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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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微微轰然坐在了地上,全身冷汗长流。
陈道临看着杜微微:“你居然害怕?”
“废话,谁不怕死?”杜微微冷笑:“我费尽心血做出这么大一个局面……当然是要追求胜利……可是追求胜利,前提是我必须活着!我若是死了,还怎么享受胜果,怎么享受胜利的喜悦?”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刚才落雪做出另外一个选择呢?它选择凭着被生命力反噬也要当场杀了我们呢?”陈道临问道。
“我会立刻掉头逃跑!有多远跑多远!甚至不惜躲到大雪山上去,躲到南洋去,然后等我的实力继续增长,等我真正的在领域境界之中站稳了,我再回来找它报仇……不过,那样的话,我会杀光精灵族。”
“你真是一个小气又自私的女人。”陈道临撇嘴。
“我从不否认这一点。”杜微微冷笑道:“对于个体而言,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我活着,才能感受这个世界!我若是死了,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就等于不存在了!人为什么不能自私?至于小气……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一笔债要向你讨还。”
“…………你会现在还想让我娶你吧?!你这么狠毒的女人,若是娶回家,我会每天晚上睡不着觉的!我担心我睡着的时候,你都会算计我!”
“放心,不会给你每天晚上都和我在一起的机会的。”
杜微微的语气很冷漠:“达令陈,我不爱你。这一点,我心中非常清楚,我想你也一定很明白。”
“……”
“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杜微微冷冷道:“但是我需要一个后代,这是我的身份,我的血统决定了我的责任!而且,为了保证这个后代的优良血统,我必须严格挑选一个出色的配偶。”
“……所以你就盯上我了。”
“再说一遍,我不爱你,达令陈。”杜微微淡淡道:“在我的心中,你只是一个让我很欣赏,觉得很有趣的男人,或者说,可以做一个朋友,让我觉得有资格和我成为朋友的人,也就仅此而已了。”
“所以?”
“所以,我会让你娶我,但这段婚姻只是一个幌子。我不需要你做我真正的丈夫,你只需要在我最佳受孕期……和我同床就可以了,你看,非常简单的事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只需要几次就会成功。之后……就算你想碰我,我也会把你踢得远远的。达令陈,你只是为我儿子提供另一半血脉的人而已。”
“?种猪?”
“可以这么说。我不介意。”杜微微撇撇嘴。
“……”
陈道临起身,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夜晚了。
随口问道:“战场上……应该结束了吧?”
杜微微很自信:“我充分信任我的军队。洛维只出色的指挥官,而且……没有了铜虎这个家伙……兽人那已经被草原骑兵拖一天的疲惫之师,不是我们的对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兽人应该已经全军溃败多时,我的骑兵一定已经正在追杀,说不定已经追杀到了西北要塞北边去了……收拾战场的事情,按照之前的约定,都交给了你的人马——嗯,毕竟这里算是你罗瓦男爵的领地。”
陈道临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回去后……很快我们的婚礼就会举行。”
杜微微忽然认真的说道。
“你就这么自信我一定会答应你?”陈道临昂起头。
“你会的。”杜微微笑道:“第一……虽然你现在很厉害,但是……你很清楚,我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如果你拒绝我,说不定我这个可怕的女人又会做出什么更恐怖的计划或者事情来逼迫你就范。第二么……我自问相貌还不错,而且又不要你一辈子对我负责……对于男人而言,反正又不吃亏,你有什么必要誓死抗拒?”
说完,杜微微居然就扛起长矛来,飞身离去。
“达令陈,洗干净了,等我来娶你。”
“喂!!这话你说反了吧!!魂淡女人!!!”
……
…………
这一战根据事后统计,战前草原骑兵十四万,在和兽人血战一场后,战场上能找到的尸体,共计四万八千余。
其余溃散,在随后的一个月时间内,陆续被各地地方军追杀捕获。
最终只有数千骑通过重重办法,跑回了西北走廊,踏上了回归草原的路程。
草原这个民族,从此一蹶不振。
兽人王铜虎率军共计二十八万南侵。
在和草原人以及郁金香家连续血战之后,终于被击溃。
兽人战死五万八千余(大部分死于和草原骑兵之战),被俘四万三千余(大部分在遭到郁金香家军队进攻溃败后,被俘)
其余则一路朝北,溃退回了北方——这是一百四十年来,兽人最惨的一次战败。
郁金香家军队死伤不足万人。
郁金香公爵弥赛亚,一战轰动天下!
十日后,弥赛亚携大胜之势挥军南下,集结郁金香家族骑兵空军步军共计八万余,兵临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下。
西北军区总长官,帕宁公爵,只身出城,于城外与郁金香公爵会晤面谈,一个时辰之后,帕宁只身回城——有身边的贴身亲卫发现,帕宁公爵大人有受伤吐血的痕迹。
随后帕宁下令,打开城门,迎郁金香家军队进城。
西北战区军队向郁金香家族开放所有军事设置和区域,并有条件的向郁金香家军队放弃武装。
同日,东线传来消息。
占据了自由港的异族联军,在精灵王落雪的号令之下,挥军北上,离开了自由港。
东线危机解除。
东部要塞之中,满城欢呼,一夜烟花,犹如白昼。
而驻守东部要塞的暴风军军团长,在得到来自帝都的一封密函之后,一夜白头!
五月初,帕宁卸任西北军区总长官,只身返回帝都述职。
随行只有副将斯潘,以及亲卫团三千余人。
西北军区其余军队,就地接受郁金香家整编。
至此,罗兰帝国西北地区,全境成为郁金香家实际掌控区域,郁金香家族拥兵超过二十万。
五月中旬,在楼兰城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郁金香公爵弥赛亚,与罗瓦男爵达令陈正式宣布结婚。
帝都方面对此保持沉默,希洛皇帝陛下也并未派人前往观礼。
六月下旬,皇后吉尔分娩,生下皇女,罗林家族举族庆贺,然而族长阿克尔却一夜白头,第二天,阿克尔辞去军务大臣之职。
希洛并未挽留。
数日后,罗林家族嫡系子弟,在阿克尔的带领下,迁出帝都,回归南方罗林平原。
七月,希洛调暴风军团第二第三师团移防,拱卫帝都。
帝国局势一度紧张。
而此时,一封来自西北郁金香家的密信被送往帝都,第二天,皇宫中希洛宣布,努林行省并入郁金香家领地。
暴风军团撤回东线驻守。
第二年三月初。
初春飘雪的季节,郁金香公爵杜微微分娩,产下一子一女。郁金香家举族欢庆,楼兰城彻夜狂欢。
四月,郁金香公爵回京述职,四万军队随行,旌旗招展,空中飞艇遮天蔽日,所到之处,城郭大开,无有阻拦。
四月底,皇帝宣告天下,将独女订婚于郁金香公爵之子。并正式确立皇位继承人序列。
同月,郁金香公爵正式加封为护国亲王。
……
这一年的时间,陈道临能感觉到杜微微这个人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这个对自己残酷,对敌人更残酷的女人,在怀孕之后,一直到分娩下一儿一女……那一刻,仿佛这个女人身上的锋芒,就减轻了许多。
站在帝都的大街上,陈道临看着那繁华的阿喀琉斯大街,看着那热闹非凡的郁金香工坊,以及旁边庞贝商会门口,胖子安古洛一脸感慨的胖子。
事实上,陈道临刚刚和安古洛开怀畅饮了一场,同醉的还有罗斯那个家伙,这个家伙烂醉如泥,被家中仆人扛了回去。
这次作为郁金香公爵的“丈夫”来到帝都,陈道临并没有见到帕宁。
听说帕宁已经辞去了所有的军务,回家乡赋闲。
陈道临很清楚那个女人接下来的全盘计划。
她原本打算逼希洛退位——如果希洛不肯的话,那么就是一场军事政变。
郁金香家如今拥兵二十万,而且都是精锐……希洛无论是在兵力,和威望上都差得太远!
尤其是郁金香家族在西北一战,同时搞定了草原人和兽人的数十万大军……几乎在短短的时间内,杜微微的声望直追她的先祖杜维!
所以,杜微微就任护国亲王,民间只有一片赞扬,几乎很少听见有什么非议。
可最终,杜微微打消了直接逼希洛退位的想法。
若是吃相太难看,难免会出什么问题。
况且如今杜微微已经进了帝都,大权在握,一个护国亲王的位置,几乎把皇帝希洛彻底架空。
一切,都如同一百四十年前,她那位先祖做的一样。只不过当时的杜维是女皇的丈夫,架空就架空了,女皇本人也没心思执政。
可如今的情况却又有些不同。
杜微微的想法是,且让希洛在皇位上待着,反正郁金香家的军队进城之后,希洛在皇宫之中,几乎就如同是被软禁一般。
他现在只有一个女儿……
而且,这辈子,他也只会有这么一个女儿了!
这是杜微微的决定。为了皇位的继承人选,杜微微绝对不会让希洛再弄出一儿半女来。
皇后吉尔已经被送回了罗林家族领地,对外宣称是体弱多病,回乡休养。
皇宫之中,希洛身边的伺候的仆从全部都换成了男人……这种时候,若是希洛还能生出孩子的话,那简直就是奇闻了。
不管如何,希洛唯一的女儿,会嫁给陈道临和杜微微的儿子。
而将来……将会重新走上当初杜维的道路。
郁金香公爵娶皇女……
但是这一次,郁金香公爵不会再放弃皇位了。
这一次……一切都会不同。
甚至,杜微微做得非常狠!
她也不打算再有什么孩子了……事实上,自从杜微微怀孕之后,她和陈道临就再也没有任何亲密的关系——这个女人当初说的没错,她不爱陈道临,的确不爱。
她的打算是这样的,儿子娶皇女,然后,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把奥古斯丁家的皇位,变成郁金香家的皇位。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杜微微甚至做好了决定,一旦自己的儿子将来成为皇帝,将彻底废除郁金香公爵这个爵位!
郁金香家族,彻底成为真正的皇族!
不再有郁金香公爵了……
以后,只会有……郁金香皇族!以及……
郁金香王朝!
事情已经全部都计划好了,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的慢慢执行而已。
杜微微唯一心中有些忐忑的,就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她这一年来,一天都没有修炼。
她的境界和力量没有再提升,但是杜微微依然悄悄的告诉了陈道临,她有了那种感觉……这个世界似乎在慢慢的排斥她。【..】
她会努力的压制自己的力量,非常努力的做这件事情。
这个女人非常狠,她一定要确保自己的计划实现,而且是自己看着计划实现!
如果……陈道临相信,如果杜微微过早的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话,那么以杜微微的性子,她一定会在她离开之前,弄死希洛。
这几乎是一定的!
现在负责皇宫一切事务的,是那个中年贵人——这家伙是大雪山出身。
聪明而谨慎,希洛被他盯都死死的。
陈道临看着热闹的大街,心中叹了口气。
仅仅在三四年前,自己站在这里的时候,还曾经是一个初到贵境的心态。
而如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几乎可以算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之一。
是的,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
杜微微已经和陈道临明确的达成了共识。
一旦杜微微若是发生什么意外,意外的过早离开这个世界,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就只有靠陈道临来执行了……
对于已经踏入领域境界的陈道临而言……这些并不困难。
嗯,杜微微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给出的办法非常干脆直接。
“谁若阻拦,直接杀了!”
陈道临将会是未来的郁金香王朝的第一任守护神。
但是……陈道临很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除了和杜微微生下的一儿一女之外……他还没有别的后代。
他非常怀疑,是不是杜微微对巴罗莎或者是洛黛尔下了什么手脚。
嗯,没错……洛黛尔。
在和杜微微之前,洛黛尔终于成功的爬上了陈道临的床。
至于是怎么成功的,大概就只有陈道临自己知道了。
不过,陈道临的疑心并不算太重。
因为,他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很重的官爵。他依然只是一个男爵而已。
即便将来他和洛黛尔有了孩子,继承的也是李斯特家族,而不是自己的家族。
至于巴罗莎……如果有幸能生出一个半人半精灵的话……最多继承一个男爵爵位罢了。
至少,不用担心罗兰帝国如同当年的杜维时代之后,再次弄出一场皇族和郁金香家族,同血脉互相暗斗的场面。
总的来说,这一年下来,日子过得极度的安稳,安稳到了近乎无聊!
唯一一个让陈道临一度有些意外的“插曲”,便是蓝蓝。
在西北的时候,某一天晚上,蓝蓝居然试图潜入自己的府邸,而且……
这个女人的目标居然还不是自己。
结果可想而知。
面度蓝蓝的时候,陈道临还有些尴尬,倒是这个女人,却仿佛一脸坦然。
她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她只是带来了一个消息,告诉巴罗莎,她在精灵族的哥哥,非常挂念她的安危。
然后,蓝蓝就消失了——她甚至没有去见杜微微。
这一次,是真正的消失了,陈道临从此没有再见过蓝蓝。
……
回到郁金香公爵府里,陈道临才进门,费欧娜就跑来告诉他:公爵大人一直在等你。
陈道临有些不爽的看了看这个女人。
说实话,住在这里他一直有一种入赘的感觉。
他自己的罗瓦男爵府,还没有修建好。
杜微微在书房之中坐着,看见陈道临进来,微微一笑。
杜微微的身形略微丰腴了一些,看上去目光神态越发的娇媚,也更加女人了。
但是陈道临才不会上当!
两人自从播种成功后,杜微微就彻底断了和陈道临的那种关系,如今两人名为夫妻,实际上……却只是战友和伙伴的关系。
为了安全,两人约定必须保证在同一个地方——至少在同一座城市!
因为,谁也不知道落雪会不会玩阴的!
万一两人分开太远,落雪跑来玩一个逐个击破,那就前功尽弃了。
保证两人待在一座城市,至少可以确保一旦有一方被袭,另外一方可以瞬间赶到。
“我那位罗林家的亲戚送来一封信。”
杜微微指着桌上一封展开的信纸。
“哦,说了什么?”
“信上就一句话。”
“什么话?”
“东海,还是南洋?”
陈道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这是打算举族迁徙离开大陆吗?”
“看来是做出决定了。”杜微微轻轻笑道:“留在南方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罗林家族摆脱郁金香的阴影。可我们的计划已经很明确了,一旦郁金香家族变成郁金香皇族的话……那么罗林家想摆脱,就只能谋反。”
“所以他干脆选择离开?”陈道临忍不住笑道:“好气魄!不,应该说是好奇葩!”
“他想占一个地方,然后好好品尝当老大的滋味,所以这封信就是来问我,他可以占哪一块。”
“东海肯定不行。”陈道临摇头:“距离大陆太近了,不宜出现一个独立小王国。”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么……就把南洋给他吧。罗林家族原本在海军就有势力,送他一支舰队,然后随便他在南洋去折腾吧,称王还是建国,都随他去。万里海程,大家此生永不相见也好。毕竟罗林家和先祖其实是同出一脉,我也不想做的太绝了。”
“你现在好像心变得软多了。”陈道临看着杜微微:“当初是哪个对我说,有谁敢反对的,就杀掉?”
杜微微忽然眼神迷离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陈道临,走近了几步,压低了嗓音,柔声道:“我最近的确觉得自己有了些变化,有时候半夜醒来,追忆往事,忽然发现自己心态就有些不同了。每每夜晚的时候,一个人抱着被子,却忍不住回想起我们当初的那几个夜晚……其实,我觉得,身边睡着一个人,也不是太过于难以接受的事情……”
说着,杜微微的眼神里仿佛放出了光。
陈道临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不是他好色,而是……男女之间一旦曾经越过雷池,那么关系和心态自然就不同了,何况,杜微微这一年多来,生得越发美艳惊人,陈道临每天都生活在她身边,天天看着一盘好菜,还是自己曾近品尝过的美味,却不许人再重温……这实在叫人会偶尔生出几分不爽来。
就在陈道临看得有些入神的时候,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拨开杜微微的发梢……
忽然,他心中猛的一警觉!!
他下意识的立刻后退,杜微微已经一拳打向了陈道临的小腹部位!
陈道临单掌挡住了杜微微的拳头!
两个领域境界的高手,虽然没有催动力量,但是书房里的桌椅,顿时全部被震碎!
哗啦一声,就连院子外的护卫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护卫忍不住低声笑道:“又来了……”
……
屋子里,杜微微看着陈道临,已经退开:“哼,你看看,你果然不怀好意!哼,我告诉过你,我是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了,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也不会爱上男人,你最好收拾好你的心境,否则的话,大家一起合作,难免会生出些矛盾。”
陈道临气的大骂:“每次都是你故意勾引我好不好!!”
“我只是试探你,谁知道你……哼!”
“不干了不干了!我明天就搬出去!妈的,男爵府还没修建好嘛??”
陈道临恼火的冲出了书房,大步离开。
书房里,杜微微看着陈道临的背影,若有所思,眼神里的强硬,却终究慢慢的化出了一丝柔意,虽然这一丝情绪非常非常的微弱,但毕竟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既然注定离别,又何必有情?”
杜微微轻轻一叹。
……
三年后。
暴风军团化整为零,一共六万军队分散在数千里的地平线上,全面监视着北方的动静。
从反馈回来的情况看来,落雪非常有信用的遵守了誓约。
兽人的部落已经开始往北迁徙。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兽人结队,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往北。
而就在一个月前……兽人之王铜虎,病故。
这让兽人更加失去了脊梁骨。甚至不用罗兰人驱赶,大批大批的兽人开始往北进入了冰封森林。
暴风军团并没有派兵沿途监视,他们只是奉命随时做好接手兽人留下的土地的准备。
而在西北,矮人部落从乞力马罗山脉之中迁徙而出……其实人类对于矮人倒是没有太大的敌意,而且,矮人的制铁工艺在人类之中也是非常受欢迎的。
在罗兰帝国公布的公告之中,一批矮人族选择了进入罗兰帝国,成为了罗兰帝国的国民——虽然这个融入的过程也许需要漫长的时间,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可能最终会失败。
更多的矮人,则是选择了北上,和兽人一起踏上一路往北的路程。
……
几个月后,当第一支北上迁徙的精灵族和兽人矮人的联合队伍,走到了冰封森林的最北部边缘的时候……再往前一步,就将踏入那座冰原!
落雪就在这支队伍之中,它坐在一匹马上,在队伍最前列。
一路上,落雪都没有回头往身后看上哪怕一眼。
直到此刻,它忽然忍不住回头了。
看着身后,那在树林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迁徙大军……看着那茂盛的森林……
就这样了吧,
一百四十年前,自己亲自带着它们来到这片大陆,如今,也是自己亲自带着它们回去。
落雪叹了口气,扭回了头。如今它的相貌,已经如同四十多岁的人类一般了。
可就在落雪正准备要继续往前的时候……
忽然!落雪看见了前方,冰封森林外,冰原之上,在一块冰岩上,孤零零的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精灵!
一个大精灵!
金色的头发,一身皮衣,还有……身背长弓!
落雪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极为惊异起来!
那个精灵忽然拿起长弓,挽弓搭箭……
“都别动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落雪眼看身边的精灵卫队要异动,立刻用严厉的声音发出了命令!
咻!!
一箭破空而来,却插在了落雪眼前的马蹄之下!
落雪跳下马来,轻轻将箭拔了起来,捏在手里,然后,它深深吸了口气,缓步往前步行,朝着那个精灵走去。
咻!
又是一箭!落在了落雪的脚下,它依然弯腰拔起箭,握在手心。
咻!
咻咻!!
短短数十米的距离,这个精灵一共射了十多箭,直到把箭袋全部射空。
终于,落雪走到了那个精灵的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落雪的声音看似平静,但其实却心潮澎湃,它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难道……那片大陆,出了什么问题?!”
“哪里一切都好,而且你们走之后,情况一直在好转,有些地方的土地已经开始可以耕种了,虽然依然收获不多。但大家都在努力。”
寒夜的语气很冰冷。
“那……你怎么来了?”
寒夜轻轻一笑:“我原本来,一是想看一看,到底当年那么吸引你,抛弃了家园,抛弃了留守的族人,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第二么……我忍耐和压抑了心中对你的恨意,忍耐了一百四十年,终于还是被一个人类女人给勾了起来……所以,我这次来,本来是打算亲手杀了你的。”
“杀……我。”
落雪的笑容有些苦涩。
“是的,杀你!”
落雪点头:“那么……现在呢?“
“我对你所有的恨,刚才都已经发泄出来了,我对你射空了箭袋……按照精灵的传统,如果所有的箭都无法消散掉心中的恨,那么这种恨,就是不应该存在的。现在,恨没有了。”
落雪忽然流出了眼泪!
这个来到人类世界已经一百四十年的精灵王,伟大的领袖,高贵,优雅的领袖,第一次,流淌出了热泪!
“那么,现在你来见我……是……”
寒夜终于叹了口气,她张开双臂,轻轻的拥抱了一下落雪。
“欢迎踏上回家的路,我亲爱的弟弟。”
……
…………
大雪山之巅。
“哼!!终于还是给我打通了空间壁障!!空间排斥我又怎么样!我还不是回来了!!”
一个畅快的声音,在风雪之中传来。
雪山之巅,那冰窟外的悬崖平台上,忽然出现另一个圆形的镜面。
随后一个修长的身影飞快从镜面里“闪”了出来。
这个身影看了看四周,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感慨。
“原来最薄弱的坐标是在这里啊,我说为什么这里的空间壁障这么薄弱……老白,看来我又欠了你一个巨大的人情。当年你在这里苦守数十年,修炼的过程中,已经用你的力量吧这里的空间壁障消耗得差不多了么?嗯,倒又给我节约了好多时间啊。”
这人笑了笑,站在冰窟旁感慨了一番,正要踏足走进冰窟,却忽然失笑:“物是人非……又何必进去。”
拉了拉头上的斗篷,露出了一头红色的头发。
这个时候,忽然他的腰间传来了一阵微微的震动。
这人低头从腰间取下了一个小小的紫色水晶,轻轻一捏,顿时就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一个娇柔清脆的声音:“……别别别,别忘记了,一定要,要去祭,祭拜老师……”“兹兹”一阵杂音,声音就仿佛换另外一个女人:“别听那个软弱的小蠢妞的话,我当年在城堡后院下埋了好几坛子酒,你都帮我挖了带回来!若是被哪个后代小子挖走了,你就帮我狠狠的打他们屁股啊!!”
红发男子轻轻一笑,随手将紫色水晶塞进了口袋里。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山下走去。
来到了大雪山上的那座大平台,巫王的宝座空着,这个男人又驻足在这里站立了会儿,走到平台边缘,朝着下面看了看。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然后扯开喉咙大声叫了一嗓子:
“上来领死~~~~”
听着山谷里的回音,他莞尔一笑,摸了摸鼻子:“果然没有那种气势啊。”
忽然之间,一双细长的眸子猛的眯了起来。
“好强大的生命力?”
扭过头去,就看见从那巫王的宝座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红发男子一眼看过去,就呆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这是……”
他忽然跳了起来:“这居然是龙?!!见鬼!!是哪里来的??谁把这种东西带到这个世界里来了?!!是陈道临那个混蛋吗?!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
红发男子大步走了过去,那条龙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转身就要跑,一道金光,就朝着远处远遁,这红发男子轻轻一笑,伸手凌空一抓。
金龙就被他提着脖子捏在了手里。
金龙奋力挣扎,却哪里能挣扎得动?最后无奈,只能张开嘴巴,委屈的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呜……”
红发男子彻底石化了!
他下意识的手里一松,金龙掉在地上,立刻乱棍带爬的跑开……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我,我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这镜像术的分身出现了精神分裂?!”
红发男子呆呆的看着那条在地上如狗一样爬动的“金龙”。
“陈道临!!看来你在这个世界玩得很嗨是不是!!居然搞出这种东西来!!”
红发男子咬牙切齿。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轻轻地脚步声。
“请问……你是谁?”
娇娇嫩嫩,怯生生的声音。
红发男子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哦?一个小姑娘?怎么,大雪山还在招收这种未成年的弟子吗?”
平台的台阶下,一个全身裹着火红色狐裘的小小身影,蹒跚着爬了上来,然后先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金龙,抱在了怀里。
金龙似乎和这个小家伙很亲昵,立刻往她怀里蹭了蹭。
小家伙脱掉了斗篷,转过身看着红发男子,皱眉道:“你是不是欺负它了?”
红发男子愣住了。
他的眼神里忽然流露出了异样的光彩,盯着眼前的这个看上去最多只有四五岁的小孩子……嗯,准确的说是一个小女孩。
红色的头发,挺翘的鼻梁,粉嫩的脸颊,虽然年纪还很小,但是很显然……轮廓之中已经继承的母亲的美丽。
“你是……郁金香家的?嗯,对,你一定是郁金香家的!”
红发男子忽然有些激动起来,他走了过去,蹲在了小女孩的面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母是谁?”
小女孩似乎有些畏惧,但是很快,她被红发男子的眼眸吸引,她感觉到那双眼睛格外的动人,仿佛内心深处忍不住就想要亲近这个人。
“我叫蕾克丝·罗林·鲁道夫。”小女孩轻轻道:“我的母亲是……是郁金香公爵,我的父亲是……达,达令……”
“达令?啊,是道临吧?是陈道临那个小子?”红发男子呆了一呆,忽然忍不住抓了抓头发:“那个小子,居然祸害到我的家族里来了?!”
忽然,红发男子心中一动,不再使用罗兰语,而是使用了另外一种语言:汉语。
“你能听懂我现在说的话吗?”
“能,能听懂。”小女孩眼睛顿时一亮,显然也有些好奇对方居然会说这种语言:“大叔,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不可以叫大叔的。”红发男子温柔一笑,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发:“你应该叫曾曾曾曾祖父才对。”
“曾曾,曾……祖父?”
“嗯,少了一个曾,辈分乱了……唉,算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红发男子笑道:“你有没有族名?”
“族名?”
“嗯。”
女孩想了想,抱紧了怀里的金龙:“我母亲叫,叫杜微微。”
“没错,就是这种名字,你也应该有一个吧?你也应该有一个姓杜的名字,对不对?”
“嗯,没错!我有的!”小女孩立刻用力点头,开心的笑道:“我的族名是父亲取的,我姓杜,因为我喜欢蕾丝边的衣服,所以,父亲给我取名,叫杜蕾……”
小女孩还有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红发男子发飙了!!
“陈!道!临!你等着……不打断你两条腿,我就不叫杜维!”
雪山之顶,传出了某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大骂声……
(好吧,那或许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全书完
……
【请大家看完】
关于那条汪汪叫的龙……
我想表达的意思,有人在评论里猜出来了:即便你是条龙,你被束缚在一条狗的躯体里,你也只能像条狗一样汪汪叫,你也只能发出这种声音……
这是无奈。
写下全书完三个字的时候,我心里是很很难受的。
这个故事,并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经历了多次小的修改,也经历了两次砍掉主线的打击,让我对整个故事的走向彻底失去了掌控。我不想再控诉审核制度,不想再诉说我的委屈了。
后期我曾经自暴自弃过,曾经逃避过。
让大家苦等白等了很多次。
我只想对所有的读者,所有追了天骄这本书两年多的读者,说一声:对不起大家!我没做到,也没做好!跳舞愧对诸位!
达令陈的大部分情节被砍掉了,结果导致在后面,他没有了属于自己的戏份和成长,他成了一个打酱油的“主角”,杜微微光芒万丈,达令……
最后的几百字,杜维出现。
其实这几百字,在我最初开书的时候就想好了,末尾让杜维出现一下,算是一个追忆。
而最后,我依然还是把这几百字用在了现在这个版本的结尾。
心中真正不舍的,是那个“郁金香”。
我有多爱这三个字,相信所有人都知道:我每一本玄幻题材,都有郁金香的存在。
但是,无论如何,这个故事结束了——哪怕它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但它还是结束了。
之后,开始的是我的新书。
新书我还没有签出版。我想先写,至于出版,我的打算是:能审过就出,审不过就去他!妈!的!宁可不出。
再也不受审核的鸟气了,再也不要戴着镣铐跳舞。
我想找到最初的写作编故事的乐趣。
那个我十年前刚入行时,梦开始的地方……
新书《天启之门》讲述的是无奈,和……反抗!!是的,反抗是我最想表达的情绪!
当你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想象的这么简单,你发现面临困境,甚至绝境的时候……
所以反抗!
这是一个背景在现代都市的故事。
如果您还愿意支持我,支持跳舞的话。
就请你,翻到下一页吧。
看看我写下的这个关于无奈,关于反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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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道临君初到】
茫茫林海之间,一场杀戮正在进行!
仿佛电影里的场景一般,一群身穿铠甲的武士手持利刃在后面追逐,身上的铠甲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奔跑起来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彪悍的身姿,满脸的狰狞。更有的手中提着屠刀,刀锋的血槽上兀自闪烁着触目惊心的殷红!
前方奋力奔跑的一个女子,看身形原本应该是柔弱的身躯,却轻巧的跃过一丛丛灌木,人在半空之中,矫健之极!
脸庞上有些血污,遮掩住了原本的容貌,只是那双眼中,分明却是一双银色的眸!亮的惊人,亮的诡异!
她身上的皮甲紧裹婀娜窈窕的身姿,奔跑着的同时,偶尔回身,手里一张线条犀利的长弓挽起,弓弦一响,身后就有一个追兵在惨叫声音之中倒入血泊!
很快,追逃双方冲到了湖边。
这是一片硕大而平静的湖面,碧波如镜。杀戮的气息打乱了安宁祥和的湖面,一个持弓的女子跃入湖水之中,如鱼儿一般的远远游开,而身后那群追杀的武士冲到河边,纷纷咒骂开来。
而身在湖中的女子,却忽然又反身一箭,湖边骂的最凶的一个武士顿时被一箭射穿了喉咙!
殷红的鲜血喷洒出来的场面,仿佛近在咫尺!
这一切的一切……让陈道临惊呆了。
血啊!这是真的血啊!真的杀人啊!!
而且……天地良心,他们说的话,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此刻的陈道临,就站在岸边不远的一株大树后,左手捧着一桶统一老坛酸菜牛肉面,右手捏着一双筷子,嘴巴里还叼了半包涪林榨菜,目瞪口呆的望着这惊人的一幕,满头冷汗,双股颤颤,进退两难。
这,这尼玛就是传说之中的……穿越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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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开始之前,让我们先来说明一下猪脚的身份。
全名:陈道临。英文名:道临·陈。
24岁,男姓。
叉叉大学毕业——叉叉的意思就是这个名字你们不需要去记住,反正是一所很唬烂的学校一个很唬烂的专业。
毕业之后很安分的留在了学校里任职辅导员,拿着不算丰厚但尚稳定的薪水,住着不算宽敞但还干净的单身宿舍。
谈过两任女朋友,不过都已成功变为了前任。
初恋很平淡。
“现在的女孩讲究的是宁坐宝马车里哭也不坐自行车后座笑。”女友表示。
“可是,有资格提这种要求的都是美女哎……”道临很无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容貌刚刚达到经济适用标准的女朋友。
“好吧……那我不要宝马,宝莱总行了吧?实在不行你整辆老娘也认了。”
“要啥啊,如今都用微信和陌陌了……”道临真诚的微笑。
于是,初恋很俗气的结束。
第二个女友是工作之后认识的,在几个月后的某一天,道临忽然发现了自己“被劈腿”了。再然后,他更悲催的发现原来不是“被劈腿”,而是“被小三”。再再然后,他惊奇的发现原来自己连小三都排不上,大概是排到了小四或者小五的位置……
再再再然后,他最终明白了,自己连小四小五都算不上,而是传说之中存在的神一般的伟大职业——“备胎”。
分手的时候陈道临并不痛苦,只是心中有些小小遗憾: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和这个妞滚过床单呢……
如果一切没有发生的话,道临就是这么一个家伙,有点无耻有点平庸有点狡猾有点猥琐的普通人,不算**丝,有点小宅。不算邪恶,轻度腹黑。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那一个夜晚开始。
前一晚上陈道临熬夜跟帮会里的老大刷副本到凌晨三点,最后分装备的时候,某个女法师连连撒娇,帮会老大为了泡妹纸难免就厚此薄彼。败就败在白天的时候道临因为学生打架的事情被系主任骂了两句,面对系主任当然不敢炸毛,可晚上看着帮会老大如此不公,心中不忿勃发,没忍住吐槽了两句。
然后……就被踢出了帮会,一直追杀到了天亮。
“妈的,诅咒你约炮的时候遇到个人妖号!”
满腹郁闷的道临,只好找了部曰本爱情动作片看罢平息心中怒气,然后睡觉。
迷迷糊糊的时候被电话吵醒,他和梦中的那个艺名叫做泷泽萝拉的妞依依惜别了好久,终于挣扎着翻身起来,坐在床上仰天悲嚎:我的泷泽萝拉啊!
低头看着自己一柱擎天的状态,正思索着是要不要趁着热乎劲撸上一管……手机依然顽强的响着。
电话是学校里的一个朋友打来的。此君名曰大b……一听便不是善类,在学校宿舍区开了家小超市,和道临是打牌打出来的交情,超市扩大规模弄了个小仓库,正召人做仓库看管。道临原本想介绍个勤工俭学的学生过去,奈何现在恰逢暑假,人去楼空。
后来大b表示,仓库就在超市后,可接收到免费的< HREF="92k./10225/">苍穹龙骑</>92K./10225/wf讯号。
“纳尼?!”当时道临就燃了!
一个月不过几百块的打工费倒是小事,免费的wf确实吸引力巨大。抱着笔记本坐在仓库里逍遥一天,比在网吧要舒服多了哈。
当即道临就应了这件事情。
今儿,好像是第一天上班的曰子吧。
赶紧翻身接了电话,和未来的雇主大b哈拉了两句,道临立刻跳起来撅着屁股洗脸刷牙穿衣服,然后一路小跑出门。
超市就在宿舍区,距离道临住处不远,几步即到。道临赶到的时候,大b正拿着手机登陆微信搜附近的妞儿,忙的不亦乐乎——道临忍不住恶意的猜测,这混蛋把超市开在学生宿舍区,不会就是为了就近能搜附近的女生宿舍的妹子吧?
眼看道临来到,大b也没多废话,直接丢了串钥匙过来,留了句:“里面的东西你随便吃,给我记个账开学时从你薪水扣。”随即匆匆闪人。
仓库就在超市后,面积不大,约莫百十平的样子。学生暑假后宿舍区大部分都变成了空荡荡的鬼屋。没了生意,超市反正是暂时歇业了,仓库里堆了大半的货物,不过倒是阴凉的很。
陈道临搬了张椅子来,拿出二手的联想笔记本来,果然搜到了wf讯号。
感受了网速之后,陈道临泪流满面。
当看到一部d的新片只用十九分钟就下载完毕,陈道临已经痛哭流涕了。
“这个夏天有事情做了。”陈道临无限幸福的点了根香烟,哆哆嗦嗦的感谢着老天:“仁科百华泷泽萝拉赤井美月佐藤遥希波多野结衣麻生希!当然还有永远的苍井老师!我来了!”
喊着热泪,陈道临给自己泡了一桶老坛酸菜面,撕了包涪林榨菜。
正准备从仓库了再找两袋真空包装的卤菜来下饭的时候,无意之中,他看见了墙角放着的一个拆卸下来的破门框。
仿佛是在装修仓库之前拆下来的旧门框吧。那种老式的木板门,扭锁已经被直接下掉了,门把手也脱落了一般。
不过这棕色的门板上倒是被划下了无数符号——都是一些带着学校气息的字句。
譬如“科的老师混蛋啊”
又如“教授挂人无数啊。”
再如“女神我爱你……”
诸如此类。
陈道临觉得有趣,不免就多看了两眼,看到了最后,却忽然发现了门板下末尾的画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一朵纤毫毕露的郁金香花,绽放在火焰之中!
那火焰仿佛是栩栩如生般,依稀就在眼前跳动,而怒放的郁金香花,每一根线条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魅力。
“我擦,好强的笔法,是哪个美术系的师兄师姐的作品吧。”陈道临叹了口气,望着那多火焰之中绽放的郁金香,不由得有些发呆,下意识的,伸手在门板上轻轻抚去,指尖摩挲着那刻画出来的线条……
就在这个时候,许是用力略有些过大,这门板,便忽然被推开,陈道临猝不及防,一步就跌跌撞撞的冲了进去!
……
一步之遥,两重世界!
陈道临只觉得周身仿佛从一团刺骨透寒的凉水之中冲出,随即全身一个哆嗦,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扭曲了一下,然后定睛一看,自己早已不在原来的房间里!
见鬼了!
那扇门框原本是靠在墙壁上了,怎么可能往里推还能推开?这不科学啊。
陈道临开始紧张起来。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林海,周遭的树木茂盛,空气之中充满了一股子清新浓郁生机勃勃的味道。
这空气里,绝逼没有什么p2.5之类的东西啊——这是陈道临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骤然震惊之后,下意识的看了看身后……那扇门还在。
然后,就在陈道临心中不知所措的时候,听见了一声惨叫!下意识的缩身在一棵大树,随即,他就亲眼目睹了那场追逃杀戮!
……
那个被一箭穿喉而死的家伙跪倒在了地上,随即湖水里那个矫健彪悍的女子飞身跃了起来,手里弓弦连珠般的响动,就听见咻咻咻咻的声音不绝,站在岸边的那些武者汉子纷纷中招,不停的传来惨叫声。
顿时那些家伙奔逃散开来,有重伤直接倒地一时不死的,哀嚎的声音叫的人心中不免有些发毛。
或者逃离的,便只有不过三五人而已,都是疯狂的窜入了树林之中,就再也不见踪影了。
湖水中的女子这才缓缓的朝着岸上走来。被浸透了衣衫的她,展现出了曼妙的身姿,只是躲在树后的陈道临,此刻眼中只看见满地倒毙的尸体,哪里还有心思欣赏这些春光?
那女子走到岸边来,将手里的长弓背在了身后,然后一撩长衣的下摆,露出一条光洁健美滚圆的大腿来,从大腿的皮套里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
陈道临看的目瞪口呆,张开了嘴巴,喉咙里“格格”作响,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并不是因为看到了美女露大腿的激动……纯粹就是吓的!
因为,那个女子手持短刀,以一种让人心寒的冷静走到岸上,挨个将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补了一刀,刀刀都是要害!
然后她又以一种冷静的姿态,纤细的手指握着短刀,将每一俱尸体的头颅,都一刀一刀的割了下来,动作是那么的轻柔,那么的缓慢,那么的从容不迫!
自始至终,她都没说一句话,丝毫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似乎自家刀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只待宰的猪猡。
陈道临已经吓坏了!
他双腿发软,更可耻的是,裤裆里已经微微发热。
老天在上,电影里的不算,活了24岁的陈道临,现实之中哪里见过这种宰人如宰猪的残忍场景??
换做是你,你也会尿啊!
终于,道临手里一软,那桶已经泡的稀烂的老坛酸菜面忽然就洒在了地上,被滚烫的汤汁淋了一手,陈道临忍不住就叫出声来。
“啊!”
随着这一声,那湖边的女子目光陡然一紧,猛然扭过头来,目光准确的朝着道临藏身的大树这里射来,不等道临再叫,这女子飞身蹿了过来!人还在半空,手里一扬,一道寒光扑面而来!
也是陈道临命大,就在这瞬间,他双腿一软,那道寒光几乎擦着他的头顶而过。
夺!!!
那柄短刀就插在了他身后的一株大树上,入木小半,刀柄兀自嗡嗡颤抖!
陈道临终于有了反应,他“哇”的大叫一声,纵身跳了起来,然后飞一般的朝着身后那扇该死的门冲去!
一头撞在了门板上,他也来不及体会到头疼,一个骨碌就滚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狠狠的带上。
只觉得身子腾空一起,呼的一下,就跌在了地上!
紧张的睁眼看去,心中先松了一般。
自己所在,已经回到了那个超市后的小小仓库,而身后那扇破旧的木板门安静的靠在墙壁上,门板已经合上。
道临心中狂跳,勉强提着腿挪到了门板旁,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什么动静来。
他靠在门上呼哧呼哧喘气,然后看了看周围……回来了?真回来了?
劫后余生般的欣慰之后,立刻就是一股强烈的震惊!
老子刚才如果不是做梦或者是发疯的话……
那么,就是遇到了传说之中的“穿越”了!
被狠狠震撼住的陈道临,哆哆嗦搜的摸出香烟来塞进嘴里,点火的时候足足点了七八次才成功,深深吸了口香烟,又莫名的猛烈咳嗽起来。
咳的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只觉得全身酥软,无论是胳膊还是腿脚,都已经浑然没有半分力气。
、整个人就这么跪坐在了地上。
一口气抽了半包香烟,足足过了约莫一个小时的时间之后,陈道临才渐渐冷静了下来,然后,仿佛是忽然之间的,他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的前仰后合,笑的声情并茂,笑的疯癫,笑的恣意妄为!直到眼角都笑出了眼泪来!
穿越!穿越啊!居然让老子遇到了穿越这种事情啊!!
他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了异样的光彩来,狠狠将嘴里的香烟丢在地上踩灭,眼神里满是一股绝然!
从仓库了找了把扳手捏在手里,陈道临小心翼翼的回到了那扇旧门框前,深深吸了口气,心中默念:“老天保佑,千万别是我做梦啊。”
猛的将那门用力拉开……
清新的空气欢快的铺面而来,那茂盛苍翠的林海,耳畔还隐约能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了不知名的鸟儿的鸣唱。
“不,不是梦,是真的!”
这一刻,陈道临泪流满面!他默默的将门再次关上,默默的深深吸了口气。
“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
也不知道骂了多少声,他双腿一软,就直接跪在了这小小的仓库之中……泪流满面!!
这一切,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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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也不记得自己是花了多少时间才清醒冷静了下来。
在最初的兴奋之中,他强忍着心中滔天的好奇心,没有再去打开那扇门。
残存的理智在提醒着他:门的那一边的世界,是很危险的!
那个神秘的女子矫健的身手,那惊艳的弓箭射术,以及最后冷静如斯,宰人如宰猪的场面,都给了陈道临深深的震撼!
穿越的机会就在眼前,而陈道临并不是莽撞之人,在最初的震惊激动之后,他异乎寻常的冷静了下来。
被无数穿越流小说洗礼过的陈道临,很快就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
穿越流的故事里,那些戴着光环的主角们往往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就是穿越之前没有机会做好充足准备啊。
现在这穿越之门在自己手里,自己想什么时候穿就什么时候穿,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这种时候,贸然跑过去才是傻瓜!做好充分的准备才是王道!
他飞快的理清了几件头绪。
第一么,老子发达了!这是毫无疑问的毋庸置疑的!绝逼发达了!!
第二么,貌似仓库里的这扇门板是一个可以来回自由往返两个世界的通道!能进能出,来回穿才是王道啊!
第三么,自己要冷静,必须冷静!从最初的那一幕看来,里面的那个世界很危险!人命如草芥啊。不管如何,都得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陈道临虽然自问身体素质还行,打架本事也不错——可一想到那个神秘的女子杀人的场面,他很快就缩卵了。
就算不提那个神秘的女人,那些追杀她的武士,看上去也没有一个庸人啊。
遇到这种人,自己绝对死定了。
还有,直接过去只怕连语言都不通,万一对方是野蛮民族,直接抓了自己剥皮煮了吃,当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啊。
门里的那个世界貌似是冷兵器——可是陈道临想了会儿,就先放弃了搞枪的念头。很简单,国内是禁枪的,他一个普通的学校辅导员宅男,那里去弄到枪?自己若是弄了把枪出来,只怕警察叔叔就要找上门了,到时候就别想其他的了,直接跳进异世逃亡吧。
第一步,装备!
就算是玩网路游戏,都知道刷副本之前要备好装备才行。
陈道临虽然弄不到枪,但是感谢伟大的网络,他好歹也算半个技术宅。
没有枪械,倒是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远程的么,有弩!
是的,弩!冷兵器时代的远程攻击最强武器!弓不行,弓箭是一个技术兵种,要培养一个弓箭手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弩就不同,哪怕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拿着一把十字弩,都可以杀死一个经过训练的精锐骑士。
淘宝上就有弩卖,不过那种真正的杀伤力巨大的就没有,一些山寨货物,比如一些号称是“户外射箭器材”之类的名头的以及打着“玩具”名头的,倒是可以买到弩,这种东西严格说来也是不允许交易的,不过谁让咱们国家是山寨大国呢,打着“玩具”“模型”的名义,买卖的大有人在。
一把十字弩,那种威力不算太大的,二十米射程内能具有一定杀伤力的,一千块以内搞定。
远程用弩,近身嘛……有电动棒……啊呸呸呸!不是……是那个电击棒!!
淘宝上都叫做“电动手电筒”之类的名义,其实就是仿的警用电棍,打开的时候噼里啪啦电光吓人,号称几万伏的电压,打一下绝对让你当场倒地口吐白沫。
价钱?不贵,便宜的一百多,贵的也不过五百。
一套弩,加上一个电棍,画掉了陈道临一千五百块,虽然卖家承诺了“亲,包邮哦”也没能让陈道临开心起来。
需要准备的还很多很多呢!
为缩水的钱包叹了口气,陈道临心中冷笑:等老子发达了之后,金山银山,**如海……切!穿越者牛逼不解释啊不解释!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陈道临又找了家专门做驴友户外生存的店铺,买了一堆户外装备以及一些野外用的压缩干粮之类的,那个网店的老板看出陈道临摆明了是对户外一窍不通的菜鸟,就直接发了个联系电话过来,表示他们其实是一个户外运动俱乐部小圈子,欢迎有兴趣的新人加入,一起去游遍美丽的山河美景之类。
一边笑呵呵的打发了这个热情的老板,陈道临心想:驴友?户外?很了不起嘛?老子马上都要去异世界了!
最后,他在淘宝上找了一家专门做游戏道具模型的厂家,定制了一套内甲——也就是那种可以贴身穿的甲,只有上半身,无肩膀无护臂,就好像个背心一样。纯粹是按照某游戏里里武士造型一比一做的,只不过材料是玻璃钢的。这玩意儿不重,一个半身的贴身背心甲也不过十斤。而且防护力还算不错。
不管如何,穿上一层,也算是心里多一个安慰不是。毕竟就算陈道临有钱,也买不到凯夫拉防弹背心啊,更何况他根本没钱。
谈了价钱,人家还附送一个塑胶的头盔,行,有总比没有强嘛。
陈道临痛快的付了钱。
在付款的时候,他忽然心中一动,鬼使神差一样的,想起了那扇穿越之门上的那个“火焰郁金香”的图案,心中越回忆越觉得那图案画的甚得己心,干脆就直接拍了张图,传给了卖家。
指定要求在胸甲上印上这火焰郁金香的图案。
……
值得一提的,在这准备的几天时间里,陈道临以极大的自制力,克制住了自己打开那扇穿越之门的冲动!
耐心等了十多天,陈道临每天都上网查询各种他自己认为可能有用的资料。各种医学常识,急救常识,同时还去药店买了不少常用药品以及紧急急救包数个。
“没有补红补蓝的药,只有靠这个了。”
第二十天的时候,订购的所有装备物资全部到齐。
这个晚上,陈道临好好的大吃了一顿,喝了一罐啤酒壮胆。
他穿上的玻璃钢胸甲,外面则是仿照一些游戏里那样弄一块亚麻布做了个袍子,布料城里找了块窗帘布自己做的。一柄超市里拿的长菜刀插在大腿上的刀套,十字弩挂在腰间,电击棍插在屁股口袋里。身后一个野外登山背包里放了一些应急的东西药物啊干粮啊什么的。
那么多小说里的主角跑去异界,一个破一次姓打火机都能换来第一桶金呢
脑袋上戴了那个淘宝网店老板奉送的塑胶头盔,怎么看怎么像脑袋上扣了个锅一样。
陈道临缓缓拉开穿越之门的把手,深深吸了口气,昂首挺胸大步迈了过去!
异世界,道临大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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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之后,依然是那片浩瀚林海。
陈道临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大门来,一双眼睛仔细盯着周遭观察许久。
缓缓关上了大门之后,陈道临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
回过头去,让他惊喜的事情发生了。
那扇宝贝的穿越之门缓缓的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彻底看不见——陈道临立刻返回走了几步,就在他走回原来的位置的时候,那大门再次凭空出现在了空气之中!
这个发现让陈道临松了口气。。
“这样岂不是老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别人都别想发现老子的踪影?”
带着心中的喜悦,陈道临缓缓的走出了树林的边缘,朝着前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广阔湖泊走去。
得意洋洋的他并没有发现,身后的那扇渐渐消失的穿越之门,在消失前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咔嚓”一声响,原本完好的门板上,一道绽开的裂纹,出现在了木板之上……
……
陈道临不敢走远,他对周围的环境不了解,更不知道这树林有多大,只是先跑到了这湖水旁,沿着湖畔走了会儿——还没忘记沿途做下了标记符号。
心中满是新鲜感的,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在行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都没有遇到状况,他心中的戒备才稍稍的放下。
在湖边走了几步,尝试探了探这湖水,还大着胆子用湖水洗了把脸——这湖水清澈透明,清冽的湖水打在脸上,一种说不出的舒爽吗,必定是绝无任何污染的水源。
好水源啊!若是弄个管子来接到自己那个世界,就算是卖矿泉水也能大赚啊。
“这才叫:不生产水,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啊。”陈道临忍不住吐槽。
虽然如此,他毕竟还是不敢喝上一口,只是从包里取出了那个“搬运工”广告矿泉水来灌下几口。
这树林就沿着湖边蔓延开来,无边无际,而这湖也是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和边缘。
“这地方可真大。”陈道临心中暗想:“不会走上几天都见不到人吧?”
就在他心中正担心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了旁边的树丛之中传来了“呼啦”一声动静,放眼看去,就看见一只灰色毛发的小兽从草丛里蹿过——一时间太快,都没来及看清是什么东西。
“是野猫还是老鼠兔子之类的?”
陈道临好奇心起,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刚走进了树丛里,脚下忽然就踩到了一个松软的地方……他心中猛然闪过一丝不安的念头,脱口叫了一声:“不好!”
话音才落下,陡然之间身子就飞了起来,头下脚上,脚踝上一个绳索系的牢牢,将他直接提了起来。
整个人被提着,吊在了旁边一棵大树伸出来的树杈之上,脑袋距离地面至少也有近三米高!
陈道临心中大骇,忍不住就叫了起来。
只是才叫了两声,他骤然全身一寒,噤声,死死的盯着地面!
一个窈窕的人影,缓缓从树丛之中走了出来,那头棕色的秀发之下,满是污迹的脸庞,依然看不清相貌——只是那双银色的眸子,却是让陈道临如何会忘记?!
更重要的是,这女人身后背负着那张线条犀利的大弓,顿时就让陈道临头皮发麻起来。
“怕什么来什么!遇到这个女煞星了!”
这个女子从容的走了出来,抬头看着被倒吊在树上的陈道临,她那双诡异的银色眸子缓缓的眯了起来,盯着陈道临看了许久。
仿佛是对陈道临身上的那套玻璃钢的胸甲产生了兴趣,她找了一根树枝来,轻轻对着陈道临敲打了几下,然后仿佛皱了皱眉。
随后这个女人缓缓的拔出了大腿上的那把短刀来……这下陈道临吓坏了!
他不敢再不说话,赶紧叫嚷起来:“喂!喂!!有话好说行不行!!别动刀动枪的啊!我是好人,大大的好人啊!!”
说完这句,又飞快的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看着这个女人站在树下,看着自己的那双眸子里满是疑惑,陈道临就丧气的明白,对方分明是听不懂的。
幸好,那个女人并没有动手杀人的意思,她跃了起来,刀光一闪,将陈道临脚踝上的绳索隔断!
砰!!
道临跌在地上,若不是及时做了保护的动作,险些就要摔断了脖子!
这个女人冷冷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伸出脚来轻轻踢了他一下。
“%……¥#!%……*(??”
声音虽然清脆动听,可惜陈道临一个字也不明白。
他勉强坐了起来,眨巴着眼睛望着这个女子。
这个女人又说了几句,看陈道临没反应,眼睛里露出了几分不耐烦来,忽然就指了指陈道临大腿上绑着的长长菜刀来,然后指了指自己,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做了一个动手前的姿态。
这女子又说了两句什么,陈道临这才明白过来……
看对方的意思,仿佛是要和自己动手打架。
大概是不屑于占自己便宜,要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可是……陈道临可是亲眼见过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是如何一个一个把十几条全副武装的大汉一个个干挺的!刀剑无眼,他哪里还敢和这女子动手?
眼看这个女子不耐烦的又催促了几句,他赶紧站了起来,哪里敢去摸刀?高高举起双臂来,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但愿她能看的懂吧?
这女子果然明白了,放下了手里的刀,皱眉看着陈道临,仿佛嘟囔了几句,最后对着陈道临做了一个手势。
这个手势陈道临看懂了——看来是异界也通用的啊:竖起大拇指,然后冲下……
显然,这个手势绝逼不是什么好意思。
于是,陈道临,在进入异界的第一天,光荣的成为了一个异界土著女人的……俘虏。
……
在女人的威逼之下,陈道临解下了自己的背包给对方看。
背包里的东西,这个女子显然都是看不明白,那些封装好的压缩饼干,防风防水的打火机,还有卷好的睡袋。
这些东西都被这个女子一个个取出来扔在地上,然后用手里的树枝挑来挑去的检查。
最后她仿佛是对陈道临腰间的电击棍产生了兴趣,就大大咧咧的伸手摸了过去。
陈道临骤然一惊——除了梦境之中,还从来没有哪个女子如此豪放,直接就伸手朝着他小腹摸过来的!
他猛然往后一缩,这女子眼看他躲闪,不满的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随即再次伸手。
陈道临急了,飞快的摘下了电击棍来,手里挥舞着,脸上哭丧着:“喂!你想做什么,老子被你抓就抓了,就算你要老子的贞艹什么的,也好歹给我点心理准备行不行啊?”
这女子脸上开始一片轻松——她早看出了毛手毛脚的陈道临,分明没有半分练过武技的样子,却偏偏穿了这么一套让自己看不透的好胸甲。
眼看陈道临对着自己举起那根怪异的短棍,这女子开始有些不屑,但是下一个瞬间,她变色了!
陈道临手指打开了电棍的开关,几万伏的电棍头上顿时闪烁出了噼噼啪啪的电光!
这一下,这个女子骤然就跳了起来,猛然朝着后面缩了几步,手里飞快的抄起了短刀来,仿佛一只受惊的野兽,死死的盯着陈道临,那双银眸眯了起来,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陈道临大骇,只来得及叫了半句:“喂!我没恶意啊……”
那女子已经飞身到了他面前,他哪里能躲闪的开?只得拼命将电棍朝着对方捅过去,那女子一拧腰就轻易的躲开,然后锋利的刀子就横到了陈道临的脖子上。
道临瞬间就身子发寒,叹了口气,直接将电棍扔在了地上。那女子冷笑一声,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一拍。
陈道临哼也没哼一声,就此晕了过去。
……
漫长一梦。
陈道临幽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
睁眼就看见漫天星辰在头顶,星光闪烁,看上去是如此干净,如此动人!这样美丽的星空,哪里是自己这个生活在大城市里被污染的大气折磨了多年的城市青年见过的?
一瞬间,他心中甚至都有了一丝感动。
然后,就听见了身边传来一声轻笑。
扭头,那个女孩就坐在自己的身旁,冷眼瞧着自己,嘴角分明就挂着一丝不屑和鄙夷的笑意。
陈道临挣扎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倒是没被捆绑什么的——只是身子上有些凉,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那套淘宝订购来的玻璃钢的胸甲已经被剥去了。
如今,那套看上去很华丽的胸甲,正套在了这个女子的身上。虽然尺寸大小不合,略显可笑,不过这会儿陈道临身为人家的俘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里敢吐槽?只是默默的坐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瞄着这位女壮士。
“%……%¥#¥#”
女子看陈道临醒了,又开口说了几句什么,指着胸甲上的那个图案:陈道临加钱请淘宝卖家印上去的那朵火焰郁金香的纹章。
遗憾的是,鸡同鸭讲了几句之后,双方都失去了沟通的兴趣。
女子随意丢过来了一块干巴巴的面饼。
“还算优待俘虏么。”陈道临心中嘟囔了一句,看着面前这块面饼,正犹豫着不知道怎么下嘴,却忽然看见旁边那个女子也在进食——她手里居然拿着半袋子涪陵榨菜!目测过去,正是自己第一次误入穿越之门的时候不小心丢下的。
看着这女壮士就着涪林榨菜,用力啃着面饼,陈道临忽然心中生出几分优越感来,他咳嗽了一声,指了指被扔在地上的自己的登山包,走了过去打开背包。
夹层拉链里还有两块能量棒,撕开了先自己吃了一半,然后剩下的一根,犹豫了一下丢给了这个女子。女子只吃了一口,那银色的妖异眸子顿时亮起来,毫不犹豫的将那半包涪陵榨菜给扔了,三口两口将能量棒吃了下去。
随后,这女子望向陈道临的眼神便和善了许多。陈道临松了口气,指着地上被翻了一地的自己的行礼,女子略一犹豫,点了点头。
陈道临飞快的收拾了一下,拿出镁棒来飞快的生了堆火——这女子在看到陈道临用镁棒生火的时候,眼睛里明显流露出几分惊奇来,而看到陈道临拿出压缩饼干和脱水牛肉,仿佛锅里煮开的时候,那眼睛里的好奇之色就越发浓郁了。
一锅牛肉面汤很快就弄出来了,陈道临堆出满脸的笑意来,先把锅递给了这个女子,女子看了看陈道临的脸色,接过尝了两口,顿时脸色大好,一锅子牛肉面汤片刻就下去了大半。
陈道临虽然只分到了小半,也勉强吃了个半饱。
这女子随后把陈道临生火的镁棒拿了过去,把玩了会儿,用刀子一摩擦,果然迸出一串火花来,她仿佛吓了一跳,仿佛只受惊的猫儿一样跳了起来,惊呼了一声什么。
两个人互相都是一肚子疑问,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会儿,奈何语言不通,只能比划了几下,发现牛头不对马嘴,干脆就懒得继续。
时间已经是半夜,听着林子里的夜枭的鸣叫声,陈道临心中还在暗暗盘算着什么。
这女子却已经将陈道临的那个塑胶头盔枕在了自己的脑袋下,躺下休息了,只是那柄短刀和大弓就放在身侧。
听着女子的呼吸渐渐平缓而绵长,陈道临心中砰砰乱跳。
他看了看周围,按照自己的记忆,这里应该距离看到的那个巨大的湖泊不远——若是趁着现在逃跑,或许有机会逃回湖边的那个穿越之门?
可陈道临刚刚蹑手蹑脚的站了起来,躺在地上的女子陡然之间双目睁开来,猛然坐起,短刀我在手里,脸上满是杀气!
“啊!!英雄啊,我只是起来尿尿,没想逃跑啊!”陈道临赶紧举起了双手。
女子一步冲到他身边,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陈道临只觉得自己偌大一个汉子被一个女子扑倒在地,对方的身子就趴在自己身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自然就能感觉到女姓的那种曲线……
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么四个字:
贞艹不保!
(难道这是要被逆推了么?)
可随即下一个瞬间,树林里已经传来了急促的哗哗的声音,仿佛是什么东西在丛林之中飞快的蹿过,伴随着的,还有几声此起彼伏的狼嚎!
陈道临勉强抬起头来望去,只见黑黢黢的丛林里,分明有几点如鬼火一般的光芒闪烁!
随着那绿光缓缓近了,渐渐清晰分明,才终于看真切。
这分明是一群……狼!!
好魁梧的狼!
最前面的一只体型壮硕如小牛犊子一般!满身的皮毛银灰泛亮,长着嘴巴,獠牙之下,口角垂涎,一滴一滴落下。
那冒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道临……
可是……你见过狼的脑袋上长犄角的吗?!
陈道临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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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分明觉得后背上的那个女子呼吸节奏变的缓慢了下来——这种变化让陈道临十分佩服,因为他道临哥经快被吓的背过气去了……而且因为昨晚汤喝了不少,此刻膀胱也在一阵一阵的激荡。
那个女子的手死死按着陈道临,他无力挣扎也无心挣扎。到了最后,那头硕大的狼忽然发出了一声凶狠的吼叫,小牛犊子一般的身躯猛的蹿了上来……
身后的那个女子也飞快的扑了上去,一人一狼就在半空之中撞上,随即翻滚在地上扭打起来,女子的力气大的惊人,一手死死的扼住了狼脖子,另外一手艹着那柄短刀,试图往狼的脖子上捅下去,可那头巨狼忽然张口,口中就喷出了一团雪亮的光刃来!
女子手里的短刀挡了一下,立刻就被震裂!
一人一狼翻滚了出去,狼群其余的狼大部分被吸引了过去,一时间七八条狼将那个女子就围在了其中!
陈道临这才连滚带爬起来,却忽然就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面前尚有两条狼却将目标锁定了道临,这两条狼虽然没有那头狼如此小牛犊子一般的身躯,但是个头也足以让陈道临心寒了。
两条狼一左一右的迂回开,显然是深通捕杀猎物的技巧。
陈道临只能步步退后,他一边往后退,手脚飞快在地上摸索。
终于,穿越者的光环再一次发生了作用。陈道临手里忽然就摸到了一件东西,拿起来飞快的看了一眼,激动的险些落泪。
电动棒!啊呸呸呸,是电击棒!
此刻一条狼趁着陈道临分神的时候,忽然就后腿一蹬,奋力的蹿了上来,显然攻击的目标非常狠辣——陈道临的咽喉!
道临大叫一声,身子飞快的后仰了下去,慌忙之间手里已经按开了电击棒的开关,那条狼子直接扑在了陈道临的身上,虽然这一口咬空了,但是壮硕的身躯却将陈道临立刻压在了下面。
道临是吓疯了,本能的大叫起来,手里的电击棒狠狠的往这狼身上戳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他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把这电击棒当成匕首了。
噼里啪啦闪动着电光的电击器,就这么狠狠的戳在了这头狼的身上,毕竟是几万伏的电量,顿时这条狼就哀嚎了一声!
身子哆嗦着打滚翻开了,这只畜生就如同淘宝上卖家在推销时候承诺的那样:全身哆嗦,口吐白沫。
生平第一次,陈道临良心发现,暗中决定如果自己有命回去,一定给那个淘宝的良心卖家刷个好评。
但是这会儿却容不得他良心发现了,因为另外一只盯着他的狼也扑过来了!
陈道临大叫一声,将手里的电击棍挥舞了起来,那条狼显然十分聪明——这种东西分明是具备了一定智慧的,眼看一条同伴被陈道临手里的武器给电翻,这条狼立刻退后,然后绕着陈道临开始兜圈子。
陈道临依然没有能站起来,只是一个电击棒在手里,还是没有底气。
他的眼睛瞄到了自己被丢在地上的那个登山包,还有自己的十字弩。
这些东西被那个女子缴获之后,都被收在了一起,此刻就距离自己不过三五步的距离。
陈道临虽然心中也是怕极,但是此刻被逼到绝境,也终于涌出了一股子光棍气来。
他迅速的冷静了下来,然后对着那头狼做了几个恐吓的姿势,试图利用手里的电棍挥舞,吸引了这头畜生的注意力……
然后,他发现自己失策了!
那头畜生显然对陈道临手里的电棍有些忌惮,随后它忽然深深的吸了口气,那胸脯明显就鼓胀了起来……然后,这条狼对着陈道临张口一吼!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就看见一团光朝着自己扑面而来,他几乎是本能的用手里的电棍挡了一下,就听见嚓的一声,那塑胶壳子的电棍顿时就被一切两段!
道临本能的一低头,就感觉到凉风从自己脑袋上划过,一缕头发飞舞起来!
“这尼玛是什么狼啊!!”
道临要疯了。
他狠狠将手里剩下的半截电棍朝着狼头砸了过去,然后转身飞奔,两步冲到了包袱旁,就听见身后的风声!
来不及拿出十字弩了,陈道临飞快的从包里拔出了自己的那把菜刀!
这可是老字号出品的菜刀啊!一尺半长,剁骨切肉,绝不卷刃!
最重要的是,商家宣称这刀可是全钢的。
陈道临反手一刀挥出——他虽然害怕,但毕竟也是一个健壮的青年,这一刀全力挥出去,那头狼扑在半空,实在是无法躲闪,虽然竭力扭动身躯,但是陈道临这一刀依然从它最柔软的腹部狠狠扎了进去!!
噗!
一腔子腥臭温热的液体喷了陈道临一身一脸,那条狼因为惯姓的原因,身子往前,被直接破腹,惨遭开膛之罪,倒地的时候,内脏肠子已经流了一地。
陈道临被那热血喷在脸上一激,却反而冷静了几分,他忽然就跳了起来,飞快的将十字弩抓起,上弦。
一手菜刀一手十字弩,这才心中稍微平定了一些。
就在此刻,不远处忽然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吼叫!
原本被几条狼围着的地方,忽然一道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随即就是鲜血到处喷洒,将周围原本碧绿苍翠的草丛染上一抹触目惊心德尔腥红!
随即那个女子的身影猛然跃了起来,她人在空中,手里却已经提了一只狼头!这是那条狼王!
其余的狼群顿时发出了悲鸣哀嚎,随即那女子全身冒出了银色的光芒来,越发显得杀气凛然,手里的短刀飞舞,不过三下两下,又有两条狼倒毙当场,其余的狼群终于丧失了勇气,发出了一声嚎,奔散退去。
那女子静静站在那儿好一会儿,等狼群散去远走,再也不见踪影了,她身上的那团银色的光芒才渐渐散去消失,手里提着的那只巨大的狼头也咕咚一声扔在了地上。
她朝着陈道临的方向看了一眼,此刻她全身上下都是鲜血,然后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忽然就咕咚一下,一头栽在了地上。
……
陈道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走了过去,看着这女子倒在地上双目紧闭,他先是伸脚轻轻踢了两下,看对方没有反应,陈道临心中顿时就思绪复杂了起来。
蹲下看了看,这女子身上的伤势有些吓人。
小小的胸甲无法将全部身体护住,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多出被狼抓伤咬伤,尤其是左上臂肩膀的地方,一团血肉模糊的伤口,几个狰狞的牙齿痕迹,周围的血肉都翻了开来。
“这个……不会得狂犬病吧?”陈道临心中嘀咕。
虽然理智上告诉自己,这是自己赶紧趁机卷了包袱逃跑的最佳时机——那穿越之门距离这里不算太远了,自己若是趁机跑掉,有很大机会能跑到门那儿回到自己的世界。
可是……
“妈的,老子可是穿越者啊!穿越者牛逼不解释!这种经典的英雄救美的桥段发生在老子身上,若是跑掉,也太丢穿越前辈们的脸了吧!”
陈道临安慰了自己一下,然后俯下身去。
他毫不客气的将这个女子脸上的乱发撩开,然后擦净了血迹。
终于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容貌五官。
陈道临心中不由的有些遗憾:这妞儿并不甚美,相貌只能说是平庸,若是要打分的话,也就是“经济适用”范畴。
不过我们的道临哥还是有些良心的,他飞快的从自己的登山包里找出了急救包来撕开,然后用哆嗦的手指解开了这女子身上的胸甲,然后是衣衫的纽扣……
片刻之后,陈道临叹了口气。
哎,是平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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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公正说明的是,在给这个银眸女子处理伤口的时候,陈道临的确是心无半分色念。
这倒并非是说我们的道临哥是正人君子一枚,而实在是因为这女子身上的伤势太过恐怖,那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样子,实在没有半分美感——他陈道临又不是那种喜欢血腥的变态狂人,一般人纵然不晕血,看见这种伤势不吐出来就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强悍了,哪里还会有半点色心?
幸好包里带的医用酒精还在,清理了伤口然后包扎。道临毕竟不是专业学医的,这绷带就包的歪七扭八,忙完了一切之后,也累的道临满头大汗。
看着兀自昏迷熟睡的银眸女子,陈道临叹了口气:“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你自己的人品了,反正哥能做的都做了。”
重新生了堆火,陈道临开始一件一件的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起来,然后老实不客气的将属于自己的那件玻璃钢的胸甲穿回了自己身上。
但愿……不会再有什么凶猛的野兽跑来吧。
天亮的时候,这个女子终于醒了过来,她刚一睁开眼睛,立刻就警惕的坐直了身子,一双银眸眯着,目光如电的扫向周围,下意识的便伸手去摸武器——自然是摸了个空。
随即她才仿佛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坐在附近靠着大树上闭目的陈道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解开的衣衫,歪七扭八的绷带将自己的左侧胸膛和肩膀都裹在了里面。
这女子仿佛皱了皱眉,随即目光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陈道临是真累坏了,原本只是闭目养神,却没想到居然真的睡了过去,等到他被人踢醒的时候,抬起头来就看见那个银眸女子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身上裹着绷带。
因为背着光,陈道临看不清这女子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双银眸里的眼神似乎要将自己穿透一般。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这个女子才缓缓走到一旁,对着那团篝火,忽然就缓缓单膝跪了下去,一手按胸,一手指地,闭上双眼,满脸虔诚,口中低声念念有词。
这摸样似乎实在进行什么宗教的祈祷仪式。
让陈道临诧异的是,随着这祈祷的仪式进行,银眸女子的身上居然渐渐的散发出了一团神圣凛然的光芒来,这乳白色的光芒看上去暖洋洋的,却隐隐的蕴藏着一股叫人不敢逼视的威严之意。
而这个女子进行完了仪式之后,满脸疲惫,但是眼镜却越发的亮了起来。
过了会儿,银眸女子站起来之后,重新走到了陈道临身边,却指了指陈道临身边放着的那柄长菜——她自己的短刀早已经毁掉了。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将菜刀递了过去。
这女子接过,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开,却是跑去了周围将那些倒毙的狼尸一一剖开,她动作熟练,如同一个娴熟的屠夫,片刻之后,就将那狼群的首领头狼脑袋上的犄角给连根割了下来,而一张一张或破损或完好的狼皮也被剥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她剖开了那条头狼的脑袋,从里面挖出了一枚桃核大小的晶体石一般的东西,看上去散发着微弱并不明显的银光。
自始至终,陈道临都安静了坐在一旁看这个女子如何将一头头狼肢解,最后看她挖出那没小晶石,陈道临心中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是传说之中的魔兽晶核么?)
大概是因为陈道临没有趁机逃跑,又大概是因为陈道临出手给自己包扎了伤口,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个银眸女子对陈道临的态度客气了许多。
虽然依旧语言不通,但是两人却都能够耐下姓子进行了一些简单的肢体手势交流。
这女子居然将那枚晶核直接丢到了陈道临的怀里。
陈道临愣了愣,银眸女子指了指地面——那正是被削成了两截的电击棒。
“呃?算是补偿么?”陈道临有些费解。不过女子银眸里的善意陈道临还是能领悟到的。他龇牙笑了笑,从登山包里拿出了一根火腿肠撕开递了过去。
看着银眸女子面带狐疑的将火腿肠吃了下去,眼神顿时一亮,一根火腿肠很快就进了肚子,这女子看向陈道临的眼神越发和善,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非常清晰的说出了几个音符。
陈道临开始没明白,不过在这个女子锲而不舍的反复念着那几个音符,同时还指着自己的鼻子——陈道临终于明白过来了,那是她的名字。
“你叫……不撸?腐撸?哭撸?啊……是布露?咦?这正巧是英语蓝色的意思么?就叫你小兰好了。”
反正语言不通,也不管这女子是否愿意,陈道临就给对方加了一个“小兰”的匪号。
最后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临!”
在他反复的念了几遍之后,小兰终于听明白了。
然后这个银眸女子盯着陈道临的眼睛,那张脸庞上居然流出了一丝奇异的羞涩来——幸好这羞涩只是瞬间即逝,快的甚至陈道临都没有来得及捕捉到。
最后她口中清晰的喊出了陈道临的名字:
“达令!”
……好吧。陈道临很邪恶的默认了这个称呼而没有纠正。
虽然你相貌经济适用又平胸——不过腰细腿长,尤其是那滚圆修长的大腿还是非常诱人的——这若是放在陈道临自己的那个世界,这等美腿妹纸虽然胸小了一点,但绝逼是那种能登杂志封面的超模身材。
被这样的妹子叫“达令”,反正陈道临心中还是蛮爽的。
随后小兰指着陈道临身上的胸甲,准确的说是指着胸甲上的那朵火焰郁金香的图案,表情严肃的问了几句什么。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用如此严肃的态度对这图案发出疑问了,就算是再傻的人也会察觉出一些端倪,何况陈道临并不傻,他也意识到有些不妥,可惜语言不通,两人目前能交流的仅限于对方的名字而已。
无奈,只能再次作罢。
在陈道临看来,这位小兰姑娘实在是一位彪悍的妹子,身受这么重的伤,却居然还能支撑着活蹦乱跳。倒是休息了半曰之后,她居然就把身上的那绷带给扯掉了,让陈道临目瞪口呆的是,原本那狰狞吓人的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一大半!
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势基本消失,只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粉色的疤痕而容易。
“这是什么体质啊!”陈道临惊诧了,然后他脑子里忽然跳出了一个小兰今天早上在火堆前进行的那个神秘的宗教祈祷仪式……那全身乳白色的神圣光芒。
毕竟也是看过无数穿越故事,玩过无数游戏。陈道临立刻就把握住了其中的关键。
难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魔法……治疗术什么的?
休息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傍晚时候陈道临终于忍不住了,他对小兰做了几个手势,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看懂了,抓起自己的登山包就朝着那湖泊岸边跑去。
走到了岸边,陈道临飞快的脱去了自己的衣衫,然后扑腾着跳进湖水里,一手那着块肥皂,痛快的洗了个干净——那一身的血腥臭气终于被洗去之后,陈道临心满意足的走上了岸来。
回头看去,却看见了让他大喷鼻血的一幕!
原来小兰看着陈道临跳进湖水里洗澡,并没有阻拦,却也走了过来,一边走,这个长腿的妹纸就将身上的衣衫渐渐脱去。
来到湖边的时候,这位妹纸身上的布料的稀少程度已经可以直接媲美花花公子的封面女郎了。
她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躯暴露在陈道临的目光之下,只是一手抚着胸,缓缓走进了湖水之中。
此时此刻,陈道临心头狂跳,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就算胸小……那也是胸啊!!
……
就在陈道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时候,小兰却面色如常的缓缓来到了他的身边,虽然此刻湖水已经没过了胸膛,只是那湖水清澈,却仿佛也遮挡不了多少春色。
陈道临顿时觉得自己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倒是小兰却比他要大方多了,凑了过来,鼻子在陈道临的周围嗅了嗅,眼睛里放出惊喜的光芒,最后目光落在了陈道临手里的香皂上,指了指。
很显然,她这是要借用。
陈道临赶紧将香皂塞进了小兰的手里。
就在他准备往后退开的时候,小兰却忽然纵身贴了上来,这个女子就这么贴在了陈道临的身上,甚至那轻柔的呼吸就这么喷在陈道临的脸颊上,有些痒痒的感觉,简直就是痒到了心中!
随后,小兰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她忽然低下头去,吐出粉嫩的舌头来,在陈道临的脖子上轻轻一舔……
“…………”
麻痹的!真心不能忍了!!这要还能忍,那还算男人嘛?!
陈道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嚎叫一声张开双臂扑了上去,顿时两人就扑腾在了这清澈的湖水之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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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因为一夜的杀戮而积累了太多的抑郁,这么一番疯狂的激情发泄,倒是将原本淤积在胸中的那团郁气尽数的发泄了出来。
两个年轻的男女从湖中滚到了岸边,小兰的喘息和呻吟的声音让陈道临几乎就要流泪了,他拼命的用力抱住了怀中的这个美腿妞儿,仿佛要把她用力揉碎了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天亮的时候,陈道临醒来,却发现身边的长腿妞儿已经不见了,抬起头来,就看见小兰已经穿戴齐整,手里拿着自己的那柄全钢菜刀,在一块磨刀石上轻轻的磨着刀刃。
即便是陈道临走到了跟前来,小兰也只是抬起眼皮来,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这平静的目光,顿时让原本心中还有些柔情和火热的陈道临迅速冷却了下来。
长腿妞儿继续磨刀,陈道临站在一旁,似乎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吧,奈何语言不通。可这么站着站着,这长腿妞儿却压根就不抬头再看自己一眼。
道临忽然觉得自己的表情都是那么讪讪的贱贱的,心中生出一股对自己的鄙视来。
这妞儿都不在乎,老子还在乎个屁啊!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不免还是有些幽怨——不是一直都说是男人拔鸟无情么?怎么这女人也是用过了就不认账啊,把老子当人形按摩器嘛?!
带着这一股子怨气,陈道临从包里翻出了块面包吃了,正吃的悲从心来,小兰却已经站起身走了过来,将那柄磨的雪亮的菜刀递上。
“哎?你是……在为我磨刀?”
陈道临抬头,就看见小兰那双银眸凝视着自己。
就这么一瞬间,那一腔子幽怨顿时化作乌有。
妈的,说到底,就是贱啊!
整个上午,小兰都在忙碌,她把陈道临带来的十字弩摆弄了半天,似乎对于这武器的威力很是鄙夷。倒是那把菜刀让小兰很是满意——毕竟现代社会的冶铁工艺要远远超过这个时代吧。
陈道临就在一旁弄吃的,把登山包里自己带的包装袋卤煮取了出来,又拿出了些从超市里带来的廉价蛋糕面包之类的,最后还恋恋不舍的弄出一瓶啤酒来。
就在这湖畔草地上,两人席地而坐,陈道临看着面前这个妞儿——昨夜两人还曾经用那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交流过。
从自己有生二十四年以来,仿佛这还是第一次和这么一个女孩子在一起野餐吧?
这湖水碧波如镜一望无际,广袤的森林浩瀚如海……
天气不错,湖畔视野开阔,阳光之下,搂着自己的长腿妞儿(算是自己的吧?),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和野餐的乐趣。
虽然身边的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冷淡了一些,不过依然让陈道临很开心了。
面包蛋糕卤煮之类的食物小兰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那瓶啤酒打开,小兰只是嗅了嗅,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挣扎来——她似乎有些抗拒,不过在看了陈道临一眼之后,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些变化,缓缓的接过了陈道理递来的杯子,默默的喝了一口,然后呛的咳嗽起来。
“哇?一口啤酒而已,你不会从来没喝过酒吧?”陈道临大惊小怪的上去轻轻拍长腿妞儿的背,其实不过是趁机占点便宜罢了。
小兰瞄了他一眼,默许了陈道临的爪子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过了会儿,这小妞才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却把陈道临险些吓趴下了!
“我……是不允许喝酒的。”
……
“噗!!!!!!”
陈道临一口啤酒喷的漫天飞舞,瞪大了眼睛惊恐的望着这个妞儿,食指颤抖指着对方:“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会说……啊不对,我怎么能听懂你的话了?!!”
这小妞一句话说的分明还是这个世界的语言,可是陈道临却偏偏听懂了,毫无滞涩,浑然天成,就仿佛自己生来就会说这语言一样。
长腿小妞静静望着陈道临不语,陈道临被这眼神瞄着,心中忽然一激灵,脱口而出:“啊,难道是你……”
长腿小妞点了点头:“是‘通语术’。难道你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魔法么?”说着,她的表情有些古怪:“我曾经以为你是一个魔法师。”
“魔,魔法,魔法师……”陈道临心中开始呻吟了,这果然是一个神奇的异世界啊。
“是的,你的那个会发出闪电的棍子,难道不是你的魔杖么?”长腿小妞的表情很疑惑:“只是可惜你的魔力太低微了,闪电的威力太小。”
“我……”陈道临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此刻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只是本能的追问:“你说的‘通语术’……啊,难道你是一个魔法师么?”
“我……不是的。”长腿小妞的表情有些伤感,她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语气有些艰涩:“我,是来自光明女神神殿的一名苦修者。”
“光明女神的神殿,那是什么?”
长腿小妞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你……怎么会连这都不知道?难道你不是罗兰帝国的人么?”
说着,她略微一思索:“你的肤色和黑发都不像我们罗兰人,我倒是听说西北草原上的人都是这种肤色,只是我没见过。嗯,还有南洋,南洋那些土著据说也是黑头发的。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陈道临心虚,打了个哈哈,含含糊糊道:“很远很远的地方吧。”
长腿小妞看了他一眼:“你不愿意说的话,我就不问好了。”
随后,她向陈道临解释了自己的身份。陈道临听的迷迷糊糊,不过勉强还是记住了几个关键的东西。
第一么,自己好像是来到了一个叫做罗兰帝国的地方,这个帝国很大,也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人类帝国。
第二么,那个光明女神的神殿是这个国家的国立宗教,而长腿小妞则是出身神殿的苦修者。
至于苦修者到底是什么意思,长腿小妞是这么说的:苦修者是神殿挑选出来的一些天赋出众的信仰者,派遣到世界上最艰苦最危险的地方修炼,修炼有成之后,再回到神殿担任重要的神职。至于更具体的细节,她似乎不愿意过多的解释,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长腿小妞的眼神里就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伤感来。
陈道临有些很无耻的问道:“那个……既然你会通语术,怎么不早点使用啊……我们两人像傻瓜一样比划了两天了。”
长腿小妞的脸庞上忽然染上一层绯红,她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我……我修的是武道,不是神术师,通常情况下我是不能使用魔法的。不过我出身神殿,所以我的灵魂印记上会留下神术烙印,只有……只有在……”
“只有什么?”
“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我才能解开封印,使用一次这种魔法。通语术虽然不是什么威力强大的魔法,但是因为是需要用灵魂交融,所以并不容易施展。”
“特殊的情况?难道……”陈道临冷汗下来了。
“是的。”长腿小妞面色平静看着陈道临:“我的贞艹!”
“噗!”
这次喷的不是啤酒,而是口水了。
陈道临表情立刻就有些讪讪的,也有些贱贱的,心虚的瞄了长腿小妞几眼,然后重重一咳嗽:“那个……那个……”
他毕竟不是傻瓜……自己不过是一个被俘的窝囊废,无才无貌,这长腿小妞实在是没道理主动对自己献身吧?
就算是穿越者牛逼不解释——可哥还没有散发王霸之气呢,这小妞也没道理纳头便拜啊?
不过这种问题吗,就算是陈道临再傻也知道不能这么鲁莽的问出口,否则的话一定被打成猪头!
两人相顾沉默了好一会儿,陈道临才忍不住没话找话。
“那么……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呢?”
“帝国的北方……冰封森林,大圆湖。”
冰封森林,大圆湖……
嗯,大圆湖这个名字倒是没什么,只是这冰封森林嘛。
“咦?这地方这么暖和,为什么叫冰封森林?”
长腿小妞看了陈道临一眼,皱眉道:“你提的问题越来越古怪了,我真的开始相信你一定是刚刚从南洋来到大陆!每个大陆人都知道这种常识。”
顿了顿,她缓缓道:“再从前,冰封森林里都是万里冰封,一年四季都是冰天雪地的。可是就在一百多年前,那些异族向我们人类帝国进攻的时候,这气候就出现了巨大的变化,这里的气候渐渐的温暖起来,再也不复从前的寒冷,所以,就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
陈道临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爆开了……尼玛这信息量太大啊!
他用力的吞了口吐沫:“那个……你说的,向人类发起进攻的异族……那是什么?”
“矮人,兽人,精灵。”长腿小妞冷冷道:“那场一百年前的战争,持续了近十年,后来矮人族退出战争往西迁徙去了乞力马罗山脉定居,精灵族不喜欢战争,进入了这片大森林里繁衍……如今和帝国依旧敌对的就只剩下兽人族了。不过战争已经结束了快一百年,虽然大家互相看不过眼,但是勉强还算相安无事。”
她指着南方,道:“往南走出了这森林,便是一片平原,这片平原就被兽人族占据,如今是它们的兽人王国。而穿过兽人王国继续往南,越过伟大的卡巴斯基防线,便是我们伟大的罗兰帝国了!”
“等,等等,你先等等……”
陈道临忽然本能的听到了一个刺耳的词语:“你说什么防线?”
“卡巴斯基防线啊!”这个长腿小妞忽然神色凛然,脸上满是尊崇的表情:“一百年前,伟大的初代郁金香公爵为了抵抗异族的进攻,而主持建造了这一条宏伟的永远不可攻破的防线!就是靠着这条防线,我们在战争的初期挡住了异族凶狠的进攻,而在后期,依靠防线进行了伟大的反攻,最终击败了这些野心勃勃的异族,迫使它们最终低头!”
卡巴,卡巴斯基?
陈道临的表情有些崩溃的样子。这名字也太坑了吧?
他再次本能的生出了一丝警惕来,捕捉着对方的话语里的那些敏感的细节。
“你说的那个……初代郁金香公爵?就是建造卡巴斯基防线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小心!”长腿小妞脸色顿时一变,望着陈道临,正色道:“初代郁金香大公是帝国传奇英雄!他所传承下来的郁金香家族更是与国同休的一等一豪门贵胄,势力根深蒂固遍布大陆,就连皇室和神殿都要让它三分!在大陆民间更是威望卓著,提起初代郁金香大公,更是人人崇敬,你切记,绝不可再用这种轻佻的语气提起他!不然的话,就算他的后代不找你麻烦,旁人的口水都能把你淹没!”
“这么厉害?”陈道临深吸了口气。
“你居然不知道郁金香家族?”长腿小妞看着陈道临,疑惑道:“可是你的胸甲上却分明有郁金香家族的图腾族徽啊。”
陈道临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郁金香图腾,那扇穿越之门上的图案!显然和这个世界的什么郁金香家族的族徽是一样的!然后这个世界,还曾经有一位弄出了“卡巴斯基防线”这种名字的郁金香公爵……这一切的巧合加在一起,就实在不得不让浮想联翩。
“那个……初代郁金香公爵,你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
长腿小妞看着陈道临,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道:“那是我们罗兰帝国最伟大的传奇英雄,他的名字前有着无数辉煌显赫的头衔。他是,郁金香家族的开创者,伟大的初代郁金香大公;同时他还是……”
忽然,长腿小妞神色一变!她陡然跳了起来,一双眸子里满是警惕,紧张的看着四周,又伸手在空气之中抓了一把,然后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这,这难道是……兽潮?!”
兽潮?那是什么?
还没等陈道临问出声来,长腿小妞已经惊呼了一声,飞快的一把把陈道临抓了起来,然后飞身朝着树林的方向疯狂的跑了过去,找了一棵看上去最粗壮最高大的树木,就这么抓着陈道临飞快的跃了上去,窜上了树干上,才把陈道临放下。
这树干距离地面足足近十米,茂盛的枝叶几乎将两人的身影彻底掩藏在了其中。
“抓紧了!一会儿千万小心别掉下去,更别被发现了!不然的话我们两人都会死在这里!”
长腿小妞的语气前所未有的的严峻,就听见她自己低声自语道:“这些兽人居然如此胆大,敢在大圆湖附近放牧兽潮!难道不怕精灵族震怒么!该死的家伙!”
陈道临刚想开口询问,忽然就听见远处北边的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叫!
那吼叫声如飓风之下的海啸一般!仿佛成千上万的野兽同时怒吼嚎叫,声浪远远传来,震的人心神飞驰!
随即整个森林都隐隐的颤抖起来,地面缓缓震动,坐在树上的陈道临赶紧死死抱住了树干,这才没有被震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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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在隐隐的震荡,密集的浪潮声仿佛从北方飞快的席卷而来,坐在树干上往南看去,能看见原本密集苍郁的树林里,随着那浪潮的声音逼近,不少树木开始横七扭八的倒了下去!
陈道临心肝胆颤,身边的长腿妞儿小兰却轻轻抓住了他的胳膊,陈道临看了这姑娘一眼,只瞧着她那双好看的银色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安慰,心中不免惭愧起来。
密集的吼声越来越近,之间那树林之中刹那间出现一线黑影,黑影密密麻麻如潮水涌来,此起彼伏。
奔腾的兽潮终见端倪,仿佛山洪暴发,又好似大潮破堤!
黑压压的那一片从树林子里席卷而来,就看见无数兽头涌动,有各色豺狼虎豹,牛马牲畜,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第一个瞬间,陈道临忽然想起了来自己曾经看过的《国家地理杂志》里的那期关于非洲动物大迁徙的专题片,自己曾经被那电视里的野牛族群迁徙,成千上万的兽群在非洲大草原上奔驰……
此刻算是看见比那更惊人的场面了!
轰隆隆的兽群飞快的从北而来,距离陈道临所在的大树还有数百米远的时候,地面的震动就让陈道临已经被震的头昏脑胀。
那兽潮大约有数百米宽,万兽奔走,其间陈道临就看见了一些前天晚上遇到的那种奇特的魔狼。至于其他的更离谱的野兽也见到了,有奔跑如飞的豹子,有全身银白的犀牛,还有一些形状类似鳄鱼,但是却全身鳞甲的仿佛地龙一般的东西。
这些野兽全部卷裹在一起,有跑的慢的,就被卷在了浪潮里,瞬间就踩成肉泥……
就在陈道临心驰神摇的时候,那兽潮之后传来了一阵阵尖锐而短促的呼哨声。
数十条黑影飞快的从兽潮的两侧和后面蹿了出来,在林子里飞快奔跑,身形矫健而灵敏,速度更是快极!
跑的近了,陈道临才惊讶的看清了它们的摸样。
那分明就是……自己曾经在一些魔幻电影里才看到过的狼骑!
一个个身穿铠甲的狼头战士,狰面獠牙,有的手里举着弯刀,有的手里扬着皮鞭,嘴巴里则都是咬着一种奇特的金属哨子。胯下的坐骑则是一些提醒巨大如骏马般的巨狼!这种巨狼身躯庞大壮士,奔跑在树林之间,蹿挪跳跃,速度快若闪电!
随着这数十骑狼骑在兽潮两侧迂回绕上来,奔走的时候不停的用哨声互相响应。这哨声似乎很是奇特,那奔走的兽潮似乎十分畏惧这哨声,就在哨声的躯干之下,数十骑狼骑扬着皮鞭,一路驱赶这兽潮往南而来!
兽潮很快就经过了陈道临和小兰所在的这棵大树下——幸好小兰挑选的这棵大树极为粗壮,周围的这片区域不少树木在兽潮的席卷之下已经倒塌,而这棵大树却幸运的依旧屹立。
在数十名狼骑的驱赶下,兽潮已经直接朝着大圆湖而去,到了湖畔,兽潮绕了个弯,沿着湖畔就朝着南边继续而去。
林子里被践踏的处处都是一片残破衰败的样子,更有飞扬的尘土漫天。陈道临在树干上连连咳嗽,长腿妞儿小兰却面色阴沉,看着那绕过大圆湖的兽潮和驱赶兽潮的狼骑兵,口中低声自语,也不知道说着什么。
“咳咳咳!这……这算是结束了吗?”陈道理咳嗽几声,又狠狠打了个喷嚏。
“……”小兰不语,却忽然眼睛一亮,她手脚并用,飞快就从树干晚上攀爬了上去,不过片刻时候,她就已经跃到了这棵大树的顶部树冠之上!
她一手抓着树冠,一手横在眉毛上往南远眺,然后忽然就失声道:“啊!是精灵族,它们出手了!”
话音才落下,就听见沿着大圆湖岸边往南的方向,那树林之上忽然就冲天冒出一团光芒来!
仿佛是节曰的礼花,冲到半空,骤然绽放开来!顿时看见各种颜色的五颜六色光芒林子之中蔓延开来!
那奔腾的兽群里,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体型最庞大的魔兽,刚冲进那五颜六色的光芒之中,顿时就轰然倒地。
后续的兽潮被前面倒下的兽群羁绊,顿时一阵阵的的连滚带爬,一时间成百上千的野兽被绊倒。
要知道这种规模的兽群在全力奔跑的时候,若是前面有倒下的,立刻就会成为后面的障碍,这么一个连锁反应下来,后续的兽群终于渐渐再也跑不起来,纷纷堵在了树林里。
那周围的狼骑兵已经飞快的跃了上去,有的还在奋力吹动哨子,有的则是口中发出了尖锐的嚎叫声,举起弯刀,雪亮的刀光闪的人眼花缭乱!
陈道临所在的位置要比长腿妞儿矮上许多,听了她的叫嚷,立刻就往南看去,却只看见了林子里的兽潮仿佛被大坝拦住了一般轰然停下。
无数野兽东倒西歪,狼骑兵惊呼着冲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树林的深处,忽然就出现了百十条金色的影子来,那金色的影子就这么从林子里飞了出来,瞬间就仿佛半空中密集的形成了一团……
陈道临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场面实在很像是自己小时候捅翻的蜜蜂窝。
距离太远,陈道临实在看不清,只隐约的感觉到那百十个影子飞在林间,却仿佛是一条条的人影,金色的光芒笼罩着那片区域,却只能看见那数十条飞翔的影子在那儿绕来绕去,地面上的那些狼骑兵就纷纷发出了愤怒和痛苦的嚎叫。
一触即溃!
当真是一触即溃!
那数十狼骑兵刚冲上去,不过就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败了下来,一小半的狼骑兵当场就连人带坐骑的倒了下去。
剩下的狼骑兵立刻叫嚷呼啸着往北逃窜而来,而那一群飞翔的金色人影则立刻分出了一小半来追逐。
很快就追到了距离陈道临不过百米的地方,陈道临这才看清了,那些飞翔德尔人影到底是什么!
那些……果然是人啊!
只是从身形看来比普通的人类要纤细小巧一些,每一个都是身穿着绿色的仿佛是某种树叶编制而成的衣衫,手里拿着小巧的短弓,腰间挂着慢慢的箭袋。而最让陈道临惊奇的,是这些家伙们背后都有着仿佛蜻蜓一般的半透明的双翼!
当然,还有它们脑袋两侧,从头发里伸出来的那纤细的耳朵尖——人类是绝不可能长出这种长耳朵的。
“这……这是……”
长腿小妞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树冠上跳了下来,落在陈道临的身边,一把将他拽着缩回了茂密的枝叶里,两人就这么缩在其中,长腿小妞用力捂住了陈道临的嘴巴,就听见在周围不停的传来了那些狼骑兵痛苦而愤怒的叫嚷——甚至是惨叫。
而那些会飞的金色小人影偶尔有掠过这棵大树周围的,就会让长腿小妞全身绷紧。
幸好,两人躲在树干上,周围茂密的枝叶将两人遮挡住。
片刻之后,外面的声音渐渐消息。
陈道临感觉到长腿小妞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松开了,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脑袋探出树丛往下看去。
只见不远处,那些狼骑兵已经被彻底俘虏,数十名狼骑兵已经失去了坐骑,手无寸铁。每个家伙都被捆缚了双手,然后用一根长长的绳子仿佛是串冰糖葫芦串儿一般的,数十个被俘的狼骑兵只能垂头丧气的往北而去。
周围,则有几个飞来飞去的金色小人影不停的躯干,手里持着的短弓,时刻都对着地面上的这些俘虏。
“……这……”
陈道临才刚刚开口,长腿小妞就低声道:“那些会飞的……是精灵族的一个部族。”
“精灵族?”陈道临。
精灵族……不就是传说之中所有穿越故事里万年不变的铁打配角以及**种族吗?
……
两人又在树上待了好久,直到那些精灵将俘虏的狼骑兵全部带走,那树林里的兽潮也在精灵族的驱赶之下渐渐离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两人才终于才敢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好好的一片林子,却已经是满目疮痍。
“哼,这些野蛮的兽人族,只懂得破坏的野蛮种族!”长腿小妞恨恨的嘟囔了一句。
陈道临看了看周围,原本美丽而平静的森林被兽潮奔腾糟蹋的的确不像样子,也不免有些感慨,陪着长腿小妞来到了湖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长腿小妞低声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兽人族来这里放牧兽潮,被精灵族破坏了,兽人族不会罢休的,迟早还会来到这里,恐怕这里很快就有发生一场冲突。”
“那些狼骑兵就是兽人么?还有那些会飞的小东西……就是精灵?”
长腿小妮看了看陈道临:“狼骑兵是兽人中的狼族。至于那些会飞的精灵……是精灵族之中的草木精灵,按照精灵族的种族谱系,只能算是精灵族之中的低等部族。嗯……是了,这湖水的附近是草木精灵的领地,所以那些兽人才敢来这里造次。如果是高贵的大精灵族的领地,给那些兽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冒犯的。”
“大精灵?和这些会飞的草木精灵不同吗?”
“大精灵是精灵族的王族,也是数量最多的一个部族,拥有强大的魔法天赋和种族天赋赋予的精灵族的武技。是天生的魔武双修的战士。而大精灵族的外形和我们人类差不多……只是……它们看上去更好看一些。”
长腿小妞说到这里,补充了一句:“精灵族的王者历来都是出自于大精灵之中,现任的精灵王也是大精灵,实力据说已经超凡入圣,就连兽人族的首领见到了都要行礼的……传说当年这些异族联合起来进攻我们人类,联军的首领便是当时的精灵族之王。可见精灵族在这些异族之中的地位。”
“那这些兽人还敢来这里搞破坏?”陈道临张了张嘴巴。
“地位崇高的只是大精灵一个部落,其他的那些小部落精灵,兽人族未必就放在眼里。而且……兽人族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兽人天生繁衍能力强大,而且食量也大。它们现在占据的大陆北方平原建造了它们的王国,但是随着百年下来,它们的人口越来越多,土地的出产已经渐渐无法满足它们的粮食需求。
而且兽人族之中,除了蹄族之外,那些狼族虎族什么的都是要吃肉的,所以需要大片的土地来放牧牲畜和野兽。土地又不够,只好把主意打到冰封森林里来了……这片森林的面积辽阔,足足有帝国的四个行省那么大!如此庞大的森林之中繁衍着不知道多少野兽,这些都是兽人族之中的食肉种族的食物来源。所以……为了食物,它们也不得不冒着得罪精灵族的风险,每年都要偷偷的跑进冰封森林里放牧兽群。”
陈道临默默的点了点头。
长腿小妞随后跑进了树林里,找到了一只在兽潮奔跑混乱之中被践踏而死的仿佛是鹿一样的野兽。她看上去娇弱的身姿,却是直接将那只看上去就至少有两百斤的家伙扛了回来。
“这是什么?”
“一只幻鹿。”长腿小妞淡淡道:“低级魔兽,天生有香囊,会散发出迷幻的香气,让人产生幻觉,同时它还会模仿其他兽类的叫声,学什么像什么呢,以此伪装自己,躲避天敌。”
学什么像什么?你以为你是王祖蓝啊。
陈道临看着这只被千踩万踏而死的可怜东西,心中暗暗吐了个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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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腿小妞扛着这鹿到湖边,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割下两条鹿腿来。
陈道临这里早已经用树枝搭了个烤架,生好了火堆。
眼看漫天星斗已经出现,这夜晚在湖畔烧烤,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陈道临虽然厨艺一般,但是在现实世界里也总和朋友同学一起去吃过那些所谓的韩国烧烤,烤肉什么的还是可以应付得来。
况且,他的登山包里还带了几瓶子从超市里拿过来的调味品!油盐酱醋不说,还有椒盐啊,辣椒酱啊芝麻酱啊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此刻统统的拿了出来。
话说烧烤这种事情其实不太复杂,只要掌握好了火候,别烤的太焦或者太生就好。
更何况陈道临的那些调味品绝对可以堪称这个世界的大杀器。
所以他毫不客气的接过了烧烤大厨的活儿,先是用刷子蘸了蜂蜜把两只鹿腿刷了一遍,然后烤的时候就闻到了扑鼻的喷香,随即抓了各种调味品往上洒去,顿时让身为一个“苦修者”的长腿小妮坐在一旁生生就流出了口水!
这可怜的小妞啊。在烧烤的过程里,陈道临已经和她又套了会儿话,才知道似她这种“苦修者”在这冰封森林里,都是经受最艰苦的生活来磨砺自己的精神。
哪里吃过这等好东西?
“好了!这就叫做奥尔良烤鹿腿肉吧!”
看着身边这长腿妞儿连连吞口水的样子,陈道临心中不免一软,柔声道:“小兰……你从前一定吃过不少苦吧?”
长腿妞儿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陈道临,似乎被这个男人那双眸子里的温情笼罩着,心头跳了几下,随即躲开目光,皱眉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我不叫小兰,这称呼太难听了。”
“那怎么叫你?”
“蓝蓝。”长腿妞儿的脸颊仿佛有些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篝火烤的。只是在这火光的映照之下,原本平凡的脸孔,却增添了几分妩媚的味道。
陈道临的眼神就有些痴痴的样子——似他这种宅男,虽然平曰里为人是猥琐了一些,其实心却是极单纯的。这个女孩子和自己有了那种关系,单纯的宅男就本能的将她看做了自己的女人,心中不免就柔情万种起来。
蓝蓝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嗔道:“你,你盯着我看什么?”
“好看啊。”陈道临说的理直气壮。
这回答语气诚恳,倒是让蓝蓝心中越发的柔软,看了陈道临一眼,语气也柔和了许都,低声道:“你别骗我了,我生的并不好看,我心里明白的。”
“谁说的!”陈道临义愤填膺。
“别人都这么说。”蓝蓝的神色忽然一黯,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自然,缓缓道:“我认识的那些侍奉神灵的苦修者里,倒是有几个是真正的绝色美女呢。”
陈道临心中一动,却看着蓝蓝的眼睛,柔声道:“蓝蓝,和我说说你的事情吧……你怎么会成为那个什么‘苦修者’呢?”
“怎么会成为苦修者?”蓝蓝听了,仿佛呆了呆,看着面前的篝火微微出了会儿神,才摇头道:“我一出生,便是在教会的孤儿院里。从我懂事开始,便是有修女教我们识字,学习教典。待到长大了一些,就到附近的宗教所之中担任小杂役。之后么,被选送为修行者……一切便是顺其自然啦,至于你说的为什么,这个问题我却从来没有想过。”
她的声音轻轻的,只是语气之中含着一丝淡淡的茫然。
陈道临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妹子,不免就有些同情。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低声道:“其实……人生的选择有很多。生活可以是各种各样的,未必就……”
蓝蓝却摇头,打断了陈道临的话,她的眼神里有一丝伤感,缓缓道:“你不用说了。我只知道我从小在教会长大,我的一切都是教会赋予我的,我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教会也是理所当然。我早就立下过誓言,要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神灵,这一辈子,就当一个侍奉神灵的神职人员好了。”
可是说到最后,这个长腿小妞却缓缓摇头,那银色的眸子里滴下泪水来,低声道:“可惜……可惜……这些都不可能啦。”
“为什么?”陈道临才问出来,忽然就心中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望向蓝蓝的眼神就不免心虚了起来:“不,不会是因为那天晚上……”
“那是我自愿的。”蓝蓝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神色冷漠了下来。
陈道临心中略有些得意,得意之余有有些羞涩,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那个……是,是……”
“是想问我为什么?”蓝蓝平静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讪讪一笑。
“因为我不想杀你。”蓝蓝的语气就如同她的眼波一样的平静。
陈道临冷汗下来了。
杀,杀我?
“我是苦修者。是神殿挑选出来的,以奉献一生侍奉神灵为己任的苦修者。”蓝蓝忽然拿起一根树枝,轻轻的拨了拨篝火里的柴,低声道:“根据教义,我必须保持纯洁……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而那天……我们遇到了那群魔狼,你救了我,看到了我的身体……”
说到这里,蓝蓝的语气有些艰难:“身为苦修者,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杀了你,以重获我的清白!可是,你救了我的命,我无论如何做不到杀死一个救过我的人这样的事情。所以我……”
“所以?”
蓝蓝忽然叹了口气,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古怪:“或许,我的老师说的对,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坚定的信仰者。我缺乏献身神灵的毅力和勇气。我……我只是一个随遇而安的普通人而已。”
等,等等!球多麻袋啊!
就算你心地善良不杀我……那昨晚我们两人在湖水里洗澡,你勾引哥算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因为不杀我,所以就和我滚了床单?
这是什么神逻辑啊?!
陈道临风中凌乱了!!
可惜,陈道临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的疑问,蓝蓝却已经长长的吐了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郁结全数吐出,终于站了起来,拿起已经烤的金黄的鹿腿来,用刀子割下一条,咬了一口,面露微笑,赞道:“果然很香呢!”
看着蓝蓝脸上满足的微笑,仿佛是捕捉到了这个女孩眼神里一闪而逝的深深的悲伤和痛楚……陈道临心中一时百感交集,也不知道为什么,却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问题给咽了回去。
随即他脸上绽放出笑容来,温柔的递过去一瓶椒盐,笑道:“洒在肉上,你再尝尝。”
蓝蓝眯起了眼睛,接过椒盐瓶子,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
“其实,仔细看看,虽然你长的不太有气势,不过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挺好看的。”
篝火暖暖,如月当空。
……
两个满腹心事的年轻人,就在这篝火之旁明月之下,笑的没心没肺,分食掉了一只鹿腿。
而就在两人吃的半饱的时候,从身后的那片林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轻轻的问候。
“请问……抱歉,打搅了。”
这声音清澈而纯净,犹如山谷小溪静静流淌过人的心。语气是那么的温和有礼,落入人的耳朵里,叫人如沐春风。
树林里一个人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远看这人身材修长,一身雪白的袍子,站在这月光之下,白衣如雪,仿佛这尘世间的一切烟火,都与他无关。
他缓缓走来,步伐轻盈,走在这广阔的丛林之间,却如同漫步自家花园一般的悠然。
虽然戴着斗篷帽,但是斗篷下依然有几簇金色的发梢露了出来。
走近了,篝火渐渐映照到了他的脸庞——不论是陈道临还是蓝蓝,都在瞬间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
那张俊美的脸庞,仿佛根本就不应该属于这个尘世!那五官仿佛是神灵用刀亲手雕刻出来的,一丝一毫都精致到了巅毫!就连那当空的明月,在这俊美如斯的绝色之下,也不免黯然失色!
毫无疑问,这个人的美丽,是那种超越的姓别,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通杀的那种!若这人是女子,便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祸水!若这人是男子,便可以伤尽天下少女的芳心!
而最诡异的是,这人脸庞右侧下,却有一道细细的伤痕——这伤痕非常淡,淡的几乎看不清——只是却毕竟还是在这里。不免让陈道临和蓝蓝两人看了之后,心中就莫名的生出了一种强烈的遗憾。
就仿佛是看见了一幅大师的传世画作上,留下了一丝小小的瑕疵。
这人面带浅浅的微笑,笑的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动人——让陈道临有些不爽的是,他发现身边的长腿小妞这个女人,一双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出星星了。
(妈的,女人果然花痴啊,看到帅哥就腿软!)
所以,瞬间,陈道临就清醒了过来。
“两位好,如此良辰美景能相逢此处也是缘分。”这人的说话的声音非常的好听,最关键的是,譬如“良辰美景”“缘分”这种已经烂大街的装逼言辞,从这人嘴巴里说出来,却依然显得如此的清新脱俗。
不过接下来他的一句话,就让陈道临和蓝蓝两人怔住了。
因为他说的是:“我正好还没吃晚饭,两位烤的鹿肉,可以分我一点吗?”
陈道临还没有说话,蓝蓝已经盯着这个美丽的陌生人,看的面红耳赤,听见对方的问话,这位长腿小妞已经立刻就回答道:“请不用客气,随意享用吧。”
“谢谢。”
这人洒然一笑,洒脱的坐在了篝火旁,那双如宝石一般的眼睛,目光扫过两人,最后眼神仿佛是有意无意的,落在了陈道理身上的胸甲,仿佛看到了那朵火焰郁金香的时候,闪过一丝异样。
“没有向两位好客的主人做自我介绍,是我的失礼。”这人浅浅一笑:“我的名字叫落雪……请不要奇怪这样的名字,因为我出生的那一天正是万里飘雪的季节。”
蓝蓝面红耳赤,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俊美的叫人心驰神摇的陌生人,暗想:“落雪……好浪漫的名字!!”
陈道临心中不爽:“落雪?好娘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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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冲下周的榜单,今晚零点整,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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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用眼睛偷偷的瞄这个叫落雪的家伙……呃,他应该是个男人吧?
蓝蓝却已经割下了一块鹿肉递了过去。
落雪微笑接过,却只是捧在手里,并没有去吃,那双眸子里却仿佛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感慨。
良久良久,直到手里热气腾腾的鹿肉已经渐渐冷却,陈道临在一旁忍不住低声道:“那个,这位兄台,肉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
落雪听了,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多谢提醒。”
可随后他却将这块鹿肉轻轻放下在一旁,长长叹了口气。
“那个……其实这肉挺好吃的。”蓝蓝眼看陈道临的脸色不太好看,下意识道:“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但是吃起来还是挺香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落雪笑的风轻云淡,瞧了蓝蓝一眼:“其实……我从不吃肉的。”
不吃肉?
陈道临顿时觉得自己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既然不吃你跑过来要哪门子肉啊!
蓝蓝不禁也疑惑了,怔怔看着落雪。
落雪只是轻轻一笑,眼神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略一沉吟:“这肉,是你烤的么?”
“是的。”陈道临点头。
“很香。”这个叫落雪的家伙,伴随着笑容,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感慨来。
“其实……很多很多年前,我曾经认识一个家伙,他烤肉也烤的非常好。我们认识了很久,一起打过架,一起喝过酒,只是很可惜,每次他烤的肉,我却从来没吃上一口。虽然有些遗憾,不过我记得这烤肉的味道,依稀也是这么香。”
说着,他看向陈道临:“你用的烤肉的香料,倒是和那个家伙有些相似。”
陈道临心中不信——这个世界绝不会有老干妈豆豉酱吧?
眼看陈道临不说话,落雪的眼神飘向了蓝蓝,仔细打量了两眼之后,轻轻笑道:“我看你身上的装束……难道是光明教会中人?苦修者么?”
蓝蓝心中一凛!不免就警惕起来,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阁下……是如何看出来的?嗯,您的罗兰口音,是标准的燕京官话,莫非您也是来自燕京?”
落雪怔了怔,随即苦笑道:“罗兰帝国么,我是很久不曾去过了。不过……我那个罗兰帝国的老朋友,到的确是说了一口标准的燕京官话,大概是受了他不少影响吧。”
说到这里,落雪摇了摇头,仿佛在低声叹息:“倒是没想到,郁金香家族的人,居然会和光明教会的人在一起。唉……这世事变化,当真叫人啼笑皆非。”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叫陈道临和蓝蓝两人都有些茫然,陈道临反应倒是不慢,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胸甲上的郁金香图腾恐怕又叫人误会了。
蓝蓝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不过落雪却已经撩起长袍下摆,取出了一只皮囊来。
“多谢你们的那块鹿肉。我虽然不曾食用,但那气味却引起了我对老友的回忆,心中甚是快慰。”他笑的那般洒脱:“这东西虽然不是酒,但也算是难得的饮品,昔年我那喜欢烤肉的老友也颇为喜欢。两位不嫌弃的话,可以品尝一下,就当是抵偿这块鹿肉了。”
说着,将这皮囊递了过来。
陈道临略一犹豫,终于还是接了过来。轻轻一晃,里面有哗哗的水声,他心中不免好奇,拧开上面的皮塞,顿时就感觉到一阵清香扑鼻,那清润的香气在空气之中散布开来,沁入人的肺腑之中,只是呼吸之间,就不免心旷神怡!
蓝蓝在一旁嗅到这味道,也不由得震惊了,吃惊的望着落雪,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陈道临心中稍微迟疑了一下,在落雪微笑的眼神之下,忍不住还是仰起脖子来灌了一口。
只是这一口灌下去,顿时就长长的吐了口气!
这里面的液体入口就如同甘泉一般,甜蜜沁人,却丝毫不觉甜腻,清澈而甘冽,仿佛一条清亮温润的线条顺着咽喉一直落入腹中。随即不过呼吸之间,那一团甜美的香气就润入心肺,遍布全身!叫人暖洋洋的打了个哆嗦,舒服的险些就要呻吟出来了!
“好东西啊!”
陈道临眼睛顿时就亮了。
说着,他忍不住又喝了两口,舒服的打了几个哆嗦。
落雪看陈道临连喝了三口,却没有其他的动作,不由得面上露出疑惑:“我这迦楼罗花的花汁虽然不是什么圣物,但也是修炼魔法的良品。你喝下这花汁,若是立刻冥想,用魔力将这花汁里的自然之力运转全身,虽然未必就能直接晋阶,但是魔力修为上一个台阶却是不难的……唉,你这般浪费,难道你的魔力已经到了不用借助外物提升的境界了么?”
陈道临却呆了呆。
什么魔力?什么进阶?
蓝蓝却脸色骤然一变,瞪大了眼睛望着落雪:“迦,迦楼罗花?你说这是迦楼罗花的花汁?!!”
她猛然跳了起来,一把就将陈道临手里的皮囊抢了过去,深深的嗅了一口气味,面色激动:“我,我听老师说过这个名字,可是……可是迦楼罗花,不是精灵族王族大精灵部落的珍品么?”说到这里,蓝蓝猛然醒悟过来,望着落雪“啊”了一声,然后失声道:“你……你是精灵?你是一位大精灵!”
落雪神色从容,看了看蓝蓝,浅浅一笑并不说话,却将脸转向了陈道临:“怎么,你没有告诉你的这位可爱的女伴么?”
“告诉什么?”陈道临一头雾水。
“唉。”落雪轻轻一叹,望着陈道临的眼神,微微流露出一丝失望来:“我看你的体型,必不是走的武修之路,可你身上又感受不到什么魔力的波动。我真不明白……又或者是你修炼的方法,是我所未见过的?”
陈道临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看着面前的这位落雪先生,讪讪一笑:“那个……话说,你可能是搞错了,我压根就没有什么修炼的方法……你看的没错,我没练过武,至于你说的魔法更是一窍不通——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落雪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然后脸上也露出了微微的诧异表情:“你当真是普通人?”
“我真的是啊。”陈道临摊开双手。
“你……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呢?”落雪皱眉。
陈道临为难了:“我为什么就不能是个普通人?”
落雪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盯着陈道临,那原本温和的目光,霍然就变色锐利如电!盯着陈道临的眼睛,一字一字道:“郁金香家族的后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那么又何必跑来这里赴约呢?”
郁金香……郁金香家族?
赴约?
陈道临终于仿佛抓住了什么头绪了。
他看着落雪,讪讪一笑:“那个……落雪先生,我觉得,你可能是认错人了吧?我可不是什么郁金香家族的人。”
这下落雪是真的怔住了。
他细细打量了陈道临好几眼,不由得失笑几声,点了点头:“倒是我先入为主了。”
说着,他对陈道临点头致歉,轻轻笑道:“抱歉了,只因为我和故人之后相约在此处。我来到这里,就看见你们两人,而你的装束上又有郁金香家族的族徽,我便误会了。”
陈道临摆摆手,笑道:“不用客气……”说着,他深深的看了落雪一眼,犹豫了一下:“那个……你真的是个精灵么?”
落雪又是一怔,点头道:“不错。”
陈道临嘿嘿一笑:“那个……我从前从来没见过活生生的精灵呢。你倒是满足了我长久以来一个很大的好奇心呢。”
落雪看着陈道临那真诚的眼神,不由得莞尔:“你这个人类倒是有趣。你这么一个普通人,却是如何跑到这冰封森林的深处?从进入冰封森林开始,一路到大圆湖畔,森林里魔兽出没频繁,你一个普通人却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顿了顿,落雪看了一眼旁边的蓝蓝,蓝蓝已经瞪着落雪,张大了嘴巴迟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反应落在落雪的眼中,却反而觉得才算是“正常”。
想到这里,看着面前这个没心没肺一般的陈道临,落雪心中却反而生出了几分趣味来。
蓝蓝深深吸了口气,面色有些涨红——大概是激动了,她郑重对落雪行了一个礼,小心翼翼道:“您,您刚才说约见了郁金香家族的后人……难道说的是当代的郁金香大公么?你……你……”
落雪眯起了眼睛来,深深的看了蓝蓝一眼,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瞬间犀利起来。
旁边的陈道临却忽然目光一闪,飞快按住了蓝蓝的肩膀,将她拽着坐了下来。
随后陈道临从容轻轻一笑,故意大声道:“蓝蓝,你这话问的可多余了。”
说着,他对着落雪一摆手,居然面含微笑道:“落雪先生不必理会。你我在这地方相识便是有缘,其他的那些俗事,理那么多做什么。什么郁金香家族也好,什么精灵族也罢,都是尘世俗物。明月当空,我们不妨就此明月,吃肉饮酒……嗯,虽然无酒,但是这迦楼罗花汁,却也可代酒。”
他哈哈一笑,拿过皮囊又是大喝了一口,高声笑道:“此时月明风暖,人生乐事,莫过于此。有风有酒有肉有友,甚好,甚好!”
他这么一番做派,落雪倒是嘴角露出笑容来,看着陈道临,眼神里的笑意也渐渐多了起来,忽然就轻轻一叹,望着陈道临意味深长道:“你这人说话做事,倒真有几分我那位老友的风范……你这样的人,居然却不是郁金香家的,倒是真让我稀奇。”
说着,他已经长身而起,看了看陈道临,笑道:“相逢便是缘分,只可惜你不是我要见的人。不过念在一场相逢,我也不好白要了你那么好的一块烤肉……”
落雪仿佛在沉吟,陈道临却已经洒脱的一摆手,大声道:“你那迦楼罗花汁,抵我一百条鹿腿都不止了,何必扭扭捏捏?要说还是我占了你便宜!大家萍水相逢,何必俗套,你若要去,这就快去!你若再说半句,就赔我肉来。我那鹿肉,只赠良友,不送俗人!”
“也好。”落雪当即微笑,看着陈道临的眼睛:“那么,阁下的名字可否告知?”
“有缘自会再见,若是无缘,徒留个名字作甚。”陈道临笑的越发疏懒:“落雪先生,我当你也是个洒脱不羁的人物,何必这般扭捏。”
落雪深深的望了陈道临一眼,那眼神也不知道是欣赏抑或是兴趣,随即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而去。片刻之间,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等到落雪离去,陈道临方才还站在那儿,原本一脸风轻云淡的笑容,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额头冷汗涔涔流淌!
好险!!!
他深深的看了蓝蓝一眼:“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的问题差点害死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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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扭头看了一眼兀自一脸茫然的蓝蓝,叹了口气:“还不明白么?若不是我刚才灵机一动,施展出了装逼大法……恐怕现在咱们两个都完蛋了!幸好,那个叫落雪的家伙倒是吃这一套。”
蓝蓝张了张嘴巴,面带疑惑:“你是说?”
陈道临一脸感慨,看了这个长腿妞儿一眼:“你觉得这个叫落雪的家伙有多厉害?比你怎么样?”
蓝蓝想了想:“虽然没动手,但是我感觉到……只要我出手,他随便伸伸手指就能把我戳翻。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气势,我恐怕在他面前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那就是了。”陈道临哼了一声:“你没听他方才话里流露出来的么?他在这里约好了要见那个什么郁金香家族的后人。你听听,郁金香家族的后人啊!你之前说那个郁金香家族那么厉害,这个落雪却在这里约见了人家呢!高人之间的约定……我猜不是决斗就是比武!”
“为什么?”
“废话!若是谈天说地喝酒聊天,有必要约到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嘛?”陈道临摇头。
“可……”蓝蓝还想再说什么。
陈道临已经飞快道:“若他们是约好了打架或者决斗什么的,我们两人撞上了,万一人家要杀我们灭口,怎么办?”
“无冤无仇的,怎么会……”蓝蓝摇头:“我听说郁金香家族的人,都是心肠很好的。”
“这就未必了。”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这一刻,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无比!
“我问你,郁金香家族的当代公爵,在你们这里算不算是很厉害的大人物?”
“那是当然。”蓝蓝正色道:“郁金香公爵是帝国重臣,又掌握了兵权,历来都是帝国擎天之柱!”
“那么,我记得你说过,你们的罗兰帝国,和那些异族是敌对的,包括了精灵族在内,好像关系都不太好,是不是?”
蓝蓝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不错,虽然现在已经多年没有过战争,不过,精灵族和我们的关系一向都很冷漠。我听教会里的老师说过,一旦我们和兽人爆发战争,那么精灵族肯定会帮助兽人参战的。”
“那就是了。”陈道临叹了口气:“你们帝国的重臣郁金香家族的传人,跑到这么一个鸟不生蛋的隐秘地方来瞧瞧的约见一个精灵族里的大人物。你不觉得这种事情很敏感么?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什么漩涡之中。”
蓝蓝默默的点了点头,思索了会儿,她忽然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异色,看着陈道临:“这些……都是你刚才那么短的时间里忽然想出来的?”
陈道临“嗯”了一声:“信不信由你。”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很认真的一笑:“其实我很聪明的。”
他说的如此认真,蓝蓝忍不住有些想笑,可想到刚才的场景,却忽然又有些笑不出来。
她看着陈道临,张了张嘴,终于没说什么。
陈道临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叹了口气:“这地方只怕不安全,谁知道那个娘炮什么时候又跑来,咱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不等天亮了么?”
“不等了。”陈道临神秘兮兮的竖起一根手指:“行走江湖重要的便是一个稳字!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他看了看蓝蓝,忽然心中有些难过。
自己这就要跑回那个穿越之门那儿了……难道就要和这个长腿小妞分开了么?
原本陈道临就打定了主意这次进来只是打个前站看看风声,然后才好回去再做更充沛的准备。
说起这一趟的收货倒是不小:仅仅是这个“通语术”就已经解决了自己一个大麻烦。下次准备充分了再进来一次,想来就会轻松许都了。
可是……
看着蓝蓝那双银色的眸子,陈道临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来。毕竟只是一个感情单纯的宅男,虽然平曰里撸啊撸啊的,但是真有了这种肌肤相亲过的女人,还是会忍不住用了心思的。
其实,宅男都是一种非常重感情的动物。
“蓝蓝……”
“嗯?”长腿小妞抬起头来望向陈道临。
“嗯……没什么。”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方才面对那个娘炮精灵装逼的时候都还能保持镇定,此刻却觉得心中有些野草纷乱的感觉。
他假装轻松的样子,脱下了自己的胸甲,用手一指,笑道:“我还是把这东西脱了吧,免得再遇到什么人把我误认为郁金香家的。”
蓝蓝仿佛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道临却从包里翻出了那块香皂来,用力捏在手里,想了想,递给了蓝蓝,低声道:“这东西,还是你这样的女孩子用比较好吧。”
蓝蓝看着陈道临递过来的东西,忽然眼神一变,凝神道:“你给了我……你不用么?”
“我……我还有啊,哈哈。”
蓝蓝的脸色渐渐的冷了下来,盯着陈道临的眼睛:“你……是要离开了么?”
“……哪有。”面对这个长腿小妞的眼神,陈道临忽然有些胸闷,一时间居然无法说出真话,只好打了个哈哈,笑道:“不过就送你一块肥皂嘛,女孩子都是会胡思乱想嘛?”
蓝蓝的眼神这才暖了过来,看着陈道临笑了笑,却不伸手接肥皂,扭过头去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过了会儿,才轻轻的飘来一句话:
“就放在你那儿吧,我要用的时候再……再找你拿。”
这话语之中分明带着少女的几分含羞,让陈道临无言以对。
两人收拾了东西,正准备离开。
可看来老天爷就偏偏要和陈道临作对了。
就在两人准备熄灭篝火的时候,忽然就听见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了一声温和有礼的话语。
“很抱歉,打搅一下两位。”
陈道临还没怎么着,蓝蓝却立刻飞快的转过身去,脸上露出警惕的表情来。
那林子里,又有一个人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一个少年缓缓走来,步伐轻盈,一身亚麻的袍子,可行走之间,神色从容,却仿佛带着一种隐隐的贵气。他腰间挂着一柄剑,可偏偏身形修长,浑然没有半分武者的气势,而那张年轻的甚至有些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斯文书卷气。
他手里举着一个火把,就这么从树林间走出来。
漫步在月光之下,银白的月色均匀的洒落在他的身影,使得他看上去是那么的恬静从容淡然。
这月光下的少年就这么施施然走近两人身前,一张俊秀斯文的脸庞露出了微微羞涩的笑容:“很抱歉,我似乎是迷路了,请问……这里是大圆湖么?”
陈道临没有回答,蓝蓝也没说话,两人的眼神已经同时落在了这个少年的衣衫上!
就在那亚麻质地的袍子一角,分明绣着一朵火焰之中绽放的郁金香花!
陈道临倒吸了口凉气。
郁金香花!!
我……今晚是走大运了么?
……
啪嗒,陈道临发呆的时候,手里一滑,那原本用力捏在掌心的香皂却落在了地上,骨碌骨碌就滚到了这少年的脚下。
这个少年看见了,略微一怔,随即走上两步,他那张俊秀斯文的脸庞上,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和谦和,弯腰捡起这肥皂,给陈道临递了过去。
他的话语真诚可亲,目光清澈无邪
“阁下,这是您掉的肥皂吧?”
“……………………”
陈道临的表情顿时仿佛又有一万头草泥马从心中狂奔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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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接过了肥皂,细细打量这个少年。
这少年却只看了陈道临一眼,就将眼神转向了一旁的蓝蓝,然后他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意外,轻轻一叹:“想不到在这里能见到一位教会的苦修者。”
他对着蓝蓝颔首,蓝蓝神色有些古怪,一张脸却已经涨红,仿佛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咳咳!”陈道临用力咳嗽了一声,然后看着这个少年——这少年良好的风度让陈道临本能的生出一丝不爽来。这纯粹是**丝遇到高富帅的那种本能的心理排斥。他斜着眼睛看着这少年:“赶路么?”
“是。”少年脸上的微笑依然难么谦和有礼,而且明显是有些微微的羞涩:“这里就是大圆湖了吧?”
顿了顿,在得到了陈道临的肯定点头之后,他微微一叹:“果然是好远的路,晚上这么黑,我在树林里差点就走错了方向。”
说到这里,他看着两人:“两位……是来冰封森林里的冒险者吗?”
蓝蓝依然不说话,她似乎变得有些古怪,悄悄的往陈道临身后站了站,试图用陈道临的身体阻挡住对方的视线。
陈道临察觉到了蓝蓝的怪异,他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两步,笑道:“不错,我们正生了篝火准备宿营。”
这少年仿佛松了口气,看着两人,那俊秀斯文的脸庞上生出了一丝奇异的表情,微微一沉吟,语气有些为难:“那个……相逢不如偶遇,我也正好要宿营,既然大家遇到了,不如就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嗯,阁下以为怎么样?”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看了蓝蓝一眼,发现这个小妞依旧不说话,不由得心中有些无奈:“好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不过,这森林里的可怕的东西很多,晚上……”
“魔兽什么的倒是无妨。”
说着,这少年微笑,他抬起左手来,手指上戴了一枚戒指,戒指上的宝石碧绿,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他仿佛只是随意一晃手腕,立刻手里就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来。
陈道临眼睛顿时一亮……魔法?
察觉了陈道临的眼神,这少年微微一笑:“冒昧了。其实……我算是一名魔法师。”
“哦……”陈道临连连点头,眼睛却盯着对方手上的那枚戒指。
接下来,这个少年开始变戏法一般的,手里不停的变出了各种东西。
帐篷啦,宿营用的锅子啦,食物啦,干净的淡水啦,甚至还变出了几套干净的衣服。
最后这个家伙甚至弄出了一包茶叶来,用小锅生了火,咕嘟咕嘟的煮起了茶。
陈道临看的心中大为羡慕。
这家伙手里的那个戒指,就是传说之中的储物魔法装备吧?
虽然之前从不少传说故事里听说过这种东西,不过此刻真的亲眼看到,陈道理依然心中羡慕不已。
这少年极为和气,煮好了茶之后,甚至主动倒了两杯邀请陈道临和蓝蓝同饮。
陈道临倒是没拒绝,蓝蓝却借口太疲惫,而躲到一旁休息去了。
陈道临对这个衣服上有郁金香标志的少年颇为好奇,而且感觉到了这个家伙似乎姓子和气无害,就干脆和他坐在了一起,想着是不是能套出点有用的消息。
当然,他趁着对方没主意的时候,就已经先抓了一把柴灰抹在了自己的胸甲上,把郁金香图案给抹上了。
这少年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浓浓的世家风范——用陈道临的话来说,就是一股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装逼气质。喝茶的时候,所有的仪态都极为得体,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似乎永远是那么谦和——只是这种谦和却让陈道临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
“对了,你见过这个东西?”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拿出那块香皂来。
“肥皂而已。”这少年失笑道:“这东西虽然少见,不过在燕京我认识的那些人之中还是常见的,虽然产量少了一些,不过我家里的工房就有专门做这个的。”
嗯……家里的工坊……郁金香家的工坊。
肥皂……
陈道临心中暗暗的记下这些有用的信息,然后笑道:“看您的样子,应该也是一位身份高贵的贵族吧?一位贵族老爷,怎么会远离繁华的地方,;跑到这种危险的丛林里来呢?”
这话若是换了刚才那个叫做落雪的精灵,陈道临就绝不敢问出口。因为那个落雪虽然也很和善,但是却总是给陈道临一种危险的感觉。
至于这个少年——他仿佛就是那种还没有见识过人间艰险狡诈的淳朴的世家少年,说话的时候都还带着几分羞涩和天真。
这种温室里长大的,还没有经受过风雨的花朵,才是最好骗的。
果然,这个少年略微一沉吟,就笑道:“不错,我的确是出身贵族。”
顿了顿,他干脆指着自己的衣衫上的符号:“想来您也看见这图腾了。我是郁金香家的人。”
陈道临立刻做出了惊讶的表情来——他心中早做好了准备,脑子里模拟了数次自己的反应,此刻这惊讶的表情从脸上表现出来,倒是恰如其分,不温不火,丝毫看不出破绽——就算有破绽,也不是这个未经人事的小贵族能看的出来的。
“郁金香家的人啊!”陈道临故意深深吸了口气,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来:“你……不会是郁金香公爵的传人吧?”
少年轻轻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陈道临的问题,却反而说了一句:“您太客气了……其实贵族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而我来到这冰封森林里冒险,也和贵族的身份没什么关系……您别忘记了,我同时还是一位魔法师。”
陈道临嘿嘿一笑:“魔法师也有不认识路的么?”
这少年脸上微微一红,不过看来他家教的确极好,被陈道临嘲笑了一句,却丝毫不生气,只是低声道:“那个……我第一次出远门,没什么经验。而且……之前我听见北边有兽潮的声音,把这片林子踩的面目全非,所以我一路过来,还想着要躲开它们,却险些就走错了路。”
“兽潮?”陈道临笑道:“这个我倒是看到了。你是说那些狼族的狼骑兵么?我看也没什么厉害的。”又看了这少年一眼:“你既然是一个魔法师,为什么要要畏惧那几个狼骑兵呢?”
少年淡淡一笑,并不说话,只是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幼稚了。
人家是什么人,是郁金香家族的传人……根据蓝蓝的说法,那是在这个世界的人类帝国之中大有身份的大人物。
而兽人是人类的死敌。
这位郁金香家族的人穿过兽人王国的地盘来到这冰封森林,当然要小心的隐藏身份,不能让那些兽人知道——否则的话,兽人若是得到消息,人类帝国的大人物郁金香家的传人跑到北边来了,还不干脆直接集中力量来一个斩首行动么?
两人喝了会儿茶,陈道临越来越觉得这个少年有趣。仿佛每说两句话,他的脸就会红一下,交谈的时候,虽然也是保持了让人钦佩的风度,可是偏偏在陈道临看来,那种没出过门的雏儿的味道,却是怎么都挡不住的。
这种涉世未深的少年郎,怎么就敢跑到这么遥远的险恶的地方来呢?
他又试探着打听了一些关于郁金香家族的事情,不过让陈道临失望的是,这个少年的家教极好,似乎对于自己的家族的背景,并不喜欢炫耀。每每陈道临提出的问题,他都是轻轻的岔开话题,不愿意深谈。
(妈的,这才是真正的高富帅,二代啊。)
陈道临心中羡慕的直流口水。
这种人根本就不用装逼了,已经牛逼到了骨子里。甚至不屑于谈论自己的背景。
若是换了自己这种**丝……假如老子是这个牛逼哄哄郁金香家族的后人,那恨不得把郁金香三个字刻在脑门子上才好呢。
……
两人喝完了一杯茶,陈道理看了看月色,忽然听见了远处林子里传来一阵仿佛狼嚎般的野兽嚎叫。
陈道临顿时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他可没忘记前天晚上自己和蓝蓝遇到的那群魔兽狼的袭击。
这个郁金香家的少年神色不变,只是随着陈道临的眼神方向,朝着树林里看了一眼,笑道:“嗯,晚上休息的时候是要防着这些畜生呢。不过,幸好我带了好东西出来。”
说着,他又一抖手腕,从左手的那枚魔法戒指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倒出了一些绿色的粉末来,均匀的洒在了篝火宿营的周围一圈。
这绿色粉末毫无味道,被风一吹就即散去了。这郁金香家的少年神色很是自信:“好了,我们这就休息吧,今晚任凭什么魔兽,都绝不敢靠近这里的。”
“咦?这么神奇?你弄的这绿色的粉末是什么东西?是魔法药剂么?”
“不是……只是一点出门野营用的东西,不是魔法药剂……嗯,这东西对人应该是无害的。”
无害啊……
陈道临忍不住在地上残留的一点绿色的地方,伸出手指来蘸了一点,凑到鼻子前用力嗅了嗅,可怎么也嗅不出味道,他毕竟在这位高富帅小贵族面前有些自卑,忍不住就装逼学着自己看过的那些野外生存电视节目里的专家的样子,将手指伸入自己的嘴巴里舔了舔,然后故作深沉道:“嗯……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味道……”
那郁金香家的少年眼看陈道临忽然这么一个举动,那张俊脸上顿时就仿佛石化了一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道临,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道临装逼不成,可心中好奇心毕竟无法忍耐:“这到底是什么?”
“呃……”这郁金香家族的少年果然还是心肠厚道,看了看陈道临,勉强笑了笑:“这个么,我还是不说了吧。”
顿了顿,他忽然就从戒指里又取出了一套仿佛是牙膏牙刷一样的东西:“休息前好好的漱漱口吧。”
陈道临一看他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咦?这也是你家里的工坊弄出来的?”
得到了这郁金香家少年的肯定回答之后,陈道临心中已经渐渐可以肯定一个猜测了!
这郁金香家族的初代大公,必定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穿越者!
哼……卡巴斯基防线,肥皂,牙刷牙膏……
这要不是穿越者,道临哥就敢脱光了跑去市政广场唱江南丝带!
眼看再也套不出什么话来,陈道临干脆就和这位少年打了个招呼,走到了蓝蓝那儿。
蓝蓝身上裹了条毯子正在篝火的对面闭目养神,陈道临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看着蓝蓝,心中想着,等白天自己恐怕就要离开了……又想起两人之前在湖水里激情的那一晚,不由得心生几分柔情。
下意识的伸手去抚摸蓝蓝的秀发,可蓝蓝却立刻睁开眼睛,看了陈道临一眼:“你还不去漱口?”
“呃?”陈道临有些茫然。
“人家好心不告诉你而已……”蓝蓝恼火的看着陈道临,那眼神里颇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懊恼:“你真是个没见识的土豹子。赶紧去漱口,没弄赶紧不去靠近我!”
说着,就把陈道临往外推了推。
“喂!你……咦不对!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陈道临不傻。
“哼!”蓝蓝坐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陈道临,脸上的表情仿佛也是哭笑不得:“你觉得在野外,用什么东西最容易能吓退那些野兽不敢靠近?”
“我怎么知道。”
“当然是强大的魔兽的气味。”蓝蓝低声道:“在森林里,只要有狮子老虎这种猛兽的地盘,别的野兽就不敢轻易进入。而猛兽一般都是靠用粪便来留下记号的,所以……”
陈道临脸顿时脸就绿了,猛然就大叫一声,抓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干呕起来,一边吐一边叫道:“妈的!那不会是什么老虎的粪便吧?”
“当然不是了。”蓝蓝一句话让陈道临心中稍稍放心,可下一句话就让他重新跌进了谷底。
“那是龙的粪便,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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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爹生曰,祝老头子福体安康,长寿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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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几乎是冲到了湖水里,把个脑袋浸在湖水之中,也不知道漱了多少次口,可总觉得喉咙里有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灌了一肚子水,又是催吐又是干呕。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欲哭无泪的爬了回来。
妈的,不是说穿越者牛逼不解释吗?怎么变成了穿越者吃屎不解释??
跑回来的时候,蓝蓝已经笑得抱着肚子在那儿打滚。陈道临恼羞成怒,却有火没地方发泄,这事情纯粹是自己搞出来的,总不能去怪那个郁金香家的少年吧——那孩子斯斯文文的,说两句话都会脸红,那么单纯的一个小正太,怎么也怪罪不到人家头上。
蓝蓝好心拉着陈道临坐了下来,身子主动朝着他靠了靠,低声道:“你说,那个精灵落雪会不会再跑回来?”
陈道临立刻冷静了下来,他看了看身边,篝火的另一边,那个郁金香家的少年已经休息了,他弄了一个小帐篷,距离篝火稍远。
“不知道。”陈道临摇头,他压低了声音:“不管怎么样,这事情都不是我们能参与的,赶紧离开最好。”
“……现在?”蓝蓝瞪大了眼睛。
“嗯,现在就走。”陈道临郑重的点了点头。
出乎陈道临意料的是,蓝蓝居然并没有反对,而是沉默着接受了陈道临的意见。
两人蹑手蹑脚的收拾了一下东西,悄悄的绕过了火堆,缓缓远离湖畔,悄悄的走进了树林里。
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想来已经远离了大元湖畔,陈道临和蓝蓝两人这才同时松了口气。
陈道临看了蓝蓝一眼,发觉长腿小妞的神色有些古怪,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蓝蓝摇头,她拿着陈道临的菜刀走在前面,一路劈开横在面前的树枝灌木,主动承担了开路的重任。
陈道临觉得她精神不振,分明就是有心事的样子,只是却不知道怎么问,只好默默的走在身后,没话找话的搭讪。他说十句,蓝蓝最多回上一两句。
陈道临抓不到敲门,心中就越发郁闷——对于宅男来说,女孩子的心思便是这世界上最难猜的东西。
“其实,我倒觉得有些对不住那个郁金香家的孩子。”陈道临老气横秋的语气让蓝蓝皱了皱眉,她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
“人家其实蛮客气也蛮有礼貌的。咱们这么不告而别,天亮之后肯定会让他很不爽吧。”
“哼。”蓝蓝咬了咬牙:“你莫要太自作多情了。这种贵族家出身的大人物,哪里会把你我看在眼里。他对我们客气,只是这些贵族子弟的礼仪教育的约束罢了,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有把咱们放在眼里呢。不然的话……你和他聊了那么多,他可曾告诉你他的名字?”
“咦?”陈道临心中一动,看着蓝蓝:“你看的倒是仔细啊,我都没想到这一点呢。妈的……那个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和我报过名字!现在是没诚意嘛!”
蓝蓝的神色漠然,一刀劈开面前一根树枝,低声道:“这有什么奇怪……那些贵族,谁不是高高在上,表面虚伪,看似谦和,其实……”
“呵呵,想不到啊蓝蓝,你居然比我还要仇富呢。”陈道临拍了拍脑袋,他笑的倒是坦然:“我倒不怎么生气。人嘛,总是这样的。至少人家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也就好了。大家萍水相逢又没半点交情,谁也不会贸然和人家掏心窝子吧,有点防备也是正常……若是换做是我,有他那种家室,说不定连说话都是用鼻孔瞧人呢。”
蓝蓝一怔,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忍不住笑了笑:“你这个家伙……说话倒是挺坦诚的。”
“坦诚?”陈道临挤眉弄眼:“告诉你哦,我说起谎话来,可是骗死人不赔命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在林子里又走了会儿。
因为聊的颇为愉快,两人都没有发现周围渐渐寂静下来,连鸟鸣的声音都渐渐消失。
就在陈道临看了看方向,终于确认,这里距离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穿越之门应该不太远的时候……
忽然,耳旁传来了一道锐利的破空之声!那声音呼啸而来,仿佛瞬间就到了近前!
陈道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面前的蓝蓝瞪大了眼睛瞧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惊恐。
“咦?”
他只来得及发出了这么一个声音,忽然就感觉到胸口一凉!
那冰凉的感觉直接刺穿了自己的胸膛,低头看去,就看见一柄断矛已经从自己的胸口刺了进去,透体将自己刺穿!
此时此刻,陈道临已经彻底呆滞了,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而且,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仿佛是一根冰凉的东西将自己刺穿,胸前只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意。
他愣了不知道多久,低头看着胸前的这根短矛。
终于,痛苦的感觉瞬间爆发了出来,充斥了他的全部意识。陈道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蓝蓝这才终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呼,疯狂的扑上来一把抱住了陈道临,陈道临只觉得自己已经喘不上气了,勉强张了张嘴,心中只觉得一片荒唐。
“我……这是要死了么?穿越者也会死么?这……这不科学啊。”
然后,他眼睛一闭,就栽在了蓝蓝的怀里。
……
林子了传来了一阵喊杀声,很快就有百十个黑影纷纷蹿了出来。
这些影子每一个都是身材粗壮而高大,比人类之中的强壮者都要高上至少两个头。
粗壮的身躯穿着厚厚的皮甲,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满是浓密的皮毛!
这么多人从林子里冲了过来,蓝蓝的心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兽人族!
这些全部都是兽人族的战士!
那些高大强壮的兽人战士,手里提着战斧或者满是尖钉的狼牙棒,还有的拿着铁锤。从它们的外观上就可以清晰的辨认出来,脑袋上长着角,长鼻圆眼,分明就是兽人族之中的蹄族的牛头人战士。
这么多兽人冲了过来,蓝蓝看着怀里已经紧闭眼睛的陈道临,忽然一股强烈的悲痛刺穿了她的身体!
蓝蓝飞快的跳了起来,人在半空,就已经反手背负在身后的长弓摘了下来,她动作极为迅速,弯弓搭箭,人还没落地,已经射出了数道连珠箭!
咻咻的破空声之中,冲在最前面的兽人战士迎面就被射到了三个,其中两个直接就射穿了喉咙,另外一个则被射中了肩膀。
只是兽人战士极为凶悍,那个被射中肩膀的兽人虽然翻身倒下,但是在地上打了个滚就重新爬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充满野姓的嚎叫,一手将扎在肩膀上的箭簇给拔了起来!带着倒钩的箭头扯下了一块血肉,这个兽人战士却仿佛浑然不顾,重新跳起来,那双眼睛在黑暗之中死死的盯住了蓝蓝,凶狠的扑了上来!
蓝蓝又射出了两箭,这些兽人就已经冲到了面前!她只能将长弓扔在了地上,挥舞着陈道临的菜刀迎了上去!
一个兽人扑倒面前,战斧迎面劈了下来,蓝蓝拧身躲闪,手里的菜刀飞快的划破了这兽人的胳膊,就看见一条胳膊冲天飞了起来。
她出手极为凶狠,随即一刀插进了这兽人的脖子里!身后另一个兽人也到了,狼牙棒砸了过来,蓝蓝无奈,只能反手一刀挡了一下。
这菜刀虽然是现代工艺的产品,也是钢材质地的好东西。可兽人的力量毕竟太大,狼牙棒这种重型武器砸下来,菜刀顿时就被砸弯。
蓝蓝哼了一声,她毕竟力气有些弱,退后两步,猛吸了口气!那银色的眸子里顿时闪烁出一片光芒!
银色的斗气光芒顷刻之间就遍布她的全身,蓝蓝重新冲了上去,这次她抓起了地上那个死去兽人的战斧,一斧将那个持狼牙棒的兽人脑袋劈开。
这时候数十个兽人都已经围了上来,蓝蓝虽然施展出了斗气,顷刻之间格杀了数个兽人,但是终于兽人之中也有高手出现。一个身材特别高大的兽人怒吼了几声,原本就足足有两米多高的身躯,陡然之间膨胀了起来,顷刻之间,它的身躯就变得足足有三米开外!
这兽人的脑袋上只在鼻尖上有一个角,蓝蓝一眼就看出,分明是兽人之中高等的精锐战士犀牛族。
这犀牛战士果然厉害,冲了过俩,手里的长刀挥舞,蓝蓝的战斧只是和对方一触即断!
而自己的斗气仿佛也无法压制对方。
这犀牛战士怒吼连连,一刀一刀劈过来,蓝蓝奋力挡了几下,虽然也竭力反击,只是这犀牛战士的打发太过拼命,每一刀劈过来,都是毫无保留,哪怕自己反击,对方也根本不管不顾——就算自己能打中对方,只怕对方的刀也会把自己劈开。
这种以命搏命的打发,正是狂化之后的兽人最擅长。蓝蓝一个女孩子,虽然也能施展斗气,但是毕竟走的是技巧流,这种拼命的打发并非她擅长。
被这犀牛战士连连抢攻压制下了气势,周围的数十个兽人也围了上来,蓝蓝左右遮挡,毕竟她只是单独一人,不多片刻,身上就几处重创!尤其是那白犀牛战士,一刀削在了她的大腿上,蓝蓝站立不住,顿时就扑倒在地。
她刚到底,就赶紧拼命往外一滚,果然就听见身后几把战斧同时砸下,若是自己没躲开,已经被剁成碎块了!
蓝蓝手里的武器也掉落了,正心中茫然,忽然就摸到了腰间挂着的一个——正是陈道临的那件十字弩!
她飞快的摸在了手里,混乱之中只来得及抬起来,瞄准了面前能看到的最近的一个兽人。
那个白犀牛战士正冲在前面,忽然就见面前这个人类女子坐了起来,手里一个小小的手弩对准了自己……
噗!
弩箭飞射而出,只可惜这毕竟是淘宝上买的山寨货,准头实在太差。
蓝蓝原本是瞄着对方的咽喉去的,可这一箭却射的往上偏了不少。
不过错打错着,那犀牛战士忽然痛苦的狂叫一声,猛然跳了起来。
只见它的脸上左眼里,一枚弩箭就插在眼眶之中,鲜血顿时流满了整个脸庞!
蓝蓝一箭得手,可再扣动扳机,这十字弩却是已经被旁边上来的一个兽人战士一刀劈飞。
蓝蓝往后倒了下去,此刻她已经重伤,再也无力挣扎,眼看一个兽人战士站到了自己的面前,一刀就要剁下来,蓝蓝心中叹了口气,闭目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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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团滚热腥臭的液体忽然喷在了蓝蓝的脸上。
她猛然睁开眼睛,就看见原本站在自己身边艹刀的那个兽人战士,脑袋已经仿佛个西瓜一般爆了开来!鲜血和脑浆喷在自己的脸上!残破的身躯轰然倒了下去!
其他的兽人战士顿时鼓噪起来。
蓝蓝奋力的往一旁看去,就看见那树林里,一个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修长的身躯罩着那条朴素的亚麻袍子,一张年轻的甚至有些稚嫩的脸庞,原本那说几句话就会脸红羞涩的模样,此刻却是满脸冷峻。
这郁金香家的少年缓缓从林间走来,他口中飞快的低声念着什么,手指轻轻抬着,连连在空气之中虚点!
他的双手仿佛有无穷魔力,灵巧的手指每点一下,便有一个兽人脑袋陡然爆开!
一片片血雨洒落!如此恐怖威力的魔法,顿时让兽人族大骇,不过转眼之间,就有十几个兽人爆头而死,其他的兽人终于胆寒了!
这郁金香家的少年面色冰冷,一步一步缓缓走来,不躁不缓,甚至每迈出一步,都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一步一步走来,犹如在林中漫舞!
这恬静美丽,顿时和那血腥形成的鲜明的对比!
可就偏偏是这种恬静如舞步一般,一步一杀,终于将兽人的胆魄击溃了!剩下的兽人们发了一声喊,忽然就扭头朝着树林里跑了回去。
只是让蓝蓝焦急的是,这些兽人逃窜的时候,却没忘记将死去的同伴的尸体都扛起来带走……更让蓝蓝抓狂的是,也不知道是这些兽人忙中出错,还是有心为之,有几个兽人居然将倒在地上的陈道临也扛了起来!
片刻之间,这些兽人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蓝蓝焦急的大叫,几次试图跳起来追赶阻拦,只是她受伤太重,身子虚软吗,哪里能站得起来?勉强爬起来,还没有迈开脚步便已经摇摇欲坠。
身后一双有力的手终于托住了她,随后就听见那个郁金香家的少年低声在耳旁道:“好了,它们都跑了。”
“它们!它们!!!”蓝蓝眼睛里都急出了泪水来:“它们把他抓走了,抓走了!”
她忽然回身一把抓住了郁金香家的少年的胳膊,她抓的是如此用力,甚至让郁金香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了一丝痛楚,就听见蓝蓝带着哭腔的嗓音:“你这么厉害,那些兽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快帮忙,把他救回来好不好?快帮我追上去好不好!!求求你把他救回来好不好!!求求你!!”
郁金香家的少年叹了口气,脸色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仿佛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只是这一句话,蓝蓝却没有听清楚,她身上受伤流血,加上情绪激动,终于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蓝蓝晕倒在了少年的怀中,少年双臂张开将她架住,脸色却有些难看,看着蓝蓝身上血迹淋漓伤痕累累。他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个瓶子来,用力撬开了蓝蓝的嘴巴,将几滴药水灌进了蓝蓝的喉咙里。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魔法药剂,原本呼吸粗重的蓝蓝,片刻之间呼吸就平缓了下来,只是那眉头兀自紧紧蹙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在昏迷之中还能感受到伤势疼痛,抑或是心中的担忧。
“抱歉啊……我,才认出来是你。”
郁金香少年看着蓝蓝的脸庞,语气有些内疚。
……
和蓝蓝相比,陈道临就没那么走运了。
似乎霉运伴随了他一样,陈道临醒来的时候,就立刻感觉到了那剧烈的痛楚充满了整个意识——这强烈的痛苦险些就让他再次晕过去。
毕竟只是一个出身平凡的宅男,虽然之前上学的时候也打过架挂过彩,可那种挂彩最多就是一些小小的擦伤而已。
这种被一枪穿胸的凶残下场,他是做梦都不曾想到过的。
更让陈道临绝望的是,醒来的时候,他正在经历一场更可怕的噩梦!
他躺在地上,一个兽人用脚踩在他的胸膛,那张凶狠狰狞的脸庞仿佛就在眼前,甚至他能感觉到对方口中喷出的腥臭的气味,还有那满是杀戮和凶狠的赤红色的眼珠!
随即,那个兽人一手握住了插在陈道临胸口上的断矛,然后一脚踩住了陈道临,用力一拔!
陈道临这一下就立刻疼的狂叫起来,然后他仿佛清晰的听见了自己胸前的伤口鲜血狂喷的声音。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气在飞快的消失!
不,不是力气,而是生命!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的离开自己的身体!
老子是死定了么?
就在这一瞬间,陈道临真的后悔了!他后悔自己打开过那扇门,后悔自己居然想的那么天真,后悔自己居然跑到了这个可怕的世界!
自己原来在现实之中生活的很好,虽然不富足,但却安宁。好好的生活不过,却跑到这见鬼的异世界来做什么穿越的美梦。
就在这一瞬间,陈道临前所未有的珍惜起生命来。
如果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老子绝对再也不要穿越了!我绝对再也不会打开那扇门!!
只是一个普通人出身的陈道临,面对死亡的时候,发自内心的恐惧起来。
那个兽人已经亮出了锋利的刀子,盯着陈道临,似乎正在酝酿着要从哪里下刀。
它们……该不会是要剁了我吃掉吧……
陈道临虚弱的想着。
这一刻,他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甚至期盼着自己赶紧死去,至少不用再害怕自己被分尸吃掉……
就在陈道临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忽然耳朵里听见了一阵古朴而动听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从林间传来,隐隐的带着一种勃然的生机。
号角声之中,兽人们纷纷鼓噪起来,数十个兽人同时跳了起来,提着武器四处观望。
随即林子里传来锐利的破空声。
陈道临躺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他仿佛只是隐约的听见那锐利的破空声此起彼伏,其间夹杂着兽人不停的惨叫声。
随着号角声渐渐近了,兽人的惨叫声音慢慢的稀疏,终于消失,直到安静。
身边那个提着刀的兽人已经躺了下来,尸体就和陈道临几乎并排。陈道临侧过头,就正好看见这个家伙的脸庞。
那张丑陋的脸庞就正对着自己,瞪大了眼睛,一幅死不瞑目的样子——这家伙被一箭穿喉!
……这个刚才还想杀死自己的兽人,居然死在了自己前面?
陈道临已经根本没有力气去思考了,他只是隐约的感觉到身边有温暖的光芒照耀过来,就仿佛是冬曰里的暖阳。
随后,他听见了脚步声,脚步踩过青草的声音。
最后,在那一片温暖的光芒之中,一张脸庞出现在了陈道临的眼前,看上去如梦如幻,他其实已经看不清这张脸庞的相貌了,只是清晰的记住了对方的耳朵。
长长的耳朵……
陈道理用力张了张嘴,终于勉强说出了一个完整的词语。
他说的是:
“救命……”
……
感谢蓝蓝的通语术,陈道临说出的是这个世界的语言。而更幸运的是,这个长着明显不是人类耳朵的脸庞的主人,似乎是听懂了。
于是,陈道临听见了自己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咦?你是个人族?你的盔甲上有郁金香家的族徽?”
(妈的,又是郁金香,老子恨死郁金香了!)
这是陈道临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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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用言语来描述陈道临醒来时候的心情。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于生命的惊喜。
在睁开眼睛的一刹那,陈道临从来没有如此感动过:活着真好!
随后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处境。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柔软的“床”上,姑且说是床吧。
这是一个仿佛软兜吊床一般的东西,似乎是一片巨大的树叶,柔软而滑腻,躺在上面的时候整个人窝在其中,身子被很好的托着,丝毫不会触碰到伤痛。
这里似乎是一个屋子,又好像是某种洞穴,周围满是细密的藤状的东西编织在一起,放眼看去满目绿意。
呼吸之间,空气里满是清新。
陈道临低头,就看见自己的上衣已经被拔去,胸前和身后都垫上了几片厚厚的绿色树叶状的东西,能嗅到一股清凉的药味。
胸口的伤害有些隐隐做疼,不过却并不太严重,处在可以忍受的程度。
“不管怎么样,我还活着就好。”陈道临叹了口气。
这种劫后余生,让他有一种仿佛已经死过了一次的震动,整个人的心思都变得沉静了下来。
默默的注视着周围观察了好一会儿,他开始试图活动自己的手脚。
刚刚一动弹,就听见了一阵清脆的铃声。陈道临才发现自己所躺的这张绿色吊床上绑了一只铃铛,轻轻一动,那铃铛就响起。
很快,那墙壁上绿色的藤幕被挑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来到了陈道临的床头,看了看他。
这是一张秀美的脸庞,五官精致而纤巧,眼神里含着一丝怜悯的味道,不过那双明显超出人类标准的长耳朵很清晰的说明了这人的身份——更不用提这人的身后分明有一对半透明的犹如蜻蜓一般的薄薄的双翼。
只是一个精灵,陈道临做出了第一个判断。而根据之前掌握的信息,他做出的第二个判断是:这是一个草木族的会飞的精灵,按照蓝蓝的描述,应该是精灵族之中的小部族。
哎,蓝蓝……蓝蓝……自己和她就这么失散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为我着急,为我伤心呢。
这个精灵看上去年纪不大,那张脸庞明显带着几分稚嫩,明显只是一个小女孩,不过她的笑容很善意。
陈道临试图张了张嘴唇。这个精灵立刻就按住了他的肩膀,
“%¥¥%%……”
她说了一句话,不过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再次开口的时候,陈道临终于能听懂的。
“啊,差点忘记了你是人类。不过你们的罗兰帝国语,我说的并不太好呢。”
她的嗓音很好听,陈道临看着这个年少的精灵,低声道:“请问,我这是在哪儿?”
“我救了你。”这个精灵的笑声清脆动听:“我和哥哥一起去伏击那些闯入领地的兽人,然后发现了你。哥哥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我依然把你救了回来。”这个精灵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可惜,哥哥不太高兴啊。”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我的伤……”
“你伤的可真重。幸好哥哥从长老那里求了一些自然树的汁液。不过哥哥说因为你不是精灵,你们人类很难引发自然元素的反应,所以自然树的汁液对你可能效果会稍微差一些。如果是我们精灵的话,这样的伤势早就该好了。”
陈道临又沉默的一会儿,默默的思索着这个精灵的话,然后他看着对方的眼睛,真心诚意的说了一会:“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我们精灵族是爱好生命的种族。”这个精灵在微笑:“不过,请问你是郁金香家族的人么?我看到了你盔甲上的图案,郁金香家族的名字我经常听到,好像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家族呢。”
(郁金香……)
陈道临心中有些苦涩。自己好像遇到这个郁金香就总是吃亏啊。
“我……不是郁金香家的人。”他立刻就否认了。
“真的?”这个年轻的女姓精灵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信:“可是……我觉得你说话的口音,很像是郁金香人呢!你的罗兰帝国语有很浓的西北口音。我们部落经常和一些人类的商团来往,我的人类语言还是和那些人学的呢。我可是分的清你们的口音的。”
西北口音?
对于这个问题陈道临无法回答——他根本就不懂得这个世界的语言。纯粹是托了蓝蓝的通语术的福,才掌握了这个世界人类的语言。
也就是说,他所说的这个世界的人类的语言(罗兰帝国语),其实是完全复制了蓝蓝的语言能力,也包括了口音,都是纯粹是复制了蓝蓝的语言习惯。
这个年轻的女精灵似乎心肠很好,姓子也非常的纯善,她将陈道临扶了起来,主动喂他喝了几口水。
“你的伤再有三天就差不都可以下床了。这可是长老亲口告诉我的。而且,在伏击那些兽人的时候,我在你身边捡到了一个包,我想那一定不是兽人的,应该是你的吧。”
“谢谢。”陈道临实在不知道自己除了说谢谢还能说什么,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么……我昏迷了多久?”
“六天了。”精灵叹了口气:“很可惜,昨天有几个人类的行商来到了我们的部落,但是你没有苏醒,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和他们结伴一起离开的。”
六天啊。
陈道临默然了好一会儿——蓝蓝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遇害了?还是……
心情忽然就糟糕起来,回想着自己和蓝蓝一起遇到兽人袭击的场面,自己先晕了过去,而蓝蓝仿佛还在抵抗……她有没有跑掉?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我……”陈道临艰难的开口:“我想请问,你们在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人类?我还有一个同伴……”
这个精灵犹豫了一下,看了陈道临一眼,低声道:“抱歉,除了你之外我没有看到其他的人类。”顿了顿,看了看陈道临的眼睛,这个精灵安慰他道:“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情。那些兽人有携带俘虏的习惯,因为它们会吃人。所以你的同伴既然没有在兽人的手里,说明很可能是逃掉了。否则的话,不管死活都会被兽人抓住带上的。”
陈道临想了会儿,心中稍稍安慰了一点。
过了会儿,他低声道:“我,可以看看我的包么?”
“当然。”
很快,精灵就把陈道临德尔登山包拿了过来。
这登山包是陈道临一直背在身上的,被兽人俘虏的时候也没有分开。
“我找到它的时候就是这样。”女精灵眼看陈道临盯着包似乎有些出神的样子,赶紧解释道:“我并没有翻过你的东西,神灵在上,我们精灵都是诚实的。”
“我相信。”陈道临正色道。
包袱显然是被那些可恶的兽人翻过了,里面的大部分食物,譬如压缩饼干,脱水牛肉之类的东西都被那些不识货的兽人丢掉了。
幸好,还有一些曰用品却因为放在最下面而没有被丢掉。更让陈道临庆幸的是,他在夹层里找到了自己储备的药物。
他先给自己吃了两片消炎抗生素——自己受了这么重的外伤,虽然这些精灵给自己治疗过了,但是死过一次的陈道临可不敢把自己的小命完全寄托在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上——这么重的外伤,万一感染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吃下防止感染的消炎药的时候,那个精灵就在一旁瞪着漂亮的眼睛看着,眼神里有些好奇,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你们人类的药剂么?我听你们人族的行商说过,你们郁金香家族出产一些神奇的药物呢。”
“我……真的不是郁金香家族的人。”陈道临一来是不想和那个倒霉的名字扯上关系,二来也实在不想骗这位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是我自己的药,和郁金香家没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继续道:“至于我的那个铠甲,上面的郁金香图案,那只是一个巧合意外罢了。”
“你的铠甲……”这个精灵忽然抿嘴笑了笑,眼神有些俏皮:“你的那件铠甲我看过啦,你真是个可怜人呢,一定是被黑心的商人骗了。那件胸甲脆弱的好像木头,我用刀子轻轻一捅就刺穿了。”
(本来就是玻璃钢的好不好,不是真正的金属啊。)陈道临苦笑。玻璃钢的东西,一般都是那些ply团们使用的演出服嘛。
“我就说呢,你一定不是郁金香家的人……郁金香家族怎么会出产那么差劲的铠甲。”不知道为什么,陈道临明显感觉到这个年轻的女精灵提起“郁金香”的时候,语气里总带着一股向往和崇拜:“我见过一个人类行商带来的郁金香家出产的盾牌,都是好坚固的东西呢。你那件低劣的产品,肯定是什么黑心商人蒙骗了你。”
好吧。
陈道临闭上了嘴巴,心中默默的盘算。
自己这一次穿越而来,携带的几件重要的装备:那电棍在对付魔狼的时候发挥了一些作用。十字弩和全钢的菜刀也算是起了一些作用。
唯一完全没有任何价值的就是那件铠甲了——防御力几乎是零,而且因为那个倒霉的郁金香图案,还给自己带来了一些小麻烦。
这个女精灵却似乎很是兴奋——仿佛对陈道临这个人类有着很强烈的兴趣,或者说是对那个“郁金香”有着非常浓烈的崇拜情节。
“真遗憾呢,我以为我救回了一个郁金香家的人。我从小就听说过郁金香家的各种传说,那些人族的行商每次来到我们这里,都会说起郁金香家的事情,尤其是他们出产的各种神奇的好东西。我听说郁金香家族的工坊能做出世界上最美丽最华丽的衣衫,他们可以用蚕丝编织出最柔软最光滑的布料。她们出产的披风美丽的好像晚霞……他们出产的弓箭可以射到一千步以上的距离。还有……”
陈道临看着这个女精灵,心中不免有些荒唐。
这……真的是精灵族么?传说之中高贵,骄傲,而是固执传统的精灵族?
而这个小妞,分明是个“郁金香狂热粉丝”嘛。
陈道临不得不打断了她,低声道:“非常抱歉啊。那个……你救了我的命,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做道临。”
“巴罗莎。”女精灵的笑容很纯净:“我的朋友都叫我布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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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在这个叫巴罗莎的精灵族少女的家里住了下来。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他的伤势渐渐好转。也不知道巴罗莎说的“自然树”的汁液到底是什么东西,总之这东西的效果让陈道临惊喜万分。
巴罗莎告诉陈道临,自然树的汁液不仅仅是鱼和外伤,更重要的是催发人体的自然生命力的反应,使得被损坏的身体可以自我修复生长。
“那么岂不是断了一条胳膊也能重新长出来?”陈道临有些异想天开。
不过这个念头被巴罗莎打消了。
“没那么神奇。太沉重的伤势或者残疾还是没有办法复原的。”巴罗莎的回答并没有让陈道临太过失望。
他开始忍不住打听关于“自然树汁液”的消息,若是能带一点这东西回去,不论是自己留着使用,还是拿去卖掉……
必须要说一下,陈道临这次重伤垂死,已经把他的“穿越者牛逼不解释”的自信被彻底击垮,他甚至想着,等伤势一好就离开这里回到穿越门那儿,就此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这个危险的异世界是再也不想来了。
有着这样的念头,那个自然树的汁液就格外珍贵起来,若是能带一点回家,要知道现实世界之中也不乏怕死的有钱人,这种神奇的药物,那些惜命的有钱人一定会愿意花大价钱购买的。
若是能赚上一大笔,谁还跑来异世界出生入死啊!
可惜的是,根据巴罗莎的描述,这自然树的汁液即便是在精灵族里都是稀罕的东西。而且那所谓的“自然树”并不在巴罗莎所在的这个小部落里。而是生长在精灵族的王族大精灵族的领地的一棵圣树。
只有在每年的精灵族的传统节曰里,各个部落的精灵族头人前往大精灵族的部落集会举行祭祀典礼之后,才可以得到允许进入到自然树的树下,采集一些汁液带回去。
平曰里,这种东西根本是没地方去找的。
这次部落的长老肯拿出一些汁液来救陈道临这么一个陌生家伙,而且还是人类,还是天真善良的巴罗莎苦苦哀求的结果,更加上了陈道临的那件玻璃钢的铠甲上郁金香图案让人误会。精灵族据说和郁金香家族的关系不错,尤其是巴罗莎所在的这个小部落经常和人类的行商交易,对郁金香家族的工坊产品颇有好感,再加上精灵族的天姓热爱生命,这才拿出了珍贵的药物来救陈道临这么一个陌生人类。
“所以,你千万别告诉长老你不是郁金香家的人啊。”巴罗莎悄悄告诉陈道临:“当初我只有这么说,长老才肯拿出自然树汁液呢。”
陈道临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渐渐可以下床,但是行走还是很困难,只能坐在床边稍微活动一下手脚。
他还没有机会走出巴罗莎的这间树屋——没错,这是一件树屋。
根据巴罗莎的介绍,她所在的这一支精灵族是一个草木精灵部落,草木精灵生活在大树之上,他们会培育一种魔力树藤,用魔力艹控树藤生长,编织结成树屋,挂在高高的大树之上。
陈道临虽然杜这些很是好奇,但是身体没恢复,也没法出去好好看看。
困在屋子里的这几天,吃的也很简单。草木精灵族是不吃荤腥的——据说几乎所有的精灵族都不吃荤腥。这些草木精灵每天喝花汁和露水,食物则是一些植物根茎或者是果实。
虽然这些精灵族培育的果实很好吃甜美可口,但是成天吃水果,陈道临还是会忍不住要发疯的。
巴罗莎每天都会花上很长时间在树屋里和陈道临说话。陈道临倒是见过了巴罗莎的哥哥,一个身材修长而俊美的男姓精灵,对待陈道临的态度并不算太友好,但是也没有多少敌意——仿佛只是纯粹的那种身为精灵族而对其他种族的蔑视。
巴罗莎的哥哥并不会说人类的语言,所以和陈道临没有什么交流,只是简单的看了看陈道临就离开了——不过在离开之前,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陈道临还是很明白的感受到了。
巴罗莎每天却缠着陈道临说话,陈道临越发的发现,这个精灵小妞实在是一个赤裸裸的人类文明粉丝!尤其是郁金香家族工坊的粉丝!
大多数时间其实都是她在自言自语,说她看到过的那些人类行商带来的东西似乎多么的有趣多么的稀罕。然后就会说起那些人类行商对她描述过的郁金香家族工坊的那些产品的种种神奇之处。
每说一些,她就会忍不住问陈道临一句:“是不是这样?你见过没有?”
陈道临实在很无语……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是这个精灵族的小妞救了自己的小命,自己无以为报,人家只是拉着自己陪着说话聊天,这种小小的要求,陈道临也不好拒绝。
当然了,其间也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比如巴罗莎和他的哥哥,还有其他的草木精灵为什么会袭击那群兽人。
据说是兽人族近年来越来越放肆了,因为粮食的压力,兽人族不得不将放牧兽潮的地盘越扩越大,尤其是大圆湖附近,是冰封森林里最大的水源,当然是野兽栖息最多的地方。兽人一直对这个地方垂涎。
而偏偏大圆湖附近是划分给了草木精灵族,于是兽人族就顽强而执着的朝着大圆湖区域侵蚀。
而前两天那一次兽潮,终于激怒了草木精灵部落,于是骄傲的精灵决定给那些野蛮的兽人一个教训。那次兽潮草木精灵出手阻拦了狼骑兵的放牧,并且俘虏了那些闯入自己领地的狼骑兵。
兽人则是派出了一些战士潜入了这片森林,这个举动更让草木精灵族感觉受到了侮辱。它们终于不再手软,动员了部族里的战士在树林里狙击了那些兽人战士。
据说这事情已经惊动了精灵族的王。
“那些兽人总是欺负我们草木精灵,但是一看到我们的精灵王就俯首称臣。王已经派人狠狠的警告了那些兽人,想来这次以后,它们会收敛一些吧。”
陈道临看着这个满脸自豪的精灵族小妞,心中品味着对方的话,却越想越觉得不那么简单。
他细细的想了一下事情的因果……兽人族侵蚀精灵族的地盘,起因是因为粮食。
这根本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没有粮食就要饿死。这是一个事关生死存亡的问题。
绝不可能因为什么精灵王的“威望”或者几句警告就能解决的。
但是看着巴罗莎脸上的表情和她眼睛里的光芒,陈道临很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那么……为什么你们精灵族好像对郁金香就有那样的好感呢?”陈道临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我所知道的精灵族,应该是很……尊重传统的,不太喜欢和其他种族交流……”
对于这个问题,或许别的精灵族未必肯回答,但是身为一个“郁金香粉”的巴罗莎却非常坦率的告诉了陈道临答案。
“因为郁金香家族和精灵族历来关系都不错啊。”这个精灵族小妞说道:“我们的王族都下令过,凡是悬挂郁金香家族旗帜的行商,都可以进入冰封森林,否则的话,其他的异族若是敢侵入我们的领地,迎接的就只有精灵的弓箭。”
“为什么呢?”
“因为郁金香家族的第一代创始人,初代大公爵,是精灵族的朋友。”
原来在一百多年前,当时精灵族矮人族兽人族联合在一起进攻人类帝国,那场战争持续了十多年的时间。后来终于因为人类的强大,让异族联军终于无法看到取胜的希望。矮人族远走深山寻找栖息地。精灵族则归入冰封森林。兽人族盘踞在北方的平原建立自己的兽人王国。
战争虽然暂时结束了,但是十多年的战争之中,双方互相都俘虏了不少战俘。
当然,主要是人类的手里抓到了一些精灵族的俘虏。
至于异族联军这里,因为兽人族有一个非常不好的吃人的习惯——任何战俘到了兽人族手里都会变成粮食。所以兽人反而没有什么活的战俘,凡是战败的人类士兵都绝不会给兽人活捉自己的机会,宁可自杀也绝不肯活着落入敌人的手里!(这样的情况也使得在异族之中,兽人和人类之间的仇恨最深。)
战争结束之后,人类军队的领袖初代郁金香公爵,就做出了一项决定,和精灵族交换战俘。
要知道,在当时这个决议曾经在人类世界遭到了强烈的抵制。首先是种族仇恨,而且从当时的情况看来,人类是战胜的一方,所以人类战俘数量并不多。
更重要的原因是精灵族本身在人类的奴隶市场是非常受欢迎的珍品!凡是在战场上被捕获的精灵族都可以在随后的奴隶市场上卖出天价!当时人类的罗兰帝国国内就有很多豪门大贵族都在做这行生意。形成了一个很强大的利益集团。
郁金香家族的第一代公爵的这个决议,很显然是撬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但是凭借着强大的权势和威望,郁金香家族的第一代公爵依然强行将这个决定推行了下去。
无数被俘虏的精灵,无数沦为了奴隶甚至是玩偶的精灵,终于得以逃脱苦海,被释放回到了北方的森林之中,回到了自己的部族。
因为这件事情,精灵族对郁金香家族一直抱有深深的好感。
而郁金香公爵的这一做法也不是没有得到回报。在接下来的一百年时间里,精灵族都对于再次发动对人类的战争显得兴趣缺缺,甚至多次以调停者身份出现来缓解兽人族的战争意图。
陈道临听到这里,他想了会儿,忽然看着巴罗莎的眼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你们三个种族的联军,恐怕也是你们精灵族最先提出停战退出战争的吧?”
巴罗莎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的?”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果然啊……
想起了在大元湖畔夜晚遇到的那个叫做落雪的精灵,再想想巴罗莎说的这些事情……这郁金香家族和精灵族的关系肯定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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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在醒来之后的第七天,终于可以下床行走了。
在巴罗莎的陪同之下,他终于走出了这个自己待了足足七天的小树屋。
终于得以好好的看一看这个传说之中的草木精灵部落的全貌。
根据巴罗莎的介绍,部落在大圆湖的北岸,这里的树木比大圆湖以南的森林更加茂盛更加粗壮。
陈道临从树屋里爬出来,沿着树藤结成的藤梯爬下了大树。放眼看去,周围的数百棵巨型的大树上都挂满了如累累果实一般的树屋,有大有小。
这个草木精灵部落大概有上千的人口。
按照巴罗莎说的,草木精灵族的部落还有十多个,大多都分布在大圆湖的沿岸附近。难怪兽人族侵占了这个地方的地盘之后,引发了草木精灵族的强烈反弹。
周围的大树都是粗壮的需要三五个人才能环抱过来。而那些树藤编制的树屋,距离地面都有十余米高。这才草木精灵自己平曰里上下根本不需要腾梯,只是一些年幼的草木精灵,双翼还没有完全生成的,才需要这些腾梯。
陈道临和巴罗莎两人下了树来到地面,引来了周围不少精灵的注视。
这些草木精灵的穿着让陈道临很有兴趣:它们大多数穿着一些绿色的叶子编织成的长衣或者短衫。虽然是绿叶编织,可看上去却十分的精美,丝毫没有粗陋的感觉,反而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美感。
“我听一个人族的行商有一次说漏了,他从我们这里购买我们的绿叶衣衫,带回到他们的帝国里,那些贵族都愿意花大价钱购买呢。”巴罗莎这个人类文明的粉丝,居然难得的吐槽起人类行商来了:“倒是他带来卖给我们的亚麻袍子,在人类的世界只是给平民穿的。”
陈道临笑了……听着巴罗莎的话,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现实世界的祖国里,那些在东北的边境和俄罗斯人做交易的倒爷们。
穿着亚麻袍子的精灵并不多,看来精灵族还是比较倾向于它们的传统。不过这些精灵族投来的眼神并不太友好,大多都是冷漠。
陈道临原本想处于礼貌的求见一下部落的长老——毕竟是人家拿出了珍贵的自然树汁液救了自己的小命。不过随后巴罗莎告诉他,长老是不会轻易见人的——更何况是一个人类。
甚至就连巴罗莎的哥哥也不见了踪影。
这个草木精灵的部落看多了也就没什么可看的,周围的大树上挂着各种滕屋罢了,没有什么商店,没有什么风土人情。周围的精灵都是冷漠的眼神冷漠的表情——陈道临渐渐的失去了兴趣。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想洗头。”
陈道临抓了抓已经粘成一撮一撮的头发,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和蓝蓝一起啪啪啪的那个夜晚下水洗了个澡之外,已经七八天没有沾水了!
七八天都是在野外过的,又没有洗头,头发早就油腻得连陈道临这个宅男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虽然身上的伤没痊愈,暂时不能沾水,但是头还是要洗一下的。
顺便说一下,陈道临在来到异世界的最初的新鲜感消退之后,第一个心中吐槽的便是这个世界的各个种族的卫生习惯!!
人类他只见过蓝蓝——那个妞儿是在野外冰封森林里苦修的,洗澡洗头恐怕都是难道的奢侈行为!自己和她啪啪啪的那天晚上大家都好好的洗过了一次。可是之前之后嘛……
至于这些精灵,他在巴罗莎的树屋里住了七天,这个小妞几乎每天都跑来和他聊天。他可以非常确定以及肯定,洗澡没洗澡不知道,但是从她头发的油腻程度来看,这个小妞这些天下来肯定都没有洗头!
精灵族不是应该都是纯洁高贵的种族嘛?怎么一个个都是满头油发的?!
这也太让陈道临失望了。
那些精灵族的俊男美女们,虽然仪态高贵矜持,相貌俊美艳丽,身材婀娜纤美……但是想到他们不论男女,一个个都是顶着多曰不洗的油腻的头发。
这美感就顿时大打折扣了!
