烟,因为以萧智的医术知道宏烟其实早就醒了,而且此刻她眼角正有泪滑了下来,萧智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不能怪我狠心,说话直接,而是事实的确如此,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救宏烟,她眼下的状况,真的是命悬一线!
“既然醒了,就你自己来说吧!”萧智直接看着宏烟道。栗子小说 m.lizi.tw宏烟此刻心中悲痛,却也知道为了未出世孩子的轮回转世,她也该早做决定,也算对得起他们这份未尽的母子缘分。
只是慕诀的一世盛名呢?她知道他一定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那日欢愉于她是死而无憾,于他若是知道真相,是自掘坟墓。
更何况,天际的常胜将军,怎能有杀了自己孩子的名声?他未明媒正娶,何来的夫人孩子?慕家几世功勋都毁在她的手上,她只微微想一想,就知道日后天际漫长重复的时间里,慕诀会如何对她深恶痛绝!
若她有幸活了下来,这样的结果与死又有什么区别;若她逃不过今日,她更不希望她舍弃一身神术,到头来在慕诀心里竟是如此让他厌恶的模样。
她在这挣扎里睁开眼,所到之处只有慕诀。而慕诀看向卿空的模样让她在那一刻踏踏实实的做好了决定。
复卿空,以自己现在这番残躯,是斗不过她了!即便日后好转,感情之事终是早已注定,否则700多年都不能撼动的位置。怎会在今后的时间里改变?
这天际的日复一日又有什么不同?他的心,她永远都不可能走进!
眼下,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你就是我孩子的爹爹。你想他有个怎样的前程?”宏烟对慕诀淡然说道,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冷静的让宏烟自己都吃了一惊!
卿空和语妃皆是一惊,萧智也先是一愣,而后干咳一声看向慕诀。好在他刚刚没说什么诋毁孩子爹爹的话。否则此刻还真是打自己的嘴了。可此事多少有些不仁不义。就算宏烟以前是坏到了骨子里,可此事萧智还是觉得慕诀处理的有些欠妥当。
慕诀下意识的看向卿空,好在她除了惊讶并没有其他神情。但他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萧智已经说了,你这一摔与我无关,实在是你自己失了神术。命数将尽!虽说这孩儿可怜,但你也不该如此诬陷我!”
慕诀回的坦荡沉稳。就如宏烟预想的那样,以慕诀的心性,自然不屑和他那么厌恶的自己为伍。
而卿空三人则认真的看着他们二人,这消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若不是逼不得已。可怜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我绝不会有辱你慕家名声!我本想随着我的死,这孩子根本就不会有谁得知。我不知道这天际竟然还有神明会来寻我!”她这句话听来是埋怨卿空。是对自己被诬陷袭照国勾结的委屈,实则是对语妃也跟了过来的惊讶和欣喜。这天际,她竟有神明惦念,原来是这般温暖却又让她无法面对的感觉!所以她虽这么说,却不敢看向语妃。
语妃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语妃如今只愿她快点好起来,那么从前的一切皆有重新来过的可能,天际那么漫长的时光,她总有一日会明白自己严苛栽培她的苦心。
“我心中早有倾慕的女子!你这么说不过就是故意为之罢了,你一向与她为敌,她定能明白我的真心,不会被你的假话所迷惑!”慕诀说这些时,眼光没有一刻从卿空身边移开。
“你倾慕的女子?想必她早就知道你的心意;萧智,和你在边界共生死700多年,自然也看的出来;只在语妃面前,你何苦说的这般隐晦?怕她名声有污,还是怕心里的疑惑?怕她有所顾忌?明明有那日*欢愉,却并未要和你一起远走哀乐往生!依旧在哀乐王后的位置上为天际子民筹谋!”
宏烟此话一出,卿空皱了皱眉,她实在不明白,眼下宏烟再诋毁她的意义何在?既不是实情,慕诀自然心知肚明,萧智也定会相信她,而语妃的看法到底如何,她向来不在意。就算宏烟觉得此话会透过语妃传到复央耳中,此等卑劣把戏若能骗得了复央,她以为他们一起长大的情义竟如她般儿戏么?还是她觉得元亦会相信此等谬论?以元亦的性子,若真有芥蒂,自然会直接问个究竟,怎会让这样荒谬的谣言发酵!
萧智冲卿空看去,恰巧卿空也正看向他,他心中明白,知道定并非宏烟所述,但正因为如此,他反而故意干咳了两声,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他还想着,此番好戏他回头定要好好跟狄风和青禾说说,让他们后悔竟没亲眼见证这番场景!
卿空自然瞪了他几眼便不再理会他,只听慕诀接过话道:“我何必隐晦!她若愿意,这天际无论哪里我都奉陪到底!我定不会负她,所有我慕诀能给的名分呵护绝不会委屈她!我和她之间,何必你来多说这些!”
宏烟苦涩一笑,在慕诀看来,这定是他觉得他能给的最好承诺,是他的一片赤诚之心。她知道,他为了卿空,的确做得到,因为至始至终,这些都是他深埋心里的话。
萧智却有些笑不出来了,慕诀刚刚这是默认了宏烟所说之事么?他满脸疑惑的向卿空看去,以慕诀的品性自然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更何况这还诋毁了卿空的清誉。她如今是哀乐王后,和往生第一将军有染这种事,够天际各国对她除之而后快了!往生哀乐若交好,此言一出,两国臣民自然会将前朝闹的天翻地覆,让交好成为虚妄;若是两国不交好,各小国大可给自己叛乱找个借口了。
卿空自然更加疑惑的看着萧智,慕诀对她的心意她的确知道,可是宏烟那番话明明无中生有,慕诀又何必去理会她呢?
萧智只能再看向慕诀,以他对姑娘的了解,她心结之所以解开,是因为元亦,又怎会和慕诀有什么!虽然他倒是一直希望慕诀和卿空能修成缘分,可宏烟口中的欢愉之事,他二人都不像是如此品性的神明!
“你别在这挑拨离间危言耸听了,还是先想想你的孩子和你自己吧!再这么拖下去,就算我想救你,你也未必有这个命了!”萧智实在想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宏烟故意嚼舌根。虽说她多此一举实在没多大意义,可宏烟心性向来如此!
“我从那一日后就没想过要活!只是这孩子的轮回将来我一定要替他挣得!我知道卑微在异国,一世为身份所累,是怎样的痛苦,我的孩子,天际荣华我是不能替他铺路了,可是轮回后的命运我绝不能让他在我这条路上再走一遍!”
萧智懒得跟她争论,这天际的病人,只卿空可以不听医嘱,至于其他神明若自己不想活,与他又有何干!
“不是我故意拖延时间,想和什么袭照国勾结,而是孩子的爹爹的确是你,必须你来决定他轮回后的命运!”
见慕诀依旧一副不予理睬的模样,宏烟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应该问我,你和卿空那日之事,我怎么会知道?”
慕诀明显一愣,宏烟继续道:“我来告诉你!因为那日和你在一起的是我!你当日莫名出现伤口,萧智虽能帮你恢复外伤,但必须有神明向你输送足够的神术,最好便是神术比你高强的神明,这样虽对仙躯有损,但不会危及性命!萧智去请亦王,可亦王考虑哀乐安危不愿用此办法,而我当时刚好就在嗔痴殿外!”
慕诀心中一惊,只听宏烟继续道:“我对你早就有情,便用易容神术化作卿空的模样,用那一身神术换你的性命!是我先动了欢愉之念,她在你心中那么重要,你何尝不想占为己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刻的慕诀只觉脑中一片混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便是他对卿空不敬,若宏烟说的属实,今后他该如何面对卿空?
以为卿空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带她离开哀乐往生,原来终究是自己一厢情愿,一腔空想罢了!
“我的神术自然在你之下,为救你性命,我只留供自己存活的微薄神术,就此隐居天际,或许还有一世可活!又或者重新经历一场折磨,再将失去的神术尽数捡起来,也是一种幸运!甚至是就这么任由自己一命呜呼也罢了,可偏偏我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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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诀只无措的看着她,这番话他到底能信几分?
“我知道你不愿相信,可那件黑色将军袍我一直都留着!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一直都留在阴阳池边,你总会隔着一段时间便到这里静坐,那白茫空旷的地方,我只能用隐藏术藏身!凭我剩下的神术自然早就不足以支撑,所以只得用仙躯修为来换!我时日无多了,死后能不能在往生池中轮回都不能确定!越是如此,我越是想见见你!”千年妖娆的容颜,此刻只是寻常妇人的温柔模样。
慕诀即便再不愿相信,她口中的将军袍他却铭记于心。他以为那是卿空留作的念想,所以每每想起。都心中温暖踏实,只愿那将军袍能像还愿石般护她周全安乐。
这样的实情,让他一时如何接受?
而语妃紧紧握着宏烟颤抖的手,她们之所以在阴阳池边寻得她,竟是因为她放不下慕诀,而一直藏身在这风雪地之间,硬是在这些时日的虚耗中。将自己的修为残损至此!她在自己手下时是何等的心狠手辣。千般算计,从不会将自己推向火海之中,如今竟为了慕诀伤了仙躯。连轮回的机会都不可得知,只为了能在这苟延残喘的最后时光里,远远的看他几眼,如此痴心。怎是她一手培植的往生唯一的女将军?
“看在我当日用这一身神术帮你恢复伤口的份上,接受我们的孩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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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舍不得那孩子,这下场却也早就想到,终究是她不得慕诀欢心,而又偏偏执迷不悟罢了!
宏烟借着语妃握着的手从床上起身,这动作力道倒让人觉得她精神很好一般,那一袭大红的袍子将她惨白的面色和未干的泪痕突显的更加显眼。
她和慕诀之间虽只隔着短短的几步距离,她却又像是走了很久一般,而慕诀此刻心中一团乱麻还未理清,看她走过来也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往生千年,我每日与神术作伴,对自己狠辣,对他人更是如此!勾心斗角,百般算计,只为看着卿空一败涂地!即便她受老王者宠爱,复央疼惜,我嫉妒不甘愤恨,却从来不屑成为她!不过也是个异族女子,生来能掌控些妖花,凭着那一张脸迷惑众生罢了!我知道你定要为她愤愤不平,这也正是我日后深陷的魔障!”
慕诀自然容不得她诋毁卿空,可是她这般咬牙切齿的朝自己走来,她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又能做些什么?
“想来那段时日虽不快,却也随着卿空700多年的囚禁减淡到我快忘了她!700多年,我在往生是何等的辉煌骄傲,却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可一世里面有多少辛酸孤独!我本以为这天际一世不过就是日复一日的杀戮罢了!直到你救回卿空!700多年里你的战功响彻往生,我却只见过你匆匆回来盘旋殿禀告过几次,这副好皮囊,天际议论你的女子多的数不胜数,你想必从未放过心上!这样的男子,我虽好奇,却也只不过会多注意几分罢了,常胜将军,慕家子嗣,这般头衔让我心生敬意想来也没什么奇怪!”
宏烟嘴角挂着浅笑,此刻她已在慕诀身前,他身上杀伐的血气,她一直都觉得,只有同样活在杀戮中的她才能明白,才能嗅到!
“只是你用性命救回她时,让往生那些臣子们皆向复央弹劾你,慕家一直以来的盛名仿佛在那一刻便要被你损耗干净!一个将军再在疆场如何威武,终究不过是臣服王者的神明,这般不顾性命不顾名声孤注一掷的去救她,绝不仅仅是因为央王的命令!700多年,你孤独一身,守护边界,明明有着大好前途却从不愿在盘旋殿露头角!此番让往生臣民皆在明面上议论的竟是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当时我始终都想不明白,既不是为了央王,那便是因为卿空,你到底对她是何种心境,竟愚蠢至此!”
她说到此处突然癫狂大笑起来,“是啊!愚蠢至此!我就在这想不明白的思绪里找寻答案,竟发现自己也深陷其中!对卿空的恨意和手段只是借着语妃之名,实则是因为你,我才会对她恨之入骨!不是恨!是嫉妒,发了疯似的嫉妒!觉得她死了,你才能看到我!”慕诀为了卿空可以不顾性命前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边界一守就是700多年,她活在盘旋殿里千年,从不知道竟还有这般感情,曾觉得他愚蠢至极,直到她不知不觉深陷在对慕诀的情义里,才发现,原来这愚蠢是让她这般的心甘情愿又乐此不疲!
这愚蠢。是让认识他之前的千年时光都是无聊至极。什么往生唯一女将军的骄傲权利,皆不如他一眼青睐!
慕诀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萧智则赶紧上前。她这般疯癫下去,那孩子的前程暂且不提,她恐怕也难救回了!更何况她说的这般言辞凿凿,萧智虽也觉得凄楚。但慕诀心有所属,感情之事。岂是用神术和性命就能捆绑的!
“当日在哀乐,亦王本也是赶过去救慕诀的!只是我们赶到时,你已经向慕诀送了神术!本也实在用不着你用这性命付出这一代价!至于其他,感情之事勉强不了。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还是先救自己要紧!”萧智是医者,总不能眼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明明可以救治,却一命呜呼了吧。
“圣手以为我是在救他?我其实是在救自己!圣手活了亿年。可尝过一世孤苦,被人利用的滋味?可知道心中只剩杀戮的恐惧?那日。多庆幸我失了大半神术,才有了和他的关联,我知道他对卿空痴心至此,他不会再倾心与谁,于我,那日欢愉已经足够!只是我那孩子……”宏烟依旧笑着,不似之前那般癫狂,更多凄楚。
萧智还未反应过来,宏烟便一把夺过慕诀的剑刃,直直刺向自己,一时鲜血汩汩流出,军帐的绒毯被浸红了大片,即便声音孱弱,在场的神明却皆知她用尽了全身所剩力气,“我知道你虽从未有过败仗,可是能为感情牺牲至此的神明不会坏到哪里去!救我的孩子!求你!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用性命护慕家名声,求你……慕诀!”
她直直往下坠去,红色袍子纷飞处,是语妃呆滞的面容,仿佛吓傻了一般!
她最后的那声呼喊即便无力,却是她所有的牵绊。这天际一世,她即便再放不下也走到了尽头。
她曾以为,天际的时光只剩漫长,却因为有了那日他的温暖而变得充盈起来。她多想那日,慕诀口中温暖唤着的名字是自己--宏烟,宏烟,宏烟……
她在心里回应道:“慕诀,慕诀,慕诀……”
慕诀,只想着他的名字,就觉得死而无憾。我把我们的孩子交给你了,但愿他不会像我这般不受疼惜!
“不要!啊……不要!”语妃的哭喊突然凄厉起来,她冲宏烟扑了过去,鲜红血液的温度还在,宏烟脸色却不是刚刚的惨白,而是泛起青来。
“宏烟!宏烟!宏烟……”只不过几声,语妃的声音便开始嘶哑起来,而后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让卿空他们听的心中凄然。
她将宏烟的头抱在怀中,力度却依旧控制住,仿佛怕宏烟不好呼吸般,又仿佛宏烟还是会醒来一般。她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或许她此刻都不知道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她轻声唤道:“孩子,孩子,孩子……”
有大片大片的泪水掉了下来,她知道宏烟心中委屈,只是宏烟说的孤寂之感她却从未替宏烟想过,她一心想着严厉培植至少能让宏烟在天际站稳脚跟,即便她非往生血脉,也无父无母,却也不会遭谁欺辱!她对宏烟如此,对复央如此,此刻之前从未想过有何不妥。
多年栽培,她其实何尝不是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孩子,可是似乎宏烟还未来得及明白。
语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抱着宏烟踉跄冲萧智爬去,萧智一时不置可否,只能任由语妃拉着他的袍子,“这天际没有谁的医术能和你相比!天际神医圣手有起死回生的医术!你救救她,你一定可以救她的,你救救她……”这般疯癫模样,只重复着救她的一句话,谁能想到这是当日辅佐复央提前900多年登上王位的语妃,这是在天际各国布满眼线,手下暗处势力足够支撑往生前朝安宁的语妃,复恒曾经独宠的妃子,将卿空永世囚禁的毒辣之妇!
“语妃不必如此。”萧智说完便低头沉默,他本想劝慰几句,可是他在天际已经数不清自己的年岁,宏烟最后的那番话,他自能理解,为情痴迷至此,可感动自己,又有何用?语妃一颗严母之心,虽之前做尽不义之事,却也只是为了复央,她的儿子罢了。只是她一片扶植之心,栽培之苦,宏烟想必并不能体会。
他历经过两次天际之谴,未跟随在卿空之时一直在慕诀身边,边界,本就是个看惯生死的地方,语妃这般痛楚,萧智也是常见。
可是感情之苦即便看的再多,依旧会动容,就像狄风所说,他能知晓预测天际所有奇事,可感情心绪之事本就有诸多变数。
萧智这般模样,语妃自是知道宏烟已经无法就治,却还是不死心道:“她这条命是没了,那往生池可还能进的去?这轮回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入天际成神?”
“语妃是央王的母后,又跟在复恒老王者身边多年,这往生池的规矩自然比我清楚。仙躯一旦因为神术过分亏损,永世不能再入天际轮回!”萧智知道她只是没有勇气去相信这一事实罢了,哪怕她是往生王室中的一员!
语妃抱着宏烟再往慕诀爬去,慕诀终究不忍,上前蹲下,语妃一把抓住他的袍角,“你把神术还给她!还给她!”说着自己的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她即便不是神医圣手也能明白,连往生池都没有资格进的仙躯,即便输入再多神术,也是多此一举罢了。她的宏烟,是不可能再回来了。她的宏烟已经死了。
“你们的孩子!”语妃再一次的抓紧慕诀的袖袍,这是宏烟最后叮嘱的事了。
“孩子自会随我慕家身份进入往生池,只是他不能再入天际了。那就将他放入妖界吧!”既是他的孩子,这份责任自然由他来担。他虽对宏烟无爱,可此事因他而起,他再觉得突然,也必须最好的解决。宏烟已死,孩子却是无辜。
“妖界?除了天际,还有六界,为何是身份低微的妖界?他在那样的地方即便为王为将军,又有何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仙界和天际一般岁月漫长,感情贫乏;人界虽七情六欲都满,却要历经磨难;魔界等皆执念太深;妖界地位虽在天际外的六界中算是卑微,但快乐无忧,宏烟既然不想孩子再像她一般,这样的安排定是如她所愿!”慕诀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宏烟,即便他触碰不到,也知道此刻她定冰凉如阴阳池的风雪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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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语妃看了看慕诀,而后垂下眼睑喃喃道。慕诀何等的面容坚毅英俊,慕家又是何等盛名,亿年来保往生安宁,宏烟倾心于他实在也不算奇怪,虽做法决绝,但终究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博一个锦绣轮回未来。
他替自己孩子安排的将来,她又何必再去插手。
宏烟已逝,军帐中只留下语妃,帐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往生常年灰黑的光芒洒了下来,慕诀身后红色碎片晶莹夺目,顷刻间纷飞消失,语妃紧握双手,却依旧徒劳,她仿佛听见哪里传来恸哭的声音,悲凉婉转又凄然无奈。
往生唯一的女将军,700多年唯一在做的事便是做语妃的爪牙,与卿空为敌,和元亦联手,拆散了卿空和复央,将卿空逼上哀乐,却终究赢不来自己的姻缘。
“姑娘,虽然我知道此事你出面不妥,但是我嘴拙,还是你劝劝他吧!”军帐外只有卿空时,萧智道。
卿空看着萧智并未答话。
“虽说宏烟化作你的样子……是有些荒唐,她对你又是使尽了手段,但慕诀将军虽表面平静,实则心中定不好受,这袭照国正虎视眈眈。将士们又那般模样,他此刻便是军心!”萧智继续劝导。
“行了!我知道!用不着你转弯抹角的,他对我的心意,我早就明白。今日就算不是为了将士们,我也该劝上一劝的!若不是因为我,他又何必屡屡死里逃生,还受伤势之苦!再者说……”卿空看着军帐内那守着空无一物的床榻的语妃。继续道:“再者说。宏烟对我就算再狠毒,再算计,终究她都不在了。她最后的心思我总该替他向慕诀道明,不枉700多年前,我们彼此也曾是一场玩伴。”
若没有700多年前那个夜晚的出卖,宏烟于她终究是那个大红热烈的姐姐。过往立场。宏烟投靠语妃,蒙语妃一手提拔。保全自己的荣华位置;而自己不过是失了爹爹,无从倚仗的落魄宫主,时至今日,这般局面。恩怨岂是一言可尽。
“这样就好!想来也是我多说了,这些你自然都想得到。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我即刻便打算离开边界一趟,所以难免多叮嘱了几句。”萧智道。
“离开边界?边界将士现在这般局面。你要离开边界?”卿空惊讶问道。
“我也是有急事,不去不行!青禾虽没什么脑子。但好歹也是千颜花幻化而成,救治将士们一时的小伤总是没什么问题,我还留了应急的药物给昔渊,等我回来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什么急事?”
萧智眼神开始涣散起来,卿空知道他是不想说,“算了,你都是活了亿年的老头了,还不能有几件私事了!去去快回!这医术的事,想必你也不会放心的下,你自己掂量过那就没什么大碍了。”
萧智本想争辩几句,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萧智走后,卿空去到阴阳池边,慕诀果然在那里。
宏烟说慕诀会时不时的来阴阳池边,卿空得知复央将她嫁于元亦,心如死灰的那段时日便是在这里度过的。萧智曾帮慕诀出过主意,心中郁结或可用新奇之物来化解,所以他邀她来阴阳池边,为她能够解开心结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只是她能给自己一个这样的机会,他当时温暖欣喜,今后想来也是欢乐甜蜜。所以才会时不时的在烦闷之际来这里坐坐。
“慕诀。”她第一声唤他之时他还以为是幻觉,直到她唤第二声。
“我以为是自己幻觉,所以才……”
“没事。袭照国之事如今这般棘手,你一时恍惚也是正常。”
他想告诉她,他的幻觉是因为思念,700多年前习惯成疾的思念。可是那日是宏烟幻作的她,想来后来直接的称呼,亲昵的挽留,都是自己冒犯了,这些话终究是不该说出口的。于是他只轻笑,只当作自己的一时晃神真的是因为袭照国之事。
他700多年来经历过无数场战事,即便眼前这个是最奇怪也最不能靠行军之法解决的恶疾,可是对于常胜将军而言,又怎会在此时因军事恍惚?
“卿……宫主找我何事?”既知道真相,以他的位置,就不该再直呼其名。
“还是叫我卿空吧。我说过,我们是朋友,况且我也早就不是盘旋殿的宫主。若不是爹爹偏宠我,给了我至高无上的权利,想来我也不会这般招宏烟嫉恨!不知道爹爹当初用尽心思的对我好,可想过竟还有这样的困扰。”
“卿空……若不是我,或许宏烟也不会对你那般算计,要不是她和语妃里应外合,或许当日,亦王未必能以军礼迎娶你!”
“是啊,当日我昏死在边界之时也是这么想的。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心中郁结,生不如死!”那段她痛苦挣扎不忍回看的过去,此刻她说起,嘴角竟带着浅笑。
“可我没有像宏烟般杀了自己,而是来到了边界。”她看着慕诀,眼神笃定,“四方牢笼你以性命救我,或许我和宏烟一样明白,能如此待我的将军,绝非只是因为复央的命令!更何况你三番五次救我,这天际,我心如死灰之时,恐怕当时是觉得这偌大天际,唯有你能真心以待!”
她当初不愿离开往生,可往生仙土那般辽阔,她选择边界,怎会不是因为慕诀!
慕诀自然惊讶。只听卿空继续道:“也许当时我便将你当作可以托付的朋友,日后你和萧智,更是让我心生温暖,这灰黑的往生,除了爹爹和复央,竟也有趣!远去哀乐,更不是元亦逼我。不过是我当时跟复央赌气罢了!可日后种种。我或许是因祸得福,其实想来,这样的安排又何尝不好!”
慕诀微微一愣。而后也低头轻笑了起来,她若觉得好,他便也就觉得值得。
“你对我的心意,悬崖顶我们早已说的清楚。我能坦荡。你自然也可以无法相忘,你和宏烟。不过是她太过执着罢了!可是感情之事,一旦深陷,即便是天际神明,谁又不执着?这天际千年万年。若有神明可倾心想念,又何错之有!”
慕诀看着风雪地里的她,浅蓝粗布袍子将倾世容颜显得更加清丽美好。宏烟临死前都以为卿空胜过她的是一副好皮囊。她却不知道,除了好皮囊。还有这般让他跟着提上嘴角的聪慧和善良。和700多年前,那一地千颜花中如出一辙。
“卿空,谢你相劝。只是,我和宏烟,终究是一场孽缘。”错了,终究就是错了。
“孽缘?我想她临死之前,有些话并未讲明。她说她用性命护慕家名声,这一点,你是否能尽数明白?”
“我做错的事本不该牵涉慕家,可我既声名在外,想来也是不得已,只是既有孩子,这份责任我总要担当!可我却对她没有一丝爱意,她却也终究为我而死,不是孽缘又是什么?她的性命虽在我剑刃之下消失,可对我慕家名声,又有什么护不护可言!”虽说来残忍,却是实情。
“即便她用你剑刃杀了自己,给了你们孩子一个轮回的好机会,可慕家祠堂,想必不会有她。”
“我知道这么做有些残忍无道,可是虽我心中女子,自然不能入我慕家祠堂!”
“既然如此,你觉得她为何要这么做?她虽痴心对你,但也能想的明白,你心中没有她,即便她死在你面前,你也无半分愧疚和想念!哪怕如今有着一团乱麻的思绪,日后孤寂迷茫之时,她依旧不是你脑中闪过的影子。她既然都懂,却又为何还这么做?”
“她时日无多,或许只想寻个去处。她临死前说我心有怜悯,她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孩子!”
“她即便最初并不疼爱这个孩子,可是母子血脉相承,她对那孩子有了舐犊之情的确没错。她想为孩子寻一个好去处,他不能在天际出生,终究是她欠那个孩子的!可除此之外,她对那个孩子,想必并未这般刻骨!”
“不是为了孩子?”慕诀不解。
“若真的只为了孩子,她应该不顾一切保全自己,从而助这孩子顺利出生!即便她已经没有多少神术,可凭着她的心计和当初的手段,你觉得她不能保自己周全,不能保孩子平安出生?更何况,她一心求死之时,语妃就在身边,更有天际神医圣手,可你听见她一声哀求了么?她可曾说无论如何也要保这孩子?”卿空的这几问,慕诀的确无法回答。
卿空便继续道:“你当初为了我灭了整个四方国,即便有复央命令在前,可是慕家名声恐怕这天际有意诋毁的神明也不在少数!可是慕家的将军在这往生,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即便不如你一般,从无败仗,可是说若无慕家,便无往生亿年来的强国地位,便无天际亿年来的安稳,倒是一点都不过分,这样的名声,岂是儿女私情,捕风捉影便是能动摇的!”
的确,他心中一团乱麻也绝非是因为慕家名声。
“宏烟在语妃身边千年,即便战功无几,可是前朝之事,神明之心,她怎会不洞知?这些,她自然都想的明白!更何况,这些时日她处在生死边缘,其中体味,更是深刻!所以她所说的保全慕家名声,自然是另外之事!”
“你来找我,自然是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了!”慕诀只等卿空答案。
“眼下,慕家名声也只与你相关,你眼下,最棘手的事?”
“袭照国?”
“对!袭照国!我往生万千将士,皆身负奇伤,可你我皆知这与天际之谴并无关系,既然如此,这伤终有治好的一日,萧智在医术上的造诣是何等无敌?如今不过就是时日不多,还未找到缘由罢了!既并非无可救药,有萧智和青禾在,你觉得,将士虽受伤势所苦,却该不该是如今这般颓唐模样?我往生将士各个铁骨,自然不会在大战面前退缩,如今这般抵抗之力,却并非十成,细细想来,不过是军心不稳,伤势一日不能查明,他们即便能在袭照国一战中取得胜利,自己的性命却依旧岌岌可危!他们向来习惯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这般无望之战,战或不战,对他们而言,还有什么高亢军心所言!”
“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想还有什么行军之法能解袭照国之急,却从未想过如何振奋将士之心!”
“这也是萧智刚刚来找我之时,我才突然想到。他说有急事必须离开边界一趟,你自然也清楚,他非天际任何一个国度使臣,这天际凭着他的医术,他向来来往自由,能绊住他的,唯有医术二字!可你我都觉得边界此刻局面如此紧急,他却不以为然,不过就是他有十成把握,即便他不在一段时日,将士们也绝不会出生死大事!更何况有千颜守护,将士们虽受伤势所累,可我往生万千精英将士,难道还不敌袭照国的残兵!袭照国再善战凶悍,但疆场之上,置死地而后生却并非不可能!此事,你比我清楚!”
萧智心中从未有王权大事,在他眼里只有医术上的生死,并无王者更替,所以他竟能安心离开,是因为将士绝无生死之忧!
“的确,700多年,他们跟着我大大小小战役无数,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之战不在少数!”
“如今往生和袭照国边界一战,往生必胜无疑!就差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一个让将士们相信只要战胜袭照国,他们身上那奇怪的伤口就能愈合的理由!带伤去战,对于将士从不是什么新鲜事,更何况元亦曾用除忧草替他们稳住了内里,只要他们心无杂念,胜利便已在望!”
“这理由你定已想到!”
“宏烟在袭照国来袭往生之际叛逃,她和袭照国到底有没有关系,有多少关系即便你我都不知道,但这嫌疑已能变成事实!她在你剑刃之下自尽,可在场神明皆是会为往生着想,你若说你亲手杀了勾结袭照国的宏烟,往生唯一女将军之名所引起的军心,在将士们之间,你觉得会是怎样的局面?这对往生绝对大大有利!将士们定会觉得奸细已除,祸害已清,这奇怪的伤势也该得到解决之法了!到时候再加上萧智的一番肯定说辞,军心大振,你觉得到时候再对袭照国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诀自然喜形于色,可心中却有一丝愧疚闪过。栗子小说 m.lizi.tw即便宏烟死于她剑刃之下之时,他都不曾有这番感觉。他一心觉得自己该为自己犯下的错付诸行动,可那也只针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而已,对于宏烟,他本就被蒙在鼓里,又何来愧疚可言。
可此刻,他从卿空口中得知,宏烟的一心寻死竟是为自己铺下了这条平坦之路。她用性命为自己解了这棘手一局,他却未曾道声谢意。
更何况,袭照国一旦战败,往生由此安宁,天际将有多少臣民免于受难。他的确从未想过宏烟竟也有如此大义的一面。
她百般算计,却用一身神术和一世性命帮自己至此!
“若没有你,我定没有这般齐全的办法和思虑!”如此醍醐灌顶,慕诀自然要谢卿空。
“我不过是猜到她的想法罢了,这般齐全都是宏烟的功劳!只可惜,一旦此办法一出,她勾结袭照国的名声便再也无法洗清,不知其中她是否冤屈。或许我也在无形之中算计了她一次,可是她既已如此用心,终不能辜负了她对你的这番心意!”
“怎能说你算计她!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或许只有你能聪慧如此,她未必就有这番格局!”慕诀自然听不得卿空自毁。
“我之所以能猜得出,不过是因为这袭袍子罢了!”卿空将黑色将军袍显现出来。
“这袭袍子?”慕诀自然知道这是宏烟那日拿走的他的将军袍,可这袍子上并无只言片语,卿空又是如何得知?
“想必你是想问我仅凭这袍子是如何得知宏烟的想法?”卿空看着一脸疑问的慕诀道。“女子的心思大概都是相通,你又何必追根究底,眼下击败袭照国迫在眉睫。既然有了办法,也不必再想那么多了!若你今后想起,就当作宏烟和你同是将军,周密布局之事,大抵相同,她如此权衡,想来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卿空看到那袭袍子。即便宏烟烟消云散。都舍不得带着离去的念想,自然也就明白了宏烟绝非只是为了孩子而一心寻死。在宏烟心里,这天际最重要的。终究是慕诀,不是其他!即便是孩子,也是不能比拟!
行军之法,利用自己的死来成全慕诀。振奋军心,皆不过是卿空推演而来。
卿空仅凭这一袭将军袍便能确定宏烟心意。不是因为其他,而是700多年前,她偷偷拿出复央的王袍,将它在千颜花池中染尽和她宫主袍一般的颜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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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中满满皆是那个神明,所以才会拿了他必穿的衣物。想法设法的和自己有所关联。想来,是有多放不下。有多爱着,才会如此这般幼稚行径!
700多年后,她曾在翩舞殿内笑话他一个王者,竟将700多年前褪了色的浅蓝王袍穿成了自己的睡袍,甚至有时来不及干脆就穿在黑色王袍内,她当时是往生绝不能提起的叛逆之徒,要是被一干大臣知道,该是一番怎样的风云!
可她何尝不是在四方国内,爱好一切和黑色有关的事物。是在想念往生,更是在想念他!
即便如今,再无可能。她却依旧记忆如昨!
慕诀离开阴阳池后,即刻便将宏烟之死公诸于将士,一时军营因主将手刃勾结袭照国的奸细,军心沸腾,士气高涨!
语妃的爪牙,一直在往生前朝为虎作伥的女将军,不过也是他们主将手下一缕不足为惧的亡魂!他们这些时日一直和袭照国僵持不下,此时却未战已大捷,怎能不群情激昂!
眼下只需一个在医术上颇有造诣的神明向他们保证,一旦击败袭照国,他们的伤势就会痊愈,源头就能找到,往生就能平安,他们便能回去看妻儿父母,享天伦之乐!
可眼下,萧智不在,唯有卿空能替萧智说这番言辞,她曾用千颜救过他们,让他们亲眼看到即便是萧智都措手不及的伤残,千颜都能一一修复!她又师从萧智,由她来做这最后一激自然再好不过。只是这奇怪伤口的源头未必就能在将士们击败袭照国之后找出,若是到时候依旧不能解决这棘手问题,岂不是她食言于将士,到时候的场面未必就会比如今轻松。
只是眼下,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将士们!圣手已去寻找解你们伤口的药!你们击败袭照国之时,便是你们痊愈之日!”卿空此言一出,将士们皆挥刃高呼,仿佛这些时日的伤痛皆不存在一般。
他们对卿空的信任,恐怕不亚于他们对慕诀的归顺,当日在后殿,复央要他们为天雷针付出性命,是卿空用一身神术救的他们,若不是还愿石,卿空早就丢了性命。如今千里疆土之上,皆是铮铮铁骨,当初情义,将士们怎会不铭记于心?
既然如此,卿空所说,即便只简单一句,他们也确信无疑!
慕诀站在卿空身后,周遭是震耳发聩的呼声,军心已起,和袭照国之战,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他即刻率领万千将士向袭照国营地杀去,只是他知道,身后的女子也即将要走上她的战场,去寻找狄风和萧智,解开将士们到底为何受伤的谜底,他们谁都不能在自己的阵地失守!
卿空跟语妃说过,她必须在复央有所察觉之际赶回后殿,既然胜利已经在握,她也可以回去给复央一个交代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几日后,盘旋殿收到了来自边界的消息:袭照国战败,往生将士以绝对之势赢得了这场战争。
大殿之上臣民高呼央王英明,慕诀将军威武;而后殿内,复央此刻正皱着眉头看着卿空,“你前几日跟我说,慕诀必定会赢得此战。如今看来的确如此,那么你呢,如何向万千将士交代他们的伤口该如何处置?战争已经彻底胜利,以边界和往生的距离,最多5日,一旦你无法解决,这边界的局面将会比袭照国来袭之时还要混乱。有时候内乱远远比外敌更加可怕!”
“这时日我是算过。可是没想到即便凭着千颜,我竟找不到狄风所在!”早在绿言国和狄风分开之际,卿空便笃定他们可以凭着千颜和灵物探寻到对方位置。只要狄风那里一有复恒的消息,她便可以循着路径找到他。可是这些时日,狄风并未捎来任何讯息,而他自己却像是消失了一般!
“那萧智呢?”复央问道。
“萧智此刻去做他自己的事了。他在与不在都没有什么区别!”
“将士们的那些伤口,神医圣手在与不在怎能没有区别。这个时候,萧智自然比狄风更加重要,如今他们二人皆不在你身边,让我下令……”
“下令让慕诀告知将士们实情?”卿空未等复央说完。便直接打断道。“告诉他们这奇怪伤势和袭照国并无关联,如今解决之道依旧在寻找之中?”