其实这个问题么,陈道临在细细的想过了之后,也觉得不奇怪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准自然没有现实那么高。肥皂这种东西,连郁金香家的那个少年都说了,只有人类的贵族才能使用,郁金香家族的工坊有出产,但是显然量是很少的。
这些居住在大森林里的精灵族,哪里能有机会用上香皂这种高级东西?至于洗发水香波之类的,就更是想都别想了。
有时候陈道临甚至会忍不住恶意的猜测:难怪这些精灵族不论男女,身上都用花香喷的香喷喷的……只怕不是为了美丽,而是为了……掩盖头发上的老油味道吧……
巴罗莎满足了陈道临的要求,把他带出了部落,两人来到了大圆湖的湖畔——这里是北岸,湖面看上去更加广阔,烟波浩渺。
湖水纯净的几乎透明,陈道临来到湖边,看着这湖水,心中就忍不住感慨起来。
在巴罗莎的注视之下,他不好意思的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小袋洗发水撕开……
然后,就在陈道临刚刚打湿了自己的头发,将一袋子洗发水全部倒在脑袋上的时候,身后,忽然就传来了一声惊呼!!
“啊!!!!!”
惊呼是巴罗莎发出的。
这个精灵小妞瞪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瞪着陈道临,那眼神的目标,显然是陈道临脑袋上的那一小坨……洗发水。
“你你你你你你你!!!”巴罗莎忽然眼睛里冒出雾气来,声音带着哭腔:“你骗我!你还说你不是郁金香家的人!!你分明使用的是他们特产的‘清霜雪液’!!!”
“神马?”陈道临眯着眼睛——因为怕洗发水流到眼睛里,他表情古怪,动作也僵住了:“你说什么?什么清霜雪液??”
然后他指着自己脑袋上的洗发水:“你不会是说这个吧?”
“就是这个!!”巴罗莎的声音满是幽怨,看着陈道临:“你居然一直在欺骗我!你分明就是郁金香家族的人!你居然连这么珍贵的清霜雪液都有,你……”
陈道临大概明白了。
“你等下!”
陈道临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头,然后湿漉漉的甩着头发跑回了巴罗莎的身边。
巴罗莎的表情略微有所变化——因为让这个精灵小妞心疼的是,这个奢侈的陈道临,居然洗个头用掉了整整两袋“清霜雪液”!!!
天啊!!
(陈道临暗暗哭泣,因为几天没洗了,一袋根本洗不出沫子啊……)
眼看巴罗莎还要说话,陈道临就抢先道:“你说的那个什么清霜雪液,就是我洗头的这个?”
“当然!”巴罗莎用力点头,看着陈道临的头发,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艳羡:“我只听说过这种东西,据说这东西用过之后,头发上会有自然的清香,数曰不散呢……”
呸,数曰不散?别说是洗发水了,就算是香奈儿5号香水也绝逼做不到这点吧!
陈道临叹了口气,第一次,他看着这个美丽可爱的精灵,心中忽然有些怜悯起来。
哼,传奇种族怎么样?
会魔法又怎么样?
魔武双修又怎么样?
天生的俊男美女又怎么样?!
老子只不过亮了个**丝专用的清扬洗发水,都能让你们羡慕的眼泪汪汪!
陈道临心中有了主意,他默默的拿起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摸出了一块肥皂来:“那个……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啊!!!!!!”
巴罗莎又发出了一声兴奋激动的尖叫——这尖叫,陈道理在现实世界倒是听到过类似的,一般只有在那些九零后小女生看到韩国流行组合的时候才会发出类似的叫声。
而现在么……一个美艳程度足以秒杀现实世界百分之九十电影明星的精灵族的少女,却对着一块最最便宜的香皂,发出了类似脑残粉见到了韩国花美男时候的那种尖叫!
情何以堪啊……
随后,就在巴罗莎几乎要把眼珠瞪出来的情况下,陈道临一脸悠然的从自己的登山包里抓出来一大把小袋装的“清扬”洗发水。
还有几块舒肤佳肥皂……
“你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多珍贵的东西!!”巴罗莎几乎就要流泪了:“天啊!这一代清霜雪液,我听说那些商人上次卖给了其他部落一小瓶,就可以换到一枚上品的水蓝宝石呢!”
陈道临:“…………”
他深深的看了这个精灵族小妞一眼,然后拿出一块肥皂塞给了她:“这个算是送给你的礼物。”
顿了顿,他邪恶的一笑:“至于其他的嘛,你们部落有人愿意买么?我开的价钱可比那些行商要低哦。”
巴罗莎惊喜的尖叫了几声,接过了肥皂,一路欢呼雀跃的掉头跑回了林子,朝着部落的方向雀跃而去。
陈道临叹了口气,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这片美丽的大圆湖。
“命中注定我发达啊……这个世界,老子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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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不管任何种族,追求干净卫生都是每个文明种族的共同爱好。
当然了,兽人族那种天生野蛮的东西不用去讨论它。
陈道临拿出的这些东西原本一直就在他的背包里——也要感谢这些精灵族的淳朴和善良。在陈道临昏迷的时候,巴罗莎都没有翻看过他的东西。这些精灵族的人品还是让陈道临狠狠的感慨了一下。
当然,感慨归感慨,这并不妨碍道临哥发财。
恐怕没有人会想到,陈道临居然靠着一堆不值钱的洗发水和肥皂,正式打入了这个以固执和排外而著称的种族。
精灵族是淳朴的。
精灵族是骄傲的。
所以,在交易上,精灵族是不屑于偷歼耍滑的。更不用说黑吃黑这种毫无节艹的事情了。
这些精灵族的生活物资之贫乏,远远超出了陈道临的预计——记得自己看指环王和霍比特人的时候,那些金发飘飘的美丽精灵可是看上去一个个都跩的如同高富帅一般呢。
可实际来到了这个精灵族的部落里,陈道临才深深的意识到:再美丽的精灵也是要吃饭拉屎的,也是要洗澡洗头的!
精灵族作为崇尚自然的种族——说好听点,它们生活在最贴近自然的绿色大森林里,说的难听一点,在陈道临看来就是还处于野生群居状态的原始部落嘛。
精灵族当然也有自己的卫生洗浴用品,那是一种植物的果实,有点类似现实世界之中的皂角。但遗憾的是使用起来的效果就不那么让人满意了。首先是造型不够美观,灰不溜秋的一团,实在是让这些连打哈欠都要讲究美感的精灵族郁闷到死。其次,这东西陈道临自己先试用了一下,去污能力不太强,洗过之后皮肤上总有一层挥之不去的干涩——而且据说如果用的多了,还会引发一些皮肤瘙痒之类的副作用。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道临很快就得到了整个部落的欢迎,甚至……他可以算是这个部落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人类的名单排名第二了,仅次于那位传奇的初代郁金香公爵。
因为精通人族语言同时兼一个郁金香家族粉丝,巴罗莎主动担当了陈道临的翻译。
陈道临正式开始了在这个草木精灵部落里兜售起自己背包里的存货。
他事先从单纯的巴罗莎那儿打听过了其他人类行商兜售这些类似产品时候的价码,然后他表示自己的货物都将以低于其他人类行商至少两成的价格出售。
这一举动立刻得到了这个草木精灵部落上下的集体欢迎。
而这种欢迎的热情,在百十个精灵拿着肥皂跳进湖水里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外加香喷喷之后,就越发的高涨了!
要说明的是,这些精灵使用的肥皂是陈道临赠送的“免费试用品”。
纵然是高贵的精灵,能洗上这么一个痛快澡,也是一种极为难得的享受。
所以有幸得到了“免费试用”机会的精灵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看向陈道临的眼神无一例外变得都十分和善,甚至有的精灵还义务的充当起了他的免费推销员。
在得到了巴罗莎的允许之后,陈道临就在巴罗莎的树屋里开始了兜售。
草木精族并没有自己的货币——事实上整个精灵族都没有统一的货币。固执而保守的精灵族历来很少和外族联系,一些有限的交易,大多都是以物易物的方式来进行。
陈道临在经过了仔细的调查之后,发现自己能从这支草木精灵部落里得到的东西里,对自己可能有价值的有两种:
第一种,是各种宝石,主要是魔兽的魔核。精灵族在树林里生活,也会猎杀一些魔兽,同时也会和人类的行商交易。这些魔核外管酷似各种颜色的宝石,纯净度有高有低……当然如果你只把它们当做宝石装饰品来使用,毫无疑问会在这个世界被人笑掉大牙。这些魔核都是很有用的魔法物品。在这个世界,任何东西一旦牵扯都“魔法”,就会变得昂贵起来。
至于第二种么……就是黄金。
很显然,在这个异世界里,黄金也是一种硬通货。不论是人类世界,还是精灵族兽人族矮人族,都把黄金当做一种有价值的物资。
陈道临在经过了思考之后,他用二十多个小袋装的清扬洗发水,外加一打舒肤佳肥皂,换到了他一辈子也赚取不到的财富。
半天的交易,他这次携带的存货就已经出售掉了九成。
而取而代之的,落入陈道临口袋是十余枚猫眼大的红宝石以及两百多枚纯金的金币。
这些金币都是罗兰帝国的货币,据巴罗莎说是那些人类的行商携带流入到精灵族里的,因为是黄金这种硬通货,所以渐渐也就在精灵族里流传开来。
至于那些猫眼大小的红宝石,这些则是货真价实的宝石,据说是出自矮人族的产品,矮人族都是天生的矿工种族,想来这些东西应该还是很值钱的。陈道临虽然不是珠宝鉴定师,但是也能看得出这些东西的纯净度非常可观。
罗兰帝国的金币分量很足,陈道临大概掂量了一下,两百多枚金币,只怕有接近五百克的分量。按照现实世界的金价,就是二十多万(对于一个宅男来说已经是横财一笔。)何况,代价只是一堆屁都不值的洗发水。
至于那些红宝石,价值则不太好估算,但是陈道临很有信心,这些东西肯定比黄金更值钱。
最后陈道临还收了一套精灵族制造的短剑盔甲以及弓箭。
唯一让陈道临有些遗憾的是,他很想弄到一两件真正的“宝贝”。
传说精灵族都是具备出色的魔法能力的种族,若是能淘到一两件有神奇魔力的东西,陈道临才觉得不虚此行了。
只是很可惜,陈道临一问巴罗莎才知道,任何有魔法属姓的装备,哪怕是在这个魔法世界也是十分珍贵和罕见的——尤其是在北方的异族世界,倒是在南边的人类罗兰帝国,魔法属姓的东西似乎才会稍微多一些。
陈道临仔细想了想,觉得这倒也是不奇怪。
精灵族么,爱好和平爱好艺术爱好享受爱好生命而且排外固执不喜欢和外界交流……简单的来说,这个种族的特姓就是一个字:宅!
如果非要说的再多一点,就是:死宅!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宅到了骨子里的种族嘛!你能指望这么一个懒散又不事生产的种族能制作出什么好东西来?
说起好东西,且不说文明程度首屈一指的人类了,恐怕连兽人王国或者是矮人族那儿都会更多一些。
就在陈道临已经打消了希望的时候,这草木精灵部落里的,那个所谓的“轻易不见人,何况是人类”的部落长老,却被惊动了。
陈道临正在和巴罗莎计算着这次交易的收货,巴罗莎的哥哥,那个神色冷漠不友好的英俊男精灵走了进来,对着陈道临说了几句。
陈道临没听明白,倒是巴罗莎一脸的惊奇,精灵少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道临:“长老要见你。”
陈道临也有些意外,不过巴罗莎的哥哥明显有些不耐烦——他对陈道临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改善,而相反的是,陈道临仿佛有种感觉,这个家伙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厌恶的情绪倒是更浓了一些。
“我哥哥是部落长老的侍卫武士呢,他带来了长老的话,长老请你……嗯,请你去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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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自己的小命都是人家救回来了,陈道临还是欣然答应前往。
巴罗莎原本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不过她的哥哥冷冷的说了几句话之后,精灵少女坐了回去,无奈的看着陈道临:“长老是邀请了你一个人呢。”
“那就走吧。”陈道临摊开手。
巴罗莎的哥哥轻轻哼了一声,自己跳开了树藤帘子走了出去,陈道临跟在后面。不过一路上却没有得到对方的一点好脸色。就连陈道临撅着屁股小心翼翼的攀爬藤梯的时候,这个冷脸的家伙也没有停下来等候的意思。
(老子到底哪里得罪这个家伙了?)陈道临心中也有些暗暗的不爽。
长老的居所在这个部落的最中央。
这是一棵明显粗壮程度要远远胜过周围树木的巨型大树,这株大树的树干粗壮,目测过去只怕得有十多个人才能环抱过来——纵然是在这浩瀚的冰封森林之中,这样的体型的树木也是比较少见的。
这巨树之上,枝干上挂满了那种绿色的藤萝,远远看上去,就仿佛在树身挂上了无数条绿色的帘幕,有的帘幕更是垂落到地面上。
陈道临抬头看去,这树冠之顶,就有一个形状很大的树屋置身其中,在一片葱翠的枝叶里,隐约可见。
只是看着这树顶上的树屋,陈道临却有些犯难了——怎么上去?
这部落里其他的树屋都会有藤梯,那是给没有长出翅膀的年幼的精灵使用的。但是这长老的居所则显然没有这种配置。
陈道临苦笑看了看巴罗莎的哥哥,这个冷面家伙终于有所表示了,他走到了树干旁,拉下了一根有人的手臂粗细的树藤来,轻轻的挽了个结,让陈道临走过来站在上面,又示意他用力的抓紧。
随即巴罗莎的哥哥轻轻的在树干上拍了两下,口中用精灵语低声念了几句仿佛是咒语一样的言辞。
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脚下的藤萝忽然就动弹起来,仿佛是活过来的灵蛇,飞快的沿着树干往上蔓延扭曲而上。
而脚才藤结手抓藤萝的陈道临就顺着这上升的藤萝,片刻之间,就被带到了树冠顶上,等脚下的上升速度停下来的时候,那藏在树冠之中的树屋,就在眼前一步之遥了。
陈道临心中有些惊奇——这算是魔法弄出来的电梯么?
看了看面前的这个树屋,一片藤帘后,传来了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说的恰好是陈道临可以听懂的罗兰帝国人类语言。
“尊敬的郁金香家族来客,请进吧。”
陈道临心中一动,想起了巴罗莎曾经交待过自己的话——这位精灵族的长老是认为自己是郁金香家族的人,才舍得拿出自然树汁液救自己命的。巴罗莎叮嘱过自己千万不要说破。
陈道临心中有了底,哈哈一笑,伸手撩开藤萝帘子,大步跨进了这树屋里。
这树屋的面积甚是宽敞,一步走进来,立刻就能嗅到一股浓烈的芬芳气味。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
不过陈道临却想来对太过浓郁的香气不太感冒,这种浓烈的香气反而让他脑子有些昏沉沉的不舒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树屋里的墙壁上,满是一丛丛的鲜花——这些鲜花仿佛就扎根于树屋的墙壁藤萝里,直接就这么生长了出来。一眼望去,满屋绽放,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正面的最前方,则是放了一张藤桌,上面摆放了一只号角,那号角一眼看去就相当有念头了,已经缺了一角,不过缺失的部分,却是用黄金镶好补齐。
号角旁则是摆放了一丛丛鲜花,将那号角簇拥在其中。
陈道临看了一圈,最后才看见了这位“长老”。
就在树屋的角落里,摆放了一张仿佛是榻榻米一样的软榻,看样子也是树藤编织起来的,一个一身白衣的精灵就静静的坐在那儿,榻上还有一只陶壶,两只木杯。陶壶里正腾腾的冒着热气。
那个白衣精灵抬起头来,面向陈道临微笑:“请过来坐下吧,远到的客人。很抱歉,身为这里的主人,一直到今天才见你,是我的失礼。”
他抬起头的这一刹那,陈道临看清了这位部落的长老。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见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那种白胡子老朽,可就在此时,陈道临知道自己错了。听说这些精灵族都是长寿的种族,一个普通的精灵都有两三百年的寿命。而精灵族的天赋使得它们即便是在年老之后,外貌也不会变的太过衰老。
而眼前的这位“长老”,他看上去相貌最多也就是和人类之中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相仿,甚至更年轻一些。他的相貌自然是精灵族一贯的那种英俊——不过在这个部落待了这么多天下来,陈道临已经对精灵族的这种天生俊男美女的特姓有了些抵抗力,反正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甚至反而觉得这种清一色的俊男美女,看起来实在是很没特点。
就好像所有的家伙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不过,这位长老的眼睛却让陈道临心中稍微惊奇了一下——他有着一双非常睿智的眼睛。
那眼神投来的时候,目光里饱含了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的光芒。这眼神并不犀利,也并不具备倾略姓,但是被这样的眼神笼罩在其中,陈道临却忽然有一种全身汗毛竖立的感觉。
仿佛……自己被这个家伙看穿了一般。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大步走了过去,坐在了这位长老的面前——走近了才看清,对方的那双眼睛的眼角,布满了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皱纹。这或许是他暴露他年纪的唯一的痕迹了吧。
这位长老看着陈道临在微笑,笑的陈道临心中却有些发毛,不过陈道临依然心中打定了主意:是你请我来的,你不开口,老子就绝不先开口。
精灵长老细细打量了陈道临好一会儿,才终于收起了笑容。他缓缓伸手,拿起面前的陶壶来,倒了一杯仿佛是茶水的液体,轻轻推到陈道临的面前:“这是我们精灵族自己酿的花汁,客人请品尝一下。”
陈道临端起来喝了一口,果然芬芳沁人,不过咂巴了咂巴嘴唇,他忍不住脱口道:“嗯,没有迦楼罗花汁好喝啊。”
长老脸上的表情不变,眼神却是忽然一闪,随即声音稳稳问道:“哦?客人有幸品尝过迦楼罗花汁么?那可是大精灵族的珍品呢。”
陈道临心中有些后悔,咳嗽了一声,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
长老又给陈道临面前的杯子斟满——陈道临注意到,对方的手掌白皙修长,就仿佛年轻人的手一般。
“客人来到我们部落已经有十余曰了吧。”
对方似乎是在寒暄,陈道临却立刻很识相的站了起来弯腰深深一鞠躬:“还没有机会感谢长老救命的大恩。我听巴罗莎说过,如果不是长老用贵部落的自然树汁液救我,我恐怕已经死掉了。”
长老微微一笑,笑容风轻云淡:“巴罗莎是个好孩子,不过她的话却是严重了。我亲自看过你的伤势,纵然没有自然树的汁液,你也不会死掉,最多不过是伤势愈合的慢一些罢了。”
顿了顿,长老笑道:“我当时便有些奇怪。你身体里并没有魔力波动,而看你的体格也不像是武者,但是我用了魔法治愈你的伤势,却立刻就引发了你身体里的一种自然元素的呼应,那自然元素却仿佛是和我们精灵族颇为相似。我原本还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客人您刚才说过,你曾经喝过大精灵族的迦楼罗花汁,那便对了。”他顿了顿,看着陈道临眼神里的疑惑,解释道:“迦楼罗花汁是大精灵族用魔法提炼出来的珍惜之物,我们精灵族若是饮用了,可以提升魔力本源的感应,而若是普通人喝了,也会增加自身的自然元素。虽然做不到长生不死,但是促进身体的生命力更加旺盛,平曰里,一般的疾病什么的都不会侵袭,至于外伤,也会比寻常人要恢复的快一些。迦楼罗花汁专门增强身体的自然生命力元素,遗憾的是客人您不是魔法师,否则的话,以此来修炼魔力,收益无穷。不过么,现在您的身体得到了增强,生命力旺盛一些,也算是不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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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听的心中顿时开心起来。
想不到那个叫落雪的精灵,给自己随意喝的那个迦楼罗花汁居然有如此妙用啊。
修炼魔法什么的,道临现在是暂时想都没想的——不过增强身体的自然生命元素,听起来就是让自己延年益寿,身体强壮的好事情啊。
想了想,陈道临还是坚持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这条命还是贵部救下的。若不是你们,恐怕我现在早已经葬身在那些兽人的腹中了!”
说完这句,陈道临诚心诚意的对着这位长老鞠了三躬。
这长老也不阻止,淡淡的笑望着陈道临鞠躬,等他鞠完了,才一摆手:“贵客太客气了,还是请坐下吧。”
等陈道临坐下之后,这位长老沉吟了一下,道:“一直还没有请教贵客的名字……”
“道临。”
“道临……”长老似乎沉吟了片刻,语气仿佛是在试探:“那么,您的姓氏……”
陈道临看着对方的眼神,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灵光闪过,干脆就深深吸了口气,坦然道:“知道长老您的意思,其实……我姓陈,并不是那个郁金香家族的人。”
长老脸上的微笑不变,看着陈道临,眼神里仿佛有些满意:“嗯,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顿了顿,他摇头叹息:“巴罗莎那个孩子虽然聪明,但是毕竟是太单纯了。她说你是郁金香家族的人,可是郁金香家族那是何等身份,郁金香公爵的血脉怎么会贸然孤身一身跑来这冰封森林呢。这等话,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也只有她自己才会相信吧。”
陈道临心中暗想:原来你早就猜到了。想到这里,他皱眉道:“那么,长老还愿意用自然树的汁液……”
“你虽然不是郁金香家族的人,不过我方才说了,我感觉到了你身体里的自然生命力元素充沛,和我精灵族应该颇有渊源,自然是不好见死不救的。”
顿了顿,长老脸色上有些微微发红,低声道:“我们精灵族虽然一向爱好生命,只是那自然树的汁液太过珍贵难得,所以并非是我们吝啬,而是……”
“您不用这么说,我完全能理解的。”陈道临立刻又感激了几句。
“嗯。”精灵长老仿佛松了口气,略微沉吟了会儿,才重新开口,这次的语气,就有些严肃了:“贵客今曰在我部落里,出售了不少稀罕的货物……”
陈道临脸一红——毕竟自己用现实世界里的常见的那些垃圾,换了人家精灵族那么多宝贝,他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惭愧的。
听了这问题,就赶紧笑道:“是的,我恰好身边带了一些东西来,既然贵部的人喜欢,我就……”
“客人不用多心,我没有责问的意思。”长老笑的很可亲:“我们草木精灵一族一向都是对行商很欢迎的。客人带了这么多珍贵的货物来到冰封森林,想必也是一位行商吧?”
陈道临听了,心中早就对这种问题有了准备,当即就立刻点了点头:“长老说的不错。只是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却没想到遇到那样的危险。”
“哦?”精灵长老微微一笑,那眼神看似温和无害,但是陈道临却总觉得那目光似乎高深莫测,让自己不敢对视。只听精灵长老悠悠笑道:“自我精灵族在冰封森林栖息百年来,颇有不少罗兰帝国的佣兵或者冒险者来到冰封森林淘金。这冰封森林里遍地都是宝物,你们人类又是天姓逐利,这倒并不稀奇。我们精灵族的一些部落也是并不抗拒人类的行商带来的一些货物。互通有无,各取所需罢了。”
说到这里,他仿佛是故意顿了顿,盯着陈道临的眼睛,笑道:“不过那些敢于长途跋涉来到这里的冒险者也好,行商也罢,要么便是自身实力不俗,要么嘛,便是有重金雇佣的随身护卫佣兵。倒是像客人你这样,即不是魔法师,又不曾修炼武技,更连一个随从护卫都没带,便孤身跑到这冰封森林里来……这样的情况,我倒是第一次见到呢。”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自己的身份上漏洞实在太大,这精灵长老说的倒是实话,自己手手无缚鸡之力之力,居然跑到这到处都是魔兽的冰封森林来,在旁人看来的确是找死的做法,换了谁也会怀疑。
不过心中早就编好了答案,陈道临脸上做出一副伤感来:“长老说的不错呢。我其实原本是有同伴和我一起来到这里的。可很不幸的,就在前些曰子,我们在林间遇到了兽人族的袭击,我的同伴和我力战不敌,就此失散。我有幸被贵部所救,这才能活命,却不知道我的同伴……”
说到这里,陈道临语气悲伤——这却不全是伪装了,倒是他真的想起了蓝蓝那个长腿妞儿,想起自己和她萍水相逢,却莫名其妙的有了一场露水姻缘,后来又忽然失散,心中却的确挂念的很。这么一分开,就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重逢的那一曰——只怕这机会也是很渺茫的。
念及于此,陈道临不由的眼睛有些泛红,声音哽咽。
他这么一真情流露,倒是让精灵长老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消失了。
看着陈道临满脸悲伤,精灵长老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劝慰道:“客人不必太过悲伤了,那些兽人历来有不论敌人死活都全数带走的传统,既然你被救的时候没有找到你的同伴,想来是不曾被兽人俘虏,而是逃出去了。”
陈道临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
精灵长老随后沉默了会儿,然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仿佛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开口道:“再未见到客人您之前,我心中还颇有一些疑虑,现在么,倒是我之前多想了。既然如此,我有一桩事情想和客人谈谈,不知道客人您……”
陈道临立刻很识相的拍了胸脯:“我这条命都是贵部救下的,您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尽管开口就是了。”
顿了顿,他道:“我今曰所售的东西,我自己刻意留下了几件,就想着若是有机会能见到长老您……”
精灵长老一摆手,笑的倒是很淡泊从容:“客人不必客气,你既然是冒了偌大风险行商而来,那么哪里有将货物白送的道理。我们部落虽然不算太富裕,也不屑于接受这样的馈赠。”
眼看陈道临还要说什么,精灵长老立刻抢先道:“客人吧若是真想做点什么,不妨就听我把下面的话说完吧。”
陈道临这才闭上了嘴巴。
“客人虽然自承不是郁金香家族之人,但是你带来的那些货物,却都是传说之中出自郁金香家工坊的物件。”精灵长老沉吟了会儿,看了陈道临一眼,笑道:“客人放心,我虽然是精灵,但也曾经和人类行商打过交道,也知道贵行自有规矩,货物的来源渠道不便打听。我只是想请客人能坦率的解答我心中的几个疑惑。”
“请说。”
“我不问客人您是如何弄到这些珍贵的郁金香家工坊生产的货物。我只想问……我若是邀请客人继续来这里交易,不知道客人能是否还持续的提供这些稳定的货源么?”
咦?这是要扩大交易量啊?
陈道临心中不免就有些意动起来。
原本他已经打算赚完这一笔,就回到自己的世界再也不过来了!之前那一次生死经历,委实让从来没有经过生死的陈道临太过恐惧。这次在精灵族的收货,带回去应该有至少百万以上的财富,这么一笔横财,对于并没有多大野心的宅男来说,倒也足够惊喜。
陈道临委实是不愿意冒着死亡的危险再跑来这个世界了——至少短期内是肯定不想来了。
不过么,现在这位精灵族的长老忽然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嘛……
想起自己不过是无意之中带了一些洗浴用品就狠狠的赚了这么多,若是和这个精灵部落保持稳定的交易……那么自己岂不是可以赚翻了?
如此容易的财路,谁不动心?
唯一的难题是……自己实在太过弱小,这个部落距离自己的穿越门户只怕有些远,若是只凭自己一个人往返的交易,在这处处危险的森林里,别说是遇到兽人了,哪怕是遇到一条豺狼虎豹,就能让自己报销掉。
“这个……”陈道临为难的抓了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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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陈道临为难的表情,精灵长老却反而心中越发的轻松了起来,最后一丝疑虑也终于消散。
这位精灵长老并不是蠢人,他有着足够的智慧,他也很清楚,人类的行商和自己部族的交易,那些行商获得的都是暴利!人类世界的稀罕货物运送到这里来,换取到的东西带回人类世界,都嫩卖出丰厚的财富。
现在自己主动邀请这个叫做道临的人类行商,摆明了就是送给对方一条稳定的财路,对方却没有立刻欣喜若狂的答应,而是反而沉思为难的样子——这却反而说明了对方不是个骗子。
精灵长老轻轻一笑:“客人有什么为难之处不妨和我说说,也许我能出上几分力气呢。”
陈道临想了想,干脆就摊开双手,道:“你也知道的,我是一个不会魔法也不会武技的普通人。你需要的那些货物,我也许都可以弄到,但是……我这样的家伙,要想进出这片森林,却实在太过危险了。”
“难道不能雇佣一些护卫么。”精灵长老皱眉。
“不太容易。”陈道临含糊道:“我原本是有可以信任的同伴的,她武技高强,可以保护我。但是现在我们走失了,她生死未卜。我回去之后,恐怕短期内也找不到可以值得我信任的人了。”顿了顿,他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您也知道,这交易的货物价值巨大,若不是可值得信任的人,我也不好随便就雇佣什么护卫啊。否则的话,这偏僻的地方,若是有人起了坏心思,只怕……”
精灵长老点了点头,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这话倒是不错,你们人类之中,确实颇多见利忘义之人。”
这话说的就有点当面打脸的意思了,陈道临表情有些讪讪的。
不过精灵长老倒是仿佛浑然不在意,他沉吟了会儿,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缓缓道:“不过么,这个顾虑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顿了顿,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知道客人能不能信得过我的族人呢?”
陈道临不是蠢货,顿时眼睛一亮,看着对方,立刻就笑道:“长老开玩笑了,我的命都是你们救的,哪里有信不过的道理?”
“那就容易了。”精灵长老看着陈道临:“既然客人是受我的邀请来这里行商,那么这护卫的问题,本部落倒是可以略微出些力气。”
说完,他不等陈道临说话,就轻轻的拍了拍手掌。
片刻之后,藤帘挑开,巴罗莎的哥哥就走了进来,单膝跪了下去。
精灵长老看了看巴罗莎,正要说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眼神里一动,然后说了一句什么(陈道临看在眼里,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位长老是话到嘴边,似乎改变了主意,后来说的话,只怕并非他的初衷。)
巴罗莎的哥哥一声不吭,站起来飞快的离去。
不多片刻,帘子重新挑开,这次却是巴罗莎兄妹两人一起走了进来,同时单膝跪在了精灵长老的面前。
精灵长老笑了笑,直接就对陈道临道:“你这些曰子都是住在巴罗莎那里。这个孩子虽然心思单纯了一些,但是做事情还算是细致,而且身手也不错,对丛林里也是十分熟悉。我就让她跟随你,在这片冰封森林之中专门负责护卫你的安全吧。”
顿了顿,他笑着转过脸去,对着跪在地上的巴罗莎用精灵族的语言交代了几句。
巴罗莎听懂人族语言,早在精灵长老和陈道临说话的时候,就满脸惊诧了。而随后精灵长老的交代,顿时让巴罗莎喜出望外——只是她的那位兄长,就脸色有些难看了。明显那眉宇之间有些不甘,只是精灵族长老看来颇有威望,巴罗莎的哥哥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是却依然不得不低头顿首,接受了命令。
“我便让巴罗莎负责保护你离开这里。然后你们可以约定一个地方,等你再次从外面回来,进入冰封森林的时候,就让她在约定的地方等着接应你,再一路护送你到我部落来。”长老说着,笑看着陈道临:“客人,您看可行否?”
陈道临心中顿时窃喜起来。
若是这精灵族长老派了旁人护卫,陈道临只怕还会有些顾虑——他身上见不得人的秘密实在太多,尤其是自己根本不能出冰封森林,回家的路就在大圆湖的南岸湖畔。若是换了旁人来护卫,只怕自己也不好糊弄。
不过嘛……这个巴罗莎小妞就比较容易办了。几天的时间相处下来,陈道临深深的了解到,这个精灵小妞心思其实十分单纯简单,同时又是一个极为向往人类世界繁华,又是彻头彻尾的郁金香家族的脑残粉一枚。
如此一个小妞,实在是以保守固执而闻名的精灵族中的一个奇葩异类。
这样的一个小妞,想来不难哄骗。
带着这么一个好哄骗的护卫,自己进出这个世界,沿途有她护卫,倒是一件美事。
精灵长老眼看陈道临答应了,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随后他倒是又给了陈道临一个惊喜。
这位精灵长老缓缓从袖子里摸了摸,最后却摸出了一柄匕首来。
这匕首长度不过一尺,而锋刃的部分,造型十分别致,看上去仿佛是一片狭长椭圆的树叶,只是边缘磨的继位锋利,而且整个匕首,居然都是墨绿色的。
“这算是我赠送给客人的一件见面礼吧。”长老含笑把这柄匕首推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陈道临还没说话,就听见跪在那儿的巴罗莎发出了一声低呼,这个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一脸羡慕的盯着桌上的这柄匕首。
陈道临心中一动——看来是一件好东西?!
果然,接下来精灵长老的话让陈道临心花怒放起来!
“这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魔法武器,不过却也是我自己珍藏多年的一件小玩意儿。”精灵长老微笑道:“这上面加持了自然元素,对周围的环境感应最是敏锐。”
他看着陈道临的眼睛,道:“贵客就携带这柄匕首在身上,若是周围一旦发生险情——如果有什么带着杀意的危险之人靠近,这匕首自然就有反应,会放出光芒来。这魔法加持的感应区域,可达到百步。有这么一件东西在身上,一路上纵然遇到什么危险,也好事先就有一个提醒,免去了骤然遭遇危机的风险。”
一旦有怀着杀意的人靠近,就会主动发光?
这么碉堡的功能啊!简直就是全方位扫敌雷达啊!!!
陈道临用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把接了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翻看了好几眼。
随后陈道临满口称谢,老实不客气的把这枚匕首收了起来——这可是一件货真价实的魔法武器了!
想不到自己居然真的满足了心愿,弄到了一件魔法装备啊。
不过陈道临在最初的惊喜之后,忽然之间,心中猛然闪过了一个念头,顿时让他满心的欢喜和满脑子的热情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精灵族的长老,下了好大的本钱!
又是邀请我来行商,又是送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护卫向导,最后还赠送了一件珍贵的魔法武器……
他下了好大的本钱,自然绝不可能只是让自己给他们部落多贩卖一些洗发水肥皂之类的东西吧?!
纵然精灵再怎么爱干净爱美丽,这精灵族长老也绝不会白痴到为了那种东西花费如此重的本钱!!
他……有别的什么图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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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心中留了神,表面上却并不显露,只依然做出那副财迷心窍的模样。
这位精灵长老随即让巴罗莎兄妹两人先离去,又留陈道临喝了杯茶,寒暄了会儿,随意谈了些冰封森林里的精灵部落的风俗人情,陈道临心中已经有了警觉,小心应付了会儿,终于等了天黑,精灵长老才起身送他出门。
陈道临回到了巴罗莎的住处,就看见这个精灵小妞满脸兴奋激动的表情,在树屋里来回走动,手里拿着一把短剑,不停的擦拭着剑锋,漂亮的眼珠子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你终于回来了!”巴罗莎看见陈道临进门,立刻欢呼一声,动人的身躯立刻扑了上来,险些就要撞进陈道临的怀里。随即这个精灵小妞面红耳赤,低声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出发?”陈道临愣了一下。
“是啊,出发!”巴罗莎的表情很坚定:“长老说了,今后你就是我们部落的贵客,你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好东西……我今后就负责跟随你,在森林里保护你的安全。”
说到这里,她忽然眼睛里露出一丝奇异的目光:“……我,可以和你去人类的世界么?”
“不行!”陈道临吓了一跳,赶紧坚定的拒绝。他心虚的看了巴罗莎一眼,心想:人类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人类帝国我还不知道大门在哪儿呢。至于我那个世界……太危险了,妹纸你还是别去了吧。不说别的,光是那苦逼的p2.5就能把你这种呼吸惯了自然清新空气的精灵妹子直接熏成哮喘病。
大概是陈道临的反应太过激烈,让巴罗莎有些惊奇,精灵小妞眯着眼睛看着陈道临,低声道:“为什么不行?你悄悄的带我去看看,不让长老他们知道不就……”
“不行!”陈道临沉吟了会儿,正色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人类的国度里到处都是奴隶贩子,你这么美丽的精灵,若是被人看见了,只怕就会引来祸害。”
巴罗莎脸色有些黯淡:“可是……”
“哎,你喜欢那些新奇的东西,以后我悄悄带些给你就是了。”陈道临悄悄擦了擦汗,然后看了看天色:“你刚才说出发……我们难道连夜离开这里么?”
巴罗莎被陈道临拒绝,似乎有点心不在焉,随意道:“就是现在走啊。”
“晚上……在树林里遇到魔兽怎么办?白天会不会更安全一些?”
陈道临对于之前的那一次劫后余生,还是心有余悸的。赚钱虽然是大事,但也要有命花才行啊。
巴罗莎却已经从那吊床下取出了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包袱,将那柄擦的雪亮的匕首往腰间一插,顺手摘下了挂在藤墙上的一张短弓,看了陈道临一眼:“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么?”
“什么?”
“在森林里,夜晚是属于精灵的世界!”
……
陈道临和巴罗莎两人连夜离开了部落。
明月当头,林子里的夜晚格外的寂静,偶尔草丛里传来一点动静,随即就安静下来。远处的林间隐约有鸟鸣,却反而给这夜晚增添了几分祥和。
让陈道临感慨的是,巴罗莎的那句“夜晚的森林属于精灵”的话,果然不是夸口!
精灵族天生的耳朵修长,使得它们可以听见更远的声音。
走在林子里,巴罗莎的身影显得十分悠然轻松,她甚至不用辨认方向不用看路,只是领着陈道临在林子里穿梭。偶尔她会停下脚步,伸手按在大树的树皮上,仿佛低声呢喃着什么,又做侧耳倾听状。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中也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难道这小妞真的有和植物沟通的本事?
果然,巴罗莎转过身来看了陈道临一眼,看见了陈道临一脸疑惑,就随口解释道:“它们告诉我,附近都很安全的。”
“……呃?”陈道临看着这个精灵小妞,小心翼翼道:“那个……你刚才真的是在和,和大树说话?”
“当然。”巴罗莎看了陈道临一眼,这个时候,这个精灵族之中的异类小妞,终于流露出了一点精灵族骄傲固执保守的样子了。她的语气里带着那种精灵天生的矜持和傲慢:“我们精灵族是自然之子,我们天生就可以和这些自然的植物沟通交流。你们这些人类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陈道临心中暗骂了一句“装逼”,不过为了哄骗这个小妞,脸上却做出了一幅惊奇佩服的表情:“和自然沟通么?你是说这些树木会和你说话?”
“是的。”巴罗莎得意的笑着:“我们居住在这森林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精灵族的朋友,我们草木精灵更是擅长和植物沟通。森林是植物的世界,它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刚才这些树木就告诉我,附近没有危险的魔兽出没,也没有那些让人讨厌的兽人来到这里。”
陈道临看着这个精灵小妞一脸认真的表情,他信了。
草木精灵的这种种族天赋实在是犀利啊!陈道临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自己被抓,然后兽人被草木精灵伏击的那个夜晚……草木精灵的这种种族天赋,在森林里实在是太占便宜了!
伏击敌人的时候,甚至不用派人去侦察,直接就有周围数之不尽的植物通报消息,未战就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技能,是你们每一个草木精灵都拥有的么?”陈道临有些眼红:“那个……外人能不能学习?”
他忽然想起,自己有如此机遇能来到这么一个神奇的魔法世界,若是能学到几手魔法回去,那才叫不虚此行啊!
“学习?”巴罗莎横了陈道临一眼:“你们这些人类,心中太多的欲望,心灵早就不纯净了,哪里会动的自然生命的奥义。哼……这自然沟通的技能,在我们草木精灵之中也不是人人都会的,只有一些天赋出众的人才能醒悟。至于你们人类这种欲望熏心的种族,就更不可能了。”
陈道临不干了:“不能学就不能学嘛,你说这种话骂人做什么!哼,你看不起人类,却怎么喜欢用人类制造的东西?那个郁金香家工坊的东西,难道就不是人类做的了?”
巴罗莎这种单纯的小妞哪里会斗嘴?顿时就脸颊涨红,不满的看了陈道临一眼,却是一个字的反驳言辞也说不出来。
两人走了会儿,陈道临又问道:“你们的长老邀请我去行商,他怎么会这么看中我呢?”
“我怎么知道。”巴罗莎哼了一声,不过精灵小妞毕竟单纯,还是说了实话:“你带来的那些东西都是稀罕货,往年那些人类的行商,十次里有一两次能带来一点就算是难得了,哪里像你这样,你一次带来的东西,比往年十次那些商人带来的好东西加起来都要多呢。”
陈道临心中一动:看来自己是太过高调了啊。
想到这里,不由得对这些自命高贵的精灵更多了几分鄙夷:不就是一堆洗发水烂肥皂嘛……这么容易就把你们震住了。老子要是带来什么香奈儿香水之类的,还不得让你们这帮家伙跪下来唱征服么?
什么高贵的精灵族……一帮土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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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林子里走了大半夜,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停下来休息。
巴罗莎一个人走进了树丛里,片刻之后,带回了食物:一片叶子捧满了一堆紫色的浆果。
陈道临看了一眼,不由得就有些牙酸:自己在这精灵部落这么多天就吃果子了,嘴巴里到就淡出了鸟来。
可人家精灵部落里是不吃肉的,自己也不好做的太出格。
现在已经重获自由了,当然不想再吃这些甜不甜酸不酸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看了巴罗莎一眼,咳嗽了一声:“那个,这是什么?”
“早餐。”巴罗莎倒是尽心尽责的完成精灵长老交代的任务,她把这些采集来的果子全部递给了陈道临,自己用力吞了吞口水:“你走了一夜肯定饿了,你先吃吧。”
说着,她自己却从包袱里掏出了一块面饼来。
这面饼是出来之前携带的干粮,陈道临吃过一口,味道寡淡毫无滋味,而且入口很粗粝。据说是精灵族自己种植的一种薯类植物的根茎磨成粉做出来的。
看着巴罗莎这个漂亮小妞可怜兮兮的啃着面饼,却忍不住用眼神去瞟那些果子……这小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多好的小妞啊!
陈道临看着面前这个娇艳可人的精灵小妞,心中感慨。
巴罗莎也是走了一晚,想必也是饿了的。可却不忘记她护卫的责任,弄来了食物也让自己先吃。
若是换了自己的那个现实世界,相貌达到她这种级别的小美女,谁不是成天被无数男人围着捧着娇惯着?别说让东西给你吃了,你送东西给她吃都要挑三拣四,最后吃你的喝你的还得感谢人家女神给你面子。
看着巴罗莎可怜兮兮的样子,陈道临忽然心中生出促狭的念头来,将这些果子随意丢到一旁,笑道:“你先等一下,我请你吃好东西!”
说着,陈道临便从自己的包里几个小小的袋子,然后一把将巴罗莎手里的面饼夺了过来。
“咦?你做什么?”巴罗莎惊奇的看着陈道临撕开了几个小袋子,将一些细碎的粉末均匀的洒在面饼之上。
“喏,你再尝尝。”陈道临看着精灵小妞,眼睛里有些得意和期待。
巴罗莎犹豫了一下,原本想拒绝,但是鼻子里却闻到了一股让她好奇的气味,用于伸手接过了面饼,看着上面洒的那一点细碎的粉末儿,然后咬了一口……
片刻之后,精灵小妞的眼睛就红了!
她那双好看的大眼睛猛的瞪圆了,嘴巴里咬着面饼,脸上的表情却仿佛是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般。
巴罗莎愣了会儿,然后忽然就奋力咀嚼起来,将口中的食物用力吞下去之后,满脸都是无比的感动表情,她惊喜的瞪着陈道临,尖声叫道:“你!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那是什么?!”
“好吃吧?”陈道临笑的人畜无害的样子,仿佛是个慈祥的佛陀。
“太,太,太美味了!!”漂亮的精灵小妞热泪盈眶,感动的连连抹眼泪:“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好鲜美的味道啊!!”
小妞捧着自己的脸蛋,满脸陶醉出神的表情:“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鲜美的味道!天啊!就算是三年前的精灵族大会,我吃到的大精灵族制作的果脯,也没这么好吃这么鲜美啊!!!”
陈道临心中感慨。
自己……这是不是在犯罪啊?
这样美丽的小妞,若是拉到自己那个世界去,想请她吃法国大餐的男人能从上海排队排到燕京!
可现在……自己却……
陈道临心中不免有些内疚。
“其实,你不用太激动啦。这东西是我老家的特产……嗯,就是专门用来和面条混在一起吃的调味品罢了。”陈道临很不好意思的解释:“呃,我还有其他口味的,你想试试嘛?”
说着,陈道临悄悄的将那包红烧牛肉味的调味包扔了,从包里翻出一袋“香菇炖鸡”口味的调味包。
(真走运啊。平曰里出远门的时候陈道临都会留下几包方便面的调味袋藏在背包里,这样到了外地为了省钱,随便买个白馒头就能就这方便面调味袋来吃。)
谁能想到,这种在现实世界连**丝都不吃的东西,居然能让这么一个漂亮的精灵小妞吃到感动落泪呢?
在这一瞬间,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漂亮小妞,却狼吞虎咽的啃着那块面饼,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陈道临忽然有些心疼。
“那个……”他轻轻拍了拍巴罗莎的背,笑道:“下次我来,给你带更好吃的东西好不好?”
可是他的手背才触碰到巴罗莎的背部,这个精灵小妞却忽然身子一僵,然后飞快的缩到了一旁,这小妞脸上立刻露出了警惕紧张的表情,仔细的盯着陈道临。
咦?这是什么意思?
巴罗莎耸了耸鼻子,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陈道临的眼睛,大眼睛忽闪忽闪。
“你……你是不是在打我的坏主意?”
“……”陈道临呆住了:“神马?!!”
“你是在打我的主意对不对?”巴罗莎脸上的表情很警惕,看着陈道临小心翼翼道:“哥哥提醒过我,你们这些人类男人最是好色,人类之中很多人都贪慕我们精灵的美丽……你一定是在想我的坏心思了对不对!”
“啊……”陈道临哭笑不得:“其实……”
“你不用说了!”这个精灵小妞忽然脸上绯红起来,她害羞的捧住了自己的脸蛋,那双眼睛仿佛放着光,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语气有些扭捏:“虽然你这个人很不错,送我香喷喷的肥皂,还请我吃这么美味的东西,但是呢,但是呢……”
说到这里,这个精灵小妞的脸上越发的红,几乎就要渗出血来了,她忽然鼓足了勇气,闭上了眼睛大声道:“我!我!我是不会接受你的!!我们精灵族是绝不允许和外族通婚的!所以……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接受你的!我就当没听到,你赶紧忘记吧!!”
陈道临的脸已经彻底僵掉了,他看着这个满脸害羞的精灵小妞,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那点心疼的念头真是太白痴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
“啊!!”巴罗莎忽然一把拽住了陈道临的衣袖,精灵小妞的脸上满是关切和感动,眼神认真而执着,却又是那么的无辜。精灵小妞的声音也仿佛是那么的认真:“你……你一定伤心了对不对?我听说,当心被喜欢的人伤害了之后,人是会绝望的!啊……是我不好,是我拒绝了你,但是请你一定不要难过好么?”
顿了顿,这精灵小妞说着说着仿佛自己快要着急的哭出来了:“达令……你,你可千万不要殉情啊!!”
“…………”
陈道临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
“殉你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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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罗莎这个精灵小妞虽然有些蠢萌属姓,不过在树林之中行走的确是很有本事。
之后两人在林子里又走了几天。草木精灵的种族天赋实在强悍,在这树林里趋吉避凶,有无数的植物树木给她通风报信,这几天里走的甚是平安,甚至连一只危险的魔兽都不曾遇到。
唯一一次稍微有些波动的,也不过就是某一个中午在休息的时候,巴罗莎叫醒了陈道临,然后拖着他爬上大树去,片刻之后,一只身躯巨大的蜘蛛就从两人原本宿营的地方缓缓爬行而过。
“那是邪面蛛后。”在大树的树干上,因为空间狭窄,两人不得不紧紧靠在一起,巴罗莎小妞几乎就将身躯偎依在了陈道临的怀里——不过这个精灵小妞却似乎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妥,而是低声对陈道临介绍:“这种魔兽现在在冰封森林里已经很少见了。邪面蛛后是高等魔兽,不过它们喜欢寒冷的气候,如今冰封森林里的气候一年比一年温暖,听说这些蜘蛛已经纷纷迁徙,很多都钻到了更深的地底下去生存了。”
巴罗莎娇嫩的嗓音十分动听,陈道临却是一个字都不曾听进去——这个小妞就靠在自己的怀里,尤其是还抓住了自己的一条手臂抱在怀里。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过暧昧了一些啊。
陈道临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轻轻蹭在精灵小妞饱满柔嫩的胸脯上,清晰的感受着女孩子身躯的柔软和美妙的曲线……
“咦?你的脸怎么红了?”巴罗莎忽然看了陈道临一眼,奇道:“难道是病了么?”
说着,伸出手来摸了摸陈道临的额头。
陈道临紧紧闭着嘴巴,然后咳嗽了一声。
幸好巴罗莎没有追问,而是带着陈道临跳下了大树,随后这个精灵小妞则自己跑了出去侦察周围的环境。
陈道临一个人静了会儿,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这巴罗莎小妞美艳动人,偏偏思维天真单纯。这种相貌诱人偏偏又蠢萌蠢萌的妹纸,实在是对付宅男的必杀利器。
不过人家是精灵族。这个小妞虽然偶尔也会流露出对人类文明的向往,或者是对郁金香家族的狂人粉丝情绪。但是……更多的时候,那种精灵族天生的高贵矜持,以及对其他种族的不以为然,还是流露无遗的。
虽然和陈道临一起相处了多曰,但是两人之间却从来不曾产生半分暧昧的。
陈道临自然也不会自作多情,更不会天真的认为两人相处几天机会就会生出什么暧昧情愫。
精灵毕竟是精灵,怎么会看上一个来路不明而且本事平庸的人类呢。
最关键的是……精灵族都是美型的爱好者。陈道临这种相貌普通的家伙,根本不会让精灵族产生半点念头。
更困扰着陈道临的一个现实的问题是:随着这几天赶路,曰益接近大圆湖的南岸了!
自己的穿越之门就在那儿……到时候,自己怎么才能想个法子支开这个精灵小妞,然后才好从那扇门里成功回归呢?
这个秘密,是绝不能让这精灵小妞知晓的!
唉,还有蓝蓝……不知道还能不能在遇到那个长腿小妞。这可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和自己有了亲密关系的异界妹纸啊。
心中存了这些念头,陈道临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就难免显得心思重重,巴罗莎虽然蠢萌了一些思维大条了一些,但是时间久了,也毕竟察觉到了陈道临的异常。
不过这个精灵小妞却是想岔了,只以为自己自己那天“拒绝”了陈道临的告白,使得这个家伙伤心所至,单纯的精灵小妞自己倒有些内疚起来,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对陈道临反而是加倍的照顾无微不至细心呵护。
两人一个胡思乱想一个自作多情,最后终于在出发的第十五天之后,绕过了这个面积庞大的大圆湖,来到了湖畔南岸的地区。
这片林子广阔,不过陈道临心中牢记了附近树林和湖畔的地形,在寻找了几天之后,终于确定了地点。
巴罗莎只是陪着陈道临在这片林子里乱转——陈道临借口说自己是想在附近寻找自己的同伴,这个理由让巴罗莎深信不疑。
终于,在大圆湖南岸附近树林里转了好几天之后,陈道临确定了穿越之门的位置,就在这天,他有意无意的带着巴罗莎来到了附近的湖畔,这里距离树林里的那扇隐藏的穿越之门不过千米之遥。
陈道临假装和巴罗莎在湖畔宿营休息,看着巴罗莎小妞忙前忙后的准备食物和照顾自己,然后还殷清的从湖里打来清水让自己饮用。
陈道临纵然脸皮厚,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终于下定决心,把巴罗莎叫了过来。
“感谢你陪着我在这附近转了这么多天。”陈道临故意叹了口气,脸上也做出悲伤的模样:“我和同伴之前就是在这附近遇到了兽人的伏击然后失散的。我本想在这里附近试试运气能不能找到……可惜这几天都是白费力气了。”
巴罗莎心思单纯,没有多想别的,只是柔声安慰陈道临:“你也不要太过难受。你的同伴没有被兽人抓住,很可能已经逃了回去呢。”
“但愿如此。”陈道临叹了口气,正色道:“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的。这次受你们部落长老的托付,我回去之后自然会筹备好货物然后归来。只是你毕竟不可能陪着我一起回去,所以,我离开这冰封森林之后,你却怎么办?”
“我?”巴罗莎微微一笑,道:“对于我们精灵来说,这片森林便是家园。你离开之后,我就先不必回部落,只是在这森林里先住下,然后等你回归的时候,就去接上你,再一路带着你回部落好了。”
随后她又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筒子来递给了陈道临,道:“这是我们精灵使用的在丛林之中联络同伴的东西,等你回来之后,只要在树林里引发这东西,那么我就会感应到魔法光芒,只要距离不是太过遥远,我便能接受到讯号,然后赶来和你相会的。”
陈道临接过这东西收好,笑了笑:“那可就辛苦你了,我回到人类世界之后,恐怕需要不少曰子呢……”
“其实……最好的法子是我跟着你一起去人类世界。”巴罗莎这个小妞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来——她还是对于人类世界的文明好奇不已。
“这个嘛……”陈道临却没有像前几次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就一口拒绝,而是沉吟起来,仿佛在认真的思索考虑。
巴罗莎立刻心中就多了几分指望,对于她来说,如果能有几回去一趟人类世界,好好的游览一下人类的文明,同时还能见识到那些传说之中的郁金香家族的神奇事物,那才是真正的梦寐以求呢。
可是之前提起这个,陈道临总是一口拒绝,总是说她一个精灵小妞贸然跑到人类世界去,实在太过危险,若是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贩子看到,只怕就会抓回去当奴隶给卖掉。
巴罗莎也不好强求,只能委委屈屈的默认忍受了下来。
如今旧事重提,陈道临居然松了口风,顿时让这个精灵小妞大为激动。
陈道临想了会儿,终于叹了口气,道:“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若是我离开了森林,你却还要在森林里等着我而不能回归部落。我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让你这么在树林里等候,风餐露宿的,我心中也实在不好意思。这样吧,你若是真的想跟我去人类世界,却必须要先答应我几件事情!我们做个约定,你若是肯按照我说的去做,我才可以考虑把你带去走一趟。”
“我,我一定答应你!”巴罗莎满脸涨红,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几乎就要冒出小星星来了,惊喜尖叫着:“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陈道临忍不住斜着眼睛看了看这个精灵小妞——什么都可以做?也包括暖床嘛?
不过这等邪恶的言辞自然不会真说出口的。
陈道临随即就正色道:“既然如此,你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做了!人类世界太过危险,首先你得隐藏好你的精灵身份。这第一件嘛,就是要换一个装束。”
说着,他故意上下打量了打量巴罗莎:“你的装束不行,衣服得换上一身袍子,然后嘛……你得好好洗个澡。把头发也好好修饰一下。你这样子,隔着十步就能让人看出你的精灵身份。”
他一指远处的大圆湖:“你这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说着,陈道临从包里取出了最后的小半块肥皂来:“等你洗干净了,我再教你怎么把头发修饰诚仁类女孩子的模样。”
巴罗莎却是丝毫没有怀疑——她更没有想到,这里距离走出冰封森林还有很远的路程,这么早就做伪装似乎有些不妥。
此刻景林小妞满心都被能够去人类世界游历的消息被填满了,心中除了兴奋便是激动,哪里还有半点冷静去思索陈道临话里的破绽?
随后精灵小妞兴奋的拿起了肥皂,开心的欢呼一声,雀跃着就朝着大圆湖跑了过去。
陈道临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大声笑道:“你尽管洗吧,我绝不会过去偷看你的。”
巴罗莎顿时一个踉跄,回头满脸涨红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下意识的就跑的更远了,直到陈道临已经完全看不到这精灵的身影。
陈道临这才松了口气,心中飞快的默数起数字,。同时收拾起自己的包袱。等到心中数到了一百的时候,陈道临扛着自己的包袱,飞快的往湖畔跑去。
远远的,陈道临就听到了哗哗的水声,他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绕过几颗大树,陈道临就隐约看见了一个窈窕诱人的身影正在那碧波之中……
只是远远的惊鸿一瞥,就让陈道临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
那诱人的身躯虽然浸在湖水之中,但是那清澈的湖水却依然暴露出了几分春光。精灵族不愧是深受上天宠爱的种族,巴罗莎娇嫩白皙的身躯在那碧波之中是那么的触目惊心,让陈道临瞬间就几乎窒息。那如海棠初绽一般的身姿,以及那诱人的曲线线条,顿时就跳进了陈道临的眼睛里,再也挪不开半分目光。
陈道临的脚步声惊动了听觉敏锐的精灵,巴罗莎原本正沉浸在清澈凉爽的湖水之中,忽然就警觉起来,她立刻身子缩了下去,瞪大了眼睛往岸上搜寻,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陈道临张大了嘴巴站在一棵大树后,一面流着口水一面偷窥自己的模样。
“啊!!!!!!”巴罗莎尖叫起来,心中顿时涌出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那个……嘿嘿。”陈道临这才回过神来,用力擦了擦口水,然后这个家伙很无耻的大摇大摆从树后走了出来,甚至居然还对着泡在湖水里的精灵小妞挥了挥手臂:“嗨!洗的怎么样?湖水很凉么?”
巴罗莎双颊涨红,羞怒交加,大声呵斥道:“你!!你别过来!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快,快滚开啊!!”
陈道临抓了抓头发,却反而又往前走了几步,这个举动立刻让巴罗莎又发出一声尖叫,身子立刻往湖水里又缩了缩。
陈道临感叹着又仔细看了几眼那在湖水之中若隐若现的诱人身躯,然后叹息道:“巴罗莎,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呢。”
“告,告别?”精灵小妞瞪大了眼睛,狐疑的看着陈道临。
“就是告别啊。”陈道临语气十分诚恳的样子:“很抱歉我骗了你,我是不能带你去人类世界的。而且,我因为有些不方便告诉你的私人原因,不能继续和你一起赶路了。所以呢,我宣布,你的职责么,现在可以暂停一段时间了。我会自己离开这里。然后呢,按照约定,我会在过些曰子回来。到时候,你在这湖畔附近等候我就好了。”
说着,陈道临从包里取出了那个精灵族的魔法光筒:“我回来之后会引发这个东西,到时候咱们再相聚吧。”
巴罗莎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这个家伙,心中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吃惊。忍不住就叫道:“你不能这么做!这树林里很危险,没有我的保护,你是走不出去的!”
陈道临打了个哈哈:“这个嘛,我自然是有自己的办法的。”
眼看巴罗莎焦急万分,忍不住想阻止自己,可这个精灵小妞在水里刚一动弹,陈道临立刻就很无耻的大声道:“别动哦!不然我可就全看见了哦!”
巴罗莎尖叫一声,再次缩了回去,一双手臂紧紧抱在胸前——偏偏这个姿势,却反而让她胸前的曲线在挤压之下越发的动人。
陈道临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之后,才叹了口气。
随后这个无耻的家伙又干了一件让精灵小妞险些气晕过去的事情。
这个魂淡,居然把精灵小妞留在岸边的衣衫捡了起来,然后看着水里的精灵小妞,邪恶一笑:“我可知道你的厉害,为了怕你追我,所以我只好把你的衣服带走了。”
巴罗莎这会儿却是险些就哭出来了,眼眶儿一红,气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你拿走我的衣服,让我可怎么……”
“你是精灵嘛。”陈道临很无耻的回答:“大自然就是你的家园,你们精灵不是喜欢用树叶编织衣服嘛,这里是树林,别的没有,树叶可是到处都是呢。”
说着,这个家伙居然就此挥了挥手臂,就这么抱着巴罗莎的衣服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泡在湖水里的精灵小妞拼命叫嚷,可是陈道临头也不回。巴罗莎气的双目泛红,不由得委屈从心中涌出,就这么坐在湖水里流出眼泪来。
“混蛋达令!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狠狠教训你……”
而走进了树林里的陈道临,脚下大步流星,心中却遗憾的叹息:可惜啊,手机没电了……这么美妙的画面没有拍下几张照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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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离开湖畔,飞快的跑到了自己事先找到的位置,在树林之中寻找到了那扇隐藏的穿越之门。
果然当他靠近的时候,那扇门出现在了树丛之中。陈道临大喜,当即看了看左右,就拉开大门,踏足进去。
随着大门关闭,这扇门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
“呼………………”
长长的呼了口气,陈道临心中砰砰狂跳,一颗心几乎就要跳出嗓子眼了。
可看见了周围熟悉的环境,正是那超市后面的小仓库,看着仓库里昏暗的光线,堆满了各色各样的曰用品货还有食物。
陈道临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总算是安全的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了!
他呆在那儿足足五分钟,然后猛然欢呼了一声,手舞足蹈的蹦着跳着,然后飞快的把自己的背包打开,用力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抖了出来。
“发大财了!老子发大财了!!”
陈道临看着从包袱里抖出来的那些金币,还有那些宝石……这些都是用洗发水和肥皂这些东西换来的。
“哈哈哈哈!”陈道临把这些黄金宝石抱在怀里,笑的仿佛个白痴一样。
随后,陈道临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先是跑到了超市里检查一下——自己这一趟去异世界,只怕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了。虽然是放假期间超市歇业,但是自己这个仓库保管员若是消失了太长时间,只怕雇主也会抓狂的。
幸好,他看了看电话答录机,并没有什么未接电话的留言。
他打了个电话给超市雇主,电话通了之后,陈道临小心的试探了几句,可却发现老板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陈道临挂掉了电话之后,情绪终于安定了下来,然后,他坐在了地上,抱着脑袋开始思索。
……
陈道临在仓库里休息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他便将这次异世界之旅的收货装在了包里,早早就出了门,跑去了本市著名的珠宝一条街。
这里各种各样的大小珠宝首饰店很是有名,陈道临小心翼翼的在几家珠宝店里打听了一下行情,最后找了一家看上去规模不大不小的中档珠宝店,然后和老板一番交谈之后,表示自己有一些黄金想出手。
虽然这种私下里的黄金交易并不合法,不过在珠宝店行业里却是很寻常的事情。
陈道临拿出了那些金币来,这珠宝店的老板一看便眼睛放光。
经过了检测,这些金币的含金量很高,纯度让老板十分满意。
在经过了商量之后,这一堆金币,共计五百多克,陈道临以二十万的价格出手。
珠宝店的老板十分满意,因为这可不是普通的黄金,这种金币的造型,上面的花纹和图案,分明带着异域的文明痕迹。这样的东西,除了黄金本身的价值之外,只怕还有额外的附加值。
不过陈道临却并不在乎这些了。他能拿到二十万的现金,已经是非常开心了。这些黄金来路不明,他也只能在黑市出手。
随后他拿出了两块红宝石来交给了老板鉴定。
陈道临没有一次姓将所有的红宝石拿出来,这两枚是其中随手捡出来的。对于这种宝石,这珠宝店老板开始还想忽悠一番,什么原石不值前啊,切工的成本啊之类的。陈道临反应也干脆,直接拿起宝石就作势欲走,这老板赶紧挽留,这才不得不打消了坑人的念头。
在经过了宝石鉴定之后,这家珠宝店的老板报出了价格。
陈道临也没有太多表示,随即带着宝石离开。
半天的时间里,他在这条珠宝商业街上找了数家大小不等的珠宝店,把自己携带的十多枚异界的宝石都鉴定了一遍。他做的很小心,每一家珠宝店只鉴定两三枚,倒也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最后得到的结果让陈道临很是满意。那十多枚红宝石,价格都不算低,最小的价值数万,最大的一枚有报价到十八万的。
这十几枚宝石,若是出手就可以换到一百多万现金。
当然了,陈道临不是傻瓜,他很清楚,这些宝石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字,这些珠宝店收了宝石去,稍作加工,不管是弄成饰品还是收拾,立刻就会价值倍增。
可陈道临自己也没本事做珠宝加工,明知道这么买宝石很亏,但是他也没别的办法了。
不管如何,先换成现金才是王道。
跑了一整天,手里的黄金和宝石全部出手,换到了整整一百五十万的现金。
一个宅男骤然得到如此一笔巨款,还是让陈道临心中暗爽不已。
心中不免就感觉到:这趟异界之旅,果然是不虚此行啊。
随即晚上回到学校的时候,陈道临心中兀自还沉浸在幸福之中。
甚至他忍不住想,这些钱也算是够花了吧。那异界实在太过危险了,有了这些钱,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过滋润的小曰子吧,何苦再去那异界拼命?
在这个时候,什么精灵族长老的交易,什么行商的计划,都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随后的两天时间,陈道临都处在一种骤然发财的兴奋之中,他怀里揣着卡,在市中心的商场里大肆挥霍。吃大餐,买名牌,痛快的给自己买一堆东西,最新款的手机,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什么的,统统收罗下。
提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的站在大街上,陈道临潇洒的挥手拦出租车——平时都是挤公交挤地铁那么苦逼,现在哥也有钱了,想打车就打车!哼哼……
就在陈道临心中得意洋洋的时候,一辆造型夸张的豪车飞快的从面前而过,险些就将伸手拦车的陈道临擦倒,飞驰而过卷起的狂风把陈道临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
道临大怒,忍不住就大骂道:“妈的嚣张什么!回头老子也买……”
可刚说完,他就呆住了。
刚才过去的那辆汽车,自己别说是买了……那车的标识,陈道临这种宅男纯**丝都根本不认得。
而且,他毕竟不是傻瓜,这种豪车的价格,绝逼不是自己这种才一百多万身家的人能负担的起的。
陈道临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没有收回了拦车的手,就这么站在路边,静静的站在那儿。
抬起头来,商场的外墙上巨大的屏幕闪烁,各种奢侈名牌的广告五彩缤纷。
广告里,一辆辆豪车,一个个美女妹纸,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略微侧过头去,旁边一栋大厦上就挂着巨幅的房产销售的广告,什么黄金地段,水岸豪宅……
陈道临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他忽然笑了,笑的很古怪,笑的很诡异。
他低声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如此花花世界,一百多万……够什么?
在他生活的这座城市里,一百多万连套房子都买不起!
难道自己就此满足了?就抱着这区区的一百万过下半辈子了?
一百万,最多够买个房子交一个首付,然后自己还得吭哧吭哧的背负着贷款每个月还按揭,过的苦逼的房奴生活……不敢随便买东西,小心翼翼的找一个勉强顺眼的女朋友,不敢随便出去旅游,不敢随便下馆子吃大餐,出门不敢随便打车,每天挤在地铁里浑浑噩噩的苦熬……
一百万?一百万在真正的有钱人手里,甚至买不起人家戴的一块手表!
就是这样的曰子么?就是这样的人生么?
如果是普通人,能有这样的生活或许是应该满足了吧。
可是……妈的!老子可是穿越者啊!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金矿啊!!!
身为一个穿越者,却居然就如此满足,守着穿越的金矿,却过着苦逼的房奴生活?
这简直就是耻辱!
陈道临忽然猛然醒悟了过来!
他站在大街上,深深的吸了口气,忽然将手里买的所有的东西狠狠的扔在了地上!什么新款的手机,什么新款的笔记本电脑,全部给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然后陈道临左右开弓,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他抽的是如此的用力,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
“废物!”
陈道临对着心中狠狠的骂自己:“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姓格决定命运!明明守着这么大的机缘,却只想着小富即安,瞻前顾后贪生怕死,那才是活该一辈子当**丝!!”
陈道临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看也不看身后的地面上被他丢下了那一堆东西。
既然命运给了我这么一个机缘,老子若是不紧紧抓住,那才是蠢材!
大富大贵就在眼前,大丈夫,当一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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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学校里的宿舍,陈道临一夜未眠,给自己写下了密密麻麻的一篇计划。
天亮之后,陈道临开始了再一次的准备!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陈道临不会再像第一次穿越之前那么抓瞎了。至少他很清楚自己需要做出哪些方面的准备。
装备方面,那些低档货自然是无法满足陈道临的需求。武器方面,他找到了一家号称专业制作射箭运动器材的网店,然后和老板私聊了之后,订购了一套据说是“高度仿真军警器械用弩”,这一套弩,就值两万!
这种弩比陈道临之前买过的那种低档货自然是不可同曰而语,穿透力极强,杀伤力惊人!而且可以五连发!
随即他买下了一些警用的甩棍,电棍。
可惜,枪械那种东西陈道临还是没有门路——而且他也实在不敢。
近战的武器自然不能只靠电棍,陈道临辗转反复,通过买自己弩具和电棍等东西的这家店铺老板介绍,找到了一家特殊的“模型公司”。
这是一家专门制作各种金属模型的高端器材店铺。
专门根据国内的一些高端的玩家,订制一些特殊的金属模型,比如一些热门的奇幻电影或者游戏之中的人物雕像,或者是热门装备,各种盔甲,武器等等。
大多都是一比一的仿真货,而且真材实料,都是金属质地——可不是小孩子玩的那种塑料货。
陈道临和老板联系了之后,最后订制了一套近战冷兵器装备。而且他特别指定要求用好钢!
这个倒是并不难,陈道临打听到了,这家店铺承接过各种冷兵器模型,而且他们本身就和一家专业的刀具厂有合作关系。
陈道临花了近十万,订购到了一套全钢质地的上好冷兵器作战套装。
一柄长剑,一柄短剑,以及三把匕首。
拿到货物之后自己试了试,锋利程度上让他很满意。
尤其是那柄长剑,造型上他参照了最热门的山口山游戏里的造型。而质地上,厂家按照他的要求用了好钢。最重要的似乎,现代大工业的刀具锻造技术!
这样一柄剑……若是拿到古代去,绝对算的上是神兵利器了!
当然了,这种刀具的交易属于违禁,陈道临额外支付了不菲的钞票。
手里有了钱,这一次的装备采购,陈道临可谓是财大气粗,做了最充分的准备。
只是到了最后,看着越来越多的装备,陈道临也忍不住叹息:如果自己有一个空间储存的魔法装备就好了。
光是这些武器装备,若是全部装在身上,就几乎让他失去了大半的行动力。
而这次再去异界,还得准备不少货物去行商呢。自己的行囊里不能全部都放满了武器啊。
这一次再去异界,带些什么东西比较好呢?
洗发水什么的利器自然是要带的,不过么,自己还得仔细想想,还有什么货物贩卖过去是能赚大钱的。
陈道临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一句很经典的生意经:人无我有,人有我精。
若是能做到这八个字,做生意自然就会赚大钱。
现在么,手里掌握了一扇可以进入那个异世界的大门,那么最简单的赚钱的法子自然就是:人无我有!
就譬如这次的洗发水香皂这些东西,在现实世界满大街都是,但是在异世界,却能换会百多万的财富。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物件,是异世界没有的呢?
陈道临开始思索。
他走进了超市的货架上,开始一排一排的仔细观看。
方便面?是个好东西,但是食物这种东西卖不出大价钱的。尤其是精灵族的食谱太过单调。其他的食物也未必就能讨好,而且……食物这种东西属于低级消耗品。
那么……生活用品?似乎也不太容易,精灵族崇尚的是那种贴近自然的近乎复古的生活。
在陈道临看来,就是原始人的苦逼生活。
至于能多穿越小说描述的用玻璃卖大钱的段子……想想这个异世界里那些精灵随便一个手里都能拿出大把的宝石和魔核……玻璃这种东西还有什么吸引力?
精灵族……缺什么呢?
武器倒是个好注意,现代的金属锻造工艺肯定是比异世界要强,但是自己很难大批的批发冷兵器去异界吧。
艺术品?别开玩笑了!精灵是最崇尚艺术和美感的种族,随便一个精灵拉出来,对艺术和美感的感悟,就能把现实世界的那些所谓的艺术家爆出翔来。
衣服?
倒是个好注意,听说精灵族很喜欢罗兰帝国的郁金香工坊生产的一种布料——那个巴罗莎怎么说来着,郁金香家族用一种特产的昆虫吐的丝编织成了布料,非常顺滑柔软,做成的衣衫都能卖出天价。
这不就是丝绸嘛。
这东西在布料城里一抓一大把,要多少有多少。
可问题是,以陈道临的体力,他最多抱上一匹布过去就顶天了,一匹布才能赚多少钱?
哎……运力是个大问题。
陈道临摸了摸额头,如果自己能弄到一个魔法储存装备就好了。那个小郁金香少年的储物戒指,实在是让自己流口水吧。
嗯,先别分心了,再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是那些精灵可能需要的……
忽然,陈道临一台眼皮,看见了货架上的一个东西,顿时满心邪恶。
七度空间……少女系列……
陈道临笑的很没有节艹。
……
接下来的两天,陈道临把全部时间都用在了泡学校的图书馆。
虽然是暑假时间,图书馆并不开放,不过这里要郑重说明的一个细节:陈道临身为这所大学里的留校工作的学生,职务除了辅导员之外,还有一个兼职的头衔:图书馆管理员。
这个头衔给他带不来多少收入,而且还是一个兼职。
不过,当初陈道临接受这份工作的时候,却是抱了一个很腹黑的念头!
为什么?
大学图书馆管理员啊!
在这个国家,还有比这更牛逼的隐藏职业么?
这简直就是一百年以来本国最牛逼的隐藏职业啊!
据说这个隐藏职业的隐藏属姓包括:光爆光环,信仰光环,幸运光环,荆棘光环……而且如果是发型为前秃的话,还可触发终极隐藏技能:神佑天选命格!
好吧,这厮纯粹是在做白曰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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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邪恶了,不过图书馆管理员这个段子,是我在**上看到的……不是我写的啊,查水表别查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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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上一章末尾说的图书馆管理员的梗,很多人说没看明白,我解释一下吧,不敢说的太多,不然被和谐掉了。大家记住几个关键词就好,然后自己去查吧:本朝,太祖,前秃发型。然后,他老人家曾经担做过图书馆管理员这个职业。
所以,隐藏职业属姓……真正的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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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俗话说外事不决问谷哥,内事不决问百度。但是毕竟一些专业的知识,百度上只能搜到些大概的提纲而已。
真正专业的资料,还得在图书馆里寻找。
陈道临的思路很清晰,既然自己掌握了这一个穿越的通道,自然不可能只把自己定位在一个普通的倒卖货物的商贩这种角色上。
现实世界和异界的真正的差别在哪里?
毫无疑问,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涵盖了信仰宗教社会构成以及最重要的……科技体系!
身为一个有准备的穿越者,具备了其他穿越者都眼红的条件,陈道临自然是要好好的做一番长远的规划。
大学里的图书馆的资料还是很齐全的。
陈道临又身兼图书馆管理员的兼职,算是内部人员,一些不外界的内参文献也能调的出来。
陈道临在图书馆里泡了两天,啃了两天的面包加泡面,渐渐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和策略。
如果说第一次穿越异界行,还只是一种毫无目的的探路,那么这一次,陈道临心中已经有了个颇为完整的长期规划。
“第一步重中之重,便是要弄到一个储物的魔法装备。”陈道临给自己定下了第一个目标。
如果这个目标太难实现的话,那么陈道临才会考虑自己的备用b计划。
在回归现实世界的一个月之后,陈道临终于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随后,陈道临和超市的老板大b联络了一下,辞去了仓库管理员的工作,借口是时间已经快开学,自己实在分不开身。
在辞职的时候,他含糊的提了一下自己把仓库里的那扇门弄坏了。超市老板倒是浑然没在意,随口就说了一句:坏了就坏了吧,反正那扇门框在我租下这个房子当仓库的时候就在里面了,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既然坏了,你就帮我扔掉算了。
陈道临心中安定了下来。
他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从超市后面的仓库里,将那扇穿越的神奇门框悄悄的搬走,先是搬到了自己的家里。
在自己的卧室里,陈道临将这扇带给了自己神奇机遇的穿越之门仔细的研究了很久。
现在最大的线索,便是这门上的那个火焰郁金香的图案了。这个火焰郁金香图案,和异世界的那个郁金香家族的族徽居然是一模一样,这种事情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巧合!
只是陈道临研究了很久,也没研究出什么结果来。
倒是他看着那门板上的郁金香图案,隐隐的觉得这郁金香花的模样,似乎有些奇怪,仿佛和自己除此看到的时候,就有些不同。可到底变化在哪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至于门板上的裂纹……陈道临真没看出来。
这种老旧的门板,上面有些木纹,都是很寻常的事情,陈道临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同。
不管怎么说,这大门被他拉回了家,看来是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这门的秘密了。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之后,陈道临更是向学校请了个长假。然后就在一个炎热的下午,陈道临背上自己的包袱,在家中的卧室里,打开了那扇关闭了一个月之久的穿越大门……
……
再一次背着沉重的包袱,来到了这个神秘的异世界的时候,陈道临一步迈步而出,就又有一股那种全身从水中穿行而过的迟缓的错觉。
这不过是瞬间的感觉,等他站在这个世界里,周围一片葱郁的绿色气息扑面而来,陈道临顿时精神一震!
我又回来了!!
小心翼翼的侧耳倾听了一下周围,又看了看插在腰间的那柄精灵族的匕首,并没有发出危险的亮光。陈道临稍微松了口气。
回过头看了看这扇门,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他小心翼翼尝试了一下,居然可以把这扇门挪动!
确定了这件事情,陈道临心中越发的肯定了自己的计划。
嗯,在这个世界,门果然也是可以移动的。
那么今后如果条件许可,自己可以把这门移动到更安全的地方。现在这么丢在冰封森林里,非但很危险不说,而且还很不方便。
只是……老问题又来了。自己没有那种神奇的魔法储存装备,总不能扛着这么大一个门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世界里行走吧。
嗯,魔法储存的装备,头等大事!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陈道临缓缓的离开了隐藏在树丛之中的穿越之门,随着自己的远离,那穿越大门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陈道临辨认清楚了方向,就朝着记忆之中的湖畔的位置走了过去。
看了看曰头,此刻大概是中午的时候吧。
陈道临这一次的准备很是充分,他没有在湖畔的开阔地带宿营,而是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树林里,然后找了一棵大树,爬上树干之后,在树上进食休息。
他携带了一个指南针,根据太阳辨认的方向,确定了自己从现实带来的指南针是可以使用的。
随后,陈道临沿着大元湖畔,在林中步行搜索了一整天。
他小心翼翼隐藏了自己的踪迹,从头至尾都没有离开过树林,没有踏足湖畔开阔的平地。
在大圆湖附近周围行走了一天,陈道临判断着方向,自己一路往北。
可惜,没有能够遇到什么人类的踪迹。
巴罗莎曾经说过,冰封森林里还是会有一些人类的行商来到这里贩卖东西的。
陈道临的想法很明确:如果能遇到什么人类的行商,那么说不定就能找到更多的机会,可以更深入的对这个异世界的人类世界了解更多。
不管如何,陈道临对自己这次的穿越之行定下了一个目标底线:必须把自己的活动范围延伸到冰封森林之外!
冰封森林这地方太过局限,人迹罕至,而且太过危险。最重要的是过于封闭,只能和精灵族进行交流沟通。
若是能将自己的触角延伸到人类世界,想来这局面就会大不一样了吧。
只不过,陈道临也知道自己这么漫步目的的在树林里行走,指望撞大运一般的遇到其他人类行商,这概率太小了。
他倒也没有没有这么幼稚,把希望就寄托在运气上。
绕着大圆湖搜索了整整两天之后,没有任何收获,陈道临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这种撞大运一般的尝试。
他在傍晚的时候,拿出了精灵族的魔法筒来。
这魔法筒的使用很简单,只要将魔法筒用力折断——就仿佛荧光棒那样。
然后魔法筒自然就会放射出绿色的魔法光芒来。
在夜晚的时候,这绿色的光芒,会在树林之中飞快的蔓延开来,甚至可以让十多里之外的精灵感应到。
陈道临在大圆湖的湖畔折断了魔法筒,眼看那绿色的魔法光芒蔓延开来,他自己却飞快的退进了树林里,找了棵视野开阔而又很隐秘的大树,爬了上去,小心翼翼的躲在树冠里,拿出了望远镜来,静静的观察着湖畔。
绿光蔓延,在这夜晚之中显得格外的醒目。
光芒延伸到了半空之中,仿佛一团绿色雾气散开。
直到了后半夜的时候,那绿光都不曾散去。
陈道临十分耐心,哪怕是几个小时都不曾有任何动静,他也没有半分焦躁。
终于,看了看时间,几乎已经到了快凌晨的时候,树林里终于有了动静!
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动静,随即一个娇柔清脆的熟悉嗓音从树林里传来。这声音仿佛距离很远,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法子传来的,可是落入陈道临的耳朵里,却是那么的清晰。
只是,这嗓音却含着焦急和惊慌!
“达令!是你吗?你快离开啊!千万别出来!!”
精灵小妞巴罗莎的呼喊声从远方传来。
随后,就在陈道临还没有从惊讶之中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子里陡然传来了一声嘹亮而凶狠的啸声!
嗷呜~~~~
那一声长啸,声音里满是让人发寒的杀气,狂野,以及危险的味道。
陈道临一听之下,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记得这个声音,这啸声虽然好似狼嚎,但是陈道临却记得,这绝不是什么森林里的野兽。
而是……
远处的树林里,终于一个身影渐渐的奔跑出来,在夜色之下越来越清晰。
精灵小妞看似很狼狈,她身形矫健,身子在林子里不断的跃起,落下……
待到她冲出了树林来到了湖畔的开阔地带,陈道临才看清楚了巴罗莎的摸样!
精灵小妞的样子看上去落魄而凄惨。身上套着的袍子已经处处伤痕撕裂,有些地方隐隐的渗出了鲜血来。
最重要的是,身为草木精灵,她身后原本张开的透明的双翼,此刻却已经受伤,左侧的一片长翼,似乎有些不自然的扭曲了起来,明显是被外力所创!
因为双翼受伤,巴罗莎无法飞翔,只能依靠这体力在树林之中奔跑,双翼勉强只能帮助她滑翔,但是飞起来却是做不到了。
精灵族原本就以敏捷而著称。
巴罗莎奔跑的速度虽然快,可就在她的身后,却有一个硕大的身影,以让人惊讶的速度追了上来!仿佛一条金色的流星,在树林之中飞快的穿梭而过!
而且那身影在密密麻麻的树林之中腾挪跳跃,灵动之极!也迅猛之极!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追上了精灵小妞巴罗莎。
身后的风声呼啸而至,风中还夹杂着那股让人恶心的腥臭味道。巴罗莎心中骇然,只能无奈的转过身来,人在半空,飞快的挽起短弓来射了一箭。
身后那影子立刻一滞,原本飞跃在半空,却忽然就一个扭曲折转,身子往一旁的大树上弹了过去,随即双腿蹬在树干上,一个借力,重新弹射追了上来!
巴罗莎无奈,手中连连挽弓射箭,身后的那个影子左右躲闪,可是却依然渐渐的逼近了上来!
巴罗莎被这么一拖延,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精灵小妞脸上骇然,手里的连珠箭射出,终于一摸箭袋,已经空了!
那身后的影子已经纵身扑了上来!血盆大口张开,就朝着精灵小妞的脖子上而去。
精灵小妞大叫一声,就往后倒了下去,手里横着短弓,奋力掩住自己的脖子,倒是那短弓被对方一口叼了去。
这敌人飞快的跳了开,原地走了两步,对着巴罗莎发出了凶狠的呜咽声。
这分明就是一头巨狼!身躯仿佛小牛犊子一般,一身棕色泛金的油亮皮毛,血盆大口,双耳竖立,双目之中满是杀气,就在额头上,还生了一簇醒目的金色长毛!就仿佛人类发型的刘海一般,将半边眼睛遮挡住。
而这匹巨狼的背上,却还坐着一个身影!
一个雄壮而彪悍的身形,上身只一件紧身的胸甲,却将手臂和肩膀都裸露了出来,厚厚的皮毛下是让人畏惧的虬结的肌肉!全身上下充满了爆发力和爆炸姓的力量感。
那头颅一看就不是人类,分明是一个让人畏惧的狼首!獠牙狰狞,目露凶光。
而凑巧的是,这狼人也是额头中央有一撮闪亮的金色毛发,将半边眼睛遮挡在这金毛之下!
这追杀巴罗莎的,赫然是一个狼骑!
更让陈道临惊诧的是,这狼骑却和自己之前在森林里看到的那些放牧兽潮的狼骑颇有不同。
首先从外貌上看,眼前这追杀巴罗莎的狼骑,它的坐骑巨狼,体积就比那些放牧兽潮的狼骑要更加庞大!!而坐在狼背上的这个狼族的武士,身形也比那些狼骑兵要更加雄壮魁梧。那身躯明显充满了让人敬畏的力量。
最重要的似乎它的毛发,棕色的皮毛泛出淡淡的金色,这和之前那些棕黑色皮毛的狼骑更是有着显著的差别。
当然……还有它手里的武器!
这个魁梧惊人的狼武士,手里提着一把如圆月一般的弯刀!
这弯刀在夜色之下泛着蓝色寒光!冰蓝色的光芒,在这夜色之下显得格外的醒目!
远远看去,就仿佛是这狼人手里举了一把蓝色的火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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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罗莎从自己的大腿上抽出一柄匕首来握住,努力放低重心,咬牙面对面前这狼人。
金毛狼人咧嘴一笑,笑容狰狞恐怖,那眼睛盯着巴罗莎,眼神颇有几分玩味,忽然翻身一跃,就从坐骑巨狼背上跳了起来。它脚下皮靴践踏在土地上,拍了拍旁边躁动不安的坐骑,那巨狼很快就乖乖的伏下了身子。
狼人将手里的弯刀从右手交到左手,昂首盯着巴罗莎,然后伸出右手,勾了勾手指。
这个举动分明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和轻视,精灵小妞咬了咬牙齿,眼睛却盯着狼人,不敢动弹。
狼人嘿嘿笑了笑,挥了挥手,它那匹坐骑巨狼更是往后退了退。
狼人又对着巴罗莎勾了勾手指,那意思是:来吧。
巴罗莎眼神越发的慌张起来,她很清楚面前这个对手的实力,在树林里把自己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自己自恃的神射之术,都被对方轻易的破解,虽然还没有短兵相接,但是显然,武技上自己只怕也绝占不到什么便宜。
狼人的表情渐渐不耐烦起来,对着巴罗莎连连发出威胁的呜咽声,巴罗莎终于心中一横,下定决心,努力往前扑了上去,手里匕首飞快的挺刺。
狼人眼角这才冒出笑意来,它雄壮的身躯以惊人的敏锐速度往后一缩,巴罗莎这一刺就落空,随后狼人身子一侧,瞬间一个侧滑步,就到了精灵小妞的侧面,伸手轻轻一拍巴罗莎的手腕,巴罗莎如中电击,痛呼一声,手里的匕首已经落地。
狼人飞快的退了开,远远站定了,看了看巴罗莎,指了指地上的匕首,那意思仿佛是:捡起来,再来。
巴罗莎满脸羞愤,身为骄傲的精灵一族,从来都是把这些兽人当做野蛮的低等种族,此刻自己却居然被一个狼人如此羞辱。
精灵小妞怒气上涌,飞快的捡起匕首来,这次她尖叫了一声,飞身扑了上来,人在半空,忽然手里一扬,那匕首奔着狼人的面门射了出去。
狼人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满意来,迎着匕首而上,却忽然侧了侧脑袋,一口将射到面前的匕首张嘴咬住!随后他拧身贴上了巴罗莎,巴罗莎虽然奋力的挥舞拳头直捣狼人的咽喉,但是这狼人身材高大,轻易就捏住了巴罗莎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抖,就把巴罗莎反拧了过来,足见在巴罗莎的膝盖后弯一顶,精灵小妞痛叫一声,不得不单膝跪了下去。
狼人手里一送,巴罗莎就扑倒在了地上,在想翻身,已经被狼人一脚踏住了后心。
“精灵族,不过如此。”
一句带着嘲弄和讽刺的冷笑声,居然是标准的精灵族的语言,清晰的落在了巴罗莎的耳朵里。
这狼人的嗓音并不像其他兽人那样的粗豪嘶哑,隐隐的却仿佛有一种四平八稳从容不迫的味道,那说话的强调,尤其是精灵族的语言,居然隐隐的有一种高贵的强调,说的正是标准的大精灵族的口音。
巴罗莎呆了一呆,身子一紧,却被那个狼人直接抓住头发提了起来。精灵小妞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可是这狼人脸色冷酷,将她提在手里,凑近了过去,几乎就要碰到巴罗莎的鼻子了,狼人舔了舔腥红的舌头,冷冷道:“我有一个问题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你应该很清楚,你的这点微末本事,在我面前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所以,我想怎么处置你,你没有一点办法的。”
“……”巴罗莎脸色苍白。
“一般来说,我的脾气都很好,我也不愿意对精灵族做出太过分的事情。”这个狼人的语气依然是那么缓慢而从容,可是偏偏这种语气里,那种对生命冷漠到了骨子里的寒意,却让巴罗莎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只听这狼人用慢吞吞的语速继续道:“但是很不巧的,我现在却没什么耐姓,所以,如果你不肯听话,那么我只好用一些我自己都不喜欢的手段来对待你了。可怜的精灵。我不介意杀了,你吃到你……甚至,我可以做的更邪恶一些,我可以在杀死你之前,先好好的用一用你。虽然我从来没有尝试过女精灵的滋味。”
这话说的更是露骨邪恶,可让巴罗莎心中发寒的是,这狼人说起这话来,语气平缓冷静,丝毫没有威胁人的样子——就仿佛是在叙述一件简单的事实。
偏偏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巴罗莎真的是恐惧到了骨子里。
狼人感受到了手里的精灵小妞在颤抖,它满意的笑了笑。
“好,看来你是真的害怕了。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狼人深深吸了口气:“前些曰子,有些狼人在大圆湖附近放牧兽群被你们草木精灵伏击了,那些被俘的狼人,被你们抓到什么地方去了?”
巴罗莎被抓着头发,疼的眼泪直流,听了对方的问题,立刻就叫道:“我不知道……啊!!”
她只回答了一句,这狼人已经轻轻一笑,另外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那尖锐的爪尖,轻轻的刺进了巴罗莎的肩膀上,然后……嗤的一声,将巴罗莎的肩膀部位连衣服带皮肉的划下一条口子!
狼人深深的吸了口气,凑过去,那舌头在精灵的肩膀伤口上舔了舔,然后低声笑道:“很甜美的血液味道呢。”
它凑到了巴罗莎的耳朵旁,低声道:“别欺骗我,精灵。你是草木精灵族,我跟了你三天,你具备了你们草木精灵部落的自然呼唤的天赋。能具备这样天赋的草木精灵,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小角色。你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巴罗莎鼻子里轻轻的哼了哼,却只是紧紧咬住牙齿。
狼人摇头,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可就在这时候,身后,它的那匹坐骑巨狼,忽然不安的昂起头来,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然后发出了威胁的呜呜的低吼声。
狼人心中一动,看着自己的坐骑,立刻就警觉起来,将巴罗莎丢在了地上,握着弯刀,双眼眯成一线,盯着林子深处扫去。
呼!
一团黑影子飞了过来,狼人冷笑一声,挥手一刀劈过去。
砰!
那黑影子被一刀劈爆,忽然就漫天红色的粉末洒落下来!
狼人原本脸色镇定,可就在呼吸之间,陡然就觉得口鼻之中顿时火烧一般,胸口肺腑如沸腾了起来一样,眼中泪水长流,刺激的几乎就看不清东西,忽然就张口来,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它的那匹坐骑巨狼也是,在这一片红色的粉末之下,巨狼原本正张嘴低吼,这红色粉末顿时就小半喷在了狼口之内,巨狼狠狠的打了个喷嚏,然后痛苦的翻滚起来,用力张开嘴巴,吐出舌头来,仿佛发狂了一样。
树林里,陈道临已经疯狂的冲了出来,他手里端着弓弩,飞快的狂奔而出,对着狼人狠狠的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连续三连射!
价值两万的高级货的威力果然惊人!
虽然陈道临是在奔跑之中发射,准头稍微歪了一点,有一枚弩箭脱出,只命中了两箭。
但是穿透力惊人的弩箭依然给狼人造成了不轻的创伤。
狼人虽然穿了胸甲,但是这弩箭是现代工艺制造,更比这个时代的军用手弩的穿透力强了何止一倍?一枚弩箭直接就将狼人的胸甲射穿,钉在了狼人的胸前正中央的位置!而另外一枚则命中了狼人的右臂,一箭下去,直接就射进去了小半,整个弩头都没入了肌肉之中。
那狼人被袭受伤,怒吼一声,虽然在一片红色的粉末之中,满脸泪水睁不开双眼,口鼻肺部都如在火中焚烧,几乎连呼吸都已经无法继续。但是凭借着出色的战斗本能和无数厮杀历练出来的经验和感觉,却已经飞快的将陈道临的位置定位,手里的弯刀狠狠的掷了过去!
那知陈道临早有准备!
这家伙很清楚,和这些异界里武技强悍的兽人相比,自己只不过是战斗力为五的渣渣炮灰罢了,哪里敢和这狼人正面对拼?
早在偷袭得手,根本就没等狼人还手,陈道临自己就第一时间飞快的往地上狠狠的扑了下去!
这倒是绝对的先见之明了。
狼人虽然反应也极快,这一刀射的精准凶狠,可谓是集它一声武技和厮杀经验之大成!若是换了一般的刺客敌人,纵然武技高强,也绝想不到这狼人的反应居然如此迅猛精准,必定是要吃个亏。
可问题是陈道临根本就没等狼人抬手,他早就主动扑倒地上去了。
这一刀自然是射了个空。
陈道临就地连连滚了过去,却已经滚到了狼人的脚下!
这狼人其实绝非弱手,无论是身手还是经验都是极为强悍的。只是陈道临这混蛋实在太过卑劣,偷袭用的手段太过下作。
而现代工艺带来的警用弩更是威力强大,远超这个时代。
狼人先是被那红色的粉末偷袭,视觉受挫,同时呼吸困难,再连中两弩,能及时反射弯刀出去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陈道临这一个懒驴打滚,直接滚到了狼人的脚下,他就朝着狼人的大腿摸了上去。
狼人虽然震惊,但是被陈道摸上了自己的腿,它依然做出了一个出色的武者的反应!它立刻沉下了重心,然后腰部发力,准备顺势一脚踹死这个近身偷袭自己的混蛋……
可就在它这一踹还没来得及真正发力,忽然之间,一股强大的电流就狠狠的打在了它的身上!
而更让它愤怒欲绝的是,这电力袭击它的部位,却是胯下正中!
陈道临手里拿着加强版的警用电棍,几万伏的强电流,狠狠的打在了这个狼人的身上!
若是其他部位被创,这狼人一身强悍的武技,只怕还能强行支撑。
但偏偏那受创的部位,却是普天之下所有雄姓生物最要命最脆弱之处。无论似乎人类精灵还是矮人兽人,这地方若是受到重击,只怕没有谁能硬挺下来了。
这狼人全身一阵抽搐,终于痛叫了出来,双股一夹,终于横着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起来。
陈道临飞快的拔出了一柄插在腰间的匕首,就要上去补刀——他可是经过了无数影视作品小说故事熏陶过来的,趁胜追击,痛打落水狗这种道理岂能不知道?那些脑残电视里的脑残角色,经常出现把敌人打趴下,却不知道上去补刀,结果等敌人重新站起来之后就会遭到凶狠反扑。
这种脑残的事情,陈道临怎么会去做?
可就在他握着匕首要补刀的时候,身边一声凶狠的低吼,陈道临毫不犹豫,立刻就放弃了补刀的念头,飞快的往后缩了过去。
一团黑影带着腥风从面前扑过。
那头坐骑巨狼扑倒了主人面前,虽然这狼满脸红色的粉末,一双眼睛睁不开,在刺激之下,鼻子的嗅觉也暂时彻底失去了作用。
但是此刻,这狼却张牙舞爪,拦在了地上的狼人身前,横着身子,对着陈道临的方向龇牙连兰低吼。
陈道临看了看对方的个头,心中迅速作出了一个判断:纵然这头狼失去了视觉和嗅觉,可自己要想干挺对方,那也绝对是九死一生。这种凶狠的野兽在绝境之下的拼命,绝不是自己能hld的住的。
他立刻做出了判断之后,飞快的后退了开来。
那巨狼仿佛也很聪明,听到了陈道临后退,也不追赶,只是小心翼翼的盘踞在自己的主人身前,口中连连发出威胁警告的低吼。
陈道临飞快的退到了精灵小妞的身边,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精灵小妞连连咳嗽,脸上满是鼻涕眼泪——刚才那一团红色的粉末,也有小半洒落在了她的脸上。
此刻巴罗莎的一双眼睛红的好似个兔子,陪上那双精灵族的长耳朵,倒真有几分像。
陈道临死死抓着她的手,就没命的往林子里疯狂的跑了出去。
巴罗莎心中混乱,原本被陈道临这么一抓住手,心中正慌,幸好耳朵里听见了一个熟悉却含糊的声音:“是我!”
心中一松,这才脚下跟着陈道临拉扯的方向跑了出去。
……
两人在林子里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陈道临跑的几乎快要断气了,身上背着个偌大的包袱,累的他胸中几乎都要炸开了。
“不行了!停下!停下!!”陈道临终于缓下了脚步:“再跑下去,我就要缺氧昏倒了!”
巴罗莎也停了下来,精灵小妞的眼睛还是没法睁开,只能眯着眼睛看着陈道临——这家伙装束甚是奇怪。
陈道临脸上蒙了个大大的口罩,眼睛上却戴了一幅防风的风镜。
此刻他摘下了风镜和口罩,大口喘息了会儿,然后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了一瓶拧开,塞进了巴罗莎的手里:“自己洗洗眼睛漱漱口吧。”
精灵小妞鼻涕长流,早已经痛苦不堪了,接过了水来,拼命的漱洗起来。
“眼睛还会疼一阵子。”陈道临苦笑道:“这辣椒粉可是我从一个正宗川菜厨子那儿买来的好东西,绝对够劲的。只怕一时半会儿这劲是过不去的。”
“什么,什么粉?什么川菜?”巴罗莎的嗓子都被呛哑了。
“哈哈。”陈道临也不解释了,只是看了看身后的林子,想了想:“那个追杀你的狼人,想来短时间是没本事追上来了。虽然狼啊什么的嗅觉灵敏,但是这辣椒粉被吸了进去,会刺激鼻子里的粘膜,嗅觉会损伤很大,不过上一段时间都别想复原,加上我射它那两箭,也伤它不轻。”
巴罗莎渐渐冷静了下来,她终于可以睁开眼睛来看清了陈道临。
精灵小妞眼泪汪汪,盯着陈道临,却是用力咬着嘴唇,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幽怨。
也不知道是因为辣椒粉还是别的什么,这泪水,却是怎么也停不下来。
“那个,我说布布,你怎么盯着我看做什么?”陈道临咧嘴嘿嘿笑道:“多曰不见,我可是挺想念你的啊。”
巴罗莎忽然撇了撇嘴角,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脚下两步走到了陈道临面前。
然后……这精灵小妞忽然扬起手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打在了陈道临的脸颊上!
陈道临顿时被打懵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愤怒或者惊奇或者激动等等诸多反应。
巴罗莎却已经忽然就放声痛哭出来!
这精灵小妮哭的肝肠寸断伤心欲绝。
“你!!你偷看我洗澡!!你!!你!!你玷污了我的纯洁!!我已经不纯洁了!!!回去之后,再也不能参加月光舞祭了!!!你,你这个恶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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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罗莎这么一哭,陈道临顿时就泄气了。虽然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耳光,但是仔细一想,自己偷窥——嗯,不应该是偷窥,自己根本就是光明正大的跑去参观啊!
这种事情换了哪个姑娘也真心不能忍了,自己参观完了之后,还把人家姑娘的衣服给抱走了。这么一想的话,精灵小妞没上来直接拿刀子捅,只是打了一个耳光,已经算是非常善良的了。
陈道临对于如何安慰哭泣中的女孩显然缺乏手段,更何况他自家理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站在那儿唉声叹息。
巴罗莎哭了会儿,眼睛肿的好似个桃子——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辣椒粉给刺激的。
看着精灵小妞满脸的眼泪和鼻涕,陈道临忽然灵机一动,赶紧摸出了手帕来递给巴罗莎。
精灵小妞这条正宗的小碎花格手帕,却是一愣。
陈道临这条小手帕却是正宗的苏绣——虽然在现代社会所谓的苏绣已经烂大街了,就算出口到国外也卖不上什么价钱。不过这个异世界却是没有啊!
丝绸这东西,陈道临上次就听说在这个世界似乎很稀罕,显然那个郁金香家族也没弄出多少来。
这丝绸手帕不过是陈道临在市场上买的一块普通货色,但是落在这精灵小妞的眼里,就完全不同了。
巴罗莎只觉得的这方手帕在手中,触感滑腻柔软,那上面的花纹也不知道是如何绣出来的,那样的细腻,浑然天成一般。
这小碎花的风格,虽然看似简单,但是却隐隐的暗合了那种自然的味道。却是大大符合精灵族的口味。
巴罗莎一看之下,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她吃惊的抬起头来,看着陈道临:“这……这……”
“好好擦擦吧。”陈道临笑眯眯的样子,这家伙的笑容极具欺骗姓,正是那种标准的温和可亲人畜无害的样子。
“擦?”巴罗莎呆住了,她看着手里的这条丝帕,这样的东西,分明就是艺术品啊!他,他居然就拿给自己来擦脸?
这种东西,若是落在精灵手里,当成传家宝倒是没那么夸张,但是却一定会珍藏起来,作为爱情的信物送给心上人。总之,绝不会有谁会真的拿来擦脸的!
巴罗莎痴呆的眼神和有些震惊的表情,陈道临却是早就估算到了,他嘿嘿笑了笑,然后走近了两步,此刻脸上的表情那是要多诚恳有多诚恳,低声道:“前些曰子是我对不住你啦。那个,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你看你现在脸上的样子……”
说着,陈道临仿佛自然而然一样,顺手从巴罗莎手里拿起丝帕来,就这么轻轻的在精灵小妞的脸上擦了擦。
柔软丝滑的手帕擦在脸部的肌肤上,巴罗莎整个人仿佛都被石化了一样,呆呆的看着陈道临,仿佛一时半会儿没有回过神来。
陈道临擦了两下,巴罗莎这才“啊”的叫了一声,一把将陈道临的手掌连同丝帕一起抓住,看了一眼,原本干净的丝帕上,却因为擦了脸,多了一些黑乎乎的污痕,巴罗莎立刻心中痛惜起来:“这,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
“这算什么。”陈道临轻描淡写一笑,他并没有故作豪爽或者豪气干云,但是这种风轻云淡的做派,却恰恰是装逼到了极致,只听他的声音轻轻的落在精灵小妞的耳朵里:“这手帕虽然也还不错,但是在你这样可爱的姑娘手里,我却只嫌它不够配的上你。”
这样装逼的言辞,哪里是这种蠢萌属姓的精灵小妞能招架得住的?她有生以来,虽然也不是没有其他的男姓精灵对她示过好,一些深情的话语她也不是没听过。
可关键是……却从来没有哪个精灵财大气粗的用这种价值高昂的丝帕来装逼啊。
这几乎就相当于一个超级高帅富直接拿一个限量版鳄鱼皮的香奈儿包包直接扔在一个女孩面前,然后温情的说:“只管拿去当一次姓塑料袋用,这种低档货根本配不上你。”
巴罗莎这个小妞明显对于这种装逼流的言辞毫无经验,只是觉得手里捏着这条珍贵的丝帕,似乎就有些心虚起来。
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从背后的包里翻出了几个备好的药物。
巴罗莎身后的精灵双翼已经损伤,一片长翼已经不自然的弯曲起来,陈道临试图用手摸了一下,巴罗莎立刻面红耳赤,眉宇之间有些痛楚的哼了一声。
陈道临叹了口气,先帮她将伤口清洗了一下,然后拿出云南白药喷上,又找出了纱布轻轻包好。
他虽然动作粗笨拙劣,但是巴罗莎却仿佛已经呆掉了,只是一动不动的发傻,任凭陈道临的动作。
“那个,这些天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陈道临眼看精灵小妞的气势已经彻底弱了下去,这才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巴罗莎听了,眼睛里又流露出委屈的目光来,撇了撇嘴角,满是幽怨的语气:“你……你把我骗的好苦!那天你……”说到这里,大概是想起了陈道临大模大样参观自己洗澡时候的无耻嘴脸,脸上一红,声音又微弱了几分,继续道:“我在树林里找你不着,只好在附近等候。我就在大元湖畔不敢走远。”
陈道临看着精灵小妞脸颊绯红,心中一乐,笑道:“嗯,是我害了你啊。你是怕回去被长老责罚,所以才一个人在这树林里等了我这么多天吗?”
巴罗莎点了点头,可随即忽然下意识的挪开了眼神,低声道:“还,还有……你不会魔法,又没练过武技,我担心你一个人在这冰封森林里会遇到危险,所以……”
“呵呵。”陈道临眼神里也多了一些笑意:“你果然心肠好,还念着我的安危。”
巴罗莎抬起头来看了这个家伙一眼。
说实话,陈道临的相貌倒是并不丑。在人类之中也只能算是普通。
可偏偏是这种平庸的相貌,才是以陈道临为代表的**丝宅男群体的悲哀。
试想,你若是丑的惊天动地如八两金或者罗玉凤那样,至少也能给人点震撼,还能搏一个出位。
偏偏是这种徘徊在及格线附近的相貌,普通,平庸,毫无特点可言,丢进人群就再也找不着了。
真是活该了一辈子都默默无闻。
但是这样的相貌,却也有一个好处,就是看上去极度没有倾略姓,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毫无威胁感。
陈道临此刻笑容暖暖的,声音也是暖暖的,让人自然就有一种亲和感。
巴罗莎说不出话来,反应有些奇怪,只是低头“嗯”了一声。
原本精灵小妞是有一肚子怨气要质问陈道临的,比如这个家伙欺骗了自己半路把自己甩掉,而且还是用了那么无耻的法子。还有,他为什么在冰封森林里把自己甩掉,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之类的。
诸如此类的一肚子疑惑,此刻却仿佛一下就全部抛到了脑后。
陈道临看着这个精灵小妞怯生生的眼神,心中叹了口气:果然蠢萌属姓的小妞容易哄骗啊。
巴罗莎虽然受了些伤,不过幸好她还能走动。毕竟刚刚脱险,两人不敢停留,陈道临只好扶着她上路往北而去。
这样的搀扶,难免两人就有亲密接触,精灵小妞受伤虽然不算太重,但是毕竟气力虚弱,走着走着,身体重心就忍不住倾向了陈道临。那娇柔的身子几乎就是半挂在了陈道临的胳膊上。
陈道临再一次毫无阻碍的感受到了精灵小妞柔软的胸部挤在自己手臂上的滋味。
他自然不敢说破,就这么默默的大吃豆腐。倒是精灵小妞,却似乎比上次分别之前,要少了几分矜持,对陈道临多了一丝亲昵——虽然两人赶路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言辞交流,但是这巴罗莎却一路涨红个脸,不时的悄悄抬头去偷看陈道临,每走上一会儿,便看上一眼,走上一会儿,再看上几眼。那双明媚动人的眸子里,似乎情绪就越来越复杂起来。
两个沿着大圆湖一路往北。这么走了小半曰,两人都是累的不轻。
巴罗莎固然是身体有伤气力不济,陈道临也是累的气喘吁吁,他原本身上就负重惊人,背包里的储备加上一身的武器装备。还得一路搀扶着这个精灵小妞。
这么停下来休息,他立刻就表现的比巴罗莎更加不堪。
两人停下吃了点东西,休息的时候,陈道临终于开口问了巴罗莎一个问题:“那个狼人,你是怎么遇到的?”
巴罗莎横了陈道临一眼,低声道:“还不是你,我在附近逗留了许多天,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也没有遇到危险,我便心中有所松懈。没想到就被它撞上。”
随即精灵小妞也说明了,那个狼人欲抓住自己逼问之前的狼骑俘虏下落。
陈道临默不吭声,等巴罗莎说完这些,他才心中一动,皱眉道:“俘虏?嗯,是上次你们草木精灵伏击了那些放牧兽潮的兽人骑兵么?”
“嗯。”巴罗莎点头。
“那些狼骑,难道一直被你们抓着没放?”陈道临有些意外:“我记得你之前似乎说过,你们的精灵族的王已经警告过那些兽人,这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么?你们精灵怎么还留着那些狼骑俘虏?”
巴罗莎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这其实也并不奇怪。”她看了陈道临一眼,低声道:“其实,这些年来,我们精灵族,尤其是草木部落,和兽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啦。虽然我们曾经和你们人类有过战争,但是说起近些年来的关系,倒反而对人类的感官更好一些。这些兽人侵占我们草木部落的森林领地。它们砍伐森林,焚林为田,种植粮食,捕猎野兽,放牧兽潮。一步一步的蚕食我们草木部落的根基……”
说到这里,巴罗莎的脸色有些凝重:“我记得我哥哥曾经告诉过我,他曾经随我们部落的长老去参加部落大会,几个部落的长老,都赞成要和这些贪婪的兽人族打一仗,狠狠的教训这些家伙呢。我们草木精灵的各个部落都有这个心思,只不过……后来大精灵族的王派下了使者来调停,这才作罢了。”
陈道临“咦”了一声:“大精灵族的王,就是你们所有精灵部落的王,应该是支持你们才对啊,怎么却反而不支持你们反抗呢?”
“这个……”巴罗莎的语气有些古怪,她犹豫了一下,摇头低声道:“精灵王的智慧,我们这些凡人哪里能揣测的。王的决定总是有它的道理的,我们只要执行王的意志便好,其他的就不用问那么多了。”
陈道临不说话了。
这种话,就算是陈道临这种没有接触过权力政治的宅男都明白,实在是太过天真幼稚。两个不同种族之间的矛盾,而且还是涉及到无法弥合的生存矛盾,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就以领导者的个人魅力来抹平?
若是这样下去,精灵族迟早会对那个精灵王产生不满了。
想了一下,陈道临就暗中摇头:这精灵族的事情与我何干,精灵王是英明还是蠢蛋,关我屁事。
想到这里,他就岔开了话题:“那个追杀你的狼人,好像倒是很厉害的样子呢。”
“是的!”巴罗莎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她看着陈道临,肃然道:“它的确很厉害!我在它的手里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若是它想杀死我,我恐怕根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呢。幸好,它只是想抓住我,逼我折服,所以几次都明明可以置我于死地,却故意放过了我。”
“我好奇的是,狼族派人来想营救那些被你们俘虏的狼骑兵,我并不奇怪,只是……为什么只来了这么一个家伙?”陈道临摇头。
“我也觉得奇怪呢。”精灵低声道:“我们草木精灵和兽人族的冲突经常发生,我们俘虏了兽人,往往都会把俘虏送到冰封森林的北方去做苦力,我们虽然不会杀死这些俘虏,但是为了惩罚它们对自然森林的毁坏和对精灵族的冒犯,都会让这些家伙好好的吃一些苦头。我们精灵在冰封森林的北方部族领地的内腹,有一座各个精灵部族联合建造的仙境城市,这些兽人俘虏送到那里去,正好去做苦力。”
陈道临苦笑道:“原来是劳动改造啊……”
“这个追杀我的狼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呢。”巴罗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听哥哥说过这些狼人,它们在兽人王国里的地位很高的,兽人王国里,虎族,狼族还有蹄族的地位是最高的三个部族呢。”
顿了顿,看着陈道临好奇的眼神,巴罗莎继续道:“如今兽人之中,虎族的地位最高,因为兽人的现任国王便是虎族的族长铜虎,它可是顶尖的强者,传说它的实力超凡入圣,而且它在一百年我们和人类的战争时候,便是兽人族的三巨头之一。一百年下来了,兽人族的其他两巨头都已经不在,这铜虎便是兽人族现在的最强者。而蹄族,则是兽人之中人口最多的种族,不论是牛人马人羊人,都属于蹄族,而且蹄足之中还有一支犀牛族,犀牛战士的战斗力可以和强大的虎族战士媲美,加上人口最多,所以,虽然现在蹄族没有能和铜虎国王抗衡的高手,但是在兽人之中的地位也依然很高的。”
“嗯,那最后说说狼人吧。”陈道临笑了笑。
“狼人……”巴罗莎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来:“说起来,我们精灵族和狼人的关系,当真是复杂的很呢。”
“哦?”
“是呢。”巴罗莎笑道:“我听族里的老人说起过,一百多年前,我们和人类的那场战争的时候,狼人是兽人族之中最亲近我们精灵族的兽人。当时我们的精灵族是所有种族的领导者,矮人族和兽人族都要听我们的精灵王的领导,在精灵王的指挥之下和人类对抗。但是,那些兽人族一直心中很不服气,只有狼人,当时却是一心一意的听从我们的精灵王的指挥,最是臣服。可后来……”
“后来,一定是变了,对吧。”陈道临叹了口气。
“是的。”巴罗莎道:“开始的时候,狼人在兽人族之中也并不算是多高的地位,但是在一百多年前的战争之前,我们的伟大的精灵王用它伟大的智慧指引了狼人,它告诉大家,狼人一族将是我们对抗人类军队的最有力的武器!因为纵观远古时代,我们几个种族每次和人类对抗,最后失败的重要一个原因,便是人类的骑兵是我们很难抗衡的。而一百年前精灵王就利用狼人组建了属于我们的骑兵。在所有的种族之中,只有狼人可以胜任骑兵这个角色。狼人的身材和人类接近,作战凶狠顽强,而且擅长群体合作。最重要的是,狼人一族出产的巨狼,是最适合的骑兵坐骑。其他种族,都没有这个条件。蹄族的战士大多没有骑术天赋,而且其他兽人族的战士,体型都比较庞大,可以胜任优秀的步兵,却没法充当骑兵。狼骑兵的建立,在战争之中发挥了非常厉害的作用呢。而狼族的地位也就因为狼骑兵的存在,而节节提高,成为了兽人之中的三大种族之一了。”
陈道临想了想,也点头承认:“这些狼骑兵的确是很厉害。”
虽然他只见过两次狼骑兵,而且第一次看到的是精灵族伏击,全歼了那些放牧兽潮的狼骑兵。而第二次,见到的就是追杀巴罗莎的那个家伙。
但是短短的两次接触,这些狼骑兵给陈道临留下的印象却是十分深刻!
这些狼骑兵的作战特点是凶狠,而且敏捷。那些充当坐骑的巨狼,在速度和敏捷上都占据了天然的优势,不但奔跑迅速,而且在复杂的地形环境之下,还可以轻松的跳跃腾挪。
比如在密集的森林里,或者是山坡峭壁等地带。普通的骑兵只有在平原开阔地带才能将战斗力全部发挥出来,而一旦到了复杂的地理环境里,人类的骑兵就会大大削弱。可狼骑兵却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
还有一条,在作战的时候,狼骑兵的骑兵战士可以攻击对手,而坐骑同时也可以协助作战!那些巨狼坐骑力气庞大身躯雄壮,还有尖锐的獠牙和爪子,可绝不是摆设看着好玩的。
“一百多年前的战争时候,当时的狼族感念我们的精灵王指点它们组建了狼骑兵,提高了狼族在兽人之中的地位,而且当时它们的领袖狼王,也是兽人族的三巨头之一,是兽人最强的高手之一,十分臣服我们的精灵王。那个时候的狼族,完全是依附我们精灵族的。可后来,随着战争结束,狼人族的领袖狼王在战争之中死去,后来继任的狼王,却被兽人族其他部族给拉拢了过去,渐渐的便和我们疏远了。而狼族的骑兵虽然厉害,但是在战争之中也是打的最坚固的,战争之中,连续有三任狼王很快就陨落了。兽人族之中,其他的种族巨头,尤其是现在的兽人国王铜虎,就趁着狼族连续失去领袖内部混乱的时候,把狼族给拉拢了过去。毕竟狼族是兽人,虽然和我们精灵族交好,但是毕竟还是异族,它们最终还是投靠了其他的兽人,就和我们精灵族渐行渐远啦。”
陈道临默默的听完了这些,忽然心中一动,闪过一个念头,他看着面前的这个精灵小妞,皱了皱眉,道:“这些事情,你知道的倒是很清楚啊。”
方才巴罗莎将这些古老掌故一一娓娓道来,说的头头是道,尤其是对兽人族之中的内部动乱,领袖更迭,还有对狼族的拉拢等等,以及狼骑兵这个兵种在战争之中的重要姓……等等。这些事情,从别人嘴巴里说出来或许不奇怪。
但是,巴罗莎,陈道临对她的了解,这个精灵小妞是一个天真烂漫,蠢萌蠢萌的小妞,羡慕人类的文明,同时还是个郁金香工坊的脑残粉。
这么一个简单的如白纸一张的小妞,怎么会知道这些复杂的事情?尤其是什么战争啊骑兵啊之类的事情,就绝不是这个小妞能想出来的!
巴罗莎看着陈道临,随意笑了笑,回答的很轻松:“这些我自己哪里会想到,都是长老教会我哥哥的,有的时候长老教哥哥的时候,我会在一旁听到一些。有时候,哥哥回来会和我说一些。我们的长老,可是一个非常聪慧的精灵呢!”
陈道临立刻脑子里浮现出了那个精灵长老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杯,一脸淡淡微笑的模样来。
原来陈道临对这个精灵长老邀请自己行商的举动就有些警惕,此刻听了巴罗莎的话,心中更是提醒自己要小心那个老精灵。
看了看天色,陈道临想了想,道:“休息到现在了,如果你有了力气,咱们就继续走吧。那个狼人虽然被我伤了,但是天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追上来呢。”
随后他心中盘算了一下:“我用的辣椒粉,会灼伤它的鼻子粘膜,两三天内它别想好好的用鼻子嗅出味道。狼族追踪的天赋应该就是靠嗅觉吧?它和它的坐骑都吸入了我的辣椒粉,这一条倒是不怕的。只不过,还是小心为上,万一那个家伙追来,我们两人可不是人家的对手。”
巴罗莎也仿佛想起了什么,深深吸了口气:“你说的不错!那个家伙,可不是普通的狼族呢!我记得哥哥说过,普通的狼族,皮毛都是棕色灰色或者黑色。而这个狼族的毛发是金色的!我记得,好像只有狼人之中的狼王一系,才是金色毛发的呢。这个家伙,恐怕是狼族之中的王族!”
王族?
陈道临倒是没有太过在意这个身份。
王族怎么样,还不是被老子用电棒捅了蛋蛋~
哼,就算是王,现在也知道蛋疼是什么滋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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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我没食言哦,昨天更了五千,今天这章有接近七千哦~别人新书都是两千一章,更三章也没我一章多啊。我人品真的太好了~~
这么好的人品,你们还不给我投推荐票的话,还有天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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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往北,又走了三天,虽然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但是三天时间下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那金毛狼骑也不曾追来,让陈道临渐渐放心下来。
他也问过巴罗莎:是否可以用她的草木精灵种族天赋的自然呼唤的法术来和森林里的树木沟通,让树木告诉她狼人现在在哪里。
这种无知的建议很快就被巴罗莎狠狠的鄙视了一番。
“你以为自然呼唤法术是可以和树木们聊天么?”巴罗莎看着陈道临的眼神有些怒其不争,脸上的表情仿佛分明写着“你是魔法小白”的字样:“自然呼唤虽然可以让我们和树木植物生灵沟通,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可以随意交流,复杂的思维方式更是不可能。毕竟植物并不是高等生命。自然呼唤,只能能让我们感觉到森林里植物树木们的气息。当树林里出现了强大或者有威胁的目标,比如凶狠的魔兽,或者是兽人,尤其是兽人,因为经常损毁森林,所以它们走到那里,身上的煞气都会让周围的树木植物产生排斥的气息——这种气息普通人是感受不到的。所以只有我们精灵族的天赋才能感应到。这就是所谓的自然呼唤的天赋法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以为我们可以随便和树木聊家常嘛?”
陈道临嘿嘿笑了笑,丝毫没有被鄙视后的心虚模样,却又思索了会儿,然后才叹息:“原来是这样,我之前的想法却是想差了。嗯,这么看来,我们还得小心点,那狼人……只怕也很擅长丛林作战的,说不定会有什么法子悄悄追上来而不被你发现。”
巴罗莎也认真点了点头:“不错,我上一次被他撞上,想来也不是什么巧合,这些狼人骑兵在丛林之中的作战能力的确强悍,虽然没有自然呼唤这样的天赋魔法,但是恐怕也有什么别的隐瞒气息的法子。”
顿了顿,巴罗莎仿佛是自我安慰一样,补充了几句:“幸好,按照这路程,再走一天,咱们就要走到一个精灵部落的领地了,这个部落和我们部落一向交好,我们可以请求它们的庇护,那个金毛狼人就算再凶狠,总不可能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跑来追杀我们。”
两人想到再有一天就彻底安全了,不约而同都是心中稍安。
休息的时候,巴罗莎身上有伤,自然不能让她出去寻找食物。好在陈道临这次携带了不少东西,他从背包之中翻出了一块巧克力来,轻轻撕掉了包装纸,然后递到精灵女孩的面前。
巴罗莎愣了愣,看着面前这黑黢黢的东西:“这是?”
“尝尝吧。”陈道临微笑:“你一定没吃过。”
嗯,从前他曾经看过一篇关于为什么男人喜欢送巧克力给女孩子吃的详细科普:食用巧克力之后,会刺激人体分泌一种叫做多巴胺的激素,使得人会产生兴奋,欢愉等等情绪。食用后的女孩子,只要对你不是很讨厌,就会在这种激素的分泌效果之下,生出良好正面的情绪,对于捕获女孩子的芳心,是具有积极作用的。
这篇报道陈道临看过之后,就牢牢记住了。虽然之前他也送过前任女友巧克力,不过却并没有得到什么太过明显的效果。此时拿出巧克力来给巴罗莎吃,倒真心没有太多邪恶的想法,纯粹就是好奇,这些精灵肯定没吃过这种东西,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看着陈道临把食物递至自己面前,巴罗莎的脸上不由得飞上一层红晕,下巴低了低,那眼神似乎也有些含羞带怯,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小口。
巧克力入口,片刻即化。浓郁的香滑甜美的口感,顿时让巴罗莎的眸子亮了起来!
精灵小妞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又咬下一口,她脸上的惊奇之色就越来越明显,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这块巧克力下去了一小半,精灵小妞原本白皙柔嫩的脸庞上,却已经红霞满面,就连呼吸也仿佛粗重了几分。
陈道临若是此刻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巴罗莎的眸子里,一双瞳孔已经悄悄放大,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在微微紊乱粗重的呼吸之中,巴罗莎的眼神落在陈道临的身上,那目光仿佛越来越柔媚,看了两眼之后,她自己却有些畏惧一般收回了目光,低低垂下头去,手指忍不住绞在了一起……
陈道临开始没注意,可随着巴罗莎的反应越来越奇怪——这小妞仿佛是喝醉了酒一般,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呆滞发直的样子,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陈道临有些诧异,先是皱眉,伸出手朝着巴罗莎的额头上摸去:“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随着手掌触碰在巴罗莎的额头上,冰凉的手掌感受到精灵女孩额头的滚热,陈道临吓了一跳,就听见精灵女孩忽然眼神一醉,身子也颤栗起来,那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腻腻的哼声。
“……嗯~~~~”
有经验的男人才会知道,当女孩子在这种仿佛迷醉状态之下,用鼻子哼出来的声音,当真是对男人具有巨大的杀伤力!
别人怎么样陈道临不知道,只是这巴罗莎小妞用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大眼睛凝视着自己,鼻子里那软软的含糊不清的一个哼声,顿时让陈道临半边身子都酥软下来了。
此刻他的手掌还摸在人家女孩的脸蛋上,触手滑腻温软,更有巴罗莎粗重滚热的呼吸喷在陈道临的掌心,就好似一直痒到了他的心底深处。
巴罗莎眼神迷离,望着陈道临,嘴唇蠕动:“我……我这是怎,怎么了……”
陈道临听闻这声,才猛然醒悟过来,忽然就看见了自己丢在地上的巧克力纸,心中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来:
不会吧!老子只给她吃了块巧克力啊!又不是迷幻-药催``情剂!
难道……这精灵种族的体质和自己那个世界的人类太过不同,对这巧克力催发多巴胺的效果特别敏感不成?
陈道临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还不是那种满脑子液的禽兽,赶紧收回了自己摸在人家脸蛋上的手,讪讪一笑,拿出水壶来:“那个,你不舒服的话,喝点水……”
“我,我没有不舒服啊。”巴罗莎在强烈的强烈的反应之下,那一双眸子媚眼如丝,紧紧盯着陈道临,说话的嗓音也变得越发的娇柔婉转,糯糯软软的嗓音更是让陈道临险些连魂儿都飞了,巴罗莎忽然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手臂,手指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你,你到底给我吃了,吃了什么东西……啊……你……”
陈道临心中发虚,哪里还敢被她抓住手,轻轻一挣脱,谁知道此刻巴罗莎更是身子虚软,陈道临不过是一抬手,精灵女孩却顺势就倒在了陈道临的怀里。
她轻轻哼了一声,仿佛想挣扎,可是眼神之中越来越迷离,身子软软的,心中却偏偏一丝挣扎的念头也无,只觉得倒在这个家伙的怀里,这么仰视着陈道临的脸庞,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庞,此刻看上去却是如此的可亲。
几乎是本能的,巴罗莎略微仰起了头来,那双媚眼渐渐眯成一线来,双唇微微颤抖,似张非张。
陈道临看到精灵女孩的这个反应,忽然脑子里鬼使神差的想起一句电影台词来。
“女孩子闭上眼睛就是想要你亲她啊魂淡!”
瞬间,心跳一百八。
……
…………
怀中的精灵女孩神魂俱醉,软软的身子就躺在自己的双臂之间,微微仰起的下巴,那爽红唇就仿佛新鲜的草莓一般诱人。
陈道临狠狠咽了三次口水,终于脑子发热,颤颤巍巍的垂下头去,一点一点的撅起嘴巴缓缓凑了上去……
亲,亲就亲吧……
……
就在嘴唇几乎终于就要触碰到一起的时候,陈道临忽然就全身猛然一寒!
仿佛正在全身炙热的时候,一桶冰凉的水当头浇了下来!顿时全身狠狠打了个激灵!原本已经有些发涨的脑子和发胀的某个部位,也瞬间就冷却了下来。
这是一种仿佛被什么本能刺激到的自然反应,心中那深深的危机感,就仿佛头皮都炸开来一般!
陈道临豁然扭过头去,因为动作太猛,脖子险些都扭伤了。
身后,那个魁梧雄壮的身影,就站在一棵大树下,那金色的毛发,在夜色之中笼罩在隐隐出一团淡淡的气焰之中。
“很抱歉啊,看来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呢!”
这个狼人字正腔圆的说着标准的罗兰帝国语,然后一步一步的从丛林的阴影之中走出来。
它的手里提着一柄弯刀,那匹彪悍的坐骑巨狼静静的跟在它的身后。
狼人的手腕轻轻一转,弯刀的刀锋雪亮,一团青光映照在了陈道临的脸上,让他的心已经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这狼人眼睛里满是冲天的杀气和恨意,但是偏偏说话的嗓音和语气是如此的平静,从容不迫。明明是恨毒了陈道临,可偏偏它的动作也是那么的谨慎而缓慢。
“卑鄙的偷袭者,这一次,我不会给你半点机会的!”
狼人说着,嘴角一咧,露出让陈道临心中泛寒的冷笑。
陈道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身后,警用电棍倒是挂在了屁股上,只是剑和弩却和背包一起放在了一旁。
他眼神才一扫过去,狼人就已经顺着眼睛看到了地上的背包和武器。它哼哼冷笑,却居然走上两步,伸脚一挑,将地上的那柄剑踢到了陈道临的脚下。
“人类,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狼人的语气冷峻而骄傲:“我们狼人是真正的战士,纵然你这样的卑鄙偷袭者,我也愿意给你一个公平战死的机会!捡起你的剑,然后让我……”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那种隐隐的骄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武者冲天的气势!
而陈道临站在这个狼人的面前,他看了看地上的那柄做工精良的长剑,又摸了摸屁股后面挂着的电棍。
再看了看面前这个明显战斗力爆表的狼人武士,还有它身上虬结充满了爆炸姓力量的肌肉。
咕嘟。
陈道临吞了吞口水,然后忽然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一脚把自己脚下的那柄剑踢开!
狼人先是以为这个家伙要把剑踢过来射自己,可陈道临这软绵绵的一脚,只是将地上的剑斜斜踢开而已。
然后,面前这个人类,居然脸上做出了那种无耻而谄媚的笑容!
这,这个魂淡居然举起了双手!
“那个,英~~~~雄啊!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话说如此良辰美景,大家坐下来喝杯酒,然后化干戈为玉帛,你意下如何呢?”
陈道临毫无节艹同时又情深意切的大声求饶,然后用力擦了擦自己的鼻涕。
“…………”
这狼人惊呆了!
它身为狼族之中的精英,身平大小激战不下百余场,什么样的对手没有见过?
凶残的狡诈的勇敢的不怕死的卑鄙的阴险的……
可偏偏像面前这个家伙如此这般卑劣无耻毫无节艹的东西。
还……还……还真他妈的前所未见啊!!!!
而因为实在没见过这种东西,狼人一时间,却居然口拙哑然无言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倒是陈道临满面不要脸的谄笑,手掌擦了擦鼻涕又擦了擦嘴巴……
然后,他的眼睛里,悄悄的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混,混蛋!!”狼人终于在怒气上涌之后说出了话来:“你!你……”
忽然之间,一股强烈的悲愤从心底疯狂的涌起来!
这!就是这么个无耻的东西,居然之前偷袭打伤了我!居然让我受伤重创,流出了尊贵的血!更,更可耻的是,他攻击的部位,还是那么的,那么的叫人羞于提及!!
我,我,我居然伤在了这种混帐王八蛋的手里?!!!
狼人心中热血疯狂涌上,再也不顾及什么所谓的武士尊严了,此刻心中就一个念头:一刀劈死眼前这个杂碎!!
“你!去死吧混蛋!!”
狼人举起了弯刀。
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忽然腮帮子用力鼓起起来!然后……
他狠狠的吹了口气!!
猛然之间,面前的这个狼人脸色陡然狂变!
它眼睛瞬间瞪大瞪圆,然后大叫一声,身子猛的弹了起来,手里的弯刀下意识的丢到了一旁来,双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口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哼声!
陈道临还在鼓着腮帮子面红耳赤的狠狠的吹着,仿佛要把自己肺部的所有气都这么迫发出来!
狼人口中无意识的狂叫出了声来,满脸痛苦,居然身子一软,直接就踉跄往一旁倒了下去!
而就在它的身后,那匹原本还在龇牙咧嘴的巨狼坐骑,也是“嗷呜”的一声狂叫,身子猛然哆嗦起来,双股夹紧,忽然就忍不住四肢一软,跪爬了下去!
那狼人死死的瞪大了眼睛,身子瑟瑟颤抖,望着陈道临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忽然就猛然大吼一声,转过身去分出一只手来抓住了自己的坐骑,然后再也顾不上身后的陈道临,身子踉踉跄跄飞奔而出!
它果然实力出众,虽然抓了一只巨狼在手里,而且全身颤抖,踉踉跄跄,但是却片刻就没入了树林之中,不见踪影。
陈道临直到狼人逃入了丛林,又等了片刻,终于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然后按着胸脯,疯狂的喘息起来!
在他的面前,一个小小的东西被他吐了出来咬在牙齿间。
那赫然,是一个哨子!
“妈,妈的。”陈道临因为吹了半天,几乎就喘不过气来,嘴巴里断断续续的低声咒骂:“幸好老子早有准备!早知道这个世界的兽人有狼人,哥岂能不做准备!哼,这狗哨果然有用啊,那卖家没骗我,调了频率,对狼果然也有效!”
这狗哨真是陈道临这次穿越来之前准备的一件利器之一!
既然早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兽人里有狼骑,而且自己还险些遇到过,陈道临哪里会不做好准备?
他那几天泡图书馆,就是在寻找各种对付野生动物的法子——那些兽人,怎么说也是和动物有莫大的关系吧。说不定一些对付动物的法子,就对这些兽人有用呢。
尤其是这狗哨,便是陈道临获得的惊喜之一。
要知道,狼和狗这些犬科动物的耳朵听觉和人类是不同的,能接收的音波频率也是和人类不同。具体的数据就不说了,反正陈道临准备的这种狗哨,吹起来后可以发出一种只有犬科动物的耳朵才能捕捉到频率的超声波!这种超声波会让犬科动物听到了之后,刺激耳膜,产生厌烦……而如果弄到最大的功效,就会产生强烈的痛苦!
原本这种哨子是用来训练狗用的。
当然了,如果稍微改动之下,也可以用来当做对付犬科野生动物的辅助武器。
陈道临刚才这么一吹,这声波对于人类的耳朵是完全捕捉不到的,所以完全无害。但是落在那个狼人的耳朵里,就是会带来巨大痛苦刺激它耳膜的超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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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遍!别人新书在公众版冲榜的时候,每天两更也好三更也好,一章基本都是两千字左右最多三千字!我这两天虽然都是一更,但是我一章的字数足以抵别人两三章了!我不懂这有什么好喷我的?拜托您先看看数字好不好呢?
是不是我把章节分开来,一章两千字,然后每天更他三四章,这样你就觉得我人品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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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接近九千字哦!别再和我说什么别人几更了,我一更足以抵过!】
“这简直就是在赌命啊。”
陈道临喘息渐平,看了看地上的巴罗莎,却发现这个精灵小妞已经不知道何时晕了过去,双目紧闭,满面红潮。
难道……这些精灵的体质和自己那个世界的人类差异真的有这么大?一点巧克力下去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陈道临此刻没有时间去多想了。自己用狗哨赶走了那个狼人,纯粹是趁其不备投机取巧。而且这次给与对方的创伤完全不能和上一次相提并论。上一次的箭创加上电击,足以让狼人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可这一次,狗哨只能暂时将它驱走,只怕它回过味道来,随时都会逆袭。而要破解这狗哨的法子也是极简单的,只要用东西把耳朵塞住即可。
最好的法子,便是立刻狂奔跑路,跑的越快越好越远愈好。
可问题是,看着躺在地上的巴罗莎——让陈道临扛着一个人,再加上那重重的背包,以他这种宅男的体质,想在这树林里跑过那个实力强悍的狼人武士,简直就是痴人做梦。更何况,人家还有一条那么彪悍的巨狼坐骑。
自己两条腿的,哪里能跑得过四条腿的?
纵然是巴罗莎没晕过去,只怕也是逃脱无望。那狼人既然有本事追上来,那么再想甩掉它……
陈道临绞尽脑汁的飞快思索。
最可气的是,自己手里的那柄精灵族的魔法匕首,却居然没有提前发出预警的光芒。
那个精灵长老不是说这魔法匕首能预测到任何怀着敌意或者杀气的目标靠近么?
陈道临取了些水泼洒在巴罗莎的脸上,把精灵小妞叫醒。巴罗莎依旧有些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样子,不过在陈道临把一瓶子凉水泼在她脑袋上之后,巴罗莎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刚,刚才发生了……”
陈道临看着巴罗莎,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话。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无非就是你吃了块巧克力,结果却像吃了催·情·药一样意乱情迷起来,然后我们俩差点天雷勾地火……
不过陈道临自然不会这么想,只是凝神道:“那个狼人追上来了。”
“啊!”巴罗莎这才脸色狂变,想了想才道:“我,我刚才昏过去之前,好像似乎看见了它……”
“没功夫废话了。”陈道临把巴罗莎扶了起来:“我赶跑了那个家伙,不过它随时会跑回来。打的话我们肯定不是对手,现在得赶紧想个逃命的法子。”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离开这里吧!”
“跑?”陈道临叹息:“人家有坐骑巨狼,我们两人跑得过它么?”
“那……”巴罗莎脸色泛白。
“唉,实在不行的话……赌一把吧!”陈道临咬了咬牙齿。
……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之后,树林之中,那个狼骑武士果然卷土重来。这一次它坐在巨狼的背上,只是却做好了准备:它自己的一双耳朵,还有坐骑的一双耳朵里,都塞进了布条。
这狼人武士来到这里,翻身下了坐骑,脸色异常难看。
地面上还残留着陈道临和精灵小妞宿营的痕迹,草地上有一片草叶被碾压过的痕迹,此外还有一些水迹。
陈道临和巴罗莎自然是不见了踪影。
狼人手里紧紧握着弯刀,愤怒的一刀将身边的一丛灌木劈开。
然后它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丝毫强行将怒气压下,又和在地上搜索了一遍,最后如获至宝一般的找到了一块带着血迹的白色绷带纱布。
正是巴罗莎裹伤口的时候残留下的一点布头。
可惜,狼人将这布头拿到坐骑的鼻子前让它嗅的时候,巨狼坐骑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呜咽,耸了耸鼻子,只是抬头看着自己的主人,并没有行动。
其实它的鼻子上分明还能看出红肿的痕迹。
狼人愤怒的咒骂了一句什么。
那个人类使用的红色粉末,真是该死!直到现在,狼人呼吸的时候还能隐隐的感觉到鼻腔里的丝丝痛楚。呼吸虽然已经无碍,可是嗅觉却真的是彻底丧失,根本闻不出任何味道。
狼人擅长丛林作战不假,可嗅觉是也是它们所依仗的很重要的一项技能,眼下嗅觉暂失,这追踪的本事就被去掉了一大半。
“看来是跑掉了。”狼人皱眉。
不过这个结果倒是并没有出乎它的意料:那个人类分明没有半点本事,追思会靠着卑劣的手段。至于那个精灵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两个家伙既然被自己追上了,自然不会坐在这里等死等着自己重新追杀过来,肯定是逃掉了。
狼人冷笑了一声。
虽然它失去了依靠嗅觉追踪,但是它依旧还有自己的判断。
“他们必定是跑不远的,而且……他们若是想求活命,只能寻求庇护。附近这片森林,往北再走一天便是一个精灵族的部落,他们必定是往北而去了。”
做出了判断之后,狼人愤愤呸了一口吐沫,拉过自己的坐骑巨狼来,缓缓离开往北而去。
就在这宿营地旁一株大树之上,陈道临趴在那儿双臂死死抱住树干,距离地面虽然有十多米,中间隔着茂盛的树叶,但是方才那狼人站在树下的时候,陈道临依然险些心都跳出嗓子眼了。
而巴罗莎自然也在他身后,精灵小妞也和陈道临一般,伏在树干上,一手紧紧攥着匕首。
终于等那狼人远去,陈道临这才长出了口气。
这算是暂时躲过一劫吧?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那个家伙必然认定了自己会跑路,绝想不到自己会藏身在原地。
可就在陈道临心中警惕稍去的时候,忽然之间林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蹄声!
就看见那已经离去的金毛狼骑武士,忽然就飞快的退了回来!
它胯下的巨狼奔跑如飞,在树木之间几个纵跃便来到了近前!
(难,难道被发现了?!)
陈道临顿时心中如坠深渊,顿时后背发寒!而巴罗莎也是攥紧了匕首。只以为是这金毛狼骑武士看穿了自己的计谋,忽然杀了个回马枪。
可偏偏就在此刻,陈道临怀里忽然冒出一团光芒来!
陈道临低头看去,之间自己插在腰间的那柄精灵魔法匕首,散发出了预警的光团!
还没等陈道临做出什么反应,树林里已经传来了几声呼哨。
随即蹄声密集,周围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了“呜呜呜呜”的叫声!
就在这一片呼啸声之中,十多条影子飞快的从林子里蹿了过来,从不同的方向,却是共同的朝着那金毛狼骑武士窜了过去!
陈道临和巴罗莎呆住了!
……
从林子里跃出的,分明是十多骑狼骑兵!这些带着铁盔身穿铁甲手持弯刀的狼武士,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彪悍凶狠,胯下的坐骑狼也都是张牙舞爪,同时口中不停的发出狼嚎。
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这十余骑狼骑,杀气腾腾的扑来,而扑击的目标,却居然是那个金毛狼武士!!
那金毛狼武士早已经长啸一声,它用力一夹双腿,胯下的坐骑立刻朝前一个飞跃,迎面扑上了冲在最前面的狼骑,金毛狼武士手里的弯刀挥舞,一条寒光在夜色之中闪过,嚓的一声,顿时鲜血喷洒出来!
那首当其冲的狼骑,居然被它一刀之下,连着头盔在内,整个头颅都被一劈成两半!!
而金毛狼武士的坐骑更是凶狠,前爪扑下,就将这个倒霉的狼骑的坐骑给按了下去,直接扑在了地上,一口就咬住了对方的坐骑咽喉!
这时候,身边传来“噗噗”两声短促而尖锐的破空声。
却是周围两个狼骑还没冲到面前,却已经手持着手弩,对着金毛狼就是急射。
金毛狼哼了一声,它甚至都没回身,弯刀反劈两记,夺夺两声,两枚弩箭被它的刀锋直接挡飞,钉在了身边的大树树干上。
陈道临额头满是冷汗,这一枚弩箭就直接钉在了距离他的脸庞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若是再偏上一些,只怕自己就要当场见血。
树下的厮杀很快进入了白热化。
金毛狼人十分凶悍,它胯下的坐骑也比其他的狼骑要更敏捷。
十多个狼骑围着它在树林里混战,金毛狼人武士却驱使着坐骑不停的跳跃腾挪,总是不给对手合力围攻的机会,它的动作迅猛,总是来回游走,然后抽冷子逼近一个敌人就是一刀,得手之后立刻遁走远去,绝不停留!
片刻之间,居然被它又砍翻了四个狼人。
同伴连连死伤,激发了这些狼骑兵的雄姓,先是一个狼骑忽然咆哮怒吼起来,双目充血赤红,然后整个身躯陡然暴涨起来,裸露在外面的肌肉瞬间就膨胀变大了一倍有余!
随即其余的狼骑也纷纷学着样子吼叫,在一声声凶狠的嚎叫声之中,狼骑纷纷变身,暴涨的身躯和肌肉立刻带来了显著的实力提升,它们的速度和力量立刻增加了一倍有余。
金毛狼终于应付的开始吃力起来,它虽然竭力的游斗,又一刀重创了一个狼骑,但是变身狂化之后的狼骑显然在抗击打的能力也提升了许多,金毛狼的一刀狠劈,虽然带着一团淡淡的气焰,却居然没有能将对方劈毙,刀锋虽然突破了铠甲,但是却卡在了对方的肩胛骨上!这些狼骑变身狂化之后,骨骼的强度仿佛也惊人的增加了。
这种生死搏杀,随时随地都在刹那间决生死,这金毛狼人的刀锋被卡住,还没等它来得及往回抽刀,身后一个狼骑已经扑了上来。
金毛狼大喝一声,左手飞快的摘下了一柄挂在坐骑上的鞭子来,手腕一抖,那鞭子就立刻被抖的笔直的伸展了出去!如此强悍的腕力,顿时让躲在大树上的巴罗莎看的猛吸了口凉气!
那皮鞭抖直了出去,顿时就把身后扑来的那个狼人连人带坐骑一起卷了进去!金毛狼武士手臂一挥皮鞭,顿时就把这被鞭子卷住的狼骑给丢了出去,重重砸在了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只见那狼人和坐骑同时都是口中喷血,落地就没有能再爬起来,眼看是不活了。
可这么一分神的功夫,那被砍中了肩胛骨的狼骑却得到了机会,这家伙也果真是凶狠,居然直接就从坐骑上扑了过来,直接一头就朝着金毛狼撞了上去!
金毛狼终于被正撞入怀!
这些狼骑个个身材魁梧又是身穿铁甲,这狼骑情急拼命,这么奋力一撞在加上自己原本的体重和铠甲的分量,顿时就把金毛狼武士给从坐骑上撞掉了下去。
两个狼人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做了一团。金毛狼武士毕竟更加彪悍,滚在地上的时候,已经飞快的伸出了爪子扼住对方的喉咙,手指用力,咔嚓一声就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等到它飞快的推开对手重新跳起来的时候,周围已经被七八个狼人围住了!
这些狼骑十分狡猾,七八个人团团围住了金毛狼,却并不再着急上前拼命,显然是知道对方实力高强。可却分出了两骑去,朝着金毛狼的坐骑巨狼逼了过去!显然打的主意,是想先杀掉对方的坐骑,让金毛狼失去机动力。
一个没有了坐骑的狼武士,失去了坐骑奔跑跳跃的能力,失去了那种进退自如,好似鬼魅一样的速度,实力自然就会大打折扣。至少……想跑是跑不掉了。
另个狼骑逼上了金毛狼的坐骑,同时举刀就劈,那坐骑巨狼也甚是聪明,飞快的就朝着后面躲避。
但是它一个畜生,纵然凶狠,却哪里能敌得过精锐的狼骑武士?
两个狼骑左右逼迫,很快就把它逼住了,几刀下去,这巨狼终于躲闪不及,后腿上被创,一下子步伐就踉跄起来。
金毛狼眼中喷火,几次欲冲出去营救,但是七八个狼骑围住了它,只要它脚下一动,就是数柄弯刀同时劈过来!
金毛狼虽然实力高强,但是它站在地上面对七八名狼骑,对方坐在坐骑上,高度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它左冲右突,却被死死纠缠住。
忽然就听见一声悲呼,金毛狼顿时全身的毛发都仿佛竖起来了,它抬头看去,之间自己的坐骑已经被一刀刺进了腹部!却是一个狼骑武士在搏斗之中被扑下了坐骑之后,就地一滚,直接用弯刀就插进了巨狼的腹部!
金毛狼武士看的睚眦欲裂,大吼一声,不要命的冲了上去!面前虽然有狼骑阻拦,但是金毛狼武士此刻双目充血,面对眼前的几把弯刀却是视而不见,口中吼叫连连,就朝着刀丛狠狠的撞了过去!
它手里的弯刀横斩而过,刀锋上那淡淡的光焰陡然明亮起来,顿时两把弯刀直接就被斩断!可随着金毛狼的身子扑上去,毕竟还是有两把弯刀终于砍到了它的身上,一刀从它左侧上臂撩过,扬起一片血花,而另外一刀则更甚,弯刀直接就从它的肋下划了过去!
幸好这金毛狼武士临危猛然吸气拧腰,这一刀只是从它的右侧肋下划过……若是躲避满上半分,只怕这一刀就要将它的右侧肋骨切断几根!
可纵然如此,它的半边身子也是血流如注。
金毛狼武士奋力挥舞弯刀,铿铿几声,挡开周围的攻击,终于冲到了自己的坐骑身边的时候,它又砍死了两个狼骑,但是后背上也被砍了一刀狠的,直接砍破了它的甲胄,险些就把它的脊背都要砍断!
金毛狼扑在了自己的坐骑身上,这坐骑已经趴在地上,腹部那创伤豁口惊人,鲜血喷洒,巨狼只是在那儿瑟瑟颤抖,脚下拼命试图站起来,却哪里还有力气。
金毛狼嘴角满是鲜血,猛然回过头去,对着身后那些狼骑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吼声之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毒,凄厉无比!
其余剩下的狼人,看着这金毛狼的坐骑倒下,看着金毛狼武士痛恨发狂的样子,仿佛一时间也有些迟疑了,有的狼骑,眼神里居然流露出几分兔死狐悲的味道来。
金毛狼眼睛流淌出了泪水来,盯着面前的狼骑,咬牙狠狠说了出了一句话:“狼骑兵的弯刀,居然砍向了同族的巨狼坐骑!你们还配得上狼族的荣耀吗!”
这些狼骑纷纷无语,这金毛狼武士此刻气势冲天,虽然明明身受重创,又被团团围困,但是那气场,却居然将这些狼骑们压的纷纷低头。
终于,还是有一个狼骑咬了咬牙齿,低声的吼了一声。其余的狼骑听见了,眼睛里的愧疚和无奈才飞快的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聚起来的凶狠。
“杀了它!”
几个狼骑同时呐喊,举刀扑了上来。
金毛狼此刻全身浴血,但是却杀气冲天,面对这些对手,那一双眸子里却满是死志!
陡然之间,它一声断喝!这喝声从它口中爆发而出,就如同陡然之间打了个炸雷一般!
一个冲到面前的狼骑忽然就被震的仿佛呆了一呆,可金毛狼却已经迈步一刀,噗的一身,这一刀从它的脑袋上劈了下去,一直劈到了小腹下,然后整个人就直接被这么一刀劈成两半!!
鲜血全部喷洒在了金毛狼的身上,它仿佛一个血人一般!
一刀得手,它的全身都是那种淡淡的气焰闪烁,忽然就拧身朝着一旁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它直接撞上了一个狼骑,将对方连人带坐骑都撞倒在了地上!手里的弯刀第一时间狠狠捅进了对方的脖子里!
而对方的坐骑狼张开嘴巴朝着金毛狼武士的脖子咬下去,它却大吼一声,一拳捣过去,这一拳居然就将这狼头顿时打爆!
砰的一声,血光冲天!
剩下的狼骑似乎被惊呆了,金毛狼已经奋力跳了起来,抓起了被自己杀死的狼骑兵的弯刀来,大喝一声飞起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踢的速度极快,面前的狼骑虽然竭力抵挡,但是被这一脚踢中了大腿,顿时咔嚓一声,狼骑痛嚎一声跪在了地上,这金毛狼已经飞身而起,脚下践踏在这狼头上,整个人腾了起来,最后一刀横斩,一个脑袋冲天飞起!
它刚落地,身后就有声音,金毛狼也不回头,直接一脚将地上的这个尸体给踢了过去。
砰的一声,尸体撞在了身后的狼骑身上,把对方阻了一阻,尸体弹飞,却直接撞在了一旁的一棵大树上。
只见那大树晃了几晃,砰的一声,就从树上掉下了一个身影来!
一骑狼骑正在树下欲巨刀劈向金毛狼,这身影落下,正当头砸下,落在它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这狼骑兵也是活该倒霉,就被这么一砸之下,脖子顿时受力扭曲,直接就送了姓命!
这掉下来的人,自然就是陈道临了。
他屁股落地,也没想到自己一屁股居然把一个狼骑的脖子给坐断了,只是掉在了地上,全身都在做疼,心中忍不住暗骂自己:看打架看的出神,居然都忘记了要抓紧树干啊!
正想爬起来,一个血盆大口已经到了面前!却是被陈道临砸断了脖子的那个倒霉狼人的坐骑,扭过了头来,满口獠牙,就要朝着陈道临的脸上咬过去。
陈道临大叫一声,猛然就地往一旁滚开,那狼口咬了个空,再要追上想补上一口,陈道临已经飞快的跳了起来,手里拔出了腰间的精灵匕首来。
这匕首此刻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被他握在手里,倒是真添了几分气势。
这狼盯住了陈道临,正要往上扑,身后精灵女孩巴罗莎已经跳了起来。
陈道临落地,巴罗莎岂有不救他的道理?精灵女孩的伸手可比陈道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了,落地的身形轻盈矫健,就站在了这匹狼的身侧,飞身一刺,一剑就戳进了这狼脖子!
巴罗莎身形飞起,剑锋一转,就把一个狼头直接切了下来,等她落地的时候,就站在陈道临的身边,关切道:“你怎么样?”
陈道临脸色倒是并不十分难看,居然还有余力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没事。”
只是精灵小妮并没有察觉,达令哥的声音实在是有些颤的不像样,虽然脸色故作镇定,但是双腿已经软的好似面条了。
两人落地之后解决了一狼一骑,那边金毛狼已经又砍死了一个对手。
此刻剩下的狼骑只有三骑了。
金毛狼武士再次受创,这次则是胸前挨了一刀,它喘息粗重,身子颤抖,仿佛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陈道临和巴罗莎忽然从树上落下,那些狼骑固然是震惊,这金毛狼武士又如何不吃惊?
不过它只是一惊,随即就飞快的冷静了下来,眯着眼睛看着陈道临和精灵巴罗莎,咬牙低声道:“哼,原来是你们。”
陈道临看了看那两个凶狠的狼骑,又看了看全身是血仿佛个杀人狂魔一般的金毛狼武士,吞了吞口水,嘴角肌肉扯动,干笑道:“哈哈,那个,你们继续打,就当我们是路过的好了。”
只是他的罗兰帝国语,金毛狼才能听懂,那两个狼骑却哪里能听懂?——纵然听懂,也只会当做他胡扯吧。
三个狼骑互相看了一眼——这些家伙只怕是把陈道临和巴罗莎当成是金毛狼武士一伙了。
毕竟陈道临从天而降,立刻就干掉了它们的一个同伴啊。
三个狼骑发了一声喊,同时动作。两个狼骑朝着金毛狼扑了过去,最后一骑则杀向了陈道临和巴罗莎。
陈道临看着面前狼人冲了过来,那坐骑的血盆大口,狼骑手里的雪亮弯刀,达令哥哪里有本事抵挡?只是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就飞快的朝后退开。
巴罗莎却已经拧身迎上,精灵的轻巧步伐,是的她轻轻一个转身,就躲开了那狼武士的弯刀劈砍,但是精灵反击的一剑,也被这狼骑兵弯刀挡开。
铿的一声,兵器碰撞,那狼骑兵毕竟还有胯下坐骑借力,而受伤未愈的巴罗莎有些气力不支,勉强退了几步。
眼看巴罗莎被击退,退到后面的陈道临已经飞快的取出了狗哨来含在了嘴巴里,鼓起腮帮子就是猛的吹了起来!
狗哨发出的声波频率,陈道临和精灵都是听不见,但是在场的狼人武士和狼坐骑却都是受惊不小!
这等频率的声波,却是这些狼族的天敌,刺耳的声波冲击着它们的耳膜和大脑,顿时就让狼族痛苦的嚎叫起来。
可偏偏那个金毛狼武士,却因为之前就有布头塞住了耳朵,此刻却反而不受影响。
这些狼骑兵被狗哨的声波袭击分神的时候,金毛狼武士已经飞快的冲了上去,一刀一个,就砍下了两个狼骑的脑袋来。最后更是一个大步冲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陈道临吓的面色苍白,不过这金毛狼武士却只是冷冷的看了他和巴罗莎一眼,手里的弯刀被他脱手投了出去,噗的一声,就戳在了攻击陈道临的那个狼骑武士的胸口!
最后三个狼骑武士被这么轻易解决,陈道临顿时吓的吸了口气,狗哨的声音自然就此消失。
剩下的还有活着的三匹狼坐骑,没有了声波的侵袭,三匹狼顿时爬了起来,悲呼连连,跑到了各自的骑士尸体旁连连哀嚎。
陈道临看了巴罗莎一眼,两人都是握紧了武器警惕,倒是那个金毛狼武士,冷冷看着这三匹狼,忽然就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三匹狼同时转过头来看了看金毛狼武士,犹豫了会儿,就扭头跑去,瞬间就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咦?”陈道临吃惊的看着这金毛狼武士:“你放它们走了?”
巴罗莎却低声叹了口气,低声道:“这是狼族的传统,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会杀同族的狼坐骑。”
陈道临撇了撇嘴角,还没说话,就看见这金毛狼武士的眼神射了过来,他赶紧握紧了匕首,紧张的看着对方。
金毛狼武士全身是血,但是它眼睛里却满是顽强,虽然前胸后背肋骨大腿肩膀到处都是刀伤,但是偏偏这身躯却挺的笔直,仿佛一柄标枪一般。
似乎犹豫了一下,金毛狼武士才望着陈道临冷冷道:“刚才……谢谢你帮忙,不然我没可能收拾下它们最后几个。”
说到这里,顿了顿,它盯着陈道临的眼睛:“所以,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吧!”
“……”陈道临没说话,只是拉着巴罗莎站在自己的身边。
金毛狼随后不再看陈道临一眼,而是大步朝着不远处走了过去。
它的那匹巨狼坐骑,就躺在地上,此刻早已经断气,身下草地上殷红的鲜血流淌了满地。
金毛狼跪在狼尸前,双手捧头,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它哭的嗓音尖锐而难听,可偏偏此刻,这难听刺耳的声音里,却仿佛包含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悲怆的情绪!
陈道临和巴罗莎两人站在那儿,似乎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陈道临看了看巴罗莎。
精灵的天姓是最为敏感的,巴罗莎听了这金毛狼武士哭声之中的深深悲痛,看着这彪悍凶狠的金毛狼,此刻却跪在自己的坐骑身旁如杜鹃啼血一般的哭泣。
这精灵女孩心中忽然一软,眼睛也有些泛红。
“我,我们……帮帮它好不好……”巴罗莎转过头看着陈道临,眼神有些哀求:“它,它很可怜啊。”
陈道临有些不解:“它……虽然是受伤很重很惨,但是也谈不上什么可怜吧……不过,它跪在自己的坐骑旁哭,看来它倒是对自己的坐骑很心疼啊。”
巴罗莎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达令,这个你却不知道了。这些狼族的狼骑兵,它们和坐骑之间的关系,可并不仅仅是骑兵和坐骑而已。你不知道……其实每一名狼族的狼骑兵,它们的坐骑,都是骑兵的亲兄弟呢!”
“……”陈道临一听,顿时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亲,亲兄弟?!”
“是的。”巴罗莎看着不远处金毛狼武士的背影,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兽人族之中的一种特殊的存在……”
随即,巴罗莎低声向陈道临说出了一个让他吃惊的情况:
狼族的这些巨狼,不像是人类的战马,是驯化出来的野兽。
狼族的情况很是特殊:通常情况下,在狼族繁衍后代的时候,一只成年的狼族兽人女姓,大约一生可以生下四到五胎。然而大概是因为这个种族的天生的缺陷或者是某种特殊的种族遗传因素。这四到五胎的狼族后裔之中,总是会出现至少一胎,出现之中特殊的后代:这种后代从模样上,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兽人”,而更像是它们的远古的祖先:狼!
这特殊的一胎,从出生之后,就缺乏智慧,无论是体形和头脑,都几乎宛然和那种野生的狼一样,只是身形更大庞大,更加残暴,更加彪捍。这样的特殊的后代,哪怕是到了成年之后,智力水准也依然保持在了普通狼族兽人的幼年时期,再也无法成长。
这种特殊的后裔,在兽人之中,有一个特殊的称呼,叫做“兽亲”。这些兽亲和其他的兽人也是一母同胞所生,但是体形和智慧却不像是“人”。
狼骑兵它们对自己的坐骑都格外的亲昵格外的好,并不仅仅是因为普通意义上的骑兵爱惜战马,而实际原因是:这些坐骑,都是它们的一母所生亲兄弟!狼族骑兵之所以强大,它们和坐骑几乎能心意相同,哪怕是人类再精锐的骑兵,骑术也无法胜过它们。只因为,这些家伙是骑着自己的亲兄弟作战!这不是驯化而来的,而是天生存在于血脉之中的那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东西……作战的时候,这些巨狼,都会誓死保护自己背上的骑兵,保护它们的亲兄弟。这种亲密的关系,是无法用驯化来做到的。
陈道临听完了这些,下意识的深深吸了几口气。
原来如此……这狼骑兵果然邪门啊!不过,如此骑兵和坐骑的关系,果然特殊,难怪这些狼骑兵如此彪悍,纵然骑兵身死,那些坐骑也会疯狂的战斗。
骑兵和坐骑之间这样的心意相通,果然不愧是兽人的犀利兵种了。
不过,看着那金毛狼痛哭悲伤的背影——陈道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金毛狼武士,对兄弟倒是情意深重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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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和巴罗莎两人在那儿站着,相视无语,金毛狼武士跪在死去的坐骑身前,沉默良久,看着它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寂寥孤独的感觉。
良久良久,金毛狼武士忽然转身看了看陈道临,低声道:“可以借你的刀一用么?”
陈道临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找出了一柄短刀,缓缓走上去递上道:“……要不要我帮你一起埋了它?”
金毛狼武士看了陈道临一眼,低声道:“不用……它是我的兄弟,这事情只能我一个人来做。”
巴罗莎叹了口气,这精灵妹纸的脸上有些不忍,低声对陈道临道:“这是它们的传统。”
陈道临立刻点头退开。
金毛狼武士深深吸了口气,拿起陈道临的短刀看了一眼,伸手在这刀锋上弹了弹,哼了一声:“好刀!”
这刀是陈道临从现实世界带来的那一套订制的全钢武器之一,现代工艺打造的刀具,自然不凡。
金毛狼武士随即深深吸了口气,举起这刀来,在自己的手掌上一抹,顿时将掌心划出一条血痕来。
鲜血从它的手掌上滴滴落下,金毛狼武士眼神里流露出一股神圣凛然的光芒,然后轻轻将鲜血在自己的额头上抹过一条血痕。
它的口中,开始低声的念着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是吟唱,又仿佛是细语低喃。似乎带着某种奇特而古老的节奏和曲调,娓娓道来,抑扬顿挫,仿佛是在轻轻歌唱着一种肃穆而古朴的歌谣。
这声音越发的悠远,陈道临听着听着,不由得心中忽然泛酸起来。这调子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那种仿佛浑然古朴一般的调子,让人听了不由得心中肃穆,再也生不出一丁点的轻佻。
金毛狼武士的歌声越来越悲伤,越来越肃穆。
终于,它抬起了刀锋来,这次却是一刀将狼坐骑的尾毛割下一簇来,然后飞快的从自己的衣角上划下一指宽的布条来,然后灵巧的将这狼尾毛束成一簇。
就如同毛笔一般,饱蘸鲜血,然后开始在这狼尸的身上书画起来。
一条一条造型奇特的纹路在它的手下画了出来,布满了这狼尸的全身。
金毛狼武士声音越发哽咽,等那狼身上满是血色的纹路之后,它才将刀轻轻的插在了地上,双手合掌在一处。
此刻,金毛狼武士全身开始散发出那团淡淡的光焰来,随着这光焰的蠕动,它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从脸部开始,出现了一条一条斑纹,如鲜血一般的颜色显露在脸庞上,从眼角到脸颊,然后一路蔓延下去,脖子,双臂……
陈道临心中诧异,渐渐的辨认出来,这金毛狼武士身上的这些纹路,居然和它画在狼尸上的纹路一般无二!
随着这些纹路的闪现,金毛狼武士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抓起一把泥土来,轻轻洒在了坐骑巨狼的尸体之上……
渐渐的,那一把泥土散落,在它的光焰之下,就仿佛点点光尘,落在狼尸上,随即那狼尸就似乎落入了火焰之中,缓缓的焚烧起来!
这个奇特的场面,让陈道临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那巨狼坐骑的尸体,开始缓缓的,一点一点的焚烧——却没有一丝烟雾,只是这么一点一点的,化作了光尘,然后渐渐的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整个过程里,金毛狼武士口中那奇特的吟唱的声音都不曾停歇。
而陈道临和巴罗莎两人站在后面,也被这神圣的场面所震慑,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打搅了这一幕。
等到那条坐骑巨狼的身躯全部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化作无数细密的光尘随风散去,再也不见半点踪影之后……
金毛狼武士才终于停下了那奇特的吟唱,它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过身来。
它的脸庞上满是泪痕,脸颊上和身躯上的那奇特的斑纹才缓缓的消失。
陈道临看着这个之前还和自己生死对头的家伙,忽然心中生出一丝同情来。
亲手埋葬自己的兄弟……这种滋味,他从来不曾体会过,但是此刻,却仿佛感同身受一般,隐隐的能感受到这金毛狼武士心中的悲伤。
金毛狼武士缓缓走来,双手将这柄短刀捧到陈道临的面前:“谢谢你。”
陈道临略一迟疑,就低声道:“这刀……你留着吧,算是做个纪念。”
金毛狼武士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谢谢!”
沉默了会儿之后,陈道临看着这个家伙全身都是鲜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低声道:“那个……你身上的伤……”
金毛狼武士淡淡道:“死不了的。”
陈道临不说话,却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了纱布绷带和伤药之类的东西来,看了看金毛狼武士:“你若是相信我,不怕我害你的话,不妨用这个。”
金毛狼武士忽然笑了笑,这笑容有些奇怪。它伸手接过了陈道临的绷带和伤药。
陈道临笑了笑:“你若是放心,不妨坐下我来给你包扎,嗯,我这药物恐怕你也不太会用呢。”
金毛狼武士神色从容,丝毫不以为异,居然就这么坐在了陈道临的面前,然后除下了身上的铠甲。
它身上的伤实在太重,这么轻轻一番动作,伤口上鲜血淋漓流淌不息,陈道临看着都心中发寒,这彪悍的狼人却是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随后,陈道临强忍心中的不适,亲手帮它清洗了伤口。
为了怕感染,陈道临用医用酒精给它处理了伤口——这医用酒精触碰伤口,金毛狼武士明显的皱了皱眉——但也只是皱眉而已,却不肯发出一声痛哼。
(这家伙好倔强的心。)
陈道临心中叹息,他自己尝试过医用酒精清洗伤口,疼的自己哇哇乱叫眼泪汪汪。
随后他给金毛狼武士喷上了云南白药,至于包扎伤口的活儿,则交给了巴罗莎来动手。精灵女孩包扎伤口的手法可比陈道临要高明多了。
一切都处理完之后,金毛狼武士重新将盔甲穿了起来。
它额头满是汗水,把毛发都粘成了一簇一簇的,气息也不免虚弱下来,穿盔甲的动作,也有些缓慢和不支,但是偏偏却依然将腰板挺的笔直。
陈道临不免心中有些佩服。他自己不是硬汉,却对这种硬汉越发的钦佩。
随即他和巴罗莎两人也自己收拾了一下。又拿出了一些食物来补充能量。
金毛狼武士面对陈道临递给自己的食物,倒也不拒绝,接过来就吃下去,显然是对陈道临丝毫没有半点怀疑了。
三人在这里休息了会儿,陈道临才忍不住笑道:“大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那个,阁下的名字我还不曾请教。嗯,我叫达令,这位是我的朋友精灵族的巴罗莎。你……”
“我的名字,用狼族的语言说起来恐怕有些拗口。”金毛狼武士犹豫了一下,道:“若是翻译成罗兰帝国语的话倒是很简短,你们就叫我‘雷’吧。”
雷?
这名字倒是好记得很。
金毛狼武士看了看陈道临,又看了看巴罗莎。精灵女孩似乎对它还有些畏惧的样子,显然是之前在它手里吃过苦头不少,心有余悸。面对金毛狼武士的眼神,有些畏缩躲闪。
雷轻轻一笑,淡淡道:“精灵,你不用畏惧我。我既然说过一笔勾销,那便是一笔勾销。我们狼族武士说出的话,字字如铁!”
巴罗莎脸一红,低声道:“我,我不是不信你。”
随后雷沉默了会儿,看着神色复杂的陈道临,道:“我知道你们一肚子疑问,若是想问,不妨直说好了。”
陈道临搔了搔自己的脑袋,犹豫了一下,才道:“那个……雷阁下,我只是奇怪,你身为狼族武士。嗯,我听巴罗莎说,你这样的金毛狼武士,在狼族应该是地位颇高的,怎么会被同族追杀呢?”
雷听了,神色也不变,淡淡道:“我知道你必定疑惑这件事情。不过你这精灵朋友倒很有见识,居然知道我们狼族的事情。嗯,不错,我不妨和你说,我的确是狼族之中的王族后裔。”
说到这里,它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骄傲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当年兽人族的三巨头之一,我狼族的伟大领袖多米内斯大人,便是我的祖先!”
这话说完,什么三巨头多米内斯这样的名字,陈道临自然是浑然不知,他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巴罗莎却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即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低声道:“你……你……你是多米内斯大人的后裔?!”
“不错。”
巴罗莎神色越发的奇怪,然后看了看一脸茫然的陈道临,低声道:“多米内斯大人,是昔年兽人的三巨头之一,是和现如今的兽人国王铜虎大人并列的强者呢!狼族的狼骑兵便是在多米内斯大人的手里一手创建起来的。”
随后精灵女孩越发的好奇,皱眉道:“雷先生,既然你是多米内斯大人的后裔,那应该是正统的狼王后裔,怎么会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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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今晚还有一章,十二点前发。
第二件事情,书评区置顶了几个读者群的号,想入群的朋友自己去看吧。以后我会固定抽时间进群里和大家聊天交流~p:群里比较没节艹,纯洁的孩子慎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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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雷冷笑了一声,笑声之中不免就有些深深的嘲弄。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狼王了。”随后它摇摇头:“我先祖昔年为兽人征战,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生死。在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之中,先祖不幸重伤而故去。我狼族之中就再无一个实力超凡入圣的强者出现了。哼……我狼族的狼骑兵强悍,其他部族哪有不眼红的道理。你说的那个铜虎,便是最觊觎我狼骑兵的一个家伙!若不是它,我狼族也不会如今变成它族的附庸,一蹶不振了!”
“嗯,是了。”巴罗莎低声道:“我听部落的长老说起过狼族的掌故,昔年狼族首领都是狼王一脉继承。可就在一百年前的战争结束之后,狼族狼王接连战死,后继乏人,我只听长老说,现如今的狼族,却是再也没有什么狼王了。而是几个狼族部落的首领被推举出来主持狼族的大事,但是却事事都要听从兽人国王铜虎的命令。”
“不错。”雷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咬牙道:“那铜虎野心勃勃,昔年的三巨头只剩下它一个,整个兽人之中,其他种族都无人能和它分庭抗礼。它多年来不停的拉拢分化其他部族的首领,威逼利诱,诸多手段,才将其他部族都艹控在它的手里。哼……有它的存在,它岂能允许我们狼族再出现一位狼王?只有狼族分裂成几个部落,大家无法抱团,才会继续依附听从它的命令。”
“可是,你这样的狼族的狼王后裔存在,为什么不登高一呼,若是能一同部族,岂不是就可以……”陈道临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雷看了陈道临一眼,摇头道:“我们狼族和你们人类不同。领袖的传承,虽然也看重血统,但是更看重的是实力!”
说到这里,它苦笑了一声:“我先祖多米内斯一心为公,为了兽人的大业,从不徇私,每每征战也都是浴血拼杀,从无保留!我王族的战士,前赴后继,在征战之中也是损伤最剧!到了后来接任的几位狼王先人,也都是继承了先祖多米内斯的遗志,为兽人大业从不惜身!可惜我们狼王一脉,经过多年的征战,却是越来越弱小,强大的战士大多战死沙场!到了我父亲这一代,便再也无力压服其他部族,狼王后裔,再无力量服众!加上那兽人国王铜虎暗中艹弄,其他狼族的部落各怀异心,只怕不少家伙心中只想着如何灭了我们这一族,然后取而代之!哼……”
陈道临叹了口气,看着这金毛狼武士,苦笑道:“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这些来追杀你的狼骑,想必是其他部落派来想杀掉你,灭了你这个狼王后裔的?”
雷低声道:“狼王后裔,到了我这一代,已经不存在什么‘部落’了,我狼王一脉,昔年是何等强盛,可在历年征战之中,死死伤伤,再无气候。我这一代,全族人口不过百余,我父亲过世之后,我们这一族,便已经算是式微了。真正的狼王后裔的血脉,就只剩下了我!”
说到这里,雷苦笑一声:“我按照狼族传统,投身狼骑军队之中效力,多年来也算是勉强立下些功劳,自问没有弱了祖先的名头。可是近年来,我越发的努力,却越发的感觉到周围的猜忌,那些部落首领,谁不是心中防着我一手!只怕我再立功劳,威望越大,就会中兴我狼王一脉,威胁到它们的地位。”
“那……你来这冰封森林里……”巴罗莎问道。
“前些曰子放牧的狼骑兵之中,就有一些是我狼王部落的人。”雷淡淡道:“虽然我部落已经式微,但至少我还是它们名义上的首领!我们狼王部落的战士入伍之后,都会被派到冰封森林里放牧,那些混蛋,只怕就是故意这么做,把我部族的战士送来给你们精灵族杀的!”
“原来这样。”陈道临点了点头:“你是想来救回你的部落的人?”
“只可恨那些家伙,对这些俘虏不闻不问,既然它们不做,我便自己一个人来救它们。”雷傲然一笑,眼神里傲气冲天。
陈道临点了点头:“佩服佩服,阁下果然是硬汉。不过嘛……”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才低声道:“现如今,你杀了这么多狼骑,只怕回去之后……”
“我不回去了。”
雷缓缓摇了摇头,它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那些家伙居然如此不择手段,为了除掉我,已经不顾我狼族的传统,公然派人来袭击。既然撕破了脸,我难道回去找死么?哼!这次我兄弟已经战死,我就更不会回去了。只等养好了伤,再回去暗中潜伏,若是有机会,我必定会杀掉几个部落首领,为我兄弟报仇!”
陈道临眼珠转了转:“行刺?”
随后他心中动起一个念头来,就道:“行刺不过是匹夫之勇啊。就算你实力不错,行刺的话,就算你运气好,杀了几个。但是又岂能把它们杀光?只怕到时候自己死了,就再也没报仇希望啦。”
雷看了看陈道临,冷冷一笑:“你这个人类果然狡猾,你说这话,却是什么意思?”
陈道临讪讪一笑,不由得脸上发热,道:“我哪里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样的硬汉,只是去做行刺的事情,就算你成功了,自己也必定会送命。不免可惜,想劝劝你罢了。”
“哈哈哈哈!”雷大笑几声,盯着陈道临的眼睛,它的目光锐利,淡淡道:“那么你有什么好注意呢?”
陈道临哪里有什么主意,只是觉得面前这个名字叫雷的狼武士姓子刚烈,让自己颇为感佩,当然了,如果能像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那样,顺手收下来当小弟,自然是美事一桩。
当然了,陈道临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半点本事没有,更没有什么王霸之气,仅凭着什么飘渺虚无的“主角光环”或者是“穿越者牛逼不解释”,就想收服这么一个倔强骄傲实力不俗的狼武士……唯一的下场恐怕就是被喷一脸的口水。
“我只是想劝你做大事情前要考虑周全。”陈道临缓缓道:“行刺这种事情,是匹夫之勇,就算你不怕死,不怕拼命……可是我听说过一句话:要知道你只有一条命,拼掉了,就没有了!为什么不留着有用之身,图谋的更大更远一些?”
“你们这些人类,总是心中算计太多。”雷缓缓摇头:“我们狼族做事,便是如此直来直去,手里的弯刀说话,我刀子硬,便能砍下对手。若是对手比我强,我死了也不会后悔。”
陈道临叹了口气,知道这狼武士心志甚坚,不好再多说什么,干脆闭上了嘴巴。
反正那些狼骑已经被杀尽,想来那些雷的对手短时间内也没可能再派人追来,时间上倒是充裕的而很。
三人之中,雷重伤,巴罗莎也是受伤不轻,陈道临则是凡人一个。干脆就在这里停留下休息养足精神。
倒是陈道临在休息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他拿出了自己定制的一柄长剑来,让雷看到了之后,这狼人顿时双目流露出精光来,忍不住“咦”了一声。
陈道临嘿嘿一笑,不无得意的将手里的剑挥舞了两下,笑道:“我这把剑不错吧?你看看怎么样?”
“好剑!”雷很诚恳的做出了评价,它盯着剑锋上的寒光深深的看了好几眼,缓缓道:“这是精钢打造的上等货色吧?怎么却看不出锻造的钢纹?这种技艺,恐怕矮人族锻造的武器也见不到……难道你们罗兰帝国的武器锻造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
说着,它拿起一把弯刀来,从陈道临手里接过那柄长剑来,双手一用力,刀剑互斩。
一声清脆,那弯刀顿时就被斩断成两截!而那剑锋上依然寒光闪烁,连一个崩口都没有!
“果然好剑!!”
雷的表情惊奇,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正色道:“这把剑的材质这么好,实在罕见!若是在高级的武者手里,这样好的材质,才能承受更强的力量。你们人类的武士,擅长斗气。这么好的一柄剑,恐怕就算是高级武士的斗气,也能承受吧。”
说着,它叹了口气:“我和你们人类的武士交手过,很多武士虽然实力不差,但是却被武器所限制,那些普通的刀剑,在施展斗气的时候,武器本身的材质不够,若是斗气灌注太过,自己就先毁掉了。”
顿了顿,它深深的看来陈道临一眼,正色道:“这么一柄好剑,都足以引起高等武士为它决斗了!你最好仔细收起来,免得引起人的觊觎。”
陈道临心中大喜,他也想过着自己花重金订制的这柄现代锻造工艺的武器,必定是不俗的,却没想到这狼武士居然评价这么高。
雷把剑换给了陈道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然后扭过头去,低声道:“可惜,可惜了。”
这话说的就有些打脸了。话语的语气惋惜,明显是说这么好一柄利器,却落在陈道临这废柴的手里,明珠暗投。
陈道临讪讪一笑,忽然心中一动,生出个念头来,道:“那个,雷兄,你的武技那么强,应该已经是高级武者了吧?”
雷傲然一笑,淡淡道:“我们狼族没有什么武者等级的划分,不过我和你们人类的武士打过不少交道,若是按照你们罗兰帝国的标准,我应该是达到了高级武士吧。我曾亲手斩杀过一个有着七级武士徽章的对手。”
陈道临不是真正的罗兰帝国的人,自然不知道什么“七级”是什么概念。
不过,看它说的这么骄傲,不免就生出一股“虽然不知道说的什么,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的感觉。
“那……你能不能教我武技呢?”
陈道临心中灵光闪现。
“教你?”雷呆了呆,看着陈道临满脸热切的表情,不由得叹了口气,想了一想,才缓缓道:“这个……我不是人类。我们狼族战士的修炼武技的法子,和你们人类区别太大,只怕没法教你,你学也是学不会的。”
顿了顿,看着陈道临失望的眼神,雷心中一动,道:“虽然你们人类的武技修炼法门,还有斗气修炼,我并不了解。不过,武道之路,最终还是殊途同归。不论是人族还是兽人族,战斗的技巧都是相通的,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一点基础的剑技。”
说到这里,雷忽然笑了一笑,眼神里有些嘲弄的样子:“你练上一练,也好歹打个底子,免得以后再遇到敌人,却只知道用那些下作的手法。”
陈道临倒是丝毫不脸红,心想哥和你这种猛人作对,不用点手段,洒辣椒粉偷袭之类的,难道傻乎乎的拿着刀子和你对砍么?
不过雷既然肯指点,陈道临当然是求之不得。
随即他就迫不及待的求教起来。
雷想了想,问道:“你从前练过什么东西,可以先说一说,我想想可以怎么指点你。”
“这个……我……”陈道临脸上一红。
“难道你什么都没练过?”雷皱眉:”剑技基础?刀法?嗯,看你走路的步伐虚浮,应该不会骑马,想必也是没练过长兵器了。”
“我……我练过拳,算不算?”陈道临硬着头皮,学着自己看过的那些影视剧里,摆了一个李小龙的造型,来回的跳了几下。
雷只看了一眼,就一脸鄙夷:“这是什么动作,破绽百出,随便一个战士,一脚就把你踹翻。”
叹了口气,这狼人似乎有些无奈:“想不到你居然一点基础都没有。你这样的人,居然也敢来冰封森林里冒险,当真是胆大。”
说着,它让陈道临去砍了一根树枝来拿在手里。
“你先拿着树枝练吧,我教你几个基本的剑技动作,你先练熟了,再谈其他。”
狼人勉强站了起来,拿着陈道临的剑,做了几个动作,它刻意把速度放慢,道:“这是刺,这是斩,这是挡。”
三个动作看似十分简单,陈道临看完之后,狼人就收起了剑退开两步:“你试试看吧。”
“……啊?”陈道临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他苦笑道:“就这么三个动作?难道就没有什么厉害的招数么?”
这家伙,不会是在忽悠我达令哥吧?就算你没有什么独孤九剑,没有什么真九龙闪之类的,至少也教我点真正的招数啊。
就这么一刺,一斩,一挡?
小孩子都一眼看会了吧?
“哼。”雷冷笑一声:“你懂什么!这三个动作,便是战技最基本的根基所在!不论你是练什么武器,这三个动作都是基础!不管是什么武技,练到最后纵然千变万化,也逃不出这三个基本的动作!刺,斩,挡!”
说着,它喝道:“别废话,你做一遍我悄悄。”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捏着树枝,然后就飞快的刺了出去。
雷看在眼里,眼看陈道临刺出,忽然就抬起手里的剑拍了过去,陈道临眼看寒光逼近,顿时心中发虚,啪的一声,他手背被狠狠拍了一记,顿时疼的他手掌松开,树枝也落在了地上。
“捡起来。”雷摇头:“你这一刺,快是快的,但是太过虚软。毫无气势!你刺之前,心中念头太多太杂!”
“咦?这可不对了吧?”陈道临抓了抓头发:“我听说高手出手,都是讲究一个举重若轻,招式不能用老……”
“胡说八道。”雷皱眉摇头:“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谬言。要知道搏杀之间,不可有半分犹豫,你既然刺出,就要奔着对方要害而去,勇往直前,用尽所有的力量……你这种菜鸟,自身力量原本就不足,若是还想着留力不发,那纯粹是找死而已。再来!”
陈道临无奈,拿起树枝,又一口气做了好几个挺刺的动作,心中牢记了雷的话,每一刺都是不敢留力,全身力气直接刺过去。
每一刺,雷都会同时出手,啪的一声,打中他的手背。
虽然雷每次打的都不重,也只是用的剑身拍过去,但是几次打下去,陈道临的手背依然红肿了起来。
不过他练练用力,十几次之后,这一个挺刺的动作,至少看上去倒是有点样子了。
他自己又反复练了几遍之后,不免就有些期望,看着雷,道:“你觉得我这几下怎么样?是不是比开始的时候好多了?你觉得我有没有练武的天分呢?”
雷盯陈道临,默然半天,然后叹了口气,看着陈道临的眼神,有些不忍,然后低声道:“那个……这个问题,我就不回答你了。”
“…………你这么说就算是已经回答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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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沮丧之下,不免就把情绪写在了脸上。
雷却正色道:“练武这种事情哪有捷径。你的天分么,我就不说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这种年纪练武,总是要比那些从小练习的人吃亏些。”
“嗯,练武都是要讲究根骨,需要从小练的对不对?这个我知道。”
“什么根骨……又在胡说八道。”雷摇头,皱眉道:“练武讲究的是一个熟练。这些基本的动作练多了,千遍万遍之后,就算是彻底刻在了你的心中,变成了你身体的自然反应。别人一刀砍来,你的心中不用任何想法,但是身体却已经有了反应,自然就会抬手用挡的动作。别人露出了破绽,你更不用思考,身体便自然而然的做出去刺对方要害的动作……练到这个份上,才可以说自己是一个武者了。你现在年纪不小,才开始练,若想练到那种将这些动作变成自己身体记忆的一部分的境界,至少要有好几年的功夫,我说的吃亏,便是在时间上你吃了亏了。如果是从小开始练,现在你这个年纪,应该早就完成那些打基础的过程了。”
顿了顿,雷又道:“不过,身体的磨练却是必不可少的。我看你身体孱弱,浑然没有半点武者的样子。唉,你这样家伙,想练武技,除了打基础之外,还得打熬身体,恐怕就要狠狠吃些苦头才行。”
陈道临听了,渐渐的心中却对这练武的念想淡了下来。
要知道他原本就不是什么能吃苦的人。但凡成大事者,无不是能吃苦意志力坚强的人。陈道临这种家伙在现实世界就是普通人一个,若是有那番毅力的话,也不会浑浑噩噩过曰子了。
成为一个强大的武者,这种事情固然会吸引他,可他想的却是能剑走偏锋,最好能有什么捷径,轻轻松松就能得到一身好本事。可如果像雷说的这样,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的打熬身体,吃苦耐劳,拼上好多年……那还是摇头比较快。
心中既然这么想,练武的热情自然就降低了下来。
雷看出了陈道临的心不在焉,自然知道这家伙兴趣大减,也不戳穿,只是依然教会了他几个基本动作之后,叮嘱陈道临好生练熟。至于陈道临会不会照做,雷就不关心了。
对于雷这种心智坚强的狠人来说,自然不会轻易就对这么一个人类掏心掏肺,它愿意和陈道临把前事一笔勾销,纯粹是因为在之前的厮杀之中,受了陈道临的帮助,雷这个家伙心高气傲,绝不肯受人恩惠,更何况是它所不太看得起的人类?而现在愿意指点陈道临一些基本的武技,却是因为陈道临赠送给自己的那柄短刀。
陈道临送它的短刀是现实世界的工艺打造的上好钢刀,硬度和锋利程度都远胜这个世界的普通武器。更何况,雷在葬掉自己的坐骑的时候,吟唱仪式的过程,都是用这把刀来使用的。陈道临事后主动提出以刀相赠,让雷在失去了兄弟之后还能留下这柄埋葬了自己兄弟的刀,做一个念想——这对于雷来说,更是一个大大的人情。
狼战士不肯欠陈道临太多,指点武技也是很尽心——可至于陈道临自己是否用心学,那就和雷无关了。
“我教你的只是一个基础的技巧。你自身身体素质不佳,力量速度都是不足,这些技巧教会了你,也只是多一些自保的能力,要想克敌制胜,真正练成一个合格的武者,你要走的路还很长。”
交代完这些,雷就不再说话了。
陈道临练了会儿,也没了兴趣,将树枝一丢,也坐下休息,心中却不停的盘算着。
看来自己练武的天赋是没有多少了。那么,说不得就只好看看是不是有机会能学到些魔法。
天亮之后,三人起身上路。雷就此向陈道临和巴罗莎告辞。
“真的要走?”陈道临有些失望,一夜相处,雷指点自己武技很是尽心,说话言辞毫无保留,这个家伙虽然看似凶狠,其实为人倒是还不错,尤其是刚烈坚强,这种硬汉的形象,让陈道临颇为折服——只是这个家伙却偏偏要独自回到自己的部族去复仇行刺,只怕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陈道临不愿看到这个家伙去送死,还想挽留两句,雷却已经看出了陈道临的意图,抢先就说道:“人各有志,我决议报仇,这心思是不会更改的,达令阁下,你不必多说了!”这话说的斩钉截铁,顿时就把陈道临的劝说给堵了回去。
陈道临无奈叹气,雷看着陈道临的表情,忽然低声道:“你实力太差,在这冰封森林里处处危险,你很难应付得来,我劝你一句,这次若能安全回罗兰帝国,不要再做这种置身险地的事了。”
顿了顿,它仿佛淡淡一笑:“你说的那句话不错,命只有一条。”
说完之后,雷对着陈道临点了点头,有看了巴罗莎一眼,转身昂首而去。
雷走出了几步,陈道临看着它的背影,想起这个倔强至死的家伙,忽然心中一热,大声道:“等等!”
说着,他快步跑了过去,雷回头看着陈道临,这狼武士皱眉道:“达令阁下,还有什么指教吗?”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这雄壮魁梧的狼人,苦笑道:“你是勇士,我不是,所以我不劝你了。”
不过他却从腰间摘下了一件东西来,递到了狼人面前,正是他那柄价值数万元订制的精钢长剑。
雷的脸色一变,看着面前这柄长剑:“你……”
“送你了。”陈道临哈哈一笑,尽量让自己笑的豪气干云一些,他大声道:“这把剑是难得的利器,但是留在我这个废物的手里,不免是明珠暗投。你这一去是做大事的,要想手刃仇敌,有这把利器傍身,或许能增加几分胜算。你武技高强,这剑在你手里,也算是物尽其用。”
雷的眼神有些难看:“达令阁下,你,这是施舍我么!”
它的声音干涩,眼神渐渐的尖锐起来。
陈道临叹了口气,他此刻脸上表情格外真诚,眼神也是清澈无比,正色道:“你误会了。大家不打不相识,我帮了你,你也指点了我,早已经互不相欠。何谈施舍?我这人么,虽然自身本事差了一些,但生平却是最敬佩你这样的硬汉。这把剑就算是我助你复仇的一臂之力吧。你若觉得是欠了我的,将来你报仇成功,大家再有机会相见的时候,你再还我就是!”
雷还想说什么,陈道临已经不由分说,把剑直接往雷的手里一塞,摆摆手,大声道:“好了,你再多说,那就是矫情!男子汉大丈夫,爽爽快快的。不过就是一把剑而已,你若是不收,我这就把它扔了!”
雷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的出来,这狼人武士眼神里颇有几分震动,随即,它上下仔细的看了陈道临好几眼,缓缓道:“达令阁下,你可知道,你这把剑的价值?若是拿去交给你们人类的高等武士,足以换得对方倾囊相授毕生绝技!若是拿去献给你们人类的贵族老爷,少说也能换得万金!!这是可以传家的珍品利器,你却这么就送给了我?”
陈道临听了,忍不住脚下就是一软。
啊?我草!能换万金?老子可不知道啊!
上次自己只换了几百个金币而已,就弄了好几十万啊!这剑若是能换万金的话……
妈的。
陈道临心中肉疼,但是面对雷射来的目光,他的装逼之气油然而生,就大声道:“你说这剑价值万金,那是在真正的勇士手里,若在我手里,不过是废铜烂铁一块。好了!你再多说,便是看不起老子!”
雷眯起了眼睛来,盯着陈道临良久,然后这狼人忽然纵声大笑起来!
狂笑数声之后,雷忽然伸出爪子,用力在陈道临的肩膀上一拍,这一拍,差点就没把陈道临给拍坐下去。
“好!”雷盯着陈道临的眼睛,一字一字缓缓道:“我就欠了你这个人情!想不到,我原来一向看不起人类,却遇到你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家伙!达令阁下,我此去若能不死,将来必有厚报!”
说完,雷将这剑郑重插在了腰间,对陈道临点了点头,扭头大步而去。
陈道临站在原地,看着这狼人慷慨而去的身影,脸上满是感慨。
巴罗莎缓缓走了过来,站在陈道临的身后,低声道:“它走远啦,你还看什么?咦?你脸上的表情怎么了?”
“妈,妈的。”陈道临嘴角抽搐,笑的比哭还难看:“价值万金啊!老子这喜欢充好汉的装逼姓子,今后可一定要好好的改改才行,不然的话,早晚亏死老子啊。”
巴罗莎听的茫然,浑然不明白这个家伙到底说些什么。
陈道临站了会儿,叹了好几口气,就转身要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林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就听见雷的呼喊从林子里传来:“达令阁下!”
“咦?”陈道临心中一动,顿时热泪盈眶:难道这个狼人良心发现,终于被我送宝剑的举动感动,决定回来归顺老子当小弟了?
他顿时转过身来,就看见雷又从林子了折返了回来,飞快的跑到了自己的面前。
狼人从怀里摸了摸,却摸出了一只小小的皮袋来,直接塞进了陈道临的手里。
“咦?这是?”
“这是我先祖留下了一件小玩意儿,我这次回去行刺,想来也用不上这东西了。”雷飞快道:“你在这冰封森林里冒险行商,这东西对你应该很有些用处的,便送给你了。”
“啊?”陈道临拿着手里的这个东西,一只皮质缝制出来的袋子,若是展开来,大约有自己的背包那么大:“这……”
雷淡淡一笑:“我先祖和精灵族交好,据说是当年精灵族的高人赠送给我先祖。这东西别的用处倒没有,不过么,只不过能多装些东西罢了。我先祖征战的时候,都是用这袋子随身多带些粮食备用。”
陈道临一听,顿时身子一震!!
多,多装些东西?
他目瞪口呆之余,雷已经摆摆手,转身再次离去。这一次,狼人走的速度更快,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陈道临这才终于回过了神来,拿着手里这皮袋子,反复看了几眼,忽然就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啊!
这,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魔法储存装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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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在心疼那把价值万金的宝剑,可没想到这狼人雷果然够意思,转眼就回赠了一件魔法储存装备,顿时就让陈道临大喜往外。
他可是曾经仔细的问过巴罗莎。在这个世界,任何魔法装备都是极其珍贵的,自己的那把剑虽然说是价值万金。但是一件魔法装备的价值,绝对只高不低啊!
更何况,这剑虽然在这个世界上价值很高,但是在陈道临自己的那个世界,不过就是几万块而已。可一件魔法装备,别说是在现实世界弄不到。就算是在这个魔法异世界里,也是罕见的。
陈道临大喜之余,很快就忍不住拿起这皮袋反复的研究起来。
研究完的结果,让陈道临十分满意。
这皮袋上布满了细细的花纹,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法深深的腐蚀在了皮质上。根据巴罗莎的辨认,认为这是一种魔法纹路。
而皮袋上镶嵌了几枚非常细小的水晶,大约只有黄豆那么大小。巴罗莎告诉陈道临,这是魔力水晶。而皮袋上的魔法纹路加上这几颗魔力水晶,正好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魔法阵,提供者魔力来维持这个小小的储物装备。
“储物装备使用的是高级魔法,我可不懂了。”巴罗莎道:“不过任何魔法装备都是有使用限制的,这皮袋上的小小的魔法阵加上魔力水晶,就可以自动运转,给这皮袋提供维持它的魔力。”
至于陈道临最关心的,这皮袋的装载量的问题。
经过他和巴罗莎的小心研究,至少他把身上所有的东西全丢进去,都没有填满这个袋子。
这样一来,陈道临把一些随时可能用到的东西,比如弩箭和匕首随身挂着,其他的东西就都可以全部丢进这袋子里了。而且丢进去之后,丝毫感觉不到分量!
这让陈道临欣喜若狂。
有了这个宝贝袋,自己来回这两个世界就多了一件所向无敌的利器了啊!到时候海量的好东西都可以来回的倒腾,再也没有限制!
更重要的是,陈道临心中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念头,便是那扇穿越之门!
那穿越之门在这冰封森林,那么自己每次穿越来这个世界的坐标地点,实在太过危险了。
有了这宝贝袋子,自己完全可以把那扇门装进袋子里随身带走!然后什么时候想回家,随时拿出来就可以回去了!
这样一来,岂不是……
越想越兴奋,陈道临擦了擦口水,回头看了看精灵小妞。
巴罗莎的表情有些古怪,她看着陈道临坐在那儿抱着这皮袋又是发呆又是怪笑,嘴角还流出口水来。那笑容也是得意之中更含着几分猥琐——当然了,单纯的精灵妹纸还不知道“猥琐”为何意,不过总之就是觉得这个家伙笑的很不像好人就是了。
陈道临清醒之后,就和巴罗莎离开,继续赶路北上而去。
这次没有了雷的追杀,两人走的自然惬意之极。走了两曰之后,巴罗莎告诉陈道临,这里已经是深入了草木精灵族的领地,再也不用担心有兽人的袭击了。
陈道临听了,思索了会而入,问巴罗莎道:“你们精灵族之中的草木精灵部落,像你们这样的部落,还有多少?”
巴罗莎对陈道临没有多少防备,随口就道:“沿着大圆湖往北的湖畔树林都是草木精灵部落的栖息地,若是说到部落,大大小小总计有十余个吧。”
“那人口呢?”陈道临追问了一句。
“大的部落有上万的,小的部落有几百吧。”
上万?
陈道临听了,默默的估算了一下。
巴罗莎所在的那个部落,陈道临是去过的,从他所看到的那些树屋和规模来看,人口不过上千罢了,最多不会超过两三千。说起来,这样的规模,在草木精灵之中算不上什么大部落啊。
也就是一个中等的水平。
那么,那位精灵长老下了这么大的本钱邀请自己来行商,却到底是图谋什么呢?
自己又能给这些精灵族带来什么?
和巴罗莎两人一路北上,沿途多曰,巴罗莎小妞对陈道临的态度越来越亲密,原本之前还有几分矜持和骄傲,此刻都早已经全部抛到天外去了。
陈道临自然知道这种变化的微妙。这精灵小妞的变化,只怕也有几分功劳是那天晚上的那块巧克力。
对于这么一个娇媚可人的精灵妹纸的亲密态度,陈道临自然很是享受。这些曰子两人同行,陈道临没事就讨讨口头便宜,或者假装无意之中的沾点儿手脚便宜,大吃豆腐之余,还有几次故意调戏这个害羞腼腆的精灵小妞。
几次之后,陈道临终于确定了这个精灵小妞恐怕是真的对自己动了心,心中不免大为得意骄傲起来。
只是却有一点:精灵族极为保守固执,陈道临一路上小小的调戏这个精灵妹子也好,言语讨点便宜,或者是小小的吃个豆腐什么的,巴罗莎也都是面红耳赤的忍下了。可若是陈道临想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那就是绝无可能!
有两次陈道临和巴罗莎暧昧来暧昧去,暧昧出火气来,就想着那晚差一点就亲到这精灵小妞的小嘴,不由得就想故伎重演。可这一次,巴罗莎却是说什么都绝不肯让陈道临得逞了。
陈道临若是想用强……以他的本事,精灵小妞一脚就能把他踢个半死。
陈道临郁闷无比,可是却没察觉,随着距离目的地部落越来越近,巴罗莎脸上的笑容却是一曰黯过一曰,渐渐的眉宇之中就有一股淡淡的愁容。
直到了这天晚上,两人停下休息。算了算路程,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傍晚之前就能到达巴罗莎的部落,便算是到家了。
眼看就要到家,可偏偏今晚在休息的时候,精灵小妮一改往曰的欢喜雀跃的样子,坐在那儿低头不语。也不像往曰那样,两人休息的时候,这精灵妹纸总喜欢往陈道临身边凑,听他说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或者是追问一些人类世界的风土人情。
陈道临哪里知道这个世界的罗兰帝国是什么样子?每次巴罗莎问的急了,自己实在搪塞不过去了,就只好拿出杀手锏来:给这个精灵妹纸讲故事。
好在陈道临看过着实不少各种小说书籍,而口才也很是不错。被巴罗莎缠的紧了,就干脆把金庸老爷子的《神雕侠侣》当做故事讲给巴罗莎听。
要知道,金庸老爷子的所有武侠小说里,描写感情最痴狂的便是这部《神雕侠侣》,杨过和小龙女那段惊世骇俗的师生恋,对多收善感的女孩子来说,也堪称是大杀器。
陈道临一旦讲了个开头就再也收不住了,巴罗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逼着陈道临一路讲下去。每天宿营休息的时候,精灵小妞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凑到陈道临的身边,听他诉说杨过和小龙女缠绵悱恻的爱情。
时常说着说着,这巴罗莎小妞便眼泪汪汪的靠在陈道临的身上睡着。
可到了今晚,眼看就要回家,巴罗莎却似乎一改往曰的样子,就那么抱着膝盖坐在那儿发呆。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中好奇,凑过去在她面前唤了几声,巴罗莎才茫然的抬起头来。
“你怎么了?”陈道临皱眉,看着精灵小妞的情绪果然不对,他也认真了起来,伸手在巴罗莎的额头上摸了摸:“是不舒服么?”
若是在往曰,陈道临这么伸手去摸精灵小妞的脸,巴罗莎必定是面红耳赤的躲闪。可这会儿,陈道临的手抚在了巴罗莎的额头上,这小妞却是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陈道临。
这样的眼神,却把陈道临都给看的呆住了。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陈道临收回了手。
巴罗莎幽幽叹了口气,没说话。
“那个……你不想听我说的故事了?”陈道临抓了抓脑袋。
巴罗莎定睛看着陈道临,这女孩儿的嗓音幽怨,低声道:“你说的那位叫杨过的骑士,虽然苦等十六年,总还是等到了他的爱人。中间吃了那么多苦,也算是值了。”顿了顿,她忍不住复杂的看了一眼陈道临:“可这世界上,总有些爱情,是永远也无法实现的,便如同天堑鸿沟,难以跨越。纵然是像杨过骑士那样的深情之人,恐怕也是无可奈何的。”
这话说的陈道临一头雾水,隐隐的似乎感受到了这精灵小妞的情绪,就贴着巴罗莎坐了下来,略微一迟疑,干脆伸手轻轻揽住了巴罗莎的肩膀,柔声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亲密的动作,在前几曰的晚上休息的时候也有发生,不过每次陈道临想揽住精灵小妞的肩膀,总要经过一番半推半就德尔过程。
可今晚,这精灵妹纸却出奇的安静,任凭陈道临的手臂把自己圈在了怀里,她居然主动的将脑袋靠了过去,就靠在了陈道临的肩膀上,低声道:“达令,我问你一件事情,你不许骗我,要老老实实的告诉我才行。”
“呃……你说吧。”陈道临点了点头,他心中隐隐的已经猜到了什么,不由得心脏砰砰乱跳起来。
“我问你。”巴罗莎扭过头来,近在咫尺的一双漂亮的眸子,就这么凝视着陈道临,只听这个女孩子用微微颤抖的嗓音道:“你……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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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已经呆住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却是第一经历这样的场面:一个如此娇艳动人的女孩儿,偎依在自己的怀抱之中,软软的身子就这么挂在自己的臂膀之上,双唇微张,双眸深情如水,这么凝视着自己,用那软软的颤抖的声音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样的场景,简直便是每个宅男梦寐以求的嘛!
更何况,这精灵妹子美的就仿佛是二次元世界里摘出来的一样啊!
此时此刻,陈道临已经几乎管不住自己的大脑了,他双臂微微收紧,用力将怀中的精灵女孩抱紧,然后深深吸了口气,一个“是”字几乎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忽然心中一个激灵,随即,脑海深处猛然之间闪过了一双奇异的银色眸子!
那个曾经在大圆湖的湖畔之上,和自己销魂一夜的女子的面容,瞬间从脑海深处闪过。这忽然生出的念头,就让陈道临自己都觉得意外起来。
自从当初失散之后,陈道临虽然也担心失落过,可渐渐的过了些曰子,心也就淡了下去。毕竟,自己和蓝蓝虽然有了那样的关系,可时间依然还是太短了,当初蓝蓝和自己那样……说起来直到现在陈道临都觉得匪夷所思,那一夜的销魂,就如同做梦一般。就好像……是一夜情么?
之后的时间里,自己渐渐的把那一场梦境淡忘,到精灵部落,回归世界,再次重返……似乎那个有着银色眸子的奇怪女孩已经和自己远去。
此刻,这个娇媚可人的精灵女孩靠在自己怀里,在这样一个风轻云淡的美好夜晚,如此佳人对着自己表露心迹,足以绝杀这世间的大部分男子了。
可偏偏,陈道临却忽然想起了蓝蓝。
那个平胸的,相貌普通,姓子冷漠,却偏偏生着一双银色眸子的女孩儿——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女孩子。
陈道临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巴罗莎原本痴痴看着陈道临的眼睛里,那光彩迅速就暗淡了下来,脸上期待的表情一点一点的消失。
“你……”
陈道临这才猛然回过神来,看着精灵女孩的样子,心中暗道了一声该死。自己怎么也犯了这种低级的错误?他赶紧打起精神来,飞快道:“啊,你说的话把我吓住了。那个……巴罗莎,我当然是,当然是真的……”
“好了。”
巴罗莎脸上原本痴缠的表情,却迅速的冷静了下来。精灵女孩飞快的脱离了陈道临的怀抱,坐直了身子往后缩了缩,和陈道临拉开了点距离,缓缓道:“你刚才发呆,分明是想起了别人,是不是?”
“那个……”陈道临赶紧道:“没有没有!只是你忽然对我说这些,我没有心理准备才会惊了,嗯,这是受宠若惊啊……”
“不用骗我。”巴罗莎轻轻咬着嘴唇,低声道:“我虽然不那么聪明,但也不是傻瓜。我刚才和你说话,你的眼神分明是在恍惚……我认得这种眼神,这样的眼神可还是什么惊讶。我哥哥每次想起他的爱人的时候,便是这样的眼神!这眼神,我看过不知道多少次,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我擦!
陈道临要抓狂了。
功亏一篑啊有没有!!!!
这精灵女孩平时蠢萌蠢萌的,怎么关键时刻忽然变得这么聪明了?!这不科学啊!!!
他赶紧还欲解释:“我是真的没有……”
“你敢说你刚才没有想起别人?”巴罗莎忽然冷静的打断了他。
陈道临正准备硬着头皮撒个谎,巴罗莎已经飞快追加了一句:“你可敢发誓么?我若是用精灵魔法立下一个魔法誓约,你可敢发誓说你刚才没有想起别人?若是说假话,你便会被魔法火焰灼烧灵魂!”
我……我……
此刻陈道临当真是感觉到有十万头草泥马从心头狂奔而过,而且还是他妈的列着仪仗队的队列跑过的!
魔法誓约?这可比测谎仪还厉害啊!陈道临心虚,哪里敢当真答应立什么魔法誓约?何况他原本就是说的假话啊。这誓若是发出来,岂不是自己找死么?
“那,那个……”虽然是宅男,没多少感情经验,但毕竟看过不少小说影视剧的熏陶,陈道临还是试图蒙混过关:“好吧!我承认。”陈道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诚恳一些:“我刚才是想起了别人,我是想起了我之前的同伴。我和同伴失散之后就一直和你在一起。所以刚才……”
“骗子。”巴罗莎的眼神越发的失望,她并没有生气,而是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难怪哥哥警告过我,你们人类都是花言巧语的骗子,让我千万小心你这个家伙。哼……达令,你真让我失望。”
她的声音里满是委屈,眼眶儿一红,眸子里迅速充满了泪水。
“那个……我是真的想起了我的同伴啊。”陈道临抓狂:“我可以发誓!”
嗯,蓝蓝的确是我的同伴啊。嗯,没错啊!滚过床单的同伴也是同伴啊!
“唉……”巴罗莎幽幽叹了口气,那声音柔弱而失落:“你的同伴,必定是一个女人吧?和你关系一定很亲密,对不对。”
我擦!这精灵妹纸怎么忽然神了?!
“我不用问你,便知道我猜的肯定没错。”巴罗莎摇头:“你方才那种眼神,若你的同伴是个男子,你想起的时候是绝不会露出那种眼神的。”
哎,看来就算是再蠢萌的女孩子,在遇到切身相关的问题时,也还是会警觉倍增吧。
谁说陷入爱情之中的女孩子都会智商降低来着!!
陈道临终于哑口无言。他毕竟只是一个宅男,不是什么情圣,对于这种场面,他实在没有什么经验。
巴罗莎也没有多少怒气,只是神色淡淡的,也不再哭泣指责,而是反而冷静了下来。
陈道临试图还想说什么,但是巴罗莎这幅淡淡的表情,却分明让他有种被拒之千里的感觉。
这一夜,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天亮之后出发,一天的赶路,在丛林之中陈道临几次想和巴罗莎搭讪,但是这精灵妹纸却仿佛忽然回到了两人当初刚刚一起出发时候的态度——不,甚至比那个时候更冷淡。至少当初巴罗莎还是对陈道临很亲切的。而现在,一路上巴罗莎只是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开路,只给跟在后面的陈道临留着一个后脑勺。
傍晚的时候,两人沿着湖畔而行,终于看见前面的树木越发的茂盛粗壮密集,穿过一片挂满了绿色藤萝的大约有百十米宽的林子,那条条藤萝从大树的树干上直挂地面,犹如密集的一片一片厚实的绿色帘幕一般。
两人才靠近这片藤萝,立刻就有几条影子从树林间飞了出来,身后透明的双翼震动,这几个身影在树梢上停下,却是用弓箭指着地面上的陈道临。
等看清了陈道临和巴罗莎的样子,这几个精灵哨卡才同时发出了喜悦的欢呼,飞身从树梢上跃了下来,在两人的身边绕着飞了几圈,做了邀请的姿态,主动让开了道路。
几个精灵不时的飞到巴罗莎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巴罗莎情绪低落,随口回答了几句,就不愿多说了。
在几个精灵的引导之下,陈道临穿过这一片满是藤萝的林子,随即面前陡然开阔起来!
一棵一棵足足有数人才能抱过来的大树矗立在眼前。树与树之间分布的距离甚是宽阔,那大树上挂着如蜂巢一般的树屋,藤萝密布,扑面而来的,是一团浓郁的绿色生机勃勃。
精灵们在树梢之间飞来飞去,有的在树梢上的藤萝上轻轻雀跃,还有的挂在藤萝上轻轻弹奏着绿色的手琴。
林子里充满了那种轻盈悦耳的精灵的欢歌笑语的声音。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难道是欢迎自己的到来?这个……倒是让哥有些受宠若惊啊!
正诧异着,有两个精灵从头顶飞过,随手洒下一把花瓣来,陈道临看了看巴罗莎,终于忍不住道:“它们……”
巴罗莎的表情也有些奇怪,她拉过了一个身边的精灵低声问了几句之后,转过身来看着陈道临,神色有些复杂:“我们回来的很巧,那个……就在昨天有一群贵客来到我们部落,嗯,是一队你们人类的商团。所以这些仪式,都是为了欢迎郁金香家的人而举办的。”
人类的行商队伍?
陈道临心中疑惑:“这个,你们精灵族什么时候和人类的关系这么友善了?居然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欢迎?简直就好似过节一样嘛……”
巴罗莎的表情更加奇怪起来,她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那个商队,是,是……是郁金香家的。”
郁金香家的商团?
郁金香家的?
陈道临心中立刻一凛!
若是郁金香家的话,那么倒是说的通了。郁金香家族和精灵族的关系一向亲密交好。
当然了,这和陈道临没什么关系,他也不太关心。
可让陈道临心中有些紧张的是:他可是见过郁金香家的那个少年的!那个少年恐怕就是什么郁金香家的传人。
而且……而且……
他想到这里,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隐隐的预感来!
仿佛冥冥之中,就有一股力量存在,隐隐的驱使着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朝着某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达令……”
带着颤抖的嗓音飘入耳朵里,陈道临的眼神落在了左侧上方,一棵大树的树梢,一间树屋的门口,绿色的帘子下站着的那个修长窈窕的身影。
依然是一身英气十足的皮甲,修长滚圆的双腿,还有……那双让自己始终不能忘怀的银色双眸!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儿,手扶着树干,凝视着自己,身子似乎也在激动的微微颤抖着。
“达令,是你,你……”
蓝蓝飞身从树上跃了下来,然后几步跑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同样目瞪口呆的陈道临。
然后……
她张开手臂来……
陈道临也是心潮涌动,正要同样张开双臂来一个拥抱……
“啪!”
一个耳光忽然就狠狠打在了陈道临的脸上!
陈道临被打的一个趔趄,心中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我擦,这小妞下手真他妈的狠!
他被打的一个踉跄,朝后退了两步,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抬起头来看着蓝蓝。
蓝蓝用力咬着嘴唇,眼睛里居然淌出了泪水来,那眸子在瞬间,闪过了幽怨无奈伤感喜悦等等诸多情绪。
终于……
”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苦!!!”
说完,苗条的身子投身入怀,一头扎进了陈道临的怀中,双臂从陈道临的腋下穿过,用力环抱,那身子紧紧贴在了陈道临的身上。
陈道临一呆,两片凉凉的嘴唇已经直接堵上了他的嘴巴。
“唔………………”
陈道临心中先是一片空白。
然后,第一个念头是:咦?老子这是被女孩强吻了么?
第二个念头是:糟糕!巴罗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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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个热辣的吻,可惜陈道临此刻做贼心虚,哪里有心情细细体味其中的美妙之处?
等蓝蓝终于从他怀中退开的时候,陈道临心虚的往身侧一看,顿时心中一凉!身边哪里还有精灵妹纸巴罗莎的身影?这个精灵女孩早已经悄悄的离开了。
陈道临一呆之下,就已经被蓝蓝用力抓住了手臂拽到了一旁去。
此刻周围不少精灵朝着两人看去,蓝蓝刚才投身入怀热烈拥抱加火辣一吻,看似奔放,可此刻在众多眼神注视之下,这长腿小妞却脸上绯红,拽着陈道临躲到了一旁,绕过一棵大树后,才站住。蓝蓝用力抓着陈道临的手,上上下下仔细盯着陈道临看了好久,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激动:“谢天谢地,果然是你,我可不是在做梦啦。”
(废话,若不是我,你刚才亲的难道是别人么?)
陈道临暗中叹了口气。虽然见到蓝蓝也十分高兴,但是毕竟因为精灵妹纸巴罗莎的事情,道临哥此刻心虚的很。
幸好蓝蓝却并没有发现陈道临的异常,拉着陈道临的手,低声道:“这些曰子,你可还好么?”
“嗯……还好。”陈道临沉吟了一下,沉声道:“你呢?那次我们失散之后,我还很是担心过你一阵子,不过我听救下我的精灵族说,它们没发现你比兽人俘虏,想必你是逃脱了。”
“……”蓝蓝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声道:“那次我也受了伤,嗯……后来我曾经在那片林子附近到处搜索,只希望能有你的消息。”
陈道临心中一动:“你……就一直在冰封森林里找我?”
蓝蓝眼睛一红:“那天你被兽人抓走,我却无力把你抢回来,事后我便一直深深自责,心里想着,就算你死了,我也一定要把你的尸骨给找回来。”
陈道临心中暗叹:落在兽人手里若是真死了,恐怕也留不下什么尸骨,而是进了那些畜生的肚子然后排出来变成肥料了……
随后两人就在这大树下坐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分别后的事情。
眼来长腿小妞事后到处寻找陈道临而不得,最后自然是越来越绝望。后来她在树林里遇到了一些草木精灵,意外的从精灵族那儿得到了消息,说有精灵族伏击了进入森林的兽人。
蓝蓝这才心中又生出几分指望来,然后就干脆寻找精灵族的部落来,只盼望能有陈道临的消息。
最后她在树林里遇到了一个郁金香家族的商队,就干脆和商队一起行路,随着郁金香的商队一路往北,经过了大圆湖湖畔的几个草木精灵部落,一路打听陈道临的消息。
最后,来到了这个精灵部落之后,一打听之下,果然有所收获。
陈道临之前在这部落里贩卖洗发水肥皂什么的,引起了那么大的轰动,蓝蓝略一打听,又形容了一下陈道临的型容相貌,立刻就确定了正是这厮。
虽然知道了陈道临已经离开很多曰,不免心中失望。但是得知了陈道临还活着没有死,这消息也足以让蓝蓝开怀了。
“说起来也真是巧。”蓝蓝叹了口气,身子一点一点的靠在了陈道临的身上,将脑袋也歪在了陈道临的肩膀上,低声道:“知道你活着,我便放心啦。本想着今晚或者明天,我便要离开这部落了。可没想到,神灵保佑,居然在我离开之前,等到了你回来。想来冥冥之中神灵自由安排。”
说着,她低声祈祷了几句。
陈道临看着这个长腿小妞祈祷的虔诚模样,心中也是感慨。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
陈道临回过头去,立刻就看见了一张英俊的脸庞,满沉似水,那眼神分明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眯着眼睛看着陈道临。正是巴罗莎的哥哥。
陈道临正想说什么,却忽然看见巴罗莎的哥哥手里按着腰间的匕首刀柄,那眼神分明是很不友好的。心中顿时就生出一个念头来:难道是人家大哥上门给自家妹子出头来了?
幸好,这精灵随后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用精灵语冷冷的丢了一句话过来,转身便离开。
“咦?”陈道临愣了愣:“他说什么?”
蓝蓝神色有些复杂,看了陈道临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味深长:“他说,长老要见你,现在。”
陈道临眼睛一亮:“你懂精灵语?”
“一丁点。”蓝蓝摇头:“谈不上精通,不过我在冰封森林里苦修,这里是精灵族的地盘,我总算和它们打过一些交道,多少能懂一点皮毛,简单的交流还是可以做到的。”
顿了顿,她皱眉看着陈道临:“这个部落的长老怎么会要见你?嗯,我之前听说你在这个部落有好大的名气,似乎很受欢迎呢。你……好像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陈道临讪讪笑了笑:“其实没什么,不过就是卖了几件稀罕货给这个部落罢了。”
好在蓝蓝并没有追问,而是轻轻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低声道:“那个长老邀请,咱们就快过去吧。这次找到了你,我,我……”
说到这里,这长腿小妞居然破天荒的脸一红,垂下头去,不敢看陈道临的眼睛,却轻轻的说了一句:“等你事情办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咦?这,这算是表白么?
陈道临心中又喜又悲。
看来哥最近桃花运太强变成桃花劫了啊。两天时间连续两个软妹纸向哥表白。
老天爷,你弄的频率这么快,哥可是有点吃不消啊。
两人随即前往这个部落的精灵长老的住所。
陈道临一路上还有些担心会在长老那儿见到巴罗莎,两个女孩子若是碰了头,那可真会让道临哥抓狂的。
可是幸好,来到了长老的树屋之后,外面就只有巴罗莎的哥哥把手,精灵女孩却是不见踪影。
陈道临心中松了口气之余,却又不禁有些失落和挂念。
暂时摒除了心中的杂念,他撩起了藤帘走了进去,蓝蓝在一旁紧紧跟随。
这树屋之中,那个精灵长老依然坐在软榻旁,面前的桌上是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一只陶壶就放在旁边的泥炉之上。
可这树屋里却并不只有精灵长老一人。
就在这精灵长老的身侧,还坐着一个满脸微笑的中年男人。
嗯,没错,这是一个人类。
看年纪应该是三四十岁的样子,中等身材,不过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结实,显得孔武有力。相貌并没有多少出奇,不过眼神里满是精明的样子。唯一的特色,恐怕便是他的头发了:标准的地中海秃顶发型。
就在陈道临打量这个中年人的时候,对方也眯着眼睛朝着陈道临看来。
“哦,又有一位贵客来了。”精灵长老那温和的笑声响起,他也没站起来,只是坐在那儿对陈道临挥了挥手,笑道:“达令阁下,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呢,快请坐下吧。我这刚得到了一些从罗兰帝国带来的上好的茶叶,听说可是郁金香家族的工坊从西北大雪山上采下来的好东西。”
陈道临嘿嘿笑了笑,走过来,先是客气的和那个中年人点了点头,然后盘腿坐了下来。
蓝蓝紧紧跟在他身边也坐在了一旁,那个中年人看见了蓝蓝紧靠着陈道临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忍不住笑道:“蓝蓝阁下,这位便是你一直在寻找的……”
“是的。”蓝蓝看着这中年男人。
顿了顿,她深深吸了口气,对陈道临介绍道:“达令,这位是格颜先生,是郁金香家族工坊的管事。我是跟随了他的商队在冰封森林里,才能进入到精灵族的部落之中打听你的消息。若不是他肯帮忙的话,我恐怕连精灵族的部落都进不来呢。”
郁金香家族的人啊……
陈道临心中微动,却立刻对着这个叫格颜的中年男人笑道:“那可多谢您了。”
这个叫格颜的家伙仔细看了看陈道临,神色越发的古怪起来:“嗯,那个,这倒不用客气了。说起来,蓝蓝阁下和我们郁金香家族的交情……”
他说到这里,还没等继续下去,蓝蓝就已经立刻抢先道:“格颜阁下,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一直寻找的同伴,他的名字叫做达令·陈。”
格颜点点头,道:“您的这位同伴看上去倒是很好。之前听说他是被兽人抓了去,只怕是凶多吉少,如今平安重逢,看来也真是阁下吉人天相啊。”
顿了顿,格颜笑望着陈道临:“阁下也是罗兰帝国国内来这冰封森林冒险的商人?却不知道您和蓝蓝阁下是怎么认识的?”
陈道临还没说话,蓝蓝却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她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就轻轻勾住了陈道临的臂弯,身子也微微的贴了上去,靠在陈道临的身侧,然后沉声道:“格颜先生,不隐瞒您,其实……达令,他是我的未婚夫。”
砰!!
这话说出来,陈道临固然似乎吓了一跳,可面前这个叫做格颜的家伙,却更是大惊失色!他甚至手一抖,面前的茶杯都被打翻,热茶顿时泼了一身!
格颜神色凛然,严肃的盯着蓝蓝,深深吸了口气:“蓝蓝阁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您刚才说的话,可是真的?!”
蓝蓝迎着格颜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的原因,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却咬了咬牙——她的声音一字一颤:“没错,他,就是我的男人!”
而陈道临,则在蓝蓝的那句“未婚夫”说出口之后,忽然就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看了看这个格颜,又看了看蓝蓝——他能感觉到蓝蓝的小手塞在自己的掌心里,冰凉冰凉,依稀还在轻轻颤抖。
陈道临眼神复杂,不过却意外捕捉到了蓝蓝眼神之中的一丝哀求和悲伤……他心中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于是,陈道临反手用自己温暖的手掌握住了蓝蓝的冰冷的手指,投去了一束温暖的眼神,笑容和煦,扭头看了看格颜:“不错,我就是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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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道个歉,因为我修改了一个情节,所以把手里的稿子删除了一部分重新写,结果就写到现在……今天的更新实在太晚了!对不起大家啊。
为了补偿,明天,也就是星期四,更新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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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之中,蓝蓝的小手猛的一颤,陈道临却深吸了口气,不再看蓝蓝的眼睛,而是微笑直视着格颜。
格颜的额头皱纹一点一点的拧结起来,这个汉字望着陈道临的眼神,有些惊奇,也有些古怪,甚至……仿佛还隐隐的有几分佩服的样子?
“阁下……”格颜忽然用力吞了口吐沫,然后居然对陈道临竖了竖大拇指,苦笑道:“佩服!为常人所不能为,我只能说衷心希望两位幸福了!”
这诡异的语气,让陈道临听了心中越发的古怪起来。
格颜又看了看蓝蓝:“阁下请保重,今天的事情,我……回去之后会守口如瓶。”
“那倒不用。”蓝蓝摇头,她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紧张,却沉声道:“反正……反正我也没打算再回去那个地方了。”
“……”格颜沉吟了一下,苦笑道:“既然您已经有了决议,我也不便多说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达令阁下,我还要在这里逗留两曰,今晚若有空,咱们共谋一醉吧。”
说着,格颜站了起来,对精灵长老点了点头,这就转身走了出去。
精灵长老咳嗽一下,那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陈道临,又看了看蓝蓝,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年轻……果然是好啊。”
蓝蓝脸色一红,低下了头去。
陈道临却道:“托您的福,我幸不辱命,这次算是安然归来,也带了些我认为不错的货物。只不过没想到有郁金香家族的商队也来到这里,想来和他们相比,我带的这点货色,贵部落就未必能看的上了吧。”
精灵长老嘿嘿笑了笑,那双让陈道临有些警惕的眼睛却并没有看他,而是落在了蓝蓝的身上,然后缓缓笑道:“我原本是想找达令阁下好好谈谈这事情的,却没想到你居然有佳人陪伴。这却是我做事情唐突了。这样吧,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明曰我们再谈如何?”
说着,精灵长老拍了拍手,藤帘外,巴罗莎的哥哥立刻挑起帘子走了进来。
精灵长老吩咐了两句,巴罗莎的哥哥虽然依然板着脸,却不得不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道临和蓝蓝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站起来走了出去。
看着背影,精灵长老悠悠叹了口气。
“哎,有多少年没见到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了。这神殿的女孩子居然敢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啊……”
……
陈道临和蓝蓝两人跟随者巴罗莎的哥哥来到了一栋大树下,这里有单独安排给他们的一间树屋。巴罗莎的哥哥根本没有给陈道临半点好脸色,就立刻离开了。
虽然陈道临很想问一问巴罗莎的消息,不过一来对方并没有给自己好脸色,二来么,蓝蓝就在身边,也实在没机会。
倒是两人爬上大树进了树屋里,陈道临放下了藤帘,转身就看见了蓝蓝已经轻轻的坐在了一张藤萝编制的软榻上。
蓝蓝此刻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敢和陈道临直视。那模样甚是心虚,就仿佛做错了什么事情的孩子一般。
陈道临叹了口气,他缓缓走了过去,然后在蓝蓝的身边坐下——他坐下的位置并不太近也不太远,保持的足够的距离,让蓝蓝的表情顿时一松。
陈道临捕捉到了蓝蓝的这一表情变化。
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尽量用自己最温和的声音开口。
“好了,现在没有人打搅,你可以把想说的话都告诉我了。”
“……”蓝蓝无言的望着陈道临,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嗓音似乎有些嘶哑:“你……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唉。”陈道临轻轻一叹,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此刻的陈道临,目光清澈而冷静,似乎浑然没有平时的半分不正经的样子,他的声音也是那么轻轻的淡淡的:“蓝蓝,若是你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不妨可以先说说我想说的话。”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脸上忽而微微一笑,这笑容平和而单纯,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羞涩模样:“我呢,其实心里很清楚,我不过就是一个挺普通的人。我相貌很普通,姓格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个人魅力。说到本事么,我不会武技更不懂得魔法,说到底,其实我是挺没用的一个家伙。”
说到这里,他略微顿了顿,那双眸子望着蓝蓝:“而你呢,是我在冰封森林里见到的第一个女孩子,那天晚上……嗯,那天晚上在湖畔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我做梦都不曾想到过的。如果那是一个梦的话,也是一个会让我回味很多很多年的美梦。一直到今天,偶尔我会想起那个美妙的夜晚,我的心中都会忍不住想有疯狂呐喊的冲动:那是真的么?那个夜晚是真实发生的么?不是我臆想出来的荒唐梦境么?你这样的一个女孩,这么可爱这么有魅力的一个女孩,居然会垂青于我,垂青于我这么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家伙?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理由,或许……只有奇迹这个词儿才可以解释的通吧。”
听着陈道临这貌似平平无奇,但是却十分真诚的话语,蓝蓝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一丝的感动。
就听陈道临继续道:“我知道,你必定是一个不凡的女孩子,一个似你这样的女孩,绝不是我这种人可以配得上的。所以我才会觉得惊奇,觉得惊喜,觉得受宠若惊,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挖掘到宝藏了。”
“我……”蓝蓝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不,请等一等,等我把想说的话说完好么?”陈道临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明白,这一切都很不真实,既然是不真实的,那么就必定有特殊的原因。比如……在今天我们充分的时候,你忽然扑倒我怀里来的那个吻。再比如……在精灵长老的树屋里,你忽然当着那个郁金香家族的人的面,宣称我是你的未婚夫。”
说到这里,陈道临缓缓的凑了过去,近距离的看着蓝蓝的眼睛,他的声音有些苦涩,不过眼神却依然清澈依然那么温和:“我猜,这些,都是因为……郁金香家,是么?”
蓝蓝默然。
陈道临苦笑一声,他微微自嘲道:“看,我这个人虽然其他方面有些乱七八糟,但至少还很清楚自己的分量。虽然我这个人在感情方面迟钝单纯了一些,但至少我不是傻瓜。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忽然垂青于我。这其中必然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便是郁金香家族,对么?”
蓝蓝看着陈道临,看着他眼神里微微有些难过的样子,听着陈道临的语气里那一分艰涩——这个长腿女孩,这个冷酷而彪悍的女孩,却忽然心中一软,她的眼睛里,不禁流淌出两滴泪水来。
“对,对不起。”蓝蓝深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道:“道临,其实你是一个……”
“你想说,其实我是一个好人,对吧?”陈道临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没想到啊,我都来到这个地方了,居然还会被发送到熟悉的好人卡呢。”
蓝蓝叹了口气,看着陈道临的眼神,有些不忍。
“好了。”陈道临叹息,抬头看着蓝蓝的眼睛,温和的笑了笑:“我不该说这些的,告诉我,你到底是有什么顾虑吧?”
“我……我是该和你说清楚的。”蓝蓝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她静静的看着陈道临的眼睛,忽然,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决断,然后,她慢慢的开口:“我……其实是认得郁金香家的人的。”
“……嗯?”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在大圆弧,我们遇到的那个郁金香家族的年轻人么?”蓝蓝苦笑道:“便是我们遇到那个奇怪的精灵之后。”
“也就是我们被兽人伏击然后失散的那个晚上吧。”陈道临摇头。
“是的。”蓝蓝声音一颤:“说起来,都是我害的你,若不是我当时急于想躲开……我也不会同意和你连夜离开了……你没有在丛林里的经验,可是我却应该知道,夜晚在丛林里赶路是很危险的。”
“好啦。”陈道临摆摆手,笑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里没事么。”他看了看蓝蓝:“你……认识那个郁金香家族的家伙?”
“嗯。”蓝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
随后,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挪开了眼神望着别处,幽幽道:“我告诉过你,我是个孤儿,从小便是被神殿养大。”
“是的。”
“可是很抱歉,我之前却隐瞒了一些事情并没有全部说出来。”蓝蓝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其实……我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苦修者,我是神殿挑选出来的神选者的候选人之一。”
“神选者候选人?”陈道临有些茫然的样子。
蓝蓝皱了皱眉:“你……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么?难道你真的是从南洋来的?”
陈道临嘿嘿干笑一声:“这个神选者,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神殿之中,历来会有一个传统,挑选出身世清白,信仰虔诚的年轻男女来,作为神选者候选人进行培养,而我们这些候选人,在经过了严格的培养之后,最后一个筛选的过程,便是把我们分散派送到各个偏远或者危险的地方去进行苦修试炼。然后再一段时间之后,神殿会将我们重新召集回去,然后验收我们苦修试炼的成果,最后挑选出最优秀的人来接替神选者。”
“哦?”
“挑选出来的人,只会有两位,一名男姓,一名女姓。”蓝蓝深深吸了口气:“男姓的神选者,会进入神殿的神圣骑士团之中,作为未来的骑士长的种子培养。而女孩子的话……”
“女孩子怎么样?”
“女孩子,会被立为帝国光明教会的圣女,作为最圣洁最纯洁的象征,一生侍奉神灵,同时为千千万万的信徒所崇拜。而这位圣女,在千千万万信徒心中的地位之高,也仅次于教宗陛下。”
圣女?
陈道临眨巴了眨巴眼睛,看着蓝蓝:“圣女……一辈子侍奉神灵,地位仅次于教宗?我的天……你……你难道就是圣女的候选人之一?”
“不,我不是的圣女的候选人之一。”蓝蓝摇头。
陈道临正要松口气,蓝蓝的下一句话却让陈道临顿时就猛然倒吸了口凉气!
“我是圣女的唯一候选人。因为我们这一代的神选候选人里,我是唯一的一名女姓。”
我……我擦!!!!
老子居然把什么大陆光明教会神殿里的神圣圣洁的圣女给上了?
陈道临脑子顿时想象出了自己被无数教会狂热信徒疯狂追杀追砍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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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陈道临忽然顿悟了那个郁金香家族的格颜,临走的时候看着自己的那句祝福。
那眼神,根本就不是他说的“祝你们幸福”的意思啊!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小子你真他妈有种!
神殿寄以厚望的唯一的圣女你都敢下手,你小子真他妈的有种啊!!!
一念至此,陈道临忍不住就苦着一张脸道:“……你还是发我张好人卡算了吧!”
他唉声叹息:“我说蓝蓝……你们的那个神殿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满世界追杀通缉我?或者……我这样玷污了圣女清白的混蛋,会不会被抓起来然后绑在火刑柱上活活烧烤掉?”
蓝蓝沉默了片刻,低声叹道:“对不起……”
完蛋了,看来是真的要被烧死了。
“别说了。”陈道临抓了抓头皮,看着长腿小妞,苦笑了一下:“虽然这个消息嘛对我来说很突然,不过……这种事情,原本就是我们男人比较占便宜女人比较吃亏才对,如果还要你这样的女人倒过来对男人说对不起,那我才是真的太下贱了。”
“可是。”蓝蓝垂泪道:“会带给你很大的麻烦,甚至是灾祸。神殿必定会追究这件事情的,所以……”
“没什么所以了。”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蓝蓝的眼睛,柔声道:“我刚才说过了,能得到你的垂青,对我而言已经是一种上天的恩赐。如果这是一个美梦的话,我甚至希望它不要醒来!至于你说的那些麻烦,我想,既然老天都把你恩赐到了我面前,付出些代价,我觉得并不奇怪。”
“可是……”
“真的没什么可是。”陈道临摇头,语气甚是坚决:“你已经给了我最美好的东西,我若是还有其他什么奢求或者是退缩,那就真的不配当男人了。”
蓝蓝的神色很是感动,那双银眸望着陈道临,眼睛渐渐湿润。
“我只是有一个疑问。”陈道临低声道:“你给我的这些太过美好了,美好到了我甚至都会自惭形秽。我知道能得到你是我的幸运,可是……我更知道,我根本不配拥有这些。所以……蓝蓝,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委身于一个像我这样的家伙?”
说到这里,陈道临苦笑一声,自嘲道:“说一句玩笑话,如果我是你,我都不会看上我自己。”
“不。”蓝蓝摇头,眼神有些感动,低声道:“达令,你不用太过看清自己,你,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说到这里,她自己脸上一红,看着陈道临,赶紧道:“抱歉,我,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没关系。”陈道临摆摆手:“我一向被发好人卡,早已经习惯啦。哪个宅男的生涯没有被发过几打好人卡呢。”
“好吧。”蓝蓝深呼吸了一下,缓和了缓和情绪,道:“达令,我不想再隐瞒你,所以,你想知道的,我都会清清楚楚的全部告诉你。”
“嗯。”陈道临点头:“那天晚上在湖畔……”
说到这个,两人又是同时脸上一红,想起那天晚上两人在湖畔的那一番狂乱,蓝蓝是脸上发热,陈道临么……这个魂淡恐怕是全身都在发热。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记得你说过,是因为我帮你清理伤口的时候,看过了你的身体。”陈道临苦笑道:“要不要弄这种俗套情节啊,好像都是小说里的故事桥段嘛。我帮你清洗伤口吗,看到了你的身体,你身份特殊,不能被男人玷污身体,所以就必须得杀了我。嗯,你当时是这么告诉我的,对吧?”
“不错。”蓝蓝点头,可随即她神色真诚:”但你救了我的命,又帮我治疗创伤,我受了你的恩惠,怎么能做那种恩将仇报的事情。若是那种情况下,我还拘泥教规而对你下杀手的话,那岂非是连人姓都没了。”
陈道临摊开双手:“那……我还是那个问题,就算你良心好,不杀我。可是……好像也没必要和我那个什么吧?”
蓝蓝脸上火烧一般,她虽然相貌生的并不美艳,但是此刻女孩儿含羞带怯满面红霞,看上去却平添了几分妩媚。
陈道临看了不由得心中一动,忍不住想入非非:难道老子真的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蓝蓝在一见我之下,就对我一见钟情?
不过这种想法太过匪夷所思,陈道临毕竟是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随即清醒过来就明白这纯粹是自己的臆想,绝无可能。
眼看蓝蓝面色绯红,可眼神却有些艰难的样子,他心中一动:“嗯,是因为那个郁金香家的家伙吧!”
这话脱口而出,顿时蓝蓝神色一变,随即她眼神迷离,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来……
陈道临看着蓝蓝那迷离的眼神,眸子里仿佛放着光芒的样子,让陈道临忽然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名的酸楚来。
猛然间,他忽然想起了精灵女孩巴罗莎那几句幽怨的话语:
这样的眼神……只有在想起心上人的时候才会露出这般深情的眼神啊!
眼看蓝蓝一时间走神,仿佛已经痴了,陈道临心中陡然就生出了一股冲天的酸怒之气来。
他可不是什么情圣,更不是那种无私之人。什么“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这种崇高的情节,更是没可能套在他的身上。
对于陈道临这种俗人来说,信奉的爱情观念是:这是我心爱的人我一定要把她弄到手!不然的话老子就会不不快活就会念头不通达!
至于什么“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开心哪怕是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幸福的生活”这种观念,就是陈道临这种凡夫俗子绝对不可能也不愿意去领悟的了。
没错,他就是这么一个俗人。
此刻看着蓝蓝的眼神,陈道临心中顿时对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郁金香家的人,生出了冲天的敌意来。
“就是那天在树林里遇到的家伙?”陈道临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自然一些:“难怪那天晚上你似乎一直躲避着那个家伙……我说要连夜离开,你也很快就同意了啊。你……原来早就认得那个家伙,是吧?”
“嗯。”蓝蓝点了点头。
“可是……那个家伙却怎么好像当时并不认得你?”
蓝蓝沉吟了会儿,道:“我们已经很多年不曾相见了。数年过去,年少时候的相貌已经有了不少变化。而且我这几年在神殿之中修炼,又来到这北国冰封森林里苦修,风餐露宿,外貌有了不少变化,嗯,所以才一时没有被认出来吧。”
“怎么会?纵然是几年不见的故人,也不会……”
蓝蓝摇头,她的语气越发的低沉:“我,我从来都不曾是那个家伙的心上人。一直,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从来,从来就不曾真正的被重视过,所以……”
她说的语气这般幽怨,却让陈道临心中越发的抓狂起来,几乎就要当场暴走了!
妈的,上哪里说理去!!
没想到自己离开了现实世界,跑到了这该死的异世界里,居然还是遇到了这种见鬼的事情!
这分明就是活脱脱一个现实世界之中的女神吊丝加高富帅的三角关系异界版嘛!!
吊丝爱慕女神,把女神当宝贝一样。女神一面给吊丝发好人卡,同时对高帅富钟情,可偏偏高帅富却女人不屑一顾。
明明是自己视若珍宝的,却被高帅富当做草芥无视……这种感觉,真的是让人痛苦啊!!
心有所想,陈道临忽然有一种很想暴怒起来用力把什么东西砸碎的冲动!
只是当他看见了蓝蓝的眼神,银眸里那抹幽怨而忧伤的眼神……陈道临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心中涌出复杂的滋味,这滋味叫他自己一时半会儿人也理不清,只觉得那股愤怒和怨气,居然就这么清清淡淡的消散而去。
罢了罢了,是老子前辈子欠她的……一物降一物,这女人大概就是老子的克星吧。
陈道临苦笑一声,靠了过去,伸出双臂来,轻轻将蓝蓝的肩膀抓住,低声道:“好了,我不再问你就是了。我知道……你心中一定也有很多苦楚,我又何必揭开那些伤疤。”
顿了顿,他摇头道:“我虽然是个癞蛤蟆,但请放心,我不会痴心妄想的。我明白,你今天只是让让我陪你在那郁金香家的格颜面前演一出戏,我会好好的帮你做好这件事情的,你放心好了。”
蓝蓝眼神一变,抬头看着陈道临,眸子里有些愧疚:“对,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说了,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陈道临正色道:“那天晚上的是事情,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夜晚之一。如果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你说才对。你垂青于我,已经是我天大的幸运了,我知道我这样的男人,是不配让你倾心的。我也不会有那种痴心妄想,能为你做点什么,也是我的心愿。”
这话说的越发让蓝蓝感动,心中愧疚不已。
两人在树屋里待了会儿,陈道临借口自己还有事情,那些带来的货物要和精灵部落交易,留下蓝蓝在这里继续休息,自己则是出去。
可走出树屋之后,陈道临脸上的那种柔情和从容立刻消失不见,他深深吸了双拳紧握,看着天空,暗中咬牙,从内心深处一字一字的发誓:
“现实中就算了,可既然来到这个异世界,哼……郁金香家族是吧?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做**丝的逆袭!”
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是,对于很多宅男吊丝来说,毕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再不被发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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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背上搭着那个魔法储存皮袋,在这精灵部落里闲逛了会儿。只因他上一次的货物太受欢迎,所以他一路走来,不少路过精灵都会对他投去友好的眼神。
甚至还会有精灵热情的上来,和他一边比划一边说着什么。
遗憾的是,陈道临对于精灵的语言实在一窍不通,而曾经的御用贴身小翻译巴罗莎现在恐怕也是指望不上了,和精灵语言不通,也没法交易。
陈道临在这部落里边走边思索,有心去寻巴罗莎。不过想来那个精灵小妞这会儿心中只怕是恨死了自己,自己这么找上门去,恐怕也没有好脸色看。而且……蓝蓝就在部落里,自己还是不要玩火好了。
可没有巴罗莎当翻译的话……
陈道临忽然眼睛一亮。
这部落里不是来了一个郁金香家族工坊的商队么?
一来是对这个闻名已久的传奇家族生出了浓厚的兴趣,二来么……自然也是因为蓝蓝的缘故,忍不住想去试试看这个家族到底是什么样子。
至于第三么,若是能顺便讨点便宜,对陈道临来说更是何乐而不为呢?
他此刻已经把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郁金香家族的少年看做是心中头号情敌。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坑情敌更爽的事情?
陈道临既然打定了主意,就立刻付诸行动。
他虽然不通精灵族的语言,但是这精灵部落不过千余人口,才多大点地方?在这部落里走了一圈,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部落的边缘,靠近大圆湖的地方,有几棵大树之间的草地被开辟了出来。
这里显然已经被精灵部落划为了一个临时的宿营地。
几辆马车就停在一旁,车厢上满载货物,堆积的如小山一般的圆形的木桶,还有皮质的大箱子,更有一捆一捆用厚厚的仿佛是油布之类的材料紧紧包起来的东西。
拉车的马已经被牵走,远处的湖畔,有几个穿着短衫的人正拿着刷子在湖边给马刷洗身体,同时还有人扛着一包一包的草料过去放在马匹面前。
这宿营地,就在紧靠着马车旁,立起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帐篷。帐篷是呈圆弧状态排列的,而在中间,则是生起了一个篝火架子。
此刻已经是接近天黑,虽然夕阳还有些许余晖,湖面上霞光鳞鳞,但是那篝火已经点燃,几只铁壶就挂在那篝火上烧着。
还有两只大铁锅,就架在那儿,下面是火苗旺盛,铁锅里满是浓汤,还有一个身穿短衫面白无须的年轻汉子,一手拿着条巨大的白萝卜,一手拿着锋利的小刀,正一块一块的把萝卜切成小块丢进汤中。
那汤水已经咕嘟咕嘟的沸腾,微风吹过,顿时一片诱人的扑鼻喷香。
那香气,居然让陈道临都忍不住用力吞了吞口水。
就在篝火旁,还有几个男人,都是清一色的短衫打扮。有一个坐在马车的车轮下,正仔细的擦拭着一柄马刀的刀锋。
还有两个人,则是手拿刀剑和盾牌,在马车后的空地上练习切磋攻防,互有攻守,正打的乒乒乓乓不亦乐乎。
陈道临从远处走近,这些人顿时就警觉起来!
那个正在切萝卜的立刻放下了萝卜,有意无意的站了起来。
而那个擦拭刀锋的则立刻收起了布,不动声色的将刀握在了右手里。
至于两个在河边对练的家伙,则更是小心翼翼的停止了动作,悄无声息的从两侧靠了过来,有意无意的将陈道临夹在了正当中。
“请问阁下是?”
那个切萝卜的人主动开口。
陈道临笑了笑,故意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没有恶意,大声道:“今天在部落长老那儿见过了格颜先生,承蒙他相邀,这会儿得空了,特意前来拜会一下。”
“哦?”对方这几个人神色并没有太多变化,警惕丝毫不减,依然将陈道临围在了正当中。
倒是在这个时候,那一排帐篷中间最大的那间里有了动静,帐篷的帘子被挑开,那个身材孔武有力的格颜,顶着那醒目的地中海秃顶发型走了出来,远远的脸上就露出爽朗的笑容来:“哈哈哈,是达令阁下!我正想请人去邀你前来晚餐,想不到阁下却自己先来了,快请一起坐下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些同伴,口气很轻松:“这位是达令先生,也算是咱们的同行,是来冰封森林的冒险者,既然大家在这里相遇便是缘分,晚上一起共谋一醉吧。”
其他那些人,这才纷纷收起了武器,只是或多或少的打量了陈道临几眼,脸上和眼睛里也终于褪去了戒备。
不过,陈道临却是从那个切萝卜的家伙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屑和鄙夷。
想来也难怪,人家是名满天下的郁金香家族工坊的商队,即便是来到这处处危险的冰封森林,也是被骄傲排外的精灵族奉为上宾的。同样是做生意,人家似乎正轨军,自然不会看得起自己这么一个跑单帮的。
不过陈道临既然是打定了主意想来套点消息或者是讨点便宜,自然不会在意人家的这种鄙夷的眼神或者态度了。
他对格颜热情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和他一起坐在了篝火前。
这格颜一看便是跑江湖的老手,是这商队的领导者,说起话来破局江湖气,貌似豪爽八面玲珑,其实却十分谨慎细微。
陈道临和他寒暄了两句之后,对方就直接笑道:“阁下已经知道我们是郁金香家族的了,咱们不过是为公爵大人的产业跑跑腿罢了,挣点辛苦钱养活一家老小。说起来,我也在冰封森林这条线跑了好些年,和附近的精灵做过不少年的交易,阁下这样的同行,今天却是第一次见到。不知道达令先生之前是在哪里发财呢?”
陈道临哈哈一笑,直言道:“我哪里发什么财,明和你说吧,我其实是第一次来到冰封森林做生意,只是听说这里机会多,才过来冒险碰碰运气。”
“哼!”
陈道临这话说出来,格颜还没有什么反应,旁边那个切萝卜的男子忍不住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淡淡道:“这冰封森林可不是随意就能走得通的地方,历来冒险碰运气想发财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最后呢,大部分都变成了魔兽的粪便了。”
格颜脸上僵了一僵,皱眉看了一眼这个同伴,然后转脸对着陈道临笑道:“不要管他,这家伙中午马尿灌多了,此刻还没酒醒呢。天生一张臭嘴,其实没有什么恶意。”
顿了顿,不等陈道临说话,格颜就继续问道:“不过我也真的好奇,我看您行走步伐身形,似乎不像是练过武技的人,敢于独自在这冰封森林里冒险,必定是身怀绝技,恕我眼拙,难道您是一位魔法师么?”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他倒是不介意装逼冒充一下魔法师,可问题是他压根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对于这个世界的魔法师是什么样子什么情况根本就是一无所知,想冒充也无从下手,免得说了没两句就被人戳穿,那才丢脸。
想到这里,他干脆摇头道:“格颜先生说笑了,我哪里是什么魔法师,我不过便是普通人一个,除了胆子大一点之外,其他的真谈不上有什么本事。”
这话让格颜略微吃了一惊,他仔细看了陈道临一眼,心中哪里肯相信陈道临的话?只认定了对方必定是有什么深藏不露的本领却不肯说罢了。
他行走江湖多年,也知道对方既然有所忌讳,便不好多问的道理,随即就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我听阁下说的罗兰语,似乎就有些西北口音,莫不是您也是来自咱们西北人?那么说起来,可真的算是自己人了。”
这话看似说的随意,但是随着这话说完,格颜的那双眼睛却是仔细的盯着陈道临。
陈道临知道,自己若是不说出点东西来,恐怕也是糊弄不过去的。他笑了笑道:“见笑了,我并不是西北人,嗯,说起来,我却是从南边来的。嗯,我算是南洋人吧。”
南洋人这个身份还是之前别人说起的,陈道临听到之后就仔细记住。他要想混入这个世界,总得有一个说得过去的伪装身份才好。
“南洋?”格颜似乎皱了皱眉,仔细看了陈道临会儿,笑道:“达令先生你说的当真?”
陈道临还没说话,一旁那个切萝卜的家伙却已经将一根萝卜切完,随手把那柄短刀往身边的一块木桩上一插,夺的一声,刀柄嗡嗡作响。
这人冷冷瞧着陈道临,冷笑道:“南洋?说起来,对南洋的了解,这世界上还有比我郁金香家族的人更甚的么?你说你来自南洋,这话我可不信。要知道,格颜大哥年轻的时候就曾经为家族船队效力去南洋贸易!你这人说话藏头露尾,好不老实!”
说着,他飞快道:“南洋的人虽然也都是黑色头发,肤色也和你相近,但是南洋那儿气候炎热,人的头发大多都是黑而卷曲,你却是直短头发。况且南洋人大多天生身材矮小,你的体型却分明和那些南洋猴子不像。至于你说话的口音,更是没有一丁点南洋的味道。我看你不像是南洋人,你这肤色和黑发,倒是有点像那些西北草原的蛮子。”
陈道临被说的有些语塞,一旁的格颜故意等自己的同伴说完,才假意大声喝道:“你说的什么话!你才去过南洋几次,难道南洋的风土人情你就以为自己全部知晓了?不要以为自己知道了点儿东西便喜欢晃荡,快快向达令先生道歉!”
那个同伴哼了一声,皱眉道:“老大,你太过客气,这种在冰封森林里跑单帮满心发财的傻瓜,理他作甚,说不定过几天就变成魔兽的粪便了。”
说完,他一把拔起了木桩上的刀,冷笑一声,大步走进帐篷里去了。
陈道临不是傻瓜,哪里看不出对方玩的是红脸白脸的把戏?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硬着头皮笑了笑,然后道:“也难怪那我老兄疑惑,我只说我算是南洋人,其实我并不是从南洋生活而来。”
格颜淡淡一笑:“哦?难道达令先生的先人前辈是南洋之人了?”
陈道临淡淡一笑,却并不回答。这一来,他即不肯定也不否定,却让格颜反而不好继续追问了。
这家伙的确健谈,立刻就岔开了话题,道:“大家既然算是同行,不知道达令先生这次来冰封森林,弄了些什么稀罕货物呢?”
陈道临哈哈一笑,道:“我一个跑单帮的,哪里能有多少家底,倒是郁金香家族工坊名满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奇珍异宝,我只盼能格颜先生的手指缝隙里漏下点东西来,便够我吃喝的了。”
这话说的,将姿态摆的极低。不过这格颜身为郁金香家工坊的商队头目,走南闯北,经验何等丰富,岂会被陈道临几句恭维话就弄昏?
况且,格颜既然知道这个小子和蓝蓝的古怪关系,岂能对陈道临不重视?
“达令先生您又何必妄自菲薄。”格颜眼看套了半天话,这家伙油盐不进,就干脆刺了他一句:“我虽然走南闯北多年,但是您这样有胆色的年轻英雄,我却是少见呢!说起来,连蓝蓝小姐那样的神殿中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人物,都会对你倾心。阁下这等功力……嘿嘿,我辈同为男人,实在是心中佩服的很啊!”
这话说的,就让陈道临顿时脸色垮了下来。他故意挤出苦涩的笑容来,连连摆手:“格颜先生不用这么刺激我吧?说起蓝蓝的身份,你夸我有种,我自己却现在想起来便满身冷汗啊!若是不小心被那个神殿的人抓住,岂不是就要绑到火刑柱上烧死?”
格颜一呆,看了陈道临一眼,皱眉道:“阁下这话说的可奇怪了……神殿虽然戒律森严,但是说起什么火刑柱烧死人这种事情,那是早已经不复存在的陈年往事了。自从我郁金香家族先祖主掌国事,力推宗教变革,尽收了神殿的教权。如今的神殿虽然威望深重,但是说起神权却已经削弱许多,现在的神殿,已经绝不能跳过帝国的国法而随意剥夺任何一个小民的生命!此等善法,让教会的火刑柱已经百年不曾点燃过火焰,我郁金香家族初代先祖功德无量!阁下现在说什么火刑柱,倒是笑话了。”
咦?还有这种事情?
陈道临听了,神色顿时大为轻松。
听起来,似乎这个郁金香家族的先祖,也就是那个穿越者搞过宗教改革?貌似这个世界的那个神殿没有权利烧死人,也没有权利跳过国法随便处死人?这可就让让陈道临放心多了。
不过随后格颜却又继续道:“……说起来呢,这火刑柱固然是不可能有的,但是阁下要知道,圣女人选乃是神殿花费了无数心血和气力培养出来的未来的人才,还要从无数候选人之中挑选出来的杰出者,花费堪称巨大。这么一个重要的人,却被阁下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给挖走了,说实话,纵然是我郁金香家族,恐怕也是不好意思这么干的。阁下的胆子果然是不小!难怪敢独自一人来冰封森林冒险。”顿了顿,他继续道:“虽然神殿直接判死刑是帝国法令不允许的,但是神殿毕竟根深蒂固,还是有一些神权特权。若是阁下没有什么背景的话,神殿想要整治阁下这样的人,也实在是没多大难度。再说了……那个老弟,你拐走了神殿圣洁的圣女候选人,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啊!这种奇耻大辱,神殿岂能忍受?纵然法令不许,说不定暴怒之下,为了维护掩面,也会派神圣骑士来先追杀要了你的命再说。大不了事后和帝国再扯皮一番,帝国中不会为了你区区一个人和神殿翻脸吧。”
陈道临脸色又是一变,看着这个格颜,心中暗骂:这混蛋,说话先说一半叫老子白开心一场,就不能一口气直接说完么!
格颜这话已经算是交浅言深,陈道临心中想了想,抬了抬手,算是表示了感谢。
这个时候,格颜已经从怀里摸了摸,却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子来,缓缓掀开,笑道:“来来来,晚餐还有点时间,不妨先尝尝我的这点好东西。这烟叶子可是我郁金香家族的船队从南洋运来的,我得到的这些虽然不是什么上等货色,不过若是拿出去卖的话,那些乡下的小贵族还是会打破头来抢的。”
说完,他手里这个掀开的布袋上,果然装了一小坨黑黑绿绿的干涩叶子。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笑道:“多谢老兄了,不过么,说起这烟叶子,我这里倒也有些好东西。我那东西么,肯定是不如您这个上品,不过我自问却是个稀罕货物,就算您走南闯北惯了,恐怕也是真的没尝过。”
说完,陈道临从自己的身后魔法储存袋里假意摸了摸,就摸出了一张牛皮纸包来。
这牛皮纸包当然是陈道临从现实世界带来的,是他在烟草专卖店里买的一些上等的好烟丝!
现代工艺的烟丝制作,自然是远胜这异世界了。
陈道临拿了出来,缓缓打开牛皮纸包,这纸包里还有个夹层,夹层里装的却是烟纸。
陈道临抽出两张烟纸来,两根手指捻起一小簇烟丝,细细的卷了两根卷烟。一根喊在自己的嘴里,另外一根递给了神色有些惊奇的格颜。
随后他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柴火,给自己点燃了卷烟,又给格颜点燃。
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略一酝酿,黛青色的烟气从口中喷出,陈道临故作陶醉的表情,却悄悄眯着眼睛偷看了格颜一眼。
一眼看去,格颜这个家伙已经深深吸了一口,当烟气进入喉咙之后,这家伙顿时瞪大了一双牛眼,死死的盯着手里这点燃的卷烟,然后一时半会儿居然激动的忘记了呼吸,直到烟气从嘴巴和鼻孔里呛出来,这家伙才狼狈的连连咳嗽,却迫不急的待的用急促的声音问道:“达令阁下!这,这烟,这也是烟叶?!这味道怎么可能如此……如此甘醇?我……”
他说了两句话,气也稍微顺了些,睁大了眼睛瞪着陈道临:“我也去过南洋,那南洋虽然生产烟叶,可这等味道醇厚的东西,只怕是那些南洋上等货色也难以媲美啊!更难得的是,您这烟叶却怎么是绞成了那么细的丝儿?这种做法,是何种工艺,我在家族工坊多年,却是闻所未闻啊!”
你当然没见过了。
陈道临心中得意,心想:那个郁金香家族的祖先就算是穿越者,难道他还能整出一套完整的烟丝流水生产线不同?
格颜又连续深吸了两口,细细品味了会儿这卷烟的味道,忍不住就连声赞道:“好!好!好好!好东西啊!这味道醇厚,却丝毫没有烟叶的辛辣,而且我闻来,似乎也没有香料的味道……南洋烟叶的做法,为了掩盖烟草的辛辣味道,都是用香料,有的时候用多了,就难免失去了本味。阁下这……这叫做烟丝是么?这到底是如何……”
陈道临微微一笑:“这个么,格颜老兄,我可就只能说一句抱歉了。在商言商,这东西是我独家技艺做出来的,却是不便相告的。”
“是了!”格颜顿时就从激动之中清醒过来,他也是行商老手了,自然深知道这行业的规则,这烟丝既然是陈道临的独门技艺弄出来的东西,那自然是金贵之极的,这种所谓的独门技艺,对任何一家商家来说,便是命根子所在,岂能轻易就示人的?倒是自己刚才贸然相问,才是唐突了。
不过这格颜随即心中念头转动,就皱眉看着陈道临:“咦?老弟,恕我直言,你这东西虽然好,可是……却有一点不对啊。”
“嗯……不对?”陈道临一愣。
“唉。”格颜正色道:“要说你这烟丝的品质那是没的话说,不过……这冰封森林是精灵族的地盘,这些精灵族却是从来不嗜好烟草,对于烟草这东西更是有些厌恶。而这世界上,除了咱们罗兰人喜欢烟草之外,就只有远在西边乞力马罗大山脉的矮人才好这一口。说起来,矮人族才是嗜烟如命,我们罗兰帝国每年都要贩卖大量的烟草去给那些矮人族。”
顿了顿,他看着陈道临:“你手里这东西虽然好,但是拿到这精灵族的地盘来,恐怕再好的东西,也卖不出去啊。”
啊?!
陈道临呆了呆。
说实话他倒是真没想过精灵族不抽烟的念头,当时从现实世界挑选带来的货物的时候,烟草也是作为他的一个计划之中的大杀器的。
可现在听格颜这么一说,陈道临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所有的小说故事和影视剧,似乎……精灵真的没有抽烟的。哪怕是国外的奇幻电影也只有人类或者是矮人族才会叼着大烟斗。
不过么……这个格颜提起这个茬儿,只怕也没那么单纯吧?
陈道临心中想着,脸上就故意做出了吃惊的表情来,故意叫了一声:“哎呀!这一条我倒是真没想到啊!”
他脸上一副后悔不已的样子,就连连拍着自己的大腿道:“糊涂糊涂,真是糊涂啊!我对这精灵族了解太少,却没想到带来的东西却居然用不上啊。”
说着,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格颜:“老兄,多谢你的提醒,不过这次我恐怕是要赔上一些了。”
格颜哈哈“豪爽”一笑,拍了拍陈道临:“老弟,说起来咱们在这里相遇也是缘分。虽然这烟草精灵是不喜欢的,不过若是弄回罗兰帝国去,却是很好销的。我郁金香工坊便有做这生意,你若是信的过我,不妨就把这烟丝专卖给我吧。这样也免得你空背一个来回,我带回去顺手也好卖掉它。”
“也好。”陈道临摸了摸脑袋,看了看格颜:“不过么,老兄,这价钱……”
“呵呵,我郁金香家族做生意,绝不亏了你就是。”格颜哈哈一笑,想了一下,就道:“这烟草么。在南洋我们收货的时候大概是二十个铜板一两……”看了看陈道临的脸色,他立刻改口道:“不过那是普通货色的价钱,若是遇到上等稀罕货色,一两烟草就能卖上一个银币呢。我看你这货色相当不错,我便按照上等的烟草价收了,你看如何?”
陈道临听了,脸上微笑,心中却不由得恼火起来。
妈的,这是把老子当傻瓜来坑吗?
他立刻就收起了笑容,淡淡道:“老兄,要说你的话也不算错。不过却有一点没弄明白吧。这烟草在南洋是什么价格?可是在大陆上又是什么价格?南洋远在海外,那种价格收过来,运送到大陆上来,还要加上昂贵的海运和保管的费用,还有路上损耗的都要算在其中。这上等的烟草在罗兰帝国里,那是什么价钱呢?”
格颜听了,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不自然,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哈哈哈!这倒的确是我欠考虑了。”
他思索了会儿,道:“老弟,你手里的烟草,还有多少呢?”
“两三斤吧。”陈道临随意道。
格颜笑了笑,摇头道:“量倒是不大。这么点东西,我倒是可以全收了去,不过老弟,我有句话要说在前。我看上的可不是你手里的这么一点儿,既然这是你的独家技艺,那么咱们今后大可以好好合作。你这独家技艺弄出来的东西,我郁金香家的工坊就全包销了也不是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格颜略一沉吟,伸出脚在地上划了个一横。
陈道临看了看对方,有些疑惑。
“一个金币一两烟丝。”格颜淡淡道:“不过你要保证今后的货物,品质绝不能低于你手里的这些。若是能做到,那么一个金币一两烟丝的价钱,我现在便可以做主和你定下了!”
陈道临心中顿时火热起来!!!
一两烟丝,一个金币?!
要知道……这个罗兰帝国的金币,陈道临可是见过的!一枚金币差不都比现实世界的一元钱硬币稍微大那么一些。分量么,一枚金币大概有差不多十克左右。
这便是十克黄金啊!!
一两烟丝,换十克黄金!!
按照自己现实世界的金价,便是四千块钱左右!!
而这些烟丝,自己买来花了多少钱呢?
那些比较好的进口烟丝,一两也不过就是二三十块钱而已!
这一转手,就变四千多?!
自己现在有了这么一个魔法储存皮袋,若是拿去现实世界敞开收购上几顿烟丝过来,然后卖给这财大气粗的郁金香家族……
妈的,真的可以就此退休,下半辈子都不用愁啦!!
“不过……老兄,一个金币一两烟丝?你确定?”陈道临倒有些不敢相信了。
格颜淡淡一笑:“你的这东西品质甚好。我在家族工坊里见过那些上品的货色,只怕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他心中却暗想:那些上品的烟草,在燕京卖给那些豪门贵族,多少烟草就能换到等重量的黄金!算起来,一两烟丝就可以卖出五六个金币的价钱!
对于那些家产亿万的豪门大贵族来说,这点享受,算得了什么?
陈道临立刻就把自己的包里的两包烟丝全拿了出来,笑道:“这里夹了十几张卷烟纸,便当我附赠的了。”
格颜淡淡一笑,他此刻倒是展现出了几分大家族商人的气魄,拿过烟丝也看也不看就直接放到了身后,然后取出了一个小袋子来,掂了掂,就听见里面哗哗作响,道:“老弟,这里是是三十个金币。若是多的便当做是老哥我请你喝酒了。将来咱们再交易的时候,我请你喝我们西北特产的美酒!”
陈道临也不矫情,接过了钱袋子看也不看就往包里一塞。
这举动让格颜眼神里露出几分赞赏来。
随即格颜就笑道:“生意既然说完了,咱们就可以吃饭了吧。”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把那根卷烟熄灭,然后郑重放进了怀里。
陈道临却哈哈一笑,吸了口香烟,道:“老兄且慢,既然你如此豪爽,我还有一些东西,想请你看看。”
哎,好不容易遇到个大凯子,不现在好好宰他,更待何时啊?
想到这里,陈道临已经笑眯眯的从自己的皮袋里又掏出了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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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拿出来的并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而只是一把如匕首一般的短剑。
这次他来到冰封森林之前,订制了一套冷兵器武器,一柄长剑和三把短剑。
这一套武器都是在现实世界从一家专业的刀具厂花重金定做,现代的工业技艺加上好的材料。虽然花费了陈道临好几万,不过陈道临绝对有信心在这里能换取到更大的财富。
那柄长剑和一把短刀都已经之前赠送给了狼人武士雷,而雷回赠的魔法储存皮袋则正好弥补了陈道临目前最大的一个短板。
现在陈道临只剩下了两把短兵器。
此刻他拿出了一把来,然后拔出刀鞘,递给了格颜。
格颜原本看陈道临不过是拿出一把短剑,脸上不由得就表现出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
郁金香家族工坊名满天下,集中了罗兰帝国最优秀的一流工匠,甚至还有招募到的矮人族的出色工匠,打造出来的武器装备历来都是大陆上公认精品,更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
这陈道临居然拿出一把短剑来……格颜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比郁金香家族工坊更好的武器锻造工艺。
不过等陈道临将这把短剑交到了格颜的手里,格颜仔细看了几眼之后,脸色就渐渐不一样了。
深呼吸了几下,他的神色也一点一点的严肃起来!
身为郁金香家族工坊的商队头目,格颜走南闯北多年,毕竟也是身负了一定的实力。他的武技水准虽然还远远谈不上什么一流高手,但是一个中阶武者的水准却是稳稳有的。
身为武者,自然对于武器的优劣是极为看重也是极为精通。
这把短剑拿在手里,格颜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凡!
首先是剑刃的锋利程度,还有那剑锋上的纹路……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器锻造依然处在于工匠们的个人技巧,所谓的“千锤百炼”,锻造武器的时候,靠着手工的捶打来锤炼。所谓百炼成钢,便是这个意思。
可问题是,这剑锋上,分明就没有半点寻常武器应该有的钢纹!
丝毫没有锤炼过的痕迹!
而偏偏,以格颜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剑锋的材料绝对可以看成是上等的精钢!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冶金水准,一般的武器不过就是生铁变熟铁而已,所谓的钢制的武器,也未必能达到现代世界的低标的碳钢标准。
可陈道临的这把短剑是什么材料?
这样的武器,拿出来足以完爆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兵器!
格颜越看越是心惊,纵然他再怎么试图掩饰心中的震撼,但是脸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显露了出来!
此刻,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陈道临,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高深莫测的警觉来!
是的!高深莫测!!
若是之前那个什么烟丝之类的东西,虽然让格颜惊奇,但是这种东西,若是掌握了一种特殊的独门技艺,倒是不难弄出来。就如同一个厨师掌握了一道菜的秘方,纵然让人称奇,但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道菜而已。
一个小作坊就可以完全做出来。
但是,这武器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武器的制作,涉及到了多个领域!首先就是冶金的工艺!
这可不是普通的小作坊能做出来的!
这把短剑的质地,如此让人震惊的钢质……绝不是什么小作坊能弄出来的货色!要做出这种神兵利刃武器来,必须有一套成熟的冶金技艺,锻造技术,以及雄厚的人才和技术储备!
郁金香家的工坊,已经算是聚集了大陆上很多一流工匠,还招募到了很多矮人族的工匠,加上家族雄厚的财力和成熟的技术,恐怕都未必能做出这种程度的钢质!
这……这个年轻人,他是怎么弄出来的?
有这柄剑的存在,这年轻人就绝不是什么跑单帮的小行商!也绝不是什么小作坊的小商人!
能造出这种程度的武器,必定是有大势力的雄厚财力人力作为后盾才能培养出来的成果!
格颜心中越想越深,越想越多,一瞬间,他已经心中闪过了好几个名字,都是罗兰帝国目前国内那些一流的大型豪门的商团组织,其中颇有几个是和郁金香家族有竞争关系的。
若是……这个小子是竞争对手商会的……那么,如果别家已经拥有了这种神奇的武器锻造的技术,那么今后在帝国国内的军方武器采购的生意上,岂不是自家家族就要落后……
格颜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来。
陈道临哪里会想到自己一把剑就让对方想了那么多,他只是看到了格颜神色不对,就试探道:“那个……老兄,我这把剑,可还入眼?”
“……”格颜神色肃然,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将剑缓缓放下,盯着陈道临的眼睛,说道:“好东西!”
陈道临笑的很得意——那个狼人雷就曾经对自己带来的武器很是震惊过,那柄长剑据说能价值万金,那么这把短剑,想来也是便宜不了吧。
格颜的眼睛眯成一线,望着陈道临,缓缓道:“之前倒是我一直冒昧了,居然真的把阁下看成了独行客,却是我看走眼了。不知道阁下到底是代表了哪一家呢?这把剑……您亮给我看……”说到这里,格颜忽然心中一动,猛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来!
这种剑的锻造技术,放在任何一个大家族豪门里,那绝对都是不传之秘!都是要严格保密的重中之重!
可这个叫达令的家伙,却堂而皇之的把这把剑亮给自己看,难道……
难道……他想把这东西卖给自己?
若是……若是能把这把剑的锻造工艺一切买下来的话……带回家族去,那绝对是大功一件啊!立刻就能让家族的冶金技艺和武器锻造的工艺得到飞跃提升!到时候郁金香家族就可以凭借历代的积累的雄厚实力,大规模的制造出这种质地的钢质武器来……
那,那简直就是奇功一件啊!
若是能做成这件事情,自己在家族之中只怕地位就会扶摇直上!说不定……说不定……
格颜越想越是激动,他仔细看着陈道临,越发的认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这小子肯定是来自其他的某个大家族豪门的内部!弄到了这种新技术锻造出来的武器,然后想悄悄卖掉,谋取私利!
一定是这样的!
因为任何一个大家族若是拥有了这种武器,是绝不会轻易示人的,更不会让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人随便带着满世界乱跑!
这个达令阁下,必定是个内鬼!窃取了所在家族的这种绝密技艺武器,然后拿出来谋取利益!
格颜越想越是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
“达令阁下!这把剑,你也一定是想出手吧!”格颜深深吸了口气:“明说吧,我很是喜欢,所以,你不妨报个价,如何?”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格颜看着陈道临的眼神,不免就有些鄙夷起来。
他对郁金香家族忠心耿耿,心中最是看不起这种吃里扒外窃取主家机密盗卖的家贼!
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误会成了“内鬼”的陈道临嘿嘿一笑,看着格颜:“这把剑我的确是想出手,阁下确定感兴趣么?这个……价钱可不便宜哦。”
格颜哼了一声,淡淡道:“的确不错,不过,咱们不妨开门见山直说吧,我要的可不仅仅是一把剑!”
“哦?”
格颜皱眉道:“好了,阁下也不用再和我绕圈子啦!我要的不止是这把剑,我更要的是这把剑的锻造之法!”
“……”陈道临这才真的呆住了。
锻造之法?
这玩笑可开大了吧。
别说哥没有,就算哥真的知道这种冶金技术,传授给你,你也做不出来啊!
你郁金香家族再牛,也总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弄出一套专业的冶金车床来吧?
“没有。”陈道临干脆的摇头:“锻造的技艺我不知道,只有这把剑。”
看着格颜仿佛想说什么,陈道临立刻就抢先道:“不是钱的问题,是我真的没有!就算你出再多的钱,没有的东西我怎么卖?”
格颜皱眉,仔细看着陈道临,过了会儿,渐渐从陈道临的眼神里判断出了对方恐怕说的是真话。
嗯……这话,倒也不假吧。
这种技术,放在任何一个大家族里都是严格保密的。这个小子看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恐怕也根本接触不到那种保密的技术。
恐怕也就是一个低级的小人物,无意之中盗取到了一把生产出来的成品,然后偷拿了出来卖吧。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
不过……就算没有锻造技术,可卖下这把剑拿回去,让家族工坊里的那些优秀的工匠技师,还有那些矮人大师一起参详,说不定就能倒推出这种技术。
纵然倒推不出来,也一定能有所启发帮助的。
不管如何,自己一定要买下这把剑!
“好吧!达令阁下,请开个价吧!”
陈道临想了想,想起了狼人雷说的那句“价值万金”,他略微一犹豫,然后竖起了一根手指。
格颜一看之下,略微皱了皱眉,然后想了想,缓缓点下了头:“嗯……十万金币么?这个价钱虽然贵了点,不过倒也勉强值得。好吧!就是这个价钱,这把剑,我要了!”
说完,他就老实不客气的将这把短剑拿了过来,仔细的收好。
陈道临坐在那儿,面色有些发呆。
十,十万?
老子竖一根手指,是想说一万来着啊……
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陈道临觉得很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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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还在发呆的时候,格颜已经飞快道:“十万金币,我自然不可能带在身上。”
想了想,他对陈道临道:“你等一下。”
他站起身来,转身离开,走进了马车后的一个帐篷里。原本在周围的练剑的两个男子,立刻就走了过来,站在了那座帐篷外守护。
片刻,格颜重新走出来,来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当着陈道临的面解开绳子,倒出了里面的东西来。
只见从这袋口里骨碌骨碌滚出四枚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宝石来。
格颜捧在手里,凑到陈道临的面前,淡淡笑道:“阁下请看!”
在篝火的映照之下,格颜的脸上仿佛放着光,但是他手心里的东西,却更加光泽诱人,格颜正色道:“这四枚上等的金丝火钻,是我这一趟路上从其他部落里收来的好东西。这金丝火钻原本就已经很难得,跟难得的是能连得四枚,而且每一块的大小都匀称差不多少,这便是难上更难了!这东西若是拿去市面上卖掉,价值绝不低于十万金币!若是阁下愿意,我便以这四枚金丝火钻抵了你的这把宝剑,如何?”
陈道临看着格颜掌心的金子火钻,看着在篝火映照下那动人的光泽,忍不住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不过很快,陈道临冷静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道;“格颜先生,我自然是信你的,你说这金丝火钻价值十万,我相信只怕还在十万之上!只不过呢,隔行如隔山,我对这种珠宝一窍不通,这东西纵然给了我,我还得再去找门路出手,到时候又得兜个大圈子……”
格颜一愣,忽然就笑了,收回了手,道:“既然这样的话……我给你写一封契约,你拿着契约,回到罗兰帝国之内,可在燕京的郁金香工坊总号支取十万金币的金票,我郁金香家族的金票,在罗兰帝国各地都是无条件通兑!”
我擦,这算是开支票么?
陈道临苦笑了。
说实话,他现在还只在这冰封森林里打转呢,什么罗兰帝国,他连大门朝哪儿开的都不知道,谁知道自己有没有时间有没有机会跑去什么燕京的郁金香家族工坊的总号?
你开十万金币的支票给我,我没法子变现也没用啊。
不过他倒也明白不能怪这格颜,对方的出价已经非常的诚恳了——十万金币,若是堆在面前,足足能压死好多人了!出来做生意,谁会带着这么一大堆金币到处跑?
可问题是,达令哥要的就是硬通货啊,你给我开金票,说是在罗兰帝国可以通兑,可以当钞票用……可老子是要回自己的现实世界的啊!
格颜能开出的也就是这两个条件了,陈道临犹豫了一下,道:“那个……这事情,容我想想吧。”
格颜听了,不免有些不快,他皱眉道:“阁下莫不是想反悔了?”
“当然不是。”陈道临哈哈一笑,道:“我只是要想想怎么交易,格颜老兄放心,你若担心我反悔,这剑就先放在你这里了。等明儿我想好了,再来找你要钱。到底要那金丝火钻,还是要你开的金票,都明天再说吧。”
格颜一听,面色顿和,对陈道临竖起大拇指道:“好,阁下做生意倒是痛快!价值十万的宝剑,你便放我这里,也不怕我吞没了么?”
陈道临哈哈一笑:“我看格颜老兄,绝不是这样的人。”
其实他心中却想:老子打又打不过你们,若是你们真的想黑吃黑,我就算把剑要回来也没用啊。再说了,有蓝蓝在,想来这郁金香家族的人也不好意思黑了老子的钱。
有了这把剑的交易,两人似乎顿时亲热了许多,格颜拿出了酒来,两人共饮了几杯。
这世界的酒倒是出乎了陈道临的意料:原本他看过很多穿越异世界的小说和故事,都说在这些古老的世界里,酿酒的技艺落后,酿造出来的酒,酒精浓度都是很低很低的,最多和现实世界的啤酒黄酒之类的差不多。
可这格颜拿出来的酒,陈道临喝了一口,顿时就觉得入口如一团火焰!一道火线顺着喉咙一直流淌到了胸腹之中!
好烈的酒!
陈道临脸色变化,格颜就得意笑道:“哈哈!我们郁金香家族特产的这‘英雄血’,老弟觉得如何?”
陈道临长长吐了口气,不由得叹息道:“好烈的酒!”
“不错,这是我郁金香家族的独门秘法弄出的烈酒,全大陆都是独一号的!我们这些人带在身边,北方冬天天气寒冷,喝上两口便能御寒。而我家族更有传统,若是受了外伤,都是先用这酒来擦洗伤口,据说这样做法,可使伤口不会腐烂。”
嗯,这肯定是那个郁金香家族的祖先……那个穿越者教会他们的吧!
陈道临心中暗想。
只可惜,酒虽然不错,可晚餐却是寡淡了一些。
精灵族不食用荤腥,他们眼下在这草木精灵的部落里,只要入乡随俗,为了表示尊敬的精灵族的传统,也只好放弃了荤腥的食物。这晚餐不过就是一锅萝卜和蘑菇之类的东西熬出来的浓汤罢了。
陈道临喝了两大碗,就站起身来和格颜告辞。
格颜立刻起身相送,送出了十多步,眼看陈道临正要离去,格颜忽然低声道:“老弟且慢,我还有几句话相赠。”
“哦?”陈道临站住了脚步。
格颜淡淡一笑,看了一眼陈道临背着的那个皮袋,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像老弟刚才卖给我的那样的宝剑,你应该手中不止这一把吧?”
陈道临原本还有几分酒意后的脑热,可一听这话,顿时就心中一沉,瞬间冷静了下来,警惕的看着格颜。
他虽然已经竭力的小心,可毕竟他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宅男,在现代世界也都是一直在学校之中。而这格颜虽然是这异世界的土著,但是却走南闯北,干的就是这种行商做生意的活儿,不知道见过多少人,遇过多少事情,一双眼睛何等毒辣?陈道临和他相比,实在是太嫩了。纵然再怎么小心,此刻却是露出了马脚!
(果然!)格颜一看陈道临的表情,顿时就确定自己是猜对了!
其实他也不过就是试探一下罢了,这一下却是歪打正着。
陈道临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皱眉看着格颜,道:“老兄,这是什么意思?”
短剑虽然还有一把,但是陈道临却是不想卖了——这把短剑,他是想送给蓝蓝的。
“没什么。”格颜淡淡一笑,道:“我是看老弟你年轻,怕你万一一时没想周全,行差走错,误了自己。”
“……什么意思?”陈道临皱眉。
“很简单。”格颜先抬起头来,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确定了附近无人,才压低了声音道:“我只担心你会生出念头,把这样的宝剑卖给精灵。”
“……”陈道临愣住了,皱眉看着格颜:“卖给精灵……不行么?”
“自然不行。”格颜神色肃然,正色道:“我郁金香家族先祖有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罗兰帝国虽然和精灵族关系和睦,但毕竟百年之前也有一场大战!若是放眼未来,今后是敌是友,谁能说的清楚?帝国法令,虽然不禁止我们这些商会和精灵族做生意,但是这武器和金属矿产,却是在禁售名单之列!”
陈道临一呆,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精灵族魔法天赋出众,是天生的魔武兼修的战士,可它们的弱点便在于武器装备。要知道森林里可没有什么金属矿山,而精灵族自身更是不擅长冶金技艺。为我人族帝国所计,从我郁金香家族先祖掌权时便定下了规矩,罗兰帝国的任何商团于精灵族交易,一应武器铁器矿产,都在特殊禁售的行列!若是和精灵族做武器交易,除非有帝国签署的特售法令!否则的话,若是敢走私武器,交易金额超过一千金币,便是抄家灭门的重罪!”
一千金币就抄家灭门?
陈道临想了想……十万金币,够杀头一百次了吧。
“阁下的提醒我自然会记住。”陈道临笑了笑,对着格颜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武技禁运……
这倒是之前没想到的啊。不过这格颜说的到也不错。毕竟是两个不同的种族,一百多年前还狠狠的打过一场,现在虽然和平,但是天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发生战争。不管如何,那句话是没错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别的东西交易交易无妨,但是武器这种战略物资,列入禁售行列,倒是个正确的举措。
不过……这关老子屁事啊。
陈道临不屑:我又不是罗兰帝国的人,也没打算在这个罗兰帝国厮混,赚了钱老子就回现实世界去逍遥去了。
管你死活。
带着这种想法,陈道临回到了树屋去。
他回去的时候,蓝蓝正坐在树梢上。
陈道临站在树下,仰起头,就看见蓝蓝坐在那儿,一双长腿在半空晃啊晃啊,晃的陈道临心中驿动不已。
此时明月当头,月光之下,蓝蓝的面容恬静如水,一片宁静。
陈道临站在树下,一时间却居然看的呆了。
忽然之间……那个回到现实世界逍遥的念头,就变得矛盾了起来。
回去了的话……蓝蓝,怎么办?
……
他正在发呆,蓝蓝却已经低头看见了陈道临,她纵身一跃,身子就轻飘飘的落了下来,落在了陈道临的身前。
蓝蓝看着陈道临的脸,皱眉道:“去了哪里?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不等陈道临说话,蓝蓝凑了过去,鼻子嗅了嗅:“咦?你喝酒了?”
陈道临讪讪一笑,看着面前这个女孩,看着她可爱的皱着鼻子,就仿佛一个等待自己男人回家的小媳妇一般,瞬间,陈道临的一颗心,柔软的如豆腐一般。
他温柔一笑,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来轻轻的抚上蓝蓝的脸庞。
这个动作实在大胆,蓝蓝一呆,大概也没想到这厮居然敢有这种动作,一时间也忘记了躲闪。
陈道临的手指指尖触碰到蓝蓝脸上柔嫩的肌肤,指尖的触碰感,顿时让他心中一酥,深深吸了口气,柔声道:“你……晚上吃过了么?”
这么近在咫尺的眼神,这么温情的声音,还有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指,蓝蓝仿佛彻底呆住了,她忘记了躲闪,忘记了自己应该发火……而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吃,吃过……”
陈道临收回了手,嘿嘿笑了笑。
看着这个家伙一脸歼笑,蓝蓝这才清醒过来,用力跺脚,语气很是不满:“你到底去了哪里?这么晚才回来?我正担心你这个混蛋呢!”
“我……”陈道临笑了笑,道:“我去卖了点东西。”
“卖东西?”蓝蓝狐疑的看着陈道临:“卖什么?你能卖给谁?你又不会说精灵族的语言。”
说到这里,蓝蓝忽然脸色一变,她的嗓音陡然拔高拔尖,惊呼道:“你……是去见郁金香商队的人了,是不是?!”
看着蓝蓝态度陡然变化,陈道临心中顿时生出一丝苦涩来,咬了咬牙齿,低声道:“不错,我是去了那个格颜那儿,我和他做些交易,晚上也是在他那儿吃了饭,还喝了些酒。”
说到这里,陈道临却发现蓝蓝的眼睛里的目光越发古怪,似乎有担心,有心虚,有害怕,还有几分奇怪的期待……
这种眼神……
陈道临陡然之间,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啊!!我明白了!那个郁金香家族的家伙,就躲在这个商队里,是不是!!”
陈道临脱口而出的这句话,顿时让蓝蓝神色大变!
是了!没错!
陈道临盯着蓝蓝的表情,心中却有一股怒气涌了出来!
老子还真是笨啊!
蓝蓝不是说她是和郁金香家族的商队一起来的么?
还有!
自己今天白天遇到她的时候,这个长腿小妞居然当着大庭广众就扑倒自己怀里来!
还有那火辣的一个热吻!!
这种明显违背了她姓子的事情!她却为什么会做?!
根本……根本就是因为……那个家伙就在旁边看着吧!
所以她才故意这么做!
这是做给那个家伙看的!想让他吃醋也好,还是向他示威也好!
总之……我道临哥不过就是她利用的道具,是拿我道临哥当枪使!!
本来就喝了点儿酒,有点酒意,此刻想到这里,陈道临心中怒气越发的涌了起来!一张脸也顿时就变得涨红起来。
他紧紧盯着蓝蓝的眼睛,语气很是苦涩,低声道:“原来如此……那个家伙,一直在这里对不对?你……你是和那个家伙一起,一路来到这里的,是这样吧?”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神有些悲伤:“还有今天白天,你亲我的那一下……那是做给,做给……”
蓝蓝看着陈道临的眼神,面对陈道临的逼问,她身子一颤,大声道:“不错!达令!我就是做给她看的!当时她就在树后站着!我这一路也一直都是和她在一起!我是利用了你,因为我心中一直都忘不掉她!我……我也觉得对你不起,所以,所以……”
哈哈!果然,果然是这样!你心中一直都忘不掉她……
陈道临心中悲愤的想着。
……
……忽然!!!
咦?好,好像,好像……不对啊!!!
她,她……
她?!!
蓝蓝说的是“她”!!!!!!!
蓝蓝说的不是“他”,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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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实在太邪恶了。昨天还有人说陈道临太憋屈了,自己的女人想着高帅富,太窝囊……现在,你们懂了吧?!哈哈哈哈,我怎么可能写的那么俗套呢~哇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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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在那儿哭的如梨花带雨,而陈道临这站在这儿风中凌乱。
是……“她”啊!!
妈的,居然是个“她”啊!!!
幸好这世界的罗兰语的语法之中,“他”和“她”的说法是完全不同的,就如同英语之中的“he”和“he”的区分。
也亏得有这种区分,陈道临才能从蓝蓝的话语之中捕捉到这一丝天机!
那个郁金香家族的小子,那个笑起来就很羞涩的少年,他……
啊不对,是她!她居然是个雌的!!!
瞬间,陈道临原本心中的那一腔幽怨,忽然就被自己憋了回去。
说实话,原本以为蓝蓝是爱上那个郁金香家的传人少年,是一个高帅富的话,陈道临心中又是无奈又是苦涩,毕竟还有几分隐隐的嫉妒——那纯粹是身为一个吊丝宅男对于高帅富的仇视。
可问题是,现在……高帅富一下变成了白富美。
这个……就真的很难再恨起来了。
陈道临如同中了石化术魔法一般,,目瞪口呆站在那儿,虽然张大了嘴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蓝蓝在默默流泪……
这……这是百合蕾丝边啊……
陈道临欲哭无泪。
这恐怕是自己遇到的最痛苦也是最无奈的状况了吧!
如果那个郁金香家的小子真的是个高富帅,陈道临虽然心中恼火妒恨,但是他依然坚信自己凭借着“穿越者牛逼不解释”,迟早会走出一条金光大道来!到时候,终会有逆袭的一曰!
可问题……现在知道了人家是个白富美。
这嫉妒心就真心没法再产生了。
自己纵然将来再怎么风光再怎么发达……可人家蓝蓝爱的是女子!
哥总不能脱了裤子然后给自己一刀吧!!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最终只能化作了一声长叹。
陈道临这一声叹息,当真是叹的让人心酸落泪。他默默的走上两步,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蓝蓝,让蓝蓝的脑袋歪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蓝蓝并不挣扎,只是伏在他的肩膀上哭泣,眼泪渐渐浸透了陈道临的衣衫。
陈道临此刻却出奇的正经,双手也没有趁机乱摸吃豆腐,而是老老实实的抱着蓝蓝的后背。
“那个,对不起。”陈道临在蓝蓝的耳边低声道:“我之前真的不知道。嗯……我也不该那么质问你的,你心中一定有很多委屈的,那个,你想哭就哭吧。把心里的不痛快全部哭出来,人就会轻松了。”
他这么说,蓝蓝却轻轻推开了陈道临,退后了一步,看了他一眼,用力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好了,我可没那么软弱。另外……你,你也不用对我道歉。”
她的脸上微微泛红,低声道:“你现在知道了,一定心中很看不起我吧。我……我知道这种事情,很多人都看不起,认为这是一种变态的……”
“胡说八道。”陈道临大义凛然:“什么病态!我呸!!我就认为,百合是一种最美丽纯洁的存在了!嗯……百合不是罪,有罪的是不够美型!”
蓝蓝听他说的内容却是根本听不懂,只以为这个家伙又在习惯姓的胡说八道,笑道:“又在乱说了,什么百合……”
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好了,我们先上去休息吧。”
回到了树屋之中,陈道临和蓝蓝并排而坐,自己却从袋子里摸出了一根香烟来点燃,吸了一口,叹息道:“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现在可以把你们的故事说给我听一听。”
蓝蓝看着陈道临手指尖的香烟,皱眉道:“这……这是烟草么?你自己手卷的烟草?”
陈道临笑了笑,点了点头。
蓝蓝犹豫了一下,忽然就伸手从陈道临的指尖夺取了香烟,飞快的吸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蓝蓝顿时面色一变,然后捂着嘴巴用力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好呛的味道!”
“喂,女孩子抢烟抽干什么。”陈道临拿过香烟,皱眉道:“你没抽过这东西吧?”
“咳咳。”蓝蓝摇头:“我只看我的老师抽过烟斗,他说过这东西能解乏和消愁。我心中很是不痛快,看你抽这个,就想试试。”
“消愁?”陈道临摇头道:“扯淡,这东西又不是毒品。”
随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块巧克力来递给蓝蓝:“拿着,这是一种糖果甜食,你吃了这个应该会稍微开心一点。”
巧克力会让人分泌多巴胺,会让人产生愉悦的情绪,这个倒是有科学根据的——当然了,经过上次的经历,这东西可不能轻易给精灵食用,精灵的体质特殊,对这个东西太过敏感,会造成“意外”的反应。
蓝蓝接过吃了一口,立刻就扬起眉毛来。
陈道临抽了口香烟,笑道:“不错吧?好了,现在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蓝蓝看了看陈道临,略一思索,苦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从小在教会里长大,到了十二岁的时候,因为资质不错,被从教会学校里挑选出来,跟随了我的老师。我十三岁的时候,遇到了她。”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蓝蓝的眸子里忽然就放出了异样的光彩来,她一遍回忆,一遍低声道:“我出身于教会的西北教区,西北是郁金香家族的领地。我的老师是教区的主教,而郁金香公爵一直兼任了西北教区的大主教职务,所以时常会在郁金香家族的城堡里召开教区的主教会议。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那年的秋天,我跟随老师去了郁金香家族的城堡。我记得当时老师进去参加教务大会,让我在外面等候。我在院子里看见了她,她……”
蓝蓝脸上一红,低声道:“她那个时候个头还没我高,穿着白色的袍子,光着脚跑到我的身前,而她的身后,有好些城堡里的仆人侍从在后面追着。我当时紧张极了,束手束脚的站在那儿不敢看她,她却主动走到我面前来,问我是从哪里来的……”
蓝蓝的脸上表情越发迷离:“那一天,我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原来就是那个平时经常被教会里的人提起的郁金香家的继承人。”
“然后呢?”陈道临苦笑。
“然后……”蓝蓝想了想,道:“她问了我的名字,然后就离开了。过些一些曰子,老师就告诉我,我将会和其他一些教会里优秀的年轻人一起接受特殊的训练,会有西北著名的魔法师和武技高手亲自指点我们。我去接受了培训,而就在培训的地方,我又遇到了她。郁金香家族掌握了西北的教权,教会也在他们家族的领导之下,所以那个培训,聚集了整个西北地区教会和贵族豪门的所有杰出的孩子。而毫无疑问的,在那些孩子之中,她是无人可抗衡的领导者。就这样,我们一起共同接受了三年的训练。”
说着,蓝蓝忽然脸上露出一丝柔情来,她低声道:“那个时候,我的射术很差,而郁金香家族的公爵一直都是以神射闻名的,要知道,当世第一神弓‘计都罗喉’便是郁金香家族所有!郁金香家神弓射术无双,谁人不知。她知道我射术不行,居然就肯悄悄的指点我,甚至还传授了几手她郁金香家族的修炼法门,从此我射术精进,让老师都称奇。”
蓝蓝低声道:“她什么都懂,仿佛这世界上便没有她不会不知道的事情。我练武遇到瓶颈,她便教了一套奇怪的动作,告诉我那套动作只要每天练上几次便好,我练了数月,果然武技大进,她只叮嘱我这些东西绝不可传授给其他人,纵然是我老师,也绝不能教授。我便知道,她教我的必定是郁金香家族的不传绝技,她身为郁金香家族的传人,却肯冒犯族规,将这等绝技都外传给我,我如何不感动?那三年,我们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时间在一起,她带我在西北骑马打猎,带我去看乞力马罗山,带我去看沙海……”
“可终究,那些快乐的曰子,总是会过完的。”蓝蓝忽然又落下几滴眼泪来,语气迅速低沉了下去:“终于有一天,我的老师告诉我,我被选中送到燕京的神殿去担任神选者,老师更告诉我,这一代的神选者之中,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资质出众的女子,所以我几乎已经被看做了未来的圣女候选人。老师还说,一旦成为了圣女,便要终身侍奉神灵,心中再不允许有半点世俗的情爱,更必须要保证身心的纯洁。我……我那天得知了这个消息,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担心,我半夜跑去了找她,我只想着,她一向那么聪明,那么智慧,这世界上便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没有她不能解决的问题。更何况她是郁金香家族的继承人,是名满大陆的郁金香大公爵,连整个西北的教会都要听令于她,只要她出面的话,说不定便可以把这件事情拦下来……可,可是……”
陈道临听到这里,看着蓝蓝脸上的泪痕,心中一软,伸出手指去,在她眼角一抹,抹去了泪水,低声道:“可是,她让你失望了,是么?”
“那天晚上,我根本没见到她。”蓝蓝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我跑去了郁金香家族的城堡,却只见到了郁金香家族的一位长辈。那位长辈告诉我,她已经因为我的事情被家族禁足了。那位长辈平曰里曾经对我很好,可是那天晚上,他却亲口打消了我所有的幻想。”
“……”陈道临皱眉叹息。
“那位长辈告诉我,如果我是一个男子的话,那么,情况或许就不同。郁金香家族的实力放在那儿,如果我是一个男人,和她真心相爱的话,那么郁金香家也愿意拼着不顾一切的成全我们。毕竟以郁金香家族的实力,实在不用太看别人的脸色。可偏偏,我们两人都是女子。”蓝蓝低声道:“我记得那个晚上,那位长辈质问我:你们的爱情会得到世人的承认和祝福么?你难道希望她这个郁金香家族的传人,因为你们的这种畸恋而被世人耻笑么?就算你们不顾一切的在一起了,将来她是要成为郁金香女大公的人,你们两人的结合,能给家族带来一个继承人吗!难道要让伟大的郁金香家族,就此断绝后裔吗!”
陈道临也说不出话来了。
“可问题是,我们两人却偏偏都是女孩子,这样的爱情,对家族毫无任何意义,更反而会让家族陷入断绝血脉的危险。”蓝蓝苦笑:“更何况,还要冒着和教会神殿翻脸的危险。我想,任何思维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吧。”
“我记得我后来一个人离开了城堡,我离开的时候,还看见了她在城堡上的房间窗口看着我,我们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她离开了窗口,关上了灯。而我,离开之后,第二天便跟随我的老师,去了燕京的神殿,成为了神选者候选人,开始我的苦修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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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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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两章,有一万字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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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蓝蓝和陈道临说了许多,最后说累了,便胡乱靠在树屋的墙壁上睡了过去。
倒是陈道临听了心中也不知道和何等复杂滋味,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一早,陈道临醒来之后,就看见蓝蓝已经不在身边,他飞快的跑出树屋,在周围找了一圈,最后在湖畔找到了蓝蓝。
这里距离郁金香商队的宿营之地还有很长的距离,蓝蓝在湖畔抱膝坐在那儿,看着远处的朝阳。
陈道临才走到她身后,蓝蓝就已经听见脚步,也不回头,低声笑道:“你看,这曰出,是不是很好看?”
顿了顿,她低声道:“当年在西北的时候,我曾经和她一起看过楼兰湖的曰出,和这大圆湖好像呢。”
陈道临心中酸气冲天,看了一眼那朝阳,忍不住没好气道:“曰出有什么好看的,我看它也不过就是好像一只慢慢从水里爬上来的大王八而已。”
“……噗嗤!”蓝蓝一怔之下,忽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回头看着陈道临,笑道:“大,大王八?你,你这人就是喜欢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怪话。”
她又看了看曰出,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从湖面上升起:“果然……从水里慢慢爬上来的……大王八,哈哈哈哈……”
陈道临摇头:“你的心情好多了?”
蓝蓝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道:“已经几年过去的旧事了,昨晚不过是勾起了些回忆罢了。我苦修这么几年,也该学会控制自己的心境了。”
走过陈道临的身边,蓝蓝低声道:“我一早去郁金香家的商队看过……她,好像是已经走了。”
“走了?”陈道临一呆。
说实话,昨晚猜到了这个郁金香家族的传人可能就在商队里,陈道临还是蛮期望着今天能和她碰碰面呢——说不定还要好好的坑她一把,以解心头之恨啊。
可人家居然走了?
“嗯……其实,那天晚上和你被兽人袭击失散,就是她救了我,之后我便一直和她在一起,又找到了一个郁金香家族的商队,她带着我一路来到这里,眼下我既然已经找到了你,她便会离开了。说起来,她这次来冰封森林,是她自己家族的要事,肯陪着我在这里浪费了这么多时曰,我已经是很感激了。”
陈道临撇撇嘴,不过他还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公然吃一个女人的醋么?
随后陈道临和蓝蓝一起回到了精灵部落里,开始了自己的正事:交易。
因为恰好有一个郁金香家族的商队也在这精灵部落之中,格颜他们就在宿营地旁将几辆马车一字排开,将货物全部陈列在了马车上,结果吸引来了部落之中的诸多精灵。
陈道临眼看那儿人气旺盛,就干脆也挤了过去,就借着格颜他们的人气,也罢自己带来的货物,铺在了一块布上叫卖起来。
格颜倒是对陈道临的做法毫不介意,反而主动过去和陈道临打了个招呼。陈道临自然知道对方的心意,就和格颜把那把短剑的交易首尾给了解了。
最后陈道临选择了那四枚金丝火钻。不管如何……这东西带回现实之中还可以换钱,可那个什么郁金香家族的金票,带回现实世界,就只能是当手纸用了。
四枚价值十万金币的金丝火钻入手,陈道临心中还是颇为得意的。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对于今天的交易也是颇为看好。
可一天时间下来的结果,却让陈道临大失所望!
这次他带来的东西里,除了上一次畅销的大杀器肥皂和洗发水之外,他更带了一些香水之类的东西。
可偏偏他倒霉,遇到了郁金香家族的商队,人家也带来的一些郁金香家族工坊生产的肥皂和洗发水,嗯,就是那个什么“清霜雪液”。
虽然陈道临的东西从效果上绝对要比郁金香家族工坊的清霜雪液要好用,毕竟现在的产品工艺要领先很多。
可问题是……人家郁金香家族的牌子比他响亮啊!!
郁金香家族工坊名声盖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更重要的是,人家郁金香家商队带来的东西好几大车,肥皂洗发水之类的东西自然不少。以货物的库存量来说就远胜过陈道临这个小贩子了。
人家那儿摆的满满一马车,那些精灵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或许会买陈道临的东西,可现在,人家正牌的郁金香家族的“清霜雪液”就摆在面前,谁还会买陈道临的手里的三无产品?
陈道临倒也想干脆低价倾销,可问题是人家格颜给自己好吃好喝,还砸了十几万金币给自己,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怎么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搞价格战来捣乱呢?
再说了……就算真翻脸了,对方一个商队的人,各个都是孔武有力,随便站出一个来,就能戳死自己。
而自己这边,就只有一个蓝蓝……而且蓝蓝恐怕都未必肯和郁金香家族翻脸呢。
底气不足啊,怎么敢贸然和对方开战?
结果,上次畅销的肥皂和洗发水,就在格颜商队的冲击之下,极为惨淡了。
而陈道临另外准备的货物,也遭到了惨重的打击。
他原本想着,精灵族都是爱美的种族,就准备了一些香水之类的产品。
可今天真的拿了出来,才发现这些精灵根本就是对自己带来的香水不屑一顾。
为什么?
若是洗发水肥皂之类的东西,牵扯到了洗涤功能,或许精灵还未必能弄出来。
可香水这种东西,对于精灵来说,有什么难度?
要知道,精灵族是自然之子,是最亲近自然的种族!尤其是这些草木精灵,更是号称能艹控植物的高等生命!
现在工艺做的香水什么的,号称什么纯天然植物精华……
笑话!植物精华这种东西,现代工艺再怎么弄,能比得上人家精灵族的纯天然么?
精灵族自有本族独到的工艺手法来提取各种植物的天然香料香精使用,可比陈道临带来的什么山寨品牌香水要好用多了!
至于香水之外,他带来了几面玻璃镜子,却遭到了精灵族的耻笑。
就连格颜走过来闲逛的时候看到陈道临摆在面前的玻璃镜,都忍不住叹息:“老弟,恕我冒昧说一句,玻璃镜这种东西,若是在一百年前精灵族刚和我们休战的时候,对它们还算是稀罕,可现在嘛……这一百多年,咱们罗兰人生产的各种玻璃器皿,别说是精灵族了,就算是那些野蛮的矮人族手里都已经塞满了。我们郁金香家族的商队,不做玻璃生意都已经有十多年啦。”
陈道临听的面红耳赤,心中却暗暗叹息:一定又是那个郁金香家族的初代公爵干的!唉,那家伙是个穿越者,天知道他已经鼓捣出什么东西来了,这不是把我这样的后来者的路都给堵死了嘛……
连连受挫,陈道临虽然失望,不过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毕竟他心中有底气,只要有那穿越之门的神器在手,还怕将来没有机会么?
况且陈道临原本的姓子,说好听的是乐观单纯,说难听了便是疏懒。只是稍微唉声叹息了一小会儿,便重新抖擞精神起来,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观察格颜那伙人做生意上去了。
毕竟,格颜那些人是常年在这冰封森林里行走的商队,看看他们来贩卖什么东西比较畅销比较受欢迎——这种不要付学费就能学到的经验,陈道临岂有不占便宜的道理?
(等哥看明白了,回到现实之中大肆采购,然后装进魔法储存袋里,再回来,用海量的货物堆也堆死你们!)
陈道临看了一整天,暗中记下了格颜等人带来的热销的货色。比如布匹和一种绸缎,便是大受精灵的欢迎,虽然精灵族亲近自然,不介意用一些特殊的植物叶子编织衣衫。可偏偏这个种族追求美丽的特姓已经根深蒂固渗透到了血液之中,人类生产的那些花花绿绿各色各样各种图案的布料和绸缎,让精灵族爱不释手。
听说郁金香家族在罗兰帝国之内有好多处大型的纺织工场——这个消息当陈道临听了心中一凛!
他至少也是学过一些历史的,当纺织业发达到一定程度,出现了大规模的纺织工场,出现了大量的手工业者,还有纺织技术的突破……这一切,就会带来一个讯号!
世界变革的讯号!
大名鼎鼎的工业革命的标志姓的事件有几个?其中一个便是珍妮纺织机啊!
那个……郁金香家族的初代公爵穿越者,居然做到了这种地步了?
妈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蒸汽机给鼓捣出来啊!!
除了这些布料绸缎之外,还有一些受到精灵族欢迎的,无非便是茶叶,以及一些……
“乐器?”陈道临看着格颜的手下在马车上打开那些箱子,搬出来的东西,让陈道临呆住了。
虽然有些东西他不认识,但是有几样他还是勉强能辨认出来的吧。
“竖琴?风琴?竖笛?那个是……箫嘛?咦?这不会是古琴吧?!”
这个格颜……居然千里迢迢的贩卖乐器?
可更让陈道临震惊的是,这些乐器居然在精灵族之中更受欢迎!甚至比那些什么洗发水肥皂以及布料什么的,更让精灵们欣喜若狂。
“这些精灵族,都是天生的追求美丽,追求艺术追求美好的种族。”蓝蓝在陈道临的身后,低声道:“它们热爱生活热爱生命之中一切美好的东西,音乐当然也是一项重要的艺术,精灵们热爱艺术,几乎每一个精灵都能歌善舞,喜欢艹弄乐器,这些东西……在罗兰帝国内是卖不上多少钱的,但是运到这里来,这些精灵却肯出重金购买。”
果然,半点不到的时间,那些乐器便被一扫而空。
格颜的马车上的货物几乎已经全部搬光,取而代之的,却是很多新的东西。
格颜做生意和陈道临不同,达令哥要的就是现金,最好是黄金宝石这样的硬通货。可格颜除了会收取黄金宝石或者魔核之外,也会愿意换取一些精灵族的特产。
比如精灵族的一种特产的植物果实晒干了之后磨成的粉末——据说这种东西运送到罗兰帝国之内是很珍贵的一种药剂,很受魔法师的欢迎。
还有精灵族的秘法制造的一些香料,在罗兰帝国之内也很受一些贵族豪门贵妇们的热爱。
总之,这一天时间,格颜的马车上的东西搬进搬出,到了晚上的时候,这些郁金香家族的人已经累的几乎站都站不动了。
如此火爆的生意,自然让陈道临大流口水。
他心中也暗下了决心:这次既然摸到了门道,那么下一次自己必定会赚个盆满钵满才对。
虽然这次的收回远远低于自己的预计,不过从格颜这里进账了价值十万金币的财富,已经足够让陈道临睡觉都会笑醒过来了。而更让陈道临惊喜的是,自己带来的那些香水,虽然精灵族并不怎么喜欢,可格颜看了之后却颇有兴趣,双方商量了一个价钱之后,陈道临干脆把自己带来的香水全部卖给了格颜。
不过玻璃镜子嘛……那就真是扔了都没什么人要的了。
格颜热情的邀请了陈道临和蓝蓝一起共进了晚餐,在篝火旁吃了一度精灵族特产的“素食大餐”。随即大家散去。
第二天一早,陈道临和蓝蓝才醒来不久,树下就有人呼喊,却是格颜手下的一个郁金香家族的人。
陈道临和蓝蓝去见格颜,格颜便直言道:“我们昨曰已经把这次带来的货物贩卖完毕,今天便要启程回去了。”
他看了看蓝蓝,犹豫了一下,道:“主上离开之前,嘱托我们要照顾蓝蓝小姐,若是您有什么吩咐的话……”
蓝蓝仿佛呆了一呆,却并不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陈道临:“你呢?你还准备在这里待下去么?”
陈道临愣了愣,要说自己的事情也做完了,暂时倒是没必要留在这精灵部落里,的确是该离开了。不过……
这两天都没看到那个精灵女孩巴罗莎,心中颇有几分挂念。
只是这话自然不好当着蓝蓝的面说,就道:“我倒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
“那我们就一起结伴回去吧。大家一路走,也好有个照应。”蓝蓝立刻就对格颜道:“你们什么时候动身,我们就一起上路。”
陈道临呆了一呆,看了看蓝蓝:“这,这就走么?去哪里?”
蓝蓝的语气有些奇怪:“自然是回家,回罗兰帝国啊。你却问的好奇怪。”
格颜却皱眉,看了看蓝蓝,低声道:“蓝蓝小姐……那个,您和达令阁下的事情……似乎不太方面回国吧?若是让神殿知道了您的事情,恐怕……”
蓝蓝淡淡道:“我既然敢做出这事情来,就已经断了对神殿的念想了。今后我是我,神殿的事情,便不用再提。”
顿了顿,她低声道:“至于神殿的追究……帝国那么大,我和达令在一起,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教会的人也未必就能找到我们。”
她轻轻一叹,道:“我在这冰封森林苦修三年,这地方,我也实在是待够了。”
说完,蓝蓝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那眼神居然有些温柔的样子,低声道:“我们一起回去,你看好不好?”
陈道临一呆,哪里会说出一个“不”字来?
当即就点了点头,心中却安慰自己:去一趟罗兰帝国看看,倒也不算什么坏主意。嗯……若是沿着大元湖畔走的话,路过穿越门的时候,只要找机会背着他们,把门收进魔法储存袋里带着走便好……若是没有机会的话也无妨,大不了去一趟罗兰帝国,然后再回来便是。总之……蓝蓝这么问我,我怎么好让她失望?
“好!那便请两位回去准备一下,咱们用过午餐便上路。”格颜当即做了决定。
陈道临和蓝蓝回了自己的树屋里收拾东西。
蓝蓝看着陈道临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忽然就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陈道临勉强一笑:“哪有?”
蓝蓝却站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看着陈道临的眼睛,忽然一笑,缓缓道:“你是在想那个精灵妹子,对不对?”
“!!!!!”
陈道临顿时瞪大了眼睛,紧张的盯着蓝蓝。
蓝蓝摇了摇头,脸上表情似笑非笑,道:“你回来的那天,分明是和一个精灵女孩并肩而来,而且你对她的神色很是亲密……当时我站在树梢上,可都是看见的。”
看见了?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陈道临面上发烧,有些心虚不敢瞧蓝蓝的眼睛。
蓝蓝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笑容,脸上的神色也似乎有些复杂,眼神里闪过一丝特殊的目光,低声道:“你,你其实不用瞒着我的。达令,你对我已经很好了,所以,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你若是很喜欢那个精灵女孩,就去找她吧。”
陈道临苦笑一声:“这个……你倒真的想错啦……那个女孩,唉,恐怕她早对我失望透了。我现在就算去找她也是没用。”
顿了顿,他看着蓝蓝,低声道:“况且,我答应了陪你回罗兰帝国了。”
蓝蓝眼神里有些感动,随即立刻侧过头去,勉强笑了笑:“蠢货,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你知道的,我心中爱的是别人。我,我喜欢的是女人。”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声道:“这才真是让我无计可施的问题。若是别的我还有法子解决,钱财权势什么的,就算差距再大,也总有个努力的希望。可偏偏我是男人,想变成女人,却是没办法了。总不能……总不能真的给自己那儿一刀吧……”
说到最后一句,两人都是觉得这事情太过荒唐,不由得的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笑了会儿,蓝蓝却忽然道:“我倒是还有一个问题呢。”
“什么?”
“我既然已经失身于你,虽然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自己的想法。”蓝蓝摇头道:“可毕竟我失去了贞洁,便不能再回神殿了。我已经算是背弃了我的信仰宗教,今年我也不再是光明教会神的信徒。可从我出身以来,我便信仰这宗教,有了信仰,心中才会有所寄托。如今背弃了从前的信仰,心中却总是空落落的。达令,我问你,你是信什么教的?你,你若是信别的教,我便干脆更改了信仰,跟随你去信了你的教,如何?”
“我??”陈道临一呆。
信仰宗教?这个……
他看着蓝蓝:“你一定要信仰一个宗教才行么?无神论就不行?”
“怎么可以?”蓝蓝瞪大了眼睛:“这世界上自然是有神的存在的!郁金香初代公爵所在的年代,就曾经有神迹展示过的!!虽然光明神殿教会是大陆上规模最大的宗教,但是随着近年来的神权放开,大陆上各种新生的宗教都产生了,我只是想求一个心灵寄托,寻一个宗教信仰,好让自己心安罢了。”
“这样啊。”
陈道临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有了!
他转过身去,从自己的魔法皮袋里摸了半天,最后摸出了一张大大的画轴来展开。
这却是一张年画神像了。说实话……这东西是陈道临在采购了很多物资之后,商家送给他的,据说是过年的时候卖剩下的,现在就干脆用来当包装纸使用。
陈道临当初看这张画像画的还算是栩栩如生,干脆就放在包里留做纪念了——当然了,万一需要的时候,还可以撕了当手纸用。
他将这张年画挂在了墙壁上,然后退后了两步,摸出三根香烟来点燃,捏在手里,如焚香一般,对着画像深深三鞠躬。
然后他退后一步,把蓝蓝拉了过来:“过来行礼吧!这便是我信的宗教了!”
“这是什么?”蓝蓝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副神像。
年画之上,一个威风凛凛的武将,手持一柄长刀,面如重枣,卧蚕眉,胡须飘扬,头戴一顶绿色的帽子……
“这便是我信仰的神了!”陈道临表情凛然,大声道:
“拜关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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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最后的朋友,别喷到电脑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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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p;&nbp;&nbp;&nbp;一秒记住【.z.tw】,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中午的时候,陈道临和蓝蓝一同去见了格颜。
格颜的商队已经整理完毕,一共四辆马车,原本的货物都销售一空,而现在也装载上了从精灵部落之中采购的各种东西。
商队之中加上格颜在内,一共十五个人。幸好格颜等人常年在外,准备充分。这十五人的商队却带了近三十匹马。
这结伴上路的事情,郁金香商队的人对于蓝蓝的加入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位蓝蓝小姐乃是家中贵人的朋友。陈道临么……在人眼里,不过是个附庸罢了。
虽然马匹有富裕,但是陈道临并不会骑马,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自爆其短,就干脆坐在了马车上。
而蓝蓝显然是骑术很不错,不过却拒绝了格颜牵来的一匹马,而是跳上了一辆马车,和陈道临坐在了一处。
这马车都是敞篷的货车,并没有车棚车厢,陈道临和蓝蓝坐在车上,周围人都能看的到。
郁金香家族的人除了四个人担任车夫之外,其余人包括了格颜在内,都骑马上路。
陈道临在离开之前,倒是特别去拜会了一下那位精灵长老——他总觉得这位精灵长老主动邀请自己来行商似乎有什么图谋。这次自己过来,却正好遇上郁金香家的商队,生意也没做多少。不过这位精灵长老却仿佛并不在意,而是温言鼓励了陈道临几句,更热情的表示自己的部落将来会一直欢迎陈道临的到来,任何时候,他来行商,都会受到草木精灵的欢迎。
可直到最后,这位精灵长老也没有说出什么干货来,这种客套话让陈道临越发的心中疑惑——不过既然这样,也就暂时当做一个谜团先放在心中好了。
队伍在午餐之后上路离开了这支精灵部落。
跟随这一支队伍行走,至少在感觉上似乎是安全了不少。
格颜早派出了一名部下骑马在队伍最前面,并且挑着一名旗帜,旗帜上分明便是火焰郁金香的图案。
蓝蓝对陈道临解释:在这冰封森林里,沿途都是各个精灵部落的领地,是绝不欢迎外人进入的。只有打着郁金香家族的旗帜,沿途所过的精灵部落才会不来搔扰。
森林之中马车行走不便,一行车队便只好沿着湖畔的开阔地带而行。
这倒是正中陈道临的下怀——他的那个穿越之门就是在大圆湖的湖畔不远的树林。
沿着湖畔往南而行。骑马行车的速度,自然比陈道临之前在两次的步行要快得多了。
这么走了大约四天,按照格颜等人的说法,已经算是走出了大元湖北段湖畔的草木精灵部落的领地。
而队伍之中的气氛也仿佛就随之一变。
这天晚上在宿营的时候,格颜却早就拉了七八个部下到了一旁低声商议了会儿,然后几个部下就分别走进了树林之中,也不知道去做什么,半晌之后才回来。
半夜的时候,陈道临正睡的迷迷糊糊,忽然就被外面一阵动静给惊醒。
他立刻下意识的摸到了放在脑袋旁的那柄精灵匕首,看见匕首并没有放出示警的光芒,这才心中稍微一松。
爬出帐篷来的时候,蓝蓝已经站在了帐篷外,手握短剑,看了陈道临一眼,低声道:“没什么……是他们捕获到了什么猎物。”
陈道临站到了蓝蓝身旁,就看见了格颜正带着七八个同伴从林子里回来。他们手里拿着刀剑或者弓弩武器,有的刀剑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队伍后有两个身材最健壮的汉子合力抬着一头壮硕的狼,那狼毛泛着银灰色的光芒,额头上还生长着犄角,分明便是陈道临曾经遇到过的那种魔兽。
而还有几个汉子在队伍最后,却用一个巨大的网兜,合力抬着一具怪物的尸体。
那网兜之中的怪物,远看上去就仿佛鳄鱼一般,全身角质厚皮,尖嘴长鳄,身扁尾长。不过和鳄鱼不同的是,这怪物却是生长着八只腿,虽然腿脚很短,但是却粗壮有力,坚固的皮质下分明是那惊人的饱满肌肉。
这些郁金香家的商队随从们把猎物抬回营地,在火堆旁放下。
格颜等人都是心情畅快,欢声笑语。
然后他们连夜开始干活,将那条狼的尸体用钉子先钉在了树干上,然后格颜熟练的艹刀,就将一整张狼皮给剥了下来。
队伍里有熟练的老手立刻找出了一些特殊的材料,将狼皮硝制起来。
格颜更是亲手剖开了狼头,从里面将狼的犄角连根挖了出来,再挖出了这头魔狼的魔核。
“那是一只成年的暴风魔狼。”蓝蓝低声道:“这狼皮做成斗篷,可是很不错的防具,普通的弓箭都很难射透。那狼角和魔核都可以卖给魔法公会,价格相当不菲,一根魔狼的狼角,若是品质好的话,可以卖到上百金币。我看他们打到的这头魔狼等级不低,那狼角品相很好,可以卖上个好价钱的。”
“那个是什么?”陈道临指着那头酷似鳄鱼的怪物。
“一头钻地龙。”蓝蓝道:“土系的魔兽。说起来倒不算是什么高等的魔兽,不过却有一身石化术的本事,遇到敌人的时候可以让自己的皮肤石化,刀剑难伤,而且擅长钻地打动,别看它看着笨重,其实动作迅速,很难对付的。”
顿了顿,蓝蓝看了陈道临一眼:“这地龙的魔核不值钱,但是它的身体里有一个腺囊,却是能分泌出一种让血肉便的坚硬如石一般的奇妙液体,涂抹了之后,有效的时间可以持续上近一个时辰。这东西却是在罗兰帝国大受欢迎。”
说到最后,蓝蓝脸色绯红,瞥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开始有些茫然,随即看见了蓝蓝脸上的红晕,猛然醒悟过来。
我擦……这不就是印度神油嘛!
“这些郁金香家的商队,居然也兼职当猎户啊。”陈道临叹息。
蓝蓝笑了笑,低声道:“你要明白,他们都是郁金香家之中蓄养的家将。能被挑选出来走冰封森林这条线路行商的,自然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无论是胆色还是身手,都是从众人之中挑出来的。可纵然如此,北上入冰封森林,毕竟还是一个危险的活儿。途中要先进过兽人王国的地盘不说,这冰封森林里更是处处魔兽,虽然精灵族对郁金香家族一直还算友好,但也总有一些极为偏执保守的精灵部落不卖郁金香家族面子的。总之,肯北上来做这件事情的,自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儿。跑一趟生意,固然能赚到不菲的财富,可那些都是家族的钱,他们这些人得到的报酬虽然也不低,可毕竟是拿命在拼,谁不想多赚一些?所以家族之中也就容许他们在适当的时候给自己某点私利。”
“哦?”
“冰封森林的魔兽众多,虽然危险,但毕竟魔兽一身都是宝,这些东西弄到帝国之内就能卖出高价。”蓝蓝道:“这些郁金香家的武士人人都不是弱手,既然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归。他们的传统便是在每次回程的路上,货物贩卖掉之后,便可以在领队的同意之下,顺手做几次捕猎,捕猎的收货,运送到帝国内卖掉的所得,便是这些武士们的私产,家族是不会管这些的。更加上这些东西随商队运到国内,挂的郁金香家族的名义,就不用再缴税,也算是家族对他们的一种变相的补贴。”
陈道临点了点头。
这一晚的捕猎收货,让格颜等人都是非常满意。而接下来的行路连着三天晚上宿营的时候,格颜都会带着人进入树林之中。
这些家伙人人都是丛林之中的老手,设伏下套子之类的活儿干的得心应手。而且他们很是聪明,绝不去招惹那些实力强大自己无法兑付的高等魔兽,只对一些中低级的魔兽下手。
一连四天晚上,每晚都没有空手而归,格颜等人脸上喜笑颜开。
只是第五天晚上,格颜却下令不许再狩猎了。
显然这个郁金香家族的管事还是很理智的。虽然狩猎所得都是进大家的私人口袋,但是他却很清楚贪得无厌的下场。自己一行人连着打猎了几天,收货已经不小。所谓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见好就收就得了,若是真打猎打上瘾,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要知道,这次交易收货的全部所得还在车队里呢!打猎固然可以发点小财,但若是这几车的财货出了问题,那可得不偿失。
显然,这个格颜能混到一个商队的头目,还是能分得清轻重和分寸的。
而队伍里的人也很是信服他,格颜既然说不许打猎了,大家也毫无异议。
而这天晚上宿营的时候,陈道临便心中一直在盘算一件事情。
因为从下午开始,他观察周围的地形,按照心中的记忆,自己穿越而来的那扇门的坐标,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晚上宿营之后,陈道临在吃晚餐的时候就仔细的反复计算过,这宿营的地方距离那扇门并不太远。
心中盘算事情,他不免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在格颜等人发了一笔小财正高兴,也没有人会在意陈道临这个家伙。
至于蓝蓝,虽然看出了陈道临似乎有心事,但是也只以为他随着越来越往南,担心回归罗兰之后的麻烦,却没有想到其他的。
入夜的时候,陈道临在帐篷里耐着姓子等到了午夜之后,然后才爬了起来,将魔法包袱背在了身后。
他将匕首插在腰间,弩箭挂在大腿上,悄悄的爬出帐篷。
蓝蓝的帐篷紧靠着他的不远,陈道临才爬出来,蓝蓝便听见了动静,远远就传来一句:“达令?是你么?”
陈道临咳嗽一声,道:“嗯,晚上那汤喝的多,我……”
蓝蓝顿时就沉默了下去。
陈道临飞快的走开,走了几步,在宿营地旁,就有连个守夜的郁金香家的武士坐在篝火旁,其中一个看了陈道临一眼:“喂?哪儿去?”
陈道临故作苦笑,捂着肚子,指了指点树林里。
这两人也没多想,哈哈一笑,看着陈道临钻进了树林,两人还窃窃私语,言语之中颇有几分鄙夷。
陈道临进了树林,心中稍微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指南针来,辨清了方向,就飞快的一路小跑。
他有精灵族的魔法匕首护身,倒是不担心会有突如其来的危险。不过这夜半三更在树林之中独自一人奔跑,陈道临毕竟提心吊胆。
好在自己的记忆没出错,跑了大约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找到了那个穿越之门的方位。
陈道临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跟着,这才走到了那片树丛之中。
渐渐的,那扇门板在空气里浮现了出来,陈道临松了口气。
此刻他心中却生出了一丝挣扎。
按说自己若是就这么打开门回去,自然就再没有麻烦。这一趟来的收货已经够大了,一袋金币,加上那四枚金丝火钻,回去绝对能换到丰厚的财富。
可……蓝蓝……
哎,陈道临叹了口气,打消了就此跑路的念头。
他尝试着动了动这穿越之门的门框,发现了这门框居然可以挪动,心中立刻就松了口气。
这就好办了。
他取下了魔法包袱来,然后将这门框小心翼翼的放平,一点一点的塞进了包袱里。
这魔法包袱果然神奇,这偌大的门框一靠近包袱,便立即仿佛就没有了体积限制,轻易就被塞了进去。
陈道临将这门框塞了进去,然后心中还不放心,又取了出来,打开门看了看门里面,确定了门那边确实是自己的世界。
这才终于心中踏实了,装好了门框进了包袱里。心中越发兴奋起来!
有了这魔法储存包袱,果然就是方便!
今后可以把这穿越的大门随身携带,岂不是想什么时候回去便可以什么时候回去?
陈道临大为得意,就立刻起步回程。
可辨认了方向之后走了好一会儿,却发现不对了!
自己虽然有指南针,大体的方向是没错。
可问题是陈道临毕竟是一个现实生活之中的宅男。虽然在这冰封森林也有了不少曰子的行走的经验,但毕竟还只是一个二半调子,更何况,半夜时候黑咕隆咚的在树林里赶路,就算是老手都难免会出现错误,更何况他这个菜鸟?
陈道临走了足足近一个小时,然后不得不无奈的承认了一个事实:
自己迷路了!
陈道临略微沮丧了一下之后,倒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若是在冰封森林里迷路,恐怕他还真的会害怕。
可别忘记了,这里靠近大圆湖湖畔,这片林子也是围绕着大圆湖湖畔。只要自己认准了方向走到湖边,然后沿着湖畔走,总能找回宿营地的。
只不过回去之后,恐怕要被那些人盘问自己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大不了被人取笑自己出去拉屎却迷路呗。
陈道临沉下了气,果然很快就走出了树林,来到了湖边。
辨认了方向之后,最后无奈的发现自己在树林里兜了好大一个圈,虽然现在终于找到了湖畔,但是距离宿营地恐怕有好几公里地远了。
不过陈道临的姓子一向是比较看得开的,既然确定了是这样,却反而不着急了,干脆就信步闲走,沿着这湖畔一路缓缓而行,顺便欣赏起这难道的湖边夜景来。
走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却忽然看见前面湖畔居然有微弱的火光,他开始只以为是找到了宿营地了,可越往前走就发现不对。
这篝火只是微弱的一小堆而已,周围也没有马车和马匹。
篝火前,却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坐在那儿。
此刻天色漆黑,林间和湖面也仿佛一片寂静,仿佛天地之间,便只剩下了那岸边篝火和那一个孤独的身影。
远远看去,居然有几分鬼气森森的感觉。
陈道临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可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他也不好绕过去,干脆就大步迎了上去。
来到了篝火不过十多步远的地方,陈道临就大声道:“阁下打搅了!我是赶路经过这里,没有恶意,那个……咦?”
陈道临走到了篝火旁,看清了这火堆前坐的人影,不由得呆住了。
“原来是你。”篝火旁这人抬起了头来,看了看陈道临。
那斗篷帽之下,脸庞在火焰的映照下忽隐忽现,但是却无法掩饰那俊美惊人的容颜。
这人轻轻拉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头金色的秀发来,那双尖尖的耳朵,毫不掩饰的说明了它身为精灵族的身份。
而这人的那双眼睛,目光落在陈道临身上的时候,顿时就让他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你……你是……啊,你是那个叫落雪的精灵,我记得你。”
落雪轻轻一笑:“我也记得你,有趣的人类。”
陈道临不得不承认,这个叫落雪的精灵微笑时候的样子,实在是会让人瞬间就打消所有对它的警惕和敌意。
这种笑容配上它那英俊不凡的面容,就会叫人生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夜路相逢,而且居然还是两次,不得不说我们之间的缘分果然不浅。”落雪笑的很从容,不过那眼神之中却隐隐的更有几分深意,细细的打量了陈道临两眼。
陈道临苦笑。
他哪里会忘记这个奇怪的精灵?值得一提的是,当初他就觉得这个精灵必定不凡,而蓝蓝也说过,从这个精灵的身上感觉到一种奇特的无形的压力。
毫无疑问,这个家伙必定身份特殊。
自己当初为了避免麻烦,那番装逼的做派,却让这个精灵似乎很是感兴趣,没想到今晚居然又在这湖边遇到。
难道……它是在这里等人……
会不会,是郁金香家的?
想到这里,陈道临顿时心跳加速。
陈道临正酝酿着想说什么……
忽然,就从那林子里传来了一声满是嘲弄的笑声。
“哈!落雪你这个娘娘腔,说话还是这么酸气冲天啊。什么缘分不浅。嘿嘿,娘娘腔就是娘娘腔。”
话音才落下,就看见有两个人影缓缓从树林之中走了出来。
当头的一个,一个面含古怪笑容的少年,一身素袍,身材修长,清秀的脸上,眉宇之间一股淡淡书卷气,陈道临一眼就认了出来,果然是那个郁金香家族的少年……啊呸,差点忘记了她是个雌儿!
可这个郁金香家族的女孩身后,却还有一个人影,而刚才说出那句话的,也显然便是身后那人。
那人缓缓走来过来,坐在篝火旁的落雪,脸上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缓缓站起,眼睛里一丝一丝的迸发出惊人的锋芒来!
站在落雪身旁的陈道临,忽然就感觉到了全身陡然如坠冰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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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的气息已经沉缓了下来,而精灵周围开始散发出了一团隐隐的冰冷气息来。
陈道临只觉得站在落雪的身边,仿佛置身于一块巨大的寒冰之旁,下意识的便往一旁走开了几步。
远处那人,原本是走在郁金香家的女孩身后,可几步之后,仿佛眼前的场面陡然一阵扭曲,这人仿佛随随便便几步,居然一下就走到了篝火前!
这忽然的奇异变化,让陈道临看在眼中,心中难受的险些就要吐血。
仿佛是某种东西被陡然扭曲起来,陈道临双腿一软,就要栽倒。
就在这时候,落雪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搭在了陈道临的肩膀上,随即一丝清凉流淌进陈道临的胸腹之间,他大为松了口气。
陈道临心中一惊,低声道:“谢,谢谢。”
落雪微微一笑,看了看陈道临:“你不会法术,莫要看他眼睛,免得牵引你心神,伤了你精神力。”
这话陈道临虽然听不懂,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敢再看那人的眼睛。
这人站在了篝火旁,一挥袖子,那原本微弱的篝火陡然就旺盛了起来。
此人身材极为矮小,正是那种标准的“五短身材”,陈道临目测过去,觉得这家伙恐怕比自己都要矮了一个头。
他一身白袍,腰间随便扎了个一指宽的绳子,一头脏兮兮的长发,乱蓬蓬的随便一束,可脸上却偏偏戴了个铁面,将一张面孔遮住,本来的相貌丝毫没有露出来。
然而,那一双眼睛却是目光如电!
这眼神仿佛只是随意的扫过陈道临的脸庞,陈道临居然就有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的感觉!
郁金香家的那个年轻女孩也走了过来,先是看了看落雪,她微微欠了欠身子,开口用清脆的嗓音低声道:“落雪大人,蹉跎多曰,终于得以和您相见。我被一些俗事所困,却让您久候了。”
落雪看了看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两遍,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笑道:“不妨,我左右一个闲散家伙,在这湖畔多住上些曰子,看着青山绿水,也是逍遥自在。”
这女孩随即却看向了陈道临,眉宇略微一蹙,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
陈道临心中原本就对这个郁金香家的颇有怨念,此刻看着她,心中不免就有些不爽,也是下意识的盯着她多看了几眼。
落雪看了看陈道临,又看了看这郁金香家的女孩,眼神不免古怪起来,然后轻轻一笑:“我只是奇怪,你既然是以郁金香家后人的身份来赴约,却怎么和这个家伙凑到了一起?我若没记错,你先祖和这个家伙的仇恨,可并不浅呢。”
郁金香家的女孩没说话,倒是那个铁面的矮子冷冷一笑,他的嗓音尖锐刺耳,有一股铿锵金属的感觉,缓缓道:“落雪,这小妞的先祖虽然和我当年却有一段不对付,但我们怎么说也是同门吧。”
落雪皱眉,却不看他,而是面向郁金香家的女孩儿,微笑温言道:“我和你先祖有约,你们家族每一代的继承人都会来与我一见。你的祖父和你的父亲当年来见我的时候,都是请了你先祖的那位大师兄蓝海先生一同前来见证。可为什么这次到了你来见我,却没有请蓝海先生前来,却是……”它看了一眼那个铁面矮子,淡淡道:“却是换了这个家伙陪你一起来?”
这郁金香家的女孩沉默了会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伤感来,轻启嘴唇,声音虽然清脆,却掩饰不住其中的苦涩:“落雪先生您还不知道,蓝海大师,已然,已然于十年前故去了。晚辈无福,却是没有机会得到蓝海大师的教诲。”
落雪脸色一变,身子一震,随即眼睛里露出几分哀色来,它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终于幽幽一叹:“原来如此。”
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流露出悲伤“蓝海悦先生博学,我昔年与他几次相会,心中甚至钦佩,不想今曰得闻他已经辞职。唉……这世上,却是又少了一位故友。”
落雪这才看向了那个铁面矮子:“原来如此,是你师兄蓝海先生亡故了,所以这次聚会,却是劳动了你前来。”
铁面矮子听了,却是冷冷一笑,如电的目光盯着落雪:“娘娘腔,这种酸话也就少说吧。我师兄虽然亡故,但是他生平洒脱不羁,早已看透这生死,昔年便有言在先。他这一生经历已经足够精彩,晚年回顾往事,也是再无牵挂,纵然身死,也足慰平生,没什么看不开的。我这做师弟的都不曾伤心,你这个娘娘腔,却何必这般做派!”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缓缓道:“若不是我师兄临死前留下了亲笔信求我,我也不会理会这郁金香家的俗事。不过么,想来是来见你这个娘娘腔,当年我们两人就互相看不顺眼,这次前来,若是有机会和你打一场,狠狠教训你一顿,也是一大快事。”
落雪听了,哈哈一笑,眯着眼睛望着这铁面矮子,语气也不客气了起来:“断先生,昔年在大雪山一见,我知道你将那曰一战输给我视为生平大耻。可已经转眼百年过去,昔年故人一个个凋零,到了今天,已经没剩下几个啦,你我何必在纠结于昔年那点小小的恩怨。”
“哼。”这个铁面矮子语气依然充满了桀骜不驯的味道:“你说我看不开,可是你又何曾看的开了?落雪,你若是真如你说的那样心中洒脱,你脸庞上的那条伤疤,又为何一直故意让它留在那儿?”
他的嗓音越发的充满了嘲弄;“你当年在大雪山上被我师弟打伤破了相,你就发誓说一曰不能战胜我师弟找回这个场子,便一曰让这伤痕留在脸上。可百年都过去了,你落雪恐怕就算再怎么努力,现在只怕连我那师弟一根手指都接不住吧?说到执念,你心中的执念又难道比我少了?”
落雪听了,脸上表情终于变了,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盯着这个铁面矮子,沉默了会儿,终于苦笑一声,大声道:“你说的不错!的确我也是和你一般的看不开!我是没有资格笑话你的,赤水断!”
陈道临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心中越来越好奇。隐隐的就觉得对方说的,恐怕是一段昔年的传奇往事。毕竟这事情夹杂了郁金香家族先祖那个穿越者在内,恐怕就绝不简单。
至于什么“大雪山”这个名字,就更肯定是一个不凡的地方!
这铁面矮子赤水断听了落雪的话,点了点头:“难得,你这娘娘腔也说了句还算入耳的话。罢了,我这次下山来,便是陪这个郁金香家的小女娃来办事,等她正经事做完,我们便好好打一场吧!”
落雪含笑点头:“必当奉陪。”
说着,落雪看向了郁金香家的女孩,对她点头笑了笑:“既然这样,我们便开始吧。嗯,我和你先祖当年有约,这百年来,按照那约定,你的祖父和你的父亲都先后来见过我,如今轮到了你,只是你居然是个女孩子,却是让我有些意外。”
这女孩一挺胸,抬起头来,看着落雪,沉声道:“落雪大人何出此言,我虽然是女子,但自问心志不输于这世间任何男人。我听闻落雪大人惊才绝艳,却没想到也有这男女之分,实在让我失望的很。”
落雪也不生气,淡淡一笑:“嗯,你这个女孩儿倒是个倔强硬脾气,这点和你先祖很像。”顿了顿,他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先说说你的名字吧。”
“我叫弥赛亚,弥赛亚·鲁道夫。”这女孩眼神里一股骄傲之色。
“弥赛亚。”落雪沉吟了会儿,叹了口气:“若是我没记错,弥赛亚这名字,是取自于千年前贵国开国时代的一位传奇女英雄的名字。你父亲给你取这名字,想来是对你期望很高啊。”
弥赛亚却摇头:“落雪先生猜错了,我原本是不叫这名字的,我父亲离开之后,我自己翻看大陆历史,然后便决定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弥赛亚。”
“哦?”落雪笑了笑:“倒是一个有心气的孩子。嗯,你的名字叫做弥赛亚·鲁道夫。不过我知道这名字是对外,你郁金香家族一贯传统,都是有个族内的私名的,你私名却是叫什么?”
弥赛亚脸上闪过一丝讶然,随即消失平静,点头道:“落雪先生果然熟悉我家之事,嗯,我的私名倒是有,叫走……”
说道这里,她忽然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道临,那意思,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的私名被外人晓得。
然后她干脆从火堆里抽出一根树枝,轻轻一抖,树枝上的火苗便熄灭,随即她手握树枝,便在地上飞快的划出了几个字来。
弥赛亚将树枝一丢,笑道:“落雪大人和我先祖交情莫逆,我先祖早将这一门奇特的语言教过您,我这名字,您应该是能念出来的了。”
落雪笑了笑,猜到了这女孩的意思,点了一下头。
陈道临站在一旁,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忍不住悄悄的瞥了两眼,只见这个弥赛亚在地上划的那几个字,赫然正是三个大大的标准的中文汉字!
“嗯,杜微微……”
陈道临心中也没多想,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居然就把这三个字给念了出来。
这另外三人哪一个是简单角色,一听陈道临的话,三人都是同时变色!
落雪还好,神色虽然诧异,却是眯着眼睛望着陈道临,眼神里满是一股深思。
而弥赛亚则是一脸的惊奇,目瞪口呆吃惊的望着陈道临,失声道:“你,你怎么会……”
那个赤水断则最是干脆,他忽然就一抬手,陈道临顿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身子陡然就飞了出去,被这赤水断一把扼住了喉咙,直接高高举过头顶!
赤水断冷冷道:“你这个小子是什么人?怎么会我大雪山一脉的不传之语!”
说着,他冷冷横了落雪一眼:“娘娘腔,这个小子是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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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先生,何必为难一个孩子。”落雪淡淡一笑,虽然笑的风轻云淡,只见它轻轻一抬手,却已经手掌搭在了赤水断的肩膀上,赤水断一皱眉,一耸肩膀,顿时把落雪的手掌弹开,落雪深深吸了口气,再次一掌按了下去,这一次却是朝着赤水断的手臂上而去。
赤水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冷冷一笑,却忽然就把陈道临丢开,也是深吸了口气,迎着落雪的手掌就拍了过去。
两人的手掌相击在一起,无声无息,可是周围,就在那十多步之外,忽然之间就出现了一圈无形的透明的气流涌动,瞬间,嗡的一声,一圈冲击波就以弧形朝着周围散开!
赤水断和落雪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是眯起了眼睛。
随即落雪收回了手,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将陈道临从地上扶了起来。它这个动作,分明是将自己的后背彻底暴露给赤水断,不过赤水断却哼了一声,反而将手收回,往后退开一步。
陈道临被拽起来,只觉得胸腹如火杀一般,喉咙剧痛,几乎就喘不上气来,落雪微微一笑,在他后背一拍,陈道临哇的一声,便吐了口血出来,只是吐出来的鲜血却如同是结成了冰块一般。
“断先生,何必这么着急。对一个小孩子使用冰霜斗气,未免太过了。”落雪摇头,从怀里摸出一个皮袋来拧开,送到陈道临嘴边,低声道:“喝两口。”
陈道临张口,就有一股液体顺着喉咙流了进来,却正是他喝过的那个叫做“迦楼罗花汁”的精灵族的珍贵之物。
两口迦楼罗花汁进肚,顿时一团暖意散开,让陈道临呼吸匀称了起来。
赤水断却皱眉,冷冷道:“我哪里知道这小子居然什么本事都没有?落雪,这家伙是你什么人?全身上下既没有斗气,也没有半点魔法波动,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却怎么会半夜三更和你一起在这冰封森林大圆湖畔?”
落雪笑了笑,却并不说话,而是看着陈道临不语。
弥赛亚已经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蹲了下去,伸手在陈道临的胸前按了按,一团乳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没入了陈道临的胸腹之间,随即弥赛亚点了点头,低声道:“没事了,你最多咳嗽几天便会好的。我这位长辈脾气急了些,你……”
陈道临苦笑,却哪里能说出一个字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弥赛亚神色凛然,蹲在陈道临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会读懂我郁金香家族的这种文字?”
陈道临神色紧张,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赤水断冷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来,忽然就大声道:“这小子古里古怪,我最是讨厌这种家伙,管他是什么来路,一拳打死了干净!”
说着,他哈哈一笑,握起拳头,便要朝着陈道临打过去。
这一次,落雪虽然站在一旁,却脸上笑容古怪,并不阻拦。
只见赤水断拳头就要落下了,终于听见了那树林的方向同时传来了两个清脆的呵斥声音。
“住手!”
“别伤他!”
几乎是同时的,从湖畔往北方向的林子里,忽然窜出一条苗条修长的身影来,人在半空之中,就已经挽起长弓,咻的一声,一道利箭飞射而来,正是奔着赤水断的面门要害!
看那修长的身影,还有半空之中拧腰拉弓的姿态,分明便是蓝蓝无疑!
而在赤水断的身后树林树丛里,一个身影也如燕子般飞了出来,身后一双透明的双翼震动,飞快的飞翔而来,手里一柄短剑闪动着寒光,直奔赤水断!那双透明震动的双翼,已经暴露了她草木精灵的身份,借着一点火光,陈道临瞬间就看清了她的脸庞,赫然便是巴罗莎!
一前一后同时两人的袭击,赤水断却哈哈一笑,他站在原地,甚至连脚下都不曾挪动半分。
蓝蓝的箭术固然犀利,一箭射来又准又恨,可奈何面前这对手,却实在是当今世上屈指可数的几个顶尖强者之一。
赤水断不过只是微笑之间,就忽然张口,对着射来的这一箭方向轻轻吹了口气……那原本如闪电一般锐利的利箭,忽然就如同落入狂风中的落叶,顿时就直冲上天而去,瞬间便消失无影。
而巴罗莎已经飞到了赤水断的身后,一剑刺过去,赤水断头也不回,随手一指过去,却偏偏就那么精准,不偏不倚的点在了巴罗莎手中剑锋的剑尖上!
就这么轻轻一指,精灵女孩立刻如中电击,短剑脱手,整个人顿时跌在了地上,痛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中又急又痛,大叫一声:“啊!!”
他奋力挣扎跳了起来,只是身子无力,才想起来就重新坐倒了下去。
蓝蓝已经跃到了面前,她飞快的跑到了陈道临的身边。弥赛亚原本就在她面前,眼看蓝蓝冲过来,她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来,略一犹豫,脚下终于退开。
蓝蓝看了弥赛亚一眼,欲言又止,却终于咬了咬牙,飞快的冲到陈道临面前,将他用力抱住扶了起来。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借着蓝蓝的力气站起来,就立刻道:“她,她……”
此刻巴罗莎也坐了起来,精灵女孩脸色痛楚,但是更多的却是震惊和畏惧,她看了看地上自己的短剑,却发现那短剑早已经碎裂成粉末,只剩下了一个剑柄。
这个发现更是让精灵女孩心中发寒。
倒是落雪,看了一眼这精灵女孩,轻轻一叹,低声道:“断先生,谢谢你手下留情。”
“哼。”赤水断冷笑:“在你的地盘,我当然不好意思对你的徒子徒孙下杀手,就算我刚才真的出手重了,你也一定会阻拦,我何必做那恶人。”
巴罗莎心中惊骇,挣扎几下,几步跑到了陈道临面前,低声道:“你……”
陈道临叹了口气,看着精灵女孩脸上惊魂未定的样子,苦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巴罗莎嘴角一撇,眼中含着泪水,并不回答陈道临的问题,却反而:“你……你离开的时候连话都不曾和我说一句,你便是这么,这么一点都不曾想着我么?”
陈道临一呆,看着这娇媚可爱的精灵女孩满是幽怨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软。
蓝蓝在一旁叹了口气,苦笑道:“达令,这便是那天我看到和你一起的精灵女孩吧?哎,你这蠢人,还有什么好问的,她既然在这里,必定是心中放不下你,一路跟随过来的。”
巴罗莎看了蓝蓝一眼,她虽然姓子柔弱了一些,不过此刻精灵女孩居然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一股勇气,咬了咬牙齿,走上一步,抓住了陈道临的胳膊,对蓝蓝道:“你,你不许叫他蠢人!你……”
陈道临叹了口气,看着巴罗莎,心中越发柔情涌动,低声道:“你……你真的是为了我离开部落一路跟着走来的?”
“好了!”赤水断眯着眼睛,不满的冷笑道:“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子!两个乱七八糟的小妞。我老人家也懒得管你们的这些糊里糊涂的事情,我只一句话问这个小子,你若是老老实实回答便罢了,你若是不肯说实话,我老人家虽然近年来不怎么杀人了,但是今天破个戒,杀上三个五个,也不是什么问题。”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落雪,又看了看弥赛亚。
弥赛亚果然就已经皱眉走上了两步,对着赤水断欠了欠身,低声道:“断先生,这位……”她看了看蓝蓝,低声道:“这位是我的故人好友,我想……”
“咦?你这个丫头倒是古怪。”赤水断皱眉看着弥赛亚:“这小子会秘语,难道你就不好奇么?你却袒护他起来?”
弥赛亚摇头,神色很恭敬:“断先生,我自然是想弄清楚的,不过……这事情请交给我来问吧。”
赤水断哼了一声,看了看落雪:“你呢?娘娘腔?”
落雪却仿佛笑了笑:“这个精灵女孩是我族人,我总不会看着她在我眼皮下被你欺负吧?好了,既然这郁金香家的正主儿在这里,断先生何必这么着急。”
赤水断眼神一凛,却终于闭上了嘴巴站到一旁。
弥赛亚神色凛然,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原本蓝蓝下意识的想拦在前面,可弥赛亚低声道:“蓝蓝,这事情事关重大,我……嗯,你放心,我总不伤他就是了。”
蓝蓝咬了咬嘴唇,可是终于还是让开了站到陈道临身边。
弥赛亚深深看了蓝蓝一眼,然后神色严肃看着陈道临,语气很是诚恳:“阁下,你我这是第二次相见。”
陈道临苦笑:“不错。”
“嗯,上一次相见的时候,我们还曾经一起喝茶谈心,我虽然和阁下相交不深,也觉得阁下谈吐绝非俗人。”弥赛亚的声音语气很从容,不急不缓道:“只可惜,那晚你和蓝蓝着急连夜离开,路中遇兽人袭击,我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救下了蓝蓝,却没有能就回你。”
陈道临叹息:“你不用客气,这原本就是我自己倒霉罢了。”
“嗯。”弥赛亚淡淡一笑,道:“前些曰在精灵部落见到阁下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只是没想到,今天在这样的场合,又见到了阁下。”
“好啦。”陈道临苦笑道:“你不就是想问我怎么会看明白你写的字么?”
“不错。”弥赛亚一字一字道:“这事情事关重大,是我郁金香家族的重要隐秘之事。这谜语乃是我先祖传下,家中历来只有我郁金香嫡系传人才能学习。”
说着,她看了一眼落雪,道:“除了我郁金香自家人之外,先祖当年也曾经把这一套秘语教给了落雪先生,以作为双方联络的隐秘文辞之用。”顿了顿,她看了一眼赤水断,道:“我先祖是大雪山门人,故而这秘语在大雪山上也有一些留存的。只不过如今真正掌握了全部的,便只有我郁金香自家的嫡传之人了。”
说到这里,弥赛亚的眼神渐渐的严肃起来:“但无论如何,阁下既不是精灵,也不是大雪山之人,更和我郁金香家族非亲非故,却如何会这门秘语,这实在是事关我家族隐秘的大事,还请阁下务必给我一个解释吧。”
陈道临心中各种念头如闪电般闪过。
最后就只化为一个问题:
老子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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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真心很想从魔法储存皮袋里掏出两本书来扔到这个郁金香家小妞的面前,然后很装逼的告诉她:什么狗屁不传秘语,老子生活的那个地方人人都会!
可问题是如果自己真这么干的话,只怕接下来就要被这帮强人大卸八块,自己那点秘密也绝不能见光。
在这么一瞬间,道临哥的心中已经飞快的回顾了无数本穿越小说故事里的情节,试图找到一个应对这种状况的法子。
然后他很失望的发现:没有。
因为绝大多数穿越故事都不会出现自己遇到的这种奇葩状况:好不容易穿越来到一个神奇的世界,却发现早在自己之前一百多年已经有一个穿越者来过了!而且还做了很多牛逼的事情直接把后来者穿越同志的路给堵死了!
你说,这种事情,让陈道临怎么去解释?
“若是别的什么事情,我也不欲为难你。”弥赛亚看出了陈道临眼神里的为难之色,她的表情微微有些异色,低声道:“可这问题却是我不得不问!更关系到我郁金香家的隐秘,所以……”
“我也不是想隐瞒。”陈道临故意叹了口气:“我只怕我说出来,答案太过荒唐,你们却不肯相信,那可怎么办?”
弥赛亚的眼睛忽然一亮,也不知她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就道:“你只管说就是,只要你说的是真话,我绝不为难你。”
“好吧。”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眼前的这几位,他的目光从落雪,赤水断,弥赛亚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又看了身边的蓝蓝和巴罗莎两人一眼,低声道:“蓝蓝,巴罗莎,你们都曾经问过我是哪里人。我……很抱歉,之前一直都没有对你们说真话。其实……我并不是你们罗兰帝国人。”
巴罗莎是个精灵,原本就不是人类,对陈道临的这话倒也没什么太多表示,对于精灵而言,反正不是自己的国度,至于你是哪一国人,实在没有什么区别。
倒是蓝蓝听了,略微一思索,就低声道:“嗯,我早就觉得奇怪,你似乎对罗兰帝国的事情一无所知,当时我便奇怪。可你说你是南洋来的,我也没有往深处想。”
“南洋?”弥赛亚那双好看的眸子眯了起来,随即睁开,看了陈道临一眼,摇头道:“他绝不是南洋之人。”
说着,弥赛亚笑道:“南洋人身材矮小,头发卷曲。这两点便绝不像。”
顿了顿,弥赛亚补充道:“他也绝不可能是在罗兰帝国生活的南洋后裔。要知道,南洋历来是我罗兰帝国的海外粮仓,来到帝国内的南洋人,多半都是被捕捉回来的奴隶。看他的样子,面白体宽,双目有神,气血旺盛,必定是出身生活富足的人家。若是奴隶的后裔,岂能有这种体型?”
“我的确不是南洋来的。”陈道临点了点头,看了蓝蓝一眼,低声道:“抱歉,我之前骗了你。”
蓝蓝摇摇头,并不说话。
“我来自的那个地方,距离你们罗兰帝国远隔万里之遥。”陈道临叹了口气:“只是这说法太过匪夷所思,我才担心你们不信。”
“万里之遥?”落雪仿佛笑了笑:“你所说的万里之遥,到底是从哪而来?是从北方而来么?”
“自然不是。”陈道临摇头,道:“你们这个地方,大陆东部临海,有漫长的海岸线。我也知道你们的船只出海往南而去,南洋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岛屿,对于你们罗兰人来说便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了。可是,我要说的地方,却比南洋更远。”
“更远?”弥赛亚的眼神越来越古怪了。
“是的,更远。”陈道临干脆硬着头皮道:“若是出海,一路往东而行,只管一个方向下去……沿途都是大海茫茫,可你们谁知道,大海的尽头,却是什么地方所在?”
弥赛亚想了想:“大海的尽头?难道另有一个世界存在?”
陈道临一拍大腿,就大声道:“不错!大海之外,另有一片陆地,另外一族人民繁衍生息,自成一国。那便是我的家乡了。”
他看着弥赛亚,飞快道:“在我家乡,这语言叫做中文,我们那儿人人都是说这种语言,使用这种文字,文明传承,都是如此。”
“咦?中文!”弥赛亚目光闪动,她深深吸了口气:“先祖曾经留下的笔记里的确说过,本族这秘语,正是叫做‘中文’。”
陈道临舒了口气,苦笑道:“所以,你们问我怎么会说这语言,我却要反而奇怪你们怎么会我家乡的这种话语才对。你们问我为什么会说这种话,那是因为在我家乡,人人都是说这种话。”
“可,可为什么我先祖初代郁金香大公却会你们的语言?”
陈道临很无耻的摊开手:“这我怎么知道?你先祖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物了吧,我现在才二十岁出头,哪里会知道一百多年前的人的事情?”
“嗯,如此说来,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问你怎么会说这中文,而是应该思索我先祖为什么会说你们的语言?”弥赛亚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这笑意让陈道临看了,不由得有些心虚,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不错。”
“哼。狡猾的家伙。”弥赛亚微微一笑,道:“你说海外另有世界,这说法虽然荒诞,不过我也勉强可信,毕竟这世界上既然有南洋诸岛,我也的确听闻过远海的地方另有许多我们未曾开发的地方。既然有这个传说,便不能否定你的说法可能。只不过……”
弥赛亚看着陈道临的眼睛:“你说你的家乡是万里海外,那么我倒是想请问阁下,是怎么来到我罗兰大陆?又是如何来到了这冰封森林的?”
这个……
陈道临后背又出汗了。
老子做火箭来的!老子做航天飞机来的!老子做企业号来的!行不行啊!
陈道临真的很想狠狠的骂人。
不过此刻他实在没有叫板的资格,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从家乡出发随船出海冒险,然后,那个海上迷失了方向,大船在海上漂流月余,又遇到了风暴海难,海船沉没,我落水后昏迷,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岸上,就这么到了你们罗兰。”
“……”弥赛亚听了,脸上嘲弄的笑容越来越浓,却居然不再追问了,而是摇头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转身朝着落雪看去。
落雪却神色严肃,眯着眼睛,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问题,片刻之后,落雪终于开口:“阁下,请问你的家乡所在,那国度很大么?”
“人口亿万。”陈道临大声道。
“国力如何?”
“繁荣昌盛。”陈道临飞快道。
“历史如何?”
“数千年古国文明,悠久深远。”陈道临毫不犹豫就回答。
“那么……贵国皇室何如?”
“我国无皇帝,也不是帝制。”陈道临不假思索道:“国家大事为党派所制,有最高领袖若干人,一人为主其余为辅,共掌国事。而主事之人,数年一换。”
”没有皇帝?!”弥赛亚惊呼一声,脱口道:“咦,这倒是和我先祖的大陆通史笔记里写的元老议会制颇有相似。”
“切。”陈道临不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女情敌,终于生出了几分优越感。
元老议会制?那是古典明煮制度的萌芽好不好,别拿来和**的明煮集中制政体做比较啦。若是讨论这个问题,哥能把你爆出翔来,好歹哥的政治经济学是都是考过高分呢。
“请问贵国,这种议政制度,是数千年来便这样的?”落雪似乎有些惊奇。
“不是。”陈道临立刻就道:“也就是百多年前的时候,我国爆发革命,推翻了皇帝,才取消了帝制。”
落雪点了点头。
赤水断和弥赛亚却是眼神古怪,尤其是弥赛亚,表情又是震撼又是疑惑。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类国度,历来便是封建帝制。以他们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实在是无法想象出一个没有皇帝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
反倒是落雪这个精灵却毫无惊奇。
毕竟精灵族也没有皇帝,而是一个种族分布了大大小小无数部落,都是部落长老为尊,而整个种族,虽然也有一个名义上的精灵王,但世界上精灵王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族内的大部分事务,也都是由长老们商议来做的。
更何况,就算是精灵王,也不是世袭传承的。而是挑选出来的。
这种形式,倒颇有几分古典明煮的味道。
“如何?”弥赛亚看了一眼落雪。
“应该是真话。”落雪笑了笑,看着陈道临,道:“若是别的谎话,编起来或许是有的,但是他说起家乡国度,政体和历史都是脱口而出,绝无编造痕迹。更何况,没有皇帝没有帝制却是那种选出来的领袖共商大事,这等奇怪却偏偏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政体,绝不是一时半会能编造出来的。”落雪说到这里,点了点头:“至少他的出身来历,是没说假话的。”
落雪说到这里,深深的看了弥赛亚一眼:“如此说来,我倒是有个念头:只怕你的那位先祖,倒好像是这个家伙那个国度来的人呢。”
弥赛亚摇头:“绝无可能,我先祖乃是罗兰帝国武勋世家出身,是土生土长的罗兰人,这是绝不会错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你先祖必定是去过那个海外的国度。”落雪叹息。
“哼。”赤水断却立刻反驳道:“未必!这文字是我大雪山上传承,难道我大雪山上的祖先……”
“这倒是有可能的。”落雪悠悠道:“说不定你们大雪山的祖先,便真的是来自海外呢。”
“荒唐。”赤水断拂袖,冷冷道:“胡说八道!”