复央知道她定不会这么做,可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你只需待在这后殿,其他的事你交给我就好。与你,还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要说,往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么?”
“你知道我并非此意!”复央看着她时,依旧宠溺,这般追究到底的性子她一直如此,他虽劝不住,但总不希望她牵涉其中,更何况此事是往生王权之事。
“往生和袭照国之事与我自然是没什么关系,可袭照国对往生如此熟稔,矛头更是直指盘旋殿;更是深谙慕诀行程;甚至连天际之谴都能算计其中,这背后,怎只是一个袭照国这么简单?这些与我是没有关系,可我答应将士要解他们的伤势,那其中暗藏了怎样的阴谋,这背后到底是怎样的神明在操作,竟能将天际强国往生玩弄至此,又能请得动近乎在天际消声灭迹的袭照国?此事一日不查清楚,这将士们的伤就一日也无法痊愈!这天际就一日不会安宁!更何况,狄风是绿言王者,他的灵物遍布天际,他却能消失!你不觉得,这和爹爹当年突然不见有诸多类似么!”
复央看着她微红的眼眸,他既心疼她这些时日的辛苦,不愿她牵涉到政事恩怨之中;又比任何神明都该明白,她之所以要弄个清楚明白,既是为了将士们,更是为了他的父王,她的爹爹!
他们都不相信复恒已死,所以狄风消失,更要找出究竟,她不会让自己的知己好友像爹爹一般自此离她而去!
更何况主导这一切的神明一定要被找出来,否则,这天际谁能心安!
“我自然明白!罢了,我又何必劝你!爹爹消失了700多年,无论是我还是母后都不能接受他被害的消息,快快找回他也算了了我们心中一桩心事!”复央便不再规劝,700多年前,但凡见过复恒宠爱卿空的模样,就不会奇怪如今卿空为何那般执着寻他。父女情深,却非血脉相连,才更加难能可贵!
“那眼下你打算如何?”复央问道。
“自然是等萧智来找我!”卿空说到这里便安稳的在玉石床上坐定。
“你不是不知道他去了哪么?那他是告诉你他回来的时间了?”
“没有!但萧智是神医圣手,将士们的伤势他比我着急!如今我往生大胜,将士们即刻便会痊愈的消息自然会连同大捷的结果一并传到他那里的!到时候,他自然会以为我解了他都解不开的医术之谜,赶回来找我就是迟早的事了!更何况当初他走的那般急,想来再过两日他一定会出现!”
复央看着卿空那般确信无疑的模样,心中终究是诧异的。她如今和萧智这般了解,一点都不像当初只有爹爹和他的复卿空,他缺失的,何止是那囚禁的700多年。
“不过你也说了,就算萧智来找你,对于这幕后主使,将士们的奇疾依旧是毫无进展啊!你既一定要给将士们一个交代,此刻为何又一副一点都不着急的模样!”复央看了看在玉石床上竟翻起绿言记载的卿空道。
“的确如此!可萧智若回来了,还解决不了将士们的伤势,那就是他的问题了!当初我承诺将士们的是萧智会给他们寻来解药!到时候要是寻不来,只能说老头医术不行!”她笑得一脸轻松的看向复央。
“……”复央只能无言以对!
正如卿空所料,萧智得知卿空在盘旋殿的消息后即刻赶了过来,但时间远远出乎卿空所料:没有两日后,而是复央刚刚走出后殿之时,萧智便出现了。
“姑娘!姑娘……”萧智显然是一路急急赶来,而卿空则一副淡漠的站在他面前,说不清道不明的,萧智觉得卿空这事不关己的模样和狄风那闲散的神韵倒是十分相似。
待到萧智喘匀了以后说道:“我此次从边界辞别你们,其实是去将军府找那婆婆的!”
这样的消息,倒的确让卿空来了精神,不过一看卿空那欲说还休的模样,萧智就知道她想歪了!
“我找婆婆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与你的身世有关!既然狄风借着预言湖都查不出你的身世,或许能从婆婆那里探到些什么!她当初看姑娘的眼神,对姑娘的敬重,一看便是和过去有牵扯的神明。再加上她那般年纪,又说姑娘像她认识的故人!这故人,如果也是萧悟之,或许她会知道些我并不知道的过去!”这便是萧智当日未跟卿空讲明的原因。卿空若早早得知,定会满怀希望的等着,眼下这结果,不是让她更加失望么?
萧智本想带着大白的真相向卿空说明,可“我到将军府时,那婆婆竟然消失了!奇怪的是,若不是我发现,这将军府的仆人们竟无一人察觉!”眼下不管真相如何,萧智却不得不告诉卿空了。无论如何,那婆婆终究是有些奇怪的,他们刚刚怀疑她,她便趁着慕诀在边界与袭照国决战之时消失了,这岂不更加可疑!
“消失!怎么又是消失!”卿空眉头深皱,这其中可有什么关联,若是有,又是什么?
“对!复恒700多年就是这么消失的,所以我才……”
“如今不仅爹爹,狄风去追查爹爹的下落,我如今用千颜竟寻不到他!”
“你是说狄风消失了!”萧智大惊,失措之情显而易见,他平日里和狄风虽处处作对,但他绝不希望狄风有任何闪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千颜探测到往生池便断了线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不知道他如今是否安全!你说婆婆消失,将军府中的仆人竟无一人得知?就算她平日里不喜亲近他人,可是从小抚养慕诀的位置也不会让下人们那般失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有神明从将军府中带走了她!”卿空看着萧智道。
萧智只觉后脊背一阵发凉,“从将军府中带走她?谁能有这般行军之术,能让慕家的下人毫无察觉?更何况那婆婆的追踪速度恐怕是能和你相比的!”此神明定要和慕诀一样熟悉行军之法,否则将军府他根本就进不去;他还要有高强的神术,因为能在慕家做下人的绝非等闲之辈,还要能有和婆婆相抗衡的追踪术,这样一个高深莫测的黑手在暗处盯着他们,萧智怎能不脊背发凉!
卿空只点了点头以回应萧智的话,脸上的神色是和萧智一样的灰黑暗沉。
“眼下也只能先去一趟往生池了,看看能有些什么线索!”卿空对萧智说道,萧智自然即刻跟随。
往生池边,千颜依旧是绕着巨大的池口不再向任何一处攀伸,“难道是在往生池内?”萧智看着那一片漆黑问卿空道。
“千颜和那灵物皆只探活物,往生池内是生死轮回,却无生命迹象,寻常神明最多只能待上一日,神术高强者也至多三日,唯有像复央这样的往生王室能一直待在里面,如果狄风真的是在这里消失的,那恐怕……”卿空看着那诡谲的池口,终究没有说出“凶多吉少”四个字。
“呸!我也就瞎猜,可能这往生池生死之气太重。千颜和灵物只是断了联系,对!就是这样的!狄风看着就命硬,怎么可能有事!”萧智立刻不再盯着那池口内看。
卿空看了看边说边踱步的萧智,他其实十分担心狄风,否则也不会在她未开口说出危险之时就已经慌了神。
“老头,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狄风便是那幕后黑手!他一手筹谋了袭照国攻击往生。而后又将奇怪的病症散布到军营中去。如今他只是找个理由消失罢了!”卿空脸上的神色依旧看不出明显的变化,只安静的看着萧智。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当日在绿言,你不也怀疑他接近我是另有目的么?如今这个目的刚刚好!他是绿言王者。神术虽然不高,可是脑袋却聪明,再加之绿言国的那些记载,他能找出散布奇怪病症的方法。栗子小说 m.lizi.tw瞒过你我,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此他便可以一举灭了往生。也算是替绿言踏上了征战天际疆土的第一步!”
萧智怔怔地看着卿空,一时无法辩驳,卿空说的句句在理,可他知道自己偏偏不愿相信。
“至少我希望他不是!”长久的沉默后。萧智还是对卿空说道。
卿空抬头冲萧智笑了笑道:“在找到那个主使神明之前,谁都有嫌疑!不过我和你期望的倒是一样,但愿狄风和这些并无关系!我们下去一趟。去看看究竟!”卿空说完便一跃纵下往生池。
萧智自然摇摇头笑了笑,而后便也跟着卿空进入了往生池内。她推测的这番的确毫无破绽。也正如她所说,在主使神明还未查清之前,这天际谁都有可能是藏在背后的诡谲黑手。可她若真觉得是狄风,也不必来这往生池探个究竟,她如今的心境不过是和自己在绿言国之时一样罢了。
越是信任,越不希望他是牵涉其中的局内之人。
团团迷雾消失不去,黑色笼罩了视线所能及的一切范围。周遭有不知名的声音从耳边急急而过。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洞穴里传来席卷而过的风,每一处都不尽相同,有布满煞气,有温煦柔软,有不明所感……这往生池内依旧和当时一样,诡异和美好相互掺杂。
决定轮回,迎接生死的地方,千言万语都道不尽其中玄妙。只是她第一次进入这里时,在她身边的是一心要复活四方国子民的复央,她昏厥在此,当时却无一丝恐惧,后来如复央所愿,四方国子民尽数清醒了过来,而天际之谴也因此而来,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姑娘,我们不要点个仙火之类的么?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这手边的风一时舒服一时又刺得我骨头生疼,这天际竟还有这般吓人的地方!怪不得一般神明活不过一日!我这么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头都受不了里面奇怪的感觉!”萧智觉得越往下坠越觉得无法喘息,这里面一会阴森又一会正气的感觉让他觉得越发的晕眩。
“尽可能的屏住呼吸,往生池内的轮回之道,除了生灵自身的光芒,仙火在这里是点不亮的!至于那些一时舒服一时刺得你骨头生疼的手边风,要么是奔赴下一场轮回的转世之躯;要么就是已经死去不能轮回的魂灵,要在这里受永生永世窒息却不能消散之苦。还是熬一熬吧,接下来会有大片刺眼的亮光,那里也是最接近轮回的地方,如果那里还是找不到狄风,那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萧智又一次的脊背发凉,不过好在他已经被一层一层的轮回道搞晕了,一时也发散不出什么想象力,随口道:“这轮回道竟然这么长!最接近轮回的地方也就是这往生池最下面了吧?”
黑暗里,萧智自然看不见卿空回头瞪了萧智一眼,“往生池的轮回道没有尽头!等会我们到的是最接近轮回的地方,但与‘最下面’无关!”往生池没有“最下面”,只有无穷无尽的坠落,永无尽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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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尽头?那为什么我们只找到这最接近轮回的地方?”萧智虽然多说一句话都觉得自己呼吸不畅,快要死了一般,可是若他还能支撑,找寻狄风之事怎能半途而废?
“那一层之下,皆是怨灵。只怨毒之气,便能将你我撕得粉碎!狄风不会在那里,那里除了怨灵,连白骨都没有!”
“即便以你的神术,都敌不过那些怨灵?”萧智觉得自己脊背再凉下去,非费了不可!
“嗯。”卿空简单严肃的一声回答,让萧智也立刻屏气凝神了起来。
最接近轮回的地方。光亮夺目到仙眼都一时无法睁开的洞穴。即将出现在眼前!
萧智紧紧的闭着双眼,他自己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眼皮褶子都聚在了一起,那光芒的确刺眼。即便萧智已经将面部纠结于此,却依旧下意识的将右手护在了眼睛上,就这么一直皱着眉等着。
“老头,行了!手可以放下来了!”卿空颇有些嘲笑的声音传来。
萧智依言将手放了下来。果然灼热的感觉已经消失,他慢慢睁开眼睛。却是一片白茫虚幻之地,虽然明亮,却已是让眼睛舒服,口语称赞的漂亮之地。
空无一物的漂亮。大概就是眼前这番景色。
萧智干咳了几声,他们本一直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刚进到这光亮之地时。那一下的确刺眼,再加上卿空早就提醒过。所以心里更是觉得严重,没想到不过就是比哀乐更炙热的光芒罢了!他知道卿空此刻一定在心里嘲笑他,其实他也不必猜,卿空已经全部表现在脸上了。
“这里和阴阳池一样啊,虽一眼望不到边,却空旷的狠,虽有这些缥缈不定的云层,可是也实在无法藏人!”萧智走出几步,四处看了看后道。除非是有神明的神术比卿空高强,否则隐身术也无法逃得过卿空的眼睛。
而狄风的神术不过比萧智高了那么一点罢了,更遑论避过卿空。
卿空和萧智迅速飞了一圈巡视后,依旧无果。除了散不去的缥缈云层,无半点绿色华袍的影子!
萧智显然泄气地往回去,卿空刚想劝上几句,身后的云层突然洞开了黑色的口子,只要踏前一步便要被吸进去一般!
“老头!”萧智听到卿空的声音回头,此时黑色洞口已经越来越大起来,那洞口蔓延迅速,乖戾之气明显,但这是找到狄风唯一的线索了,所以萧智和卿空皆站在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耳边呼啸而来的是各种尖利的声音,仿佛有万千只手将他们拖入深渊,一时皆无法言语,甚至来不及呼喊彼此的名字,萧智和卿空就失去了意志,混沌之前,仿佛有个陌生的身影一闪而过。
“复卿空,你醒了!”卿空觉得眼皮颇重,慢慢睁开眼时,复央紧张的神色也随着清晰起来。他扶着她送了几口水后,她顿觉清醒了起来。
她的神情显然带着疑问,复央便肯定道:“不是幻觉,你和他们都晕倒在往生池边,我抱你回来的!”
“他们?”
“对,萧智和狄风。”
“狄风?狄风安然无恙么?”她虽还没得到答案,却已经笑了起来,因为若不是好消息,复央不会这个时候告诉她。
果然,复央点了点头。
往生池内,虽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那黑色仿佛要屠灭一切的巨大缺口到底隐藏着什么?不过好在,他们都相安无事。
“别高兴的太早!萧智说狄风绝无性命之忧,但是一时半会也醒不了,那是被神明下了沉睡的蛊毒,唯有施蛊的神明才能解开!”复央将王袍往她身上覆了覆,往生夜凉如水,她又是刚刚清醒过来。
“蛊毒?那还不简单,不过几日老头定能解开!”对此事,卿空却并不担心。
“的确。萧智也是这么说的!我让你别高兴的太早并非是因为此事!你昏睡了4日,现已深夜,明日将士们若还是等不到痊愈伤口的办法,你难道真的将萧智推出去一了百了?”复央说着便在一旁的木床上躺了下来,也该到他就寝的时间了。
“你这么放心,难道你已经有了办法?”卿空也在玉石床上继续躺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虽是昏睡了几日,她却依旧觉得困得很。
“没有!”复央看了看她回答道,神色一如既往的浅淡。
“啊?那该如何是好?”卿空觉得此刻自己应该立刻爬起来想办法才对,即便狄风还未清醒,他还留了那么多的绿言记载给她,或许她能找到些办法也说不定!
可是奇怪的是她的眼皮却越来越重,就连刚刚和复央说的一番话都像是昏沉的梦境,竟一时分不清真假。
两日后她再次醒来,确认自己的确在往生池边被复央抱回,那日,她也的确清醒了一阵,看来并非她的梦境,那她在关键时刻竟然未去解决问题,却在后殿内昏昏欲睡!
“你这么急着起来干什么!”餐桌上复央早就让人放好了她爱吃的小菜。
卿空看着他冷静模样,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将士们的伤还未解决,我总不能真的让老头去面对万千将士的指责吧!此事是我错在先,我必须……”
“将士们的伤已经好了!”复央打断卿空的话道。
“好了?”她知道此刻自己应该欣喜,可事情绝非那么简单!“那日不是我嗜睡,是有人给我放了嗜睡的药,否则凭我的神术,怎会需要如此多的时间恢复?你说是老头确定狄风相安无事,老头都清醒了过来,我怎会还在昏睡!”
“是。药是我让萧智放的,计量刚刚好,不会伤了仙躯。”复央当日向萧智说时,萧智也只这一个要求,不能伤了卿空。
“那将士们的伤到底是怎么好的?为何你们要这么费尽心思的瞒着我?”她想不到任何可能的方法,所以心下更加慌张。
复央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赶紧用膳。卿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复央便道:“快过来吃一点吧!这些时日你一直昏睡,萧智叮嘱了醒过来便要吃些小米粥和这些小菜。至于将士们是如何好的,既然事情已过,自然会慢慢告诉你!”如今他们的计划已经实行,便也没有再瞒着她的必要了。
她乖乖坐了过去,却不愿拿起筷子,只看着复央,复央却不打算顺着她的意思,“先吃点东西,吃好了我才会告诉你!”
很多时候,她未必拗得过他,就像眼前。
膳食用罢,复央也没有食言,“是元亦。他用神术加之哀乐悬崖顶上的除忧草,效果明显,萧智已经确认过,将士们的伤口皆痊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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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央直直的看着她,而后答道:“对。就他一人!”
卿空知道复央为何不悦,万千将士,全部痊愈,即便是有除忧草,耗费的神术都是有损仙躯的,她那么问的意思便是试探复央有没有帮忙,她明知此事有损仙躯,却也希望此事复央和元亦共同承担,在她心里,元亦的位置和他已经同等重要。
复央虽没有问出口,卿空也知道他其实想说:难道你希望我也因此损了仙躯么?
“他当初在盘旋殿前为了控制将士们的伤势,已经耗费了不少神术,如今这般,万一哀乐前朝有什么变动,岂不是无半点能在他掌控之中!”卿空所问,复央自然明白。
元亦此举,正如卿空所说,一旦哀乐前朝有任何异动,元亦虽能掌控大局,但在神术之上,却半点也不由自己控制了。万一复央想在此时一举夺了他的哀乐,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元亦为了兑现卿空答应将士们的许诺,竟将自己的王权置于这般危险的位置!在复央看来,简直如同儿戏!
“此事他只让我和萧智得知,哀乐前朝并无神明知晓。”复央此话定能让卿空稍稍安心下来。
果然,卿空重新坐定,“如今往生已经击败袭照国,若哀乐真有什么异动,你也可助他一臂之力!”
复央只喝了口自己面前的茶,并未答话。
“等等,他是何时救的将士们?”卿空突然觉察到不对劲。
复央依旧保持沉默。
“若此事一直顺利,你们也不必瞒我!他是在两日前救的将士,可哀乐前朝突然有了异动。他措手不及,才让你和萧智行此下策,给我下昏睡之药!对不对!”
见复央依旧未答话,她微微惊慌道:“你不会想在此时,对哀乐下手吧!”
此话一出,复央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些震惊,“复卿空。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他救我往生万千将士。我却利用你,在他神术微薄之时下手么!我复央岂需要如此小心翼翼,机关算尽!即便他如今神术无半点损伤。你又怎能确定我一定无法胜他!”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复央突然起身,“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对待王权之事向来冷静,眼前这大好机会,我完全可以反转往生在天际局面!可是复卿空。小说站
www.xsz.tw你我如今这般局面便是因为当初在王权中,我选择保全你和往生。两者都未曾有过舍弃,你始终觉得我利用你护得往生周全,我曾因此失去过你一次!眼下,就算再好的机会。只要牵扯你,我绝不会再这么做!”
当初他将她嫁给元亦,为了往生也为了她。可是后来他保全了往生,她却真的对元亦动了情。
他如今绝不会再为了往生。拿她对他仅剩的亲情铤而走险。
后殿内他生气离开的背影让她心生愧疚,却无言以对。
向来冷静狠辣的央王,即便在她面前有再多温柔,在王权之事上都不曾有半点犹疑。
她知道此刻自己说这些不妥,可是天际平衡必须要往生哀乐共守。“我知道此刻你听不进任何劝说,既然如此,你恨我便是!将士们皆是元亦所救,如今哀乐前朝若真有什么异动,往生一定要鼎力相助!”
“我早就说过,王权之事,你还是少操心的好!哀乐被四小国联手进攻,其中不乏势头颇盛之国,元亦如今可以勉强对抗,你即便是担心,也给我好好待在这后殿!”他回过头去看着她,其实他也明白自己的这一番叮嘱终究是白用心了,以她现在的神术,这天际,没有地方能困得住她。
复央握了握自己王袍内的袖袍,如今只有那浅蓝的颜色,能给他片刻的心安。“对于哀乐,我往生绝不会袖手旁观!只是边界另有六小国围击,慕诀一旦能解了六国之困,我往生定会和哀乐同生死!”
她怔怔地看着他,袭照国之事刚过,眼下边界就遭围击,他即便未说边界战况如何,可联手攻击哀乐的小国实力强盛,此时的边界又怎会轻松?复央想必早已焦头烂额,这后殿陪她的时间恐怕也是用休息换来的,她却只给了他这般回应。
“我……”卿空刚想出口,复央便打断道:“往生之事就不劳哀乐王后操心了!”
这番气话随着黑色王袍一齐消失在了后殿。卿空只站在原地,那一声“央……”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了。
而此时的宾归阁内,萧智正火急火燎的盯着狄风,“你倒是醒过来啊!边界大战,还有那么多将士等我去照应!青禾那个没脑子的……哎!你让我如何放心得下啊!”
不远处的书桌上皆是药单和熬过了的药渣,萧智这几日的调制,想来刚刚给狄风服下的就该是解蛊之药,他的医术怎会有错,可偏偏狄风就是没有立刻醒过来!蛊虫之毒,一旦药到,立刻病除,狄风此刻应该立马坐起来,虎虎生威才是!就像他平日里那般毒舌才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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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智又仔细地查实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哪里漏了错了,这狄风还是没有半点清醒过来的样子。“你看你真是作孽作多了,换了谁喝了我的仙药也该痊愈了才是!你倒好,一点反应都没有!”
“圣手!王后醒了……可是……可是……”宾归阁外有仆人来告。
“可是什么!”萧智虽问道,眼睛却依旧盯着狄风。卿空的昏睡之药,药量是他亲手调的,算算时间,仆人通报的不错,还能有什么可是!
“可是王后知道了边界被围攻之事,如今已经往边界去了!”
“什么!”以卿空的神术,萧智倒不担心边界混战的局面会伤了她,而是眼下解开狄风的蛊毒比边界之事还要重要。
四国联手攻打哀乐,六国以围攻之势困住往生。加上袭照国及将士们的伤势,此番局面是有神明精心谋划已是毋庸置疑!先是夺了往生,而后再一举拿下哀乐,让两国没有丝毫能互助的机会,反而最大的发挥了各小国的作用。
虽说各小国即便这般联手未必就能重创哀乐往生,可是天际诸小国势必会借形势而上,一举撼动天际两大强国的位置。如今。是各小国和哀乐往生之战了!
元亦让士兵送给慕诀的消息也是:四小国将哀乐将士逼至往生边界附近。
在边界。一场天际生死鏖战定少不了!
此番算计筹谋,当然不可能是萧智想出来的,而是复央告知他的。复央之所以会跟一个医者说这些。无非就是让他拦住卿空,一定不能让她去往边界,至于为何,复央倒是没有交代。
萧智费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复央为何如此交代。偏偏此刻这仆人又来相告,萧智只觉出了大事。看了一眼依旧沉迷的狄风,“哎!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萧智将狄风扛起便出了宾归阁,直往边界而去,只留下一脸混乱的仆人呆立在阁门外。
卿空本以为自己一到边界便要跟各小国的将士大动干戈。可出乎她意外的是,虽有六小国围堵,战况却远非想象的那般严重。
以慕诀的话来说。这六个小国似乎更多时候都在防守,但是堵的却密不透风。仿佛和攻击哀乐的其他小国串通好了一般。所以往生边界虽现在没有大碍,却对哀乐爱莫能助!
“竟如此奇怪,那哀乐也是这般情况?”卿空诧异地问慕诀道。
“亦王告知哀乐将士已被逼至边界附近后,就再无消息传来,所以哀乐和各小国的战况,我不能得知!”
慕诀回答卿空之时,昔渊一直在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要是有什么话就说啊!”青禾自然看不过去了。
“我……”昔渊看向卿空,卿空自然示意他尽管说出来就是。
“那我就说了……此事会不会是央王故意为之……”昔渊此话一出,慕诀立刻呵斥道:“昔渊!”
昔渊自然不再说话。
卿空脸上的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看来昔渊早就跟你说过他的猜测,你为什么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这六个小国的将士们皆训练有素,若不是我军将士更胜一筹,这边界早就血流成河也是说不定!只是如今他们进入了围守状态,是我下令的不再强攻,再待时机!这奇怪之处只是我多年行军来的直觉,并无实际可以证明,岂能白白诬陷央王名声!”慕诀看着卿空道,更何况,在她面前,更不能这般诋毁央王!只是这句,慕诀终究没有说出口罢了。
复央对王权之事,向来百般算计,手段狠辣,所以更加果决迅速,不拖泥带水,当日天际之谴他替卿空找好的后路就是最好的证明,先不论卿空和复央之间是如何的感情,光是想起当日,慕诀就怕卿空会再勾起伤心事。
“他700多年前提前登基,即便我700多年都不在他身边,可以他的性子,想来是不在乎这天际的神明给他按一个毒辣名声的!他实在是没必要多此一举!更何况,哀乐和往生的战帖,元亦虽退了回来,复央却没说要收回,他若真想攻打哀乐,乘火打劫,实在是没必要这般兜兜转转!”她在后殿内,说出他要趁机攻打哀乐已是一时失言,正如他自己所说,以他的谋略,何必多此一举!更何况,这天际,除了元亦和他,还有不会干涉王权的萧智和她,根本就没有神明知道元亦仙躯受损之事!只当作往生的将士们击退了袭照国,萧智在袭照国之中找到了猫腻罢了!
复央若真想在此刻染指哀乐,只需自己攻到哀乐的喜乐大殿便是。
“是我鲁莽!”昔渊本也无它意,只是想到什么便说出来了,青禾自然不忘再鄙视了他几眼。
“你瞪他干什么!你连这些都想不到!”卿空看到青禾的表情后立即说道。
青禾自然又被堵的无法回击。
“这战祸一直不消停,你们的婚宴倒是被一推再推了!”卿空道。
“谁要嫁他!”青禾小女子的娇羞尽显无遗。
“是你自己在盘旋殿上答应的!”昔渊立刻急道。
“青禾,这天际你神术差成这样,头脑又这般简单,只有昔渊要你罢了!”卿空再补上一刀!
留下青禾和昔渊皆无言以对。
慕诀在一旁看着卿空,而后低头笑了起来,这边界,难得这般轻松欢快。
一日后,卿空正打算离开边界去哀乐看个究竟之时,萧智驮着狄风出现了。
“姑娘……姑娘……”萧智的声音可见他赶路的艰辛。他速度本就没有卿空快,再加上昏沉的狄风,简直要了他这条老命。
“你这么急的赶过来干什么!”卿空不解。
“狄风……狄……”萧智气息不匀道。
“狄风?狄风还没醒?凭你的医术怎会救不好他!”卿空惊讶的看着萧智,再看看狄风,是怎样的蛊毒竟能难住神医圣手?幸亏狄风没醒,否则非笑死他不可!
“对!真是奇怪!我配的药我已经检查了数遍,他那种蛊毒就算难解,现在也应该无碍了!可他就是不醒!我觉得他是作孽作多了,才会如此!”萧智终于喘好了气。
卿空瞪了萧智一眼,想来他说的没错,蛊毒是肯定解了,否则萧智也不会有这个闲情逸致调侃狄风,那是因为什么呢?
狄风又是知道了些什么,竟要遭受蛊毒?既能向绿言王者施蛊,显然神术远在狄风之上,若他们没有闯进往生池,狄风想来也逃不出那层层轮回之道。直接杀了他即可!这么麻烦,不过就是怕狄风的魂魄还残留记忆,施蛊才能万无一失。用蛊虫吞灭狄风的意识,即便魂魄的记忆都要一笔勾销,到底是怎样的实情,让这幕后黑手这般小心翼翼?
爹爹又是遭遇了些什么,是不是早已沦为这幕后黑手的一缕冤魂?
“伤害狄风的神明和集结各小国的神明到底有无关联?失踪的婆婆和他们之间又有什么联系?消失了亿年的凶悍善战的袭照国是不是也是这环环相扣中的一点?”卿空皱着眉头喃喃说道。
“卿空!”青禾却突然叫道!
狄风的绿袍随着青禾的一声叫喊,突然无风飞扬,而后竟化为五彩斑斓的花粉聚集成了光柱,光柱上开出无数鲜艳的花朵来,绽放的无比璀璨迅速,花朵上又攀藤出无数枝叶,而后缠绕出更粗壮的藤蔓直向青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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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一挥袖袍,一伸手,本向青禾而去的藤蔓便改了方向,直冲卿空而去,眼看着近在卿空眼前,却又突然匍匐在卿空脚下,那模样,竟像是跪拜的臣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没事,原来狄风的王袍竟是灵物所化!”卿空安慰受了惊吓的青禾,因为青禾是千颜花幻化而来,所以这灵物觉得有同类才会现出原形,它潜伏这么久,是狄风逼不得已绝不会示人的屏障,它此刻探测到卿空的身份,只想告知卿空如何解救狄风,并无其他恶意。
卿空伸出手去,藤蔓绕着卿空的臂膀而上,萧智上前一步,生怕出了什么纰漏。青禾拦住他道:“老头你别担心,灵物无法幻化成仙躯,又无法言语,所以这是它们与卿空联系的方式,并不会伤害她。”青禾或多或少也算是灵物,只是修行要高上很多罢了,她这么,自然不会有假,萧智便也只在一旁候着。
“它了什么?”灵物重新变成绿色王袍覆在狄风之上,青禾迫不及待的问卿空道。
卿空并未先回答青禾,而是开了狄风的几个穴道,而后对萧智道:“老头,给他服一粒清神散!”
“清神散?”萧智虽一脸疑惑,却还是照做无误,这清神散只是天际寻常药丸,将士们在战祸中受到重击都会以此药丸清热止痛,这狄风全身上下没半外伤,为何要服清神散?
“这灵物狄风在受到蛊毒之前是先被重击晕厥。而后封上他几处大穴,只是这幕后黑手行事颇为心,狄风几处重伤。皆是击在肌肤内里,若无这灵物来告,想来我们查不出任何原因,蛊毒即便解了,狄风也是醒不过来的!”卿空完,狄风便咳了几声,慢慢睁开了眼。
“这幕后到底是谁?下手也太狠毒了一。重击在肌肤内里,疼痛难忍又看不出来,又封上几处大穴。他就算不下蛊,若没那灵物道,狄风也是凶多吉少!却偏偏还下了那么重的蛊毒,是确定狄风必死无疑了!”萧智又给狄风塞了一颗清神散。既然伤在内里。就要加大用量。
“要不我聪明呢!这袍子灵物可是我养了几千年的,岁数跟我都一般大了!关键时刻自然要保命!我早就算准它非卿空不会现行,果然没让我失望!”狄风起身以后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幸亏我把你从盘旋殿背到边界!否则你那灵物是在青禾面前现的身!就青禾的脑子,你能不能被救就不定了!”萧智想到昏沉的如块大石头般的狄风,就觉得自己胸口憋闷!
“怎么?老头,你背我来的边界?你那老筋骨算是有福了!我这娇贵之躯,岂是常人能背的!”狄风绕着萧智打量了几圈后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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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知道就该将蛊毒留在你体内,折磨死你!”萧智咬牙切齿。狄风却不以为然。
“你是神医圣手,医德才不会这么差!更何况若真将蛊毒留在我体内。这复恒消失的真相你们还想不想知道了!”狄风虽一脸得意,却不免担忧的瞥了一眼卿空。
此事,她若得知真相,会不会后悔?
“老头,最近可有奇怪的事情发生?”狄风问萧智道。
“奇怪的事?最近都是奇怪的事!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哀乐被四国围击,战况不明,姑娘本打算今日前去看看情况。边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这袭照国刚退,又出了六国围堵!”狄风刚刚醒来,问些近况也是正常,萧智便一五一十道。
“袭照国被击退,卿空可是在振奋军心上出了不少力气?”狄风却突然转向卿空问道。
“嗯?”卿空诧异地看着狄风,她能想到振奋军心,而使带着奇怪伤势的将士们一举歼灭了袭照国,皆是因为宏烟的一心求死,可是这些,狄风当时并不在场!想来他是绿言王者,能够得知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此事牵扯宏烟,来话长,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我迫不得已答应将士们,击败袭照国之日,便是他们伤势好之时!当时老头不在我身边,我想着至少还有几日可以缓一缓,谁知道我们去往生池找你,竟皆昏迷了过去,元亦以神术和除忧草帮我解了将士们的伤势,眼下,哀乐局面定不会有多乐观!”卿空道。
“这样来,一切果然皆在他的掌控之中!”狄风道。
“谁?”卿空追问道。
狄风却没回答卿空,而是问萧智道:“老头,将士们的伤势虽无大碍,却未好全,你当时离开边界,赶往盘旋殿,是不是去找婆婆了?”
卿空和萧智皆诧异的看着狄风,当时他们将查探卿空身世的任务交给狄风,连卿空都未想到萧智离开边界是为了找婆婆寻个究竟,狄风又是怎么得知的?
“如此来!我所见所想,该是没错了!”狄风叹了口气,这一桩桩一件件皆如自己所想,想来即便未得到那幕后黑手的亲口承认,该也是**不离十了!
“你倒是清楚啊!这里问一句,那里问一句,我根本就听不懂!”萧智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只是见到他了,可是其他皆是我自己猜测,我当然要问清楚,不能胡乱下决定!”狄风答道。
“那就从你猜到的第一个念头开始,往生池中你看到了些什么?”卿空一脸寻常的淡漠神色。
狄风看着卿空,想来此刻她心中定想到了谁,可是事实绝非她所想。
萧智在一旁看着狄风,他这般心斟酌的模样,让刚刚的一番疑问倒像是拖延;萧智再想想复央一直叮嘱的千万不能让卿空来边界的言辞,难道此事真的是复央一手筹谋?700多年前的提前登基;如今看似交战。实则只是碍眼法的六个国,难道竟是王权的一步步筹谋?
“那个……”萧智想到这里便要阻止狄风继续下去,既然实情并非让卿空乐意接受。那干脆就别出口好了!
外面通传的士兵却冲进军帐内,打断了萧智的话,当然,萧智也没想到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宫主……宫主……阴阳池……阴阳池边……”
边界的将士跟随慕诀历经战乱无数,阴阳池边到底是何事竟能让他连传话都传不利索?卿空立即跟随那士兵往阴阳池去,身后萧智和狄风互看一眼。都松了口气。
狄风知道此刻去到阴阳池边,卿空自会揭晓真相,可是这真相至少不是他来出口。否则,会更加残忍罢了。
只是,她亲眼所见,又能好到哪里去!
白茫的风雪地。此刻已被各国士兵占的满满当当。十国将哀乐往生的将士皆围在其中,在数量上这十个国将士竟也能和哀乐往生相抗衡,布局者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将自己的手下和敌国都囊在这阴阳池边,远处冰层已有裂痕,一旦掉入,阴阳池内的那些活物立刻就会将仙躯撕咬分离,更何况阴阳双池池水的温度。岂是将士们能忍受的!当初若不是卿空的涤泪,即便是慕诀。恐怕也是这池中之物了!
布局者已经开始大开杀戒,成败在此一举!
不难看出,哀乐显然比往生战得狼狈,木哈将军此时正瞪着杀红的血眼看着依旧紧紧相逼的四国。元亦一张冷着的脸和复央一般看不出任何情绪,果然看不出仙躯有恙。可是一向对王权态度儿戏的亦王竟也这般严肃起来,正明了这一场战祸的艰辛!连续屠杀数日,四国有备而来,此刻哀乐只有和往生联手,或许能一齐杀出一条血路来。
只是即便对王权之事向来不在乎的萧智也不难看出,这围合之势,六国与四国紧密贴合,往生和哀乐若想联手绝非那么简单,可若是往生此时倒戈相向,胜算几乎已定!
慕诀在万千将士中看着那一袭翩跹而至的浅蓝粗布袍子,这般布局,想来她此刻早已心中有数,不知此刻的她做何感想。
“好久不见了!复卿空!”兵刃之上,那神明的袍子黑压压的将威严显得更加决绝浓烈,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往生狼头图腾,孤独骄傲,却温暖了她年幼的所有时光。
天际军力皆集结于此,她俯瞰这天际众神明,这样的场景和700多年前,她陪在他身边无异。
他过,臣民俯首,诸神之上,于她皆是寻常。所以她是往生王室里,唯一不用练习神术的神明;他偏宠她,甚至任由她不讲礼法,目无尊长,任由她在后殿翩舞殿中无忧长大;给了她盘旋殿宫主的身份,一时天际即便连复央的权利都不能及!
过去她狂妄的笑声,此刻想来,竟如同有悲鸣在耳边响起,伴着宽阔无际的冰层,凄厉忧伤,久不散去!
“爹爹!”她的声音里即便尽量压制,却还是隐藏不住的颤抖惊讶!700多年,他须发竟白的如此之快,那眉眼之间和复央相似的深邃好看,为何再见,竟是这样的光景?
袭照国之战,将士们莫名其妙的伤口,各国的围击,婆婆的失踪,狄风和她的昏睡,皆是他一手谋划,千年来让她心生温暖,700多年来让她想念,700多年后她一直苦苦找寻的爹爹。那睡梦中精心呵护,不忍有半遗忘的爹爹!
元亦看着那威严的老者,即便是复央和他皆是王者,这老者的威严却还是让他肃然起敬。他抬头看着那翩跹的浅蓝袍子,皆是满眼的不忍。他思来想去,真相已在心中了然,只是他哀乐尚有拼死搏出去的机会,可是对于卿空,再无回去的可能!
复央在卿空身后站定,脚下是将士们尖利的兵刃,卿空此刻的心里,该是比这更加撕裂冰冷的疼痛吧。
萧智、昔渊和青禾则一脸迷茫的看着狄风,一时还不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复恒老王者已经消失了700多年,怎会突然出现?
慕诀紧紧握着自己手中的剑刃,心中竟如撕咬般的无力疼痛。他曾无数次的站在她面前,将她护在身后,用自己的性命护她周全,即便是四方国和天际之谴他都能护得她,可是这竟都敌不过最信赖最深刻也最亲近的算计背叛!
“我养你长大,就知道终有一日你要寻找你的身世之谜!700多年的囚禁,心性倒是变了不少,若是从前,跟爹爹分别了这么久再见,早就哭鼻子了!”复恒浑厚的声音在冰冷的风雪地中显得异常的温暖好听。
卿空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这阴阳池边她来过数次,没有任何一次比现在寒冷。
“天际奇闻趣事那么多,还记得书中是如何记载袭照国的么?”复恒此刻问卿空的模样,就像一个父亲在帮着自己的孩子回忆孩提时学的只言片语。
“袭照国是天际蛮国,不受任何一国驯化,国内无任何等级划分,国人却个个凶悍善战,身怀绝技!天际能敌的神明恐最多一二!自天际存在以来,无神明可指使,无敌国可击败!”复恒这字字句句和卿空心中默念,多年之前的记忆不谋而合,一字不差!
是他告诉她的奇闻趣事,她怎会忘记?怎舍得忘记丝毫?
“这犟脾气倒是和以前一样!这些你一定记得!神术口诀你只需默念一遍都能谨记在心,更何况这一则趣事!所以这袭照国攻击往生之时,你一定颇为惊讶,定会将全部精力放在其中,所以你即便已是哀乐王后,知道央儿受此困境,却一定会回来助央儿一臂之力!”复恒的笑容里更多的是慈祥,仿佛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幕后黑手一般,仿佛他引起的血雨腥风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
“所以复央身上奇怪的伤口根本就不是天雷针复发,是你故意为之!”卿空即便觉得自己已经调好了所有情绪,可出口时声音却依旧颤抖。
站在卿空身后的复央也是一惊,即便他比卿空早些知道了复恒的出现,猜到了幕后黑手是复恒的可能,可他是复恒唯一的孩子,天雷针的伤口,对天际之谴的恐惧,再在他身上承受第二次,父王是如何忍心?
可是700多年前,复恒对他就是这般严厉苛刻,所以他即便诧异,也不过就是一瞬。可是复恒对卿空向来疼爱偏宠,怎会将她也拉入到利用的队伍中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向来聪明,猜的自然没错!你如今想问我,何苦要这么做?”复恒往卿空的方向走近一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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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只将手握的更紧,只听复恒继续道:“你向来对王权之事不放在心上,自然不会了解我为何要如此做!可是央儿却不同,所以他才能早在你之前便想到我的身份!”
所以在后殿内,复央才会一时情急,让卿空不要多插手王权之事,一旦她放心不下哀乐,放心不下往生的将士们,那边界她一定会来,此时,复央担心的都发生了。复卿空见到了复恒,亲耳听着复恒是如何一步一步为了王权精心算计,步步为营的!
所以复央才会叮嘱萧智,千万不能让卿空来边界!
“你一旦放不下央儿来往生,那么对于往生而言,你便是牵制哀乐最好的筹码!”复恒淡淡道。
记忆里几乎给了她一切繁华荣宠的爹爹,竟是这样概括她的么?筹码?多么讽刺,又多么贴切?
“以你为质,元亦自然会乖乖的替往生将士们疗伤,甚至为了兑现你的承诺,牺牲仙躯,也要用神术和除忧草救我往生将士!此情此意,若没有你,如今这番局面绝不会这般迅速!”复恒此言一出,这哀乐士兵皆是一惊!眼下局面,突围已是侥幸,他们的亦王仙躯竟还有损,他们怎能活着出这阴阳池?
往生将士们也都诧异地冲复恒看去,仿佛一时没明白他此言何意!或许只是不想明白罢了!他们皆是慕诀一手培植。效忠央王,对复恒虽无太多情义,可是让他们心悸到无数日夜无法入眠。甚至不敌袭照国残兵的奇怪伤口,竟是自己国度的老王者一手筹谋,救他们与水火的竟是哀乐王者元亦!
即便卿空撒了谎,可是终究是她的计谋让他们击退了袭照国,不至做亡国将士!或者,一切不过皆玩弄与复恒的股掌间罢了!
“所以看似一切皆冲着往生而来,实则是要对付哀乐!细伤口。类似天雷针复发不过就是要借此削弱元亦的神术罢了!为了万无一失,在将士们身上动手脚,彻底让元亦的神术无用武之地。而万千将士除了要神术输送,哀乐的除忧草更是在此次近乎耗尽!由此你便可断了他们的后路,就算哀乐有谁侥幸逃脱,没了除忧草的救治。也会万般折磨而死!”卿空希望她的这些。复恒都能反驳,肯定是有哪里错了!
可是复恒浅淡的笑容正证实了她所都属实!
“所以围攻哀乐的四国也是你亲手培植?”卿空一字一句清晰问道,可她脑中却已恍惚,仿佛此时向复恒问话的另一个人一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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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围攻哀乐的四国,这如今十国,皆是我往生军力!”复恒此话一出,十国皆整齐面对复恒,那军列刚好将哀乐割除在外。一时之间,各国皆褪去各式军服。黑色的将士袍将哀乐的白袍显得尤其突兀又孤单零落!
“复卿空,我过,这天际叩拜,诸神之上,对于我往生本就是寻常!看我济济将士,再看哀乐寥寥残兵,我往生军力却不仅于此!袭照国依旧是书籍中记载的消失了亿年!攻打往生的那个袭照国,只是我构造的袭照国罢了!我往生王权,岂只能构造一国?这天际诸国皆是我往生的!”复恒振臂一挥,万万将士一呼即应,白茫的风雪地里第一次这般人气鼎盛,又这般寒凉逼人!
卿空直直地看着复恒,是记忆出了偏差,还是这只是一场噩梦,醒来时他依旧是那个将她抱在胳臂上的爹爹,无论她要什么,他都能满足!700多年的囚禁,她不恨往生的原因,怎会如今竟变成利用自己而歼灭哀乐,一统天际的幕后黑手?
她脑中不断浮现700多年前那个夜晚,语妃她谋逆,窥探往生王权,下令将她永世囚禁!盘旋殿下,本是她的宫殿,殿前士兵将她押解之时,她却毫无还手之力,她除了能控制千颜生死,连怎么掌控它都不得而知,如何和神术修炼得当的殿前士兵抗衡?
宏烟一口咬定,复央站在语妃身后不发一言,她想着的是:爹爹呢?
爹爹呢?爹爹若在,谁敢这般对她放肆!她担心她的爹爹是不是也遭了语妃的毒手。700多年来她一直都在等爹爹再次出现,700多年来从未想过要忘记他,从四方牢笼出来后,从未放弃找他!
原来被永世囚禁之时,她的爹爹其实早已布好局,只在背后等她进入陷阱?那700多年的囚禁于她是煎熬,于爹爹而言,是不是都算太短?所以他才要费尽心思让复央和她分离,所以才要利用她哀乐王后的身份,助他一统哀乐!
爹爹都能待她如此,那复央呢?知道么?是帮凶么?这往生,她究竟还能相信谁!
“爹爹若想统一天际,何不凭着男儿手段争取?他日天际若真到了往生之手,爹爹就不怕天际神明诟病么!将往生万千将士的性命当作儿戏,危难关头只想着自己一统的利益,丝毫不顾将士们的安危死活,往生将士的性命竟要哀乐王者元亦出手相救!爹爹在位之时受尽臣民拥戴,如今竟无耻到这种地步么!”一向神色淡漠的她早已红了眼睛,颤抖的声音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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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究不是700多年前的孩童了,惊慌失措的模样只能一次!将她捧于手心的爹爹已经背叛了她,她必须靠自己来理清这一残局!
“哈哈……到底是长大了!竟一都不像我的卿空!”复恒放声大笑道,“男儿手段?卿空觉得光明磊落才是男儿手段?王权之上,胜者就是男儿!天际神明诟病?我已不是往生王者。不需臣民拥戴,我的孩子复央将是一统天际的王者,这天际有谁敢诟病?无耻?王权之上。卿空以为当日我给你的那些荣宠若不是手段狠毒,你岂能至高无上,任性妄为!”复恒回击道。
“那爹爹的确布了一个好局,从当日将还是婴儿的我抱回之时,竟已筹谋的这般精细!我倒没让爹爹和哥哥失望,深得亦王宠爱,为往生赢得了如此机会!”卿空看向复央的眸子。冷沉如水。
复央心疼她的神情却显而易见,在众神明之间,难得有了除冷静威严之外的神情。此刻。他不是央王,她也不是哀乐王后,在他看来,她只是700多年前一样无助的孩子。那个夜晚。他任由母后将她囚禁,如今他绝不能再让她惊慌失措!
700多年,同一个梦境,醒来时袍子汗湿了一身,却只能看着那一袭浅蓝睡袍心疼到连哭泣都无法哭出声来。这般压抑,他再明白不过。
他怎会是父王的同谋?
“可是爹爹也了,我终究不是当年的复卿空,即便被利用。也该到了反抗的时候!我既是哀乐王后,定要跟哀乐同生死!这天际你往生有如此军力又如何?”她步步逼近复恒。“这边界万千将士性命皆是我复卿空当时一身神术所换!如今又是我夫君元亦用哀乐至宝除忧草佐以他的神术才能使将士们无碍!将士们若还惦念我复卿空一丝情义,就不要与我哀乐为敌!但将士们为往生扩张疆土本无可厚非,若执意与我哀乐为敌,我复卿空定不会伤你们性命!但以我神术,已能为哀乐挡上这万千将士!木哈将军!”卿空对边界将士们完后突然冲哀乐军列中喊道。
“末将在!”木哈将军粗犷的声音即刻传来!
“你可能带着我哀乐士兵们冲出重围,杀出一条血路!”卿空的声音在白茫的风雪地里显得尤为高亢清丽。
“末将职责所在!一定不辱使命!”木哈浑厚的声音再次答道。
卿空看向身后关心之情明显的元亦,对萧智和青禾道:“若我没这条命活着出去,还望圣手和青禾多加照看我哀乐臣民和我的夫君!”
青禾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场眼泪便掉了下来,但她再笨也明白此刻不能让卿空分心,所以咬着牙头道。
慕诀却跪倒在地,“臣虽是往生第一将军,但宫主性命是臣从四方国中救出来的,我只记得当时央王过,无论如何都要接她回往生!臣既已完成使命,断没有让她再受生死之苦的可能!臣的性命和往生边界万千将士皆是她所救!今日无论老王者和央王想如何扩展往生疆土,有我慕诀在,就绝不会让谁动她丝毫!”
慕诀看向复央和复恒道。
边界万千将士本就不愿与卿空为敌,慕诀既已表明态度,将士中有人带头道:“我们生来使命便是为往生浴血杀敌,所以我们不能叛;但卿空宫主救我将士性命如同再生父母,这第二条性命绝不能用来叛宫主!所以我万千将士只守边界阵地,不杀救命恩人!”
他们是慕诀一手培植,又是卿空和萧智悉心照料伤势,如今保持按兵不动,已是他们最好的方式。
复恒微微皱眉,却也只有一瞬,轻松的笑容又立即爬回了脸上,“当年偷懒到不愿练习任何神术的女孩,如今竟有了抵挡万千军士的气势!”
“都是爹爹当年的风骨,卿空耳濡目染罢了!”卿空此刻言语里不愿再有一丝退让。
她恨他竟然能将利用隐藏的如此之深,竟借她之手一统天际的霸业,铲平哀乐!她更恨的是既早知有今日,又何必当初费尽心思的对她好?他只需像语妃培植宏烟一般就好,何苦这般周转算计,凭她当年的心智和神术,岂不更好控制?
“复恒老王者的确善于心计,这番大局布的精细严密,让众神明皆自叹不如!只是亿年前的一桩冤屈,复恒老王者确定就密不透风了么?这实情一旦被出,这诸国是齐攻哀乐还是将你杀之而后快就不得而知了!”那一袭绿袍在黑白之间依旧显得华丽诡异,狄风幽幽从人群中站出,让复恒心下一惊,虽极力克制,可依旧显现了出来。
“怎么?你一定想不到我还能醒过来吧?”狄风即便在万千军士中皆是一副闲散模样。
当日他为卿空寻身世之谜,灵物探测到往生池边就没了,他本想着往生池内皆是轮回,灵物绕道而行也是正常,可偏偏灵物就是停在往生池口不愿再动。绿言灵物只能探测天际活物,难道复恒被困于此?狄风带着探探看的心思,刚到往生池口便被巨大的吸力带入到了轮回之道。
轮回之道里,灵物奋力攀爬却依旧层层坠下,枝叶花瓣凋零处,却开启了预言湖的灵脉,狄风看着本该漆黑一片的层层洞穴,在眼前清波荡漾,涟漪里,亿年前的天际之谴下,绿言国白骨堆积,狄言墨带着几个夫人痛失爱国,直奔他乡……
预言湖在绿言都无法开启探测卿空身世,在往生池里竟一一地重现了当时光景。那是即便通晓天际所有奇事的绿言都不曾记载在册的过往!
亿年前,天际无国,一片混乱厮杀,唯有神术第一高手秦天云维护身边神明性命,若得他庇护,天际无神明可敌,性命可确保无忧!再加上他待人宽厚,不吝照料,所以前来依靠倚仗的神明越来越多,元垳也是其中之一。
元垳深通权谋之道,将秦天云身边的神明冠以不同名号,以此来让他们各司其职,长年累月,这样的分工等级让其他神明多不敢来犯,由此天际第一国哀乐初建,秦天云深知自己醉心神术,虽能护子民性命周全,却未必能治理好一个国度,所以元垳登基,成了哀乐的王。秦天云用心辅佐,为表敬意,元垳赐他第一将军名号,天际各国制度由此而来。
哀乐越发强大,各方神明则纷纷效仿,唯一能和哀乐抗衡的,便是往生。哀乐往生一直都算交好,所以两大强国互相制衡又互相协助,一时天际繁荣昌盛,各国虽实有来犯,但皆不足构成多大威胁。
就这样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妖界花王千颜藤蔓攀天,又颇具灵性,所以破六界常规,竟开在了天际!精华日积月累,千颜幻化仙形,竟也有了一副仙躯!生就了即便天际神女也无法匹敌的空灵容颜,让人过目难忘。
偏偏这花神极为聪明,天际神明看不惯的自然更多,大都她是妖界女子,能掌花朵生死,在天际,实在不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她和秦天云相爱,天际各小国更是做足了文章,诋毁者众多,可不过是背后诽谤罢了,花神萧悟之由天际神医圣手赐名,心性竟也多少和萧智相似,颇为乐观无忧。小说站
www.xsz.tw对于天际的闲言碎语皆不放在心上,和秦天云更是一对羡慕不来的眷侣。
若没有天际之谴的出现,想来哀乐会一直颇受天际神明青睐,即便是往生也颇为逊色。可是天际之谴一出,天际神明的矛头皆指向秦天云和萧悟之的姻缘,说是他们天际和妖界的结合触犯了天际本就有的规则!
起初,萧悟之和秦天云也以为是自己的过错,神术高强如秦天云,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伤口,除了天际之谴似乎再无可能!
秦天云和当时绿言王者狄言墨是至交好友,彼时绿言掌管天际各国的奇闻趣事,来向绿言寻求解惑之法的神明络绎不绝,当时的天际,第三大强国便是绿言。
秦天云问狄言墨可有解天际之谴的办法,狄言墨起初并不愿说出实情,可是好友性命,再加上秦天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哀乐势必不得安宁,哀乐一旦被撼动,整个天际势必一场血雨腥风,无论私情大义,狄言墨都℃,应该将自己所知道的办法告知秦天云。
“办法是有一个,可是即便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用此办法去解自己的天雷针!”狄言墨最终还是告诉了秦天云,想要延长性命。只有用其他神明的命来换!让他们吸附他体内的天雷针,即可得到缓解。可天际之谴没有根治消除的办法,所以既然性命无回天之力。凭着秦天云的高风亮节,自然不会用他人来延缓自己的性命!
秦天云自然如狄言墨所言,虽受天雷针煎熬,却从未伤害一人性命。只是萧悟之绝不会看着他就这么死去。她找来萧智,神医圣手,这天际没有他治不好的伤!
可萧智却也无能为力,此时天际竟有神明得知了解天际之谴的办法。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延长秦天云的性命!若没有秦天云,就没有他们安乐的如今,就没有强大的哀乐。就没有安稳的天际,天际能为他豁出性命的神明不在少数!
秦天云却因此和萧悟之大吵一架,狄言墨是绿言王者,通晓之事是他的职责所在。他自然不会透露半句。唯有一心担心秦天云安危的萧悟之有理由透露此消息。
一向坦然直接的萧悟之却拒不承认,一怒之下竟离开天际,返回妖界!实则她哪里会在生死关头丢下秦天云,她交代狄言墨一定要保住秦天云的性命,给她时间去妖界寻找解决之法!
秦天云因萧悟之走后一蹶不振,天雷针也渐渐吞噬了他的神智,狄言墨不忍,终将肯为他牺牲的神明放进绿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吸附天雷针由此开始,天际的累累白骨。将繁花似锦的绿言竟映衬出了从未有过的荒凉。
萧悟之无功而返,秦天云此时因体内天雷针数量减少好转了些,一旦他神智清醒,自然不会再让狄言墨放他国神明进绿言,以命续命之事,他断不能让狄言墨继续。
狄言墨既能对秦天云肝胆相照,对子民宅厚,自然对以命续命之事深感罪恶,此种解决办法也绝非他所愿。
所以即便绿言早有记载,狄言墨依旧想在预言湖中找到其他希望。他封闭预言湖周围所有灵物,以结界将自己和预言湖与外界隔绝,连续几日,将预言湖中所有关天际之谴的脉络都梳理清晰,虽对天际之谴的方法一无所获,狄言墨却发现了一个让他心下发凉的真相,即便通晓天际所有事宜,依旧能让这个绿言王者胆寒的真相——
天际之谴并非因秦天云和萧悟之的感情所起,千颜虽是妖界神花,可是早已在天际修炼汲取仙泽多年,既已能修成仙躯,便是天际中的一员,萧悟之和秦天云的姻缘只是两情相悦而已,再无其他!
天际之谴真正的源头是在往生!往生池是天际神明生死轮回之道,顺应天际之命,绝不能违抗。往生池轮回之道内有无数怨魂,既不能进轮回从六界重新修炼,也不能重回天际,被永世桎梏在往生池中,常年累月,怨气越积越深,便有了推枯拉朽的力量,若能为神术所用,启动生死的力量,恐怕即便是秦天云都不能及!
可是生死有命,不能违抗,更遑论利用往生池中的怨魂,一旦怨魂为神术所用,违背天际法则在先,利用此神术的神明心智为善的那一面也会被渐渐吞噬。
违反天际纲常,扰乱生死轮回,其实真正引起天际之谴的是复恒!
复恒利用往生池轮回之道,将怨魂植入自己体内,从而掌控怨魂以此快速增强神术,彻底打乱了天际的生死规则。他本该是掌管天际生死的神明,却无视生死,利用职责之便,只为了一己神术。
或者说是为了他一统天际的野心!只要他神术在秦天云之上,那么哀乐,终将是手下败将!
而秦天云体内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雷针,而是复恒移花接木,利用邪术将怨魂寄在秦天云体内,从而才有了秦天云身上的细小伤口,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复恒却坐享其成,那些累累白骨,不是为秦天云续的命,而皆是死于复恒引起的天际之谴!
若不是狄言墨一心想为秦天云寻求天际之谴的解决之道,这天际除了复恒,就再无神明知道藏在秦天云身后的冤屈,即便是秦天云,也在无数伤口中痛惜那些为他死去的白骨,最终,会死于复恒给他布好的“天际之谴”!
狄言墨甚至来不及将预言湖中这一消息告知秦天云,复恒便出现在了绿言国!绿言国上下子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皆被复恒屠尽,复恒未用任何神术,而只是将天雷针放入了他们的体内!
天际第三大强国绿言由此覆灭!只在一夕之间!
狄言墨之所以能带着几个夫人离开。不过是复恒扭曲的“善意”罢了,都说绿言通晓天际各国奇事,数年来从未有过任何错处,天际神明皆敬重有加,复恒偏偏要狄言墨这个王者记住,眼下天际这最大的错处,就发生在狄言墨身边。他却从始至终都未察觉!
就连他的至交好友秦天云的性命他都无力相救,还亲手将天际神明的性命送到了天雷针面前!
复恒在预言湖边对狄言墨如此说道:“我该是要谢谢你的!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帮凶!若不是你,我怎么能让天际这么多神明以及整个绿言国的子民心甘情愿趋之若鹜的为我吸附天雷针?为我续命?我要留着你看看我往生如何越发强大。看看你绿言从强国如何沦落到一个死国!什么通晓天际各国之事,什么预言湖!想要阻拦我复恒大业的神明都必须死!当然,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该对你好点才是!只要你不将实情告知秦天云。我就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否则。我现在就让你亲眼看着这绿言灵物和这天际难得的预言湖消失殆尽!对了,秦天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怨魂已经在他体内生根发芽,即便他未引起天际之谴,可他身上的伤却再也不会好了!否则,这天际之谴的黑锅,谁来替我背?你的这几个夫人也没什么神术,吸不了我半个天雷针。还是留给你吧!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漫长时光,总要有人陪着才是!”
狄言墨看着那一袭黑色王袍。本该威严的往生王者,却如同恶魔,一统天际不过是恶魔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摧毁才会是最后的结果!
绿言灵物和预言湖若真的被毁,绿言就真的再无复国的可能,即便绿言眼下堆积的白骨,血腥的丛林是毫无生机的一片死寂,但只要有性命存着,终有扳回一局的可能。
更何况,他即便如今将真相告知秦天云,以秦天云如今的神术和仙躯,早就不是复恒的对手,而以萧悟之的心性就算是一死也会集结妖界和复恒拼个死活,可是萧悟之和整个妖界,都不会是复恒的对手!
一个本就掌控天际生死的王者,一个即便受着天际之谴也能移花接木的恶魔,这天际,还能有什么力量可与之抗衡!连天际都无法阻挡的力量,这六界又如何阻拦?
三千年多年后,狄言墨找到了制衡复恒的方法,狄风也在那年出生,彼时,复恒受子民拥戴,往生疆土越扩越大,天际神明都说,往生,是第二个哀乐!
狄言墨用灵物找到了秦天云,狄言墨本以为他看到的会是个形容枯槁,完全不似之前无敌于天际的第一将军。可是再见之时,秦天云仙躯尚安,神术虽不如从前,却也难有敌手!
为了天际各国不再为难元垳,不再要求哀乐国交出天际之谴的始作俑者,秦天云和萧悟之已在天际隐居多时,若不是舍不得自己一直守护的子民,秦天云恐怕早就带着萧悟之离开天际,回到妖界。
他们的隐居之地便是悬崖顶!幽深密林,最易藏身。萧悟之从未想过她和秦天云还会有这么多的欢乐时光,萧智曾教过她很多医术,她为了秦天云的伤口一直悉心研习,每日将除忧草覆盖在他伤口之上,可那伤口实在让她心疼,于是她便用千颜再覆其上,再佐以妖界之术,她知道自己这是徒劳无功,萧智都说天际之谴无力医治,可是她怎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天云死?
却不想,除忧草和妖界之术日益浸透千颜,竟使千颜有了更强的修复之力,秦天云的伤势竟这般慢慢好了起来!
虽然时有发作,仙躯之内像是有什么在向外撕裂一般,但以秦天云的神术修为也总能化险为夷,神术虽不如以前高强,却足以保护自己和萧悟之!
千年来,秦天云带着对死去神明的愧疚,以及绿言灭国的心痛,所以既已归隐,便再也不愿回到他熟悉的战场上去。
他甚至无数次地想过自己对萧悟之的感情竟让那么多的性命陪葬是不是太过自私残忍,可是情已起,岂能轻易放下,更何况他再清楚不过,萧悟之虽将他触犯天际之谴的事情宣扬了出去,但简单如她,未必就想到这番局面,他若再抛弃她,对她又如何公平?
狄言墨和秦天云老友相见,秦天云即长跪不起,一是为了整个覆灭的绿言国,二是为了那无数堆积的白骨。
“当日天际之谴的消息并非悟之传出,天际之谴也并非因你和她而起,而是复恒丧心病狂,竟用往生池轮回之道内的怨魂为他增强神术,掌管生死的王者竟扰乱生死之道,还妄想用如此卑劣手段消灭哀乐绿言,所以天际之谴才会出现!你身上的伤皆是他移花接木的邪术所为,悟之的千颜能治好你的伤便是最好的证明!”狄言墨将实情一一告知秦天云。
天际之谴的伤岂是千颜的修复之力就能控制治好的?唯一的解释便是秦天云并非受了天际之谴,他体内时常复发的撕裂疼痛是怨魂在他体内撕咬翻腾,若不是秦天云神术高强,怎能撑到今天!
这也是秦天云无论再如何练习,曾经无敌的习练之手却再未增强神术的原因——怨魂需要在身体内吸取更多的神术来供自己寄养!
一旦复恒来收回怨魂,秦天云的神术便会被一并收回!也就是说,复恒将秦天云变成了神术的傀儡,一旦他放出更多的怨魂,秦天云的神术即刻就会被吸食干净,而后为复恒所用!
复恒说过,狄言墨道出真相之时,便是他的死期!所以哀乐悬崖顶的幽林深处,复恒即刻便出现在秦天云和狄言墨的面前。
生死攸关之际,狄言墨以一己之力拖延复恒,保全了秦天云和萧悟之的性命!
复恒自然不急着追杀秦天云夫妇,一来他觉得秦天云逃不出自己的怨魂折磨,他想取秦天云的性命如探囊取物,一统天际的大业中,秦天云早已不足为惧;二来,狄言墨一死,绿言就凭狄风一个孩子,又能如何?这真相,天际再无神明可知!
复恒不知道的是,狄言墨早已将绿言最厉害的灵物织就成王袍覆于狄风的仙躯之上,这件小王袍会随着狄风的长大而日益具有灵性,绿言亿年记载的消息,预言湖神物,只要狄风活着,绿言就绝不会亡!
复恒绝不会将一个神术虚弱的孩子放在眼里,而绿言虽无子民,但无数灵物遍布天际,护他安然长大绝无困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狄言墨更是通过灵物连接千颜,将制衡复恒的方法告知了萧悟之,灵物和千颜花无言,更不像不语叶只要神术足够高强便能看穿一切,这天际,若狄言墨有心将秘密藏于灵物之中,唯有千颜能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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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言墨实则是用一己性命给了秦天云夫妇找寻还愿石的时间,复恒的移花接木凭着往生池轮回里的怨魂和他如今的神术,唯有还愿石能扭转局面!而还愿石内必须寄养正气的死者魂灵,而后由心怀善意的神明日日滋养,最后才会送到还愿石真正的主人手中。
还愿石真正的主人必须有足够能和复恒不相上下的神术才能将复恒封印其中,所谓还愿石的传说,必须心爱之人才能触碰,不过皆是狄言墨早已布置好的记载罢了!
这天际,被选中的那个心怀善意的神明无论是谁,最后真正的主人只会是卿空!
秦天云和萧悟之刚刚出世的孩子!
还愿石被找到之时,复恒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他能掌天际神明生死,更何况,秦天云一直被体内怨魂折磨,神术自然敌不过复恒,复恒此时一身邪术,定不会让还愿石安稳的在秦天云身边,否则秦天云一旦找到正气的寄养魂灵,还愿石就是复恒在天际唯一的后顾之忧!
秦天云知道自己逃不过一死,只是他一死,自己的妻子孩子自然也难保全。临死之际秦天云将自己魂魄封印于还愿石内,如此这还愿石今后的滋养神明必须由秦天云的魂灵选择,这天际,所有神明复恒都可以屠得信手拈来,唯有往生慕家。他绝不会轻举妄动!
慕家为往生打下赫赫战功,对复恒忠心耿耿,最重要的是,秦天云魂灵封印于还愿石之时,还愿石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复恒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慕家虽忠贞不二。可是更有生死大义。慕老将军将还愿石藏于慕家府邸,千年来从未泄露过半句!
秦天云是天际当之无愧的第一将军,往生及天际诸国的立业制度皆是学于哀乐。即便战功如慕家,慕老将军对秦天云的敬重之情都可以使慕家倾全府之力也要保护好秦天云的遗愿——
保护好还愿石,终有一日,一定要将它送回到真正的主人手中!
还愿石只为真正一统天际的神明所有。栗子小说 m.lizi.tw绿言的预言湖早就显示了天际命定的王者!
狄言墨告知萧悟之和秦天云,千年后。天际只有一个王者,便是今后他们的孩子。容颜倾世,聪慧无双,继承了秦天云对神术的天赋。和她母亲一般,能掌千颜生死!
复恒当日在千颜花地里抱回的孩童,名叫秦空。以第一将军之父姓,掌管整个天际王权的天命为空。
复卿空之名只不过是复恒瞒天过海的偷梁换柱罢了!
狄风将预言湖中卿空的身世一一道来。复恒此时也再不用隐瞒!哀乐如今岌岌可危,往生胜券在握,即便这往生将士只守边界,不杀卿空,凭他如今的神术,怨魂已在体内安稳多时,这天际还有谁神术能敌?就算他刚刚得知还愿石之事,可他连生死都握在其中,还怕一块小小的石头?什么命定王者,什么预言湖泊,他都能反其道而行!亿年来,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当日逼得秦天云将军一死,他将自己魂灵封印于还愿石中,慕家临危受托,千年来一直守着这惊天秘密,慕老将军死后将还愿石一直佩戴在慕诀身边,慕诀当时年幼,并没印象,一有记忆以来,这块神石便贴身佩戴!你如何也想不到,慕家世代为往生出生入死,你更是故意将慕诀引荐给语妃,好让700多年前,慕诀能够一路踏上往生第一将军之位,尽心扶植复央,能让慕诀之名犹如当年的秦天云,这天际诸神皆忌惮三分!到头来却是将还愿石的祸根深深地埋在了自己身边!”再不是平日里的闲散模样,狄风的声音此时在白茫的风雪地里掷地有声!
“那又如何?慕诀为我往生打下的这赫赫战功是真,至于还愿石?若真有这般功效,狄言墨和秦天云何苦等上千年?他们现如今已经死了千年了!这还愿石不过依旧是块石头罢了?凭卿空如今的神术,也还不是我的对手,所谓天际命定王者,岂不是笑话!不过就是绿言国自己编的一个谎言罢了,是来安慰狄言墨自己,还是来讨好一个当时赫赫盛名,如今不过一个连往生池都不能进的秦天云魂魄罢了?”千年封印,秦天云守着还愿石无法进入轮回之道,即便是进得了,复恒也会让魂魄无安身之地!
“我绿言的预言湖乃天际神物!预测之事绝不会有错!我不及父王当年能预测亿年之后的奇事,可是亿年之前,预言湖中呈现的天际王者如今又重新显现!正是卿空!你以邪术要与天际命定之数抗衡,才是笑话!更何况我绿言记载,得千颜者得天下!如今天际神物涤泪、千颜、还愿石皆在卿空之手,她一身神术皆是自己习练而来,绝非用他人性命控制怨魂而得,孰正孰邪,孰善孰恶,早已显然!”
既然真相已明,复恒自然知道自己在口舌之上绝不能胜过狄风,干脆便直接杀了他清净!往生池中,复恒封了他几处大穴,将他置于怨魂之中,更是施了磨灭心智的蛊毒,是必死无疑!他却奇怪的多活了这么久,已经是疏忽了!
金黄色的水光却直接将复恒的神术挡了回来,复恒笑着看向卿空,“果然还是我小瞧了!当……”
卿空却直接打断道:“别说当年!你不觉得恶心么?我是秦空,不是往生王室血脉,你更不是我的爹爹,而是杀了我爹娘的凶手!你当年为何不杀了我!”她此时满眼绝望,复央只觉心中一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本以为天际之谴后逼不得已将她嫁给元亦,已经是王权最残忍的嘴脸,可是记忆里给了她一切的爹爹,如今竟是这样的存在,她一时之间,如何承受?
“为何不杀了你?你该问问我该如何杀了你!”复恒轻松的脸色突然暗沉了下来,将军府的婆婆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那些淤痕显然是捆绑所致。蓬头垢面的婆婆看到卿空却是满脸的欣喜。
“婆婆!”慕诀立刻上前去,抚养他长大的恩人怎能任由复恒如此对待!
“将军!”婆婆蹒跚向慕诀走去,慕诀立刻上前扶住。虽只唤了一声慕诀,婆婆的眼泪却掉了下来,可见受的委屈不会少。
“既然袭照国都是复恒一手构建的,那婆婆自然不是什么勾结袭照国之徒!”狄风对卿空道。“她是萧悟之的婢女,萧悟之临死之前将你托付给她。因为她虽神术不能与复恒抗衡,可是追踪术的速度却高深莫测,萧悟之心存一丝希望,或许自己的婢女可以凭着追踪术逃过复恒的追杀!可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复恒的搜捕。悬崖顶遍开千颜,萧悟之虽死,可魂灵不散。复恒找到千颜护佑的卿空并不难!一个是神术卑微的婢女,一个是尚在襁褓的婴儿。复恒将你抱回抚养,而婢女被慕家收留,因还愿石由慕诀佩戴,所以慕家老将军将这婢女安排在了慕诀身边,也就是婆婆!”
婆婆此时已经泣不成声,萧智上前说道:“所以你才会在将军府内故意躲着我?我虽从未注意过悟之的婢女,可是你却认出了我?”
“是!可是复恒当初在我手中抢走了卿空,你又为边界将士疗伤治病,我不知道你是敌是友,怕你认出我来!”婆婆在慕府多年,从不愿和任何人多加往来,就是怕自己的身份被复恒得知,从而连累慕诀和卿空。可是亿年后,萧智出现在她面前,萧悟之当年种种她怎能再只埋在心中?天际之谴的真相总要有神明揭破,萧悟之和秦天云的冤屈总要有神明向复恒讨回公道!而萧悟之的孩子还活着,萧智又曾悉心照料过秦天云,萧悟之的姓名甚至由萧智而来,即便婆婆将秘密深藏千年,在见到萧智之际,怎能依旧无动于衷,待他如常人?
将军府内见到长大成人的卿空,她又如何不失控?秦天云夫妇当年姻缘如何甜蜜快乐,复恒一手造成的阴谋就有多狠毒奸诈!她亲眼目睹秦天云被天际之谴所困,即便后来伤口渐渐好转,也终日在对死去的神明愧疚中惴惴难安!曾经神术在天际无人能敌的骁勇善战,却日日与病榻缠绵,那有心无力,懊恼悲愤之情可想而知。
她又亲眼看着无忧简单的萧悟之是如何在秦天云受伤之后终日在他背后以泪洗面,又如何在他面前强颜欢笑的!那么空灵聪慧的神女,本该有天际最英勇盛名的夫君,还有一个刚刚出世却容颜出尘可爱的孩子!