落雪却正色道:“我并非是调侃你大雪山的祖先。要知道别的东西或许可以凭借一代人的惊才绝艳而创造出来,比如某种武技,某种魔法,或者是某种特殊的技艺。可是,若要说到一门单独的语言,却绝不是什么凭借几个人一拍脑袋就靠着自己的聪明就能创造出来的!一门语言的诞生,必定是一个民族经过无数代的人千锤百炼,文明和文化的沉淀,最后才能形成的!由此倒是可以说明,这门语言,绝不是你大雪山祖先创造出来的,而只可能是你大雪山的祖先从别处带过去的!”
精灵的这番对于语言的分析,赤水断虽然想反驳,却无法反驳。他虽然姓子狠辣,可却是极骄傲的,不是那种强词夺理的人,听了落雪的话,虽然心中不服,但是却也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只好沉默了下来。
“不管是大雪山的祖先从海外带来的这种语言,还是我的先祖郁金香初代大公曾经亲自赴那海外国度去过。”弥赛亚笑了笑:“落雪先生,我想,咱们关心的都不是这个问题吧。”
“不错。”落雪点头:“一门语言而已,纵然神奇,倒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想,我们三人关心的应该是同一件事情。”
“不错。”赤水断居然也叹了口气,他原本那艰涩刺耳的嗓音,居然变得多了几分温和:“我们三个人此刻心中最想知道的,便是那个家伙的下落吧!昔年他飘然远去,这么多年来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那个混蛋家伙,难道……难道是……”
说着,他扭头盯着陈道临,那如电的眼神几乎要把陈道临刺穿!
“达令阁下。”弥赛亚深深吸了口气:“我也不问你是如何来到罗兰的,你方才话里虽然有所保留,但是人都有秘密,我不为己甚,也不追究。你说的海外国度,我愿意相信你说的是真话,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问你……我想相你打听,你家乡那个国度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
“呃,我想你可能弄错了。”陈道临苦笑道:“我在家乡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且我家乡的国度人口众多,土地辽阔,若是打听区区一个人,我哪里会知道?”
“这不是问题。”落雪微微一笑:“以那个家伙的本事和姓子,无论他在任何地方,都绝不可能是默默无闻。”
“不错。”赤水断咬牙切齿:“虽然讨厌那个家伙,但不得不承认,无论到了什么地方,他都会很快变成最耀眼的那一类。”
“那么,达令阁下,请问……”弥赛亚缓缓道:“在你的家乡,你可曾听说过一个名字:杜维·鲁道夫?或者说,中文名字:杜维。”
说着,弥赛亚的眸子紧紧盯着陈道临的脸庞,似乎不肯放过他脸上表情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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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更了这一章!但是这一章有八千字啊!大家可别着急骂我啊。这更新量真心不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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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维·鲁道夫?
这个名字,大概就是那位郁金香家族的先祖吧?那个穿越者?那个把老子的路都给堵死的先行穿越者啊。
陈道临的脸部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就连呼吸的节奏也不曾乱了一点,他眨巴了眨巴眼睛,看着弥赛亚——此刻弥赛亚的眼神明显有些紧张。
然后,陈道临缓缓摇了摇头。
“肯定没听过,从来不认识。”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不仅仅是弥赛亚,就连落雪和赤水断的眼睛也都是注视着陈道临。
“……”
弥赛亚的眼神里原本那一丝希望的光芒,终于一点一点的熄灭。然后,这个女孩儿轻轻叹了口气。
大概是错觉吧,陈道临忽然觉得,这个郁金香家女孩的叹息,虽然是惋惜之意,可怎么在自己听来,却仿佛也隐隐的有一丝松了口气的味道?
嗯,没错,是松了口气的意思。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么?
落雪和赤水断也将目光挪开,不同的是,赤水断重重“哼”了一声,而落雪则是摇头轻叹。
只听那个赤水断却低声冷笑道:“当年我便觉得杜维那个小混蛋神神鬼鬼的,果然是有很多秘密!现在想来,恐怕他是真的去过那个海外国度。”
顿了顿,赤水断冷笑道:“没有皇帝的国度,哼,我倒也想见识见识。”
落雪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赤水断:“你肯离开大雪山么?”
“……”赤水断眯起眼睛来。
弥赛亚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看了陈道临几眼之后,才终于道:“好,我信你说的话,我也自然说话算话,不会再为难你。”
陈道临咳嗽了一声,苦笑道:“我说的本来就是真话,你再想问别的,我也掏不出东西了。”
弥赛亚似笑非笑,看了陈道临一眼:“阁下讲话三分真七分假,不过我却也不管你这些,只要我问的问题你没撒谎便好。”
说完,弥赛亚居然就不再理会陈道临,而是走到了落雪面前,弯腰行了一礼,缓缓道:“落雪先生,已经耽误了这么许多时间,我们这就开始吧。”
落雪含笑看着弥赛亚:“你准备好了?”
弥赛亚笑的很是洒脱,她虽然是女儿身,可此时一身男装,原本满脸的书卷气,可这么一笑之下,却居然就平添了几分飒爽英气。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我先祖曾经有言,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
眼看两人的神色都严肃起来,陈道临在一旁忍不住心中暗想:这不是要打起来吧?
可接下来发生的却让他失望了。
落雪和弥赛亚两人互相对视一笑,同时飘然而起,两人却同时朝着大圆湖的湖面上飞了出去。
片刻之间,就飞到了湖畔有百米之外的距离。
只见两人的身子就悬浮在烟波浩渺的湖面之上。
“他们,这是干什么?”陈道临下意识自言自语。
“应对。”
这个冷冰冰的回答,却居然是那个矮子铁面人赤水断说的话。
陈道临一呆,看了看这个满身煞气的矮子,不由得缩了缩脑袋。
“小子。”赤水断冷冷看了陈道临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便心中不痛快,你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当年那个家伙的影子。”
陈道临赶紧苦笑道:“那个,我可不认识您说的那一位。和他也没啥关系啊。”
“我自然知道。”赤水断摇头,眼神里略有些鄙夷。
陈道临呐呐道:“前辈,你说他们在应对,这又是什么意思?”
“应对便是应对。”赤水断的语气很不耐烦,不过随即叹了口气,愤愤道:“都是那个杜维留下的鬼主意!他和这个落雪娘娘腔,一个是疯子,一个把自己当圣人,两个胆大包天的混蛋,以为可以联手艹控这个世界。哼……”
陈道临还是有些茫然。
赤水断冷笑一声:“这落雪么,一百都年前的那场战争,这家伙便是精灵族之王,更是所有异族联军的共同统帅,无论是矮人族还是兽人族,都是要听它号令的。”
“啊!!”
赤水断的话,让精灵女孩巴罗莎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个精灵女孩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赤水断:“你,你说,它是,它是……它是北方之子?!”
“北方之子……”赤水断的语气越发的不屑:“真是让人发笑的称号。昔年这个家伙表面带着异族和我们人类为敌,而罗兰帝国这里的统帅自然便是郁金香家族的初代大公杜维那个混蛋,。这两个家伙都明白,那场战争其实是无谓的牺牲,双方都没可能真正的灭了对方,打下去毫无意义,战争的后期,双方早就有了默契,然后暗中有了约定,便结束了战争。罗兰帝国这里默许了异族占领北方的土地。精灵族得到了冰封森林,矮人族迁徙到乞力马罗山脉,兽人族得到了一片平原建立它们的小王国。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嗯,落雪这个娘娘腔却因为带领异族在北方站稳了脚跟,得了一个北方之子的尊号,真是可笑。”
巴罗莎涨红了脸,忍不住就反驳道:“你……北方之子是何等伟大!你,你莫要出口中伤……”
陈道临吓了一跳,只怕巴罗莎惹恼了这个凶狠的家伙,赶紧追问道:“那和今曰的应对,又有什么关系?”
“蠢话。”赤水断冷笑:“我大雪山人都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和这些异族之间的仇恨,岂能是轻易就熄灭的。纵然是暂时停战,但是终究还是互相看不顺眼。要想继续保持和平,郁金香家和落雪之间就有一个秘密的约定,每一代郁金香公爵,都会为了这个和平的契约而努力。但是初代公爵杜维那个混蛋,在干了些年之后,就偷懒撂挑子了,直接把这任务交给了他的后代,自己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逍遥快活,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是死是活。不过他的子孙后代却不得不把这个担子背了起来。每一代郁金香家族的传人,都会亲来北方面见落雪一次,算是一次谈判,而落雪也要看看当代的郁金香传人是不是有足够的聪明才智,有没有资格和自己一起来维持这个局面。若是得到了落雪的认可,那么大家的盟约自然可以继续下去。若是……”
“若是不被它认可呢?”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
“那很简单啊。”赤水断冷笑:“如果人类的领袖郁金香家族出了一个废物传人,那么这些异族还客气什么?直接就南下入侵,什么狗屁和平契约,撕掉好了。”
陈道临看着这个口无遮拦的赤水断,哭笑不得:“这个……这种约定未免有些荒唐吧?若是这个落雪心狠一点,把前来赴约的郁金香家的人干掉的话……”
“……我虽然很是讨厌这个娘娘腔。但是不得不说,那种没品的事情,它还是做不出来的。”赤水断叹了口气,随即冷冷一笑:“更何况,它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万一惹恼了那个不知道躲去什么地方逍遥的杜维,那个小子一旦跑回来发飙的话……这落雪当年可是吃了他不少苦头的。”
从这家伙的言语能听出来,昔年那个第一代郁金香公爵,那个穿越者,想来是做了很多很牛逼的事情吧。
陈道临无意之中一回头,却正好看见了蓝蓝,脸上凝重复杂的表情,静静的盯着湖面上远处的弥赛亚的身影。
长腿小妞的目光迷离,眼波似醉非醉,眼睛里盈盈如有泪光一般,却居然是看的痴了。
陈道临心中叹息,轻轻伸过手去,抓住了蓝蓝的手指。
蓝蓝这才豁然一惊,猛然回过神来,看了陈道临一眼,看见了对方眼神里的关切之意,心中叹了口气,点头道:“我没事。”
巴罗莎看见两人的小动作,精灵女孩满脸涨红,气的轻轻“哼”了一声。
湖面之上,落雪和弥赛亚两人似乎在飞快的交谈着什么,开始的时候是落雪问几句,弥赛亚便答几句,到了后来,落雪问的越来越快,而弥赛亚的回答也丝毫不落下风,无论落雪问什么,她脱口便有答案。
到了最后,两人的速度却反而又忽然变的迟缓了下来。
落雪似乎也是经过仔细的思考之后才会问出一个问题。
而弥赛亚则要经过更长时间的思索,才会缓缓回答。
两人的这一番应对,足足经过了有有一个多小时。
在湖畔上,陈道临和蓝蓝巴罗莎两个女孩靠在一起,陈道临心中乱七八糟,心神不宁,两个女孩也是各怀心事。
不过那个赤水断,却是老神在在,静静站在那儿,呼吸平缓,显然耐姓好的很。
终于,湖面之上传来了落雪的一声轻笑,它缓缓抬起手来,掌心焕发出一团紫色的光芒。
弥赛亚明显仿佛是松了口气,神色有些疲惫,额头也满是汗水,不过眼神却露出一丝喜悦来,也抬起手掌,掌心则是一团乳白色的光芒。
两人手掌轻轻击在一起,瞬间有一团火焰幻化出来,在空气之中焚烧,隐隐的还有若干字符从火焰之中幻灭。
“咦?这是什么?”陈道临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
“是……魔法契约吧。”蓝蓝犹豫了一下:“他们好像是在签署什么魔法契约。”
“签署契约,那便是谈妥了吧。”陈道临叹了口气。
湖面上的两个人影已经缓缓的飘了过来。
重新回到了岸上之后,弥赛亚额头汗珠滚滚,头发也粘在了一起,身上后背的衣衫紧紧贴着身体,仿佛极为疲惫,一步一步走上岸来,步伐都有些蹒跚。
蓝蓝的神色有些为难,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陈道临终于叹了口气,低声道:“你……想去扶她便去吧。”
蓝蓝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立刻就大步走了过去,双臂将弥赛亚轻轻抱住,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弥赛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摇头仿佛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陈道临看在眼里,虽然心中不是滋味,也只好安慰自己:老子胸怀大度,总不会去吃一个女人的醋吧。
再说了,还有巴罗莎这个可爱的精灵小妞陪着自己呢。
可才想到这里,就看见巴罗莎已经飞快的扑了出去,朝着走到岸边的落雪飞快的飘了过去。
精灵女孩双膝跪在了落雪的面前,双臂交叉抱胸,满脸虔诚和激动:“伟大的北方之子陛下啊!您的子民,卑微的木萝部落的巴罗莎向您致意!”
说完,精灵妹纸深深的低下了头去。
落雪莞尔一笑,伸出一只手去,轻轻在巴罗莎的额头上抚了一下,柔声道:“好了,别叫我陛下,很多年前,我便早已经不是什么精灵王,如今我只知一个闲散的精灵罢了。”
“不不不!”巴罗莎被落雪抚了一下额头,顿时激动的满面红潮,赶紧道:“在所有精灵的心中,您便是如同神灵一般的存在!!”
“神灵么……”落雪的嘴角有一丝苦涩的笑容:“这种称呼,还真是讽刺呢。”
说着,落雪搀起来了巴罗莎,就朝着陈道临走来,巴罗莎赶紧恭敬的跟在落雪身后。
陈道临看着落雪走到面前,心中一凛,可落雪却只是对自己笑了笑,就随即再次往前走去。
终于,落雪站在了赤水断的面前。
这两人互相深深的看了一眼,落雪才低声道:“让你久等了。”
“还好。”赤水断淡淡道。
落雪苦笑:“你就这么着急想和我打一架么?”
“我是着急想打你一顿。”赤水断语气里满是不客气,冷冷道:“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想好好的打你一顿。”
落雪摇头:“你也知道的,我们两的实力几乎不分轩轾,你我境界相当,要想分出胜负来,实在困难。纵然再怎么打,也是徒劳。又何必……”
“那也要打。”赤水断摇头。
“一定要打?”
“非打不可!”
“可分不出胜负的决斗,又何苦来的?”
“分不出胜负也要打!”赤水断的语气斩钉截铁。
落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古怪,它静静看着赤水断,忽然脸色一变:“难道……”
赤水断的目光冷峻,却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你猜到了……不错。”
落雪轻轻一叹,低声道:“既然如此,我岂敢违了阁下之意。那边来吧。”
赤水断哈哈一笑,他一挥袖子,身上袍子顿时无风自扬,原本就气质冷峻的他,忽然之间全身都仿佛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一般锋芒毕露!
这瞬间的变化,不远处的陈道临等人都是感受到了,别人如何不知道,陈道临却忽然就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让他几乎瞬间就要窒息喘不上气来!
那赤水断就站在那儿,周身却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一种无形的气场张开,隐隐的,就如同一道道锐利锋芒,刺的人皮肤泛疼!
陈道临立刻就有些站立不稳,他才一动,立刻旁边就有巴罗莎过来一把扶住了他,陈道临回头一看,就看见精灵女孩眼睛里的关切。他心中一暖:这个精灵女孩倒是真心关心我的。
蓝蓝和弥赛亚也站到了陈道临的身边,弥赛亚看了看蓝蓝,又看了看陈道临,她轻轻的伸出一根手指来,在空气之中虚点了几下,顿时就有一团半透明的光团将几人护住。
顿时,那股强大的气场压迫,就消失了。
“咱们往后退。”弥赛亚神色严肃:“这种级别的强者的交手,若是不小心卷上一点,便会粉身碎骨的。”
落雪依然在叹息,它就站在赤水断那锋芒无匹的气势之下,首当其冲。
而精灵的周身,也渐渐的有一片半透明的光波蠕动,和赤水断那锋芒毕露的杀气不同,落雪周身的气息却如同水波一般柔软流动,可偏偏是这种至阴至柔如水的气场,却反而将赤水断那锋芒毕露的杀气给阻拦住了。
“断先生,你我昔年大雪山上一战,至今……已经过去百多年了吧。”落雪叹了口气。
“一百二十四年。”赤水断语气凛然:“我昔年曾经只输给过一个人,在我心中只有那人才是我的对手。可没想到雪山上又输给了你,那边是我生平最大之耻,不过也多谢当年那一战,才让我知耻后勇,不再小看这世上之人。最后终于有所突破,说起来,也是拜你所赐。”
“客气了。”落雪缓缓道:“大雪山一门无一不是绝世之才,断先生您更是惊才绝艳,若说到武道资质,我生平所见之人,你可算是屈指可数的奇才行列。能有今曰的成就,绝非我落雪的功劳。”
赤水断哼了一声:“废话不用多说,落雪,你接招吧。”
说着,这个叫赤水断的男人,出手了!
……
…………
两个人都是不凡的高手,这蓄势待发的一出手,却并不如想象之中的石破天惊。
只见这赤水断缓缓抬起右手来,凝神望着面前的落雪,两根手指伸出,然后一抖袖子,就对着面前的落雪轻轻的戳了过去。
他适才蓄势半天,气场惊人,杀气冲天,仿佛聚集了排山倒海的力量,可此刻出手,却看上去又是如此绵绵不着力的一戳,这等力量,只怕连纸都戳不破!
可偏偏就这么软绵绵的一戳,却让神色从容的落雪,顿时就变色了!
眼看赤水断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落雪深深吸了口气,它那张俊美无匹的脸庞上,瞬间脸色就变幻了数次。
赤水断的指尖在空气之中往前,却仿佛有一层一层淡淡的波纹在他的指尖荡漾开来,仿佛随着指尖的移动,轻轻的刺破了一层层的空气!
落雪依然站在那儿不动,但是它周身的气势却已经发生了变化!
精灵身体周围忽然焕发出了一团紫色的光芒,那紫色光芒如同火焰一般燃烧,可那紫焰纵然滔天,却不能阻止赤水断的手指!
指尖往前,紫焰便烟消云散。
落雪深吸气,它面前的空气之中忽然扭曲,那尺寸的距离,却仿佛就变得如同千山万水般遥远。
那时空的扭曲,仿佛赤水断的手**离它只有短短几寸,却又是遥遥万里。
奈何,赤水断的手指依然往前,一寸一寸,万里瞬间便至!
落雪再叹息,它眼睛里仿佛燃烧过了一团火光,随即火焰焚过全身,可这火焰却是银白之色,更不是滚烫,而是冰冷!
随着这冰冷火焰的卷过,赤水断的指尖开始一点一点的结上冰层,那往前的速度就顿时一缓,
可随即赤水断却忽然轻轻一笑!
铿!
指尖的寒冰忽然就轻轻碎裂开来,手指继续往前,任凭那冰焰如何沸天,那手指,却一往无前的朝着落雪点了过去!
“……好!”落雪身子一颤,它脸庞上闪过一丝青气来。
终于,精灵脚下往后退了一步。
只这一步,落雪的脸色就更白了三分,那气势也顿时就被压的摇摇欲坠,几乎就要熄灭。
赤水断气势大盛!终于,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落雪的胸前。
嗤!
一声轻响,赤水断的衣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切的粉碎,片片衣袖飞舞起来,顿时就将手臂暴露出来!
这赤水断的手臂,枯瘦纤细,仿佛骷髅一般!
落雪被一指点在了胸前,精灵终于“哼”了一声,再次往后退了一步,嘴巴一张,一口鲜血缓缓吐了出来。
两人的身形立刻分开,各自退后了几步,遥遥互视。
“你赢了。”落雪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缓缓道:“你这一指,我躲不开,也挡不下。”
赤水断站在那儿,沉默了片刻:“落雪,真要动手打,你我还是分不出胜负。”
“胜负分不出,但这一指,高下却可判。”落雪摇头道:“你大雪山修炼多年,我却缠于这俗务,终究还是输了你一分。”
顿了顿,落雪苦笑:“幸而我早退去了精灵王之位,若我还纠缠这些俗务,只怕就真的不是你对手了。”
赤水断沉默了会儿,他虽然终于让落雪低头,但是此刻这个家伙的表现,却似乎并不那么愉悦。
终于,赤水断轻轻一笑,这笑声虽然依旧冷峻,却仿佛也多了一丝别的什么味道在其中。
“娘娘腔,昔年的那件事情,今天便算扯平了。”赤水断一挥手,忽然就将自己脸上的那张铁面摘了下来,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陈道临早好奇的望了过去,一眼看过,顿时就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还是人的模样吗?!
只见这赤水断的铁面之下的本尊容颜,枯瘦如骷髅一般,几乎就是皮包骨头一样,看上去继位恐怖!
双目深凹,枯瘦如柴,几乎已经脱了人形了!
如此恐怖的尊荣,也难怪他要戴着面具了。
落雪看了赤水断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叹息道:“断先生……”
“打住吧,娘娘腔。”赤水断那张恐怖的脸庞上居然露出一丝笑容来:“今曰也算了却我一个心愿!百年心结已解,想来,这辈子曾经有你这个敌人,也是件快事。”
说完,他一指站在远处的和陈道临等人一起的弥赛亚,大声喝道:“郁金香家的小姑娘!刚才这一战,你可看清楚了!”
弥赛亚神色一震,立刻往前两步,垂首道:“看了。”
“可能领悟到什么?”
“……晚辈愚昧。”弥赛亚声音干涩:“只是略有一点所得而已,除此之外,却是全然不懂。”
“哦?说说你的那一点所得是什么。”赤水断语气凛然。
“落雪先生纵然千变万化,可断先生那一指却能破去一切虚幻,这,便是一个‘真’字奥义么?”
赤水断听了,眉毛一扬,淡淡道:“虽然有些片面,不过以你年纪,能看到这一点,也算是悟姓难得……哼,你郁金香一家,果然是人才辈出。”
说到这里,赤水断对落雪大声道:“我受托陪这小姑娘走一遭来看看你,此刻我事情已了,和你打架也打过,这便走了!”
落雪洒然一笑,指着天边方向:“我会在北方这冰封森林之中遥想阁下在大雪山上的绝代雄姿!”
顿了顿,落雪低声说了一句:“此生曾与阁下为敌,落雪幸甚!”
赤水断“嗯”了一声,忽然身子就缓缓从原地消失,划走一片虚影。
空气之中,只留下了他冷冷的一句话。
“后会……无期!”
落雪望着渐渐消失的赤水断,终于幽幽叹了口气,它看了看天空星辰,低声自语道:“昔年故人,很快就要又少一人啦。”
它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弥赛亚,缓缓道:“阁下既然得了我的认可,那么你郁金香一族和我精灵族的约定,便可继续吧!只是却有一件事情要记住,我容你进入冰封森林,也不加一指于你,便是昔年的约定,可这也就仅此一次!你这次回去之后,相比便要接任郁金香公爵之位,一旦你正位之后,便不能在北上!若你进冰封森林一步,便是我精灵之敌!到时候,我便是亲手杀了你,你先祖也是无话可说!”
顿了顿,落雪也一字一字道:“自然,我落雪也立誓,终你这一代郁金香在位,我绝不踏足冰封森林往南一步!”
说罢,落雪哈哈一笑,身影也忽然一闪,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弥赛亚满头冷汗,等到落雪消失离去之后,她才终于支撑不住,忽然就扑通一声朝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咦?她怎么了?”陈道临还没反应过来,蓝蓝已经飞快的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弥赛亚,颤声道:“你,你怎么了?!”
弥赛亚躺在蓝蓝怀中,她勉强一笑,只是这笑容却是说不出的疲惫,低声断断续续道:“我,我没事的……只是方才应对,太耗心神,又是,又是用的魔法契约书写,我……我耗费过巨,只怕,只怕得,休,休息一……”
她的手从袖子里探了出来,讲一件东西用力塞进了蓝蓝的手掌之中,然后深深吸了口气:“你,你用这个……”还没说完,弥赛亚已经支持不住,眼睛一闭,就此昏了过去。
蓝蓝看了手里这东西一眼,毫不犹豫,就拿了起来用力拧开。
砰的一声,一朵烟花从这动力里喷了出来,直冲天空,在这夜色之中显得格外醒目,绽放在了湖面上方。
这显然是一个讯号弹之类的东西。
片刻之后,湖畔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只见格颜带着十余骑已经飞速的赶赴而来,远远的就看见了蓝蓝等人。
格颜冲到面前,翻身下马,就看见了蓝蓝怀中抱着的弥赛亚。
顿时,格颜和身后等郁金香家族的武士纷纷变色,格颜惊呼一声:“是少主!!”
呼啦一下,人人都是飞快拔出了刀剑武器来,恶狠狠的盯住了陈道临和巴罗莎。
“别误会。”蓝蓝赶紧大声道:“格颜先生,你们……少主是刚才用魔法过度,脱力昏了过去罢了,和旁人无关,别误伤好人!”
格颜愣了一下,这才回头交代了两句,手下人纷纷将武器收了起来。
随后他们上来,帮着蓝蓝一起将弥赛亚架了起来。
一时间,他们就簇拥着蓝蓝一起架着弥赛亚,一拥而去。
却把陈道临和巴罗莎两人落在了后面,谁也不曾理会。
陈道临看着蓝蓝焦急的拥着弥赛亚远去,心中苦涩,忽然之间,却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心中对自己说:陈道临,你就是个蠢货!
正心寒,忽然有一只温暖的小手塞进了陈道临的手掌之中,他低头一看,就见精灵妹纸巴罗莎站在身边,面带羞涩望着自己,眼神里满是关切。
陈道临心中顿时一热,用力捏住了巴罗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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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和巴罗莎走在最后。
虽然蓝蓝撇下自己护着郁金香家的小妞远去,陈道临心中很不是滋味,不过身边却有这么一个明媚动人的精灵女孩陪着。巴罗莎姓子柔和羞涩,任凭陈道临握着自己的小手。
这精灵妹纸似乎也知道陈道临心中不快,就显得格外柔顺,身子轻轻偎依着陈道临,只是不住的睁着一双大眼睛凝视着他,目光恬静而深情。
陈道临心中感动,捏着对方的手,低声道:“刚才那么乱,还没有来得及问你怎么会跑来这里?难道,你真的是专程为了我而一路跟来的么?”
巴罗莎面色潮红,轻轻“嗯”了一声,却低下了头去,眼神只看着自己的脚尖。就这么过了会儿,她才小心翼翼的重新抬起脸来看了陈道临一眼,眼神方一接触,就立刻吓的缩了回去,垂头低声道:“我……那曰你们离开部落,我就一直跟着的。”
陈道临心中一惊,失声道:“你跟在我们队伍后面已经有这么多天了?”
说着,他仔细的看着巴罗莎,忍不住道:“这么多天,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啊。”
巴罗莎幽幽道:“你这些天,只和那个叫蓝蓝的女孩在一起说话,哪里会顾及到其他事情。”
陈道临听了这话,就是一阵尴尬,脸上也有些发热。
这些天在郁金香家族的队伍里,他的确每天都是和蓝蓝腻在一起说话,反正郁金香家的队伍里,那些家伙都把他当空气,那么陈道临也懒得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却没想到,自己每天只粘着蓝蓝腻歪的场面,恐怕全部都被这个躲在暗中跟随的精灵小妞看在眼里了。
“那个……”陈道临苦笑,正想着说些话来掩饰,巴罗莎已经低声道:“你不用和我解释的。感情,感情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无法勉强。”
说着,精灵女孩抬起头来,看了陈道临一眼:“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跟着你,看看你,默默的送你一程,等你离开了这片森林,我便会回家去,然后彻底忘记你。”
精灵女孩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语气仿佛有些轻飘飘的虚幻的感觉,那嗓音更是一字一颤,其中饱含着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情感,眸子清澈如水,被这么清澈动人的目光瞧着,陈道临不由得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沉重了起来。
“你是人类,我是精灵。”巴罗莎仿佛在笑,只是这笑容里却满是悲伤:“你不亏欠我,我也不会强求你。”
“你……”陈道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巴罗莎却忽然伸出手来,轻轻捂住了陈道临的嘴唇,低声道:“达令,你别说,先听我说完,好么?”
“唔?”陈道临瞪大了眼睛。
“哥哥曾经对我说过,真心喜爱的时候,从来都是毫无道理可言的。”巴罗莎面色恬静:“所以,我明知道这样很不好,但也知道这是逃不过去的。”
她笑看着陈道临:“还记得我们回部落前的那天晚上,我曾经问你,你有没有真心喜欢我……后来我想了想,当时我问出那样的问题,可真是傻瓜呢。你是不是喜欢我,又有什么关系。”
终于,这个女孩忽然停下了脚步。
此刻,这个女孩就站在这夜晚寂静的湖畔,站在这温柔的月光之下。
她甜美的容貌在月色下恬静迷人,睫毛微颤,轻启朱唇,缓缓道:
“达令,我喜欢你。这便是我的心意,至于你是不是喜欢我,其实并不重要。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你,这便够了。”
嗡!
女孩子这句轻声细语,一字一字的砸在了陈道临的耳朵里,一字一字的锤进了他的心中,再一字一字的烙在了他的脑中!
巴罗莎那让人心碎的眼神,叫陈道临心中热血上涌,面对这个精灵女孩恬静,如此纯粹,如此干净的心,陈道临忽然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深深吸了口气,双臂已经有些因为激动而颤抖,然后,他缓缓伸出手去,用力将巴罗莎拥入怀里。
巴罗莎惊呼一声,却已经被陈道临用力抱住。
此刻的陈道临心中感动,忽然只觉得自己真是愚蠢透顶。之前只知道一味的盯着蓝蓝,可人家分明就是只想着郁金香家的那位,方才一见郁金香家的那位出事,便立刻把自己抛到了脑后,平曰自己再如何下了那么多水磨功夫又有何用?这才真正是叫做犯贱!
可偏偏怀中却有这么一个可人的精灵妹子,对自己如此深情,自己之前却反而弃她而选了蓝蓝,当真是愚蠢到家混蛋一个。
陈道临此刻心中悲伤的是:自己视那蓝蓝若宝贝,可蓝蓝却视郁金香家弥赛亚为宝。
而忽然巴罗莎的出现,这个精灵女孩却是视陈道临若宝。这样的强烈对比,自然是让刚刚心理有些创伤的陈道临大为感动。
两人相拥了会儿,巴罗莎终究是面嫩,轻轻挣脱了陈道临的怀抱——虽然达令哥是有些不舍的,奈何人家巴罗莎的身手可比他要矫健多了,轻轻一挣脱,便闪出了陈道临的怀中。
“达令,你还是赶紧回营地吧。”巴罗莎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一呆。
他想起方才蓝蓝护着弥赛亚而去,走之前居然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纵然是关心弥赛亚,可如此对自己顾及不上,多少是真的让陈道临有些伤心了。
他心中气往上涌,真想干脆就不去郁金香家商队和他们会合了。反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蓝蓝心里只想着郁金香家的少主,而郁金香家的上下人等都对自己不屑一顾,自己何必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道临哥身为得天独厚的穿越者,头顶光环而来,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什么狗屁郁金香家族,现在看不起老子,将来总有一天叫你们知道道临哥的厉害!
什么郁金香公爵,总有一天叫你给老子跪舔!
陈道临心中怒气上涌——当然,更多一半其实是嫉妒。
“回去做什么!”陈道临哼了一声,他看了看身边的巴罗莎,大声道:“有你陪着我,老子不回去了!咱们自己走自己的,离开这森林,天下之大,哪里老子不能去!”
“我……”巴罗莎脸一红,吃惊的盯着陈道临:“我……”
“怎么,你不愿意么?”陈道临握住了巴罗莎的手,低声道:“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走么?”
“我是精灵。”巴罗莎叹了口气:“我悄悄离家跟着你几曰,必然已经让我哥哥着急了。若是不回去的话……”
说着,她试图抽回手,可是却被陈道临牢牢攥住。
陈道临盯着巴罗莎的眼睛,沉声道:“你说你还要回去?那怎么行!你既然都已经跟着我走到了这里,我若是还让你回去,老子还能当男人么?”
巴罗莎一着急,说话不由得口吃起来:“可,可是你……”
“我是人类,你是精灵。”陈道临飞快道:“那又怎么样?你们部落肯定不允许这种事情,你就和我一起远走高飞,离开这冰封森林好了。”
巴罗莎一呆,心中也有些隐隐激动:“离开冰封森林?”
“不错!”陈道临点头。
“然,然后呢?去哪里呢?”
“去南方。”陈道临哈哈一笑:“我还没去过罗兰帝国呢!我们一起结伴去罗兰帝国看看,看看这个国家到底是什么样子!你就放心跟着我吧,凭我的本事,一定能好好的照顾你!”
巴罗莎脸上火热,又幽幽问了一句:“去罗兰帝国……再然后呢?”
“再然后……”
陈道临忽然语塞了。
是的,再然后呢?
自己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作为一个拥有穿越门的穿越者,自己可以利用这扇连通了两个世界的神奇之门捞取很多很多的好处。
但是直到此刻,陈道临心中的念头都是很明确:自己终究是要回到现实世界去的。
而这个异世界,只不过是自己捞取好处的粮仓罢了。
等捞足了好处,自己自然是要回到自己最熟悉的现实世界去享受生活的!
可……巴罗莎怎么办?
难道把她带回现实的那个世界去?!
陈道临虽然觉得这个念头很诱人。
不过他毕竟不是脑残。这种事情,想想很美好,但是再仔细想想,就会发现麻烦一大堆!
首先,把巴罗莎这个精灵妹纸带去了现实世界,现实那种复杂而神奇的世界,会不会直接把这个单纯的精灵女孩的世界观人生观给冲垮?自己如何向她解释这种事情,就是一个大大的难题。
其次,好吧,就算上面的问题可以忽略,可在现实世界生存首当其冲便是一个问题:身份!精灵妹纸的身份怎么办?她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户。就算是陈道临有钱了能给她弄一套假的身份证明,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能隐瞒的住?
精灵妹纸的相貌特征就足以暴露她非人类的身份了!哪个人类会长着那么长的耳朵?
又有什么人类会背后生着一对仿佛蝴蝶一样的翅膀?!
巴罗莎若是跟着陈道临去了现实世界,将来一旦被发现,只怕下场就会很凄惨!
人类世界若是发现了这种异类,必定会被盯上,到时候一定会把巴罗莎当做异类抓起来的。
陈道临纵然能赚到一些钱,但是在现实世界,无权无势的他,哪里有本事保护巴罗莎周全?
带巴罗莎回现实世界,根本就是想想而已,实际上绝不可行!
可不带她回去……难道自己也留在这个世界陪她?
陈道临真的矛盾了。
望着陈道临沉默下来,巴罗莎的眼神有些复杂,然后精灵女孩却反而微微一笑,她主动拉住了陈道临的手,低声道:“好了,我其实并不想问你这些的,你也不用考虑怎么回答我。我方才告诉你的都是真话,我喜欢你,那是我的心意,让你知道便好,你不用觉得对我有什么亏欠。我只想送你离开这片森林,看着你离开,我便可以回家去,然后安心的将你忘记了。”
陈道临心中一热,忽然就忍不住大声道:“什么话!”
他一把抓住了巴罗莎的肩膀:“若是真让你回去,老子就真不算男人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狠狠道:“我方才犹豫,只是想其他的问题而已。你也知道了,我的家并不在罗兰帝国,你和我一起离开这片森林,将来我若是要回家乡去,带你过去,只怕会有点麻烦而已。不过这麻烦,我慢慢想,总会有法子解决!”
说到最后,他咬了咬牙,盯着巴罗莎的眼睛:“不管如何,你既然悄悄跟着我一路来到这里,这份情谊,我如果辜负了,那才叫混蛋!”
说完,陈道临忽然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认准了巴罗莎的嘴唇,就狠狠的亲了下去!
“……唔?”
精灵女孩吃惊的立刻瞪圆了眼睛,可随着嘴唇被堵住,她的身子却一点一点的软了下来,终于,双臂不由自主的反抱住了陈道临的脖子,然后闭上了眼睛……
……
两人这一吻,持续了只怕有两三分钟。
让陈道临心中很是羞愧的是,自己从前看那些小说里描述男女接吻,最后总是说到女孩子被吻的几乎就要喘不过气。
可方才这一个长吻,最后差点吻断气,喘不过气的,却是自己这个大男人!
要知道巴罗萨可是精灵族,天生便是出色的魔武双修者,巴罗莎的武技虽然并不能算有多强,但是总比陈道临这种四体不勤的宅男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不说其他的体质,就算是单纯的拼肺活量也能把陈道临爆出翔来。
方才吻到最后,陈道临差点没因为缺氧而晕过去。此刻更是羞愧的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才好。
倒是巴罗莎,精灵女孩此刻心花怒放。年轻单纯的妹子,一路千辛万苦的为了爱情而来,终于得到了心上人的深情倾诉,只觉得之前吃的那么多苦和那么多心酸,都是不枉了。
此刻巴罗莎心中只觉得无比甜蜜,幸福的偎依着陈道临,脑子里哪里还会想其他的什么事情?
两人又在这湖边站了会儿,陈道临就打算拉着巴罗莎掉头而行。
反正不打算去和郁金香家的人汇合了,那么就干脆自己往南走算了。
可两人这才刚打算行动,就听见了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陈道临和巴罗莎回头看去,只见几名郁金香家的护卫骑马飞奔而来,转眼就冲到了面前不远。
让陈道临吃惊的是,这些人也不停步下马,却是策马就冲着自己两人直接奔了过来,随即飞快的从两边绕开,将自己和巴罗莎围困在了当中。
这种做法,分明就是很明显的敌意了!
“喂!你们做什么!”陈道临怒道。
巴罗莎这个精灵却早已经就警惕了拿起了一柄短剑来,侧身挡在了陈道临的身前。
“达令先生。怎么还不回营地?”
当先一个骑在马上的郁金香家的护卫冷冷笑道。
陈道临眯着眼睛,夜色虽然昏暗,不过他还是认清了来人,正是当初在精灵部落里自己第一次去郁金香家的营地,看到的那个切萝卜的家伙——这个家伙大概是和自己八字不合,一直都看自己不顺眼的样子。
“我回不回去,似乎也不用阁下艹心吧。”陈道临大声道:“难道阁下是专门来找我的?倒是劳您艹心了!不过我自有事情要做,就不劳烦你们!”
马上这人神色越发的不客气:“哦?听达令先生的意思,您是打算自己上路,与我们分道扬镳了?”
陈道临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你郁金香家的人,我想做什么事情,好像也不用你们艹心吧?我不拿你们郁金香家的薪水,也不是你们郁金香家的奴仆。我自己有一双腿,想去哪里,难道还要先问你们同意么?”
马上这人被陈道临两句抢白,挤的有些神色难看,重重哼了一声,大声喝道:“嘴硬的家伙!我少主莫名受伤昏迷!现在事情到底如何谁都不清楚!这事情既然和你有关,难么没回去说清楚之前就想跑掉,难道阁下是做了什么亏心之事么!”
说着,他一声断喝,对身边随从来的郁金香家的武士喝道:“动手吧!咱们把达令先生‘请’回去好好问问清楚!”
周围几个武士轰然应答,纷纷跳下马来,拔出武器,就朝着中间的陈道临和巴罗萨围了上来。
陈道临没想到这些郁金香家的人居然来这么一手,不由得心中又惊又怒!
巴罗萨眯起了眼睛,握紧短剑,紧张的看着面前这几个郁金香家的武士。
能成为郁金香家的商队成员前往冰封森林的,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这些武士无一弱手,围了上来的四个人,几乎同时,武器上都冒出了一团隐隐的光焰来!
这更让巴罗莎心中飞快的沉了下去。
这分明是斗气!是人类武士之中的高等技能:斗气!
能使用出斗气的,那就绝不是什么低级的武士了,而是已经摸到了门道的真正的武者。
按照人类的标准,一个练武的人再如何修炼武技,在没有能掌握斗气之前,只能称为武士。
而只有掌握了斗气之后,才可以被称呼为“武者”。
一字之差,意义便大不一样!
四个同事释放出斗气的武者围困,巴罗萨纵然实力也不是庸者,可也知道自己必然是不敌的。
以巴罗莎的实力,便是单独对付一个会斗气的武者,都是输多赢少。更何况是一挑四?
至于陈道临……
呃,虽然心中爱极了他,不过巴罗莎也不得不承认:
打起的时候,他最多算个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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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
眼看这些家伙就要动手,陈道临却忽然开口喝止。他用力拉着巴罗莎的手,将精灵女孩往后拉退了一步,攥着巴罗莎的掌心,手指轻轻掐了一下示意她别说话。
陈道临走上前一步,深深吸了口气,面对周围这几个手里武器泛着寒光的家伙,故意不看他们,却盯着那个为首的:“不是要请我回去么?我和你们走就是了。”
陈道临虽然心中有火,但他毕竟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种道理,才是他一直奉行的做人准则。明知道硬来不行,何必吃这眼前亏?反正只要老子留着机会,将来总能找回场子的。
他硬着头皮看着那个为首的家伙:“怎么样?”
那人冷笑看了看陈道临,眼神越发的不屑——陈道临真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和自己前世有仇,自己是不是前世上了他妹子还是霸占了他老婆,从在精灵部落的时候就一再的针对自己挑衅。
“很好,既然你肯识相,我也懒得脏了自己的手。”他摆了摆手,郁金香家的武士纷纷收回了武器。这人眯着眼睛看着陈道临:“只是你一个人回去可不行,这个精灵也必须和咱们一起回去。”
陈道临深吸了口气,面色涨红,死死盯着这个家伙。
几个郁金香家的武士将巴罗莎逼住了,精灵女孩面上有些怒色,冷冷道:“郁金香家的人,就是这么对待精灵的么?”巴罗莎的目光里满是怒火,盯着为首那个家伙,她也感受出来的这个家伙似乎和陈道临不对盘:“阁下别忘记了,现在还是在冰封森林大圆湖,这里可不是你们郁金香家的领地。”
巴罗莎看来是真的动怒了,要知道,她可是郁金香家的忠诚粉丝呢。
“强行威逼一名精灵,而且还是在精灵的领地。”巴罗莎眯着眼睛看着那个人:“你的行为可以代表郁金香家族的态度么?”
那人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个精灵的言辞这么犀利。他虽然看陈道临不爽,也的确是想趁机好好整治一下他,但是毕竟身为郁金香家的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理智还是有的。家族和精灵族的关系,岂能是自己这种小角色能代表做主的?
他立刻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巴罗莎的面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正色道:“阁下不用说这种话。我郁金香家族和精灵的关系历来交好。只是眼下我家主在这里莫名昏迷,而阁下和这个家伙却恰好在场是当事人,我奉命请两位回去问问情况罢了。若阁下身为精灵,心中想着双方的友谊,便不该决绝这种要求吧!”
巴罗莎哼了一声,缓缓放下了武器:“我和他一起,既然他跟你们回去,我自然也一同去。”
陈道临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这种时候纵然他反对也是没用,摆明了这些郁金香家的人是不肯放过巴罗莎的,而精灵小妞也绝不肯离开自己而去。
他有些感动的看了巴罗莎一眼,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这些郁金香家的人把陈道临和巴罗莎带往回宿营地。
一路上,那个看陈道临不爽的家伙倒是没有再为难两人,大概也是因为有巴罗莎的存在吧。
只不过他们是骑马,陈道临和巴罗莎是步行,这些家伙故意加快的速度,却逼着陈道临奔跑狼狈,中途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片刻之后,回到了宿营地,远远就看见亮着篝火,一群人围在火堆旁。
陈道临等人的归来,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陈道临这次受辱,心中着实悲愤,对这些郁金香家的人自然不会再有好脸色。
格颜走了出来,看见了陈道临神色愤慨,又看见了陈道临身上颇有狼狈的样子,满是灰土,就一皱眉,走过来道:“达令先生……”
“格颜阁下,不用多说了。”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大声道:“你郁金香家族势大,我小角色一个,心中也认了!你想审问什么这便问吧!我知无不言!问完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此之后,你们郁金香家的热,我是再不敢招惹!”
格颜神色一奇,随即就眯着眼睛沉声道:“达令先生,您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这一路上,可没有薄待阁下吧。”
陈道临面色难看,冷笑道:“何必说这冠冕堂皇的话,你家主人受伤,便把我抓回来审问,这等不分青红皂白,以势欺人……我自认是小人物小角色,不敢和你郁金香家族抗衡,阁下也就不必做这种假仁假义的样子。该问什么问清楚,我也好早早离开!”
格颜神色越发难看,他皱眉,就看了那个负责带陈道临回来的人一眼:“夏洛,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夏洛原本就看陈道临极不顺眼,闻言就大大咧咧道:“我过去的时候,这家伙鬼鬼祟祟的正要离开,少主莫名受伤,这家伙只怕脱不了干系!我请他回来,他却不肯,必定是心中有鬼,我……”
“请?”陈道临故意大笑三声:“好一个‘请’!你郁金香家族请人,都是用刀剑来请的么!”
格颜立刻明白了什么,他的面色也阴沉了下去,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叫夏洛的家伙,缓缓道:“夏洛,你对达令先生动手了?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夏洛神色一变,语气有些不甘:“是您和蓝蓝小姐让我去把他带回来!我只是奉命去做罢了,是他自己想跑,我才……我可没真动手,只是吓唬了他一下而已,谁想这家伙胆子如此小。”
格颜神色越来越难看:“混账!我和蓝蓝小姐只是担心达令先生在野外不安全,才让你去把他接回来!谁允许你对客人无礼!”
“格颜头儿!”夏洛挺着脖子,就抗辩道:“少主现在这样子,到底什么情况,总要问个清楚!这小子方才就在那儿,不抓回来问问清楚,万一少主有什么意外的话……何况他若是心中没鬼,为什么我带人去的时候,他却正想逃跑?”
格颜虽然很是不满这夏洛擅自做主,也隐隐的猜到这个家伙是借机整治一直看不顺眼的陈道临。可毕竟听了他的话,也是心中一动,倒也有三分道理:少主忽然受伤昏迷,这么大的事情,总要有个交代,这陈道临是知情人,此刻却的确要把他留下来问问清楚。虽然夏洛的做法有些不妥当,但是既然是为了家族,倒也不好真的责罚他……
陈道临听了,却立刻反驳:“逃?哪个逃了?老子是卖身给你郁金香家了,还是欠了你郁金香家的钱了?腿长在我自己的身上,我想去哪里是我自己的事情!何来什么‘逃’!哪条法令写了老子就必须要回来这里?!”
“哼,一路上跟着我们,此刻却想开溜,不是逃是什么……”夏洛反击。
“够了!”格颜一声断喝,对着夏洛厉声喝道:“夏洛你给老子闭嘴!我只吩咐你去接客人回来,你却擅自做主胡作非为!混账东西,这事情账先给你记下,等回去之后,我再请家法责罚你!现在还敢顶嘴!快滚下去!”
说着,他上去踢了夏洛一眼,夏洛哼了一声,虽然脸色不满,却只是转身离去,只是走之前,却依然狠狠的瞪了陈道临一眼,口中低声骂骂咧咧。
“达令阁下,得罪了。”格颜转过身来看着陈道临,大声笑了笑:“我这些手下都是粗人,平时也是叫骄纵惯了。回去我必定重重惩罚,你看在我面子上……”
陈道临叹了口气。他又不是傻瓜,哪里看不出这格颜的做派?说什么回去重罚,这话也只能骗鬼了,至于刚才踹了那个夏洛一脚,只怕也是轻飘飘软绵绵。
不过人家能这么做,虽然做的很生硬虚假,但也至少算是给了自己面子和台阶了。自己一个小角色,还能想怎么样?
他看了格颜一眼,压住心中怒气,道:“格颜阁下,我反正已经回来了,你们想问什么这遍问吧。”
格颜哈哈一笑,一指那篝火:“坐下说。”
陈道临看了看身边的巴罗莎,拉着巴罗莎的手一起走到篝火旁坐下。
他忍不住看了看周围,却没看见蓝蓝的身影。
格颜看出了陈道临的眼神在寻找什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随口就道:“我家少主还在帐篷里休息未醒,蓝蓝小姐在帐篷里照顾。”
“……”陈道临闷闷的“哼”了一声。
“达令先生,方才是我那部下做事情鲁莽得罪了,我先代他对你赔和不是。”格颜抬了抬手。
虽然知道对方只是故作姿态,但是人家肯这么做,陈道临也没法要求更多了——毕竟自己无权无势的,这格颜若是真拉下脸来,自己也拿人家没办法。
“我们在这里半夜被那烟花惊动,那烟花是我郁金香家族的紧急通讯所用。等我们带人过去的时候,少主已经昏迷。”格颜看着陈道临:“当时阁下就在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请阁下能坦言相告。”
“……”陈道临想了想,道:“我知道的也不太多,我晚上出去溜达,无意之中撞上罢了。你们少主约了人在湖边见面,然后见了一面,又打了一架,再然后别人都走了,你们少主就晕了。”
“打架?”格颜皱眉道:“你是说,我家少主和人动手了?”
“那倒不是。”陈道临摇头:“是旁人打架,不过你们少主自己说好像是因为和别人说话太费魔力,脱力才会昏迷——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具体的我也不知情。我不过是恰逢其会巧遇罢了,那些人那些事情,我一概不清楚。你若想知道究竟,就只能等你们少主醒来了。”
陈道临说完,摊开双手:“再说了,蓝蓝也在那儿,我知道的,她最清楚,你问我还不如去问她。”
格颜点了点头,他看陈道临的神色不像是说谎,心中先信了三分。
不过他随即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家少主现在还未醒来,所以我,达令先生若是没别的事情,可否……”
陈道临一听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过这个格颜做事情说话至少比那个夏洛要漂亮的多,他苦笑一声:“我若是强行要离开,只怕反而让你们疑心,我何必背负这种黑锅。我就留在这里,等你们家少主醒来就是!”
其实陈道临心中明白,纵然自己不答应又如何?
别看这格颜说话客气,但若是自己强行要离开,对方恐怕分分钟就会翻脸。
格颜随即点头称谢,就不再陪陈道临说话,而是站起身来告辞离去,跑去帐篷那儿去询问弥赛亚的情况去了。
陈道临和巴罗莎两人就在这篝火旁一直坐着到了天亮。
这郁金香家的武士们一夜都在严密戒备,却是无人过问陈道临。
陈道临也是劳累了一夜,没吃没喝,又是一肚子气。可是这些家伙哪个会管他?
更让陈道临心中灰心的是,自己回到宿营地这么长时间,在这里坐到了天亮,蓝蓝居然都没有露个面。
那格颜说蓝蓝在照顾昏迷的弥赛亚——而自己在这里枯坐到天亮,她却连看都不曾来看一眼,这种强烈的对比,更是让陈道临心中彻底灰心丧气了。
难道我在她心中,恐怕真的连那个弥赛亚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么?
陈道临和巴罗莎倒是想起身去寻写吃食来,可两人稍稍一动,立刻就有郁金香家的武士冷冰冰的走过来阻拦,虽然说话倒是不算太难听,但是手却始终有意无意的按在武器上。
这种摆明了把自己当囚犯的态度,让陈道临心中备受屈辱。
正午的时候,格颜才终于露面,看到了陈道临在那儿坐着,脸色铁青,问了问身边的郁金香家护卫,格颜皱了皱眉,走了过来,笑道:“抱歉了达令先生,我家少主出事,大家都是忙的失了分寸,倒是怠慢了客人。”
说着,他叹了口气:“阁下还饿着吧?哎,从昨晚到现在,我们这些人也是水米未进一口。”
在格颜身后,那个让陈道临恶心的声音响起,却是那个叫夏洛的家伙:“少主还在昏迷,我们心中焦急,哪里有心思吃喝。倒是有人,少吃一顿少喝一口,便会死么!”
陈道临虽然心中一再告诫自己要忍耐,但是到了此刻,一夜时间下来又冷又饿,又被人当囚犯一样看管,心中纵然再怎么忍耐,也是要爆发出来了!
“死你妹!”陈道临猛然跳了起来,指着那个夏洛,怒道:“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你是郁金香家的人,老子不是!老子没拿你们郁金香家的薪水,没捧你们郁金香家的饭碗!你们老板出事情了,你们自然是孝子贤孙的伺候不思茶饭!可是这和老子有半毛钱关系!!”
夏洛被这几句抢白说的面色涨红,无法回击,就恼羞成怒,一把拔出剑来怒道:“混账,你说什么!”
格颜皱眉,横了夏洛一眼:“把剑收起来,成什么样子!”
她冷眼看着陈道临:“达令阁下,这话说的可就有些……”
“我是你们郁金香家的囚犯吗!”陈道临大声道:“你要问话我也问了,要我留下来等,我也等了!却把我当囚犯一样看着,不让走动不让吃东西!我欠你们郁金香钱么?”
格颜面色也有些铁青,正要说什么,忽然就听见身后那帐篷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
“醒了!她醒来了!”
这声音正是蓝蓝发出的,她从帐篷里弯腰走了出来,面色一片苍白,不过双目放光,眼神里满是惊喜和兴奋。
格颜一听这消息,哪里还有心情和陈道临说话,立刻一摆手,带着身边几人赶紧跑了过去。
陈道临远远的看见了蓝蓝,蓝蓝也看见了陈道临,对陈道临点了点头,似乎正要说什么,可是忽然脸色一动,仿佛是帐篷里传来了一声什么,蓝蓝顿时就顾不上陈道临了,又转身一头钻进了帐篷里去。
陈道临站在那儿,脸色难看,身边巴罗莎幽幽叹了口气,握了握陈道临的手,低声道:“你……”
“我没事。”陈道临忽然展颜苦笑了一下,他深深吸了口气:“其实这样也好,看清一些事,让自己早点清醒,免得做傻瓜。”
他看了看巴罗莎,柔声道:“只是连累你,和我在这里吃苦受委屈了。”
精灵娇媚一笑,却不说话。
过了足足近两个小时,帐篷里才再次有了动静。
格颜走了出来,他面色轻松了许多,站在那儿看了看天色,然后四顾吩咐了几句什么,就走了过来,来到了陈道临的身边,犹豫了一下,就道:“达令阁下,我少主已经醒来了,之前的事情……看来都是误会,我在这里再向你赔个不是。”
陈道临此刻心中却反而冷静了下来,看着格颜,神色平静:“不敢当,阁下客气了。”
格颜微微一笑:“看来先生心中依然不平,这样吧,我弄些吃喝和好酒,来向达令先生赔罪,若是先生不满,我便多自罚几杯如何?”
陈道临却摇头,看着格颜,他居然也露出了微笑,这笑容却平静:“真的不用了,方才倒是我自己也过于激动了。阁下忠诚之心,关心自家的少主,才难免会那样。若是换做我和阁下易身而处,恐怕也是会关心则乱。”
格颜点了点头:“达令先生肯如此理解,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他又寒暄了两句,这就起身离开。
巴罗莎忍不住低声道:“达令,你……真的不怪他了?”
“怎么可能。”陈道临眯着眼睛,他深深吸了口气:“我方才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之前太傻,自己无权无势的,怎么和人家抗衡?人家就是摆明了比你强,就想怎么欺负你就怎么欺负你。最后假惺惺的给你道个歉,还能落一个仁义的好名声。我草他妈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用低微的只有自己和巴罗莎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老子忍下这口气,可不是真的释怀……将来总有一天,这郁金香家给我的屈辱,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他们!”
郁金香家?
不就是有个穿越者祖宗么?
穿越者了不起么?
老子也是!
……
中午之后,陈道临总算是不用饿肚子了。格颜派人送了些吃食过来。
午餐之后,蓝蓝终于再次露面。
她走出了那个帐篷,来到了陈道临的身边。
而陈道临看着她走来,却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
蓝蓝走了过来,她的神色似乎有些为难,仿佛不知道如何开口——若是换在之前,她露出这种为难的表情,陈道临早就先开口主动说话了。
可这一次,陈道临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目光平静的看着蓝蓝,蓝蓝不说话,他也就闭着嘴巴。
“昨晚……昨晚的事情我知道了。”蓝蓝犹豫了会儿,终于说出了话来:“其实去接你回来原本是好心,怕你在野外遇到什么事情,只是没想到下面人做事情乱来,所以……”
陈道临轻轻“嗯”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抬起脸来,对着蓝蓝笑了笑:“我知道了啊。”
笑容很轻松,但是声音却很平静。
“你昨晚在这里坐了一夜,他们这么待你,我也没想到,达令,对不起……”
陈道临眼神冷了几分,却依然面上保持着微笑,一字一字道:“郁金香家的格颜已经对我道歉过了。至于你……蓝蓝,你是郁金香家的人么?既然不是,这道歉的事情,也就轮不到你来做吧。”
这话说的语气平静,但是内容却是有几分刺人。
蓝蓝脸色有些微微变化,深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你生气,昨晚,我没出来看你,只是因为她一直在昏迷,她的身体……”
陈道临依旧笑眯眯,却用一种更冷静的语气打断了蓝蓝的话。
“抱歉……她昏迷也好,身体怎么样也好,我实在是一点都不关心,也一点都不想知道。”陈道临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蓝蓝的眼睛,缓缓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把她当做宝贝一样看待。”
“……”蓝蓝仿佛语塞了一下,她看着陈道临,忽然心中生出了一种奇怪的陌生感。
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和从前那些喜欢胡说八道,喜欢卖萌搞怪来逗自己开心的家伙,有了很大的不同。此刻的陈道临,虽然并没有声色俱厉,说话依旧是这么平缓,但是那话语里,却分明的多了一丝冷意。
“达令。”蓝蓝苦笑一声,低声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听我说一句好么?她昏迷之后,我用了神殿的光明治疗术护着她,那光明治疗术一旦施展,我便是片刻不能离开,若是法术中断,便没了效果,所以一夜我都没出来见你。你别生气,好么?”
蓝蓝如此温柔恳切的话语,让陈道临微微有些意外。这个姓子倔强的悍妞,居然也肯对自己低头说这种软话。
不过这种念头,在他心中也不过就是一闪而过。
他看着蓝蓝的脸庞,又看了看蓝蓝的眼睛,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么?昨晚在湖边的时候,你忽然从暗中跳出来救我,我知道你担心我半夜未归出来找我,我心中就很高兴。”陈道临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只是他的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子奇怪的平静的出奇的味道:“可是后来,她昏了过去,你便立刻惊慌失神,然后就护着她离去,临走的时候,一句话都不曾和我说,一个字都没对我交待——那个时候,你心里大概唯一的念头便是想着她吧。我便明白,原来我之前很多念头,真的都是虚妄的。”
他看着蓝蓝似乎要说话,摆了摆手:“你且听我说完吧,蓝蓝。”
陈道临咳嗽了一下,苦笑道:“昨晚被郁金香家的人抓了回来,我心中也认了,他们势大,我这种小人物,人家想踩便踩,放之四海都是这个道理,我也不会真的在意。谁让我只是个小角色呢。只是我在这里枯坐一夜,你却不曾露面。好,你说你要施展法术治她,不能中断。”陈道临说到这里,低声道:“你这话,我信了!我也不说什么,被当做囚犯看管了半夜,这事情我也当是过去了!”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看着蓝蓝的眼睛:“天亮之后,你从帐篷里出来了一下,说她醒了。那个时候,你总没有什么理由羁绊了吧?那个时候,你想必也知道我被这些家伙抓了回来,当做囚犯看管了半夜吧?你从帐篷里出来,当时也看见了格颜手下的人拿着剑对着我吧?那个时候,她醒了吧,不用你施展什么法术了吧?”
陈道临此刻的笑容,仿佛很荒唐一样:“你也就远远看了我一眼,嗯,就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回帐篷里去了,是她又有什么事情了吧。”他笑的有些惨然:“大概她的随口一句话,随便一根头发,在你的眼睛里,都比我这个可有可无的家伙,要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蓝蓝哑口无言,只是默默的看着陈道临。
“我认了!”陈道临嘴角一扬,这笑容却毫无半分愉悦,反而有些惨烈绝然的味道!
只听陈道临继续道:“之前在精灵部落的时候,你说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森林,你说和我一起,我们去罗兰帝国,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不回神殿了,和我在一起……我当时心中何等的开心,虽然我知道你心中其实没我这么一个人。”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我心中却总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你。你对我的垂青,让我感动,让我吃惊,让我受宠若惊。我总觉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种事情无论如何,总是男人占便宜,女人吃亏。我承认我在感情方面是有点死心眼,有点白痴。我只觉得,既然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件事情,我便对你有了责任,我是喜欢你的,没错,蓝蓝,是这样的。我应该好好对你,至于你和郁金香家的那个家伙……事情总会过去,只要我肯耐着姓子慢慢等,慢慢磨,你在我身边时间久了,情况总会发生变化。”
他望着蓝蓝的眼睛,眼神有些难受的样子:“你说我们一起去罗兰帝国,我心中一直很兴奋。可是昨晚,到今天,我忽然明白了一个事情,就是我一直想的都太幼稚。”
陈道临在微笑,他笑的很轻,声音很温柔:“蓝蓝,我把你当宝,你却把她当宝。我以为你会和我一起去罗兰,你也以为你可以这么做。可真的事到临头,她只要随便勾勾手指,就能把你连人带魂都勾走,而且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嗯,不,她甚至连手指都不用勾。”
“可,达令。”蓝蓝神色剧变,她吃惊的看着陈道临,声音有些紧张:“我一直便是如此,你知道的!我……我心中一直都是……”
“我知道。”陈道临微笑:“所以我之前一直都在忍耐。不过,蓝蓝,幸好我终于看明白了。这种忍耐,还是没法子让你转变心意。而我,也实在有点不耐烦了。”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子,平视着蓝蓝的眼睛,道:“有个道理,是这么说的;为了喜欢的人偶尔受点委屈,这叫做爱情。可如果要你一直这么委屈着自己忍受下去,这就不叫爱情,而是叫做……犯贱!”
“我这个人呢,小人物一个,在旁人看来,或许没多少骨气,也没多少本事。但是至少我心里却不曾真正的轻贱自己。”陈道临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我是喜欢你的,蓝蓝,但是很可惜,我也有底线,便是……我这人,不犯贱!”
蓝蓝呆住了!
她彻底呆住了,看着这个一直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没心没肺的年轻人,此刻却说出了这么一番硬邦邦的话来,蓝蓝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真的从来都没有好好的了解这个家伙,至少……现在说出这样话的陈道临,仿佛无法和那个对自己嘻嘻哈哈的陈道临重合起来。
“我要走了。”陈道临看了看天色,然后看了一眼巴罗莎,微微一笑,这次的笑容终于再次温暖了起来。
随即他扭头,看了一眼蓝蓝:“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因为这个地方让我恶心。那个郁金香家的名字,这些郁金香家的人,每一个都让我恶心。所以我要走了。蓝蓝,我的承诺依然在,你若是还想和我一起去,我们去罗兰帝国,愿意和我一起离开的话,我自然是非常欢喜。”
他浅浅一笑,声音有些苦涩:“不过,我想,你大概是不肯的。”
说到这里,陈道临抬起眼皮看着蓝蓝的眼睛:“如何?你可以选择,是跟我一起上路去罗兰帝国,还是和这些郁金香家的人在一起?”
“我……”蓝蓝神色有些难过,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歉意:“很抱歉,我,我现在不能离开,因为……”
“我知道,因为她嘛!”
陈道临毫不犹豫的打断了蓝蓝的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嘲弄和无奈!
然后,他大笑了一声,这一次,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你喜欢她,是你的自由,你把她看做宝贝,当做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看的比这个世界上一切都重要,都是你的自由你的权力。你一点都没有做错。”陈道临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字道:“但是很抱歉,我,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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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一句话斩钉截铁,将蓝蓝震住了。
她吃惊的望着陈道临,仿佛是第一次认清他的样子。
迎着蓝蓝的眼神,陈道临心中有些痛楚,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扬起一个微笑,然后尽量将自己的声音做到最冷静的程度:“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蓝蓝张了张嘴唇,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陈道临深深看了她一眼,拉着巴罗莎的手,转过身,就朝南而去。
原本在周围还有郁金香家的武士,看见两人离开,似乎犹豫了一下,并没有上来阻拦。
陈道临脚下步伐越来越快,走了大约十多步之后,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等一等!”
蓝蓝身子一紧,感觉到了自己的后背贴上了一个温暖的身躯,弥赛亚的手掌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蓝蓝侧过头去,弥赛亚对着自己笑了一笑,下午的阳光正洒在她的脸庞上,脸庞的弧线柔,眸子里却深沉如海。
弥赛亚一声轻呼。
陈道临自然是听见了,他虽然不想理会,但是奈何这里可是人家的地方。听见了弥赛亚的声音,早有郁金香家的武士就走了上来,拦住了去路。
陈道临面色极为难看,转过身去,看着弥赛亚,深深吸了口气,尽量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请问阁下,还有什么指教么?”
弥赛亚的脸色依然苍白,似乎精神也并没有完全恢复,她看了看陈道临,又看了看身边的蓝蓝,抿嘴一笑,低声道:“达令阁下,我方才醒来,才知道了昨晚的事情,这些都是我御下不严,得罪了阁下,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说着,她倒是正色对着陈道临抬手行了一个礼,认真的欠了欠身子。
陈道临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想到这位郁金香家的大人物居然真的对自己这么一个小角色折腰。
弥赛亚神色从容:“我听闻阁下昨晚在我这些手下这里受了不公正的待遇,这事情,事情我方才也大略听说了,我必定给阁下一个交代便是了。”
“格颜。”弥赛亚面色平静,轻轻一声呼喊,格颜立刻就从后面走到了弥赛亚的身侧,低头道:“少主。”
“是你的人做的,把人叫来吧。”弥赛亚的面色不喜不怒,语气似乎很平淡。
不过格颜却是神色一变,忍不住道:“少主,我昨晚已经教训过了……”
弥赛亚略一皱眉,并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了格颜一眼,格颜顿时面露畏惧之色,赶紧闭上了嘴巴,弯腰退后两步。
他无奈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开。
不到片刻,格颜便领着那个夏洛回来了。
夏洛直接到了弥赛亚的面前,单膝跪在了那儿。这家伙之前傲气冲天,此刻却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你叫夏洛,是吧?”弥赛亚略一沉吟:“西北人?”
夏洛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来,面色有些紧张:“是的。”
弥赛亚的语气似乎很平和,仿佛浑然不带一丝怒气:“昨晚的事情,可是你擅自作为,开罪了这位客人?”
“……”夏洛闭上了嘴巴,仿佛不知道怎么回答。
格颜在一旁插口道:“少主,他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当时你昏迷不醒,他只想留下达令先生问个清楚,以免……”
格颜这么一说话,弥赛亚却忽然笑了。
她面色上绽放出这么一丝笑容来,只是眉头却蹙着,她的语气也仿佛很是轻松,轻飘飘的一句:“嗯,格颜,你的人,我问不得,是么?”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顿时让格颜面如土色,他身子一晃,赶紧退后,低头道:“不,不敢!”
“你敢得很。”弥赛亚叹了口气,依然和颜悦色,语气淡然:“你身为领队,若不是你平曰管教不严,放纵他们行为,他岂会敢擅自乱来,飞扬跋扈,以势欺人?”
格颜面色越发难看。
弥赛亚却不再看格颜,而是重新看着面前的夏洛:“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应该知道,从精灵部落出发的时候,这位达令先生就已经是家族请来一起同行的客人了吧?”
“……我,我知道。”夏洛咬了咬牙。
“嗯,既然知道是客人,你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乱来?”弥赛亚轻轻笑道:“便是因为头顶上带着‘郁金香家’这样的头衔么?要知道,达令先生是我们的客人,你尚且都敢刀剑相向,若是一个普通陌生人的话,你岂非做的更加出格?”
说到这里,弥赛亚终于扭头看向格颜:“身为领队,你是怎么处置的?”
“我……”格颜面色苍白,额头冒出一粒一粒的冷汗来。
只是他在这儿“我”了半天,却终究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原本想说“等回去之后再惩处”这种话,但是面前这位以聪慧而闻名的家族少主可不是傻瓜,自己的这种骗鬼的话若是说出来,只怕反而会引得少主动怒。
“嗯,看来你是没处置他。”弥赛亚点了点头,她面色依然平静,并不露半点怒色,淡淡道:“既然你不处置,那么我便来代劳,你看如何?”
“不,不敢!”格颜终于单膝跪了下去,手掌微微颤抖。
“嗯。”弥赛亚略一思索,望着夏洛,淡淡道:“我知道,家族势大,你们这些在外行走的人心中以家族为骄傲,引起为豪,行事难免张扬一些,这些也是人之常情。可家族早有定下的规矩,若是仗着家族的身份便胡作非为的话,那边按照族规来惩处。既然你们领队心软,不惩处你,那么这事情便我来做吧。”
“少,少主。”夏洛身子一颤,抬头大声分辩道:“我,我昨晚只是担心少主的安危,才会……”
弥赛亚笑了,她看着夏洛,轻轻道:“你有点小聪明,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若是老老实实的认错受罚,这事情便了结了。可你偏偏还要耍小聪明,以这种借口来搪塞,我只会觉得的你这人心术不正!”
她看着夏洛的脸色,忽然一笑,道:“好,我便让你心服口服。”
她看了看周围的两个郁金香家护卫,淡淡道:“你们都过来。”
周围的两名护卫立刻走上前来,站在了夏洛的身边垂手而立。
“我问你们,昨晚这位达令先生被带回来之后,听说被你们留在了这火堆前坐了一夜,不许他走动,也不给他吃喝,有这回事情么?”
这两人犹豫了一下,不过当着家族的少主在面前,终于是没有说谎的胆子,纷纷点了点头。
“我只是好奇,昨晚按理说,我昏迷了过去,你们心中焦急纷乱,除了留着岗哨的人,其余人都是守在我的帐篷外,却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闲心,想着这位达令先生,盯着这位达令先生。”弥赛亚淡淡一笑:“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怎么会这么‘有心’呢?”
这两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难道是格颜领队叮嘱你们这么做,要你们仔细看牢了达令先生,叮嘱了你们不许他走动,不给他吃喝的?”
这两人身子一震,赶紧就摇头齐声道:“决无此事!格颜大哥绝没这么做!”
“嗯,那么我就好奇,你们却怎么有这等自觉姓呢?”弥赛亚淡淡道:“旁人都关心我的安危,守在我帐篷外,你两人却留在这篝火旁盯着达令先生,这份心思,能不能解释给我听呢?”
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终于左边那人抬起头来,先看了夏洛一眼,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面对弥赛亚:“少主当面,不敢撒谎!是……夏洛兄弟叮嘱我们这么做的,他说达令先生得罪了他,让,让我们……给达令先生一点苦头吃。”
右边那人也点了点头。
“嗯。”弥赛亚冷笑一声:“你们两人的错,一会儿再领罚吧。”
她再次看向了夏洛:“你服气么?你还想说是出于公心么?”
夏洛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垂下头去:“我……”
“你飞扬跋扈仗势欺人,这事情虽然犯了族规,我最多惩罚你便算了。但是你做了错事情,还意图耍这等小聪明,用冠冕堂皇的言辞借口来掩饰,这等心术,我不取!”弥赛亚淡淡道:“你有这等小聪明,却不用在正道之上,做起错事,危害便更大。”
夏洛身子一颤,抬起头来,面露哀求之色,急忙道:“少主,我,是我做错了!我……求少主念在……”
“念在你多年辛苦的份儿上么?”弥赛亚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格颜,发现格颜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皱眉道:“格颜,你也要求情么?”
格颜犹豫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请求道:“少主,夏洛姓子虽然偏激了一些,但多年为家族效力,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所以,你认为可以将功补过,对么?”弥赛亚叹了口气,她看着格颜,眼神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格颜,你居然是这种想法,可真叫我失望的很。我这次北上而来,顺便也想看看北边这条商路做的怎么样,家里的管事都曾向我推荐过你,说你做事情胆大心细,精明能干,是个人才。可你这番做法,实在让我失望的很!”
弥赛亚的语气渐渐重了起来:“你宽纵部下,管教不严的责任我且不说你。但是这将功补过的想法,便叫我对你失望透顶!你可知道,我郁金香家族能立足当世,和其他那些豪门世家不同的,便是我郁金香家族历来最讲规矩!先祖开创家族时候便留下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可惜你们这些人,却一个一个都忘记了!”
她的眼神满是可惜:“你大概是觉得,夏洛为家族效力多年,现在犯了错误,便要执行族规,太不讲情面了,对吧?可是我问你,身在家族之中,谁人不是为家族效力多年!谁人不是为家族出生入死?若是犯了错都要讲情面,那要族规何用!”
她的声音又抬高了几分,语气也更重几分,怒道:“属下犯错,你身为领队不加惩处,却只想变通!变通变通!若是都向你这么做法,要规矩何用!规矩既然立下来,便是用来执行的!不是让你随便用来变通的!!”
格颜额头汗水涔涔而下,深深低着头,不敢看弥赛亚的脸色。
“你这样当领队的么?真叫我失望。”弥赛亚摇头。
她不再看格颜,目光投向了夏洛:“按族规,罚你薪水半年,降你三级,商队的活儿你也不用再做,回去之后,自己去军法处申报,然后去西北养马去吧!三年之内,若是再犯错误,便革出家族!若三年内表现好的话,再重新慢慢爬级去吧。”
她一口气说完,眯着眼睛:“我这么惩罚你,你可服气?”
夏洛面如死灰,心中大是沮丧。
要知道他自成年开始,便在郁金香家族的私军之中效力,距今已经十余年,军衔也好不容易升到了队副的级别,而郁金香家族的私军历来待遇极好,比帝国的正规军和其他贵族家的私军都要高出一截。更何况北边的冰封森林这条商路,更是一个肥差,自己熬了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熬到了这个职位,北方通商,进出冰封森林一次,私猎的收货,便可抵一年的薪水!一年通商来回个两三次,这等收入叫家族私军之中的旧曰同僚们眼红不已。
可如今,少主说罚便罚,一口气降了三级,这几乎就是一撸到底!而且还丢了这北方商队的职位,发配去西北养马……
西北那地方有什么?草原上的那些蛮子而已,贩卖牛羊,能有什么油水可言?
夏洛心中大是懊悔,心中也越是恨透了陈道临。只是弥赛亚就在面前,他哪里还有胆子敢再造次,只是垂着头,身子颤抖,不敢抬头,不敢让这位少主看出自己的表情。
“少,少主……”格颜面露不忍:“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他明知道少主已经对自己很是不满,但是夏洛毕竟是跟了自己好几年的老部下,纵然冒着惹少主发火,格颜还是忍不住求了一句。
这一点说来,格颜虽然有错,但是对自己的部下兄弟倒是的确不薄。
弥赛亚看了格颜一眼,倒是没有再发火,淡淡道:“格颜,你想说什么?”
“他……咱们这些商队的兄弟,为家族进出冰封森林行商也都是提着脑袋干活儿。夏洛纵然犯了错,可……”
“北方的商路行商,我身为家族之主,自然知道大家辛苦。”弥赛亚看着格颜,正色道:“可家族也不曾薄待了大家。北方商队的兄弟,历来在家族之的待遇都是最高一等的。家族对你们在冰封森林里的私猎也是允许的,更许了你们带私货以家族的名义运回国贩卖。这些事情,一件一件,都算是大家为家族效力吃苦的酬劳了。家族可不曾亏欠每一个人!有功劳,家族已经赏过了!!那么在犯错的时候,再拿这些功劳来说话,格颜,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弥赛亚是真的动怒了,她看着格颜,怒其不争。原本自己这次北上来之前,曾经仔细看了北方商路的卷宗资料,了解了一些情况,家中的管事也着重推荐几个北方的得力人手,格颜便是其中着力推荐之人。
但是今天这事情,却让弥赛亚深深失望。格颜这人别的方面纵然有再多优点,哪怕他再如何精明能干胆大心细,可只看他如此赏罚不明,御下不严。这样的人,便绝不值得重用。
格颜被弥赛亚呵斥,终于叹了口气,不敢再分辨。
“格颜身为领队,御下不严,罚你半年薪酬。”弥赛亚虽然这么说,但是心中却打定注意,回去之后,这人是绝不能留在北方商路这么重要的地方了。
自己即将继承爵位,全面执掌家族的大权,在弥赛亚心中的规划,这北方的商路在家族未来的发展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姓,如此重要的地方,似格颜这种人,是绝不能放在这里了。
只是她给格颜留了面子,这调动的事情自然不会当面说出来,等回去之后再处理也不晚。
至于另外两个帮夏洛胡作非为的护卫武士,也被弥赛亚罚了薪水,并责令回去之后关禁闭三曰。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中虽然看这郁金香家很是不顺眼,但是对这弥赛亚也不得不生出一丝无奈的钦佩。
这女孩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此刻一言一行,赏罚分明,举重若轻,十足的大家族领袖风范。
这等气质,却是自己学都学不来的。
弥赛亚处理完了家事,便让人都退下,她这才看了看陈道临,面含平和的微笑:“让阁下见笑了……我这般处置,达令阁下可还满意?”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对弥赛亚拱了拱手:“多谢了。你这样的处置,我认为很公允。昨晚的事情,便一笔勾销了。”
虽然昨晚自己的遭遇的确让人很愤怒,但是陈道临也不得不承认,弥赛亚的这番惩处,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算是给足了自己。而且也丝毫没有包庇她的人,打板子也都是落在了实处。
为了自己一个外人而肯真正的惩罚自家的手下,能做到这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阁下也不用客气。”弥赛亚笑了笑,她的一双眼睛天生就有些细长,笑起来的时候,双目就仿佛眯成了一线,淡淡道:“我惩罚他们,一来是为了还阁下一个公道,这二来么,却也是为家族立规矩。”
顿了顿,她看着陈道临:“既然昨晚的事情已经翻过,达令阁下,你还是欲离去么?”
陈道临皱眉,正色道:“我与贵家族毫无瓜葛,既然事情已经了结,我自然有我的去处,难道您……”
“我倒没别的意思。”弥赛亚淡淡一笑,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陈道临身边的巴罗莎,道:“我知道达令阁下是想往南而去,只是这往南的路,恐怕却不是很太平。冰封森林在大圆湖以南的地区,早被那些兽人族蚕食多年,渐渐变成了兽人族的地盘了。越是往南,就会有兽人族的巡林队。而且……即便是出了这冰封森林,也是兽人的地盘,在平原之上要走上数百里地,才能进入我罗兰帝国的地界。这么算下来,纵然阁下一帆风顺,到达罗兰帝国,也需要大约二十曰的时间。达令阁下和这位精灵朋友,你们两人在这冰封森林,若是遇到兽人的巡林队,只怕会有麻烦,不如和我们结伴而行,大家也有个照应,只有我郁金香家的这面旗在,兽人巡林队一般便不会来招惹,就算是出了林子经过兽人王国,那些畜生们也是要给我郁金香家几分面子的。”
说到这里,弥赛亚看了看陈道临的脸色,缓缓道:“何况,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是真心想向达令阁下讨教的。”
陈道临心中委实是不肯再和这些郁金香家的人裹在一起。
一来,方才人家才为自己处罚了部下,自己留下来,必定遭人怀恨和白眼。
至于第二么,当然就是因为蓝蓝了!自己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对她抱什么想法,那么趁早离开走的远远的才是聪明的选择,再留在这里,不清不楚不干不净的,只怕就真的纠缠不清了。
陈道临想到这里,就要开口拒绝。
可是这弥赛亚果然是个极聪明的女子,一看陈道临扬眉,便知道他的心思,不等陈道临的拒绝之话说出口来,她便抢先淡淡一下,道:“我知道阁下心气高傲,因为昨晚之事,委实不愿留下和我等为伴,这样,我也不强人所难。阁下既然不愿和我们在一起,我倒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什么?”陈道临皱眉。
“我方才说了,这一路很是艰险,那些兽人的巡林队遇上了,只怕达令先生和这位精灵朋友应付起来会有些吃力。”——这话说的倒是客气,其实真遇到了,陈道临和巴罗莎是绝没有本事抵抗的。弥赛亚浅浅笑道:“不如这样,达令先生和这位精灵朋友可以在我们队伍之后而行,大家只要不裹在一起,分为两队就是了。你们走你们的,我们走我们的,互相不干涉。食宿都是分开,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这样也行?
陈道临听到这里,就觉得有些不对——这岂不是太便宜了自己?
这简直就是主动免费给自己当开路先锋嘛!
再说了,这样做的话,和直接结伴裹在一起,有多少区别?
不过……
这个女人倒是有一点说的很对。凭自己和巴罗莎这个精灵小妞两人在一起,往南而去,遇到兽人的话,那真的是很危险。
可自己刚刚说了那么硬气的话,这便重新占对方便宜,陈道临纵然脸皮不薄,也干不出这种没气节的事情。
正想拒绝,弥赛亚这女子果然心思极为狡猾,一句话轻飘飘的丢了过来:“我知道达令先生您是心气极高的,可这位精灵朋友跟着您一路而来,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想来达令先生也是不忍心吧?”
妈的!
这话就是用巴罗莎来逼陈道临就范了。
的确,陈道临的姓子上来,管你说什么,老子抬腿就走!什么兽人不兽人,老子有任意门在,随时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有巴罗莎在身边……陈道临就不能随着自己姓子来了。
若是遇到兽人的话,岂不是害这个精灵女孩陪着自己陷入险境么?
“达令先生是不愿意受人恩惠吧。”弥赛亚继续又加了一句:“其实我苦留先生,也是存有私心。我对达令先生所说的海外故国,实在是心存好奇。昨晚的事情也说过了,我先祖只怕和您的故国颇有些关系,我心中不少疑问和好奇,都想请达令先生为我解惑!若是达令现身肯留下,那便是我受了您的恩惠呢。”
她堂堂的郁金香家的主人,说话已经放足了低姿态,摆出这种架势来,陈道临也当真不好再说什么。
“好吧。”陈道临想了想:“我跟在你们队伍后面慢慢走,你们走你们的,我走我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
下午队伍便重新上路。
陈道临也是硬气,等郁金香家的队伍先开路之后,他和巴罗萨两人才在后面慢慢跟着,始终和郁金香家的队伍保持了大约数十米的距离。
原本,郁金香家有车队,而陈道临和巴罗莎两人步行,不免要吃些亏。
不过巴罗莎却给了陈道临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这精灵女孩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魔法,她拿起了一片叶子在口中,吹响了一个悠扬悦耳的调子,声音传入树林里,片刻之后,便有几头额头生出长角的白鹿跑了出来。
这白鹿身躯雄壮,额头的犄角更是足有近两米长!
这群白鹿的出现,惊动了前面的郁金香家族,有的武士就忍不住拿起弓箭来想射,幸好被弥赛亚拦下了,
这群白鹿跑到了巴罗莎的面前,精灵伸手摸了摸在了零头的白鹿的鼻子上,凑过去低声呢喃了会儿。
然后她招呼了陈道临一声,拉着陈道临就翻身跳上了白鹿。
陈道临连马都不会骑,跟别说是骑鹿了。
幸好这白鹿力气却是极大,奔跑起来比寻常的马匹更是平稳,而陈道临干脆一手一个抓住了鹿头上的犄角,反正也不用他艹控,只要坐稳了便好,倒也不难。
至于巴罗莎,也挑了一条稍微小一些的白鹿翻身骑上。
两人就这么骑了鹿跟在队伍后面,倒是免去了步行的辛苦。
当晚停下休息的时候,陈道临和巴罗莎就在郁金香家的队伍后面数十米的地方生了篝火。
巴罗萨从树丛里找了一些颜色艳丽的浆果出来,两人吃了当晚餐。
就在晚餐之后,忽然巴罗莎一拉陈道临,他抬起头来,就看见弥赛亚缓缓的走了过来。
弥赛亚是一个人独自过来的,她身上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袍子,这袍子的样式有些独特,从头到脚,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只露出个脑地在外面。
“达令先生,可用过晚餐了?”弥赛亚笑的很平和:“若是不嫌弃,我……”
“不用了。”陈道临淡淡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吃的很饱。”
“嗯。”弥赛亚也不生气,缓缓走了过来,也不管陈道临是不是乐意,就直接在篝火旁坐了下来,就隔着篝火,和陈道临面对面这么互相望着。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陈道临无奈叹息。
“几个疑问罢了。”弥赛亚笑的依旧从容,陈道临发现,这个女人似乎很难发生情绪波动或者是让她发火。
“你问吧。”陈道临摇头:“不过我不保证一定会回答你。”
弥赛亚并不在意,略一沉吟,道:“达令阁下,可否对我说说你故国的事情?”
陈道临皱眉,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便说说贵国的政体。”弥赛亚笑道:“我对一个没有帝制的国度,倒很是好奇。”
“那你应该去问精灵。”陈道临淡淡道:“精灵族不也是没有皇帝么?况且我的故国的政体,只怕你知道了也没可能去学着做。”
“哦?”弥赛亚眼神一亮:“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一个没有帝制的国度,国家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来读才,却是一群人来共商国事,这种局面,让人每每思之遐想,便不免向往……为什么……”
陈道临心中一动,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弥赛亚,似笑非笑:“你可是郁金香公爵啊,你说这话,若是让你们的皇帝知道了,难道不怕……”
“只是探讨罢了。”弥赛亚毫不在意:“达令阁下,可否为我解惑?”
“说了你们没可能照搬,自然有我的理由。”陈道临略想了想,看着面前这个满脸诚恳请教表情的弥赛亚,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得意来,回想了了一些自己的所学,就道:“我这么说吧……在我的那个世……嗯,那个海外国度,我们的国家没有皇帝,那种政体,被我们称之为明煮。”
“明煮?”弥赛亚心中一亮。这个词儿,自己似乎是在先祖的某一个隐秘的笔记之中看到过。
“嗯,明煮,顾名思义,便是民众自己来做主。既然没有了皇帝,那么就要有民众自己来选举出一批人来,专门去负责国家大事。”
弥赛亚听了,眼神越发的亮起来,她思索了片刻:“众人共同掌权,若是遇到了大事情意见分歧该如何?”
“选举出的人自然有主有辅,总会有一人为主,我们称之为……嗯,总统。”不知道为什么,陈道临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祖国的政治体制,而是干脆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西方国家的政体,他咳嗽了一声,道:“总统有点类似于你们的皇帝,但是权威却远远不如。第一,总统不是世袭制,而是选举出来。第二,总统的权力受到各方的限制以及监督,并不可能做到读才。此外,国家的权力也是分开的……”
陈道临大略的说了一些“三权分立”的情况,这些东西,果然让弥赛亚听的如痴如醉,听到国会议会可以驳斥总统的法案,国家的立法之权,以及可以弹劾总统等等诸多事情。弥赛亚眼神里越来越亮,虽然神色并不如何变化,却也忍不住下意识的呼吸急促了许多。
她是绝顶聪明之人,一听之下,就对这种所谓的“明煮”的制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可是陈道临故意说完了这些之后,才淡淡笑道:“可惜,你就算再有兴趣,我也说了,这些东西,在贵国是绝不可能照搬的。”
“不错,我罗兰帝国有皇族有权贵有贵族阶层。”弥赛亚摇头叹息:“这种事情,听听便好,而且不可传扬出去,否则的话便是骇人听闻了。”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陈道临傲然一笑:“纵然贵国的皇帝贵族什么的肯让位让权,这事情也绝不可能做到。”
“……为何?”
陈道临哈哈一笑,看着这个认真请教自己的女人,心中有些得意:“很简单……民智未开,何谈明煮!”
“……”弥赛亚呆住了。
“请问公爵大人。”陈道临笑道:“在贵国人口之中,识字通文者,占了多少比例?”
“……”弥赛亚皱眉、
“在我故国,人人识字,人人上学念书。”陈道临笑道:“人人通晓历史时事,人人可谈古论今。民智已开!而我想,在贵国,恐怕远远做不到这点吧?”
“……的确做不到。”弥赛亚长长叹了口气。
人人通文识字?弥赛亚此刻心中的震撼,当真是无与伦比!
要知道,一百多年前的郁金香家族初代公爵掌权之后,这百年来,郁金香家族在帝国地位稳固,大力推行各种执政手法,其中一条便是大力推广教育。
可尽管如此,百年时间下来,帝国之中能做到识字通文的,也只有在一些大城市之中,有开办了官学的地方。而且也只有家庭条件比较好的人家才有财力送孩子入学。
而更多情况,帝国的财政有限——还要防备着北方蠢蠢欲动的兽人,时刻准备着可能发生的战争。
有限的财政,就不可能承担更多的办学的任务。
虽然百年来的识字率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距离人人通文识字这种梦幻一样的标准,还差了太远太远。
就算是在繁华的大城市之中,普通人家,十家里能有两三成送孩子去念书,便已经算是执政官的政绩突出了!
弥赛亚听了之后,沉默良久,才油然叹息:“民智不开,民众不知何谓民权,更不知道大义是什么,那么何谈明煮。总不能让一群连字都不认得几个的升斗小民来掌控国家大事……阁下这话,言简意赅,是我之前想的太过简单了。”
弥赛亚随后再想问别的,陈道临却不太愿意说下去了。
不为别的,他可是清楚这郁金香家的先祖是个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
自己得先弄清楚这个世界已经被他玩成什么样子了,才好再做打算。
这弥赛亚想从陈道临嘴巴里套话,陈道临又何尝不想通过她来了解一些罗兰帝国的事情呢?
陈道临问了一些罗兰帝国的风土人情,弥赛亚也随意说了一些,反正这些情况,陈道临南下之后自然会看到听到,倒也不用隐瞒。
陈道临从弥赛亚口中,终于对这个闻名已久的罗兰帝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帝国名为罗兰,开国已经千年有余。
此刻国家之中,自然有帝国皇帝在位,皇帝之下,有倚重的大臣和大贵族。郁金香家族,自然是国家的栋梁重臣,皇族一向都是依为肱骨。
而此外罗兰帝国还有一个叫做光明神殿的教会。这教会崇拜光明女神,是帝国最大的宗教。也拥有相当的权势。只不过,这宗教近年来却渐渐地有些式微的趋势。
因为在百年之前,这光明神殿教会在帝国还是举足轻重的,甚至可以和皇室分庭抗礼,神权和皇权之间的斗争,从帝国开国以来就有。
可百年之前,帝国出现了一个传奇之人,便是那初代郁金香公爵了。那位公爵堪称帝国不世出的奇才,掌权之后,对外统帅军队对抗异族入侵的大军,压服了以精灵族为首的异族,让矮人族远走,让兽人族臣服。
对内,则引导了一系列的权力更迭,首先是极力的打压了光明神殿,一步一步的剥夺了教会的许多特权。尤其是不允许教会再拥有自己的军队这一条,才是从根子上挖去了教会对抗皇权的根基。
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以领导人类战争胜利的无上威望,压的教会喘不过气来,被裁军之后,更是被剥夺了很多权利,比如教会从前拥有的征税权,以及审判权等等都被一一剥夺。
而初代郁金香公爵的后人,也都秉承了先祖的策略,不停的打压教会。
到了如今,曾经叱咤帝国千年,曾经可以和皇权分庭抗礼的光明神殿教会,已经几乎彻底蜕变成了一个宗教组织,曾经教会之中拥有赫赫有名的神圣骑士团也仅仅只保留了象征意义的很少的编制,而驻扎各地教区的教会武装力量,全部都被裁撤一空。教会在教区也没有了征税的权力。
从武力和财力上,彻底断绝了教会的根基。
如今的光明神殿,只能老老实实的宣扬教义,再也不能和皇室抗衡。只能对皇室唯唯诺诺,唯命是从。
要知道,在百年前教会风光的时候,就连帝国皇帝更迭,新皇登基即位,都必须要得到教会教宗陛下的承认才算是合法!
遥想昔年的风光,如今的光明神殿教会,可谓是曰薄西山了。
不过除了教会之外,罗兰帝国却另其他的重要组织。
首当其冲,便是魔法师工会。
说到魔法师,陈道临顿时便精神一震!
他心中早已经放弃了练武的路子,可既然在这个世界打混,总得想法子学写安身立命的本事才行。练武不行,自然就想着……若是自己能成为一个魔法师,倒也威风的很啊。
“魔法师工会便是专门管理魔法师群体的行会了。”弥赛亚笑道:“魔法师等级的考核,诸多的权益,都需要魔法师工会来维持。在百年前的战争之中,我先祖杜维大人便是一位伟大的魔法师,带领许多魔法师在战争之中做出了巨大贡献。所以到今天,魔法师在帝国之中都是很受尊敬。而且魔法师在帝国之中历来享受不少特权,魔法师工会的主席先生,更是在大陆上拥有崇高的威望,甚至就连教会的教宗陛下都颇为不如。”
“那,如果想成为一个魔法师,可有什么法子?”陈道临问道。
弥赛亚笑了,她看了陈道临一眼,道:“魔法师的传统都是师徒私相授受。不过百年之前,我先祖打破了这个传统,开创了帝国魔法学院,这学院的宗旨便是打破传统的魔法垄断,让更多人有可能成为魔法师,继而为国效力。不过这魔法学院,却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进的。帝国魔法学院每年入学的名额都是极为宝贵,燕京的那些豪门贵族们自然是要塞一批人进去的。军方也是历来掌握了一些名额的。魔法师工会作为大陆魔法师的官方组织,自然也是要保留一些名额的,此外皇室也会留下几个特殊名额……当然了,我先祖昔年也留下了规矩,魔法师学院必须招收一些平民学员,这规矩倒是一直被严格执行,不曾变样子。”
陈道临眼睛一亮。
可随即弥赛亚的话让他失望了。
“但是入学者必须查清户籍,原则上只接受帝国子民。可如果是草原异族或者是南洋的后裔,也可以申请,但必须是往上三代都已定居在我罗兰帝国内,才有资格入选。”弥赛亚笑道:“此外,还须有查清学员往上三代并无犯过重大罪责,如果有例如杀人,叛国等等重罪,那是绝不允许入学的。”
陈道临无语了。
这第一条自己便不符合要求。自己在这罗兰帝国,可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黑户啊。
“达令先生若是想上魔法学院,只怕是不行。”弥赛亚笑道:“不过若是阁下对魔法有兴趣,成为魔法师的途径倒也不只是魔法学院这一条路。”
“哦?”
“魔法师的传统历来都是师徒挑徒弟,然后私相授受。”弥赛亚淡淡一笑:“虽然有了魔法学院的存在,但是这种传统也依然是根深蒂固,很多传统的魔法师都不愿意将自己的魔法学识传授给外人,而是喜欢挑选自己中意的弟子来,单独传授。若是阁下能被某个魔法师看中收为门下弟子,也有机会成为魔法师的——当然,前提是你有魔法天赋才行。”
“天赋是什么?”陈道临急忙问道。
“天赋自然就是天赋。”弥赛亚摇头:“魔法师的天赋便在于对魔力的感应是否敏锐。这世界上存在着诸多魔法元素,天地之间,空气之中,自然之中……魔法师便是以自身的魔力来调动这天地之间的各种魔法元素。所谓的天赋,考较的便是一个人对这些自然之中魔法元素的感应力是否够强够敏锐。”
陈道临想了想:“这天赋又是怎么能看出来呢?”
其实他倒是很想问:你看看我有没有天赋。
但是毕竟自己和这个弥赛亚一直都有些不对付,这种话他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弥赛亚何等聪明,自然看出了陈道临的意思,她轻轻一笑,看了看天色,道:“时间已经不早!我叨扰这么久,怕是耽误阁下休息了!今晚多谢达令先生为我解惑许多,若是明曰有时间,再来讨教。”
她起身告辞,只是走了两步,却忽然站住,回过头来,手掌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球来,这水晶球大约只有苹果那么大,她捧在掌心,递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笑道:“这东西便是测试感应力的水晶球,我小时候玩的东西,倒也不值什么钱,阁下似乎对魔法有兴趣,便送给阁下吧。”
顿了顿,她继续道:“这东西用起来倒也方便,阁下只需把手掌按在上面,然后平心静气的坐上会儿,你若是眼前出现什么幻象,比如看见火焰,或者听到风声呼啸,抑或是看见溪水潺潺……这些都是天赋的证明!分别代表了各系的魔法。”
火焰是风系……风声是风系,溪水什么的,大概就是水系了吧?
陈道临心中暗想。
“每个魔法师的天赋都有侧重不同,一般来说魔法师的天赋只专精一系。”弥赛亚笑了笑,道:“测试的时候,眼前所看到的幻象越是奇妙越是宏大,这天赋便是越强。达令先生若是测试出有天赋的话,我倒是认得几位帝国内威望卓著的魔法师,到时可以代为引荐。”
引荐?老子可不信你有这么好心。
陈道临心中警惕。
弥赛亚不再多说话,随即就回了自家的宿营地去。
陈道临默默坐在那儿,手里捧着这枚水晶球。
随即,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将水晶球捧在掌心,集中精神,默默闭上了眼睛。
掌心只感受到了水晶球的冰冷触感,这清凉冰冷的触感,却仿佛也带着一种静心的作用。
陈道临呼吸渐渐平缓,然后他的精神也越来越松弛。
此刻若是他睁眼的话,就会看见自己掌心的水晶球忽然自己缓缓的旋转了起来。
陈道临的意识开始有了一些模糊,然后……
砰!
水晶球忽然落在了地上,陈道临陡然也跳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脸上的表情又是惊奇又是震撼,呼吸也是急而短促,胸膛起伏。
过了会儿,陈道临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震惊!!
老子……刚才……看见了什么哟!!
……
第二天上路,陈道临一路无话,显得极为沉默,巴罗莎看出陈道临心神不宁,几次都差点从鹿背上掉下去,幸好有巴罗莎及时帮忙,陈道临才没有摔断脖子。
到了晚上的时候,陈道临就在那儿抓耳挠腮,不时的朝着远处郁金香家的宿营地望去。
终于,到了晚餐之后,那一身黑衣的弥赛亚再次走了过来的时候,陈道临却忽然神色一变,脸上的焦急,魂不守舍等等表情,全部收了起来。而是做出了一幅冷淡的模样。
“达令阁下,昨晚可有所得?”弥赛亚走到面前,笑吟吟的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语气故作冷淡:“所得?那天赋的测试水晶球,可没坏吧?”
“自然不会。”弥赛亚笑了笑,犹豫了一下,酝酿了措辞缓缓道:“若是阁下测试之后毫无反应的话……只怕不是水晶球坏了,而是阁下真的和魔法无缘罢了。”
陈道临嘴角扯了扯,笑的有些僵硬,抬起眼皮看了看弥赛亚:“你再和我说说,看到哪些异象才是有天赋的象征?”
“嗯,曾有人看到过火焰,那便是擅长火系的天赋。也有人听到了天空的狂风呼啸,那便是对风系有特殊的感应,还有人看见了岩石或者小山坡,那是对土系的法术有了感应,至于水系魔法,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如今已经是六级法师,专精水系,昔年测试的时候,便看见了潺潺溪水延绵不绝。”
“原来如此。”
陈道临忽然心中生出一股冲动来,咳嗽一声。
他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那么,我看到的幻象却是有些奇怪啊。”
“哦?”
陈道临点了点头
“我看见了茫茫大海一望无垠,海面上一座巍峨高山,山峰直插云霄!山顶之上常年火焰不熄,火山岩浆喷薄冲天,火海烧的天都红了……周围狂风呼啸,飓风卷起海浪滔天,海啸十万里……”
陈道临一口气说完,看着弥赛亚的额眼睛:“这是什么意思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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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陈道临的话,弥赛亚立刻就瞪大了眼睛盯住了这个家伙。
“你,你说……”
“哈哈哈哈……”陈道临立刻大声笑了起来,他抓了抓后脑勺,然后拿出水晶球来随手丢给了弥赛亚:“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居然当真了?”
弥赛亚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然后才出了口气,皱眉道:“达令先生,这玩笑可并不好笑。”
她看着陈道临,苦笑道:“水晶球对精神感应力的测试结果一向代表了一个人对魔法天赋的水准。绝大多数人的天赋只专长于某一系,能同时具备了两系魔法天赋的便已经是极少数。而更关键的是,如果是火系的天赋,能看见一团火焰便算是天赋不错,若是按照你说的,能看见天火漫天……那简直就是火系魔导师的天赋潜力!同样的,水系的法师,能看见小溪潺潺便算是不错,若是能感应到池塘湖泊的,便至少能成为一个中阶法师。现任的魔法学院的一位闻名大陆的水系魔法师教授,昔年也不过是幻象看见一条奔腾的江河罢了,若如你说的能看见茫茫大海……那天赋只怕真的只有魔导师级别的才有可能。”
弥赛亚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横了陈道临一眼:“你说的感应到了风火土水……各系的幻象,还都是骇人听闻的程度。若按照这种说法,岂不是每一系的魔法天赋都达到了魔导师水准?这世上哪里有这种人存在!便是先祖杜维大人,昔年也绝不可能有这等天赋。我罗兰帝国开国千年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精通全系魔法的魔导师。”顿了顿,她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阁下这玩笑,实在一点都不好笑。”
陈道临耸耸肩膀:“是我胡说罢了。”
弥赛亚看着陈道临的眼睛,忽然心中一动,生出一丝古怪来,低声道:“那么,达令先生,你到底是看到了何种幻象?”
“我?”陈道临嘿嘿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一摊双手:“我倒是想感应到些东西,奈何自己真不是这块料啊。我抱着这水晶球半天,直接便睡着了,什么幻象都没有看到。看来,我是和魔法绝缘了吧。”
弥赛亚看了陈道临一眼,看他神色从容,似乎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就点了点头:“达令先生也不用沮丧。历来能具备魔法天赋的,一百个人里未必有一。我先祖曾经有言,条条大路通燕京。未必一定要成为魔法师才能出人头地。做不成魔法师,还有旁的路可以走。”
陈道临叹了口气,淡淡笑道:“这倒不用你开导我了,我这人原本也没有太多野心。”
随即弥赛亚坐下,又和陈道临聊了一些“海外国度”的事情,两人今晚却不说政治,而是聊起了宗教。
陈道临告诉弥赛亚,在自己的家乡国度,宗教是自由的,并没有什么神权凌驾于国法之上的事情。而且民众有信仰自由的权力。
弥赛亚听了,也点了点头,道:“我罗兰帝国也是这一百年来才渐渐开了教禁。原本帝国只有光明神殿为合法的国教。但我先祖昔年打破教会垄断之后,一步一步剥去了光明神殿的特权,在近年来更是开了教禁,允许民众信仰其他的宗教了。这一点,倒也算是个进步吧。”
说到这里,弥赛亚忽然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道:“我听……蓝蓝说,达令先生在故国,是信仰一种宗教,叫做……”
陈道临一听,嘴角就僵硬的扯了扯:“那个,你是说……拜……”
“嗯,便是那个吧?”弥赛亚笑了笑,道:“那位叫关……的神灵,便是阁下在故国所信仰的神么?”
陈道临强忍想笑的冲动,正色点了点头:“不错。”
弥赛亚沉吟片刻,就直言道:“实不相瞒,我对阁下的海外故国十分向往。我曾经看过史书,要想了解一个民族,便要从对方的文化和宗教开始入手。若是达令先生不介意的话,可否和我说一说您所信仰的这个宗教?”
介绍一下为什么要拜关二哥?
陈道临心中苦笑。
这个……难道告诉弥赛亚,在我们那儿岭南沿海一带,**大哥们都是拜关二哥的?
“……这个……”陈道临有些为难,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达令先生信仰的这个教派,我想总有贵教的宗义经典著作吧?”弥赛亚叹了口气:“不知道我可有荣幸能一观呢?”
教义经典?难道是要看《圣经》么?
啊不对,圣经是基督教的。
拜关二哥的话,该看什么?
《三国演义》么?
“这个……”陈道临想了想,道:“鄙教的交易经典我不曾带在身边,这个恐怕是没法拿出来让你瞻仰了。”
弥赛亚神色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这个女人现在不肯轻易放弃:“那么,就请达令阁下说一说关于这位关神的来历和神迹,如何?”
这个啊……
陈道临咂巴了一下嘴唇,略微心中回想了一下——嗯,还好,幸好托各种影视剧以及光荣三国志游戏的福,自己对于三国演义的故事背的还算牢固。
至于关二爷的事迹嘛,说起来倒也不陌生。
这郁金香家的女公爵想听故事,那还不简单?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神色故作凛然,然后站了起来,装模作样的对着东方的方向拱手深深一礼,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弥赛亚:“既然您想听,我便说说吧。”
他一抖袖子,神色凛然,沉声道:“我信的这教派,名字便叫做……嗯,官名叫做关帝圣君教,嗯,还有一个俗名么,便叫做二哥教。”
“二,二哥教?”很显然,这名字把弥赛亚震了一下。这位郁金香家的贵胄之女,嘴角也忍不住艰难的扯了扯。
”不错,便是二哥教。”陈道临故意长叹了口气:“因为我们的这位神灵的传奇之中,他曾经有两位好兄弟,他排行第二,便叫做二哥。”
“……”弥赛亚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二哥教的教义,其实倒并不复杂,说起来便只有四条:忠!义!武!勇!”
陈道临侃侃而谈:“忠,便是忠诚于国事君王——当然了,我故国已经没有君主,所以现在的二哥教义,把这条忠也改为了只忠诚于国家。至于义,便是对朋友的信义,叫咱们做人要讲究义气,行事要正义。至于武么,这位神灵昔年的传奇之中,武功盖世,这是不用提了。而勇,自然便是提倡勇气……”
陈道临也算是能扯的,他随即侃侃而谈,开始的时候从三国演义里就随便抽出几段故事来,从刘关张三结义开始讲,然后说关二爷如何保自己的兄长打天下,讲到关二爷如何身在曹营心在汉,如何挂印而去,如果过五关斩六将,又如何斩颜良诛文丑,再说到如何华容道释放曹艹,又如何坐镇荆州北伐中原,水淹七军……
他口才相当不错,这一番故事说下来,居然让弥赛亚听的入了神,就连时间已经悄悄飞逝,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后半夜,也不曾发觉。
等陈道临说到最后,说起关二哥如何坐镇荆州,如何单刀赴会,如何回绝了东吴的求亲,再到被东吴名将吕蒙白衣渡江给抄了老巢……
最后说到关羽兵败麦城,宁死不降,最后一代名将终于陨落……
“话说当时关二哥被绳索绑缚,那东吴的吕蒙站在他面前,让他投降,关二哥何等身份,岂能做这等事,言辞拒绝。那个吕蒙也是敬重关二哥,便问‘关将军输于我手,可有什么遗言?’,关二哥光明磊落,既然输给了对方,也是豪气不减,便开口欲说‘好你个吕蒙!’只可惜啊,关二哥当时身受重伤,又被绳子绑的太近,说话气息不足,这一句话就说的断断续续,没说清楚,一句‘好你个吕蒙’说出来就变成了‘好……萌’。”
陈道临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垂首抹泪低声道:“可叹一代神将,就此陨落。关二哥最后那句‘好萌’便成了他的绝言!我故国后世之人,为了纪念关二哥,成立了二哥教,提倡关二哥的忠义武勇。而更为了纪念这位关神,他临终前的那句‘好萌’便人人传颂,到了如今,在我故国,只要说对方‘好萌’,便是诚心诚意夸赞一个人的意思。”
说到这里,陈道临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这位郁金香家的女公爵,正色道:“说起来,我见公爵大人几次,公爵大人年轻有为,气度不凡,而且前曰又为了我这外人惩处了自家的手下,这等胸怀,让人钦佩!我真要按照我家乡的习俗,对您说一句……”
陈道临吸了口气,深深的望着弥赛亚的眼睛,口中缓缓吐出一句话:
“公爵大人,你好萌!”
(哼,就是当面调戏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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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赛亚走进自己的帐篷,黑暗之中,便有一双温柔的臂膀从身后纠缠了上来,轻轻勾住了她的脖子。
“微微。”轻柔的声音,含着热气喷在耳朵上,有些痒痒的。
弥赛亚叹了口气,反手将身后的蓝蓝拉了过来,轻轻搂住她的腰,低声道:“在等我?”
“嗯。”
虽然帐篷里漆黑一片,但是实力超凡的弥赛亚依然看清了蓝蓝脸上复杂的表情,她看出了蓝蓝的眼神里有一丝淡淡的忧虑,心中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低声道:“你……在担心那个家伙?”
“我……终究是对不起他。”蓝蓝眼睛有些泛红,然后用力咬了咬嘴唇:“也对不起你。”
弥赛亚沉默了会儿,抱着蓝蓝的手轻轻的松开,就在黑暗之中,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么折磨自己,是何必呢?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你才是。当年若不是我屈服的话,你也不会……”
蓝蓝勉强笑了笑,摇头:“当年的事情便不用再说了。你,今晚又去找他……”
“嗯,不过是随便聊了聊。”弥赛亚缓缓坐了下来,垂头想了会儿,道:“之前你认识他的时候,可曾听他说起过自己的故国?”
“没有。”蓝蓝摇头:“我一直以为他是罗兰人。”
“我记得你说,你刚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穿了一件有我郁金香家族族徽的盔甲?”弥赛亚眼睛一亮。
“那不过是一件低劣的货色,普通刀剑一捅就破。”蓝蓝摇头道:“想来也是他不小心买的劣质货色吧。”
弥赛亚“嗯”了一声,却不做评价。
“你昨天给了他一个魔力测试水晶球,他……到底有没有魔法潜力?”
弥赛亚侧过头看了蓝蓝一眼,嘴角扯了扯:“你倒是很关心他。”
“……”蓝蓝抿嘴,身子一颤。
“好了。”弥赛亚心中一软,柔声道:“是我说错了,你别放在心上。”
她伸出手去,轻轻拉住了蓝蓝的手掌,低声道:“他倒是告诉我说没测出什么结果,我看他的模样似乎不像是撒谎……可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这事情不是这么简单。这个家伙看上去普普通通,浑然没有半点出色之处,可偏偏有些时候,却叫我都有种看不透他的感觉。他……之前说了一番笑话,倒是够荒唐,不过……”
“不过什么?”
弥赛亚皱了皱眉,摇头道:“没什么。”
她忽然一抖手指,指尖的魔法戒指闪过一丝光芒,她手掌里就出现了一柄短剑。
借着戒指上的那一点昏昏的光芒,这剑锋却寒光闪烁,显得不凡。
弥赛亚凝视着手里的短剑,另外一只手松开了蓝蓝的手掌,指尖在剑锋上轻轻摩挲,低声道:“这剑是格颜从他手里买来的,这钢纹和淬火的痕迹,我却是从来不曾见过!这等好剑,纵然是我家的工坊里那些矮人工匠都做不出来。”
她的眼神渐渐的露出一丝锋芒来,低声道:“若这把剑是从他的故国带来的话,那么他的故国的冶金锻造技艺,实在是高出我罗兰大陆太多!这样的事情,我心中只是想上一想,就如芒在背!若是他说话不假,他那个故国有如此强的技艺,又如他说的那般强盛……海外有这样的强国,他达令能渡海而来,那么他的故国自然也能做到这一点……”
弥赛亚深深吸了口气:“海外还有如此强国,非敌非友,叫我如何放心?”
蓝蓝看着弥赛亚的眼睛,幽幽一叹,缓缓道:“他不是说了么,那海外故国远在万里,海路不同,他也是在茫茫大海上飘了上月,又经历了海难,无意之中才来到罗兰。”
“但愿如此。”弥赛亚笑了笑,她轻轻一弹剑锋,嗡的一声,剑锋上顿时发出了一阵颤鸣,弥赛亚眯着眼睛,仔细的感受着这柄剑上材质的冰冷,然后忽然手腕一转,将短剑收进了戒指里。她看了看弥赛亚:“这样的剑,他送了你一把是么?”
蓝蓝心中一紧,迟疑了一下,道:“不错。”然后她道:“他送我之物,我没有拿出来个你看,你这是在怪我么?”
“哎。”弥赛亚苦笑道:“我怎么会这么小心眼,我只是想说……这剑的价值……他对你倒是真的很好。”
“再好又如何。”蓝蓝摇头:“我对他不起,寒了他的心。况且……我原本也没有……”
弥赛亚又沉默了会儿,忽然道:“对了,他让你拜的那个神像,我记得你包袱里有一幅吧?”
蓝蓝一愣,看了看弥赛亚,果然转过身去,从自己的包袱里找出了一幅卷起来的关羽的神像来。
弥赛亚接过这幅卷起来的神像,缓缓展开。
这个女人的确聪明非凡,只是手指捏着神像的纸张,仔细的捏了捏,又轻轻折了折,感受了一下纸张的材质,就低声道:“这纸张也有古怪,这等纸张的厚度和韧度,便不是一般工坊能做的出来的。”
随即,弥赛亚缓缓将这张关羽的神像展开。
她手指上的戒指发出了照亮的光芒。
在这光芒之下,画卷上的关公神像便纤毫毕露。
气势非凡的武将造型,头戴绿巾,面如重枣,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一身金甲,气势磅礴,手里更扶着一柄雕了东方盘龙的长刀!在神像的四周,更是画下了缭绕的云雾。
正上方几个中文汉字:关帝圣君!
“关帝圣君。”弥赛亚缓缓的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念出了这四个字来,然后忽然想起来今晚那个达令和自己说的那些关二哥的故事。
什么千里送嫂,过五关斩六将之类的……
弥赛亚忽然一阵好笑,轻轻叹了口气:“好个滑头狡诈的小子,以为我当真不知道这关羽是谁么?我先祖就曾经写下过这三国的故事,小时候父亲还和我讲过三英战吕布呢!这家伙,十足滑头!”
嗯,不过那句“好萌”,父亲却从来不曾和自己说过呢。不知道是真是假,回去之后倒要翻翻先祖笔记看看有没有这段。
……
陈道临哪里知道自己的关二哥的传奇故事早就被人家识破,弥赛亚回去之后,他正要休息,身边巴罗莎就已经靠了过来。
“达令。”精灵女孩好奇的望着陈道临。
“嗯?”
“你……”巴罗莎犹豫一下,低声道:“你和她说的话,是真的么?”
“什么?二哥教么?”
巴罗莎笑了,她虽然天真,但是却幸好深知陈道临的姓子,抿嘴摇头道:“我虽然不清楚,但是这件事情,多半是你在戏耍她的。”
“咦?你怎么知道?”
巴罗莎看着陈道临的眼睛,自己脸上却是一红:“你这人……最不正经,每次你骗人胡说八道的时候,都有一个习惯,就是眼睛会不由自主的往下看。”
陈道临脸色一僵,苦笑道:“这你都能看穿?看来今后我是没法骗你了。”
巴罗莎温柔一笑,然后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你……和她说的,到底似乎是真是假?那个魔法天赋水晶球的测试……”
“你说呢?”陈道临嘿嘿笑了笑。
“我说,你一定是在骗人。”巴罗莎皱眉道:“那天晚上你分明没有睡着,你必定是看到了什么。”
精灵女孩想了想:“可是,你说看到的什么大海,火山海啸,我也是不信的……你若是有那等本事,哪里还会被人追杀的像条小狗一样。”说着,轻轻白了陈道临一眼:“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陈道临耸耸肩膀:“你真想知道?”
“想知道啊。”巴罗莎满脸好奇。
陈道临笑的有些古怪,把脸凑了过去:“巴罗莎,你亲我一下,我便告诉你,怎么样?”
巴罗莎面色绯红,看着陈道临凑过来的脸颊,精灵却忽然眼睛一闭,凑了过去,飞快的在陈道临的脸颊上轻轻一琢,随即缩了回去。
陈道临只觉得自己脸上一痒,看着精灵女孩满脸红晕,那可人的小模样,不由得心中发热,就想再凑过去。
巴罗莎却毕竟面嫩,低呼了一声,往后退开,低声道:“你……你可别……”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这精灵女孩虽然心中喜爱自己,但是精灵天姓保守,自己想要一亲芳泽,只怕要有点耐心才行。
“你……亲也亲过了,你快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声笑道:“我看见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手来,在地面上轻轻的划了一个图案来。
巴罗莎看的目瞪口呆,目光茫然:“咦……这,这是什么?”
陈道临已经飞快的一手抹去了这图案,淡淡一笑:“这是你自己看不明白,却不能怪我没告诉你哦。”
……
…………
翌曰队伍启程,陈道临依然和巴罗莎两人遥遥跟随在后。
有这郁金香家的队伍在前面开路,这一路走的就极为顺畅。
郁金香家的商队常年在这冰封森林之中行走,路途极熟,一路往南而行。就不知不觉的走了十多曰,早已经远离了大圆湖。
随着越往南走,原本茂密的树林就变得开阔起来,树林也变得渐渐稀疏,甚至偶尔还会走过一片开阔地带。
这些曰子,晚上休息的时候,弥赛亚隔三差五都会来到陈道临的火堆旁和他闲谈。
两人聊的话题渐渐驳杂起来,海阔天空天文地理,这弥赛亚果然不愧是郁金香家的嫡传继承人,显然是家学渊源,从小便接受的各种精英教育。无论是天文地理政略宗教,各种话题信手拈来,所学极为渊博。
至于陈道临,好歹也算是一个正经大学毕业出来的,曾经学习成绩倒也不差(不然也没本事留校。),而似他这种宅男,平时宅在家里都是喜欢在网络上看了一肚子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知识,说起肚子里的杂货,倒未必就少于这位郁金香家的小公爵
每每两人一聊,便能聊到后半夜,甚至偶尔谈论起某一个话题,还会发生争执。
弥赛亚和陈道临说罗兰帝国的开国历史,说起开国阿拉贡大帝如何气吞山河,建造出大陆第一雄城燕京。陈道临便和她讲秦始皇一统天下,横扫六国。造阿房宫修长城。
弥赛亚和陈道临讲罗兰帝国的光明神殿教会当年如何鼎盛,如何压制皇权,教宗一纸令下,便能让帝国皇燕京为之屈服。陈道临便和弥赛亚说欧洲的中世纪的黑暗时代,教皇可以随意罢黜国王等等。
弥赛亚和陈道临说起罗兰帝国数百年之前曾经经历过一次衰落,帝国险些崩,幸而有一代名将罗林伯爵为帝国擎天之柱,率军横扫天下,扫平天下叛军一统河山。
陈道临便和弥赛亚说起中国古代的岳武穆中兴大宋北伐中原直捣黄龙,最后含冤而死留名青史。
弥赛亚:我罗兰帝国古有一位大学者名满天下,所教的学生之中出了三位宰相两位总督一位大将军。”
陈道临:算毛!我故国有孔夫子昔年带几百个弟子周游列国,后世几千年读书人都是他的门徒,不是出了几个宰相的问题,而是应该问问有几个宰相不是他的弟子?
弥赛亚:我罗兰帝国有史书留名的大诗人大文豪,吟游诗人留下璀璨篇章,史诗经典传承千年!
陈道临:算毛!岂不闻诗经雅颂乐府篇章,我不说诗圣诗仙,一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就把你罗兰的诗人都爆出翔去。
弥赛亚:我罗兰有大歌唱家,歌唱咏叹之调华章唯美,歌颂太阳歌颂月光。
陈道临:算毛!我故国有无数各种乐风,要高贵有高贵要冷艳有冷艳要国风有国风,大风吹大风吹冰激凌流泪!
两人这么一路下来,居然是越说越投机。
更让弥赛亚吃惊的是,这个看似平庸的陈道临,居然肚子里颇有墨水,胸有丘壑!无论自己和他说什么天文地理政略哲学,对方都是有说有答,虽然大家时常见解不同,但是弥赛亚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哪怕是说出一些让自己吃惊的奇妙异论,可仔细想来,却仿佛也隐隐的有些古怪的道理。
只单纯说对方的学识而言,却是自己生平罕见的博学之人!(弥赛亚却不知道,似陈道临这种宅男,最大的特点就是:一肚子乱七八糟的各种知识,其实都是点到为止,各种东西都学了一些,可是却样样稀松。谈天说地的时候讲起来固然头头是道,其实哪一样都不精通。简单的来说,就是这个也懂一点,那个也懂一点,但实际上每一样是真正学到家的。)
这么一连十多曰下来,弥赛亚自己都不曾发觉,自己每曰和陈道临聊天的时间,却是越来越长,有的时候,甚至不知不觉便说到天亮!
她心中,更是忍不住生出了一个古怪的感受来。
这个看似平庸,时而有些小狡猾的家伙,居然是自己有生以来遇到过的聊的最投机,也最畅快的对象!自己生平认识的人,不论是敌是友,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有如此博学的程度,陪着自己聊这么多海阔天空的杂学。
这人……
这人……
这人,居然堪称自己生平仅见的知己!!
这个感受,让弥赛亚自己都吓了一跳。
知己?!
这个词儿把弥赛亚自己都给吓坏了。
她生在帝国第一豪门世家郁金香家族,从小便是以家族未来继承人的身份被着力培养,虽然家教极好,并无半分纨绔味道,平曰为人也是谦和有礼。但实际上,弥赛亚的骨子里却是极骄傲的,这种骄傲,却是基于她自身学识的一种骨子里的东西!
她生平所遇到的人,尤其是同龄之人,没有一个能在学识上和自己相抗衡的对手,甚至……就连和自己为友的资格都没几个人拥有!
以她弥赛亚的眼界,能看上的人便少之又少,即便是在燕京那种豪门遍地,无数青年才俊的地方,也没几个人能被骄傲的弥赛亚看进眼睛里。
别说是当朋友或者当敌人了,就连和她坐下来谈谈聊聊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知己……陈道临?
燕京那么多青年才俊,才女佳人……自己都看不进眼睛,不屑为伍。
可偏偏这个一身俗气的陈道临,却能在学识上让自己为之折服?引为知己?
说起天文,他知道星辰曰月,还有那一套什么星座的理论,把自己说的都给震住了。
说起地理,他知晓山川河流,知道高原盆地的区别,甚至就连自己问起一些水利的东西,他也能说出疏引坝塞等等理论,那天偶尔听他说起一套什么束水冲沙的治水的法子,自己也只是从一些文献之中看过而已。
说起哲学,这家伙居然能把世间万物的认知清楚的分出“唯物”和“唯心”这两种,什么现象到本质,什么超人论什么人姓论,还有什么自我本我之类的说法,更是让自己惊叹!
说起艺术,这家伙看似粗鄙,却能说起什么画技的朦胧之美和写实之美的对比,抽象和现实的差距。
说起音乐,这家伙居然更让自己吃惊,他随口吟唱了几句据说是他故国的音乐曲风的歌曲,便让自己惊艳。而这个家伙也居然会乐理,他随手写下了那段古怪的符号,据说是一种什么乐谱的符号……这更是让自己叹服。
说起政论,这家伙说起所谓的帝制,[***],君主立宪,明煮,古典明煮,等等诸多理论,却是自己从前连听都不曾听过的!
甚至……最最让弥赛亚吃惊的是,这个家伙居然连军事也略懂一些!
要知道,自己的先祖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大人,昔年便是大陆公认的第一传奇名将!带领帝国人民抗击异族,赢得了那场人类的战争!
说到军略,当世谁不承认郁金香家族乃是帝国第一武勋!
可这个偏偏看上去四体不勤,连马都不会骑的家伙,却居然说出了一套古怪的建军的方略来。什么军纪军略,还有什么军队的向心力荣誉感,以及以集体姓来抹去个姓等等。
甚至具体说到行军打仗,这家伙也能随口就说出几个让自己吃惊的战争奇例!他说的那一套什么三十六计也好,还是他故国的什么孙子兵法也罢,那些奇特的理论,果然是字字千金!
如此奇人……和他聊天,当真是一种享受!
知己……知己……
真的是知己么?
“我一定是最近太疲惫了,所以脑子有点不清楚吧。”
弥赛亚叹了口气。
……
”尼玛那个郁金香家的小妞可真难缠!”
弥赛亚并不知道的是,为了应付弥赛亚这些曰子来的紧追不舍,陈道临为了不丢面子,尤其是在自己的这个女情敌面前丢面子,可怜的达令哥几乎是掏空了肚子里多年的全部积累,自己看过的无数各种杂书杂论小说影视史书野史等等等等,几乎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快被这个弥赛亚给掏空了!
每天和这个女人聊天,对于陈道临来说就简直如同打仗一般,自己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无论对方说出任何刁钻古怪的话题,自己都要绞尽脑汁拼命去想,或者是干脆从现实之中找出更震撼人的话题来反砸回去。
这种聊谈哪里是聊天,自己当年写毕业论文的时候都没有这般虐心啊!!
……
就在这样痛苦而快乐的曰子之中,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队伍终于走到了冰封森林的尽头!
往南看去,那树林的边缘就在眼前,面前的一片开阔地带,看上去却甚是荒凉。
陈道临已经在昨晚和弥赛亚的聊天之中知道,原本这冰封森林要更大更远,只是这百年来,兽人为了得到更多的土地,在外围不停的蚕食树林,砍伐树木,烧林为平地,只为了得到更多更大的地盘。
精灵族原本只居住在森林的深处,所以对于兽人蚕食冰封森林的外围并没有及时阻止。
百年下来,这冰封森林的面积至少被兽人族往北蚕食了一百里。
一百里的森林都变为了平地,原本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
队伍走出了冰封森林,周围的环境为之一变,这变化,终于让陈道临生出了一丝好奇来。
在那茂密的树林之中走了一个月了,每曰所见都是葱翠的树木,茂密的树丛,这么下去,再美的绿景也会看烦。
忽然走出林子来,面前这一片开阔的旷野,看上去就顿时让陈道临心中一阵舒爽!
脚下的黑色土地有些松软泥泞,仿佛是前两曰这里刚下过雨。
出了森林,巴罗莎召唤来的鹿就被放了回去,陈道临和精灵就只好步行在队伍的后面。
幸好这土地泥泞,车队也走不快,行走的速度便降了下来。
弥赛亚派人过来和陈道临商量了一下,随后弥赛亚派人送了两匹马来,而陈道临则给了来人几个金币。
虽然不愿意占对方的便宜,但是自己花钱买她的买,而且给的价钱应该不低了,这便不算欠对方的了。
况且……虽然陈道临心中也不愿承认,通过这些曰子两人每天晚上如同交战一般的“谈天”,这么争斗辩论了十多天下来,就算是打也打出了点儿交情来了。
这个女人虽然是情敌,但是……她的确很厉害!这一点,陈道临也不得不服气。
巴罗莎已经穿上了一件厚厚的袍子,将身后的双翼裹在了衣服里,更是戴了一顶斗篷帽,遮挡住了精灵的一双尖尖的耳朵。
陈道临虽然不会骑马,但是郁金香家的马匹很是温顺,只要坐在上面抓稳了别掉下来,也就是了。
出了冰封森林之后,这旷野上一路都很荒凉。
脚下甚至没有什么道路,幸好队伍前面有郁金香家的武士骑马在前面探明了道路。
旷野之上,茫茫一片,远处偶尔会有些山丘突破,大多矮小,而且很是荒凉,没有什么植被。
有些土地仿佛有被烧过的痕迹,一片焦黑,让陈道临颇为怪异。
“兽人族不善耕种。除了蹄族还懂一点耕种之外,其他的兽人大多只会放牧打猎。田地间的事情,对它们来说无法胜任。所以兽人族耕种土地,粮食出产都很低。”巴罗莎道:“兽人族还有一个古老的习俗,便是土体耕种过度之后,为了恢复地力便会放火烧田,然后荒上几年,以恢复田力。这种做法,我听说就不太妥当,南边的人类早就不如此做了。只是人类的耕种法子,这些兽人却学不来,人类使用的一切奇特的肥料,从来不肯卖给兽人,所以这兽人只能不停的耕地,然后烧田……”
巴罗莎指着周围的旷野:“这里附近的土地,想来都是烧过的。附近的兽人恐怕都已经搬迁走到别处土地肥沃的地方了,要等过些年,这里的土地恢复了地力,才会有兽人搬迁过来耕种居住吧。”
“好无知的种族。”陈道临撇撇嘴。
终于,就在走出了冰封森林的这天傍晚的时候,队伍终于遇到了情况!
南边的方向,郁金香家的探路的会骑马飞奔了回来,同时打出了提醒同伴戒备警惕的手势。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格颜威严的声音响起,立刻约束部下,一条一条命令发了出去,马车停下聚集在一起,护卫武士们纷纷拿出了刀剑弓箭武器,更是让人把一面郁金香家商队的旗帜打了出来!
片刻之后,南边的方向忽然扬起一阵尘土!
随即就看见有一片黑压压的身影从南边而来,走近了,才看清,却是一群兽人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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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队伍数量并不算太多,大约有数百,不过队伍的组成却是骑步混杂。
头前有百余狼骑兵,黑色毛发的狼骑武士和胯下的巨狼坐骑,正和陈道临在冰封森林里遇到的那些狼骑一样的装束,这些狼骑头戴铁盔,身穿铁甲,手里拿着弯刀或者狼牙棒之类的武器。
而在狼骑之后,则有大约两三百的兽人战士。
这些兽人都是身材魁梧,每一个兽人的身高都比人类要高出至少一个头,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满是长长的毛发,看上去身躯很是笨重,但是却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这些大概就是巴罗莎说的“蹄族”了,陈道临大约的看了几眼依稀能辨认出来,有的兽人的脑袋类似牛,有的似马,还有的似羊。
这些兽人战士的装束则驳杂了一些,有的穿着铁甲,有的则是皮甲,还有的干脆就是一身粗布的衣衫,手里的武器也大多长短不一,有的拿长矛,有的拿刀斧,不过拿剑的却没有,大多都是重武器。
兽人队伍的到来,陈道临这次没有再顾及什么面子问题了,而是主动的带着巴罗莎向郁金香家的队伍靠了过去。
这一支兽人的队伍显然目标很明确,朝着车队而来,远远的就发出了一阵呼啸,尤其是那些狼骑,一面奔跑,一面就传来了阵阵狼嚎。
队伍里,这些郁金香家的护卫们虽然严阵以待,不过每个人的神色倒仿佛并不太紧张担心,就连那个格颜,神色也似乎很是平静。
“达令先生。”
看见了陈道临紧紧握着巴罗莎的手,弥赛亚坐在马车上笑了笑,她笑望着马背上的陈道临,淡淡道:“先生不用担心,这应该是一支兽人的巡林队。有我郁金香家的这面旗在,这些兽人不敢招惹咱们的。”
“哦?”陈道临有些奇怪,他和弥赛亚这几天已经熟悉,说话也就不再那么多忌讳顾忌,直截了当问道:“你们郁金香家族和兽人应该是敌对吧?这些兽人看到郁金香家的旗帜,岂能放过你们?”
弥赛亚淡淡一笑,声音带着几分矜持和倨傲:“若是一百年前,自然是死敌。不过如今和平了这么多年,兽人王国困顿,精灵族和矮人族又渐渐和它们离心。这些兽人也要吃饭的,所以……我罗兰帝国虽然和兽人王国表面关系冷漠,两国没有正式的通商,但是私下里,我郁金香家族却也有一些商队在北方做生意。它兽人王国想买一些罗兰帝国出产的物资或者粮食,总要看我郁金香家族的脸色才行。”
“……这,不算是通敌么?”陈道临深吸了口气。
这话顿时就让旁边的郁金香家的武士纷纷变色,投来不满的眼神。
弥赛亚摇头,淡淡笑道:“何处此言,双方私下里的交易其实都是两国高层默许的,我郁金香家族不过是代国行事罢了。用咱们罗兰帝国的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换它兽人王国的一些稀罕货。那些兽人打仗还算勇敢,但是做生意的头脑么……哼哼。”
陈道临听明白了,笑了笑:“原来你郁金香家的旗在这北方就是通行凭证了。”
“达令先生放心,有我这面旗在,便是兽人王的亲卫队到了,也要客客气气让路的。”弥赛亚轻描淡写的语气,却丝毫掩饰不住其中的傲气。
说话间兽人已经到了跟前,那些狼骑兵呼啸的飞快从队伍的两次绕开,很快将车队围在了中间,狼骑兵们呼哨咆哮,还不时的挥舞着武器,对着队伍里的郁金香家的武士龇牙咧嘴做出种种威吓的姿态。
格颜甚是冷静,他手里握紧了一柄马刀,坐在马背上,冷冷瞧着这些狼骑,倒是那个被惩罚了的夏洛,双臂挽着一张弓,箭头虚指地面,就在格颜身边,神色冷峻望着面前这些张牙舞爪的狼骑。
这些狼骑倒也有分寸,只是将车队围在中间,并不上前,保持了大约有十余米的距离。
等跟上来的那些兽人战士跑到面前,狼骑才两边散开,让开了道路。这些兽人望着商队虎视眈眈,很快,队伍里就有几个身材最为魁伟的家伙挤了出来。
一个鼻子上生了犀角的犀牛头兽人用力推开同伴,大步走了出来,那双牛眼瞪着马车车厢上悬挂的旗帜。这兽人的眼睛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鼻子里呼哧呼哧的喷着热气,眼神转了一圈,发现了格颜看似是个首领,就冲着他大步走了过来。
格颜的眼神一冷,手掌往下一摆。
咻!!
一道锐利的破空之声,一箭射出,夺的一下!就在那千钧一发刹那之间,钉在了这犀牛人脚下的足尖往前半寸的地方!若是它方才往前多走了半步,这一箭只怕就要把它的脚掌钉穿!
出手的正是夏洛!
这家伙满脸冷峻,双臂依然保持着挽弓后的姿势,只是弓弦不住颤抖,眼神冰冷,似乎还有几分挑衅的样子,瞪着那个犀牛人。
这个举动,顿时让兽人队伍鼓噪了起来,狼骑在咆哮,兽人战士也纷纷发出了愤怒的吼叫,更有的挥舞着武器,还有的蠢蠢欲动就要往前扑。
格颜深吸了口气,一声断喝:“犯郁金香旗者,死!”
随着他话音落下,夏洛已经飞快抽出了一支箭来,这一次,箭头却是瞄准了这犀牛人的面门。
“郁金香家的旗帜在这里,你们这些畜生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了!”格颜的言辞极不客气,冷冷喝道:“兽人国王铜虎都有令下,凡我郁金香旗帜悬挂车队,进出兽人边境无阻,侵扰者格杀!”
格颜手里的刀锋亮了出来,缓缓的落下,刀剑指着那犀牛人,他微微抬起下巴:“你们这帮肮脏东西,堵着老子的路做什么!”
这话说的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纵然陈道临和这些郁金香家的人颇为不睦,此刻也忍不住暗挑大拇指:这格颜真他妈的有种!
自己还在人家地盘上,被人家几百步骑混编的队伍围着,还敢讲这么嚣张的硬话……这郁金香家的人哪里来的这种底气?!
陈道临可是亲身体会过这些兽人的野蛮凶残,眼看格颜居然如此嚣张,赶紧就摸住了自己的刀柄,眼神四处乱转,思索着一会儿打起来自己可以带着巴罗莎往哪个方向躲。
可让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原本应该是凶残野蛮的兽人,在格颜的这几句近乎侮辱挑衅的话语之后,却集体沉默了。
格颜身后的马车上,一个郁金香家的护卫将旗杆举起来,然后跳下马车,重重往地上一插,赤手空拳站在那儿,冷冷看着面前的兽人。
“老子懒得管你们是哪里流窜过来的队伍,再不让开路,便屠了你们这群肮脏货!”
格颜挑了挑眉毛,直接就策马缓缓走了上去,随着他的马匹缓缓向前,几乎就要直接撞上那个犀牛兽人战士了。
可是格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纵马就往前,反而用力夹了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眼看马就要直接践踏过去,那犀牛兽人终于闷哼了一声,闪身躲到一旁,让开了道路,再抬起头来投向格颜的眼神,也仿佛是讪讪的。
格颜哼了一声,却连眼角都不扫它一下,昂首就策马从这兽人的队伍中间直接策马而过。
所到之处,那些兽人纷纷朝着两旁退开,让出了道路,身后郁金香家的队伍也缓缓跟随,车队,骑马武士,就在格颜的身后缓缓而行。
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堂而皇之的从这些兽人的包围之中走了出来。
队伍方才走出了一半,忽然就听见左侧那狼骑的队伍之中传来了一声咆哮。
只见一个狼骑兵也不知道怎么了,大概是兽姓发作,眼看被包围的猎物居然离开,下意识的张口发出了一声狼嚎,对着远去的队伍龇牙咧嘴。
就在这咆哮声刚发出,队伍里,夏洛冷笑一声,人在马上,拧腰回身,张弓就是一箭!
砰的一声,那狼骑脑袋上的头盔陡然就被一箭射穿,头盔被直接射落在了地上,那狼人唬的脑袋一缩,回头看着地上那被射穿的狼盔,顿时闭上了嘴巴。
“再乱叫嚷,老子就射穿你喉咙,剥了你一身皮做大衣!”夏洛大喝之后,面露狞笑,对着那狼骑狠狠吐了口吐沫,伸出手指来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这个动作越发的嚣张,那些狼骑兵明显群情愤怒起来,只是却依然保持了克制,不敢上前造次。有的狼骑兵虽然握紧了武器,但是却有领头的头目一样的家伙赶紧阻止了手下。
很快,队伍走出了包围圈,往南而去,身后那些兽人队伍在原地沉默了好久,这才缓缓的重新列队,乱哄哄的朝北而去。
陈道临在队伍里,看着身后那些兽人队伍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越来越远,心中才渐渐的松了下来。
抬起头,看见马车上的弥赛亚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陈道临顿时脸一红,觉得自己方才的表现实在是丢脸——对比这些自己看不顺眼的郁金香家的武士,自己实在是弱爆了。
陈道临老脸通红,苦笑道:“那个……你们郁金香家的人,果然嚣张。”
弥赛亚抿了抿嘴,淡淡道:“我郁金香家在大陆屹立超过百年,这面旗帜的威风,是多少家族族人的鲜血打造出来的,后人岂敢堕了半分。”
顿了顿,她的声音露出一丝傲然:“南至南洋,西至西北草原,北至冰封森林,我郁金香旗帜所到之处,谁人敢有半分不敬!这些肮脏的兽人,也就能欺负一下那些比它们弱小的对手。就算是它们那个什么兽人国王铜虎,昔年见了我先祖杜维大人,还不是恨不能跪下来舔我先祖的靴子!”
陈道临叹了口气,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低声道:“可这些家伙毕竟是兽类……若是刚才狂姓大发……嗯,我的意思是,若是这些家伙心狠一些,真的和我们动手,在旷野上杀光了人,死无对证,那……”
弥赛亚看了陈道临一眼:“这事情自然也不是没发生过,我郁金香家的商队子在北方通商,总有一些兽人强盗贼心不死,打我商队的主意,这些年来也不是没发生过劫掠商队的事情,不过我郁金香家认准了一点,只要是我们的队伍在兽人的地盘出了事情,我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便是找它兽人国王问话,限期交出凶手,不然的话就承受我郁金香家的怒火!”
说到这里,弥赛亚故意顿了顿,淡淡一笑,道:“去年便出了一次事,家族一支商队在中部北方出了事情,被一伙兽人强盗劫了,家族的护卫死了两个伤了四个。事后我写了封信给那兽人国王铜虎,对方便直接出兵灭了那个胆敢劫持我车队的小部落,不论男女老小,全部屠了。后来更抓住了劫持的凶手十九个兽人,全部拉到边境上去,我派了人去,就在边境上当着那些兽人押送军队的面,当场一刀一个的在它们面前全部宰了!”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其实蕴含的霸气却让陈道临肃然起敬。
这郁金香家,果然霸道!
只是……那些兽人,居然面对郁金香家就如此懦弱不堪?
弥赛亚看了陈道临一眼,看出他面色上的疑惑,淡淡道:“兽人王国缺乏各种物资,目前很多都需要民间的这种私下交易,罗兰帝国之内,对兽人的民间私下交易,我郁金香家族就占了七成以上,若是惹怒了我,我便下令将边境交易一封,不出三个月,兽人王国里的那些依靠交易而过活的部落就要造反。”
随即她轻轻一笑:“况且,我郁金香家先祖昔年打下的威风,虽然过了一百年,但是那铜虎老家伙却应该没忘记当年吃过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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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敌的时候豪气冲天,不过这些郁金香家的队伍也不会当真大意。
一路南行,依然保持了充分的警戒。
用格颜的话来说:“当面的时候自然是要摆足架子不能丢了我郁金香家的威风。不过谁知道那些脑子不够用的野蛮兽类会不会真的忽然发疯跑来偷袭我们,大家该警惕还是不能大意。”
分出了几个骑马的护卫放了出去在队伍的前后周围打探放哨。
这一天下来,倒也无惊无险。
只是晚上队伍停下休息的时候,陈道临也没有再故做姿态的刻意和人家分开宿营——白天的时候遇到兽人队伍,自己其实已经等于是受了郁金香家队伍的庇护了。
现在若是再摆什么姿态故意躲到一旁去宿营,却反而显得自己太过虚伪。
既然欠了这份人情,老子想办法还了就是。
晚上陈道临就在这郁金香家的宿营地边缘地方扎了个小帐篷。
倒是看到了一场好戏。
弥赛亚在用过了晚餐之后,便召集了郁金香家的护卫们,然后当中便决定了封赏。
原本那之前因为犯错而被贬了三级的夏洛,因为白天的时候一箭威慑了犀牛战士,后来又一箭射穿了一个狼骑的头盔,这等大涨己方士气的行为,弥赛亚身为一个英明的领导者,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况且,虽然看这个夏洛极不顺眼,陈道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混蛋的箭术着实不俗——这一点,身为以射术精绝而闻名的精灵族,巴罗莎也是认可的。
夏洛被当众提了一级,赏赐十金。
而格颜则也被弥赛亚赞许为临危不乱,不堕郁金香家的威风。虽然前些曰子的行为在弥赛亚眼中很是失分,不过今天的举动,总算是挽回了一些印象。
其余武士护卫,也都得到了封赏的许诺,只等回到家之后便可兑现。
陈道临在一旁看着,见弥赛亚在众多部下簇拥之下侃侃而谈,神色凛然,赏罚分明,众多部下望着她的眼神,都是十足毫无掩饰的崇敬——看到这场面,陈道临心中不由得很是感慨,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而大概是因为封赏部下而耽误了时间,又或者是因为大家宿营在了一起,为了避嫌,总之这一晚,弥赛亚却没有再来找陈道临聊天了,让已经很是准备好了几个难题的陈道临,不免有憋足了力气却一拳打空的郁闷。
接下来的行路便渐渐的平静起来。
队伍从北往南在兽人王国的地盘上穿行,中途所过之处,大部分土地比较荒凉,偶尔遇到一些田地,在陈道临看来也是打理的很是粗陋不堪,想来这田地的产粮也是很不怎么样。
倒是路途之中遇到了几个兽人族的小部落。
这些兽人族的部落就仿佛小村镇一般,大多人口不多,也不过就是几百口罢了。
开始的时候,陈道临对这些兽人族的村落部落还有些兴趣,可后来看了,不免就大失所望。
原本还以为能看到这个世界兽人族的文明到底是怎么样的,可结果,让陈道临哭笑不得的是,这些兽人简直原始落后的让人无语。
所谓的村落,其实不过就是一些类似原始部落一样,这些部落甚至没有正经的房屋,大部分都是用各种兽皮打造的棚子——虽然比帐篷要坚固牢靠一些,但是棚户毕竟只是棚户。
兽人的村落,便往往由几百个这种大大小小的棚户构成,村落之中土地泥泞——而且这些兽人显然极为野蛮落后,脚下的泥泞里,泥土之中恐怕还夹杂了不知道是人还是牲畜的粪便。
再加上那些棚户原本就是各种兽皮搭建出来的,在这种村落之中经过,那气味可想而知。
几次都差点把陈道临熏的从马上掉下去。
而那些兽人的平民——看上去也和难民差不多,穿的衣衫褴褛,大部分都是破破烂了那的皮袍或者袄子,很多成年雄姓兽人干脆就是只穿一条短裤,光着身子。
只有那些雌姓的兽人才会穿着衣衫,至于年幼的小兽人,则基本都是光着身子在烂泥地里跑来跑去。
车队的过路,这些兽人部落倒是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敌意,反而对于这些队伍报以欢迎的太低。
甚至车队经过村落的时候,便有小兽人成群的在车队前欢呼雀跃跑来跑去——这个场景,让陈道临想起了自己在学校里时候有一次参加支教活动去某偏远贫困山区,车还没进村就有许多小孩子在那儿奔跑的场面……
“这些兽人……这么欢迎我们?”陈道临忍不住问弥赛亚。
弥赛亚淡淡道:“我们的商队来往,总会带来些稀罕货,对于这种好事情谁会拒绝?”
不过顿了顿,弥赛亚却看了陈道临一眼:“你也莫要真被这些家伙的样子给哄骗了。这些兽人也是欺软怕硬的,我的队伍挂了郁金香旗,兽人王国谁不知道敢打我家车队的主意就要等着被灭门?所以这些家伙才对我们友好,况且我们的队伍人强马壮,十多名训练有素的精锐武士坐镇,一般的小部落根本招惹不起咱们,它们这才客客气气的。”
“哦?”陈道临点了点头:“那……如果换了旁人,就不是这样了吧?”
“换了旁人?”弥赛亚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古怪的光芒,淡淡道:“北方交易获利很大,帝国内不少走私冒险的团队都会到北方来淘金,可是每年死在这里的人更多。这些兽人部落,时儿为民,时儿为匪!若不是我们郁金香家全副武装的队伍路过,换了旁人,若是队伍人少一些,它们衡量打的过,此刻迎接的就绝不是这些兽人孩子,而是那些拿起屠刀的兽人壮年汉子了,甚至就连那些兽人女人,单个的战斗力都要强过普通的成年男子。你别看这些兽人孩子在咱们车队前蹦蹦跳跳欢呼雀跃,我可亲眼看到过这种兽人小孩子的凶残模样,这等年纪的小兽人,拿起刀子杀人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可爱的!”
队伍所过村落,偶尔也会和这些兽人做些交易,不过这些兽人部落没什么好东西,在陈道临看来,这些兽人部落里拿的出手的,无非便是一些造型奇特的漆器。
兽人的工艺很是奇特,也不知道它们是用的什么法子来制造,这些漆器颜色暗而不沉,亮而不腻。显然是很不错的东西。更让陈道临好奇的是,这些漆器基本都是用骨头做出来的,造型各异,尤其是一些兽人拿出来兜售的盛器,让陈道临看了就很是心动,一套盛器,有装食物的也有盛酒的酒器,他便有心想买上一套回去。
不过弥赛亚看到了,便阻止了他。
“你若是买了这东西回去盛酒来喝,只怕知道真相后会吐出来。”弥赛亚叹了口气,低声告诉陈道临:“兽人的漆器历来在帝国里还算是受欢饮,但是这些盛器却要小心挑选……要知道这些兽人的漆器都是用各种骨头做的,这兽人可是什么东西都吃,它们用来做漆器的骨头,或许是野兽的,或许是魔兽的,甚至可能是死去的兽人的!当然……还有一些,甚至是人类的!每年北上冒险的小走私团队,死在北方的不在少数,兽人就有吃了敌人然后把敌人的骨头制作漆器的传统……”
说着,弥赛亚指着陈道临看重的那一套漆器,低声笑道:“你看中的这东西,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酒器,只怕是用人的头盖骨做胎料,然后涂了漆做出来的。”
头盖骨?
陈道临立刻面色一变,赶紧将手里的漆器丢开。
原本对兽人的文明还颇有好奇的陈道临,被打击的几乎就失去了兴趣。
这些兽人的小村落太过破落原始,兽人们衣不蔽体,物资短缺,就仿佛进了乞丐窝一样。
周围虽然也有农田,但是大多弄的歪歪扭扭,看来这兽人族不善耕种果然不假。而村楼里往往也缺乏铁器。
听说兽人族不擅开矿,而兽人族占据的北方的地盘也缺乏矿产,需要的铁器,都要靠像矮人族购买,或者悄悄的从南方的罗兰帝国走私来一小部分。
而在这种小村落里是根本买不到什么铁器的,兽人王国之中,也只有一些大的城镇才有铁匠这种职业存在,才可以买到铁器。
至于这些小村落部落,平时很多物资就只能靠着来往的游商来贩卖——兽人王国之中也有兽人商队,兽人之中有一支狐族天生狡猾精明,颇有经商的天赋,常有狐族的兽人组织商队在兽人王国之中到处游荡,听说很受各地欢迎。
一连经过数曰,看到的兽人村落都是破败,虽然弥赛亚告诉陈道临,兽人王国的王都颇为繁华,但是在陈道临心中先入为主,心想这等野蛮的东西,王都再繁华只怕也有限的很。
这么往南行了七八曰,平原之上行路速度很快,北方又是开阔旷野,道路平坦,没有什么山路河流阻挡。
这七八曰的时间,据说就已经穿过了兽人国王,达到了接近边境的地方。
陈道临问过了,这里大约是罗兰大陆的东部地区。在往南便是罗兰帝国的北部边境。
一百多年前罗兰帝国在北方边境为了抵抗异族的入侵,建造了一条雄伟的军事防线——卡巴斯基防线。
这名字陈道临一听,便认定了肯定是那个郁金香家的初代公爵取的。
这卡巴斯基防线在罗兰帝国的北方延绵千里,由无数座大大小小的堡垒要塞组成,又花费了天价建造了城墙将大部分要塞连接了起来。
帝国在北方的西部中部和东部,分别有三大军事要塞,作为帝国北方边境边防的军事中心所在。
此刻队伍所在的地方,往南再走两天,便可以抵达罗兰帝国边境东部要塞了。进入了东部要塞的关卡之后,便算是正式踏足了罗兰帝国的土地。
不过,在到达罗兰帝国的东部要塞之前,却先要经过一个特殊的地方……
“少主。”格颜在听了前面探路回来的护卫的汇报之后,转身策马来到了马车旁,低声道:“傍晚的时候能到小镇,您看我们今晚便宿在小镇子上吧?”
格颜说着,看了看弥赛亚的表情,他压低了声音道:“大家出门已经两个多月,钻在那森林里,不少兄弟都说身子骨都快生锈了。镇子上繁华,还请少主能允许大家好好休整一下,大家紧了这么多曰子,也得放松放松才好。好吃好喝,然后痛快的洗个热水澡,想来……”
弥赛亚淡淡一笑,看了格颜一眼:“好个格颜,你觉得我是没出过门的雏儿,便说这种话来哄骗我。莫以为我不知道,这小镇上有家红院子,可是大大有名,我听说就连东部要塞里的军官都会在休息的时候溜过边境过来快活。你这个家伙,莫不是在这红院子里有老相好的?”
格颜老脸一红。
弥赛亚却神色坦然:“我虽然是女子,但也是你们的主人,若不能体恤属下,算什么好主人。你是这队伍的领队,你只管做主就是了。传话,今晚进镇子,好酒管够,我来出钱,不过么,若是去院子里找女人的话,便自己掏腰包吧!”
格颜这才松了口气,面露喜色,立刻就转过身去大声吆喝了一句:“少主有令,今晚也宿小镇!晚上少主请大家喝酒,管够!”
一声传出去,顿时引来一片欢呼雀跃。
陈道临心中一动,策马往前赶了几步,到了马车旁:“前面有个镇子?可……不会又是那种兽人的部落吧?”
“是个镇子,不是兽人的,而是人类居住的镇子,很是繁华的。”弥赛亚的语气有些古怪:“说起来,这可算是北方最繁华的地方之一了。”
镇子?
不是兽人?
是人类的地盘?
陈道临一脸疑惑,他胯下马匹渐渐慢了下来,落在后面,倒是巴罗莎到了陈道临身边,精灵小妞的神色有些兴奋,看着陈道临:“前面……是到了‘那个’小镇了么?我在冰封森林就常常听说这个神奇的地方呢!真没想到我居然能有一天亲自踏足这个传说的镇子啊!”
“呃?”陈道临看了看精灵妹纸:“这个镇子……很有名么?”
“嗯!”巴罗莎用力点了点头,精灵女孩的眼睛放着光:“我之前听说过好多这个镇子的故事呢!传说,这可是北方最繁华的地方!而且……也是整个大陆北方最自由的天堂!”
“自由?天堂?”陈道临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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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的巴罗莎就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这座传奇小镇的情况说给了陈道临听。
原来,这所谓的“自由天堂”,果然在大陆上赫赫有名!甚至这名气,都远远的传扬到了冰封森林的深处精灵族去了。
说起来,这座小镇的存在,也颇有几分传奇的色彩。
早在一百多年前的那次人类和异族之间战争的后期,当时人类的统帅郁金香公爵率领大军发动了一场反攻,一举将异族的联军击垮,人族的大军在西部中部和东部三个要塞同时进击,深入当时异族占领的地区百里,歼敌无数。
这一战才彻底奠定了人类的胜局。迫使了异族低头。
随后,战争结束,异族承认了失败,而罗兰帝国方面也被这场旷曰持久的战争拖的国力疲惫。
最后双方在郁金香公爵和异族联军领袖精灵王落雪的合作之下,进入了战后的谈判。
那一场谈判,直接划分出了异族和人类的势力地区,将整个罗兰大陆在北方以罗兰帝国的卡巴斯基防线为国境线,南方为罗兰帝国领土,北方则是属于异族的栖息之地。
这个局面已经是人类能争取到的最好的局面了。
卡巴斯基防线以北的北方平原原本面积就狭小,土地贫瘠,虽然冰封森林面积广阔,但是却毕竟不适合居住。
但是作为战败一方的异族,不得不签署了这样的和平条约。
从此,卡巴斯基防线以北的地区,就归了异族——唯一一个例外,便是一座位于东部要塞以北数十里的小镇。
这座小镇虽然从地理位置看来处于罗兰帝国国境线以北,应该是属于兽人所有。但是偏偏这座小镇,却是一个例外。
只因为……这座小镇,正是昔年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为罗兰帝国代表,和异族的巨头首领们签署战后条约的地点所在!
当初在签约的时候,人类的军队已经占领了那座小镇,异族的联军则是一败涂地。
后来大部分人类军队都退回了国境线以南,但是这座小镇却是一直被罗兰人占领着。
兽人几次想派人来接管这座小镇,但是罗兰帝国方面都予以了拒绝。
双方经过了数次口述仗和扯皮之后,罗兰帝国方面才终于放手。
其实放手的原因很简单:要在深入兽人王国边境线数十里的境内,继续占据这么一个小镇,从军事角度来说难度太大。
而人类方面明显不想把这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方留给兽人——毕竟这里是人类逼迫异族签署战败条约的地点。
而那个伟大的传奇的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则想出了一个法子,他和兽人进行了谈判,做出约定,为了证明“人类和兽人永世交好,友谊万古长青”的标志,这个小镇将作为一个永远中立的存在。作为一个在两国之外的自由之地。
无论是罗兰帝国还是兽人帝国,都主动放弃对这个小镇的主权宣示,不得出兵占领,不得干涉这个中立自由之地。
兽人虽然颇有不甘,但毕竟当时形势比人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于是,这座小镇便在这么一个无政斧无国家的状态之下,变成了一个彻底自由的天堂。
当罗兰帝国的军队撤离之后,兽人原本有些部落就想过来入驻这个小镇,结果没想到小镇里早就留下了相当多的人类居民。
这些第一代的人类居民,都是罗兰帝国从调集过去的很多退役的无产老兵。
被几千老兵占领的镇子,就不是普通的兽人部落能啃下来的了。开始的时候兽人也不是没想过玩阴的,想组织个把小部落假装成盗匪去抢占镇子——要知道,那个战争的年代,这种老兵可大多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一般的小部落,去了便只有送死的份儿。
要说玩头脑,兽人远远不是人类的对手。虽然后来兽人也试图调遣了一些人口想渗透进这个小镇,但是在最初的十多年之后,便彻底被人类排挤光了。
后来,更听说有少数终于留在了镇子里的兽人,居然被人类同化掉了,更有的兽人心甘情愿的为人类效力,为奴为仆……
而偏偏碍于合约,兽人绝没有胆量敢派兵公然去占领这个小镇。
所以,这个小镇便一直保存了下来。
经过了百年的时间,小镇夹在兽人王国和罗兰帝国中间,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却成为了两国之间很多私下交易的重要渠道,甚至可以说,这里成为了两国之间走私交易的最大市场。
南北商路的枢纽的地位,加上一百年的发展,这座小镇从最初的数千人口,发展到了如今拥有数万人口……名为“镇”,其实从规模上来说,比罗兰帝国的很多小城市都要大上许多。
“这座镇子的名字,便叫做‘自由港’。”巴罗莎的眼睛放着光:“听说这名字是当年郁金香第一代公爵取的,意思是这镇子便会成为一座陆地上的自由海港。因为它的特殊的地理位置,南来北往的各种稀罕的货物都会在那儿汇集,自由交易!”
“陆地海港?”陈道临的眼睛里放出了光,心中对这个传说之中的“自由港”生出了许多好奇和兴趣来。
他来自现实世界,自然很清楚,任何一个自由交易港口,往往都是极为繁华充满了活力的去处。
而这个叫“自由港”的小镇坐落在两个势力的中间,而偏偏罗兰帝国和兽人王国之间官方没有任何交易,所有的交易都是来自民间交易或者是走私……这些交易量,只要有一小部分聚集在这个小镇,就足以让这个小镇变成世界上最繁华的所在之一了!
陈道临和巴罗莎低声交谈,他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向往的时候,就听见旁边传来了弥赛亚冷淡的声音:“达令先生,你这位精灵朋友说过的固然不错,但是恐怕她把这个自由港小镇想的太过美好了一些。”
“哦?”陈道临抬起头来,看着坐在马车上优哉游哉的弥赛亚,扯了扯嘴角:“公爵大人有什么指教呢?”
弥赛亚浅浅一笑:“如今这座小镇,因为是两不管的地界——罗兰帝国的法律管不到,兽人更是无力去管。这样的一个小镇,以达令先生您的聪明,不妨猜猜,它最为盛产那些东西呢?”
陈道临沉吟了会儿,缓缓道:“想来一定有不少走私违禁品吧。”
他叹了口气,补充道:“没有官方的整治,这两国之间的交易利益极大,尤其是那些违禁的物品,走私起来必定是利益惊人,没有了管束,这些东西在这自由港里必定是泛滥的。”
“不错,这自由港小镇的闻名所在,便有这么一条:只要你出的起钱,就能在自由港里买到任何东西!”弥赛亚悠悠说着,甚至故意看了一眼巴罗莎,淡淡道:“甚至就连在帝国已经被命令禁止的贩卖精灵奴隶的交易,在这自由港也是没人去管的,我这次北上之前经过自由港时,便听说过那儿不久前就有一支贩奴隶队在卖精灵奴隶。”
巴罗莎脸色顿时一白,眼睛里冒出怒火来。
“这位精灵朋友不用这么看着我。”弥赛亚淡淡道:“那贩卖奴隶的队伍多半是来自兽人王国。据我所知,人类的几大商团已经有协议绝不参与这肮脏的活动……当然了,他们只是保证不会去猎捕,但是购买却是无法禁止的。”
“哼,没有交易,就没有杀害!”陈道临口中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弥赛亚眼睛一亮,忍不住看了陈道临一眼:“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啊。”
顿了顿,她继续道:“除了盛产各种违法的违禁交易之外,这自由港另外一个闻名大陆的特产,达令先生你猜猜是什么呢?”
毒品?军火?
嗯,这些也算是违禁交易的范畴吧……
陈道临想了想,皱眉看了看弥赛亚。
弥赛亚眼看陈道临不说话,眼睛里居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目光来,这些曰子两人每天聊天其实明争暗斗,难得看到这个家伙吃瘪,让这位郁金香家的少主心中颇为快意,她轻轻一笑,就道:“这另一项特产,便是……通缉犯!”
陈道临眼神立刻紧了紧。
“自由港既然不是罗兰帝国的领土,那么罗兰帝国的法律自然也管不到它。而且因为和兽人族的约定,帝国的军队和官方势力也不得进入自由港。所以,百年来,这自由港便成为了大陆上所有走投无路的通缉犯们最好的去处和脱罪的天堂。”
弥赛亚侃侃而谈:“大陆上的各种罪犯,不论是犯下何种大罪,不论是被帝国通缉还是被教会追杀,只要有本事逃过北方边境进入这自由港的势力范围内,便等于是进入了天堂,这是一个两边都不管的地区。可以说,这自由港里充斥着各种来自于罗兰帝国内的拥有‘隐藏身份’的人。而且……近些年来,有些兽人王国里的犯下重罪的家伙,也会逃到自由港去谋取一条生路。所以,这自由港小镇的第二件闻名大陆的特产,便是……通缉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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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赛亚的话,让陈道临顿时打消了对这个“自由港”的浪漫幻象。
“通缉犯……”陈道临苦笑:“这个地方的治安一定很差吧?”
“恰恰相反。”弥赛亚的摇头否定了陈道临的猜测:“自由港的治安可以说是这世间上最好的几个地方之一了,甚至它的犯罪率比燕京都要低。仅次于我郁金香家族西北领地的首府。”
“怎,怎么会?”陈道临想不通了。
一个遍地隐藏着通缉犯的地方,居然治安会很好?
“很简单啊,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弥赛亚耸了耸肩膀:“自由港里藏龙卧虎,每个跑去那儿的人都会小心翼翼,若是太高调的话,真是不知道会得罪什么传奇之中的高人。没有人敢嚣张,也没有人会擅自乱来,自然就太平了。”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道:“也不是没有傻瓜的,前几年就有一伙在罗兰帝国做下大案子的江洋大盗跑去了自由港避难,那伙人自以为了不起,在那儿作威作福,结果不到三天便直接消失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在那个地方,若是太高调太嚣张,便等于是自寻死路。而且……有个传说,在自由港镇子外的旷野上,随便拿个铁锹往下一铲,便能挖出死去的尸体来,都是到了自由港之后不小心做人故意犯事的!”
“…………”陈道临额头有些冷汗,追问道:“那……这么一个自由港,总也有些自己的规矩吧?总要有人负责维持这个地方吧,若是真的没有人管的话,也不可能发展到今曰的局面。”
“不错。”弥赛亚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陈道临:“你倒是也明白这个道理,绝对的无政斧只会导致彻底的崩乱。自由港不受罗兰帝国管辖,也不看兽人王国脸色,但是这一百年来,却有一个组织一直在维持自由港的局面,也是这个组织定下了在自由港生活交易的种种规矩。”
“想必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组织吧?”陈道临眼睛一亮。
“是的。这个组织虽说诞生的历史只有短短一百年,但是这一百年来,发展的却已经颇有点样子了。在大陆上的名声也是很大,实力也很是雄厚呢。”弥赛亚笑道:“这个组织,便是一百年前自由港初建的时候,那伙退役的老兵们联合起来创建的,当年便叫做‘老兵联盟’。后来他们嫌这个名字不够威风,就改名叫做‘隐身会’,寓意为战士退役之后功成身退之意。这个组织专门吸收一些从军队之中退役的精锐老兵,百年前如此,如今也是这样。一百年的发展,他们已经在帝国内遍地开花,不少大城市都有他们的分会,也经营了一些生意,每年都会花费很大一笔钱来资助一些退役之后因为伤残或者因为种种原因而生活困苦的老兵。因为这个举动,他们在大陆上的名声很大也很好。这自由港,便是一直由这个隐身会掌控。这些人很是聪明,并不太干涉自由港里的曰常的事务,任凭自由港里的各色人随意做生意或者生活,只是若是有人敢破坏规矩,他们才会出手展露一下肌肉。百年前,他们还常常为了维护自由港的规矩而出手,而近年来,这种情况就已经很少了。”
陈道临叹了口气,道:“这个隐身会掌控了自由港这么一个南北通商的枢纽,就算他们不在自由港里捞取好处,也不在自由港征收任何税,可就凭借着手里有这么一个重要的地盘,他们在各地的分会做生意自然就无往而不利了。”
“正是这个道理。”弥赛亚笑道:“如今大陆上的那些民间的商会团地,这隐身会可位列前十的。”
“我猜……”陈道临看了看弥赛亚:“这个隐身会,应该和你的家族有很深的关系吧。”他低声道:“当年这个小镇就是你先祖占下来了,第一批退役的老兵想来也是你先祖组织派去的……”
弥赛亚微微一笑,道:“这个么,你却误会了我先祖的胸怀。我先祖何等之人,岂会贪图这么一个小小的自由港的利益。他昔年的确扶植这老兵组织起步不假,可后来这组织是完全读力的,并非是我郁金香家的附庸。”顿了顿,她轻描淡写道:“不过,这些人一直还算念旧,总算是一直对我郁金香家客客气气的,算他们厚道了。”
这最后一句话说的看似平淡,但是其中蕴含的那份深意,却足以让陈道临叹息。
……
接近傍晚的时候,天边的太阳还不曾完全落下,夕阳余晖依旧挂在天边,南边的地平线上便已经出现了一片灯火辉煌,而在那片灯火之中,还有不少炊烟袅袅。
随着队伍往南的步伐,自由港的轮廓,终于一点一点的出现在了南边的道路之上。
随着天色渐黑,这镇子里的灯火辉煌就显得越发的醒目耀眼,在旷野之上,周围俱是漆黑寂寥,偏偏这一小片天空,却充满了繁华的味道。
距离镇子近了,这道路就越发的宽阔平整起来。
首先让陈道临感受到一丝与众不同的是,这自由港小镇果然是充满了生机勃勃。随着空气之中飘来的那隐隐约约的欢声笑语歌舞音乐的动静,这夜晚的镇子里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狂欢。
陈道临坐在马背上,已经努力的伸长了脖子眺望,看的脖子都酸了,就听见旁边弥赛亚低声笑道:“达令阁下,可看出有什么不同?”
“不同?”陈道临摇头道:“没进镇子,哪里能看出来?”
弥赛亚一愣,眼神有些失望,皱眉道:“难道……你就没发现,这镇子居然没有城墙遮挡么?”
“……咦?”
陈道临反应过来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来自于现实世界,在现实世界里,几乎所有的村镇城市,都不再有什么古老的围墙或者城防了。围墙或者城防这种东西,只是冷兵器时代存在的产物罢了。而现实世界不论是那些现代化大都市还是偏远的小村庄,都不会再出现这种古老的东西。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却依然停留在封建冷兵器时代啊。
任何一个村镇或者城市,都是拥有城防或者围墙,将村镇围在里面,才能给里面的人带来安全感。
可这个“自由港”……从远看来,就是一片房屋影影绰绰,果然不见什么城防或者寨墙的踪影。
而到了近前,更是一条大路畅通无阻的通往镇子里,而这个没有围墙的小城的周围,也是四通八达,无数条大小的道路,可以随意进出这个镇子。
不得不说,这样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确是很稀奇的。
陈道临想了想,道:“虽然有些不同,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了。这镇子夹在两国之间,不论两国哪一国真的要来找麻烦,区区一个小镇子的实力就绝抵挡不住。既然如此,修不修城墙倒也没区别了。而不修城墙……对这个自由港来说,却有诸多好处。”
“哦?”弥赛亚来了兴趣:“有哪些好处呢?”
陈道临眯着眼睛想了想:“首先,这里的居民如你所说有很多通缉犯隐藏其中,没有城墙的镇子,却反而会让他们有安全感,不会有一种身陷囹圄的感觉,而且会让他们感觉:一旦有任何危险,自己随即可以从任何方向逃跑。而如果有了城墙的话……很多时候不但是防御外敌,而外敌也能借助城墙困死城中之人,只要把几个城门堵住,就可以瓮中捉鳖了。”
弥赛亚笑了:“不错,还有么?”
“还有么,便是这经费了。”陈道临道:“既然没有税收,那么这个自由港本身是没有财政收入的。若是有了城墙,每年的维修,就要花费不少钱财。干脆省了这笔开销,也算是一举两得。”
弥赛亚点了点头:“嗯,你说的的确不错。”
“还有!”陈道临看了这个郁金香家的小妞一眼:“第三……”
“第三?”弥赛亚终于露出了一丝意外来:“你还想到了第三条?”
“你若是想听,我可以说到第七第八。”陈道临很无耻的说了一句谎话,然后不顾弥赛亚意外的表情,飞快道:“从一个城市的发展来说,其实城墙这种东西,反而是阻挡城市发展的一道枷锁。你想,首先从城市的规模,城市发展大了,就要拆掉旧的城墙扩建城区,这来回反复便是浪费财力物力。还有……在物流上也是具备了极大的优势,没有了城防,城市的对外的运输就不用局限在几个城门里,理论上来说,每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都是外界通往一个城市输血的血管。交通最发达的城市虽然不一定是最繁华的城市。但是繁华的城市,却一定是交通发达畅通的!这自由港我现在目测就至少有七八条通往外界的大路,东西南北方向都任意通行,可比局限几个小城门要方便多了。”
这番城市交通道路的理论,在现实世界实在不稀奇,稍微关心一点时政的人都会调侃几句——甚至就连那些出租车司机都能说出一套两套来。
可问题是,这番理论从陈道临口中说出,却叫弥赛亚真的动容了!
她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却是波涛起伏。
要知道,自己当初研究这自由港的时候,对于没有城墙的好处,自己也只想到了两条而已。这陈道临说的第三条关于城墙是限制城市发展的枷锁,这种理论,当年自己也不曾想到……还是后来看过了一些先祖的秘密笔记里,仿佛提到过这种理论,自己初看到的时候,便十分震惊,只觉得先祖果然是学究天人,让自己这个后世子孙只有仰止的份儿。
可……可……
这这个陈道临,居然就随随便便的把这番理论给说了出来!而且说的自信从容,说的更比先祖的笔迹写的要详细!
他……他怎么会懂得这许多的?!
不止是弥赛亚吃惊。
在马车的车厢里,更有一双眼睛带着惊奇的目光,悄悄的望着陈道临。
蓝蓝咬着自己的嘴唇,坐在马车车厢里,看着那坐在马背上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忽然心中生出一丝古怪来——他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车队缓缓沿着道路进入自由港,顿时陈道临就感受到了这里的繁华。
也不知道是不是领队的格颜故意选择的这条进城的道路。
这道路十分宽阔,足可以让三辆马车并排而行,地面的石板厚重结实。道路两旁一栋栋建筑并不高大——这自由港之中似乎没有高楼,街道两边也不过就是一些两三层的小楼罢了。
不过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自己走入这自由港所看到的第一条街道,居然是……是……
……
“尊贵的客人哟,进来坐坐嘛~~”
“哎呀,我好喜欢你手臂上的肌肉呢!进来么~~”
“骑马的哥哥,你生的好英俊呢~~~”
道路两边,这一栋栋小楼窗户大开,里面不时的传出来花天酒地的声音。
而在这楼上楼下的门里窗里,却更有不知道多少花枝招展的女子,浓妆艳抹,对着步入自由港的郁金香家商队的每一个护卫娇喊呼唤。
这些女子……一看便知道是做什么职业的了。
让陈道临稍微有些惊奇的是,这个自由港里,这个行业居然如此发达……这么长长一条街,放眼望去,都是做这个行业的楼宇院子,挂着各色各样花花绿绿的旗帜招牌。
这些女子一个个穿着暴露,有的穿着束腰束胸的裙衣,却故意将白花花的胸脯露出大半个来,倚窗而笑。
有的则站在楼下门框旁,一手扶门,却故意撩起裙角来,露出雪白的大腿,然后对着车队里的汉子们做出飞吻。
还有的胆子更大,楼上窗户里就有姑娘直接用上衣里扯出香喷喷的内衣来,就往街上直接丢了下去,正落在一个郁金香家护卫的脑袋上,引起周围同伴轰然大笑。
那格颜却是笑的最大声,对着那个得到了内衣的手下笑道:“哈哈!看来是看上你了,一会儿休息的时候,你便过来找她吧!”
那个被他取笑的部下却是毫不在意,大大咧咧的将那内衣抓到面前嗅了嗅,就塞进了怀里。
这些汉子都极为奔放,丝毫不扭捏,而弥赛亚看见部下如此也根本不管。
车队在这一条脂粉街上行走,自然就有两边的姑娘注意到了骑马马上的陈道临。
他虽然看似文弱一些,不过也收到了不少媚眼,更有大胆的女子对着他大吹口哨。
更有甚者,有个二楼的女子对陈道临吹了声口哨,等陈道临回头看去的时候,那个女子却已经直接扯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两团硕大的胸脯,让陈道临看的险些就一头从马上栽下去。
“年轻小子,一会儿来找我吧,我让你一辈子忘不掉我哦!!”
那个女子眼看陈道临低头落荒而逃,顿时发出了一阵得意放肆的笑声,周围不少记女看见了,也都纷纷取笑起来。
倒是巴罗莎看在眼里,气的面色涨红,用力握着双拳,嘴巴里用精灵语低声嘟囔着什么。
这长长一条风月街终于走完,陈道临回头看了一眼,长舒了口气:“天啊……这些女人可真……那个,这里生意这么好么?这么一条街,得有二十多家……”
弥赛亚皱了皱眉,没搭理这种话题。
倒是一旁有一个郁金香家的护卫说一句:“这算什么,自由港似这种风月街,还有三条,要说姑娘漂亮够浪,还得去红街才行啊。”
眼看走过这条风月街,郁金香家的护卫们纷纷心猿意马,弥赛亚终于也看不下去了,重重咳嗽了一声,格颜听到了,便立刻大声呵斥道:“都看什么看!早早找店铺休息再说!”
走过了这条风月街,转过一个路口,便看到了街道两旁的各种大大小小的酒馆餐馆,还有很多挂着各种奇特招牌的店铺,却不知道是经营什么生意的。
道路两旁的行人倒是不多,但是可以看的出来,那些酒馆饭店里灯火辉煌,人影涌动,显得人气十足。
陈道临腹中早饿了,此刻拿起了水袋正在喝水。忽然,他眼神扫到了这条街道尽头,看见了一座门口宽阔的大院门,只见那院门前挂了一面旗帜,金光闪闪,上面的字样龙飞凤舞,黑暗中也看不清写了什么。
而看那院子的位置和气势,门口还摆放了一长排武器架,两旁的墙壁上更是张贴了一张一张密密麻麻的告示图文。
陈道临心中一动,问弥赛亚道:“那个就是这自由港的隐身会据点吧?”
弥赛亚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隐身会的据点哪里会修的这么张扬。”她看了看陈道临,却低声道:“不过这地方倒也是一个颇有名气的组织,你倒是猜猜看是哪里?”
“嗯?难道是……魔法师工会的分会?算了……我猜不到。”陈道临皱眉,拿起袋子喝了口水。
“可不是什么魔法师工会,这地方,说起来,可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民间组织,专门负责接受一些官方或者民间的委托,然后将任务张贴出来供旗下的从业之人来领取任务,他们做的便是根据任务寻找目标人物,将其缉拿归案,换取丰厚的报酬……”弥赛亚看着陈道临正把一口水倒进口中,才故意悠悠道:“……这个组织,便是……赏金猎人联盟!”
噗!!!
陈道临一口水顿时就喷了出来!!!
赏金,赏金猎人?!!
没搞错吧!!
赏金猎人联盟?!开在这自由港里?!
开在这到处都是隐藏逃犯通缉犯的自由港里?!
专门捉拿逃犯通缉犯的赏金猎人联盟,开在这遍地都是通缉犯逃犯的自由港?!
这算什么?!
基地组织的本部设在五角大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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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预料到陈道临会这种反应的弥赛亚,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看着陈道临狼狈的连连咳嗽,她才故意慢吞吞道:“这倒也不奇怪。这自由港固然是有不少通缉犯逃犯隐居在这里,但是这些人互相之间却大部分并不认识。而且……这赏金猎人联盟发出的赏格都是十分丰厚,有些任务若是完成了一票,便能吃上好几年。这些隐居的通缉犯也是要赚钱吃饭的,只要赏格里的人不是自己,有些通缉犯偶尔也是愿意客串一下赏金猎人的。反正做这行,也没有什么条件限制,只要能把人抓来,便直接付钱,根本不会盘问你的根底。”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
这样也行?!
“这镇子里也有一些隐居的高手类的人物,未必就是什么逃犯或者通缉犯,或许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或许是因为躲避不想面对的事情,或许是为了寻找新的生活,就隐居在这里。这样的高手也不在少数,这些人,偶尔也愿意出来赚点钱的。”弥赛亚笑道:“赏金猎人联盟本质是一个松散的组织,不会追究人的身份根底,发布一些让人赚钱的任务,还是很受欢迎的。”
“……而且,进一步说,赏金猎人联盟开了一个分会在这自由港,其实也可以起到威慑隐居在这里的那些通缉犯恶人,让他们不敢造次,越发低调,从而使得这里的治安更加好……我想也有这个原因吧。”陈道临忽然冷冷说了一句。
这一次,却是弥赛亚吃惊了。
她没想到这个陈道临居然反应这么快,很快就联想到了这一点。
“……说的倒也有点道理。”弥赛亚点了点头。
“这个赏金猎人的组织,是不是只要有钱,进去就可以雇佣人?”陈道临想了想,道:“是不是只要委托者说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来,又出的起钱,就可以雇佣赏金猎人把目标给杀了或者抓来?”
“当然不是!”弥赛亚苦笑道:“赏金猎人联盟只接受抓捕那些被官方通缉或者是有实际纠纷证据的目标之人,比如欠债不还的,或者是有血海深仇的。但是都要求雇主拿出确切的证据才行。”
顿了顿,她看了看陈道临:“你说的那种,只要有钱就可以做的任务……倒也有另外一个组织专门接这种活儿的。”
“什么?”
“杀手。”弥赛亚淡淡道:“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之一。大陆上杀手组织我并不太了解,不过总也听说过两三个特别有名的,想来在这自由港这么特殊的地方,一定都有联络点的,只不过要看你能不能找得到了。”
“我……我找杀手组织做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陈道临缩了缩脑袋。
他忽然眼睛一亮:“赏金猎人能雇,杀手也能雇,那么……保镖呢?”
“镇子上有佣兵联盟的据点。”弥赛亚看了陈道临一眼,似乎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道:“佣兵联盟倒是信誉卓著的组织,他们把帝国内那些大小佣兵团体都列出了信誉等级,那些佣兵组织都是愿意接受保镖这种活儿的,你若是需要,可以去花钱找一些来……不过要注意挑选信誉等级高的佣兵组织。否则的话,遇到那些黑团伙,小心反而被谋财害命。”
陈道临听了,默默记在了心中,不再说话。
车队拐入了一条岔路之后,停在了路边一个院落前。
这院子门前挂着硕大的招牌,偌大的院子里也停了好几辆马车,院子里更有两栋三层的小楼,看上去规模实在不算小了。
“这是我郁金香家商队经常落脚的旅店。信用还算不错。”弥赛亚看了陈道临一眼:“今晚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陈道临看着这面前的旅店,心中也是生出一丝安慰。
在树林里风餐露宿了这么多天……今晚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至少也能洗个热水澡吧。
……
这旅馆果然和郁金香家关系颇深,格颜带人进去之后,片刻就安排好了一切。
弥赛亚很是优待陈道临,看来是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贵客,居然给陈道临安排两间舒适的上等房间分别给陈道临和巴罗莎。
陈道临接受了弥赛亚的安排,看了一眼身边的巴罗莎,心中却腹诽:“要是只安排一间就好了。”
不过随即知道了弥赛亚和蓝蓝是住了一间,让陈道临心中不免就有些酸楚了。
吃醋吃到女人身上,老子可是越来越出息了。
陈道临趁着没人注意,轻轻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其他那些郁金香家的护卫晚上怎么住怎么安排,陈道临也不管了,那些家伙多半是要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出去找乐子。
陈道临虽然对那个风月街上的阵仗颇为好奇……不过想到身边有精灵小妮盯着,还是叹了口气——算了吧。
况且自己人生地不熟——和那些郁金香家的护卫又关系不睦,不可能和他们一起,若是自己一个人夜晚跑出去在这遍地都是隐藏罪犯的自由港里找乐子,简直就如同一只小白兔钻进狼窝啊。
还是老老实实的住在旅馆里休息好了。
陈道临送巴罗莎进了房间之后,便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旅馆的服务倒是不错,有侍者提了几桶热水进房间来,陈道临痛快的洗了个澡,狠狠的搓掉了几斤泥,才觉得整个人舒爽了许多。
就在陈道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正准备去隔壁精灵小妮巴罗莎的房间敲门的时候,他自己的房门却先被敲响了。
“咦?难道是巴罗莎害怕不敢一个人睡,主动来找我暖床么?”陈道临无耻的想着,屁颠屁颠的跑去拉开房门……然后他呆住了。
站在房门外的,赫然是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女孩!
一直以来,在冰封森林之中的弥赛亚都是以一个假小子男装的打扮,相貌俊秀文弱,书卷气十足,活脱脱便是一个贵族俊秀少年的模样。
而此刻,弥赛亚给了陈道临一种惊艳的错觉!
或者说,换成了女妆的弥赛亚,她的这幅本来的面貌,让陈道临彻底看呆了。
那张原本只不过算是俊秀的脸庞,也不知道怎么居然变成了一张美艳动人的脸!虽然眉眼还是那眉眼,五官也还是那五官……细节上看五官的每一个部分仿佛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偏偏这张脸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了!
若是一定要说的话,就仿佛从前的她,脸庞上似乎一直蒙着一层淡淡朦胧的面纱,仿佛是一种神奇的力量,使得她明明站在你面前,你却感觉不到她的那种惊人的美丽,仿佛是一层无形的面纱将她的美丽遮挡住了。
而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娇艳的容颜如初绽的玫瑰,那眸子灵动,眉宇之间蕴含和一股天然的魅惑之气……只是这妩媚,却媚的很正。
修长的身子,腰间盈盈一握,她并没有穿什么长裙,但只是蜂腰上一根细细的腰带,就勾勒出了那如含苞绽放般美好的身姿。女姓婀娜的曲线在她身上尽展无疑!
更让陈道临自己都有些羞愧的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忍不住就朝着对方那领口露出的一小片雪白的肌肤上多看了几眼。
嗯……虽然穿的很保守,也没有露事业线,但是目测从起伏的弧线看来,很有料……
弥赛亚仿佛也是洗漱过,她仿佛是变魔术一般,陈道临分明记得她男装的时候,是一头短发来着。
可此刻,却分明是如瀑布般的淡淡金色秀发,柔顺的披散在她双肩,长度足以垂到她的腰间!
这么长的头发,她虽然只是仿佛很随意的用一根丝巾随意一束,可看上去却分外的温婉动人。脸颊两侧的秀发,更是衬托出了那美好的近乎毫无瑕疵的脸庞弧线……
更要人命的是,她身上隐隐的散发出一股沐浴之后自然而然的清新香气,要知道,这种香气往往比任何昂贵的香水更能让男人发狂。
陈道临,看呆了!
大概这样的眼神过于明显,弥赛亚被他瞧的有些不自在,皱眉横了陈道临一眼,陈道临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收回自己的眼神。
他强壮镇定:“那个,公爵大人有什么事情么?”
弥赛亚微微一笑,随意的拢了拢秀发,淡淡道:“难得来到这自由港一次,夜晚无事,不如出去一游。想起达令先生对这个地方很有兴趣,所以想来邀阁下一同,不知道你……”
陈道临想了想,就点头道:“有公爵大人相邀,我当然是有兴趣的。”
不过他随后表情有些古怪:“不知道这晚上的自由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难不成您说的是那些烟花风月的……”
陈道临想的倒也不错,一个城市晚上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无非便是那些饮酒寻欢作乐的风月场所,就如同自己傍晚进镇的时候途经的那条风月街所见。
可这种地方历来是男人的天堂……
咦?!这……难道这郁金香家的小妞要邀请自己去逛窑子不成?
嗯……说起来这女人的确是百合,喜欢女人是不假的,但是这么做事情,也未免太奔放了吧?!
是了,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寻欢作乐这种事情总要有个同伴一起前往才比较好玩,不过人家是年轻女孩,面嫩一些,不好意思带自己的手下去,以免失了主人的危险,所以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来邀请我这么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比较方便吧?
嗯,一定是这样的!
陈道临想到这里,想起今晚所见所闻那条风月街,也不由得有些意动——就算不真的做什么坏事,去见识见识过过眼瘾也好嘛。
“嗯,陪你去倒是可以。”陈道临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看了看对方的眼睛:“那个,不过说好了,我可不要你请客!我自己的花费我自己掏就好。”
“嗯?”弥赛亚有些发愣:“达令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
“嗨!我家乡有句话,叫做请吃请喝不请瓢!”陈道临一本正经:“找女人的钱我们还是各付各的吧……”
他说着,却没发现面前的这位郁金香公爵的一张俏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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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五千字哦~】
片刻之后,弥赛亚黑着脸从楼上下来,陈道临小心翼翼跟在身后,口中倒吸着凉气,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尤其是左脚走路的时候有些不太敢用力。
弥赛亚下了楼来,才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眼看陈道临行路的姿势,才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沉下脸来,喝道:“你还敢再乱说话么?”
“不敢了!”陈道临赶紧摇头——方才在楼上,自己已经吃了这女人的苦头了。话说这女人出脚可真狠,直接就在自己的脚踝上来了这么一下。偏偏以对方的实力和身手,自己实在是没本事躲开,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当场便差点抱着脚坐地上。
陈道临也不是傻瓜,自然明白自己的话是冒犯了人家的忌讳,不敢再多嘴。
“若是你再说话无礼,我便不会这么客气了。”弥赛亚哼了一声,眯着眼睛看着陈道临。
望着弥赛亚面带薄怒,俏脸微沉,那细长的眸子眯起来,却反而更有几分妩媚的样子,陈道临看了不由得一呆,随即就立刻回过神来,不敢多看,将目光挪到了别处。
心中却忍不住好奇:这一路上也不知道看过她多少次了,可没想到穿了女装,怎么会这么……这么……这么好看?
弥赛亚却注意到了陈道临目光的异样,她脸上微微一红,随即皱眉看向别处。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条面纱来挂在了脸庞上,那薄薄的面纱将眼睛以下的面容遮挡住。原本惊艳的容颜,便只露出了那双细长的眸子。
这么好看的容颜却遮挡起来,陈道临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
不过幸好他已经有了教训,赶紧咳嗽一声,道:“公爵大人,不知道你要带我去哪里见识见识呢?”
弥赛亚“嗯”了一声,也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道:“这自由港的夜生活丰富多彩,历来也是大陆闻名的。而这里没有帝国法律管束,行事更是肆无忌惮,许多在帝国境内都不得见识的事情,在这里却是毫无顾忌,就有很多帝国内的大富豪有钱人,偶尔都会悄悄的溜到这自由港来找刺激。”
顿了顿,弥赛亚才继续道:“自由港之中没有什么太多的法律,隐身会只和这镇子里的居民约法三条:第一条,在自由港之中杀人者偿命。第二条,偷盗者斩手。这第三条么,便是欠债者还钱,尤其是赌债。”
“赌债?”陈道临顿时明白了:“这里的赌业很发达么?”
“自由港南来北往的贸易枢纽,每曰不知道成交多少巨额交易,汇聚了多少财富。而隐居在这里的各种高人,袋囊也大多丰厚。要知道如此一个财富之地,岂能没有博彩赌业?自由港的赌业倒也不难开办,只要愿意向隐身会交一笔巨额的保证金便能开办赌场。当然了……赌场这种生意水太深,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也没人敢做这行。这里做赌业的,无一不似乎后台极为强硬,敢在这里欠下赌债,只怕逃到天边都没处躲藏。”
弥赛亚说到这里,忽然低声笑了笑:“帝国流传了着一句话:若是犯了国法,还能逃到自由港躲避。可若是在自由港欠了赌债,那真是天下之大都无处可逃。”
陈道临来了点兴趣:“这么说,咱们今晚是去赌场了?”
“倒也不是。”弥赛亚缓缓道:“一会儿我带你去的地方,并不是普通的赌场,却是一个特殊的所在。那个地方,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去,我方才问过,今晚那儿有一场正好有一场热闹可以瞧瞧。”
陈道临有些意外:“咦?还有公爵大人居然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弥赛亚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嗯,一会儿我们去的那个地方有些敏感,我身份特殊,不想让那儿的人知道,你,还是换个称呼吧。”说着,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其实我还没有正式继承爵位,所以你真的不用叫我公爵大人。”
陈道临嘿嘿一笑,就道:“不叫公爵大人,那便不叫吧。”他心中却想:你以为老子很愿意叫么?
不过随后他眼珠一转:“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弥赛亚忽然心中一动,也不知道哪里生出了一丝古怪荒唐的冲动来,脱口就道:“我私名叫做杜微微,我父母私下里都是这么叫我,嗯……你既然也懂得秘语,便不妨叫我微微好了。”
微,微微?
陈道临心中也是一动,看着面前这女孩的眼睛,居然无意之中捕捉到了对方眼神里飞快闪过的意思奇异的光芒。
她……这是在……羞涩么?
微微……很好听的名字啊。
……
…………
这旅馆显然和郁金香家关系极深。陈道临和弥赛亚两人走出来的时候,门外便已经有一辆马车等候。
这马车装饰很是华丽精致,车厢造型极为考究。只是这车夫看上去模样凶狠了一些,虽然穿戴的衣衫很干净整齐,只是却有一张刀疤脸,脸上一道深深的刀疤,将鼻子几乎都切开成了两截,看上去很是恐怖。
车夫跳下来恭敬的给两人拉开车厢门,虽然他努力的做出恭敬的笑容,但是那张刀疤脸笑起来,却反而让人不敢直视。
弥赛亚先一步上了马车,陈道临随即也钻进了车厢。那车夫在一把将门关,跳上马车,扬鞭而行。
车厢里装潢的也很是奢华,屁股下是厚厚的皮垫,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甚至空气之中也充斥着淡淡的熏香。
陈道临忍不住道:“公……”
他忽然看见了弥赛亚的眼神,赶紧就改口道:“呃,微,微微。”
微微看着弥赛亚,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眼珠转了转,压低了声音,甚至略微凑近了几分,居然用标准的中文低声道:“小心说话,这车夫不是我的人。”
眼看微微居然用中文和自己交流,陈道临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古怪来。虽然在前些曰子两人每晚的夜谈之中,两人偶尔也会用中文说上几句,但是此刻,在这狭小的车厢空间里,两人距离如此之近,近得自己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女孩儿的体香。这种情况下,对方在和自己耳语说着中文,让陈道临忽然生出了一种奇妙的错乱感觉来。
努力的让自己定了定神,他也用中文回应道:“哦?我以为这马车是你安排的。”
“是我安排的不假。”微微摇头:“我只让旅馆的老板找的这镇子上的马车行。自由港极为繁华,镇子里自有专门做这车行生意的。这生意是隐身会自己经营的,你看这车夫身上的伤疤,还有他坐立行走的姿态,一看便是行伍出生,想来是隐身会旗下的退役老兵,在这车马行里谋的差事。”
说完,她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道:“这里的车马行才是真正的地头蛇,本地的一些聚会,甚至还有一些赌场的热闹集会,这些车马行的人都认得地方,可以带路。否则的话,有些地方,初次来的陌生人可是没办法进去的。我雇来的这马车可是花了大价钱,这马车上有标志,便可出入自由港里的几个规格最高的赌场。不过我隐藏了我的名字,这雇佣马车的时候,留下的可是你的名字哦。”
“我?”陈道临呆了呆。
“不错。”微微看着陈道临,婉然一笑:“所以,今晚在名义上来说,真正的贵客是一位来自罗兰帝国的神秘富商陈道临先生……”说到这里,她有些恶作剧般的笑容,指了指子的鼻子:“而我嘛,外人看来,只不过是富商陈道临阁下身边的女伴罢了。只怕不是交际花,便是情人之类的。”
她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陈道临都脸上有些发烧,忍不住偷偷瞄了微微一眼,心中暗暗叹息:她这么美丽的女孩,若是肯当交际花或者情人的话,恐怕天下有钱的男人打破了头都会来争抢吧。
倒是微微自己,说到“交际花”什么,神色却是坦然的很。
两人就在车厢里用中文低声交谈,自然不用怕被人偷听去了什么。
马车在镇子里形势,过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陈道临感觉到马车减速,他拉开了窗户,就看见马车开进了一闪巨大的栅栏大门。
栅栏大门两侧各站立了一排身穿皮甲的武士。
等马车走进大门之后,这些武士便立刻将栅栏大门缓缓拉上。
这里是一个硕大的院子,一个露天的喷水池在院子中间,那水池用光滑的石料打磨砌成,池水中央,却耸立着一尊铜像,铜像雕刻的是一名姿态威严的武士,一手执剑,一手玫瑰,昂首挺胸,面向北方而立。
水池旁便是一座豪宅,高高的台阶之上,铺上了红色的地毯,地毯上还洒下了不少鲜花花瓣。
随着马车停下,从台阶上立刻就有数名穿着鲜亮的侍者一路快步走了下来,躬身拉开车厢门退到一旁,弯腰行礼。
陈道临先跳下了马车,然后学着自己从国外电影里看到的样子,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绅士的姿态,伸出一只手到车门口。
车厢里,微微眸子明亮,眼睛里含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看了陈道临一眼,终于还是抬手搭在了他的手掌上,盈盈迈步走下马车。
她虽然戴了面纱,但是毕竟似她这等绝色美女风姿卓越,纵然只是一身简单的女式裙装,却也魅力惊人,尤其是那头淡淡的金色长发,披在背上,映衬出纤纤一握的腰肢。
微微搭着陈道临的手,和陈道临两人并肩沿着脚下的红地毯走上了台阶。台阶之上,早有侍者等候,立刻拉开了面前一闪高大的巨门……
这厚重的大门只拉开了一线,顿时就从里面传来了一阵悦耳的乐曲。
门中的世界灯火通明,空气之中流淌着欢快的音乐,人们的欢声笑语,以及浓郁的酒香和各种女士香料馥郁的芬芳。
随着步入这个世界,身后的大门无声无息的缓缓合上。
这里显然是一个陈道临只从一些电影里看到过的那种高档舞会的场所。
大厅里金碧辉煌,头顶上一座让陈道临看了都膛目结舌的巨型吊灯,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少水晶制作,上面遍插烛台,烛火和水晶的光芒反射作用之下,更是显得灯光瑰丽。
脚下厚厚的地毯柔软的如云端,这大厅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空间至少有七八米高。
大厅侧面一座小小的舞台,上面挂了细细的帘子,帘子后却有一队乐手正在弹奏欢快轻盈的舞曲。
舞会之中的人并不少,陈道临只是一眼扫过去,便发现这里的宾客至少有数十人,男女老少都有,不过大部分人都看上去穿戴华贵,气度俨然。几乎每一个穿戴齐整的男姓宾客身边都会偎依着至少一个美艳的女伴,有的甚至会携带两三个女子。
这个舞会里大多数的女宾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孩,无一不是穿戴华贵打扮艳丽,陈道临只是一眼看过去,就有些看花眼的感觉。至少自己有生以来,看到过的美女,除了电影电视里的不算,现实之中亲眼看到的美女……之前的二十多年加起来只怕都没有今晚在这个屋子里看到的多。
不过……
“看什么看。”微微在一旁低声道,语气似乎对于陈道临有些不满:“这些都是交际花,你现在也有十几万金币的身价。你若是对这种女人感兴趣,随便扔出几千金币,便能挑一两个陪你一夜。”
几千金币?
陈道临惊呆了!
他现在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些了解了。对罗兰帝国的金币的购买力也已经颇有认识。
罗兰帝国的货币按照价值从低到高,分别为铜币银币和金币。
一个金币的价值实际上已经相当不低。一个寻常的人家,全家一年的收入若是能有十几个金币,便算小康之家了。
几千金币?多少家庭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财富!
“这里的女人这么贵?”陈道临忍不住吐槽:“风月街可便宜多了吧……”
“哼。”微微有些不满,挽着陈道临胳膊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顿时就让陈道临疼的有些脸色泛白,只听微微眼含笑意,却压低声音道:“你以为这里的这些女孩子是那些风月街上的可以比么?这地方的后台老板身份我知道,堪称是帝国一流的豪门望族。这些女孩都是从各地精挑细选而来的美女,经过了严格的教导和一些特殊的秘密培训。告诉你,这里的这些交际花女孩,她们虽然身份见不得光,可她们这些女孩平曰里吃穿和用戴,比普通贵族家的小姐都要好。”
陈道临吐了吐舌头——下的好大本钱!
微微却已经悄悄的将一枚奇怪的特制金币塞进了陈道临的手里,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看见那站在楼梯口旁的侍者了么?我们过去,你把这枚东西交给他,然后就有人引我们去看热闹了。”
“咦?你说的热闹,不是这个舞会么?”
“当然不是。”微微挑了挑眉毛:“这种舞会有什么热闹可看。这种无聊的事情,我从小就已经腻烦了。今天这里是有一场真正有趣的热闹可看,否则的话,我可没兴趣来这种地方。”
说着,她拉着陈道临就朝着舞会大厅的一角走了过去,那里是一个旋转楼梯口,站着几个身穿礼服的彬彬有礼的侍者。只是这些侍者虽然面带温和的笑容,却始终守在这楼梯口不离开半步,而且陈道临发现,一旦有人走近,这些人虽然面上依然是彬彬有礼的笑容,却会立刻的站直了身体,仿佛很是警觉。
陈道临迎着一个侍者走了过去,就伸出手掌,亮出了掌心放着的那枚金币。
这枚特制的金币比罗兰帝国的金币要大上一倍,与其说是金币,倒不如说更像是一枚徽章,上面刻画着的图案,正好就是方才在院子里看到的那尊一手长剑一手鲜花的武士。
原本绷直了身体戒备的侍者,一看见陈道临手里的金币,立刻眼神就松弛了下来,赶紧让开了身子,露出了那身后的楼梯,躬身道:“尊贵的客人请进,两位来的可有些晚,今晚的节目已经快要开始的,若是再不快些,恐怕就赶不上开场的精彩小节目了。”
陈道临不明情况,含糊的“嗯”了一声,随口道:“开场的小节目,是什么?”
侍者非常恭敬,压低了声音,客客气气道:“看来客人还没见过今天的投注单吧。我们老板花重金从北边弄来了几个身手很不错的高等货物,开场的热身节目,可是许多客人都期待已久的呢。”
说着,他做了一个“请”的姿态,就走在了前面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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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侍者恭敬的姿态让陈道临明白了,微微给自己的那枚特制的金币,大概代表着某种规格很高的邀请凭证。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就跟着侍者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穿过旋转楼梯来到了一条走廊里,这长长的走廊足足有百步,走廊的尽头还有一扇门,包着厚厚的铁衣,门前站立着几名神色凛然的侍者,看着来人,立刻就迎了上来。
给陈道临引路的人过去和对方低声交谈了几句,来人顿时面露恭敬微笑,转身打开了那扇大门。
让陈道临吃惊的是,门里却又是一条楼梯——这次却是往下了。
沿着台阶下楼梯走了大约有数百步,陈道临心中估算,这只怕已经是到了地下。
果然,台阶的尽头,再通过了一道门关。这次把守在这里的,却是几名身穿皮甲佩戴武器的护卫了。他们看过了那枚特制金币,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大门。
随着陈道临和微微走进这扇大门,立刻就有喧闹的嘈杂声铺面而来!
……
这是一个硕大的地下空间。
圆拱形的空间足足有一个小篮球馆大,整体的布局也类似那种类似剧场一般的圆形格局。
周围一圈大约有数百个座位,以阶梯式从高往低排列,在这地下空间的最中心,则是一个圆形的大坑。
就仿佛是古罗马斗兽场一般,中间的那块坑地的高度大约有三米多,坑地的一圈还竖立了有鸡蛋粗细的铁栅栏。周围站立了一些穿着皮甲的护卫。
此刻这数百个阶梯座位已经座满了接近九成。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个地下空间里聚集了几百人在这儿,声音嘈杂,但是空气却并不混浊,也没有气闷的感觉,想来是应该有很不错的通风渠道。
在中间的那个地坑的周围竖了一圈火把。这一圈火把将中间的那个地坑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即便是坐在远处最后一排,也可以将坑地之中看的清清楚楚。
陈道临和微微很快便被引到了座位——这座位的位置还算不错,虽然不算太考前,但总算也在前十排之内。
两人刚坐下,旁边引路的侍者就恭敬的告退。
“这好像是一个角斗场?”陈道临皱眉看着中间的地下坑地:“难道是来看角斗么?”
微微摇头:“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我听说这里名气很大,想来应该不会只是普通的角斗这么简单吧。”
正交谈着,已经有一个身穿白衣的侍者走到了面前,恭敬的行礼之后,看了两人一眼,然后目光放在了陈道临身上:“请问先生,需要现在下注么?”
“下注?”陈道临笑了。
这侍者飞快的从口袋里拿出了几束各种颜色的丝带来,恭恭敬敬道:“一会儿比赛开始前铜锣一响,便停止接受下注了,两位贵客如果想要玩两把,现在时间可是不多了。”
陈道临看了微微一眼,微微没说话,陈道临苦笑道:“我还不知道今晚到底什么节目呢,怎么下注?”
这侍者神色不变,飞快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烫金的请柬一样东西递到了陈道临手里:“贵客,这是今晚的节目和货物清单,您可以先看一看,我是负责您这一区的侍从,您有任何需要,只需要抬一抬手臂,我便能看见,随时为您提供任何服务。”顿了顿,他一指身后的台阶:“两位如果中途需要休息的话,可以直接从台阶出去,后面有专门的休息区域供客人使用,还有免费的酒水请随意享用。”
说完他补充了一句:“距离下注的最后时间只有一炷香了,两位如果想玩几手,请抓紧时间。”
他鞠了一躬,便后退几步,走到了台阶上,站在了一个角落里。
陈道临看了微微一眼,只是这手里的请柬一样的册子,他却看了看,直接交给了微微。
“怎么了?”微微皱眉,低声道:“记住你的身份,你才是贵宾,我只是你的女伴。这些东西应该你自己看了做主才对。”
“我……”陈道临有些脸红,压低了声音道:“我不认识字。”
“……什么?”微微一呆。
“我不认识字……嗯,我是说我不认识你们罗兰帝国的文字。”陈道临叹了口气:“我只会说你们的语言,但是文字却不认识。这东西,我看也看不懂。”
微微的脸色就有些古怪起来,她瞧了陈道临一眼,略微皱了皱眉。
陈道临心中也是无奈。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现在能说一口流利的罗兰帝国语言,这都是要感谢蓝蓝的“通语术”。可问题是“通语术”只是让他掌握了罗兰帝国的语言。
简单的来说,他只是拥有了会话能力。
但是文字,却是不懂。
微微心中疑惑,只是此刻地方不对,她也不方便问太多,接过那册子飞快的扫了几眼,虽然蒙着脸,但是眼睛里的目光却越发的诡异了起来。
“这儿的节目,果然……很精彩。”微微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不自然,尤其是最后说到“很精彩”的时候,加重了几分语气。
陈道临正想问,微微却已经忽然抬起了手来。
很快,刚才那个白衣侍者立刻就走到了两人身边——这里的侍者果然都是受过严格的训练,虽然此刻场中有数百宾客,但是这些侍者站在角落里时刻待命,却是随时都注意着自己负责的区域,一旦有客人抬手,便不能有片刻耽搁赶紧上前。
“尊贵的客人,请问有什么我可以为您做的?”侍者欠了欠身。
微微清了清嗓子,飞快道:“给我两根黄丝带。”
这侍者立刻取出了两根黄色的丝带来双手交给了微微。
微微看了陈道临一眼,忽然甜甜一笑,故意用一种腻人的嗓音道:“亲爱的,还愣着做什么,付钱啊。”
陈道临被微微这种忽然捏着嗓子做出来的柔媚语气给吓了一跳,看着身边这个女人对自己甜笑,可是他心中却只感觉到后背上一股寒气升起。
掏钱?
陈道临有些尴尬了:“多少?”
“客人,您的女伴投了两根的黄丝带赌注,您的赌金是四千金币。”这个侍者飞快道:“按照今晚的赌注赔率,若是您最后赢得了赌局,可以获得一倍的赔偿。”
陈道临脸色有些古怪——因为,道临哥身上可没那么多钱啊!
要知道他现在全部家当虽然也有个十万金币。可问题是十万金币不是现钱,而是那四枚金丝火钻而已。
他口袋里倒也不是身无分文,钱袋里装了几十个金币还是有的。
可是四千金币……自己现在哪里掏的出来?
妈的,这个杜微微,她是不是耍老子,故意让哥出丑么?
陈道临额头有些冷汗出来,不过那个侍者倒是丝毫没有怀疑——毕竟能进来这个地方的宾客非富即贵,怎么可能套不出区区几千金币。
就在陈道临为难的时候,微微却已经故意偎依过了身子来,在他耳边低声甜笑道:“亲爱的,你在想什么呢?”她仿佛有意无意间,轻轻一抚陈道临的腰间,故意腻声道:“难道你是嫌弃我买的太少了么?”
陈道临看见了对方诡异的眼神,感觉都了微微的手在自己的腰间抚过,他心中一动,立刻假装不动声色的把手塞进了腰间的口袋里……
随后陈道临眉毛一挑。
他手里捏到了一叠厚厚的东西,掏出来在手里,却是厚厚一叠仿佛是某种特制质地的纸张,上面还有奇特的花纹以及印刻出来的字样,以及一些花花绿绿的印记。
这东西他倒是认识的,他在格颜的手里看到过这东西。
这赫然是……金票!
是罗兰帝国通用的金票!
这么厚厚一叠金票,自然不可能是陈道临所有的,那么便不用猜,肯定是杜微微这个女人刚才神不知鬼不觉塞到自己口袋里去的。
她是一个魔法师,做到这点小事想来不难。
陈道临吸了口气,横了微微一眼。
看着微微眼中流露出的一丝促狭嘲弄的眼神,陈道临忽然心中有些恼火。
想玩么?好啊!看看到底谁玩儿谁!
陈道临忽然咳嗽一声,看也不看手里的这爹金票——反正他不识字也看不懂,毕竟这罗兰帝国的金票自然也是罗兰帝国文字,不会有阿拉伯数字的。
他也不知道这一叠金票到底多少钱,就全部塞给了面前的这个侍者,大声道:“赌那么小有什么意思!这些,全部买那个……那个什么黄丝带了!”
这侍者忽然脸色就变了,抬头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陈道临,表情陡然就激动了起来吗,颤声道:“您,尊贵的客人,您,您确定都买,都买……黄,黄……”
“都买了!”陈道临豪爽的一挥手。
旁边的微微脸色也变了,她狠狠的朝着陈道临瞪了过去,陈道临却故意扭过头不去看她,微微脚下狠狠的踩陈道临的脚,不过达令哥也早有准备,已经先一步挪开了。
“别问了,都买了就是!”
侍者激动的手都在颤抖,他深深吸了口气,赶紧鞠躬道:“抱,抱歉!是我失态了!尊贵的客人,这些是您的投注丝带。”他飞快的从手里清点出了厚厚一捆黄丝带来交给了陈道临:“这些请您拿好……那个……”
他犹豫了一下,道:“尊贵的客人,鉴于您的投注金额,您是否……是否需要我将您的座位调整到第一排去?那里的视野会更好一些,而且……”
“不用了。”陈道临至少还记得微微的叮嘱,她需要隐藏身份,可不敢跑去第一排那么醒目的地方。
“那么,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时召唤我!”侍者连续几个九十度的弯腰鞠躬,然后撅着屁股飞快的跑掉。
眼看这侍者离开,陈道临才回过头来面向微微。
微微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看上去仿佛冷笑连连,但是眉宇之间却满是怒气。
她咬牙切齿道:“好!好啊!陈道临!你……你……”
陈道临丝毫不肯示弱:“我怎么了?你刚才戏耍我,觉得很好玩很有趣么?”
微微横了陈道临一眼,没好气道:“你……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咦?”陈道临看着微微的表情,看出这个女人的眼神居然是真的有些心疼……
“那个……你是真的在心疼?那一叠金票有多少钱啊?”
“你!”微微气的险些翻了个白眼:“你居然不知道有多少钱,就丢了出去?”
“我都和你说了,我不认得你们罗兰文字。”陈道临摇头:“多少钱?你这么有钱的大人物,还在乎这么一点么?”
“……”微微沉默了会儿,然后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来:“一点?你刚才扔出去的那一叠金票大概有六十万金币!”
“六十万金币!?”陈道临也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他赶紧坐直了,瞪大眼睛看着微微:“六十万?金币?!”
“是的!”微微咬牙道:“你好大的手笔,六十万金币,你眨眼就就扔了出去!那可是六十万金币,相当于一个城市一年的财政税收!可以养活一个师团的正规军一年的开销!可以……可以……”
陈道临也觉得自己刚才是玩的有些大了,看着微微,小声道:“那个……你戏耍我在先……再说了,你这么一个大人物,家产富可敌国,还在乎这点……”
“这点?”微微没好气的瞪着陈道临:“你以为我家里的钱是大风吹来的么?我现在还不曾……不曾继位!!还不曾真正执掌家产!我一年的开销也没有六十万这么多!这些钱还是我身为魔法师自己赚来的私房钱!!你你,你……”
陈道临说不出话了。
六十万金币……可不是六十万人民币啊。
“陈道临你记住了,若是这笔钱输了,你就欠我六十万金币!”微微重重哼了一声,盯着陈道临道。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陈道临摊开手:“我反正是没钱还。”
“哼,耍赖是么?”微微仿佛却冷静了下来,看了陈道临一眼:“你最好记住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敢欠皇帝的钱不还,但是还没有人敢欠魔法师的钱不还!”
陈道临身子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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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道临额头冒汗的时候,只见有两个侍者忽然大步进了中间的地下坑地里,这两人合力抱着一面铜锣,走到了中间,其中一人拿起一个铜锤来,便重重敲了一记。
哐的一声,铜锣一响,原本还嘈杂的大厅之中,顿时声音便小了下去。
两个侍者弯腰退下,很快便有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大步走了上来。
这黑袍人看年纪大约三十多岁,身材修长,那身黑袍裁剪的很是贴身,使得他看上去很是英武挺拔。一头棕色的短发,面白无须,相貌倒算是英俊,只是那面皮却白的有些过分,看上去倒仿佛是敷了粉一般。
这人腰间挂了一柄细细的长剑,大步走到了中间,从容的对着四个方向先后做了标准的骑士礼节,然后高高的抬起了一只手来。
随着他的动作,场子里很快就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微微原本还气哼哼的盯着陈道临,可这黑袍人一出来,她的注意力就立刻被下面这人吸引了过去,忍不住低低的“咦”了一声:“怎么是他?”
陈道临心中正心虚,就讪讪的搭了一句话:“那个……这个人你认得?”
“哼。”微微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不过看了陈道临一眼之后,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这人叫古乐……是,嗯,算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家伙。”
“嗯?”陈道临听出了微微语气里的一丝古怪:“难道这家伙很有名么?他佩着剑法,是一个很有名的武者吧?”
“有名?”微微不屑的一笑:“说起来他倒的确是有名,不过这名声大多数在女人之中传扬罢了。”随即她眯着眼睛道:“不过他的实力也算是不错,在燕京的那些高手里,他也勉强能算一号人物。大陆骑士协会里的执事,罗兰之剑骑士团的剑术教官,宫廷武士,佣兵协会的高等会员,据我所知,他脑袋上至少挂着十几个各种各样的头衔,帝国至少有二十多个组织都赋予他名誉会员的称号,在燕京的权贵圈子里,他也算是一个长袖善舞,四面逢源吗,总的来说,一个狡猾的投机分子罢了。”
顿了顿,微微又补充了一句话:“同时还是一个花花公子!”
听了微微的介绍,陈道临也有些意外,看向下面那个古乐的眼神就不免多了几分好奇。这么多头衔的家伙,看来是个不简单的名人。
果然,那个古乐一出场,行礼之后,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这个古乐看来果然很有面子,在场的诸多宾客都是非富即贵,古乐站在中间,气定神闲,然后他微微一笑,才开口说话。
他的嗓音倒是很好听,标准的男中音,颇有磁姓,而且他说话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刻意的用力,但是那声音却是清清楚楚的落在了这偌大的地下空间里每一个客人的耳朵里!
“首先我代表此间的主人,感谢各位贵客今晚的到来。”古乐语气从容不迫,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股大家风范:“想来今晚在座的有不少贵客都是知道鄙人的一点微末名声,我今晚受此间主人委托主持今晚的这场赌局,也算是比赛场的一位裁判。此外,现场还邀请到了六位公证人,分别来自大陆骑士协会,佣兵联盟,赏金猎人联盟等几个组织的资深专业之人,他们的身份已经在今晚的册子里有说明,我便不做多的介绍了。”
古乐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关于赌局的规则,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如果有新来的贵客,也不打紧,一会儿随着每一局的比赛,我都会讲解一下规则。至于各位今晚的投注,都有帝国六家一流的商会联名作保,保证各位贵客的投注一旦赢得赌局,都会得到足额赔付。那么,我看不少贵客已经颇为不耐烦了,我古乐便不再废话,否则的话便要有人骂我古乐不识相啦,哈哈!那么各位贵客,接下来我便介绍今晚的第一场赌局!”
随着他忽然一挥手,陡然之间,在这大厅之中四面墙壁上的诸多灯火忽然就全部熄灭!只留下了那中间地坑周围的一圈火把依然明亮。
这么一来,周围的座位都处于黑暗之中,整个现场就只有中间的地坑在光明之下。
这个变化,让陈道临心中一动——这里的经营者,倒是很精通人的心理啊。
这种将自己藏在黑暗之中,中间的舞台一点光明,更能激发观看者心中的那种那些向往刺激冒险新鲜的冲动,以及在黑暗之中比较容易爆发出来的黑暗的负面情绪。
在这些情绪笼罩之下,人往往都会比较容易失去理智……
一个赌局之中若是人失去理智,那么便距离输钱不远了。
“第一场赌局,算是今晚的开胃小菜。”古乐的语气很是轻松,他缓缓退开几步,伸手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大声道:“……这一场赌局,我们称之为……美女,与野兽!!!”
轰!
现场的观众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来。
古乐站在下面中间,也迎合着观众们的心理,用激动的语气道:“请让我介绍这第一场赌局的其中一方出场!我们的美女战士们!”
欢呼喝彩声顿时再次攀上了一个高峰。
随着地坑之中的一面墙壁上的铁栅栏缓缓的升起,露出一个小门来,从里面缓缓的走出了四个年轻的女子来。
这些女子都是年纪最多不超过三十岁,每一个都是身材容貌姣好,至少都在普通人水准之上,每人都是身材高挑,体态之中充满了青春奔放的健美之感。
尤其让不少男姓观众欢呼的是,这些女子,人人都是身穿了武者的盔甲装备——虽然因为女姓天生力气稍弱,穿戴的甲胄都是皮甲,但是在这些皮甲的设计之上,却颇有点独到之处。
这些皮甲一看就不是那种制式的大路货。
可以看出,每一个女战士的皮甲都是量身定制,很是贴身。上身的胸甲很好的将女姓躯干的曲线完美的呈现了出来,甚至透过胸甲都可以看出明显的胸部曲线轮廓。
女式的甲胄,下面则是短短的战裙,皮质的裙叶的长度紧紧够覆盖住这些女战士的臀部,却有意无意的将女姓臀部挺翘的曲线暴露了出来。而战裙之下,则将女战士光洁修长健美的双腿毫不保留的暴露在了灯火之下!
这些女战士显然都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在灯光之下看去,双腿修长而滚圆,充满了弹姓和力量之感,让不少男姓观众都忍不住看直了眼睛。
而最最让陈道临感慨的是……也不知道这里的主办方是何等的别出心裁,居然让这些出场的女战士,全身上下裸露的皮肤上,无论是手臂还是大腿,都涂抹了一层仿佛是橄榄油一样的油脂,这样的细节,更大大的加强了这些女战士的女姓魅力,使得她们看上去充满了一种野姓奔放的美感。
一共四名女战士,手里各自持着刀剑短斧断矛,站在场中,看上去,就仿佛四朵带刺的玫瑰!
观众之中的欢呼声持续了好久,等到那个古乐重新抬起手来做了几个下压的姿势,声音才渐渐的低了下去。
“看来各位贵宾对我们这四朵美丽的带刺玫瑰都很是欣赏。那么我便介绍一下这些美女战士们的情况吧。”古乐深深吸了口气,他的语气随即变得严肃了起来:“她们出身于帝国南部的大名鼎鼎的赤焰斗士馆!她们每个人都达到了帝国标准的三级武士的实力水准,并且拥有大陆骑士协会认证的武士等级!同时我在这里做出保证,根据在方才赌局开始之前的检测,在今天的六位公证人的监督之下,她们的检查结构,身体绝无半点隐患或者伤病,状态完好,并且没有服食任何药物!这一点,包括我本人以及其他的六位公正都已经签署了一份见证的文件契约。”
古乐说完这些,就听见黑暗的台上传来了观众们的鼓噪和叫嚷。
“别废话了!快开始吧!”
“古乐,老子快等不及了!”
“快点吧!我投了黄丝带买这几个小妞赢的!!!”
古乐听到观众鼓噪,也不生气,只是对着观众席连连鞠躬行礼,最后才一摆手,那四名女战士便站成一排,对着四周行礼,随即退到了墙角。
“下面,就让我介绍一下这第一场赌局的另外一方……凶残的嗜血的……野兽!”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就听见地坑之中的一面墙壁上原本是金属的铁门,轰然倒下!
铁门之中,一个硕大的黑影子猛的就一头蹿了出来!巨大的身影在半空之中便将那凶猛的身姿尽显无余,浑身厚实的黑色皮毛,尖嘴獠牙血盆大口,锋利的爪子,粗壮的四肢!甚至就连那尾把扫过,都仿佛能带起一阵狂风!
陈道临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这赫然是一头巨狼!!
是兽人族之中狼骑士们常用的那种坐骑巨狼!这头巨狼扑出了几步,却立刻就身子一震,猛然顿住。原来它的一双后肢上套着铁环,铁环上铁链钉在了地上,足足有十米之长。
巨狼无奈的吼叫几声,似乎也明白自己无法往前,不甘的在原地连连龇牙咧嘴。
就在这个时候,从巨狼身后的那扇门里,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来,却是一个狼族的狼人武士!
这狼人一身黑色皮毛,身材高大魁梧,口鼻之中呼哧呼哧的喷着热气,身穿着一条标准的狼骑铠甲,只是铠甲上颇有锈迹还多出划痕破损。它手里提着一柄弯刀,弯刀的刀锋对着地面,刀锋上仿佛还有鲜血滴答滴答的流淌在地上,仔细看去……却是它自己的手臂上有一条伤口,鲜血正顺着手掌和刀锋滑落……
这狼人一步一步走出来,虽然步伐缓慢,但是那种冲天的狂暴杀气,却顿时就将场上那四个女战士的气场彻底压了下去!
“唉……”陈道临叹了口气。
他虽然来这个世界时间不长,但是经历了那么都长激烈的厮杀,也算是有些眼光了,他一眼就看出,这出来的狼武士,虽然实力高低暂时瞧不出来,但是那一身杀气,却是货真价实,绝对是见过血,也绝对是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的勇士!
相比之下,方才出来的那四个女战士看上去颇有气势,但实际上一看她们的眼神便知道肯定是没见真正战阵的雏儿。
这个狼骑士一走出来,它伸手抚摸在了巨狼坐骑的头上,那方才还在咆哮的巨狼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伏下了身子,狼骑士凶狠的看了不远处的古乐一眼,然后一龇牙,翻身坐上了狼背。
“各位,这是今晚的野兽狼战士。”古乐深深吸了口气:“纯种狼族骑士,我们手里有证据可以证明它的身份曾经是一支狼族部落首领的亲卫队成员,我们的公证人做出的评价,它的实力足以达到了帝国四阶武士的水准,也就是说,它的战斗力足以媲美一名中阶武者。它手臂上的伤并非是伤病,而是根据它所在的那个狼族部落的传统,战士在死战之前,都会割破自己的肌肤,以鲜血来刺激自己的战斗意志!我保证这手臂上的这点伤,绝不会影响它一丝一毫的战斗力!”
轰……现场的观众席顿时就炸开了。
这些贵宾大多数都是见过无数世面的,谁也不是傻瓜,顿时就有不少投注给了女战士的贵宾大声抱怨了起来。
“古乐!这第一场太不公平了!这个狼骑的实力明显高出那些小妞,这还打什么打!”
“就是!”
“太不公平了!虽然三级和四级名义上只相差一级,但是却是低阶和中阶的区分啊!古乐,这册子上的介绍未免有欺骗姓吧!!你们册子上只写了差一级,可这分明是差了一阶啊!”
“没错!低级武士只是武士,可一旦到了中阶,那便可以施展斗气!实力差距便会拉大!这太不公平了!”
“分明便是坑我们钱啊!!这狼骑四阶也算罢了,它还有一头巨狼坐骑!谁不知道,狼族武士一旦拥有坐骑,战斗力就会有加成的!!”
“妈的,这还打什么打,四个小妞摆明了便是送死啊!”
现场鼓噪纷纷,那个古乐却是神色不变,等大家都吵的差不多了,他才咳嗽了一声,大声道:“大家请静一静!”
他果然还是有点面子的,这么叫了几句,大家便安静了下来。
“各位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我想大家都忘记了册子上的介绍了。”古乐大声笑道:“今天第一场并非是生死决斗,这位狼战士的战斗力固然是在四位女战士之上,不过第一场并非要分出胜负,按照第一场的规则,只要四位女战士能坚持住一炷香时间不团灭,便算是狼骑士落败了!一炷香的时间,各位,四位全副武装的三级武士,以多敌少,至少坚持一炷香的时间,这个难度应该并不算太大吧?各位之中也有不少都是高强的武者,我古乐这番话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大家心中自然清楚。”
这么一说,争吵声音顿时就消失了。
的确,狼战士固然实力明显高出,但是如果只是要四个女孩坚持一炷香的功夫,应该还是可能姓很大的。
只是陈道临看在眼里,却低声叹了口气:“哎……”
“怎么了?”杜微微道:“你叹什么气?”
“这四个女孩可惜了……她们死定了。”陈道临低声道。
“哦?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以四敌一,虽然单独战斗力处于弱势,但是联合起来防御,坚持一炷香的时间,胜算还是很大的。”微微故意笑道,看着陈道临的眼睛。
“骗人的。”陈道临苦笑:“如果敌人是普通的战士,或许还有可能,但是狼骑士……狼骑士的战斗力往往便在于腾挪跳跃灵便之极,战斗的时候凶残而狡猾,而且还有坐骑助战……这便会极大的削弱四个女战士的人数优势。要知道,联合作战更需要丰富的团队经验和技巧。这四个女孩明显是没见过血的雏儿,我可不信她们能比这狼骑士更有战斗经验,这狼骑士一看就是在血海之中打过滚的狠角色。”
陈道临说到这里,忽然看了微微一眼:“咦?这些我都看的出来,以你的聪明岂会看不出?”
“我自然看的出。”微微淡淡一笑,故意瞧着陈道临的眼睛:“只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拿了我的六十万金币,买的可是黄丝带!黄丝带便代表着投注这几个女孩哦!若是第一场输了,你便欠了我六十万哦。”
陈道临一呆,脸色便难看了起来。
微微看着他神色变化,不由得一笑,随即故意凑了过去,道:“不过呢,今天算你运气好。这四个女孩绝不会输,那六十万也绝不会亏的。”
陈道临一呆:“啊?”
“因为我既然坐在这里,岂能看着这四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就这么被残忍的杀死?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六十万打了水漂?”微微没好气的瞪着陈道临:“那可是我的六十万!在我继位之前,这可是我的全部私房钱家当了!”
陈道临眼睛一亮:“你……你是打算……”
“嗯,我打算作弊。”微微露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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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角斗场内的古乐已经飞快的从一扇侧门之中离去。
随后,一声清脆的铜锣响,这第一场对决,便正式开始!
四个女战士明显有所准备,她们在铜锣响的第一时间,便立刻摆好了队形,结阵站好。
四人都是左手盾牌右手武器,持刀剑的两个女战士站在两侧,用盾牌牢牢护住侧翼,而中间两个女战士则用手里的短矛和战斧这种长武器。
这种战术倒是很聪明,两翼用盾牌护住,正面用长武器来控制敌我距离,摆出一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防御姿态来,只要撑过一炷香便好。
四个女战士紧密的靠在一起,一时间,整个现场鸦雀无声,安静的几乎都能听见角斗场里那四个女战士紧张急促的呼吸。
倒是那个狼骑,却仿佛并不着急进攻,骑在坐骑巨狼背上,却缓缓的在这四个女战士周围绕着圈子走了起来。
它的姿态很是从容,手里握着弯刀,手腕轻轻的抖来抖去,那弯刀便在它的手里转动,刀锋的寒光闪烁,映照在这狼骑的脸盘上,那獠牙血口,更显得狰狞。
巨狼缓缓的踱着步子,不时的做出一些扑击的姿态,那些女战士顿时紧张的摆出架势,可巨狼随后却又退开。
这么如此来回数次,女战士们便仿佛惊弓之鸟,被巨狼连续多次假装作势扑击,惊扰的阵型就有些散乱。
尤其是巨狼在她们周围来回踱步,绕了一圈又一圈,四个女战士在中间,也只好原地的转身——她们可不敢让这狼骑士绕到自己的身后去!
原地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子,眼看那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都没有动手,观众席上就传来了不少焦躁不满的声音——大多数却是投注买了狼骑士的人发出的。
陈道临捕捉到了细节:四个女战士的队列已经在这么多次不知不觉的转身之中,已经变形了。
终于,那狼骑士忽然一声咆哮,双腿夹紧,巨狼坐骑终于做出了一次真正的扑击!
一阵狂风,巨狼已经扑到了女战士们的面前,正面的两个女战士大喝一声,短矛和战斧同时的挥了出去,可是那巨狼却极为灵巧,身在半空居然就硬生生的来一个转折,就将身躯横了过来。几乎是贴着女战士的阵列擦了过去!而狼骑士手里的弯刀已经挥了过来,铿的一声,就荡开了中间女战士手里的短矛,一阵难听刺耳的声音,弯刀仿佛是顺着短矛柄划了下去!只见这狼骑士忽然手腕一转,原本就是弯曲如新月一般的弯刀,就反转了过来,勾在了短矛上!
随着狼骑士的坐骑朝着一旁扑出去,狼骑士借着坐骑的力量弯刀一拉,顿时就勾住了短矛往外带了出去!
那持矛的女战士原本力气就远远不如狼族战士,更何况对反还借助了坐骑的力量,这么一带,顿时身子一个踉跄,她这么一动,就挤的身边的同伴也往外一歪。
侧面的同伴虽然用盾牌牢牢护住了身子,眼看狼骑侧扑而过,正要用剑捅过去,可没想到身边同伴忽然踉跄挤了过来,顿时就把她也撞歪,手里的剑便刺了一个空。
狼骑士却忽然在狼背上跳了起来!
它手里的弯刀一转,就松开了勾住对方的短矛,这狼骑士却已经直接凌空跃过了女战士的盾牌,跳到了她们的身后!
几个女战士顿时就慌乱——她们果然没有战斗经验,狼战士忽然跃到她们身后,下意识的她们便立刻转身过去。
可似乎,她们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狼骑士的坐骑!!
狼骑的坐骑巨狼,也是不可忽视的一个重要战力!
几个女孩队列已经乱了,换忙之中转身过去,持斧的女战士奋力挥舞战斧,试图在第一时间将敌人驱赶出安全距离,可随后就听见身边同伴一声惨叫!
那个手持短矛的女孩痛呼一声,却已经被身后的巨狼一口咬住了左腿!
巨狼的咬合力惊人,一口下去,这女战士的左腿便已经血肉模糊!
女战士疼的险些晕过去,可幸好平曰里也终究收过严格训练,赶紧就用长矛朝着巨狼狠狠的捅了过去。
狼族的巨狼作战经验何等丰富,一口伤了敌人,却并不纠缠,眼看长矛捅了过来,立刻就松开口,飞快的跳开,退到了后面去。
那狼骑士却已经重新拉开了距离,回到了坐骑旁翻身上去,冷笑看着面前的对手。
四个女战士已经有一个受伤倒地,阵列顿时就出现了一个缺口。
这个变化,顿时让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叹息声音,在大多数人眼中,这四个女孩看来似乎死定了。
果然,狼骑士一旦得手,下面便狠狠的盯住了这个突破口。
四个女孩的阵列少了一个人,被这狼骑士抓住机会,故伎重演,再兜了两个圈子之后,又一次扑击,这次却是利用坐骑引开了对方的注意力,它自己却忽然就凌空一刀,挑飞了一个女战士的盾牌,刀锋还割伤了对方的手臂,若不是同伴救援及时,只怕一条手臂当场就要被切下来!
四个女孩伤了两个,更是慌乱起来,而这个狼骑士,则气势越来越沉稳起来,它冷冷的瞧着面前的对手,眼睛里露出了一丝仿佛看着猎物般的冷冷笑意。
“你再不出手……可就输了。”陈道临坐在那儿看的心中着急,忍不住说了一句。
“闭嘴。”微微淡淡道。
随后她看了看左右,假装凑近到了陈道临的身边,然后压低了脑袋,低声喃喃自语起来。
她口中说话的声音又快又低,陈道临也根本听不清她说的什么。
只见微微忽然长出了口气,坐直了身子,手里不露痕迹的对着角斗场里的方向轻轻一弹手指……
角斗场里,女战士已经情况危急,那狼骑士再次扑击了一次,虽然落空,但是女战士们的情况却是越来越慌乱。
就在这个时候,台上的其中一个女战士忽然精神一震,她脸上露出了惊奇疑惑的表情,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四周,仿佛是不可思议一样。
但是很快,她立刻抓住了同伴,飞快的低声说了几句话,四个女孩赶紧互相搀扶着飞快的朝后退去。
她们一口气退到了墙角,然后摆出了死守的架势来。
这个变化,却顿时就让狼骑士愣住了,而观众席之上,也有不少聪明之人随即就发出了欣喜的欢呼。
这个战术倒很是聪明。
狼骑士一直都是利用了绕圈子的办法来打乱女战士的队列,可这些女战士一旦到了墙角,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墙壁就好了,就完全可以不用再担心对方的兜圈子的战术。
这么一来,防御起来便省了极大的力气。
这狼骑士随即沉下了心来,小心翼翼的寻找了几次机会,又连续扑击了两三次。
虽然每次扑击都会造成女战士们的一阵惊慌,但是好在背靠墙壁的女战士,几个人力,只需要正面抵挡住了对手,还是可以做到的。
“你提醒她们的吧?”陈道临低声道:“用的什么办法?传音魔法么?”
微微淡淡一笑:“一个小小的耳语术罢了。”
台下,那个狼骑士终于没了耐姓,它一声怒吼,忽然就举起弯刀正面的扑了上去!
这一次它不再使用什么战术,而是干脆直接用这种硬碰硬的法子强攻了!
四个女战士伤了两个,这狼骑正面强行攻下来,弯刀狠狠连续几下疾劈,女战士奋力抵挡,奈何这狼骑士实在凶狠!
双方直接进入了肉搏的阶段,狼骑兵弯刀寒光闪烁,女战士们奋力抵抗,这狼骑兵一口气劈了十几刀,其中虽然大部分被女战士挡下,但是又有一个女战士被一刀砍中了肩膀,顿时就倒了下去,还有一个被狼骑士一脚踹翻在地,若不是同伴拼死抢救,就要被一刀砍下脑袋了。
这狼骑兵如此疯狂的强攻,自己也是终于挂彩,被那个持刀的女战士一刀砍在了后背上,但是这狼骑兵果然凶残,受了伤之后,却怪叫连连,势头越发的疯狂凶狠,只不过是稍微吸了口气,就拧身重新扑了上来!
几招之后,就听见一声惊呼,那个持战斧的女战士已经被一脚踢飞了出去,倒在墙壁上,口中喷血不止。而那个拿着刀的女战士,却被狼骑士连续几刀劈砍在盾牌上,就听见嘭的一声,那盾牌居然被弯刀生生砍裂!
这弯刀透盾而入,持刀女战士挡无可挡,只能下意识的抬起了手臂,就听见一声惨叫,她已经被一刀砍中手臂,人重重朝后倒了下去。
狼骑士再创对手,但是身后也终于被一个持剑的女战士刺中了小腿,
但是它的坐骑巨狼却是回头一口,咬住了对方的长剑,用力一甩,就把这个持剑的女战士甩飞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似乎就爬不起来了。
眼看阵列已经彻底被打破,四个女战士伤的伤吐血的吐血,那个狼骑士已经几乎胜利在握……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那个已经躺在地上的那个持短矛的女战士,原本是左腿已经被狼骑咬的血肉模糊,这会儿却忽然猛的跳了起来!
她身形猛然飞跃,丝毫不像是腿脚受伤的样子,一个扑击,人在半空,就挺身一矛狠狠的刺向了狼骑士!
这一矛刺的又快又准,水准十足!狼骑士无奈只能横刀挡了一下,这个女战士却是落地一滚,然后就窜到了巨狼的脚下,长矛就凶狠的朝着那巨狼的腹部扎了过去!
这一下可把狼骑士吓坏了——要知道狼族的骑兵,它们的坐骑可不是单纯饲养的坐骑,而是它们的同胞兄弟!
虽然此刻狼骑兵完全可以一刀砍下这个对手的脑袋,但是对方的短矛也会刺中自己的坐骑,这种让自己的坐骑和对方换命的事情,狼骑兵可不肯,它无奈只能艹控坐骑飞快的朝后跃开。
这持矛的女战士仿佛如有神助,居然重新跳了起来,再次凝身而上!
她手里的短矛连连刺杀,动作矫健而精准,就看见寒光阵阵,分明是施展出了一套很是高明的刺杀之术!
狼骑士居然被她逼的连连后退,最后这狼骑士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挥舞弯刀和她狠狠的对劈了几记。
女战士终究力量不敌,连续退后几步,忽然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狼骑士抢上两步,就想一刀结果了这个对手,可旁边那个原本在墙角吐血的持剑女武士却忽然扑了上来,手里剑光点点,直奔狼骑士的咽喉!
狼骑士无奈,再次侧身抵挡,这持剑女战士一套剑术施展开来,居然寒光闪手,剑气纵横!
一时间,这狼骑士居然和她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观众席之上传来了越来越大的欢呼叫好声,更有不少人惊喜的看着这女战士……
“咦?这套剑术很是高明啊!”
“嗯!刚才那用短矛的,也施的一手好刺杀术啊!”
“南方的赤炎斗士馆那帮家伙什么时候居然有本事调教出这么好的苗子来了?”
“快去打听一下,那赤炎斗士馆是不是最近新聘请了什么厉害的教练。”
陈道临听着左右传来的这议论纷纷,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杜微微。
杜微微依然紧贴着自己而坐,只是她的右手藏在袖子里,只有在陈道临这个角度才能看见,她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手指正在飞快的弹动,不停的做出一个个的手势……
“你……”
陈道临看了一眼台上那忽然大展神威和狼骑士斗在一起的女战士,顿时明白了什么。
台上那个持剑的女战士终于再也被狼骑士一刀劈飞,这一次她也无力站起来。
只是狼骑士自己也受了点伤,肩膀上被刺了一剑,血流如注。
这狼骑士虽然大占上风,四个对手全部受伤,但是却毕竟不曾斩杀一个敌人。
它正要扑上去,忽然就听见一声铜锣响!
哐!!!
这清脆的声音之下,顿时全场响起了潮水般的喝彩声。
四个女战士东倒西歪,有的坐在地上,有的挣扎站起来。而狼骑士满脸杀气,似乎还想冲上去,可那角斗场边的门已经打开,那个古乐已经飞快的冲了进来,身后还有十多名身穿皮甲的武士,手持刀剑,顿时就把那狼骑士围困住了。
狼骑士愤怒的低吼一声,终于将手里的弯刀松开。
几个武士上去,先是将那巨狼坐骑的腿上镣铐重新铐上,然后几个人合力把狼骑士夹在中间压到一旁,很快这狼骑士的脖子上就被套上了一个枷锁,身上也被层层捆上了牛筋绳索,跪在了地上。
而另外一边,有几个身穿白衣带着斗篷的人跑到了场里,扶起了那几个女战士,一人伺候一个,这些人口中念念有词,很快就有一团团乳白色的光芒闪烁,那四个受伤的女战士笼罩在这乳白色的光芒之中,很快身上的伤势便开始缓缓的愈合。
虽然不会一时就痊愈,但是至少却能止了血,伤口略微愈合了一些,却是明显好转了。
“好大的手笔,居然光明治疗术。”杜微微哼了一声。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陈道临忍不住吞了口吐沫:“刚才是你艹控那几个小妞在打架吧?”
杜微微淡淡一笑,语气里有些得意:“这是我家传的傀儡术,艹控人如傀儡木偶一般……陈道临,你若是再对我胡说八道,小心我让你自己打自己耳光哦。”
“……”陈道临赶紧闭上了嘴巴。
角斗场里,那个古乐已经重新站到了中间。
“各位!”他大声宣布道:“第一场的结果已经出来,四位女战士拼杀到最后一刻,无人阵亡,按照规则,便算是她们取得了胜利!”
宣布之后,观众席上各有不同的反应,输钱者叫骂,赢钱者欢呼。
古乐却是随后语气一转,微微笑道:“那么接下来,既然血腥刺激的场景暂时结束,下面便是开始欢乐的时刻了。按照老规矩,战利品的强夺,这便开始了!”
“咦?抢夺战利品?这是什么意思?”陈道临忍不住问道。
“哼。”微微的眼神有些不太好看,闷哼一声:“这帮……乱七八糟的混蛋。”
随着古乐那一声宣布,顿时台上传来欢呼声,就有人忍不住叫嚷道:“快点吧古乐!老子等的不耐烦了啊!!”
古乐轻轻一笑:“各位稍安勿躁,这便开始了。”
很快,角斗场里的那些白衣人退了出去,而四个女战士身上的伤势也简单的处理完毕,一些轻伤已经在光明治疗术的作用之下愈合,而稍微重一些的伤也都是用纱布绷带包了起来。
四个女孩重新站在了一起,只是取得了胜利逃过一死的她们,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而是一脸冷淡和漠然。
“首先,我们今晚第一场的四位胜利者,她们将作为第一场的战利品!当然了,因为这一次的战利品特殊,是四个人一组,按照此间的规矩,是不可以分开单独抢夺的,所以这底价么……”
古乐微微一笑,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出了一个数字:“一万金币!”
“古乐你又在坑人么!”有人忍不住叫骂道:“一万金币?开什么玩笑!一个三级的武士雇佣卖身契最多是百十个金币一年!你这四个小妞都是三级武士,能值多少钱!哼,就算她们相貌还算不错,可也没道理这么贵吧!”
古乐在台上哈哈一笑,对着说话的这个方向行了一个礼,然后笑道:“这位贵客问的好!这四个女子的价钱是定的稍微贵了一些,不过么,却有一些事情要特别说明一下的。这四个女子,可是赤炎会馆花了心思培养出来的,接受过不少特殊的训练,妙处就不必我多说了吧……而且这等英武的女孩子,想来和那些弱不禁风的女子相比,就更别有一番风味!”
说到这里,古乐故意压低了声音(其实他站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种压低声音也不过就是做个姿态罢了),缓缓道:“还有一点需要向大家特别说明的是:这四个女子,绝对是完璧处子之身!”
轰!
这最后一句话,顿时让全场沸腾了起来。
而坐在座位上的陈道临也呆住了。
“……这,这是拍卖人啊?”陈道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荒唐感觉。
这,这个地方的主人也太他妈的会玩花样了吧!
一场角斗之后,让观众们亲眼目睹这四个漂亮的女角斗士的风姿和风采,让大家看的热血沸腾,然后……
就直接把漂亮的女角斗士当做**来拍卖?
想象一下:方才还在台上奋力抗击强敌,顽强不屈,大展雄姿,英姿勃发的女角斗士,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耀眼的明星一般……然后接下来,只要你肯花钱,就可以把这些在战场上骄傲英武美丽的女孩子直接拉回家丢到自己的房间里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
我擦!!
我擦!!!这简直就是抓住了男人心中最隐秘最邪恶的念头啊!!!
想出这个点子的主人,实在是个人才啊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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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那几句话很快就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一万金币我出了!”
“一万五,我出一万五!”
“一万八!”
“两万!”
“两万五!!”
“三万!”
“哼,五万金币!!”
“嘿,老盖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买回这四个小妞你吃得消么?小心折寿!我出八万金币!”
“要你管,隆多家的小子,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我出八万五千金币!”
观众席上,一个个男宾客仿佛斗鸡一般杀红了眼睛,争先恐后的叫价,很快价格就攀升到了十万之巨!
如此多的争抢出价,顿时忙坏了各个区域的侍者,这些侍者紧张注视着自己负责的区域,一旦有客人叫价,便立刻飞奔过去记录下对方的报价然后传递到下面的角斗场里去。
古乐站在下面当中,不停的接到一个一个新的报价,随着数字的攀升,古乐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哦,现在的报价已经到了十万。”古乐故意用惊奇的语气大声道:“果然够豪气!所谓一掷千金为美人。要知道普通的美人易得,可这四位英姿飒爽的女英雄却是难寻啊。十万金币,物有所值啊。可惜我古乐穷光蛋一个,否则我都想一掷千金,抱回美人……试想,这四位骄傲英武的女子收入房中为禁脔,身为男人是何等的大快之事……”
他这几句渲染,顿时再次激发了观众席的争斗。
“十一万!我出十一万!”
“哼,十五万金币!”
当报价攀升到了十五万的时候,终于现场开始安静下来了。
在场的诸多宾客虽然都是豪富之人,但是毕竟也不是傻瓜,拍卖斗气或者有,好色也是没错,但是毕竟那种冤大头还是极少数的。
十五万金币买下四个女子,这个价格已经是天价了。
要知道,在这地方外面舞会里的那些交际花少女,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漂亮的如花朵一般的女孩儿,扔出几千金币就可以随便挑选一两个来暖床。
这四个女战士,虽然在设计和出场上颇为新奇刺激,女战士的身份也颇能引起男人心中的一种特殊的征服感,加上她们四个女孩的姿色也颇为不俗。
可再怎么说,十五万金币,这个价格也已经是太过离谱了。
在场这些宾客们纵然再好色,但是以这些人的身家,谁会缺女人?自然不会再往外砸钱了。
古乐站在中间,这第一场的拍卖能把价格攀升到十五万金币,已然让他十分意外了。这第一场算是打响了头一炮,他也知道见好就收,就笑道:“十五万金币,如果没有更高的出价,那么这四位美丽英武的女战士便……”
“出价!”微微忽然凑过去在陈道临的耳朵旁飞快的低声说道。
“什么?”
“出价!这四个女孩我要了。”微微的语气轻快却十分干脆。
“……”陈道临深深的看了这个女孩一眼,心想:她也对这四个女战士动心了么?
“愣着做什么,快出价!钱我自然会给你。”
陈道临不再迟疑,深吸了口气,就大声喝道:“十六万金币!”
他的喝声周围人都听见了,顿时引来了一阵啧啧惊叹声,很快那个侍者跑了过来,对着陈道临鞠躬,然后飞快的记录下了他的报价,小跑送到了下面去。
“哦!十六万!有一位贵宾出价到了十六万。”古乐也是吃了一惊。
实话说,他很清楚,赤炎会馆从奴隶市场之中挑选买下了这四个女孩,然后数年来养活她们吃喝,再加上培训各种武技和技艺的费用,一切的成本加在一起,都不会超过五千金币。
原本此间的交易前估算,这四个女孩能卖到个三五万金币已经算是大赚了。
可没先到居然能买到十六万……
“妈的!谁和老子抢人!”
观众席的第一排,一个中年男子恼火的站了起来,这人身材身材高大,但是却极为肥胖,满脸横肉,一个硕大的脑袋却是油光锃亮,一根头发也没有。一双眼睛满是怒火,朝着周围扫了过去。
这人刚才报价到了十五万,本以为就可以顺利将这四个看中的女孩收为禁脔,却没想到再有人抬价,他心中自然不爽,恼火之下,就干脆站了起来。
这人能坐在第一排的位置,自然身份很是尊贵的,他站立了起来,周围不少人都认得他,连站在角斗场中间的古乐,也走上前两步,对这人欠了欠身子,微笑大声道:“小隆多先生,此间的规矩,价高者得,一切买卖都是公平的……”
“哼!”这叫小隆多的中年胖子满脸骄横,重重哼了一声,指着古乐喝道:“古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么?我出二十万!”
他说完,眼神狠狠的朝着周围扫了过去,同时大声道:“我倒是想看看是哪一位朋友和我争夺。”
陈道临坐在后面,看了一眼身边的微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意思是:怎么办?
微微哼了一声,眉宇之间有些懒洋洋的,淡淡道:“出价啊,拍什么,第一场我们赢了,你刚才压的六十万金币已经翻了一倍,足足赢回了六十万金币。就算咱们只留个本钱,把赢的六十万都扔出去,我也不亏!这胖子很嚣张么?用钱砸死他!”
陈道临心中吸了口凉气。
这女人……方才还说我败家!现在按照她这意思,赢的六十万全部砸出去都不心疼……就为了买四个小妞?
不过反正这钱不是自己的,陈道临也没必要为她心疼钱,于是干脆就大声道:“二十五万金币。”
这话喊出来,周围正好都安静,这一下人人都看清了他的位置,前排的那个小隆多也盯住了陈道临,远远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这个中年胖子皱眉,看陈道临很是陌生,不由得一呆。
要知道,够资格能进到今晚这个地方的,至少都是帝国有头有脸的豪富之人,毕竟大陆上的豪门权贵也就那么多人,来来去去的,互相之间纵然没有什么交情的,也大多都至少认得。
可陈道临这个家伙,在场没有一个人认得他是什么来路,看他的年纪不大,似乎应该是什么大家族豪门的年轻子弟,可偏偏却眼生的很……
这小隆多胖子,哼了一声,眯着眼睛打量了陈道临几眼,忍不住冷冷道:“这个小子眼生的很,不知道是哪一家的晚辈?”
这话语气里就流露出几分倨傲来。要知道他自己的身份的确不凡,能坐在这个地方的第一排位置,自然是底气十足,眼看陈道临只是坐在后排,心中就先生出了几分轻视,再加上众目睽睽之下,以自己的身份已经开出了十五万的天价,旁人哪怕就算是也喜欢这四个女子,但自己都亮相了,再怎么都会给自己点面子。
可这个小子却偏偏一再加价,那就是摆明了不给自己颜面。
故而小隆多的话,便说的很不客气,颇有几分质问的意思。
可陈道临……他是什么人?
道临哥可是高唱着“穿越者牛逼不解释”来到这个世界的。
要知道,他此刻怀中抱着的美女可是郁金香家族的未来公爵!
郁金香家族这等罗兰帝国首屈一指的第一豪门的继承人,他都敢抱在怀里,他都敢对人家横眉竖眼……这前排的胖子,你算哪一个?你很牛逼?有郁金香家族牛逼么?
陈道临也不站起来,就懒洋洋的坐在那儿,挑着眼皮瞧着第一排的小隆多,那脸上的表情要多轻蔑有多轻蔑,要多不屑有多不屑,然后大声道:“来人啊。”
侍者飞快小跑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道:“贵客您有什么吩咐?”
“我就是想问问。”陈道临撇撇嘴角,大声道:“你们这里的规矩,拍卖的时候还要自己报家门才能出价么?”
“……没有这种规矩。”这侍者擦了擦冷汗。
“嗯,那就是了。”陈道临咳嗽了一声,用一种古怪的语气道:“我就说么,若是都自报家门的话,还拍卖什么,直接按照各自的家门爵位高低领取战利品好了。”
说完,他随便晃了晃手指:“三十万金币,我出了。”
这话说的声音却不大,但是此刻全场鸦雀无声,周围人都是听的清清楚楚,第一排的小隆多自然也听见,这胖子顿时气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就喝道:“哪里来的混蛋小子!敢在老子面前嚣张,我……”
他正要喝骂什么,可是身边的同伴却立刻用力拉了拉他的衣袖。隆多低头一看,他身边的一个年级稍微大一些的朋友飞快低声道:“隆多,你喝多了么?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不是你自己的庄园!”
隆多顿时心中一惊,怒火立刻就消了一半。他方才只是颜面被扫而愤怒之下有些失去了理智,此刻被同伴一提醒,果然就清醒了三分。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自己的老巢一亩三分地,这里可是自由港!此间的老板后台,便是自己也是惹不起的,若是自己敢在这里拍卖的时候公然威胁其他的竞争者,那便是破坏了人家的规矩!此间的后台老板,自己可不愿意去得罪的。
况且,这里可是藏龙卧虎的自由港!能出现在今晚这种地方的,岂能有善茬儿?自己这种威胁人的言辞说出来,实在是贻笑大方。
”哼。”小隆多咬了咬牙:“我出三十五万金币!”
陈道临撇撇嘴角,故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穷逼。”
这话虽然看似自言自语,但是说的音量却刚好让周围的人和小隆多听的真真切切!尤其是这个“穷逼”的词儿,更是让隆多气的那张脸庞顿时涨红,红的发紫,几乎就要渗出血来。
“五十万金币,这四个小妞老子要了。”陈道临晃了晃手指。
“五……”隆多翻了个白眼。
他虽然也有钱,但是这钱再多也不是这么花的啊!五十万金币,那可以买下多少个美丽的处女?就算买下几百个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换一个,五十万都花不完!
自己方才喊道三十五万,心中已经很是肉疼了。
可这个小子,不动声色,随随便便就一下把价格又抬高了十五万金币!
妈的,这可是整整五十万金币!不是铜板不是银币,而是金币!黄橙橙的金币啊!!!
吃惊之余,小隆多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暗暗的心惊……随随便便就敢这么把几十万金币胡乱花出去,而且眼皮都不眨一下,有这种实力……这个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他也不敢太过嚣张了,深深的吸了口气,干脆坐了回去,哼了一声,说了一句场面话:“罢了,这四个小妞,我就割爱了。”
此刻隆多心中怒极,只是在这个地方他不敢造次,心中却想好了,一会儿必定要派人去好好查查这个小子的底细,若是对方后台当真很硬,自己招惹不起的话,那便罢了……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自己怎么也不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要知道这里可是自由港!是整个大陆通缉犯罪犯最泛滥的地方!
虽然自由港的城镇里治安很好,禁止争斗。
但是……出了镇子,哼……那句话怎么说来的,自由港镇子外的道路上,到处都埋着死人呢!
“五十万!没有更高的价格的话……那么很好,第一场的战利品,便属于这位出价最高的贵客了!”
古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远远的看了陈道临几眼——他算是半辈子都在燕京的豪门权贵圈子里打滚的,燕京的一等一的豪门贵族世家他都是座上客,此刻他心中怎么回忆,也实在是辨不出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到底是哪一家的年轻子弟。
不过古乐老江湖老油条一个,自然懂得做人,远远的对着陈道临的方向行了一礼。
”既然四位美女已经名花有主,那么第一场的另外一方战利品么,便是这位……”古乐一指被牢牢捆住,跪在一旁的那个狼武士:“这位狼武士,方才各位贵宾已经见识到了它的实力,它拥有狼族天赋的英勇善战,出色的战斗力和丰富的经验……这样的勇者招揽到麾下去,绝对可以为您在角斗场上冲锋陷阵披靡四方!”
古乐一番鼓吹之后:“低价三千金币!”
对于这个狼武士的报价,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要知道这种狼武士虽然实力还算不错,但是这种兽人战士买回去,却很难收回自己的麾下使用……虽然带着一个兽人战士当跟班,这种事情很拉风也很有面子,听说在燕京的豪门贵族就特别流行这种事情。
但是兽人战士野姓难驯,尤其是对人类很是仇视。即便是有战场上俘虏的兽人战士,也无法收回己用,最多是丢去做苦力,基本不可能得到对方真正的忠诚。
再说了,罗兰帝国本身不缺武者,帝国尚武之风极盛,几千金币,足以雇佣一个佣兵小队了!这狼武士不过也就是四级武者的水准,虽然有巨狼坐骑可以加成战斗力,但是按照市场价,几百金币就能雇佣到一个四级武士给自己当保镖了。
三千金币?买一个根本不可能对自己忠诚的狼战士……有什么用处?
而几个寥寥的出价者,也都是经营角斗场的商人,买下这个狼骑士,也不指望是能收归自己的心腹,只要买回去当角斗士,平时关在笼子里,用的时候放出去角斗就好。
三千金币的低价,抬价不过每次一百两百金币,被抬高到了四千,便涨不太动了。
古乐想来早就猜测到这狼骑士的行情就是如此,倒也不沮丧。
倒是陈道临在后面看着,心中颇有几分不平。
要说起真实的战斗力,这狼骑士的实力远远超过那四个女战士!真的厮杀起来,四个女战士绑在一起都绝不是这个狼骑的对手。
可偏偏在拍卖的时候,四个女孩子能卖出几十万的天价,而这个实力不俗的狼战士,却只叫到几千金币……
想到这里,陈道临心中一热,忍不住就道:“一万!”
“咦?”
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他的叫价,经过了刚才第一次的拍卖,不少人都已经注意着陈道临这里,一听他的报价,立刻就有人关注了过来。
价格很快就被报到了下面角斗场里。
“你……做什么?”微微皱眉,低声问道。
“没什么。”陈道临面色不变,淡淡道:“这个狼骑士我买下了……你放心,这钱我自己出好了。一万金币,我还出的起。”
大不了卖了一颗金子火钻就是。陈道临心中暗想。
微微笑了笑,低声道:“第一轮是你帮我压的赌注,赢了六十万,刚才花了五十万,还剩下十万……这是你帮我赚的,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们两人平分了就是——这十万有你一半。”
陈道临一挑眉,惊奇的望了微微一眼,这个女孩倒是迎着自己的眼神,目光平静。陈道临想了想,也不矫情:“好!有人给我送钱,我为什么要拒绝!我收了!”
随后,下面的古乐已经大声宣布了结果。
陈道临叫价一万金币,没有人再和他争夺——对于那些角斗场的商人,一万金币买一个狼骑士回去,盈利的空间已经太小,便不值得加价了。
就这样,陈道临买下了那个狼骑士。
角斗场里,很快就有这里的武士上来,将那个狼骑士带了下去,那四个女战士也都被带走,古乐对着观众席行了礼,留下一句:“下一场比赛在短暂休息之后便会重新开始。”也从侧门出去。
陈道临坐在那儿,正想和微微说什么,已经有两名侍者飞快的跑了过来,其中一个正是一直伺候这个区域的那个侍者,对陈道临弯腰行礼后,低声道:“贵客,您拍下的第一场的战利品,文件契约已经准备好了,贵客您看,您有没有什么随从管家,便请您派了去和我们做交割手续吧,还有那货款……”
“少不了你们。”陈道临哈哈一笑:“不过我没带什么随从,这个么……”
“我们的贵宾休息室便在上面,您若是方便的话,可以亲自去一趟,一切手续我们都会做好契约,您只需要画押签章便好。当然了……如果您想继续看下一场赌局,可以等到今晚的全部节目结束之后再……”
旁边的微微忽然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靠在了陈道临的身上,又故意用那种甜蜜腻人的嗓音道:“亲爱的,我看了节目单,下面的是什么狮头人大战虎头人,还有什么牛头人和南洋奴隶的厮杀……都太过血腥没意思,我可实在不想看这些血腥了,咱们还是走吧。”
陈道临听了,就立刻点了点头:“好吧,那不看也罢。”
他瞧了瞧这侍者:“走吧,带我去办理交割吧。”
他既然发了话,侍者立刻赶紧前面带路。两人跟在后面,离开了这角斗场,不过陈道临并没有注意的是,那个第一排的中年胖子小隆多,看着陈道临立刻,也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陈道临和微微跟着侍者从侧门出了这角斗场,走过一条走廊,沿着楼梯上了楼,重新回到了这座豪宅的建筑里,到了二楼的一间安静的休息室之中。这房间布置的很是肃穆整洁,两人在休息室里等了不到片刻,就有侍者进来送上了美酒和香茶,以及各种美食甜心水果之类。
最后有一个身穿礼服,面色严肃古板的男子走进来,自我介绍了一番,自称是此间主人手下的管事,然后取出了一叠准备好的契约文书来。
“尊贵的客人,所有的交割手续都在这里了。”这管事缓缓道:“您今天投注六十万金币,这里是六十万金币本金金票,原封奉还。此外赢得的六十万金币赔付,按照规矩,此间抽水半成——不过方才我们管事发了话,贵客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这一次的抽水便免了,算是我们对贵客的一点小小的见面礼。扣除您拍卖的花费,还余下九万金币,这是金票,也请您收好。”
免去半成的抽水,那便是百分之五啊。给自己省钱,自然不会拒绝。
陈道临笑了笑,没说话。
随后这个管事却将那几份契约推倒了陈道临面前:“这是奴隶契约,还请您签押,这文件在罗兰帝国都是具备了法律效力的。贵客您只需要用能证明您身份的签章画押,这文件我们自然会去办理首尾,最后会把官方画押的正式文书送到您的府邸。我们这里做事,信誉自然是不用您担心的!”
签押?
陈道临有些发呆了。他可是一个黑户啊,在罗兰帝国可是没有身份的。
微微在一旁看出了陈道临的顾虑,微微一笑,低声道:“亲爱的,你的签章,不是放在钱袋里了么?”
说着,她的小手又在陈道临的腰间轻轻抚过。
陈道临古怪的瞧了她一眼,果然伸手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了一枚小小的戒指。
只是这戒面却不是什么普通的宝石,而是泛着淡金色吗,同时雕刻了古怪的花纹。
陈道临也不太会使用,直接就把这戒指丢到了桌上扔给了那个管事。
这管事一看这戒指,顿时脸色就是一变,倒吸了口凉气,吃惊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陈道临,原本就弯着的腰,几乎就要九十度垂下来了,态度更是格外的更恭敬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特质的铜壶,在契约上滴下一滴漆脂,然后用戒面在上面用力一压,便留下了一个花纹古朴的印章图案。
”大,大,大人。”这管事说话也激动了起来:“文件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您看,那几个战利品,我们是送到您府上什么地方?还是您派人来领取?”
这个问题陈道临倒是已经和微微商量过了,直接道:“你们先给我托管着,我会派人来领取的。”
“是是是!”管事连连点头:“我们一定把您的拍品好好保管,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绝不会出一点意外。”
顿了顿,他撅着屁股告退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这管事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尊贵的客人,请饶恕我们怠慢!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我这就回去禀告,想来此间的主人知道您这样的贵客亲临一定会十分欣喜,如果您不着急离开的话,我想我们主人一定非常希望能邀请您……”
“不用了。”陈道临立刻摇头道:“今晚已经尽兴,请去通知接我来的马车,我这就回去。”
管事不敢多说话,赶紧就点头退了出去。
陈道临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微微:“看他的态度那么恭敬。你……那枚戒指印章,不会是你郁金香家的吧?你不是说要隐藏身份的么?”
“我自然不会用我家的印章。”微微淡淡一笑,将桌上的那枚戒指收了回去:“这印章不是我的,却是上次我从一个亲戚手里要过来把玩,没想到今天倒是用上了。我那个亲戚身份也不一般,他们看了这印章,自然会毕恭毕敬。”
陈道临也没多问,两人走出了房门,就在门外恭候的侍者的引路下一路走出了豪宅,经过了那富丽堂皇的舞会,重新走出大门来。
外面那辆马车已经等候在台阶下,微微挽着陈道临的胳膊,两人并排走下台阶,微微先上了马车,陈道临正要进去,身后那大门打开,那个管事已经飞快的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跑到陈道临的身边,这管事低头恭敬道:“那个……请原谅我的冒昧,尊敬的……啊,尊,尊贵的,尊贵的……殿……啊,阁下!我家主人恰好今晚不在宅子里,不过我们已经把您大驾光临的消息用魔法阵传递过去,主人有言,务必让我来对您表达一下今晚怠慢的歉意,并且竭诚欢迎您今后随时大驾光临这里。”
说着,他郑重取出了一只小小的黑漆木盒来双手奉上:“这里是此间的顶级贵宾的凭证,您手持这枚徽章便可以随意来这里享受一切服务,并且可以随意透支五十万金币的赌注!”
陈道临看了车厢里的微微一眼,眼看微微并没有任何表示,他干脆就接过了那个盒子,在手里抛了抛,随意就扔进了车厢里:“代我谢谢你的主人吧。”
说完,他钻进了马车里。那个管事主动上来恭敬的关上车门,等马车开动之后,他依然对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鞠躬行礼不止。
……
“……你,那个戒指,到底是什么身份?”在车厢里,陈道临干脆用中文对微微问道:“那个管事的样子,几乎就要随时跪下来舔我的靴子了。”
他的神色凝重:“还有,他刚才称呼我‘殿……’不过立刻就改了口,明显是有什么顾虑的样子。喂,你到底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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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笑了笑,她缓缓的取下了自己的面纱来,那张娇艳的容颜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倒是机灵的很,那个管事大嘴巴说错了一个字,你便记下了。好吧,我也不隐瞒你了,那枚戒指,其实是……皇室的一位亲王的私人签章。那个管事以为你是那位亲王,所以想喊你殿下,但是又怕你隐藏身份被戳穿不爽,这才临时改了口。”
“皇室?亲王?”陈道临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说……这戒指是你的一个亲戚的么?你不是郁金香家的么?怎么和皇室亲王都是亲戚?!”
“我没骗你。”微微皱眉道:“这事情罗兰帝国人人皆知,又不是什么秘密。我郁金香家和如今的皇室原本就是一脉,这个亲王说起来还要叫我一声姑姑呢。”
姑姑?
陈道临忽然生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亲王都叫你姑姑?那你们这个帝国的皇帝……”
“当今的帝国皇帝陛下,也是叫我姑姑啊。”微微耸耸肩膀,语气很平淡。
“等,等等!”陈道临抱着脑袋:“我脑子有点乱……皇帝叫你姑姑?你们郁金香家族怎么会和皇室……联姻?那也不对啊,叫你姑姑,说明你和皇帝的父亲是姐弟还是兄妹关系?这……这……”
“你不是我罗兰帝国之人,自然不知道我帝国的这段历史。”杜微微淡淡一笑:“说起来,我郁金香家族和皇室的渊源,都是从先祖杜维大人开始的。”
先祖……杜维……
陈道临心中已近先忍不住叹息了。
任何事情一旦扯到那位郁金香家的先祖杜维——穿越者的身份,那便肯定不一般了!
果然,接下来微微的第一句话,就让陈道临险些把眼珠子瞪掉了下来!
“其实,我和家族之中提起先祖,历来都是称他为先祖初代公爵……不过这称呼却是我家族族人的习俗,而帝国之内的人,不论平民贵族,提起我家这位先祖,却另外有一个更正式的尊称……”说着,微微深深吸了口气,神色凛然,眼神里闪烁着浓浓的崇敬之意,一字一字道:“护国亲王杜维殿下!”
“亲王?”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很艰难:“我……我虽然不清楚你们国家的历史,但是……历来的传统,非皇室不得封王,这个规矩应该是任何国家都通用的吧?”
“不错。”杜微微点头:“我先祖杜维的确不是皇室之人,他也不是皇族,但是他封亲王,却也是光明正大的。”
随即,杜微微用一种奇特的语气,向陈道临讲述了一段传奇:
“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之前,帝国经历了一场皇族之乱,当时帝国年轻的皇帝查理陛下在他的婚礼当天遇刺身亡,而我先祖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力挽狂澜,扫平了乱臣贼子,维护了帝国的稳定,而那场皇族内乱也带来了一个结果,年轻的皇帝身死并没有子嗣,而皇位的唯一继承人,便是当时那位死去皇帝的唯一的妹妹卡琳娜公主……我先祖杜维随即号召了全部的贵族豪门,做出了决议,支持卡琳娜公主殿下继承皇位,加冕为帝国皇帝陛下,史称卡琳娜女皇。”
“卡琳娜女皇继位的时候年纪尚小,而且我先祖曾经兼任过宫廷学者,女皇陛下从小便是我先祖杜维大人的学生,对我先祖极为崇拜和信任,我先祖才华横溢惊才绝艳,帝国内外无不敬服,他老人家南征北战,扫平西北,南平南洋,北抗异族,硬生生的将偌大的罗兰帝国力挽狂澜,随后更是代年幼的女皇执政多年,将帝国发展的欣欣向荣。然而,就在卡琳娜陛下继位的第六年,终于一个巨大的难题落在了我先祖杜维大人的头上。”
“那个时候卡琳娜陛下已经十八岁,按照我罗兰帝国的传统,无论男女,在十五岁便已经成年可以婚假,而卡琳娜陛下到了十八岁,却依然独身一人,帝国上下权贵无不为皇家子嗣担忧。可女皇迟迟不肯选择夫婿……其实贵族圈之中,每个人都清楚,这位尊贵的女皇陛下心中钟情于谁……”
陈道临听到这里,额头青筋乱跳:“……你先祖杜维?”
“不错。”杜微微苦笑道:“便是我先祖杜维!那个时候我先祖已经是郁金香公爵,帝国首屈一指的权贵人物,说爵位是公爵,已经是位极人臣。说职位已经是帝国宰相,说到军职更是挂了帝国元帅衔,军队上下都是对他极为尊崇归心。而当时……女皇陛下偏偏就爱上了我先祖,要知道,女皇陛下从小就跟随我先祖学习,想来由敬生爱,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唯一的难题是,我先祖当时已经有两个正式的妻子,而且也有了孩子。试想,堂堂帝国女皇若是嫁人,岂能屈居人下?更岂能和别人共享一个丈夫?其实帝国上下大部分人倒是并不反对我先祖杜维公爵大人娶了女皇,只是先祖已经有了妻子,却是太过难办。”
“女皇独身多年,一直不肯嫁人,便是苦等我先祖杜维。终于在女皇十八岁的那年,我先祖杜维立下大功,在北伐之中重创了兽人大军,逼迫了北方异族屈服,此等不世大功,加上军中万众一心的无上威望,这才促动了局面的变化。”
“当时贵族阶层之中不少人担心,以我先祖杜维大人当时的权势和威望,若是想篡位夺权,不过是易如反掌,其时,不论是军中还是民间,我郁金香家族的威望都到达了顶峰,人们只知道我郁金香旗帜,却不识皇室荆棘花皇旗,军队之中更是如此,凡是北方领军的重要将领,无一不是出自我郁金香家族的心腹嫡系。而且当时,据说军中也有暗流涌动,不少将领也希望我先祖杜维上位为帝,若是改朝换代,那些人自然便可以成了开国功臣。在这样的情况下,贵族之中的保守派终于屈服,他们不敢再纠缠于我先祖已经婚娶的事情,反而一力的试图撮合我先祖娶了女皇。我先祖当时确实并无半分篡位之意,为了安定人心,也为了偿还卡琳娜女皇的一片痴心,终于决定娶女皇为自己的第三位妻子。”
“女皇婚礼举办,下嫁郁金香公爵,这样的举动,便使得帝国内部涌动的暗流平息。我先祖杜维,娶了女皇之后,更是晋位为帝国亲王,号护国亲王,代女皇执政国事。随后我先祖杜维以亲王掌管国事二十年,帝国便蓬勃发展,史称‘黄金二十年’。而我先祖杜维,原本的妻子生下的后代,继承了郁金香家族,他和卡琳娜女皇也生下了一子,后来则继承了皇位,一直传承到如今。所以,说起我郁金香家族,和如今的皇帝一样,都是先祖杜维大人的后代,其实说起来都是一家人。当今的皇帝陛下,算起来的确是我的侄子,要叫我姑姑的。”
“因为有这个关系存在,连续几代人下来,我郁金香家族和皇室一直关系最最亲密无间,因为本来就是亲兄弟一般的关系。我郁金香家族的每一代公爵都是受到皇帝的无条件信任,出则为帅,入则为相。”
“……”
陈道临已经彻底无语了。
他想到过那个郁金香家的先祖那个叫杜维的家伙很牛逼——但是却没想到那个家伙如此牛逼!
开创了一个郁金香家族也就不说了,可没想到人家还娶了帝国的女皇,和女皇生下的后代继承了皇位……
而眼前的这位杜微微小姐……她的郁金香家族,难怪在这个罗兰帝国成为第一豪门了!
可不是么?
本身就是帝国最传奇的人物的后代,一等一的豪门大贵族!说财富,人家富可敌国,说权势,人家出则为帅入则为相!更可怕的是帝国皇帝根本就是和她是一家人!!
这样的家族,真是名符其实无可争议的帝国第一豪门了!
陈道临忽然觉得有些头疼起来。
自己之前还一心和这个家族翻脸,还曾经把它作为自己心中的假想敌……现在想起来,自己若是想在这个世界混下去,真的和郁金香家族为敌的话,那真的是死一百回都不够啊!
难怪这个杜微微偶尔会流露出那种骨子里的骄傲。以她的这种身份,若是说她都没有骄傲的资本,那么谁还有骄傲的资本?
想着这些,陈道临不禁便沉默了下来。杜微微却没理会陈道临一个人在那儿沉默胡思乱想,她轻轻叩了叩车厢墙壁,很快前面车夫的位置就拉开了一个小窗,那个脸上有刀疤的车夫恭敬的声音传了进来:“客人有什么吩咐?”
“去小街的那个院子吧。”
车夫应了一声,关上了窗户。
“我们不回去么?”陈道临好奇的看着杜微微。
“带你去一个特别有趣的地方瞧瞧。”杜微微淡淡一笑,对陈道临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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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地方?”
“去吃点宵夜……嗯,我知道这镇子上有一家特别的地方,我自己也没去过,今天便带你去一饱口福。”
陈道临一呆,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杜微微一皱眉,淡淡道:“怎么?着急回去见你的精灵小美人么?放心,那个旅店是我家族开的,安全的很,绝不会有闲杂之人去打搅的。”
杜微微这么一说,陈道临也无话可说,况且他也的确有点饿了。
马车飞快行驶,片刻之后,便挺在了一条小街的路口。
这小街很是狭窄,目测宽度,两三人并肩而行就可挤满了,这马车是万万开不进去的。
陈道临和微微下了马车来步行,那个刀疤车夫则看着马车在这路口之外等候。
“这地方你熟悉么?”陈道临看着这黑咕隆咚的小巷子,有点犹豫:“这里可不像是有吃饭的地方啊。”
杜微微神色从容:“这地方也是别人告诉我的,据说这里的美食是整个自由港第一,只是知道的人不算太多,只有老客光顾。”
说着,她自然而然的挽住了陈道临的胳膊就往里走。
这巷子看似狭窄,其实却极长,而且弯弯曲曲,越往里走就越深。两旁都是矮小的住宅,房屋连着房屋,院墙连着院墙,都是一些看似很普通的小门小户的人家宅院。
巷子里自然没有灯光,两人就这么一路走进去。陈道临越来越好奇,但是身边杜微微却仿佛兴致极高,越走越快。
终于,又转过了一个弯,就看见前面有一个小院的院门大开。院门上挂了一面花花绿绿的旗帜,院子里还有灯火的光芒从门中透了出来,两人距离那院门还有数十步,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人说话喧哗的声音,空气之中,更有飘香扑鼻。
这香气入鼻,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勾起了食欲,不由得精神一震。
两人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这院子的热闹和外面这僻静的小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才走了进院门,就有一个穿着亚麻袍子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这个男子一头如鸡窝一般的乱发,身上的亚麻袍子也是脏兮兮的,不过眼睛却是很亮,迎过来之后就弯腰行礼:“两位客人,请问是……”
“这么晚来,当然是吃东西。”杜微微笑的很轻松,她下车之后就将面纱重新戴了起来,不过依然能从眉眼之中看出笑意。
中年人立刻眉开眼笑,一指身后:“请吧!”
这院子不算太大,陈道临目测过去也只有二三十步宽,摆了七八张桌子。
此刻已经坐了五座食客,男女老少都有,让陈道临好奇的是,这些客人明显身份不同,有的衣着华贵,而有的穿戴则很是简陋,偏偏这些人都同坐在这个小院子里。而陈道临和杜微微走进来,院子里的客人并没有惊动,偶尔有人随意投来一束眼神,也随即就收了回去。
院子呈椭圆形,周围的房屋都被打通了,楼下分出了几个小房间来。也都是大开了房门,门里也能看见几张桌子,想来都是吃饭的地方。
陈道临多看了几眼之后,就看出了一些门道来了。
原来这小院,的确是个吃饭的地方不错,但是……这院子里却并不只是一家。
左侧的房屋挂着一面铜质的招牌,屋子里能看见一个烧烤架上挂了一只整羔羊,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油光的汉子正穿着厚厚的袍子戴着手套,不停的往那羔羊上刷着调料,同时握着烤夹子不停的转动,尽量让这羔羊的每一个部位都均匀的承受火苗的烧烤。
一个相貌颇有几分姿色的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则在一旁的台子后,拿着把明晃晃的短刀,正在将一大块羊肉切开,她手下动刀极快,只看见刀光闪烁不停,那一块羊羔肉便被切成一片一片。
就在这烤羊的屋子隔壁,另外一个屋子里,则是一个干瘦干瘦的男子,带着个大帽子,坐在那儿,身前是一个足足半米高的大铁桶,那铁桶架在炉子上,桶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那瘦子一手拿着大勺正不停的在桶里搅来搅去。而就在这屋子外的桌子上,两个身穿华贵的客人正坐在那肮脏的小桌子旁,每人手里端了个小碗,碗里却是浓浓喷香的不知道是什么料的粥汤,两个客人就捧着碗正喝的稀里哗啦不亦乐乎。
卖粥的隔壁,又是一个小屋,房门大开,里面却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坐在那儿,身前身后的台子上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罐子,另外还有厚厚一摞盘子搁在面前。
陈道临正好奇,却看见一个坐在烤羊屋子前的客人跑去了过去,对那个年轻的女子说了些什么,那个年轻女子轻轻点头,很开就拿起一只盘子来,随意打开身前的两个罐子来,手里灵巧的夹起个小勺子飞快一舀,然后在盘子里略微一搅匀,递给了那个客人。客人大喜,拿着盘子跑回自己桌子前抓起羊肉蘸了蘸就往嘴巴里塞,不停的发出满足惬意的叹息。
“这只怕是个卖酱料的?”
陈道临更是好奇。
酱料屋子对面,则更有趣的,一个老的满脸皱纹的老婆子正坐在那儿,面前两个大盆,盆里热气腾腾的却是堆的满满的煮豆子。
一盆绿色的青豆,一盆黑豆,都是煮的热气腾腾,远远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偶尔有客人走过去,拿起个小碗来自己舀上一碗,然后随意在老婆子面前的一个罐子里扔下去几个硬币便走开。
陈道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禁有些古怪——这地方,居然倒像是一个微型的美食中心?
各种小吃经营,聚集在这么一个偏僻难找的小院子里。却是古怪啊……
“这地方有点意思啊。”陈道临叹了口气。
“当然。告诉我这个地方的,可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家伙。”杜微微也眯着眼睛四处观望,明显也很是好奇:“听说这里的东西都是非常好吃,在外面是花多少钱都吃不到的呢。”
说着,两人就随意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陈道临对这那个引路的中年男人笑道:“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吃食,麻烦你每样都给我们来上一点。”
那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笑的很客气,等陈道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金币递给他的时候,他的笑容就变的越发的亲热了,点头哈腰的离开。;片刻之后,他手里捧了个硕大的托盘就跑了回来。
托盘里放了一碗刚烤出来羊肉,两碗浓汤粥,一盘子香喷喷的酱料,一小盘煮青豆一小盘煮黑豆,最后还一个小玻璃瓶子,打开一闻,却是一股淡淡的酒香。
陈道临和杜微微两人品尝之后,都是赞不绝口。
这羊肉烤的外焦里烂,而且调料和火候都十分均匀。浓汤也不知道是什么料的,入口便融,顺着喉咙一气儿下去,一股子香气就直接沁透了肺腑。酱料香咸鲜俱足,羊肉蘸上一点,第一口下去陈道临险些连自己的舌头都咬了。至于那煮豆子,豆子煮的软而不烂,咬在嘴里粒粒弹牙,清香满口。
两个年轻人吃了几口,都是目光发亮,顿时食欲大开,片刻时间,面前的这些食物就下去了一大半。
“好地方!”陈道临竖起大拇指:“果然好地方!介绍你来这地方的人,你可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才行啊。”
杜微微吃的眉开眼笑,看了陈道临一眼,道:“介绍此处的不是别人,却是我的那个当亲王的侄儿,今晚你还用了人家的戒指印章呢。不过我这个侄儿,却从来不喜欢拘束,自己的王宫是很少待的,常年都带着亲随满世界晃悠,很多有趣好玩的地方,都是他告诉我的。”
咦?听起来倒好像是一个逍遥的王爷啊。
陈道临也没多想,随口问道:“那这个地方,他是怎么找到的?”
“我怎么知道。”杜微微笑了笑,看了看院子里的其他客人,低声道:“我听我那侄儿说,这个地方的院子里住的都是普通穷苦人家,自由港这地方聚集天下财富,虽然繁华,无数人前来这里销金,但是物价却是极贵的,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便不没有看上去那么美好了。这里的粮食价格,比燕京都要高了一倍。”
顿了顿,她一指那个站在院子门口迎客人的中年人,低声道:“听说这人是这个院子的房产主人,祖上曾经是第一批定居自由港的老人之一,只是后代不会经营,没有能发财,就只留下了这么一个院子房产。至于这里卖各种吃食的老板,原本都是这院子里的租房住客。自由港天下闻名,不知道多少人抱着发财美梦前来这里淘金生活,但是想发财却哪里是这么简单。自由港藏龙卧虎不假,出头更是难上加难。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这里的老板和几个住客商议之后,居然就想出了这么一个点子来,将自家的小院子改成了这么一个所在,几个住客来自天南海北,各出奇招,都做的一手特别的好吃食。这里虽然地方偏僻,但是好在东西是真好吃,便渐渐的在一些小范围的熟客之间传扬开来。”
“这么好的地方,应该名声很快就传开了吧?”陈道临叹了口气:”现在看来生意倒是很好。”
“不错,听说这地方开了有快十年时间。”杜微微笑了笑:“我那当亲王的侄子,生姓便喜欢到处乱跑,可前几年他来到这自由港的时候,就因为喜欢这院子的食物,就硬生生的在这自由港上住了两个月,对他那种姓子的人来说,已经算是稀奇了。”
说着,她一指那院子外的旗帜:“我那侄子还给他们这个院子取了名字,还难得的示明了自己的身份,亲手给他们写了个铜牌院名,就挂在屋子里呢。”
陈道临一笑:“院名?取的是什么?”
杜微微神色有些古怪,略微一犹豫,才叹了口气:“这个名字说起来可有些不寻常,叫做……嗯,叫做……”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叫做……吃货小院。”
“……”
听到这名字,陈道临险些把嘴巴里的一口浓汤从鼻子里喷出来,咳嗽了几声之后,才有气无力的竖了竖大拇指:“好名字!你那亲王侄子,是个人才啊!”
杜微微也是神色有些古怪,轻轻叹了口气:“我这个亲王侄子,其实是一个绝顶聪明之人,只可惜心思太过疏懒,常常自号‘当世第一不务正业之人’,哎,却是可惜了他的聪明才智。”
陈道临听了,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笑道:“倒是觉得你这个亲王侄儿很是个妙人。成天游手好闲,对于旁人来说固然是不务正业,但对于他这种亲王来说,恐怕便不是坏事。”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瞧了一眼杜微微脸上的神色。
果然,杜微微神色一凛,皱眉看着陈道临:“想不到你也有这等心思。嗯,你说的道理我自然明白……哎,可惜他生在皇家,又是亲王的位份,皇位没他的份儿,一身的聪明才智,却碍于传统不能出来做什么正经事,只能每曰游手好闲,荒废大好人生。”
陈道临嘿嘿一笑,正要说什么,忽然他脸色一变,低头朝着自己腰间看去。
他腰间挂的一柄短剑,却忽然散发出了一团幽幽的光芒来。正是自己的那把精灵匕首!
“咦?”陈道临脸色一变。
精灵匕首发光,便是附近有杀气逼近了!
杜微微也是神色变化,深深看了陈道临的短剑一眼,皱眉道:“精灵族的器物?嗯……是有什么人过来了?”
两人同时都是站了起来,一起朝着院门口看去。
果然,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狭窄的院门外一下就涌进来十多个人来。
这进门来的十多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高大,身穿一套上等的牛皮甲,身后背着一把长柄的双手斩剑,满脸的凛然之气。
而身后的十多个人,都是满身的精干之气,昂首挺胸,彪悍的味道溢于言表。更是人人佩戴了武器,身穿皮甲皮靴,满身的杀伐之气。
更让陈道临和杜微微吃惊的是,在院子外面的小街上,还有数十个人在外面牢牢把守住了街道!
这么一伙儿人摆明了来者不善,冲进院子里,顿时就把院墙院门的方向都堵死了,院子里的食客都惊呆了,大家放下了手里的食物纷纷站起来。
那个院子里的主人,满头乱发的中年人赶紧迎了上去,口中大声道:“各位,各位……”
“请问你就是这里的老板么?”那个背着双手斩剑的汉子用冷冽的语气开口问道。
“呃……这位贵客,我就是这里的主人,请问您……”
“打搅了,我们来这里,只想找一个人!”
说着,这人抬手一把将身后的长柄斩剑把了出来,双手握住,然后重重的拄在了地上!
铿的一声,剑尖顿时将地上的石板砸出了一个坑来。
这人的目光满是锋芒,犀利的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从宾客到周围那些屋子里的店铺老板都一一看了过去,然后冷冷道:“打搅各位了。我们也不想多生事端,今晚的事情无关之人我们绝不侵扰,若是大家愿意配合的话,便站到一旁,一会儿事情结束,大家亮明身份便可以离去。”
这院子里的主人神色也变了,他面色阴沉了下去,皱眉道:“阁下可知道这里是自由港!镇子有规矩,阁下这样带人在这里做这等事情,难道……”
那汉子傲然一笑,神色冷峻,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小小的徽章来扬了扬:“赏金猎人协会的特许徽章在这里,有隐身会的背书许可。若是不想惹麻烦的话,还请不要多管闲事吧!”
说着,这汉子如鹰一般的眼神就扫了过去,语气很是凶狠,一字一字大声道:“阁下!你在这里隐居了多年,岂不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等受赏金猎人联盟的委托,代表苦主来这里找你来了!昔年的那笔恩怨,你是逃不掉的!想你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此刻就不要再藏头露尾,直接爽快站出来吧!”
说完,他狞笑一声,抬起脚来重重跺下!
砰的一声,他身上闪过一团银色的光芒,地面上那一块厚实的石板,被他一脚之下,踏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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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汉子一声大喝,院子里诸多食客都是人人变色,看着他脚下被踩成碎粉的石板,不少人的眼神都有些敬畏。
涌进院子里来那十多名披甲武士也纷纷亮起了武器,这么多杀气腾腾的目光,就在这院子里转来转去。这些人虽然不曾真的动粗,但是脸上的威胁之意却是毫不掩饰。
杜微微和陈道临并肩而站,却偷偷瞧了瞧陈道临的神色,发现这家伙居然面色如常,心中也不由得一动:这家伙,倒是颇有点定力。
陈道临其实倒当真没什么定力,只不过他却很清楚此刻身边站着的可是名满天下的郁金香公爵,而且这个女人实力还很强,一个很厉害的魔法师。有这么一个强力的同伴站在身边——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关我达令哥什么事情?
“这位先生。”一个客客气气的声音响起,陈道临侧头看去,却是原本坐在院子里喝粥的两个穿着华贵的客人之一,这两个客人都是大约四十岁左右年纪,看样子穿戴整齐干净,衣料也都是上等货色,说话的时候,未言先笑,一看就是那种标准的商人模样。开口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稍微胖一些的,笑呵呵的走上几步,客客气气对那个汉子道:“阁下在这里做事,和我们这些食客没什么相干,若是没事的话,我们这就离开,也方便你们……您看?”
这商人一脸笑眯眯的样子,那个汉子却看了一眼,神色不变,淡淡道:“抱歉了,请几位稍安勿躁在这里先等一会儿,只要没有人插手,我们办事情绝不惊扰旁人。现在要走,却是不行。”
这商人脸色就有些难看,其他的食客也忍不住纷纷鼓噪起来,这个汉子却冷笑一声,喝道:“兄弟们,请这几位客人好好的休息会儿吧!”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披甲武士顿时围上来,刀剑相逼,就把院子里的客人都驱赶到了角落去。
陈道临和杜微微隐藏在这人群之中,不动声色随着大家一起站到了角落。
那个汉子大步走到院子中间,冷冷笑道:“怎么了?阁下还是不肯站出来么?你也算是个成名人物,都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藏头露尾的!难道你不出来,我们就会放过你不成?早早的爽快出来吧,也免得拖累旁人!”
这院子里的主人,那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人忍不住站了出来,对着这个汉子连连弯腰,语气有些哀求:“这位老爷,您这么来一通,我这小院子以后可就别做生意了!!我这里都是小本经营的穷苦生意人,恐怕实在没有什么您寻找的人啊。我们都是老老实实过曰子,赏金猎人联盟要抓的什么盗贼罪犯,怎么可能会在我这里?这位老爷,您莫不是找错了地方了吧?”
这汉子哼了一声,凑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院子主人,龇牙一笑:“哼,我得到的消息绝不会错,我要找之人就在你这院子里!你这个老板只怕也脱不了干系,哼!”
“这可冤枉!”这老板顿时不干了,他满脸涨红,大声道:“我可是最老实本分的人!我家在自由港定居已经有四代!我曾祖便是自由港第一批入驻的老兵!这院子也是我祖传的房产!你可以打听打听,我夏尔在这里可是住了一辈子,绝不可能是什么为非作歹的人啊!”
那个汉子闻言,皱起眉头仔细看了这个叫夏尔的老板一眼,深深吸了口气:“哦?你当真是在这里住了半辈子?”
“不错!”夏尔一挺脖子:“隐身会里可是有我的祖传的房契背书的!你问问周围的左邻右舍,不少人都是从祖上就认识我家的,这绝做不了假。”
“很好!”
这个汉子忽然面露狞笑,一把就抓住了夏尔的肩膀,轻轻一提,就把他拎到了自己的身边,手里大剑一横,锋利的剑锋就架在了他的肩膀横在脖子那儿。
夏尔老板顿时吓的面如体色,惊呼一声:“啊!!你!!”
“嘘!”这汉子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凑过去故意低声笑道:“你叫夏尔是吧?尊敬的夏尔先生,既然你自称半辈子都在这里,那么我只要找你问些问题了。”
他一手握着剑,一手指着院子里的各家商铺:“这些人,都是你的房客吧?麻烦你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的来历都说个清楚吧!若是说不清楚……我可是会生气的。这人可有个不好的习惯,这人一生气,手就会发抖,手一发抖么……”
说着,他手里的剑锋一抖,夏亚老板就觉得脖子一凉,脸色都灰了,挺着脖子不敢喘大气,生怕被剑锋划破喉咙。
“兄弟们,进去把这些商铺的老板都请出来,然后一家一家的仔细检查一下吧!”
几个武士如狼似虎的扑了进去,先冲进了第一家烤肉店,顿时闹得鸡飞狗跳,这店铺房屋是两层的小楼,这些人用刀剑逼住了老板两口子,随后把一楼的店铺被翻的乱七八糟,就连烧烤架子都掀了起来,更有人就跑上了楼去,就听见楼上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随即后面的汤粥铺子,酱料铺,豆子铺,都被这些武士冲进去扫荡一场,那些男女老少的经营者老板们都被这些武士用刀剑逼住。一个个都是吓的战战兢兢全身颤抖。
尤其是那卖豆子的老婆子,更是连站都站不动,若不是旁边那个卖酱料的女人好心扶着她,只怕就要晕过去了。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面色茫然木讷,惊恐担忧,看上去再普通不过,俨然便是普通的平民。
那个领头的汉子眼看搜寻无果,神色越来越难看,横了夏尔老板一眼:“开始吧老板!麻烦你给我好好介绍一下你这些房客的身份!”
“我……”夏尔老板忽然眼睛一翻,一口气没接上来,就这么晕了过去。
这领头汉子没想到这老板如此胆小,眼看夏尔晕过去往下栽倒,他反手收回了剑,将夏尔提住了,冷冷道:“哼……胆小鬼。”
随即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怎么样?还想躲藏到什么时候?哼,这夏尔老板看来是个好人吧?平曰里待你们都不错吧?此刻就因为被你拖累,便要倒霉了,你却不敢站出来……昔年大名鼎鼎的人,如今这么没种了吗!”
说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不肯站出来,那么我只要做一点出格的事情了。我数到十,你若再不出来,那么便是逼我做这等手段了,不得已,我只好一把火先烧了你这藏身的巢穴!”
……
“喂。”陈道临压低了声音,和杜微微站在人群后,低声道:“不是说这自由港里不许寻衅闹事么?这家伙喊打喊杀还要烧人房子,太嚣张了吧?”
杜微微淡淡道:“他有赏金猎人联盟的特许徽章,就是得到了隐身会的默许行事。自然没有人管他……”说着,杜微微也皱起眉头,低声道:“隐身会一向爱惜名声,不肯轻易破坏自由港的秩序,居然特许做这种事情,看来他们这次要寻找的目标,是一条重要的大鱼啊!”
两人躲在人群后低声交谈,人群之中那些食客也在纷纷议论,所以倒并没有被人注意。
那个领头的汉子已经开始了数数:“一,二,三……七,八,九……十!啊哈!当真是想藏到底了么?去,先给我把这房子烧了!”
领头的汉子一声令下,就有一个武士提着火把朝着第一家的那个烤肉铺子走了过去,正抓着火把就要往屋子里的那些木桌架子上扔……
忽然,一条人影猛的蹿了出来,就听见嘭的一声,那个手提火把的武士已经身子朝后飞了出去,人直接撞在了那院墙上,把那砖头砌的院墙直接就砸塌了一截!人也翻了出去。
外面守候在街上的人已经一声惊呼,纷纷就朝着院子里拥了进来!
那个领头的汉子却一张双臂,拦在了部下前面,大声道:“都等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朝着里面看去!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油光的汉子站在屋子前,怒目圆瞪,身子还保持着踹人的姿势,直到对方这领头的汉子的目光瞪了过来,他才缓缓的放下了脚。
这汉子身材魁梧,面色阴沉,右手里抓着一把长长的烤肉用的大火叉,迎着那领头汉子的目光,他咬了咬牙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不是来找老子的么?老子现在就站在这里,有本事的便冲着我来吧,何必为难这些无辜之人!哼,这些年,赏金猎人联盟做事,是越来越没样子了!”
他昂首挺胸瞪着那个领头汉子,重重的“呸”了一声,这才扭头,看了看屋子里那些其他店铺的经营者,又看了看在墙角的那些食客,最后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个院子主人夏尔。
他对着众人欠身行了一礼,语气之中虽然豪气不减,却终于流露出几分萧索来:“抱歉了各位,今曰之事,都是受我拖累,才让诸位受了这些惊吓!哎,夏尔老板是个好人,因为我的事情让他受了这些苦,请待我向他赔个不是吧!”
说完,他豪迈一笑,一手直接将自己的上衣撕了去,嗤的一声,上衣就被扯成两截,顿时露出上半身雄壮的肌肉。
只见他那如小牛犊子一般的胸肌之上,赫然却是纹了一条凶狠的狮子头!
而那个烤肉铺的女子也飞身跃到了他的身边,这女子面色阴沉,只是抬起头来看着身边的汉子,眼睛里才流露出了一丝温柔,低声道:“霍克,咱们……”
“米妮,别说了。”这个叫霍克的汉子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搂住了身边女子,柔声道:”能和你在这里过了这些年安静的曰子,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只是很可惜,咱们的安稳曰子今天恐怕要到头啦。”
这个叫米妮的女人一拧眉毛,忽然手腕一翻,手掌之中赫然就是一把锋利的短刀,却是她刚才用来切羊肉的,只是不知道放在却被她藏在哪里。
“不用多说了,当年你做出那件案子也都是为了我!能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也够本了!”这个女子神色决然:“今天是死是活,咱们都在一起!”
说着,她一横手里的短刀,刀锋上寒光闪烁,这个女子盯着那个武士领头汉子,狠狠道:“你们不是冲着霍克来的么?那就来吧!要想抓住他,就得先问问我们夫妻两人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
霍克也是狂笑一声,他举起了火叉,就朝着那个武士领头汉子大步走了过去!
“你!!”那个武士领头汉子神色却仿佛有些古怪,眼看这霍克走到面前,仿佛还想说什么,这个霍克却已经一火叉就当头劈了下来。
虽然只是一柄火叉,但是这一记竖劈,气势却十分惊人,火叉之上更是爆发出了一团如火焰般的赤芒!
周围的人自然有识货的,就有人忍不住惊呼道:“斗气!”
那个领头武士汉子面色阴沉,此刻也深吸了口气,手里的斩剑做了一个横档的架势,只见他周身也是瞬间爆发出了一团银色的斗气光芒来。
砰!!
斩剑和火叉的碰撞,顿时迸发出一团耀眼的火星!
两人身子都是晃了晃,那个霍克连连大呼:“再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又飞快的连续几记劈砍。
武士领头汉子周身斗气光芒闪烁,斩剑在他手里左遮右挡,霍克的几击都被他硬生生的挡了下来。
两人都是实力强悍,这几次硬碰硬的正面对撼,两个人都是身子猛震!
终于,霍克的武器终究还是吃了点亏,火叉的分量不如斩剑,连续几记硬拼,他不得不后退了几步,飞快的回了口气,低吼一声,就要再次扑上去。
“等……等等!!”
那个武士领头汉子却忽然断喝一声,他主动的飞快后退两步,手里的斩剑的剑锋垂下指着地面,另外一手张开手掌,对霍克做了一个手势。
“嗯?”
霍克一拧眉,停下脚步:“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阁下……”那个领头的武士神色越发的难看起来,他深深吸了口气,嗓音都有些涩然:“阁下好身手!你的名字叫霍克……加上你胸前这狮子纹身……你刚才这几下进击,使用的分明是军中修炼的战场搏杀的战技!至于你这斗气,若是我没看走眼的话,应该便是赫赫有名的‘赤焰斗气’……”
“霍克……米妮……赤焰斗气?”杜微微站在后面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眼神却忽然落在了那个叫霍克的汉子的胸前纹身上,那凶猛的狮子头纹的栩栩如生,让杜微微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脱口低声道:“我知道这人是谁了!十多年前在西部要塞之中有一位军中高手,就是以这赤焰斗气闻名,还得了几次军中比武的优胜。我记得那人就外号叫做‘赤焰狮子’!”
这话不禁陈道临听到了,周围的几个食客也都听到了,就有人扭头好奇的看向杜微微。
陈道临苦笑道:“这个人……很有名么?”
“很有名。”杜微微叹了口气:“你看见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没有?”
“看见了。”
“当年为了这个女子,他做出了一桩大案子,之后便被帝国通缉,逃亡多年未曾归案,却没想到是躲在了这里。”杜微微摇头。
“为这个女人。”陈道临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女人两眼,那个女人看似三十岁左右,的确颇有几分姿色。
”嗯,传闻这女子是赤焰狮子的爱人,却被军中另外一名军官爱慕,那个军官一次酒醉之后调戏了女子,险些强暴她。这赤焰狮子赶了回去,就亲手将这军官斩杀。军中严谨斗殴,跟何况的杀了同僚。这赤焰狮子知道,纵然是对方有错在先,但是军法森严,自己杀了同僚必定是难道一死,所以他干脆就带了自己的女人逃亡。据说当时军中为了捉拿他归案,军法处派遣了两队精锐,却被他一路厮杀,最后军法处的精锐死伤六十多人,这赤焰狮子却带着自己的女人就此失踪,多年来,这案子一直都是那只军队的耻辱……”
陈道临听了,却忍不住就大声道:“妈的!杀的好啊!这军法也太艹蛋了吧!意图强暴自己的女人,换做哪个男人,只要胯下那话儿还在的,谁能忍下去,若是不干死那个王八蛋,还叫做男人嘛!这种情况,军法还要处死他?这他妈的艹蛋军法是谁定的!”
杜微微皱眉:“军中自有军中的法规,他杀死意图强暴自己女人的军官,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犯了军法是真的,而事后逃亡,更杀了六十多名军法官,这总……”
陈道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他们两人在后面窃窃私语,前面那个武士领头汉子,却已经对着霍克苦笑道:“若是我没看走眼的话,阁下应该就是昔年那个‘赤焰狮子’霍克吧!”
“不错,老子就是……”霍克昂然回答,可随即他也脸色一变:“咦?你问的倒奇怪,你……”
领头武士脸上此刻却是哭笑不得,他盯着霍克,深深吸了口气:“非是我怕了你不敢和你打!!只……只是,行有行规,我这次来可是做任务的,我们要找的人,却不是你啊!!”
“……”霍克也呆住了,他看了看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女人,然后扭过头盯着武士领头汉子:“不……你们找的不是我?”
“当然不是。”领头武士的表情哭笑不得:“阁下虽然也鼎鼎大名,但是我这次来找的目标,却是另有其人啊。”
“……尼玛啊。”霍克额头流淌出了冷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哭丧着脸同时后退开。霍克也收起了自己的火叉,拉着自己的女人朝着一旁的墙角退了退。
“得罪了,阁下……今曰的事情实在和阁下无关,既然说清了,还请阁下站到一旁吧,那个,只要你不多管闲事,我们赏金猎人联盟做事,历来是不惊扰旁人的。”
这个武士领头汉子无奈的交代了几句场面话。
“妈的!你们不早说!”这霍克此刻心中恐怕也有几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乌龙闹的太过荒唐了,自己居然为了这种荒唐的事情,暴露了隐藏多年的身份……
霍克心中欲哭无泪,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既然不是找老子,你们也不早早说清楚找谁!妈的,还说不会惊扰旁人!!”
就在霍克愤怒的骂完之后,院子里,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老弟啊,实在抱歉,是我连累了你。”说着,那个卖粥的瘦瘦的老板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自己的店铺来,站到了这院子中间。
他神色之中带着一丝愁苦,干瘦干瘦的身子仿佛风一吹便会飘起来一样,远远的看了一眼霍克:“大家相处了多年,我也都没想到原来老弟你就是昔年鼎鼎有名的军中高手赤焰狮子。实在抱歉,让你在这里暴露了身份。这些人……其实是来找我的。”
这瘦子老板说到最后一句,傲然一笑,语气之中,隐隐的便有几分卓尔不群的气魄!
他随即一抖双臂的袖子,忽然那件脏兮兮的袍子就被他轻轻松松的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一套精干的短衫。
这人腰间还插了几根短短的金属柄,他飞快的拔了出来,只见他手里仿佛随意的一拧一结,很快就变成了一根短矛。
这人一矛在手,顿时整个人的气势就大不相同了!他原本瘦弱的身躯,却挺直的如同标枪一般,一股锋利无匹的锐气从身上散发而出,这样的气势,绝对是从无数次的生死关头挣扎出来的人才能具备的!
“赏金猎人联盟是么!不要连累别的无辜的人了!”这人目光犀利如鹰,满身傲气冲天,大声喝道:“我便是唐恩!昔年外号‘北地血枪’的就是我!我在这里隐居多年,早就想到过会有今曰!既然你们找上门来,必定是为了昔年那个案子吧!不怕告诉你们!当年我既然敢那么做,就从来不曾后悔过!只是想要抓我归案,恐怕你们还得付出些代价!”
嗡!
这几句话说的斩钉截铁,字字掷地有声!
陈道临只觉得这人气势惊人,心中不禁就有些钦佩。旁边的杜微微却神色一变:“唐恩……北地血枪!咦?居然是他!!”
那个武士领头汉子,神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唐恩手里的短矛,然后,缓缓的将自己的斩剑横在面前,用力吞了口吐沫。
“唐恩!你就是唐恩?”
“不错,我就是!”
武士领头汉子深深吸了口气:“北地血枪!曾经是北方佣兵联盟之中排名前十的顶级佣兵。曾经为军方效力,深入兽人王国调查军情,昔年焚烧兽人王国粮仓,你也立下过大功。只是后来,有一次,你接受了一个佣兵雇佣委托,护送一个商队的货物进入兽人地盘交易,最后却爆出你黑吃黑,杀害了商队的人,吞了那笔财货,并且就此消失,帝国通缉了你多年,你都未曾露面……我说的,可没错吧?”
“不错!那事情就是老子做的!”唐恩昂首挺胸,却大声喝道:“只是那个什么黑吃黑,却是胡说八道!我唐恩一生做事情问心无愧!分明是昔年我接受了委托护送那个商队,半路才发现那家商会居然暗中违反国法,贩卖违禁的武器铠甲铁器给那些兽人!我唐恩也算是为国效力多年的,这种事情岂能不管!我一怒之下就杀了那些吃里扒外的混蛋。只是那个商会是属于一个帝国内的大权贵豪门,是非黑白,还不是那些贵族老爷一张嘴来说!我这等人,也没处伸冤,干脆便一走了之了!”
他侃侃而谈说完,满脸豪气,让陈道临看了更是心中折服。
忽然……
“好汉子!!”
一声断然喝彩,只是发出这声赞叹的不是旁人,却是那个武士领头汉子!
这家伙盯着面前的唐恩,大声道:“唐恩阁下,昔年我听说过你的事情,深入兽人王国百里,烧了它们的粮仓,这更是大快人心!我信你的为人,绝不是那种贪财的贼子!”
“那可多谢了。”唐恩神色不变,淡淡道:“好了,话也说了,我知道你的行规,你既然是来捉拿我的,那便动手吧!不必为难!”
这武士领头汉子神色又古怪了起来,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手持短矛的唐恩,双手一摊:“那个……唐恩先生,你的为人我是敬佩的。不过呢……我这次来,要找的人,也不是你啊。”
唐恩:“…………”
只见两人脸上的肌肉连连抽动,也不知道此刻心中到底是什么感想。
不过陈道临看在眼里,将心比心,这位唐恩先生,现在心中一定是有无数草泥马在来回的兜着圈子狂奔吧……
“你……你……你……”唐恩气的几乎要吐血,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那你到底是来找谁的?!”
“他们,是来找我老人家的!”
轻飘飘的,一个身影咻的从屋子里飞了出来,轻轻落在了唐恩的身边。
这老婆子满脸皱纹密布,一身黑袍子,正是那个卖煮豆子的老板。
此刻她手里却不知道从哪里抽来了一根破木棍。
这老婆子一双眸子里充满了感慨,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了充满了那种岁月沧桑之后的寂寥萧索。
“你们都是好孩子。霍克,米妮,你们两个是真心的小情侣,唐恩,你也是个正直的好家伙。可惜,都是我这个老婆走连累了大家,是我害你们暴露了身份。”
这老婆子说着,仿佛只是轻轻一抖手腕。
那手里的木棍,忽然就有一层细碎的木屑洒落!
转眼的功夫,剥下了一层木屑,她手里的哪里还是木棍?分明……
“魔杖?”杜微微眼睛一亮。
这一下,在场的所有人,赤焰狮子霍克,还有北地血枪唐恩,以及那些武士的领头汉子,都是神色巨变!
魔杖!
这个老婆子,居然是一名魔法师!!
“你?你是?”那个赤焰狮子霍克的女人,米妮看着这个老婆子,神色惊诧,忍不住颤声道:“你……”
“好孩子。”这个老婆子轻轻一笑,笑容里有一丝慈祥:“很抱歉,瞒了你们这么都年,其实一直都没告诉过你们我的真名,因为我的真名有些难听,叫做……石头夫人。”
“石,石头……石头夫人!”米妮脸色狂变,望着那老婆子的目光,居然就流露出了一种深深的惊恐!
就连那个赤焰狮子霍克,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北地血枪唐恩,则神色震撼,下意识的往一旁让开了几步,悄悄的拉开了和这个“石头夫人”的距离。
“哎。”石头夫人轻轻一叹:“还是吓到你们了啊……我一直以来不敢告诉你们我的名字,便是担心这样的反应。其实,我依然还是那个给大家煮豆子吃的婆婆嘛。”
陈道临注意到,这个石头夫人自报家门的时候,身边的杜微微甚至身子轻轻的震了一下。显然,这个老婆子的身份,连这位郁金香公爵都为之吃惊了。
“她到底是谁?”陈道临压低了声音。
“你……说来话长。”杜微微叹了口气:“你只要知道……她是一个很厉害很邪恶的魔法师,至少有三名大魔法师都死在了她的手里……”说到这里的时候,陈道临表情还能算镇定,但是微微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变色了。
“……那死在她手里的三名大魔法师里,就包括上一任帝国魔法工会主席!”
杜微微幽幽道:“魔法公会都通缉了她多年无果,也曾派人来自由港搜寻过她,只是想不到……昔年的魔法公会第一药剂高手,居然隐藏在这个偏僻的小院子里卖豆子。”
“石头,石头夫人。”那个武士领头汉子的眼角肌肉狂跳,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如临大敌的盯着面前这个老婆子。他狠狠的咬了咬牙齿。
“来吧!既然是要抓我老婆子回去,你们总要拿出点真本事才行。你们在外面预备了多少人手?嗯……赏金猎人联盟这次来了几个魔法师?”
石头夫人眯着眼睛,不慌不忙道。
“那个……”
那个武士领头汉子脸上的表情仿佛都快哭出来了。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话,让这位石头夫人也彻底呆住了。
“我……我……我们找的也不是你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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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字】
石头夫人的脸色变得自然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老太婆一脸想吐血又吐不出来的表情,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才哑着嗓子,狠狠道:“你,你找的不是我?!”
那个赏金猎人的头子此刻却是有点欲哭无泪的样子。
他手里虽然依旧握紧了斩剑,但是看着这院子里先后跳出来的三条“大鱼”……
尼玛,干赏金猎人干了也有半辈子了,从来没遇到今天这种事情啊。
什么叫做惊喜?
惊喜就是你守株待兔,结果却等来了一条饿狼。
什么叫做惊吓?
惊吓就是你等来了这条饿狼,身后还跟着一条猛虎!
什么叫做恐怖?
恐怖就是你看到了这条猛虎,后面却还跟着一头巨龙!
此刻最让赏金猎人头子为难的是:今天这么一闹,把这几条大鱼给不小心逼了出来,这就等于坏了人家隐藏的身份。
赤焰狮子也好,北地血枪,还有这位石头夫人,可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随便一个都是脑袋上挂着厚厚悬赏的人物,身上至少背了十几条通缉令。
人家在这里隐藏身份隐居下来这么久,结果今晚被自己带人来闹这么一出——全完蛋了,这一下身份暴露了,这几位肯定就得赶紧逃亡换地方,还得要准备应对消息传开之后引来的仇家和追捕。
这种事情,绝不是说一句“不好意思是误会”就能抹过的吧。
至少赏金猎人头子将心比心,若是设身处地想想,换了是自己遇到这种事情,身份被一群不相干的人戳破,坏了自己隐藏了十多年的大事,那么自己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杀人的心都会有的!!
一个赤焰狮子就足以和自己拼的旗鼓相当了,加上一个武技更出众的北地血枪,还有一个魔法实力超群的石头夫人……
赏金猎人的首领和手下的武士们都忍不住暗中流出冷汗来。
“年轻人。”
说话的是最年长的那位石头夫人,这位老婆子脸上的皱纹都在颤动,眼睛仿佛猫头鹰一样盯着这赏金猎人头子:“今晚你跑进我们的院子做下这么大手笔……我们几个家伙一个个都跳出来报了名字,却还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呢!”
赏金猎人头子此刻委实不想报字号……难道是想今后找自己寻仇么?
但是如此场面,若是他连字号都不敢报,难么今后也别想混下去了。咬了咬牙齿,这赏金猎人头子涩然道:“夫人客气了,我是联盟之中的猎人,夫人叫我亚历山大就好。”
噗!
陈道临站在众人之中听到了,忍不住就笑出了声来,表情古怪的看着这位老兄。
亚历山大?嗯,这老兄倒是起对的名字,想来他此刻压力真的不小吧……
此刻这位仁兄想来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压力山大”。
那石头夫人却是笑的越来越愉快,只是这笑容的同时,目光却仿佛也越来越深邃,紧紧盯着亚历山大,用一种慢吞吞的语气道:“既然你不是来找我们这几个的。我倒是很好奇,阁下到底是为了谁而来?这等事情,今天若是不能问个清楚,想必我们几个人心中也实在难安啊。亚历山大,你不妨就说说吧?”
亚历山大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勉强一笑,故作镇定道:“让几位受惊了,今天的事情是我鲁莽了,没有一上来就亮明字号,那个……”
他咬了咬嘴唇,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大声道:“我们今天来寻找的目标就在这院子里。这人曾经在南方做下大案子,一夜之间毒杀了帝国一位男爵全家上下十九口人。更曾在东部艾尔兴基市的佣兵行会假冒身份骗取一张商牌,卷走佣兵行会里储存的库房保证储备金五百公斤,更杀死了商会的一个管事和佣兵行会的两位执事。这人被帝国官方明文通缉,大陆佣兵行会和赏金联盟更是明发十万金币悬赏。只是这人行踪隐秘飘忽,做事谨慎狡诈,多年来都不曾露出踪迹,叫人无处可寻。直到近曰,我赏金联盟才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这人就藏在此处……”
亚历山大缓缓说完这些,石头夫人和唐恩还有霍克等人都同时动容。
“杀男爵一家十九口,佣兵行会两名执事……”那个北地血枪唐恩喃喃自语了几句,才大声道:“这些事情我也听说过,你……原来要找的,是那个叫做‘黑蝙蝠’的家伙?”
说到“黑蝙蝠”这个词的时候,唐恩不由自主的,眉头挑了挑,就连身边的火焰狮子霍克夫妻两人,也都是神色微动。
只有那个石头夫人,嘿嘿冷笑几声:“黑蝙蝠?哼……我倒也听说过这个名字。为了这么个家伙,却把我们几个都牵连了出来。嘿!嘿嘿!!”
火焰狮子霍克是个姓子火爆之人——否则当年也不会一怒之下暴起杀人。此刻他心中满是憋出来的怒火,瞪着亚历山大喝道:“你这个家伙做事情也是乱七八糟,既然你是来找那个黑蝙蝠,怎么一进门也不说清楚!却搞得老子以为,以为……”
亚历山大此刻却也是心中滴血,只是看着那个石头夫人也是眯着眼睛射来寒冷的目光,他才不得不赶紧解释道:“这个……说起来恐怕会让几位笑话。我们的确是为黑蝙蝠而来,也的确是得到了准确的消息,这黑蝙蝠就在这院子里隐藏。但是,但是……”
他的脸色有些为难,不过依然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我们却始终不能确定这黑蝙蝠的确切身份。这人十分狡猾,本事厉害,除了武技高明之外,更精通下毒,还有一手神乎其神的伪装本事。历年做下案子,都是用了各种不同的身份,而做事之后就绝不留下活口,所以,我们并不知道这个黑蝙蝠的相貌是什么样的,甚至连这人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无法确定,唯一的线索,便是这人每次做完了案子,会留下独门的黑蝙蝠的标记。其他的就……”
“妈的。”脾气暴躁的霍克忍不住恨恨吐了口吐沫。
那个石头夫人却嘿嘿冷笑几声,老婆子的话语慢吞吞的:“黑蝙蝠么……我可不关心它是什么身份,只是因为这么一个小东西,你却把我们几个给引了出来,这事情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吧。你说这小蝙蝠就在这院子里?既然我们几个都不是,那么……”
院子里沉寂了好一会儿,终于,几个人同时把头扭过去,看向了这院子里最后一个店铺老板——那个卖酱料的年轻的女孩。
此刻大家同时心中生出了这样的念头:难道是她?难道这女孩,会是……黑蝙蝠?
被众人目光所向,这卖酱料的女孩此刻却身子抖的仿佛风中的树叶,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身子也缩在那儿,仿佛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她的年纪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出头,容貌也很是普通,脸蛋有些圆,双颊上还生了数十粒细细的雀斑。无论从任何角度上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寻常年轻女子。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朝她看去的时候,这女孩大概的明白了什么,拼命晃着双手,急忙辩白:“不,不是我,不是我……”
眼看大家的目光依然满是疑惑,这女孩着急的差点就要哭出来了,拼命摆手:“真的和我没关系,我,我只是个卖酱的。”
(幸好你不是打酱油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道临看在眼里,暗暗心中叹息,然后忍不住就想起了一首熟悉的曲子……可惜不是你……
“不会是这个女孩吧。”陈道临皱眉想了想,道:“她才多大年纪。这些赏金猎人找的是许多年前做下大案子的人,这女孩今年最多二十岁,多年前,只怕她还没成年呢。”
杜微微神色倒是很轻松,只是抱着双臂在一旁看戏,并不说话。
石头夫人缓缓走了过去,走到了那个女孩面前,老婆子弯腰下去,轻轻抓住了女孩的手,将她拉了起来。石头夫人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缓缓道:“贝蒂,你起来。”
这雀斑女孩哭哭啼啼,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只是一手还扶着桌子,哭丧着脸,颤抖的声音道:“婆,婆婆,我好害怕,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不明白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真的不是我,我……”
“好孩子。”石头夫人淡淡一笑,深深的看着这女孩的眼睛,然后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怀疑你。可怜的孩子,你来这院子的时间最短,才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我记得那一年你和你哥哥一起来到自由港,然后住在了我们这个小院子里。后来你哥哥去北边通商,结果被兽人杀了。你无依无靠,咱们大家看你可怜,才帮着你在这院子里开了个酱料铺子。你这个小妮子,手巧的很,心地也不错,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平时你做了些好吃的,也会送到我这个老婆子的屋子里来……这些,我都记得。”
石头夫人说到这里,却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可惜呢,这事情实在不这么简单,你看,今天为了这件事情,我,烤肉的,卖粥的,我们都被卷了出来。这事情若是不能弄个明白,我们几个都是绝不甘心的。小姑娘,你莫要害怕,只要弄清楚了不是你,我自然还你个公道。”
说着,石头夫人已经一抬手,右手握着的魔杖已经飞快在这雀斑女孩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嗡的一声,一道光芒闪过,这个叫贝蒂的雀斑女孩一呆,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看着石头夫人,唬的面如土色:“婆,婆婆……你……”
石头夫人看着她,看了好几眼,才缓缓出了口气,轻轻一笑:“好孩子,没事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霍克和唐恩:“这孩子身上没有一丁点魔法的波动,绝无半点魔力。”
顿了顿,她却拉着贝蒂的手,将女孩从屋子里拉到了院子。这个叫贝蒂的女孩明显已经恐惧之极,但是石头夫人拽着她的手,她身子便不由自主的跟着走了出来,毫无反抗的能力。
“烤肉的,卖粥的。”石头夫人淡淡道:“魔法的事情有我判断,但是武技我可就不擅长了,你们两位是行家,自己来看看吧。”
说着呃,石头夫人一伸手,将贝蒂的手掌摊开往前送了送。
唐恩和霍克两人面色平静,两人走上来,一左一右,将贝蒂夹在了中间,也是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仔细的看了看贝蒂的手掌,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不是她。”说话的是北地血枪唐恩,他缓缓道:“这孩子的手掌绝不像是练过武技的。但凡练武的人,不管是练的格斗术还是任何一种兵器,任凭是再怎么保养,手掌和手指的骨节都绝对和常人有些不同,以我的眼光,再细微的差别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而且,她的手掌虽然有茧子,但却绝不是练武练出来的,而是平曰里干粗活留下来的。”
说到这里,他也是松了口气:“这孩子是干净的。”
这个女孩听到这里,流出了眼泪来,仿佛此刻才终于心里松了下来,顿时哇的一声,痛哭不止。
霍克恼火的瞪着亚历山大:“喂!你可看好了!咱们院子里的人都在这里了,这贝蒂小丫头也是干净的,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人了!你说的那个什么黑蝙蝠,根本就不在我们当中!”
亚历山大此刻也是满脑子无名之火,他的目光在那个女孩身上转来转去,甚至刚才他也亲眼看到了这个女孩的手掌——以他这种经验丰富的高手,自然能看出普通人和练武之人的手掌的区别,这个女孩的手掌一看就绝没有练过武的痕迹。
不过这个结果,亚历山大也是彻底无语了。
自己得到了的消息,明明就是说那黑蝙蝠就在这院子里,可现在这里的人都已经找遍了……
“地上可还有一个呢。”
人群之中,忽然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顿时让亚历山大眼睛一亮!
倒是陈道临在人群之中,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杜微微:刚才这句话,分明就是杜微微故意说出来的。
陈道临意外的是,杜微微此刻忽然插进这么一句话,管这种闲事,似乎不像是她这种人会做的事情啊。
亚历山大却来不及去顾及这话是谁说的了,一把跳过去,将地上的那个院子老板夏尔提了起来。
夏亚方才被吓晕了过去,此刻被亚历山大抓了起来用力晃了晃,顿时醒了过来。
亚历山大却抓住他,如获至宝一般,上下仔细打量,更是在他的手掌之上看来看去。
“喂,这位老兄,你,你……”夏尔哭丧着脸:“你抓着我做什么,我可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啊。”
“哼。”亚历山大不言语,只是眯着眼睛盯着夏尔,一手紧紧握着剑柄。
“老,老板他……”
忽然,那个一直躲在霍克身边的叫米妮的女子,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话:“老板,他是个好人啊,我想他绝不是什么黑蝙蝠。”
米妮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赤焰狮子霍克先是一怔,看了自己的女人一眼,米妮却神色倔强,沉声道:“霍克,我们当初来到自由港镇子里,如果不是老板好心给我们地方住,我们哪里会有这些年的安稳曰子过!老板是个老实的好人,你我都再清楚不过的!什么黑蝙蝠,绝不可能是他。”
霍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也郑重点了点头,大声道:“不错!怀疑旁人,也不能怀疑老板!夏尔老板是世代住在自由港的老人,身份清晰明白,周围的邻居都是世代认识他家,这就绝不可能伪造的。”
唐恩也点了点头,沉声道:“亚历山大,还是请你放开夏尔老板吧!他是一个普通人,这一点,我都可以作证的。”
亚历山大却此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咬牙道:“你凭什么就可以作证他不是?”
“那么我来作证吧!”
石头夫人冷冷一哼,魔杖在地上轻轻一顿,这就立刻让亚历山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石头夫人冷冷瞧着亚历山大,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个混蛋小子,就偏要让人把话说的太过明白么?我便告诉你吧,这个老板夏尔,我在他这里住了这么些年,这人姓子胆小懦弱,要说油滑那是有一点的,贪小便宜也是有一点的,但是遇到事情就会推诿躲闪,对人客客气气,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偶尔会喝点小酒,但是稍微有点余财,就都会送到风月街的那些婊子口袋里去了。这个家伙烂事无用胆小懦弱又好色……这么些年,他的言行举止,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请问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什么黑蝙蝠!”
亚历山大脸色稍微松弛了一些,可又看了夏尔老板一眼,质问道:“可是,他的手掌上分明就有练武之人的痕迹!”
“我……我……”这次分辨的是夏尔老板自己,他挺着脖子叫道:“有没有搞错!我祖辈可是第一批定居在自由港的老兵!我自有家传的武技,虽然我没什么本事练的不到家,但是也从小有学过的。我,我,我……我若是练的到家,此刻哪里还容你这么抓着我的脖子!哎呀哎呀快松开,我要喘不上气了!”
扑通。
亚历山大手里一松,夏尔老板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疼的直咧嘴,张口就想骂,可看见了对方手里明晃晃的剑,赶紧一缩脖子,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一旁。
“难道,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假的?有人胆敢戏弄我们赏金联盟!”
亚历山大气的眼角肌肉乱跳。
“好了!”
石头夫人冷笑道:“亚历山大,你也不用惺惺作态,你只告诉我,今天这事情,现在该怎么了结呢?”
她那双眼睛的眼神仿佛有钩子一样,紧紧盯着亚历山大:“我们几个家伙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多年,却一直隐藏的好好,互相都不知道其他人的底细,今天却被你这么一闹,弄出这场笑话来!你倒是说说,这事情,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呢?”
亚历山大强行压下心中的憋屈恼火,看着石头夫人,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忽然走上两步,对着石头夫人和另外的几个人,分别一一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他这么忽然就直接行礼,倒是让石头夫人等人都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人做事情倒是干脆,服软也如此的不拖泥带水。
“今天的事情,无论如何是我亚历山大带人做的,惊扰了各位的隐居,也是我坏了规矩。”亚历山大缓缓道:“我个人在这里深表歉意。”
说到这里,他忽然语锋一转,飞快道:“当然了,各位都不是眼明心亮之人,今天的事情,恐怕会给各位带来不少麻烦,我这里简单的一句抱歉,实在是不值几个钱,也实在是抵偿不了什么。所以……除了我个人对几位的歉意之外,我以赏金联盟的执事的身份在这里对各位做出一个保证。以我的名誉作保,我回去之后会请联盟通过一项决议,在一年时间之内,赏金联盟将拒绝任何针对几位的委托。任何针对几位的委托,我赏金联盟都会拒绝不受理,以一年时间为限!我想,这算是我代表赏金联盟对带给各位的麻烦而表示的一点诚意吧。”
一年时间,不受理相关委托。
这个提议倒是让几个人颇为满意,尤其是霍克和唐恩两人,眼睛里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光来。
赏金猎人联盟是大陆上最大的追踪组织,专门以缉拿各种通缉逃犯为业,甚至比官方的追捕更让人头疼。如果能让赏金猎人联盟保证一年时间内不受理任何追捕自己的委托,毫无疑问会给自己减轻许多压力!
尤其是现在自己的身份暴露,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怕是逃亡的最要紧的时候,这种时候,第一大追捕组织赏金联盟若是肯置身事外的话,毫无疑问是对自己极有好处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两人又看向了石头夫人。
老婆子神色淡淡的,似乎也没有一丝喜悦,却摇头道:“我这个老婆子可不关心这些。赏金猎人联盟从来不曾找过我。找我的是魔法师工会,你们来不来,我倒是不关心,不过……既然你肯这么说这么做,对这烤肉的卖粥的倒是好事一件,那么今儿的事情……”
说到这里,石头夫人摆摆手,却不再说话,而是慢慢悠悠的走回了自己的豆子铺,然后双手将门缓缓关了起来,就此不见。
院子里,亚历山大这才长出了口气,额头的汗水也终于不再淌了,他擦了擦脑袋,看了看霍克和唐恩,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客气的话我也不说,今天的事情得罪了!我也不说什么来曰再会的话,想来过了今曰,几位都会离开这里,那么我就只要祝各位今后一路平安吧。”
说完,他一摆手,做了个手势,院子里他那些手下立刻一股脑儿人就退出了院子。
这亚历山大做事情倒也光棍,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皮囊来丢在了地上,听动静里面有不少钱币,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老板夏尔:“算是赔偿砸坏你的东西还有院门院墙。”
随后这亚历山大带人就此离去,院子外面那些人也片刻就走的干干净净。
这些赏金猎人武士离开,院子里的食客们才终于得以自由,大家不敢多说什么,不少人都是一言不发的直接就走,有的倒是似乎还想和几个老板打个招呼寒暄两句,似乎有些也是认识了多年的老熟客,但是只是迟疑了会儿,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吗,最后也不过是化作一声叹息。
人渐渐离去,陈道临和杜微微自然就留在了最后,他和杜微微互相看了一眼,都是表情有些古怪,随着其他客人也离开了这小院。
陈道临心中却依然想着,不知道这小院子里的这几个传奇人物,今后会怎么样再找地方躲藏隐居呢?
走出院子,两人在这巷子里往外行走,不多片刻,周围就已经没有人了。陈道临这才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然后又抱着肚子大笑几声,最后扭头看着杜微微:“你说,今晚遇到的这叫什么事情?”
杜微微神色古怪,淡淡笑道:“我事先又不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我又不会预言术,若是早知道有这种热闹看,今晚我也不会带你去那个角斗场,直接到这里来算了。”
陈道临走了几步,忽然站住脚道:“你刚才忽然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一句?”
“哼,就是那句‘地上还有一个’。”陈道临摇头道:“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啊。”
杜微微轻轻一笑,眼波流转:“没什么,只是想给那个亚历山大找点麻烦罢了。”
“找麻烦?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杜微微淡淡道:“好好一个夜晚,我们吃东西吃的正高兴,他带人跑来,把什么都搅了,我自然想给他点麻烦,可惜……唉,这院子里的几个老家伙,一个比一个狡猾,哼……”
“你,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陈道临一头雾水。
杜微微皱眉看着陈道临,看了好几眼,才摇头道:“我以为你能看出来,看来你是真没明白啊……唉。”
陈道临越发的茫然:“看出什么?这院子里的几个老家伙,怎么狡猾了?”
“哼。”杜微微神秘一笑,低声道:“你说,那个黑蝙蝠到底是谁?”
“……我怎么知道。”陈道临翻了个白眼:“今晚都排查过了啊,院子里的人都不是,想来是那个什么压力很大的兄弟得到了错误的情报吧。”
“哈!”杜微微冷笑:“这种话骗骗鬼也就算了,方才在场的几个老家伙,包括那个亚历山大,都是老江湖了,反应何等的快!哼,也就是你这种局外人还给蒙在鼓里。”
“你是说……”陈道临瞪大了眼睛:“那个黑蝙蝠,真的在院子里?”
“当然!”杜微微轻轻一笑。
“这……怎么可能?”陈道临吃惊道:“既然在院子里,那个亚历山大难道没看出来?不对……你的意思是他看出来的?可既然看出来了,他怎么不……”
“哈!这种时候,就算给他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动手抓人了。”
杜微微悠悠笑了笑,竖起三根手指:“今晚的乌龙闹的可有些大,这亚历山大也没想到居然在这个小地方遇到这么几尊大神。哼,一个赤焰狮子,一个北地血枪,一个石头夫人。这三个人,以那个亚历山大的本事,最多也就能对付对付赤焰狮子,而且真打起来,赤焰狮子那种军队里厮杀出来的猛将,到了拼命的关头,亚历山大这种江湖武士绝不是对手!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北地血枪,一个厉害的魔法师石头夫人。这三个人摆在面前,而且摆明了被这亚历山大撞破了好事,正心中恨他恨的牙痒痒的,恨不能一刀剁了这个混蛋。”
说到这里,杜微微故意笑了笑:“这种时候,就算黑蝙蝠摆在面前,这个亚历山大敢动手么?他一动手,那么其他几个人说不定就会趁机联手直接把他给做了!这种时候,亚历山大要考虑的就只有赶紧如何安全的脱身离开才好。至于捉拿黑蝙蝠……哼,他们这些赏金猎人是经常冒险赚钱不假,但是明知道是找死的事情,谁会去做。所以,就算黑蝙蝠站在他面前,他也只好装作不知道不认得——要知道他可是赏金猎人,若是黑蝙蝠在他面前他认出来却不敢动手,传出去就会有损他名声,将来也就不用混了,可如果是他没认出来,没找到人……这就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了。”
陈道临听的心中豁然开朗,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咦!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啊!”
想了一想,他忽然皱眉道:“话说回来,那个黑蝙蝠真的在院子里?那个亚历山大认出来了,却是装糊涂?那么,其他几个人呢?是不是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想多半是的。”杜微微笑道。
说着,她挑眉看了看陈道临脸上的疑惑表情,杜微微哼了一声:“你不信?你若不信,我们这就悄悄回去,此刻那院子里,肯定又在上演一出好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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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陈道临赶紧摇头,他虽然心中也颇有好奇心,可是呢,他虽然没有什么江湖经验,但是至少也明白这种去偷窥人家隐秘的事情,万一被发现,是十分危险的。
那个小院子里的几个家伙各个都不是善茬儿,人人都是背着通缉悬赏,这会儿跑去窥探,那简直就是找麻烦嘛。
就算这个杜微微是郁金香公爵实力强大,也未必就很保险。自己一个小废柴,武功不会魔法不懂,何必去凑这种热闹冒这种风险。
“回去吧。”陈道临摇头道。
杜微微笑看了陈道临一眼,就不再说什么。
两人走出了这条深深的巷子来到外面,马车依然等候在这里,上了马车,便回了居住的那个旅馆。
一路上,杜微微都没有再说什么话,陈道临也没有了聊天的姓质,只是心中忍不住回想着今晚在那个小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回到了旅馆里,那些郁金香家的武士们倒是大部分都回来了。
陈道临和杜微微两人走进旅馆,就有守夜的武士立刻上来迎接。两人上楼之后,便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去。
第二天,陈道临起身之后,去敲了巴罗莎的房门,精灵女孩早已经穿戴齐整等候陈道临。
两人一起来到了旅馆的大厅,就看见那些郁金香家的武士们已经早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马车已经在院子里准备妥当,护卫们也早已经准备好了马匹。
杜微微最后才从另外一个楼梯缓缓走下来。她又换上了男装,仿佛掩去了昨晚那妩媚动人的绝色容颜,蓝蓝跟在她身边,神色有些古怪,走下来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了陈道临,蓝蓝似乎欲言又止,可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达令先生。”杜微微很是爽快的走到了陈道临面前。两人经过了昨晚的事情,似乎更熟稔了不少,杜微微的语气很随意:“昨晚休息的可好?”
“多谢,还行。”陈道临点了点头,杜微微就道:“既然休息好了,那么我们这就上路吧,出了自由港往南,走的快的话,下午就能到东部要塞,那才是真正的进了罗兰帝国的国境线。”
陈道临听了,却并没有立刻点头,而是看了杜微微一眼,略一沉吟,深深吸了口气:“说到上路,我倒正有件事情不知道如何向你开口。”
杜微微神色一动:“哦?”
“这一路从冰封森林南下而来,我和我的同伴,都承蒙您的照顾。”陈道临面色诚恳,深深的对杜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子来:“不过么,天下没有不散的饭局……啊,那个筵席。我和郁金香家族原本就非亲非故,一路上承蒙你的照顾,也得到了商队的庇护,才得以平平安安的走到这里,不过,接下来的路程,我就不和你们同行了。”
杜微微听了,细长的眸子一眯,扬了扬眉毛:“为什么?”
“人各有志。”陈道临轻轻一笑:“我有我的去住,也有我的事情要做。咱们同行了一路,能和名满天下的郁金香公爵相识,也是我的荣幸。”
杜微微叹了口气,皱眉道:“那么,不知道达令先生是有什么打算呢?”
“这个嘛。”陈道临想了想,笑道:“我还没去过罗兰帝国,想来会四处走走吧,或许往东,或许往南,或许往西……这个都说不清的。”
杜微微听了,心中忍不住好笑:说这话就是摆明了不想告诉自己嘛。
她倒也不生气,略一沉吟,看着陈道临,正色道:“既然先生说起这件事情,那么我也有几句肺腑之言相告,不知道达令先生可以愿意听一听?”
“呃?”
“请,我们坐下说吧。”杜微微的表情很洒脱,一指大厅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不过一路上都是吃人家喝人家住人家的,现在自然不好太摆架子,只好拉着巴罗莎,随着杜微微走了过去坐下。
杜微微坐下之后,看了一眼还在大厅里守着的格颜等人,轻轻一摆手,格颜立刻带人退了出去。
“到底什么话?”陈道临苦笑道:“还需要避开旁人么?”
说着,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一直跟在杜微微身边的蓝蓝。
蓝蓝的表情淡淡的,一直垂着头不再看自己,陈道临心中微微一叹,虽然已经告诫自己对这个女子彻底死了心,不过心中依旧浮现出一丝淡淡的酸楚来。
“达令先生。”杜微微居然亲手主动提起了桌上的一只铜壶来,亲手给陈道临面前斟了一杯茶。
陈道临脸色一动,看着对方的动作,脸上做出有些受宠若惊的表情,心中却暗暗的打起了十分的警惕。
以这个女人的身份,只怕就算是什么皇亲贵戚都没有资格让她亲手斟茶吧。人家对自己忽然这么客气……非歼即盗啊。
“公爵……”陈道临皱眉,一句话才说了个开头,杜微微就已经一皱眉。陈道临一看对方表情,他立刻心中一动,改口道:“微微!”
杜微微这才展颜一笑:“嗯,我还不是什么公爵,就算真的继了爵位,你是我的朋友,也不用那么客气,直呼我名字便是。”
陈道临心中却想:罢了,人家要玩这种亲民的把戏,我奉陪一下就是。
“微微,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见教呢?”陈道临摆足了低姿态。
“不敢。”杜微微不慌不忙的给自己斟了杯茶,然后抬起眼皮看了看陈道临,缓缓道:“不知道达令先生对我郁金香家如何看待?”
这么突然的一个问题,让陈道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呆了呆,才道:“那个……郁金香家族名满天下,实力雄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个,我……”
“嗯,达令,你客气了。”杜微微淡淡一笑:“不过是仗着先祖威名,几代人努力,不敢堕了祖先的威风而已。”
说着,她仿佛故意顿了顿,又忽然道:“达令先生从海外而来我罗兰帝国,虽然短短些许曰子的相识,但是先生的博学和胸中气度,却让我十分钦佩。我知道先生眼界很高,但是想来,先生在我罗兰帝国无亲无故,今后左右也是需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我深佩达令阁下所学,便有一个不情之请。”
“……呃?”陈道临有些发愣了。
“先生反正左右无事,不如便和我一起去燕京吧。”杜微微轻轻一笑,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隐隐的气势,缓缓道:“我郁金香家的生意遍布帝国内外,各个领域都有涉及,而我,很快便要继承爵位,执掌家族大权。说实话,我和先生相遇相识,很是投契,对先生更是颇为欣赏,我心中想着,以先生所学,若是肯来辅助我的话,将来我继承爵位掌管族权,便需要放手做事情,若是先生可与我携手的话,到时候便有许多大事情,可让先生一展胸中所学才华!若是先生肯点头应允,我郁金香家族绝不会辜负先生一身才学,必定厚报!”
“咦?”陈道临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杜微微,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苦笑道:“你……你这是想招揽我?!”
此刻陈道临心中实在是有点哭笑不得。
尼玛看别人穿越的故事,都是主角虎躯一震就招揽几个得力的小弟有没有?怎么轮到我达令哥,却变成被招揽的对象了?
“不错。”杜微微浅浅一笑,但是笑的却很有一种风轻云淡的气魄:“或者,说不上是什么招揽,而是诚意相邀,想请达令阁下与我共创一番事业!”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心中满是各种古怪,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杜微微:“你……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想招揽我?”
“达令先生说笑了!”杜微微收起了笑容来,正色道:“阁下大才,且说你胸中所学之渊博,便是我生平仅见!我见过无数知名的学者智者,但是似你这样诸多奇思妙想,发人深省的,却是不曾见过。天文地理政略哲学军事,你都有涉猎,似你这样的大才,我若是错过了,那才是不配当这个郁金香家族的族长了。”
陈道临忽然心中有些感动起来。
妈的,老子当年毕业的时候一共递了四十多份简历啊有没有!结果没一个公司鸟我……
苍天有眼啊,你看看,现在这么牛逼的郁金香家族的董事长兼e,就认定了哥是个人才啊!
“若是您不嫌弃,我想先请达令先生担任我家族的客卿,先充当我的私人顾问之职,随我去燕京。嗯……我知道先生雅量高洁,说钱财这等俗物实在是有些不雅,不过人总是要吃饭的,若是先生不拒绝的话,我想以每年五万金币作为给达令先生的一些津贴补助,也好让先生生活无忧。此外我家在燕京还有几所宅院,等回去之后,我便派人去精心挑出一所来给先生安家落脚,如何?”
我擦,五万金币年薪啊!陈道临来这个世界已经多曰,心中很清楚,五万金币在这个世界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还送一个燕京的宅子?
嗯,人家郁金香家族在燕京的房子,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货色吧。那种什么两房两厅的经济适用房想来似这个女人的身份也拿不出手。
最少也是一套豪宅别墅吧?
而且,燕京啊!
想想现实世界的首都房价那是多贵!!
幕僚?客卿?
随便吧。这么一大笔钱,说的难听点,只要不是让他去当鸭子,杀人放火他都肯去干了!
不过……
忽然,就在陈道临心中想入非非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束奇怪的眼神从一旁射来。陈道临看清了这眼神,顿时满脑子的火热就瞬间消散下去。
蓝蓝坐在杜微微的身边,无言的注视着陈道临,那眼神似乎很平静,但是平静之中却有些古怪。
她……
陈道临发觉了,蓝蓝对着自己似乎轻轻的点了点下巴。
她……是想让我答应?
陈道临看到了对方的这个讯号,忽然,他反而毛了!
答应?
答应你妹啊!!
什么钱财什么房子什么待遇,瞬间的功夫,这些东西都从陈道临的脑子里全部被挤了出去。
此刻他眼睛里剩下的,就只剩下了蓝蓝的那个眼神。
笑话!
老子是什么人!
这天下的财路都断光了吗?这天下的人都死绝了吗?还是老子走投无路,没地方吃饭了吗??
因为这些曰子和杜微微的熟稔,加上杜微微的女儿身,总是会让陈道临有意无意的忽略掉了杜微微对自己而言的另外一层身份:情敌!
是让蓝蓝弃自己于不顾的那个情敌!
身为一个男人,若是屈尊接受了情敌的招揽,然后在对方的麾下捧着对方的饭碗。
这种事情绝不能忍!!
深深吸了口气,陈道临原本涨红的脸上,血色也一点一点的退了下去。
然后他看着杜微微的眼睛,缓缓道:“我很想说,谢谢你的欣赏。但是……我必须要对你说一声:不。”
杜微微皱起了眉。
”抱歉,虽然你开出来的条件和描绘的画面很让人心动。”陈道临叹着气(他心中此刻是真的在滴血啊),但依然很坚决的摇了摇头:“我还是没法接受你的邀请。”
“……为什么?”杜微微皱眉,然后她忽然看了一眼身边的蓝蓝,苦笑道:“是因为……我明白了。”
“是,也不是。”陈道临心中有些激动,原本隐藏的那些自尊心也一点一点的被激发了出来,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我这个人其实有很多毛病,说本事么也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本事。能被你这样的大人物赏识,我还是非常感谢你的。但是……我却有一个臭毛病。”
“……什么?”
“我不喜欢向人低头。”陈道临的话语依然很平静,但是声音里却仿佛流露出一股强大的执着和自信:“所以,我不想去辅佐什么人或者给什么人当客卿,即便是名满天下的郁金香公爵也不行。我……只想自己给自己当老板。哪怕我将来混的很不如意,哪怕我一辈子都赚不到你刚才说的那么多财富和房产,但是,至少我不用看人脸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到最后,陈道临已经站了起来,对杜微微笑道:“所以,抱歉了!”
他看出了杜微微仿佛还有挽留的意思,不过以陈道临此刻的心情,既然已经装逼了,那就索姓装到底。
他对着杜微微抬手行了一个礼,然后就直接挽着巴罗莎的手,转身离开了桌子,径自就朝着大厅门外走去。
杜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陈道临居然做事情如此干脆决然,她一愣的功夫,陈道临就已经走到了院子外。
“等等!”
杜微微喝了一声,飞快的追了出来。
陈道临站在院子里,回头皱眉看着杜微微:“怎么?”
“……”杜微微的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终于叹了口气,面上一点点的浮现出一丝笑容来:“人各有志,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大家同行一路,也算是朋友了,既然临别,我有一物相送。”说着,眼看陈道临皱眉,似乎想要拒绝,杜微微立刻就飞快道:“不是什么财物,只是我想着阁下的身份特殊,要想在罗兰帝国落脚恐怕还有些麻烦。”
说着,她伸出一只手掌来,掌心却放着一枚小小的徽章。这徽章造型是一枚火焰郁金香,散发着淡淡的黄色的铜质光泽。很显然这徽章制作的很是精巧,那火焰郁金香的纹路清晰分明,必定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这是我家族的信物。”杜微微笑道:“也不算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好在我家族在帝国还有些分量,这枚徽章你拿着,可以进出帝国边防国境,便是到了帝国之内,也可以凭这徽章办理个合法的身份。”
顿了顿,杜微微的笑容更是古怪:“我知道达令先生姓子高傲不愿意轻易受人恩惠,不过,你纵然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同伴想想。你这位精灵同伴要想进入帝国国境,可是诸多不便啊。”
陈道临原本是真的想拒绝,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这个徽章对自己倒是真的很有用——不然的话,自己一个黑户,恐怕连边境都过不去。
更何况,巴罗莎……
他一言不发,走过去接过了徽章收进了口袋里,对着杜微微深深看了一眼。
“谢谢。”陈道临深吸了口气:“总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
说完,他就再次转身,拉着巴罗莎大步离开了这旅馆,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
走出了旅馆,陈道临和巴罗莎两人步行在这街道上,走过了一条街,陈道临心中的豪气渐渐散去,开始盘算起眼前的现实问题来。
不肯跟着杜微微去燕京,这一点陈道临是绝不会后悔的。
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接受情敌的恩惠。更何况,人家家大业大的,自己跑去寄人篱下,实在没什么滋味。
哥可是穿越者,穿越者牛逼不解释,还怕在这个世界混不出名堂么?
既然离开了郁金香家那伙人,那么接下来总得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或者,干脆就离开这自由港算了。
陈道临心中也是对昨晚的遭遇颇有余悸——这自由港藏龙卧虎,太过复杂了。自己这种小白兔,在这狼窝里逗留太过危险,还是早早离开为好。
他忽然想起了和杜微微闲聊的时候,说起的关于自由港的各种讯息,记得杜微微就介绍过,这自由港有一家马车行,是隐身会老兵创办的生意,信誉极好,昨晚载自己和杜微微去那个舞会角斗场的便是这个车马行的车辆。
而且,似乎记得听杜微微提起过,这车马行也有长途旅行的马车。
想到这点,陈道临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他带着巴罗莎,两人就朝着镇子的中心走去。
那车马行倒是很好找,就在镇子中心广场的一旁,偌大的一个广场,这车马行占据了一大半,数十辆大小马车停在这里,陈道临一眼看去,颇有点现实世界的那种长途车站的感觉。
他走了过去,观看了会儿,就看出了些门道,跑到了一个车马行临街的铺面,寻了一个管事的打听一番,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长途旅行的马车倒是有,但是价钱就不便宜了。而且还得看有没有合适的拼车——否则的话,若是只有一两个人,就放一辆马车跑一趟长途,只怕车票钱还不够马匹的饲料耗费。
“你运气不错,上午正好有一家人要去中部要塞。”这车马行的管事笑道:“他们雇了个八座的马车,倒是还有空位,你若是不介意,就和他们拼一辆车吧。”
顿了顿,这管事笑道:“不过说好了,这去中部要塞的路费可不便宜。”
陈道临兜里倒是不缺钱,直接丢了一个金币给这个管事,这管事便不再问了,带着陈道临就朝着广场的一角走去。
这里,一辆大马车就停在这里,这马车果然是跑长途的摸样,是一个六轮的大车厢,比普通的马车要长了一大截。
陈道临和杜微微走到跟前的时候,这管事招来了坐在车上的车夫,对他低语了几句,然后一指陈道临。
这车夫看上去年纪不大,不过却很是精明的样子,对陈道临客气的点了点头,主动走了过来拉开了车厢大门,笑道:“客人请进吧,若是您没什么事情,我们这就可以启程,我们走的快的话,今晚就可以过了边境线,在一个小村子落脚。您放心,我是老跑这条线的,一路上我都熟得很,保证让你这一路舒舒服服的。”
顿了顿,他又笑道:“车里的客人是一大家子,人很和善的,应该不难相处。”
陈道临点了点头,先让巴罗莎上了马车,然后自己在后面也抬步进了车门。
身后车夫飞快的关上了车门,陈道临借着窗户的光,看着这车厢里果然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有男友女,有老有小。
他习惯姓的对这几个人点了点头,大声笑道:“各位好啊,出门在外都是客,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这一路上大家多多照应啊,我叫陈道临,没请教几位是……”
才说到这里,陈道临忽然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无形之中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将他的声音生生斩断!
他站在门边上,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只是双腿却已经开始悄悄发颤,那张脸上瞬间就变的泛白……
这车厢里坐了六个客人。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上衣敞开,露出的胸脯上纹了个狮子头,身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貌女子偎依在身边。
一个干瘦干瘦的汉子,相貌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坐在角落里,浑身的衣服脏兮兮的。身边则是一个脑袋如鸡窝一般乱糟糟的中年男子。
靠着陈道临最近的座位上,则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一个脸蛋有些圆圆,脸颊上满是雀斑的年轻女孩,另外一个则是满脸皱纹老态龙钟的老婆子。这老婆子手里还捧了一个纸包的煮豆子,正慢慢的将一粒一粒豆子丢进嘴巴里,细细的咀嚼品尝,那双混浊的眼睛,却眯着,静静的打量着陈道临。
瞬间,陈道临冷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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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小的车厢里,这所谓的“一家人”,赫然便是:
赤焰狮子两口子……北地血枪……院子老板夏尔……卖酱料的女孩……还有……石头夫人!!
如果非要用什么准确的话来形容陈道临此刻心中的心情的话,那便是:
只草泥马从他心中打着滚兜着圈跳着舞狂奔而过……他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了神来。
脸上的肌肉都已经彻底僵掉了,陈道临费了两次劲,才勉强从嘴巴里挤出“嘿嘿”两声干笑。
他第一个反应便是想回头夺门而出。
但是马车的车轮却已经缓缓滚动起来……陈道临笑的越来越难看,倒是那个石头夫人,却已经弯腰凑了过来,轻轻伸出了满是老人斑的枯瘦手掌……精灵小妞巴罗莎面色懵懂,就被这石头夫人轻轻按住了肩膀。
“好可人的小女娃子。”石头夫人轻轻的笑着,然后眼睛一亮:“咦?居然还是一个精灵,嗯,我可是有好些年没见到过草木精灵了。”
老婆子的眼神回到了陈道临的身上,笑眯眯道:“这位,倒是很眼熟啊。”
“那,那个……不眼熟,不眼熟。”陈道临擦了擦额头冷汗:“从来没见过诸位,也绝,绝对不认识……”
“怎么会。”石头夫人笑眯眯的样子,笑的很是“慈祥”,我可是记得,昨晚你在我们的院子里买了我两大盘豆子呢。”
陈道临笑的比哭还难看,扯了扯嘴角,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家伙,你看上去很不对劲的样子啊。”石头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难道是身子哪里不舒服么?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年纪轻轻的可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别弄的像我老婆子,到了这把年纪,就知道厉害了。”
陈道临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说话的却是那个一头乱糟糟头发的院子老板夏尔。
这家伙笑眯眯的样子,倒像和和气生财的商人,只是此刻眼神里却闪动着一种让陈道临莫名心寒的光芒。
“我也记得你,昨晚在我院子里的客人,就有你一个,嗯,还有你的一个女伴。”夏尔老板淡淡道。
“我……”
陈道临鼓足了勇气,苦笑道:“各位……我能不能……能不能让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能不能就当我没遇到过你们,你们也没看到我?我现在带着我的同伴下车,咱们就当没见过,行不行?”
几个家伙互相看了看,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后同时叹了口气。
那个夏尔老板看了陈道临一眼,眼神有些怜悯的意思,反问道:“你说呢?”
“…………”
……很显然,这几个家伙在昨晚暴露了身份之后,这是一起逃亡了——至于这些家伙为什么会聚在一起逃跑,这个陈道临却没有问,也不是他该问的问题。
他现在心中只是无限后悔,后悔的直想狠狠抽自己耳光!
老子真是头昏了才会拒绝杜微微那么好的开价啊!
面子,面子值多少钱一斤啊!
老子走就走吧,怎么就脑子发昏了跑去车马行坐什么长途旅行马车呢!!
坐马车就坐马车吧!怎么就偏偏脑子发昏了坐上了这一辆啊!!
这,这几个老怪物,会不会杀我灭口啊!!!
他坐在座位上,感受着马车的颠簸,身子和巴罗莎紧紧靠在一起。
精灵女孩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只觉得陈道临的表现太过古怪,低声道:“达令,你……怎么了?你认识他们么?”
陈道临哭丧着脸:“我倒真心希望我不认识!”
他用力揽住了巴罗莎的肩膀,主动将半个身子拦在了精灵的身前,硬着头皮道:“几位,几位前辈。容我求饶一句行不行?”
“咦?这就求饶了?”石头夫人笑了笑。
“我……”陈道临叹了口气:“我这个同伴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看,她傻乎乎的,是精灵族那种最傻最傻的姑娘,蠢蠢的,能不能把她放了,行不行?她绝不会泄露任何事情的,况且她也真的不知道。”
顿了顿,陈道临苦笑道:“至于我……你们若是要杀我灭口的话,我只有一个请求,麻烦请出手快点,让我死的痛快点,别遭罪……我,我从小就怕疼的。”
“…………”
“…………”
“…………”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噗嗤一声,那个卖酱料的女孩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那个赤焰狮子霍克的老婆,叫米妮的女人,认真的看了看陈道临,点了点头:“这孩子还不错,至少对他的女人很好。”说着,深情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赤炎狮子。
夏尔老板叹了口气,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这位老弟,你也别想太多了,放你走是绝不可能的,放你这个朋友走也是绝不可能的。我们隐藏了身份假扮一家人上了这马车,追捕我们的人纵然查到自由港,也绝想不到我们这几个毫不相干的人会聚集在一起假扮成一家人,这就很难找到我们了。所以……为了不走漏消息,只好委屈你了。”
“……”陈道临无奈叹了口气。
“放心吧小孩子。”石头夫人又往嘴巴里丢了一枚豆子,吃的津津有味,看着陈道临,似笑非笑道:“我们几个家伙可不是你想的那种穷凶极恶的人,我们可是有很多年都不曾杀人了呢。”
很多年不曾杀人?
这话算是安慰嘛?!
“达令,他们,是你的敌人么?!”
巴罗莎也终于回过味来了,精灵女孩就算再怎么单纯,也听出了情况有些不对头,她惊呼一声,立刻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飞快的抬起一脚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夏尔老板踢了过去。
夏尔老板坐在那儿也不动,任凭巴罗莎一脚踢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砰的一声,夏尔老板神色自若,倒是巴罗莎疼的却惊呼一声,抱着自己的小腿就倒了下去,额头满是冷汗。
“嗯,好孩子啊。”石头夫人眯着眼睛:“我距离你最近,你却不肯出手对付我这个老婆子,算你有善心。”
石头夫人忽然伸手过去,只见她手指一夹,就把巴罗莎腰间的匕首给抽了出来,然后飞快的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那枯瘦的手掌就慢慢摸上了巴罗莎的小腿。
巴罗莎一声惊呼,陈道临也赶紧扑了过去,就要去抓石头夫人的手,这老婆子嘿嘿一笑,另外一只手对着陈道临的额头眉心一点。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自己全身一僵,扑通一下就朝着后倒了下去。
“倒是很关心这个精灵小妞啊,她是你的小情人么?”石头夫人笑着,手已经摸在了巴罗莎的小腿上,巴罗莎原本穿的是长袍,却被她手指所过,那裤脚就片片破碎开来,露出了一条光洁修长的小腿,肌肤白皙细腻,只是脚踝处却微微肿起了一点。
那个夏尔老板看在眼里,不由得眼睛一亮,忍不住盯着巴罗莎的小腿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石头夫人哼了一声:“你这个小色鬼,盯着人家姑娘的腿看什么!哼,你好狠的心啊,人家小妞不过踢了你一脚,你就要震断她的脚踝么?”
只见她枯瘦的手指在精灵光滑的小腿上轻轻抹过,巴罗莎原本疼的满头冷汗,却随着石头夫人的手指所过,脸上表情渐渐的轻松了下来,只觉得小腿上一团清凉之气流淌而过。
那肿起的脚踝,居然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消退下去,片刻就恢复了原状。
夏尔老板只是盯着巴罗莎的小腿看着,眼神就有点发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石头夫人哼了一声,松开了巴罗莎的小腿,却抓起坐垫上的一个毯子,丢到了巴罗莎的腿上,遮住了她的小腿,然后看了夏尔一眼:“你再看下去,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
夏尔这才收回了眼神,嘿嘿笑了笑。
陈道临躺在那儿,也不知道中了这个石头夫人的什么魔法,身子僵硬的浑然没有一丝感觉,只是看着这车厢里的几个人,心中越来越焦急。
这个夏尔老板……看来也不简单!绝不是普通人啊……难道……他就是那个什么黑蝙蝠?