却亲手被复恒毁了!而这个孩子被复恒抱回抚养,虽看似历经荣华,可若真以心相待,又怎会被囚禁在四方国?又怎会失了自己最看重的姻缘?
天际神明都可以以为复恒是消失了,只有她知道这背后是怎样一手筹谋的狠辣计划!为了复恒一统天际的私心,这天际,又什么他做不出来的!
“所以你说我像你的一个故人,那便是我的娘亲?”卿空看着泪痕满布的婆婆问道。
婆婆本来已经微微控制住了情绪,可是此刻眼泪却越来越汹涌起来,她突然跪倒在地,三记长头,“我……我有辱花神托付,也无颜面去向秦天云将军交代!竟将他们的孩子落在了贼人之手!若不是慕老将军相劝,我早就以死谢罪!老将军说只要你还安然活在天际,时机一到,我们就还有扳倒复恒的可能!可若我死了,今后的真相该有谁告知这天际真正的主人?我忍辱偷生多年,只为见你一面!可是复恒在暗,我们在明,我当时在将军府却不能告知你真相!我怕……我怕花神的血脉会断在我的手上!”再抬头,婆婆的皱纹仿佛刻了亿年前的冤屈,让年老的沧桑显得更为悲凉无力,却又坚定不移,忠心可鉴!
“所以你拿走慕诀的那幅画像也并非偶然?”卿空看着婆婆,眼泪却再也止不住了,她知道亿年的担心受怕就像婆婆头上的白发,原来她和自己的亲生爹娘并非毫无联系,眼前这个满眼疼爱她的婆婆便是这唯一的关联。原来700多年前,她被囚禁的那日,惊慌失措的她不是无人挂念!
“是!700多年前,你被语妃永世囚禁在四方国,我无力施救,以为花神的血脉要耗尽在天际日复一日的囚禁里!慕诀将军带回了这幅画,我便知道秦天云和花神的魂灵都还在守护着他们的孩子!狄言墨老王者依旧守护着绿言!滋养还愿石的慕诀能和还愿石真正的主人有着这般千丝万缕的联系,能将千颜花地里你的笑颜描述的那般细致的慕诀,一定会在多年之后将你带回往生!命定的王权,终有一日会回到你手中!这一日,才不枉秦天云将军和花神以及被复恒残害的无数条性命!那画像就是我心中希望,看着千颜花地的你,我就仿佛看到当年的花神!轮回之道,从来都不能改变!”
婆婆满脸决绝,她能留有性命活在慕家府邸,重新见到自己的小主人,而还愿石和千颜皆守护在卿空身边,亿年来,即便复恒做了多少龌龊狠毒的事,有多卑劣的手段,终究都会被预言湖里命定的王者,轮回之道的天际法则所终结!
天际有命,早已呈现在预言湖中,王命所归者,如今踏过四方囚禁,天际之谴,姻缘错过,种种磨难,安然地站在她面前!
“我的娘亲……她……”卿空知道这是自己所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她想问的太多,可是狄风告知的真相中又已经向她讲明过她娘亲的来历,可是近乎本能般的,卿空问道。
“宫主的娘亲,容颜空灵!宫主诞生那一日,花神高兴异常,虽……虽未能保全她自己性命,但宫主也不必难过,她从未离你而去!千颜花中皆是她的魂灵,所以宫主即便不是妖界,却能掌千颜生死正是这缘故!宫主的娘亲……一直都陪在宫主身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神魂灵附与千颜,秦天云将军的魂灵附与还愿石!预言湖又显现你是一统天际的王者!如今亿年前一手筹谋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我们定会和你一起替秦天云将军正名!”狄风本就对预言湖的显像坚信不疑,如今亿年前的冤案真相大白,卿空又是秦天云之后,再加上她的聪慧神术,这一统天际又有何不可!
卿空看向狄风,预言湖中那不似自己的狠辣面孔,难道她在亿年前还未出世时就被决定了如今这番命运?
如果复恒的宠爱都是假的,那复央对她的感情呢?想来她的心如死灰和决意放下是多么的荒唐可笑,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早已布好了局。栗子网
www.lizi.tw复恒杀了她的爹娘,却将她抚养在身边;横亘在她和复央之间的,从来都不是血脉和天际之谴,而是她真心,他却从来只为王权!
“哥哥,如果700多年前你是眼睁睁地看着我被语妃永世囚禁,那么所谓的天际之谴,你想必也一定知道那不过是复恒的障眼法罢了!千年来,无论我们的情义如何,与你而言,最重要的依旧是王权!没有两者皆不可舍,在哥哥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往生,只有盘旋殿!只有王权!”卿空淡漠的声音清冷的传来,却字字戳的复央无力反驳。
复恒的大计,复央作为往生唯一继承者不可能毫不知情,可是实情的确如此!亿年前的真相,他也是在狄风口中刚刚得知!而质问的卿空不断掉下的那些泪水是他终究偿还不了的情义。复恒的狠辣计划他即便从未参与,可是复恒终究是为了扩大往生王权,他不可能不接手!天生的使命,700多年来的日夜辛苦。他即便不是复恒的同谋,却绝不会站在复恒的对立面。
“复卿空!”复央刚一出口,喉咙间的咸湿感便传了出来,众多将士间,他一个王者绝不会容许自己掉下眼泪,所以他心中的那一番话终究是无法开口了。他多想告诉她,从来都是两者皆不能舍。王权是他性命。是他生来使命,是他作为王者的野心!可是这天际,在他心里。终有可与往生王权相提并论的她,凭他一世权位,却绝不能再为王位失去她!
他知道她有多伤心绝望才会在众将士面前故意叫他这声“哥哥”,即便她倾心元亦。却从来在称呼上都小心翼翼,她知道他们彼此之间的死穴。她要让他记住这犹如撕咬却无法挣扎的痛苦,她一向善良,之所以这般,不过是因为此刻她心里无以名状的痛苦罢了!
她要他感同身受。栗子网
www.lizi.tw她要他陪她!这般无理取闹却说不出口的任性狂妄,像极了当年翩舞殿内向他撒娇的她。
“哥哥是不是无从解释?这天际,这往生。我心心念念,700多年的囚禁都不曾磨灭的希望。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你们躲在暗处是不是看尽了我的笑话?我以为语妃虽对我百般刁难,可总有你们护我周全!到头来,你们才是背后真正的主谋者!这往生,从来都没有谁在真心待我!当初种种幸福快乐,不过就是利用罢了!”元亦看着泪流满脸却还一心质问的卿空,一向淡漠冷静的她是要多崩溃绝望才会有这番情绪?
700多年囚禁不过使她从无忧简单变为了冷静淡漠,可这一夕之间便摧毁了她所有的希望和对这往生的眷念。
“哀乐虽早已不复我父王和秦天云将军当年繁盛,可是你往生若想轻而易举的摧毁,恐怕也是痴人说梦!”元亦一跃至卿空身边,将她拥入怀中,即便往生让她崩溃心死,她终究还有他可以有所依靠。
就像几年前,她逼不得已嫁入哀乐,他一心守护一般!这天际除了往生还有哀乐,只要她愿意,就绝不可能是孤身一人!
“痴人说梦?如何痴人说梦?我往生如今灭你哀乐早已是轻而易举探囊取物之事!就凭你?你如今仙躯尚未休整好,怎么保护她?”复恒对元亦说道,他不用冲复央看去,都知道此刻复央淡漠神情后的悲凉。
千年来,复恒藏身于往生池内,无一人知晓,可这天际的变化他却尽数掌握,千年来,往生太多更改变化,唯独复央对卿空的心意从未改变!
如今看她在他人怀中得到守护,该是怎样的心碎难堪?
700多年前,复央说过,若有一日,往生的天下是他的,他心里的天下只会是卿空的。当时说这番言语的复央即便还未有往生天下,心中却早已只有卿空了。
“复恒王者被怨魂附身,待在往生池中700多年,想来这耳朵是不好使了!我何时说过要保护卿空?以我现在的神术,我是保护不了她!”元亦脸上又出现了那无赖表情。
卿空和复恒皆是一愣。
“卿空的神术未必在你之下,她一人便可护得哀乐所有性命!更何况,连预言湖在亿年之前便已经预测出她就是这天际命定的王者,你如何能胜得了她!”元亦一脸轻松,卿空此时心下已经明白,这便是元亦的战术!
复恒之所以在千年前要将卿空抚养在自己身边,为的就是将卿空宠成一个废物!让她不用练习神术,对王权之事索然无味,如此他便能将卿空控制于股掌,如此一个废人如何能将天际一统?
这也正说明复恒对预言湖的忌惮,他如此处心积虑正是惧怕预言成真。栗子网
www.lizi.tw元亦此时故意强调,不过是在复恒心里再将恐惧埋得更深一点罢了!
“既然如此,我就先杀了你们!看她一人如何一统这天际!”复恒直冲元亦而去,狄风和萧智等自然助元亦一臂之力,卿空岂会坐视不理,复央却将她拦了下来!
“别逼我杀你!你如今神术早已在我之下!”卿空看着一时难辨胜负的复恒和元亦等人对复央说道。
“复卿空,你看着我!”复央隐忍着自己所有的情绪对卿空命令道。
虽只寥寥几个字,可千年的习惯她也知道他此刻的难过情绪。可是她还能相信什么?此刻的情绪又有几分真假?
复央看着众将士,复恒和元亦等一战虽一时难辨胜负,不过就是因为元亦一方多有几人罢了,可时间一长,复恒无心再战之时,必会直接用怨魂来对付他们,到时候这天际将士的性命就皆是怨魂的口食了!到时候天际神明死伤如此严重。谁胜谁负又有何用?
“往生将士听令!速速离开这阴阳池。以免伤及无辜!十国将士若不想成为冤魂也速速离开,再等父王命令!”复央下令道。可是除了十*列纷纷撤退,往生将士却皆一动不动!
如今的哀乐士兵势单力薄。十国士兵本就是助往生攻哀乐,如今局势,哀乐必败,眼下最重要的是复恒将元亦一举拿下。哀乐就名存实亡了!为了自己性命,他们又何必将自己白白送到怨魂手中呢?
可是慕诀未动。往生将士怎会离开?复央之命本不该不遵!可是亿年前秦天云的冤屈,天际诸多白骨,复恒和往生是不是还值得他们效力?更何况复恒用奇怪伤口将他们玩弄于股掌,是元亦救了他们的性命。卿空又是哀乐王后,他们的救命恩人此刻要和复恒决一死战,他们又怎该此刻离去?
“慕诀!难道现在你就要和这些将士叛我往生么?我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么!”威严的声音如盘旋殿上。让人心中不寒而栗。
“怨魂一出,势必会伤及无辜。你们定不是对手!留着性命,速速离开!”慕诀命令将士们道。
“若真如此!卿空姑娘的安危如何?”亦王的性命如何?”将士们中有声音问道。
卿空看着整齐划一的他们,她曾用一身神术救过他们,更是和萧智一起日日夜夜为他们疗伤,自然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她和复恒必有一战,定是你死我活,怨魂一定会出现,到时候他们谁都逃不掉!
“这是我与复恒的恩怨!你们不必为我白白送命!他害我爹娘,我一定会取他性命!只要我在,亦王就不会有事!速速离开!”卿空此话一出,将士们仍有犹疑。
“若我真的不能活!我爹娘的冤屈就只有你们知道!他日,还望将士们还我爹娘公道,还哀乐公道!天际平衡安宁就交于你们了!大任在身,你们绝不能在怨魂手下平白无故的丢了性命!”卿空此时的叮嘱托付在阴阳池边显得格外清冷却又振奋军心!
“退!”慕诀一声令下,将士们皆往军帐方向退去。
“慕诀?”复央看着依旧留在原地的慕诀道。
慕诀应声跪倒在地,“央王,慕诀700多年来为往生立下赫赫军功,盛名在外,一直尽心护往生周全!央王更是赐我第一将军之位,彰显我慕家圣恩!可是婆婆从小抚养我长大,爹爹更是将婆婆故意安放在我身边,爹爹当年不齿老王者陷害秦天云将军之事,慕诀感同身受!慕家世代大义,绝不为卑劣神明效忠!慕诀为往生第一将军之位到此为止!”
复央自然不会强留,因为他知道以慕诀心性即便强留也无丝毫用处。
“既然你去意已决,也罢!”复央道。
“卿空。”慕诀转而向卿空道:“我既是滋养还愿石的神明,自出生起并注定要将它送还到你身边,而后一世守护你周全!”
千颜花地里,他初见她,她笑容狂妄单纯,让他莫名其妙的跟着笑了起来。或许当时复恒就已看出他是往生第一将军的不二人选,故意将他今后与复央息息相关,所以无数战功后,他前往四方带回卿空早就是命运里注定的事。
他是秦天云选中保护还愿石的神明,天际命运是让他将还愿石送回她手。而他倾心于她,何尝不是早已注定?
将军府内,婆婆的寝室内,他得知婆婆藏着700多年前他描绘的卿空画像,婆婆就曾说过,但愿今后他得知他和卿空之间的渊源不要后悔才好。
他一直以为复央先他一步认识卿空,卿空非往生血脉却还能辗转在复央身边,是命里注定的姻缘。原来他和卿空之间何尝不是,预言湖里一统天际的王者显现之时,他的命运,他对卿空的守护何尝不是早已注定?
慕家答应秦天云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孩子,那他对卿空的守护,即便她已经是哀乐王后,也有了让自己心安的理由。
“谢慕诀!”卿空知道此时无需多言,便只道。
慕诀立刻去助元亦攻战复恒,复央却一把抓过卿空的手来,“我知道无论我如何解释,你都不会相信父王的计划我从来都是一无所知!只是攻击边界的小国士兵只堵不攻的奇怪行径才让我起疑!我在王位多年,算计之事让我比你先觉察到罢了!我说过,复卿空,你只要好好的在后殿待着,王权之事你不要多操心!如今现实,是你想要的么!”
卿空怔怔地看着他,虽未开口,眼泪却又开始掉了下来。这天际,复央该是最了解她对爹爹感情的神明,可是如今,复恒竟算计利用她,她对复央又还能相信几分?如此压抑委屈,让她如何说得出口?又如何说得明白?
复央见她如此,自然心疼,想将她拥入怀中,却被她一把推开,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却未松开,“复卿空,跟我回后殿!你安心做往生王后,父王让我来劝!只要你不争王权……他……”
卿空却直接用神术将复央的手划伤,而后她用力挣脱开来,“劝他?如何劝?如此卑劣之事他都能算计筹谋,简直丧尽天良!我已是哀乐王后,又如何跟你回后殿,如何成为往生王后?当日,你若不帮着复恒算计,告诉我根本就没有天际之谴!你我之间……何必像今天这般!你又何苦再演下去?如今真相我已经知道!你对我有的尽是假意,但凡有一份真心,你当初何苦将我嫁给他人!如今预言湖预言显现,你怕复恒的奸计不能得逞,所以才故意要引开我么!”
她从未对他这般咄咄逼人,这番话,她是一时生气,还是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他对她的心意,她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明白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日天际之谴,我绝不知道实情,我若知道,绝不会将你嫁于元亦!这是700多年来我唯一后悔的事情!复卿空,你我多年陪伴,竟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么?”复央将她扳向自己,他知道此时她什么解释都听不进去,可是天际之谴的被逼无奈,他无论如何都要让她知道,他不是什么复恒的同谋,他也是蒙在鼓里!
“信任?这往生还有我能信任的神明么?连他……连他都会利用我!”那么偏宠她的爹爹,近乎给了她一切的爹爹,有一日竟也变成利用她的卑劣之人,这往生,她到底还该信任什么?
这往生,她从来都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什么偏宠,没有什么溺爱,也没有复央的情义,没有陪伴,没有信任!一切都是谎言,卑劣的谎言!
到头来,可笑的不过是她自己罢了!
“复卿空,跟我回后殿!这是最好的办法!你即便和他为敌,如今你的神术也不是他的对手!就算你能杀了他,你也一定下不了手!”复央不再和卿空做口舌之争,直接拉着她要离开阴阳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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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依旧用力甩开,只是手腕上已红了一片,复央︽∧,却依旧未松开手。
“你怎知我下不了手?这往生既对我无情,还有我什么下不了手的!”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怨恨。
“我呢?你恨父王,是因为他杀了你爹娘。陷害你爹娘,将你养在身边,为的就是让你不要坏了他一统天际的好事!那么我呢?我说我对此事毫不知情。你信么?千年情义你都可以当作什么都不是么?翩舞殿后殿的回忆,那一池盛开的千颜都是假的么!你既然能接受元亦,对他有情,视我为兄长,那么就依你所言!我真的是父王的同谋,你会杀了我么!”一向淡漠冷静,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此刻青筋暴起。他当然也恨,只是他恨的是自己罢了!
700多年前,她的世界里除了父王便是他。他说的一切她都信。他只要退朝回来她永远都会等着他。她从来不会怨恨他,不愿叫他“哥哥”!
700多年前,他何尝不像她以为的那般,此生此世。她会是他的王后。伴他终老,看她无忧!
如今呢?一夕之间,父王彻底摧毁了她的希望,可是他呢?对于她而言,真的就只是“哥哥”么?
除了怨恨、埋怨和失望,她就一丝都不愿想想之前的情义,她若愿意想起,她就不会不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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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床旁的木床,日复一日;每日早朝后的绿豆酥;穿在王袍内的浅蓝睡袍;700多年来多少不能眠的思念;宁愿违背天际规则。做的最不像他自己的决定,却还是要从四方国接回她;他不是没有想过兑现诺言,他说过的,要娶她为后!
这些,她若能想起一丝一毫,就会知道,他对她,来不得半点掺假!他不知道父王为何会这般心计,他甚至不敢相信当初那般宠爱卿空的父王竟会利用卿空,如此卑劣筹谋。可是他对她,绝不会如此!
“复卿空,你会动手杀我么?你下得了手么!”不同于盘旋殿内的威严,这声音里更多的是嘶哑。吞咽的喉结异常明显,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在她面前掉下眼泪,他对她的感情用不着如此弱势以博丝毫怜悯,她若真的不舍,就不会继续和他做这无用之争;她若舍得,他们之间,若真的到了这一步,生死对于他而言,到底有何意义?
她看着他,白茫的风雪地里,浅蓝光芒四起,肃杀之气比复恒更甚!
四面而来的浅蓝光芒汇集一处变为巨大的光柱直冲复央而去,复央闭上眼睛的一瞬,黑色光幕和浅蓝光柱刹那撞击,一时光芒刺眼,卿空和复央脸上的神色是如出一辙的淡漠,直到语妃的身影坠落在光芒消失之时!
“母后!”复央慌张的声音响起,卿空皆是一惊!
700多年的囚禁,她靠着对复央的想念甘心渡过,千年翩舞殿和后殿的光景即便是他有心利用她,她又怎么下得了手去伤他!
浅蓝光柱的威力即便如今神术如她,不过也给足了复央抵抗的机会。千年来,翩舞殿内,复央能不动声色的接过她喝到一半的水杯,如此默契,他又怎会不知道这浅蓝光柱即便看似威力无穷,也不过就是她一时气急的任性罢了!他自然会启动神术保护自己,她既不想伤他,他自然不会辜负她这般不舍!
可是语妃却挡在了复央面前,浅蓝光柱和黑色光幕的冲击力足以让语妃致命,她这一挡实在多此一举,却完全害了自己的性命!
“母后!”复央上前将语妃扶起,可是鲜红浓稠的血液却不停地顺着他好看修长的手指流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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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妃!”卿空反应过来后也立即上前,她不想伤复央性命,更没想到语妃上前来挡!
语妃刚想说些什么,喉咙内的血液就汨汨往外溢出,卿空用千颜攀附而上,却也只能续语妃一时性命,卿空用了复央足以拼尽全力才能抵挡的力量,两两神术相对抗,以语妃的仙躯是必死无疑!
“卿空……”一时缓过劲来的语妃抓住卿空的袖袍,“我……”
“你这是何苦!以我对复央的情义,绝不会下手害他性命!你何苦挡这一挡!”卿空看着语妃虚弱模样,深感不解,语妃一路扶持复央登上王位,心计绝不简单,况且在这之前,卿空还认定语妃定参与在复恒的计谋之中。
卿空扶了扶语妃,“千颜只能让你一时感觉不到疼痛,可这只能撑过片刻。你若有什么要交代复央的……还是……快快交代才好!”
语妃虽对她用尽狠毒,可是对于复央而言,却是一路扶持。患难与共的母后。语妃就算对他再严厉苛刻,终究不过是为了他能坐稳往生王位,一生荣华权位享用不尽罢了!
语妃将握着卿空的手更微微用了力,对一旁虽沉默实则极力克制自己情绪的复央道:“央儿,母后知道卿空不会对你下手!也知道你一定会出手反击。你们之间的默契千年来从未变过!只是当初母后看不明白罢了!”
复央扶着语妃的力度更大了些,语妃笑着继续道:“你也不必难过,我既然知道你们这些小把戏。所以我也是故意求这一死!母后一直以为是这天际最了解你父王的神明,你未出世之前,你父王虽未给我王后之名。可是独宠的荣耀让我在当时的往生后宫是目中无人的骄傲!后来往生只有你一个王子便也能看出当年你母后的风姿!”
语妃满脸含笑,当年的往生后宫,语妃之名冠绝众妃嫔,想来她今后种种放不下。皆不过是当日荣宠太盛罢了!
语妃的神色慢慢暗下来继续道:“我一直以为你会是往生王权的唯一继承人。你父王对你的栽培也无时无刻不体现着!所以当他抱回卿空之时,对她那般宠爱,我才会始终咽不下这口气!我是一个母亲,岂能容他人威胁到我孩儿位置!这往生,你若不能登基为王,今后的日子可想而知,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更是一个妻子!他复恒的妻子!多年独宠让我只觉往生后宫唯我一人,那么多的神女皆不在我眼中。卿空的母亲到底是何等姿色,尽能让你父王这般辜负我们母子?你父王更是荒唐。你年幼无知,说要娶卿空为妻,卿空又一向调皮,说今后定要一直伴你左右!你父王从来不呵斥阻止,而是更加放任!况且,更是特准卿空不用练习神术,不用尊崇往生王室规矩!如此厚宠,我实在想不明白,所以才会将一切怨恨皆加在她之上!所以才会狠下心来让你提前700多年登上王位,母后知道那有多难,可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母后又不得不这么做!而对你越是放心不下,为你铺好一条条的路,对卿空就越是心狠,所以才会将她永世囚禁在四方国,断了你们的姻缘!”
临死之前,她最后悔的便是当年拆散复央和卿空的姻缘,“如果当日我能成全你们,又何来今后种种!央儿你对她不可能放下了,这两千多年来母后对你要求严苛,近乎残忍,最后连唯一能让你笑的权利母后都剥夺了!”
“母后……”复央制止语妃道,“母后,央儿从未怪过你!我这就去让萧智来救你,他是神医圣手,一定有办法医好你!”
语妃去抓了抓复央的手道:“母后时间不多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让母后把最后的话说完。母后放心不下你,让母后再多叮嘱几句!”
复央回握语妃的手,而后点了点头。
“母后知道往生王权是你生来使命,你一定要好好守护!可是使命既是生来便有,也无需太过强求!你父王被一统天际大业冲昏了头,预言湖既已显现卿空是天际唯一一统王权的王者,母后今后只希望我的央儿能遵从心中真正所向!王位之上,你若一直如这700多年的光景,虽王权显赫,从无错处,威名远扬,却从未快乐,又有何意义!母后的心意,你可明白?”语妃无比认真期待的看着复央。
她在生命的最后,对她唯一孩子的希望,只是愿他不要再独自一人这般辛苦。她强势争取了这一世,以为给自己的孩儿保住了王位,却没想到,复央本就是复恒心中,王位继承人的不二人选,卿空也从未有心争夺,她却让复央独自承受了700多年的狠辣王权之路,这多余的不安,从来都是她犯下的错,却要她的孩子去承担。
复央强忍着所有情绪再次冲语妃点了点头。
“那就好。接下来的几句,我想叮嘱你几句,虽然我从未……”语妃对卿空说道。
卿空直接接过话来,“语妃但说无妨。”她知道语妃在担心什么,语妃从未善待过她,语妃怕自己临死之前的一番叮嘱皆是多余。
可700多年前,语妃完全可以杀了她,却终究是永世囚禁她罢了。即便语妃再忌惮她,终究是一时于心不忍,留了她一条性命,更何况,语妃已经只有片刻可活,她又何须再去计较。
“谢谢你带我去看宏烟最后一眼!若我早点看到你的好,或许你和央儿也不至到今天这般地步!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央儿!我知道即便你如今的神术早已在央儿之上,你也不会害他,可是我求你……不要怪他!你若怪他,比用神术对付他还要伤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年是我囚禁你,是我阻止你和他的姻缘,是我让宏烟向元亦传递的消息,逼得你不得已嫁给元亦!都是我!央儿他,和你一样无辜可怜!700多年,我陪在他身边,知道王权之位有多辛苦操劳,更知道没有你的那些日子,他如何在后殿一夜夜的熬过来的……你嫁往哀乐,他那段时日……悲痛欲绝……若我早些后悔,若我早些觉悟,也不至于让他和你错失这姻缘!我知道自己死不足惜,我只是放心不下他……我求你……不要怪他……我知道你如今已是哀乐王后,可是央儿……我只能托付给你!”
曾经在她面前不可一世、趾高气扬的语妃,如此竟这般卑微祈求,不是为了她自己,从来都不是为了她自己。
她狠毒、算计、多疑,不过都是为了复央而已。她此刻这般祈求卿空,也不过是为了复央而已。
她的眼泪掉在了卿空的手背上,在这一片风雪地里显得尤其温暖。
她再严厉,终究是复央温暖的依靠,如今她死期将至,复央这一依靠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卿空怜悯她即便在临死之际,依旧将所有过错都推给她自己,虽然复央未必需要,却是她作为母亲,本能的一片心意和所有牵挂。
“我和他之间,即便你不叮嘱,我也不会怪他!我知道那些难熬的日日夜夜,因为我和他一样。今后,他若自己愿意,便无人可以这般伤他!”卿空看了一眼复央道。
想必语妃一定明白,过去种种,她早已放下,否则也不会来往生倾其所有来救复央。至于今日得知真相,她即便再气愤再怀疑,也不会伤他。既不会伤他,便是千年情义还在,情义既还在,语妃就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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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这样便好……这样便好……”语妃轻笑道。
她将卿空的手重叠在复央之上,看着不远处被狄风牵制的复恒,刚刚耀眼的光柱复恒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狄风等人让他一时半会也分不了身。
她受他独宠多年,心性想必是越发乖张,所以才会自认自己最了解他。当年他抱回卿空,之所以对卿空倾其所有,不过是想让卿空在日复一日的安逸中变成一个废人罢了,一个无力和央儿争夺王权的废人。
复恒筹谋的确见效,700多年前,卿空莫名被囚禁之时,她所表现的那般惶恐无措,再明显不过。若是卿空一直在复恒的宠爱之下,想必复恒的计谋也可以到此为止了。
可是当时的语妃,并不能看透复恒心中所想,想必700多年前,复恒的消失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她举兵将央儿扶上王位之时,复恒不愿和她正面冲突,更何况复恒所做一切不过也是为了央儿,实在没有必要和语妃兵戎相见,所以他才会选择让自己消失,央儿的顺利登基,除却语妃的势力培植,最终不过还是因为复恒的故意为之罢了!
他借此机会退至幕后,语妃一直容不下卿空,复恒本想卿空长大之后嫁于复央的计划,只要语妃在,就不可能实现。
所以顺应语妃的计谋,让卿空被永世囚禁,让央儿登基,一切都还在复恒的掌控之中。
可是700多年后的卿空,神术大有长进。心性也不似当初简单,所有的磨难将卿空一步一步的逼得越发强大,直到让复恒都忌惮了起来。
所以复恒才要布下天际之谴的困局,所以才要处心积虑的灭掉哀乐。
若一切都如复恒筹谋的那般,卿空只是个不碍世事的懒散孩子,她会嫁给复央,成为往生的王后。一生只会安静地守护在复央身边。
或有一日凭着卿空的千颜和生来禀赋。能助复央强大往生,今后一统天际也不是不无可能。
700多年前,或者更长的两千年来。语妃一直都不明白复恒的心意,终究将复恒指引到了今天这般地步。
即便往生胜券在握,可是复恒即便赢了,也失去了所有。
当年。她以为是复恒负了她,所以所有乖戾的情绪都是正常。所有背后扶植的势力都是情有可原,所有与复恒的对立都可以说是为了央儿!
可是,她终究未能做好一个妃子,一个妻子该做的职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复恒从未负她。她所做的一切也未能给复央挣个更好的前程。
两千多年来,她都错了。
是她未能在复恒身边做好一个贤内助,是她未能在央儿背后做好一个称职的母后。她甚至连自己的亲信宏烟都不了解都看不透!
但愿,今后没有她的日子里。复恒不必再如此费心。
想来她在复恒的大业上,也从来都未占到什么位置。700多年来她从未停止过找寻他,他却从未漏过一丝痕迹,没有想念,没有放不下,所以,她也不必再担心他了。
她囚禁卿空700多年,一向冷静无错处的复央宁愿与整个天际为敌,却还是要接卿空回往生。日复一日的蚀骨思念里,才会将感情显现出原本真切的模样。
而她对于复恒,想必真的无足轻重。
这样也好,我的离开,你不会太过伤心。
“母后……母后!”复央惶恐的声音传来,语妃永远合上的眼睛在白茫的风雪地里让这样的分别显得尤其寒凉。
卿空看着一心要突破狄风等牵制的复恒,她此刻心里竟一阵恶心。
语妃已死,他这般挣扎放不下的模样又给谁看呢?700多年的疯狂搜寻,该用尽语妃多少失望又满怀希望的想念,他明明可以透露哪怕一丝讯息,让语妃知道他还活着就好。
700多年,从未放弃过的找寻,是语妃的一片痴心,而700多年为了自己的大业心思紧密,不漏一丝马脚,终究是一片狠心的回报罢了。
卿空看着悲痛欲绝的复央,她此刻又该如何劝解他?语妃已去,所有该来的伤痛一定会难,她劝解又有何用?
复恒此刻只觉得自己心中有团团怒火在烧,他还未对语妃兴师问罪,还未来得及向语妃解释他消失的种种,她怎么可以就先死了呢!
狄风一直在他面前阻拦,即便是光柱刺眼之时,都跟的不离寸步,那些灵物更是多的让他抽不开手,心中的怒火一直往上窜,直奔脑中而去!他只觉得自己有了摧毁一切的力量,让他可以直奔语妃而去,看看她到底如何!或许复央悲伤欲绝的神情哪里出了错!或许他可以更改生死,让她起死回生!
怨魂在他一念之间突然窜飞开来,最后又直击狄风而去!萧智一声惊呼,狄风只觉自己一时晕眩,而后极致的撕裂疼痛传来,让狄风一时也顾不得形象,撕心裂肺的呼叫起来,声音里的凄惨恐惧即便是这白茫的风雪地都不能比拟!
“狄风!”萧智再一声呼叫,竟带着颤抖和哭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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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风!”卿空看着直直坠下的华丽绿袍,只觉得耳中轰鸣,只希望眼前那汩汩鲜血皆是她一时眼花罢了!
千颜藤蔓直向狄风而去,卿空的神术直通青禾,青禾瞬间变为原形,千颜花瓣靠近怨魂之时立刻就变为灰烬,可是终究千颜的速度更胜一筹!千颜瞬间将狄风包裹了起来,绿袍也化为灵物将狄风远隔在怨魂之外。
怨魂越聚越多,慕诀和萧智皆快抵抗不住,昔渊此刻早已被步步逼退,卿空使尽所有神术挡在他们面前,背后即便是元亦也露出了惊恐之色。黑压压且好像散不去的怨魂既灭不掉也不能减少丝毫。仿佛除了卿空的神术能挡上一挡外,竟毫无其他任何解决的办法。
元亦、慕诀等人皆在一旁和两三怨魂搏击,卿空大声吩咐道:“快到涤泪的保护层中去!千万不要出来!你们根本就不是怨魂的对手!”
元亦他们怎肯让她一人奋战,虽都听着,却无一人真的躲进那金黄色的光晕里!
“涤泪是清澈神物,这怨魂无法近身,你们先进。我先挡上一挡!否则你们只会让我分心!”卿空以和怨魂一般的速度反和怨魂撕扯着。一时竟也制住了这些怨魂。
元亦率先进了涤泪,正如卿空所说,狄风现在生死不明。他们若处在危险之中只会让卿空分心,这天际,即便是卿空的神术也只能挡怨魂片刻,更遑论他们!更何况。只有他们足够安全,卿空才会进到涤泪的保护层!
元亦既已听从卿空的吩咐。其他人自然不敢怠慢,皆跟了进去,凡涤泪金黄色的光芒所到之处,怨魂皆刹那焚尽。根本毫无刚刚的恐惧之力。
“父王!复卿空!”复央见状自然不会让复恒伤了卿空,立刻上前助卿空一臂之力!卿空趁复恒看向复央的一瞬,将黑色尘沫皆洒在空中。并一手将复央口鼻捂住,一手将他推进了涤泪的保护层中。
复央自然不会愿意。但他一进到保护层内,卿空便将涤泪封存了起来,如此涤泪中的神明是肯定出不来的,卿空也绝进不去。
“复卿空!”复央只觉一阵焦躁,萧智立马上前说道:“央王不必担心,这是我独门迷药,刚刚情急之中已经让卿空服了解药,所以她暂时无碍!我这迷药,只要一袋便能将卿空这般神术的神明治的服服帖帖,我给卿空三袋,看她这样是一粒都没留!复恒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他都逃不过这迷药,这些怨魂自然就消失了!”
萧智话音刚落,复恒面色就有些惨败,他立刻抱着语妃的尸体消失在了阴阳池边,怨魂也皆消散干净,仿佛这阴阳池边从未有什么怨魂来过一般,除了白色冰层上鲜艳的血迹,否则这就像亿年孤寂的阴阳池,被天际众神明皆遗忘干净了。
复恒一走,涤泪的保护层也消失了,萧智急急冲躺在地上的狄风而去,虽鲜血满地,狄风倒依然一副闲适模样。
萧智想说几句和他斗嘴,可还没开口,却哭了起来,眼泪直接打在了狄风的脸上。
“卿空!快,快,快给我的脸搽干净了!老头竟然把眼泪掉在了我好看的脸上,我还没死呢!”这虚弱的声音虽然极力在维持活力的模样,可萧智是天际神医圣手,生死之间,他怎会看不出来,怨魂撕扯,哪还能活命!
卿空默默替他搽了搽脸,可自己却也在一旁落起泪来。
“我说你们,真的是死都不让我安心!你们这么脆弱,让我如何放心得下!”狄风轻轻握了我卿空的手继续说道:“既然都快死了,总要守着这时间说点什么。我预言湖预测你是这天际未来唯一的王者,我是绿言国的王自然深信不疑!只是这眼下,根本就看不出来你能与复恒势均力敌的办法,他那邪术,你怎会是他的对手!哎……”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放心不下我!你要真是放心不下,让萧智给你多吃几颗还魂丹,你命那么硬,说不定还真能好起来!”卿空立刻回答道。
“我自然放心不下!都说我父王大义,用整个绿言的性命救了秦天云一命,是为了保当时的天际安宁!我总觉得他傻!再怎么重要的神明,都不该用我整个绿言的性命去换!到头来倒好,就留我一个孤零零的!还有那些灵物,实在不划算!现在终于知道了,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是复恒害得我绿言灭国,想当年我绿言,除了哀乐往生,还有谁能抗衡!”
“往生当初在复恒那个禽兽手中也没什么可比的,这天际,除了哀乐,便是你绿言!”萧智说道。
“对!对对!老头,你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
萧智看着他此刻只觉自己医术不够精湛,怎么还会和他斗嘴,便只沉默地看着他。
“别这副模样看我!我现在是回光返照!精神的狠!这天际你们也是见惯生死的了,何必这番模样!我既没命看到我绿言再壮大的局面,我便将它托付给你了,卿空!若预言成真,想必这天际只有一国,到时候,还望你善待我的灵物,将绿言的那些记载……算了还是不要发扬光大吧!你自己知道就好!想来这些我根本就不用叮嘱你,你我既已是知己好友,你定不会薄待我那些灵物!交给你,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狄风轻轻笑自己道。
“那是自然!可你不是也想强大绿言,想让它在你手中重现当年繁盛么?那你如今,怎能回光返照!”
“这预言都说你是唯一的王者,自然不会有错!我又不是复恒,去与天际作对干什么?只要灵物和预言湖还在,绿言即便不在了,还是绿言!卿空,想来我现在也有些明白我那个父王了!当初他明知救秦天云会招惹诸多麻烦,最后还是宁愿不惜一切也要助秦天云一臂之力!”
狄风笑着看着卿空继续道:“我不也是如此!盘旋殿一面,我倒也是宁愿为你出生入死,只因为当初你为我解围的样子,真是知己好友最好的诠释了!能和父王一样,也不是什么坏事!真想看看你一统天际的模样,可惜了……不过老头陪着你,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卿空只能低头流着泪,此刻心中的钝痛,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笑着跟狄风打趣,告诉他,他们能够相识,真是彼此三生有幸!她替他解围之时,也为自己今后重新开始开启了玄妙的源头!
一切,皆在预言湖里,早早就有了脉络。
“老头,我没什么要叮嘱你的!想来你少了一个顶嘴的,你该开心才是!只是这天际,能像我这么好看又聪明的对手恐怕是没有了!也好!你现在再也不用害怕我是故意接近卿空,为了壮大绿言的了!我真的是用命向你证明了!”
萧智紧紧握着狄风的手,此时早已泣不成声。天际唯一的一次,在生死之间,他的医术不能反转,他从来都知道生死有命,可是他第一次那么恨自己明明担了这么些年神医圣手的名声,却救不了自己这般在乎的好友。
这天际,不是恐怕没有这般好看又聪明的对手了!这天际,是肯定不会再有狄风了!
亿年来,萧悟之走后,没有谁能让他这般痛恨天际的日复一日!正因为天际时间漫长,长到他都以为性命无足轻重,所以才会说了那么多刺伤狄风的话。他是不用再怀疑狄风伤害卿空了!
可是这天际,还有谁能和他一起,保护卿空,像父亲,像兄长,是知己好友!(。)
ps:(谢谢美编大大给《卿空记》新做的封面!嘿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狄风回握卿空和萧智的手,看着他们这般难过却又抑制的模样,他也默默地掉下泪来,可他却还是轻轻笑着,在心里默默念道:只愿轮回后,我还能碰到你们,再做知己好友。栗子网
www.lizi.tw到时候,我还要这般好看,卿空也要这般容颜倾世,否则我肯定看不上眼!老头一定还要医术精湛,否则,我也懒得去跟他斗嘴!
狄风握着卿空和萧智的手微微加了些力度,而后抬头对身后的元亦和慕诀道:“我的两个好友,就交给你们了!”
那轻合的眼,再也不会睁开了。
“狄风!狄风!”萧智慌张的声音传来,卿空在一旁虽制止着萧智,自己却哭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姑娘……姑娘……”萧智抓着卿空的手腕一遍一遍叫着,卿空知道他是在向自己确认狄风不可能死;他是想她告诉他,她有办法救狄风。
萧智越是如此,她就越是难过。
神医圣手,在医术之上,天际没有神明能敌!萧智自己深知这一点,亿年来所见所闻皆是他人向他祈求,他是何等把握十足,根本无所顾忌!
可是如今,他这般模样却是在向卿空祈求救狄风一命。他在此刻完全忘了自己是神医圣手,调配的药物能解天际各种奇毒,此刻的他和所有失去自己至亲的神明一样,不愿相信事实,不愿接受狄风已经彻底离开的结果。
即便他在天际已经活了亿年,即便他以为自己早已看惯生死!
再也没什么保养容颜之水,再也没有谁敢在医术上和他大言不惭的比一比高低,再也没有那华丽绿袍闲散模样,再也没有谁会和他吵的酣畅淋漓。再也没有谁能让他即便怀疑却更害怕怀疑成真!
悬崖顶一起偷听慕诀和卿空的谈话,绿言第一次相见的互不顺眼,在他仙躯即将消散之时显得尤为残忍决绝!萧智如何也不会想到,前一刻还说命硬的他,转眼竟要永远消失在天际,再也不会有将萧智气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光了。
活了亿年的老头,萧智却嚎啕大哭的像个孩子;看惯生死的医者。此时无力地拉着卿空。想要有人将狄风救回。他此刻有多不可理喻就有多少不舍,他多希望狄风站起来拍一拍他的华丽绿袍,对哭的头昏眼花的他说。自己不过就是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而卿空无力回握萧智,对于狄风的死,她无半点回天之术,狄风和萧智让她在哀乐的白日光里开始相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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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瞬,她还气愤于复恒的利用,不解当年那般宠爱他的爹爹是如何在一夕之间就变成了为自己一己私欲侵害天际诸多神明的卑劣魔头。可是眼下,死去的狄风正清醒地提醒着她,她若再这般沉浸过去不愿自拔。将有更多她在乎的神明都会死在复恒手下。
狄风的死带给她的忧伤,让她对爹爹的巨变竟没了诧异。她来不及去想爹爹这两千年来的处心积虑。所有的愤恨都被狄风离去的悲伤填满。
她无法像萧智般将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700多年囚禁的时光让她早已习惯了所有情绪都先隐藏压抑,可越是如此,她越是难过,仿佛所有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萧智,萧智……萧智……”元亦叫了几声后,萧智才微微有了些反应,“萧智,你如今这般伤痛,卿空和你无异,可是她当初心中郁结,以她的心性,你如今这般只能让她更加难过。”
“片刻后,狄风的仙躯就会烟消云散,从而进入轮回之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去往生池确定复恒不会再动手脚,否则,狄风虽死,却不能轮回转世,也就是断了他唯一重回天际的可能!”慕诀也跟着说道。
萧智虽当下便明白了过来,可是过度的悲伤让他怔怔地看着狄风的仙躯,握着狄风的手也依旧没有放开。他知道他应该立刻拉着卿空往盘旋殿方向去,可是他却像被抽空了一般,连从狄风仙躯上抬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老头!”卿空的声音虽听着冷静,实则依旧有些颤抖。
萧智缓缓将头移向卿空,目光所及,萧智的眼泪却是忍也忍不住。他知道自己不该是这种神色,可是一看到卿空,他便知道眼下唯有她和他感同身受,他如何还能隐藏情绪。
“老头!”卿空却越来越冷静起来,“他相信预言湖的预测,也就是将绿言国托付在我手中,绿言一国曾经那般繁盛,后竟因为复恒沦落到今天这番田地!可是千年来,狄风从不嫌弃,一直将灵物养得很好!千年来,他一直背负最小国度王者的委屈,虽从不表现,但我也绝不能让他失望,定要对得起绿言,对得起他对我的信任!”
在卿空的一番言语里,萧智的眼神开始慢慢从狄风身上收回。
“我绝不能让复恒再在往生池上动手脚,这天际,谁也不能阻止狄风的魂魄进入轮回之道!”卿空说的坚决强硬,萧智抬头看着因为恨意而显得凶狠果决的她,有从未出现过的狠辣威严,像极了预言湖里那一统天际的王者显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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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回盘旋,王者无恙;归还神物,是为主人!
预言湖和涤泪皆显示过的字迹,如今狄风将绿言的今后托付给了卿空,卿空势必要确保狄风的魂魄安然无恙地进入轮回之道,或许千年以后,狄风能重回天际,即便他早无当初的记忆,但她一定能给狄风一个预言湖里的天际!
天际终将一统!但绝不是复恒的生灵涂炭!即便她如今神术也不是怨魂的对手,但这天际,只要有她一日,就绝不会让复恒为所欲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让复恒伤她身边的神明丝毫!
“现在就前往往生池!”卿空情急之下命令的模样。像极了盘旋殿内威严冷静的复央。
他们即刻赶往往生池,白茫的风雪地里唯有复央站在阴阳池边看着他们瞬间就消失不见的虚妄。
即便她说她不会怪他,即便他也知道,她和他的千年情义,她绝不会下手害他。可是终究他们开始背道而驰。
不同于她嫁给元亦,即便她远在哀乐,她终究还是会不远万里。无论如何都偏向于他。可是复恒将王权搜刮至往生。他和她便真的是一朝为敌。
狄风一死,将她只愿安然在这天际度过一生的希望全部毁灭,即便当年的爹爹再宠她。复恒所做之事都会让卿空势必夺走他的权利。
而复央自己一直放不下的王权,在预言湖的预言里,什么都不是。
若躲不了和她成为敌人的命运,那一定有什么办法让他不会再次失去她!让她能再唤他一声“央!”。让她即便连复恒的宠爱都抛开之时依旧会念着他和她的情义。
一定有什么办法。让他可以不用再承受700多年的孤寂。让他可以不再愧疚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让他可以不用在王权和她之间保全。
若一切都有办法。他一定能够比元亦对她好上千倍万倍。复卿空,即便父王都能利用你,可我和你之间,从未有过改变!
还未走到往生池边。常年灰黑的往生上空突然风卷起黑云,如同漩涡般直冲往生池方向而去。
“起死回生术?”元亦和慕诀皆惊呼道。
卿空的神色倒颇为冷静,复央曾为四方国在往生池内启动过起死回生之术。能让死去的神明复活!可是生死若能反转,这天际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他们必须立刻阻止复恒。不能让他再扰乱天际,为所欲为!
往生池边,千颜藤蔓顺着灰黑之气攀藤而上,可黑云漩涡不一会就吞噬了千颜,蓝色层叠的花瓣还未绽开便已消失。
卿空此时额头上的汗珠已布的细密,可是以她的神术还是根本就阻挡不了复恒的起死回生之术。
“卿空!还是不要和爹爹作对的好!”黑云漩涡中复恒的声音无比狂妄。
“作对?我根本就不屑和你作对!”千颜顺着绿言的灵物生长迅速的连仙眼都不能及,直捣漩涡中央!
卿空立于复恒面前,浅蓝的粗布袍子在黑色的漩涡中显得尤为清丽干净。
“我为什么要和你作对?你所有的神术不过就是因为你体内寄养了怨魂罢了!就算我不是你的对手,让你一统了这天际又如何!你在王位之上,日日夜夜都会想起预言湖中的预言,只要我在一日,你就永远不得安宁!可是你若杀了我,这天际如此漫长,你再无可以相抗衡的敌手,这岁月,你早已白发苍苍,到头来却失了自己最爱的妃子,只得到一个空位而已!我竟要和你作对?岂不是笑话!”狠辣果决的眉眼依旧倾世,只是再不似当初隐忍模样。
复恒看着自己怀中再不成功启动起死回生术便要消失在这里的语妃仙躯,他迅速地默念口诀不再理会卿空,而黑色漩涡则越来越急。
卿空说的没错,若救不活语妃,他的确只能守着自己的白发苍苍和这天际的王权虚空的度过这天际的一世。语妃是他深爱的妃子,所以即便一千多年以前,她早就默默培植自己的势力,和诸国都私下往来密切,竟以她一己之力,开始为央儿筹划,试图取而代之之时,他一边思虑着如何应对,一边竟想着如何能将卿空置于彻底与王权无干的地位。
不仅与往生无关,与这天际诸国皆无关系!
他当初害死秦天云之时,从婆婆手中夺回还是名叫秦空的婴儿,自然想过要将她一杀了之!可是这天际,即便他除掉这个预言湖中所谓的未来王者,往生未必就能斗过哀乐,更何况天际诸国,岂是能一一驯服的?
是啊,他即便想的如此周全,有这么多的借口不杀这孩子,可是他在心里再明白不过,这些,终究是他用来骗自己的理由罢了!
卿空在得知真相时撕心裂肺的问他,当初为什么不连她一起杀了!
一了百了!何必又将她抚养在身边,养成一个废物?
他之所以不杀她,不是因为其他,婆婆的追踪术再快,也快不过他的怨魂。他之所以不杀,不过是因为,那千颜花地里,瑟瑟发抖的婆婆将他的所有举动衬托的更加不堪,他不是什么诛神狂魔,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一统天际的大业罢了!
天际一统,诸国才会真的毫无战祸。他将怨魂寄养在体内,是为了强大神术,却没想到,怨魂一旦寄养,就不断需要新鲜的魂灵供给,他控制不住体内的那些怨魂,任由自己作为一个掌管天际神明生死的王者手上沾满了往生池内本该进入轮回的魂灵!
他走错一步,便再也回不了头了!天际之谴的伤口便出现在他的仙躯之上,唯有将天雷针放入其他神明体内才能减轻丝丝痛楚,所以他必须要营造出一个其他神明触犯天际之谴的幌子!
他还要一统天际,他还要壮大往生,他怎么能让天际神明知道真相,他怎么能让天际诸神指责他往生祸害天际!
所以他才会将一切嫁祸给秦天云夫妇,在怨魂尚未吞噬自己全部意志的那些日日夜夜,他又何尝好过?
可是唯有如此,他的央儿才能稳稳得到一统天际的大权,一切荣耀才能全部归属于往生!一旦如此,这天际规则皆由他说了算,到时候他自能找到方法将自己体内的怨魂驱散出去!
就是这般无奈崩溃的境地,就是这般即使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卑劣的情况下,千颜花地里的女婴冲她甜甜一笑,纯澈的眼睛仿佛能止住体内所有怨魂的骚动一般,就那一瞬,复恒动了恻隐之心。
卿空长大后如此容颜倾世,所以她在襁褓里的可爱乖巧便不难想象,千颜花地里她无忧简单的笑容让慕诀700多年都难以忘怀,所以复恒在千颜花地里看着怀里笑得无比澄澈的卿空,和毫无意识伸出的小手,让复恒在那一瞬,决定将她带回往生。
一个如此可爱的婴孩,一个连自己爹娘都不知晓的婴孩,她的命运,难道不是掌控在抚养的神明手中?他若不将她抚养成一世奇才,不过一个婴孩,怎么可能就如预言湖中那般,势必会成为天际唯一的王者了呢?
即便筹谋如元垳,身边有秦天云这样的大将,不过也只建立了哀乐罢了!即便他复恒是威严果决的往生第一任王者,也要凭着怨魂的威力,才能解开天际之谴。
这样一个孩子,怎么就一定会是天际王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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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那可爱的婴儿澄澈的笑容让他动了恻隐之心,而后来的成长点滴在目,他将她抚养的简单直接,她是不同于复央的存在,她会粘着他,暖糯的叫着爹爹,撒娇蛮横,却给了他王者生涯最可人温暖的陪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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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盘旋殿宫主的名义只是他权谋中的一部分,而后来的偏宠溺爱,不过是一个爹爹对自己女儿最寻常不过的表现罢了。
所以语妃在他背后培植势力,他才顺水推舟。他知道这往生,唯有语妃会狠心对卿空下手,而他和复央,只会一切皆顺着卿空,将她保护周全已经是日复一日的习惯,他当初抱回她时并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局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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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里,复央心中天下尽托付给卿空的时光里,复恒早已无法将卿空放置狠心筹谋的计划里,所以语妃将她囚禁永世,便是最好的结局。
复恒深谙复央的心性,他知道为了王权复央定会权衡,语妃此举一定无人阻拦。将卿空留在没有权利争扰的四方国,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后来种种,复央将卿空接回往生,复恒才明白过来,情义之事,远不在控制之中。彼时的卿空早已有和复央相媲美的神术,他从小抚养长大的孩子,她的聪慧他最是清楚。若她是700多年前的卿空,狂妄无忧。她大可留在复央身边做往生王后。
可是700多年后的卿空,即便对复央的情义未曾有任何变化,可是如此冷静淡漠的她。加之那些神术和聪慧,是绝不能留在复央身边的!
更何况,还有元亦倾心于她!元垳的孩子,秦天云所在的哀乐,终有一天,卿空得知自己的身世,对往生而言会是怎样摧枯拉朽的毁灭!
复恒自此终日难眠。所以才会有后来故意为之的复央身患天际之谴的假象!一切对卿空的摆布利用。何尝不是一种保全!
即便他深知预言湖里的显像,深知只要卿空活着,她¤¢,<div style="margin:2px 0 2px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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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漩涡本就呼啸湍急,此时更以排山倒海之势来袭,既然如此,复恒便调动更多的怨魂而来,常年灰黑的往生被怨魂的枯竭身躯重叠遮挡起来,这对卿空而言,是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她轻轻闭上眼,脑中皆是700多年前复恒的宠爱,复央的陪伴,和在哀乐的白日光里元亦的无赖,狄风和萧智的争吵,青禾总是在一旁呆呆的看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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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死亡之前的瞬间,竟都只记得最美好的回忆。
但愿萧智施毒推延的时间能让他们安然的逃过此劫,还愿石和千颜里的魂灵,她的爹娘,她终究是辜负了他们的期望,没能亲手杀了复恒。栗子小说 m.lizi.tw
正当卿空思虑之际,剧烈的坠落之感让她猛然睁开眼睛,此时她正置身黑云漩涡的正中间,剧烈的飞转盘旋中好在有千颜攀着,她稳稳落于往生池口,黑云皆慢慢散去,怨魂早就不见了踪影,唯有诧异的复恒和皆不明状况的诸神。
十国和哀乐将士们的目光也皆朝着卿空身后看去,卿空顺着他们的目光向后看去,一袭红紫灰黄四色袍子的男子正立于往生池口,俊逸的眉眼之间藏不住的精明灵动,卿空微微皱了皱眉,这个神明,以前并未见过。
既不在各国王者和重臣之列,也不在各国战功赫赫的将士之中。他突然出现意味着什么?
卿空刚打算转过身去看看萧智他们是否无碍,顺便再问问刚刚自己是如何从生死关头活下来的,四色袍子的主人却开口道:“卿空宫主。别来无恙!”
“嗯?”别来无恙?她再认真的看了看这男子,的确从未见过。
“宫主不必再回想,你的确没有见过我。可是700多年前若不是宫主被囚禁于四方国,我也不会跟着去!我本以为当时盘旋殿的主人定是有诸多财宝傍身随行,所以打算大干一场,好休息个百年千年的,没想到宫主当初未带走任何贵重物件。让我白跑了一趟!≈,<div style="margin:2px 0 2px 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日后,我们和复恒势必一场恶战,宫主还是早点休息的好!”慕家府邸,婆婆对站在院前发呆的卿空说道,彻底黑下来的往生上空没有和哀乐一般的光亮圆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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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卿空回过头来,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
“亿年前,花神也总是喜欢抬头看着这天际上空,只是她向来不喜欢灰黑的往生,在哀乐的悬崖顶有着最亮的圆月!”婆婆笑起来的皱纹让卿空有些恍惚。
“是么?娘亲和爹爹在悬崖顶想必很是快乐。”
“那是自然。其实宫主的幸福不也在悬崖顶下,喜乐大殿之内!”婆婆看着不远处依旧亮着的院子,已是深夜,元亦所在之地的亮光正和卿空此处遥相呼应。
卿空顺着婆婆的目光看去,微微愣神之后便轻笑了起来,“我也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是这么以为的。可是即便我放下复央,这天际命运却放不下我!如今混乱局面,我如何幸福?我深知还愿石之力根本不能制衡怨魂,几日后和复恒之战,我必败无疑!到时候整个四方国的性命,元亦和他的哀乐,萧智和青禾,包括你,我如何守护?”
眼下,不是她幸福与否,而是这天际即将迎来一场浩劫,而预言显示她是命定王者,可如今她找不到任何办法能打败复恒!
“我们是与宫主共进退,若宫主能赢便是守护我们周全,若宫主不能手刃复恒。也算我们为这天际尽一份绵薄之力,也不枉此生!宫主怎知自己必败?宫主的爹爹是这天际没有神明能敌的将军,即便是慕诀常胜。也是不能比的!”
卿空认真的看着婆婆,她对自己的亲生爹爹的所有了解都只在记载中,而无论是哪里的记载皆是英勇无比,让神明崇敬万分的,即便是敌国也是如此。亿年前,一直伺候在爹爹身边的婆婆口中的模样,会不会和记载有些不同?
婆婆继续道:“慕诀700多年守护边界。战功无数,且从未失手!如此年轻有为,倒是有几分秦天云将军当年的坚毅之气!可亿年前。哀乐开国之功,平定天际一直混乱的局面,之于秦天云将军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战场可言。那时候的天际和六界处处都是战场!他虽也有失手的时候。可是那样的局面却能让众多神明甘心守在他身边,硬是从部落壮大为城池再到国,此间行军之术和高强神术,不是两番言语就能说清的!以花神的聪慧和容颜,也唯有秦天云将军可以与之匹配!”
“娘亲?”
“宫主的娘亲即便在能幻化成任何形态的妖界也是绝无仅有的美人,聪慧空灵,善良淘气,她和秦天云将军若不是复恒从中做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宫主一定会在那样幸福祥和之中长大成人!只是宫主集他们所长,容颜更是比花神还要出挑!宫主。其实你又何必一直对复恒耿耿于怀!”
是啊,她又何必一直对复恒耿耿于怀,她恨他的利用和欺骗,她和他更是有血海深仇;可是千年前的养育之恩,所有的偏宠疼爱,她又怎能释怀?
见卿空未答话,婆婆便继续说道:“秦天云将军和花神死前最放不下的自然是你,可是除此之外,他们却是毫无牵挂!”
“毫无牵挂?爹爹心系天际诸神,怎会毫无牵挂?娘亲和爹爹曾那般美好幸福,又怎会甘心?”
婆婆笑着摇了摇头,“宫主或许不信,可是事实的确如此。天际最不缺的便是这日复一日的时光,六界外有人界,他们的性命甚至短到人生数十载!天际神明在寿命之上,的确没什么可抱怨的。秦天云将军和花神之所以毫无牵挂,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从未虚度,他们在悬崖顶上看着圆月能从深夜滔滔不绝到白昼,也能为了神术和医术的专研争论不休,他们恩爱甜蜜,又生下了可爱的你,除了对你牵挂,还有什么可惜?”
“可是爹爹难道放得下天际诸神?他的第一将军之业呢?守护哀乐的职责呢?”
“宫主当年还未囚禁于四方牢笼前可曾顾忌到什么天际诸神的性命?可曾担忧他人因为你的逝去而失去依靠?秦天云将军当时虽受诸神敬仰,可他知道,这天际,绝不是他一人就能翻云覆雨的!否则当日他也不会甘愿做一名将军,而将元垳捧上了王位!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从不是无所不能的,他虽神术高强,可是管理之道并不如元垳高超。他在死前便已得知复恒的阴谋,虽对逝去的神明依旧心有愧疚!可是即便他对复恒卑劣手段多有不屑,却从未否认过他一统天际的雄心!宫主,很多时候我们以为的天地崩塌,风云变幻,在他人眼里皆是寻常!宫主若能敌过复恒,怎会放过十国将士?对于十国将士而言,你手刃复恒就不是什么正义之举!皆不过是利益决定罢了!;可是复恒若胜你,最大的威胁已除,宫主怎知他又一定会灭口?神医圣手、四方牢笼,除了元亦,他没有理由去杀这天际无从替代且无从威胁他王权的神明!”
卿空怔怔地看着婆婆,此番言语既听的新鲜又实在无从辩驳,这天际诸神的命运,她虽有可能更改,可天际今后到底如何,却从不是她一人能左右!
她对复恒又何必矛盾至此,他是当年给了自己偏宠和疼爱的爹爹,她割舍不掉再寻常不过,就像他三番五次也手下留情一般,他若真决定好杀她,她早就消失了。栗子网
www.lizi.tw被怨魂吞噬着心智的他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自己呢?而如今他是卑劣的幕后之手,她嫉恨,要手刃敌人,又有什么不可呢?前因后果,总该走到那一步。到时候他们之间如何再决生死也是过几日的事了!
王权之下,残忍的事从来都不少,秦天云和萧悟之的甜蜜恩爱。让亿年前的那场生死离别都没了哀怨凄楚。她又何必纠结于这早就过去且永远回不来的当时?
几日之后的那一战,无论结果如何,无论元亦他们生死如何,终究是共同一场的奔赴,她眼下不该是担心那日的到来,而是想到更多的解决办法。
“婆婆说得有理!我若一死,这天际未必就不得安宁。复恒说不定就此收手了!”谈及生死,她脸上竟都是轻松之态。
“宫主怎知自己一定会死?预言湖早有预言,既是命定。怎会如此轻易被击垮?还愿石虽只能制住天际之谴,对怨魂未必有用,可是那封印着秦天云将军的魂灵;宫主在启动千颜之时,和你同在的除了青禾还有宫主的娘亲。宫主怎知。天际不垂怜?”
“那照婆婆这么说,眼下,我最应该做的事是先进屋睡一会了?”卿空脸上如今不多现的调皮神色一闪而过。
“嗯!那是自然!”婆婆笑着答道。
片刻后,卿空的院子烛光熄灭,婆婆看着漆黑的院子直奔元亦所榻之地。
“亦王让我转述的话我已尽数劝过,果然有效!”婆婆欣喜之情显而易见。
卿空今日一战,神术虽在涤泪之上损耗的不算过分,可是她浑身上下的伤都不愿让萧智医治。无论萧智如何劝解,她皆是不听。只道自己有千颜,不会出什么事!
千颜的修复之术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复恒不会让他们喘息几日,到时候她伤势未好周全如何应战?即便几日后的恶战结局并没有多少胜算,但预言早有显像,眼下也唯有她神术最为高强,几日后,他即便拼尽性命也会护她周全,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婆婆的那番话,不是他凭空编撰而来,而是当年元垳提起秦天云说过的一番肺腑之言。
元垳对秦天云的褒奖之情自然无需多言,元垳更是让年幼的元亦记着,若不是秦天云的大义和支撑,也不会有什么哀乐,更不会有元垳当日的权力和哀乐的盛况。
可无论是当年的元垳还是死去的秦天云却从未质疑过复恒一统天际的想法。
复恒方法卑劣,更是利用怨魂之道,即便王权之中,牺牲从不少见,他这般惨绝人寰还是让他们不齿。
可是天际一统,再无战祸,再无颠沛流离,再无嘲讽国土大小之道,再无骨肉分离……
当年的第一王者和第一将军对藏在背后魔头的复恒统一王权的希望皆是如此评价。
只是即便一统,如何实现,恐怕更是难上加难!即便筹谋如元垳,也不过是摇着头叮嘱元亦道:“你是我的孩子,虽有制世之才,可一统天际却还相差甚远!在哀乐和你都未强大到那般地步,一定要保哀乐往生交好!否则天际子民将迎来当年的动荡流离之祸!我们既已拼性命制造出这一番还算盛世的景象,就绝不能毁于你们之手!”
当年即便元亦年幼,可父王却说的格外认真,所以他皆历历在目,从未曾遗忘。却未想到,千年之后的今日,他竟用这番话来劝诫卿空。
他知道她一定会被说动,因为她心中有和父王一样的豁达和对天际之局的洞察!
他看着往生黑成一片的天空,脑中浮现的却是当日哀乐的圆月下,他向她敞开心扉的景象。
在四方牢笼前,她救他性命,他教她神术,即便他当时对她已经心有倾慕,可是防备终究还在,他当时刚刚经历生死,即便对她再有信赖,却还是心有疑虑。可是那日的圆月下,那么毫不遮掩思念复央的她,让他竟向她说了那么多他从未跟人言语过的话,即便是自己的母后,即便是自己的妹妹祈儿!
事后他时常会想,当初的自己在决定向她倾述的那一瞬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对她为何就会有这般奇怪的亲近信任,使得他在她面前经常表现出最放松的无赖行径?
他不是复央,哀乐后宫,容颜姣好,性格和煦,聪明可人的妃子不是没有,当年的莲妃更是陪着自己长大,即便她后来对他下毒手,但卿空起初对自己又有哪里好?一心念着复央,神色从来都淡漠,她来哀乐不过就是因为心如死灰罢了!他为何就不怕她是复央派来的心腹?他怎就不怕是韩桑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他当初即便防备,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即便她淡漠的待在嗔痴殿内,他也不会觉得于心不安。
复恒的身份败露以后,他才突然明白这仿佛与生俱来般的亲近。除去她的不加修饰和坦率,还有她本就是哀乐之后,秦天云之女,他们的父母在亿年以前就一起出生入死,惜惜相连,他们之间,绝不会缘浅!
他看着黑成一片的天空突然就笑了起来,而后直奔卿空的院落而去,穿过寝门直接就踏了进去。
卿空果然没有防备,这是慕诀的将军府,即便复恒再清楚不过地势布局,可是慕诀在,一定会保她平安。
她睡得安稳,更何况仙躯上的伤千颜正在修复之中,想来是又累又痛。他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青禾由于卿空受伤严重至今无法幻成人形,探到是元亦,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元亦右手轻轻一抬,空中便悬浮着无数除忧草,治愈尖利之伤,除忧草比起千颜效果更甚!
婆婆说的没错,几日后,他们未必会死,可一定不会轻松,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此刻他觉得自己定是凶多吉少,可虽短短几日,他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好好陪在她身边,这样他即便丧命,终究还能在临死之前想念她沉睡的模样。
若没有这种种,她也会是他的哀乐王后,他当初娶她之时就没有想过她能毫无杂念的陪在他身边,可是没有想到她最终接受了他,却还是要这么快就分离了。
他答应过她,要为她重新置办婚典,眼下,恐怕是不能兑现诺言了。
好在他当初答应过她,宁负王权也不负她,他做到了!
他用大半神术救了往生将士,使得自己终未能护得哀乐全身而退,若是他们还有这天际漫长时日该有多好!她一定会看到他的诚心,他们的以后或许会跟所有王者王后一样,生儿育女,漫步赏花!
“元亦!”卿空的声音响起之际,卿空握了握覆在她脸上的手。
元亦一愣,“是我吵醒你了么!”
“嗯!不过我可能比你想的要醒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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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元亦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卿空握着他的手让他一时脑中一片空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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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若有恶战,木哈将军和哀乐众将士还是别在其中的好。”卿空开口道。
“你觉得和复恒一战胜算无几,所以让哀乐将士做逃兵,先回哀乐?”
“不是逃兵,而是不做无谓的牺牲!若复恒败了,十国自然也会各自撤回;若复恒赢了,难道你真的让哀乐将士命丧当时?哀乐一国,真的要亡在你手中?”卿空从床上坐起,黑暗中因为还未愈合伤口的疼痛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元亦上前搀扶,“你不会死的!我有办法灭了复恒,到时候,哀乐就交给你了!”
卿空直直地看着他,满脸的质疑。
“还记得你当初嫁到哀乐之时,说这天际王者皆会为了王权不顾一切!当日在嗔痴殿内,我说过,宁为你负王权,也不会为王权负你!今后你便可以敞开心扉去信赖,别再被心结所困!你本就是哀乐血脉,对心绪这般敏感在乎也没什么奇怪,可是感情之事终究不是只有复央能给你的那般隐忍沉默!若我死后,你会好好一人重新开始么?”他说的如此百转千回,最终不过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他自然希望即便没有他。她也能幸福快乐,可或许他也害怕听到的这样的答案,他怕在生死之际。最真实的回答是她的世界里从未重视过他的存在。
“哀乐怎可没有你!我和复央之间虽曾有情,可是嫁入哀乐之后从未有辱……”
卿空还未说完,元亦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不需要她解释,他知道他们的清白,知道他们如今是从小陪伴长大无法割舍的情义,他一开始就知道。
卿空却依旧说道:“你是我夫君。你若死了,我还活着,我自然会尽心打理哀乐。可是还如何一人好好重新开始?”
没了狄风,没了元亦,几日后萧智也生死未卜,独留她一人掌管哀乐。她如何好好重新开始?这漫长的天际。即便是哀乐的白日光,若没有他们的陪伴,她和当时的心如死灰又有什么不一样?
既曾有过那样生不如死的时光,她宁愿几日后舍弃她一人换这天际安稳,也不要自己苦苦筹谋而后得哀乐子民膜拜。栗子小说 m.lizi.tw即便是预言湖早有预言,即便都说她聪慧、神术高强,可她从来都不是醉心王权的神明!
元亦知道此刻自己心中的欢喜,可他还来不及笑。眼泪却掉了下来,他将她抱的更紧了些。她的回答里,他之于她是寄托是依赖,而绝非是不值一提。
“你一定会活着!到时候你不是要掌管哀乐,而是整个天际!复恒如此手段,今后对天际子民到底如何,现在就可见一斑!”眼泪滴在手背之上如此温热,怀里的温度更像那灿烂千颜,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如她所说,不要让她一人承担只有王权而无陪伴的漫长岁月,可是,他必须要让她活!
为了天际的以后,为了哀乐的将来,更为了对她本能般的保护。四方牢笼初见,亿年前的姻缘,能陪她走上这一遭,也不枉他这一世!
以军列排布的将军府,一如亿年来寻常的静谧,可是几日后,一场恶战必将来袭!
盘旋殿前,立于台阶上的复恒正藐视着殿前的一切。
盘旋殿下四方几百子民已布好同心阵只等一战,萧智站在一边,那医药箱格外醒目。狄风那时候总嘲笑他,明明可以用神术隐藏,却非得表现的这般明显。而今日他一定要靠这医药箱替狄风报血海深仇!
慕诀站在元亦的另一侧,黑色的将军袍在众多的粗布衣服里显得异常突兀。生死之际,他一定是那个站在卿空身后的守护者,只要他活着,卿空的性命就绝对无碍!他握了握剑柄,剑柄上是萧智给他的破解之药,专破涤泪的保护层,若逼不得已之际,卿空以涤泪护他们周全,萧智的药可让他们不受水幕凝固之苦!凶险之际,他绝不会让卿空一人承担!
而一袭白色王袍的元亦,此刻脸上依旧是一副温暖谦逊的模样,仿佛他只是经过,并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一场恶战一般。
昔渊站在台阶之下,看着衣着虽参差不齐,但只从神色看来便知道是同结一心的诸神。他默默退至角落,盘旋殿下,央王曾亲口答应了他和青禾的婚事,青禾如今虽未幻化人形,可伤害卿空便等同伤害青禾,此事他绝不会做!殿前将军的职位在此刻让他唯有袖手旁观,这已经是他对往生最大也是最后的忠诚!
盘旋殿内,黑色王袍的主人依旧是一副毫无表情的脸,威严的让人胆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仿佛语妃离去,父王用尽手段谋害哀乐前第一将军之事皆没有发生。他一直在王座之上,千年不变的淡漠冷静。
王座蔓延,台阶之下,王庭中央,浅蓝袍子的主人虽有倾世之颜,脸上的神色却和复央如出一辙。只是更多了那凶狠之气,肃杀之感罢了。
“今日之战,你我只能活一个!”清丽的声音在常年灰黑的往生显得尤为好听却又冰冷。
“那是自然!”复恒藐视的神情将自信展露无疑。他有天际没有神明可以控制可以消灭的怨魂,任她有还愿石又如何,那封印其中的魂灵,曾经不过他的手下冤魂罢了,又何以畏惧。
卿空,我抚养你长大。养育恩情千年来做不得假,这也正是我迟迟不杀你灭口的原因,可是恩情也只能到此为止!天际王权我已经无法收手。谁挡谁死!更何况这天际今后唯一会妨碍央儿王位的神明也只有你了!
复恒看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容颜,只是当年稚嫩,如今却强大到他有些恍惚和陌生。
往生上空灰黑的仙云迅速聚拢又迅速散开,随着复恒振臂一挥,黑云漩涡又出现在盘旋殿前,只是比往生池要来得更为迅猛!
怨魂以离弦之箭的速度扑面而来,常年灰黑的往生皆被枯枝般的身躯遮挡了起来。陷入一片黑色之中!顷刻间,四色之光破黑色漩涡而出,将漩涡打成飞散之状。只是由怨魂聚成的漩涡又立即聚拢咆哮而来,一时之间四色之光和黑色仙云将往生的上空映衬的尤为诡异!
四色之光不一会儿就慢慢黯淡了下去,那璀璨之色显然没有枯枝般的怨魂来的迅猛,眼看着四色之光越来越微弱。紫色的粉末洒遍了盘旋殿的上空。
四方国的子民皆用衣袖捂上鼻子。怨魂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紫色的粉末突然顷刻间化作烈焰,将枯枝皆焚焦摧毁!
萧智冷眼看着渐渐散去的怨魂,那惨烈的声音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是天机神医圣手,没有他调配不出来的药,都说他紫色夺命,黄色保命,可是行医者向来以仁心为重。可是此刻卿空等人的身上皆佩戴着黄色的腰包,即便掩其耳鼻。这紫色粉末的毒性也远远超出了他平时的调配!