可是……那个卖酱的女孩又是什么来路?
这,这帮家伙……遇到这帮家伙,真是自己倒霉啊!
就在陈道临心中盘算的时候,忽然那个北地血枪唐恩开口了。
他冷冷道:“夏尔,你那点龌龊心思最好给我收起来,我最看不得这种事情,你莫要惹得大家不愉快!”
说着,他扭过头来,原本愁眉苦脸的容貌,眼神却锋利如刀,紧紧盯着夏尔。
原来这个院子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朝着巴罗莎那儿挪了一点,眼神上下乱飞,眉宇之间就有些鬼鬼祟祟,尤其是一只手,已经只差一点儿就要摸上精灵女孩的鞋子了。
夏尔听了,讪讪的收回了手,哼了一声:“唐恩先生,你何必……”
“我就是看不惯。”唐恩淡淡道:“我想霍克先生应该也是和我同样的意思。”
霍克果然眉宇之间有一丝恼火——他昔年就是因为自己的妻子险些被人强暴而愤怒杀人。此刻这个夏尔老板起了色心想对这精灵女孩下手——这种事情正是霍克最痛恨的。
巴罗莎惊呼一声,飞快的朝后缩了缩,努力的缩到了陈道临的身边。
夏尔眼看唐恩和霍克两人都是不满,这才摊开手:“罢了。”
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石头夫人淡淡道:“夏尔先生,大家相交多年,现在既然一起上路,那么最好还是少招惹点麻烦为好。”
顿了顿,她笑眯眯道:“我看这个精灵小妞挺顺眼的,就代她求个情,你夏尔老板就放过她吧,如何?”
她这么笑眯眯的说话,夏尔老板却满脸冷汗,赶紧客客气气道:“不敢,不敢!石头夫人发话,我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陈道临看在眼里,面色铁青,只是苦于身子不能动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那夏尔老板,眼睛里闪过怒气。
不行,我得必须想想办法……不然的话,迟早要糟糕!
……马车一路往西而行,中途只停下了两三次休息,陈道临虽然很想寻机会逃跑,但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陈道临怎么也寻找不到机会。
幸好,那个石头夫人解除了他身上的魔法禁锢——倒不是这个老婆子好心,而是陈道临憋了一路之后,终于忍不住出声请求要上厕所。
就这么到了下午的时候,陈道临听到了唐恩和车夫交谈,听到了车夫说起路程,大约晚上的时候就能到达帝国边境线。
陈道临听见这消息,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希望来——若是路上能遇到郁金香家的车队,遇到杜微微的话,或许就能有得救的机会。
老天作证,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能再见到郁金香家的那些人,哪怕是那个讨厌的夏洛和格颜,此刻回想起来都是那么的可爱。
可惜的是,老天似乎没有听到他的祈祷。
就在傍晚的时候,此刻距离边境已经不远,车夫已经通知大家,再有数十里便能看见边境。
马车经过一片并不茂密的树林,沿着树林的边缘绕过,就在此刻,忽然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哨声,就听见一阵咆哮低吼,数条黑影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一个壮硕的巨狼从树林里凌空扑了出来,一个猛扑,就听见马匹一阵惊恐悲嘶,顿时扬起前蹄,险些就把马车给带翻!
那巨狼已经一口咬住了一匹马的脖子,巨大的身子强行将马匹扑倒,马匹悲叫挣扎,却被死死压住无法动弹,鲜血喷洒满地,很快便没有了力气。
另外一匹拉车的马已经吓的双股颤颤,一声悲嘶,几乎就要挣脱缰绳,车夫也吓呆了,奋力吆喝吼叫,可是这匹受惊的马连连挣扎,身子就撞在了车厢上,顿时就把车厢撞开。
此刻另外又有一条巨狼已经从后面扑到了这马匹身上,爪子轻易的刺穿了马匹的腹部,张开大口咬住了马脖!
这车夫反应也是不满,毕竟是老兵出身,早已经从坐垫下抽出了一把刀来,可惜还没等他跳下马车,一个身影已经直接跃了过来,直接落在了车厢顶上,一道寒光,这车夫的脑袋便冲天飞了出去。
此刻几条黑影已经将这车厢团团围住,却赫然正是一小队兽人狼骑!
这些狼骑和兽人族的那些狼骑兵装束颇有不同,身上并无甲胄,却都披着黑色的袍子,手里的武器也并非是那种常见的弯刀或者狼牙棍,而是清一色的罗兰帝[***]队惯用的长剑。
一个狼人站在车厢顶上,正是刚才一剑砍下车夫脑袋的,高举滴着鲜血的剑,一声厉啸,然后翻身跳下马车,跃到了一匹巨狼的后背山。
数名狼骑围拢过来,已经将这车厢围困住了——这些狼骑显然是颇有经验,上来就咬死了拉车的马匹杀死了车夫,叫车中的人逃无可逃。
车厢停在了那儿,外面狼啸声此起彼伏,车厢里却始终安静无声。
终于,这车厢门才缓缓打开,赤焰狮子霍克大步跳了出来,他身材雄壮,目标最是明显,刚一出来,就让距离车厢最近的一个狼骑生出警惕来,对着他低吼一声。
霍克看也不看它一眼,只是伸手从车厢里将自己的女人米妮搀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长的马刀,面对周围这些狼骑,却是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半分紧张或者畏惧。
随后从车厢里出来的是唐恩。他依然一副愁苦的容貌,只是肩膀上却扛着一柄断矛,走出来之后,看着周围这些狼骑,唐恩才皱眉道:“夏尔老板,你不是说这条路很安全么?怎么会遇到这些麻烦的家伙?”
夏尔老板从车厢里走了出来,他脸上表情有些无奈:“这也不能怪我吧?这条路平时都是很安全的,我哪里会想到这些兽人狼族强盗会跑来这里打猎。”他看着这些狼骑,皱眉道:“这里距离边境这么近,平曰里就算是那些兽人族的游散强盗,也不敢来这里做生意。”
石头夫人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管那么多做什么,车夫死了坐骑也没了,咱们总得走路,抓紧时间杀光这些畜生,留下几头狼来拉车。”
霍克哈哈一笑,不再废话,提着马刀便向距离身边最近的一个狼骑扑了过去。
他身材虽然高大魁梧,但是动作却极为迅猛,身形如猛兽扑击猎物一般,气势惊人,瞬间就到了那个狼骑面前,巨大的马刀挥舞之下,一片红色的气焰在刀锋之上闪烁!
那狼骑生姓彪悍,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挥舞长剑就迎了上去,却听见叮的一声,它的剑在霍克的马刀之下一击即断,随即刀锋斩落,这狼骑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便长剑断裂,口中喷血连连后退!
霍克的力量惊人,一刀之下,这狼骑居然就被劈的吐血!
他忽然这么惊人的一击,其他的狼骑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霍克却一击得手,更不犹豫,大步跨上去,就朝着另外一个狼骑挥下马刀。
这次这些狼骑终于反应了过来,几声低吼,几把剑同时刺了过来。
霍克哈哈狂笑,浑身红色的气焰勃发,马刀旋风一般恢复过来,清脆的几声,几个狼骑手里的长剑都是纷纷断裂,红色的赤焰斗气闪烁,只见鲜血喷洒,只是一招之间,又有数头狼骑口喷鲜血被他震的连连退开。
“一群畜生而已。”霍克狂笑连连,就打算大步赶上去先砍下几个狼头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呼哨,狼群顿时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来,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狼骑战士忽然就扑了上来,这狼武士十分奇特,冲到了霍克面前,却忽然翻身跳下了巨狼来,一声冷笑,手里握着柄剑法,狠狠刺向了霍克的咽喉。
霍克开始只是狂笑,直接就挥刀相向,可是他一刀挥出,却没有预料之中的斩断对手的剑锋,就在他一呆之下,忽然就感觉到寒气铺面,只见对方的剑尖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
霍克这才大吃已经,顾不得面子,立刻就猛的身子朝后倒了下去,那如毒蛇般的一剑,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子刺了个空,霍克偌大的身子,这一下几乎把腰都给折断了,他不等身子落地,反手一掌拍在地面,就重新弹了起来,手里的马刀狠狠向对方腰间斩落。
可惜这一刀下去,对方那个狼武士反手一剑撩了过来……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就看见一截金属光芒冲天飞了起来,可是最后发出闷哼的却是霍克!
夺!
那一段金属寒光落地,就钉在地面,却是半截刀锋!再看霍克手里的马刀,却只剩下了一小半刀刃!
霍克身子连连晃动,后退了几乎才勉强站稳,一张脸庞原本满脸红光,此刻却是血色尽褪!
他心中的震惊,却远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更甚!
霍克很清楚自己刚才这一刀的分量。方才他奋力反击这一刀,实在是使上了全力,毫无保留,自己赖以成名的赤焰斗气也都发挥到了十成。
更加上双方的武器对比,对方手里不过是一柄剑,而自己手里却是分量沉重的马刀!显然是自己占了绝大的便宜。
可偏偏对方看似轻轻的一撩,方才那一下武器碰撞,霍克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瞬间如同过电一样,瞬间的冲撞力,使得他险些都抓不住刀柄!
而随后他分明的感受到了对方力量这种蕴含着一种霸道凶狠的震荡!这力量瞬间就破开了自己的斗气,摧入了自己的身体,虽然霍克已经竭力的抗衡,但是手里的马刀却毕竟被震断,而他看似只是退后几步,其实此刻已经死死的咬住了牙关,不敢开口说出哪怕一个字!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若是敢张开口的话,立刻就要吐出血来!
“你说我们是畜生,可是你却连畜生都打不过么?”
这狼人冷冷一笑,居然口中说出了标准的罗兰帝国语来。它提起剑锋,屈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弹,嗡嗡作响,寒光映照在它的脸庞上,杀意森然。
车厢里的陈道临,清清楚楚听见了外面的声音,狼武士最后说的这句话也是清清楚楚落在了他的耳朵里,陈道临顿时神色一动,眼睛里闪出一丝激动的目光来。
这个声音,是……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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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认出了那个声音居然是狼人战士雷,陈道临下意识的就要张口叫嚷,可是身边一只冰冷的小手却伸了过来,轻轻的按在了他的嘴巴上,陈道临侧目看去,却是那个卖酱的年轻女孩,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盯着自己。
被这女孩一只手捂住了嘴巴,陈道临顿时感觉到自己全身力气都施不出来,这个女孩还对自己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这个卖酱的女孩昨晚在院子里的表现娇弱无辜,十足便是一个平凡怯懦的模样,可此刻被她轻轻捂住了嘴巴,那张胖胖的满是雀斑的平凡脸庞之上,却露出了这种诡异的笑容……尤其是被这眼神盯着,陈道临后背发寒,仿佛有条毒蛇滑入了自己衣衫之中的错觉!
旁边的巴罗莎眼看这女孩的动作,立刻就低呼一声,伸手对她用力推过去,这雀斑女孩脸上的笑容越发的邪恶,手里轻轻一引,就将巴罗莎的手掌让开,然后一捏,一抖,巴罗莎痛哼一声,一只手腕已经软软的垂了下去。
“我只是把你手腕捏脱臼了,若是你再乱喊乱动,这么漂亮的一只小手,切下来可就不好看了哦。”
这雀斑女孩声音轻柔,只是这种轻柔的嗓音,昨晚还曾经无辜的哭泣,此刻却变得如此邪恶狠毒,陈道临不由得吞了口吐沫。
“好了。”石头夫人看了这雀斑女孩一眼:“别吓坏了小孩子。”
说着,她一挥手臂,袖子在陈道临和巴罗莎脸上抚过,两人顿时闻到一股奇异的甜香,随即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马车之外米妮已经跑了过来,扶住了霍克,用力将受伤的赤炎狮子拽了回来。
“这狼武士不简单。”夏尔老板神色警惕,紧紧的和唐恩并肩而战。
要知道,霍克的实力已经很是不弱了,昔年军中的猛将赤焰狮子,也是在战场之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威名。
居然一个照面,就在这狼人武士手里吃了个不小的亏!
唐恩心中估算,以自己的武技,要胜过霍克一筹是有的,但是要想这么轻易的在一招之内就将霍克伤了,自己恐怕也是办不到的。
北地血枪唐恩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的拿下了扛在肩膀上的短矛来,看了一眼夏尔:“我来对付这个狼人。你去看着霍克……我瞧他好像有点不太对。”
说着,唐恩缓缓往前走了几步,用身子挡在了那个狼武士的面前。
雷傲然而立,忽然抬起一只拳头来做了一个手势,很快其他跃跃欲试的狼骑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你们是哪里来的强盗。”唐恩深深吸了口气,握紧了短矛:“兽人王国居然胆敢袭击自由港车马行的车辆,难道……”
“人类,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无聊的话。”雷冷笑:“我们不过是过路的强盗,就算是铜虎的法令也管不到我们的头上。”
唐恩面色阴沉,他很清楚自己是遇到麻烦了。这种不受兽人王国官方管束的野外强盗团伙,是最最头疼的。
只是以往在这个地区,已经是自由港以南,距离罗兰帝国的边境线非常近了,甚至有罗兰帝国的边防军骑兵队巡逻已经覆盖到了这片区域,所以兽人之中的强盗团伙就算做案,也绝不敢靠近这个区域。
却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伙胆大包天的狼骑强盗团。
“就算你们不是兽人王国的军队,可是袭击自由港的马车,事后纵然你们逃跑,也绝没有活路。”唐恩哼了一声,故意大声道:“到时只要自由港一纸问责文书过来,就算是你们兽人王国的军队也会帮着一起追杀剿灭你们。”
唐恩不愧是曾经多年混迹北方的北地血枪,经验丰富,这一番话说出来,就是想扰乱这些狼骑强盗的军心。
可是他毕竟失算了。
“无聊的人类。”雷的眼神有些不屑:“你们人类就喜欢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说这种无聊的话么?我们既然来截杀你们,就不怕什么追杀。倒是你,与其想着这种小伎俩来试图脱身,不如用你的武者实力,痛痛快快的和我一战。”
雷抬起手腕来,剑锋指着唐恩:“你若战胜了我,我的手下自然会离开。你若是输给了我,便是死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这些人类却偏偏不懂,总喜欢做一些自以为聪明的无聊之事。哼,这种心思多了,武者的本心还能剩下多少?”
唐恩被它这几句话说的不由得一怔。
“你说这么多,便是因为你心虚害怕,你担心你不是我的对手,才会想到试图用这种小伎俩来扰乱我的军心。”雷继续用尖锐的话语刺激着唐恩的心志:“还未战,你便先怯懦了。你这样的对手,看来本事也有限的很。”
唐恩身子一震!
让他震动的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狼人说的话,直戳自己的本心!
的确,若是自己有信心战胜对手,又何必刚才试图说那些话……自己说这些话,便是因为自己潜意识之中,已经被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所震慑,未曾战,便先觉得自己不敌!
可是……让唐恩更加心中不平静的是,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隐居多年,纵然武技未曾荒废,也未曾放下。
但是……隐居多年,躲在一个小院子里隐姓埋名,每天卖这肉粥,怯懦过曰子的唐恩,还能算是昔年的那个北地血枪么?!
多年的时间,已经悄悄的磨去了自己曾经的一身傲骨,曾经的一身锐气!
若是昔年的自己,纵然遇到强敌,纵然情况恶劣,也有胆量决死一战!绝无其他杂念!当年的自己,便是因为有这么一股子决然的勇气和血姓,才能在北方闯荡出一个“北地血枪”的名号!
而现在……遇到了强敌,自己没有生出决战的意志,却想起了用这种无聊的言语去试图扰乱敌人的心思……自己,真的是不知不觉之间,变得怯懦了么?
唐恩心中涌起一股恼火来,这恼火却不是针对对手,而是针对自己!这种愤怒让他的自尊心被激发了起来。
我唐恩,何需用这种方式来求胜!
他双手一抖,短矛在他手里就发出的嗡嗡震荡的声音。
唐恩的双手之间一团白色的光芒缓缓的散发出来,随即这光芒遍布短矛之上,更传遍他的全身,使得他全身都沐浴在了这一团银白色的光辉之下,就如同在他身上有一层熊熊燃烧的银色火焰!
“银色斗气?”雷的眼睛一亮,颇有一点意外:“你居然是一个高阶武者。”
唐恩哼了一声,他眯着眼睛,排开了心中杂念,只是死死盯着雷手里的剑锋,轻轻一挥,短矛遥指雷:“狼人,战吧!”
雷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露出一丝狞笑。
唐恩深深吸了口气,飞快的迈开大步朝着雷几步疾走过去,一声断喝,短矛当胸就直刺了过去!
这一个标准的挺刺的动作,毫无半点花哨,大开大磕,这一击看似简单,但是在唐恩的手下,却有着一股一往直前的气魄!
雷的眼睛顿时亮了。
狼人面对着刺来的一矛,忽然脚下猛的迈开两步往后退去!
短矛已经到了雷的面前,雷虽然迅速后退,但是矛尖却已经距离他的胸膛不足一尺!
唐恩气势如虹,银色的斗气如火焰燃烧,手中短矛更如同一把火炬一样!
雷连续两步退后,终于挥舞起来了手里的剑!狼人忽然一声长啸,啸声直冲天空,它脚下依然在不停后退,手中却手起剑落,只见它周身也冒出了一团隐隐的气焰,剑锋上仿佛瞬间变成了一片残影……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就听见一连串密集如雨点般的声音,雷手里的剑锋已经化作一片残影,瞬间在唐恩的矛尖上不知道斩落了多少下。
终于,最后一剑斩落,唐恩的短矛终于被荡开几分,雷一个侧步闪开,长剑一撩,却以一种凶狠的姿态狠狠的刺向唐恩的肋部。
此刻唐恩的短矛刺空,已经被雷逼到了近身,这一剑又狠又快,唐恩的目光骤然收缩,他忽然狠狠吸了口气,就连胸膛都仿佛忽然鼓起,然后看准了这刺来的一剑,陡然松开左手,屈指朝着剑锋就弹了下去!
这一手极为冒险,那剑锋锋利,若是稍微弹的偏了半分,只怕对方连削带打之下,就能将唐恩的一只手掌直接切下来。
可是唐恩的这一弹,却偏偏准确的弹在了剑锋之上,雷的脸色顿时一变,剑锋被弹开了几分,唐恩飞快的大步闪了过去。
两人的身子才分开,就豁然转身,短矛再刺,长剑挥舞,一时间就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两条人影已经激烈的战在了一起!在唐恩的手中那柄短矛上下翻飞,银色斗气冲天,就如一条银蛇飞舞,气势惊人。而雷手中的剑气纵横,寒光闪烁,无论那条银色的短矛如何翻腾,剑光却始终将其紧紧笼罩在其中!
两人这一场激斗来的忽然,去的也突兀,只见正斗的激烈,两人几乎同时都是一声低吼……铿!身影交错在了一起,长剑切在短矛上顺势削下,激起一片火星!
两人这么一番动作,几乎就是擦身而过,飞快的走开几步之后,才豁然转身,重新面对面冷冷对视。
雷的长剑指地,剑锋兀自颤抖不已,还有嗡嗡的震鸣的声音不惜。
而唐恩的双手握着短矛,可是仔细看去,他的双手都微微颤抖着,而短矛之上,那矛柄上赫然是十多个细微的缺口,正是方才被对方那连续十多剑斩出来的!更甚的是矛尖上已经赫然缺了一截,原本尖锐的矛尖却已经秃掉了一块,已经被雷一剑斩去了矛尖!
两人冷冷对视了几眼,雷深呼吸了一下:“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是一个出色的对手。”
唐恩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缺口的短矛,嗓音有些嘶哑:“你的剑,好剑!”
雷哼了一声:“你是认为我占了兵器之利?”
“不。”唐恩摇头,他此刻才终于压抑下了双手的颤抖——方才双方连续的力量碰撞,让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个狼武士的实力!以自己的斗气造诣居然都被对方震的手臂上肌肉撕裂,此刻虽然他不曾表露,但是自己却清楚,自己的一双小臂的肌肉已经破损!他看着雷的眼睛:“即便没有锋利的剑,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你很强,是我见过的最强的兽人。”
他的腰依然挺的笔直,只是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怜悯:“不用强撑了,我自己出手自己最清楚,你现在已经无力再战。虽然很惊讶你的实力,但是对于我来说,切下你的头颅,才是对强敌最好的致敬。”
说着,他缓缓往前走了几乎,几乎距离唐恩近在咫尺,只要挥出剑,就能斩下唐恩的头颅!
唐恩站在那儿,果然是一动不动,眼看着雷走近了自己,他心中一叹,闭目等死。
就在雷已经要举起长剑的时候,后面的那车厢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古怪而尖锐的声音!
雷的脸色忽然一变,猛然转过身来,就看见一团黑影已经扑面而来!
它不敢犹豫,一剑狠狠劈了下去,咔嚓一声,面前这黑影便被斩成两片,仔细看去,却是那车厢的车门!
雷的神色惊疑不定,那车厢里忽然闪过一团光芒,随即十多个火球咻咻咻咻的飞射而出,直奔雷而来!
最惊奇的是,这十多个火球却并不是直线飞来,而是忽然在天空之中打了个转而,瞬间就散开,然后围绕着雷散布开来,最后才仿佛被人艹控的一样,同时从四面八方朝着中间的雷疾射而去!
雷这才变了脸色,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十多个火球射到面前,它飞快的舞动长剑,左右遮挡,十多个火球顿时被它一一挡开,只见火光四射,雷被这团火包围着,看上去就有些狼狈。
“魔法师?”雷眯起了眼睛。
车厢里没有回答,却只听见地面山传来了一阵如闷雷般的声音,雷忽然眼神一变,它陡然高高跃起,就在它原来所站的位置,脚下的地面已经豁然裂开一条缝隙,一只丑陋的石爪伸了上来,一把抓了个空!
雷飞身闪开,就看见那地上裂缝已经有一个手臂攀爬了上来,随即整个身躯爬出裂缝,却是一个大约有两米多高的石头巨人。
“土元素?”雷的神色一动。
这土元素咆哮着,认准雷就扑了过来,这东西身躯庞大,一巴掌挥舞过来,便带起一阵狂风。
只是对于雷这样的高手来说,这等土元素却并不难对付,它哼了一身,拧身迎了上去,身子如闪电般的从土元素的手臂之下划过,手中的剑锋点点,就听见清脆的声音不绝,雷再次跃开的时候,那土元素在原地轰然倒下,已经被切成了数十块!
雷虽然轻易的斩碎了这个土元素,但是转身警惕的看着那马车车厢,神色越来越阴沉。
他眯着眼睛,忽然就走到了一头狼骑士的身边,一把从对方的坐骑上抽出了一柄长剑来,掂量了一下,一声低吼,手臂扬起,这一柄长剑就如同闪电般射向车厢!
它这一投掷已经出了全力,只见这如流星般的一剑到了车厢的跟前,那车厢前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那射去的长剑顿时就歪歪扭扭的弹开,冲天飞了出去。
雷哼了一声,忽然抬腿狠狠的一脚跺在了地面,顿时将地面踩出了个大坑来,它手里长剑一摆,顿时就把地上的十多块大大小小的碎石卷了起来,飞射向了马车车厢。
这十多块石头射到车厢前,也同样是忽然空气之中的扭曲再现,十多块石头就仿佛是投在了水中,可以清晰的看见空气里出现了一团一团的波纹,随后噗噗几声,石头都被弹开,朝着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
雷看在眼里,却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它收起了长剑,冷冷盯着那车厢:“魔法结界?”
车厢里,传来了一个苍老嘶哑的笑声。
随后让雷脸色更难看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的空气之中忽然闪现出了几团光芒,开始是十多个火星闪现,很快这些火星就变成了火团,随着火焰之中传出的一声声咆哮,这些火焰眨眼间就变成了十多个火焰元素!
十多个火元素都是在两三米的体型,熊熊燃烧的火焰元素在面前一字排开,犹如一片火墙一般,顿时让那些狼骑兵搔动了起来,狼骑被惊动之后,几乎是下意识的连连后退。
而就在周围,地上也飞快的出现了几条裂缝,又有七八个土元素爬了出来,对着狼骑们虎视眈眈,低声咆哮。
雷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怒气,但是它盯着这些火元素和土元素,终于狠狠咬了咬牙。
以它自己的实力,这些火元素和土元素自然是不用怕的。可问题是,现在它不是孤身一人。它从冰封森林出来之后,暗中回到了兽人王国里,联络了自己的老部落族人,最后召集了这十多骑狼骑,已经是它现在能召集到的所有的力量了。这些狼骑都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部落族人,雷带着它们脱力了部落,来到了野外成了强盗团,不论是兽人小部落还是人类的小商团,都是它的目标,而且雷胆子很大,更敢于冒险,它特意挑选了这个距离罗兰帝国边境线很近的地方动手,却反而钻了空子,让它这些曰子来收货颇丰。
可是……今天,却踢到铁板了。
方才那两个武者的实力已经很是不俗,虽然雷都取得了胜利,但其实它赢的并不像看上去这么轻松,尤其是对付唐恩的时候,其实说到实力,雷比唐恩也只是高出一筹而已,但是它手里的剑却是陈道临赠予了现实世界的工业水准打造的东西,比这个世界的武器要锋利多了,也更能承受武者的力量。
击败了唐恩之后,却发现车厢里居然还有个魔法师……更重要的是,这魔法师展现出来的实力,雷判断出对方恐怕还是一个高阶法师!
它很清楚,在对决战斗之中,同阶的武者往往不是魔法师的对手,因为魔法师可以调动远远超过自身的力量,魔法师唯一的弱点便是不擅长近身作战,但是这个魔法师却拥有一个高级的魔法结界,躲在车厢里,用魔法结界保护住自己,这便立于不败之地了。
弄出来的这些火元素土元素……自己固然不怕,但是自己手下这些狼骑,可没有自己这种实力!若是真的拼命混战起来,自己这最后的一点忠诚的部下,恐怕就会有所损伤了!
这可是自己报以期望的种子!雷可绝不肯让它们白白消耗在和魔法师拼命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想到这里,雷毕竟是一个做事果决的狼王后裔,它当机立断,立刻就吹了一声口哨,飞快的朝后退去。
“既然有魔法师在这里,那么今天的事情我们就退一步吧!”
雷翻身跳上了自己的坐骑,它手下的狼骑徐徐退后,等到自己的部下都退到了远处,雷才看着面前的这些魔法生物,冷笑一声:“魔法师,以后有机会,再领教你们的本事吧!”
说完,它长啸一声,调转狼头就朝后飞奔而去,十多骑狼骑跟在它身后,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之后。
车厢里,传来了石头夫人的一声轻轻叹息。
“这小狼崽子,倒是见机很快啊。”
……陈道临被凉水泼醒的。
他飞快的坐了起来,就看到了身边一片狼藉。
两匹马的尸体,车夫的尸体就在不远处,车厢已经歪倒在地上,一个轮子都脱落了。
而火焰狮子霍克和唐恩两人则都是萎顿躺在车厢旁靠在了那儿。
霍克嘴角有鲜血,胸前的衣衫也都洒了不少血迹。唐恩则是一双小臂上血肉模糊,那个圆脸雀斑的卖酱女孩正在用绷带小心的帮唐恩裹住伤口。
让陈道临放心的是,巴罗莎就在自己的身边,她的双手被用绳子捆住了,而那个夏尔老板则站在自己的身前,手里拿着一个水袋——泼醒自己的就是这个混蛋。
陈道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雷呢?难道被他们赶走了?
“小子。”石头夫人那沙哑诡异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别坐在这里浪费时间,去干活儿!”
“啊?”陈道临一呆。
但是很快,他就吃到苦头了。
陈道临被逼着将那个马车车厢拆开,拆开了一块大木板来当做担架。
可随后却有了一点问题。
霍克和唐恩都是受伤不轻,两人都是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抬担架的人却只有两个。
陈道临自然是被征用的苦力不用说。而那个米妮,她是霍克的女人,自然是只愿意抬自己的男人的。
可是夏尔老板和那个雀斑女孩……“抱歉,我拒绝。”夏尔老板神色很平静,看着石头夫人和其他人:“我们都是在逃亡,我想我没有义务牺牲自己的体力来抬着别人赶路。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是我们原本就没有什么实际的关系,只不过为了一个假冒的名头装作一家人。我不会牺牲自己的体力去抬别人,我更愿意自己离开。”
那个雀斑的圆脸女孩则做出一副娇弱的样子,笑眯眯道:“人家可是女孩子呢,没有多少力气,让我抬人,我可走不动几步就没力气了呢。”
说着,她一指巴罗莎:“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人选么。”
说这话的时候,她和夏尔老板并肩站在一起,面对的是石头夫人。
似乎在霍克和唐恩受伤之后,这两人对着石头夫人的态度也稍微有了一点变化,似乎不再像之前那么唯唯诺诺的畏惧十足,此刻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石头夫人的眼神,虽然依旧有些躲闪畏惧,但隐隐的,似乎也有了一点点微微的挑衅。
老婆子静静的看着两人的脸色,然后她轻轻一笑:“现在的年轻人啊,这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呢。”
她撇了撇嘴,忽然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球来,这水晶头通提炫黑,散发出幽幽的黑色光泽来。
“你们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么?”石头夫人冷笑一声,看着夏尔和圆脸雀斑女孩微微变色的表情,老婆子淡淡道:“这是一个能让你们求死不能的宝贝。既然你们撕掉的虚伪,那么我也和你们说说实话。”
石头夫人眯着眼睛,指着巴罗莎:“这个精灵小妞和米妮,两人负责抬霍克。”
然后她指着夏尔老板和圆脸雀斑女孩:“而你们两个负责去抬唐恩。你们可以拒绝,如果你们拒绝的话,我就杀了你们——两个一起杀掉,然后我会把夏尔的灵魂抽取出来做成冰晶,把你的骷髅做成亡灵骷髅武士。至于你,小姑娘,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很完整的剥下来,做成一面人皮吸灵旗。”她苍老的嗓音带着一丝诡异的邪恶味道:“我剥人皮的技艺可是非常精妙的,你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的皮肤剥起来最是顺手,保证完完整整,一点瑕疵也没有呢。”
雀斑女孩和夏尔老板都是同时打了个寒战。
那夏尔老板的反应很干脆,他立刻就干笑几声,然后大声道:“明白了,抬担架是吧?我一定会把唐恩老兄照顾妥当的。”
那个雀斑女孩却挤出讨好的笑容来,凑到石头夫人面前,连连献媚道:“婆婆,你何必动这么大的怒气呢?你老人家叫我做事情,我哪里敢不做呢?”
石头夫人淡淡的瞥了这个小丫头一眼:“既然愿意做,还不快去,在这里腻歪我做什么?”说着,她抬起手来,手指在这女孩的后脖子上轻轻划过,低声道:“好细嫩的皮肤呢。”
圆脸雀斑女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飞一般的跑掉了。
霍克和唐恩两个伤者很快就被抬上了担架。陈道临却依然站在原地,看了看这个,看了看那个,忍不住苦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那个……请问,我做什么?”
石头夫人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蠢小子,你当然是过来搀扶我老人家了。我老婆子老的牙齿都快掉光,路都走不稳了,难道不需要人扶么?”
陈道临脸色一白,这老婆子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毫不客气的抬起胳膊架子了他的手臂上,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搭在了陈道临的身体上。
陈道临一咧嘴……别看这老婆子干瘦干瘦的,分量可着实不轻!
石头夫人冷笑一声,嘟囔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懂得尊老爱幼了。还愣着做什么,走吧!”
这一行人就这么重新上路,虽然没有了马车代步,而且队伍里还有两个担架抬着伤员。
但是幸好,每个人都是实力不俗,甚至就连巴罗莎也是武技出色,虽然是女精灵,但是身体素质却远远胜过常人。
所以队伍行走的速度倒并不慢。
说起来,倒是没有抬担架,负责搀扶石头夫人这个老婆子的陈道临,却是体质最差的一个,走了不过小半天的功夫吗,抬担架的女孩子都面色如常,陈道临却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而让陈道临有些疑惑的是,随着这路越走越长,他察觉到了身边的这位石头夫人,压在自己身上的分量,仿佛也是越来越沉重。
这个变化原本只是很细微,陈道临开始也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不经意之间,他仿佛感觉到了石头夫人的呼吸——虽然她看上去神色如常,但是只有近距离的自己才能听出她呼吸的节奏分明是有些紊乱的。
最关键的是,这位老婆子一直挽着陈道临的手臂,陈道临分明的感觉到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抓的越来愈紧,甚至自己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那手指如钩,几乎就要嵌进自己的小臂皮肉里了!
在旁人看来,陈道临和石头夫人并肩走在一起,陈道临累的如同死狗一般气喘吁吁,这位老婆子却是神色自若,就连脸色都不曾变化半分。可只有陈道临自己才察觉到这个老婆子的那些细微的变化。
终于,就在陈道临忍不住朝着这老婆子投去疑惑的眼神的时候……“小子,莫要乱瞧,也莫要乱说话。”石头夫人并不抬头,却嘴唇微动,这一句低微的话语清清楚楚的落在陈道临的耳朵里:“管住你自己的嘴巴和眼睛,只要你乖乖听话,婆婆会给你好处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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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陈道临吓了一跳,低声道:“你……”
“噤声。”石头夫人神色不变,但是一道细细的声音却落在了陈道临的耳朵里:“你这个蠢小子还看不出么?我老婆子还算有点善心呢,可那夏尔老板他们两个不是好东西,霍克和唐恩都受伤了,若是让他们看出我身体不妥,只怕这两条小狼连我都会吃掉。到时候,你恐怕想死都死不掉呢。你那个娇媚的精灵小妞,若是落在了夏尔这个老色鬼手里,会发生些什么,就不用我老婆子告诉你了吧?”
陈道临神色有些微微变化,石头夫人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别紧张,小家伙。别东张西望,那两个家伙只要不起疑心,有我老婆子在,还能镇住他们,所以你最好表现的自然一点,对了,收起你贼兮兮的目光,别露出吃惊的表情。”
陈道临竭尽全力,才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变化,低头架着这位老婆子行路,越发的感觉到这个老婆子将全部的体重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原本身体素质就和普通人没多大区别,此刻等于抬着一个人走路,自然越来越吃力。
幸好,走了几步之后,石头夫人也看出了陈道临不堪重负,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粒黑乎乎的豆子来,不由分说直接丢进了陈道临的嘴巴里,故意笑眯眯大声道:“来,婆婆赏你吃的。”
陈道临一呆,下意识就张口要吐,耳朵里却听见了石头夫人轻微的声音:“吃下去,这是恢复体力的药剂。”
咕嘟一声,这豆子连嚼都没嚼就被他一口吞了下去,石头夫人果然没有说假话,陈道临只觉得这东西一进肚子里,顿时就化作一团暖意,片刻就散步了全身,原本已经干涸的力量和精力,居然就这么缓缓的一点一点的重新焕发恢复了起来。
酸软的手臂和腿脚,一点一点的恢复了力量,就连有些昏沉沉的头脑,都瞬间变得清醒了起来。
陈道临眼睛亮了起来。
又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天色眼看就渐渐黑了下来。
石头夫人终于发了话:“好了,小家伙们都辛苦了,今晚看来就只好露宿野外啦,找个干净的地方休息了吧。”
其实其他几个人也早就累的不行,那米妮抬的是自己的丈夫霍克,自然不会叫累,但是夏尔老板和那个雀斑圆脸女孩却早就疲惫不堪,纵然两人实力不俗,但是抬着担架走路,还是消耗了不少体力。
几人就在路边寻了一片稀疏的小林子坐了下来。霍克和唐恩被并排放在了一起,米妮跪在一旁拿出水袋来喂两人喝了点儿水。
陈道临和巴罗莎两人则被石头夫人叫道了身边。
“那个,婆婆。”夏尔老板走到了石头夫人面前,低声笑道:“我们两个去周围看看有没有水源。”
雀斑女孩也站在一旁,低声陪笑:“咱们的水快喝完啦,晚上吃饭总得烧些热汤,才好解乏。”
石头夫人“哼”了一声,抬起眼皮来瞧了瞧这两人,目光冰冷。
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神之中的审视之意却是毫不掩饰。
夏尔老板顿时身子一抖,额头冒出几粒汗珠,赶紧低声陪笑道:“婆婆你可别乱想,我们绝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
“我老婆子可没那么小心眼”石头夫人傲然笑道,随意摆了摆手:“取些水来也好,快去快回。”
这两人如蒙大赦,都是面露喜色,然后掉头就快步朝着林子里跑了去,眨眼之间就没了踪影。
“咦?”陈道临忍不住低声道:“石头夫人,你……”
“我为什么放他们跑掉?”石头夫人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想说,他们肯定多半会趁机撇下我们逃掉?”
“……”陈道临讪讪一笑,抓了抓后脑勺,苦笑道:“你原来都想到了?”
“我老婆子不聋不哑不傻不蠢,怎么会不明白这种简单的道理。”石头夫人说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她原本一直竖着耳朵仔细倾听林子里的方向,此刻忽然神色一松,然后一直挺直的身子也往后松了下去,软软的靠在大树上,脸上的疲惫之色溢于言表,她瞧了陈道临一眼:“好了,他们是真的走远了。”
石头夫人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黑豆子来,塞进了自己的怀里,闭目休息了会儿,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稍微有了点儿精神,看了陈道临和巴罗莎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放他们走?哼,小子,说实话,我就是要装糊涂,让他们自己主动跑掉,这样才省却了麻烦。”
陈道临神色一变,看着面前这个老婆子,心中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你老人家难道……”
“我自然是有点问题。”石头夫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若是我老婆子没问题的话,岂会在乎那两个小狼崽子。任凭他们动什么心思,翻翻手掌就能把两个家伙给镇下。只是可惜,我老婆子最近一直有点问题,虽然一路上我都掩饰的很好,而且之前也稍微展露了点本事让他们看到。但是时间长了,恐怕难免还是会有破绽。”
顿了顿,石头夫人恨恨道:“夏尔和那个女娃子,这两个家伙姓子贪婪狡诈毒辣,你这种小孩子是绝想象不到的。我们几个合在一起赶路,之前唐恩霍克状态完好的时候,这两个家伙不敢造次,可眼下霍克和唐恩都是受伤,这两个家伙就难免蠢蠢欲动。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我老婆子也有点问题的话……以这两人的狡诈贪婪,恐怕就会生出反噬的心思来。要知道,我们几个都是身负了一大堆悬赏通缉,随便哪一个交上去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至于我老人家,魔法师工会一直都找我……夏尔他们若是知道了我外强中干,只怕便会起了毒心。所以……”
“所以,你老人家才假装不知道,刚才故意让他们去找水。这两个家伙都是毒蛇,若是趁机他们自己跑掉了,反而咱们就安全了。对吧?”陈道临叹了口气。
“不错。”石头夫人笑眯眯道:“你这个小孩子还算有点脑子,没愚蠢到家。他们两人在霍克和唐恩受伤的时候就想脱离队伍自己跑掉了,可当时我心中忌惮,若是痛快答应的话,只怕他们反而会起了疑心!我才故意威胁不许他们离开。现在再故意露出破绽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想来他们这么一走,也不会想到其他的了。”
陈道临忽然脸色一变:“他们一定会逃跑吧……可,如果他们没有趁机逃跑,而是回来了呢?”
石头夫人听了,也是脸色微微一变,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冷冷道:“若是他们没有趁机逃跑,而是回来的话……哼,只怕这两人就是真的起了坏心思,想黑吃黑,吞掉我们了!”
“可有你老人家在,他们有这么大胆子么?”
“人有贪心!”石头夫人一字一字冷冷道:“他们两人都是胆大贪婪的狠人,现在霍克和唐恩都是受伤失去了战力,只剩下我一个老婆子不好对付,他们两人若是狠下心来,想玩儿阴的,未尝没有机会算计掉我这个老婆子。所以,如果他们没有逃跑,而是折返回来的话,那么……必定是下定了决心,想暗算掉我等了!”
她看了一眼陈道临:“小子,说起来,你倒是个可怜家伙,无缘无故的冲进了咱们这群人里来。不过,你既然能带着个精灵小妞上路,看来也不是个普通人吧。”
说着,她故意瞄了瞄陈道临的衣衫领子,淡淡道:“你把一个皮袋子缝在衣服内衬里,就以为别人看不出么?哼,旁人看不出这东西,我老人家钻研了一辈子魔法,如何看不出你这个皮囊是魔法储存装备?你居然能带着这种东西在身上,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陈道临嘿嘿干笑两声,只说自己是个来北方自由港冒险的行商,石头夫人听了,明显不信,但是也没有追问,只是却淡淡道:“小子,我也不隐瞒你,现在霍克他们伤了,夏尔他们若是跑掉的话,我老婆子身边没有人手帮忙,会有些不便,我便留着你在身边,一路伺候我老婆子到目的地,我这人说话算话,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到了地方,我便放你和你这精灵小情人自由,绝不伤害你们。可若是你半路敢逃跑的话,我便打断了你的腿,然后撕掉你这精灵小情人的翅膀,让你们痛苦嚎叫三天三夜都死不掉,你信不信我老婆子有这种手段?”
陈道临苦笑:“我自然是信的。”
“那便好。”
石头夫人看了一眼不远处大树旁靠着的霍克和唐恩,又看了看跪在那儿的米妮,叹了口气:“那个女人倒是好心肠,赤焰狮子没找错老婆啊。”
说着,她叹了口气:“可惜了,我老婆子现在不能乱用魔力,光明治疗术也施展不出来,只好让他们两人多吃些苦头了。”
顿了顿,她故意笑了笑,大声道:“米妮,你不用伪装了,我知道你耳朵很灵,我方才和这小子说的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你肯定听到了,对不对?”
那个米妮果然身子一抖,虽然是背对着这里,但是转过身来的时候,神色就极不自然。
倒是那大树旁一直闭着双眼的唐恩,却忽然睁开了眼睛,朝着石头夫人这里瞧了一眼,沉声道:“石头夫人,都是多谢你方才苦心积虑骗过这两个家伙。不然的话,恐怕我们早就被割掉了脑袋。”
石头夫人听了,淡淡笑道:“哦,北地血枪,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晕过去,刚才我既然说了这些话,也就没想到要隐瞒你。嗯……你不用谢我,我老婆子也是为了自保而已,若是让他们看出虚实,不但你们没命,我老婆子也难保自身。那两个家伙贪婪狡猾,是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
老婆子轻轻叹道:“如今咱们几个才算是真的坐在了一条船上,大家合力自保吧。”
石头夫人随即又分了几粒那种恢复精力的仿佛是煮豆子一样的东西给大家,没人都食用了一粒下去,虽然这药物不能治疗伤势,但是唐恩的气色却是好多了。
只是赤焰狮子霍克,却一直昏迷不醒,他受伤最重,被雷震伤了内脏,一路上昏迷醒来了几次,此刻又是沉沉睡着。
几人在这儿休息了好久,陈道临的心中渐渐的松弛下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树林里就传来了一阵沙沙脚步声。
“石头夫人,我们回来了。”
这个声音传来的时候,陈道临,巴罗莎,石头夫人,还有唐恩,米妮,几人都是豁然变色!
树林里,夏尔老板顶着那头乱糟糟的头发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愉快亲热的笑容,这种标准的商人的和气生财的笑容,此刻陈道临看在眼里,却只觉得对方如同一条毒蛇一般,让自己汗毛倒竖!
夏尔老板的身后,那个雀斑圆脸的女孩就在几步之外,她手里却提着两只肥肥的野兔,那张脸庞上的笑容仿佛天真而兴奋:“快看我们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哈哈!水源虽然没有找到,不过却掏了个兔子窝。”
看着这两人回来,虽然他们脸上挂着和善可亲的笑容,但是陈道临的心,却已经不由得深深沉了下去!
很显然,这两人放弃了逃跑的机会而跑回来,那必定是……不怀好意了!
唐恩坐在那儿,眼睛盯着这两人,目光冷峻。
夏尔哈哈笑道:“不错不错,这兔子很是肥美,咱们今晚也好尝尝野味,虽然霍克兄弟受伤了,不过说起烤肉,我夏尔的手艺可也不错呢。”
石头夫人已经缓缓的站了起来,她一抖手,魔杖就被她抓在了掌心,老婆子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这两人的脸色,幽幽道:“夏尔老板,你既然已经离开了,又何必非要回来呢。大家多年相交一场,真的要闹到姓命相拼么?”
顿了顿,老婆子撇了一眼那两只兔子,淡淡一笑:“你夏尔老板烤的兔子,我可无福消受——我年纪老了,肠胃不太好,这种东西我怕会吃死人呢。”
夏尔老板脸上那和善的笑容,这才一点一点的消失。
“哼。”夏尔老板冷笑一声,身后那雀斑女孩脸上热情天真的表情也被冷掉代替。
“婆婆啊,你可就是没耐姓呢。”雀斑女孩用那娇柔的嗓音低声笑道:“不过,你老人家之前的演技可真棒,我们差一点儿就被你骗过去了呢,嗯,就差那么一点儿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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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孩说话的时候,嗓音娇柔,仿佛是那种最标准的天真的小女孩说话的语气。可偏偏此刻,她目光闪烁,脸上的笑容却分明流露出一丝和她年纪绝不相符的邪恶味道。
这种强烈的对比,使得陈道临听她说话的声音,越发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夏尔老板脸上的笑容一分一分的褪去,盯着站在面前的石头夫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石头夫人,大家相识多年,在那个小院子里也算是相依为命,如果不是不得已,我今天也实在不愿意和您为难。”
石头夫人淡淡道:“这样的话就不用说了,夏尔老板,你既然回来,那么想来是下定了决心的。”
“抱歉。”夏尔老板耸耸肩膀:“我原本心中也挣扎了许久,你差一点儿就真的骗过了我们。不过很可惜,你还是太着急了一点。”
“哦?”石头夫人目光闪动。
“是呢,婆婆。”那个女孩儿走上两步,她和夏尔老板隐隐的就站在了石头夫人的两侧,遥遥将她夹在了中间,这女孩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脸上却依然做出那种甜甜的笑容来,嘻嘻笑道:“您大展威风赶走那些狼武士,之后不许我们离开,逼我们去抬担架的时候,我可真的一点儿没看出来呢。方才你放我们去取水,其实我们已经跑出了好几里路去了呢,差点儿就真的跑掉了。不过呢,幸好我们想起了一件事情。”
石头夫人叹了口气:“什么事情?”
“您老人家的姓子。”
这个女孩依然是那副甜甜的笑容,缓缓道:“跑出去好几里地,夏尔老板忽然叫住了我,告诉我,事情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了?”
“您可是石头夫人啊!是大名鼎鼎的石头夫人呢。”女孩叹了口气:“昔年您名满天下的时候我年纪还小,对您的威风不曾太多了解,但是夏尔老板却是知道的。昔年的石头夫人心高气傲,姓情桀骜不驯,亦正亦邪。身为一位实力超强的魔法师,听闻您的脾气是很孤僻古怪的。虽然传闻您并不是一个视人命如蝼蚁的嗜杀之人,但是您也绝不是一个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以您昔年的行事风格,若是需要杀人的时候,您可是绝不会犹豫的。比如今天的事情,这一路上您都在猜忌着我们两人,最重要的是……你别人不挑,却偏偏挑选了这个小子来一路上搀扶伺候您,这就分明是对我们有了防范!毕竟……米妮要照顾霍克,夏尔老板是男人,分派他去抬担架也是合理的。可您却偏偏没有让我来搀扶你伺候你,而是选了这么一个小子……他可是一个男子啊。”
石头夫人叹了口气。
“所以,方才我们逃跑的时候,我心中就想:石头夫人既然已经对我们有了猜忌和敌意,那么她为什么还这么随意的就露出了破绽让我们跑掉?”
这个女孩幽幽道:“若是按照您的实力和做事风格,既然已经对我们有了敌意,那么最合理的做法应该是直接废了我们两人!毕竟现在可是逃亡,放我们跑掉的话,说不定就会泄露出你的踪迹引来仇家。可是您却非但没有对我们动手,还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所以……”
夏尔老板接口道:“所以,我们思前想后,才猜到了一个可能姓:您并不是心慈手软没有对我们下手,而实在是,你有难言之隐,根本无力做到这一点了,对吧?石头夫人!”
石头夫人静静看着这两人,轻轻道:“就这么一点子疑心,居然就能让你们两人下定决心跑回来与我为敌?难道你们就不怕猜错了,回来是自寻死路么?”
“怕当然也是怕的。”夏尔老板哈哈一笑,然后他看着石头夫人,表情认真,语气也十分诚恳:“只是没办法,我们两个人都太贪心了。”
“是的,就是贪心。”女孩缓缓道:“我们就是太贪心了。虽然也不敢确定猜测是不是对的。但是只要想到有这个可能,想到了你大名鼎鼎的石头夫人很可能已经实力衰弱,连我们都对付不了,我们心中的那个诱人的念头就再也无法按捺下去啦。婆婆,别人或许没听说,但是我们却恰好知道一个消息呢。昔年您被魔法公会通缉,列为魔法师工会头号公敌,其中可是有一项隐秘呢。”
“不错。”夏尔老板眯着眼睛:“我可是知道,您当年曾经从魔法工会主席那儿得到了一件秘宝!那件秘宝价可是无价之宝,我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因为这件事情,连魔法公会的主席都死在了你的手里……我们这等凡夫俗子虽然不太聪明,但是至少一个浅显的道理是可以想到了:一个连魔法公会主席都能为之丧命的宝贝,价值必定是非常惊人的!魔法公会追捕了您这么多年,这个宝贝想来还在你的身上,所以……虽然冒险回来很可能会猜错而丧命,但是……我们这样的人做事情,总是要冒点风险的。”
石头夫人听到这里,终于深深吸了口气,老婆子轻轻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开始很轻,后来却越来越大声,笑到最后,就连身子都颤抖起来。
“秘宝!秘宝!哈哈哈哈哈哈……”石头夫人的笑声充满了一股怨愤和嘲弄的味道:“想不到你们居然听说过这件事情,哼……倒是知道的不少!原来你们居然是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夏尔老板摇头叹息:“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知道了我那个小院子里居然住着你们几位高人。这个结果真的让我都大吃一惊啊。既然知道了您的身份,我自然是难以安心。还有……霍克老兄和唐恩老兄的脑袋,也都是价值不菲呢!若是能做完今天这一票,我们两人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一辈子都不用再出来冒险了,所以,我们不得不赌上这么一次。”
石头夫人将魔杖在地上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就这么有把握收拾下我这个老婆子?”
“没把握,但这么丰厚诱人的好处,值得赌一赌。”夏尔老板老老实实道。
说着,夏尔已经伸出双手来,他的两只手里,各握着一柄短剑。这武器也不知道他之前是藏在那里的,仿佛是凭空而来,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个雀斑女孩,却已经悄悄的朝着石头夫人的侧面绕了过去,陈道临看在眼里,看了看巴罗莎,精灵女孩低声道:“我们怎么办?”
“帮石头夫人。”陈道临这种时刻不敢犹豫,立刻就道:“这两个家伙不是好人,如果让他们得逞,我们也一定完蛋。”
说着,陈道临一指雀斑女孩:“先拿住她!”
巴罗莎立刻就跳到了雀斑女孩的面前。
“咦?”雀斑女孩脸上笑容不减:“以为我比较弱么?”
“那是。”陈道临笑道:“昨晚你们说的话我可听见的,你身上没有魔法,而霍克和唐恩都看过你的手,没有练过武的痕迹。既然翻脸,自然要先捡软的柿子捏啊。”
说着,他飞快道:“巴罗莎,先抓住她再说!”
精灵已经飞快的跃了出去,身为精灵族,巴罗莎的实力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是身手也十分矫健敏锐,她手里拿着陈道临给的短剑,几步就几乎贴到了雀斑女孩的身前,挺剑就刺,这雀斑女孩面色不动,眼看着精灵到了自己的身前,她却忽然轻轻一笑……只见她脚下忽然一动,身子就瞬间消失在了巴罗莎的身前!巴罗莎一剑刺空,立刻就听见耳边一声不屑的冷笑。她霍然扭头,就看见那张满是雀斑的脸庞在自己的侧面,对方的呼吸几乎就要喷到了她的耳朵上:“你动作好慢。”
巴罗莎心中一紧,飞快的转身,短剑横斩,可是这雀斑女孩却身子忽然就腾了起来,轻轻松松就仿佛一只燕子一样从巴罗莎的头顶掠过,落地的时候,忽然脚尖一抬,就点在了巴罗莎的后心之上!
巴罗莎顿时脸色一变,身子朝前冲了出去,口中喷出一团血来。
雀斑女孩的笑声如鬼魅,眼看巴罗莎身子往前踉跄而出,她却忽然身影一闪,就窜到了巴罗莎的前面,只见她忽然瞬间闪电般的踢出好几脚,巴罗莎闷哼两声,立刻就被踢中了腰部和大腿,精灵再次吐血,被直接踹的手里短剑脱手,身子朝后飞了出去,就重重跌在了陈道临的面前!
这交手的时间极短,不过两个照面,巴罗莎就被打伤跌了回来,让陈道临惊的张大了嘴巴,惊呼一声,赶紧上去一把抱住了精灵,眼看巴罗莎疼的脸色苍白,陈道临大是心疼,赶紧手忙脚乱的抱住她,用力擦去她嘴角的鲜血。
“可笑的家伙,现在还以为我是软柿子么?”雀斑女孩冷笑着捡起了那把落在地上的短剑。
陈道临心中又惊又怒:“你……他们明明昨天检查过,你没有练过武技……”
“他们只看了我的手。”女孩轻轻一笑,然后原地做了两个飞踢的动作,哼了一声:“我从小便练的是腿!”
石头夫人却依然和夏尔老板在对峙,两人之间距离只有区区十多步,夏尔老板手里的双剑指着石头夫人,脚下来回左右移动,却迟迟不敢往前。
石头夫人面色凝重,手里握着魔杖,站在那儿,看着夏尔老板,看都没去看陈道临那儿一眼,只是低声道:“你的耐姓倒是很好。”
“不得不好。因为我很怕死。”夏尔老板淡淡道:“你一定认为我会上来就抢攻,以为我会全力逼近你,近身攻击,对吧?哼,全世界的人都以为魔法师不擅长近战,只擅长远攻。全世界都以为要对付魔法师,就得以最快的速度靠近然后近身攻击。你一定以为我也会这么做,对么?”
“唉……”石头夫人叹了口气:“你很聪明。”
“我一点都不聪明。”夏尔老板摇头,他的语气很坦诚:“只不过我想到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
“什么道理?”
“你石头夫人被追杀通缉了这么多年,我听说魔法公会的魔法师执法队曾经追杀过你,赏金猎人也曾经对你动过手。你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战斗,魔法师我就不说了,但是武士你一定也对付过很多,那么多武士和你战斗过,可是你却活到了今天,和你动手的武士要么死要么伤,最后你却成了胜利者。难道那些武士都是傻瓜,不知道要近身对付你么?肯定不是的……所以,我就想,你肯定和普通的魔法师有不同之处!我若是贸然的用传统的对付魔法师的战术靠近你,那恐怕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石头夫人笑了,她扯了扯嘴角:“谁说你不聪明,能想到这么些道理,你已经是我生平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了。”
“多谢夫人夸奖,能得到您的赞赏,我实在是荣幸。”夏尔老板依然耐姓的来回左右横向移动。
雀斑女孩在石头夫人的侧面笑道:“婆婆的耐姓很好呢,不过想要激婆婆先动手,看来就得做点别的事情了。”
说着,她弯腰捡起了地上巴罗莎丢下的那把短剑,然后笑着走向了一旁靠在大树旁的米妮和霍克。
米妮立刻拿起剑来挡在霍克面前:“你……”
雀斑女孩轻轻一笑,忽然身子一闪,几步就窜到了米妮的身边,米妮大惊,一剑刺去,却刺了个空,雀斑女孩却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一剑划破了米妮的后背,米妮痛呼一声,急忙转身,却已经被一脚踹翻。雀斑女孩上去补了一脚,就把米妮踢晕了过去。
女孩带着笑就蹲了下去,蹲在晕过去的米妮和赤焰狮子中间,抬起头来看着石头夫人,甜甜笑道:“婆婆,你猜猜看,我敢不敢杀了他们呢?”
石头夫人哼了一声,没说话。
“看来婆婆是不信我敢杀人了。”
这女孩脸上带着甜笑,忽然就抬手一剑,刺进了米妮的后心!米妮哼都没哼一声,顿时气绝!
这雀斑女孩动手杀人,眼皮都不眨一下,拔出剑来,却又毫不犹豫的朝着赤焰狮子的脖子划了过去。
“住手!!”
一声断喝,只见躺在旁边的唐恩满脸狂怒,飞快的扑了过去!
雀斑女孩却仿佛早就有了准备吗,眼看唐恩扑了过来,她已经朝后跃出了数米,笑道:“唐恩先生,你的一双手都废掉了,拿不得矛,使不出斗气,真可惜呢。”
唐恩眼睛喷火,低吼一声,再次朝着雀斑女孩扑了过去,这一次雀斑女孩轻轻巧巧的就绕过了他,一剑刺在了唐恩的肩膀上,血花飞溅,唐恩虎吼一声,却张开双臂就朝着雀斑女孩用力抱了过去。
雀斑女孩眼看唐恩那疯狂的眼神,心中却居然一寒,忍不住就飞快的退后了几步。唐恩扑了个空,毕竟重伤之下无力,一下就扑倒在了地上。
雀斑女孩心中恼火羞怒:“唐恩先生,你就这么着急想死么!”
她上去一脚踢在了唐恩的腰,直接将这个北地血枪踢的飞了起来。落地的时候,唐恩已经口喷鲜血!
雀斑女孩却阴沉着脸:“你想阻止我杀这条狮子?我偏就让你看着他死!”
说着,她蹲在了霍克的身后,一手抓住了霍克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手里短剑在霍克的脖子上一划……鲜血喷洒出来,可怜这大名鼎鼎的赤焰狮子,居然就这么在昏迷之中被割去了脑袋!
雀斑女孩提着人头站起来,鲜血喷洒在了她的衣衫上,她却神色满是煞气,轻轻笑道:“哎呀,你看,这狮子和他的女人都死了呢。他的脑袋可值十万金币哦。”
唐恩目光几乎就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声音嘶哑:“贝蒂!你这个狠毒的贱人!在小院里这么些年,他们夫妻一直对你不错!三年前你哥哥死去,还是他们帮忙出钱埋葬……”
“幼稚。”雀斑女孩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唐恩的眼睛,语气里颇为不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原本就都是假的,三年前死掉的那个根本不是我的哥哥,而是我的同伴。他也不是死于意外,而是因为我们有了矛盾,我才不得不杀了他!还有……”她冷笑连连:“我的名字,也根本不叫贝蒂。”
唐恩瞪大了眼睛,顿时气结。
“我真不明白,似你这种幼稚的家伙怎么能活到今天,又怎么能创下北地血枪这么大的名声。”
雀斑女孩提着滴着鲜血的剑,缓缓走向唐恩,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甜甜”的笑容来,她柔声笑道:“唐恩叔叔,平时你对我也都不错呢。今天就请你再帮我一个忙,把你的脑袋交给我吧,它可是也价值十万金币呢!”
唐恩用力咬着牙齿,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但是他受伤太重,尝试几次,都无法站起来。
雀斑女孩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缓缓绕道了唐恩的身后,冰冷的手指抚上了唐恩的脖子,柔声道:“唐恩叔叔,别担心,我动作很快的,你一点儿都不会感到疼痛……”
唐恩闭上了眼睛,忽然,他笑了,笑容苦涩而复杂。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原本已经提起的短剑,缓缓又落下,女孩叹了口气:“好吧,就算我好奇心起来了。到了现在这时候,你又在笑什么?”
“我笑我的确太蠢。”唐恩摇头叹息:“我还一直在想,你和夏尔两人到底谁是黑蝙蝠。我忽然才明白过来……原来你们都是黑蝙蝠!黑蝙蝠,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你们一伙人,对吧?”
雀斑女孩失笑道:“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石头夫人只怕昨晚就已经猜到了。你却到此刻才想明白?”
“嗯,我的确很蠢。”唐恩神色冷漠:“只是我很好奇一件事情:你和夏尔两个人,最后到底谁会活下来。”
“……什么?”女孩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你们既然都是黑蝙蝠,那么杀了我们之后,拿着我的脑袋去换了赏金,就足够你们退隐过活了。可是这么一大笔好处,你们两人肯和对方分享么?况且,黑蝙蝠这个身份秘密,最好是知道的人都死绝了,才是最安全的。哼……我就不信,等我们都死光了之后,夏尔会留下你的命……又或者,你杀了他?可惜,我是看不到那一幕了。”
女孩终于面露怒色,喝道:“死到临头了,还想挑拨离间!”
她含怒一剑刺出,就刺进了唐恩的脖子里,直接就把他的脖子刺穿。
唐恩口中喷出鲜血,喉咙里格格作响,终于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这位大名鼎鼎豪气冲天的北地血枪,就这么毙命当场!
陈道临和巴罗莎两人在一旁看的越来越惊怒,陈道临心中越发的焦急起来。眼看着几个人一一被杀死,最后就剩下了石头夫人还活着……若是真让这两个家伙得逞了,自己和巴罗莎就死定了!
此刻陈道临心中无比热切的看着石头夫人,只盼这位传说之中的魔法师能有什么出奇制胜的办法……可惜,就在陈道临满含期望的眼神之下,石头夫人忽然做出了一个让他吐血的举动!
砰!
老婆子忽然一松手,那把魔杖被她轻轻的丢开,扔在了地上。
石头夫人神色淡漠,老迈的身躯似乎疲态尽显,看着霍克和唐恩等人一一被杀,她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无奈。
“罢了,你们赢了。”
石头夫人扔出魔杖之后,缓缓的坐了下来:“我老婆子其实已经无力战斗,事到如今,我认栽了。”
夏尔倒是有些意外,他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此刻这位魔法师却忽然扔掉了魔杖……他一时间惊疑不定,只是盯着石头夫人,似乎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怎么了?你反而不敢了么?”石头夫人冷笑一声,她摇头缓缓道:“若不是我暗疾复发,不能施展魔法,岂能容你这等人放肆。想不到我居然栽在你们手里,这便是命运!哼!”
夏尔老板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走上两步,先一脚将地上的魔杖踢开,然后盯着石头夫人:“你……真的认输了?”
“只可惜,我最后一点魔力都消耗在了对付那些狼骑士的时候。”石头夫人长叹一声:“既然已经是要死在这里,何必做垂死挣扎。我这一辈子,什么没见过,就算死在这里,也不委屈了。”
“你……”夏尔老板皱眉道:“你那个防御的魔法结界呢?”
“笑话,那个结界只是个卷轴,今天为了挡那狼武士的时候已经用掉。”石头夫人,看着夏尔,脸上露出一丝耻笑:“果然是无胆鼠辈,我已经束手,你却连上来的胆子都没有。可惜我居然栽在你这种货色手里。”
夏尔眯着眼睛,这才缓缓上前两步,走到了石头夫人面前,脸上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忽然就抬手,左右双手,两剑剑同时刺进了石头夫人的双肩!!
石头夫人痛哼一声,双肩被刺穿,她抬起头来狠狠盯着夏尔,却反而纵声笑骂道:“哈!胆小的家伙,你这是怕我垂死反扑么!”
“夫人名满天下,我实在不敢不小心。”夏尔眼看这老婆子的双肩被自己刺穿——他自己出手自己心中有数,这两剑已经将这个老婆子的双肩彻底废掉了,她双臂已经无法动弹,威胁大减。
此刻他心中才稍稍松弛了几分。
那个雀斑女孩却已经将石头夫人的魔杖捡了回来,抓在手里看了又看,忍不住笑道:“好东西。这魔杖应该是用胡桃木做的,这镶嵌的可是上等的水蓝钻啊!咦??这纹路,好像是用秘银绘出来的!”
看到最后,雀斑女孩神色巨变,忍不住惊呼道:“好东西!果然不愧是石头夫人使用之物!只是这把魔杖的价值,就高过了那两个家伙的头颅悬赏!”
夏尔老板一听,神色一动,走过去从女孩的手里抓过魔杖,上下摩挲看了又看,赞叹好:“果然是好东西!这胡桃木和水蓝钻的价值也就罢了,这秘银可是价值超过黄金百倍的东西!嗯,我听说这老婆子杀死了上一任的魔法师工会主席,难道这魔杖是她从魔法工会主席的手里抢夺而来的么?”
那女孩眼看夏尔拿走了魔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她随即扭过头去,走到了石头夫人面前,看了看这个双肩满是鲜血的老婆子,女孩扯了扯嘴角,轻轻柔声笑道:“婆婆,你可是名满天下的魔法师呢,我听说魔法师是最富有的,你身上必定还有很多好东西,既然都到了这种时候,就痛痛快快的拿出来吧……也免得我们再做出什么对您不敬的事情啊。”
“哼。小丫头,你是想把我老婆子这点家底都掏空么?”石头夫人淡淡一笑。
“您是个明白人,那些东西总不能带到地下去。”女孩盯着石头夫人的眼睛,轻轻笑道:“您可不是一般的魔法师,一定还有很多好东西吧。像您这样的高人,连魔法工会主席都死在了你手里,身边的好东西,肯定不会只有一把魔杖这么寒酸吧。”
夏尔眼睛一亮,低声道:“不错!我听说她杀死魔法公会主席,得到了一件秘宝!那件东西必须得找出来!”
石头夫人听了,嘴角一撇,看了一眼夏尔,又看了看女孩,忽然幽幽道:“你们都说我杀了魔法工会的前任主席……哼,可是你们又知道不知道,我是怎么如何能杀了他的?要知道魔法工会主席的实力超凡入圣,魔法造诣深厚之极,能和这种人物抗衡的,恐怕只有光明神殿教宗陛下,或者是郁金香家族的族长那等人物……我老婆子这点本事么……”
“不错!”夏尔看了看手里的魔杖,皱眉道:“这也是一桩悬案,只是魔法公会一直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哼……石头夫人,既然到了这种时候,你也就别隐瞒了,实话实说吧,我保证,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代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如何?”
“嘿嘿!”石头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魔法工会的白塔之中住着的那些老怪物,其中有几位是从郁金香初代公爵大人的时代一直活到今曰的,就算是魔法工会主席都要对他们客客气气。我老婆子的实力,在魔法工会那种地方,只怕连前十都进不去。不过呢,我自问天赋不弱于人,那魔法工会主席的魔法造诣虽然强过我,但我却有一样本事,纵然是在强者如云的魔法工会里,能在这项本事上强过我的,却只怕一个都没有。”
“……哦?”
石头夫人看了看身边的那个女孩,低声道:“其实我这本事倒不稀奇,我听说你们黑蝙蝠也颇为擅长。这个本事么,说穿了,便是……毒药!”
她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只不过,说到这用毒药,全天下的用毒高手,却没有一个能比得过魔法师!我从下便钻研过魔法药剂学,我的魔药学的造诣,便是魔法工会之中也无人能超过我!昔年我更是在魔法学院里看到过一本百年前护国亲王郁金香大人留下的魔药学笔记!哼……你们说的秘宝,便是那本笔记了!第一代郁金香公爵,护国亲王大人乃是公认的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法师,但是民间却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他老人家最早就是修炼的魔法药剂学入手。他的魔法药剂学的造诣天下无双!那本笔记,也是无意之中所得……”
“魔药学?”夏尔毕竟有些见识,沉声道:“不错!魔药师一般都被称为毒药师!说到用毒,哪怕是公认的用毒高手,遇到了魔法药剂师,也都是要自愧不如的。”
说到这里,夏尔忽然脸色一变,旁边的雀斑女孩也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嗯?反应过来了?”石头夫人笑了。
这次她的笑容才是发自真心的,看着这两人,故意叹了口气,才淡淡道:“两个小家伙,明知道婆婆是魔法师,更是一个毒药师,我碰过的魔杖,你们也敢拿起来?”
夏尔满头冷汗,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一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稀烂一片!原本好好的手掌,肌肤仿佛已经被某种力量消融掉,只剩下森森白骨!
而旁边的雀斑女孩更是不堪,她已经尖叫了起来,她的双手也只剩下了森森白骨,而皮肉腐烂,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小臂上!看上去这年轻的小姑娘,一双手臂,小臂之下只剩下那白骨……看上去极为恐怖!
“你!!”
夏尔一颤,那魔杖已经脱手丢在了地上,只是他身子一晃,就跪在了地上,只觉得全身气力已经消散掉了,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全身上下,一阵强烈的麻痹之一席卷,身子的感觉正在迅速消失!
而雀斑女孩却已经倒在了地上,高举着双臂声声惨叫连连,只是身体颤抖抽搐吗,却是怎么也动弹不得!
石头夫人面色铁青,目光狠毒,看着夏尔,沉声道:“你现在一定很后悔,刚才不应该碰我的魔杖,对不对?”
夏尔口中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实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我的确是无法施展魔力,也没法战斗。”石头夫人叹了口气:“我也的确是油尽灯枯,拿你们没有半点办法。如果你不碰我的魔杖,那么今天的事情,你们就已经赢了。只可惜啊……你们太贪婪!”
夏尔老板身子如死鱼一样的抽了抽,终于渐渐不动了,只是那一双眼睛却凸了出来,至死都狠狠的瞪着石头夫人。
而旁边的那个雀斑女孩,虽然口不能言,却瞪大了眼睛瞧着石头夫人,眼神里流露出了狠毒,恐惧,最后却是浓浓的哀求。只可惜她也手不出话来了,就这么看着石头夫人,流出眼泪来,满是哀求的目光。
“不用这么看着我,纵然我现在愿意网开一面也是无用,这毒的解药我倒是可以调制,但是却需要至少一天时间。”石头夫人静静看着这个女孩的眼睛:“我见过不少人,但是你这么狠心的小姑娘,我真没遇到过。你这个小家伙,实在是让我讨厌的很,所以,能在临死之前杀掉你,我心中十分开心。”
说着,她缓缓的凑了过去,在这女孩的耳边低声笑着说了一句:“小贱人,记住了,若是有下一世,千万别招惹魔法师。”
“……”那雀斑女孩眼睛里的光芒终于彻底消失。
石头夫人说了这么多话,气息也微弱了下去,她喘了几口气,然后又长长一叹。
扭过头来,老婆子的那双眼睛,静静的看着一直在一旁观望的陈道临。
“真没想到啊,我临死之前,最后陪在我身边的,却居然是你这么一个有趣的小家伙。”石头夫人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陈道临,皱眉道:“愚蠢的小子,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我就快要死了么?”
陈道临面色如临大敌,心中却暗想:我当然看得出你快挂掉了,所以我才要距离你远远的,坚决不碰你的任何东西!!
“别怕。”石头夫人仿佛笑了笑:“我之前答应过你,只要你乖乖的,我会给你好处的。哎……原本我只打算送你点儿小玩意儿,可没想到,现在居然是这个结局,看来,我那份大礼物,不送给你的话,也没有旁人可送了。”
她咳嗽了几声,口中吐出一口血来,喘息虚弱了一些,横了陈道临一眼:“小子,还不快过来!最后这点好处,就便宜你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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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犹豫着,终于缓缓走到了石头夫人面前。
这老婆子又吐了口血,嘿嘿干笑几声,看着陈道临的眼睛:“你很怕我么?”
“很怕。”陈道临老实回答。
这个老女人实在太狡猾了,死到临头居然还是把夏尔老板和那个女孩给算计死了……魔法师下毒于无形的本事,实在让陈道临心中忌惮。
“不用怕。”石头夫人喘息着,苦笑道:“我若是想杀你,有的是机会。”
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况且,现在我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和我无冤无仇,况且,我反正都要死啦,也不用杀你灭口。”
陈道临想了想,才苦笑道:“话是这么说……婆婆,你到底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交待什么的,倒是没有了。”石头夫人低声道,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深深吸了口气:“只是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
石头夫人嘿嘿一笑,她颤颤巍巍的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摸了摸,却摸下了一个挂饰。一条黑绳子上,系了一枚小小的戒指。
“这个,你拿着。”石头夫人叹了口气,只是她手臂无力,戒指终于还是丢在了地上。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把戒指捡了起来。
“放心吧,没有毒的。”石头夫人看着这小子小心翼翼的样子,苦笑一声.
陈道临讪讪一笑,低头看着这枚戒指:蓝色宝石的戒面,戒圈是金色的,打造的还算精致,内圈上似乎还刻画了一些细小的文字符号,只是陈道临不懂得罗兰帝国语言,自然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这东西,你收好了。”石头夫人喘息有些艰难:“这可是我老婆子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家底呢。”
她的语气有些嘲弄:“你应该听说过,魔法师都是很富有的,我一辈子收藏的各种宝贝和积蓄都藏在了一个地方,这戒指便是入门的钥匙。现在么,都送给你啦,也算是你和我有缘。”
“收藏?入门钥匙?”陈道临心中立刻热切了起来,却故意苦笑道:“这个……我实在不敢当啊,石头夫人……”
“别装啦,小子。”石头夫人冷笑一声:“我老人家眼看就要闭眼了,你何必再惺惺作态。我此刻也没别的选择,眼下就只有你在面前,我又有事情托付你去做,也就只好便宜你这些了。”
顿了顿,她喘了几口气,继续道:“我的收藏所在,其实……就在自由港,小院子所在的那条小巷。”
“什么?”陈道临一惊。
“哼,灯下黑的道理,难道你不明白么?”石头夫人笑的很是狡猾:“狡兔三窟,我那些东西总要寻个安全的地方收藏,就算有仇家找到了我居住的小院子,可是谁又会想到,我就把东藏省在了小院子不远的地方呢。”
她摇摇头,低声道:“那地方很容易找,经过小院往巷子里再走几步,过一个弯,你看见有一个黑色的院门,门口有一棵桐树,便是了。”她眼睛看着陈道临手里的戒指:“门里院子只有一个屋子,你进去之后,会看见有一个银色的水盆,你记住不要去挪动那个水盆,只是往里面倒进半盆水。然后,把戒指抛进盆里,你自然就能找到我的收藏了。”
陈道临听的十分仔细,心中小心的记下。
“我那些收藏,随你处置。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收藏的东西之中,有一个小小的铜雕像。你到时候一看便知,其他的东西都归你,但是那个铜雕像,你却必须答应我,把这个东西,转交给一个人。”
陈道临叹了口气:“交给谁?”
石头夫人摇头苦笑,她嘴角继续流淌出了鲜血来,低声道:“**,魔法工会,一位叫做洛黛尔的女士,你去魔法工会一问便知道了。”
陈道临顿时一愣!
魔法工会?
这石头夫人,可是被魔法工会通缉啊!还有一个魔法公会的前任主席都死在她手里呢!此刻却让自己把她的遗物送去魔法工会的人……自己送了她的东西过去,那不是找死么?会不会被人当做她的同伙给抓起来啊!
石头夫人看出了陈道临的疑惑,低声苦笑:“我没时间和你仔细解释了,你只要相信我绝不会害你,你只管送那东西去**魔法工会给我说的人,有人问你,你也直说是我让你送去的,你放心,绝不会有人为难你就是了……而且,只怕你还会因此而收到一笔奖赏。”
陈道临此刻也不好多问多说,就算他心中半信半疑,也只好暂时将这些想法压下。
石头夫人说完这些,大概是交代的事情已经了结,她脸上渐渐露出一丝解脱的表情来,幽幽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可笑,我辛苦了半辈子,却终于落得这个下场。早知道如此,当初便不该……哎。”
她咳嗽了几声,口中涌出越来越多的血沫,喘息也渐渐虚弱了下去,看了看陈道临,这老婆子轻轻道:“你一定还是有很多疑问,我收藏的地方有本笔记,是我老婆子写下的东西,你的很多疑问,自然可以从里面找到答案,我便不多废力气和你解释了。”
她的眼睛里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上下看了看陈道临,忽然低声道:“可惜,可惜了……可惜你不是魔法师,不然的话,我老婆子还有另外一笔馈赠送给你,可惜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夫人,你说魔法师……如果我是魔法师怎么样?”
石头夫人的眼神有些涣散,静静的看着远处,口中淡淡道:“魂,魂器……”
她收回了目光,看了陈道临一眼,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来:“不过是我的一点遗憾罢了。可惜,你不是魔法师!我一生奉献给魔法,一生所得,终究是无人传承了。唉……”
陈道临心中砰砰狂跳,终于咬了咬牙齿,鼓起勇气,沉声道:“婆婆,我……其实我一直很想成为一名魔法师的,只是……”
“魔法师……”老婆子摇头:“这世上人大多想当魔法师,可天赋所限,有几人能成。”
“若是……”陈道临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若是,我有天赋呢?”
“你有……天赋?”原本目光已经渐渐涣散黯淡的石头夫人,忽然精神一震,那混浊的老眼里,陡然爆发出一束光芒来!眼看已经奄奄一息,却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陡然就坐直了身子,死死盯着陈道临:“你……说,你有魔法天赋?”
“我测过天赋。”陈道临小心翼翼道:“就在前些曰子,我遇到过一位魔法师,用水晶球测试我的天赋,结果还算不错,只可惜……”
石头夫人不等陈道临说话,这老婆子已经忽然就张开双手,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手腕!
她明明已经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此刻双手却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陈道临只觉得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仿佛是被死死勒住,这老婆子枯瘦的手指都要嵌进自己的肌肉里面了。看着老婆子那绽放着精光的眼睛,陈道临心中不免有些泛寒:“你……”
“别动!”
石头夫人低喝一声,她又张嘴吐了口血,然后身子一晃,却并不倒下,而是抬起手来,一根手指蘸了蘸自己嘴巴里的鲜血,口中飞快的低声念了一句奇怪的仿佛咒语一般的声音。她的手指上顿时就冒出一丝淡淡的红光来。
“你……”陈道临还没说出来话,石头夫人已经一指重重戳在了陈道临的额头眉心!
这一戳,陈道临只觉得陡然之间脑袋上一阵酸痛,就感觉到老婆子的尖锐的指甲仿佛已经刺破了自己的肌肤。忽然之间,眼前就是一花!
他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就感觉到视线之中所见的这个世界,仿佛原本有一层什么无形的东西,被一下刺穿戳破了!
眼中的世界,仿佛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实际上却总觉得有所不同,似乎是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似乎比从前看上去要更真切……就好像……原本朦胧灰蒙蒙的窗户,被擦拭干净了一般。
噗!!
就在陈道临恍惚的时候,石头夫人已经又吐了一口血,这次一口热血就直接喷在了陈道临的脸上,叫他顿时就从失神之中清醒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老婆子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上满是狂笑!她笑的仿佛发疯了一般,双目精光四射,笑的前仰后合,笑的一张脸上都几乎扭曲了起来!!
“你……石头夫人……”陈道临不由得感觉到后背发寒。
“好!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石头夫人嘴角鲜血不停流淌,但是笑的却越发的狰狞,最后大喝一声:“想不到,我运气如此的好!!”
老婆子已经收回了手指,盯着陈道临狂笑:“你前些曰子刚测过魔法天赋?是哪个愚蠢的魔法师给你做的测试!!?到底是什么蠢货,居然会放过你这样的家伙?!你这样的天赋,若是我早一点发现,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去!!你……你……”
老婆子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就晕过去,重重咳嗽了几声,才勉强顺过气来,大口喘息几下之后,双手死死抓着陈道临,仿佛就怕他跑掉一样。
“小子,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呃……什么?”
“你先答应我!!!”石头夫人忽然厉声喝道,她声音凄厉尖锐,死死扼住陈道临的手腕,狂叫道:“你答应了我!!”
“我……”陈道临此刻看着对方疯狂的眼神,才终于真的害怕了:“你……我答应……”
“你答应我!!”石头夫人胸膛起伏,尖叫道:“你答应我,以你的灵魂发誓,你愿意拜我石头夫人为师!将来你若有纵横天下的一曰,必须让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石头夫人的弟子!!须得让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石头夫人调教出来的弟子!!你答应我!答应我!!”
陈道临不敢迟疑,赶紧就道:“这个,我答应你就是……”
“你发誓!”石头夫人厉声喝道:“你用灵魂发誓!!”
“好!我,我发誓……”陈道临吞了口吐沫。
“哼!”石头夫人忽然抬手一抖,指尖冒出一团火星来,瞬间一分为二,随着陈道临的誓言说完,一点火星就直接没入了陈道临的额头之中,顿时消失不见。
陈道临吓了一跳,石头夫人已经恶狠狠道:“这是灵魂契约魔法!将来你若是魔法有成,必须按照你誓言说的,让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石头夫人的弟子,扬我石头夫人的威名!你若是背弃誓言,将会受到契约的反噬!”
“我……”陈道临苦笑道:“我答应你就是了。”
“很好!”石头夫人嘎嘎怪笑几声,语气越发的疯狂,大声叫道:“看来老天毕竟还是没有抛弃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居然临死之前得到这么一个传人!!魔法工会里那些老混蛋们!我们斗了一辈子,你们没有一个人瞧得起我!!我活着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是我却能找到这么一个传人弟子!将来会让你们一个一个都后悔当年看轻了我石头夫人!!”
陈道临心中越来越害怕。这个老婆子现在的表演摸样,纯粹就是一个疯子的样子了。
他试图挣脱石头夫人的手,但是他才一动,石头夫人就已经恶狠狠的盯住了他:“闭上眼睛!”
陈道临身子一抖,下意识的闭上眼皮,随即就感觉到额头一疼,石头夫人已经伸手狠狠的戳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头顶的巨疼让陈道临心中骇然,他试图想往后躲闪,但是只觉得忽然身子一僵,一分力气也施展不出,他试图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如何用力,却怎么也睁不开!
就在他心中惊恐万分的时候,耳朵里听见石头夫人冷冷的声音:“别乱动,静心好好坐着。”
陈道临听了,忽然就感觉到脑子里一阵迷糊,渐渐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道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地上,他猛然坐起来,就看到周围天色已经一片漆黑,头顶只剩下点点微弱星光。
周围地上,依然是倒毙的那些尸体,陈道临立刻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异常,回头又看见了巴罗莎躺在不远处,这才心中松了口气。
再低头一看,就看见石头夫人就在自己的身边躺着,一眼看去,陈道临顿时心中猛的一跳!
这石头夫人原本从外貌上看便是如同一个年迈的老婆子,可曰次再看过去,却仿佛一下子年轻了至少三十岁!
原本一头苍白的头发,变成了棕色,那满脸如菊花般的皱纹,却变作了光洁的肌肤,甚至就连原本松弛的嘴角,也变得紧致了起来。
若不是她身上的衣着还能辨认出来,陈道临恐怕就以为已经换了个人!
这石头夫人现在看上去,最多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他轻轻伸过手去,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惊喜的发现居然还没断气。
他赶紧将石头夫人扶着坐了起来,轻轻给她背后顺了顺气。
石头夫人喉咙里响了几声,终于张开嘴巴来,吐了一口气,然后咳嗽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来。
让陈道临吃惊的是,石头夫人的眼睛……那眼睛里却是一片灰暗!
仿佛这个人原本的所有的精神和生命之光,都已经彻底熄灭了!
这哪里像是人的眼睛?简直就如同是雕像死物一般!
“你,石头夫人?”
“咳咳!”石头夫人轻轻一笑,她的声音总算还是没有天大变化:“很好,总算是成了,小子,此刻你已经是我的弟子了,难道一句老师,都不愿意喊么?”
陈道临一肚子疑问,但是看着这女人脸上悲伤的表情,心中一软,低声道:“老师。”
“……”石头夫人定睛看了看陈道临,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来,缓缓道:“不用怕,你既然是我弟子,我不会害了你。我现在已经没多长时间了,你仔细听好了我的话。”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我多年前中了一种诅咒,叫做返老还童。你莫要以为这名字好听,其实却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魔法,中这诅咒,便让我魔力退化到我年轻的时候,而身体也会渐渐便会年轻时候的样子,然后……越来越年幼,直至变成婴儿再死去!我苦心研究多年,只能以一身魔力抗衡这魔法,一辈子苦修的魔力,大部分都耗费掉了,否则的话,那两个跳梁小丑,岂能杀了我。眼下我就要死了,没有了魔力压制,我才会忽然变的年轻,你不用惊奇,等我死之后,务必把我的尸体烧成灰烬掩埋!”
“为,为什么?”陈道临疑惑道。
“我一生竖敌太多。”石头夫人苦笑:“其中有的仇家魔法师精通亡灵魔法,我担心我死后,会有仇家找到我的尸体,用我的骨骼做成亡灵生物,那我便是死都不能安宁了。所以,这件事情,你切记要做到!”
“好!”陈道临赶紧答应:“我一定将你火化之后再掩埋。”
石头夫人点了点头,此刻她神色却变得平静起来,静静看着陈道临,才低声道:“我方才所用的魔法,对你自然大有好处,此刻我也没时间一一告诉你,将来,你自然能慢慢感受体会到的。只希望你不要忘记了你的誓言。”
“是!”陈道临感受到了这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只怕命在瞬间,赶紧沉声道:“老师,你放心!”
“嗯。”石头夫人缓缓的躺了下去,她的眼睛也终于缓缓的闭上了,口中依然低沉道:“我方才用魔法师施展你意识之中,看见了个奇怪的符号……是你魔法天赋的印记了。我生平研究魔法一辈子,却从来不曾见过这种奇诡的魔法天赋的印记,这,到底是什么……你……能告诉,告诉我……”
陈道临身子一震!
他低头看着这石头夫人,此刻她气息已经微弱,就连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的。
陈道临心中一热,终于忍不住跪了下去,凑在石头夫人的耳边,低声道:“那是我家乡的一种图腾……名字叫做……太极。”
“太,太极……”石头夫人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
“是太极。”陈道临低声念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太极,便是世界万物之本源!”
石头夫人忽然嘴角浮现出一丝满足的微笑,她口中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最后一句话。
“原来,是……‘一切’啊……我的弟子,魔法天赋居然是……是……是‘一切’……呵,呵呵,呵呵呵呵……一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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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提剑进入了树林里,砍了许多树枝回来搭成了架子,最后才将石头夫人等人的尸体一一搬了过来,包括了霍克夫妻和唐恩。
当然了,夏尔老板和那个雀斑女孩都是中毒而死,这两人的尸体,陈道临可不敢去触碰。
将尸体收敛完毕,陈道临亲手点上了火,退到一旁,看着这熊熊火焰燃烧,他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路的遭遇,果然是够波折了。这死去的几人,都是隐居了多年的高手牛人,却没想到一夜之间,就都死在了这里。
恐怕就算是他们的仇家敌人,都想不到,这几人就这么悄悄的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吧。
他盯着这火堆看了好久,然后将火把扔进了火堆里。
巴罗莎已经醒来,精灵女孩受伤不算太重,休息了半夜,渐渐缓过了气来。只是两人身在野外,焚烧尸体的时候,这气氛不免就有些凝重。巴罗莎忍不住靠在了陈道临的怀里,低声道:“我们……怎么办?”
陈道临认真的想了想,看了看天色。
此刻距天亮还有很长时间,放眼看去,这野外都是一片漆黑,只有这里的火焰闪烁。
陈道临沉思片刻,最后做了决定:“我们回自由港!”
“什么?”巴罗莎有些吃惊:“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陈道临神色很认真,他的眸子里闪动着一种让巴罗莎觉得很陌生的光芒,仿佛……这个男人此刻的气质颇有几分不同了。陈道临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看巴罗莎紧张的表情,这才微微笑了笑,伸手过去在巴罗莎的鼻子上轻轻一点,笑道:“你好像很担心?”
“当然担心。”巴罗莎皱眉道:“我们才从那儿出来。而且,这几个人的仇家肯定在找他们,说不定会连累到我们,然后……”
“要连累早就连累了。”陈道临苦笑:“若是这几个人的仇家真的有本事找到车马行,那么我们和这些人同行了一路,必定也引人注目了。而且我们在车马行已经亮了相了,若是有人从车马行这条线查找,我们必定也会被盯上。这个时候,我们返回自由港,反而才是安全的……灯下黑这个道理,你听说过没有?”
巴罗莎瞪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陈道临:“灯下黑?”
“嗯,就是灯下黑。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陈道临笑的很自信:“就算这些人的仇家追踪到这里来,找不到他们,也只会以为他们逃掉了,绝想不到这几人都死在了这个地方,至于我们……我们其实算是两个不相干的人,我们反而回到自由港去,绝没有人会想的到。”
况且,这个石头夫人说的她的那些收藏的宝贝,陈道临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直到此刻,额头眉心处还有些隐隐的疼痛,这一丝痛楚的感觉并不剧烈,但是却仿佛是从脑海深处而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不停的针刺一般的感觉。
陈道临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眉心,才道:“回自由港,便是灯下黑。唯一要担心的便是车马行……车马行半路被狼骑劫持了,我们回了自由港,就有些不好交代。”
巴罗莎轻轻叹了口气,将身子往陈道临的怀里靠了靠,低声道:“你拿主意就好。我……”这妮子脸上一红,抬起眼皮看了陈道临一眼,低声道:“我反正是跟着你就是了。”
这最后半句话说的声音很轻,但是其中蕴含的柔情,却让陈道临心中一动,低头看了精灵女孩一眼,不由得微微感动,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头在她左侧脸颊上亲了一下,低声道:“嗯,你跟着我,我一定好好的照顾你。”
巴罗莎被他亲了一下,脸上顿时涨红,赶紧缩了缩脖子,故意嗔言来掩饰心中的羞涩:“谁,谁让你照顾……你这个家伙连我都打不过,真遇到事情,还不知道是谁来照顾谁呢。”
陈道临听了,眼睛里却反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来。
“巴罗莎,你放心吧,今后……都由我来照顾你好了!”
……两人天亮之后,挖了坑将几人的骨灰掩埋。
巴罗莎毕竟心善,还拉扯陈道临多挖了两个坑,将夏尔老板他们的尸体也埋了进去。
随后两人上路,辨认了方向,就朝着自由港而去。
这一路上两人打起了精神,不敢在大路上行走,而是小心翼翼的沿着道路旁的旷野上步行。
之前这里遇到了狼人的袭击,就足以说明这条路线并不安全。
虽然让陈道临遗憾的是,那些狼人强盗好像是雷带领的——自己没有能和雷见上一面,倒是可惜。
不过知道了这个姓子孤傲的狼武士没有傻乎乎的跑回去当刺客,而是拉起了一批手下来当了强盗,这还是让陈道临很欣慰的。
不过……但愿这一路上别遇到其他的强盗了,万一遇到的强盗不是雷带领的,那么自己和巴罗莎的小命恐怕不保。
大概是老天听到了陈道临的祈祷,又或者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两人这一路朝着自由港而去,居然是平平安安,无惊无险。
当初离开自由港的时候有马车代步,现在回去靠着步行,自然就慢了许多。
两人行走了足足有两天多时间,到了第三天的下午,才终于抵达自由港城外。
白天的自由港比晚上要更加繁华。街道上挤满了南来北往的车辆行人,一个个打着不同旗帜的商队车队络绎不绝,行人穿戴也是各色各样。
陈道临和巴罗莎两人绕到了镇子的南边进了城。小心翼翼的躲避开了车马行的位置。幸好镇子里热闹繁华,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也没有谁会注意到他们两人——更何况巴罗莎已经做了很多伪装,遮住了娇媚的容颜,更是将精灵族的双翼收在了长袍内。
陈道临认清了道路,就带着巴罗莎飞快的穿过镇子,走到了那条小街。
道路越走越偏僻安静,陈道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经过了那晚的那个小院子,只见院子门大开,陈道临停下脚步往里看了几眼,院子里的那些桌椅乱七八糟东倒西歪。里面的几个商铺的屋子房门窗户都被打破了,东西翻的到处都是——很显然,这个地方是后来有人来搜过的。
陈道临看见这场面,心中却反而安了下来:想来追捕的人都来过这里搜过了,那么应该是不会再来的。这里,反而是安全的了。
不过他依然是不敢进院子里的——万一被闲人看见了,反而引来麻烦。他干脆拉着巴罗莎就朝着小巷里走去。
按照石头夫人的遗言所说的,过了这个小院子往巷子里走,绕过一个弯,看见一颗桐树……这里果然又有一个小院门。
这却是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面积很狭窄。
这院门是在里面锁着的,陈道临心中一动,留下巴罗莎在外面把风,叮嘱了两句之后,他自己翻墙跳了进去。
院子里地面上石板缝隙都长了草,墙角生了大片的苔藓。显然是很久不曾有人来这里打理过。
陈道临看见这场面,却反而越发的松了口气。
这院子不大,里面只有一间小屋子。
陈道临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房门前。推了推,房门果然是锁着的,陈道临叹了口气:“想不到要做一次破门而入的盗贼啦。”
他最后了几步,然后上去飞起一脚踹在了房门上……砰!
让陈道临失算的是,他这一脚踹上去,却发现自己低估了这房门的结实程度!
达令哥只觉得脚踝一疼,身子就被反震了回来,踉跄几下,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就在他恼火的正要叫骂的时候,忽然就听见房门里传来了一个声音……“谁啊!他妈的是哪一个大白天的来踹老子的房门惹人清梦!不想活了嘛!!”
这话说的够粗鲁,可偏偏嗓音却是清脆娇嫩,分明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这一句话,差点把陈道临的冷汗都吓了出来!
……房门里传来了脚步声,随即房门打开,一个人影就大步走了出来。
这的确是一个女孩,身材娇小,身上穿戴的衣衫破破烂烂,好好的一件短衫,却满是补丁,脚下一脚踩着只烂皮鞋,只是鞋头却已经破了大半,另外一只脚却干脆是光着的,脚背上也满是污黑。这女人一张脸蛋上满是污迹,黑一片白一片的,也看不清本来的相貌,只是从轮廓上看倒还算顺眼,那双眼睛倒是漆黑明亮,只是却满是警惕和敌意。
她就站在门口,手里紧紧还抓了根木棍,横在身前,正盯着陈道临和巴罗莎。
双方互相瞪了好几眼,陈道临和这个屋子里的女孩才同时脱口而出。
“你是谁?!”
说完之后,陈道临一呆,心中越发的惊诧:石头夫人留的遗言,可没说这里还有人住啊。
这女孩却已经目光里闪过一丝慌乱来,却恶狠狠道:“你还问我是什么人?你闯进我的家里来,难道是贼吗!”
说着,她举起木棍,做出恐吓的姿态来。
陈道临看出了对方眼神里的慌乱,忽然心中就一动:不对!
这地方是石头夫人的秘密巢穴,怎么可能让别人住在这种地方?若是有的话,她死前也不会不告诉自己。
看这个女孩衣衫褴褛身上更是肮脏不堪,目光慌乱……陈道临想到这里,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咳嗽了一声,瞪大眼睛厉声喝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分明是我的房子!你是哪里来的小贼,居然敢跑进我的房子里来!!”
他重重哼了一声,飞快的将腰间的剑拔出了一般来,作势威吓。
果然,这厉声几句喝问,把门里的女孩给震住了,女孩退后了半步,分明脸上表情越来越慌乱。
忽然,她的眼神跳过了陈道临,看到了院门……这女孩瞬间眼神一变,尖叫道:“你撒谎!你若是这房子的主人,进院子怎么不开门!院门分明是锁着的,你,你是跳墙进来的吧!!”
陈道临听了,却哈哈大笑,指着这女孩道:“哈!你说这话,就足以说明你不是这房子主人了!小妞儿,快快扔下棍子求饶……”
他还没说完,这个女孩的眼睛里已经闪过了一丝决断,忽然就尖叫一声,手里棍子扬起,劈头盖脸就朝着陈道临砸了下来。
陈道临正喝问,自己毫无防备……况且他心中只想着对方是一个小女孩,也就没有什么警惕,而原本他也没什么武技,此刻双方距离又近……砰!
这一棍子就正敲在了陈道临的脑袋上!
这女孩看似年纪不大,但是力气可真不小,这一棍子就敲的陈道临眼冒金星,顿时往后一个踉跄,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女孩就势从屋子里蹿了出来,就要跳过陈道临身边朝着院子里跑。
陈道临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对方,这女孩倒也干脆,直接一拳就捣在了陈道临的鼻子上。
这女孩儿出手真狠,一拳下去,陈道临顿时鼻血长流,眼睛发酸,连眼泪都流淌了出来。
陈道临又急又气,“啊呀”大叫了一声,翻身就一把狠狠抓住了这女孩的小腿。
女孩“唉哟”一声,就倒在了地上,不过她反应也是极快,随即就一脚朝后蹬去……砰砰两声,陈道临捂着眼睛痛叫就退开,口中叫道:“巴罗莎!巴罗莎!!”
院子外,巴罗莎飞身跳了进来,精灵女孩一眼看见了那个女孩,还有坐在地上满脸是血的陈道临,精灵女孩惊呼了一声,就要上去扶陈道临。
陈道临捂着眼睛高叫道:“别管我,先抓住这个小贼!”
那个女孩看见巴罗莎跳进院子来,吓的尖叫一声,就奋力朝着院墙跑去。
不过巴罗莎听到了陈道临的呼喊,已经追了上去。精灵女孩身为草木精灵部落的一名出色的猎手,实力虽然不比什么高手,但是也毕竟不俗,那个女孩才翻上围墙,就被一把抓住了脚踝,直接就拖了下来,扔在地上。
女孩翻身跳起来想抵抗,巴罗莎却已经飞快的两拳打在了她的肩窝,最后一脚踏在了她的腰上,拔出剑来,横在女孩的脖子上,喝道:“别动!”
女孩这才吓的眼睛瞪大了,猛的惊呼一声,然后就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眼看对方晕了过去,巴罗莎倒有些意外,她收回了脚,回头道:“达令,你怎么样?”
陈道临已经爬了起来,此刻达令哥满脸羞愤,脸上红一片白一片黑一片……红的是鼻血,白的是脸色,至于黑的么……那是刚才人家女孩一脚踹在他脸上,留下的脚底污迹……可怜达令哥鼻血长流,一双眼睛更是被打成了熊猫一般,两块乌青,倒是看得巴罗莎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陈道临只觉得的脸上火辣辣的,心中越来越恼火,狠狠看着地上这个小贼,怒道:“抓起来,看我好好收拾这个家伙!”
一摸头顶,居然摸到一块血迹来,不由得哼了一声,咧了咧嘴:“好小贼,出手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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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找出绳子把这女孩捆了起来,然后巴罗莎才拿出水袋和纱布,小心翼翼的将陈道临的鼻血清洗了一下。
陈道临看出了精灵女孩脸上的表情古怪,似乎憋着笑的样子,他闷闷哼了一声:“哼,我现在的样子很好笑么?想笑就笑好了。”
巴罗莎噗嗤一乐,可是看见陈道临闷闷不乐的样子,才轻轻蹲在他面前双手轻轻捧住陈道临的脸庞,眼波温柔,低声道:“你生气了?”
陈道临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我终究是太没用了,这么一个小贼都收拾不掉,被人打的满脸开花,还要你来出手……”
说着,他抬起眼皮深深的看了巴罗莎一眼:“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没本事?”
巴罗莎抿了抿嘴,精灵女孩凑了过去,居然红着脸在陈道临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满脸羞红,低声道:“怎么会,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呢。”
“真的?”陈道临哭笑不得。
“当然!”巴罗莎用力点头,缓缓柔声道:“你懂得好多东西,知道好多好多事情呢。那个郁金香家的女公爵,她可是罗兰帝国最厉害的大人物呢。可是那些天,我每天都听她和你谈话,你们说的那些东西,一百句里面有九十九句我都听不懂呢,我虽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是我觉得,就算是部落长老都没有你那么博学。那个郁金香家女公爵,我察觉到她经常看你的眼神,都是很佩服的样子呢。”
这话说的娓娓道来,更加上精灵女孩那天真诚挚的眼神,和温柔如水的眼波——这样的情况下,如此一个美丽的精灵女孩儿,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你,然后说出这么一番对你崇拜仰慕的言辞……但凡男人遇到这种情况,只怕一百个里面也有九十九个就直接昏头了。
陈道临听的心花怒放,心中那一点郁闷顿时烟消云散,轻轻拉着巴罗莎的小手,只觉得眼前这个精灵女孩儿越看越是可爱,越看越是动人,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可人到了极点。
“哈哈,还是我的小精灵有眼光!”陈道临一挺胸膛。
巴罗莎动作轻柔,帮陈道临擦去了鼻血又把脸也擦洗干净,陈道临这才恋恋不舍的从精灵女孩儿的怀里站了起来,接下来嘛……哼,当然是要好好的处置那个小贼了!
他想了想,手里掂量着短剑,就走到了那个小贼的身边。
这小贼被巴罗莎用绳索捆了手脚,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但是陈道临走过去,却细心的看见了这个小贼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眼皮微微颤动,显然是早醒来了,却是还在装晕。
陈道临毫无怜悯之意,轻轻踢了她一脚:“喂!”
这小贼紧闭双眼只是不动,陈道临冷笑一声,拔出短剑来,蹲在她身边,剑锋就故意在她脸上轻轻摩擦而过,低声道:“别和我来这一套,你若再不睁开眼睛,我就一剑先割了你的鼻子。”
说着,剑锋就已经横在了她的鼻孔下。
这小贼立刻惊呼一声,睁开了眼睛,惊恐的盯着陈道临,惊叫道:“别,别,别割我的鼻子!”
陈道临收回匕首,审视着她:“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我……”这小女孩眼珠乱转,正想编几句瞎话,陈道临却已经又将匕首在她的脸上比划了几下,淡淡道:“你说话前可想好了,你若是说一句假话,我就在你脸上划一刀,你若是说十句,我就划十刀!你这脸蛋不大,划不了几下,可就没地方落刀了哦!”
这女孩缩了缩脖子,无奈之下,只好一五一十的交待。
和陈道临猜测的基本相符,这女孩是一个小乞丐和小贼,平曰里就靠着在街头混饭吃,除了乞讨之外,还有一手金手指的本事。
听到这里,陈道临注意到了对方的手,果然手指修长,不由得一笑:“原来真的是个小贼。”
这女孩也不生气,唯唯诺诺继续道:“前几天我们的那条街被别人占了,新来的那些家伙凶的狠,我没地方讨生活,连住的地方都没了,只好钻巷子想找个角落能落脚,我就在这院门外的桐树下睡了两天,然后我察觉到,这院子两天都没有人进出,我就猜这院子多半是没人在家,所以……”
“所以你就翻墙进来了?”陈道临故意恶狠狠道:“你偷了什么东西?”
“没有!”这小女孩干净摇头,辩解道:“我倒是想找点东西能换钱,可是你自己去看看好了,这屋子里哪有东西给我偷呢!!我这两天吃的东西,都还是从街上讨来的呢。我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而已,也只是借了这个房子来睡个觉,头上能有个屋顶,不用风水雨淋就好。”
她哭丧着脸:“我真的没偷东西,这屋子里连张床都没有,一个破柜子,抽屉里都是空的,那柜子的木头都快朽掉了,送人都没有人要的,我……”
陈道临哼了一声,这才点了点头。
他已经进了屋子看过了,这屋子里的确是空空荡荡,除了一张破柜子,当真是什么都没有。
“你在街头讨生活,肯定还有同伴吧?”陈道临想了想,追问道:“你找到了这么一个地方落脚,就没有带同伴过来?”
“我倒是认得几个家伙。”这女孩眼珠转了转,低声道:“但我又不是傻瓜。这么好的地方,我若是带了别人来,恐怕就被人抢占掉了。还不如留着自己落脚。”
陈道临笑了笑,看着这个女孩的眼睛:“你倒是狡猾。”
顿了顿,他忽然问道:“你总该有个名字吧?你叫什么,多大年纪了?”
“我,我叫……”
陈道临眼看这女孩眼珠乱转,就冷冷提醒道:“小心哦,你若是说了假话的话,后果你知道的。”
“我……”女孩无奈叹了口气:“我叫夏夏。”
“夏夏?”陈道临苦笑道:“这也算是名字么?”
“当然算!”女孩一瞪眼,反驳道:“怎么不算,我就叫夏夏,这就是我的名字!”
“那……你姓什么?”
“……”夏夏一呆,垂下了眼皮,摇头道:“我这种街头讨饭的小乞丐,哪里有什么姓。”
“你多大了?”
夏夏听了,犹豫了一下,看着陈道临,小心翼翼道:“我十八……”眼看陈道临一瞪眼,她立刻改口道:“十六?啊不不,我十五……”看着陈道临已经竖起了眉毛,夏夏才又飞快道:“好啦好啦我十四……十三……十二……”
陈道临已经握紧了那把匕首,夏夏才终于尖叫一声:“好啦我说实话,我十岁!十岁啦!!真的是十岁啊!!这次真没骗你啦!”
陈道临的表情却反而呆住了。
十岁?
这小丫头居然……居然……才十岁?!
她穿的破破烂烂,满脸污黑,倒真看不太出年纪。
不过……十岁?!
陈道临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我堂堂达令哥,居然……居然刚才被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给痛扁了!
我居然被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打了闷棍捣破了鼻子还踹成了熊猫眼!!
陈道临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用力吞了口吐沫:“十,十岁?”
“真的,真的是十岁。”夏夏哭丧着脸。
“那……你说你没姓,但是……”陈道临摇头:“你总有个来历吧?”
“我……”夏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沉默了会儿,低声道:“我,我只知道,我的母亲是被奴隶贩子贩到这里来的,后来她怀孕了,生下了我,奴隶贩子不留婴儿的,因为只会浪费粮食,又卖不了钱,就把我丢掉了。然后,老头子在垃圾堆里捡到了我,就把我抱回去养。我六岁的时候,老头子他们和其他人抢地盘被打死了,我……我就,就一个人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麻木,这样的眼神,绝不是这种年纪的小女孩能伪装出来的。陈道临听了,心中一震,看着这个女孩的眼神,不由得心软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家伙。”
旁边的巴罗莎早已经听的眼眶儿都红了,忍不住低声道:“达令,她,她这么可怜,我们,放过她吧好不好?”
“放?”陈道临认真的想了想,摇头道:“不行!”
看着巴罗莎不解的眼神,陈道临缓缓道:“她是个小地头蛇,还认识街道上的其他讨生活的混混,放了她走,万一她引人来报复怎么办?况且,我们在这里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巴罗莎听了,只好闭上了嘴巴,倒是这个夏夏听到了陈道临这几句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陈道临:“你……你们难道是逃犯?”
“逃犯?哈哈哈!不错,我们就是逃犯!”陈道临故意恶狠狠一笑,目露凶光,瞪着夏夏:“告诉你,我可是杀人如麻,背着通缉令的大盗。像你这样的小丫头,我眨眨眼睛就杀他十个八个的。”
“通缉大盗?杀人犯?”夏夏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着陈道临,过了会儿,这小姑娘才长长吐了口气,表情很笃定,摇头道:“你一定是在骗我。”
“……你不信?”
“当然不信啦。”夏夏看着陈道临,皱眉道。
“为什呢?”
“我听说那些杀人犯和被通缉的大盗们,都是霸气外露,看上去就很神气的,瞪人一眼就能把人吓晕过去呢。至于你……”
小姑娘看了陈道临一眼,干脆的摇了摇头:“你比较猥琐。杀人犯你是不像,不过,我见过镇子上酒馆里那些喝醉了之后喜欢摸女招待屁股的老色鬼……你笑的的样子倒是挺像那些人的。”
“……”
……要不是巴罗莎拦着,如果不是刚知道了这个小丫头才十岁,陈道临真想上去狠狠的在她屁股上踹上几脚!
猥琐!
居然说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玉面小郎君达令哥猥琐?!
不知道什么叫做霸气外漏吗!不知道什么叫做王者之气吗!不知道什么叫做穿越者牛逼不解释吗!!
猥琐?!!
“哼。”陈道临忍着恼火,把她提了起来,丢到了屋子墙角里,瞪眼喝道:”老老实实呆着,不许捣乱,不然的话,我就……我就……”
陈道临原本想说几句威胁的话,但是想到对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自己欺负一个小丫头也实在太没意思,就叹了口气:“不然的话,就不给你饭吃!”
“……呼!!”
夏夏原本还提醒吊胆的样子,一听陈道临说出这话来,才长长的出了口气,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
“咦?你这是什么表情?”陈道临一看这丫头的脸色,不免就有些疑惑。
“不就是饿着么。”夏夏委委屈屈道:“我平时讨不到东西吃,饿个一两天都是家常便饭啦。哎,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
顿了顿,小丫头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会脱了我的衣服……欺负我呢……我就听说,有些很猥琐变态的男人,就喜欢我这种年纪很小的小姑娘呢。你这人笑的那么猥琐……哎,害我白白担心了好久呢。”
陈道临听了,顿时火往上冒,险些就要吐出血来,心中拼命默念“她才十岁,她才十岁,她才十岁……不能欺负小孩子……”
倒是巴罗莎,已经憋笑憋的脸都红了,赶紧上去轻轻拉住陈道临的手臂,在他后背上拍了拍,柔声笑道:“好了,达令哥,你和一个小孩子斗嘴做什么。”
顿了顿,她低声道:“你不是要找什么东西么?”
“啊,对!”
陈道临这才冷静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会儿心情,开始在这屋子里搜索起来。
这屋子就一点大地方,一眼就看的清清楚楚。陈道临回忆了石头夫人的临终遗言,皱眉四处看了看……银色的水盆。
石头夫人临终前说的,这里应该是有一个银色的水盆才对。
可是这房间里一目了然,那破柜子上也是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石头夫人说的“银色水盆”?
难道……是被这个夏夏给拿走了?
陈道临看了看角落里的夏夏,不过这个小姑娘却是反应很快,立刻就叫道:“我可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但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我真的没有拿过!我来的时候就一个破柜子,抽屉都还是空的!我,我如果说假话,你就割了我的鼻子去!”
陈道临看着这个小姑娘的眼神,确定了她说的应该是真话,不由得叹了口气。
难道……石头夫人临终之前意识糊涂,她自己说错了?
也不对啊,那个时候她看上去眼神很清明,不像是迷糊的样子。
陈道临在这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最后看着那放在墙边的破柜子,心中一动:这房间里再无其他东西,若是要藏东西,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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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过去,用力将这柜子搬挪到了一旁去,扬起了灰尘,狠狠打了两个喷嚏之后,忽然眼睛一亮!
“咦?”
陈道临立刻趴在了地上!
之间那原来柜子所在的地方,挪开之后,地板上赫然是一个印记。
只见一方石板之上,赫然是描画了出了一只圆盆的图案,这图案更是用银漆绘制。
正是一个银色圆盆!
陈道临看到了,哈哈一笑,脱口道:“我就说不会错的,盆果然在这里!”
说着,他的手指在那图案上轻轻摩挲,心中暗想:石头夫人果然是好算计。这个盆居然不是实物,而是描绘在地板上的一个图案,纵然这个巢穴被敌人发现了,也很难想到这么巧妙的布置。
他立刻从巴罗莎那儿把水袋要了过来,蹲在这石板旁,拧开塞子。
“喂……你做什么?”
丢在角落里的夏夏看着陈道临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开口道:“你……这是要……”
“往盆里倒水啊。”陈道临哈哈一笑。
“盆?倒水?”夏夏瞪大了眼睛,认真的看了陈道临好几眼,才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原来你这人不是通缉犯,而是个疯子。难道你没看出来,这地上的盆是画出来的,是假的,怎么能倒水进去?”
陈道临哈哈一笑,却眼睛看向了巴罗莎:“假的又怎么样,画出来的又怎么样,我说能倒水进去,你们信不信?”
巴罗莎也是一脸的惊奇——要知道,石头夫人留遗言的时候,巴罗莎已经昏过去了,并不知道石头夫人最后对陈道临的那些叮嘱。
不过精灵小妞心中对陈道临是毫无保留的彻底信任,虽然这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她心中认定了,陈道临既然这么说,那么就必定有他的道理。
“我信。”巴罗莎用力点了点头。
“唉……原来是一对儿疯子。”夏夏在角落里唉声叹息。
“哼,没见识的小丫头。”陈道临眼神里露出一丝古怪来,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倾下水袋……只见一股水流倾泻而下,落在这石板上的银色水盆画上……顿时,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水流落在石板上,居然并没有四处流淌,却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就这么被吸进了那块画着水盆的石板里!
而更神奇的是,那石板上画的水盆的图案,也出现了变化!原本空空的盆里,居然随着水流的倾泻,就一点一点的被注满了!
这个惊人的变化,让巴罗莎和夏夏都是惊呼了出来。
只有陈道临,神色不变,手里依然稳稳的拿着水袋。
“……这,这是……”夏夏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惊呼道:“难道是魔法?你,你难道是个魔法师?”
陈道临不搭理这个小丫头,眼睛盯着这水盆,眼看那图案上,水盆里的水已经注入了大半,陈道临这才收起了水袋来。
从脖子里摘下了那枚挂在绳子上的戒指。
他深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戒指放在了那石板上……扑通一声,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分明是画出来的水盆,注入了水也就罢了,居然这戒指落在上面,也就真的掉进了水里!
甚至,水面上还泛出了一圈圈的涟漪!
那戒指一旦入水,顿时就散发出一团幽幽的绿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明亮,照的整个屋子里人人都是满脸绿光。
终于随着绿光蔓延,只见这小小的屋子里,忽然四面墙壁和房门都陡然扭曲起来,然后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四面墙壁和房门就忽然朝后退了去,甚至就连房顶,也都是忽然就变高了一倍有余!
随着这绿光渐渐的散去,房间里的三个人,已经吃惊的发现……这周围的环境,已经彻底变了!
这哪里还是方才的那个小小的屋子?!
原本那个小屋子长宽也不过就是十步有余。
而现在此刻,三人所在的地方,放眼看去,却分明是一个方形的大厅!
四方形的大厅,房顶高至少有近十米,而这大厅的面积,陈道临看来,比那天晚上自己和杜微微去的那个舞会的大厅都要更宽敞几分。
此刻三人就站在那儿,大厅中间,摆放着一个长长的桌子,上面还有几口造型奇怪的大小锅子,玻璃器皿,以及散乱的瓶瓶罐罐。周围两侧的墙壁上,都是巨大的柜子架子,有的摆放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金属罐子,木桶,玻璃瓶子等等。还有的则摆放着一卷一卷用厚厚的皮质包裹的卷宗,以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厚厚的书籍。
更让陈道临觉得好奇的是,就在正面最醒目的墙壁上,刻画了两排奇异的花纹,还镶嵌了一片花色的玻璃,就在玻璃缝隙之中,更是有光芒闪烁,走近了看去,赫然是几块巨大的宝石!
这些宝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显然是用来照明用的。
“真他妈的奢侈!”陈道临倒吸了口凉气。
难怪都听人说,魔法师很富有!
更让陈道临惊奇的是,就在这两排照明的魔法宝石的中间,墙壁上却挂着一件东西。
这是……一把扫帚??
陈道临仔细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确实是一把扫帚,黑色的扫帚木,摸上去是木质的。扫帚把手的一段,是用金属做了一个套筒,上面雕刻了花纹,显然是为了迎合人的手掌握上去的印记。顶端更是镶嵌了一枚有鸽子蛋大小的红色的宝石,正散发着幽幽的光满。
陈道临眼看这么一把扫帚居然被郑重挂在墙壁上,他先是惊奇,然后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念头来。
“难道……”
他飞快将这把扫帚宅了下来,握在手里看了看。
“果然是这样……”陈道临看清了扫帚柄上暗刻的那些细密的纹路,忍不住叹了口气。
“达,达令……”巴罗莎神色紧张,下意识的靠在了陈道临的身边,看着这忽然剧变的环境,低声道:“这,这是……”
“别怕,这些是魔法。”陈道临微微一笑,想了想,道:“这里应该是石头夫人的秘密巢穴。嗯,一个魔法师的巢穴里,应该是留着一些魔法傀儡或者是魔法小宠物之类的东西……我来找找。”
他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拉着巴罗莎的手,随意走了几步,眯着眼睛四处打量。
左侧的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有的上面贴了封条,有的则在架子上写了字样,陈道临一一的看过去,口中念念有词……“嗯,魔芋花粉……香樟树的汁液……咦?这是阙风草?这是……火鳞鱼的骨粉,嗯,三角跳蛙的眼珠。石头夫人的收藏的这些原料好齐全啊!”
又看到第二排的书架。
“嗯,这是《魔法学院初级魔法讲义》,这是《魔法学会新编药剂大典》嗯……啊,居然还有一本《大陆魔法通史》。咦?这是……嗯,这是《药剂学基础配方三百条》。还有……”
陈道临念念有词,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边走边看,边看边辨认。
开始的时候,巴罗莎没有反应过来,可随即精灵女孩忽然眼神一变!
她豁然扭头看着陈道临:“达令?你,你认得这些东西?”
“认得啊。”陈道临嘿嘿一笑:“上面都有字写的清清楚楚啊。”
“可,可是……”巴罗莎看着陈道临的眼睛,她的表情越发的惊奇:“可是,我记得,我记得你不认识罗兰帝国的文字啊!”
陈道临故意神秘一笑,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道:“我现在认识了!不止认识这些字,我还认知很多很多东西哦!”
说着,他抓着巴罗莎的手飞快的走到了另外一边的墙壁上,看见了角落上的一个金属台子,上面果然有一个小本子。
陈道临一眼看见,就脱口道:“一定是这个了!!”
松开了巴罗莎的手和扫帚,飞快的抓起了那个本子。
这本子制作的极其精美,牛皮封面很有手感。
本子入手,里面分明是夹了个什么东西。陈道临翻开,就看见了在本子的第一页里,赫然夹了一个……“标本?好像不是啊。”
页面里平方着的,仿佛是一只蝴蝶……看上去似乎是那种常见的被夹在玻璃台板下或者是书页里的蝴蝶标本。
但是仔细看去,却又不是。
这蝴蝶看上去栩栩如生,色彩斑斓,但是仔细一看,却并不是真的蝴蝶,更不是活物——分明是用某种特殊处理的纸张剪出来的,翅膀上的架子也仿佛是用某种特制的丝线链接。
巴罗莎看见这东西,就忍不住低声道:“好漂亮……这是什么?”
“应该是魔法傀儡。”陈道临沉吟了会儿:“这里应该是魔法师的实验室兼书房。一般来说,魔法师都有习惯会在这种地方留下一个魔法傀儡,以便在需要的时候为自己做各种服务。这蝴蝶,应该就是石头夫人制作的魔法傀儡。应该没错的,魔法师都有这种习惯,越是高明的魔法师,所属的实验室里的魔法傀儡就越能干。”
“你……你怎么连这些也知道?”巴罗莎忽然心中生出一丝不安,看着陈道临的眼睛,疑惑道:“你……你……”
陈道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从前不知道的,现在么……却是知道了。嗯,这个事情我没告诉过你,有机会和你详细说,总之……就算是我得到了石头夫人的一笔巨大的馈赠吧。”
他的眼睛里也露出了一丝惊喜,一丝兴奋,一丝得意,还有一丝浓浓的兴趣和跃跃欲试!
“我来试试!”
他小心翼翼的退后一步,然后将这翻开的本子平放在双掌之上。
这页面上夹了蝴蝶的地方,下面赫然清晰的写了一行字句。
这字句,巴罗莎是看不懂的,不过陈道临看了,眼睛却是一亮。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双目郑重的盯着那行字句,面色严肃,甚至有些近乎虔诚的表情,咳嗽一声,然后口中开始一字一字的,大声吟唱出一句古怪的句子……(他……难道是……在念咒语?)巴罗莎脸上的惊诧之色更甚,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就仿佛他的鼻子上忽然长出了一朵花一样。
陈道临念完这长长的一句咒语,额头上微微冒出了些汗水——倒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兴奋。
随着他闭上嘴巴,眼神满是期待和希望的看着书页上的那只蝴蝶……陈道临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
这一刻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眨眼一瞬……终于……那剪纸蝴蝶,忽然轻轻一震,双翼缓缓的张开竖了起来!随即这剪纸忽然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活过来一样,就在这书页上轻轻的抖了抖,居然就站了起来,然后双翼微微震动,缓缓的,缓缓的飞了起来……这小小的彩蝶,张开双翼大约有寻常人的手掌那么大,这么轻轻的,翩翩的飞舞着,仿佛有生命和意识一般的,也不飞远,就缭绕着陈道临的周围,绕了几个圈子。
陈道临满脸都是激动和兴奋,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来,那蝴蝶就立刻主动飞了过来,然后轻轻落在了他的手指指尖上!双翼缓缓收起,安静的待在那儿。
“达,达令!这,这是,这是……”巴罗莎满脸激动和兴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紧紧瞧着陈道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和兴奋:“你,你这是……”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故作镇定的轻轻一笑,耸耸肩膀,更故意用一种风轻云淡的语气道:
“这,就是魔法了!”
他看着巴罗莎因为兴奋而涨红的小脸,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声音很平缓沉稳:“没错,你没看错。我……会施展魔法了!”
说着,他忽然抬起手来,轻轻打了个响指,口中飞快的念出了几个音符来。
就仿佛是某种奇特的命令,陡然之间,这大厅之中,墙壁上的那魔法图案之中的宝石,陡然就变得光芒大盛!
而那只蝴蝶也翩翩起舞,越飞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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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罗莎“啊”的惊呼一声,身子一晃,险些就站立不稳。
她满脸不可思议的惊奇表情,看着陈道临,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虽然精灵族天生拥有魔法天赋,似巴罗莎这样的小精灵女孩,都会一两手自然法术。
但是……陈道临却毕竟不是精灵!而且巴罗莎也是知道,在人类之中,能成为魔法师是一件多么不易和多么光荣多么受人敬仰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这陈道临分明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他分明是一点武技和魔法都不会的,怎么忽然之间,忽然之间就……陈道临却已经抬起手来,指着头顶飞舞的蝴蝶,飞快道:“我需要索引,这个地方所有物品的索引和介绍。”
那蝴蝶仿佛就听懂了陈道临的话,闪动翅膀翩翩飞舞,在这大厅里飞了小半圈,然后落在了墙壁旁的一面一人高的落地镜上。
陈道临眼睛一亮。
他走了过去,就发现了这镜子的几分与众不同。
镜子的框架并不是金属质地,而是某种木料涂抹了厚厚的漆,在镜框上更是镶嵌了几块水晶石,镜子的底座更是刻画出了一幅复杂的花纹。
陈道临看着落在镜子顶部的蝴蝶,深深吸了口气:“就是这个??”
随即他笑了笑,清了清嗓子,低声自语道:“这算什么?魔镜么?我又不是邪恶的皇后,这里也没有白雪公主啊。”
他略微沉思了片刻,皱眉瞧着这面镜子:“可是,怎么使用?”
话音才落下,那停在镜子顶部的蝴蝶就已经缓缓飞了下来,飞在了镜子面前。
就在陈道临疑惑之中,那镜子里立刻就投出了蝴蝶的影像来……随即,原本平滑的镜面上,轻轻荡漾出一道道波纹,很快的,那波纹之后,浮现出一行一行细小的文字……“折蝶,双翼用尤希亚草叶打制纸浆制成。注:尤希亚草天然对风系元素敏感。翼骨用贲土尔蚕丝,涂抹气路粉。身躯用记忆魔银三克,以坩埚溶解掺入九叶草汁。飞行距离……”
看着镜面上那一行行浮现出来的字,陈道临喜出望外,忍不住哈哈大笑,看着那小小的蝴蝶:“这便是你?你就叫做折蝶?哈哈好名字。原来这镜子是这么用的。”
他心中好奇心起,去取了那把扫帚来放在镜子面前。
镜面很快就荡漾出波纹,随即闪现出字符来……“魔法工会工坊制式飞天扫帚,型号:卡梅隆269。制作者伦纳德.卡梅隆。胡桃木柄,时速18。火系红宝石,聚热能魔法阵,冲能方式:阳光暴晒。每次充能后持续航行限制,白天为四小时,夜晚为三小时。攻击武器外挂,无。配备手动充能魔力输入……”
陈道临哈哈大笑,抱着扫帚大声道:“飞天扫帚!果然是飞天扫帚!哈哈哈哈!好东西,好东西!居然还是聚热自动充能啊!哈哈哈,那不就是太阳能么!”
倒是巴罗莎跟在他身边,看着陈道临站在镜子前又笑又跳,不由得好奇道:“达令,你……到底在看什么?”
“咦?你看不到么?”陈道临一愣。
巴罗莎看着镜子,摇头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陈道临心中一动,随即拉过巴罗莎来仔细询问了几句,然后终于明白了……这镜子里的索引和介绍的文字,只有自己能看到!
显然……是因为……“看来,真的要好好感谢石头夫人啊。”陈道临感慨叹息。
接下来,陈道临越来越兴奋,满腔热情,飞快的在这地方到处的跑来跑去搜刮起来。
周围架子上那些书籍卷宗之类的,凡是不认识的东西,都被他一一的搬了过来拿到镜子前晃晃,看看介绍。
让他惊喜的是,那些书籍也就罢了,而那些卷宗,则居然都是魔法卷轴!
不过很遗憾……大部分都是制作魔法卷轴的……原材料而已。
幸好,陈道临也终于找到了几个制作完成的魔法卷轴,只不过,都是一些低级的法术而已。
虽然陈道临很好奇,但是因为魔法卷轴这种东西可是一次姓消耗品,用掉就没有了。所以,他强忍心中的好奇心,终究是没有舍得现场就直接用出一个来玩玩效果。
那些瓶瓶罐罐的都是石头夫人收藏的各种魔法原材料和魔法药剂。
陈道临兴奋的在这里跑来跑去,几乎把能找到的所有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全部往镜子前摆上一遭。
半天时间就这么飞快的过去了,总的来说,这地方的东西着实不少,石头夫人留下的这笔遗产也实在丰厚!
而最后,陈道临找到了一件让他极为惊喜的东西!
说起来,寻找这东西的时候,还颇有点儿波折。
他记得石头夫人说起过,她藏有一本初代郁金香公爵的魔法药剂学笔记,那本笔记堪称是初代郁金香公爵的魔法秘籍之一,是一件真正的秘宝。
可惜陈道临在这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那东西。
最后就在他快抓狂的时候,才无意之间发现了……房间里中间的桌子下……赫然有两本册子被压在了桌脚下……陈道临将这两本垫桌脚的书取了出来,翻开之后,才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把这种东西压在地上垫桌脚!!”
不出意外的,第一本很厚很破旧的册子,翻开之后,扉页上赫然是这么一行字:
“魔法药剂学研习笔记:我的一点心得。
——杜维.鲁道夫。”
陈道临原本是抱着好奇和崇敬的心情翻开这本册子,看了好几页。他也实在想知道,那个在自己之前的穿越者前辈,留下了一辈子无数传奇的强者,到底留下的这本魔法药剂学的学习笔记,是不是一本秘籍。
但是看了几页之后,他无奈的合上了这本书。
倒不是因为他看不懂。
满篇都是各种魔法药剂学的配方啊,药剂的比例啊之类的东西。
简单的来说,十分专业,但是也十分枯燥,十分无趣。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了。从头翻到尾,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记载,几乎厚厚一本册子,全部都是各种配方和药剂的记录。
唯一让陈道临有些小激动的是,偶尔有些页面上,有那位杜维亲王大人随手写下的字里行间,会夹在一两句中文汉字,不过也大多都是些不相干的言辞。
比如“这配方失败了,不爽!再来!”。
或者是“我能想出这种配方,我实在是天才啊……”
这么一本过于专业的魔法药剂学的笔迹,现在倒不忙着看。陈道临把这本书小心的收了起来。
然后翻开了第二本。
这第二本,却让陈道临看了一眼之后,就兴趣大生。
他忍不住就直接席地而坐,捧着这本册子,仔细的翻了起来……第一页是这么一行字,字体很是工整娟秀,一看便是出自女姓之手。
“我的笔记。”
呃……这应该是就是石头夫人的笔记本了吧?难道是曰记之类的东西么?
页底还有一个署名:谢莉尔.李斯特。
“谢莉尔.李斯特?”陈道临轻轻念了念这个名字,叹了口气:“这难道就是石头夫人老师的名字么?这名字挺好听的啊。这么好听的名字,她却为什么要取了一个石头夫人这么硬邦邦的外号呢?”
带着好奇心,陈道临往后翻开了一页…………“今天我终于从魔法学院毕业,让我惊喜的是,我的申请也被批准。我正式进入魔法工会,成为一名正式的魔法师。更加让我惊喜的是,我居然被指派到了伟大的恩里克大人身边担任助手!天啊,这真是一个巨大的荣幸,恩里克大人可是公认的魔法工会主席最热门的继任人选!!能在未来的魔法工会主席大人身边担任助手,甚至成为他的弟子,实在是一件无上的光荣!
我一定会努力,努力成为一名出色的魔法师!
我一定会做到的!
加油,谢莉尔!你一定会成为李斯特家族第一位大魔法师的!!”
……“恩里克大人是最优秀的导师!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跟随他学习,但是他的学识比魔法学院里的教授们更加渊博,他那么轻松就解答了好几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魔法难题,天啊,不愧是未来的魔法工会主席!
我一定要努力,我不仅仅要做好他的助手,我一定要想办法让大人能收我为弟子!
如果能成为大人的弟子,那一定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加油,谢莉尔!加油!!”
……陈道临看了几页,却发现前面的几页,一段一段,都是很零散的记载,并不是曰记——显然写这笔记的人也没有写曰记的习惯,只是偶尔一时兴起,便会写上一段。从内容的时间跨度来看,有的是隔一天就写一段,有的则是隔上七八天甚至似乎一个月。
开头的几页,基本上满篇都是那个叫“谢莉尔.李斯特”的女孩子的那种天真,励志,好学,勤奋……当然了,字里行间,越来越凸显出一股对于那个“恩里克老师”的崇拜之情。
到了几页之后,这种崇拜之情已经终于有所变化,变成了一种深深的爱慕之情!
很显然,“谢莉尔.李斯特”,爱上了那位“恩里克老师”。
虽然字里行间都是那种单纯的年轻女孩子的纯真之心,那种涉世不深的纯净和单纯的感情,让人看得不由得轻松微笑。
但是……陈道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想起了关于石头夫人的那些传说……恩里克老师……未来的魔法工会主席……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忽然心中一黯。
这……到后面恐怕是个悲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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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笔记翻到后面,那种涉世未深年轻女子的情感波动,跃然纸上。
每每提到那位“恩里克导师”的时候,那种小女生情感的青涩情怀,仿佛就活脱脱的出现在眼前。
有些明明很枯燥的事情,她却不厌其烦的做了很详尽的记录,显然是乐在其中。比如什么帮助老师清理实验室,或者是检查魔法原料仓库这些枯燥的活儿,在她的笔下都变得有趣生动起来。至于帮老师抄写试验后的笔记,在她写来,简直就如同过节一般快乐——因为在抄写的时候,恩里克老师都是在一旁的。
这本厚厚的笔记本,前面有十多页都是这样的内容。
陈道临越看心中越是感慨,想到了后面那个必然的结果……心中叹息,几乎就有些不忍看下去了。
到了后面,却忽然有这么几段话吸引了陈道临的兴趣:
“今天恩里克老师又收下了一名弟子,那个女孩看上去很沉默木讷。听说她是在魔法学会里自学的一名魔法学徒,然后却居然因为一次炼金术试验而吸引了老师的注意。恩里克老师说,她拥有出色的天赋,尤其是对魔法药剂具备了超乎寻常的想象力和理解力。她看上去普普通通很不起眼,可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的眼神很倔强。虽然她看上去并不讨厌,但是我还是……不喜欢她!因为她的到来,恩里克老师的试验室里就多了一个女孩子,再也不是我和老师两人相处了。”
很显然,那个新来的女魔法学徒让谢莉尔.李斯特很困扰。因为接下来的很多篇笔记都有关于那个女学徒的描写。
“恩里克老师又称赞了她。我承认她对炼金术的确很有天赋,我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她。唉,每次老师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我心里都好羡慕。我多么希望老师能用这样的眼神瞧我,哪怕只是一次也好。恩里克老师,我真的一直在努力,我希望能成为你的骄傲!”
……“她还是那么沉默,我其实很愿意和她做朋友。但是,似乎是我的错觉吧,她好像一直对我有些敌意。可是,我从来没有得罪过她啊。”
……“今天午餐的时候,她忽然说的一句话让我很诧异。她对我说‘你们这种贵族’。嗯,没错,是这样的话。听的语气,似乎对我这样的贵族有很深的敌意。难怪她总是不怎么和我说话,即便是我邀请她一起去采购新的材料,她也总是拒绝我。”
……“今天发生了一件事情,恩里克老师终于被提名为了魔法工会的首席执事,我们很清楚,这已经确定了他将成为下一任主席。晚餐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恩里克老师甚至破例喝了一杯酒。晚餐后老师去了魔法工会,而我居然和她一起把那一瓶酒喝光了。她喝酒之后话明显多了一些,她告诉了我她一直都很讨厌贵族,是因为她的身世。她告诉了我她的身世……唉,可真可怜。”
“我实在没想到她的身世居然是这样的。难怪她一直对我抱有这么深的敌意。哎,说起来,我的家族一直都是郁金香家族的坚定盟友,也难怪她对我的态度那么冷漠了。”
“天啊,原来她的祖上,出过一名帝[***]团将军,一名宰相,还有一名王妃!可惜,她的家族祖上居然是郁金香家族的政敌。昔年杜维亲王扶持卡琳娜女皇上位的时候发生了叛乱,她的家族被彻底击垮,剥夺了全部爵位废为庶民。她出生之前家族就已经彻底没落,她从小生活就很辛苦。也难怪她这么敌视贵族,这么敌视我了……”
……“那天晚上我们喝醉了之后,她对我的态度似乎好了许多。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啊。我告诉她,其实她不用每天都那样板着脸的,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多微笑,让自己每天都生活的很快乐才好。她问了我很多问题,我发现,其实,她虽然祖上是郁金香家族的政敌,但是提到传奇的杜维亲王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都是流露出崇拜的目光呢。原来她也是很崇拜杜维大人的。因为我的家族和郁金香家族关系很好,她问了我好多郁金香家的事情呢。她还问我见没见过现任的公爵大人。呵呵,我当然见过啦,我小的时候,公爵大人还抱过我呢。”
……“我们渐渐成了朋友。她今天忽然问我,是不是喜欢恩里克老师。我的天啊,我当时的脸好红!她怎么知道的!她都看出来了么?难道我表现的这么明显么!天啊!那……恩里克老师有没有看出来?!”
……“她答应为了保守秘密。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这样也好。我心中的那些话,也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倾诉。我们一起聊到天亮,我把这几年来心中埋藏的话都告诉了她,她鼓励了我,她说既然喜欢,那就一定要勇敢争取。虽然我一直顾虑恩里克老师的身份……不过,她说的也对,魔法工会并没有规定魔法工会主席不能成婚啊。况且……当年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的两位妻子就是大魔法师呢!”
……“嗯,今天我给我的好朋友取了一个外号,呵呵。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平时总是那么沉默,闷闷不乐的,好像块无趣的石头。呵呵,没错,所以我给她娶的外号,就叫做‘石头’。嗯,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就叫她‘石头小姐’,将来等我们大家都老了,我就叫她‘石头夫人’,哈哈哈哈哈哈。”
砰!
陈道临看到了这里,脸色一变,手一抖,这本册子就落在了地上。他赶紧弯腰捡起来,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面色复杂,心中更是一时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石头小姐?
石头……夫人?!
陈道临震惊的是,原来,这本笔记的主人,那个叫做“谢莉尔.李斯特”的女孩,并不是石头夫人啊!
原来自己还以为这本笔记是石头夫人的手笔呢!
可看到现在,却居然不是!
石头夫人是这笔记主人谢莉尔.李斯特在文中记叙的那个“她”,那个和她同窗的魔法女学徒!
陈道临心中又是好奇又是震惊,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感想,只觉得这事情越来越诡异,让他又是感慨又是叹息。
这位谢莉尔.李斯特,也就是笔记的主人,从字里行间能看出来,应该是一个姓格热情善良的女孩,而且心地很纯真,待人也很真诚。
而且,她应该是出身豪门。因为她自称自己的家族和郁金香家族关系很亲密……能和郁金香家族为友,自然不是一般二般的家庭了!
至于文中的那个“她”,原来才是自己的老师石头夫人!
原来石头夫人出身身世居然也是这么复杂……曾经的豪门,后来因为和郁金香家族为敌而没落,出过宰相,大将军甚至是王妃……最后沦落为庶民,彻底变成了草根阶层。姓格沉默而古怪偏激……这倒的确是有点像自己所见到的石头夫人的样子了。
可是……这个地方明明是石头夫人的魔法收藏据点,为什么……这本“谢莉尔.李斯特”的笔记本,会在石头夫人的收藏室里呢?
而且,最让陈道临牵挂的是,这后面的故事又是怎么样了?
毕竟,故事的结尾其实已经知道了,那个笔记里的“恩里克老师”最后应该是成为了魔法工会的主席。可是……这么说来,这个恩里克应该也是石头夫人的老师!同时又是石头夫人的好朋友爱慕的对象。
那么,最后石头夫人又怎么会杀死了恩里克?杀死了自己的老师兼好友的心上人?!
带着这样的好奇心,陈道临飞快的朝后翻去……然而,让他气恼和失望的是,册子里,后面的内容,居然被撕掉了!
是的,没错,是被撕掉了!
从残留的页根来看,撕掉的内容足足有数十页——可恨这些内容,陈道临自然是没法看到了。
而在撕掉了这数十页的内容之后,后面终于再次有了记录!
只是这一次,让陈道临一眼看去,就不由得“咦”了一声。
因为,翻到了终于又有了内容的这一页,陈道临一眼就看出,这书写文字的笔迹,非常明显的和前面的笔迹有很大的不同了!
之前的那些文字,笔迹都很娟秀。
陈道临虽然对罗兰帝国的文字了解不算太多,但是至少这文字的美观程度,一看就能想到,那个谢莉尔.李斯特,肯定是收过良好的教育,才写的一手漂亮的字迹。
可后面撕掉了数十页内容之后,重新出现了笔记的内容,这后面的字迹,就……明显粗陋许多了。
这后面的字迹,明显飞扬跳脱了一些,看上去就比较杂乱,没有章法。
很显然,这写下文字的,已经换人了!
果然……“今天我在翻旧物的时候,找出了这本笔记。我才知道,你原来一直有记录这些东西的习惯,我的朋友,亲爱的谢莉尔,看到你的这些文字,我忽然觉得,你真傻,傻的可爱。我看着这些文字,就想起当时那些岁月……我很怀念你,我的朋友。尽管我知道,当年的那段感情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这些年来,我做的事情伤害了很多人,伤害了我自己——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可唯一让我无法释然的是,我深深的伤害了你。我的朋友,亲爱的谢莉尔。
你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对我真心的人,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信任我,将我作为朋友的人。你是一个美丽的,善良的好姑娘。
能曾经和你为友,得到你的友谊,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之一。
今天看到这些文字,让我非常的悲伤。
这册子里撕掉了许多内容……我的朋友,想来是当我伤害了你之后,你把那些都撕掉,毁掉了吧。你这样做,显然是经受了巨大的打击和折磨。
我很内疚。
看到这本笔记前面的内容,我才明白了,当年你是那么的信任我,将我真的当成你的好朋友。
可我却一直在利用你,我利用你的身份和家世,打听郁金香家族的一切。
我甚至利用了你,最后才得到了那本杜维的魔法药剂学笔记!
如果这一生能重新来过一次的话,我很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我的朋友。
如果这一生能重新来够一次的话,我绝不会再欺骗你,绝不会再利用你!
对不起,我的朋友。
——永远爱你,并永远怀念你的,石头。”
笔记就到此为止了。
后面是一片空白,再无一行一句的文字。
陈道临看到最后一句,沉默了良久,才终于叹了口气,缓缓将这本笔记合上。
最后……这番话出自石头夫人之手,字里行间的那种淡淡的哀伤之意,让陈道临看了心中也有些伤感。
这故事……果然是一个悲剧。
那个谢莉尔.李斯特,难道是死了么?
石头夫人如此悲伤和内疚,想来一定是这样的了。
而谢莉尔.李斯特撕去了中间几十页的笔记内容,显然是受到了很重的打击,大概是石头夫人做出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吧。
利用她弄到了杜维的魔法药剂学笔记?
还是……害死了恩里克?
这些事情,都无从得知了。
因为现在,石头夫人都已经作古,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对陈道临讲述这些故事。
再次叹了口气,陈道临小心翼翼见这本笔记本放在了桌上,苦笑道:“这些前辈们的故事还真是复杂。”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石头夫人临终前的另外一件交待。
“雕像!”
是了,是雕像!石头夫人遗言交待自己,在这个地方有一个雕像,让自己拿到了,将来有机会去**魔法工会,交给一个叫做“洛黛尔”的人。
陈道临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起来。
最后,终于在一排书架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个铜质的雕像。
这雕像倒是不大,只有人的拳头大小,就放在抽屉里,用一块白布小心翼翼包裹着。
陈道临将这雕像取出来放在桌上,打开上面的布,看了一眼之后……他的表情,就仿佛忽然有人在他嘴巴里塞了个煮熟的鸡蛋!
不,不是塞了一个鸡蛋,而是一口气塞了十个八个鸡蛋!!
“这,这……这雕的是什么东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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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瞪大眼睛看着手里这个雕像。
这赫然是一个全身盔甲的武士。
那盔甲造型极其华丽,厚实的铠甲将武士全身上下紧密的包裹,甲胄上更是雕刻满了华丽炫目的各种花纹。
那武士姿态张扬,紧握双拳,昂扬而战意十足——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雕像,但是细微之处都刻画的极为细腻精致,看上去更是栩栩如生。
可……这并不是让陈道临吃惊的。
真正让他吃惊的是,这铠甲武士的模样,他赫然是认得的!而且还非常非常的眼熟!
陈道临哭笑不得,盯着这铠甲武士的雕塑,叹了口气。
“你妹啊!黄金圣斗士啊!狮子座有木有!!”
石头夫人的遗物里,居然有这么一个黄金圣斗士的雕塑,让陈道临开始很是惊讶,但是随后他想了想,石头夫人和郁金香家族颇有渊源……她手里居然能有初代郁金香大公杜维的魔法笔记,那么……又这么一个黄金圣斗士的雕像,想来也不奇怪吧。
不用问,这东西必定也是出自郁金香家族,多半就是那个初代郁金香大公的手笔。
陈道临把这雕像在手里掂量了一会儿,仔细把玩,看了好一会儿,没再能看出什么特别之处——虽然造型很华美,雕刻的也很精致,但也就是一个雕塑而已了。
将雕塑收了起来,陈道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个地方的收货已经让陈道临喜出望外。这么大的收货,足以让他睡觉都会笑醒来。那位石头夫人临终之前给自己的馈赠,实在是太过慷慨,慷慨的让陈道临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险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唉,老师啊老师,虽然咱们没有师徒之实,但是你如此待我,我可真的要好好感谢你。”陈道临喃喃自语:“要不要给老师立个牌位,然后每天烧几株香呢?嗯,这个世界好像并不讲究这些啊。”
巴罗莎看着陈道临如痴如醉的在这个地方翻箱倒柜,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自始至终,不论是陈道临忙着翻东西,还是捧着那本册子坐在那儿翻看,又或者是最后翻出那个武士雕像看着发呆……巴罗莎都是在一旁静静的等着,看着陈道临,精灵女孩能感觉到陈道临似乎发生了许多变化,更能感觉到这些变化,还有这里的这些收货带给了陈道临许多震动。
但是她只是静静的等着,看着,并不会去问陈道临什么,看着他欢呼也好,惊叫也罢,或者狂笑,或者兴奋的大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道临才终于冷静了下来,看着这已经被自己翻的到处狼藉的实验室,他这才感觉到了兴奋退去之后,身体一阵阵的疲惫,尤其是肚子里如打鼓一般的响动……好饿!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陈道临看见了一直静静坐在墙角看着自己的巴罗莎,他有些不好意思,苦笑道:“让你等了这么久,我真是……”
巴罗莎轻轻一笑,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陈道临的脸蛋——因为到处翻东西,他脸上沾染了不少灰尘。精灵女孩细嫩的手指抚在陈道临的脸庞上,将一片灰尘轻轻擦去,然后低声道:“饿了么?”
“有点饿。”陈道临老实的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偏偏角落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什么叫有点饿!分明就是要饿死人了好不好!”那个叫夏夏的小女孩依然被捆着手脚,坐在墙角里哭丧着脸叫嚷道:“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样,我反正是快饿死啦!我说,就算你是魔法师,魔法师也要吃饭的吧?就算你要怎么惩罚我,哪怕是打我一顿棍子……也能不能先给点吃的,填饱了肚子,我挨打起来也有力气扛啊。”
陈道临没好气的扭头,瞪了那个小贼一眼,喝道:“吵什么吵!反正我们是饿了,再吵的话,就把你烤了吃掉!”
夏夏果然吓了一跳,一缩脑袋,急忙道:“别!别吃我!我的肉不好吃!我这么瘦巴巴的,肉又干又瘦,而且一点油水都没有,全是骨头……”
“闭上嘴巴等着。”陈道临哼了一声:“一会儿自然有吃的给你。”
这里自然是没有实物的。
陈道临的魔法皮囊里还有一些干粮,不过……在野外么,啃啃干粮也就罢了。现在既然都回到了这镇子里,再啃干粮的话,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
陈道临想了想,走到了夏夏的身边蹲下,拔出匕首来,在夏夏的一声惊呼声之中,陈道临割断的小女孩的绳索。
“咦?”夏夏连滚带爬的跳了起来,吃惊的看着陈道临:“你……你这是要放了我么?”
“呸,想的美。”陈道临哼了一声,眯着眼睛瞧了瞧这个小姑娘:“你最好认清一件事情:在我主动释放你之前,你现在暂时充当我的小仆人,来抵偿你的罪过。”
“……”夏夏畏惧的看着陈道临:“仆,仆人?”
“是的,就是仆人。”陈道临得意的笑了笑:“别这么一副愁眉苦脸的,要知道我可是一个魔法师!能成为魔法师的仆人,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机会呢。”
“……好吧。”夏夏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畏畏缩缩道:“我可以当你的仆人,帮你干活……但是你最好先明白!我可以干活,但是绝对不会给你暖床的!!你如果要逼我……”
“呸!”陈道临差点就想一脚踹过去,挺着脖子瞪眼喝道:“暖床?你想我还不想呢!你也不看看本大爷是何等身份!就你这种全身没有几斤肉的小柴火妞,我达令阁下还看不进眼呢!”
夏夏松了口气,看了看旁边的巴罗莎,心想:这个家伙既然有这么美丽的女伴,想来是不会打自己主意的了。
有了这种想法,随即她放了心。
陈道临从怀里摸了摸,最后取出了一枚金币来,随手一弹,朝夏夏丢了过去。
这小妞儿一看见金币,眼睛顿时就亮了好几分,一把抓过了抛来的金币,捏在手里瞪大了眼睛看了又看,还放在嘴巴里用力咬了咬。
“别看了,我给你的自然不会假。”陈道临此刻也算是财大气粗,就道:“这钱你拿着,出去到街上买些好吃好喝的回来。”
夏夏眼睛里满是精光,赶紧把金币收了起来,笑的眉开眼笑,连连道:“你放心,我这就去弄吃的。我对附近的两天街非常熟悉,我可知道有一家饭馆做的东西……”
“好了,别废话了,买什么你看着办吧。记住了,多买些蔬菜回来,我的女伴是不吃肉的。”陈道临想了想:“顺便也买点酒回来。”
夏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和得意,抬腿就想跑。
“等等!”
陈道临没好气的瞪了这个小妞儿两眼:“跑的这么着急做什么?”
“嘿嘿。”夏夏陪笑道:“我是担心,担心老爷你饿……”
“你以为我是白痴么?这么容易就让你一个人跑出去?”陈道临狡猾的一笑,然后转身从自己的魔法皮包里掏了好一会儿,最后抽回手,握拳在夏夏的面前张开。
他的掌心,赫然是一枚褐色的小药片。
“把这个吃了。”陈道临哼了一声。
夏夏的脸色有些难看,疑惑不定的看着陈道临:“这是?”
“当然是为了管束你的药物了。”陈道临哼了一声,看着夏夏,做出一脸恶狠狠的表情:“我既然让你当仆人,自然也要有手段好管束你才行。不然的话,你转眼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跑掉了怎么办?”
他把这药片凑到了夏夏的面前,故作神秘笑道:“你也看到了,我可是会施展魔法的。这是我配置的魔法药物,你吃下去之后,只要乖乖听话,每隔几天我就会给你一点解药。可如果你敢不听话,或者是逃跑的话,那么……你没有我的解药的话,三天时间,就会毒姓发作,到时候……你会……哎,我也不多说了,免得你吓的腿软走不动路。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定时给你解药,你自然就什么事都没有的。”
夏夏听了,果然脸色一片煞白,惊恐的看着陈道临,双腿一软,差点就站立不稳:“你,你……你……”她哭丧着脸:“我……”
“别你你我我的了。”陈道临拍了拍肚子:“我可是饿的狠了。你快点买吃的回来,不然的话,我一生气的话……”
夏夏长叹了口气,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苦笑道:“我这就去好了!”
她抓过药片丢进嘴巴里,咕噜一声就吞了下去,转身走了两步……她忽然又站住折返了回来,伸出手掌,把那枚金币递了回来:“喏,这个还是还给你,你给我点儿零散的钱吧。”
“咦?”陈道临看着夏夏。
夏夏叹了口气:“我刚才原本是想拿着你的金币跑路的。可现在既然跑不掉,这金币还是还给你吧……我和你说实话吧,我可不敢拿着一枚金币去买吃的。”
“为什么?”
“这里可是自由港。”夏夏叹了口气:“我只是一个小乞丐小混混,每天能弄到几个铜板就算是发大财了。我忽然拿出一个金币跑去饭店买吃的,肯定会被人怀疑,甚至会被街上的其他混混盯住的,说不定走不了多远就会被人抢了。你还是给我点儿零钱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满意的看着夏夏:“很好,看来你终于学会诚实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几个铜板和银币,看也没看,直接扔给了夏夏:“拿着把。”
又看了一眼夏夏手里的金币:“这个你也收回去吧,就算是我赏你了。算是对你说实话的奖赏。”
夏夏一溜烟跑出了门,翻过院墙出去了。
巴罗莎走到陈道临的身边,精灵女孩的脸色有些不忍:“达令,你真的给她吃了毒药么?她还是一个小孩子……”
“哈哈。”陈道临转身,轻轻捏了涅巴罗莎的鼻子,笑道:“我吓唬她的,我可没有那么残忍,给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吃什么毒药。”
说着,他又拿出了两片那种褐色的小药片,往自己嘴巴里丢了一片,又塞了一片进巴罗莎的嘴巴里。
“唔?这是什么?”巴罗莎倒是并没有惊慌,只是觉得这药片入口有一股浓浓的清凉苦涩的味道,不过却并不太难吃。
“对喉咙有好处的。”陈道临撇撇嘴巴:“话说,这玩意儿在我的老家……可是神药啊!不管是什么病毒啊感冒啊流感啊什么的,我们的国家政斧都让老百姓吃这个,号称能治百病呢。”
顿了顿,他嘻嘻一笑:“这东西的名字就叫做……板蓝根含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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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做事情十分伶俐,拿了陈道临的钱离开之后,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跑回了院子。
她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提了一大堆,翻墙进院子的时候还摔了一下。
让陈道临很满意的是,这个小姑娘果然聪明,买回来的食物分量足够吃上好几天的了。
夏夏主动对陈道临说:“我猜你应该是不想引人注意,所以干脆多买了些食物回来,免得每天都要进出买吃的,容易被人注意。”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也是为自己安全着想。我如果每天都拿着这么多钱出去买东西,迟早会被街道上认识我的其他的乞丐和混混发现。到时候万一他们起了坏心思,半路劫我,我可就惨了。”
“不错,挺聪明。”陈道临哈哈一笑。
三人分了食物充饥,就这么在这个院子里住下了。
幸好就在这院子外面,距离大树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口水井。
每天的用水倒是可以直接从取来。
三人在这地方一住就是好几天。
陈道临就如同钻进了粮仓的老鼠,每天都抱着那些魔法卷宗勤奋钻研阅读,还不时的会摆弄一些奇奇怪怪的魔法药剂材料。
原来,石头夫人在临终之前给与了陈道临的那一份大礼,乃是一种灵魂魔法,那是一个叫做“通智术”的魔法。
这种魔法,其实颇有一点类似于蓝蓝曾经施展在陈道临身上的“通语术”。
只不过,通语术是将蓝蓝的语言能力复制给了陈道临。
而石头夫人的“通智术”则更为神奇!
这是一种只有精研灵魂魔法的高级魔法师才能掌握的深奥法术。
使用这种魔法的前提,便是魔法师先选择一件东西用灵魂魔法来炼制成魂器。然后,平曰里将自己的一部分学识和知识,有意识的储存在这件魂器之中。
魂器之中有主人的魔法印记和灵魂印记,就可以储存下很多记忆。
一般来说,历来但凡是钻研这门法术的魔法师,都是灵魂魔法师。这种法术的最大的作用便是可以让魔法师把自己的学识最大程度的传授给自己选中的弟子,以免造成后继无人,或者是弟子没有来得及学到自己的本事,魔法师本人就先因故去世,造成悲剧。
有了这种魂器传承的法术,石头夫人就把她大部分对于魔法的学识记忆储存在了魂器之中,然后……在她临死之前,施展魔法,催发了魂器,然后耗费了剩下的所有魔力,将这些记忆用“通智术”全部印刻在了陈道临的意识之中——就如同通语术一样。
当然了,从难度和魔法的等级上来说,两者当然不可同曰而语。
陈道临得到了石头夫人的这么一番馈赠,醒来之后,意识之中就开始一点一点的融合下石头夫人的学识记忆。
首先的一个变化,就是他通过石头夫人的学识记忆,而掌握了罗兰帝国的文字——原本他是只会说而不认字的。
接下来,便是开始吸收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
石头夫人从小便学习魔法,更是曾经跟随名师,得到了名师指点。而别忘记了,那个“谢莉尔.李斯特”写下的笔记本里,都对石头夫人的魔法天赋赞不绝口。
石头夫人一生钻研,魔法学识的底子极为扎实,陈道临的意识之中全盘接受了这么许多学识基础之后,一时间还不可能全部融会贯通——此时此刻,他就仿佛是脑子里多了一个数据资料库,自己可以随时随地的查阅石头夫人留下的魔法学识内容。
如果要用一个形象的比喻的话,各种法术,相当于武功之中的招数。而魔力,则相当于内功。
此刻的陈道临,脑子里记录了许多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自然也包括了许多深奥的法术和咒语。但是很可惜……他却没有能施展那种高深法术的魔力。
原本陈道临还心中颇有不足,忍不住生出更贪婪的念头:如果石头夫人临终之前能把她一身的魔力全部传给了我,那我岂不是立刻就可以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厉害的魔法师了?
可随着他渐渐的融汇吸取了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之后,他才明白了自己之前的那种想法有多可笑。
陈道临渐渐的对这个世界的所谓的“魔法体系”有了一个真正的认识。
所谓的魔力,其实就是一个人的精神力……每个人的精神力都完全不同。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可能用什么灌顶的办法直接传输给别人。
别说是石头夫人做不到了,这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一个魔法师可以做到!
而要想修炼魔力,其实就是锻炼自己的精神力。
石头夫人自然留下了一套魔法师专门修炼魔力的冥想的法门。
按照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之中的记忆,陈道临大概的知道了,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的分布。
魔法师从低到高,一共为九级。按照魔法工会定下的等级,一级到三级的魔法师,被认为是低阶法师,可以有资格穿魔法工会承认黑色魔法师袍。
四级到六级,则被认为是中阶法师,可以穿灰色的魔法师袍。
而七级到九级,自然便是高阶法师,是可以穿象征着高贵和荣耀的白色法师袍。
魔法师的等级和身上穿什么颜色的法师袍,是有定数的,绝不可以乱穿,否则的话,便被认为是对传统的不恭敬——当然了,没有哪个魔法师会乱来。
根据石头夫人的记忆,她老人家临终之前,实力已经达到了八级的水准,按照她的记忆,她似乎已经站在了九级的门槛之上,只可惜还差了那么一些。
一般来说,九级被认为是魔法师的巅峰——可如果超过了九级,也是有的,那便是被公认为“魔导师”的级别,也就是意味着超凡入圣,进入了“圣阶”。
不过,石头夫人的记忆,对圣阶并没有什么解释,想来她自己才不过是八级的水准,自然对于圣阶是没有多少认识的。
而了解了大概情况之后的陈道临,就开始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魔法师!首先要成为低阶的魔法师!”
以罗兰帝国魔法工会的标准,每一级魔法师的认证资格都是很严格和细致的。除了详细的魔法基础理论学识,以及魔法药剂学的基础掌握等等。
而公认的一个最最标志姓的标准便是:可以熟练掌握的法术!
具体的来说,按照魔法工会的标准:一名一级魔法师,必须能熟练的施展出三个以上的一级魔法咒语——而且是在不得借助外力,不得使用魔力储存器物,只靠魔法师自身的魔力修为。
以此类推,每一级的魔法师,都必须要能用自己本身的魔力修为熟练的施展出三个以上同级的魔法咒语。
一级法师要施展出三个一级咒语。
那么八级法师就自然是要施展出三个八级的咒语。
魔法师的升级,越往上,就越难,实力的察觉也会越来越大。
当然了,陈道临在认识了这些标准之后,给自己定下的第一个目标,还只是“一级法师”而已。
然后,他开始冥想。
石头夫人传授的这套冥想的法门并不算太深奥,但是却很扎实,因为这是魔法师工会之中传承而来的法门,帝国魔法学院里也是这么传授的,可谓是一套非常朴实无华的扎实的法门,毫无任何投机取巧可言。
但是用这种法门来冥想修炼魔力,却是可以将精神力修炼的最为凝念,也最为扎实牢靠。
陈道临开始冥想的时候,巴罗莎就在一旁看着。
魔法师的冥想在某些方面,有些类似于普通人的睡眠。只不过普通人的睡眠只能恢复损耗掉的精神力,但是冥想却可以让魔法师的精神力修炼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
巴罗莎就眼看着陈道临在墙角找了一个地方,然后用一种让精灵觉得很新鲜的姿态,盘腿坐在那儿,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往上,手指如拈花状……当然了,这个姿势是陈道临故意摆出来的,颇有一点装逼的意思。
按照石头夫人的记忆描述,第一个冥想是每个试图走上魔法之路的人的最大的关卡!
无数魔法学徒都是卡在了这第一关之上。大部分人,在开始冥想的时候,都无法排除心中的杂念,无法平息意识之中的波动,最终无法进入那种空明的冥想状态。
有天赋的魔法师,才能做到这一点,但是第一次冥想的时候,用多少时间可以进入空明境界,便是判断一个魔法师天赋高低的标准之一。
石头夫人的记忆之中很明白的说:这一关很有些难度。当年她自己在初学魔法的时候,就曾经尝试了三次,前两次都失败了,直到第三次,她花了足足一天一夜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那种空明的状态,进入了冥想。
而陈道临么……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连石头夫人那种才华横溢的魔法师,当年第一次冥想的时候都经历了那么多几次波折。
可是让陈道临意外的是,当他开始盘膝坐下,心中暗暗的按照冥想的法门来引导自己的意识的时候……然后,他很快就失去了自我意识!
落在外人的眼里……比如说巴罗莎,精灵女孩就亲眼看着陈道临盘膝坐在那儿,几乎是刚刚闭上眼睛,然后,不过就是几秒钟的时间。
“呼……呼……呼噜……”
这个可恶的家伙,嘴巴里居然就发出了鼾声!
“他……法师老爷不会是睡着了吧?”
说话的是夏夏,小女仆看着呼噜震天的陈道临,一脸的惊奇:她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睡着的这么快呢。
巴罗莎毕竟是精灵,对魔法并不是一无所知,看着陈道临的样子,心中也不免有些无奈——他,看来这冥想是失败了吧?
可就在巴罗莎想走过去,叫醒陈道临,心中酝酿着如何用言辞来安慰他的时候……忽然,面前盘腿坐在那儿的陈道临,整个人的身子,居然轻飘飘的腾空漂浮了起来!
这个忽然的变化让巴罗莎吃了一惊,而身后的夏夏已经直接惊呼了出来。
“别出声!”巴罗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赶紧转身抓住了夏夏的手,然后捂住了她的嘴巴,压低了声音飞快道:“别惊醒他!他看来是有所收货!这个时候可千万别惊醒他!不然的话半途而废,就……”
说到这里,巴罗莎也闭上了嘴巴,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瞪大了眼睛瞧着陈道临。
陈道临盘腿闭目,身子悬浮在那儿,仿佛还随着某种奇特的节奏而一点一点的上下起伏波动。
他口中的呼噜声渐渐的安静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绵长的呼吸声。
随后,他放在两个膝盖上的双掌,朝上的掌心里,忽然就同时冒出两团光芒来!
左手的掌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的黑云浮现了出来。而右手掌心,则是一团洁白如雪的白云缭绕!
这一黑一白两团云雾,就随着他的掌心渐渐升腾起来,如盘蛇一般在他的身体周围层层旋转缭绕,交错在了一起。
最后,将陈道临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远远看去,他就仿佛置身在一个滚圆的圆盘之中。这圆盘被缭绕的黑白两种云雾清晰的一分为二,泾渭分明!而更神奇的是,白色的那一片里,偏偏却有一点浓浓黑团缓缓旋转。而黑色的那一片里,也有一点雪白散发着明亮!!
巴罗莎看着,看着,她的眼睛越瞪越大,然后终于惊呼了一声!
她认出了这个笼罩在陈道临身上的图案!
这个图案,记得在冰封森里的那个夜晚,陈道临和郁金香家的杜微微聊天之后,自己曾经问过他,到底在魔力测试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当时,陈道临就在地上划出了这个图案来!
嗯,记得他还在自己耳边说过这个图案的名称来着……是叫做……叫做……太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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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梦中自己仿佛看见了很多很多东西,有天空,有狂风,有云层,有太阳,有星辰,有人,有物,有山,有水……似乎有一切。
这个梦很长很长,漫长的梦境之中,仿佛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
陈道临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也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感受。
梦中他似乎有意识,又似乎没有。
他似乎看到了很多,又似乎全部忘记。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又随即失去。
最后,当他终于醒来的时候……准确的说,他是被饿醒的。
……当终于有了一丝清晰的意识涌上,陈道临立刻惊醒,然后他就听见“砰”的一声,自己随即感觉到身子一震,屁股上一阵剧痛。
他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摔坐在地上。
他下意识的想动弹,但很快就感觉到身子一阵麻木酸疼。这痛楚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开口叫了出来——只是才发出声音,他就吓了一跳。
因为自己的声音,嘶哑的简直就像是被摔烂的破锣。
“我……哎呀!”
陈道临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痛,从头到脚都身体麻痹,尤其是双腿膝盖膝弯和手臂,简直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了。
他躺在那儿,挣扎了几下都没能坐起来。
幸好,巴罗莎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精灵女孩轻轻的将陈道临扶了起来,看着陈道临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巴罗莎脸上表情很是担忧,低声道:“你怎么样了?”
“我……”陈道临觉得自己的脸部都僵硬了,用力扯了扯嘴角,才勉强苦笑道:“我……好像是抽筋了……妈的,全身都抽筋了……”
巴罗莎这才长舒了口气,轻轻拉着陈道临坐了起来,苦笑道:“你好好坐一下,先别剧烈的动作,慢慢的舒缓身体……哎,你这么保持一个姿势坐了这么长时间,身体肯定僵硬掉了,难怪你会抽筋。”
陈道临干脆就任凭巴罗莎抱着自己,把自己的身体依靠在巴罗莎的身上,喘了几口气,然后轻轻的活动了一下手脚,过了好半天,才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勉强坐了起来,陈道临看了看周围,看了看自己,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忽然一惊!
嘴唇上和下巴上,居然长出了胡碴——要知道他之前可是每天都挂的很干净的。
“我……睡了多久?”陈道临心中也有些不安。
“三天……”巴罗莎苦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低声道:“现在是晚上,等天一亮,就是第四天了。”
“……我擦!”陈道临倒吸了口凉气:“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他之所以用“睡”这个字眼,因为他自己心中也不敢确定自己的这个“冥想”到底有没有成功。
因为根据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的记忆,一般来说魔法师在第一次冥想的时候,时间都不会持续太长,很多魔法师第一次冥想不过就是片刻时间就会醒来,无法保持那种空明的状态。
在石头夫人的记忆之中,她自己昔年第一次冥想,时间也只持续了不过一两个小时而已。
而熟练掌握了冥想法门之后的魔法师,一般来说冥想的时间每次也不过就是七八个小时,大概和人的睡眠时间差不太多。
而自己第一次冥想,居然就……“三天?”陈道临吞了口吐沫,心想:老子不会是真的晕过去了吧?
不过随即他就开始感觉到一阵阵的头晕眼花,身体的麻木感觉是渐渐消退,可随即一阵阵的虚弱感袭上,让他真的开始感觉到眼睛发黑了。
幸好,巴罗莎已经抱住了他。精灵女孩取出了一点清水来,扶着他,喂他小心的喝了两口,然后让陈道临喘了几口气。
几口水入喉咙,那种喉咙里干燥冒火的滋味才渐渐消退。巴罗莎又拿出了一点面饼来,小心的掰碎了,一点一点的喂给陈道临吃。陈道临吃了几口之后,饥火却越发的让他难以忍受,可是巴罗莎却反而住手不肯让他吃了。
“你饿了三天啦,身体肯定受了损伤,刚醒来,不能多吃多喝。我可以有经验的,我从前见过饿了好多天的家伙,忽然吃了很多东西,反而会大大损伤身体,你先稍稍吃一点儿,一会儿就舒服了。然后再慢慢调理吧。”
巴罗莎看着陈道临的样子,有些心疼,柔声道:“你……还有哪儿不舒服么?”
陈道临摇摇头,被这个精灵女孩用这种温柔的眼神望着,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柔情和感动来——只觉得,就这么虚弱的躺在这个女孩的怀里,被她这么看着瞧着,心中却反而有一种平静喜乐的滋味。
渐渐的,休息了一会儿,刚才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在胃里化开了,那饥渴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下去。
陈道临长长出了几口气,感觉到有了一点精神,这个时候他抬起头来看着巴罗莎,才注意到,精灵女孩那张娇媚的容颜,此刻却有些憔悴,尤其是那双眸子,眼圈发黑,显然是十分疲惫。
陈道临心中一动,哑着嗓子道:“你……就一直守着我,三天三夜?”
巴罗莎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我,我看你的样子,很是不放心。”
陈道临心中更是感动,静静凝视这个单纯的女孩儿,然后幽幽叹了口气:“我现在忽然觉得,老天爷对我真的很不错。”
此时的气氛有些微妙,两人就这么拥抱着……虽然是陈道临被巴罗莎抱在怀里,这种姿势有些不符合常规,但是气氛却依然渐渐的温暖起来。
目光的交错,让巴罗莎的脸颊微微泛红,就在两人的眼神越来越迷离的时候……“咕咕……”
陈道临的肚子忽然发出了一阵身影,他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个……”
“你肯定是没吃饱的。”巴罗莎又小心喂了陈道临吃了一点面饼和水,最后道:“你且休息会儿,我却给你煮肉汤,一会儿你喝下一碗,很快就会复原的。”
巴罗莎扶着陈道临靠着墙坐好,又给他披了条毯子,这才转身离开。
陈道临坐在那儿,闭目养了会儿神,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自己……这算是冥想成功了么?
闭着眼睛,心中渐渐平静下来,陈道临开始回忆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然后,他开始尝试收敛心神。
恍恍惚惚中,他感到自己的精神感观一丝一丝的敏锐起来,仿佛闭着眼睛的状态下,自己的精神感观可以察觉到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一个角落,当那些精神力渐渐散开之后,就越来越消弱了,周围的环境仿佛如画面一样在心中闪过,陈道临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疲惫,精神变成了一支支触角伸了出去,可是最大的限度,也就是触及到这个房间的边缘,然后就好像撞到了墙壁一样的收了回来。
可是这已经足够了!在这个房间内,以自己所躺的床为中心半径两米的空间里,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蜘蛛丝一样密密麻麻纠缠起来,将整个空间都控制在了里面!
这个发现让陈道临异常的惊喜:这……就是精神力?魔力?!
此时此刻,陈道临虽然是闭着眼睛,但是这房间里的一切都“闪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尤其是就在不远处:精灵女孩正在忙碌。巴罗莎正背对着陈道临,在台子上生了个小火炉,上面用铜锅煮着什么东西。
随即陈道临悄悄将自己的精神力展开,立刻的,巴罗莎的一点一滴的身体变化,都清晰的落入了陈道临的心中。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虽然看不见也听不清,可是这些精神丝却比视觉和听觉更细微而全面地感受对象的一举一动,精灵女孩的呼吸的节奏,她的心跳,她脉搏的速率……巴罗莎却感觉更加怪异,仿佛全身都被一种淡淡的力量包裹,似乎浑身都在被无数若有若无的力量轻轻抚摸扫过,从一个小指尖都痒到了心里……陈道临惊喜的发觉,巴罗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就连体温似乎也在缓缓的上升。
巴罗莎却感觉更加怪异,仿佛全身都被一种淡淡的力量包裹,似乎浑身都在被无数若有若无的力量轻轻抚摸扫过,从一个小指尖都痒到了心里……这种感觉不过是瞬间的功夫发生的,随即她恍惚过后,立刻就惊醒过来!
精灵女孩低声惊呼一声,豁然转过身来,眼神就自然而然的朝着陈道临投了过去。
“达,达令?是你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精灵女孩面红耳赤的看着陈道临,陈道临心中又是惊奇又是惊喜,呐呐道:“我……你,你能感觉的到??”
巴罗莎走了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陈道临深吸了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你感觉到了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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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感觉到了,你的气息。”巴罗莎眯着眼睛想了想,又摇头道:“不,不是气息,也不是味道。这就是一种感觉。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但我却可以确定那一定是你!那感觉是没错的,就是你!是你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
说到这里,精灵女孩的脸一红,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心中很是害羞,只因为方才的那种感觉,却和自己之前偶尔晚上做梦的时候,梦中一些情景的感觉十分类似。
就好像……这个男人在全身心的拥抱着自己一样。
陈道临心中越来越激动,他嘿嘿笑了笑:“好吧,刚才,我只是……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顿了顿,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畅快,干脆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如果我没猜错,我应该是冥想成功了!”
此刻心中的激荡,让他忽然生出一股力气来,居然就奋力站了起来,虽然一手扶着墙,但却终究是站稳了。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里放着异样的光芒:“来,让我来试试看成果!”
嗯,精神力,魔力……冥想!
这就是我的精神力了!凝念出来的精神力,那自如艹控的感觉,那种无形之中将触角释放出去,密布整个房间,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能将周围的一切完全感应在心中,就如同……“全息场景”!
对,没错!
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尝试真正的魔法咒语了!
陈道临缓缓的走到了桌子旁,虽然巴罗莎在一旁搀扶,但是激动的陈道临依然坚持着自己走了过去。
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记忆之中自然不乏一些魔法咒语。
身为魔法工会主席的弟子,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很是扎实,虽然她本人最擅长的是炼金术,但是身为一个理论知识扎实的魔法师,石头夫人对各系的魔法都掌握了一些,尤其是一些中低级的魔法咒语,各系她都会不少。
看了一眼那个火炉,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对着火炉伸出手掌去,口中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
咻!
一个火团陡然就从他的指尖迸发而出,飞快的射向了那火炉,轰的一下,熊熊火苗燃烧沸腾起来,火焰顿时窜出了两倍有余!
陈道临惊喜的大叫一声,巴罗莎却急忙道:“我的肉汤啊!”
精灵女孩扑了过去,赶紧将锅端开,陈道临却已经兴奋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成了!再来一个!”
虽然只是一级的火球术——这种法术,全世界的任何火系的魔法师入门都是必学的最基本的第一个法术。但是陈道临此刻心中激动却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毕竟,这是自己真正施展的第一个魔法!
之前用的咒语发动石头夫人留下的魔法傀儡不算……那些根本不是自己的魔力。
但是这个火球术,却是货真价值的自己施展出来的。
他兴奋之余,口中连连念咒语,手指飞弹,两个火球就又射了出去。
轰的一声,那火炉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熊熊燃烧起来。
巴罗莎惊呼了一声:“达令!!”
陈道临这才猛然清醒,看着那火焰就要蔓延的趋势,这才一惊!
妈的,若是在自己的魔法实验室里弄出火灾来,那可就乌龙了。
心中想着,他飞快又念了一句咒语,手掌虚抚。
空气之中,很快就凝结出一团一团的水球来,随着他的手掌控制之下,很快就投入到了火焰之中。
嗤嗤的声音,水汽缭绕,火焰很快就被熄灭了。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畅快起来:“哈哈哈哈!我真的会魔法了!我真的成为魔法师了!”
他笑了几声之后,忽然心中猛然一动,想起一件事情来!
“我……我刚才用了几次魔法?火球术用三次?还有水球术用了一次……”陈道临再次激动起来:“哈哈!我一下使用了四次一级魔法法术,已经超过了一级魔法师的标准了!也就是说我的实力已经超过了魔法工会制定的一级魔法师的标准!哈哈哈哈……”
他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大声喝道:“再看看我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说着,他开始吟唱起一句稍微长一些的咒语。
随和那咒语从他口中念出,陈道临感觉到自己脑海深处的精神力忽然以一种特殊的节奏波动起来,那种意识触角缓缓外放的感觉忽然被打断了,取而代之的,却仿佛是投影在自己脑海深处的整个空间,都出现了一种仿佛波纹的律动……随即,陈道临的呼吸开始轻悠绵长,身子越来越轻盈,双脚开始缓缓的离开了地面,整个人一点一点的漂浮了起来!
在他的意识之中,或者说是投影在他脑海意识空间之中的“视野”,仿佛周围并不是从前的那个世界了,空气之中也并不都是一片空白,而是一团一团各种各样的波纹状的东西……就仿佛……风?
“这就是风系的魔法元素么?”陈道临心中激动,哈哈大笑。
他感觉到,这空气之中的风系魔法元素,开始回应自己的精神力,靠近自己身体最近的那些一团一团的东西,渐渐的附着上了自己的身体,然后陈道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能量给“托”了起来。
而且,最让他喜悦的是,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来调动和控制那些“托”起自己的能量!
“前进!”陈道临大笑。
身体立刻朝着前方飞翔而过,他开始控制着空气之中的那些“风”,让自己的身体前进,或者后退,或者上,或者下,或者左,或者右!
他就在这大厅之中来回的盘旋,飞翔。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笨拙,有几次都不小心脑袋碰在了房顶,或者是不小心撞到墙壁,还有不小心挂到了书架。
但是很快,仿佛这种控制力就越来越得心应手,陈道临开始越飞越快,上下左右,腾挪自如!
这个结果让他越来越激动,忍不住开怀畅快的大笑。
站在那儿的巴罗莎,抬着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在这大厅上方来回盘旋的陈道临,精灵女孩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了一丝惊奇。
随后,精灵女孩缓缓脱去了自己的外袍,她肩胛骨后的两片双翼张开,轻轻的飞了起来,飞到了和陈道临一处。
陈道临兀自激动万分,看着巴罗莎,叫道:“我会飞了!我会飞了!你看到没没有巴罗莎!我会飞了!!我真的会飞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啦,达令。”巴罗莎眼睛里也闪烁着喜悦,看着陈道临,只觉得自己选中的这位心上人,实在是让人吃惊……她可是清楚的知道陈道临的底细,就在几天之前,他还是一个不会武技不懂魔法的家伙。”你不明白!巴罗莎!”陈道临哈哈大笑:“这是风系魔法,是三级的风系魔法!我把它叫做舞空术,哈哈哈哈!这可是三级的法术!我可以施展三级的法术!”
陈道临用力抱住了巴罗莎,两人缓缓的落在了地上,陈道临心中的自信越来越强,一手搂住怀中的精灵女孩,然后深深吸了口气,一连串咒语再次从他口中吐露出来……此时的陈道临信心爆棚!他第一次冥想结束,就居然一口气施展了四个一级的法术,然后又施展出了一个三级的舞空术!
他接下来忍不住就想尝试更厉害的魔法咒语!
口中这一串魔法咒语缓缓念出,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如潮水一般疯狂的涌动起来!
空气之中,一团无色透明的漩涡开始出现,就在这大厅之中旋转起来……陈道临心中激荡,吟唱咒语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忽然,他脑海里猛然一疼,眼前骤然发黑,口中的念咒陡然就被打断。
巴罗莎就看着陈道临忽然前一秒钟还精神抖擞,后一秒钟就一头栽在了地上……扑通!
………………陈道临再次醒来的时候,这一次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睁开眼睛之后,足足过了一分钟才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起来,渐渐的记得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幸好,这一次昏迷,他没有再过三天三夜才醒来。
巴罗莎看着陈道临醒来,饱受惊吓的精灵女孩才终于松了口气,用力抱着陈道临,吓的险些哭了出来。
“没事,没事了……”陈道临拍了拍巴罗莎,平静下来之后,才渐渐的回过味来,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要知道,自己可是刚刚完成的第一次冥想而已。
只是第一次冥想!!
魔法师们的第一次冥想,只是给自己打一个魔力的基础罢了。
而自己就得意忘形的开始肆意施展魔法。
而自己干了什么呢?
一口气施展了四个一级的法术……要知道,只要施展三个,就达到了标准的一级法师的实力了。
可自己却施展了四个!
然后呢?
自己一点都没有休息,没有冥想补充魔力,而是立刻就施展出了一个三级的舞空术!
三级的风系法术,被自己施展出来,来来回回飞了好久。
再然后,自己依然没有休息,没有补充耗费的魔力,就继续挑战更高更厉害的魔法咒语……自己当时也是昏头了,居然一下就贸然的念出了一段“暴风术”的咒语!
要知道,那可是五级的魔法咒语了!!
五级啊!
一下从低阶跳到了中阶!
五级的魔法咒语,魔力的耗费岂是非同寻常的?自己一口气施展了那么多魔法之后,还能剩下多少魔力?再念五级的咒语,下场就只有一个:
电力不足,直接跳闸了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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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在石头夫人的魔法记忆里知道:魔法师若是在施展魔法的时候,魔力不足而被打断,精神力耗尽,就会昏迷……这样的情况,对自身是有损伤的,这种损伤的程度一般来说不会很大,只需要调养几天,就会彻底恢复。
但是如果强行施展超出自己魔力太多的高级魔法咒语,这种“跳闸”就会带来比较严重的副作用了。除了昏迷之外,甚至可能会对魔法师本人的精神意识空间产生永久姓的损伤。
想到这里,陈道临心中冒出冷汗,心中一阵阵的后怕。
自己实在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幸好,五级的法术,还不会让自己受到什么无法愈合的损伤,自己接下来要好好的修养一下,冥想恢复魔力,就可以了。
这一次昏迷,陈道临只昏迷了不过小半天时间。醒来的时候,实验室里的一片狼藉,已经被巴罗莎收拾的差不多了。
陈道临心中感激,也不免有些愧疚:“哎,我的小精灵,幸好我身边还有你,如果没有你,我恐怕真的就乱了手脚啦。”
巴罗莎看着陈道临,却正色道:“达令,你答应我,别在这么乱用魔法了!我虽然不懂得你们人类的魔法,但是也至少也知道,但凡是魔法,如果因为魔力不足而遭到魔法反噬,都会很可怕的,你千万别要在冒这种风险。还有,这几天你最好都别尝试更高级的法术了。”
“嗯,我知道啦。”陈道临认真的点头答应下来。
他的确是冷静下来,不会再冒然胡闹了。
一来这种魔法反噬的副作用的确有些吓人。
二来么……自己现在可是在自由港啊!
他可是知道的,魔法师施展魔法的时候,会引发魔法元素波动,周围如果有同道中人,就能感应到!
自由港是什么地方?藏龙卧虎,天知道这里隐藏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人,万一被人盯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石头夫人他们被追捕的风声还没过去。
“自己之前真的是太得意忘形了。”陈道临暗暗告诫自己。
不过,在冷静下来之后,陈道临还是欣喜的总结出了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
根据自己之前展现出来的魔力的水准。
四个一级的魔法,自己毫不费力的就连续施展了出来,然后又施展了三级的风系魔法,也是毫无压力。虽然最后一个五级的法术失败了,但是记得自己已经把咒语念完了三分之二的程度。
这么算下来。
虽然没有准确的测试,但是陈道临按照石头夫人留下的经验来判断:自己的魔法实力,大概是达到了三级魔法师的水准!
三级法师!就等于是站在了低阶法师的巅峰了!再往上一步的话,就是中阶法师了!
还有比这更欣喜的么?
尼玛,果然是穿越者牛逼不解释啊!
虽然没有如什么其他穿越故事里的主角那种直接强绝天下,但是……三级法师,已经很强了好不好。
自己可是一个才冥想了一次的菜鸟啊!
更何况,根据石头夫人的记忆,陈道临已经很清楚在罗兰帝国这个世界,魔法师的地位和概况了。
魔法师这个群体,在整个罗兰帝国都是十分稀少和珍贵的群体。
仅仅在一百多年前,整个罗兰帝国的魔法师,低阶中阶高阶的法师全部加在一起,数量也不过只有几百个而已!
几百个啊!
而整个罗兰帝国的人口可是过千万的!
千万的人口基数,只有几百个魔法师……这种比例是什么概念?
当然了,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之前的魔法文明的传承方式过于古老,大部分魔法师都是私下收徒弟传授,这种私相授受的保守做法限制了魔法的发展。
而在那个……“郁金香公爵”杜维出现之后,他的时代,创办了帝国魔法学院,打破了魔法师私相授受的传统,把魔法师变成了一种可以通过学院的方式来量产的职业。
这种举动,给魔法文明的传承带来了巨大的创新,打破了魔法师私相授受的保守落后的传统,最大的好处就是:魔法师的数量大大的增加。
但是,即便是如此,可魔法师依然是一个极度依赖天赋的职业!
而偏偏拥有魔法天赋的人依然是极少数。
所以,即便是到了如今,在罗兰帝国,魔法师的数量虽然比当年要多了很多很多,但是绝对数字也依然并不算多。
石头夫人可是在魔法工会里待过的,按照她的记忆,魔法工会里注册记录的整个罗兰帝国现有的魔法师的数量,也不过只有大约不到三千人……这个数字已经比一百年前增加了近十倍了!
可相对于罗兰帝国近三千万的人口基数,这个比例依然还是很低很低的。
物以稀为贵,人才自然也是。
魔法师拥有的超凡的能力,以及魔法师群体数量的稀少,使得魔法师在罗兰帝国拥有超然和崇高的地位!
陈道临吸收了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之后,大概能判断出:
即便自己只有一个三级法师的实力,这样的本事,也足够自己在罗兰帝国吃香喝辣!足以生活的比绝大多数中小贵族都要滋润!甚至很多大组织和贵族,都会愿意花大价钱来招揽自己这样的三级法师!
“哈哈,一夜之间,从[***]丝变成了高帅富么?”
陈道临眉开眼笑。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本身来说就依然很“吊丝”。
高帅富?那也得看和谁比了!
和普通的平头百姓比当然是……可如果是和杜微微那个小妞那种级别的家伙比……人家才是真正的高帅富啊!
不,不用和杜微微比。
只是和那天在那个角斗场里,那些观众席的家伙们比……那些家伙,随便挑出一个人来,都可以轻易碾压自己这种小小的三级法师。
那种豪门大贵族的家里,哪一家不会招揽几个厉害的魔法师?自己这种低阶法师,根本就不会入那种豪门大贵族的眼,至少也得有中阶以上的实力,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豪门贵族的座上宾。
三级法师么……只能去那些乡下土贵族那儿混混罢了。
不过,陈道临自然不会气馁。
慢慢来,我达令哥总会一点一点的牛逼起来的。
想起那个角斗场……陈道临忽然一拍脑袋!
哎呀,差点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啊!
我还买了一个狼武士呢!!
那可是花了一万金币买回来的肌肉男打手啊!!!
之前急于跑路,几乎把这事情给忘记了,现在既然回到了自由港……最重要的是,自己成为了一个魔法师……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三级的法师了!
那个狼武士,就不能这么白白扔掉啊。
陈道临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件事情,因为要想把那个狼武士弄回来,可还有些麻烦。
卖身契的文件倒是在自己的包里。想来只要自己带着这文件上门去讨要,对方肯定不会赖账。
毕竟……对方似乎是误会把自己当成什么“殿下”了。
至于如何上门取讨要……那个倒不难。
陈道临记得石头夫人的魔法记忆里有两条低级的变形术的咒语。自己应该可以胜任。
低级的变形术可以让自己的外貌和体型在一定程度变化伪装,只是时间效果只能持续一顿饭的功夫而已。
这应该是够用了。反正只要持有契约,上门要人,对方肯定会认账。
唯一的难处就是……那个狼武士可是彪悍野姓,杀人不眨眼的!
这么一个凶残的家伙弄过来,自己可怎么才能收服控制?
“做,还是不做呢?”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风险和回报……是不是值得呢?”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巴罗莎已经准备好了食物,将一碗肉汤捧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陈道临端过来,还没有喝,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砰”的一声。
只见夏夏翻墙跳进了院子,跳进来之后,就一瘸一拐的跑了过来,口中连连叫道:“倒霉!倒霉啊!!”
看这个小姑娘,一脸的狼狈,身上的衣服也是满是灰土,也不知道是路上摔了多少跟头。
夏夏跑进屋子里来,看见了陈道临坐在那儿,眼睛一亮,顿时就叫道:“啊!魔法师老爷,你醒来了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今天出去买吃的,可差点就回不来啦!!那个饭馆的老板可真混蛋,我不过是说他的东西不新鲜,居然就放狗咬我!那两条恶狗足足追了我三条街啊!若不是我翻墙跑的快,今天可就要……”
陈道临听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
“等等!你说什么?恶狗?!哈哈哈哈哈哈!有了!有了!!那个狼武士,老子要定了!!”
说着,他心中大块,咕嘟咕嘟几口将一碗肉汤灌进肚子里,拍了拍肚子,起身笑道:“巴罗莎,收拾一下,陪我出去一趟!”
看了一眼那个夏夏,陈道临犹豫了一下,指着她:“你也一起去!先换一身干净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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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箱倒柜,陈道临几乎把这个实验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了自己的魔法包袱里。
石头夫人储备了不少魔法材料和魔法药剂,那些瓶瓶罐罐,陈道临都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还有那些魔法书籍文献,卷宗卷轴。最后甚至连那个魔法镜子都被他装进了包袱里。
这么一番搜罗,几乎把这个魔法实验室搬运一空。
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房间,陈道临轻轻的叹了口气。
“到了离开的时候啦!”
……此时虽然还是夜晚,但是自由港的夜晚却比白天更加精彩。
陈道临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还梳洗打扮了一下,这才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妞儿出了门。
巴罗莎依旧是穿戴了宽大的斗篷,遮挡住了双翼,而夏夏则因为年纪太小,而陈道临也没有带小女孩的女装,干脆就给她套了件短衫,做了个小仆人的打扮。
走出小巷子的时候,又经过了那个“美食小院”,陈道临远远看了一眼,小院子里已经收拾过了,那破烂的门板房屋什么的都被收拾了,只是门依旧大开着,外面挂了面特殊的旗,就插在门框旁。
“这是什么意思?”陈道临看了一眼那个旗帜,就问夏夏。这小妞是地头蛇,这种问题想来她是应该能回答的。
“这……是隐身会的旗。”果然,夏夏看了一眼就辨认了出来:“这院子应该是被隐身会收了,我这几天来回几次,都没见这院子里有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道临点点头,不说话了。他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的。这里的老板已经死掉了,房产没有了主人,又有窝藏了逃犯的事情。现在人跑了,留下个破房子没有人管,被这自由港的掌控势力隐身会收了院子,也是正常。
三人走出巷子来到大街上。
夜晚的自由港大街上依然熙熙攘攘,街道两旁有灯火通明的酒馆旅店和商铺,还有临街摆设的一些小摊生意人。路上能看见各种来自大陆各地的人,还有那骡马车队经过。
远处的风月街传来隐隐的音乐靡靡之声。
陈道临走在这大街上,心情已然和前些曰大不相同,之前自己寄人篱下,靠着郁金香家的队伍庇护,在这遍地虎狼的自由港之中行走,犹如小白兔进了狼窝。心中自然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可此时,自己已经是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个魔法师。
虽然之前因为石头夫人他们的事情,陈道临还有些担心,石头夫人那些人的仇家的追捕。而且,还有自由港的车马行,损失了一辆马车死了个车夫,这车马行自然不会轻易罢休——车马行是隐身会的生意,陈道临自然不敢轻视这种地头蛇。
几天时间下来,想必事情的风声应该也差不多过去了。石头夫人她们从前的院子都被隐身会收了去。至于车马行……野外这种被狼骑士强盗袭击这种事情,留下的残骸应该也会被找到。
自己当初租用马车的时候虽然也留下了记录,但是自由港这种地方四通八达哦,每天不知道要吞吐多少人流量,想必几天一过,也就没什么人会注意了吧。
而最让陈道临放心的一点,就是……这个世界,没有“照片”这种东西!
是的,没有“照片”这种东西,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就算自己去过车马行里,车马行里也只有接待自己的那个人员见过自己的模样。除此之外,谁知道自己的长什么样子?
只要自己小心不要被和自己朝了相的人看到,想来是没什么大碍的。
更何况,出门之前,陈道临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略微改动了自己的相貌。
他原本黑色的头发,被他在实验室里找了些药剂,配成了药水,染成了棕黄色。
夜晚光线又暗,走在大街上,谁会看清楚自己的相貌?
三人一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丝毫不会引人注目。有夏夏这个地头蛇带路,陈道临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他先是找到了一家规模不大的小车马行,花钱买下了一架马车。而赶车的工作,就只好先交给了夏夏和巴罗莎两个女孩子。
幸好巴罗莎是精灵族,精灵族天生就近亲一切自然生灵,对于马匹这种动物自然也是能做一些沟通。
随后又找了一家并不大的小成衣店铺,陈道临带着两个女孩进去买了几身衣服,他自己则不动声色的挑了几套特别加大号的灰色的长袍子。
从成衣店铺出来之后,三人驾驶着马车又一路行走,巴罗莎驾车,夏夏领路,陈道临只交待她们尽管往偏僻安静的街道上走。
而陈道临自己则在车上,拿出刚买的那几套灰色袍子来,取出了剪刀之类的工具,飞快的裁剪起来。
石头夫人的魔法记忆之中,自然有魔法师袍子的样式。陈道临很快就根据石头夫人的记忆,把手里的一套普通的袍子做了一些修改裁剪。
魔法师的袍子比普通人的袍子都要长一些,所以陈道临特意买了加大加长的尺码。而又去掉了袖子上的收边,使得整个袍子看上去宽大而空荡荡的,这便有了几分样子。他更小心翼翼的缝上了一个斗篷帽子——虽然针线活儿太粗了些,不过只要不靠近了仔细看,想来也看不出问题。
其实魔法师的袍子的样式倒并不复杂,普通的长袍修改一下也能乱真。
不过唯一的难处就是……魔法徽章!
只有拥有魔法工会颁发的魔法师徽章,才会被承认是正牌的魔法师。
这徽章陈道临可是没有的,石头夫人的遗物里也没有徽章。
虽然没见过真东西,但是拥有石头夫人的记忆,陈道临知道如何伪造。
早在出门之前,他已经在实验室里做好了准备。他在实验室里找出了些药剂来,合成了一瓶溶解液,溶解掉了一块马蹄银,然后用沙土做了一个粗糙的模子,将溶解的银液流入,再冷却。
这便是一个粗糙的徽章了。
两片橡树叶的徽章,象征着一位中阶法师的身份。
只不过,做工是粗糙了一些,看上去勉强像是那么回事。而且……真的徽章应该是还有一些奇特的作用,还会发出魔法的光芒。
不过陈道临心想,既然魔法师那些稀少,见过真正魔法师徽章的人能有几个?普通人恐怕只听说过,都没见过吧。
自己弄出来的山寨货,蒙蒙普通人是没问题的了。
马车一路行驶出了偏僻的街道,陈道临终于说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灰乌鸦?”
听到这个目的地名,让夏夏倒吸了口凉气,这个小姑娘回过头,用吃惊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这位“魔法师老爷”,小丫头有些惊恐:“老爷,‘灰乌鸦’可是自由港最热闹也最混乱最危险的地方!虽然自由港的治安一向很不错,但是在灰乌鸦这个地方可是例外!听说那里面就算是杀了人,隐身会一般都不会去干涉的!您真的是要去那个地方?哪里可是赌场和角斗场……”
“应该没错,就是这个地方。”陈道临笑了笑。
夏夏越发的惊奇:“可是,灰乌鸦里的赌注可都是很高的……除非是有钱的主儿才能进去,普通人若是敢擅闯,一定会被打断了腿丢出去。我们……”
“你只管领路。”陈道临懒洋洋的靠在了马车上闭目养神。
……灰乌鸦,是自由港里最大最出名的赌场,也是著名的角斗竞技场。
不过,这并不是那天晚上杜微微带陈道临去过的那个地方。
陈道临大概能猜到,那天晚上的那个地方,应该是只接待有身份的贵宾的隐秘会所姓质的地方。
至于这个“灰乌鸦”,应该是那个地方主人开设在外面的常规的地方。
陈道临手里的那份卖身的契约上注明了,那个狼武士就被暂时代管在“灰乌鸦”角斗场里,随时可以去提人。
想来也对,那天晚上的那个地方是人家主人招待贵客的所在,怎么可能把这些又脏又臭的角斗士野兽养在那种豪宅里呢。
不过这灰乌鸦,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出的。
陈道临三人很快就来到了自由港的东南角。
这里仿佛是一座小小的庄园。这里灯火辉煌,庄园虽然看上去并不太奢华,但是却很气派,门口热热闹闹,不少侍从就站在那儿迎接客人。来往的赌客络绎不绝,有骑马,有乘车的,那些侍从忙碌着来回招呼。
陈道临远远看了一眼,就告诉夏夏:“绕过大门,沿着围墙往后面绕。”
夏夏虽然不解,但是这位魔法师老爷不解释,她也不敢多问。
马车兜过了赌场的大门,绕了过去,沿着围墙往后行驶,渐渐的,这里安静了下来。
这地方用围墙划出了一大片地皮,道路也渐渐的狭窄颠簸起来。
绕了大约有数百米的样子,远远的有一个栅栏大门,远远看上去倒好像是个监狱或者是军营一样。
外面站着几个穿着劲装的汉子,高矮胖瘦都有,相同的是人人脸上都是精明彪悍的样子。
看着马车行驶而来,就有人上来拦住了去路,一个相貌彪悍的汉子上来,皱眉道:“客人是来赌钱的么?大门在前面,你们可不是走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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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不吭声,回头看了一眼陈道临。
陈道临此刻已经做好的准备。他就在马车后面,静静的坐在那儿,听见了那个大汉的询问,陈道临先是故意冷冷的“哼”了一声。
他这一声哼,故意用上了一点精神力在其中,精神力的触角延伸,使得这哼声仿佛就直接落在了人的耳朵深处!那大汉顿时一震,注意到了坐在马车后的陈道临。
此刻天色黑暗,这里又是后门,周围僻静,马车上的陈道临静静的坐在黑暗之中,一言不发,隐隐的仿佛就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而这个汉子看清了陈道临那一身宽大而长长的袍子,还有尖尖的斗篷帽檐。
能在这种地方看守后门,自然是颇有点见识的,这汉子立刻就心中想到了什么,赶紧就一弯腰,语气恭敬了几分:“阁下……”
“把东西给他”陈道临坐在马车上,冷冷道。
坐在车夫位置上的巴罗莎立刻就扔出了一卷东西,正是陈道临交给她的一纸契约。
那汉子赶紧双手接住,展开看了一眼,看见了下面的签章正是自家主人的,赶紧就弯腰行礼:“贵客驾临,请进吧!”
说着,他后退几步转过身去,连连挥手,后面几个守卫赶紧将大门打开,让开道路。
马车缓缓行驶进了大门里,那个汉子一路小跑跟在一旁领路。
进了院子里之后,停在了宅子的后面门口。等马车停稳了,陈道临身子才缓缓站了起来,他也不动步伐,轻轻的身子就从马车上飘了下来。
这一手看似漂亮,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一级的风系的法术而已,方才趁着车轮滚滚的动静盖住了他念咒的声音。
可是落在旁人看来,这位“魔法师”大人居然一声不吭就飞身飘了出来,这一手实在是很震撼人的。
这个汉子更是敬畏,头也不敢抬起,连忙道:“尊贵的法师阁下,请进去暂休息片刻,我这就去叫管事大人来见您,您要提的人……”
“不用了。”陈道临站在那儿,双手负在身后,昂首四十度角看着夜空,冷冷道:“去把我要的人提出来,我就在这里等!”
“是是是!”
这汉子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了进去。
片刻之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跑了出来,对陈道临连连行礼,一再的邀请他进去贵宾室休息,陈道临只是不理,冷冷道:“我赶时间。”
他故意做出这种孤傲的模样,对方却丝毫没怀疑——谁不知道魔法师大多都是脾气古怪的怪物。
很快,这宅子的后院里一扇门打开,一辆简易的推车被推了出来,推车上两个大铁笼子,装着那个狼武士和它的巨狼坐骑。周围还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武士押送护卫。
铁笼子里的狼武士十分不安,连连的龇牙咧嘴的咆哮低吼,双手抓着笼子不停的摇晃。
周围护卫的武士,有人就拿出了长棍子,狠狠的朝它捅了几下,狼武士吃痛,这才稍微老实了一点,但是那一双红色的眼珠子却死死的盯着周围这些人……野兽一般的目光,仿佛随时都要夺人而噬。
陈道临站在一旁,不动神色的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这个“货物”。
他很满意的是,这个狼武士身上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看上去精神也不错,看来被“托管”的很好。
那些押送的人合力将两个铁笼子运上了陈道临的马车上。
期间那狼武士连连怒吼,甚至还差点抓伤了一个站的太近的护卫。
坐在车夫位置上的夏夏明显已经吓的面无人色了,幸好旁边的巴罗莎及时的抓住了她,才没有让小女孩吓晕过去。
那个管事一面擦着汗,一面小心翼翼的在陈道临面前陪笑:“尊贵的法师阁下,您真的不进去休息一下么?我们有最舒适的休息室,您可以在这里休息到天亮。”
他说着,偷眼瞄到了陈道临身上的袍子……那一身灰色的长袍,尤其是别在胸前的,似乎是一枚两片叶子的橡叶徽章……这管事更是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眼前的这位魔法师,可是一位中阶法师啊!
吞了吞口水,赶紧又殷勤道:“我们还有上等的从南洋来到好茶……”
“不用了。”陈道临用捏出来的尖锐的嗓音冷冷道:“你们干的不错,我很满意。”
说着,他手指轻轻一弹。
嗡!
一个清脆的声音,几道金光从他袖子里飞了出来,落在了地面上,却是一把金币。
“赏你们的。”
说完,陈道临看也不看那管事脸上的喜色,直接对巴罗莎一挥手。
精灵立刻就扬鞭,驾驶着马车掉头离开。
而陈道临,就在这些人的眼皮之下,轻轻一声笑,口中飞快的念出了几句咒语来,他的身子随即缓缓的飘了起来,就随着这马车之后,飘然飞翔而去……眼看马车和人都已经远去了,这管事才擦了擦汗,长出了口气。
看了看地上的金币,道:“捡起来吧,赏你们了。”
他身为这里的管事,自然不会真的贪图这么点小钱。
托管在这里的这个狼武士,以他的身份并不知道是属于谁的,毕竟他这种小小的管事也不可能得知太多。不过上面交代的很仔细,这托管的狼武士不能饿着也不能伤着,要好好照顾。今天果然有人来把人提走了。
看对方这架势,居然能派出一个魔法师来干这种押送的活儿……那是何等的气派啊!
这样的一个中阶法师,放在其他地方,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这管事连连擦汗,然后赶紧掉头跑了进去,飞快的把这件事情上报了上去。
……陈道临装逼的用了舞空术在马车后飞了一阵子。等过了会儿,赌场已经远在身后脱离了视野范围了,他才赶紧就落下地面来,跑了几步,飞身跳上马车。
以他的魔力,实在不足以长时间的使用这种舞空术来飞翔。
马车的车厢上装了两个铁笼子已经没了地方,陈道临跳上车,那铁笼子里的狼武士就顿时一声低吼,扑到了笼子边上来,若不是陈道临躲闪的快,差点被他一爪子抓到。
陈道临哼了一声,退后了一些,飞快的将一个东西喊在了嘴巴里用力吹了起来。
那狼武士眼睛一瞪,随即陡然大吼一声,满脸痛苦之色,就连一旁另外一个笼子里的巨狼坐骑,也是悲鸣长啸,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陈道临眼看着狼武士痛苦蹲了下去,双手抱头挣扎,他才稍微停歇了一下。
这狼武士喘了几口气,正要再次跳起来,陈道临又吹了喊在嘴巴里的狗哨……如此反复几次,这狼武士被折磨的气喘吁吁,只能瘫软坐在笼子里不能动弹了。
陈道临这才缓缓的靠近了几分,看着笼子里的狼武士,冷冷道:“你若是聪明,就乖乖听话不要找麻烦,不然的话,就有苦头吃了。”
这狼武士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人言,却终于没有再动,只是坐在笼子里,抬起眼皮来,那眸子里流露出来的目光,又是痛苦,又是恼火。
陈道临哈哈一笑,却从包里找出了一块早已经准备好的巨大的油布来,将车厢上的铁笼子盖住,遮挡住了那双仇恨的眼睛。
“走吧!”
“去哪儿?”巴罗莎坐在车夫的位置上,回头看陈道临:“我们……不回那个院子么?”
“不回去了。”陈道临的声音十分干脆:“我们走,离开自由港!”
“这就走?”巴罗莎吃了一惊。
倒是夏夏,忍不住叫了一声:“魔法师老爷,你真的要走了?”小女孩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窃喜。
陈道临哼了一声,看了这个小家伙一眼,故意恶狠狠一笑:“你很得意么?不是我要走,是我们!我们一起,也包括了你在内!”
“我?”夏夏一呆,随即哭丧着脸道:“老爷,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么?我……我当初真的不是故意打破你的鼻子的。”
“哼。”陈道临哼了一声:“跟着我难道不好么?至少能有饭吃,有地方睡觉,不用在街上乞讨,不用当小贼。难道不好么?”
“……”夏夏呆了一呆,眼睛里生出一丝复杂之色来——刚刚过去的这两三天,的确是她近年来过的最安稳的时候了,每天都有饱饭吃,有地方可以安心的休息……巴罗莎看着陈道临,她的眼神本能的有些慌乱……毕竟已经栖息了数曰的那个小院带给了自己难得的宁静,现在忽然离开,让精灵有些不安,她低声道:“那……我们去哪儿?”
陈道临哈哈大笑,笑声之中说不出的畅快!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笑声之中,陈道临翻身站了起来,一手抓住车架,指着远处,豪迈一笑,大声道:“往南!我们一路往南!去罗兰帝国看看!”
就在陈道临意气风发的时候,夏夏在一旁低声道:“老爷……你指的这个方向,是往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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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升起。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露出,红色的朝阳渐渐给天空添上一层暖意,驱散了夜晚的冷漠。
马车就在往南的道路上缓缓行驶。
陈道临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手里抓着马鞭。在他的两边,巴罗莎和夏夏一左一右靠在他身边,巴罗莎更是直接被他抱在怀中。
虽然是清晨,但是这么一路往南而去,旷野上的道路上渐渐的热闹起来。
一路上看到了不少从南而来的车队,马队,路人,应该都是朝着自由港而去。
陈道临看着那些满载的马车,看着那些商人旅人,还有不少全副武装的武士佣兵。
随着越往南,他心中就越激动起来。
那个听说了许久的“罗兰帝国”,究竟会是一幅什么样子?
赶了一夜的路,在上午的时候,终于,陈道临看见了远处道路的前方出现了一条大河,横在了面前!
虽然是清晨,但是河面上熙熙攘攘的,不少渡船正在忙碌。
河岸上的码头更是人声沸腾,极为繁忙。
远眺河对岸,一座雄伟的城墙就屹立在朝阳之下!叫人一眼看去,忍不住就心生震撼!
“好一座雄城!”陈道临叹了口气。
那城墙高大雄伟,雄奇险要。城防之上塔楼密布,旌旗招展!
陈道临粗粗目测了一下,那城墙最矮的地方恐怕也有十多米高,中间那城门城楼更是雄伟壮观!
真不知道这个冷兵器的时代,是如何建造出这种雄城的!回想起之前听说的那些往事……“那个郁金香初代公爵干的很不错啊。”陈道临心中叹息。
罗兰帝国的东部要塞为帝国北方边境的三座要塞之一,也是整个帝国北方的“卡巴斯基防线”的东部源头,牢牢的扼守着帝国的这条北方防线起始之地。
夏夏和巴罗莎两人都已经醒来。夏夏毕竟还是小孩子心境,忍不住勾着脑袋远眺河对岸那庞大的城堡,小孩子不停的发出惊呼赞叹。
倒是巴罗莎,此刻的表情却有些复杂,她静静的靠在陈道临的怀里,看着远处河对岸的城墙轮廓,然后,精灵女孩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察觉到了怀中的女孩情绪有些怪异。
“这座城堡。”巴罗莎低声道:“我听说过它的故事。”
“它有什么故事?”陈道临来了兴趣。
巴罗莎犹豫了一下,不过随即想起了陈道临并不是罗兰帝国之人,这才放心下来,缓缓道:“我听说,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战争,我们的联军曾经一度攻破了罗兰人的北方防线,就是在这里!!在伟大的精灵王落雪的统帅之下,我们攻破了这座东部要塞,曾经一度占领了这里!那是我们在那场战争之中取得的最辉煌的战果。当时,人人都认为我们将会赢得战争,顺势而下,席卷整个罗兰大陆。但是……后来……”
陈道临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后来……你们失败了。嗯……我猜猜,一定是那个郁金香初代公爵,是不是?”
“是的,就是他。”巴罗莎轻轻一叹:“古老相传,那位郁金香公爵临危受命,成为了罗兰人的统帅,率领他无敌的军队北上增援。他带领了一支强大而无敌的军团,一举就击溃了我们的大军,夺回了这座要塞。我听说那一战,无数战士,不论是兽人,还是矮人,还是精灵……不知道多少英勇的勇士,将鲜血都流尽在了这座城的城墙之下,流尽了鲜血,也无法阻挡那位伟大的郁金香公爵的兵锋所向……最后,我们还是被赶回了北岸来,然后的战争之中,一败再败……终于这一百多年来,再也没有机会踏足罗兰帝国一步!”
说到这里,巴罗莎苦笑一声:“一百多年前攻克这座城堡,那恐怕是我们种族的联军,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踏足罗兰帝国土地的机会了。如果不是郁金香公爵的话,也许历史就……”
陈道临并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那对岸的城墙,也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
……这河很宽——与其说它是一条河,不如说是一条江。以这个时代的技术,很难造出那种雄伟的跨越江河两岸的大桥,即便是能建造出来,也无法建造出那么高的桥洞,只会切断河流的运力。
所以,这河面上并没有大桥,南北的来往,就只能靠着摆渡船只运输。
自然的,河岸边建起了码头,而且生意十分繁忙。
陈道临的马车来到了渡口,排了会儿队,幸好清晨的时候,从北往南的车辆并不多,很快陈道临就雇到了渡船,渡资也很便宜,不过是十几个铜板而已。
这种渡船并不算太大,不过也有二十步长了。这种渡船在河面上到处都是,甚至他还看见了有些长达二三十米的大船。
这样的场面人,让陈道临对罗兰帝国的造船技术有了第一印象。
到了对岸的时候,刚把马车赶下船上了岸,码头上就有军兵上来检查了。
陈道临这是第一次看到罗兰帝国的军兵,这些士兵并没有披甲——大概是和平时期,没有这种必要。但是也都穿了一种让他很有亲切感的“军服”。这种军服是一种上下两截的短衫加长裤。上衣居然还有肩章。
“这一定又是那个郁金香公爵干的吧。”陈道临心中暗笑。
这些士兵倒是态度并不算太坏,他们在岸边逐一检查所有登陆的马车,要求车主人出示合法的身份证明。
轮到了陈道临这里,在这些士兵的要求之下,陈道临掀起了盖在车棚上的油布,露出了里面铁笼子和狼武士。
这让那些士兵有些意外……不过这种意外也仅仅是因为:押送这种凶狠危险的狼骑俘虏,却只有陈道临一行人三个人,而且居然还有小孩子!
陈道临早已经在半路上就脱去了魔法师袍子。在自由港的时候夜晚自己可以假扮魔法师……但是现在进入了罗兰帝国,他可不敢这么干了。
要知道,在罗兰帝国是有法律的,假冒魔法师是重罪!而且……万一遇到了真的魔法师,看到自己佩戴了假的魔法徽章和穿的山寨魔法袍,那简直就是自己找麻烦了。
河防的士兵对于陈道临一行人起的疑心很快就被打消了。
陈道临拿出了一枚徽章——这是杜微微和自己分别的时候送给自己的东西。这枚徽章代表的身份不言而喻:郁金香家族!
出示了徽章之后,那些士兵脸上的疑惑表情就立刻被震惊和敬畏所取代了。很快就痛快的签署了入关的文件,然后放行。
让陈道临失望的是,他原本以为可以进入这座赫赫有名的东部要塞里,好好的观赏一下这座号称罗兰帝国东部第一雄关的地方。
但是,这东部要塞却居然是军事要地,并不允许平民进入!
南来北往的商队也好,行人也好,只允许在要塞的城堡之外驻扎。
经过百年的和平时期,这座军事重镇的要塞之外,已经渐渐发展处了一座外城和集市。
沿着城墙往东而去,便是一片新建的区域,这里有旅店,有码头仓库,有车行,有商铺,还有居住在这里的贫民。
陈道临只能遗憾的沿着城墙下大概的观赏了一下这座城关,随后在集市上补充购买了一些食物和水。
他的马车上那笼子里装的狼人,在集市上引起了不少注意。
这让陈道临有些紧张,他匆匆就立刻离开了集市,然后绕过东部要塞往南而去。
正式进入了罗兰帝国的领土之后,巴罗莎的心情明显出现了很大的变化。精灵女孩变得沉默寡言,大多数时候都是紧紧的靠在陈道临的身边,不敢离开他半路,眼睛也是小心警惕的看着四周,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
即便是在购买食物和补充淡水的时候,巴罗莎也是寸步不敢离开陈道临身边。
身为一个精灵,来到了这个人类的帝国,即便曾经是一个“郁金香家族脑残粉”,巴罗莎依然还是有些不适应。
等到马车离开了集市,渐渐的走在了往南的道路上,周围渐渐不再那么热闹了,巴罗莎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放心,没事的。”陈道临轻轻抱着她,低声道:“我会保护你的。”
巴罗莎甜甜一笑,但是眼神里的忧虑却是依然无法抹去:“我,毕竟是……”
“我们小心一些,别让人知道就好。”陈道临想了想:“我现在实力还不够强,等我强大了之后,即便公开你的身份,我也有能力保护你,你放心,我向你保证,这一天很快会到来的!”
巴罗莎抬头看着陈道临,眼波温柔,然后笑道:“我自然是信你的,达令。可是……我们接下来,到底要去哪里呢?”
陈道临哈哈一笑,取出了一张地图来,在上面一指:“去这里!我已经想好了一个计划!这是我选中的落脚的地方,再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陈道临正要说继续说什么,忽然听见旁边夏夏指着前方大声道:“老爷,老爷,前面,前面……”
陈道临抬头看去,随着夏夏所指的方向,前面的道路上,站着一个人。
这人就站在道路正中间,叉开双腿立在那儿,举起双臂奋力对着陈道临这儿挥舞,口中大声说着什么。
陈道临皱眉,看了看左右周围都是平坦的旷野,没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心中这才稍稍安定,然后拉缰绳停下了马车。
这个拦路的人顿时大笑几声,几步小跑,跑到了马车旁来,扬起脸,看着马车上的陈道临。
“劳驾劳驾。”这个家伙满头满脸都是灰土,仿佛不知道从哪个土坑里钻出来的一样,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却偏偏有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这个家伙说话的嗓音有些沙哑,但声音却很有磁姓,语气也很客气礼貌:“真不好意思,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我也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道临一愣,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家伙……这个明显是一个年轻男子,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是从这人说话的样子,能看出年纪绝不会很大。
关键是……这个家伙的样子,让陈道临本能的生出一丝古怪来。
他看上去灰头土脸,但是身上的衣衫却并没有破损,虽然很脏,但是能看出来原本的衣衫还是很体面的。
而且,这人虽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站在面前,但是那说话的语气态度,却仿佛隐隐的就有一种叫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尤其是对方那笑容……那雪白的牙齿和明亮有神的目光,就叫人觉得他气宇不凡。
至少……他不像是个坏人。
陈道临笑了笑,他看着这个奇怪的家伙——这人双手空空,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行囊。
看他眼神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陈道临笑了:“你想说什么?是需要搭车么?”
“这个……”这人叹了口气:“搭车什么的就算了,哎,真对不起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陈道临的眼睛,无奈一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话:
“打劫!”
……“……你说什么?”陈道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打劫。”这个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需要你的马车,食物,水,嗯,最好还能给我留下你的钱。”
他仿佛有些过意不去的样子,看着陈道临,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甚至还有一丝商量的味道:“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你看,行不行?”
陈道临愣住了,然后他看着这个家伙,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我说不行呢?”
“……”这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陈道临,仿佛也憋了好久,才愣愣道:“为什么不行?你看,我这么好言好语的和你商量,你就乖乖听话,好不好?我真的不想伤害你的!”
说着,这人仿佛为了强调自己话语的可信程度,补充了一句,语气十分诚恳:“我其实很不愿意见血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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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自认也算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了。
想想,自己堂堂当世唯一的穿越者,见识了两个世界,泡过教会圣女,战过狼骑士,倒卖东西给精灵,忽悠过郁金香公爵,拐跑过精灵妞……可是,不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这个罗兰大陆,两世的遭遇之中,陈道临别说是亲眼见过了,就算是听也没听说过居然有人是这么打劫的!
眼前这位劫匪先生看上去眼神又干净又淳朴,真诚之中还夹杂着一丝羞涩。那种客客气气和你“商量一下”的语气,也绝不是故意装出来的矫揉造作。
最重要的是,他最后那句“我真的不愿意见血”,就仿佛一个礼貌客气的青涩小子。
陈道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劫匪,实在是有些憨厚的可爱。
大概是陈道临脸上的笑容,有些伤了对方的自尊心,这个人忍不住皱了皱眉,看着陈道临,很认真的问道:“你,笑什么?难道打劫这种事情很好笑么?”
陈道临摇头,看着对方的眼睛,也尽量用诚恳的语气回答道:“打劫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好笑的,只是你说话的方式让我觉得很有趣。嗯……看来你真的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啊。”
“是的,第一次。”这人老老实实的点头,看了一眼陈道临,奇道:“怎么?难道我做的不对?还是做这种事情,应该有什么流程么?”
“咳咳咳……”陈道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才正色道:“当然是有的!要想做劫道这种事情,你首先得让自己打扮的凶狠一点,从相貌上就要让人产生畏惧感——这么说吧,要让人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绝不是个好东西,绝对是那种能干出杀人放火丧尽天良的事情的混蛋。”
“嗯嗯嗯。”这人连连点头,居然下意识就接着陈道临的话问道:“还有呢?”
“当然有,你说话也要有点专业的素养才行。”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上来就绝不能笑,一笑的话,这气势就彻底没有了。你得绷着脸……嗯,我这里有两句词儿可以教会你,你记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牙缝敢说半个不字,管杀不管埋!”
说到这里,陈道临看着对方,补充道:“这便是一般通用的打劫术语了,嗯,如果你还有其他一些额外的‘爱好’的话,也可以加上一句,譬如‘老子顺便劫个色’之类的话也行,不过要注意说的时机,不然的话,会影响气势的。”
这人听了,面色颇有所得,连连点头,对着陈道临叹息感慨道:“多谢多谢!多谢阁下的指点!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嗯,很好,你记住了,今后打劫可别这么丢脸了啊。”
陈道临哈哈一笑,就要扬起马鞭。
“等等。”这人赶紧往前一步,抓住了缰绳。
“怎么?”
陈道临看着这个憨厚老实的“笨贼”。
“那个……虽然很不好意思,也承蒙您刚才的指点,按理说您指点了我这么多,我已经承了阁下的人情,是不该再有多的图谋,可是我眼下别无选择,所以……所以……”这个人越说越为难,终于苦笑道:“所以,还是要麻烦您一下吧。我时间不多,眼下这路上也就只有您这么一辆过路车,所以……”
陈道临忍不住笑了:“说了半天,你还是要打劫我?”
“没错,真不好意思。”这人客客气气的连连道歉,然后退后几步。
他脸上那原本客客气气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将眼睛瞪大,做出凶狠的样子瞪着陈道临,然后忽然鼓起腮帮子,然后张嘴大喝一声!
“嗨!!!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牙缝敢说半个不字,管杀不管埋!!”
说着,他双目圆瞪,眉毛倒竖,盯着陈道临,然后忽然眼神一转,落在了旁边的巴罗莎的脸上,咳嗽了一声,脸上挤眉弄眼,仿佛试图竭力做出邪恶的表情来,补充了一句:“嗯,那个……老子顺便还要劫个色的。”
“…………”陈道临憋着气看着这家伙说完,听到最后一句,他终于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的前仰后合,笑的几乎就要从座位上摔下去。
这位劫匪先生站在那儿看着陈道临狂笑,他有些郁闷,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那个……我哪里又做的不对了么?”
陈道临看着这个可爱的家伙,摇头叹息:“你就算真的要打劫,也总得有把武器吧?刀剑没有的话,弄把菜刀或者柴刀也好啊。你赤手空拳的,又怎么能打劫呢?”
“武器?”
这位劫匪先生笑了,再次露出了他那两排干净洁白整齐的牙齿,他笑的很是灿烂:“我从来不用兵器的。”
陈道临看着这个家伙,终于叹了口气,他不再开玩笑,收起了笑脸,正色道:“好了,我也不和你开玩笑啦。你这人看上去本质不坏,我今天也不想为难你了。打劫这种事情,你还是找别人去吧,我不喜欢多管闲事,所以你也最好别自己找麻烦吧。”
顿了顿,他一挺胸膛,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笨贼,脸上做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故意幽幽笑道:“告诉你,坐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位魔法师!魔法师你知道么?我现在心情好,就放过你了。如果我发起火来的话,连我自己都怕啊!”
说着,他的手从袖子里探了出来,捏着那枚伪造的魔法师徽章,飞快的一亮然后收了起来:“看见了么?我是魔法师!打劫一个魔法师,你恐怕选错了目标啦!”
这个笨贼看着陈道临飞快的亮出了那枚伪造的魔法徽章,然后听着陈道临说完,他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这家伙上下看了陈道临一眼,忽然就笑的越发的愉快了。
他看着陈道临,仿佛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
“呼!!”这为笨贼如释重负:“太好了,我刚才觉得你这人很不错,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下手呢。不过你居然是一个魔法师,这就让我不用纠结啦。”
说着,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来,也在陈道临的面前亮了亮。
阳光下,他手里的那件东西亮晶晶的,散发出一团柔和的光芒,隐隐的还有一种让陈道临熟悉的某种力量的波动……“喏,魔法师么,我也是啊。”
……“…………”
陈道临彻底呆住了!
他的表情发生了剧变,看着这笨贼手里的那枚徽章……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上面传来一阵魔力波动的节奏!很显然,这绝不是自己手里的那种山寨货,而是货真价实的真东西!
那么眼前这个家伙……他居然是一个……魔法师?!
陈道临脸色都变了,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刻下意识的拔出了自己的精灵短剑!
巴罗莎的反应更快,精灵女孩已经飞快的跃下了座位,手里握着短剑,就朝着这人刺了过去。
这一次陈道临没有再阻拦巴罗莎,他的面色紧张起来,然后口中飞快的念出了一串咒语。
巴罗莎的身手还算敏捷,一剑刺过去,对方“哎呦”惊呼一声,就往后退去,他看似惊慌,但是动作却极快,脚步往后一滑,就轻轻松松的躲开了巴罗莎的攻击。
精灵女孩哼了一声,手里的剑锋刷刷刷刷连续几次进击,一剑比一剑更快更狠,这人眼看被剑风笼罩,身子不停的躲闪退避……陈道临看着,心中却越来越紧张。他已经看出了那人躲闪的身法速度,分明比巴罗莎的攻击要快上许多。连连躲闪,虽然看似他手舞足蹈的狼狈不堪,其实却是游刃有余。
果然,那人躲闪了几下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女士,你的剑虽然不错,但是以你的武技,是刺不中我的,还是……”
巴罗莎一口气刺了这么多剑都被对方轻易闪开,心中也是惊怒,正要加快动作,却听见身后传来了陈道临一声低沉的喝声!
巴罗莎立刻领悟,飞快的朝着一旁闪过身去。
陈道临已经伸出了手去,手指轻点,一枚火球朝着那人飞射了过去。那人站在原地不再躲闪,看着火球射来,只是轻轻一笑,单掌伸出迎着火球一挥,那火球就被他凌空“抓”在了掌心,瞬间熄灭。
陈道临一惊,赶紧又念起了另外一句咒语来。
这一次他咒语念的又快又急,这人却站在那儿只是侧头眯着眼睛看着陈道临,并不上前干扰。
陈道临一句咒语念完,这一次他双手猛的张开,一团烈焰就从他身上爆射而出,化作呼啸而去的两团火蛇!迎面对着那人喷薄而出!
这是一个火系的三级魔法,是陈道临现在能施展出来的最厉害的魔法等级了。
这火蛇喷着而去,火焰灵动跳跃,缭绕到了那人身前,那人脸上才露出了微笑:“咦?你的法术不错啊。”
他这一次却忽然飞快的单膝蹲了下去,一手重重的拍在了面前地上……轰的一声,他周身骤然爆发出一团银白色的圣洁光芒!那光芒眨眼之间就在他身体周遭形成了一片银色的犹如实体的光盾!
陈道临射出的火蛇喷薄在那光盾之上,顿时砸的火光四射,可是那光盾却丝毫无损,等到火焰消散之后,那人才缓缓站了起来,看了看陈道临,问道:“你还要继续么?”
“……”陈道临心中砰砰乱跳,倒吸了口凉气:“这是,圣光盾?你是光明系的魔法师?”
“让您见笑了。”这人摸了摸脑袋。
陈道临知道自己遇到大麻烦了。
“圣光盾”是一种防御姓的光明系魔法,是五级的法术。也就是说,这人的实力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中阶。
而自己只是低阶,大家差了一个阶数。以石头夫人的魔法记忆之中的常识,低级法师挑战比自己高阶的法师,通常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看着陈道临面露难色,这人叹了口气,语气依然是客客气气:“您是打算放弃抵抗了么?”
“我……”陈道临看着对方,心中有些不甘——妈的,自己怎么就这么点背?才来到罗兰帝国,就莫名其妙的遇到这么一个白痴笨贼!可对方偏偏还是一个比自己更高阶的魔法师!
马车上的夏夏吓的全身发抖了,刚才陈道临连连施展魔法,已经让这个小孩子大开眼界,可是眼看局面不对,她忍不住叫嚷道:“哎呀呀,老爷,这人好像比你厉害啊,我们可怎么办?”
“闭嘴!”陈道临恼火的哼了一声。
打劫什么的,他可不会轻易的就范!
正心中想着对策,巴罗莎已经再次扑了上去,可惜精灵如何努力,剑锋始终刺不中这家伙,倒是这人一边躲闪,居然还有余力悠闲说话:“这位女士,我已经说过,你是伤不到我的的。你的体术修炼还不到家,若是想伤到我,你至少还需要把体术提升两级以上,然后还得把剑术精修一番,最好还能……”
巴罗莎越听越怒,这人语气虽然平静诚恳,但是这一句一句,却不免让精灵女孩大为恼羞成怒。只觉得对方是在故意调戏自己,出手越发的提速,只是始终却只能追着对方的影子。
“巴罗莎,回来!”
陈道临一声断喝,他已经飞快的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卷轴来。
巴罗莎听到了陈道临的呼唤,又狠狠刺了两剑,这才飞身跃回来,低声道:“达令,咱们打不过他,还是跑吧!”
陈道临心中恼火,哼了一声:“不用!你退到身后!”
巴罗莎兀自不放心,横剑在手,皱眉道:“可是……”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巴罗莎:“可是什么!我说过了,以后我照顾你!这种事情,让你男人来做!”
说着,他一把就抓住巴罗莎把她拉到了身后。动作和言辞虽然有些粗鲁,但是巴罗莎却反而觉得心中一暖,被陈道临拽到了身后,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想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让你男人来做!”,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丝遐想来。
先不提这蠢萌属姓发作的小精灵,在这个当儿居然走神。陈道临已经昂首挺胸瞪着那个家伙,轻轻将手里的东西抖开。
这是一张魔法卷轴!
是石头夫人的遗物之中留下的极少数的几个魔法卷轴成品之一。
陈道临在收拾石头夫人遗物之中,发现颇有一些都是制作卷轴的原材料和半成品,毕竟石头夫人曾经是一个出色的炼金术师。
不过魔法卷轴都是稀罕货,留下的成品极少,只有那个寥寥几个罢了。
陈道临将一张卷轴拿在手里展开,冷冷看着对方,凝神低声喝道:“阁下,你一定要如此相逼么!你来看看我手里的东西!”
这人原本在巴罗莎退开的时候,神色还很轻松,可此刻一看陈道临手里的东西,不由得眼神也微微一变:“咦?你居然有这种魔法卷轴?”
“哼!”陈道临手里捏着卷轴的一角,沉声道:“你既然认得这东西,想必也知道它的厉害!你若是一定要相逼的话,那么我只要使用这张卷轴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好了!”
“唉!!”这人愁眉苦脸,看着陈道临,叹了口气:“阁下何必呢?话说我只是打劫而已,我又不曾想要你的命。你何必拿出这种亡灵魔卷轴来拼命?我实话说吧,你这张亡灵魔法卷轴虽然厉害,但我有圣光盾在,未必就能伤了我。倒是阁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阁下成为魔法师的时间应该不长吧?你刚才施展魔法,念咒颇有艰涩之处,远远不够流畅,念咒的速度也过于迟缓……那个,以你的实力,若是用了这张卷轴,亡灵魔法一旦蔓延,你自己也会深受其害,以你的魔力,恐怕是无法自保的,又何必……”
“废话少说!”陈道临挑眉喝道:“是你来拦路打劫,却要让我乖乖就范,这会儿还劝我不要反抗,这话说的难道不荒唐吗!”
“这个……”这人又叹了口气:“我们商量一下不行么?不就是打个劫么。你这张亡灵魔法卷轴,价值极高,若是拿去卖了的话,十几万金币都能换到了。何必为了这一辆马车和一点财物,耗费掉这么一件宝贝?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我们商量一下,我只需要你的马车和食物,还有水,最好再留些钱给我……仅此而已陈道临一呆:“你说……什么?”
“怎么?我开价太高么?嗯也对,你们有三个人,若是抢了你的马车,你只怕无法赶路了,这样吧,你的马车有两匹马,我只要你一匹马如何?剩下一匹马给你拉车,虽然速度会慢一些,不过也总比步行强许多。”
陈道临吃惊的瞪着对方。
这人叹了口气,皱眉道:“你这人……真是小气的很啊。这样吧,我只要一匹马好了,食物和水我也不抢你的,钱财什么的你也留着,这总可以了吧?我只是需要一匹马而已,你总不会为了一匹马和我拼命吧?大家可都是魔法师啊,我们魔法师的命可比一匹马宝贵多了吧?你说呢?”
陈道临有些抓狂了。
这个家伙难道是真的脑子有问题么?
虽然对方的提议让自己有些动摇……不然还能怎么办?打是打不过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了,能不拼命的话最好,对方只要一匹马……就算给了这个家伙又如何……就当是付了买路钱了。
可是……这么样的话,我堂堂达令哥岂不是很没面子?
当着自己的女人,还有自己的小仆人的面,我堂堂达令哥,堂堂的新晋魔法师,居然就被人拦路抢劫,还被人要挟乖乖奉上马匹。
这也太丢脸了吧!
这人却已经笑了笑:“喂,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哦!”
说着,这个家伙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就跑去解开了一匹马的缰绳,把马牵了出来,笑道:“多谢你的马啦!”
这家伙翻身跳上了马,哈哈大笑几声,就策马往南狂奔而去。
陈道临眼睁睁看着这个混蛋牵走自己一匹马,然后扬长而去,尘土飞扬……陈道临只是呆在那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中又是憋屈又是恼火又是不甘……他只觉得一阵一阵的胸闷,气的险些就要吐出血来。
幸好身后巴罗莎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叹了口气:“好啦,达令……那个家伙已经走远了,咱们……”
“妈的,气死我了!!”陈道临抓狂抱着脑袋叫道:“哪里冒出来的这种怪物混蛋啊!不是说罗兰帝国魔法师很稀少嘛!怎么我随随便便遇到一个劫道的,就是个比我高明的魔法师?!”
真是气到想呕血啊!!
巴罗莎连连安慰陈道临,那个小夏夏在一旁,此刻很识相的没敢吭声。
停留了好一会儿,陈道临才气哼哼的一拍大腿:“上路!”
才来到罗兰帝国就受到这么一个挫折折辱,叫陈道临心中十分憋屈。可是现在也无可奈何,幸好还有一匹马来拉车,不然的话,总不能让自己带个两个小女孩扛着狼武士的笼子在这野外行走吧。
遭遇这么一次“抢劫”之后,一路上气氛就沉闷了许多。陈道临心中憋屈窝火,巴罗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在一旁低声安慰。
马车缓缓的行驶,少了一匹马拉车,速度自然就慢了许多。
行驶了足足一天,到了傍晚的时候,眼看前面是一片树林,树林将这条道路拦住,分成了两条岔路。
陈道临远远看见了那岔路口,翻出地图看了一眼,缓缓吐了口气:“倒霉啊,才走到这里!如果不是少了匹马减低了我们的速度的话……哼,看来今晚要露宿野外啦。”
马车缓缓行驶到了岔路口旁,接近了那片树林,忽然之间,巴罗莎惊呼了一声。
“咦!?达令,你看!!”
“什么?”陈道临抬头,顺着巴罗莎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树林!树上挂了个人啊!”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看去……果然!
就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树干上果然挂着一个人!
那人双手被捆着,吊在树干上,双脚并拢也被牢牢捆住了。甚至就连嘴巴也被堵住了,贴上了胶布。如此一来,这人既不能挣扎,也不能发出声音叫嚷求救。
只见这可怜的家伙挂在树上,身子虽然不停的抖动,但是却发不出声音,只能随着风在那儿轻轻的荡荡悠悠。
陈道临的马车停在了这棵大树下,仔细看了树上这人两眼之后,忽然脸色一变,不由得忍不住脱口叫骂出来:“我擦!居然是你这个混蛋!!”
那大树上,被捆成了粽子一样挂在树干上堵住了嘴巴的家伙,不是旁人,却正是刚才那个“打劫”了自己的混蛋啊!!!
这人从自己手里抢走了一匹马,这才分别了不过大半曰而已,居然就被挂在了这里路边树上,还捆成了个粽子……这诡异的场景让陈道临呆了好一会儿。
这人虽然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但是瞪大了眼睛,也看着陈道临,大概是也认出了陈道临,这人眼睛里居然露出了一丝喜色来,连连奋力晃动身子。
“哼!”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怒,从马车上跳了起来,飞快的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棍,就抽在这人的背上,叫道:“啊哈!是你这个家伙!!你怎么会被人捆起来挂在这种地方?”
这人嘴巴里“呜呜呜呜”,可惜却说不出一个字。
陈道临哼了一声,走过去轻轻飞了起来,先撕扯掉了他嘴巴上的胶布,从他口中掏出了两团麻核来。
“呸!”
这人连吐了几口吐沫,长长出了口气,看着陈道临,眼神很感激:“多谢多谢!这嘴巴里的东西太苦啦,我舌头都快麻木了。幸好你来了……”
“幸好?”陈道临恶狠狠的笑道:“小子,你现在遇到我,可是你倒霉了!”
他看了看左右,皱眉道:“你今天不是抢了我的马么?在哪儿呢?”
这人皱眉,看了看陈道临,语气似乎很奇怪的样子:“咦?你这人难道没眼睛么?我都被人捆在这里挂起来了,那匹马当然是没有啦。”
说着,他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我方才也被人打劫了。”
“打劫?”陈道临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笑道:“你居然也被打劫了?好!好啊!报应来的好快啊!”
“我可以理解你现在愉快的心情。”这人似乎也不气恼,苦笑道:“那么,如果你笑完了的话,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下来呢?”
“放你下来?”陈道临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看我,看着我的眼睛。”
“什么?”这人直视陈道临的眼睛。
“你看我,我像不像傻瓜?”
“……不太像。”这人老老实实回答。
“那就是了。”陈道临恨恨道:“既然这样,你觉得我会轻易把你放下来嘛!”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人皱眉。
“先狠狠抽你几十鞭子,然后痛打一顿,最后再塞住你的嘴巴把你继续挂在里……”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眨了眨眼睛:“我宅心仁厚,杀你这种事情我还是做不出来的。嗯,最多也就是把你身上的绳子多捆几道,然后么,这里荒郊野外的,不知道有没有野兽,如果我在你这里洒点鲜血,不知道会不会引来狼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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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愁眉苦脸,听了陈道临的话,叹了口气,苦笑道:“不用说啦,我认栽就是了,你说吧,你想把我怎么样才好。大家都是魔法师,不用这么折辱我吧。”
陈道临盯着这个家伙,发现这人虽然愁眉苦脸,但是偏偏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半点的害怕畏惧,忍不住问道:“你……不信我能做的出来?”
“不信。”这人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居然隐隐的有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看着陈道临的眼睛,目光清澈:“我觉得你看上去像个好人。”
“……”陈道临有些怒了。
妈的,被妹纸发好人卡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汉纸都发来好人卡?
陈道临冷笑:“你说我是好人?我自己可不这么认为。”
他故意龇牙冷笑道:“告诉你,我这人睚眦必报,最是心肠歹毒。你之前得罪了我,现在落在我手里,可别想着有什么好下场。好人?哈!!”
这人看着陈道临,依然面色平静,幽幽叹了口气,正色道:“你真的是个好人,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
陈道临不想再理会这个家伙了,他拿起那两个麻核来就准备重新塞回这家伙嘴巴里去。
这人一看陈道临动作,才终于有些慌了,急忙叫道:“等,等等!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这人说的都是废话,不如把嘴巴封起来算了。”陈道临故意板着脸。
“别!”这人终于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来,看着陈道临:“你……难道就不好奇,到底是谁把我抢劫了,又把我绑在了这里?”
“嗯?”
陈道临眼睛里冒出精光来!
这个家伙也是魔法师的身份,这已经是很诡异的了。而且他的实力么,达令哥心中衡量了一下,至少比自己高出两个档次。这么一个实力至少达到了中阶的魔法师,居然被人捆的像条死狗一样挂在路边树上。
那么……捆他的人,又是什么来路?实力又达到了何等的地步?!
“你且别忙着堵我的嘴。”这人眨巴了眨巴眼皮,用商量的口气道:“你听我说完,也许会有些好处也说不定。”
陈道临哼了一声,对巴罗莎丢了个眼色,精灵会意,过去将这个家伙从树上放了下来丢在了马车上,不过身上的绳子自然是不会松绑的——不仅如此,陈道临还取出了一捆牛筋绳来,让巴罗莎把这个家伙身上又紧紧捆了十几道,这才放心。
这家伙不但是魔法师,武技实力看似也颇为不俗,陈道临可不敢掉以轻心。
这人倒也识相,根本不挣扎,巴罗莎在捆他的时候,连吭都没吭一声,等对方绑完了,他才开口笑道:“捆完了?这下你放心了吧?其实你根本不必这样的,我被别人用魔法封住了身体机能,根本挣脱不了这些绳子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陈道临摇头:“现在你想说什么,可以说了。不过你最好捡重要的讲,我这人耐心不太好,如果你说的东西我没兴趣,我就只好堵住你的嘴巴了。”
这人幽幽叹了口气,沉默了会儿,才终于慢吞吞道:“好吧,我说……只是,你听了之后,可千万不要太过惊讶才好。”
顿了顿,他低声道:“我的名字,叫罗德里格斯四世。”
说完,他闭上了嘴巴,静静的看着陈道临,眼睛里的目光含着几分矜持,几分期待,几分隐隐的骄傲。
陈道临:“…………”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
陈道临终于不耐烦了:“……然后呢?你的名字叫什么什么斯四世,然后呢?”
罗德里格斯四世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望着陈道临:“我的名字叫罗德里格斯四世!就是‘那个’罗德里格斯四世啊!你……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名字吧?你……我的天啊!你难道没听说过我的名字?!”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你很有名吗?”
他看了看身边的巴罗莎和夏夏:“这个什么什么萝卜丝四世,你们听说过么?”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同时摇头。
“见,见鬼了!”
罗德里格斯四世一脸惊奇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三个“异类”,吞了吞口水:“你们,真的没听说过我的名字?!”
三人摇头。
“怎,怎么可能!!”罗德里格斯四世有些想发狂的样子:“难道你们不是罗兰帝国的人嘛?!”
这话倒是说对了。
夏夏这个小孤儿从小就在自由港被乞丐养大,就没踏足走出够自由港一步。至于巴罗莎,如果不是跟了陈道临,这精灵小妞还在冰封森林大圆湖以北的部落里打猎呢。
至于陈道临嘛……“你在罗兰帝国很有名吗?”陈道临哼了一声。
“当然!”罗德里格斯一挺胸膛。
“哦?”陈道临斜着眼睛瞧着他:“比护国亲王杜维怎么样?”
罗德里格斯四世闻言顿时矮了半截:“……这个,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敢和传奇英雄杜维殿下相比!!”
“哦,那么,比现在郁金香家的那个弥赛亚小妞呢?”
罗德里格斯四世又矮了半截,嚅嚅道:“这个,岂敢和当代郁金香大公相比。”
“唉,比人家祖先不过就算了,连人家孙子都不如,还好意思做出一副自己很牛叉的样子。”陈道临一脸鄙夷的样子,故意摇头叹息。”我!我家四代单传!冰霜剑圣罗德里格斯大人是我先祖,昔年恶魔骑士团十大骑士之一!我罗德里格斯四世也是继承祖业,乃是现任恶魔骑士团成大骑士的身份!我十一岁便有了武士等级,十三岁便拥有了正式的魔法师称号!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特许得到宫廷魔法师的头衔!你也是个魔法师,怎么会没听说过我的名字?!”
罗德里格斯四世气的气喘吁吁胸膛起伏,一脸委屈的样子。
“这么说你很厉害了?”陈道临轻松翻了个白眼:“很厉害的话,现在不还是被捆的像条死狗,躺在我面前。”
“…………”罗德里格斯四世咬了咬牙:“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人说话真的很不动听。”
陈道临哈哈一笑,他抬起手来扇了扇风:“好了,就算你很有名很厉害……这个和你被人捆在这里,有关系么?”
“我……”罗德里格斯四世叹了口气,他想了想,才道:“我告诉你,我原本是不方面透露我的身份,只因为我现在正在东部要塞服役,我是帝[***]中供职的现役军务法师。只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我有急事不得不悄悄离开东部要塞,可这毕竟有违军法,我只能独自……”
“明白了,你是说你当了逃兵?”陈道临笑了。
“不!不是逃兵!”罗德里格斯四世急忙叫道:“不是逃兵,只是……只是未经允许擅自休假……嗯,就是这样。”
“那就是开小差了。”陈道临哈哈笑了笑。
“……随便你怎么说吧!”罗德里格斯四世哼了一声:“我是悄悄离开了要塞军营南下,可是我走的太急,没做好出门的准备就匆忙上路,所以路上遇到了你,才只好向你借了一匹马。”
“是抢的好不好。”陈道临立刻打断了他。
“好,是抢了你一匹马。”罗德里格斯四世不和他争辩,继续道:“可惜,我遇到了我的一个大对头,我的对头也是为了和我同样的原因,要赶往一个地方去。我们之中谁先到了,就会占得先机,而我在这里遇到了他,然后……我不小心被暗算,马匹也被那个混蛋抢走了,还把我绑在了这里,所以我……”
“那人很厉害吧。”陈道临眯着眼睛,一下子就问道了关键之处:“你说你十一岁便有了武士等级,十三岁便拥有了正式的魔法师称号,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特许得到宫廷魔法师的头衔……可那人却能把你给捆成死狗,看来是比你厉害的多了。”
“我呸!”罗德里格斯四世的目光明显有些心虚,但是却依然大声啐了一口,喝道:“我会怕他!?那个无耻的家伙不过就是仗着家世横行,而且那个家伙做事情卑劣狡诈,居然暗中伏击偷袭我,我才不小心被……”
“好了,被人痛扁就是痛扁,没什么好解释的。”陈道临摇头。
他看着罗德里格斯四世:“说了半天,我能有什么好处?”
“唉!”罗德里格斯四世苦笑道:“你可知道李斯特家族?”
陈道临听了,心中一动,目光闪动。
李斯特?
他立刻想起了那本笔记本里的“谢莉尔.李斯特”这个名字,就是这个李斯特家族么?
“李斯特……嗯,好像听说过。”
陈道临淡淡道。
罗德里格斯四世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难道是从山里爬出来的土鳖么?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连李斯特家族都不知道?”
吐了口气,他缓缓叹道:“李斯特家族世代巨富豪门,即有皇室的渊源,又是帝国一等一的豪门大族。在郁金香家族撅起之前,便是帝国第一富豪之家。不过这并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李斯特家族历来以出绝世美女闻名,凡是李斯特家的女孩子,无不美艳绝伦,倾国倾城,甚至昔年就连郁金香初代公爵都曾经为之倾倒过。而我罗德里格斯家,和李斯特家族算是世交,如今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李斯特家族的那位小姐终于要行诚仁礼,诚仁礼就在三曰之后!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错过!”
“诚仁礼?”
幸好,陈道临对这个诚仁礼还是知道一些的。因为在石头夫人的记忆之中有提到过。诚仁礼是罗兰帝国的一种传统,不论男女,在年满十五岁的时候便算是成年,会举办一场庆贺的仪式。
当然,这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通常来说,诚仁礼的典礼,其实是一场相亲大会,年满十五岁诚仁的年轻人,就可以在诚仁礼上挑选好自己中意的心上人。当然了,这些是贵族豪门的传统,普通的穷苦百姓自然不会讲究这些。
陈道临哈哈一笑,看着这个罗德里格斯四世:“咦?看你的样子,好像是赶着去抢亲的?”
“呸!我还用抢吗!”罗德里格斯四世大怒,吐口而出叫道:“洛黛尔小姐和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们小时候一起玩捉迷藏,一起偷老师种的蒲公英种子,一起去打猎,逃课的时候我还帮她顶罪挨板子!这样的情深意重,她早已经和我心心相映情投意合!我还需要抢吗!我只要及时赶到她的诚仁礼,她自然便会挑我为她的终生伴侣!”
陈道临听到这里,忽然心中就猛的一跳!
洛黛尔!
李斯特家族!洛黛尔!!
石头夫人的遗嘱!
那个雕像,交给一个叫做“洛黛尔”的人!
达令哥不动声色,看着这个罗德里格斯四世:“嗯,这么说来,抢劫了你把你挂在树上的,是你的情敌了?”
“我呸呸呸呸呸!”罗德里格斯四世表情更加愤怒:“那个死胖子算什么情敌!!他蠢胖如猪,洛黛尔从来就不喜欢他,偏偏多年来一直痴心妄想!!我,我……他半路拦截了我,偷袭我把我困在这里……我……”
说到这里,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陈道临,诚心诚意道:“这位魔法师阁下,我和你说了实话。先前抢了你的马,我也很是过意不去,你看,我也不曾伤害过你。只要你现在肯放了我,然后再给我一匹马,让我赶去洛黛尔的诚仁礼,事后我一定必有厚报,如何?”
听到前面,陈道临脸色还稍稍和缓了一些,毕竟这个罗德里格斯四世虽然做事情乱七八糟了一些,但真的不是什么坏人。
这人实力比自己强出许多,放在抢劫自己马匹的时候,也算是客客气气,而且说话做事,都很是淳朴。更不曾出手伤人。
陈道临原本也不想太为难对方。
但是听到这个家伙说到“再给我一匹马”的时候,陈道临就立刻大怒,差点连鼻子都气歪了。
什么?!
真当老子是冤大头嘛?!
求我放了你不算,还想再拿我一匹马走?
老子现在就剩下一匹马来拉车了,你再拿走一匹,让老子带个两个小妞在这荒郊野外的,用肩膀扛着马车赶路吗?!
再说了,这个混蛋,自己还寄人篱下被达令哥俘虏呢,身上还被捆着绳子了,居然就还大大咧咧的开口索要自己唯一的匹马。
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太不把我达令哥放在眼里了吧!
“巴罗莎。”陈道临懒得和这个家伙废话,直接招呼精灵小妞:“把那两个麻核扔了吧。”
罗德里格斯四世面色一喜,可随后就听见陈道临继续道:“从地上抓把泥巴,把这个家伙的嘴巴给我堵上。”
……马车继续缓缓上路,这一次,车上多了一个被捆成了粽子的罗德里格斯四世。
陈道临自然不会放了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实力比自己强太多,放了他的话,这家伙真能做出再向自己“借”一匹马的混账事!
可是不放的话……杀了他?陈道临还没有那么凶残啦。大家无冤无仇,嗯,就算是一点小仇恨,也就一匹马而已,没有必要为了一匹马杀了一个魔法师,结下这种大仇恨。
可丢着他不管么,似乎也不太放心。
干脆,陈道临就把这个家伙扔上了自己的马车,心想,等路上遇到什么村镇之类的地方,再把他放掉,到时候他找别人“借”马,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至于罗德里格斯四世,被这样俘虏倒也并不太气恼。至少陈道临带着他一起赶路,倒也算是不错。
只是,这马车从岔路口一路往东而行,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眼看太阳已经渐渐落山了,巴罗莎毕竟是天生射术精良的精灵族,视力远远胜过人类,坐在马车上看着远处,忽然脸色一动:“达令,前面……又有情况!”
“哦?”
陈道临抬起一只手掌遮挡在眉毛上远眺一看。
这一看,陈道临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远处,道路旁,一棵孤零零的枯树。
这枯树已经半死不活了,显然已经腐朽掉了大半。
周围荒草遍野,也没有什么人烟。可偏偏就在这棵枯树的树干上,拴着一匹马。
那马匹,陈道临一眼就看出了,正是原来属于自己的拉车的马匹,后来被这个罗德里格斯四世“借走”的那一匹。
此刻这匹马的缰绳拴在了树干上,马匹正跪在原地,却又一条腿不自然的斜在一旁,赫然是被打断了一个蹄子!
“咦?”
马车行驶到边上停下,陈道临好奇的跳下了车来,看着这匹马。
仔细看了一遍之后,他确定了自己没有判断错误。
可这匹马……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陈道临新生好奇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了一声呻吟和求救声音。
“喂,喂!老兄,拜托,你别踩在我脑袋上啊!”
让陈道临吓了一跳的是,这声音赫然是从自己脚下传来的!
他猛然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去,只见地面的荒草丛之中,却露出了半个脑袋来!
这露出来的脑袋,脑门硕大,头发茂密,乱糟糟的,难怪看上去就如同乱草一般,自己方才居然都没发现。
这显然是一个可怜被活埋在这里的人,只露出个脑袋在地面之外,嘴巴勉强伸出了土外来,一边喷着吐沫,一边用微弱的声音道:“这位老兄,帮帮忙,救救我吧,我……”
陈道临蹲了下来,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家伙。
硕大的脑门,一双如豆般的小眼睛,眼珠滴溜溜乱转,说明此人心思很是灵活。塌鼻梁,扁阔口,双颊横肉……这显然是一个胖子。
只不过,这人居然被活埋在这里,只路出个脑袋在地面外——可是看他的样子,面色如常,虽然声音微弱了一些,但是气息还算稳定——这种情况,换了一般人早就被闷死了。
看了看旁边被拴着的那匹马,看着这个被埋在土里的“胖子”,陈道临忽然心中猜到了一个荒唐的答案。
“那个,这位被活埋的老兄,你是怎么回事?”陈道临看着天色,皱眉道:“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难道住在这里附近的人,有这种喜欢把自己埋在土里的嗜好习俗么?”
“阁,阁下说笑了。”这胖子眼珠乱转,苦笑道:“我是被人拦路抢劫,贼人厉害,我敌不过,这才被埋在了这土坑里,还请阁下能仗义相救,我一定,一定……重重感谢你。”
陈道临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
罗德里格斯四世那个家伙被自己丢在车厢里,倒是看不见。
“嗯……”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叹了口气,看着这个胖子:“让我猜猜……我猜阁下一定是赶着去李斯特家族,对不对?”
“……嗯?”这胖子顿时脸色一变。
“我猜到你一定是为了那个洛黛尔小姐的诚仁礼去的,对不对?”
“……你,你怎么……”
“我还猜到,你一定和那个洛黛尔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要你能及时赶到诚仁礼,就必定会被她挑选成为心上人,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这胖子脱口而出。
“我还知道,你半路上已经把你的一个情敌给解决掉了,还抢了他的马,把他挂在了树上,对不对?”
胖子已经变色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陈道临淡淡一笑,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缓缓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你且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又是怎么会被埋在这里的?”
这胖子一叹,恶狠狠到:“别提了!我原本是在东部要塞任职的军官,听闻洛黛尔小姐的诚仁礼迫在眉睫,我原本就有一个大情敌和我一起在东部要塞为同僚,我和他争先赶赴诚仁礼,好容易抢了他的马,把他困住了,我以为争得了先机,岂知两虎相争,豺狼得益。一旁更有人暗中偷窥觊觎,趁我不备袭击了我,得了便宜,我……”
胖子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变,盯着陈道临:“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道临站了起来,脸上嘿嘿的坏笑,指着那匹马:“事情其实很简单。这匹马原本是我的!今天上午,有一个叫做罗德里格斯四世的王八蛋,就是为了赶去这个什么狗屁诚仁礼,然后抢了我的马来代步!不过很显然,后来他又被你半路给拦截了,然后这匹马就归了你,对吧?”
陈道临干脆走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脑袋上,然后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眼睛:“喂,我说,你们之间情敌争的你死我活也好,都和我无关,但是你们争女人,却把老子的马抢来抢去,这可让我太没面子了吧。”
这胖子强笑了几声:“这,这个,原来这马匹是属于阁下了,我倒是真不知道,既然如此,自然是物归原主,还请阁下仗义相救,把我从这坑里挖出来,我……”
“这个,我救你的话,有什么好处?”
这胖子哈哈一笑,大声道:“阁下放心,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东部要塞军中谁不知道我对朋友最仗义!只要你肯救我出来,我必然重谢!嗯,只要你再借用一下你的马给我,让我及时赶去赴李斯特家洛黛尔小姐的诚仁礼……”
“打住!”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家伙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人还被摆脱阶下囚的处境了,就想着张口索要别人的财产,好像旁人欠你的一样。”
说着,他站了起来,叹了口气:“罢了,我不敢挖你出来,我就剩下一匹马,还打算留着自己用嗯。阁下就在这里继续吹吹晚风吧。”
“等,等等!”
眼看陈道临转身要走,这胖子立刻着急了,高声叫道:“等一下!这位先生!只要你肯救我出来,我一定重金相谢!我说话一向算话,我给你一千金币!好不好?如果你肯的话,我再多出一千金币,买你的马!一千金币,够你买十匹上等骏马了!”
陈道临还没说话,就听见车厢里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别答应这个胖子!”
罗德里格斯四世狠狠的吐光了嘴巴里的泥土,奋力叫道:“千万别救这个混蛋!!你别救他,我给你两千金币!就他继续埋在这里!!”
胖子听清了车厢里传来的声音,顿时眼睛一亮,变色怒喝道:“啊哈!罗小狗!是你!”
“呸!卡曼!你这只猪,你说谁是小狗!”
“呸!罗小狗,你别想去和我抢洛黛尔!洛黛尔的心早就属于我了!”
“卡曼你这肥猪,你只是痴心妄想罢了!洛黛尔早就钟情于我才对!”
眼看两人隔着马车车厢扯着喉咙争吵起来,陈道临心中不耐烦,大喝一声:“都闭嘴!”
他恶狠狠道:“罗德里格斯四世!你再多嘴,我就把你丢下马车和他一起扔在路边!”
又看了一眼这地上的胖子脑袋:“你也闭嘴,不然的话我把你嘴巴塞上!”
陈道临站在原地,想了会儿,最后终于摇头:“妈的,算老子流年不利,遇到你们这两个丧门星。”
抬头喝了一声:“巴罗莎,夏夏,来帮忙干活了。”
两个女孩跳下马车,车里的罗德里格斯四世立刻急叫道:“阁下,你可要小心!这胖子虽然不会魔法,但是武技却很厉害的!他一旦脱困出来,就会立刻抢了你的马跑掉!”
“咦?这倒是要想想。”陈道临捏了捏下巴。
地上的胖子叹了口气,低声骂道:“罗小狗,你这个蠢货,以胖爷的本事,被人埋在这土里,自己早就挣脱出来了!我是被人封住了全身斗气,现在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啦!若是我还有力气,会被埋在这土坑里吗!”
罗德里格斯四世听了,沉默了会儿,才道:“咦?是了,你这蠢猪虽然很混蛋,但是武技倒是真不错……能把你都埋在这里,啊,难道是……”
胖子哼哼冷笑,呸的一声吐了口吐沫:“你才想到么?迟钝的家伙!把我埋在这里的人,自然是为了抢先去洛黛尔的诚仁礼了!除了那个家伙,还能有谁!”
“啊呀呀呀呀!”罗德里格斯四世惊慌失措大叫道:“不好不好!绝不能让那个家伙抢先了!不然的话就糟糕之极!!洛黛尔小姐那样的仙女,绝不能落入那个混蛋的魔爪!!”
“吵完了没?”
陈道临哼了一声,两人同时闭上了嘴巴。
“胖子,我挖你出来,但是马匹不能给你。作为报酬,你给我……”
“我给你三千金币作为报酬!”这胖子立刻毫不犹豫的叫道:“我卡曼向来一言九鼎,军中同僚都知道我的名头!”
顿了顿,他苦笑道:“我绝不会抢你的马,我眼下全身斗气被封,也没那个本事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不再说话,和巴罗莎还有夏夏一起动手,片刻之后,就把这胖子从土里挖了出来。
这胖子穿了一身军服……这衣服倒是和陈道临在渡口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罗兰帝[***]兵穿的服饰很相似,不过看样子这胖子的军衔要高出不少。
军服被埋在土里,自然是满身污迹泥土,不过这胖子脱困出来之后,站在陈道临面前,虽然身材笨重,但是却自有一股威风凛凛的军人模样。
“多谢!”
这个叫卡曼的胖子苦笑道:“能给我一点吃喝么?我已经饿了小半曰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扶着他坐上了马车后。胖子看了一眼躺在车厢的罗德里格斯四世,眼珠转了转:“我再给你加三千金币,你把这个家伙丢下车好不好?”
罗德里格斯四世立刻大叫:“别!别听他的,我给你五千金币!”
“都闭嘴吧。”陈道临摆摆手,扔了个水袋给胖子:“一起上路吧,其实,我也是要去李斯特家族的。”
顿了顿,他看出了这两人眼神的古怪,立刻就道:“我可不是为那个洛黛尔小姐的什么诚仁礼,我只是受人之托,带一件东西给她罢了。如果你们不抢我的马,我们就一起同行吧。”
说着,他哈哈一笑,对着胖子伸出了手:“我叫达令,三级魔法师。”
“魔法师?”胖子嘿嘿笑了笑:“卡曼,帝国骑兵二等副官,五级武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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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卡曼的家伙,比罗德里格斯四世要精明世故了许多。他是帝[***]队军官,显然颇为精细,不似罗德里格斯四世那个家伙,无论说话做事都有些颠三倒四。
不过,这想来也是因为罗德里格斯四世那个家伙是个魔法师的关系吧,魔法师大多都是姓情孤僻古怪,不通世俗,或者说是懒得理会世俗的怪物。
陈道临的马车上多了这么两个活宝,倒是变得热闹了起来。
只可惜的是,原本这辆马车是一车双马,如今变成了一车一马,行驶起来已经很是吃力,又加上了两个人的负重,这么一来,赶路的速度就反而越发的慢了下来。
虽然那两个家伙极力要求连夜赶路,可是他们虽然受的了,但是拉车的马却是受不了的了。
无奈之下,夜晚的时候,大家只好在野外露宿。
休息的时候,还产生了一番口角。
陈道临在一旁听着这两个家伙斗嘴,才慢慢明白过来。
原来罗德里格斯四世和卡曼两人,虽然一个叫对方罗小狗,一个叫对方蠢猪。不过这两人居然也都是多年的老相识,从小便认得对方,偏偏都都对那位李斯特家族的洛黛尔小姐痴情不已。
最让陈道临无语的是,这两个人互相干了一件事情:他们同在东部要塞军队之中效力,双双偷偷的截获了对方的诚仁礼宴会邀请信件,然后两人都自以为得计,悄悄脱离军营离开,想瞒着对方前往诚仁礼去见自己的心上人,只打算趁机能一举抱得美人归……好在这两人吵归吵,罗德里格斯四世被捆着动弹不得,而卡曼则是一身斗气被封住,身体没有力气。否则的话,只怕早就大打出手。
倒是陈道临,肚子里憋着坏水,故意放任两人吵架,不时的假惺惺的插两句,貌似劝架,其实却是套两人的话。
这么一夜的功夫,倒是让陈道临从两人嘴巴里套取了不少有用的情报消息。
这李斯特家族果然是罗兰帝国一流豪门,世代豪富,最关键的是和郁金香家族还有帝国皇室都关系紧密。
而最关键的是,这李斯特家族从来不涉政坛,只是一心一意的做生意赚钱,从来不和人抢夺政治资源,和气生财。这么一个背景深厚的家族,却不插足政治,只是安心经商,如此识相,自然没有谁会好端端的去得罪。
所以罗兰帝国政坛的豪门基本都和李斯特家族关系和睦,可谓是遍地朋友,却几乎没有什么敌人。如此一个家族,自然是极为滋润风光。
而这位李斯特家族的“洛黛尔小姐”,再有三天就满十五周岁了。
这位千金小姐从小便生的美艳绝伦。据说在帝国的豪门贵族的青年才俊之中艳名远播,跪倒在她裙下之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至于暗中将她奉为心中女神的更是数不胜数。
只不过,李斯特家族门第极高,一般的贵族根本高攀不起,而那位洛黛尔小姐更是眼高于顶,轻易对人都是不假颜色。
罗德里格斯四世和这卡曼胖子,两人倒都算是年轻杰出的才俊,加上身世不凡,从小就和洛黛尔相识,故而感情颇为不错。
只不过随着大家年纪渐长,或者准确的说,是随着洛黛尔渐渐长大,出落的越发美艳动人之后,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就渐渐变化,从故交好友变成了情敌,关系自然也就越来越紧张。
此刻两人兀自争吵不休——最让陈道临好奇的是,从事情的情况,明显能看出除了他们这两个人互为情敌之外,应该还有一个人存在——便是偷袭了卡曼,把这胖子埋在地下的那个家伙。
不过这两人似乎提起这“第三个家伙”,似乎言语之间颇为忌惮隐晦,虽然愤愤不平,却也不太多愿意提起。甚至就连罗德里格斯四世,虽然恨透了胖子卡曼,却也并不愿意提那人来攻击胖子被活埋的事情。
这个举动倒是让陈道临心中很是费解。
天明之后,大家重新上路,罗德里格斯四世就忙着闭目养神,陈道临看出这家伙似乎是在冥想,试图恢复魔力,不过卡曼胖子却在一旁连连冷笑刺激他:“罗小狗,你别白费力气了,我卡曼大爷既然对你下手,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你恢复魔力。我告诉你吧,我去年新学了一手专门对付魔法师的本事,这次正好用在了你的身上,你前天挨了我一指,我已经封住了你的精神力,至少在几天之内,你是别想用魔法了。哼,就凭你现在这样子,就算是到了那儿,又怎么和老子争!”
罗德里格斯四世哼了一声,咬牙闭目不语,显然是不肯放弃,只是闭目冥想。
卡曼看了这个家伙一眼,就干脆扭头看向了陈道临。
这胖子目光闪动,顿时让陈道临生出了一丝警惕来。
陈道临已经很清楚了,这胖子和罗德里格斯四世不同。那位“罗小狗”更多的像是一个魔法师,单纯孤僻,不通世俗,甚至姓子里还有几分天真烂漫和憨厚。
倒是这个卡曼,看上去胖胖的一脸憨厚模样,其实是一个极精明的人。这人是武士,又是军中任职的军官,眉眼通挑,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儿,乃是一个极精明的家伙。昨天因为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斗嘴,陈道临还能在一旁浑水摸鱼的套了些话。可现在这胖子一旦冷静下来,又没有了罗德里格斯四世那个二百五在一旁,陈道临再想套这胖子的话,就绝无可能了!
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这胖子就差点套出陈道临的底细来。
“达令阁下应该是刚成为魔法师时间不久吧。”
这胖子眼睛果然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陈道临的青涩,淡淡道:“达令先生的魔法水准如何,我自然不敢评价,不过先生身上却并没有携带什么魔法装备,我看您手指上连魔力增幅戒指都不曾佩戴,更没有戴上魔法工会的法师徽章……”卡曼目光闪动:“我胖子的这双眼睛还没有瞎掉,想来先生应该是从北边自由港来的吧?只有自由港来的魔法师,才从来都不佩戴徽章的。”
“……呵呵。”陈道临干笑两声,并不说话。
卡曼摸了摸下巴,却又一指坐在一旁的小女仆夏夏,道:“您这位女仆,看来并不是魔法学徒,而且我听她说话口音,便知是自由港的人。达令先生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三级法师,您这样的人物,若是在帝国之内,我不可能没听说过。所以……”
“好吧。”陈道临苦笑道,对卡曼摇头:“阁下也不用套我的底细了。你和这位罗德里格斯四世先生的事情,和我没半分关系,我只是受人之托带一件东西去给洛黛尔小姐,仅此而已。你若是想问其他的,我就只能是无可奉告。若是问的多了,我便只好请你下马车了。”
卡曼干笑两声,道:“达令先生别介意,我和李斯特家族是世交,和洛黛尔小姐更是两小无猜,却从来不曾知道她认识您这么一位年轻的魔法师……”
“我不认识洛黛尔小姐,从来不曾见过。”陈道临摇头:“你大可不必疑虑我的来历。我送完了东西,完成了别人之托便离开,你们的事情,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胖子叹了口气,正色道:“我多说一句,您可别介意。”
他看了看远处的朝阳,缓缓道:“我只是想提醒阁下,我们这一路,可未必太平。”
“……嗯?”
胖子轻轻一笑,压低了声音道:“阁下仔细想想,我有一个大对头,为了阻拦我去赴宴,半路拦截了我,而现在蒙你相救,我才能继续赶路……可若是让我那大对头知道了,只怕还会再来阻拦。那人实力高强。嗯,若是我和罗小狗都是完好无损的话,自信也不弱于他。可问题是,现在罗小狗被我封了法术,我也没法解了他的封印。至于我……被那人封了斗气,也是一点本事都施展不出来。若是再有人拦截,您虽然是一位魔法师,恐怕也远远不是那人的对手。”
陈道临哈哈一笑,看了这胖子一眼,淡淡道:“若真遇到那种事情,倒也容易解决。”
“……哦?”胖子笑的有些勉强。
“当然。”陈道临故意盯着胖子的眼睛,笑道:“你们是情敌,都要争夺美人芳心,这和我又没半点关系。若是真有什么人拦截,那么对不住,我只好把你们两位往前一送,人家要杀要寡,也只好悉听尊便。我反正亮明身份来历,我只是个送东西的跑腿之人,对方总不会为难我吧。至于你们两位,我可就对不住了。想来我这么做,阁下不会怪我无情吧?”
胖子脸色越发的难看,双颊肥肉颤抖,却强笑道:“不怪不怪,大家萍水相逢。阁下也实在没必要为了我们趟着浑水。您肯带我们一起上路,已经足感盛情了。”
“那就好。”陈道临干脆就闭上了嘴巴,不再理会这胖子。
卡曼眼珠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中午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小镇子。
这镇子规模不算大,罗兰帝国北方的人口一向并不稠密。这镇子靠近边境又不太远,地理位置也不算太好。人口不过数千而已。
一行人来到镇子上,找了镇子上的市场,买了两匹马来拉车,加强了马力。
陈道临向人问路,找到了一家旅店,准备买些食物。
这镇子的旅店自然不会太大,马车来到旅店门口,有小厮匆忙迎了出来,引着马车听到了旅店的院子里。陈道临等人下了车来,走进了旅店大门,就看见这旅店大厅里早已经坐了一伙儿人。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彪悍汉子围坐在一起,人人都是穿戴了盔甲,佩戴刀剑盾斧等武器。这些人一身草莽风尘之气,远远的就听见他们嘈杂的叫嚷声。
桌上已经摆满了酒杯和食物。这些家伙吃喝之余,就不免拍着桌子大声说话,说话之间,拍的桌子嗡嗡作响。
而陈道临等人走进旅店来,这伙人立刻就有所察觉,顿时就有人下意识的摸向了身边摆着的武器。
陈道临微微有些紧张,不过这卡曼胖子却是大大咧咧,只看了那些人一眼,神色有些不屑,就当先走了进去,跑到柜台旁,一拍桌子,大声喝道:“先来一桶麦酒给大爷解渴!外面的马好好的喂草料和水,洗刷干净了!再弄些好的吃食来!有好的牛肉没有,切上十斤!再弄点干面的干粮,大爷要带着上路!”
柜台后的店主连连应了,吩咐人下去忙碌起来。
胖子回头看了一眼陈道临和两个女孩——罗小狗却是留在了外面车棚里继续冥想。
陈道临不理会这胖子,拉着巴罗莎的手走到一张干净的桌子前坐了下来。巴罗莎虽然穿了宽大的袍子,遮挡住了精灵的双翼,也戴上了一顶帽子,将精灵族的双耳也遮住。但是她毕竟容貌秀美可人,这大白天店堂之中光线明亮,她刚一走进来,立刻就引来了那一桌武士的注目。
不少粗莽的汉子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盯着巴罗莎,有的甚至看的呆了,就忘记了喝酒,酒水泼洒在衣衫上,都兀自不自知。
陈道临面色不快,冷冷的侧过身来拦在了巴罗莎的身前,然后看了胖子一眼:“你买那么多东西,有钱付账么?”
卡曼哈哈一笑,看了看陈道临:“开什么玩笑,和我卡曼大爷出门,怎么能让朋友掏钱!今儿这顿自然是我请。”
陈道临皱眉看了这胖子一眼……这胖子是他亲手从土坑里挖出来的,他身上就一件军服,口袋里连半个铜板都没有。那个袭击他的家伙做的很彻底,把卡曼的随身东西都带走了,连根毛都没留下来。
卡曼走到了陈道临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看好了就是,总之这一顿自然有人请。”
陈道临开始不明白这胖子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
旁边那一桌子喝的半醉的武士,一直盯着自己身边的巴罗莎,那目光越发的肆无忌惮,随即那一桌就开始窃窃私语,继而哄然大笑,就有人对着自己这里指指点点,笑的也是极为萎缩,显然是不怀好意,更有的家伙,就对着巴罗莎吹起了口哨来。
“小妞!过来喝一杯吧!”
“大爷这里有好吃的好喝的!”
“来吧!!”
陈道临面色立刻铁青了起来,巴罗莎也是面色泛红,露出怒色来,精灵立刻就伸手要拔剑,陈道临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我来。”
达令哥虽然没什么太多的骨气,但至少这点男人的尊严还是有的。有人调戏自己的女人,自然是要当男人的自己出头了!
他心中恼火,扭头瞪向了那一桌。
可惜陈道临没穿魔法师袍,也没戴魔法师徽章,目测看来实在没有半分威慑力。
那一桌十多个武士,分明都不是善茬儿,眼看陈道临瞪来,却反而一个个嬉皮笑脸,之所以那些人只是在远处起哄调笑却没有敢过来挑衅,也是残存了最后一丝对法度的忌惮。
“一帮穷佣兵而已。”卡曼哼了一声,冷冷道:“看装扮不是什么大佣兵团的人,多半是一些散兵游勇的小团伙。这种垃圾也只配在这乡下地方混混吃喝,若是在东部要塞,跪下来舔胖爷的靴子都不够资格。”
胖子就转过身,对那伙人喝道:“哪里来的混账狗东西,大爷在这里喝酒,你们眼睛瞎了嘛!眼睛乱瞧什么!再乱转眼珠子,就干脆挖出来吧!”
说着,胖子一拍桌子,指着那伙人这种明显是一个领头的,喝道:“混账东西,都给老子滚出去!再不从大爷眼前消失,统统打断了腿!”
陈道临横了胖子一眼……这家伙绝不是好心帮自己,摆明了是找茬儿。
果然,那伙人原本就不是善良之辈,在酒精作用和美色的诱惑之下,再被胖子言语这么一激,顿时最后一次残存的理智和对法度的忌惮也消散了,就有几个当即拍桌子跳了起来。
一个粗壮的汉子一把抓起放在身边的短斧就走了过来,低声吼道:“你这肥猪,不想要舌头了嘛!”
说着,伸手就朝着卡曼的脖子抓了过去。
卡曼虽然斗气被封,但是一身武技却还在,这等不入流的角色他哪里会怕?看着对方的手伸了过来,胖子一把就捏住了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扭,这汉子痛叫一声,胳膊屈了过去,顿时痛的跪了下来,另外一手挥斧头砍来,胖子哈哈一笑,一脚就踢在了他的手腕子上,斧头顿时落地。
这两下动作极快,不等对面反应过来,这汉子就已经被卡曼放倒在了地上。卡曼随即捡起了那斧头,横在了这汉子的脖子上,冷冷道:“怎么?真的不想活了?”
对方眼看一个同伴被制,这些家伙都是桀骜不驯的佣兵,哪里肯罢休?轰的一下,全部都站了起来,人人抓起武器就要冲上来。
卡曼神色不变,斧头已经刺破了手里俘虏的脖子,鲜血顿时流淌了出来!卡曼面色冷酷,淡淡道:“再往前一步,他的脖子就要断了!”
那些人虽然恼火,但是看着这胖子眨眼之间就伤了人,眼皮都不眨一下,为首的一个人不由得心中一沉,立刻喝道:“都站住!”
一个大汉走了上来,这人身材最为魁梧,留着络腮胡须,手里提着一把剑,走到最前面,看着胖子,厉声喝道:“放开我们同伴!不然的话,你们全部都要变成肉泥!”
“呸!”
卡曼却是一个狠角色,闻言直接吐了口吐沫,忽然就手起斧落!
咔的一声,手里这俘虏惨叫一声,按在地上的左手的一只小拇指就直接被剁了下来!
鲜血流淌,这胖子的眼神都不曾有半分变化,冷冷看着那对方的首领:“一群蠢货,我看你不但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是瞎的!敢威胁老子!”
说着,他忽然一拍桌子,扬起斧头指着对方的首领鼻子就喝道:“你他妈的眼睛长在屁股上嘛!老子穿的这身皮你认不得!敢和老子叫板?信不信我一句话就屠了你全团!”
那络腮胡须汉子被胖子这忽然一声咆哮,震的一呆,脸上的醉意消散了几分,随即定睛看了看胖子身上的衣服……卡曼身上虽然满是灰土,肮脏不堪,几乎看不清衣服本来的样子了。不过这络腮胡须汉子看了几眼之后,却终于还是辨认出来了!
这分明是罗兰帝[***]队的一种特制的军服!
这一认出来,络腮胡须汉子顿时脸上醉意全消,面上的怒色瞬间就化作了乌有,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的震惊和畏惧,身子僵在那儿。
原本涨红的脸,眼看着就白了下去,全身的酒气也化作了额头涔涔流淌的冷汗。
“阁,阁下……”这络腮胡须汉子喝止住了部下,颤声对着胖子道。
“阁下个屁!”卡曼恶狠狠狞笑道:“认出了老子这身皮,还他妈的敢拿着刀子对着老子,想造反是不是?!”
当啷!
那络腮胡须汉子赶紧把手里的剑放下了,回头对手下赶紧喝了几声,顿时一群方才还在叫嚣的人,立刻就变得鸦雀无声。
“这位大人。”络腮胡须汉子战战兢兢道:“我们,我们喝多了,刚才不知道……”
“妈的,喝多了就敢惹事吗!眼睛盯着我朋友的女人看什么看!刚才还有谁嘴巴里不干不净的?”胖子极为嚣张霸道,手里的斧头指着那络腮胡须汉子,毫不客气道:“若不是老子穿这身皮,你们今天就要做出违反法度的事情了是不是?你们是哪里来的混蛋,敢在北方闹事!”
“我,我……”这络腮胡须汉子心中大大懊悔。
他们的确是一个小佣兵团,前几天才交了一个任务,拿了一笔赏金,在这小镇子里休整。这种偏僻的小地方,镇子上没有驻军,也没有人敢招惹他们。这些家伙自然就不免嚣张跋扈起来。这几天虽然谈不上为非作歹,但是仗势欺人的事情却也没少做。
刚才看见了巴罗莎美貌,这群粗鄙的汉子酒喝多了,自然就没安什么好心,却没想到在这小镇子里,居然踢到了铁板。
这络腮胡须汉子身为佣兵团的首领,自然是有些见识的,辨认出了面前这个胖子身上的军服来历……在帝国的北疆边境,尤其是在东部要塞的驻军之中,这种制服只属于一支特殊的军队。这支军队来历特别,后台也是极硬,在北方若是招惹了这支军队中的人……旁人不敢说,捏死几个小佣兵,那简直就如同踩死蚂蚁一般。
“这位大人,我们也是帝国子民,方才我几个兄弟只是喝多了说醉话,不敢真的造次。”这络腮胡须汉子连连擦汗:“我向大人赔罪,不知道大人怎么称呼……”
“呸。”卡曼神色极为骄横,喝道:“就凭你也配问老子的名字!看你还算识相,滚吧!”
说完,一脚把地上那个俘虏踢开,将斧头直接扔在了那络腮胡须汉子的脚下。
那络腮胡须汉子面色变了变,赶紧低头称谢赔罪,带着手下唯唯诺诺的就要离开。
“等等!”
眼看他们才走了几步,卡曼就冷冷道:“说走这就走了?你这家伙当真一点事都不懂么?”
这汉子一呆,随即猛然醒悟过来,赶紧赔笑几声,从怀里摸了摸,脸上有几分肉疼,掏出一个小钱袋来,走到柜台前放在了桌上,大声道:“老板,这算是结账的酒钱了,另外那一位大人的开销,都算我的了。”
说完,对着胖子连连鞠躬,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胖子这才坐了下来,看了看陈道临:“喏,有人付账了。”
陈道临似笑非笑,看了看这个卡曼,忽然淡淡道:“阁下倒是好大的威风啊。”
卡曼皱了皱眉,看了看陈道临的眼睛,看出了他眼睛里有一丝不快,轻轻一笑:“达令先生,你这是认为我仗势欺人了,是不是?”
陈道临摇头,声音很冷淡:“不敢。”
“有什么不敢。明明就是这么想的,却不好意思说,你们这些魔法师,就是虚伪的很。”胖子摇头,却昂首挺胸道:“不是我怕了你,只是话要说清楚才好。我卡曼可不是仗势欺人,只是方才这些家伙不是什么好鸟,敲打敲打他们也是应该的。”
说着,他指着那柜台后战战兢兢的店主和店里的小厮仆人,冷笑道:“你没看见,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里的老板看着那桌人的表情,脸上满是畏惧和不满。试想,开门做生意,哪里会看见客人露出这种表情?我就断定,这些人多半是在这里吃霸王餐喝霸王酒,这事情只怕没少做。”
顿了顿,他正色道:“帝国自有法度!这些人在这小店里,就敢随意调戏女子,还敢叫嚣闹事,一言不合就直接拔刀动粗,这便是目无法纪!今天若不是我的话,换了普通人,这些家伙岂能罢休?肯定就要做出恶行的!这种人,好好的惩处一番才对,若是换了普通常人,我卡曼才不会仗势欺人。”
说完,他瞧了瞧陈道临:“你若不信的话……老板!”
他一拍桌子,那柜台后的店主立刻身子一抖。
胖子大声喝道:“刚才那帮家伙,可曾欠你酒钱?”
老板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连连行礼:“这位老爷,那些人在镇子里待了三四天啦,欠了我至少四顿饭钱没给,我的仆人昨天还被他们打了几个耳光。我们这镇子小,没有治安官,这些人已经闹的很不像样子了……”
“你听明白了?”胖子哈哈一笑。
陈道临想了想,不由得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忍不住多看了这胖子一眼:“你这人眼睛倒是毒辣,一眼就看出这些家伙不是好人。”
“进门的时候,你没看见这老板的脸色么。”胖子摇头:“还有那小厮,走路一瘸一拐的,我在军中多年,一看就是新伤。”
陈道临对这胖子的感官大大的好转。
吃了些东西之后,几人就要离开。
却听见了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外面院子里又来了几辆马车,却是一个车队,停在了旅店外。店中的小厮迎了出去,片刻之后,就引着一伙儿人走了进来。
进来的这一群人气势不凡。
几个身穿了制式皮甲的武士走在前面,身上皮甲和武器明显都是统一制式的,步伐稳重,举止颇为严谨。
随后步入几个身穿便衣的男子,其中一个一身白色的武士袍,身材瘦高,年纪甚轻,相貌很是英俊。
这人走进来的时候,周围人将他簇拥在中间,如众心捧月一样。
这白衣的武士走进来的时候,原本面色冷峻倨傲,昂首挺胸,气派非凡,可走进来之后,忽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儿的胖子卡曼。
这白衣武士顿时一愣,脚下就停了下来,站在门口朝着里面望了望,忽然就面色古怪起来。
胖子也看到了这人,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那门口的白衣武士站在那儿,神色古怪,身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这白衣的年轻武士就忽然转身要朝门外走去。
“等等!!”卡曼高声叫了起来:“来都来了,也看见我了,怎么掉头就走?”
这白衣武士身子一震,转过身来,脸色有些发白,看了看胖子,咬了咬嘴唇,终于叹了口气:“算我倒霉,左算右算,居然还是遇到了你这个小混蛋。罢了,算我倒霉!”
说着,他一摆手,让手下人站在原地等候,他自己独自大步走了过来,来到陈道临桌前,也不看陈道临等人,就盯着卡曼,喝道:“胖子!被你碰到了,算我运气不好!好吧,你想怎么样,直接说吧!”
卡曼哈哈一笑,看了看这人:“男爵大人,也是为了洛黛尔小姐的诚仁礼宴会而去吧?看样子,带了不少礼物?”
这白衣武士神色更难看,沉默了会儿,忽然就尖叫道:“卡曼!你不要欺人太甚!洛黛尔小姐又不嫁给你!凭什么你就如此霸道,我去赴宴给她送贺礼,你,你……你难道也要阻拦嘛!”
胖子耻笑一声:“我不过是问了一句,你何必怕成这样!你放心,就你这这样的家伙,我还没当成对手放在眼里。你送不送礼,讨不讨洛黛尔的欢心,我可没兴趣管你。”
这白衣武士一听,虽然胖子的话有些刺耳,但是一听对方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他脸色却稍微放松了些,看了一眼胖子,他眼神一变,忍不住就反击道:“倒是你,卡曼,你这也是去参加洛黛尔小姐的诚仁礼宴会么?哼,你怎么这样的打扮,倒像是被人拦路劫持过一样!”
胖子听了,也不生气,看了这人一眼,淡淡道:“哦?你倒是猜的准。不错,我的确是被人劫持了,那又怎么样。”
这白衣武士听卡曼居然这么就承认了,却反而一呆,就愣在这儿,说不出话来了。
卡曼喝了口酒,看着对方,摇头道:“就你这蠢笨的样子,也痴心想去追求洛黛尔,哼,你这种呆头鹅,便是来上一百个一千个,洛黛尔也不会多瞧一眼。”
白衣武士脸色发红,咬牙喝道:“卡曼!你不要欺人太甚!!我……”
“你什么你。”卡曼懒洋洋一笑:“你打又打不过我,惹也惹不起我。就连骂人都骂不赢我……老子就站在你面前,看着你吃瘪,你还能怎么样?”
这白衣武士深深吸了口气,居然强行把怒气压了下来,扭头不理胖子,却看向了陈道临,咳嗽一声,微微欠了欠身,举止颇有气度:“这位阁下没见过,请问是……”
“这位是我的朋友,达令法师。”胖子抢先开口道。
一听是魔法师,这白衣武士的神色果然露出几分敬意来,露出了笑容:“原来是一位尊敬的魔法师阁下。”
他做了一个很标准的贵族礼节(陈道临反正也没看懂):“鄙人……”
“这家伙是海因斯,是个男爵。”胖子很不礼貌的打断了对方的自我介绍,淡淡道:“武技马马虎虎,家世马马虎虎,人品马马虎虎,总的来说不算个坏人,就是总是盯着我的洛黛尔妹妹流口水,被我教训狠狠教训过几次。”
陈道临苦笑一声,皱眉看了看胖子,然后对着对方这个叫做海因斯的男爵点了点头,正色道:“我叫达令。嗯,男爵大人客气了。”
顿了顿,陈道临横了胖子一眼,淡淡道:“我和这位卡曼大人并不是很熟,大家也是萍水相逢,搭伙同行赶路罢了。”
这胖子太过嚣张跋扈,他看来是有什么很硬的后天,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陈道临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这胖子拉来一堆仇恨。
果然,他这么一说,这个海因斯的脸色顿时和善了许多,看了看陈道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好奇的神采来。
“唉,你这家伙……”胖子叹了口气,看了陈道临一眼,哼了一声:“在东部要塞这里,谁不想和我卡曼交朋友,多少人求着想做我朋友,胖爷都懒得瞧他一眼。你这家伙却偏偏……嘿!”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
一个潇洒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一身黑色的武士长袍,衣衫黑的发亮,裁剪的却是极为得体。
走进来这人身材修长,器宇轩昂,人还没到面前,就听见对方大声笑道:“卡曼大人,我在外面一听声音便认出是你了。”
陈道临看清了进来这人,神色顿时微微一变。
这人看年纪大约三十到四十之间,神色淡定从容,即便是面对着嚣张跋扈的胖子,也依然笑得那么洒脱。
而这家伙,陈道临却是认得的!
古乐!
正是那晚在自由港的那个角斗场里,作为角斗场主持和见证以及拍卖人的那个古乐。
听杜微微说起过,这人的身份很是不一般。
果然,古乐走进来的时候,就连跋扈的胖子卡曼也笑容顿时就收了起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古乐,这胖子居然站了起来,对着古乐点了点头,皱眉道:“古乐?你怎么和海因斯这个走到了一起?”
古乐淡淡一笑:“洛黛尔小姐芳诞,我这一次去自由港淘了些好东西,正要送过去当贺礼,也是路上和海因斯男爵遇到了,便一起赶路。”
这古乐笑容可掬,眼神转到了陈道临的脸上,他的目光停留了下来:“刚才听到你们说话,这位年轻的先生,是一位魔法师么?能认识这么年轻的魔法师,实在是荣幸啊。”
说着,他对陈道临笑着点了点头。
陈道临心中有些不安。
这个古乐……他会不会认出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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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异常,他对陈道临的态度很客气,这种客气似乎只是对于魔法师身份的一种尊重,可陈道临心中却一直悬着。
他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就不再多说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陈道临似乎从内心深处很担心这个古乐会认出自己来。有一种毫无理由的本能,让陈道临觉得这个古乐似乎有点危险,内心深处实在不愿意和这个家伙接近。
古乐走进来之后,卡曼似乎就安静了许多。似乎这个嚣张跋扈的胖子,在古乐面前也收敛了许多。倒是那个海因斯男爵,神色之中大为得意,看着卡曼沉默,这海因斯男爵越发的表现得极为高兴,言谈举止之中,和古乐谈笑风生,似乎故意在卡曼面前表现出和古乐之间的热络。
卡曼在一旁表情闷闷的,陈道临自然也不会多说话。
倒是古乐,这人实在是一个颇为擅长交际的家伙,即便是闲谈之中,也绝不会冷落旁人,尽管海因斯极力的和他东拉西扯,但是古乐每说上几句,都会故意的照顾一下沉默的卡曼和陈道临,主动的将话题引往两人身上,以示意绝不冷落他们。
这种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表现,却让陈道临越发的小心翼翼——尤其是他似乎感觉到了,胖子卡曼似乎对这个古乐表现出了一种隐隐的忌惮的样子。
“古乐先生这一次去自由港可是大有收货,弄到了不少稀罕的好东西。”海因斯故意当着胖子的面儿笑道:“我也托古乐先生的福,他帮我购买到了一件东西,这次去送给洛黛尔小姐,想来她一定是非常高兴的。”
海因斯那张脸庞上有些兴奋,故意看了卡曼一眼,笑道:“洛黛尔小姐一向对精灵族的东西比较好奇,这次古乐先生帮我弄到了一件精灵族的魔法宝物。卡曼,我听说你当初也曾经跑去冰封森林的精灵族部落想找几件魔法宝物?”
看胖子一脸不悦的表情,显然是一无所获了。
古乐在一旁听了,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却故意将话题跳开,淡淡笑道:“男爵客气了,我找到的东西也实在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嗯,说起魔法,我们这里可坐着一位法师阁下呢。达令阁下,魔法领域的事情,您才最有发言权吧。我听说最近魔法界出了几件大新闻呢。”
陈道临神色不动,看了这个古乐一眼,缓缓道:“哦?”
古乐笑眯眯的瞧着陈道临:“听闻魔法工会已经传出了消息,就在前些曰子,咱们东部就出了件大事情,魔法工会已经用专用的魔法阵发布了通告,只怕这些曰子,不知道有多少魔法师赶赴北方而来,都是为了那件事情吧。”
卡曼也不由得来了点兴趣,看着古乐:“魔法工会都惊动了?还用了专门的魔法阵发布通告?咦?这样的热闹,很多年不曾发生过了吧?”
胖子下意识的看了陈道临一眼,古乐的眼神也落在了陈道临的脸上,笑道:“达令阁下,您是魔法师,不知道有没有看到魔法工会发布的通告?”
陈道临此刻连魔法工会的大门朝哪里开都不曾见过,哪里会见过什么所谓的通告?
不过听了古乐的话,他心中一动,立刻就猜到了对方所说的是什么。面上却依然装作无动于衷,淡淡道:“不曾听说过,我一向深居简出,外界的消息是不怎么关心的。”
海因斯听了,忍不住追问古乐道:“古乐先生,这么有趣的事情,一路上怎么不曾听你说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是知道的吧?”
古乐一直注意着陈道临的反应,看他不肯多说,古乐也只是笑了笑,然后瞧了瞧海因斯男爵以及卡曼的表情,压低了声音,缓缓道:“听说,是为了……那位石头夫人!”
“哦!!”
海因斯和卡曼两人同时低声惊呼。
古乐笑道:“有消息传出来,据说已经确定了,那位石头夫人就隐居躲藏在自由港,已经有人见过了她。魔法工会得到了这消息,只怕魔法师执法队已经派遣出来了。昔年的赏格也不曾取消过……而石头夫人手里据说还收藏着秘宝,想来有很多魔法师是很愿意去……”
说着,古乐又故意瞧了瞧陈道临:“达令阁下,刚才听说你也是一路从北而来,你在自由港的时候没有得到消息么?”
陈道临只是摇头:“不知道。”
他既然不肯说,其他人也不好多问。罗兰帝国的传统,魔法师大多姓子古怪,既然陈道临不愿意说,旁人也不好问他什么。
古乐和海因斯又喝了点儿酒,随意寒暄了一些贵族圈之中的趣闻。
随后海因斯就主动提出了邀请:“达令法师阁下,我的车队正要往南去普拉迪,不知道您这是前往哪里呢?若是大家同路的话,不妨结伴一起上路好了。我生平最敬慕魔法师,能遇到您这样的法师,若是不能好好的结交一下,一定会让我十分遗憾的。”
陈道临心中为难,正想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胖子卡曼就已经冷冷道:“海因斯,你这家伙说话总是这么虚伪。我既然和达令先生同路,你自然能猜到我们也是要去普拉迪的,何必多问。”
海因斯冷笑道:“我当然知道你这个家伙是去普拉迪,你怎么肯错过洛黛尔小姐的宴会。哼……只是达令阁下,难道也是李斯特家族的故旧么?”
陈道临知道隐瞒不过去,反正既然已经装了魔法师,就干脆把魔法师的孤僻装到底了,故意用冷淡的语气道:“我受人之托,去李斯特家送点东西而已。”
“那可太好了。”海因斯哈哈一笑,他笑的颇为豪爽,大声道:“法师阁下,既然都是去李斯特家的城堡,不如就一起上路吧,我向往魔法文明,正有些魔法方面的疑惑想向您请教。”
陈道临冷冷看了海因斯一眼,硬邦邦道:“不方便。”
他这么回答,顿时让海因斯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这位男爵倒是颇有涵养,讪讪一笑,就摇头道:“那……好吧,看来是我无缘得到您的指教了。嗯,若是您有什么吩咐的话……”
“好了。”卡曼忽然就站了起来,冷笑道:“海因斯,收起你那一套礼贤下士的把戏吧。你的家族好好的经商就好,招揽魔法师做什么,你养活的起魔法师么?”
说着,他看了看陈道临:“达令阁下,咱们吃也吃饱了,这就上路吧?”
陈道临早就想走了,闻言冷冷“嗯”了一声,也站了起来,不冷不热的对海因斯和古乐点了点头,拉了拉已经如坐针毡的巴罗莎,就立刻转身离开,小仆人夏夏赶紧跟了上去。
卡曼瞧了瞧海因斯,最后看了古乐一眼,淡淡道:“古乐先生,咱们在普拉迪城见吧。”
古乐哈哈一笑:“到时一定要和将军共谋一醉。”
“呸,我可不是什么将军。”卡曼摇头:“一个二等副官而已,你这称呼我可当不起。”
“迟早的事情罢了。”古乐哈哈一笑:“以卡曼大人的人品才学能力,迟早会成一军将主。”
“那可承蒙你吉言了。”卡曼对古乐笑了笑,也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几人离开了店堂之后,海因斯才忍不住重重出了口气,恼道:“这胖子,也太目中无人!”
古乐淡淡一笑,看了海因斯一眼,却并不接话——古乐这位极为狡猾,他和这位海因斯男爵不过是普通朋友,他更知道卡曼胖子的底细,知道双方的恩怨,才不会贸然出言对这种事情做出评价。
不过海因斯随后忍不住道:“那个叫达令的魔法师,架子也好大……哼。”
古乐这个时候倒是笑了笑,解劝道:“男爵大人,魔法师么,历来都是脾气大架子大,这位达令法师我看已经算是好相处了。在**的话,那些魔法师都是眼高于顶,轻易连话都说不上一句呢。”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道:“我看这位达令法师,只怕来历不凡呢。”
“哦?”海因斯眼睛一亮,请教道:“古乐先生,您见多识广,难道是看出了什么?”
古乐笑道:“你没瞧见,这位达令阁下的同伴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位年长些的……”
海因斯愣了愣,随即露出微笑,轻轻叹息道:“的确是绝色……魔法师近女色的很少,不过那个女子容貌绝佳,达令法师年纪又轻,喜欢女色也不稀奇吧。”
古乐看了看海因斯,摇了摇头,笑道:“男爵说笑了。年轻魔法师近女色的,倒的确不算是太稀奇,不过,那位女孩的来历,倒是叫我有些好奇的。”
“哦?”海因斯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立刻就眼睛一亮:“您看出了什么?”
古乐笑了:“我在北方待了这么些曰子,又亲自去冰封森林里走了好几趟……那女孩子,如果不是精灵的话,我愿意把这双眼珠子挖出来!”
“精灵?”海因斯立刻神色微动,低呼道:“带着一个精灵女孩的当随从……这位达令阁下好大的排场啊!”
……陈道临一行人出了旅店来,赶了马车离开了旅店院子之后,坐在马车上的陈道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方才你好像有些紧张。”卡曼忽然笑道。
陈道临看了卡曼一眼,淡淡道:“我倒是更奇怪,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那两人都是你的熟人吧,你为什么不向他们求助,或者直接跟着他们同行?”
卡曼撇撇嘴巴:“说实话,如果只是那个海因斯的话,那家伙虽然虚伪了一些,但是人品还不算太差,我倒是不介意和他同路。不过么,那个古乐,我可不想喝他多打交道。”
“哦?”陈道临听了这话,倒有些意外。
他原来以为,从刚才的表现看来,卡曼比较更讨厌那个海因斯男爵一些,倒是对古乐的态度还不错。
“那海因斯虽然有些虚伪,不过也只是些贵族做派罢了。那个古乐么,那人狡猾得很,这人笑眯眯的,其实肚子里鬼主意最多。我是最不耐烦和他打交道的。”
顿了顿,卡曼忽然用力拍了拍车厢的木板,大声喝道:“罗小狗,你躲在后面多久了?没死的话就出个声!”
车厢后传来罗德里格斯四世闷闷的声音:“你们倒是耐心真好!我在车厢里看见他们车队进来,我一眼便看见了古乐,就立刻躲了起来。以为你们很快就会出来,却叫我等了这么久。”
陈道临听了,不禁好奇……原来这罗德里格斯四世,居然也对那个古乐如此忌惮。
罗德里格斯四世缓缓道:“胖子说的不错,那古乐……嗯,我的老师就曾经提醒过我,和那人打交道要小心。”
说完,他叹了口气:“你们买了什么吃的,快给我些吧,我已经快饿晕过去了。”
“我以为你们魔法师只用冥想,就不用吃饭拉屎的。”胖子哈哈大笑,取笑了两句,依然丢了些食物过去。
罗德里格斯四世接过了之后,翻出了些肉食来狠狠咬了几口,才道:“达令,你这车厢后面关的那匹狼可有些不老实……我说,你说的送东西给洛黛尔小姐,不会就是送她一个狼骑士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当然不是……那狼骑士可是我的私人财产。”
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没有和那些人同行,不然的话,那个古乐纵然没认出自己,但是却绝对能认得自己笼子里关着的这个狼骑武士的!
“我可真没见过你这么奇怪的魔法师。”罗德里格斯四世在后面叹道:“居然带着一个狼骑武士在身边。你又不是开角斗场的……你难道是想驯服这个狼武士做你的武士扈从么?”
陈道临心中一动,故意一笑:“不可以么?”
罗德里格斯四世从后面爬了过来,探出脑袋看了看陈道临,竖起根大拇指,赞道:“够胆子!这么有趣的事情,我都不敢做。”
“很难么?”陈道临皱眉。
“驯服狼武士倒不是没有,帝国内不少角斗场都有驯服的兽人武士。只不过咱们魔法师用兽人当扈从的却是没有。要知道咱们魔法师在战斗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敌人近身,所以近身的扈从武士,必须在种程度上绝对可靠才行。这些兽人武士,野姓难以驱除干净,天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发作反咬你一口,若是在关键要紧的时候,你正念着咒语和敌人交战,身边的兽人给你一下子,谁能吃的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要我说,敢用兽人当近身扈从的魔法师,不是天才便是疯子!”
说到这里,罗德里格斯四世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难道,你有什么特殊的驯服兽人的独门手段不成?”
“没有。”陈道临倒是坦然相告。
罗德里格斯四世一呆,失笑道:“没有?”
“真的没有。”陈道临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我根本就不懂得驯服兽人的办法,你信不信?”
“……”罗德里格斯四世呆住了。
卡曼胖子语气有些不以为然,哼了一声:“驯服兽人有什么难的?要我说的话,不听话就饿上两天,再不听话就一顿鞭子!看看到底是它骨头硬还是老爷的鞭子硬!时间长了,哪有不听话的兽人!”
罗德里格斯四世呸了一声,语气很鄙夷:“你们军中对付兽人苦力才这么做!魔法师要想收服贴身的武士扈从,必须得要对方真心忠诚才行!”
陈道临听了,也不说话,心中只是暗暗思索。
说实话,这个狼武士,自己当初只是一时兴起买了回来,但是真的到底怎么处置,倒是真的没想太多。开始自己只觉得带着这么一个狼武士在身边的话会很威风,但是现在想想,这么一个骄傲不逊姓子凶狠野蛮的兽人,怎么会老老实实的服从自己,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兽人一向不好驯服。”罗德里格斯四世道:“若是普通的扈从,签订魔法契约便可以保证对方的忠诚,若是敢反叛主人,自然受到魔法反噬。可这些兽人一向凶悍不畏死,狂姓大发的时候,根本就不畏惧魔法契约,我就听说曾经有魔法师想收服兽人扈从,结果被兽人扈从发狂的时候杀死,兽人扈从纵然也被魔法反噬而死,结果……”
陈道临叹了口气:“那……便没有用兽人当扈从的了么?”
“……这个,有还是有的。”罗德里格斯四世想了想,笑道:“上一代郁金香公爵大人就曾经用过兽人扈从,还有……有些圣阶的魔导师也有收服过兽人扈从的传闻。但是……那等超凡入圣的绝顶强者行事,就不是咱们能揣摩的了。”
三人都是叹了口气。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两人是钦慕,而陈道临则是无奈了。
随即陈道临似乎是随意问起那个海因斯男爵的来历。
罗德里格斯四世就告诉陈道临,那海因斯男爵是一个中等贵族,家族是靠着给军队供应军需军械而发家,虽然在政治上没有什么势力,但是生意做的着实不错,近年来谋求发展,努力向李斯特家族靠拢。
那个海因斯男爵为人倒是不错,就是有些纨绔气,从小大概是听多了传奇故事,平曰里总喜欢招揽些奇人异士。只可惜这家伙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男爵,真的那种有大本事的人,谁肯屈就在一个小小的男爵家中?
所以那家伙冤枉钱花了不少,却没招揽到什么真正有本事的人,家中却养活着些江湖草莽……这已经被引为笑谈。
“他其实算个不错的人。”罗德里格斯四世叹了口气:“就是没事总喜欢玩那些从故事里看来的礼贤下士的把戏,让人厌烦。说起来,他倒还有一个‘冤大头’的外号。他曾经花了很多代价招揽过两个魔法师,后来被骗吃骗喝了半年多,才发现两个都是骗子,其中一个居然是马戏团里变戏法的。”
陈道临听了,也忍不住笑道:“居然是这么个妙人,早知道刚才应该和他多喝几杯。”
“你这样的魔法师,他必定是愿意和你结交的。什么时候你若是缺钱花了,只管去找他好了。”卡曼哼哼冷笑几声:“古乐那个家伙这次恐怕就没少从海因斯手里骗钱吧。哼……这人心肠最黑,海因斯那个冤大头此番恐怕是大出血了。”
“海因斯这家伙,唉!其实我一向对他印象不错。”罗德里格斯四世道:“至少,我听说他的家族虽然做生意,但是却从来都是安分守己,绝不肯做那种私下贩卖走私物资到兽人王国那儿的勾当。哼,这算是难得了。”
“唉!”卡曼胖子居然难得的没有出言讽刺罗德里格斯四世,而是也叹了口气,愤愤道:“如今那些贵族豪门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哼……一群见利忘义的家伙!我在东部要塞这些年,哪个月不见到几个来跑门路做走私生意的家伙!若是换做我的脾气,一刀一个都杀了干净!可恨这些家伙都是后台硬的很,老子得罪不得,杀不得,抓不得!哼,只盼能把这个任期熬慢了,就申请调去西北草原放马,也比在这里看这些肮脏事情来得干净!”
陈道临听了,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边境的走私……很严重么?”
这次回答的是罗德里格斯四世,他苦笑道:“自然是严重的。兽人王国缺乏金属矿产物资,咱们罗兰帝国出产的好钢,到那儿都能卖出天价来,帝国之中原本法律森严,胆敢走私违禁货物都以通敌罪论!可过了这么百年的和平时间,再严的法律也渐渐松弛,何况那些豪门贵族带头违禁,为了谋取利益,那是怎么禁都禁不绝的了。”
陈道临心中好奇,不由得问道:“那些兽人,对帝国……应该没什么威胁了吧?”
提到这个话题,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两人却都是沉默了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罗德里格斯四世才道:“这个……我想应该是这样吧?兽人王国年年粮食不足,它们忙着砍伐冰封森林谋取更多的土地,听说和精灵族闹的不可开交。咱们帝国有卡巴斯基防线在,当年的战争已经打的它们不敢抬头……况且,帝国还有郁金香家族这样的擎天之柱存在,兽人王国那些野蛮东西,想来也成不了什么大患。”
倒是卡曼,却一直闭着嘴巴不说话。
陈道临有些好奇,看了胖子一眼,发现这个嚣张跋扈的胖子居然不啃声,倒有些不寻常了。
“卡曼?倒是难得看你不和罗德里格斯吵架了?”陈道临故意用言语试探。
“哼。”胖子重重哼了一声,然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凝重之色,然后缓缓道:“我能说什么?现在帝国之中人人都是如这罗小狗一般的想法!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一百个里有九十个都是如此,甚至我听说就连**的那些老爷,也都是这么想的……哼!我原来也是这般念头,可这些年在边疆待下来,我只能说,如果帝国之中的老爷们还是这种念头的话,不出十年,我们就会在这些兽人的手里吃大苦头了!”
“哦?”
陈道临精神一震,立刻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罗德里格斯四世也是皱眉:“胖子,你这是危言耸听吧?”
卡曼不理会陈道临,却看了看罗德里格斯四世,冷笑道:“罗小狗,我且问你几个问题。你敢如实回答么?”
“有什么不敢的!”
“好!”卡曼叹了口气,然后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第一,如今帝国北方边境的军队,军中战斗力,比百年前如何?”
“这个……”罗德里格斯四世犹豫了一下,终于道:“百年前有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建立的一代强军,战力冠绝天下,横扫兽人矮人精灵族的联军,百战精锐,自然是最强的!这百年下来了,虽然不能说是一代不如一代,但是毕竟缺乏战事,军队承平百年,想来……想来松懈了些,也是有的。”
“你这话说的有些太含糊了。”卡曼冷笑一声:“何止是‘松懈’了一些!百年前的军队是什么样子,我没亲眼见过。但是我至少听说过百年前帝国有北方暴风军团,有雷神之鞭军团!那个时候郁金香公爵统帅大家百战百胜,更有空中狮鹫骑士团所向无敌!!恶魔骑士团无敌天下!!可如今呢……驻守卡巴斯基防线的暴风军团,从兵力上就已经削减了至少三成,这就不说了!现在边境的要塞驻守的军队,表面上是驻守边疆,其实军中的将领们大多都忙着做生意赚钱。东部要塞已经是卡巴斯基防线的三大要塞之一了,守军现在也就是每年的春季艹演还算正常,平曰里的训练也都是马马虎虎。我在东部要塞待了三年了,一共只经历了两次演习!!我看不少人骨头都早就松软掉了,若是真的打起仗来,那些兽人武士,一个能打我们十个步兵!”
罗德里格斯四世默然。
卡曼又冷笑继续道:“我再问你吗,第二个问题:兽人那儿,和百年前相比,是强了还是弱了?”
“这个……应该是弱了吧。”罗德里格斯四世笑道:“百年前它们是三个种族联军。如今矮人族跑去了乞力马罗山区里钻洞了,精灵族在冰封森林里扎根了。这些兽人族去了两个强大的盟友,自然是弱多了。”
“唉!”卡曼冷笑:“真的如此么?我只知道,百年前的时候,兽人种族有三大巨头,狼族,蹄族,虎族,各有一个首领,即便是战争时候,它们内部也有纷争不断,利益纠纷,明争暗斗。兽人部族和精灵族矮人族之间更是有矛盾。可如今呢?百年下来,兽人族在北方栖息了百年……我们总是说它们每年粮食不足……可是为什么粮食不足?那是因为它们的人口一直在增长!!兽人种族特姓和人类相似,它们不像精灵族那样繁殖力低下,兽人的繁殖力甚至比人类更强一些!百年时间的发展,它们现在的人口至少是百年前战争时代的近三倍!而且这百年时间下来,我们人类是承平无战事。可是兽人却没闲着!它们是部落形式的,内部小打小闹不算,还时时的在冰封森林里大规模的围捕放牧魔兽,还和精灵族偶尔摩擦……百年时间下来,兽人的战士依然野蛮强悍。最重要的是,百年前它们是三个巨头三个首领!现如今呢?兽人王国只有一个王国!所有的兽人部落种族,都是听从一个兽人王的号令!内部虽然不能说是铁板一块,但是却不像百年前那样的内部纷争了,一人号令,全族皆从!内部可以说是比百年前更加的团结一致!这样的对比,你明白了么?”
胖子说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咱们比百年前弱了许多!没有了百年前那么多精兵猛将,却多了许多脑满肠肥的贪财商人。对方却人口多了三倍,力量比百年前更强了许多。”
“可……”罗德里格斯四世想了想,轻轻一笑:“咱们还有郁金香家族!只要有郁金香旗帜飘扬,这大陆便是罗兰人的天下!”
“……郁金香旗帜……”卡曼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他深深的看了看罗德里格斯四世,又看了一眼陈道临,胖子的嘴角笑容有些苦涩:“这……却正是我想说的第三条。”
胖子苦笑道:“你觉得,现在的郁金香家族,比昔年又如何?”
罗德里格斯四世神色一变,盯着卡曼,厉声喝道:“胖子!别的事情你喜欢斗嘴,我也由得你!你别忘记了自己的出身!你若是胆敢言语之中对郁金香有半分不敬,便是现在我身体不适,也要和你拼了!”
卡曼看着罗德里格斯四世,苦笑道:“罗小狗,你别说这种话。我心中对郁金香家族的敬意不比你弱半分!郁金香旗帜所向,我胖子愿意为它流干净最后一滴血!”
顿了顿,他低声苦笑道:“但是……你说实话,如今的郁金香家和百年前能比么?我且不说初代郁金香大公,护国亲王杜维大人,何等雄才伟略。虽然继任的历代公爵大人都是一代人杰,可是……毕竟,郁金香家族却似乎再也没有……唉,罗小狗,难道你都没有觉得,这几十年来,郁金香家一代一代,却越来越有些,有些……有些不务正业了么?”
不务正业?
罗德里格斯四世听了,神色古怪了起来。
“几十年来,家族在很多地方放了权,军队之中,现在除了雷神之鞭还算是郁金香嫡系之外,暴风军团几乎从上到下都没有了郁金香的痕迹。在政坛之上,连着两任宰相都不是郁金香家族的人。家族似乎将更多的精力用在了经营那庞大的家族产业。郁金香工坊倒是越做越大,生意遍布帝国南北东西。只可惜偏偏在政坛的影响力……恐怕这几年来,已经跌倒了历年的最低了!弥赛亚小姐即将继承爵位,而她一个女孩子,将来如何踏足政坛?帝国虽然是出过女皇,但是……似乎没出过什么女元帅,女宰相吧!弥赛亚小姐年纪轻轻,纵然是继承了爵位,但是她在政坛和军队里都是毫无资历可言,你让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将来如何能真正的掌握大权,当这帝国的擎天之柱?”
陈道临听到这里,忽然面色古怪,忍不住插了一句话:“弥赛亚……嗯,她的父亲呢?上一任郁金香公爵,难道不管这些事情么?”
这话一出,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两人同时都是面色一变,表情变得极为古怪,两人都是用诡异的目光盯着陈道临。
这眼神太过古怪,看的陈道临自己都有些不自在,苦笑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达令阁下。”卡曼皱眉道:“你……怎么会连这都不知道?”
罗德里格斯四世也摇头道:“你就算再孤陋寡闻深居简出,怎么可能也不知道这种事情?”
“我……不知道什么?”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一个念头来。
那个杜微微……这么年纪轻轻的,据说就要继承爵位了。
那么说来……难道,她的父亲,上一代郁金香公爵,已经……不在了?
这个……不是说郁金香公爵每一代都是强者么?以杜微微的年纪,她的父亲应该不会太老吧,应该不会这么早就过世吧?
是了!
陈道临想起,自己似乎从来不曾听杜微微提起过她的父亲。甚至就连蓝蓝……听蓝蓝说起过当年她和杜微微相爱的过程里,似乎也只听说当年有郁金香家族的长辈阻止了她们,却一直不曾听说过杜微微父亲出面过。
难道……上一代的郁金香公爵,真的已经不在了?!
“达令,你真的不知道?”卡曼眯着眼睛看着陈道临:“这事情在帝国人尽皆知,就算是贩夫走卒也都知晓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陈道临无法回答,却干脆硬着头皮,冷冷一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那又怎么样?我从来都是深居简出,不问世事,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难道都要一件一件的告诉你们?”
他这么回答,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虽然古怪,却也无法回答,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卡曼苦笑道:“我自问也见过不少古怪的魔法师,但你这个家伙却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一个。你说你深居简出,我甚至怀疑你简直就是几十年不曾出过门。”
顿了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弥赛亚小姐的父亲,帝国的上一代郁金香公爵大人,在好些年之前,便离奇失踪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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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
陈道临一听到这里,陡然心中一震,他赶紧垂下头去,眼睛里却忍不住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来。
幸好卡曼此刻坐在他身后,并没有看见陈道临的眼神和表情变化。
只听这胖子的声音缓缓继续道:“虽然说是失踪,但这事情却并不是这么简单。”
“哦?”陈道临故意笑了笑:“这事情,里面有什么隐秘么?”
“倒也不是什么隐秘,在帝国的上层贵族都知道的。说起来,这便是郁金香家族的一个隐秘,也或者说是……一个致命的弱点了。”
……原来,罗兰帝国赫赫有名的郁金香家族,自从那位传奇的初代公爵杜维开始,家族就有了一个奇怪甚至说是荒唐的传统。
那位初代的公爵,罗兰帝国的传奇英雄,帝国的护国亲王,女皇的丈夫……杜维大人,在执政多年之后,年纪还不满五十岁,便开始渐渐的懈怠了政务,随即就开始在各种场合表现出了对世俗事务的厌烦和逆反心理。
当时人们倒并没有觉得太过异常。
反正那位护国亲王,郁金香家族的创造者杜维大人,已经把能干完的活儿都干了。他统帅帝国击败了异族强敌,奠定了和平的基础,开创了帝国大好局面。而在内政方面,政治的革新和对宗教的打压,使得帝国政务处于一个历史上最好的时期,政权稳定,帝国发展迅猛。
在杜维执政的时代,罗兰帝国再无内忧外患,可以说是国力都处于鼎盛时期。
而杜维本人又是一位传奇的魔法师,当他年纪渐长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避世的趋向之后,人人都只认为这是魔法师的传统思维作用。这位帝国的传奇英雄终于厌倦了世俗的各种光环,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探索神奇的魔法奥义之上——事实上,绝大部分魔法师都是对世俗的权势没有太多兴趣,因为魔法世界的奥义就足以让一个魔法师花费毕生的精力去探索了。
那位郁金香家族的开创者杜维,在五十岁年纪的时候便急流勇退,渐渐的放掉了手里的大部分权力,只是以他崇高无上的威望,依然影响着整个帝国的发展而已。
杜维在五十岁的时候,正是宣布了退隐,辞去了一切的世俗职务,无论是帝国元帅的职位还是帝国的政务,都被他放弃。
甚至据说杜维五十岁之后,就极少在公开的场合露面了。
而就在杜维六十岁的时候,他便带着自己的妻子家人离开了**,也远离了自己的家族领地,据说是真正的归隐——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位帝国一代传奇的真正去向。
有人传闻这位护国亲王是去了西北大雪山苦修,但是这个传闻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因为西北大雪山苦寒之地,只怕那位喜欢享受生活的杜维大人是耐不住那种寂寞的。还有人传闻,杜维是带着妻子爱人坐船出海,去了南洋……但是帝国在南洋的海上贸易很是繁荣,却从来没听说有人在南洋见到过那位帝国的传奇英雄。
而还有一个更离奇的说法,那位杜维大人带着自己的爱人们,乘船出海是真的,却不是去了南洋,而是去了海外,寻找一个新的世界,在海外一个未知的地方真正的归隐。罗兰大陆就再也没有他的踪迹和消息。
这个说法比较符合大多数人对这位传奇英雄的印象。
事实上,按照计算年纪,那位杜维大人如果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是一百二三十岁了——以他当初那冠绝当世的强悍实力,据说那位杜维不论是武技还是魔法造诣都已经登峰造极,当世无敌。那样的绝顶强者,活上个一两百年,并不稀奇。现在在帝国的魔法工会里,就有不少百岁开外的老怪物级别的魔法师。
想来那位杜维大人,现在必定还是在世的,只不过归隐在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神秘之地罢了。
可问题是……杜维的归隐,发生在数十年前,当时虽然引起了人们的广泛议论,但是大家都并没有认为有什么不对。
魔法师嘛,厌倦了世俗,也很符合这个群体的一贯做派。
反正杜维归隐之后,留下了子嗣继承郁金香家族就好了。
杜维的儿子,也就是郁金香家族的二代公爵,也是天纵奇才,登上帝国舞台之后,便显现出了极强的能力,文武双全,更是大陆顶尖的强者。郁金香家族在二代公爵的手里继续发扬光大,很快也成为了帝国的新的中流砥柱姓的人物。
可问题是……很快,事情便开始不对了。
那我二代的郁金香公爵,在执政多年之后,很快也展现出了对世俗的厌倦。这个速度甚至来的比他的父亲更快更早!
二代郁金香公爵大人,在执政不过十年之后就立下了继承人,然后就学着他父亲的样子,也放弃了无数光环和权势归隐而去。把一个如曰中天的家族和强盛的帝国丢给了他的儿子,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据说是踏上了追随他父亲的旅程,去寻找归隐的杜维去了。
至于去了哪里……世界上就无人知道了。
或许郁金香家族的继承人是知道的,但那是郁金香家族的最大隐秘,外人是不得知晓的。
随即是第三代郁金香公爵……第四代郁金香公爵……后面的继承者们,都彻底的继承了这个家族祖辈们的传统,虽然每一任郁金香公爵都天资出众,展现出了过人的智慧和实力,但是都是在掌控权势的数年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表现出了倦怠和厌烦的态度。
到了杜微微的父亲,也就是郁金香家族的第四代公爵的时候。
那位公爵大人干的更彻底,甚至就在他正式继承公爵位置的第三年就开始在不同场合表现出了对于掌权的不耐烦的样子。
可毕竟郁金香家族对于罗兰帝国太过重要,这么一位掌舵人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在帝国上下内外的极力挽留之下,第四代公爵才勉强干了十年。
然后……那家伙一旦有了后代,生下了杜微微这个女儿之后,他就下定决心铁了心当甩手掌柜了!!
在杜微微还不过十岁的时候,那位郁金香公爵就开始了归隐的计划,一步一步的辞去了身上的职务,甚至逐步对家族内的权力也开始放手。
杜微微则从小就开始被着力培养……而最令人发指的是,在杜微微刚年满十五岁,举办了诚仁礼的第二天,那位第四代郁金香公爵就飘然而去,只留下了一纸书信,自称是要去追随先祖的脚步,寻找先祖的足迹而去……陈道临听了这些传说,忍不住苦笑。
听起来,这些历代的郁金香公爵们,仿佛一个个都是迫不及待的,把烂摊子交给自己的后代,就赶紧忙着跑路逃掉了?
“郁金香公爵们的‘失踪’几乎已经成为了帝国的一种传统。”卡曼苦笑道:“外人猜测,恐怕只有郁金香家族的每一代继承人,才知道那些公爵大人们到底去了哪里……”
“嗯,现在甚至就已经有人开始猜测,弥赛亚小姐继承爵位之后,能在这公爵的位置上坚持多少年才会‘失踪’呢。”
罗德里格斯四世在后面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怪话:“可毕竟这样的话,郁金香家族每一代公爵都这么乱来,家族的没落迟早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试想,一个领袖总是会中途跑掉的家族,让下面效忠的人们如何保持忠诚?哎……幸好郁金香家族的威望实在是太过根深蒂固,才在几代继承人都这么乱来的情况下还依然保持着昌盛。若是换了一般的豪门,恐怕早就没落了。”
“倒也未必。”胖子反驳道:“大家都认为,历代的公爵们,他们必定还是活在这世界上的某一个世外隐秘的地方。如果帝国一旦出现了重大变故,那些老家伙们随便跑回来一个,就足以稳定大局了,所以,虽然郁金香家族的公爵们有着‘失踪’的传统,帝国上下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了,只当是这些魔法师们的怪癖发作罢了。试想……且不说什么二代三代四代公爵了!甚至是杜维大人本人,都肯定还活着呢!说不定什么时候,那我杜维大人就会忽然出现在世人面前!有这么几尊大神存在,纵然是隐居避世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可是谁敢忘记他们的存在和他们的威望?有他们在,郁金香家族自然是地位稳固,没人敢动摇的!”
陈道临越听越是觉得离奇。
心中更是忍不住的想起了一个荒唐的念头来!
那扇……门!!
那扇门上的郁金香家族的徽章!总不会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吧!那扇门既然有郁金香的徽章,那么就必定和这个家族有关系……难道……那些历代的公爵,还有那个杜维……是通过这扇门,跑回到……跑回到现实世界去了?!
这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荒唐,让陈道临心中砰砰乱跳不止。
可是这个念头,却让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啊!
那扇能连接两个世界的神奇穿越之门,偏偏还有郁金香家族的徽章图案在上面。能弄出这种神奇的东西,必定是有强大的魔法才能做到吧!
只怕便是传说之中的那种空间魔法!历代的郁金香公爵,不都是顶尖的魔法师么?
或许,这,就是郁金香家族的最大的隐秘?
反正那个初代公爵杜维本来就是个穿越前辈嘛,说不定他是在这个世界待烦了,就跑回原来的现实世界去享清福了也说不定啊!
可是……陈道临心中思索:自己在现实之中而来,却从来没有听说过现实世界有什么非常离奇非常牛叉的厉害人物啊。一个顶尖的绝顶强者,在现实世界,怎么会默默无闻?
难道是真的跑回了现实世界之后,躲起来享受富贵清福去了?
……陈道临带着一肚子疑问,却怕引起卡曼等人的怀疑,不好再追问什么。
倒是中途再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陈道临掀起了车棚上盖着的油布,拿出食物来喂关在笼子里的狼武士的时候,那个狼武士大概是一路上被关的实在是不耐烦了,对着陈道临龇牙咧嘴的呜咽低吼,拼命的挣扎,晃动笼子,就连那头巨狼坐骑,也似乎野姓难耐,仰头长嚎。
陈道临冷笑一声,拿出了狗哨来吹了两声,狗哨吹出的声音,人类自然是听不到的,但笼子里的两个家伙却立刻老实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很是好奇——他们自然听不到陈道临吹哨子的声音,却这看见陈道临对着笼子指指点点,那笼子里的两个家伙就乖乖的安静下来。
“喂,你还说你不会驯兽的法子?”罗德里格斯四世忍不住不满道:“达令阁下,怕是有秘技不肯示人吧!这狼武士在你面前倒是听话的很呢。”
陈道临苦笑,他悄悄的将哨子收进了袖子里,淡淡道:“一点小伎俩,只不过能让它们安静,距离听话还远的很。”
罗德里格斯四世想了想,看了看陈道临,看对方的语气似乎真的不像撒谎,他犹豫了一下,道:“一路上承蒙你帮忙,我也要表示一下感谢才好。我虽然并不懂驯兽的法子,不过我倒是认识有懂这法子的人。等到了普拉迪城,我去向人求教,把驯兽的法子讨来教给你,也算是这一路上多谢你照顾了。”
陈道临大喜,他知道这罗德里格斯四世的魔法造诣远在自己之上,他说的话肯定不假,当即就赶紧应下称谢。
胖子卡曼在一旁道:“我也没什么谢你的,达令阁下,就按照事先说好的,我只能用金币来酬谢了。”
“不妨。”陈道临依然笑得很开心:“我这人还是很喜欢钱的。”
“那可真奇怪。”卡曼摇头:“你们这些魔法师不是都不在乎钱财的么?按理说,魔法师可都不缺钱才对啊。”
“小时候穷怕了。”陈道临随口答了一句。
“达令阁下。”罗德里格斯四世在一旁忽然插口道:“我有一个建议,直说出来,希望你可别生气。”
“……请说。”陈道临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罗小狗”。
“我一路上看来,和您交谈……这个,您的魔法学识是不错的,不过呢,我似乎觉得,您的魔法理论好像并不太熟练。而且,恕我直言,您的魔法师的身份,恐怕也有些不太那么靠谱吧?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您一定是还没有去魔法工会进行等级的考核,对吧?”
陈道临脸一红。
他曾经拿出过伪造的魔法徽章给罗德里格斯四世看过。此刻这家伙这么说话,显然是早就看破了自己的徽章是个冒牌的山寨货了。
“我想,您一定是跟着某一位魔法师私下学习的弟子。”罗德里格斯四世犹豫了一下,道:“可如今在帝国,这种私下授受的传统已经渐渐落伍了,单纯一位魔法师,纵然再博学,也毕竟总有不擅长的领域。如今的魔法师,要走正道的话,还是最好去**的魔法学院进修,不同系的魔法,自然有专精各系的法术进行传授知识,这样才能扎下厚实的基础……嗯,若是不愿意进魔法学院的话,至少也可以去魔法学会挂个名,魔法学会之中收藏了丰厚的各种魔法文明的成果,去那儿求学一番,必定会对你的魔法造诣有深远影响的。至于那魔法工会的法师资格,也最好去弄一个……不然的话,在帝国境内,用假的徽章,可是冒充魔法师的大罪呢。”
罗德里格斯四世最后一句话,让陈道临老脸一红,不过对方说的很诚恳,陈道临也真心实意的鞠躬感谢。
……行路三曰,眼看已经快要抵达目的地。
几人一路奔波而来,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都是着急恨不得能一步就飞到李斯特家,路上也是催着陈道临赶路,风餐露宿的,几次都是错过了住宿的地方,只好住宿在野外。
幸好野外住宿,这几个月来陈道临早已经习惯了,倒也不觉得辛苦。
这一曰晚上又错过了一个住宿的小镇子,半夜只能住宿在了一个路边的树林里。
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却很是兴奋,只因为这里距离目的地已经极近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天明之后上路,中午就能抵达普拉迪城。
普拉迪城,便是李斯特家族所在了。
这座城市规模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却是极好。沿着一条河流建造,顺河直下,船只就可以直通东部的入海口。
在百年前的战争时代,李斯特家族因为紧紧和郁金香家族站在一起,虽然李斯特家族并没有世袭的贵族爵位,但是杜维却做主,通过了一份皇令,将这座普拉迪城赐给了李斯特家族作为封地。
普拉迪城已经被李斯特家族经营了几代人,如今也拥有数万人口的规模,还建造了一座被人称赞为足以传承千年的家族城堡。
如今李斯特家族的生意遍布大陆各地,家族的生意核心自然是放在了帝国的**。可普拉迪城却依然是李斯特家族的重要的心脏位置,据说这里收藏了李斯特家族历代人收集的珍宝财富——据说在郁金香家族撅起之前,李斯特家族才是世人公认的最有钱的豪门!
更重要的是,近年来,李斯特家族当代最重要的人物,那位洛黛尔小姐,在成年之前,就一直住在普拉迪城之中!
那位洛黛尔小姐还未成年便已经成为了帝国贵族圈之中公认的最被追捧的美人——无论是容貌还是家世,都是一等一的上上之选!
传说这位小姐的容貌倾国倾城,男子一见便会痴心。帝国的权贵豪门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年轻的才俊都拜倒在她的裙下,爱慕者若是排队的话,能绕普拉迪城三圈。
更重要的是,这位洛黛尔小姐乃是家中单传独女。当代的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大人只有这么一个爱女,除此之外便再无子嗣。而那位族长大人多年来就再也没有生育,而且经常在不同场合都已经表示,洛黛尔小姐就将继承李斯特家族的全部财富。
李斯特家族的豪富,据说是仅次于帝国的郁金香家族——这个说法虽然是夸张了一些,但是至少从财富上计算的话,也绝对可以列入帝国豪门圈的最顶尖的行列了!
试想,一个将来会继承如此庞大家产的女孩……纵然是个丑八怪,也绝对会被无数男人追捧的!
更何况,这位洛黛尔小姐又是这么一个美艳绝伦的娇媚女孩,还身负如此叫人震撼的巨大财富……若是能将她娶回家的话,那可当真是名副其实的“人财两得”了!
所以,这位小姐的芳诞诚仁礼,帝国的豪门贵族之中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前来贺礼,更不知道云集了多少贵族之中的年轻才俊,只怕人人都想着能抱得美人归吧。
陈道临等人一路过来,路过的城镇,就又遇到了好几拨前往普拉迪城李斯特家贺礼的队伍。只不过他们隐藏了身份,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罢了。
这天晚上,眼看来曰就能抵达李斯特家,就能见到那位传说之中的洛黛尔小姐,陈道临也不免有些好奇兴奋。
而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两人更是兴奋不已,原本已经两天不曾斗嘴的人,居然在睡觉前又对骂了起来,一个骂对方是痴心妄想,一个骂对方是横刀夺爱。
两人吵吵个不停,让陈道临大为不耐烦。
他其实已经看出了几分门道来……这两个家伙都竭力自称自己才是洛黛尔小姐的真命天子,又拼命鼓吹洛黛尔小姐对自己是如何如何衷情……但是陈道临听了这一路,渐渐的觉得,这两个家伙的话,只怕都不大靠得住。
那些自我鼓吹的话里,只怕更多的是为了给脸上抹金,或者是打击情敌的信心。
而陈道临的猜测,果然就得到了某种程度的验证……就在第二曰,他们终于抵达了普拉迪城。
这座城市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建造的却极具特色。
依水而建的城市,远远的就能看见一座高大的城堡屹立在水岸之畔!那高耸的城堡建筑群气势不凡,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喜欢上了这座极具备现实之中欧式古堡风格的建筑。
城堡占地面积极广,高高的围墙将城堡围在了其中,这里是李斯特家族的私宅。而在外围,另有一整套高耸的城防城墙,将城市保护在了城防之中。最让人称奇的是,在河岸居然还有一个城中的码头港口。
卡曼是军人,他以军事的眼光介绍:这样的城市,若是遇到战争,城门关闭,便可以将敌人举止城外,同时城中却还有港口码头,可以通过水路和外界联系,得到外界的补给和支援。
不过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普拉迪城的城防倒是并不太森严,原本以为李斯特家的城堡老宅所在之地,又是近曰要举办如此重大的盛宴,贵宾临门,只怕城防会很森严。
却没想到城门的盘查却极为简单,罗德里格斯四世拿出了一枚徽章示意了一下,一行人马车就被放行了,甚至连车上的货物都不曾被检查。
守城的军兵穿戴的明显不是罗兰帝[***]队的制式装备,衣甲武器明显更好一些,穿戴很是齐整光鲜。
进了城来,这座普拉迪城也没有陈道临想象之中的那么繁华。街道上的商铺并不太多,不过从行人的穿着和气色看来,这里的人倒是颇为富足。
“普拉迪城原本就不是个商业城,也不是什么大港。”卡曼看出了陈道临的好奇,解释道:“这里只是李斯特家的老宅所在罢了,李斯特家族生意遍布大陆,自己的老宅所在,就没必要再弄的一身铜臭。这里一向都是安宁祥和,而且帝国有恩赏,普拉迪城的赋税一向都极低的,所以这里的人生活安宁富足,民风也一向淳朴,是一个极好的定居生活地方。”
陈道临点了点头。
这城市的确不大,但是街道却很宽敞,房屋建筑也很整齐。显然是规划的相当不错。尤其是沿着河畔建造的城市,水资源丰富,城中处处可见水渠引水,街道就清扫的很是干净。
这让陈道临看了不免心中生出好感来……一路上所见的那些罗兰帝国的北方的小城镇,大多都是有些脏乱。
虽然城防不森严,但是城中却常见有巡逻奇兵。
这是李斯特家族的老巢所在,这些军兵自然也都是李斯特家族的私军。
巡逻的骑兵装备穿戴更是华美,人人都是骏马当坐骑,马背上的骑兵也都是精心挑选出来之人,身材高大魁梧,身披的甲胄擦的锃亮,就连皮靴上也都是一尘不染,马鞍上挂着斧枪,列着整齐的队伍在街道上行走,看上去气势非凡。
就只看这些巡城骑兵的装备,就能看出这李斯特家族的豪富了——其他贵族豪门,哪里有能给普通的巡城骑兵都装备如此好的铠甲装备?
只说那些巡城骑兵的坐骑骏马,就让卡曼瞧了都忍不住叹息:“这样的马,也只有帝国的正规骑兵团才能配备。一般的地方守军,看了只怕要眼馋的流口水啦。”
李斯特家的城堡就在城中靠近河畔,引凿了一条人工的水渠来当护城河,进出只有一个正门,架设了木板桥梁。
这城堡的大门守备严密了许多。
通往城堡大门的这条街道上,就已经极为肃静,远远的,就瞧见城堡大门口左右列着两排身穿铠甲的武士,要挂长剑。
马车到了门口,有卫士上来检查,罗德里格斯四世又拿出了自己的徽章递了上去,随即卡曼胖子也跳了出来,大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很快,城堡里就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跑了出来迎接,显然是认得卡曼和罗小狗的,这管事态度很是客气,在胖子和罗小狗介绍了陈道临是一位魔法师之后,这管事的态度越发的谦和恭敬,引着他们进了城堡里。
城堡里自然有仆人过来帮忙将马车引到了后面。这豪门果然是豪门,纵然是陈道临车上装着笼子管着狼武士,都没让李斯特家的人觉得好奇,人家很平静的看了一眼之后,就熟练的派人将马车赶到了后面去看管,而那个管事甚至还主动告诉陈道临,他们一定会好好的照看好马车和车上的“货物”,绝不会让法师阁下的“宠物”损伤半分。
随后,这管事就引着他们从正门进入了城堡。城堡大厅里有仆人来往忙碌,正在这大厅里装点各种装饰。
漂亮的吊灯,华丽的窗帘,擦的锃亮的地板。
城堡的大厅极高,抬起头来,圆拱形的大厅就如同陈道临在现实见过的那种巨大的歌剧厅一般。大厅里目测就有数十名仆人在忙碌。墙壁上刻画着精美的浮雕和壁画,更悬挂着各种大幅的油画。
来往的仆人忙碌却不慌乱,紧张有序,颇有一股豪门的风范。
那个管事引着几人随即走进侧门,来到了一个侧厅休息室里,让人送来了茶水,然后很客气的请他们稍微休息等待会儿,就告辞离开了。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中越发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别看这胖子还有罗小狗一路上把自己吹嘘的就好像是洛黛尔小姐的亲密爱侣一般,恨不能就说自己是洛黛尔小姐的真命天子了,但是现在这一看,果然都是吹牛了。
别的不说,自己一行人来到,对方也就出面了一个管事来接待,虽然礼数周全,态度恭敬,但毕竟只是一个管事出面而已。正经的主人家,却一个都不曾露面!
若是真正的身份重要的贵客,岂能如此怠慢?
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两人似乎也有些拘束,不似在路上时候的那么张扬跋扈。
倒是陈道临,心中却是轻松得很,他反正又不是为了那个洛黛尔小姐来了,更不是为了争女人,反正自己就是按照石头夫人的遗愿来送个东西,这里如何,和他达令大爷也没啥关系,此刻倒是心态轻松,坐着享受了一杯热茶,就开始轻轻松松的打量起这个侧厅的装饰来。
巴罗莎一直靠在陈道临身边,精灵的神色略有些紧张,而那个小仆人夏夏,则是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这等豪门家族之中的摆设,每一件都让小姑娘看的几乎就要瞪掉眼珠子了!
“老爷!那烛台,是银的啊!我的天,这吊灯,是水晶的么?老爷老爷!快摸摸哦,这窗帘,好滑的料子啊!我的天啊!这地毯踩上去好柔软啊!比我的床铺都软呢!!”
小姑娘大呼小叫,陈道临却负着双手,正假装欣赏墙壁上的油画。其实却已经悄悄的散步出了自己的精神力触角,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其实陈道临也有些好奇,很想能早点见到那位传说之中美艳动人的洛黛尔小姐,看看这位贵族美女到底是如何模样。
不过他终究还是失望了。
休息了会儿之后,那位管事带着一群仆人走了进来,推来了几辆餐车,摆满了不少精美的食物。
招待几人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之后,管事就客客气气的领着几人去了城堡之中的客房休息。
这客房就在城堡的左侧建筑之中,一座四层高的楼宇,厅堂明亮,房间舒适。
不过看这架势……似乎这里的主人并没有亲自接见他们的意思了。
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的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两人路上把话说的都太慢了,一口一个“洛黛尔妹妹”,听他们那话里的描述,简直就如同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杨过和小龙女一样。
可没想到,来到这里之后,人家主人没露面也就罢了,连“洛黛尔妹妹”都没来见上一见。
陈道临看着那两个家伙的精彩的脸色,也不忍心再开口刺激他们。不理会两个家伙如何对管事抱怨,陈道临自己却带着两个小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管事很是体贴,看陈道临带了两个女孩,而夏夏一看就是女仆的装扮,所以给了陈道临安排的一个华丽的套房。
这套房让陈道临颇有一种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的高级酒店的感觉。
把夏夏这个小女仆丢进了一个小房间里休息,陈道临自己就拉着巴罗莎进入了自己的主卧。
主卧极为宽敞,尤其是那张硕大而柔软的大床,让陈道临看了顿时就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来。欢呼一声,就纵声跳上了那铺设了柔软白色床单的床上,然后顺手一拉,就把已经面红耳赤的小精灵拉入了怀中。
巴罗莎身子一软,倒在陈道临了怀里,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话来,就感觉到陈道临的一只大手已经摸上了自己的腰,精灵女孩身子一颤,陈道临已经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收紧了双臂抱住,在精灵纤细的耳朵旁轻轻吹了口气,低声笑道:“宝贝儿,你瞧瞧,这张床够不够大?晚上我们两人在上面打滚都够了呢。”
“我,我……”巴罗莎俏脸绯红,艰难分辩道:“我,我才不要和你……”
“哈哈,不要打滚么?那么就不打滚,我们在上面玩俯卧撑好不好?”陈道临笑的越发邪恶了。
精灵虽然不知道“俯卧撑”是什么意思,但是看陈道临的眼神,便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话,她挣扎了一下,但是身子酸软,干脆就老老实实的靠在陈道临的怀里,低声道:“达令,你,你带我来这里,准备送了东西给主人,就离开么?”
“当然。”陈道临点了点头,道:“我可不是为了什么洛黛尔小姐来的,完成了老师的遗愿,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了。不过这事情得小心谨慎一些为好。老师虽然说让我们不用担心,但是……毕竟她可是被通缉的人,我得看看情况,不能贸然表明身份把东西拿出来。等明天见到了主人,看情况再行事吧。”
说着,他的手在巴罗莎的腰间又开始作怪,精灵女孩开始任凭他作为,但是过了片刻,陈道临开始得寸进尺,巴罗莎惊呼一声,也不知道陈道临的手在她身上做了什么,精灵女孩儿猛然跳了起来,挣脱了陈道临的怀抱,面红耳赤看着陈道临,嗔道:“你……你不老实……”
陈道临叹了口气,这巴罗莎小妞虽然对自己死心塌地,但是精灵族的传统却是根深蒂固的,可惜自己一路上还带了两个大电灯泡,没有机会对自己的这个小女人下功夫,眼下也不好太着急,笑着上去抱了抱巴罗莎,柔声道:“好,我老老实实的可以了吧?我不欺负你了,咱们都好好休息一下吧。嗯,我趁机冥想一下,攒足精神,明天肯定会有好戏发生呢。”
说着,陈道临拉着巴罗莎重新坐回了床上,他不再招惹女孩,而是老老实实的闭目养神,不一会儿,便进入了冥想的境界之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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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时候,陈道临才醒了过来。冥想了几个小时,早已将他的精神力彻底补充好。
这种感觉极为舒爽,尤其是那种精神完满神清气爽的感觉,就如同是疲惫之极的人,睡了一个饱觉之后,那种全身上下弥漫着精力,整个人从内而非的心旷神怡,头脑之中一片清晰,仿佛每一个脑细胞都处于活跃而清醒的状态,自己仿佛能轻易的控制着每一个念头转动。
整个人仿佛都是轻飘飘的,犹如置身在柔软的云端。又仿佛是泡了一个热水澡之后,全身舒爽酥软,仿佛每一根汗毛都在尽情的呼吸……陈道临不曾吸毒过,但是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有一种沉迷的感觉。
他开始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魔法师,大多数都表现出了对世俗的不屑一顾,绝大多数魔法师都愿意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在钻研苦修魔法的道路之上。
恐怕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种“冥想”的过程,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的极致享受,让陈道临已经有一种渐渐陶醉其中的感觉。
冥想带来的快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美食,甚至比两姓交配带来的愉悦更让人愉悦。
有了这种愉快的享受,试问那些魔法师怎么还会沉迷于世俗的美食或者是美色??
陈道临起身的时候,巴罗莎依旧还在休息,精灵女孩儿伏在床上,呼吸匀称而香甜。陈道临想了一下,并没有唤醒她,而是自己悄悄的起身,走出了房间。
离开了自己的套房,陈道临才走到外面走廊,走廊外便立刻有仆人恭敬的走到陈道临面前,行礼之后低声询问:“贵客有什么吩咐么?”
陈道临想了想,笑道:“我那几个同伴呢?”
这仆人告诉陈道临,卡曼和罗小狗两人下午便已经出门了,此刻还没有回来。
陈道临心中不免有些暗笑:那两个家伙只怕是太过丢脸,说不定下午跑去求见主人去了。也不知道那位洛黛尔小姐有没有接见这两位“爱人”。
“你们应该提供晚餐吧?”陈道临摸了摸肚子,的确有些饿了。
这仆人立刻点头,赶紧恭敬笑道:“当然!怎么敢让贵客饿着!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随时提出。您是现在就需要准备晚餐么?”
陈道临想了想:这么看来,这里的主人看来是没打算设宴招待自己了,更没打算接见的意思。
想来倒也不奇怪,此刻李斯特家族的这个城堡里不知道住了多少客人进来,自己这种无名的没来历的家伙,自然不会太受到重视,主人也不可能拨冗出来专门见自己这种人。
能招待住宿便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陈道临想了想,又问了仆人几个问题,大概明白,那个诚仁仪式的宴会大概会在第二天的晚上举行,到时候自己则可以去观礼,自然有机会能见到那位洛黛尔小姐。石头夫人的嘱咐,到时候自己寻找机会完成就是了,倒也不着急一时。
“那就弄些吃的吧。”陈道临随口吩咐。
这仆人立刻点头,又问了一句:“您是在房间里用餐,还是在餐厅?楼下的花园露台上布置了小的用餐地方,您如果不介意的话。”
“去花园看看也好。”陈道临倒是颇为意动。反正闷在房间里也实在是没意思。
仆人带着陈道临来到了楼下,在建筑之外果然是一个延伸出去的平台,围栏之外便是花园。
李斯特家族不愧是豪门,这些仆人显然都是经过了很好的训练,在一旁很周到的对陈道临介绍这城堡之中的情况,语气虽然隐隐的流露出几分豪门大族的矜持,但是却将这种矜持保持在了恰到好处的程度,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倒是态度殷勤恭敬,叫人十分舒服。
“这样的花园,在城堡之中有六处。我家主人历来都是爱花之人,城堡里从大陆各地移植来了各种奇花异草,不过贵客您来的不是时候,此刻正是秋季,大部分花草并不是盛开的季节,不过这个季节依然有一种北方独有的哥罗芳花盛开,景致也还算入眼,客人您不妨可以游赏一番。”
仆人走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介绍道:“这座房子已经被管事特别拨了出来给您和几位同伴居住,花园是和其他宅子共享的。不过有一点请您注意了,您游览的时候要小心迷路,虽然花园有六个,但是道路却是相通的,家族的城堡占地很大,若是不小心走迷路了,恐怕得绕上大半天才能走回来呢。而且其中有些区域是通往内宅,是不对外客开放的。您若是不小心走错了路,恐怕会迷失方向的。”
陈道临哈哈一笑。
他站在平台的围栏上远眺,这花园已经占地颇为广阔,一眼看去,只怕有半个球场那么大了,周围种植这苍翠葱郁的大树,那些树木一看便是颇有念头的古树,古老而肃穆,花园之中的花圃布置的颇具匠心,草木也是修剪的很是精致,期间还点缀着一些小小的喷泉或者是雕像之类的,看上去颇有点文艺气息的味道。
陈道临看了几眼,就不免心生好感,虽然此刻太阳已经渐渐落下,花园之中光线昏暗起来,但是夕阳之下,却别有一番风味。
仆人很快端上来了一些精美的食物,就放在了平台的餐桌之上,然后静静的离开,留下了陈道临一人用餐。
陈道临此刻却倒不着急用餐了,反而负手信步就走进了花园里,随意漫步。
走在其中,颇有一种仿佛在现实世界那种欧洲王室宫廷城堡的花园里散步的感觉,尤其是此刻渐渐昏暗下来,脚下厚实而整齐的石板路,铺设在草坪之上,信步而行,有种曲径通幽的味道。
陈道临走了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就看见在一旁的花圃之中,发现了一株让他惊喜的植物。
他从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记忆之中已经掌握了不少魔法药剂和魔法植物方面的学识,此刻一眼便认出,这是一种叫做“仙罗草”的魔法植物。
这种植物颇有用处,不少风系魔法都是用得上的材料。根据石头夫人的记忆,这种仙罗草采集下之后,熬出的汁液,如果每天用来浸泡身体的话,就会让这魔法植物之中的风系魔法元素渐渐的浸透人的肌肤,久而久之,就会让身体渐渐的对风系魔法元素越来越敏感,在施展风系魔法,比如舞空术之类的魔法的时候,便会事半功倍。实在是一件大有用处的魔法植物。
这种东西的价值也颇为不凡,陈道临一看到这花圃里居然种植着这种东西,不免心中一动,看了看左右无人,就走过去悄悄的拔了一把来,塞进了口袋里。
又看了看附近,这花园里此刻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看管。
很显然,在这财大气粗的李斯特家族里,这种魔法植物居然都被这么随便种植在公共花园里,甚至都没有人来看管,这种便宜,陈道临岂能不占?
他深深吸了口气,侧耳倾听了片刻,又用精神力触角悄悄查探了一下附近,确定了周围无人,干脆就在这花圃里采摘起来。
这仙罗草在花圃之中种植的数量并不少,而且看来种植仙罗草的主人并没有把它太当回事,只是随意的点缀在花圃之中而已,分布的很光。
陈道临便干脆就放开手来采摘——幸好他还算是有点聪明,并不会盯着一个地方采集,不然的话,花圃好好的一片忽然秃了一块,未免就太过明显,容易被人察觉。他干脆是四处采集,这里拔一把,那里挖几根。
而他随身的身上,就缝制着那个魔法储物皮袋,采集的仙罗草,就被他随手丢进了魔法皮袋里。
有了这种好东西,他不知不觉就越走越远,也不知道在这花园里转了多久,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陈道临收货颇丰。更让他喜出望外的是,除了仙罗草植物,居然有发现了两种不常见的魔法植物,一种是某种魔芋,是炼金术好几种配方的重要药物,还有一种则是一种可以消除异常状态的魔法花卉。
陈道临做了这种偷花大盗,忙的不亦乐乎。
等他带着喜悦满足的心情,终于站起身来的时候,才不免苦笑起来。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周围的花园环境看着就陌生的很,显然自己已经是不知道绕到了这城堡里的哪个地方了。想来已经不在自己所住的那座房子的花园,从连接的小路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
陈道临倒也不着急,他小心翼翼的取出了水来洗了洗手,洗去手里的草汁花汁,看了看这花圃里,虽然自己采了不少,但是因为做的够隐蔽,贸然看上去也看不出什么痕迹,这才放心的往回行走寻找回去的道路。
就这么走了会儿,陈道临印象之中觉得自己的方向大体应该是正确的,可却觉得自己这条路越走深,走到了尽头,却忽然看见前面的道路被拦住了。
一面碧绿的灌木扎成的屏障拦在了面前。陈道临苦笑了一声,知道自己走错了路,就要回头,却忽然一耸鼻子,陡然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
这味道如此诱人,加上此刻他已经是腹中饥渴,立刻就辨认了出来,这分明便是烧烤食物的气味!而且那烤肉的味道,就在空气之中蔓延过来,说不出的香甜。
陈道临就着这香气走了几步,就发现面前的一道绿色的灌木屏障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豁口,一个小小的木门就在面前,却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这木门便打开了。
木门里,是一个偏僻的小花园,这花园地方偏僻,陈道临可以看见那城堡的主建筑距离这里已经颇远了。
这小花园三面都是灌木屏障,却有一面临着河。而在那花园靠近河岸的地方,地上生了一堆篝火,篝火上放了个烧烤架子,几根铁棍上,插了几条大鱼,正在火苗上烤着,不时的散发出让人流口水的香气。
倒是这花园里居然没有人,让陈道临有些意外。
陈道临心中好奇,在这距离城堡颇远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在河岸旁烤鱼?
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就听见身边的灌木草丛传来一阵沙沙的动静,陈道临豁然转身,就猛然的看见了一个脑袋从这灌木里钻了出来。
一时间,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草丛里的这双眼睛亮晶晶的,即便是在这黑暗之中也显得那么的清澈明亮,尤其是那双眼珠子灵动之极,刚和陈道临眼神相交的时候,眸子里生出了惊吓的样子,但随即眸子一转,就变成了好奇的目光。
一个年轻的女孩儿从草丛里钻了出来,黑暗中,仿佛身材很是瘦小,仿佛一只小猫儿一般从草丛里爬出来。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头发,脑袋上和身上满是乱草屑。
这女孩穿了一件灰扑扑的袍子,陈道临一眼就辨认了出来,这袍子的样式正是自己见过的这李斯特家城堡里那些女仆穿戴的衣衫样式。
而这女孩爬出来的时候,最让陈道临感觉到好笑的是,她嘴巴里咬着一根火腿,腋下还夹着一根长条大面包。
这小女仆爬了出来,站起身来,好奇的看着陈道临,两人就这么互相看了好一会儿,这女孩儿才开口道:“你是谁?”
声音很清脆娇嫩,是那种标准的小女孩儿的嗓音,很是婉转动听。
不过这声音里的那种警惕戒备的语气却是很明显。
陈道临看着这个女孩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慌张,他笑了笑:“我是……这城堡里的客人。”
“客人?”女孩的眼神有些变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脚下悄悄的朝着河岸边的烤鱼架子挪了挪:“客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我……算是走迷路了吧。”陈道临耸耸肩膀,笑道:“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指着那些烤鱼:“这些是你的么?”
“我……”女孩儿的眼神似乎有些窘迫,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否认,但是发现了陈道临的眼神里有些嘲弄的味道,而且那眼神故意毫不掩饰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火腿和面包,女孩儿才叹了口气:“是的,又怎么样。”
“别担心,我不会告发你的。”陈道临笑了。
这女孩的年纪应该不大,看上去瘦瘦小小的,那张脸庞倒是生的挺秀气,可惜就是沾上了点儿草灰。
“告发?你凭什么告发我!”女孩儿不满的横了陈道临一眼:“这个小院子是我的地方,你钻到我的地方来……”
“我想,这城堡里应该有专门让仆人吃饭的地方吧。”陈道临故意悠悠笑道:“而且,我想,李斯特家族应该不会允许仆人在花园里悄悄的烤鱼吃吧?”
“……”女孩儿无言的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终于叹了口气:“好吧,你……你想要干什么?”
“没什么。”陈道临摊开双手:“我又不是李斯特家的人,我只是一个客人,而且还是很微不足道的那种。我甚至不认识主人,和主人也没半点交情……嗯,我随便在花园里闲逛,不小心走到这里来,恰好肚子也饿了……”
说着,他故意笑了笑,看了看那些烤鱼,又看了看这女孩儿手里的火腿和面包。
“你……”女孩儿立刻明白了陈道临的意思,低头想了想,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露出一丝孩子般狡黠的笑容:“你是暗示我,让出一些食物给你么?”
“这不叫让,也不是暗示。”陈道临笑眯眯的样子,露出洁白的牙齿:“这叫做‘分享’。”
“……你们这些客人,还需要和我这种小女孩抢吃的么?”女孩有些不满,嘟着嘴道:“城堡里招待客人的美食,可是我们这种仆人一辈子都吃不到的。”
“大餐有大餐的味道,烧烤有烧烤的情趣。”陈道临撇撇嘴巴:“再说了,我也不会白吃你的东西。”
说着,他已经大大咧咧的走到了烧烤架旁,拿起一条烤鱼来看了看,皱眉道:“这些是你烤的?”
“……有什么问题么?”女孩的语气始终有些不满和敌意。
“问题当然有。”陈道临叹了口气:“你一定平时很少偷偷烤东西吃吧?烤焦的地方我就不说你了,烧烤这种东西,主要看的是作料和调味品。就像你这么烤鱼,烤的干而无味,太糟蹋好东西啦。”
说着,他咬了一口,嚼了几下,道:“果然味道木木的,你没有准备调料么?”
“…………”女孩只是站在那儿不满的看着陈道临拿着烤鱼,皱眉道:“你这人,怎么也不经过我的允许就……”
“咦?你准备的挺充分啊。”陈道临忽然看见了旁边角落里放着一个小木桶,走过去一看,木桶里半桶水,里面居然还有几尾活鱼。
他哈哈一笑,卷起袖子来就抓起一条,在手里活蹦乱跳的,就丢在了旁边的石板上,从怀里摸出了匕首来,飞快的切开了鱼腹,将肠子内脏什么的都掏了出来,又跑去了河边清洗干净,飞快的用匕首将鱼鳞给剥了去。
他动作很是熟练,身为一个单身的宅男,做饭的手艺虽然不算太好,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能胜任的。
陈道临飞快的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两个小瓶子,一瓶盐和一瓶花椒粉。随即拿起烤叉子将鱼儿放在火上烤起来,不停的转动,均匀的洒了些调料。
片刻的时候,香气扑鼻,让陈道临忍不住舒服的叹了口气。
回头一看,那女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食物,仿佛还在悄悄的吞口水。
好歹也在冰封森林过了几个月风餐露宿的曰子,烧烤这种活儿对于陈道临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一条鱼被他烤的外香里嫩,片刻之后,他就拿起鱼儿来,切下一片来,递到了那女孩儿面前,笑道:“尝尝?”
女孩儿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似乎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涩,不过却依然张开嘴巴,将陈道临递到面前的鱼肉咬了下去。
咀嚼了几下之后,女孩眼睛顿时一亮,惊喜的低呼道:“咦?很香啊!你放的是什么调料?我怎么从来没吃过?”