他曾经只要一拿紫色的药袋,天际诸神都要颤一颤,而眼下这整个医药箱里紫色毒粉,比任何时候都要毒上千倍万倍!这是他几日不眠不休集合亿年来的医术研制而成,即便是怨魂,即便它们延绵不断,络绎不绝,他也能将复恒毫无援助的时间拖到一个时辰,对于卿空而言,在这一个时辰之内是最好的险胜复恒的机会!
这一个时辰,复恒只能靠他体内的怨魂来维持,轮回之道里绝不会有怨魂破紫色毒粉而出,萧智恨恨地看着惊诧惶恐的复恒,这对他的致命一击,狄风,我这老头做的,你可满意?
萧智仿佛能看到那华丽绿袍的主人正闲散的瞪着他,而后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还不错!
往生的上空果然回到了一片灰黑之中,怨魂皆散了开去,看来萧智的这一步已经成功。四方国子民皆往后退去,千颜藤蔓以和怨魂一般的速度迅速攀藤,粗壮的蓝色枝叶突然生出无数的斑斓灵物来,千颜和灵物的双重叠加,让植物的灵性最大的挥发了出来,枝叶以仙眼都不能及的速度霎那间爬满了整个盘旋殿,藤蔓拔节的声音此刻竟听得比怨魂还恐怖几分!
千颜和灵物中心最粗壮的枝干直绕复恒而去,复恒此刻眼中已布满血丝,他一声怒吼,九缕怨魂以包围之势将复恒牢牢地护在了中间。
靠近怨魂的层叠花瓣皆在瞬间凋零,灵物也在顷刻间衰败,慕诀手持剑刃直冲复恒而来!
复恒向左侧一偏,几缕白发立刻掉了下来,只差丝毫,慕诀便要了他的命!四方国子民此刻再结同心阵,慕诀剑刃直指灰黑的往生,却形成了和仙云相接的光柱,直冲复恒劈去!
怨魂虽未全部散去,却从九个变为了七个,此刻复恒已经杀戮成魔,一抬手便将威四和夏怜托在了半空中,他只需徒手一握,这二人必定会丧命!
复恒的手掌之间突然出现了一支除忧草,让他的手一时无法紧握,“虽是悬崖顶上好的除忧草,可是能耐我何!”
复恒话音刚落,除忧草便碎成了粉末,卿空如冰刃直冲复央而去,金黄色的光芒耀的复恒差点睁不开眼睛!
金黄色光芒散去,浅蓝袍子的主人一脸无惧,而此刻的怨魂还只剩四个!
“你们想步步紧逼,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从而在轮回之道暂无怨魂助我一臂之力之时,彻底打败我?”
粗壮的茎杆之中,卿空等人皆不出声。
“看来我说的没错!只是你们这般心急,是无计可施了么?这才玩了多久,就这么快的用尽自己所有的绝学了?”复恒脸上的藐视之情比之前更甚!
随着他放肆的笑声,本来还剩四个的怨魂突然之间又变成了刚刚的围拢之势,他们之前一环套一环的进攻竟仿佛不曾存在一般!
卿空脸色一沉,萧智和慕诀皆是一愣,元亦却依旧面色冷静的看着狂妄发癫的复恒,怨魂的中心,唯有只剩下三个,攻击复恒才有突破之口!
无论卿空等人如何拼尽全力增强对付之术,除了他们皆越来越多的伤,复恒周边却依旧围着四个怨魂,而后又被九缕形成围合之势!依旧将他保护的密不透风!
再一次出现四个怨魂之时,卿空等人已经负伤累累,那粘稠血液将本显威严之气的往生玉石显得尤为诡异凄厉。
元亦却直冲复恒而去,除忧草在接近怨魂的那一刻忽变成剑刃,而这剑刃不是包裹着元亦,而是仿佛直接长在元亦身上一般,他是用除忧草去对付怨魂,用自己对付复恒!
近身的除忧草剑刃将四个怨魂终于变成了三个!元亦以自己的仙躯直冲复恒而去,复恒的怨魂虽撕扯着元亦,但这同归于尽的举动显然不在复恒的预料之中,所以才被元亦近了身!
在复恒看来,元亦的所有苟延残喘都应该是为了哀乐,如今他这般一心求死自然让他惊诧无比,所以让元亦找到破绽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卿空,快!杀了他!”元亦含糊着嘴里的鲜血对卿空说道。
元亦以自己之身为卿空赢得了机会,怨魂之阵已经破解了开来,以卿空的神术自然能对付复恒!
卿空听到这声吩咐后,只诧异了一瞬,那日在将军府的寝室之内,他仿佛要离别般的说他一定会保她周全,一定不会让她死!想来就是做好了和复恒同归于尽的准备。
那日深夜,他让婆婆说了一番劝解之词,让她可以安心入眠;却又闯入卿空的寝室,不小心吵醒了她,是因为他必须要和她告别,也因为,他必须亲口将哀乐托付于她!可是无论是哀乐的王权,还是一统天际的权力,他都信任她是值得托付的神明!
金黄色一瞬即将卿空包裹了起来,以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直冲复恒而去!此刻,她最重要的便是杀了复恒,而元亦同归于尽后的生死她必须打败了复恒再去看一个究竟,所以此次,她必须成功!三个怨魂已不是牢不可破了,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剑刃尖刻的光芒闪过,片刻过后,盘旋殿下又呈现出了常年灰黑的模样,卿空捂着自己的胳膊,偌大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流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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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空手臂上偌大的伤口是怨魂撕扯而来,即便是涤泪包裹的坚硬冰刃却未伤到复恒丝毫,怨魂形成的围合之势依旧没有破解!
元亦在怨魂之外看着放肆大笑的复恒,诧异的神色夹杂着无奈,此刻白色的王袍皆被染成了红色,他再无力气击垮怨魂,本以为同归于尽的计策,竟也毫无用处,他该如何护她周全?
不过片刻,九缕怨魂又聚合了起来,复恒黑色的袍子翻飞之际,九缕怨魂刹那间纠缠成一个巨大的枯枝,枯枝上到处是窟窿,无数窟窿自己张开闭合着,仿佛只要一触及就会被瞬间吸食进去了一般!
元亦无论将怨魂击溃到还剩三个或两个都是无济于事,这九缕怨魂根本就是一个怨魂分释而来,看这巨大的枯枝皆腐蚀伸缩的模样,想必是轮回之道里怨气深结,几经折磨的魂魄,复恒将他寄养在身体内,用那么多神明的性命将养到如今,这怨魂即便分释为九缕,被他们打散了几个,可是立刻便能重新修复聚集起来,此时,它们汇集一处,是复恒最后一击,直冲卿空而去!
元亦拼尽全力向卿空扑了过去,一袭黑色将军袍却快了一步,剑刃掉在玉石台阶下的声音格外清脆好听,巨大的枯枝怨魂将慕诀拖出了几十米远。鲜红的血液在玉石上浸透出了细致的纹路,慕诀惨白着脸挣扎着想从枯枝怨魂的手掌中挣脱出来,可是无论他使用多少神术。那怨魂都像是有无数只手,根本无法砍尽!
那无数的窟窿张开闭合之际,竟伸出无数新的枯枝,就像是无数双手在张牙舞爪,被紧紧锁住脖子的慕诀根本无法喘息,更遑论回手反抗,可他是天际常胜将军。多年行军生涯,即便是最后一刻,他也极尽全力用徒手之力剥开怨魂表面的肌肤。那如枯枝般的触感入手即浓稠,寒凉之气顺着手指蔓延而上!
剥开后的肌理和表面所见无异,只是竟有枝干夹杂着鲜嫩肌肤的诡异之感。突然烈焰窜起,怨魂窟窿里的无数双手皆颤了一颤。怨魂嘶吼着还来不及回头。千颜化作花刺深深扎进了怨魂的皮肉里!
血肉灼伤和无数刺痛让枯枝怨魂终于松开了紧紧勒住慕诀的粗壮大手,直冲烈焰和花刺来的方向奔去,所到之处,玉石渗着鲜血和浓浆皲裂了开来,烈焰是萧智的毒粉所化,千颜的花刺自然出自卿空之手,怨魂直奔而来的方向自然是向着一脸无畏的他们!
几十米不过眨眼,卿空在最后关头用千颜枝蔓将萧智捆绑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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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在焚烧刺痛,内里如锥在心,怨魂上的窟窿一时间都闭合了起来,却又在霎那间自剥了那一层枯枝肌理,露出了里面诡异的鲜嫩,它摇首摆尾之际,周身竟像羽化一般褪尽刚刚糜烂破损的伤势,咆哮之声震耳发聩,卿空虽重创怨魂,却仿佛让它破茧成蝶般的更加强大了起来!
刚刚诡异的肌理突然全黑了起来,闭合的窟窿瞬间张开,可是这次并不是无数枯枝一般的手,而是无数缕怨魂,只待这枯枝怨魂一举放出!
这便是它能变成无数怨魂的秘密,复恒将它寄养在体内,以神明性命供养,而它却将无数怨魂皆放在了自己体内,这巨大的枯枝不过是一个庞大外壳,这内里的无数杀机被烈焰和花刺皆逼了出来,此刻只待取卿空性命!
无数怨魂比起轮回之道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击,无论卿空神术如何高强都必死无疑!
她看着越来越清晰的黑压压一片,用尽所有神术之力向着巨大的躯体奋力一击!
白色还愿石掉落在地,千颜瞬间萎缩消失,她觉得自己耳中轰鸣,这千军之际,怨魂撕扯之时,这盘旋殿却从所未有的安静!
700多年前,她还是盘旋殿的主人,进出自由。复恒早朝之后,她总会拉着复央走上这层层阶梯,即便散朝后的盘旋殿都有着威严之气,即便只有他们二人,却也不会沉静如此!
或许700多年前,她有复央陪伴,总不觉得这盘旋殿清冷。
浅蓝的袍子虽浸着蓝色的血液,可从未有什么伤口能让她这般撕心裂肺,她宁愿自己眼前一切都是虚妄,不过是黑压压而来的怨魂给的幻觉罢了!
直到巨大的枯枝身躯移开,眼前熟悉的灰黑景象扑面而来,复恒撕扯的声音让卿空瞬间听到了吵闹慌张的叫喊!
不是这盘旋殿太沉静,而是她不想听见他们的声音罢了!或者只是她心痛欲绝,本能地阻拦了即将而来的现实!
“央儿……”复恒嘶喊的声音悲痛欲绝,枯枝怨魂在他体内寄养了亿年,他最清楚这致命的一击,这天际,无论神术如何高强,都没有神明能敌!
元亦和萧智等人皆上前查探,可是黑色王袍已被撕裂的完全没了模样,里面的浅蓝袍子皆被鲜红的血液侵染,浓稠中充斥着绝望的悲伤。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复央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肆无忌惮的着这一袭浅蓝睡袍,他一直隐忍压抑,将他对卿空所有的思念都刻在了700多年间夜夜难眠的往生寒夜。
窗外的老橡树,翩舞殿内的一池千颜,寝室里的玉石床。这往生到处都是她笑起来唤他“央”的模样。若不是天生职责,若不是不能舍弃王权,他宁愿自己是那个被囚禁永世的神明。他宁愿自己心灰意冷的离开盘旋大殿去往边界,可是即便如此,他都做不到!
他要在这最熟悉最深刻的地方,守着对她的思念,冷静的果断的毫无错处的将往生治理好!
这浅蓝的睡袍是她700多年前仓促离开时留给他最深的念想,也是他700多年间最狂妄的违抗!贴近肌肤,深达内心。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一定要将她接回!
黑压压的怨魂将卿空的千颜涤泪撕开裂口直取她性命之际,复央从王座而起。直冲怨魂而去!怨魂相继穿过复央的身体,继续向卿空而去之时,复恒立即收了手!
复恒不是舍不得冲卿空下手,而是再不停手。复央连仙躯都会被怨魂撕扯干净!
“央儿。央儿……”复恒想劝慰复央几句,可话到嘴边,眼泪却划过皱纹遍布的脸流了下来,他要怎么开口劝慰复央还有生存的可能?无数怨魂穿过仙躯而去,撕扯的连王袍都变了本来模样,即便是威严的王者,对此也是毫无招架之力,这根本就不可能有回转的余地!
他要亲眼看着自己寄养亿年。背叛天际一切而招致的怨魂将自己唯一的继承人,自己的儿子活剥掏空至死!巨大的挫败和不忍盖过了此刻一切的怒气。复央不在了,他即便统一天际,可是垂垂老矣的他又能掌管几年?
最后的霸业难道终将落入他国之手?
“复央!”
“央王!”
嘈杂的声音此刻皆入不了他的耳中,他此刻不用顾忌任何,只要他最在乎的那个神明听他几句肺腑之言!
700多年前,我来不及却一直想告诉你的那些话,我终于可以说给你听……
他冲她看去,用不着招手,千年来陪伴的默契她一定明白。只是人群外,她一脸不愿相信的模样,胆小慌张的一点都不像她!
她突然就崩溃大哭起来,诸神面前她从未这般表露情绪,她直奔他而去,诸神皆让开路来。
700多年前,他总站在不远处,她只要一看到,便立刻松开爹爹的手直向他奔去,他脸上的清浅笑容好像只有她才能看见,很多次,她也以为他并不在意,即便是700多年前,他也是王座上那般的冷静淡漠。
可是这短短几十米,她才知道,当初即便是神色淡漠的他,心中却并非如此,700多年后,他即将面临死亡之时,仍旧记得当初她咋呼的习惯,和她问的那句:央,你是不是不愿让他人知道我对你的喜欢,还是你真的也没有那么在乎我?不然你脸上的表情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囚禁后的她,脸上的冷静淡漠和他如出一辙,当时她便已经开始明白,从来都不是他不开心,不是他不愿意让他人得知他们彼此之间的在乎,而是太多身不由己,让他明白,越是不显山不露水,才能和自己在乎的神明待在一起更久些!
她本想唤他,可是心中抽搐的疼痛让她一时无言,她抬手迅速擦掉自己的眼泪,她怕看不清他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和动作。
“复卿空……”他本以为此刻的仙躯让他已无力说清她的名字,可叫出口时却清晰无比。这样就好,曾经的遗憾就不会拖到死后。
卿空却连回答都说不出口,喉咙里哽咽的咸湿之感让她的眼泪不听使唤的往下掉落,她紧紧握着复央的手,仿佛自己一松开,他就会魂飞魄散一般,聪慧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眼下他已经无可救药!神医圣手萧智就站在他身旁,却未有任何医治动作,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复卿空,现在你信我了么?父王的事我只是比你先猜到而已,从未想过和他联手利用你!”他回握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卿空的眼泪越发的无法遏制,她冲他拼命的点了点头,她信!是她错了,此事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怀疑他!或者只是她对他的信任让她不容许他和复恒联手,那被整个天际背叛的感觉,那般荒凉孤单,她或许只是被这样的情绪冲昏了头脑而已。
“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她的眼泪滴在他寒凉的手背上,让眼泪显得尤为温热。
复央抽出手来替她擦了擦眼泪,“是啊,往生池边你说的那么伤人。可是我不怪你,那700多年的囚禁和后来将你嫁往哀乐的决定,你能不能也不要再放在心上?”他认真问她的模样,一点都不像王座之上威严的王者,却是后殿里她最熟悉的包容谦让模样。
千年的陪伴里,后殿内她每一次的任性骄纵,他都是这番模样。用他的方式宠她,有时候笨拙的竟忘了问问她,她到底如何想。
往生池边,她为了拖延时间,给元亦诸神们赢得喘息的机会,也给自己多出疗伤的时间,从而才能有希望制止复恒。才会逼不得已说出语妃需要被好好悼念的话来。
她知道语妃的死对他而言有多伤心,所以才更明白此事对复恒一定奏效。她自然也明白,当时的情况她应该来抱抱他,告诉他,她会一直在他身边。
可是她没有,她在冷静理智的实行着自己的计谋,这几日来,他一直都在等她,他何尝不知道她逼不得已,可是目的既已达成,她为何不来向他解释?
他之于她,难道这么无足轻重了么?
“我不怪你!早就不怪了!700多年的囚禁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这我早就告诉过你!700多年,想念远远比恨多!更何况,你还是将我接回了往生啊!我知道你将我嫁往哀乐是逼不得已,我知道往生王位对你有多重要,我一直都不怪你,当初所有的怨恨,不过是因为放不下罢了……这些你都知道,我们不说这些,不说了……”
她哭的委屈又害怕,她心里知道复央时间不多了,她不愿他们最后的分离浪费在无关紧要的解释上。
“复卿空,别哭!认真的听我说这些!一定要说。”
即便很难抑制,她却还是咬了咬嘴唇,拼命忍住眼泪,认真的看着复央,就如这千年来,只要他这般严肃的吩咐时,她总会遵守一般!
“往生王位,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命定的职责,我生来便是央王子,那时候没有你,无论是语妃还是宏烟,还是我身边的任何一个神明,他们都告知我,我今后一定会是往生的王,会像父王一般受人敬仰,在黑玉石的王座上傲视群臣,将往生带领的更加强大威严,立于天际不败之地!我自记事以来便是和他们一般笃定,可是复卿空,这些都是在你走进我心里以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卿空看着复央惨白的脸,越是遵从他的吩咐认真地听,心就越是疼的厉害。栗子小说 m.lizi.tw
天生的使命,像复恒般的受人敬仰,这些贯穿复央千年的信仰,她自然再明白不过。她知道她的出现带给他的冲击慌乱,或许没有她,他的王权之路就不必这般辛苦折磨,或许即便辛苦折磨,他孤独的时光也不该是这般胆战心惊。
“700多年前你问我,你可不可以一直都陪在我身边,我对父王说,往生今后必定是我的天下,而我心中的天下一定是你的!复卿空,当时我是不是应该直接的回答你,你一定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也一直会守护着你!若我当时这般笃定的告诉你,你也不会在700多年后因为嫁入哀乐而有心结!若我当时就这么说,你是不是就能明白,你和往生王权对于我而言,从来没有谁更加重要!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和王权一样是天命!可是……可是当时,我不能这么说!”
“我知道……”卿空泣不成声的回答道。
700多年前,往生前朝皆是复恒的势力,语妃担心复央的王权,处处对还是少年王子的他施压,他容不得自己在复恒面前在重臣面前有任何的不得体,对她的感情自然只能隐忍藏匿。当年他未说出口的直白心境,她从来都知道。
“是啊,700多年前,也只有你知道。”他惨白的脸笑起来依旧深邃好看。
在生死之际,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冲她笑,对他说出自己曾隐藏在心里却依旧一直实施的诺言。
“我想办法救你!我和老头想办法救你!”卿空冲萧智看去。却被复央拉了回来。
“复卿空,乖。听我说完。这是你还给我的,现在我将它重新交到你手中!这天际。除了你,我不想给任何人!”
狼头图腾威严肃立,是当年他给她的盘旋令牌。往生王者赠予王后的象征,一旦交出手,天际任何女子都不能拒绝!
“我给你盘旋令牌时,你不是什么哀乐王后,心中也没有什么天际子民,更不是预言湖里能够一统天际的王者。那时候你的将来只会是往生王后,我的妻子!你被囚禁的700多年。任由母后挑选了多少绝色都无法和你相比,往生后宫只能是你!有你就够了!”他将令牌放入她的掌心,沾染着鲜红的血液,是他一直的炽热之心。
“我收着!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听!可是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这往生,这天际,若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她握着那半块盘旋令牌,即便她放下了和他之间长厢厮守的情义,即便她在往生池出言伤他,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他会离开。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自记事以来。他一直就存在于自己身边,任由她任性狂妄。即便她已是哀乐王后,他也是她不顾一切赶到往生就能相见的想念。
她和他一样,再明白不过700多年里的想念有多蚀骨伤人。如今,他千万不能独留她一人在此!
没有他的天际,让她如何面对爹爹的背叛。她该向谁哭诉,她竟连一个可以责怪的依靠都没有了!她能义正言辞的怪罪他和爹爹勾结。只不过是她再清楚不过,无论她如何无礼。他依旧会让着她!他依旧会站在不远处淡漠看她,却从不让她超出他的视线!
“我也多希望,永远都不离开你……我对你……和700多年前你对我的情义没有丝毫不同!复卿空,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让你留在往生,陪我一起度过天际之谴!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父王的筹谋,可是那又怎样,即便当时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我也应该向你讲明实情,而不是将你嫁给元亦!天际一世,这是我复央唯一后悔的事!我只想护你周全,却从未问问你。若是问你,你一定宁愿一死,也不愿离开我,离开往生!我却自以为是!我却总这般自以为是!”复央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心中悔恨自她嫁往哀乐之时在心中生根发芽,直到后来日日刺痛他当初的决定。
卿空一边替他擦拭嘴角不断流出的血,一边看着流泪的复央,只觉心中像痛得撕裂开来一般!
“我以为你我之间,只要我去哀乐接你,你一定会回来,可你竟然拒绝了我!复卿空,为什么哀乐短短时日,会让你忘了我们之间……可是我本该希望你幸福快乐才是,可是……可是我才该是那个给你幸福快乐的王者!你不知道,天际之谴复发之时我在盘旋殿上看到你有多开心!即便你再恨我,即便你说你放下了你我之间的过去,可是只要我有难,万千距离,两国杀戮都挡不住你回来看我!就像当年,我一定要派慕诀去救你一般!”他眼角的泪滑落在她的掌心之上,温热却刺痛。
“我多希望你还是700多年前的复卿空,只在乎我的感受,没有往生将士,没有子民性命!如此,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父王的计谋,我也会有漫长的时间让你忘了哀乐的时光!你还是翩舞殿内的复卿空,我还是你的“央”!
他伸手抚摸她好看的脸庞,他在700多年的睡梦里总看不真切,却在脑海里刻画了无数次的模样,这让他总是心疼的醒来,却一夜里再无法入眠的容颜,好在他的最后一刻,是他想象的模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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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身边,会为他的离开伤心欲绝。
千年感情,即使有变,却永远也不可能被替代!
“如果你不离开,我就待在翩舞殿,永远待在翩舞殿,哪里都不去!”卿空抱着他,哭的撕心裂肺。
站在一旁的元亦却未将她拉开,她是自己的妻子,自然不可能永远留在翩舞殿。可是复央的死对她而言是如何的伤痛,他自然再明白不过。
她的世界里。最初的一切都与复央有关。她对感情所有的懵动,都是关于复央。从来没有谁,即便是后来让她心动的自己,都无法替代复央在她心里的位置。
复央若离去,对卿空而言,便是将过去的自己生生的抽离出自己的身体,如此抽丝剥茧的疼痛,他都心生恻隐。
“翩舞殿就留给我吧。你一定要和元亦回到哀乐!即便我再自私,即便我再不愿意,我还是希望我不在的日后。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将错就错,才不会让我走的太不舍!”
“我不要!我不要……”她虽悲痛,却不敢说的太大声,她怕自己吵到复央,仿佛她声音越大,复央的时间就会被吵走一般!
“复卿空……这件袍子,我最喜欢!”复央将睡袍的衣袖附在她的肩上,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头。“终有一日我会离开你的!复卿空,从来都没有永远的在一起,可是当初的我和你一样这么期待着!即便如今,我还是这么期待的!可是千万不要!不要辜负了往生王权!最后……没有王权。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再也不会有无数难眠的夜,再也不会想你想的发狂!复卿空……复卿空……复卿空……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浓稠的血液顺着单薄的肩膀流进了浅蓝的袍子里,温热潮湿。有她最熟悉的味道,她闭上眼。仿佛周遭一切都回到了700多年前,没有复恒的背叛。没有撕心裂肺的离别,没有嫁往哀乐的赌气,没有近乎发狂的想念,没有隐忍的决绝,她只是眼中只有他的复卿空,这天际,没有什么哀乐,没有什么各个小国,没有绿言,没有袭照,只有翩舞殿内开的繁盛的千颜。
她提着齐及脚踝的浅蓝宫主袍,直冲迎面走开的王子,一脸淡漠,却早在等她。
“央……央……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再也不会故意伤你,再也不会说那番话!我求求你……央……不要离开我……”她悲痛欲绝,嚎啕大哭,松开她肩膀的手滑落在她握着盘旋令牌的手上,冰冷寒凉。
可他却是笑着的。即便清浅淡漠。他等到了他满意的答案,她唤的一声“央!”他和她之间,700多年前,彼此相爱的称呼。
从怨魂散去,她眼前恢复灰黑一片时,浅蓝睡袍上的斑斑血迹在她眼前无处可藏,她就知道,他必死无疑。
可是她如何接受?端坐在王座之上,威严冷静的他,应该再清楚不过,只要再等上一瞬,怨魂终结她性命之时,便是他成为天际王者之时!一切都在复恒的预料之中,往生一举歼灭哀乐,从此天际只有唯一强国!她这个预言湖的命定王者,不过就是一场虚幻罢了!
王权之于复央,才是性命!怎会为了救她,却挡在了怨魂和她之间,任由怨魂穿过自己的仙躯,再无生还的可能!
700多年前他心里的天下,她从来都坚信,否则700多年的想念如何度过?
这一半盘旋令牌一直在她手中,他立她为后之心,她自然明白,否则何必要得罪整个天际接她回往生?
天际之谴的种种,她清楚他所有的不得已,知道王权与她,他皆不能舍!正因为她明白,正因为要隐忍要理解,她才会心中郁结,此后种种,不过都是因为放不下罢了!
可是往生池边,这几日故意的不解释都是她的错,她利用语妃对他和复恒的重要,她明知他会难受她的利用,可是她不过也是跟他赌气罢了!
又或许,这天际,在复恒一事上,能和她感同身受的也只有他而已!
可是为什么,要为她丢了性命呢!为了她,竟放弃这天际王权!她宁愿此刻冰冷的是自己!
停止哭泣的她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怔怔地看着盘旋台阶下已被染红的黑色玉石,发出诡异厚重的钝光。
“复央!”
“央王!”
元亦和慕诀等神明确认复央没了气息之后皆看向卿空,却无一人敢上前相劝,即便是复恒,也颓唐的坐在浓稠的黑色玉石上。
元亦伸手将卿空和复央分开,卿空只怔怔地看着元亦,仿佛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似的。元亦看着她那般模样自然心疼,只能低垂着眼将她扶起。
卿空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向复恒冲去,复恒在极度悲伤之中自然没有闪躲,卿空上前跪在复恒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说道:“爹爹!你救救他!你救救他!你可以启动起死回生术,你要天际王权,我都给你!我绝不拦着你!你现在就去往生池,救央!”她哭诉着,并不看复恒的反应,只是好像他已经答应了一般,将他向往生池的方向拉去!
身后的老王者蹒跚的跟了几步,后来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把甩开她的手,力度却不算大。
复恒知道她为什么来拉他的衣袖,这个动作延续了一千多年,即便已经过去了700多年,他依旧再清楚不过。
当初的她,一旦冲他撒娇,想让他应允她什么事情之时,都是这般模样。而且一千多年,屡试不爽,他从来都会爽快答应,每次都帮她做好一切。
她想他救复央,她觉得他一定可以做到,她觉得他一定会答应!所以才会即便知道他的真实嘴脸,却还是这般亲近。
复恒再清楚不过,若天际王权和复央的性命只能选其一,复卿空一定会选后者。这天际,没有谁会比他失去继承者的心更痛,他蛰伏亿年,只为了这一天,却功亏一篑!
可这天际,唯一这心疼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便是复卿空。
当年的情义,他看在眼里,一千多年,亲眼见证。
卿空回头不解的看着复恒,那神情,与当年稚嫩的模样无异。她该是有多悲痛欲绝,才会对露出真面目的自己毫不设防。此刻他也可以用怨魂杀了她,王权便还是他的。
可是他已毫无力气。那躺在玉石之上,身着只看出一丝浅蓝痕迹睡袍的王者,是他的继承者,是他一统天际后的希望,可是,此刻,更是他的孩子!
他对卿空当年有多偏宠,他对复央也不少丝毫。只是一个可以外露表现,一个要深藏于心。
“卿空,他救不活了。枯枝怨魂……枯枝怨魂穿过他身体之时,他有意吸食了怨气!没了怨气的怨魂不过是轮回之道里普通的魂灵罢了!我身体里的怨魂皆以枯枝为家,如今枯枝没了,怨魂没了,复央没了!还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本该实现自己最后一步的老王者此刻却流着泪对卿空说道。
穿过仙躯的残忍,他甚至不愿亲口说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可能!王权我都给你!这往生,这哀乐,这天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我只要你将央还给我!我只要他!”卿空不置可否的看着复恒,声嘶力竭里是她对复央离去的崩溃心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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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即便心系天际子民,即便一心平衡哀乐往生,即便也在700多年后的现在冷静筹谋,可是这一切,从来都建立在复央安然的存在于往生。
卿空步步往后退去,摇头质疑的模样,就仿佛她并没有亲眼看到复央被怨魂穿体而过。
“复卿空……你知道他已经死了!复央死了!”这也是复恒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可是现实就是现实,原来预言湖里的显像,从亿年前就预示了今天的局面。
他筹谋算计好了一切,本都在他掌握之中,唯独复央不顾天际各国看法,将卿空接回往生!
宾归阁内,元亦曾问过狄风,他那么笃定的跟在卿空身边,是不是早在预言湖里看到了未来。狄风当时回答元亦,即便是天际,即便是通晓奇闻轶事的绿言,对于感情,未必就能准确无误的预测。
感情之事,从来都充满诸多变数,无关神术高强与否,无关地位高低。
所以一向谨慎冷静的复央,一向视王权为性命的复央,在生死之际,依旧选择留在卿空的怀中,留在她往生的记忆里。用性命告诉她,他从来没有为了王权利用她,他没有和复恒勾结,他比起元亦。不差丝毫!
诸神之间,生死之际。他只着一袭浅蓝睡袍,对她所有的眷念喜爱显露无疑。他再也不用思虑往生的未来,他再也不用顾虑天际子民的看法,他再也不用惧怕她有碍自己的往生王位。
他的两千多年来,唯一的一次,放肆的,无所顾忌的,公之于众的对她好。
所以在这本该她最释怀满足的时刻,复央怎么可以离开呢?
卿空突然转过身来直冲复央仙躯而去,本在复央身边的诸神皆被巨大的神力震了开去。她将复央抱起,盘旋殿外的黑色玉石皆刹那间裂了开来,层层晕染的千颜花漫天飞落,一圈一圈在碎裂的玉石上荡了开来,浅蓝光晕所到之处,诸神皆无力抵抗纷纷往后退去。
台阶之下,金黄色的耀眼光芒让诸神皆睁不开眼来,耀眼光芒消散的刹那,花瓣裹夹着冰刃直冲复恒而去!
枯枝怨魂即刻出现在了复恒身边。栗子小说 m.lizi.tw化作九缕将复恒圈圈围合,本该无处可击的怨魂阵此刻皆被千颜冰刃围了起来,一触即发!任由怨魂如何发力,千颜冰刃却一动不动。既未前进也未散去!
往生常年灰黑的天空一时变幻无常,天空像是被卿空破开了一个大洞,一切仙云皆往卿空集来!
风云声中卿空冷漠的声音传来。“我再问你一句,你有无办法让央起死回生!”
虽依旧是绝美的容颜。虽依旧是一袭浅蓝粗布袍子,可那眉眼的毫无情面。冷静凶狠且威严的神色,即便是在往生王座上的复央都不及一二。
预言湖里的显像,那一统天际的无二王者,和眼前的这个女子,完完全全的重合了起来!
“啊……”震慑天际的咆哮之声,即便是元亦和复恒皆是一惊!此时的她,绝非是前几日的神术,那近乎能摧毁整个天际的力量,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模样!
还愿石发出的白色光芒和千颜的浅蓝交汇融合,化作温暖的光柱在涤泪的包裹中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而后突然剧烈的向中心汇集,随着卿空的怒吼,直冲复恒而去!
摧枯拉朽间,九缕怨魂皆消散不见,复恒满眼诧异的看着眼前好似疯魔的女子,这样的复卿空,和700多年前,简直判若两人!
复恒嘴角带血想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浑身疲软,根本就无法站立,不远处声声惨烈的叫声传来,还未来得及嘶吼就立刻寂静了下去!
偌大的盘旋殿,台阶下千万四方子民和他国将士,却静的出奇。刚刚那巨大的毁灭之声来自往生池,不仅是枯枝怨魂,即便是往生池内的怨魂皆被卿空浅蓝的光晕清扫干净!
复恒亿年里害尽神明性命,小心用自己将养的无敌法宝,就这样顷刻间被卿空尽数毁灭,而那千颜和还愿石经由卿空之手所展示的威力,让复恒在这一刻,终于彻彻底底的相信,预言湖里,早已注定的王者,天际唯卿空能是!
所有神物皆归她所有,也只能由她开启!秦天云的还愿石,萧悟之的千颜,元亦的涤泪,一切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数,任由复恒如何算计筹谋,依旧无济于事!
“我再问你!能不能救活他!”声音里尽是命令威严,即便是往生老王者的复恒也尽不自觉的低眉起来。
最终他还是抬起头来,一脸了然,“他是我的孩子,我比你更希望他能活!可是复卿空,即便如今你有了毁灭一切的超强神术,却依旧不能将他救活!”
他知道这番话对她有多残忍,他或许也可以试试让卿空放过他。小说站
www.xsz.tw卿空能为复央如此,那千年的养育之恩,凭着卿空的心性不可能手下不留情。
可是他从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天际一统的希望在亿年前早就生根发芽,这亿年来的每一日他都给心里的这个希望灌溉了肥沃的力量,在日复一日怨魂吞噬心智的时间里,他知道自己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可是只要一统天际的结果没有变,只要自己的继承者还在,一切荣耀非往生不可!
如今复央已死,他后继无人,如此局面,卿空一定不会让往生吞并哀乐的事情发生,他生或死又有何区别。
他对卿空所说,句句属实。卿空心中其实早有答案。只是她希望这局面还有奇迹!
可是王权之事,向来如此残忍。无论你们曾多心意相通。无论你们曾相伴千年,最后。终有一人要先离开,逼不得已却也只能如此!你即便手握一切,却依旧对此无能为力!
复卿空,这是你走上王权之路,最先也必须要学会的!
数不清的千颜冰刃皆扎进复恒的身体里,那刺痛让他浑身痉挛,他无力的看向卿空,那淡漠神色才是王者该有的神情,即便是她亲手杀了曾经给过她一切荣宠的爹爹时。也该是这般冷静神色。
此刻的她,一定觉得这天际她即便心有牵挂,却再无一人能像复央的死那般让她心痛欲绝,她此刻恐怕只想屠尽这天际诸神,只为复央陪葬!
可她没有大开杀戒,而只是冲复恒果决下手,冰刃如烈焰般蚀骨的疼痛袭来之时,复恒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他嘴角最后的那抹笑是留给自己的——
天际聪慧的王者从来都不少,神术高强者也数不胜数。可是这天际,像她这般极度悲伤之际,却依旧明确仇敌,她的冷静。即便是感情淡漠的往生中,也从未有过。
即便是复央也做不到的绝情!
她是秦天云的血脉,所以神术天赋异禀;她是萧悟之的骨肉。所以千颜修复,妖界灵性。只有她能掌控!她从小便陪在他和复央身边,王权之事即便再不沾惹。也耳濡目染。而后更是元亦的妻子,哀乐的王后,身边好友也是狄风、萧智。
或许她应了预言湖的预言,从来都没什么奇怪。她只是缺了一剂狠心的杀戮之气,而复央的死,将杀戮之气和还愿石、千颜和涤泪神物相连,亿年里秦天云夫妇的苦心经营,终于助卿空一臂之力,将他的计谋尽数毁灭。
可是,复卿空,爹爹想,好在预言湖里的神明显像是你,我的孩子!
复恒的仙躯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千颜尽数凋零,还愿石也黯淡了下来,灰黑的往生上空,威严的狼头,在卿空眼里,第一次那般孤独寒凉。
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没有辜负狄风的嘱托,将残害天际神明和杀她父母的仇人亲手血刃;保她心中重要的神明性命无忧;只要她愿意,天际王权就在这里,这天际,以她的神术,没有谁能抢夺!
可是她茫然地看着这些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却一丝快乐都没有,一丝轻松都没有。
复央不在了,所有的结局都不是她想要的。
元亦向她走去,可是她来不及想任何哀乐的时光,此时此刻,复央已经回不来了,她如何跟元亦回到哀乐,如何继续做她的哀乐王后?如何重新接受他人!
即便在几年前,她早已想明白了这些疑问。即便复央的离开本不该改变这些丝毫!
她看着殿下齐齐关切的目光,浅蓝藤蔓在片刻间蔓延至复央身边,浅蓝袍子翩跹而去,未留只言片语,只带走了复央的仙躯。
“卿空……”
“姑娘!”
元亦、慕诀和萧智及诸神皆冲虚无的灰黑天空叫道,可是无任何应答。
在彻底灭了复恒,天际暂时归于安宁时,她本该顺应预言湖的预言,顺理成章的成为天际唯一的王者。将哀乐往生兼并成一国,各种繁琐之事也会迫在眼前,此时,她却带着复央的仙躯消失了!
“这可如何是好!她刚刚疯魔的模样,她会不会伤了自己?”萧智担心的问道,虽是疑问,却不知问谁。他知道这没有答案,她那般癫狂的模样他们都知道是为了复央,可是复央之死,他们都无力回转,可是他们又如何劝她放下忘记?当初复央的决定能让她心如死灰,心中郁结,他们都束手无策,更遑论复央为她而死!
“卿空向来知轻重,即便是刚刚,那几大神物之力汇合,她都没伤了我们!”慕诀安慰萧智道。
“哎……”萧智听慕诀如此劝道心中虽是放心了一些,可是复央之死对卿空的伤害,只从刚刚的场面就看得出来。即便是知道复恒的真实身份,卿空也未必能下得了最终狠手,可是刚刚毫无思虑便取了复恒性命,可见她此刻心绪并不稳定。
萧智当初在边界第一次为卿空诊脉之时就觉得奇怪,她心绪绝非往生神明会有的玲珑,而后来得知她是秦天云之女,哀乐后人,这样的心绪也就没什么奇怪了。哀乐掌管心绪,哀乐子民的喜怒哀乐自然比其他神明更甚。心绪是好是坏,卿空会不会极端,萧智还是只能叹气,否则越想下去,越是害怕。眼下,千颜依旧没有幻化人形,青禾自然是用不上了,卿空所处之地也就无从跟踪。
要是狄风在,就好了。想到这里,萧智只觉得鼻头一酸。
“亦王!”慕诀拦住元亦道:“卿空和央王虽曾有情,可是后来她定是放下了,此事亦王再清楚不过!可即便如此,毕竟是从小到大的陪伴,亦王还是不要多加思虑为好,眼下找到她才是唯一要紧之事!”
元亦看了看慕诀,而后苦笑了笑,“将军多虑了。她是我哀乐王后,从此名号认定她之时,这便是不争的事实,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我娶她为妻之时,便深知她和复央的感情,她去哀乐并不是为了我,所以她之前也从不掩饰她对复央之情。”
慕诀一时无言,这些他自然也知道。可是当初让卿空解开心结的就是元亦,所以慕诀怕他因为卿空刚刚反常的疯魔迹象而心有疑虑,那这天际,唯一能让她从复央的死走出来的神明也放弃的话,她岂不是要一直沉浸在复央死去的悲痛之中!
“我知道将军在担心什么。此时的四方子民、萧智和你都担心,即便我和她已经有情,可是看她不顾一切带走复央,为复央悲痛欲绝,我会自此放弃,或者对她心有芥蒂。”元亦说的直接坦荡。
慕诀自然肯定道:“亦王既然如此坦荡,我也正是此意!”
“我是哀乐王者,本就通晓天际所有神明的心绪,对她的心绪却不是了如指掌,可是我是她的夫君,除了复央之外,这天际唯一的依靠,这点信任本该就有。只是复央之死,如此疯魔的她,才是卿空最正常不过的反应!”
慕诀怔怔地看着他,并不明白元亦为何如此说。
“将军可知这里通向哪里?”元亦却直接问慕诀道。
“往生后殿。”
“将军不妨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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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王为何要来这里?”慕诀问道。
“翩舞殿和后殿比邻而居,一千多年的时光,卿空和复央都在这老橡树的守护下陪伴长大。卿空即便是哀乐的子民,可后来心性的养成皆在这里便能看出端倪。一千多年,复恒早就知道预言湖里的显像,却还是让她安然长大,所有的偏宠若真只为了将她养成无用懒惰的神明,这样岂不多此一举!她年幼时对神术非凡的领悟力和平日里的聪慧,复恒又怎么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元亦踩在落叶上,有清脆好听的声音。
“亦王的意思?复恒对卿空远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残忍?他对卿空的偏宠即便夹杂着王权利用,却更多真心?”
“将军以为,卿空700多年前单纯的心性,有谁会不喜爱怜惜?”
慕诀看着元亦并未回答,可是他自己便是最好的答案。他为了将卿空从四方国接回往生,为了卿空能在边界解开心结,三番五次将自己陷入到生死边缘,不过就是因为700多年前,千颜花地里那抹眉眼俱笑的模样,是啊,那般单纯的心性,那般清澈空灵的眉眼,谁会不喜爱怜惜?
复恒将还是婴儿的她抱回,并未伤她性命。从那时开始,恻隐之心怜爱之情便已经开始。而后种种。不过是父女之情的拖延罢了。
“一千多年的岁月,复央早朝后便直奔后殿而来。连翩舞殿内的布置都和后殿如出一辙,玉石床和木床见证了他们的彼此陪伴,王室感情本就复杂,可他们却无血缘关联,一个醉心王权,一个却对王权丝毫不放在心上,阴差阳错的简单情愫,只与心中情义有关。这天际,对于他们。没有谁能替代彼此心中地位!所以将军觉得,如此感情,如此重要之人离开了自己,她该是怎样的反应?”
“卿空对央王,依赖顺从;央王又因为她而死,该是刚刚盘旋大殿内的反应。”慕诀抬头看向那老橡树,卿空被囚禁的700多年,复央看着眼前全是她过去的景致,是如何熬过了那些日日夜夜?
“是啊。这样的感情,即便终有一日放下了,却从来都不会毫无干系。她再如何疯魔,不过都是情理之中罢了!更何况。我和复央同是王者,他从前对王权的尽职执着我深有体会,也更能理解。栗子网
www.lizi.tw今日复央以死表情义,即便是我。也绝做不到他那般舍弃一切。”正因为同是王者,正因为他深有了解。才更惊讶于复央今日以性命成全卿空的举动,只是往生王者已逝,这老橡树,这千年来比邻而居的后殿和翩舞殿,终究烙刻在卿空的记忆里,唯有她自己能忘却,或者走出来。就像当年的心结,无论狄风和萧智起了多大的作用,无论哀乐和自己是不是那个诱因,此事,唯有她自己下定决心,想得通透,才能过去。
元亦能明白卿空,慕诀自然不必再多加担心,可是,“亦王,她那般模样,会不会连自己都无法控制?”
那对复恒毫不留情的毒手,那眉眼之间仿佛看透一切的悲凉,此时她突然消失,慕诀更担心的是她会伤了自己。
“正如你所说,她并非心思狠辣的神明,即便是血刃复恒之时,依旧没有伤及无辜。她此时消失,只是不想任何人打扰她和复央的告别罢了,想来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元亦虽这么说,可眉头却依旧皱着,“可是她的心绪……当初会因此心中郁结,如今却不知是怎样的局面,不伤害自己恐怕也难……”
慕诀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昔渊的声音打断了,“慕诀、亦王……盘旋大殿……盘旋大殿,十小国又举兵来犯了!”
慕诀和元亦立即往盘旋大殿走去,复恒已死,他许诺十小国的所有利益都是泡影,十小国应该立即撤兵才是,没想到非但没有落荒而逃,反而更加猖獗了起来!
眼下哀乐只有木哈带领的一支残兵,对付十小国是不可能的了,可是往生边界军力皆在此地,十小国一定是确信哀乐和往生已经反目,所以一齐攻下哀乐,到时候再联手所谓的“袭照国”对付往生,这是他们小国唯一能一举推翻天际两大强国的机会!
元亦在即将踏入盘旋殿之时冲慕诀看去,若此刻慕诀有心灭他哀乐,他的确毫无还手之力,他仙躯有损,木哈的军力也已经到了穷尽边缘,哀乐是否能存活,此时只在慕诀的一念之间罢了。
“亦王不必担心!亦王仙躯有损是为了我往生将士!在这危难关头,我和往生将士绝不会将亦王和木哈将军丢弃于敌军之中!亿年前,秦天云将军深知自己虽神术高强,却不是治国明君,所以扶持元垳登上王位,在天际始建哀乐国,此后千年,天际安稳无数!如今,我效仿当年秦天云将军,我深知自己虽是天际常胜将军,却对王权二字并无野心,对前朝筹谋更是知道寥寥。栗子小说 m.lizi.tw能为天际择明君,也不枉我这第一将军的头衔,也算我对秦天云将军的一番敬意!若天际终有稳定的那一日,我只愿守护卿空周全的到那一日,如此,我与还愿石和她之间才算是终结!”慕诀说的坦荡。
元亦虽惊诧,但也只有一瞬,他双手握住慕诀的胳膊,此时一切皆可无言,唯有那力度是他对慕诀临危之时的信任,更是对慕诀在危难之际鼎力相助的感激!
慕诀看着那一袭血红的王袍,已经看不出袍子原本的颜色,这盘旋大殿之上。再也不会有复央威严独立,这天际王权势必是一场分崩离析。却也一定是一场重生!
他此时要做的,便是助元亦一臂之力。将天际一统建好雏形,未来的天际,那唯一的王者必定是卿空的。这天际,十小国会阻拦她登上王位,“袭照国”也会,任何国度都会是威胁,可是元亦不会,哀乐便不会,他不会。往生就不会!
为了卿空,慕诀绝不会让往生毁了哀乐,从而使各小国得逞。即便现在,此事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而元亦看着齐齐向盘旋殿而来的各小国将士,那兵刃发出的寒光仿佛在告诫他一般,哀乐必亡。
他坐在黑色玉石王座上,狼头扶手传来冰冷的触感,他知道复央700多年来的冷静隐忍。知道卿空700多年来的等待执守,他是能理解他们的情义,能明白复央为她而死,她为复央疯魔的种种情由。
可是卿空带走复央时绝望的神情。依旧刺痛了他,她那般失望的模样,再次向他毫不隐瞒的显露了她对复央的在乎。他甚至来不及心痛。便要面临眼前和今后接踵而来的麻烦。
可是,卿空。预言湖里的显像,你如今的神术和聪慧。以及逼不得已的狠辣无一不再印证着预言湖里的真言。
我不知道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接受复央已经永远消失在天际的事实;我也不知道我和慕诀能维护这天际到何时,可是我既是哀乐王者,王权安宁,平定小国,护你周全,便是我的职责所在,且义不容辞。
秦天云将军当日殚精竭虑辅佐父王建立哀乐,以他当时在天际盛名,对父王要怎样的敬重信任,才有后来日益强大的哀乐和天际诸多只能学到哀乐皮毛的小国!
今日,我虽不如秦天云将军大义,但这天际王权,一时安宁,我一定会替你守好这第一关!
只是卿空,但愿你接受复央之死的时间不要太过漫长。否则,我想我不如复央,在几百年全然无望的等待里,还能那般确信,你心中的位置,依旧是属于我的。
今日,你为他疯魔,我知道那是千年陪伴的情义,谁都阻挡不了。可是这天际还有我在等你,但愿你会在不是很漫长的某一日,想起哀乐的白日光,想起我……
盘旋殿下,往生将士筑成仙躯之墙,死死的挡住了十国去路。
“我等只取元亦性命!只与木哈的队伍为敌!往生若愿助我等一臂之力,我等自然依旧以往生为首!”十国中带头的神明说道。
“你等不必再与哀乐死死纠缠,复恒已死,之前的协定全数作罢,你们若现在退出往生,我们便可免了一场血战!”黑色的将军袍,一如平日里的坚毅。
“慕诀将军,眼下你若愿与我十国联手,这天际王者,非你莫属!何必去固守哀乐往生的格局!哀乐如今只有残兵,往生更无王者牵头,将军在天际的威名比起当日的秦天云有过之而无不及!”那领头的神明引领士气继续道:“推慕诀将军为天际之王!从此一统王权!”
此言一出,十国将士皆振臂呼应:“天际之王!慕诀常胜!一统王权!”
万千将士,呼声高昂,在盘旋殿的台阶下一片赤诚。
这便是常胜将军的威名,在动乱之际,神术和行军之道有时候就等同于王权!
十国为复恒出力,为了私欲,可利益所趋,终有分崩离析的那一日,唯有真心归顺慕诀,保天际一统,才是十国将士心中真正所愿。更何况,这盘旋大殿之下,即便十国士兵的数量远超往生将士,可是只要慕诀在,他们就一定胜不了,眼下局面,在他们看来,唯有刚刚高呼的,才会是今后的权势走向!
“正如各国所说,慕诀乃天际常胜将军,700多年行军生涯从无败仗!各国将士若愿随慕诀一起尽忠新主,一统这天际王权,从此之后,天际再无各国厮杀!慕诀便愿引领各位将士一齐护这天际安宁!”
慕诀此言一出,各国将领自然都看向盘旋殿王座上的元亦,一时之间交头接耳不断,行军之人,此等情境只是片刻,便互相使了个眼色,要一齐劝诫慕诀。若劝诫不成,他们再决定是撤是攻也不迟!
那一袭血衣王袍的神明却从王座之上站起,接着慕诀的话继续说道:“各国将士若愿随我们一齐尽忠新主,这天际便从此相安无事,天际子民也可坐享安宁!可若各国将士还是要攻我哀乐,那往生哀乐已是一国,这大殿之下,即便十国联手,能胜慕诀的机率也是少的可怜!”
他是哀乐王者,最知道此时如何动摇十**心,眼下只缺最后一剂,“想必不是少的可怜,是根本就没有!慕诀将军身边有神医圣手相助,那便是不死之身!可你们,却不知道任何不经意之间,会中了何毒?是何迹象?如何破解?700多年,数百场血战,无一失手,绝非是谣传!”
十国将领皆面面相觑,慕诀行军的出其不意,神医圣手的诡谲药术,他们听说的自然不会少!
元亦嘴角不经意间现了一丝笑意,看来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哀乐往生如今已是一国,十小国若愿归顺,那天际诸国来依附也不过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天际从此便只有一国,这一统天际的王者便是复卿空!”元亦此话一出,十国将领皆是一惊!
“哀乐王后如何能做一统天际的王者!如此那这天际王权不还是在你哀乐手中!慕诀将军此事万万不可,往生如今如此大好局势,将军万万不可拱手让人!”刚刚带头的将领说道。
“慕诀将军说她可以是一统王权的王者,她就是!”元亦却直接如此回答道。
“荒唐啊!”将领中最多的声音莫过于此。
慕诀回头看向那血色王袍的主人,此时他已经消失在了王座之上,萧智则一脸诧异的看着慕诀,这般随性的王者,萧智以前虽听神明说过这样的元亦,可如今亲眼所见,倒真的证实了传言。
当时韩桑未死,元亦经常连续十几日不上早朝,喜乐大殿内的重臣要求他痛改前非,元亦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那顽劣之态一点都不像平日里温润儒雅的王者,想必此种描述就是眼前这番场景吧!
十国将领本以为他要夺天际王权,却没想到这一统天际的王者却是他的王后,复卿空。他们自然要他解释,可他却不按常理的消失在了往生!
眼下,这盘死局却迎刃而解。一时之间,天际没了各国王者,唯有慕诀,他们自然会归顺慕诀,至于天际王者的头衔,归谁所有,他们倒未必在乎了!
这传言中顽劣奇怪的一面,竟也是他治理王权的智慧!(。)
ps: (嗯……复央已经死了,结局还远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将军为什么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是去哪里修炼神术了么?难道是有什么专门提升神术的仙地?”说话的士兵身穿黑色铠甲,无论是从他的神色还是从他铠甲的色泽,都能看出他进边界军队不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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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老兵斜了他一眼,并未有人回答。
“你们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查探!修炼神术的好法子怎么就不能共享出来了!反正我又不可能练到将军那样!”那新兵依旧不甘心,但碍于来的时间还不长,只敢在一旁自己嘀咕道。
“现在真的是太太平了,这新来的小兵竟然敢盯梢上将军了!”换岗时,刚刚和那新兵站在一起的其中一个说道。
“谁说不是呢!眼下这天际,虽说是只有一国,可是行政之道却依旧研习了700多年前的那一套,各国只顾各国自己的!想来也真是混乱!可他们偏偏又碍于将军的神术和行军之道,皆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没想到这700多年过去了,天际虽小战混乱不断,倒也还算是相安无事!”回话的士兵不无感慨道。
“是啊!要不是天际还算安定,新来的也不至于有时间去探问将军的事!不过……距离十小国围攻盘旋殿都已经过了700多年,将军这每日去阴阳池的习惯却倒是从来没有变过!”
“到底是放不下卿空姑娘。只是那军帐外的歌声我等恐怕只有等到卿空姑娘回来才能有耳福了!”离当年萧智带领他们赌慕诀到底会不会在军帐外唱歌,竟一晃眼已是700多年!这士兵说到此处。他们皆相似而笑,心中对慕诀思念何人早就心知肚明。
其实他们何尝不想念700多年前那个虽话语不多,神色淡漠。实则却为他们医治顽疾,救他们与水火的卿空姑娘呢?
“这都700多年了,当日央王死的时候,姑娘那么伤心,她还会回来么?” 他们当中有人说道,当年卿空带走复央仙躯之时那般悲痛欲绝,如今已经过去了700多年。她是否一切安好?
“呸!说什么呢?自然会回来!连将军都在等,我们担心个什么!”
“就是!”他们之中其他人皆反对道。
那说话的士兵立即拍了拍自己,“是!你看我是越来越糊涂了!”
他们虽都担心卿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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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多年来,萧智、夏怜和威四都来过,他们每次劝慕诀娶妻生子时,慕诀都直接打断话题,不愿再提及。
700多年,仿佛一切都未改变。又仿佛一切都不再一样了。
“慕诀……慕诀……你们将军呢?哦!对了,这个时间他不在这里。那肯定就是在阴阳池边了!”寂静寒凉的边界,唯有昔渊会这般热情满满。
对此,看守的将士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阴阳池?”刚刚询问的新士兵看着昔渊不一会就消失的背影默念道,阴阳池虽聚集了天际罕见的各种灵物,可那至阴至阳的温度绝不是什么好的修炼神术的地方。边界的石门外,那新士兵虽知道了将军每日闲暇时的去处,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慕诀!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昔渊在阴阳池边直接坐到了慕诀身边,从黑色殿前将军袍里掏出一个黄色的玉瓶。
“萧智的新药?”慕诀无意的回答昔渊道,语气里的敷衍显而易见。昔渊这700多年依旧时常过来向他讨教习练神术的秘诀,慕诀也依旧不怎么搭理他。更何况,这些年萧智好像迷上了研制新药,此刻的黄色玉瓶就更没什么奇怪的了。
“是新药不错,可这是能解四方国时疫的药!老头到底是神医圣手,这难倒所有天医的时疫,老头只去了几日就摆平了!”昔渊把玩着手里的黄色玉瓶,萧智告诉过他,其实里面装的药粉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这药瓶是玉石中难得一见的奇品,寻常药粉放入这黄色玉瓶中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四方国的时疫能这么快解决也正因为此。
“如此,威四和夏怜也就放心了。”慕诀看着阴阳池内一沸腾一平静的水面说道。
“你别老是这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嘛!我来跟你说说四方国的趣事!”昔渊不知想起了什么,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四方国的趣事?不就是威四和夏怜的孩子,那孩子如今想来都快有你我一半高了!”
“威怜卿那个小子,名字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可实际上他一个人就能搅得四方国鸡犬不灵!才多大点,就能让一向安谧的四方国喧闹不止,这本事,天际根本就没有神明能敌!”昔渊说起这个孩子既有怜爱,又不得不抚了抚额头,他那般调皮的样子,就连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昔渊都自愧不如!
慕诀听到此也笑了起来,“当初他的名字威四说要铭记卿空当初在往生池的恩德,所以取夏怜和卿空中的两个字,却没想到这孩子的性子倒是和名字一点都不像!”
当日十国退出盘旋大殿,四方国子民虽受伤严重,可好在并未危及到性命,700多年间,他们依旧待在只有牢笼的四方土地上,祥和安宁。小说站
www.xsz.tw威四和夏怜已经历经生死,又亲眼看着复央和卿空的生离死别,自然更加珍惜他们之间心中的情分,不久后便成了婚。当时萧智、慕诀、昔渊和元亦皆到场庆祝。那日在四色的天空之下,他们都喝的酩酊大醉,既是因为开心。也是因为太开心,却少了那个容颜倾世,医者仁心的女子。
当日威四和夏怜大婚,他们谁也没有提及卿空,因为他们怕一旦提及,大醉之后的醒来,新婚之后本该无比开心的心境会变得无比惆怅。
“行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忘记她!她虽消失了700多年。却依旧是这天际的王者,想必你边界那些新来的将士肯定也没少议论这个从未露面过的王者。这天际,谁都不会忘了她!你们就更不可能了……”700多年。让曾经没心没肺的昔渊也多了几分惆怅。
“有青禾的下落了么?”慕诀却问道。
“哎……这700多年我快翻遍了天际,就是没找到一丝千颜花的踪迹,就连哀乐国的书阁也没了!往生的翩舞殿也是没个踪影!”昔渊说到此处不忘瞥了一眼慕诀,“你问我青禾的下落?找到青禾自然就能找到卿空!你又何必转弯抹角的?可是卿空也真是。700多年。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甚至就像这两千多年来根本就没有她一样!怪不得老有子民议论,我们天际这唯一的王者,竟像是编撰出来的!”
慕诀看着阴阳池出神,恍惚中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是啊,她消失的如此干净,就像这两千多年来。他从未见过她一般。就像曾经所有的心动和她离去时的心痛都是一场他自己的幻想一般。
若不是这700多年来,他们共同的记忆和想念。他自己都快确定这不过就是一场梦了。
他回头看向昔渊,想来700多年前,昔渊也是这么跟他聊着,他当时还不知道,去四方国接回卿空的幸运已由复央交到他身上,从此他的生死,只与那个千颜花地里眉眼俱笑的女子相关。
“哎……都700多年了,你的话还是这么少!我此次来找你,就是关于卿空的!”昔渊此话一出,慕诀果然聚精会神起来。
昔渊只能再叹气道:“哎……我就知道,也只有是关于她的,你才会这般模样!这事要从威怜卿那个小魔头说起。他是一点都没有四方国子民的样子,无论他爹娘看得多紧,过不了几日一定就跑到其他领地去了!这不,这黄色玉瓶就是他给老头送过去的!”
“他?”
“对!他才多大年纪,又向来不学无术,上次偷跑到元亦的哀乐领地,没少糟蹋元亦的除忧草!他那小子,有医术天赋才怪!不过威四那神偷功夫,他倒是一学就会!所以他起初带回黄色玉瓶时,威四和夏怜不由分说先是将他一通毒打!不过……威四和夏怜下手也是真狠,他们打那小子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他们亲生的!”
慕诀听到此处微微皱了皱眉,这般场景他倒是见过一次,前段时日四方时疫,四方国子民自顾不暇,四方牢笼里关押的神明自然就成了问题,慕诀领兵去支援,也免于四方遭其他部落侵袭。
威怜卿是的确调皮,四方凡是少了东西,多了点什么,一定是他所为,他还带着一群和他一般大小的孩子胡闹,不过很多时候都义正言辞的说因为张家东西多才被他拿来给李家用的!威四夫妇倒也从来不跟他辩论,上来就往死里揍,慕诀在四方国但凡能见到这一家齐聚,就一定是威怜卿被毒打之时!
当然,私下里,威怜卿找过慕诀好几次,向他讨教习练神术的办法,好在今后挨打之时能和自己的爹娘抵抗。慕诀觉得在时疫时给威四夫妇添乱实在过意不去,所以只答应了他等到时疫好了以后,他便可来边界来找自己。
“嗯……”对此,慕诀也没什么好说的。
“威怜卿那小子被打得三日后才能说出话来,一双眼睛泪汪汪的说是要找萧智爷爷。威四夫妇心想着这小子被打成这样,也的确需要老头去搽个药什么的,也就把为了时疫忙的团团转的萧智叫了来!你知道那小子说什么?”说到此处,昔渊特别激动的问慕诀道。
“说了什么?”慕诀笑着附和昔渊,他倒也想听听那小魔王能说出个什么来,能让昔渊特地跑这一趟。
“他说这黄色玉瓶不是他偷来的,是在花丛中,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姐姐送他的!那姐姐说了,这黄色玉瓶配上一般的除瘀药粉就能解我四方的时疫,让我一定要交给萧智爷爷!这……”不等昔渊说完,慕诀脸上的笑容像僵住了一般,他立刻站了起来,直奔四方国方向而去!
“哎……你好歹等我说完啊!奇怪了,我明明没有说卿空有可能在四方国,你怎么好像就知道的样子……不过当时老头他们倒是和你一般模样!硬是吓傻了威怜卿那小子!”
当时在威怜卿的小寝室里,那小子此话一出,萧智就立即问道:“是穿着浅蓝袍子的漂亮姑娘么?那花丛,是不是蓝色的?”
不等威怜卿回答,萧智便继续道:“一定是她没错!这天际,医术能这般的,除了我就只能是她了!她知道四方国有时疫,那她一定就在附近!她为何不直接来送?”
威怜卿只能愣愣地看着异常兴奋的萧智爷爷,和一旁竟没有因为他回答不上萧智爷爷的问题而暴打他的爹娘,他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何明明没有见到那无比漂亮的姐姐,却比自己还要兴奋。
那日,威怜卿的小寝室里被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还说了什么?
此刻,同样的地点,一袭黑色将军袍的慕诀也一脸认真的问他:她还说了什么?
“那姐姐究竟是何人,连将军都特地赶来问问?”威怜卿眨巴着他的眼睛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他这几日一直想问的问题。
萧智爷爷虽然平时就与他亲近,可是爷爷也只对医术有兴趣;自己的爹娘更是看到他就皱眉头,这几日跑他寝室的次数却明显多了起来。就算这些他都可以憋住不问,怕万一问错了会被暴打,可是一向不与人亲近,又自带将军的冷峻威严的慕诀都这般惊讶,他觉得自己就算冒着再被打残的危险,也应该问上一问。
“那姐姐是慕诀将军的心上人!”站在慕诀身后的昔渊幽幽的来了一句。
“心上人?”重复这一句的威怜卿竟红起脸来,他偷偷的瞥了一眼夏怜,好在他们现在心思都在那漂亮姐姐身上,不然他这样子,又少不了一顿暴打了!所以“就像小叶是我的心上人一样”这样的话,他还是适时的吞了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诀看了一眼昔渊,倒也没有反驳,威怜卿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那个漂亮姐姐果然是将军的心上人,从前昔渊将军拿其他女子跟慕诀将军开玩笑时,慕诀将军总是会让他住嘴,可说到这个姐姐的时候却不会!”
威怜卿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这话一出,一定又免不了爹娘的一顿打!
可是今日实在奇怪,他们除了问了问他见到那漂亮姐姐的具体位置,就再无其他了。小说站
www.xsz.tw他竟一下觉得所有的焦点都被那漂亮姐姐占据了!
不过威怜卿也是第一次见到有神明将一袭黑色的袍子穿的那么好看,对,不是萧智爷爷说的一袭浅蓝袍子,他也不是在一丛蓝色花朵里见到的她,可这些他根本就来不及跟爹娘以及萧智爷爷说,他们根本也就没问!他们好像都很确定那漂亮姐姐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可分明连他自己都没有看的真切,他们为何就那般确定且又像着魔了一般?
“你确定是这里么?这里哪来的花丛!”夏怜一开口和她那我见犹怜的样子本身就有极大的反差,此刻那暴躁模样就像片刻就能活撕了威怜卿一般!
他立刻往慕诀身后躲去,“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我当时也是这么走着走着,那姐姐就出现了!当时的确出现了大片的花地,那色彩斑斓的花我都没见过!”
“你小子倒是会躲!觉得慕诀将军神术高强,你爹娘都不是对手。就没人打得了你了是不是!你给我过来!”夏怜伸手就要去拖他。
“夏怜,他这番估计也是实话,此地靠近绿言。当初我和青禾初次来找狄风也是这番光景,若不是狄风有意放我们进去,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绿言国的入口,况且威怜卿年纪虽小,可是去过的地方倒是不少,他连哀乐的悬崖顶都去闹腾过,这天际他从未见过的斑斓花朵。除了绿言,恐怕也没其他可能了!”萧智说道。
“她在绿言?”慕诀虽疑问,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威怜卿愣愣地看着他。这样恍惚焦急的慕诀将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姑娘!我知道你在这里,既然让这小子送药解四方时疫,为什么不愿意出来见一见我们这些老友!”萧智突然冲一片荒芜之地喊了起来。
这天际,能和他医术相提并论。能控制绿言灵物的。除了卿空,不会有其他神明。700多年了,即便对复央的离去再伤痛,也该出来见一见他们这些老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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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四和夏怜也跟着萧智喊道:“卿空宫主……”
而荒芜的空地上依旧什么都没有,唯有失落的慕诀和叹息的众人。
“漂亮姐姐!”威怜卿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时,众人本也没多在意,只当他是跟着起哄,却没想到接下来的这番话让众人皆是一惊!“漂亮姐姐。你快点出来吧!上次我不小心拿了你一件东西,我想它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
黑色锦缎绳上。白色质朴的石头,在威怜卿的小手里晃了晃的,慕诀一手夺了过来,威怜卿则偷偷的看了看自己的爹娘。
“还愿石?你竟能拿得了它?”慕诀确认这吊坠是还愿石没错,可这天际,能取还愿石的除了他只有卿空,如今威怜卿一个孩子为何能轻而易举的从卿空那里取来?
“好小子!”出乎威怜卿意料的,威四不但没有因为他偷东西打他,还这么夸了一句,要不是夏怜拦着,怕继续夸下去对他今后的发展不利,威四还不知道要赞扬他什么呢!
果然,他没看错,那漂亮姐姐脖子上的物件定能将她引出来。虽然那质朴的石头看不出来哪里值钱,可他这顺手牵羊的毛病打从娘胎就早已养成,恰巧如今能派上用场。
“姑娘既然不愿意现身,那我们只能带着还愿石在四方国等姑娘了!”萧智冲慕诀和威四夫妇使了个眼色,此次虽未能见到卿空,但有还愿石在手,想必她现身也是早晚的事。
“慕诀将军,现在四方国时疫已经过了,你答应教我的神术……”威怜卿在慕诀身后跟着道。
“自然不会跟你耍赖!你这些时日只管好好学着便是!”慕诀道。
“怎么?你愿意在四方国待上一阵,不急着回边界了?”昔渊明知故问道。
“卿空姑娘要来四方国,慕诀自然是不急着回边界了!只是边界的将士是没有耳福了!不然那军帐外的歌声是肯定免不了的!”萧智附和着昔渊说道。
“你小子倒是眼色不错!知道慕诀将军这会高兴,一定会答应你!”夏怜冲威怜卿说话都少有的笑脸。
而这一片祥和越走越远之时,他们身后的那片荒地突然遍开繁花,那一袭黑色袍子的主人依旧容颜倾世,她笑着摇了摇头,身旁乳黄色袍子的女子也笑着道:“看来你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哀乐公主殿内,元祐祈正皱着眉头在听叶妃的“叙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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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公主,你说都700多年了,亦王自遣散了后宫以来,再也没纳过一个妃嫔!你说他忘不了王后倒也罢了,可是这哀乐子嗣,就算是为了梅太后着想,也不该这般苦了自己啊!”叶妃边说边哭了起来,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十分惹人可怜。
700多年前,祈公主只在木哈将军口中听到当时盘旋殿的情况,但也只是只言片语,对于王兄和嫂嫂到底怎么了,祈公主这些年自然旁敲侧击的问过元亦无数次,可是她这个王兄成日里只知道种种除忧草,哀乐受了当年重创,虽不如当初繁盛。但是这些年却也慢慢好转了起来,梅太后劝她,既然王兄治理哀乐依旧如从前。他转性花草,遣散后宫,也没什么不好!
她当年亲眼看着王兄对嫂嫂的独宠,自然明白梅太后不过问的苦心,可是这实在是苦了她了!后宫遣散,妃嫔们不敢到母后那里去闹,成日里便盯着她了!
前些年。那哭嚎论理的队伍实在强大,可元亦当初即使留她们在后宫也过于疏离,所以700多年下来。也唯有叶妃执着的来这公主殿,祈公主闲着也是闲着,对叶妃的态度也还算不错。
“嫂嫂一日没找到,王兄一日不会死心。你担心王兄我也能理解。你就多去嗔痴殿看看他吧。老来我这里哭诉,他看不见,自然也领不了你的情!”
“公主这么说就是敷衍我了!我要是能进嗔痴殿,定能宽慰亦王的心。可嗔痴殿除了当年王后能进,我等妃嫔根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我知道他一直在等王后,可是都700多年了,要是回来也早该回来了!亦王总不能一直这么沉沦下去……”叶妃看了一眼祈公主,发现她面色有些难看。只能住了嘴。
“嫂嫂肯定会回来的!我知道你经常到我这里来无非就是想让我在王兄和母后面前多为你美言几句!我不是成心不帮你,我自然也想王兄享天伦之乐。可是你若再多说嫂嫂一句,这公主殿你以后也不用来了!”祈公主说完便命人将殿门关了起来。
只留叶妃对着殿门嘀咕道:“我这不也没说王后什么么!”神情倒是颇为委屈。
祈公主在殿里越想越沉不住气,干脆直奔嗔痴殿而去。
“王兄!你难道打算种一辈子的除忧草,做一辈子药农么!”祈公主见到元亦立刻就兴师问罪道。
那一袭白色袍子的男子抬头看向祈公主,哀乐常年的白日光将他照耀的越发儒雅好看,比起700多年前,更多了几分沉静。
“你这是怎么了,突然来我殿里说上这一番话。”元亦又回头摆弄除忧草道。
祈公主干脆上前直接拍掉了元亦的手,除忧草的花穗也随着这用力一拍而掉落了大片,“不是突然,是这700多年来,每时每刻的想法!你一个哀乐王者,如今只醉心药草,你又不是萧智那个老头!这后宫你遣散也就遣散了,700多年了,你一个妃子也没有再娶!你让我和母后如何放心得下!”
元亦却也没恼,只淡淡说道:“既然700多年来无时无刻都想问我这些,那为何要到今日才突然说出来?”
“我……”祈公主顿了顿后说道:“你遣散后宫之后她们没少到我宫里诉苦,可是这700多年,也只有叶妃始终如一!她对你如此真心,我想来不忍,今日她又在我宫里哭诉,所以我才来找你!”
元亦却像没有听见般,只是挪了挪位置,并没有答话。
祈公主紧跟其后,“王兄,700多年,心意可见,叶妃如此执着,天际如今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混乱不堪,哀乐前朝懒惰成风,叶妃如此绝不是为了权势,王兄何不试着接受?若真的如此,我和母后也能心安!”
元亦依旧没有答话,祈公主终于忍不住站在他面前,直直地叫道:“王兄!我在跟你说话!”
“我在听。若我真的如此,你和母后真的能安心?若你真希望我如此,为什么后宫遣散后,她们去你宫内哭闹的时候,你没有跟我提起这些?700多年,叶妃如此坚持,你为何今日才跟我发这一通脾气?你若真想为她牵线,又何必等到今天!”
“我……”祈公主知道自己无从反驳,正如元亦所说,撮合叶妃和他,并非是她认为最好的打算。
700多年了,她都忘不了嫂嫂,更何况是王兄呢。
“王兄,我知道你忘不了嫂嫂,我和母后也知道她是这天际难得的神女,自她以后,再无他人。任谁代替了她的位置,别说是你,我都接受不了。可是王兄,700多年了,嫂嫂她真的还会回来么?”祈公主委屈的看着元亦,她何尝不想念那个处处疼爱她的嫂嫂,她当初只觉得和卿空异常亲近,即便卿空始终一副淡漠模样,可就是那般疏离的模样,却让从小长在哀乐王室中的她莫名感觉心安。
那时候她只是以为卿空身处往生王室的缘故,后来她才明白,父王的生死之交,秦天云将军的女儿,和这哀乐王室早就是注定的缘分,所有冥冥之中的亲近又有什么奇怪。
“她当然会回来,还愿石里封印着秦天云将军的魂灵,被威怜卿那小子偷了来,她定会去四方国拿回去!”那看着一地除忧草的男子兀自笑了起来。
一日后,元亦和祈公主便到了四方国。
“这不语叶才送出去几天,亦王还真是迅速!比起亦王仙躯恢复的速度,简直就是千差万别啊!”昔渊故意拿元亦取笑道。
“这仙躯终于是彻底恢复了,我身边又没有神医圣手伺候着,只靠我自己琢磨,自然是慢了点!”元亦答道。
“哈哈……亦王真是取笑了!这天际700多年来大的战祸是没有,却混乱的狠!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还真的不少,这不,前段时间四方国又赶上时疫,所以答应亦王去哀乐叙一叙的事情倒是耽搁了!”萧智半白的头发让他笑起来显得十分慈祥,威怜卿总是喜欢倚着他的膝盖捣鼓他的一些小玩意。
“倒也没什么,书阁里本来为她准备的医书倒也是够治我仙躯落下的毛病了。你们去绿言找过她了?”元亦不知道这样说起她是不是会显得不经意些,700多年了,曾经疯狂的找她,翻遍了天际,却无一丝踪迹,他总会劝慰萧智,以卿空的神术,她若想躲,这天际,没有谁能找得到。
可是他自己却从来都未放下。700多年,他怕自己又一次失望。
“嗯。你也知道,绿言国土辽阔,当年只有狄风知道入口,那些灵物本身就捉摸不定,她有意躲开,我们自然并未见到她。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多亏了这小子,竟偷了还愿石,700多年,倒算是我们头一次的进展了!”从萧智的声音中便能听出他的开心来。
凭着威怜卿一个孩子就能到手的还愿石,会是真的么?可这疑问,元亦终究没有说出口,四方简易的屋子里,有他们前所未有的欢喜。他不知道是他们太开心以至于疏忽了这一点,还是明明大家都知道,但终究,700多年来,第一次有了她的踪迹。
哪怕空欢喜一场,至少现在,是欢喜的。至少有那么一瞬,他也跟着以为,她会出现的。
“不好了……不好了……袭照国那里出大事了!”屋子外,四方子民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了?”威四走出屋门外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更新快&nbp;&nbp;请搜索】
天际这700多年小混乱不断,他们其实早就习以为常,可子民们这么齐聚在一起议论还真是少见。
“袭照国……就是复恒当初培植的那个,最近几日也不知是被哪个小国袭了,听说士兵们受伤惨重,去了好几个小国帮忙都硬是被挡了下来!”子民中有人回答威四道。
“袭照国这次可是遇到狠角色了!不过是哪个小国,竟能让凶悍善战的袭照国头疼成这个样子?”威四问道。
“都说不上来历,说是袭照国还没搞清楚之前就被攻的溃不成军!现在天际人心惶惶,怕是万一自己的领土受到威胁!”那子民继续道。
“知道了,我和夏怜去袭照国走一趟!你们好好守着牢笼,别在时疫好了之后反而出什么乱子!”
那子民点了点头,屋内的众人皆听的真切,这天际700多年都是这般,哪里有热闹,他们就往哪里去,顺便看看是不是能帮上忙。
“看来再去绿言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萧智对众人说道。
“她一直有意躲着,都700多年了,此事也急不来。袭照国之事却不能拖!天际如今虽混乱,但好在也没什么大的纰漏,万一有小国心怀不轨故意挑事,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慕诀说着便往屋外走去。
700多年来,看似天际各国为政,可元亦和慕诀依旧统领着大局,萧智等人更是竭力相帮,只是天际小国众多,往生和哀乐虽已合并,声望还在,但势力也是一步一步才慢慢修复的,更何况其他诸国加起来的势力未必就比哀乐往生来的弱,所以一方不愿真正地臣服一方。如今这局面,已是他们能维持的最好模样,所以一定不能让袭照国出了什么乱子!
万一有小国别有居心,残害天际诸多无辜子民!更何况。能让袭照国这般溃不成军的,绝非什么简单角色。
据消息,袭照国子民明明毫无招架之力,却也只是被打伤了而已,那敌国并未伤及他们性命。对此,就更让慕诀捉摸不透了。
简单的布置,即便本该是威严的王殿,也少了几分隆重,多了几分极简之风。若在平时,这四周都应该有士兵把守,王殿之上更是摆满了各种兵刃,在这么一个崇尚神术的领地,眼下却这般混乱不堪,看来袭照国还真的是遇到劲敌了!可在700多年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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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亦众人越往袭照王殿走去就越是不安,王殿内的嘈杂随着他们的走近也越发清晰了起来。
袭照国子民见到有人闯进王殿立刻恢复了他们的阵形,虽受伤严重,却依旧整齐迅速,只是这般反应速度比起袭照国一般实力实在是弱了很多,一个以善战得名的国度,即便是复恒培植,并非是真的记载中的“袭照”,可是当初早就能以假乱真。这些子民本该在他们尚未进入王殿时就该察觉,否则他们要是来者不善,这些子民早就身处异处了!看来,即便留了子民性命。却依旧将他们伤得不轻!
“700多年前,盘旋殿下,我们就说过,你们若无心相犯,哀乐往生绝不会是先动手的那一个!”元亦对噤若寒蝉的袭照子民说道,他们脸上那恐惧的神色。一点都不像是当初凶悍好战的模样。
慕诀站在元亦身边点了点头,的确,700多年前,盘旋殿既已休战,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由现在来找袭照国的麻烦。
袭照国子民的阵形却依旧保持着,防备之心怀疑之意展露无疑。
“以你们现在这般模样,要灭了你们袭照是轻而易举!可是眼下天际这种局势,取了你们的性命,对于我哀乐往生,意义何在?”元亦此话一出,片刻之后,袭照国子民果然松懈了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哪个小国?竟有这番本领,让袭照国短短几日便落的这番田地!”慕诀不解道。
他们大多数都有些犹疑,直到其中一人横下心道:“以袭照国和往生的渊源,我们也不必瞒着将军!攻击我袭照国的并非是什么敌国!不过就一人!”
“一人!”慕诀惊讶道,这天际竟有神明神术如此高强,仅凭一己之力便能在几日之内将整个袭照国击溃至此?
慕诀立刻冲萧智等人看去,他们惊诧的神情似乎也在告诉他,这天际,神术能这般高强无敌的,除了卿空,再无他人。
“可是她?”萧智脱口而出。
说话的袭照子民先是一愣,而后便道:“起初我们也以为是卿空宫主,这天际神术能那般出神入化的也只有她了!可是出手的神明根本就看不清模样,更何况他所使招数中并未有千颜,我等虽也见过宫主,却实在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
“她可用了什么药米分?你们那般善战,她难道仅凭神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将你们打伤至此?她一定是用了什么药米分!对不对?”萧智急切的确认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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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子民却只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药米分,那神术比起宫主当年还要厉害很多!”
“怎么可能,这天际,复恒已死!谁还会比她神术高强?你是不是故意想要隐瞒什么……你们……”
萧智话未说完,慕诀便提醒道:“萧智!”他伸手将走向袭照子民的萧智拉了回来,萧智那么急切以至于失了分寸的模样,他自然了解。700多年,只有绿言那一次踪迹,可是她依旧无处可寻,如今燃起的希望又破灭,怎能不失望焦急。
这些,慕诀何尝不是如此。
“袭照国最近可有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竟会引来如此劲敌?”元亦看了看急切的萧智后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该和萧智一样失望,可是他却总有感觉,此事,跟卿空一定有关系!700多年,或许她容颜有变,况且袭照子民不也没看清楚她的模样么!或许这700多年,一向懒散的她闲来无事修炼了神术。所以才会比当初又精进很多,所以如今她根本就用不着千颜了!
“最近……我们一直都只对神术痴迷,其他的事我们并未插手,700多年来。我们日复一日都是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难道……如果真的是宫主,难道她是为了央王来复仇的?”
“复仇!以她当年的神术虽然不像你们现在遇到的一般,可是她若有心拿你们给复央陪葬,就她那日的情境。袭照国早就消失在了天际,用得着等这700多年!更何况,你们当年不过是听命于复恒,也并非害死复央的凶手,复仇这一说,又从何来!”威四说道。
“也是……还真是奇怪。袭照国的确没得罪什么神明啊?何以招来这样的祸害?”那袭照子民更加困惑了。
“你们虽受了伤,可是看来那神明还是手下留情的,并非是想取你们性命。他打伤了你们后,可有再来?”元亦问道。
“没有再来过。可我袭照如何能心安?所以刚刚看到你们,才会那般防备!”
果然不出元亦所料。若那神明真有意再次为难,袭照国子民绝不是现在这番模样了。
“想来那神明目的已经达到,应该是不会再来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元亦说完便往外走去,萧智和慕诀自然紧跟其后,确定袭照国子民无性命之忧,他们便能放心的去绿言找出口了。
“你!出来!”威四却站在原地,对阵形中的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子民说道。
“你怎么会伤得比其他人都要严重些!”萧智顺着威四指的方向看去,是个精壮的男子,可是无论是他脸上还是他仙躯之上都能看出他伤得更加厉害些。萧智是神医圣手,自然能透过这些表象看到他内里伤得比表面还要厉害!
“看来要从你说起了!”威四看他病怏怏怯生生的样子。和他那本该结实的身躯一点都不搭,干脆直接去阵形中将他拉了出来,“你伤得这么重,看来是你得罪了谁。才将那么厉害的角色引到了袭照国!”
在场的其他子民皆是一惊,刚刚那说话的子民立即吩咐他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有此事,你还不赶紧快快说出来!我袭照国怎可有你这样担不起责任的子民!害得大家一起受伤!”
“我……我……”那结实的男子却还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我说其他人暂时没有危险,但你若真的如威四所言,得罪了那厉害角色,那没有危险的人中就不包括你了!”元亦故意说道。
果然。那结实的男子一听立刻跪倒在地,“想办法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当初在袭照国见到慕诀将军府中的婆婆,只想和她切磋追踪术,可婆婆以有重要的事为推脱,硬是不肯应战。所以……所以我只能在袭照国她经过的那些路上铺了软骨散……我不知道竟给袭照国惹来这般祸害!”
“婆婆?”慕诀唯恐自己听错了,婆婆一直都在将军府内,到袭照国来干什么?
“700多年前,在盘旋殿,我曾见过婆婆,知道她追踪术了得,我定没有认错!”那结实的男子说道。
“那婆婆现在在哪?婆婆神术不可能有那么高!”慕诀焦急的追问道。
“婆婆在这!”王殿之上,清丽好听的声音响起时,元亦等人皆是一惊。
不是当年的浅蓝袍子,那翩跹而至的女子身着一袭黑色长袍,曾经披散的头发早已挽起,不变的是和当年一样,倾世绝美的容颜。
站在她左侧的正是婆婆,而她身后那乳黄色袍子的主人一出现,昔渊立马就飞奔了上去!
“干嘛!走开!”青禾却一把推开昔渊道:“什么叫你只想和婆婆切磋神术!你用软骨散害她,可知对习练追踪术的她而言简直致命!她来袭照国本是发现了卿空的踪迹,还说婆婆故意推脱你?看来你真的没长记性!还在这里信口雌黄!要不是卿空早早的发现了那草地上的软骨散,婆婆现在还不知道被你害成什么样呢!打你一顿算是好的了!要是我,早就把这袭照国都给烧了!”
“对!烧了!”昔渊在一旁附和道。
青禾自然和700多年前一样嫌弃的瞥了一眼昔渊,可这一眼对昔渊却无比受用,700多年,他终于再见到她了……
“我真的不知道软骨散对婆婆竟那么厉害……我现在知道错了!”那结实的男子说道。
青禾看着他那一张肿的快连亲娘都认不出来的脸,心下的气早就消了,她看向卿空,卿空冲她笑了笑便不再言语,而是直接往殿外走去。
元亦和慕诀皆上前拦住,元亦更是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她,“既然回来了,何必要走!”700多年,难道她就一点都不曾想念过他么?
“是啊,既然回来了,自然不会再走。只是婆婆的事我已经跟袭照国说清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依旧是当初淡漠的表情,却不似那般疏离,仿佛700多年的时光让她变得更加柔软温和了许多。
元亦却依旧没有松开手。
“你觉得,如果不是我自己出现,以我如今的神术,你会发现我么?”卿空此话一出,元亦便放下心来,既然她自己现身,自然就没有理由再走。她答应的事,都不曾反悔,更何况,以她如今的神术,不是他抱着就能圈住的!
萧智则一直傻笑的跟在卿空身后往绿言方向走去,夏怜悄声问威四道:“你怎么知道那男子有蹊跷,是他差点害了婆婆?”
“我是谁!天际神偷之手!那家伙眼神里闪躲的贼意,怎么可能逃过我的眼睛!”威四说的颇为自豪,跟在一旁的威怜卿就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偷”这件事,他爹就能这么冠冕堂皇的说出来,他娘在一旁还一副崇拜不已的模样,可到了他身上却偏偏总是一顿揍!
“这个,还给你!”慕诀的手掌心上放着的是还愿石。
“嗯!威怜卿果然有威四的真传!”卿空拿过还愿石将它重新戴在了脖间。
“当初你也是故意将这还愿石交于威怜卿之手的?否则他一个孩子怎能轻而易举的偷来?”慕诀问道。
还未等到卿空说话,威怜卿便喊了起来,“慕诀将军,你是在怀疑我的偷盗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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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一个孩子解释什么!”夏怜一把将威怜卿往后拉了过来,顺便还冲他加了一句,“添什么乱!”
“倒还真不是故意让威怜卿偷走的。还愿石已经没了当初的灵力,如今只是一块寻常的石头罢了!”卿空淡然说道。
即便慕诀想追问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当初在盘旋殿前和复恒抗争之时,封印在还愿石内的魂灵出了问题,可是这些,慕诀终究没有说出口,700多年,她好不容易再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些只是过往,不必深究。
元亦和萧智想必和慕诀所想一样,所以这去往绿言的路上,此后一直无话。除了昔渊一直以娇羞的模样盯着青禾以外,一切都算正常!
卿空将他们引至一片繁花中,枝蔓洞开后又别有一番天地,从未嗅过的花香却沁人心脾,即便置身于万花丛中,却一点都不觉得花香浓郁的厉害,一切都刚刚好。
威怜卿立刻冲自己的爹娘叫了起来,“我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花地!我没骗你们!”当初那一片荒地下也是藏着这样一番绝美景色,他绝对没带错路,却被自己的爹娘一阵怪罪。
威四夫妇就当没听见威怜卿的叫嚣,倒是萧智对卿空兴师问罪道:“这小子一定没有说谎,你既然研究出解四方国时疫的药,为何自己不送了去,要借这小子之手?那日我们来寻你,这绿言国内的灵物自然有办法告知你,你为何不出来相见?要不是这小子偷了你的还愿石,你是不是一直都打算这么躲着我们!也不知道你躲着我们干什么!一躲就是700多年!你当自己还是被囚禁在四方牢笼呐!”萧智知道自己这最后一句是说的重了点,可是她知不知道这700多年,大家都有多担心她!这700多年她又一直没有音讯。大家找得有多焦急!
卿空上前拍了拍萧智,“行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我当时不自己去送药,是因为我有事走不开!那日我的确去见你们了,可是我出绿言时。你们也早就走远了,我想着在袭照我们总会碰面,我回来,跟威怜卿偷不偷还愿石没多大干系!谁躲着你们了,我在绿言已经很长时间了。是你们自己找不到罢了!”
“哎!你还有理了!绿言这种地方,除了你,还有谁能找到,这不是躲着我们是什么?”萧智没好气的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既然知道这天际唯有我能行动自如的地方,你们怎不早点想到!”卿空也不甘示弱。
“行!700多年了,我还是说不过你!要是……要是狄风在,算了,就算他还在,他也会帮着你!”700多年来,萧智发现这个曾经让他老泪纵横的名字。他已经有很久都未提及了。
“狄风早就轮回转世了,或许再过些年,你在其他六界中再见到他也说不定!或许再过个千年,他还是能修炼成神,而后进入天际,到时候这绿言肯定没有让他失望!”卿空看着越发繁盛的灵物说道。
色彩斑斓的交错中,藤蔓攀岩缠绕,远比当年的绿言要繁荣的多。萧智所到之处,脚下的植物皆绕道而行,看来。在卿空的培植之下,这些灵物比狄风在时要聪明的多!想到这里,萧智便也笑了起来,是啊。说不定再过千年,轮回得道的狄风会再次回到天际也说不定。只是那时候的他,记忆里,再也没有他这个老头了。
“绿言也不是一直给他留着的!到时候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命了!”萧智道。
卿空冲萧智笑了笑,算是回应,看来700多年。萧智也从狄风死去的悲伤中走了出来。
绿言国土辽阔,这一路走来都是各式各样的灵物,让他们目不暇接,此刻,他们都围坐在预言湖边,各自说着这700多年来的趣事和改变。即便他们都知道,绿言灵物恐怕早就通晓,卿空未必就不知道。只是谁也不愿开口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可威四和夏怜总归是要尽早回到四方的,时疫刚刚过去,袭照国的消息他们也要尽早告知子民,让他们安心。夏怜看了一眼威四,威四只得深吸一口气,“宫主……哎!其实不该再这么称呼了,叫习惯了!你现在是天际王者了,接下来,总不能一直留在绿言照顾这些灵物吧!”
威四问完后冲慕诀和元亦看了过去,慕诀的表现倒是很正常,目光一直都未离开过卿空;元亦却一直看着预言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可是威四不信当下这种情况,元亦还有心情神游,这700多年来,他孤身一人只顾种种除忧草的情境,他们又不是没看在眼里。卿空是回往生还是回哀乐,是不是依旧接受哀乐王后的头衔,元亦能在这个时候置身事外才怪!
“绿言这些年倒是治理的差不多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预言湖既然早已预测我是天际统一的王者,700多年前,你们在盘旋殿前也亲口告知了天际,接下来的打算,自然是将天际的局面好好梳理一番!”卿空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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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天际这700多年虽没什么大的动静,可是小祸乱不断!虽说我们都有心想为你筑一个安宁的天际,可是各国情势早已形成,动任何一方都说不过去!不过现在你回来了,我们也就不用操这么大的心了!”此番话夏怜虽是向卿空说的,可她和威四一样,一直都看着慕诀和元亦。
700多年来,天际能像今日般已算不错了!当日盘旋殿和复恒一战后,哀乐元气大伤,各小国势力纷纷而起,只靠往生军力和哀乐当初在天际的权势枝蔓,慕诀和元亦却硬是没让天际出了大纰漏,这700多年,他们的操劳可见一斑。
“这些年你们辛苦了,若不是你们治理在前,眼下。我也没办法下手管理这天际!”卿空道。
“用不着跟我们客气!这700多年,最辛苦的是亦王和慕诀将军,我们和老头也不过尽了些绵薄之力!”夏怜觉得自己这么说,想必会让卿空为难。但慕诀和元亦,她必须伤其一,或者她还未对复央的死释怀,伤了他们两个!但此事即便过了700多年,慕诀和元亦终要面对这一天。
“嫂嫂……跟我们回去吧!”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祈公主突然上前拉着卿空的衣袖撒娇道。
威四和夏怜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这般拐弯抹角,将天际形势都搬了出来,还不如祈公主一句话来的痛快!就看卿空怎么回答了。
萧智见状在心里大呼不好,立刻冲青禾和昔渊暗示了一眼,他们一定要劝卿空跟慕诀回去,往生虽有太多复央的记忆,可一旦卿空回到往生,慕诀便占据了地理优势!
昔渊自然接过萧智的眼色,要是真能在姻缘上助慕诀一臂之力,也是昔渊的心愿。他在青禾身旁使劲地拽她的袍子,她在卿空身边那么久,自然能说得上话!
青禾却只是瞪了一眼昔渊,小声对昔渊说道:“我早就看懂老头的眼神了!可是卿空自己的姻缘,你们激动个什么!”
“啊呀!700多年没见,变聪明了啊!”昔渊打趣道,自然换来青禾一个白眼。
诸神都紧张万分的时候,只听卿空对祈公主道:“嫂嫂暂时还不能回哀乐,嫂嫂要先去往生一趟!”
祈公主听了自然委屈的看着卿空,元亦却像是刚刚活过来一般。“祈儿,别给嫂嫂添乱!我们和她一起去往生便是!”
她虽说回往生,可她说只是暂时!她依旧称自己是祈儿的嫂嫂,700多年后。她依旧接受哀乐王后的身份!
“哎……”萧智默默地叹了口气,昔渊却很不解,所以问萧智道:“老头,卿空都回往生了,你该为慕诀开心才是,叹什么气啊!”
“700多年了……你的脑子却和青禾一样!”萧智对昔渊摇了摇头道。
“我现在可比以前好多了!”青禾自然不服。
开阔无垠的边界。即便无数军帐搭建,依旧是一片肃杀之气。往生边界,各国要进入往生的必经之地,和700多年前相比并未有什么改变,唯有站在边界神门之口的士兵有卿空从未见过的面孔。
“路过这里,要去看看将士们么?”慕诀问卿空道。
“不是看看,此次我来往生,就是来找将士们的!”她神色淡然道。
慕诀和元亦皆是一惊,他们都以为她是要去看一看盘旋殿,看一看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只是即便过去了700多年,当年复央死之时她那般伤心,让他们终究无法开口跟她说起盘旋殿罢了。
“将军!”守门的正是那新来多嘴的士兵,一直都想知道慕诀这700多年来闲来无事都会消失一会的原因。看到将军身边站着位如此容颜倾世的女子,自然又心生了“这女子是谁”的好奇心。
另外几个老士兵却一副喜出望外喜极而泣的模样,齐齐冲那女子跪道:“卿空姑娘!你总算回来了!”
新来的士兵只觉自己膝盖一软,也跟着跪了下来,眼前这一袭黑色袍子的女子竟是当年亲手杀了复恒,歼灭往生池中所有怨魂的神术高手!这天际真正的唯一的王者!
“起来吧!我们会在这住上几日,还有要事和诸位将士相商!”卿空浅笑着说道,看着他们一副红着眼忍着泪水的模样,她立刻补了一句,“如今这夜晚还是点篝火的吧?”
几位士兵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今晚总算是有人一起喝酒了!”卿空此话一出,他们立即破涕为笑,当年她在无数个夜晚和他们围着篝火谈起过他们心中挂念的孩子和妻子,一向不善言辞的将士们在她面前却总是话特别多,更何况萧智也在,看来将士们又可以免受病痛之苦了。
不等卿空走进军帐,守门士兵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卿空姑娘回来啦!卿空姑娘回来啦……”
军帐内的将士立刻整齐划一集结了起来,在开阔的边界竟有撼动山林之感,那洪亮的声音齐齐响起,“叩见天际之王!恭迎卿空姑娘回家!”或许此情此景在他们心里已经出现过无数次,或许他们在私下里打趣慕诀还唱不唱歌时也会合计卿空姑娘回来的那一日,他们该怎么行礼。
所以往生万千将士,才能齐心呼号!
萧智在卿空身后默默的擦了擦眼泪,他们都是不善言辞的将士们,却说出了最温暖的话。是啊,回家。700多年,她终于回来了!
将士们散去之时,那新兵却还一直跪着,守门的其他几个老兵故意打趣道:“怎么?你现在还想着将军闲暇时去的地方呢?”
那新兵抬头看向他们,显然还没缓过神来,只木讷的回道:“我现在不想这个,我……我没想到我来边界还没多久,就能见到当年拯救万千将士,能和天际之谴相抗衡的天际王者……”
“行了!你起来吧!”其中有一老兵将那新兵扶了起来。
“卿空姑娘不仅救过我们的命,当年要不是她,还指不定有没有你呢!现在我们倒是可以告诉你,将军一有闲暇就去的地方了,那便是阴阳池边!当年,即便神术如将军都入不了阴阳池,可是姑娘却行走自如!你如今还想不想去那里提高神术了?”另一老兵道。
“不……不去了……”那新兵显然还被刚刚的场景震慑着。
“哈哈……行了!姑娘虽神术高强,手段果决,却也是医者仁心,医术是神医圣手真传,你也不必这么紧张,要是有什么顽疾,尽管说出来,他们定能帮你解了!”老兵安慰他道。
“没有顽疾……没有!”新兵依旧忐忑。
“我看啊,现在就治好了他多嘴爱打听的毛病了!”
“行了,别打趣他了,好好守好自己的位置!”此话一出,这几个士兵立即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那新兵也立即归位。
边界的夜晚总是格外寒凉,篝火却将将士们的笑颜映的更加明显。
“若我将往生这万千将士归于我天际一统的近身军队,你可有异议?”卿空站在军帐外看着他们,突然对身边的慕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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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诀只微微一愣,而后便道:“700多年前你就是天际王者,这天际将士皆臣属于你,你若有意培植近身军队,我定全力配合!”她能有心如此,便是真正接受了天际王者的身份,他只会尽心扶持,何来异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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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诀的回答在卿空意料之中,她拿起地上的酒坛,站在高处的篝火旁,对她熟悉的万千将士说道:“天际已经一统700多年,国与国之间的战祸已经消失殆尽,但距离天际安定,子民安泰,还远远不够!我在这看似一统实则混沌之际登上这天际王位,眼下,最需要的就是一支强悍军队!他们必须神术高强,战绩斐然!更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和我万众一心,为这天际子民谋太平!将士们,你们可愿做我天际之王的第一支近身军队!”
篝火将彻底黑下来的夜空照得发红,她的声音贯穿九里,气势如虹!元亦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一袭黑色袍子,恍惚中,竟觉得有复央的影子,却不同于复央的冷静沉稳,眼前的这个王者,深知将士们定会和她共进退,她救过他们性命,还和萧智一起用医术治好他们的顽疾,他们对她早就忠心可鉴!她700多年后第一个重回的往生地界,第一支委以重任的军队,如此信任,怎会不让他们更加生死相随?
眼前的这个女子,比起从前的聪慧更多了一份王者权宜。700多年前,无论那个浅蓝袍子的主人神术如何高强。心思如何巧妙聪慧,终究不及眼前这般看似热血,实则沉稳果决的王者。
“我等于天际之王同是一心。生死相护!”贯彻云霄的决心,洪亮而又真挚,万千将士皆举起身边酒坛,齐齐敬向高处篝火旁那一袭黑色袍子的女子。她将酒坛高高举起,振臂一挥,“天际自此只有一个名字,只有一个王者!可这天际。是将士们的,也是万千子民的!”
无数篝火堆旁的将士皆将酒坛举过头顶以表敬意,而后碎裂之声接踵而来。那豪迈一掷,决心尽在其中!
篝火散尽,一时往生的上空更加黑沉了下来,慕诀曾经唱过歌的军帐外。元亦正望着天。一时不知该如何对卿空开口。700多年,他明明有很多事想要问她,他明明有很多决心想要告诉她,可就是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
“这往生的上空,属边界最为无趣,你都看上好一会了,你叫我出来,不是赏这些的吧?”卿空却先开口道。
“当然不是。这边界的上空比起我哀乐那是差得远了,此刻哀乐圆月正是透亮的时候!”元亦看了一眼卿空。小说站
www.xsz.tw低头闷声道:“只是……只是有太多问题想问,可又不知道先问哪一个!好像你回来了,很多以前觉得不得不问的,现在……竟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你从前那般无赖,倒不是这么思前想后的神明!”卿空清浅笑道。
“嗯?”元亦有些发愣,而后也笑着道:“700多年,你倒是比从前感觉轻松不少。比起当初的淡漠,好像却更加容易接近了一般!”
“当初年幼,还未被囚禁之时,我以为这天际诸国王者皆是像爹爹那般,虽温厚却傲视众神;后来我便知道,这天际王者,复央威严冷漠,你无赖中又透着尽职,狄风虽总是一副闲散模样,却也能护得灵物周全,如今我这个天际之王,怎么就不能看着容易接近呢?”她说起复恒和复央时的清浅,就像只是在说绿言记载中的神明一般,好像当年的偏宠利用,刻骨铭心,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自然可以!不过也只是看着容易接近罢了。可即便是这样,比起当初的你,也大有不同。这700多年,你……你过得如何?”原来问出口时竟是如此简单一句。
当初复央为她而死,她因此疯魔,手刃复恒,从此消失天际,之后她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何700多年后,她才回来?这700多年,她想念过他们么?她想念他么?即便他已经不是亦王,她还愿意做他的妻子么?
这都是他想问的,可最先出口的便是最在乎的,他最想知道的是她消失的700多年,是否一切安好。
“700多年……我没想到一晃眼竟700多年。当初囚禁于四方牢笼时不过是跟着你习练神术的时间罢了。可是这700多年,却漫长的多。”
她从来都不是想要故意躲着他们,只是从复央离去的伤痛到为天际筹谋的时间,竟一晃就700多年。
当日在盘旋殿,她将复央的仙躯带走,耗费大量神术,想尽一切办法都未能挽回复央性命。狄风有意将绿言记载怨魂的奇事书籍都交给了她,以她的参悟之力怎会不知道复央必死无疑。可是这天际,往生,所有的年幼记忆,曾经执守牢笼的勇气,之后温暖的想念原谅都是来自于他。
她知道复恒是幕后黑手之时,最恨的不是复恒,而是复央!她害怕他牵涉其中,却又对他莫名相信,她放不下的是当年复恒偏宠,复央的执意保护。
即便秦天云和萧悟之是她的亲生爹娘,即便复恒当初亲手害死了他们,即便复恒当初抱回她,给了她一切繁华荣宠都不过是利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即便复央一直都在她和王权之间徘徊,即便他将她嫁给了元亦,即便他从来不问她的意愿,只靠自己的执念去安排她的未来……
可是曾经所有的美好依赖,想要永远在一起的希望,掺不得一丝假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消失在天际最初的那段时日是怎么过来的。她亲眼看着复央的仙躯在她怀中烟消云散,她一跃至往生池轮回之道中。只愿跟着复央的魂魄而去,至于性命,至于今后。至于天际子民,跟她都毫无关系。
可是怨魂已散,千颜和灵物随处都可攀附,她醒来之时便被包裹在层层灵物之中,或许是怕她再做冲动之事。她当时心痛的厉害,再无力气从层层灵物中闯出来,便任由自己沉睡。那昏沉的时日,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等到她彻底清醒过来时,才猛然发现。自己虽还能掌控千颜,千颜却早不是当初模样。那一刻,她唯一担心的便是青禾的性命!
好在青禾自己幻化出了人形,并不用再靠卿空的神术。卿空也是从青禾口中得知。千颜之所以失了些神韵,是因为当日救卿空出轮回之道时,萧悟之和秦天云的魂灵皆随复央坠入到了轮回之中,自此,再也不能守护在卿空左右。
千颜和萧悟之的关系一旦解开,青禾便可自己修炼,她放心不下卿空,所以神术少的可怜的她硬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幻化出了人形。
还愿石也是在那个时候失了它本来作用的。
当时的卿空坐在预言湖边。听着这些,只觉得一切恍如隔世。
守护她的爹娘完成了最终的心愿。她一直找寻的爹爹也死在了自己的手下,复央也因她而死,她只觉自己是一空壳,却再也不能让青禾再为她伤心遇难。
近乎浑浑噩噩的,她开始照料起狄风的灵物来,也是在悉心照料花草之中,她渐渐想起了复央为她被怨魂穿体的苦心。
除了他们之间的情义,还有对王权的托付。
往生王权,复央重视如生命,他能舍弃,是因为他交于她手的,是天际的王权。天际诸国一统,子民彻底安乐,天际再无战祸,能常伴亲人左右,是她儿时让他许诺给她的誓言。
央,长大以后我嫁给你好不好?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复央当时说过,他心里的天下是她的。
如今,他用性命将这天下交于她手,让她看到真心,她如何能撒手一切,置天际子民不顾?
她几番筹谋,途径四方,看到四方子民因为时疫而苦,她将玉瓶由威怜卿之手交给萧智,并不是她不想见到他们,既然她已经接受复央的死,既然她知道一切都要好好来过,她又何必再躲?
她不过是要在袭照布好第一个一统天际的局罢了。袭照国善战之名,天际神明皆知,若只凭一己之力便能将袭照国攻得措手不及,这天际,对她这个王者,便不得不敬!
“所以袭照国之事,你是给自己立威!也是,700多年前,我和慕诀立你为王,可这700多年你都未出现过,若平白无故的出现,何以让天际臣民敬服?袭照之事,用不了几日便会在天际传开,传言之事向来是添油加醋后的,所以你的威名,想必已经立好了第一步!”元亦对卿空说道,看来王者之风,已可见一斑。
“嗯。只是没想到婆婆会顺着我的踪迹,好在我发现得早,否则婆婆就有性命之忧了,本来我正愁攻袭照国要用什么理由,没想到这理由自己送上门来了!”
“也就是说,就算袭照国那结实的男子不冲婆婆下软骨散,你对袭照国依旧是要教训一番的!”想必那男子在他们走后,日子肯定不好过,袭照子民永远都会认为是那男子遭致的祸端,连他自己都不会想到,他竟受了天大的冤屈!元亦立刻想到了他那副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脸,卿空这一招,实在是狠!
“不错!我让萧智给袭照子民留了药了!只是那男子实在可恶!”卿空冲元亦看了看后自己也笑了起来。
边界的天空微微透亮之时,又是往生常年灰黑的景象,卿空看了看天色对元亦道:“往生将士如今已是我的近身军队,加上袭照国一事,无论是传言还是实际,这天际诸国都不得不臣服于我,他们一旦受了牵制,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了!即便是小祸乱,他们也该忌惮我这个天际之王的势力有所收敛,不过接下来的路恐怕也不会简单!时日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卿空转身回往军帐。
“卿空!”元亦却叫住了她,她如今心系天际子民本就是预言预测的那般模样,他并未感到奇怪。她是秦天云夫妇的血脉,所有聪慧和神术的天赋都会奠定她如今的地位,更何况,一直在复恒和复央身边长大的她,一旦有了掌管天际王权的理由,今日的卿空便该是如此果决。
可是他想知道的,却是她的心意。
她转过身来,容颜清澈好看,一如当初在四方牢笼里他初见她的模样,看似淡漠,实则隐忍。
“卿空,这700多年来,你终于接受了他离开的事实。那我们呢?你还愿意做我妻子么?这700多年来,你可曾对我有丝毫想念?”
他不知道是不是这快要清晨的边界会特别寒凉,否则他要哆嗦什么?700多年,他在一次一次失望的寻找中都能挺过来,他甚至恨过她,她明明是自己的王后,却还是会因为复央的死而消失,可是她出现在袭照国之时,在她清浅微笑的刹那,他将这些微不足道的恨早就抛之脑后了。
她却还是径直往军帐内走去,那一刻,元亦只觉自己呼吸静止般的难受。
“我从绿言出来之后,第一个去的地方便是哀乐。不是为了天际王权,只是想去看看你。怎么?700多年种植除忧草竟让你变得这般随和谦让了?我本来就是你的妻子,若是不愿意,你难道要收回当年答应我重办婚典的诺言么?”她说完便走向军帐内,她知道他看不见她低头轻笑的样子,可是这番话,定会让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身后的元亦先是一怔,而后便笑得连眼角的皱纹都牵了出来。
微亮的灰黑色天空下,元亦看不见的远处,一袭黑色将军袍在开阔的边界显得尤为孤单落寞。他的守护虽不近在咫尺,可是这天际一世,和从前一样,永远都会在。
昔渊和青禾的婚典是在往生盘旋殿前举行的,快要喝高了的萧智在自己还有那么点清醒的时候发现卿空已经离席了有段时间了,便赶紧出去寻她,可不能再让她消失了!
迷糊中他看到老橡树下站在翩舞殿外一袭黑袍的主人,瞬间吓得清醒了过来,直到那黑袍主人回过头来对他唤道:“老头!”
是啊,不是复央,是卿空。只是那孤立威严的模样总是如出一辙。
“我扶你继续去喝!”卿空对萧智说道,萧智自然瞥了她一眼,也是,青禾和昔渊的婚典,他不喝趴下算什么!
卿空边扶着萧智边回头看向后殿,在心里默默唤道:央……
而老橡树下,那一袭黑色长袍的身影,像及了当年的央王子……(。)
ps: (完本啦!谢谢一直追更的书友和接下来订阅的书友们~无文先去睡上个几天几夜补脑啦!后期一些感想啥的可能会写在作品相关里,也有可能没有~哈哈~总之,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