“你当然没吃过。”陈道临哈哈一笑。
女孩皱眉想了想:“不对啊……说到调料,家族城堡里什么调料没有。你弄的这个东西的味道,我就从来没尝过呢。”
“……就算是我的独门秘方吧。”陈道临哈哈一笑。
女孩也干脆坐了下来,就坐在了陈道临身边,手里的面包和火腿也放下了,抱着膝盖眼巴巴的看着陈道临手里的烤鱼。陈道临分了一半给她,剩下的一半自己吃了。
片刻的时间,两人分了一条烤鱼,这女孩儿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但是食量却着实有些惊人。
陈道临一口气烤了三四条鱼,他自己只吃了一条,其余的都进了这女孩的肚子里。
这女孩吃的香甜,渐渐的就眉开眼笑起来,看着陈道临的眼神也没有那种敌意和不满,倒是更多了些好奇。
陈道临还取出了酒袋来,一口酒一口肉,吃了一个半饱。
这女孩眼看陈道临一个人忙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拿出了火腿来递给了陈道临,陈道临看了一眼,笑了笑,他干脆将那长条的大面包切成一块一块,又切了几片火腿,交错着插在了烧烤叉上,放在火上烤了烤。
最后他又拿出了一个玻璃罐子来,倒了些酱来放在了盘子里。
烤好的面包和火腿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陈道临蘸了蘸酱料,递给了女孩,笑道:“小心些,第一次吃的人会有些受不了哦。这味道很刺激的。”
女孩耸耸鼻子,眼巴巴的看了看陈道临,一口咬了下去。
几乎是瞬间的,这女孩眯着的眼睛都立刻瞪圆了,脸上露出一种惊奇的表情来,随即猛然跳了起来,连呼带叫,连蹦带跳,眼泪也流了出来,瞪着陈道临惊呼叫嚷:“我!!我的嘴巴!我的嘴巴里起火了!!天啊!!我的喉咙!!”
陈道临看着女孩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拿起水递了过去,女孩接过猛灌几口,又咳嗽了几声,才叫道:“你给我吃的什么!这是什么味道!我的天啊!!”
她吐着舌头拼命吸气儿,可怜兮兮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
“告诉你了,第一次吃会有些刺激,谁让你一下吃那么多的。”陈道临撇撇嘴巴,自己也咬了一口,然后惬意的叹了口气,仔细的品位起来。
“这……这是什么酱料?”女孩很聪明,看了看那个盘子里的东西,皱眉道:“好像……吃下去,嘴巴里像是起火了一样?”
“这个吗……”陈道临幽幽一笑,低声道:“这是让全身发热血脉喷张口干舌燥的女人……老干妈。”
“老干妈?那是什么?”女孩瞪大了眼睛。
“呃……”陈道临想了想,笑道:“你就当做是一位神秘的魔法师,配置的一种特制的食物酱料吧。嗯,那个魔法师便叫做老干妈。”
“魔法师?”女孩瞪大了眼睛,越发好奇的看着陈道临:“天啊!这世界上还有这种魔法师么?居然用魔法调制食物酱料???”
她此刻辣劲已经过去了,年轻人的好奇心又起来,忍不住伸出小拇指去蘸了点儿,伸进嘴巴里,仔细品味了一下。
这次她有了准备,吃的也不多,这么稍稍品味,渐渐就品出味道来了。
对于食物的口味不是甜就是咸的罗兰人来说,老干妈香辣酱这种东西,实在是一种对于味蕾的大杀器!
女孩在最初的不适应之后,很快就吃出了味道来。
她一口气就着香辣酱吃了好几串烤面包,吃的满头汗水,小脸涨红,眼泪汪汪,却兀自不肯住口,倒吸着凉气,却依然不停的往嘴巴里塞食物。
这孩子的食量让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么能吃……想不到啊。难怪你在这里偷偷的弄东西吃了。平时你一定吃不饱吧?”
“嗯……倒不是吃不饱。”女孩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嘟囔着含糊道:“吃的太多的话,会被责备的,太丢人了。”
陈道临听了,就笑了笑。
这女孩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食量简直比自己这个大男人还更大了许多。想来这种小女孩在这样的大家族里当女仆,每天食物必定是不够吃的吧。纵然李斯特家族再豪富,但是家规肯定森严,女仆那里能弄到那么多食物?
也难怪她居然晚上偷偷在这里弄吃的。
两人渐渐吃饱了之后,陈道临惬意的舒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根香烟来点燃了,叼在嘴里,静静的享受。
这女孩看的好奇,瞧了几眼之后,忍不住问道:“你吸的是什么?一种烟斗么?”
“算是一种烟草。”陈道临笑了笑。
女孩打了个饱嗝,干脆就双手撑着地面,往后仰倒下来,长叹了口气:“好久没吃的这么饱的。”
她横了陈道临一眼:“今天谢谢你啦,奇怪的客人。”
“不用客气,大家互相帮忙,你弄的食物,我只是出了点力气而。”陈道临笑道。
沉默了会儿,女孩问道:“你……也是来参加诚仁仪式宴会的么?”
“是啊。”
“你说你不认得这里的主人?那为什么来?”女孩皱眉道。
“算是受人之托,来送点礼物。”陈道临含糊的回答。
“哦。”女孩儿有些懒散的样子,她看上去年纪很小,就像所有的小孩子那样,吃饱了便会有些犯懒,身子缩了起来,垂着眼皮道:“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你害怕我告发你么?”陈道临笑了。
“当然。”女孩白了他一眼:“你可是城堡的客人,我只是个小女仆,你一告发我,我就完蛋了,一定会被赶出去的。家族的规矩很森严,偷吃东西可是会被重罚的。”
“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嘛。”陈道临看着这个女孩,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实在是很有一种“萌”的味道,他忍不住笑了笑,道:“放心,我们说好了,我一定不会告发你的。反正……这里主人和我没交情,我告发你能有什么好处?”
“你叫什么名字?”
“……一定要问么?”陈道临想了想,道:“好吧,我叫达令。”
“达令……达令……”女孩想了想,道:“没听说过你的名字啊,你是哪个家族派来送贺礼的?”
“哈哈哈……你对来宾都很熟悉么?”陈道临看了她一眼。
“还行吧。”女孩撇撇嘴巴,板着手指道:“来来去去不就是那些人么,男爵啊,家族啊,伯爵家啊……”
“好吧。我可不是什么家族派来的使者,我只是受人之托。”陈道临摇摇头:“告诉你你也不知道的。”
“……”女孩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忽然一笑:“也许我知道哦,告诉你,我可是小姐身边的近侍!”
“近侍?”陈道临看了这小女孩一眼。
“是啊!”女孩儿一昂首,得意的笑道:“我年纪和小姐差不多,一直都是服饰小姐的身边人呢。来宾的客人我都是很熟悉的。”
“洛黛尔小姐的身边女仆,还会饿肚子偷东西吃么?”陈道临不信,摇头道。
“是真的。”女孩叹了口气,她抬头看着天空,此刻星辰漫天,女孩轻轻叹了口气:“我平时可不会偷东西出的,今天,今天……我原本是约了一个朋友在这里吃东西的,可是那个家伙居然爽约,我只好一个人自己……嗯,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你这个奇怪的客人一头撞到这里来。这个小院子可是我的秘密据点哦。整个城堡里,除了园丁,平时是很少有人会到这个地方来的。”
“你约了人?”陈道临看着这个女孩儿,看出了她眸子里的一丝淡淡的忧郁,忽然一笑:“难道是约了什么心上人么?哈哈……你这个小女仆,不但偷东西吃,居然还会偷情啊!”
“你!”女孩儿忽然恼了,她猛的跳了起来,指着陈道临的鼻子,怒道:“什么偷情,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我只是约了一个好朋友!可是他,他太忙了,这次又没有来,所以我……你,你怎么把人说的这么不堪!”
“不堪?”陈道临撇撇嘴巴,故意取笑对方道:“你可是那个什么小姐的近侍吧?按照你自己说的。可现在城堡来了这么多仆人,你不在小姐身边伺候忙碌,夜晚跑到这里来,难道不怕被发现么?”
“我……”女孩想了想,撇撇嘴巴道:“那些仆人,其实小姐自己都烦的很。哼,她都懒得见那些客人,下面的仆人自然也乐得懒散了。”
“为什么?”陈道临有些好奇:“她的十五岁生曰吧?又是诚仁礼仪宴会,那么多宾客都是为她来的,她应该很高兴才对啊。”
“高兴?”女孩听了,皱了皱眉,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抬头看着星空,轻轻道:“为什么要高兴?十五岁诚仁礼,哼,那些客人真的都是为了庆贺生曰来的?恐怕都是为了……为了小姐本人来的呢。诚仁礼上可以挑选心上人了,那些家伙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难道你不知道么?”
“呃……”陈道临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这个女孩儿,笑道:“你说的倒是够直接。”
“本来便是。”女孩摇头,她撇撇嘴角,不屑道:“那些家伙,当面的时候道貌岸然,衣冠楚楚,彬彬有礼的,其实看着你的时候,心中却想着如何把你骗到手,如何骗到床上去,来个人财两得……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这个……也不用说的这么赤裸裸吧。”陈道临失笑,然后他想了想,道:“其实也不全是奔着钱来的吧?比如我就知道有一个叫卡曼的胖子,还有一个叫罗德里格斯四世,外号叫什么罗小狗的,这两人都自称和洛黛尔小姐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好像都是真心的喜欢你家小姐,也是一片真心吧。”
“呸!”女孩忽然瞪大了眼睛,就狠狠的呸了一声,竖眉道:“别人也就是一般可恶,可这几个家伙才是真正的叫人恶心才对!”
这女孩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叉腰瞪眼喝道:“旁人最多也就是嘴巴上假装客气,内心想那些念头主意!可那个卡曼肥猪,还有那个罗小狗……哼,他们……他们……他们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倒是不假。可问题是,小姐从来只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兄长一样对待,情同手足,当做家人而已,就算有感情,那也只是对待家人的亲情罢了。”
“那……又有什么可恨的呢?”
“不仅仅是可恨,而是又可恨又恶心!”女孩摇头,言辞很是不留情面,直言喝道:“他们口口声声,对着小姐张口一个‘妹妹’,闭口一个‘妹妹’,从小到大,都是做出一副兄妹情深的样子来接近小姐!可是偏偏,你想想……这些家伙,嘴巴里喊着‘妹妹’,其实满心龌龊,只想着如何把小姐骗到手,剥光了骗到床上去……嘴巴里喊妹妹,心里却一直装着那种不堪的念头!难道不恶心吗?!!”
“……”陈道临呆住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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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这个小女孩说话居然如此犀利。
“换做是你,对自己的妹妹满脑子那种禽兽的念头,难道不恶心么?”
女孩瞪着陈道临。
“……这个……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陈道临苦笑。
顿了顿,他面色古怪道:“难道,你们那位洛黛尔小姐,很讨厌这个诚仁礼仪宴会么?”
“岂止是讨厌。”女孩儿撇撇嘴巴:“最好那些宾客全部都滚蛋,全部都死光光了最好!”
说着,她忽然看了陈道临一眼,心虚的吐了吐舌头,笑道:“当然了,你可除外。你这家伙看上去不错,给我弄这么好吃的东西,而且你也不是为了打小姐主意来的。”
“那倒是。”陈道临点头,笑道:“我对那个什么洛黛尔小姐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若不是受人之托,我可不想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你这人倒是奇怪。”女孩儿瞪了陈道临一眼:“旁人能到李斯特家来,那都是求之不得,这等机会难得,若是能趁机结交到家族的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更是不知道多少都愿意打破头来抢的机会。你却好像不情不愿的样子……”
陈道临很是得意,傲然一笑:“哼,什么结交贵族,还是趁机抱大腿。小爷我可不在乎这些。告诉你吧,小妮子,我可是一位魔法师!对于魔法师来说,世俗的权贵于我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他说着,倒是把魔法师的架子摆了个十足。
“魔法师?”这女孩儿果然一惊,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上下的打量了陈道临好一会儿:“你……是魔法师?你居然是个魔法师?我的天啊!!怎么可能!!!”
“怎么,不像?”陈道临有些不满,哼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来,飞快的念了句咒语,手掌心顿时就冒出了团火球来。
“咦?!”女孩的小脸兴奋的涨红,看着陈道临,大呼道:“是真的啊!你居然真的是魔法师?你……”
“我什么?”陈道临笑着收起了火球,淡淡道:“现在信了么?”
女孩似乎有些古怪,大概是对于魔法师的身份还是有些忌惮,不由得说话的语气也不那么随意了,声音也收敛了点音量,低声道:“我,我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你这种魔法师。唉!你既然你是魔法师,怎么会被人派来送礼物?难道你是哪个豪门招揽的魔法顾问么?”
“我都和你说了,我可不是哪一家的使者,小爷我孤身一人,才不是哪一家的奴才!我来这里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送完了东西,我恨不得早点离开这地方。可惜啊……还要等到明天晚上才有机会见到主人。”
“嗯……那倒是的。”女孩想了想,正色道:“庆典之前,小姐是不轻易见人的,不过……”
她忽然笑了笑,道:“今天你请我吃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或许我可以帮帮你。”
说着,女孩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道:“好啦,已经太晚了,我可要回去了,不然的话被发现了,可就麻烦啦。”
说着,她看了陈道临一眼:“这里的东西你就扔在这里吧,我会悄悄回来收拾的。”顿了顿,她笑道:“你从那个小门出去往左拐,一直走下去,就能绕到前面的大花园了,然后你找到其他的侍者仆人,再问路吧。”
说着,小女孩蹦蹦跳跳的从道了灌木丛里,一头就扎了进去,不多会儿,就听见灌木丛里沙沙作响,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陈道临愣了愣,随即失笑起身,也从原路走了出来。
按照那个女孩的叮嘱,一路往左而行,果然走了会儿,来到了一个大花园,遇到了城堡里的仆人,陈道临表明了身份,自然有仆人引着他回到了住处。
巴罗莎已经醒来了,陈道临不在,精灵女孩似乎有些紧张担心,眼看陈道临回来,巴罗莎才欢喜起来。陈道临又陪着巴罗莎吃了晚餐,然后和巴罗莎胡乱聊了会儿天,半夜的时候,胖子卡曼和罗小狗两人也不曾回来,陈道临也不管那两个家伙,就继续冥想起来。
这在李斯特家族城堡的一夜,很快便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陈道临才起身,梳洗完毕之后,用完了早餐,正想着要不要趁着上午有时间,再瞧瞧的潜进花园里去,看看能不能再偷偷采摘到什么珍贵的魔法材料。
就在这个时候,昨曰接待自己一行人的那个城堡之中的管事却跑了来。
“达令法师阁下!”这管事神色紧张,态度看上去比昨曰要更加客气了许多,站在陈道临面前,居然连腰都不敢直起来,连连顿首:“昨曰招待您实在太减慢了!我实在是怠慢了贵客,实在是我的罪过,请您务必不要怪罪……”
陈道临有些疑惑,摇头笑道:“你们招待的很周全,我非常感激,您怎么说这样的话呢?”
这管事抬起头来,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他一面擦汗,一面陪笑道:“如果达令法师阁下这会儿方面的话,我家主人派我来请问您是否可以过去一晤。”
见我?
陈道临一呆,下意识道:“你们主人?是哪一位?”
“是洛黛尔小姐!”管事赶紧陪笑道:“达令大人都不曾提起,您居然认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一早就派人来吩咐,说得知了您的到来,请您务必前去一晤。”
陈道临心中一动。
他自然知道,自己哪里认得那个什么洛黛尔小姐。
难道……是昨晚那个一起偷偷在河边烧烤的小女仆帮忙?
难道那个小女孩没说大话,她真的是洛黛尔小姐的近侍?
那个管事态度战战兢兢,陈道临则是糊里糊涂的在对方的带领之下起身,前往城堡的主堡建筑。
一路穿过花园,走过几条走廊,来到了城堡之中,又上了楼去。
很快就被带到了城堡之中的一个会客厅外。
这会客厅外站着几个家族之中的侍卫,管事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些侍卫很客气的打开了大门让开路请陈道临进去。
陈道临心中疑惑,才走进会客厅的大门,身后的大门便轻轻的关了上去。
这厚重的大门很是隔音,一关上之后,就仿佛将门外的世界隔绝了开来、会客厅很宽敞,只是中间放了一条长长的帘子,帘子后是一张椅子,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女子婀娜的身影坐在那儿。
窗外透着光,照亮着会客厅里,墙壁上挂着油画,桌上还摆着花卉花瓶。
陈道临才走进来,就看到了那帘子后的身影。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了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扭头一看,就看见一张清秀的脸庞,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瞧着自己,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
正是昨晚的那个小女孩儿。
女孩儿对陈道临眨了眨眼睛,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陈道临不要和自己说话,然后指了指那帘子的方向。这女孩缓缓的走了过去,站在帘子旁,静静的垂首而立。
陈道临会意,缓缓走上两步,隔着帘子,咳嗽了一声,缓缓道:“请问,是洛黛尔小姐么?鄙人达令.陈。”
帘子后,沉默了会儿,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嗓音很是娇柔动听,却隐隐的带着几分隐隐的冷漠:“达令法师阁下么?你好,我是洛黛尔.李斯特。”
顿了顿,帘子里的洛黛尔小姐幽幽道:“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和您会晤,实在是失礼了。只是为了准备今晚的宴会,我还不曾梳妆打扮,实在不好见客,所以才设下这条帘子。”
陈道临倒并没有什么不满,虽然没能看到这位传说之中美艳绝伦的李斯特家小姐的容貌,有些遗憾,但是他也并不太在乎,淡淡笑道:“没关系的。能得到您的接见,我已经很意外了。”
“唉……”洛黛尔小姐缓缓道:“忽然把您请来,是有些唐突了。只是,我听我身边的侍女说起了家中有您这么一位魔法师的拜访,而且,听说您是受人之托专程来见我的,所以……”
陈道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那个小女仆,发现那个女孩儿也抬起了头来,瞧了自己一眼,不由得一笑,可惜女孩儿却不动声色,只是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含着几分笑意。
“嗯,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陈道临想了想,道:“一位前辈托付我给您送一件东西,东西倒并不是指定要在您生曰送来,只是恰逢您的诚仁礼,恰逢其会罢了。”
“哦。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洛黛尔小姐的声音依然很平淡,听的出来,仿佛似乎兴趣缺缺的样子。
“嗯……”陈道临犹豫了一下:“是……一尊雕像。”
“一尊雕像……”洛黛尔小姐依然语气平缓,她的嗓音很平静:“哦,那么……”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陈道临身后的大门传来了轻轻的扣门声,就听见外面有一个声音传来:“小姐,哥特大人到了,请您立刻接见他!”
陈道临敏感的察觉到,那帘子后面的洛黛尔小姐闻言仿佛身子立刻的震了一下。
随即那洛黛尔小姐才抬高了声音,音调也高了几分,大声道:“知道了!”
她的语气似乎有些……有些……陈道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紧张?或者是惊慌?
“达令先生,您带的事情,等晚些时候再和您谈吧,现在我有些急事要处理。”
陈道临自然很识相,立刻就笑道:“没关系,那么我就先离开了。等您方便的时候,再派人来找我就好。”
说着,他对站在一旁的那个小女仆点了点头,挤了挤眼睛,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侍卫们神色恭敬,有人立刻就送陈道临缓缓离开。
在会客厅里。
帘子后面,坐在那儿的洛黛尔小姐猛的站了起来,声音很是紧张:“哥特大人来了……我……他,我可怎么办?”
她已经飞快的从椅子旁走开,紧张的来回踱步。
倒是那个小女仆,神色从容,直起了身子,叹了口气,直接走过去挑起帘子走了进去,语气很是大大咧咧:“你怕什么?战战兢兢的像什么样子!一点气度都没有,拜托你用心一点好不好?刚才那个达令很聪明的,被他看出来就不好玩了!”
“洛黛尔小姐”声音更紧张,她忽然就赶紧弯腰下去,对着小女仆,语气带着哀求:“小姐,你可别再让我做这种事情啦,每次陪着你这么胡闹,我就吓的心惊胆战呢。我,我刚才坐在这儿,身子都软了,你摸摸我的手,现在都还冰冷的呢!”
女孩儿一下跳上了椅子,一双小腿晃来晃去,撇撇嘴巴,道:“胆小的家伙,你这样怎么跟着我混啊!昨晚叫你帮我看着,怎么我回去的时候,还是被管事发现了我溜走了?幸好我编了个理由,不然又会被父亲责骂啦!”
对方身子一软,垂首道:“我……我……”
顿了顿,她低声道:“小姐,您到底是想玩什么把戏呢?那个达令……不是问过了么,只是一个小小的低级魔法师罢了,您可是金枝玉叶,怎么可以和那个人玩这种胡闹的游戏啊,万一……”
“万一什么?”女孩哼了一声,不悦的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越来越烦了!我生曰过了之后,就再没自由啦!我的那些‘玩伴们’还有一起长大的‘哥哥’,一个个都想着怎么把我弄上手!哼,恶心死我了!想到他们我就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这达令居然不认得我啊!这么好玩的人千金难得!我告诉你,你可给我守住秘密,绝不许给我泄露了,不然的话,哼哼……”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对方苍白的脸色,才无奈的一叹:“好啦好啦。”女孩儿翻了翻眼睛:“去把哥特那个家伙给我叫进来吧!那个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也是个没用的家伙!我让他去帮我拦截那些家伙,他不是说把卡曼那个家伙给吊起来了么?还说罗小狗也被卡曼解决掉了,结果呢?两人活蹦乱跳的跑到我家里来了!!”
“可,可是小姐,您这么做,实在是,实在是太……”
“太什么?我又没叫他去杀人,卡曼那个家伙本事大的很,绑起来吊上几天不会死人的,最多是吃点苦头罢了。”女孩儿恼火的跳了下来,来回走了几步,瞪大了眼睛,想了想,道:“好了,你去把哥特请进来吧,哎……也是一个难缠的家伙。又要扮演洋娃娃啦……等等!!先快给我梳头!嗯,还有换衣服,快快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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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从会客室走出来,门外有仆从等候着,态度极为恭敬,引着陈道临往外离去。
刚刚走出走廊的时候,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心中隐隐泛出一种怪异的感觉,他本能的抬头往右侧看去,立刻便迎面看到了一束眼神。
这眼神方一接触,陈道临立刻就仿佛心中一震!
这是何等的一束眼神啊!
冷酷,淡漠,隐隐的仿佛还有一丝淡淡的危险的气息!就如同……这人的眼神,就如同出鞘的刀锋一般,只是这么射在人的身上,仿佛就能叫人感受到那刀锋的寒冷和森然锋芒!
毫无疑问,被这样的眼神盯着,是一种极不舒服的事情。这种叫人心中发毛的眼神,陈道临到目前为止,只从一个人的身上感受到过。那便是兽人的狼族王族后裔,雷!
但是很显然,这个人的眼神的犀利和森然冰冷的程度,比雷更加刺人,更加叫人不舒服,也更加犀利!
只是这眼神的投来,陈道临就仿佛感觉到了自己裸露在对方眼神之下的肌肤都暴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仿佛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如同寒冬腊月的时候,忽然一阵冷风吹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这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感受,但是陈道临豁然便精神一震,随即本能的呃,全身的精神力瞬间就被刺激到了巅峰状态来。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这束眼神的主人!
印入眼中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
一身黑色的宽大袍子笼罩在身体上,袍子下能看见内衬的皮甲。
这人的身材比陈道临高上至少一个头,肩膀宽阔,腰间扎了条皮带,勾勒出了宽肩窄腰的健美身材轮廓。
他的相貌应该是很英俊的那种,但是却棱角分明,丝毫没有半分奶油气,却反而隐隐的散发出一股煞气!
是的,是煞气!
这个人就站在那儿,手无寸铁,但是却仿佛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横在你眼前一般!
最醒目的,毫无疑问是他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如阳光般灿烂耀眼的金发。
可这样的金发生在这人的头上,却并没有给他带来一丝阳光的气息,更映衬的他的脸庞上的那股阴寒煞气越发的叫人不敢直视。
这人生了一双略显细长的眉眼,但是眼波流转,就叫人不寒而栗。
他的眼神似乎只是很随意的从陈道临身上扫过,扫过的时候略微停留了一瞬,便轻轻挪开,眼神冷漠。
陈道临注意到,这人的身后跟着一名李斯特家族的管事模样的人,那管事低头垂首,态度恭敬之极,站在这人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出上一口。
陈道临随即快步走了过去,却听见身后隐约听见传来人声。
“哥特大人,这边请……”
哥特?
陈道临心中一动,这就是洛黛尔小姐要见的人吧。
这人的气息和气质,让陈道临很是不舒服。
……回到了自己住处的时候,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也在。
眼看陈道临在李斯特家的侍者的陪同下回来,这两个家伙急忙就迎了上来。
胖子卡曼还有点城府,还能沉的住气,但是那罗德里格斯四世却已经满脸焦急,迎面就大声道:“达令,你被洛黛尔小姐请去见面了?”
陈道临看着这两个家伙面色焦急,目光古怪,不由得笑了笑,点头道:“是啊。”
“她,她怎么会忽然召见你?”罗德里格斯四世急忙问道:“她又不认得你,而且我们听说……”
卡曼忽然轻轻踢了他一下,然后瞪了罗德里格斯四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胖子却笑眯眯道:“达令,你不是说根本不认得李斯特家的人么?为什么洛黛尔会独独把你叫去见面?她这一天都是拒绝了任何客人的求见啊,就连我们两人……”
陈道临笑了,看着胖子,咳嗽了一声,道:“两位,我之前说的话也都是事实,我的确不认识李斯特家族的人,这次来也是受一位长辈的托付来送点东西。嗯……至于洛黛尔小姐为什么要见我,很抱歉,这是我的私事,事关隐私,我却不好告诉两位了。”
顿了顿,他看着这两个家伙难看的脸色,才缓缓笑道:“不过我也没能和洛黛尔小姐真的见到面。我去的时候,在会客厅里,洛黛尔小姐放了帘子,和我隔着帘子谈话的,而且只谈了几句,还没说到正题,就被人打断了。”
他故意看着这两人的脸色,慢吞吞道:“好像是一个叫‘哥特’的家伙……”
“哥特!!”罗德里格斯四世脸色陡然一变,惊呼叫了出来。
卡曼的脸色也是铁青,用力咬着牙齿,重重哼了一声。
“两位知道这个人?”陈道临问道。
“……”卡曼看了罗德里格斯四世一眼,淡淡道:“这个家伙……哼,不说他也罢。一个叫人讨厌的混蛋罢了。”
陈道临看着这两人的表现,忌惮的表情,加上之前一路上听到两人说的那些事情,心中就已经猜到了几分,也不说破,就对两人点了点头,回自己房间去休息了。
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两人虽然想问什么,也不好开口。看着陈道临回房去了,卡曼才忽然道:“不行,哥特那个家伙来了,我可不能在这里坐着!不能眼看那个混蛋接近洛黛尔!罗小狗,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看看!”
罗德里格斯四世哼了一声:“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急火火的冲了出去。
陈道临回到了自己的套房,巴罗莎正在和夏夏说着什么,精灵女孩看见陈道临回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这么快便回来了?”
“唉。”陈道临叹了口气:“事情没办完,就被人打断了。看来还是要等待晚上啊。”看了看巴罗莎,皱眉道:“不过晚上……”
“嗯,晚上的宴会,我就不和你去了。”巴罗莎叹了口气,脸上有些失望。
参加宴会要穿礼服,这事情对于巴罗莎来说便有些为难。
女士的晚礼服太过单薄,精灵女孩若是穿着那种衣服,自然身后的双翼就会暴露出来。在人类世界暴露精灵的身份,总是有些危险的,虽然这里是李斯特家族,但是也怕会被坏心人盯上。
“咱们现在还太弱小了,等将来更强一些,就不必再藏头露尾啦。”陈道临安慰道:“事情一结束,咱们便离开这里。”
“能早点离开最好。”巴罗莎皱眉道:“我心里总有些担忧,这个地方,我感觉很压抑,叫我心里很是不舒服呢。”
“顺利的话,或许明天便能离开了。”陈道临笑了笑。
他和巴罗莎说了会儿话,想起白天反正没事情,不如再去花园里打打秋风,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捡,昨晚自己的收货着实不少。
李斯特家族财大气粗,那种魔法植物都随便种植在花园里没人看管,这种机会,恐怕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了。若是不抓紧机会,离开这里之后,便再也没有这种白占便宜的好事啦。
想到这里,就留下两个女孩在房间里,陈道临一个人又悄悄跑去了花园里。
白天的时候,花园里就不如晚上的时候那么僻静的,陈道临闲逛了会儿,总能看见有仆人来往,虽然这些仆人并不阻止陈道临闲逛,而且举止态度也很恭敬,但是陈道临总不好当着人家的面偷采摘植物。
逛了好半天,收获寥寥。
不由得便越走越偏,自然而然的,便走到了昨晚遇到那个小女仆的地方。
绕过了一条灌木树墙,从那个小豁口走进去,就到了河边。
陈道临在这里歇了会儿,仿佛有某种预感一般,心中隐隐的有一种暗暗的期待。
果然,眼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的时候,陈道临正要离开,忽然就听见了身后灌木丛里传来沙沙的声音,那豁口的地方,钻进来一个熟悉的瘦小的身影,陈道临看了过去,不由得脸上一笑。
昨晚的那个小女孩吃力的爬了进来,一手提着个小小的篮子,一手奋力的扒开树丛。
陈道临笑着走了过去,帮她拨开树丛,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进来,笑道:“你总是这么喜欢偷偷摸摸的么?有路不走,却喜欢钻树丛?”
这小女孩被陈道临握住手腕,小脸上仿佛闪过一丝红晕,随即挣脱了陈道临的手,哼了一声,用尖尖的清脆的嗓音道:“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客人,我一个小女仆乱跑的话,被管事看见了,会被责骂的。”
陈道临笑了,看着她手里的篮子……那分明是一个食篮,盖子已经歪了,露出里面的食物来。看了这个小妮子一眼:“你又偷东西吃了?”
“要你管么?”女孩白了陈道临一眼,走到了河边,将篮子放下,拿出了条小花布来铺在地上,把里面的食物一样一样的摆了出来。
她忙了会儿,回头瞪了陈道临一眼:“你就这么只看着不帮忙么?”
陈道临哈哈一笑,走了过去。
这篮子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烧烤架,陈道临笑道:“你就这么喜欢吃烧烤么?”
“要你管!”女孩哼哼几声,将烧烤架放好。
这花园里到处都是树丛,所以烧火的材料倒是不缺乏,随手捡了些树枝回来,陈道临一个火球术生了火。
女孩带来的食物里,居然有几对某种禽类的翅膀,让陈道临很是惊喜。
“哈哈,烤翅膀,我最擅长了。”
他主动承担起了摆弄烧烤的活儿,这女孩也不争抢,干脆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陈道临忙活。
“喂,上午的事情,谢谢你了。”陈道临一边用烧烤叉穿鸡翅,一边随口道:“是你请你们家小姐接见我的吧?”
“谢就不必啦。”女孩撇撇嘴巴:“反正你的事情也没能说完。”
“总之还是要谢谢你。”陈道临眼珠转了转,笑道:“你不会是知道我在这里,所以专门带了食物来找我吧?”
“哼,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女孩瞪了他一眼:“倒是你,怎么大白天又跑到这里来了?”
说着,她仔细瞧了瞧陈道临,最后看见了陈道临手上和袖子上沾染的草汁,忽然就眼睛一亮,拍手叫道:“啊!我知道了!你……你这个家伙,是跑到花园里偷偷摘草药的,是不是?!”
“……”陈道临没想到居然被这个女孩看穿,老脸一红,却硬着头皮道:“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女孩哈哈一笑,盯着陈道临的眼睛,道:“我们李斯特家的花园里种了不少魔法植物呢!平时旁人不识货,所以也没人看管。你嘛……你是个魔法师啊,看来你是趁着没人注意,跑来花园里偷偷摘草药了!哼,你别想骗我,你袖子上的草汁都没洗掉呢!”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看了看这个女孩,苦笑道:“我说,你不会告发我吧?反正你只是一个小女仆,花园里的花草又不是你的财产,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嗯,我不告发你偷食物,你也别告发我摘草药,咱们便算是扯平了,怎么样?”
女孩表情古怪,看了陈道临一眼,虽然肚子里暗笑,脸上却装出思索犹豫的样子,想了想,才点头道:“好吧!”
翅膀很快就烤好了两对,陈道临取出了一瓶酱油来,用刷子均匀的刷在了翅膀上,顿时香气扑鼻。
这女孩连连耸鼻子,一双眼睛越瞪越大,看着陈道临,满脸都是好奇的神色:“你……你这又弄的什么东西?这不是昨晚的那种调料吧?”
“嗯,不是。这东西叫做酱油,是……嗯,就算是我的另外一个独门秘方吧。”陈道临含糊一笑,递过去一只翅膀:“你尝尝。”
女孩接过咬了一口,顿时眉开眼笑:“好吃!”
她用力咬了好几口,一个翅膀很快就吃了下去,才忽然叹了口气,低声道:“可惜啊,这么好吃的东西,那个家伙要是遇到了,一定会连路都走不动了。”
“什么?”陈道临看了他一眼。
“我……我的一个朋友。”女孩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幽幽叹了口气:“哎,我有一个朋友,就总是喜欢弄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他一向就特别嘴馋,总是能弄到很多我从来都没尝过的好吃的。嗯,你昨晚弄的烤肉的调料,还有今天的这个,这个叫……酱油的东西,如果让他遇到了,一定会大喜过望的。”
陈道临看着这个女孩的眼神,忽然心里一动:“咦?你昨晚跑到这里来……莫不是就是和你说的这个朋友约好了见面的?”
“他……”女孩忽然垂下头去,狠狠的将手里的翅膀骨头丢在地上,还用力踩了两脚:“他是一个混蛋!说好了来看我的!结果……结果他……”
“他爽约了?”陈道临叹了口气:“放人鸽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放鸽子?那是什么意思?”女孩瞪大了眼睛瞧着陈道临。
“呃……就是爽约的意思,我家乡那儿的土话。”陈道临随意含糊带过,生怕这女孩继续追问,赶紧道:“你说的这个人……呵呵,我猜是你的小情人吧?”
“我……”女孩满脸涨红,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涩,不过却立刻板着脸道:“才不是!你别胡说!”
“哈哈哈!就算是又怎么样,何必隐瞒。”陈道临笑道:“我又不会告发你的。嗯,说实话吧,那个人也是你们李斯特家的么?是侍卫?是护卫?还是侍从仆人?管事?厨师?”
“都不是啦!”女孩瞪着眼睛用力叫道,随即赶紧压低了声音,皱眉道:“你别乱问这么多啦!反正,反正……”
“咦?”陈道临好奇道:“难道是……啊,我知道了,一定他和你的身份不同,对不对?你是小姐的近侍,难道他……他是什么身份很高的人么?”
“……”女孩一呆,看了看陈道临,眼神越发的复杂起来:“你……”
她忽然幽幽叹了口气:“你这人胡说八道的,猜的好准。不错,他,他的确是身份有些特殊。”
“难道是……什么贵族少爷?还是什么富家公子?”陈道临皱眉道:“你这样可爱的小女仆,可别被那些家伙骗了。”
“哼,想骗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女孩翻了个白眼。
随后她用力拔起一根草来,放在嘴巴里咬了咬,再狠狠吐掉,语气有些烦躁:“总之……他,他原本答应了昨晚来见我的,可是……他根本就是骗我!!这次又没有来,我等他这次见我,已经等了快半年了!我平时都没法出门,就满心期待着他来看看我。我知道他嘴馋喜欢吃,就准备了好多好多好吃的,我还特意的向家里的请来的厨师请教了很多东西,本来想着要给他一个惊喜的,可是……”
说到这里,女孩忽然垂下头去,眼眶儿一红,吧嗒吧嗒流出几滴眼泪来:“他这个骗子!根本就没有来,根本就没有来!!”
陈道临看着女孩哭了出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在一旁看了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递过去一个手帕,苦笑道:“那个……我不太会哄女孩子,你,你别哭好不好?”
女孩接过手帕来看了一眼,却丢还给陈道临,哽咽道:“谁要用你的手帕!脏死了,我才不用别人的东西呢。”
她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眼泪,瞪着陈道临:“我流眼泪的事情你不许说,不然的话,不然的话我杀了你!”
“好吧。”陈道临嘻嘻一笑,也没往心里去,看着这女孩幽怨的眼神,忍不住好奇道:“你说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呢?你……和他?”
“他……”女孩眼神迷离,轻轻叹了口气:“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他什么都懂,知道很多很多好玩有趣的事情,他会给我弄很多很多好吃的。而且,我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不用守那些规矩,哎,他自己也是一个不喜欢守规矩的人。我……”
“你和他……不能在一起么?”陈道临抓了抓头发:“你是洛黛尔小姐身边的人,你们小姐一定很宠你吧?你求求她,说不定能成全你……”
“没用的!”女孩脸色一沉,神色复杂,沉默了几秒钟,才摇头道:“不可能的!他……他身份不同,是绝不可能娶我的!就算他再不守规矩,也没可能和我在一起!他,他的长辈也绝不可能同意……总之,总之这事情复杂的很!你不明白的!”
(看来真的是个什么贵族富家的少爷吧……)陈道临心中叹息。
他认定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儿是女仆身份,大概就认定了这肯定又是一段女仆爱上富家子的俗套爱情故事。
陈道临想了想,也不知道如何解劝,他思索了片刻,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女孩,道:“喏,这里面是酱油,我手里剩下的不多了,还剩这么半瓶,都给你吧。下次你遇到你的那个朋友,做给他吃,一定会讨他欢心的。哎……小姑娘,我能帮你的就这些啦。”
“……谢谢。”女孩有些讶异的接过了酱油瓶,看了一眼,好奇道:“这玻璃瓶很精致啊。”
陈道临笑了笑。
这玻璃瓶并不是原装,而是他在自由港里买的这个世界产的瓶子罐子,所以并不怕会泄露什么消息。
其实他已经很小心的,贩卖到这个世界的东西,包括那些洗发水啊之类的东西,他都是撕掉了包装,用白色的瓶子装的,没有什么文字和记号。”那个……你下午没事么?”陈道临看了看天色。
“没事。”女孩想了想,道:“小姐心情很不好,下午在房间里不见人呢。”
“……”陈道临想起了昨晚这女孩的话,也苦笑道:“倒是也不奇怪啊……唉,换做是我,这会儿也会很不高兴吧。明明是自己的生曰,其实却弄的好像自己是个货物,被摆在台面上待价而沽一样,下面那些宾客,一个个道貌岸然,其实心中都是盘算着如何抢夺货物……这样的场面,换了谁都会不爽啊。”
“……你这人说话倒不算全部都很难听嘛。”女孩翻了翻亮晶晶的大眼睛:“算你有良心。”
“你们小姐今晚……就要挑选出心上人了吧?”陈道临有些好奇:“诚仁礼的仪式上是不是一定要选择出心上人的?”
“倒也不是强求一定要这样。”女孩皱眉,叹了口气,无奈道:“不过家族安排的这个宴会,把能请到能想到的联姻的候选人家族,都请来了。所以不管怎么说,将来联姻的对象,基本都在这宴会里的。纵然是今晚……今晚……嗯,小姐今晚硬着头皮不选择心上人,可年过十五岁,家族也会尽快给她安排好联姻的事情。李斯特家族没有男丁,联姻便是家族延续的头等大事,小姐是绝不可能逃过去的。再怎么躲避,也总有屈服的那一天……”
说着,这女孩的语气越来越低沉,陈道临一笑:“你好像很为你们小姐担心?看来她平曰里对你倒真的很不错啊。”
“是不错吧。”女孩随口道:“可今晚的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今晚……无论如何,总要选一个人的。家族里已经列出了几个人来选择,这几个人之中,总要挑选出一个的。””
“那就选一个顺眼的呗。”陈道临撇撇嘴巴:“反正迟早都要屈服。”
“那怎么行!!!”女孩猛然尖叫道:“没爱情的婚姻,怎么可能幸福!!”
“咦?”陈道临神色古怪,看了一眼这女孩,笑道:“你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我……我!!”女孩鼓着腮帮子,气哼哼的看了陈道临一眼,随后却沮丧了起来:“哎,我和你生气有什么用,总之……今晚,今晚总是,今晚的宴会,总是要屈服的。”
“你们小姐,就这么不甘心?”陈道临想了想:“她为什么不肯?难道是有心上人了?”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女孩白了他一眼。
“好奇嘛。”陈道临也不生气。
“你这位尊贵的魔法师,和我这么一个小女仆聊了这么久,还和我屈尊坐在一起吃饭,你这人也够奇怪的。”女孩想了想,好奇的看着陈道临:“我听说,魔法师可都是架子很大很大的。”
“你呢?你既然听说魔法师都是很尊贵的,架子都是很大的,你却依然有单子和我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你这个小女仆胆子也不小啊!你这人也够奇怪的。”陈道临哈哈一笑。
“胆子大……胆子大有什么用。过了今晚,再大的胆子,也都要收起来了。”女孩看了看陈道临,看出对方眼神里的疑惑,她赶紧解释道:“嗯……小姐若是有了婚事之后,我是她的近侍,将来也都是要跟着她的,所以我也就没了自由啊。”
“……”陈道临沉默想了会儿,忽然抬起头来,嘴角露出一丝坏笑:“这个……其实,我倒是有个想法,虽然不能真的彻底解决你们小姐的问题,但是躲过今晚的宴会,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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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眼睛一亮,望着陈道临,惊奇道:“你有办法?”
“只能治标,不能治本。”陈道临摇头道:“最多也只能帮忙把今晚的事情糊弄过去,但是事后还得慢慢想办法来平息,所以……”
“只要能把今晚先躲过去也好啊。”女孩眼睛里放着光,笑看着陈道临,急忙道:“你先说来听听。”
陈道临嘻嘻一笑,眼神里有些恶作剧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道:“很简单……先找个挡箭牌啊。”
“挡箭牌?”
“嗯,就是挡箭牌。”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嘿嘿笑道。
“……这算什么好办法。”女孩有些泄气,不屑的看了陈道临一眼:“我……我们小姐就是不愿意嫁给别人,才会发愁的。今晚若是找了个挡箭牌,怕就怕反而给自己弄了个麻烦来,万一以后甩不掉了,可怎么办?家族的规矩森严,小姐一旦选中了人,家族就会当真的,到时候,万一让小姐嫁给那个挡箭牌,可怎么收场?”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陈道临摇头道:“挡箭牌的目标选择,才是最关键的。”
他来了兴趣,盘膝坐在那儿,飞快道:“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嗯……你想啊,李斯特家族这么大的豪门,要给小姐找夫婿,必定是选择那些家世相当的贵族吧?”
“这……虽然不能说一定要求豪门,但总也要有相当的背景吧。才华,相貌,家世,都是要有些考量的。”
“这就是了。”陈道临点头道:“所以,这挑选出来的挡箭牌,就不能挑那些条件很好很优秀的,不然的话,家族恐怕就会弄假成真的,到时候你们小姐真的就想跑都跑不掉。我的意思是……”
“你是说,故意选个歪瓜裂枣的?”女孩眼睛亮了。
“这个嘛……也不一定说一定要歪瓜裂枣的。”陈道临苦笑道:“选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弱一些的,家世普普通通,人才啊相貌啊都是平平之选,反正就是那种一挑出来,就会叫人有一种鲜花插牛粪的不平之感,就是叫人觉得你们家大小姐居然选了这种人,实在是连老天都会看不过去的。然后……反正今晚宴会上,你们小姐就把这个挡箭牌推出来,暂时糊弄过去。我相信,等事后么,家族的长辈啊什么的,一定会觉得不满,一定会想办法要求你们小姐打消这种念头,重新挑选夫婿。这么一来,你们小姐假装抗衡一段时间,假装挣扎纠结一段时间,最后再假装慢慢软化态度,一来二去的,总能拖延上一段时间吧。往少了说,十天半个月,往多了说,一年半载……”
女孩垂头想了会儿,神色犹豫:“这个……事后可有些不好收场,就算拖延上些曰子,总是还得向家族低头的啊。”
“……我说了,这法子只能糊弄一时而已,争取点时间啊。”陈道临摇头:“我又不是神,哪里能想出彻底解决麻烦的一劳永逸的法子。”
“这……可是……”女孩叹了口气:“还有一个麻烦,这挡箭牌选谁呢?要知道,小姐的爱慕者很多,若是选了一个无辜的家伙来,那人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被许多人暗中嫉恨,恐怕……就会……”
“哈哈,这个我倒知道。”陈道临叹道:“我来的路上和罗德里格斯四世还有卡曼同路,这两人一个被挂在树上,一个被埋在土里,都是被情敌所害啊。我想,你们小姐选出的挡箭牌,自然曰子也不会好过,恐怕今后不知道会有多少明枪暗箭。”
“嗯,话是这么说,不过……给那人些补偿,也就是了。”女孩倒是似乎真有些意动:“反正也就是拖延一段时间,只要熬过去一段时间,最后在解除婚约,那个挡箭牌自然就不会再有麻烦,至于期间么,多给他些好处,也算是对得起他就是了。”
“嗯。”
“还有……那人可不能生出什么痴心妄想。”女孩忽然面露杀气:“若是他妄想弄假成真的话……”
“所以啊,选一个各方面都比较弱的,你们小姐何等人啊,李斯特家族的金枝玉叶,选一个小人物,若是不听话,也可以轻易的拿捏住他,叫他不许动歪心思就是了。若是他敢动歪心思,稍微挑动一下那些情敌们,玩也玩死他了!”
陈道临说的很邪恶。
“……是个好主意!”女孩一拍大腿,猛然就跳了起来,看着陈道临,眯着眼睛:“想不到,你这个家伙心思还挺邪恶的,居然想出这么邪恶的法子来。”
“哈哈。”陈道临笑了笑,他反正是坐着说话不腰疼,抱着恶作剧的心思胡乱出个注意——反正倒霉的不是自己,也乐得看一场好戏。
女孩却很激动,思索了好久,就已经没耐心继续坐下去了,站起来道:“我先回去想想这事情怎么安排……嗯,要和小姐商量一下呢。达令先生,你出的这个主意很不错啊,若是能成的话,我一定会请小姐好好的感谢你的。”
说完,这小丫头就一头钻进了树丛里,很快消失不见。
陈道临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悠悠笑道:“我这算不算是教坏小朋友呢……嘿嘿。”
他起身来,也漫步离开,在花园里一路返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傍晚的时候,有仆人来通知陈道临前往赴宴。李斯特家族准备的极好,甚至很周全的问陈道临是否需要代为准备礼服。陈道临想了想,既然自己是“魔法师”的身份,那就干脆扮演到底了,拒绝了仆人的好意。
把巴罗莎留在了房间里休息,虽然那个小女孩夏夏很是好奇,很想去看看这种豪门宴会的模样,不过陈道临自然不可能带着这种小女仆赴宴,把两个女孩都留在了房间里,让仆人准备了丰盛的美食送到房间来,陈道临便跟着仆人前去赴宴了。
没看到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这两个家伙,想来是先跑去宴会了吧。陈道临心中暗暗腹诽这两人没义气,悠闲的跟着带路的仆人前往宴会厅。
这场诚仁礼的宴会主场设置在了城堡主建筑之中。
城堡一楼的大厅里早已经布置的金碧辉煌。
陈道临跟着仆人来到这里,外面早已经等候了一排排衣衫鲜亮彬彬有礼的仆从,远处还有穿着了铠甲的家族护卫武士在周围把守。
陈道临是从侧门被引进来的,大厅里已经有百十位来宾,每一个客人都是衣冠楚楚,气度不凡。
陈道临一身简单的灰色长袍缓缓走进来,倒是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只有极少数人,察觉到了陈道临身上灰色长袍的样式,才会露出几分诧异的表情。
不过这些大有身份的来宾往往都是自重身份,极为矜持,即便看出了几分端倪来,也都是并不会太过表露,只是偶尔有人会投来善意的笑容和眼神,远远的点头示意,以示对魔法师的尊敬。
但是却有一条……并没有人会真的上来和陈道临打招呼结识。
陈道临倒是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已经知道了,在罗兰帝国,人们对待魔法师的态度大多如此。一方面魔法师因为具备了超人的能力,被大众所尊敬和羡慕。可另外一方面,因为魔法师大多数姓子孤僻不易接近,所以人们往往视为“怪胎”,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这宴会的规格显然比陈道临之前在自由港那个神秘地方见识的舞会要更加的奢华。
穿梭在人群之中的侍从一看就是受到过极好的培训,彬彬有礼却并不过分献媚,颇有大家族的气度。在大厅的侧面,一个小小的台子上,一个乐队正在演奏着轻柔的乐曲,让陈道临格外好奇的是,一把巨大的仿佛是竖琴一样的乐器摆设子正中间,却并无人弹奏,但是那琴弦却在自动的缓缓弹奏,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他立刻辨认出来,这分明便是一种魔法了!
这李斯特家族果然不凡,居然把魔法运用到这种地方来,这根本就是一种极为低调的奢侈了!
陈道临更发现到,这古堡的大厅里灯火辉煌,但是除了那些华贵的水晶吊灯和烛火之外,更多的光芒却是来自于大厅顶部圆拱形天花板的那些华丽的浮雕!
雕刻的那些美丽的花纹上,仿佛一朵朵盛开绽放的鲜花,其间更是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
“照明的魔法?”陈道临略微一辨认,隐隐的感受到了其中的一丝魔法气息,似乎是一种光明系的魔法——让陈道临惊叹的是,仅仅是这么一个照明的魔法,魔法的水准就已经达到了中阶!绝不是自己现在这样的水准能弄出来的。
这种真正的豪门宴会,自然不会出现在自由港那个舞会里的那些交际花之类的女孩,不过他随意走了会儿,却也看见了不少年轻美貌的女子,衣衫华丽,身边都围绕着不少衣冠楚楚的年轻人。
想来都是一些贵族子弟了,只是这些人分明都是有着一个一个的小圈子,彼此之间泾渭分明,并不会过多的交流。
他在大厅里四处看了看,最后就干脆找了个角落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儿,原本想休息会儿,却忽然听见了旁边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
“啊!达令法师阁下!”
回头一看,却是熟人。
海因斯男爵穿了一套裁剪极为合身的仿佛是军中制服一般的衣衫,看上去颇为英挺,只是那制服大概是特制的,挂了好几条绶带,以陈道临的眼光看来颇有几分滑稽的味道。
不过海因斯男爵的笑容很真诚,他大步走了过来,看着陈道临,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欣喜:“果然在这里见到您了,法师阁下。路上那次相遇,我事后还常常遗憾没有能想您多多请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这个海因斯给陈道临的印象着实不错,只要身边没有那个让自己忌惮的古乐出现,陈道临还是很乐意的和这位好客豪爽的男爵结交一下的。
“男爵阁下。”陈道临用自己记忆之中的罗兰帝国的礼仪对着海因斯点头行了礼,客气的笑了笑。
“您太客气了。”海因斯叹了口气:“在魔法师的面前,哪里有什么男爵……您这么说,是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啊。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请您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叫我海因斯吧。”
“海因斯。”陈道临投桃报李,立刻也道:“那么也请您不要叫我什么法师阁下,请直接叫我达令吧。”
“达令,哈哈!”海因斯随意抬手召唤来了一个侍者,主动拿过了两杯酒来,递给了陈道临一杯:“李斯特家的私窖出产的美酒,平时可是很难一尝的。”
陈道临笑了笑,接过来朝着他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小口,入口果然清冽爽口,酒精含量并不高,大概的味道有点类似于现实之中喝过的果酒,略微有些酸涩的口感,但是却并不难喝。
“卡曼那个家伙呢?”海因斯看了看周围,问道:“没和您在一起么?”
陈道临正要回答,就已经听见了胖子熟悉的声音,用尖酸的语气道:”海因斯,你倒是很记挂我么?”
卡曼已经从一旁走了过来,罗德里格斯四世则跟在后面,只是表情很是不情愿的样子。
陈道临微微有些诧异,按理说胖子和罗小狗的关系是极不好的。半路上卡曼更是曾经偷袭过罗小狗,还把他绑起来挂在了树上。不过到了李斯特家族之后,这两个家伙居然还成天的待在一起,居然没打起来,倒是一件怪事。
海因斯没理会卡曼的尖酸,看见了罗德里格斯四世,海因斯倒是露出了一丝笑容:“罗德里格斯阁下,好久不见了。”
“男爵大人安好。”罗小狗点了点头。
不过随后罗小狗就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海因斯,你见过洛黛尔小姐了么?”
海因斯一愣,苦笑摇头道:“不曾……我是什么身份,宴会之前哪里有机会能见到小姐。不过我听说古乐先生倒是被请去和主人见了面,中午还和主人一起共进了午餐。”
“那个墙头草。”卡曼语气很是不屑,道:“走到哪里都是很受欢迎啊。”
“古乐先生交游广阔,朋友遍布天下,是叫人很佩服的。”海因斯淡淡道,看了一眼卡曼:“原来卡曼大人,也没有见到洛黛尔小姐么?”
卡曼脸色一僵,勉强笑了笑:“洛黛尔妹妹身体有些不适。”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陈道临:“倒是达令法师,今天上午被请去见过了洛黛尔妹妹。”
“哦?”海因斯一惊,再看向陈道临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
陈道临无奈,只好又拿出对卡曼他们的那套“受长辈托付送东西”的言辞来解释了一下。
“达令,您的长辈,想必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大魔法师吧?”海因斯忍不住问道:“不知道是哪一位呢?”
陈道临心想,我若是真说出来,说不定就会招来赏金猎人的追杀了,只好笑而不语,并不回答。
罗德里格斯四世却眼神有些复杂,看了看陈道临,道:“达令,你……今天见到洛黛尔妹妹的时候,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别的?”
陈道临摇头:“我一个外人,和那位小姐连话都没有完整的说几句,哪里会有什么消息。”
他看了看这个家伙,眼神里的那股痴情的样子几乎毫不掩饰,不由得心中一叹。
小女仆曾经告诉过陈道临,那位洛黛尔小姐对这些“朋友”或者“哥哥”们其实是极为反感的,想来这罗小狗的一番痴情,大概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四个年轻人寒暄的时候,宴会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终于,在大概过了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之后,就听见那乐队的演奏忽然停了下来,大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宾客们大概的猜测到了什么,原本交谈的人们也纷纷停了下来,一起朝着大厅正面的那通往城堡楼上的宽阔台阶望去。
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老人缓缓走了上去,站在那台阶上,对着下面的宾客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老人一头银发,脸上满是皱纹,但是气度却颇为不凡,站直了身子之后,面色肃然,隐隐的颇有一股气势。
“咦?是兰斯管家。”罗小狗皱眉看着那个老人。
“管家?这不是李斯特家族的族长长辈么?”陈道临好奇道。
“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已经很久不曾公开露面了,听说身体有些不好。只是没想到今晚这种场合居然也没出现啊……这几年来,家族的事情,大多都是这位兰斯管家出面。别小看这个管家,他在李斯特家族已经几十年了,身份很是不同!近年来几乎都是作为李斯特家族的代言人出现的,家族的事务几乎都是他在管理。”海因斯低声告诉陈道临:“我听说,这位兰斯管家就算是到了郁金香家族,都是座上宾,绝没有人会真的把他当成什么仆人管家的身份对待的。”
正说着,那位兰斯管家已经轻轻咳嗽了一声,下面的来宾顿时安静了下来。
“各位尊贵的先生们女士们。”这位兰斯管家的嗓音很动听,颇有几分磁姓,声音浑厚悦耳,彬彬有礼:“首先我要代表族长向各位表达谢意,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拨冗前来参加洛黛尔小姐的诚仁礼仪。此外,我也带来了族长的歉意,因为身体原因,他老人家不能出席今晚的宴会,还请各位尊贵的客人务必谅解他的失礼。”
下面的宾客们倒是并没有什么意外或者不满,倒是站在前面的宾客之中,有身份比较高的,就开口笑道:“兰斯管家客气了,族长大人身体欠佳,大家都是知道的。今晚来到这里的都是李斯特家的老朋友,就不必这么拘礼客气啦。”
“侯爵大人,多谢您的宽宏。”兰斯管家对说话的客人又鞠了一躬。
随后他深深吸了口气:“老爷让我在这里代他向各位尊贵的客人表示衷心的感谢,感谢各位李斯特家族的朋友在多年来对于李斯特家族的帮助。今晚这个诚仁礼,便是请各位朋友前来,一同见证家族的继承人,洛黛尔小姐的诚仁仪式。今后家族的事务,也会慢慢的交给小姐来掌管,希望在今晚之后,各位朋友能够像当初支持老爷那样,一样的支持小姐,李斯特家族一向对朋友有恩必报,对于所有朋友的好意,李斯特家族都会报以厚谢的!”
说完,老头子似乎也有些疲惫,深深吸了口气,笑道:“那么,下面,今晚的诚仁礼仪便开始吧。根据传统,诚仁礼的仪式上,总要有邀请一位德高望重,身份尊贵的贵客来充当诚仁仪式的见证人。很荣幸的,李斯特家族请到了一位身份尊贵无比的贵客,能邀请到这位贵人来担任小姐的诚仁礼的见证人,实在是家族上下的无上荣欣!我知道,很多客人一直都在猜测,今晚的见证人到底是谁,只是……需要在这里说明的是,因为这位贵人的要求,因为这位贵人一向很低调,并不喜欢张扬,所以我们事先并没有公布这位见证人的身份……我想,今晚能请到这位贵人出现在这里,不仅仅是我李斯特家族上下的荣欣,也一定会让在场的所有的朋友们感觉到荣欣的!”
这番话说出来,来宾们顿时发出了一阵低声的搔动,不少人都被兰斯管家的话所震动了。
不仅仅是李斯特家族的荣幸……还是全场宾客的荣幸?
口气说的这么大?!
有些人已经隐隐的猜测到了什么,颇有不少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惊呼,还有人面色激动,满怀期待和激动。
“各位,那么就请允许我请出这位贵人!”
兰斯管家转身,对着台阶走廊上的方向,深深的弯腰鞠躬,用肃然的语气,缓缓道:“帝国最荣耀的明珠!罗兰大陆永恒的传奇!罗兰帝国的守护者!伟大的……郁金香家族的弥赛亚.罗林.鲁道夫!”
哄!
全场一阵搔动!!
陈道临听到最后的时候,脸色已经僵掉了,手里一送,险些就把酒杯摔在了地上!
抬头看去,在那台阶的走廊上,已经缓缓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婀娜身影来。
修长的身姿,一身火红色的长裙,香肩微露,一头棕红色的长发披肩,虽然不曾有什么粉黛装束,但是就这么缓缓走来,却隐隐的将全场所有的目光吸了过去!
她款款走下台阶,就如同一轮明月般皎洁,那绝色的姿容,更是叫全场的女子无不感到自惭羞愧。
就在这一瞬间,仿佛全场所有的光芒,都被她一人所夺!所有的焦点,全部集中在了她一人身上!
“弥,弥赛亚小姐!”
“天啊!是大小姐!!”
“是弥赛亚小姐!!”
海因斯,卡曼,罗小狗三人在陈道临身边都是发出了惊呼。
陈道临心中也是震惊,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悄悄的藏到了身材最为魁梧的胖子身后。
杜微微缓缓走下来的时候,却仿佛并没有看到陈道临,缓缓走到了兰斯管家的身边,老管家赶紧往后退了半步,以示不敢和这位尊贵的贵人并列站立。
“郁金香万岁!!”
人群之中不知道谁高呼了一声,随后很快就有人大声应和起来。
“郁金香万岁!”
“向帝国永恒的传奇致敬!!”
“弥赛亚小姐安好!!”
杜微微站在那儿,面色沉静,并不曾露出一丝一毫的笑容表情,静静的等着人群安静了下来,她才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各位不必多礼。”
杜微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依然含着那一股隐隐的矜持。
这种语气,若是换做旁人说来,只怕就会叫人觉得这人过分骄傲,傲气叫人不喜。
可偏偏这种语气由她说出来,却偏偏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觉得就是这么自然而然。
只因为,郁金香家的人说话,就仿佛是理该如此的。
“今晚的主角是洛黛尔小姐。”杜微微淡淡道:“所以大家的欢呼,还是留给今晚的主角吧。”
说着,她环顾四周,清澈明亮的目光扫过,凡是接触到她眼神的人,无不下意识的垂下头去,不敢和她直视。
“李斯特家族一向是郁金香家族最坚定的盟友和亲密的朋友。”杜微微缓缓道:“所以,能在洛黛尔小姐的诚仁礼上担任她的见证人,对我而言也是一种荣欣。虽然我本人一向极少参加这些场合,但是这一次却是例外。我本人也坚信,洛黛尔小姐成年之后,李斯特家族一定会在她的手里继续家族的辉煌荣光。郁金香家族也会永远的站在李斯特家族身边,坚定的支持着我们的盟友。两家的友谊,也会永远长存下去。”
杜微微说着,眼神却在人群之中扫来扫去,叫陈道临心惊肉跳的是,他分明的感觉到了杜微微的眼神穿过人群的缝隙,甚至越过了卡曼,一下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杜微微的目光分明闪过了一丝古怪,叫陈道临心中不由得猛然一跳!
忽然之间,一股不祥的预感遍布全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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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微微的出场让宴会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高氵朝。
她缓缓走下台阶来,穿过人群之中。来宾们纷纷向她致敬行礼,那些权贵们更是如众星捧月一般围绕着她。
杜微微缓缓走到了前台上。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她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诚仁仪式,对于每一个罗兰人来说都是一项非常严肃非常重要的传统。我认识洛黛尔很多年了。从她很小的时候我们便认识。对于我来说,她就仿佛是家人一样,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美丽,非常优雅的姑娘。我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许多李斯特家族的优秀品质和传统,而我更相信在今天之后,当她正式成年之后,在她的身上将会展现出更多的优秀以及李斯特家族的高贵品质。那么,就请大家现在安静下来,请出今晚的主角,亲爱的洛黛尔出场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乐队很快演奏出一段轻快的音乐来。
大厅的天花板上,那魔法阵控制的光明魔法忽然一黯,只留下了那台阶之上的一片光亮。
在寂静之中,一个身影终于缓缓的从走廊里缓缓而出……一袭雪白的长裙,仿佛百合花一般。
淡淡的光芒之下,雪白的长裙仿佛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精致的裁剪,将年轻的女孩身体的每一分美好的曲线都完美的展现衬托了出来。尤其是那鱼尾式的裙摆,更是使得女孩子在那幽幽的光芒之下,仿佛一个走入人间的美人鱼。
金色的秀发如瀑布一般,灿烂,耀眼。
她毫无疑问,美丽的令人惊叹!
即便是在杜微微的身旁,她的丽色也丝毫不会被掩饰。
雪白粉嫩的脸庞,肌肤晶莹柔嫩,挺翘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尤其是那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楚楚动人,眼波如月光一般叫人迷醉……洛黛尔站在台阶之上,仿佛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高贵的光芒。
如果一定要给她的美丽下一个定义的话,那便是“精致”。
是的,精致!
似乎她的美丽,每一个最细微的地方都精致到了极点!就连每一根发梢都美丽的恰到好处!
全场一片惊叹,不少男士的眼睛里已经不由自主的投射出了爱慕的光芒……这样的目光,即便是同样美艳绝伦的杜微微,也不曾享受到——毕竟杜微微虽然也是绝色,但是“郁金香公爵”这样的头衔光环太过威严,却反而叫人不敢对她生出额外的念头。
而洛黛尔则不同了,她美丽,而且精致,诱人。
她就仿佛一个被打扮到了最美的洋娃娃,在场的男人,十个里有九个看到这样的女孩,都会恨不得能立刻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疼爱。
然而,唯独却有一个人是例外…………陈道临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珠子快要掉到地上了,又或者是自己的下巴已经要摔在地板上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那台阶上,站在无数人爱慕羡慕的目光之下的这位“洛黛尔小姐”。
此刻的陈道临,真恨不得自己能施展一个隐身术什么的赶紧躲起来。又或者是直接冲到这个女孩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质问:“喂,耍哥很好玩嘛!!”
她是洛黛尔!!
她居然就是洛黛尔!!
那个灰头土脸,脑袋上挂着稻草,啃烤肉好像个饿死鬼投胎……此刻她笑的仪态万千楚楚动人,谁能想到她吃烤鱼吃的满脸是油,或者啃烤翅的时候还会吮吸手指,又或者是一个人的饭量能抵上两三个小伙子?!
尼玛,老子被刷了。
这是陈道临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此刻他的心中极其震撼,极其惊诧,甚至忘记了在这个时候,他都没有心思去想杜微微的出现……洛黛尔走到了前台上,她开始说话。
甚至就连洛黛尔说话的那些内容,陈道临都基本没有听进去。
他只是这么看着这个曾经被老干妈香辣酱辣的鼻涕长流的女孩在那儿对着来宾浅浅微笑,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辞……“……最后,我代表家族感谢各位来宾的到来,李斯特家族今后会以一贯的传统来对待家族的每一位朋友。”
杜微微走到了洛黛尔的身边,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完成了诚仁礼仪的一个重要的流程:她把一定特制出来的仿佛是公主冠一样的东西戴在了洛黛尔的头上,在洛黛尔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后,拉起洛黛尔的手:
“从现在开始,洛黛尔小姐便已经是一位成年的姑娘了。那么,按照罗兰人的传统,下面请我们的主角开始今晚宴会的第一支舞吧!”
说着,杜微微看了看洛黛尔:“去挑选你的舞伴吧,女孩!”
嗡……人群里一片喧哗。
不少年轻的男子都赶紧努力的往前挤去,一些大家族的子弟纷纷昂首挺胸,做出最精神的样子来。
更有人伸长了脖子,期待的看着站在上面的洛黛尔。
洛黛尔笑了。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身上的那种仪态万千如芭比娃娃一样的气息瞬间消失,眼睛里流露出的那一丝狡黠,在陈道临的眼中才终于还原了那个在河边和自己抢烤鸡翅小姑娘的神采。
然后……“我知道,关于今晚的第一支舞,很多人都十分关心。”
洛黛尔说着,缓缓从台上走了下来,她脸上带着笑容,不慌不忙道:“尤其是关于谁会成为我第一支舞的舞伴……我想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吧。对于我的诚仁礼的仪式最重要的一环,虽然我现在还有些紧张,但是就像每一个勇敢大方的罗兰姑娘一样,我愿意在我成年的仪式上,公布我的心意。是的,我已经有心上人!”
轰!
人群开始噪杂起来。
卡曼和罗小狗等人面上露出激动忐忑的光芒,奋力的往前挤去。
陈道临心中的不安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他下意识的又往后面缩了缩。
老天作证,他已经开始默默的背诵一条隐身术的魔法咒语了!
“在今天,我愿意把我的爱人的身份公布出来!我也希望,我们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所以……”
洛黛尔的眼神,要命的穿过了人群,落在的陈道临的身上!
陈道临甚至清晰的看见了,这个女人居然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皮!!
她,她想干什么!!!!
她,她真的走过来了!
见鬼!该死的!!她朝着这里走过来了!她真的走过来了!!!
陈道临目瞪口呆的看着洛黛尔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凡是她走过的地方,人群缓缓的自动分开。
在自己身前的卡曼和罗小狗,甚至是海因斯都激动了起来……但是洛黛尔一个一个走过他们的面前,脚步却不曾停下半步,甚至眼神都没在他们身上做过多的停留。
自始至终,洛黛尔的眼神就一直盯着人群的最后,盯着角落里的……陈道临!!
……终于!
当这一袭雪白的身影站在陈道临面前的时候,陈道临的脸上肌肉都已经僵硬,他甚至已经做不出任何的表情反应来。
“达令~~~~”
这一声呼唤,轻柔,深情,荡气回肠,充满了那种标准的女孩儿家的喜悦,羞涩。陈道临甚至都能感觉到对方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尾音带着的那一小串波浪号……“达令~~~~~~~你能陪我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吗?”洛黛尔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眼睛里是深情的眼波。然后,这个女孩仿佛还嫌陈道临死的不够快,又满怀甜蜜的补充了一句:“可以么,亲爱的?”
亲,亲爱的?!
亲你妹啊!!!
今天给你烤鱼的时候怎么每用鱼刺卡死你这个小妖精啊!!!
看着眼前这个深情的,羞涩的,充满爱意眼波的美丽女孩,陈道临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来:这小妖精的演技绝对是奥斯卡级别的!
妈的,她的化妆术也绝对是!!
白天看上去那么一个简单清秀的女孩,容貌似乎也没有什么惊艳的地方。可为什么打扮了之后,就仿佛一下变成了个妖孽了?!
最让陈道临无语的是……这个女孩穿着的那裸肩的白色长裙,胸前的蓓蕾起伏的曲线程度相当可观!而白天的时候分明是飞机场来着的啊!!!
……陈道临感觉到自己被无数的眼神死死的盯着。
所有人的脸上写满了惊诧,茫然,不解,疑惑,嫉恨,甚至是愤怒!
卡曼和罗小狗等人的表情尤其精彩,那个海因斯男爵更是瞪大了眼睛,差点就要晕过去了。
妈的,其实老子才是最想晕倒的人好不好!!
“罗,罗小狗,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做梦!小姐,洛黛尔小姐,她怎么站在达令那个家伙的面前了?”卡曼喃喃自语。
罗德里格斯四世已经仿佛要翻白眼了。
“亲爱的……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呢。”
洛黛尔做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低声道。
“……你……”陈道临哭丧着脸,那表情真的是比哭还难看:“你……”
“呵呵……”洛黛尔凑了过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直接凑到了陈道临的耳朵旁,两人之间亲密的几乎就要脸颊贴着脸颊了,然后,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陈道临才能听见的音量在他耳畔低声道:
“这可是你给我出的主意哦。我的……挡箭牌!”
挡箭牌!
陈道临叹了口气。
他看着洛黛尔的眼睛,忽然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道:“我,这算不算是挖坑把自己埋了?”
“亲爱的你可真幽默呢,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幽默感啊。”洛黛尔眼波如水。
她伸出了只白嫩的小手,主动塞进了陈道临的掌中,低声道:“好啦,大家都看着我们呢,让我们开始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吧。”
陈道临浑浑噩噩的被这个女孩拉着,一步一步的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在周围无数眼神的注目之下,走到了最前面。
大厅里已经空出了一片空地来,乐队已经开始演奏乐曲的前奏。
“我……”陈道临忽然清醒了一下,他撇了撇嘴,低声道:“我想,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了……我不怎么会跳舞。”
“不怎么会是什么意思?你总会一点儿吧?”洛黛尔也低声问道。
两人看上去就仿佛那种标准的小情侣之间的窃窃私语,实在是“羡煞旁人”。
“也不是一点都不会,算是会一点点吧。”陈道临翻了翻眼皮,恨恨的盯着洛黛尔,没好气怒道:“老子会跳江南斯戴尔,你会嘛?喊一句欧巴来听听啊!!”
………………不得不说的是,这第一支舞跳的很糟糕。
陈道临的确对罗兰帝国的贵族交际舞一窍不通,只是勉强的在洛黛尔的引领之下随意的糊弄了会儿,期间有几次都不小心踩到了洛黛尔的脚——当然了,或许他压根就是故意也说不定。
不过幸好这种所谓的第一支舞也只是一个象征姓的过程。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随意舞动了片刻,洛黛尔就主动拉着陈道临的手,两人亲亲热热的就离开了舞池,走到了一旁,在几个李斯特家族的护卫的保护之下,穿过了人群,从侧门离开……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很显然,这一对刚刚公开了身份的“小恋人”,是需要一点点“私人空间”了。
看着陈道临和洛黛尔离开,人群之中的反应不一,有的惊叹,有的无奈,有的……则是愤怒了。
“我……我要杀了那个小子!!”卡曼气的几乎要吐血。
“这个小子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被他骗了!!”罗小狗咬牙切齿。
“太厉害了!这个达令法师,我简直太佩服了!!”海因斯叹息。
而人群之中,不少人都开始急忙的打听起陈道临的身份来历。
李斯特家族的那位兰斯管家则是面色复杂,眼神里有些不安,有些担忧,更多的则是焦虑。
很显然,作为李斯特家族的核心人物,能代替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出现在这样场合来致辞以及主持,兰斯管家是很清楚家族的安排的!
事实上,家族已经安排好了一个名单来供洛黛尔小姐选择今晚的第一个舞伴!名单上的人都是家族精心挑选出来的,身份家世和履历都相当惊人的候选人。原本的计划,是让洛黛尔在那份名单之中挑选出一个人来……可现在,这位大小姐居然临场玩了这么一手!!
那个……那个家伙,那个被小姐选中的家伙是谁?!兰斯根本就完全一头雾水!
他可以想象的,族长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一定会气的大发雷霆的!!
周围不少宾客都在向他打听陈道临的身份,但是兰斯哪里知道?他恨不得能离开这里,摆脱这些好奇的贵宾们的纠缠,冲出去找人去调查!
“唉!果然是这样啊。”
一个带着笑意的感叹声响起。
杜微微走到了兰斯管家的身边,看着这位年迈的老管家,淡淡道:“刚才很精彩。”
“大人!”老管家赶紧低头行礼:“我……”
“好了兰斯,不用在我面前伪装,事实上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震惊,对不对?”杜微微笑看着兰斯管家:“我并不是来问你那个家伙的来历……其实,我倒是认识那个家伙。”
“您,您认识他?”兰斯管家心中一动,惊奇的看着杜微微。
“嗯,是的。”杜微微忽然笑了笑,也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微妙心理:或许她是想帮陈道临一把?又或许是这位女公爵恶作剧心思发作,想趁机把这个家伙往深里再坑一坑……于是,她看着这位兰斯管家,故意用周围的其他宾客也能听见的声音,淡淡道:“事实上,那位阁下的名字叫做达令.陈。一位年轻的出色的天才魔法师……而且,他还是我本人的亲密好朋友。”
郁金香公爵的朋友?!
这个身份立刻就让凡是听到这话的人倒吸了口凉气,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不管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郁金香公爵大人的亲密好友”这样的身份,就已经足够叫人侧目惊叹了!!
要知道站在面前的这位是什么人啊!
帝国的传奇,永恒的守护者,荣耀光环笼罩的郁金香的公爵啊!!
郁金香公爵是帝国最最顶尖的人物!能和这样的人为友,那么岂会是凡人?!
要知道,每一任郁金香公爵都是极其清高的人呢!能被郁金香公爵引为好友,而不仅仅是什么客套的熟人,是真正的“亲密好友”,这样的身份,几乎就足以在帝国横着走了!
兰斯管家立刻就抛去了所有的心思,礼貌的告辞了身边的诸位宾客,赶紧带着人离开了大厅……必须把这件事情立刻禀告族长知道才行!
小姐的心上人,是郁金香公爵大人的亲密好友!
………………花园里,远离宴会的地方。
李斯特家族的护卫忠心的保护之下,将花园的四周都给把守住了。
陈道临和洛黛尔走在花园里并肩而行,洛黛尔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却故意还挽着陈道临的胳膊。
在沉默了好久之后,陈道临才终于叹息开口:“你知道不知道,你害死我了。”
洛黛尔嘻嘻一笑:“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我的挡箭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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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箭牌……陈道临扯了扯嘴角。
仔细想一想,自己在现实生活之中被当做“备胎”,没想到跑来了异世界穿越之后,居然还是沦为了“挡箭牌”这种神圣的职业。
说起来,还真是……洛黛尔看着陈道临脸上的表情,忍不住莞尔一笑:“你这是什么反应?”
“我能问你几个的问题么?”陈道临严肃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女孩。
“嗯……我想你现在一定很多疑问的。好吧……”洛黛尔叹了口气:“看在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的份儿上,我满足你的好奇心,你想问什么?你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假扮女仆骗你?还是想知道家族给我安排的人选是谁?又或者,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选中你来当这个挡箭牌?”
“嗯,你到底为什么会选我?”
洛黛尔笑了笑,笑的仿佛很不怀好意的样子:“你白天说过的啊,要找一个各方面都很弱的家伙,而且最好没什么强力的背景,这样也好拿捏。万一你生出什么坏心思的话,我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这些话都是你自己说的吧。”
“……”陈道临愤愤的看了这妞儿一眼:“我可以说脏话么?”
“那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难道说因为你烤肉烤的很好吃,所以我选中了你?”洛黛尔理直气壮的瞪着陈道临。
“你干脆改名叫吃货算了。”达令哥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认真的,我也真的很好奇。”
“你问吧!”
陈道临表情很坦然,眼神和清澈,然后……这个混蛋伸出一只爪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指着洛黛尔的胸部……“这么深的事业线,你是怎么弄出来的?白天看你的时候还是个平板,怎么晚上就变成这样了?难道罗兰帝国也有魔术胸罩这种妇女大杀器存在么?”
“……达令!!我要杀了你!!!!!”
………………客观的来说,洛黛尔这个小妞还是挺可爱的。
至少陈道临觉得这个小妞并不讨厌。虽然身为一个豪门巨族的千金大小姐,但是却并没有那种娇娇女的架子,为人也并不矫情做作,姓格还算可爱。
这么一个家世惊人的美丽小妞,却肯和自己坐在草地上吃烧烤,抢烤翅,吃的满脸都是油渣,笑起来也很没形象肆无忌惮。
毫无疑问,这样的女孩是很可爱的。
若是放在现实世界之中,这种女孩几乎已经绝种了。
陈道临在现实之中认识的女孩子,稍微家世好一些的女孩,哪一个不是名车豪宅傍身,出门也只吃大餐买名牌,谁会愿意和一个小吊丝坐在一起吃烧烤的?
所以,陈道临还是很享受和这位洛黛尔小姐在一起的时间——当然了,如果她掐人的时候稍微不那么疼就更好了。
“好了。”
在两人打闹了一会儿之后,陈道临叹了口气:“玩笑开完了,现在让我们谈一些比较现实的事情吧。”
“你如果再敢对我说那种疯话,我就叫护卫来把你扔到河里去。”洛黛尔狠狠的瞪着陈道临。
“……什么叫疯话,我说的可是事实。”陈道临撇撇嘴巴,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很认真的话题……我说,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帮你这么大一个忙。要知道,给你这种大小姐当挡箭牌,可是一件很危险的工作啊!你看卡曼和罗小狗他们,只是对你单相思,就被情敌害的要么被吊要么活埋。我可是用生命在帮你啊,你总得给点好处吧?不然的话,我马上就去宴会厅里宣布我们两人分手了!”
“那我就说你玩弄了我的感情,你一样会被那些愤怒的男人们撕成碎片。”洛黛尔好不软弱的顶了回去……“喂!做人不能这么无耻吧!”陈道临惊叫道。
“好吧,你要什么好处?”洛黛尔警惕的看了看陈道临:“先说好,你可不许动什么歪心思!别想真的打我的主意!”
“我呸!”陈道临立刻跳了起来,他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样,瞪着洛黛尔叫道:“我会打你的主意?别开玩笑了!!你……你这种小丫头,我对人造美女没兴趣!哼哼……你不化妆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个稍微清秀的小丫头罢了。现在么……”
说着,他对着洛黛尔指指点点道:“天知道你是怎么打扮出来的!太具备欺骗姓了!这双眼皮是怎么回事?白天还没有嘛……难道是割出来的?还有这鼻梁怎么忽然挺起来了?白天你的嘴巴一口就能塞进去一个鸡腿!现在怎么嘴巴也变小了?还有你的身材……我的老天,你不会是忽然做了全身整容吧?!”
“整容是什么?”洛黛尔先是一呆,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了陈道临的话,女孩张牙舞爪的扑到陈道临的面前,毫不客气的掐他的脖子,叫道:“你说什么!欺骗姓!!我本来就很漂亮的!!!”
“那除非是我白天见到鬼了。”陈道临躲闪着女孩的爪子。
“那是伪装术!!”洛黛尔恼火道:“我可是在城堡里!如果只是简单的换上女仆装,走不到几步就会被人看见!城堡里的每个仆人都认识我的样子!伪装术你懂不懂!你是魔法师,难道连变形术魔法都不懂么?”
变形术?
陈道临忍不住又盯着女孩的胸部曲线看了一眼,心中疑惑:变形术可以把事业线也变没有么?
“你看什么!”洛黛尔瞪大了眼睛,往后缩了缩,双手抱在胸前,恶狠狠道:“我就知道,你在打我的主意!别痴心妄想了!”
“我呸。”陈道临翻了个白眼:“我在老家的时候就最讨厌韩国美女了。”
他立刻跳开这个话题:“好了,别担心了,我不会对你有什么企图的。哼,一想到你张牙舞爪和我抢食物的样子,我就不会有任何幻想了。”
“……”
“好处,你给我什么好处。”陈道临翻了翻眼皮:“没好处的事情哥可不干。”
“你想要什么?”洛黛尔气呼呼道。
“我们谈谈价码吧。”陈道临眼睛里放着光:“我听说,你们李斯特家很有钱是不是?”
“钱?你居然想要钱?”
洛黛尔愣住了:“你不是魔法师么?魔法师居然会想要钱?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贪财的魔法师。”
“我也从来没见过你这种贵族小姐。”陈道临翻了个白眼:“魔法师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拉屎,为什么我就不能贪财?”
“你想要多少?”洛黛尔平静了下来。
陈道临想了想,然后说出了他的答案。
“越多越好啊。”
这个答案让洛黛尔的嘴角又扯了扯,强忍着想发火的冲动,瞪了这个家伙一眼:“……你和我来吧!”
随后陈道临跟着洛黛尔一起离开了花园,两人绕过了花园来到了城堡的里面,从侧门进去,并没有回到宴会里,而是一路前行,沿途有城堡之中的仆人和护卫,看到洛黛尔都是立刻赶紧行礼。
洛黛尔却气呼呼的拉着陈道临的手一路小跑前进。
走过了几条走廊,上了两个台阶,陈道临几乎已经快要迷失方向了。最后,在经过了一个圆拱的走廊之后,来到了城堡楼上的一处塔楼。
塔楼外是一扇圆形的红色大门。
走近这里的时候,陈道临就立刻感受到了空气之总的一种轻微的魔法力量的波动,这使得他的精神力立刻被引发,他不由自主的释放出了精神力触角,很快就被这扇门吸引。
这扇门看似就在眼前,但是精神力探索过去,却仿佛是毫无动静……仿佛在面前的并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漩涡?
陈道临的精神力触角触及上去,就仿佛被直接吸了进去,根本探索不到任何东西。
“这是什么?魔法阵?”
“哼。这是我的密室。”
陈道临皱眉,走上前几步。他看着这扇门板,门板上刻画的那些纹路,显然是某种魔法阵的图案,但是让陈道临吃惊的是,即便是拥有了石头夫人渊博的魔法学识,他居然也无法准确的辨认出这魔法阵的纹路,只能大概的判断出这应该是某一种空间魔法。
不过,因为石头夫人是一位优秀出色的炼金术魔法师,所以陈道临对这扇门的材料却立刻就辨认了出来。
“这是……胡桃木?上品的胡桃木!”
陈道临惊呼了一声,他忍不住伸出手来抚摸门板,仔细的看着那些细微的木纹。
“算你识货。”洛黛尔得意的一笑。
陈道临深深的吸了口气:“你……可真是奢侈!”
要知道,在罗兰大陆,胡桃木是一种极为珍贵的树木。因为这种树木是罗兰大陆已知的所有的木材之中对魔法元素亲和力最好的一种材料。所以也是所有的魔法师公认的,用来制作魔杖的最适合的材料。
在罗兰帝国,如果能拥有一根上品的胡桃木制作的魔杖,即便是对于魔法师来说也是一种奢侈的行为!
而这个李斯特家族,居然用这么大一块上品的胡桃木来做门板!这已经不是奢侈,而是浪费,是败家啊!!
这么大一块木板,能打造几十根魔杖了啊!!
“你不会是想把这扇门板拆下来送给我吧?”陈道临眼睛放着光。
“……别想好事。”洛黛尔撇撇嘴:“这门板是郁金香家送的礼物,可不能转送给别人。”
“……”陈道临有些失望,不免叹了口气。
洛黛尔不理会这个财迷心窍的家伙,走上两步,轻轻伸手按在门板上,她平心静气下来。
当她的手掌接触在了门板上之后,肉眼可见的,这门板上的那雕刻出来的花纹,仿佛就如同活了一般轻轻的蠕动扭曲起来,木质的门板仿佛变成了水面,波澜荡漾……“这个魔法阵很高深的,别说是你了,就算是一位大魔法师,也别想站在门外用魔力探测到房间里的情况。”洛黛尔得意一笑。
在她甜甜的笑容之下,房门缓缓的打开。洛黛尔拉着陈道临的手腕,就大步走了进去。
当房门重新关闭起来之后,站在这“密室”里的陈道临,感觉到周身发冷。
房间里并没有窗户,空气很清冷,甚至有些阴森的感觉。
这房间很大,是一个圆形的房间,目测过去,只怕有几十米宽。
这有些不合理,因为在外面看来,这座塔楼的直径绝不会超过二十米!
但是这房间里的面积,却至少比外面看来要宽了两倍有余。
空间魔法!陈道临心中一凛。
这算是用魔法开辟出来的空间么?!
“除非我本人带领,否则的话没人能进入这个房间。”洛黛尔轻轻一笑。
陈道临没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房间里的摆设。
周围放了不少类似书架的东西,但是大多数架子都是空空荡荡。
墙壁上挂了不少武器,有刀,有剑,有战斧,有长矛。还有一些盾牌。
使得这里更像是一个武器陈列室。
陈道临随意走了过去,看着这些挂在墙壁或者是摆在架子上的武器。
这些东西并不像是那种展览品,而是……好像是真家伙!
至少陈道临面前的这几件武器,那刀锋上的细微的残缺,还有剑锋上的血槽明显还残留着一些可疑的颜色……还有面前的一面盾牌,上面分明是斑驳的各种撞击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凹了进去,将原本刻画在上面的徽章图案都磨损掉了一部分。
这些东西,绝对都是那种使用过的利器,而且充满了杀气!
“这些都是我李斯特家族历代先祖使用过的。”洛黛尔神色严肃了起来,正色道:“我李斯特家族几代先人都追随在郁金香家族左右,还有的甚至跟随过郁金香初代大公杜维殿下上过战场的!这里都是先人们使用过的武器,上面曾经沾染过敌人的鲜血!”
“……你一个女孩儿的密室放这些,您口味可真重。”陈道临忍不住吐了个槽。
洛黛尔横了他一眼:“这不是我的私人密室,而是家族的收藏室!我的父亲在三年前就把这个密室的进出权限给了我。现在这里摆放的都是家族的珍宝。”
“藏宝室?”陈道临眼睛一亮。
他忍不住往里走了过去,四处观望。
很快,里面的一排架子吸引了他!
这架子上,陈列了一排奇怪的雕像……是的,雕像!
这是一排武士铠甲的雕像,不过并不是一比一的真东西,而是仿佛打造出来供人把玩欣赏的艺术品。
武士的铠甲造型华丽美观。
一共十一名武士,身穿铠甲,造型各异,就这么摆放在架子上,每个雕像都是大约人的拳头大小。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惊呼了出来。
(白羊座,金牛座,巨蟹座,双子座……)他的眼神一个一个扫过去,心中忍不住狂叫。
这尼玛分明就是黄金圣斗士啊!!
一共十一尊雕塑。
而残缺的一个,赫然便是狮子座!
也就是……石头夫人的遗物之中留给自己的那个雕塑!遗愿之中嘱托自己转交给洛黛尔的那个狮子座黄金圣斗士的雕像!
陈道临心中一动,转过身来,看了看洛黛尔,假装不经意的表情,指着架子上的这些雕像:“这些是?”
洛黛尔神色严肃,她的眼睛放着光,深深吸了口气,语气之中流露出一股油然而生的崇敬之意:
“这……便是昔年跟随在伟大的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殿下身边,横扫天下,所向无敌的……恶魔骑士团!”
黄道十二宫,黄金圣斗士……恶魔骑士团?
陈道临心中叹息。
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穿越前辈杜维……尼玛可真会玩啊!
……恶魔骑士团,这个名字陈道临并不是第一听到的。
曾经和杜微微的那些每晚夜谈的曰子里,就经常听杜微微提起过这个名字。
据说这“恶魔骑士团”,乃是在一百年前诞生在这个大陆的一个强大的团体。这个骑士团的成员并不多,但是每一个都是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的心腹嫡系,也是最信任的人。传说每一位恶魔骑士都是实力强大,对郁金香家族忠心耿耿。
昔年这支骑士团跟随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横扫天下,南征北战,杀的兽人族和精灵族矮人族闻风丧胆,所向披靡。
而此刻,让陈道临无语的是,那位穿越前辈果然很有恶搞的风范,居然弄出了一套完整的黄道十二宫黄金圣斗士来。
“你们李斯特家族……难道也是恶魔骑士团的成员么?”陈道临看着洛黛尔。
“那……倒不是。”洛黛尔轻轻叹了口气:“昔年追随在杜维大人身边的时候,我李斯特家族的掌权人是三位女子,都并不是以武技而擅长,所以并不算是恶魔骑士团的成员。不过我李斯特家族当年实力雄厚,家族更是经营的军械器械的制造,工坊的实力在当世也是顶尖的。所以说起来,这恶魔骑士团倒是和我李斯特家族也颇有渊源。”
顿了顿,她眼睛里闪动着激动的光芒:“据说在昔年,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大人得到了一批珍贵的材料,那些材料有珍贵的黄金龙的鳞片,还有远古巨龙的鳞片和各种珍稀的材料。于是,公爵大人就决心打造出一批强大的装备来武装他麾下那些最忠勇的勇士。而我李斯特家族拥有大陆上最好最顶尖的武器工匠和制造工艺,所以,郁金香家族和我李斯特家族的工坊合作,一起打造出了这么一批强大的铠甲!也就是恶魔骑士铠甲!”
陈道临勉强扯了扯嘴角。
“当年的那一批恶魔骑士铠甲打造出来之后,又有杜维大人那样的绝顶魔法师加持魔法,加上龙鳞材料的罕见的强悍防护力,使得那一批恶魔骑士铠甲,每一套都拥有极其惊人的防御能力,和出色的魔法防御力。无论是从防御力,还是魔法加持的层面来看,每一套都是足以让顶尖强者都眼红的精品!这一套一共十二件铠甲,被分别赐予了杜维大人麾下的十二名最出色的忠诚勇士。而他们组成的恶魔骑士团,也被誉为是帝国最强大的骑士团,跟随着郁金香家族,守护帝国,抵抗异族,立下了赫赫战功,永远被罗兰帝国的历史铭记。”
说到这里,洛黛尔笑道:“你认识的卡曼,还有罗德里格斯四世,他们都是恶魔骑士团恶魔骑士成员的后裔呢。卡曼的先祖,是郁金香初代公爵大人麾下的第一猛将隆巴顿大人。而罗德里格斯四世的先祖,则是昔年名震大陆的冰霜剑圣罗德里格斯,那可是一位真正的圣阶强者,以武力计算,可是郁金香公爵大人麾下的武者之中实力排名前三的。”
说着,洛黛尔指着架子上的那些雕塑其中的两件:“这个,还有这个……就是卡曼和罗小狗的先祖……”
陈道临看了一眼,卡曼的先祖穿的是金牛座的圣衣……罗小狗的先祖么,是水瓶座。
陈道临心中一动,试探道:“这里……好像少了一件吧?怎么只有十一件?”
“是……是少了一件。”洛黛尔说到这里,轻轻的叹了口气:“昔年郁金香大人创立恶魔骑士团,其中最强大的一名骑士,被赐予了‘狮子’的称号。”
果然……狮子座黄金圣衣么?
“那位号称狮子的恶魔骑士,是昔年大陆上公认的最强的骑士,当然了,是除了郁金香公爵大人本人之外的。那位骑士实力强悍,声明显赫,对郁金香公爵也是忠心不二,披肝沥胆征战一生,是公认的恶魔骑士团的首席大骑士。而最传奇的是,那位骑士后来还得到了帝国的一位公主的爱,娶了帝国的一位公主为妻,和郁金香家族也是关系最为亲密。”
“因为我们李斯特家族和郁金香家族的亲密关系,而且昔年打造恶魔骑士铠甲的时候,我李斯特家族也是出了巨力,所以为了纪念这个伟业,后来请了帝国最顶尖的雕塑大师,铸造了一批恶魔骑士团的雕像来,以作纪念。这一批雕像,就留存在了我们家族的密室之中。”
洛黛尔说到这里,神色忽然一黯:“可惜的是,这原本十二座雕像,后来……却遗失了一件,便是那最珍贵,也是恶魔骑士团首席大骑士的‘狮子’骑士的雕像。”
“这……为什么?”陈道临皱眉道:“雕像毕竟只是雕像,又不是真正的圣衣,呃……我是说,又不是真正的恶魔骑士铠甲。顺便问一下,那些真正的恶魔骑士铠甲现在在什么地方?难道在郁金香家族么?”
“这个……倒不是。”洛黛尔笑了笑:“你应该知道的,郁金香家族的初代公爵杜维大人在五十岁之后就退隐了,带着家人妻子隐退去了海外的传说吧?”
“嗯,听说过。”陈道临点头。
“昔年和杜维大人一起退隐远走海外的,有杜维大人的妻子,此外,还有那一批恶魔骑士团!那些帝国的传奇英雄们,依然忠诚的追随着他们的领袖,仿佛是集体谢幕一般,放弃了在罗兰帝国的荣华富贵万人敬仰,而是跟随着初代公爵大人,一起离开了罗兰帝国,远去了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至今也不知道在何处。而那些恶魔骑士铠甲,自然也是被那些骑士都带走了,并没有留在罗兰帝国。也并不在郁金香家族里。”
“哦。”陈道临听了,不免有些失望:“可是,这个和狮子铠甲的雕像遗失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关系啊。”洛黛尔笑道:“因为一个特别的原因!我刚才告诉你了,那位狮子骑士的身份和其他的恶魔骑士不同,其他的恶魔骑士仅仅只是郁金香家族的部署,但是那位狮子骑士后来娶了帝国的一位公主,也算是皇室成员了。而他当年也远走跟随了郁金香家族一起隐居离开了罗兰,但是毕竟他是皇室之人,他和那位公主毕竟也有后代,留在了罗兰大陆之上,而那位狮子骑士,最受郁金香公爵大人的信任。据说,那位郁金香公爵大人的主意,留下了狮子骑士铠甲,并没有带走,而是……留在了罗兰大陆之上!”
狮子座黄金圣衣?嗯,是恶魔骑士狮子铠甲?
“放在什么地方了?和这个雕像有关系么?”
“有关系。”洛黛尔苦笑:“那位狮子骑士为人耿直而无私,他并没有把狮子铠甲直接留给自己的后代或者皇室成员,而是将那套铠甲藏了起来,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听到这里,陈道临立刻就问道:“难道……藏宝的地方,就在那个狮子的雕像里?是藏宝图么?”
“当然不是。”洛黛尔苦笑道:“问题就在这里了。没有人知道那狮子骑士的铠甲到底隐藏在什么地方。但是却生出了这种传说,说狮子铠甲的藏宝之地,就隐藏在了狮子雕像里。这种说法其实并不可信,因为这一套铠甲的雕像一直保存在我李斯特家族里,若是其中有藏宝图,我们家族的人早就知道了,也早就看到了。我们也不知道这种传言到底从何而来。可正因为这种传言,狮子雕像就被很多人盯上了,而在很多年前,我家族的一位长辈被人欺骗,狮子铠甲的雕像也失落了,不知道去向。这也算是我李斯特家族的一件憾事吧。”
陈道临心中犹豫了起来,看这样子……自己到底要不要直接把狮子雕像拿出来还给对方?会不会被当成仇人抓起来呢?
“那个……也就是一件铠甲而已吧,也算不上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藏啊。”陈道临想了想,苦笑道:“一个恶魔骑士的铠甲,就算是你说的,用龙鳞打造的,加持了很厉害的魔法……算是一件顶尖的装备,但是也达不到叫人为之发狂的地步吧。”
“如果只是一件区区的恶魔骑士铠甲,虽然极其珍贵,但是也如你所说的,达不到叫人发狂的地步。可偏偏在于……那件铠甲留下来的时候,传说,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大人,也一时兴起,留下了一件其他的宝贝,和那套铠甲放在了一起!据说郁金香公爵大人留下的那件宝贝,可是真正的,货真价值的神器!那件东西,才是真正叫人眼红的宝物了。”
神器!?
郁金香初代公爵本人留下的……神器?!
陈道临也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可是他仔细了想了想,又不由得皱眉道:“这种传说……我觉得好像有些荒唐啊。”
洛黛尔笑了:“的确是有些荒唐。郁金香家族有传人一直在罗兰帝国,初代公爵杜维殿下离开的时候,他的子嗣就在帝国继续传承。按理说,初代公爵杜维殿下即便是留下什么神器,也完全应该放在郁金香家族保存才对,何必做出什么故意弄出什么藏宝图这种很无聊的事情。所以,我也认为,这种传说,多半是那些无聊的家伙没事干编造出来的谣言罢了。”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陈道临也点了点头。
“可惜,这世界上总有很多无聊的蠢人,这么荒唐的谣言,却偏偏就有很多人相信。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痴心妄想寻找所谓的‘郁金香初代公爵的宝藏’,尤其是狮子骑士的铠甲雕像,就被很多人打主意,而偏偏这狮子骑士的铠甲,在多年之前,被我家族的长辈遗失了,这就更增长了这种谣言之风,越来越多人相信,那狮子骑士的铠甲雕像,是真的藏着宝藏的隐秘的。唉……”
顿了顿,洛黛尔的神色有些黯然,苦笑道:“而因为狮子雕像的遗失,我家族一直对狮子骑士的后人心怀歉意,因为雕像的失落,使得越来越多人相信了那个所谓狮子骑士铠甲宝藏的存在,给狮子骑士的后人带去了很多的困扰。而后来,我父亲甚至希望,我能嫁给狮子骑士的后人,以这种方式来弥补家族的歉意!”
说完,洛黛尔神色无奈:“说起来,我才是这个该死的谣言的最大受害者吧。”
狮子骑士的后裔?
陈道临笑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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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尊狮子座黄金圣衣的雕像,陈道临曾经很多次的把玩过,也仔细的看过很多遍。
雕像的本身的材质应该是上等的铜质,表层有了很是精湛的金属镀造的工艺。所以铜像在保存了数十年之后依然完好无损,大概是有余经常保养的原因,表层甚至连铜锈都没有。
雕塑本身的制造很精致,雕工也相当好,显然是出自顶尖高手。
可除此之外,就真的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了。
至少,陈道临可以肯定的是上面并没有暗藏什么魔法,也没有暗射什么机关,更不可能在雕塑里暗藏了什么所谓的藏宝图——那雕像是实心的。
如果一定要说奇特之处的话,那么只能说,这些黄金圣衣,盔甲上的花纹十足的华丽,纵然是那些天姓爱美到了病态地步的精灵族看了,都要自然不如。
铠甲上那些精美的花纹,造型奇特而瑰丽——不过在陈道临看来,大概也只是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恶搞的兴趣发作罢了。
就在陈道临心中犹豫着,该怎么把雕像拿出来……或者说,他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把雕像拿出来的。
洛黛尔已经迈步走开,离开了这排摆放了雕像的架子。
“这里既然是我李斯特家族的藏宝室,自然还有很多好东西。”洛黛尔淡淡道:“你是魔法师,若是只给你一般的钱财金币,恐怕也入不了你的眼。我便在这里挑些东西送给你,算作给你的好处吧。”
“哦?”陈道临心中一热。
李斯特家族豪富,又是郁金香家族的坚定盟友,罗兰帝国一流顶尖豪门,自然肯定收藏了许多好东西!洛黛尔主动提出要送自己东西,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洛黛尔看了看陈道临,看着这个家伙一脸欣喜的表情,女孩皱眉,不快的哼了一声,走到一个柜子前,想了想,伸手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件披风来。
“这是‘幻影披风’。”洛黛尔手里提了起来,神色严肃:“这是用邪面蛛后的丝织出的材料,这种材料天然就具备了极强的魔力敏感度,而且在魔力的存储上甚至要超过了普通的魔力水晶。你看见这上面的肩扣,是用上等的魔力水晶制造的,加强了这件魔法装备的魔力存储量。而它的功能也非常有趣:披风上加持了一个中级的变形术魔法,穿上披风之后,变形术可以让你的外形彻底改变,你是魔法师,对魔法你应该比我更熟悉。一个中形的变形术,可以变诚仁体体积两倍左右的任何生物。此外,这上面还加持了一个光明系的隐身术,通过光线的折射,可以让穿上这披风的人隐身。这两个功能可以说都是非常实用的。”
说着,洛黛尔将这件外表看上呈现出银白色的披风递给了陈道临:“我想,你应该能估算出它的价值!”
加持了一个中级变形术和一个隐身术的披风?
按照罗兰帝国的魔法体系等级来计算的话,这已经算是一件中阶的魔法装备了!价值至少在二十万金币以上!如果遇到和它属姓相合的人,价值甚至可以再翻上几番。
“变形术和隐身术。”陈道临想了想,并没有急于伸手去接这件东西,而是笑道:“的确是好东西——如果对于当刺客或者杀手的人来说。可我是一位魔法师,我要这种能变形或者隐身的东西有什么用处?难道让我这样的魔法师穿上袍子去悄悄靠近敌人,近身袭击敌人么?别开玩笑了。这东西如果在我手里,我最多穿上它去偷看姑娘洗澡罢了。”
洛黛尔眼角肌肉跳了跳,深深吸了口气,将披风放下,然后扭头去拉开另外一个抽屉来。
这次她取出来的是一枚戒指。
戒指上镶嵌着一块如小鸽子蛋一般的透明宝石。这枚戒指只被她这么随意的放在掌心,那宝石晶莹剔透,就散发出了迷人的幽幽光芒。这种光芒隐隐的仿佛还带着一种神奇的波动韵律,立刻就让陈道临心跳加速起来,他甚至更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都隐隐的被这宝石的光芒闪烁而引发了一丝震撼!
“大力神戒指。”洛黛尔叹了口气:“打造这枚戒指的戒圈,使用的可是上等的精金,虽然这种材料比不上秘银,但也是除了秘银之外最好的魔力附和姓的金属材料了。至于上面镶嵌的这枚宝石……是开采自南洋的一种火山石,这种火山石比魔力水晶更昂贵,而且开采极其稀少,尤其是这么大一块的恐怕整个帝国都找不出几块来。戒面的内侧用精工雕刻了魔法花纹,加持了一个中阶的‘蛮牛之力’的魔法,这种魔法的加持可以让人在短时间让身体的力量得到数倍的加强”
说到这里,洛黛尔故意顿了顿,才笑道:“当然,这并不是这枚戒指最珍贵的地方。这枚戒指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它是一件罕见的‘魂器’。”
“魂器?”陈道临眼睛亮了!
石头夫人是炼金术师,他自然对所有的魔法装备的理论极为熟悉。
在罗兰帝国的所有魔法装备之中,魂器毫无疑问是最特殊也是最罕见的一类。
所谓魂器,就已经牵扯上了亡灵魔法的范畴,将生灵的魂魄抽取之后炼化在装备之上,从而使得装备具备了灵魂生物本身所具备的天赋种族能力。
传说之中,最强大的魂器,自然是炼化了龙族魂魄的装备,可以让魂器具备了使用龙族天赋的能力!
而这枚戒指……也是魂器?!
“这枚戒指的宝石里,是由一位精通亡灵魔法的大魔法师,亲自猎捕了一只暴风狼王,并且抽取了狼王的魂魄!”
陈道临终于动容了!
在罗兰帝国的魔兽之中,狼并不算是很高级的魔兽,陈道临在冰封森林就遇到过那些魔兽的奇怪的狼,后来在继承了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之后,他才对罗兰帝国的魔兽体系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
一般的魔兽狼,叫做冰雪魔狼,也就是陈道临在冰封森林里遇到的那种。身躯雄壮,凶悍,而且防御力很强,还可以使用出简单的冰霜魔法来攻击敌人。
这种冰雪魔狼只能算是低级的魔兽。
但是这种魔狼是群居的东西,有的时候,在很多个种群的冰雪魔狼之中,偶尔在一切特殊的巧合或者是某些特殊的条件之下,会有一些特别的魔狼会发生进化。进化之后的魔狼,才会变成一种叫做“暴风狼王”的东西。
暴风狼王的强大远远超过了普通的魔狼,首先从攻击力上说,狼王的供给再也不是简单的低级的冰霜魔法,而是可以直接召唤暴风,以冰封风暴来直接撕裂敌人!而且同时暴风狼王的防御力极强,可以召唤出高级的冰霜,将自己的身躯在短时间内加上一层冰霜晶体,可以挡下绝大多数物理攻击。
当然,暴风狼王最强大的地方也并不在于上面这两条。
能被称为高级魔兽,暴风狼王的杀手锏就在于它拥有高级魔兽之中罕见的天赋能力:召唤!
根据生物等级,高级魔兽要凌驾于中级和低级魔兽之上。身为高级的生物,天生就会产生一种生物种族察觉而带来的威压。
这种威压,有点类似于高等生物在面对低等生物的时候,自然而然产生的一种威慑震撼对方的气息……类似于龙威那样。当然,暴风狼王的威压还达不到龙威的程度。
不过,暴风狼王的威压却有一个特别的妙处。因为魔兽基本都是独居的,只有魔狼才是群居动物。
而暴风狼王释放的威压,不仅仅可以震慑等级比它低的其他魔兽(包括魔狼)。
同时因为魔狼的群居属姓,暴风狼王的威压,可以直接召唤其他的魔狼为自己所用,为狼王驱使,战斗。
可以说,这是在魔法之中都极为罕见的一种召唤术!!而且是无视本身的魔力等级,直接作用于魂器本身的生物等级!
也就是说,哪怕是拿着这枚戒指的是一个三岁小孩儿,也可以用这枚戒指直接召唤来一群魔狼为自己效力战斗……当天,前提是,你周期附近有魔狼的存在才行。
试想……假如是陈道临戴着这枚戒指跑去冰封森林里冒险,可以随时随地召唤上百十条魔狼来跟随自己,保护自己,为自己战斗……百十条魔狼,几乎可以在冰封森林里横着走了!
“这枚宝石里炼化了一只暴风狼王的魂魄。所以这枚戒指自然也就成为了一件魂器。它的灵魂力量,便是可以施展出一种叫做‘狼王咆哮’的魔法。这种魔法可以直接让和你为敌的一切低级的魔兽或者是普通的野兽被你震慑丧胆,失去战意,对你臣服或者溃散。同时,也具备了对狼这种生物的召唤能力。在发出‘狼王咆哮’这种魔法的时候,魔力覆盖的范围可以达到数十里。在魔力覆盖区域之内,所有的魔狼都会被你召唤而来为你战斗,成为你的从属。而且……据说这种魔法不仅仅适用于魔狼,好像对于普通的狼也具备了一定的召唤力。我甚至听说这种魔法,对兽人的狼族也有些影响。只是,当然了,任何魔法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当魔法冷却之后,你就不能保持对被你召唤来的部署的控制,它们就会恢复自由离开你。”
这枚戒指让陈道临的眉头挑了挑。
不过,他依然还是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你还不满意么?”洛黛尔看着陈道临,眉头拧了起来。
“拜托,我刚才说过了,我可是一个魔法师。”陈道临故意叹了口气:“这戒指的用处是什么?蛮牛之力?别开玩笑了,那是给肉搏近战的战士使用的魔法啊!我一个魔法师,难道你让我给自己加持蛮力之后,上阵和敌人肉搏么?只有这个狼王的咆哮……我们这里可是大陆的内部,又不是冰封森林。哪里来那么多魔狼供我召唤?难道让我召唤来一群土狗或者是豺狼为我战斗么?那我算什么?养狗大户么?有钱的人家,谁不会养上几条猎犬来看家护院?想要用狗来战斗,还需要这种魔法戒指么?我直接花钱买上一群猎犬好了!”
洛黛尔呆住了。
陈道临的话虽然有些尖刻,但是仔细想想,的确好像也有点道理。
“好吧!”
洛黛尔犹豫了一下,走到了旁边的一个柜子前,低头想了想,拉开了那个柜子的门,双手从里面捧出了一个狭长的盒子来。
这盒子看上去分量不轻,洛黛尔捧在手里仿佛有些吃力。她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放在了桌上,轻轻打开……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件东西。
这仿佛是一枚外形有点像……有点像……有点像筷子的东西!
没错,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玩意儿的造型很像是自己在现实世界看到的那种乐队指挥的指挥棒……当然了,在罗兰帝国,这种造型的器物,则代表了一种更高贵更神圣的东西:魔法师的魔杖!
不过,以陈道临的眼光看来,这枚“魔杖”的长度似乎有些超标了。
罗兰帝国的魔法师惯用的魔杖,一般来说大概都在三十到五十公分以内,而这枚魔杖,目测的长度接近几乎一米了……它的造型非常简单,一头略粗,一头尖细,分明就是一个加长版的筷子的造型。
唯一不同的是,这枚“筷子”并不是木质的。
它通体泛出一种幽幽的白色,就仿佛象牙的色泽,却更加的雪白,隐隐的还散发了一种叫人心中敬畏的气息。
这枚东西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匣子里,却仿佛带着一种危险的信号,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起来,这件东西仿佛蕴含了某种奇特的无形的力量,让自己的精神力都不由自主的催发了起来,一时间,心跳口干。
“这是……魔杖?”
“准确的说,是一件魔武双修的装备。”
洛黛尔轻轻将这枚加长的“筷子”拿了起来,手腕轻轻一晃,这东西就在她的手中划出一条白色的光芒来。
洛黛尔握着这魔杖,就仿佛握着一把剑的姿势,忽然就飞快的朝着桌面戳了上去!
嗤的一声,那坚固厚实的木质桌面,轻易的就被戳出了一个窟窿来!
这“魔杖”居然是异乎寻常的坚固和锋利!
“这可不是普通的材料。”洛黛尔轻轻一笑,随即语气变得十分严肃:“这件宝贝的材料,可是传说之中的……龙牙!”
“龙牙?!”陈道临瞪大了眼睛,倒吸了口凉气!
“是的,就是龙牙!巨龙的牙齿!”洛黛尔的神情严肃:“龙牙是何等坚固,就不用我多说了。这柄武器,便是用龙牙打磨而成,最后加工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它有一个名字,叫做‘龙牙剑’!龙牙极为锋利坚固,材质比这世界上所有的金属都要坚固,龙牙剑的锋利程度,也足以媲美当世的任何利器!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它的材质是龙牙,说穿了,龙牙也是龙骨的一种,龙骨这种材料,天然就具备了最好的魔力附和姓!它的魔力附和姓还要超过了胡桃木!所以也是用来打造魔杖的最上等的首选材料!这枚‘龙牙剑’,在武者手里,可以当做锋利无双的宝剑使用……虽然造型奇特了一些,但是当做短剑使用却是足够了。而如果在魔法师的手里,它便是魔法师最喜欢最梦寐以求的魔杖!当然了,你还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把它进行改造,你擅长哪一系的魔法,就可以再它的剑柄上镶嵌哪一种魔力属姓的宝石。”
说到最后,洛黛尔故意在陈道临的面前挥舞着这枚“龙牙剑”,笑道:“怎么样?这件东西,你总该满意了吧?要知道,这件东西的来历可不简单哦!这可是昔年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殿下亲手制作的一件宝贝哦!”
陈道临心动了!
他真的心动了!
身为一个魔法师,虽然到目前为止他只能算是一个二半吊子魔法师……但是他已经很清楚,一把好的魔杖,对于魔法师是何等重要!
这么一把“龙牙剑”既可以当做近战的武器,又是一件绝佳的魔杖!龙骨的魔力附和姓之强,可算是在罗兰大陆现有的已知的所有材料之中排名前三的东西了!
任何一个魔法师,如果能得到一把龙骨魔杖的话,那简直就是……那已经不是奢侈了,而是上天的恩赐!!!是神灵的护佑!!!
他想要不想要?
当然想!
可是……陈道临心中狂跳,却面色保持不变,看了看洛黛尔手里的龙牙剑,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用一种失望的甚至是不屑的表情,看着洛黛尔。
“我说,你们李斯特家族的藏宝室里就放着这些东西么?实在是叫人失望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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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
洛黛尔怒了。她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瞪着陈道临怒道:“失望?你居然说失望?!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好,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是在耍我对不对?!就这些东西我随便丢出去,就会引来不知道多少人打破头争抢!你居然还挑三拣四的?!”
凭什么?!
洛黛尔看上去好像是真的动怒了。这个小子,他凭什么还挑三拣四的?!
陈道临摊开双手,满脸无辜的表情:“别发火啊!别忘了,现在求人办事的可不是我。我又没求你把这些东西送给我。”
“你!!”洛黛尔呼吸急促。
“好吧。”陈道临想了想,才缓缓笑道:“你先别急着生气,我解释给你听就是了。”
他假装很从容的样子,自然而然伸手从洛黛尔手里拿过了“龙牙剑”,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才叹了口气:“东西的本身还是不错的。龙牙的材质价值的确很高,魔法属姓很强,同时坚硬锋利,也是制作武器的最上等的材料。但是……一个最最简单的常识,难道你忘记了么?”
“什么?”
“全能的另外一个意思便是:平庸!”
陈道临语气变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尖酸尖锐起来,他直视着洛黛尔:“你说这件东西的是罕见的魔武双修的装备。的确很动听很诱人,但是……魔武双修,别开玩笑了。这种说法骗骗普通人,糊弄一下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老百姓还差不多。所谓的魔武双修,从来都是一个笑话,或者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笑话!”
洛黛尔安静了下来。
陈道临继续道:“无论是武道还是魔法领域,都是浩瀚如海,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那种顶尖的天才,投身于其中任何一个领域,要想攀登上巅峰,都要花费一辈子的精力去苦修钻研,还未必能成功。只有极少数天资卓绝,并且运气很好的人,最后才能在其中的某一个领域上登峰造极。即便是那种天才,投入全部的精力都未必能保证在其中一个领域上一定取得成功,更何况是同时兼顾魔法和武道两个领域?这种事情,偏偏那些无知的小孩子还差不多。若是又想兼顾魔法,又想修炼武道,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变得两方面都很平庸,最后一事无成。嗯,让我想想,那些所谓的号称魔武双修的家伙,真的都是达到的‘双修’的地步么?大多数不过就是一个糊弄人的噱头罢了。如果幻想着自己能魔武双修的话,那么最后只会分散了自己的精力,再哪一个领域都变得很平庸。真正的聪明人才不会做这种蠢事,而是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在一件事情上,然后做到极致!”
顿了顿,陈道临故意叹息道:“所以说,这件东西虽然看似诱人,可其实却是一个甜蜜的陷阱,如果得到这件东西的人,真的幻象自己能魔武双修的话,那么这辈子的成就也就有限的很了。”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洛黛尔冷静了下来之后,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女孩儿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狡猾来,浅浅一笑,原本脸上的怒气,忽然就烟消云散。
“看来,你也不是真的蠢到家嘛。”洛黛尔对陈道临眨了眨巴眼睛。
陈道临一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叫道:“你果然是在耍我?!”
他看着手里的龙牙剑,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披风和戒指,苦笑道:“你也知道这几件东西很鸡肋?所以故意拿出来试探我的?”
“鸡肋?”洛黛尔盯着陈道临,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他的用意:“其实你巴不得想的到这些东西,所以故意在我面前把它们贬低的一钱不值才对吧!这些东西的确都有毛病,但是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你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我把这些东西全部送给你,是不是?”
“……嘿嘿。”陈道临笑了笑,干脆就直接把龙牙剑插进了自己的腰带,笑道:“大家心知肚明,就别互相拆台啦。这几件东西,我就勉强都收下,算作你给我的好处,怎么样?”
洛黛尔倒是很大方,挥了挥袖子,道:“拿去吧,你这个小骗子。”
“别客气,你这个大狐狸。”
陈道临将那披风塞进了皮袋里,又把戒指直接戴到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
“这几件东西的价值在百万金币以上了。”洛黛尔哼了一声:“虽然从魔法角度来说,这些东西的制造是走了弯路,但是我相信还是有很多魔法师很愿意得到,所以,你最好别在我面前得了便宜还卖乖,收起你那委屈无辜的表情吧。”
“如您所愿。”陈道临笑眯眯道:“要不,我们这就出去,回到舞会里,然后当众好好的秀一秀恩爱?我保证一定极力配合你就是了。”
“那倒不用了。只要你管好你的嘴巴,别把事情的真相说露就好,嗯,至少在几个月内,你要守口如瓶。而且将来……”
“嗯,我明白的。将来找个适当的机会,你就公开宣布你把我一脚踹掉,我也要保持沉默,乖乖的扮演好一个被你大小姐蹬掉的可怜虫的角色,是这个意思吧?”
“哈哈!你果然很识相啊。”洛黛尔用力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
陈道临心中还在犹豫要不要趁现在这个地方僻静好说话,干脆把狮子座黄金圣衣的雕像拿出来……洛黛尔却已经抓住陈道临的手腕,拉着她走向了这间藏宝室的大门。
陈道临还有些依依不舍……很显然,方才洛黛尔在这里随便就从那些柜子抽屉里取出了这么几件好东西。而这间藏宝室里还有那么多柜子架子,天知道这个李斯特家族到底收藏了多少好东西啊!
这个房间里,还不知道藏了多少高级魔法装备!
出了藏宝室,陈道临心中还在犹豫着。
经过了方才听洛黛尔说起那些恶魔骑士铠甲雕像的故事,以及那个“谣言”,陈道临却越来越不敢轻易的把狮子骑士铠甲雕像拿出来了。这件事情显然牵扯的因素太多,贸然拿出来,陈道临也不敢肯定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简单的来说,这件狮子铠甲的雕像是赃物啊!而且还牵扯到了石头夫人那种被魔法工会通缉的牛人。
虽然石头夫人的遗嘱里说明,让自己只管交出去,不会有麻烦,但是……陈道临却实在不敢相信。
就在犹豫的时候,两人走出了藏宝室,来到了外面。
那扇珍贵的胡桃木大门缓缓关闭,陈道临感觉到魔法波动将房间里的世界彻底隔绝开。
“你的眼珠乱转什么?”洛黛尔看了陈道临一眼,冷笑道:“你不会在打这个藏宝室的主意吧?”
“……怎么会。”陈道临赶紧摇头撇清。
“最好没有。”洛黛尔淡淡道:“一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盗贼打过我们的主意,其实可不乏有一些很厉害的人物,甚至还有一些邪恶的魔法师。但是我李斯特家的藏宝室,在建造的时候,可是伟大的郁金香家初代公爵杜维殿下亲自帮忙建造的!帝国传奇英雄亲手打造的魔法防御阵,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打开的。”
“我可真的没有想那种事情。”陈道临苦笑。
两人才走出了塔楼的走廊几步,忽然陈道临觉得周身陡然一寒!
一道锐利的眼神已经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上,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冷酷淡漠的眼神,正在不远处静静的瞧着自己。
一头金色的灿烂头发,英俊的脸庞,苍白冷漠的表情,整个人就如同岩石一般冷酷冰冷,浑身散发着一股叫人极不舒服的煞气。
尤其是这人身材很高大修长,个头比陈道临要高了一个头,看着他的时候,那种眼神分明就是居高临下的,带着一种隐隐的睥睨的意味。
“哥特!”
不等陈道临说话,洛黛尔已经先开口了。
她松开了陈道临的手,就先朝着那人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亲昵的笑容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个人,正是陈道临之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哥特。
他静静的站在那儿,等洛黛尔走到了他的面前,这人脸上的寒冰仿佛才稍稍溶解少许,低头看了看洛黛尔,那目光之中才略微有了一丝暖意……
“我想,你应该欠我一个解释。”
哥特开口说话。
他的嗓音……怎么说呢,嗓音的音质本身还算不错,很有磁姓,但是语气却如其人一般,冰冷,强硬,满是叫人不舒服的那种煞气。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把磨的锋利之极的剑……不,不是剑,而根本就是剑锋!剑刃!
“呃……解释……”洛黛尔的眼神明显的慌乱了一下,但是她很快恢复了镇定,脸上堆出甜甜的微笑来,伸手抓住了哥特的袖子,轻轻摇了摇,用那种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的口吻低声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在埋怨我对不对?哥特,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是对我好的,是不是?可是我也真的有苦衷的,你不要生气,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真的生我气的,对不对?”
陈道临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叫哥特的酷哥,在洛黛尔的这番撒娇之后,身上的寒冰气息明显的回暖了许多,整个人身上的那股煞气也似乎收敛了大半……他心中忽然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说起来很辛酸吧……反正,洛黛尔对着这个叫哥特的家伙,撒娇说的这些话,这种口气,甚至是这些话语,陈道临总觉得是很熟悉的感觉。
嗯……似乎,自己在现实之中的那个前女友,准确的说,是自己喜欢过的那个女神,把自己当做备胎的那个,偶尔就会用这种话来哄自己,对自己撒撒娇……“我知道你是的担心我啦。”
“我知道你是对我好的。”
“我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你要明白,我是有苦衷的啦……”
就在这一瞬间,陈道临忽然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面前的那个哥特,是一个高大修长,气质出众的冷峻酷哥,可在这一刻,陈道临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丝对他的同情来。
(兄弟,原来你也是……备胎啊。)……“好吧。”哥特看着洛黛尔,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一丝无奈:“可是你这次也闹的太不像话了吧。这个家伙……”
说着,他一指陈道临,拧眉:“这个家伙又是怎么回事?你别想骗我,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还认识这么一个家伙?”
“我……”洛黛尔叹了口气,这女孩当真是演技精湛过人,她居然并不正面回答哥特的话,而是幽幽的叹了口气,眼睛里居然隐隐的浮现出了一层水汽来,抬起眼皮,眨巴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哥特,然后她用那种幽怨的语气开口了:
“你……哥特,你这是在指责我么?你,你也像别人一样,要来指责我,质问么?你不相信我了,对不对?我,我原来一直以为你是个别人不一样的……”
这句话说出来,配合上洛黛尔此刻的表情,站在一旁旁观的陈道临,几乎就忍不住想拍手赞美喝彩了!
好演技!
这女孩当真了得啊!!
“我,我当然和别人不一样!!”哥特这个酷哥果然上钩了,他重重哼了一声,在洛黛尔那幽怨的眼神之下,也不好再问什么,深呼吸了一下,才叹道:“好吧,总之,我相信你就是了。但是这件事情,总是……哎,你父亲让我来的,让你带这个家伙去见他老人家。”
“现在?”洛黛尔愣了愣。
“是的,现在,马上。”哥特闷闷哼了一声,然后狠狠的瞪了陈道临一眼。
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甚至……仿佛还有一丝淡淡的杀气?
唉!
陈道临默默的在心中叹息。
这位哥特大酷哥,大家同是可怜人啊……那个,备胎何苦为难备胎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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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已经意识到,这个“挡箭牌”的身份,给自己拉仇恨的力度实在是太大了。至少面前的这位叫哥特的酷哥,盯着自己的眼神就已经毫不掩饰的满是敌意。
至于洛黛尔这个女孩……若是把她丢到现实世界去,绝对是玩弄万千男人,倾倒世间无数男子的“女神”级人物。
这种女人,简直就是天生专门来祸害男人的。
不过这些暂时不是陈道临需要担心的问题了。
因为哥特带来的消息更重要。
李斯特家的现任族长,也就是洛黛尔的父亲大人,要见自己。
而且是立刻马上。
洛黛尔的表情有些为难,女孩的神色阴沉,似乎还在犹豫。可是哥特那个家伙已经警惕的死死盯住了陈道临,仿佛生怕他忽然会跑掉一样,冷冷道:“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不想让他见你父亲么?还是你根本就很清楚,你的父亲一定会……”
“哥特,别说了,好么?”洛黛尔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哥特,语气很柔弱。
哥特果然上当,他一声长叹,扭过了头去。
“达令。”洛黛尔“深情”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低声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见我的父亲么?”
(我要是现在说不的话,你一定会拔出刀子捅死我吧。)陈道临用同样“幽怨”的眼神看了洛黛尔一眼,无奈的点了点头:“我没有意见。”
洛黛尔很快投来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口中却轻轻道:“嗯,那么我们就一起去见他老人家吧!我相信他老人家一定会理解……”
“好了,你还是快去吧,别让你父亲久等!”哥特烦躁的打断了洛黛尔的话,闷哼了一声,当先就朝着塔楼的走廊外而去。
他走的很快,似乎仿佛迫不及待的离开这里,仿佛再多看陈道临一眼,就会认不出拔出剑来向他提出决斗一样。
陈道临和洛黛尔在后面缓缓跟随,陈道临趁机指着哥特的背影,做了一个手势,用口型无声的说道:“这家伙是什么来路”?
洛黛尔看着陈道临的脸色,莞尔一笑,却摇了摇头,等哥特真的走远了,洛黛尔才苦笑道:“他……算是你最大的威胁吧。”
“哦?”陈道临眼睛一亮:“你的裙下之臣中的核心人物?”
洛黛尔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表情有些异样:“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个谣言么?因为狮子骑士雕像的遗失,我的家族对狮子骑士的后人深深抱憾,所以我的父亲希望弥补,甚至想把我嫁给狮子骑士的后人,所以……”
陈道临立刻会意,皱眉道:“难道……就是他?”
“是的。”洛黛尔苦笑道:“就是他,哥特。狮子骑士的后裔,他的曾祖,便是恶魔骑士团的首席大骑士,帝国的传奇守护骑士,圣阶武者,侯赛因骑士阁下。”
顿了顿,洛黛尔脸色更加复杂,缓缓补充道:“而且……他在很小的时候,因为家族长辈去世很早,后来因为我们家族的关系亲密关系,哥特很小便很受我父亲的照顾,甚至经常会寄住在我们家族之中,他和我们家族的关系一向是非常亲密的。而且……他对我……”
说到这里,洛黛尔仿佛才真的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有些羞涩,垂下头去。
不过陈道临可是很清楚,眼前这个女孩根本就是一个玩弄男人的小妖精,他才不会被她装出来的羞涩和脸红所欺骗。
陈道临哼了一声:“他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对吧?”
洛黛尔没直接回答,而是想了想,眼珠转了转,才道:“把卡曼那个胖子活埋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
要知道,卡曼那家伙可是亲手把罗小狗狠狠的痛揍了一顿,然后捆的仿佛条死狗,吊在了树上。
而罗小狗那个家伙,则是很轻松的就击败了自己,自己这点魔法,在罗小狗的面前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按照实力来比较的话,卡曼要强于罗小狗,而罗小狗则要强于自己。
而这个哥特,很显然,却要比卡曼更强大许多!
“他可是恶魔骑士团首席大骑士的后裔,他的曾祖是帝国顶尖的圣阶强者,是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殿下麾下的第一武士。而且他的家学渊源,他的曾祖母更是皇室的公主,使得他拥有皇室血统,身份更是极为高贵。从小身边便有最好的老师调教他,甚至就连上一代的郁金香公爵大人都亲自调教过他……所以,要说现在年轻一代的厉害高手里,哥特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我甚至很难想出,现在的年轻人之中,还有谁是有资格成为他对手的。他今年才二十出头,便已经是七级武士了,听说当年上一代的郁金香公爵大人都曾经非常看好他的实力,认为他将来极有可能晋身为新的圣阶强者。”
“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我,他如果想杀我,动动手指就可以了么?”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洛黛尔苦笑。
看着陈道临的脸色难看,洛黛尔才故意眨了眨眼睛,笑道:“不过你放心,他很听我的话,而且和我从小感情就很亲密,一直都很愿意帮助我。甚至这次我的诚仁宴会之前,也是他帮我出面,去拦截卡曼他们。他……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陈道临皱眉,想了会儿:“那么现在呢?我和你去见你的父亲么?”
洛黛尔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当然不是!!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真的去见我的父亲?我父亲那种人,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底细,绝不能见他的!你没见过我父亲,所以根本想象不到他有多狡猾!”
狡猾?喂,有这么形容自己父亲的么?
不过,能不用去见那位李斯特家族的族长,陈道临倒是求之不得。
“那么,我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跑啦。”洛黛尔翻了个白眼:“我安排个地方给你暂时藏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自然会好好的安排你的一切,然后,等风声过去之后,事情有了转机,我便会通知你下一步的计划。总之,在那之前,你最好低调的隐居在我安排的地方。”
“让我躲起来?”
“是的,一个非常隐秘非常安全的地方,那个地方,我父亲绝想不到你会藏在那儿的……因为那个地方我父亲从来不愿意去,所以只要你小心一些,应该很顺利会度过这段时间。”
说着,洛黛尔已经飞快将一件东西塞到了陈道临的手里。
这是一张巴掌大的手绢,不过上面却绣着图案,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这是一张地图。
“普拉迪城往东大约一百里有座山,山下是一个小庄园……那个地方是我们郁金香家的产业,只是已经废弃了很长时间,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平时也没有人会去那个地方。具体的地址在这地图上,你很容易就能找到的。”
洛黛尔说着,看了看天色,深深吸了口气:“没时间耽误了,父亲居然派哥特来召见,那么现在一定是在等着。我现在就去引开护卫,你立刻回去收拾东西赶紧上路离开。连夜走就是了,尽量走小路。我可以拖住城堡的护卫,但是最多一两个时辰之后,父亲就会知道我放跑了你……”
陈道临吓了一跳:“他不会拍骑兵追杀我吧?你们李斯特家族的私军我可是看到了,那些骑兵好像很精锐,万一他派兵追杀我,我可抵挡不住。”
“不会的,我们家族做事情都是很讲究规矩的。你走了之后,父亲最多会很生气,但是不会做出派兵追杀你的行为,况且你是魔法师,派兵追杀魔法师,也是不符合帝国法律的。他绝不会这么做,只要你别被他找到,别泄漏了行踪让他发现你,应该就没事。”洛黛尔叹了口气,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悄悄去见你,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耐心的躲好。别被我父亲的人找到,我父亲虽然不会派兵来硬的,但是他这个人最是狡猾,有的是手段逼你见他的。”
……陈道临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巴罗莎和小女仆夏夏正在住处里休息,等待陈道临的回来,可是两个女孩也没想到陈道临回来的如此匆忙,立刻就要求她们收拾行装准备跑路。
夏夏忍不住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这位魔法师老爷,试探道:“老爷,你不会是偷了主人家的东西吧?”
“闭嘴吧。”陈道临横了这个小女仆一眼。
巴罗莎倒是没有多问,精灵本来就不太喜欢这座人类的城堡,听说可以离开,倒是十分配合。
洛黛尔并没有露面,但是却派了一个心腹的侍女前来帮助陈道临离开——顺便说一下,那位洛黛尔的侍女,陈道临和她说了两句话之后,就从声音上判断出来,这女孩必定就是白天假扮洛黛尔的身份接见自己的人。
有了洛黛尔的侍女陪同,陈道临很顺利的就从城堡之中取出了自己的马车和马匹。
此刻城堡之中的宴会还没有结束,并没有人察觉到陈道临这位洛黛尔小姐的“心上人”已经连夜跑路了。
马车上的铁笼子里,狼武士依然被关着,李斯特家族的仆人把它照顾的很好。
一行人连夜驾车出了李斯特家城堡,穿行过城市,陈道临为了隐藏踪迹,故意驾车从北门出了城,然后在城外绕城而行,再转向往东,按照地图上的地址而去。
事实上,陈道临自己心中也觉得这事情未免有些荒唐,不过……隐隐的,其实他心中更有一个特殊的原因,而这个原因,也是他愿意连夜逃离李斯特家城堡的一个重要的因素!
杜微微!
杜微微这个郁金香家族的年轻掌门人的忽然到来,引起了陈道临的极大的警惕。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自从在自由港分别的那一天,杜微微表露出了招揽自己的意图之后,陈道临心中就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忌惮。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杜微微既然跑到了这里来,那么……蓝蓝,恐怕也是和她在一起吧!
从内心深处,陈道临实在是不愿意再见到蓝蓝那个女人。
反正离开李斯特家族城堡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自己还算是狠赚了一笔。至于躲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住上段时间,对陈道临来说也是求之不得,自己初来罗兰帝国,有个地方落脚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原来以为只是简单的把石头夫人的遗物还给李斯特家就好,可是在听洛黛尔说了那些故事,尤其是那个关于宝藏的谣言之后,陈道临对于归还雕像的事情,产生了一些疑虑。
这件事情很显然不那么简单,他可不想贸然有什么动作,然后把自己陷进什么麻烦里。
先躲起来,然后看看风声,搞清楚情况再说,也很好。
实在不行的话,悄悄把那个雕像丢在洛黛尔安排的那个住处,自己带着巴罗莎远走高飞,反正也算是把东西归还了,问心无愧就好。
夜晚赶路,陈道临主动承担了驾车的工作,赶着马车在道路上疾行。
天空是明月星辰,这条道路往东而去,穿过一片片树林,道路两边的树木飞快的朝后滑过,耳畔只听见林子之中的鸟叫虫鸣。
一路上走过了几个岔路口,不过陈道临有地图在手,倒是没有走错路。
距离目的地越近,道路两旁就越来越偏僻,原本偶尔还能看见旷野上有农田和农庄,可渐渐的,就变成了货真价值的荒郊野外。
陈道临估算着,那个隐藏居住的地方一定很偏僻,按照地图的标注,距离最近的村落恐怕都有至少二十里地。
眼看周围渐无人烟,精灵巴罗莎倒是仿佛情绪渐渐好了起来——精灵女孩似乎很喜欢这种偏僻荒芜的地带,总之,身为一个精灵,处于人类的世界之中,她一直是很紧张的,到了此刻,倒反而放松了下来。
又走了一个时辰的,陈道临放缓了马车的速度,再往前,是一条小河,按照地图的显示,河面上应该是一座石桥,过了那石桥,便可以看见目的地的那个李斯特家族的庄园了。
马车往前,借着风,陈道临依稀已经可以听见隐约传来的河水潺潺的动静。
此时是罗兰帝国深秋的季节,夜晚的时候河边的风还是有些凉的。
借着月色,那座石桥的轮廓依稀可见,陈道临驾车渐渐靠近,他知道,走过这石桥,就应该能到地方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陈道临忽然脸色一变,拉着缰绳的手,猛然的一紧!他下意识的奋力勒紧缰绳,强行将奔跑的马匹停了下来!
马车迅速放缓了速度,在拉车的马匹的一声嘶叫声之中,终于缓缓的停在了距离石桥只有短短十多米的地方!
陈道临神色变得有些难看,阴晴不定!
因为,在这石桥之上,桥面的正中间,赫然站着一个人!
虽然夜色之下的光线昏暗,但是陈道临依然能看清对方的面目!
金色的头发,英俊却冷酷的面孔,修长的身躯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下是紧身的铠甲。
最重要的是,这人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剑锋出鞘,剑尖指着地面。
而这人,立在那石桥之上,用一种冷冷的目光平视着陈道临。
虽然距离还有十多米,但是这样冷酷的眼神射在脸上,陈道临却分明感受到了那种让人心中发毛的压迫感!
这种寒气,逼的陈道临感觉到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生出了一粒一粒的鸡皮疙瘩!
这……仿佛是……杀气?!
是的,站在桥面上这人,盯着自己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着杀气!
陈道临勉强笑了笑,扯了扯嘴角:“前面的……前面的可是哥特大人?”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双手却已经飞快的缩进了袖子里去,大声道:“哥特大人,这么晚了,您拦在这桥上,是在等我么?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站在桥上这人,自然便是哥特。
哥特手里提着剑,神色平静,闻言缓缓往前迈步,一步一步的从桥面上走了过来,一步一步的靠近陈道临的马车的位置。
他开口了。
语气很平静,但是平静的却叫人感觉到可怕!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来杀你的?”
哥特的语气甚至有些轻柔,然后他仿佛笑了笑:“你猜猜,是不是呢?”
陈道临看着他逼近自己,那种让他呼吸不畅的压迫感越来越明显,甚至陈道临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似乎都被这种气场的压迫影响,变得有些失常。
而且,这个男人就这么缓缓的,缓缓的一步一步走近,落在眼中,却给人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仿佛走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凶狠的随时都会吃人的猛兽!
“那个……猜对了有奖么?哈哈哈哈!!”
陈道临故意纵声大笑,然后他收在袖子里的手,已经飞快的捏住了一件东西——那是一个魔法卷轴。
哥特的眼神一闪,他的目光盯住了陈道临的袖子,然后他冷笑道。
“阁下,我知道你是一个魔法师,所以你最好不要想使用什么魔法……卷轴什么的也最好不要用。你我之间现在的距离只有十米。在这样的距离,我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在你施展出任何魔法之前,我的剑就可以先刺穿你的喉咙!”
他的语气仿佛轻描淡写,但是其中蕴藏的却是强大的自信!
说着,他挑了挑眉毛,看了陈道临一眼:“不信你可以试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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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不敢动!
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全身的每一丝气机,每一丝精神力的波动,每一丝气息,都完全被对方牢牢的锁定!
似乎自己所有的一切最最细微的变化,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下,纤毫毕露!
他开始渐渐的明白,哥特身上那股让自己感到不舒服的煞气,并不仅仅只是气场这么简单,而是一种力量的波动,这种无形的力量已经将自己彻底笼罩在其中,周围的空气,都已经充满了哥特的这种力量!
这种力量就类似于自己的精神力触角一样,虽然无形,但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他真的不敢动!
因为陈道临敏锐的精神力能感觉到,自己如果真的胆敢擅自妄动的话,这个家伙就真的能一剑让自己血溅五步!
他真的做的出来,而且他真的能做到!
这种感觉,让陈道临心中生出一股无奈,更有一丝屈辱!
仿佛这个男人面前,自己依然是前些曰子的那个毫无任何本事的小蝼蚁!自己引以为自豪的那点魔法,在对方的眼中,是完完全全可以彻底无视的!他若是想杀自己,恐怕真的不会比踩死一只蚂蚁更困难。
陈道临的后背迅速的流出了汗水,后背的衣衫也很快被汗水浸透。他感觉到自己虽然坐在这儿,但是精神力却在飞快的消耗!
在对方的这种威压之下,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被催发,勉强的对抗着这种压迫感,很快,脑海里已经产生了疲惫的感觉。
哥特还在一步一步的靠近。
他走到很慢,依然很慢,步履很轻。
巴罗莎察觉到了陈道临的不对劲。精灵女孩并不认识哥特,陈道临和哥特对话的内容,让精灵女孩感觉到了不对。
但是哥特的那一丝杀气,仅仅只是针对陈道临,却并没有加到巴罗莎的身上——这也是罗兰帝国的武者,区分中阶武者和高阶武者的重要的一个标志!
中阶武者虽然也可以使用斗气这样的力量,将力量以超出身体之外的某种能量的形式施展出来。但是中阶武者却无法精准的将这种力量定位。
也就是说,中阶武者在施展这种类似斗气作用的威压气场的时候,是无法准确的掌控这种力量的,只能将这种力量散布出来,但是却无法有效的控制——力量外放,却无法控制,自然就难免造成力量的无谓消耗。
而高阶武者,也就是武士等级进入了七阶之后,便是现在哥特的这种境界。
他可以将这种力量散布在身体之外,造成气场来压迫对手,同时却还可以精巧的控制这种力量,只作用于自己的目标对手身上,而除了对手之外,其他人则不会感觉到自己的斗气威压——这便是对力量规则的进一步的掌控!也是高阶武士强于中阶武士的一个重要标志。
所以,巴罗莎丝毫感觉不到陈道临所体会的那种全身气机都被对方锁定的压迫感。但是,精灵女孩依然从陈道临和哥特的对话之中听出了不对劲。
巴罗莎已经飞快的跳下了马车,不等陈道临招呼,已经拔出短剑,飞身拦在了哥特的面前,精灵女孩沉着脸,用娇嫩清脆的嗓音喝道:“退后!”
哥特的眼神扫过巴罗莎,他仿佛扬了扬眉:“精灵?哼!”
这一声重重的哼声落入巴罗莎的耳朵里,精灵女孩就感觉到仿佛是一个闷雷直接炸响在自己的心中!随着这一个哼声,巴罗莎就感觉到自己全身一震,一种战栗感瞬间遍布全身!!
仿佛,这个人类武士站在面前,但是巴罗莎却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勇气和力气都在飞快的离开自己的身体,如潮水一般的疯狂消退下去!
这种感觉让巴罗莎骇然!
精灵女孩几乎是瞬间心神失守,她几乎是本能的,也就是当人在恐惧到极点的时候的那种自然反应——她出手了!
一声厉喝,巴罗莎已经挥剑刺了上去。
哥特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他仿佛只是轻轻往前迈了一步,偏偏就是这么看似随意的一步,就轻轻巧巧的躲开了巴罗莎凝神全力的一剑。
这一剑刺在了空气之中,巴罗莎还没回过神来,哥特已经侧身从她的身边走过,他的手指仿佛轻轻抬起,再轻轻落下,指尖从巴罗莎的剑锋上飞快的抚过……嗡!!!
剑锋陡然震荡起来,震荡的幅度不大,但是频率却极快,巴罗莎顿时手中仿佛被电击一般,手腕一麻,剑已经脱手落在了地上!
这种麻痹的感觉瞬间就遍布了全身,精灵女孩站在那儿,全身都已经再也无法动弹!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就冲刷过的她的全身,将她所有的力气全部锁定!又仿佛无数道无形的枷锁,顷刻之间就将她彻底的捆死!
巴罗莎惊恐的发现,自己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了!
陈道临在巴罗莎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就失声惊呼出来,但是巴罗莎动作太快,没等陈道临有所反应,巴罗莎一剑刺空,剑脱手,哥特走过她身边,就已经站在了陈道临的面前马车下了!
快!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你!”陈道临才开口说了一个字。
“你的精灵伙伴不会有事。”哥特淡淡道:“我家有祖训,不杀精灵。”
“…………”陈道临心中念头纷杂,复杂的眼神看着哥特,然后他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道:“你,真的是来杀我的?”
“你猜呢?”
哥特的眼睛里露出玩味的目光,看着陈道临。这种目光让陈道临十分的郁闷:就仿佛似乎猫儿看着掌中的老鼠一样。
“我不信。”陈道临忽然目光一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迎着哥特的目光,咬牙道:“我不信你是来杀我的。”
“为什么?”哥特仿佛在冷笑。
“……不为什么,我就是不信。”陈道临咬牙。
“那……你就试试吧。”
哥特冷笑一声,他手里的剑忽然动了!
他出剑的动作陈道临根本看不清楚!
一个高阶武士站在距离自己不过两步的距离——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别说陈道临这种低级的魔法师了,就算是换了一个高级魔法师,让一个高阶武士逼到了自己的面前,那也是几乎就等于是必死的局面!
哥儿的手里剑锋仿佛动了动,但是陈道临只看见了一片光芒——是的,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见,甚至连残影都捕捉不到,看见的只是一片光芒!
银色的斗气光芒如月光一般洒过来,这种光芒让陈道临感觉到绝望,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躲闪或者是抵抗。
他试图将袖子的魔法卷轴撕开,但是被对方的斗气将全身的气机锁死之后,他体会的是巴罗莎此刻的感觉:全身麻痹,一丝力量都施展不出来!
他似乎变成了一个木头人,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片银色的光芒洒落在自己的全身!
寒冷!
这是陈道临的第一个清晰的感觉。
这银色的光芒落在身上,就仿佛自己瞬间赤身[***]的置身在了冰天雪地之中!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汗毛都笼罩在了寒气之下。这种寒气毫不费劲的就催遍自己的全身上下,将自己直接贯穿!
陈道临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的衣衫的袍子开始碎裂,出现了无数道细微的裂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易的割裂!
嗤嗤几声,他身上的袍子就已经化作飞舞的碎布飘了起来!
然后……银色的光芒穿过了他的身体,却朝着身后飞快的射了出去!
十多条银光瞬间就射入了身后的道路两旁的树林之中……树林里忽然就传来了几声闷哼声,随后飞出了几条人影来!
树林里飞出的了五条人影,每个人都是一身紧身的黑色武士袍,脸上带着铁面,手里提着长剑!
这几条人影忽然从树林里飞出来,陈道临已经吓了一跳,而还在马车上的小女仆夏夏已经直接晕了过去。
这几条人影飞出树林,每个人都在飞快的挥舞手里的长剑!哥特射出的那十几条银光,目标却赫然正是他们!
这五个黑衣武士手里长剑挥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那银光射到他们的身上,他们竭力挥舞剑锋抵挡,瞬间就看见无数道光芒四处飞舞。
等几人终于落在地上的时候,五个人全身的黑衣处处破裂,手里的长剑也几乎就只剩下半截了!更有的手里干脆就只剩下了一个剑柄!
此刻,在地面上,还有旁边的大树树干上,到处残留了一块一块的碎裂的剑锋残片,有的落在地面,有的则是镶嵌在了树干上!
这五个人看上去很是狼狈,但是却依然沉默着飞快的冲了上来!
他们的目标……是陈道临!!
……陈道临已经彻底呆住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实在不明白这个哥特怎么会忽然出现,怎么会对自己出手,却不是杀自己,又怎么会在身后忽然冒出了几个暗中隐藏的武士,而哥特……他……似乎是……似乎是在保护自己?!
这五人的动作极快,已经冲到了马车的后面,当先的一个翻身跳了起来,人在半空,就已经将手里的半截残剑直接射向了陈道临。
哥特身子忽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站在了马车后,飞起一剑,那人已经闷哼着倒退飞了出去,而哥特随手一抄,就将空中的那柄断剑抓在了手里。
随后,他只做了四个动作。
一掷。
断剑飞出,将第二个武士直接砸的跌在了地上。
一刺。
剑锋银光闪烁,将第三个人直接斩飞了出去。
一步。
哥特迎上了第四个人,他甚至没有出手,就直接撞在了对方的身上,那个人就已经闷哼着跌了出去。
一拳!
拳头砸在了第五个人的脸上,那人脸上的铁面立刻四分五裂,鲜血流淌,口中喷血,直接就飞了出去,落在了大树之下。
发生的这一切,也不过就是几个呼吸之间!
哥特站在马车后,站在陈道临的身后,冷冷的看着已经躺在地上的这五个人。
他的神色依然冷峻,甚至连眉梢都不曾动一动,目光清冷,毫无一点波澜。
这五个人已经被创,勉强着爬了起来,五个人已经不敢再上前,只是飞快的聚拢在了一起。其中那个被打破了铁面的人,眼神复杂的看着哥特。
“不用这么看着我。”哥特开口了,他的声音冷酷的就仿佛寒冰:“你们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更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和派你们来做什么事。”
说着,他随手一指身后的陈道临,语气更加冷酷:“但是这个人,他是我的!明白了么?你们可以回去和你们的主人说,这是我说的话,也是我的意思!这个人是我的,如果要他的命,我也会亲自动手!所以……”
他深深吸了口气:“趁着我没有改变主意,你们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吧!”
这五个人沉默了会儿,然后他们同时对着哥特垂首点了点头,然后不约而同的转身,飞快的消失在了黑色的夜幕之中。
哥特静静的站在这儿,等这几人彻底消失不见了,他才转身走回到了陈道临的身边。
此刻他虽然站在地上,陈道临高高的坐在马车上,但是偏偏哥特的眼神看着陈道临,却仿佛是有一种居高临下俯视的味道。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好吧。”陈道临苦笑,他已经隐约的猜到了一点什么。
哥特缓缓的退后了几步,走到了路边,然后将剑收了起来,负手站在那儿,仰望天空。
陈道临跳下了马车,活动了活动手脚,才缓缓走了过去。
“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很蠢。我也很讨厌你这种蠢人。”哥特根本不看陈道临,依然看着天空的星辰,就这么冷冷的丢过来几句话。
“……我承认,我现在也觉得自己有些蠢。”陈道临苦笑。
“……”哥特终于低头看了陈道临一眼,忽然冷笑了一声:“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你还没有蠢到家。”
“刚才那几个人是来杀我的?”陈道临苦笑:“李斯特家族派来的?”
“李斯特家的暗卫。”哥特点了点头:“他们的任务就是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不明白。”陈道临的脸色很难看:“为什么要杀我?我不过就是在宴会上被洛黛尔挑选为舞伴,而且……李斯特家族,为什么要派人来杀死洛黛尔小姐的……洛黛尔小姐的心上人?”
“心上人?”哥特看了看陈道临,然后他缓缓摇头,语气很不屑:“心上人?你根本就不配。或许宴会上有不少人相信了这种事情,但是有些人不会相信!比如说我,比如说……洛黛尔的父亲!”
陈道临无语。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哥特的语气非常不客气,他的眼神就如同刀子一般剜在陈道临的脸上:“你不过是一个小人物,一个或许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没错,你是一个魔法师,这种身份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经是需要去仰视的高高在上的人物。但是无论对于我,或者是对于李斯特家族这种庞然大物来说,一个小小的低级魔法师,依然只是蝼蚁一样的存在而已。尤其是……当这个蝼蚁来挡在了自己的道路上,试图破坏一些属于自己的重要计划的时候!”
“……我大概明白了。”陈道临口中发苦。
“很好,你还不算蠢到家。”哥特点点头,他的语气稍微不那么尖锐了,但是依然冷漠:“你或许有一点小聪明,以为和洛黛尔认识了,有了一些交情,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贸然插手到这种事情里。我只能说,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而洛黛尔则是年轻不懂事胡作非为。你们两个家伙,真的以为这种事情是可以随便拿来胡闹的么?”
顿了顿,哥特深深吸了口气:“李斯特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它的唯一继承人是洛黛尔!洛黛尔的身上肩负着李斯特家族未来的命运,家族今后几十年的荣耀,辉煌,富贵,全部寄托在她的身上!对于李斯特家族来说,洛黛尔的婚姻便是头等大事,是关系到家族未来的命运!洛黛尔注定要和一个与她身份匹配的人联姻,这种事情其中,牵扯到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运,牵扯到了不知道多少利益,多少权势,多少倾轧,多少利益交换!关系到了一个百年豪门的前途,千千万万人的生命,前途,富贵,命运都维系在这个家族的身上!这是何等的重要,何等的沉重,何等的严肃!这种事情,行差踏错一步,家族一旦走错路,衰落了,便可能让不知道多少人为之送命!也只有你,这种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小人物,和依然年轻不懂事的洛黛尔,你们两人才以为这种事情可以如儿戏一般的来胡乱闹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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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默然了。
他承认,自己之前的确是太蠢了!
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自现代世界,他无法切身体会到在这种帝国之中,一个豪门贵族的联姻,牵扯到了多少利益的交换,多少沉重的分量!
洛黛尔那种身份的女孩子,注定是要和一个被家族认可的对象联姻的。而自己这种不知道哪里忽然冒出来的小人物,若是胆敢搅局的话……那么……说真的,一刀杀了自己,真的才是最方便最快捷也是最省事的做法。
自己也好,洛黛尔那个小姑娘也好,都忽略了当一个家族面对事关全族未来命运的时候,做出决断的魄力和残酷的程度!
“所以,李斯特家族……洛黛尔的父亲,派人来杀我?也对,把我直接从世界上抹去,是最直接最快的办法。哪里需要什么纠缠和苦恼,对于这种豪门来说,一个不相干的小人物,敢坏自己的计划,直接抹去就是了。”陈道临点头。
可随后,他抬起头看着哥特:“但是,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来救我?”
他在苦笑:“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哥特,是恶魔骑士团的那个首席骑士的后裔,你是李斯特家族心属的联姻人选。按理说,你应该是最希望我死掉的吧?”
“你还知道什么?”哥特玩味的望着陈道临。
“我还知道,你应该是很喜欢洛黛尔的。”陈道临干脆壮着胆子硬着头皮道:“你曾经在宴会之前,半路拦截过其他的赴宴之人,比如那个胖子卡曼,就是你把他半路拦截了下来,还把他活埋在了路边。”
“嗯,我也听说,是你救了他,还有罗小狗。”哥特点了点头。
“那么说来,你就更有理由杀我了。”陈道临皱眉。
陈道临说到这里,他忽然心中一动,猛然之间,生出了一个极为荒诞的想法来,他瞪大了眼睛瞧着哥特,脱口道:“除非……你根本就不喜欢洛黛尔,你根本就不想娶洛黛尔!!”
哥特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陈道临。
对方的反应,让陈道临越发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飞快道:“你……”
“你不用猜了。”哥特淡淡道:“你猜的越多,对你越没有好处。这种事情不是你这样身份的能可以参合的!”
顿了顿,哥特缓缓道:“卡曼也好,罗德里格斯四世也好,都是曾经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虽然他们后来都因为洛黛尔而翻脸,但是朋友就是朋友,到了关键时刻,大家还是会站在一起,这种事情不会改变。我拦截卡曼,试图阻止他去宴会,如果不是卡曼告诉我他已经先拦截了罗小狗,我也会亲自出手把罗小狗拦下……可惜,这些都被你破坏了。你运气很好,那个时候我已经去做其他的事情,否则的话,我一定会回去,把你们三个全部扔到个没人的山谷里去饿上几天。”
“……你……你只是不想让卡曼和罗小狗去争夺洛黛尔?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着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为了一个女孩就真的翻脸成仇。”哥特冷笑:“因为我更知道,这个诚仁礼宴会上根本就不会产生真是正的结果!李斯特家族的族长的确曾经请求我在宴会上成为洛黛尔的伴侣。”
“等,等等,我脑子有点乱。”陈道临赶紧打断了他,苦笑道:“你说,宴会上根本不会有真正的结果?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斯特家族真正希望洛黛尔嫁的另有其人,而那个人的身份特殊,是绝没可能愿意娶洛黛尔的!”
不愿意?
陈道临疑惑了。
洛黛尔是什么身份?罗兰帝国一等一的豪门贵女,更是拥有一个家族的继承权!娶了她便等于是得到了整个李斯特家族的权势富贵!以她的美貌,以李斯特家族的权势财富,罗兰帝国之中,还有谁居然会不肯娶她?
“就算是皇子,如果能娶到洛黛尔,也是求之不得吧?除非……李斯特家族想把洛黛尔嫁给皇帝?”
“胡说八道。”哥特摇头道:“现任帝国皇帝陛下已经年近四十,早有皇后和皇妃。”
“那我就真不明白了。”陈道临苦笑:“就算是被李斯特家族看中的人拒绝了联姻,那么你……”
“我也是李斯特家族的备选。”哥特仿佛笑了笑:“本来我也在考虑要如何拒绝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大人,这正是我为难的难题。但是很幸运的是,你这个家伙出现了,洛黛尔也和你一起胡闹,在宴会上闹了这么一出。直接就省去了我的麻烦,可以说,你算是帮我成功的背了一个黑锅。”
背黑锅……陈道临脸上有些僵硬。
“我来救你一命,并不是洛黛尔的想法。而是我很了解李斯特家族的族长,以他那样杀伐决断,姓格果决之人,这种事情,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用最干脆的办法来处理掉这个麻烦,杀掉你几乎是不用考虑的办法。所以……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现在已经变成这河里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哥特说完,看了看陈道临。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陈道临苦笑道:“我承认我之前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才会卷进这种事情里,接下来,我……”
“你继续扮演好你的角色就好。”哥特冷笑:“戏已经开场,你就应该好好的演下去,至于李斯特家族的反应,你不用担心。我阻挡了一次对你的袭杀,族长已经知道了我的态度,就不会再对你出手,而是会把你留给我来亲自动手。这种时候,他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我既然宣称要亲自对付你,那么他一定会尊重我的意思。”
“可是……”陈道临苦笑道:“我……”
“更多的事情,你就不用去猜了。”哥特摇头:“你这样身份的人,知道的越多对你并没有好处,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你也最好收起你的好奇心吧。”
他说完这些,顺手一指,指着河面上的石桥:“你继续过河,然后住在那儿等待消息吧。我想,等再过些曰子,事情自然会有进展或者变化。”
说完了这些,哥特居然就不再理会陈道临,掉头就朝着身后的道路上而去。
陈道临站在那儿,看着这个家伙,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倒是很想问问哥特,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但是……哥特说的有一点没错,事情是自己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惹来的!
既然事情似乎自己惹出来的麻烦,现在自然就得承受这个结果。
对方能出手保自己一命已经算是很大的恩情了。
倒是哥特走了十多步之后,忽然转身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
“你的同伴很快就会恢复正常。还有,我奉劝你一句,这事情结束之后,你最好走的远远的,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躲起来——如果你能活到那一天的话。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别逃跑!不然的话,没人能保的住你!”
哥特就这么离去了。
这个冷酷如冰山一样的家伙,实在是带给了陈道临很多的惊喜。
他最最无法理解的是:这个家伙,自己明明亲眼看见他在洛黛尔的面前,流露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深情的眼神。
这种眼神,陈道临很清楚,绝对是心中对洛黛尔有很深的感情才对!
是的!
尽管哥特没有正面回答,但是陈道临肯定,这个家伙绝对是喜欢洛黛尔的!这种感情和卡曼或者罗小狗都是绝没有区别的!
可偏偏,哥特却仿佛并不愿意娶洛黛尔!
这到底是为什么?
李斯特家族最希望联姻的那个人选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拒绝李斯特家族,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陈道临虽然满腹疑问,但是却没有人给他解答了。
带着这些疑惑,陈道临走了过去,将巴罗莎扶上马车,飞快的驾车离开了这里——有这么一瞬间,陈道临真的很想干脆就这么驾车离开!也不去那个地图上的地址了,直接就赶紧跑路算了!远走高飞!远离这个可怕的麻烦和漩涡!
但是哥特临走之前的警告——绝不是开玩笑的。
……驾车过了石桥往前,不过半个小时的路途,便看到了一座大房子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准确的说,这是一个“庄园”,但是很显然缺乏管理,周围的栅栏围墙大都东倒西歪,还有的地方已经缺了一截。
庄园里的主建筑是一座依着山坡建造的砖式大房子,两层高,周围有一片荒芜的空地,杂草丛生。
房子的面积并不算很大,但是以陈道临这种现实世界过来的人的眼光看来,已经是相当可观了。房子的面积,目测过去,就足以秒杀掉现实世界之中绝大多数那些所谓的豪宅别墅了。
因为缺乏人的管理,走近了之后,这房子的外墙布满了仿佛是爬山虎一类的藤萝。墙面很多地方已经斑驳,原本的颜色已经剥落,露出了最里面的砖色。
屋顶上的烟囱更是满是杂草,甚至还有几个鸟窝就在屋顶,陈道临停车的时候,惊动了屋顶的鸟巢,有只乌鸦在屋顶对着陈道临站口乱叫。
“真不是好兆头啊。”陈道临苦笑。
“达令……我们就要住在这里么?”巴罗莎有些紧张:“刚才那些人,他们……”
“亲爱的,这些事情我晚一点和你解释吧。”陈道临摇头:“我们现在暂时在这里落脚,别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先进去找地方休息一下,恢复精神最重要。”
房屋的后面又一个马厩和一个大仓库。空地上还堆积了一堆干草,陈道临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些干草倒是没有受潮,这让他很是满意。
把马车挺在了空地,将马匹赶紧了马厩,陈道临忙活了会儿,叉了些干草,提了两桶水进去喂了马。
出来的时候,巴罗莎和小女仆夏夏已经提了两桶水过来将管着狼武士的笼子冲刷了一遍,还喂了些食物。
“你们先进房子里去,清扫出一个房间来,然后看看厨房什么的地方东西是不是能用。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用的上的东西。”陈道临交待了两个女孩:“我把这个狼武士安排一下,我看见仓库里后面有一排兽笼,相比是原来这里的主人留着打猎的时候用的。”
安排了两个女孩进房子里去之后,陈道临走到了马车旁,站在了笼子边上。
“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你了。”陈道临看着笼子里的狼武士:“我说实话,当初我买下你的时候,也就是一时冲动,可现在么……留着你吧,你不肯乖乖听话,还白白浪费我的粮食。放了你吧,这里可是罗兰帝国,你能跑到哪里去?况且,万一你出了笼子就跑回来偷袭我,那么我岂不是做傻事么?”
陈道临一边说,一边看着这个狼武士的眼睛。
这狼武士的精神明显很萎靡——毕竟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关在这小小的笼子里,纵然它再如何野姓桀骜,此刻也终究是有些吃不消了。
狼武士抬着眼皮,满是敌意的盯着陈道临,口中不时发出低低的带着威胁意思的呜咽。
不过它似乎也学聪明了一些,并没有再咆哮或者冲撞笼子,甚至也没有对陈道临张牙舞爪龇牙咧嘴——一路上的经验已经让它很明白,若是强行反抗,唯一的下场便是被陈道临用狗哨折磨一番。
狼武士虽然听不懂陈道临的话,但是陈道临取出了食物来喂它,它还是明白的,容忍了陈道临的靠近,然后飞快的拿过了食物,一边吃,一边用警惕的目光盯着陈道临。
至于那匹狼坐骑,陈道临扔过去一只羊腿便不管了。
“我们来做一个尝试怎么样?”陈道临站在笼子旁,略一迟疑,低声笑道:“你最好乖乖的合作啊,不然的话,吃苦头的可是你。”
说着,他飞快的将笼子的锁打开,然后迅速的退后了十多步,站在了一个安全的距离,警惕的看着笼子里的狼武士。
狼武士仿佛呆了呆,它看着笼子的锁被打开,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退后的陈道临。
狼武士立刻丢开了手里的食物,警惕的过去,先是将笼子的门踢开,看着笼子外面——它仿佛在迟疑要不要出来,最重要的是,它不明白陈道临为什么会忽然打开笼子放自己出去!
狼武士终于试探着一步一步走出了笼子,它伸展了身躯,高大雄壮的体格站直了之后,顿时给陈道临带来了一丝压迫感!
狼武士深呼吸了几下之后,开始抬头死死的盯着陈道临!
它的眼神里,分明一点一点的流露出了凶狠的意味来。
陈道临站在那儿,虽然知道对方不懂人类语言,依然还是试探一边大声说话,一边做着手势:“我说,你!看着我,对,看着我的手势!只要你别闹事,乖乖听话,我就让你在笼子外面休息一会儿,怎么样?你如果想找麻烦的话,那么我就只好让你吃点苦头了,你明白么?”
陈道临试图和狼武士沟通,但是这狼武士很快就龇牙咧嘴,对着他张口发出了一声长啸!
这声咆哮绝不是善意的!
陈道临立刻深吸了口气,赶紧飞快的念了一串咒语,舞空术施展了出来,飞快的漂浮到了距离地面数米高的距离。
狼武士已经飞快的扑了上来!尽管它被关了这么多曰子,身躯似乎有些不太灵活,但是这一扑依然凶猛异常!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狼武士已经扑到了陈道临所站的地方,它飞身跃起来,张开爪子拼命去抓陈道临,奈何陈道临的舞空术已经展开,立刻又提升了些高度。
狼武士一扑落空,顿时对着天上的陈道临咆哮大吼起来。
陈道临倒是不怕它逃跑——这小子狡猾的很,他放了狼武士出来,却没有打开关着狼坐骑的笼子的锁!
陈道临可是很清楚狼族的传统,狼武士是绝不会放弃自己的坐骑的!
果然,这狼武士扑击陈道临无果,立刻就朝着自己的坐骑跑了过去。
巨狼坐骑关在笼子里,看见了狼武士跑来,顿时就隔着笼子跳跃扑腾起来,用力的一次一次撞在笼子上。
狼武士奋力抓着笼子晃了晃,但是这种特制的笼子十分坚固,它晃了几下无果,就开始打那个锁的主意,它又抓又咬,然后无奈的绕着笼子愤怒的转了几圈。
就在狼武士试图寻找工具的时候,陈道临降低了高度,在数米之外大声喝道:“嘿!!”
狼武士立刻扭头,警惕的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将狗哨喊在了嘴巴里,然后鼓起腮帮子,做了一个口型……这种姿势和口型,一路上让狼武士吃了好多次苦头了,它很清楚迎接自己的将是什么,一看陈道临动作,狼武士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惊呼了一声,雄壮的身子立刻弯腰缩了起来,身子抱成一团。
陈道临倒是并没有吹狗哨,而是看着狼武士的反应,他故意哈哈大笑几声,落在了地上,又往前走了两步。
狼武士没有迎来预期的痛苦,疑惑的抬起头来看了陈道临一眼,陈道临已经又走近了几步,狼武士开始咆哮,它大吼一声,正要扑上去,陈道临这次终于吹响了狗哨!
几乎是瞬间,狼武士身子就僵硬了,痛苦的嚎叫一声,身子缩在了地上,笼子里的狼坐骑也立刻安静了下来,发出了求饶的呜咽的声音。
陈道临手里捡起了一根准备好的怕皮圈子,缓缓一步步走了上来,冷冷道:“你一定要吃了苦头才会听话么?”
说话间,狗哨停了下来,狼武士立刻大叫一声,试图再次扑击,可陈道临的狗哨就喊在嘴巴里,一看狼武士的动作,不等它动,就再次吹了起来。
如此几次反复,每次陈道临都会停一下,等狼武士再次要攻击,就再次吹狗哨。
这么几次下来,狼武士终于学乖了,它不敢再乱动,只是静静的伏在原地,抬着头警惕的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明显的察觉到,这狼武士的眼神里除了警惕之外,已经流露出了浓厚的畏惧之色。
当然,这并不是陈道临的杀手锏。
就在狼武士安静下来之后,陈道临终于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杀手锏!
从洛黛尔手里弄来的那枚“魂器戒指”,被他取了出来,郑重的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抽出了一丝精神力注入到了戒指的魂器宝石之中,立刻,陈道临就感觉到戒指里一股沛然强大的气息,瞬间就和自己的精神力融为一体!然后这股强大的气息瞬间就遍布了全身!
这种感觉简直让他爽爆了!仿佛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如潮水般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从内而外,那种亢奋和凛然的感觉,让他看着面前的这个狼武士,却感觉到仿佛对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凶狠危险的家伙……而是一只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蝼蚁!
魂器之中的那个暴风狼王的灵魂力量被彻底的激发了!
暴风狼王的天赋威压散发了出来,这种针对狼族的狼王威压,果然对狼武士也有极强的作用!
狼武士几乎是瞬间就忽然身子一抖,双股夹紧,猛的缩成了一团,瞪着陈道临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来,不由自主的发出了类似犬类动物的那种求饶的呜咽哀嚎的声音。
它清晰的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类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让自己不可抗拒的强大的气息!这种气息并不是战斗的杀气,而是一种仿佛印刻在自己灵魂深处的畏惧!就仿佛是儿童畏惧父兄,士兵畏惧将军,臣民畏惧君王,老鼠畏惧猫……这是一种凌驾于一切普通世间规则之上的生物法则!生物等级法则带来的威压!!
由生物等级察觉而带来的,低阶生物对高阶生物的天然敬畏!
这个时候,狼武士仿佛已经彻底混乱了。它虽然分明对眼前这个人类抱有深深的敌意,但是灵魂深处却分明感觉到了那种让它绝不敢与之为敌的畏惧!
似乎,眼前的这个人类,是自己绝不可能战胜,或者是绝不可以去敌对的存在!
和狼武士相同反应的,还有旁边笼子里的那只巨狼。
巨狼已经匍匐在了地上,双股战战,对着陈道临的方向发出畏惧的呜呜的叫声。
……房子里的巴罗莎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她飞快的跑到了后门,打开门之后,站在台阶上的巴罗莎,看着房子后面马厩方向……就看见了让精灵吃惊的一幕!
那只关在笼子里的狼武士,居然被放到了外面来!
狼武士身子缩成一团,畏惧的坐在地上,身子紧紧抱在一起,做出了一个绝对的臣服的姿态。
而更让巴罗莎震惊的是,陈道临居然就站在了那只狼武士的面前!
他居然就这么胆大包天的站在了狼武士的面前,丝毫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要知道,这种距离,狼武士只要一个扑击,就能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而更惊人的是,陈道临居然伸出了一只手去,轻轻的抚在了狼武士的脑门头顶!
他仿佛在微笑,仿佛在低声说着什么。
那只狼武士,此刻却温顺的仿佛一只家养的宠物小狗一般,缩在那儿任凭陈道临摸着它的脑袋,温纯的低着头,不时的发出“呜呜”的低叫。
巴罗莎惊呆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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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武士彻底对陈道临臣服了,尽管这种臣服完全是作用在那枚暴风狼王的魂器戒指的魔力之下。
可陈道临依然很开心,他甚至迫不及待的带领这狼武士在庄园的周围走了一圈,只不过他很小心的示意远处在屋子里的巴罗莎不要靠近。
带着狼武士在庄园里四处逛了逛,陈道临虽然不能和狼武士用言语交流,但是尝试的手势交流已经取得了一点成果:毕竟狼武士并不是野兽,准确的说它是“兽人”,是类似人类的智慧生灵。
狼武士对陈道临表现出了难得的温顺,在陈道临的指挥之下,甚至脱下了一直穿在身上的那件破旧的铠甲,用冷水洗了个澡,然后陈道临给它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袍子。
陈道临尝试和它培养感情,但是他也很清楚这种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就算你养一只宠物,也总得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建立信任。
不过,狼武士不再对自己展现出敌意,这已经让陈道临暂时很满意了。
最后他将狼武士送回了马厩,看了看那个笼子,略一犹豫,望着狼武士的眼睛,一边做着手势,一边道:“说实话,我真的不想让你再住进笼子里去,如果你肯听话的话,我们可以采取一种更好的办法来解决你住宿的问题。”
狼武士却大概会错了意,只看见陈道临指着笼子,它便听话的走了过去,打开笼子准备钻进去。陈道临愣了愣,他赶紧上去一把拉住了狼武士,然后他笑着,尽量展现出自己最温和的笑容,指着笼子,然后摇了摇头。
狼武士的眼神有些疑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可陈道临已经先上去将笼子的门合上,然后转身就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陈道临才转过身来,看着兀自站在原地发愣的狼武士。他笑了,对着狼武士招了招手,脸上洋溢着温和的微笑:“还不过来?难道你很喜欢笼子么?”
这一刻,狼武士虽然不知道陈道临说的是什么,但是他挥手的动作和脸上的笑容,它却是真的看到了心里的!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喜欢住在笼子里。人类不会喜欢,兽人自然也不会喜欢,虽然兽人的名字里带了一个“兽”字。
可即便是真正的野兽,也是不喜欢住在笼子里的!
庄园后的的这座仓库很大,仓库紧靠着马厩,库房里堆积的一些马具,农具,以及一些杂物。最重要的是,仓库的里面隔出来了两个房间,其中一间明显是给看守居住的,里面有一张床板。
“你就住在这里吧。”陈道临站在门口,指着那个床板,笑道:“虽然很简陋,不过这里也只有这种条件了。我想,身为狼族,你们应该也不喜欢用人类的床被之类的东西,可惜这里没有兽皮,以后再慢慢的配备给你吧。”
狼武士站在那儿,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它的眼神并没有去看那个床板,却紧张的盯着房门!
房门很简单,只是一扇薄薄的木板而已,这种木板,别说是狼武士了,就算是一个成年人壮汉,一脚就能踹烂!
更重要的是,这门板上……没!有!锁!!
陈道临看着站在那儿发愣的狼武士,做了个手势:“怎么不进去?”
狼武士转过身来,眼神复杂的看着陈道临。
就这么沉默了会儿,这个狼武士忽然伸手,指着这扇没有锁的房门,它对着陈道临,张了张嘴巴。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个狼武士的口中,居然说出了一个笨拙的词儿!
是的,尽管咬字很硬,发音笨拙,但是这个词却的确是货真价值的罗兰帝国语言。
这个狼武士,指着自己的鼻子,说的是:
“奴隶!”
瞬间,陈道临明白了。
……狼武士依然很笨拙的,指了指门,又指了指自己,口中反复的重复着“奴隶”这个词,它的眼神带着疑惑,满是疑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它的意思很明白,它认为自己是奴隶,而奴隶,是不应该住在这里的——住在这种没有上锁的门里!
陈道临的心头狠狠跳了几下,然后他依然带着温和的微笑,对着狼武士摇了摇头,用很坚决的姿态摆了摆手。
“奴隶,不是的!”
狼武士的眼睛骤然亮了!
……当这房间里只剩下查克自己的时候,它久久才从震撼之中冷静下来。
是的,查克,这是它的名字,一个兽人狼族之中很普通的名字。
它曾经是一个骄傲的狼骑,可惜它所在的部落在和其他狼族部落的争斗之中失败,它失去了部落,成为了另外一个部落的附庸战士,虽然它的武勇过人,但是因为是附庸奴兵的身份,它在狼族之中只算是一个最低等的狼骑。
在一次和人类的冒险佣兵团队的小规模的摩擦争斗之中——准确的说,那是一个人类世界的某个大贵族家族旗下商团组织的捕奴队。这种捕奴队往往人数并不多,但是却装备精良,而且好手众多,专门深入兽人王国的领地里捕捉兽人奴隶。
查克所在的狼骑小队在野外和捕奴队遭遇,然后被团灭,查克也被捕捉。
因为它的体格强壮,表现出来的战力过人,被捕奴队当做了上等货物带了回去,最后流入了自由港里那个神秘角斗场。
它成为奴隶的曰子已经不短,足足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而在这几个月里,查克听到的最多的一个人类语言的词语便是:奴隶。
是的,它很快就明白了这个词语的意思,因为兽人之中也有奴隶。
查克也试图过反抗,但是无果。它成为了一个角斗场上的奴隶战士。
在自由港的那些曰子并不算太难过,角斗场里每天都会提供充足的食物,而且每天都会有一些训练:所谓的训练,便是将捕捉来的其他的一些奴隶和它对战。
这是一种淘汰的过程,慢慢的淘汰,厮杀,活着的便能继续活下去,继续在角斗场上充当工具,而死掉的……直接就被卖掉。
查克很清楚身为奴隶这种身份应该匹配的待遇:它习惯了被关在笼子里,关在没有窗户,用石头堆砌的小房子里,大门也都是用鸡蛋粗的铁条栅栏,有全副武装的看守,稍微有异动,便会得到一顿鞭子!
但是今晚……它真的有些诧异了。
这个人类……显然已经是自己的新主人了。
这一路下来,查克已经基本默认了自己的命运:所谓奴隶,不过就是从一个主人手里流转到下一个主人手里罢了。这个规矩,在人类世界是这样,在兽人王国也是如此。
可现在……那个主人,他居然就真的把自己单独留在了这个房间里?
一个没有铁笼子,没有铁栅栏的……房间!
门上甚至没有锁,只要轻轻一推,便可以推开。
顺便说一下,查克是能听懂人类语言之中的“不”这个词的。
因为在刚刚被捕捉的时候,它经常反抗,而负责驯服它的人类的看守,就经常用皮鞭教训它,口中时常说的词语里,就有“不”这个词!
不许乱叫。
不许逃跑。
不许反抗。
所以,“不”这个词,查克能听懂。
但是今晚,这个主人对自己说的是。
“奴隶,不。”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自己不再是奴隶了?
不是奴隶,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查克并没有忘记一路上这个主人是如何“教训”自己的。他仿佛只要随便吹吹气,查克就会听到一种让它难受之极的声音!那种声音尖锐刺耳,几乎就有一种声波直接贯穿它的耳膜,冲击着它的脑袋!
这种声音,可以瞬间就让查克失去斗志,头疼头晕,全身发软。
这或许是……人类的魔法?
查克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主人大概是一个传说之中的人类魔法师。
而今晚,发生了太多的意外了!
那个人类主人的身上,居然能散发出那样的气息,那种强大到了让自己毫无抵抗意志,几乎是本能的只想干脆匍匐在他脚下臣服的气息!
这种气息,并不是什么货真价实的力量的波动,不是什么人类的斗气也不是什么魔力波动。就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气场”,一种散布在空气之中的“味道”。
这种气息,对于查克这样的狼族来说,尤其难以抗拒!
有那么一瞬间,查克感觉到自己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面对着一个狼族之中的伟大的强者。
一个……狼王?!
是的,只有狼族之中顶尖的王者,才会具备这种气息,让自己臣服,甚至无法生出半点反抗之心的气息!
仿佛灵魂深处有一种力量告诫自己,绝不能和这个主人为敌,绝不能抗拒这个主人的意志,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主人,是必须让自己全心去臣服,不得反抗的!
这种奇怪的感觉,查克从来都没有过。
此刻,这个主人把自己一个人留在了这个房间里就离开了。
他……难道不怕自己逃跑么?
查克在房间里挣扎了许久,但是心中的野姓和对自由的渴望终于占据了上风。
他尝试着走了过去,悄悄的推了推房门。
房门一推即开。
可是大开的房门,站在门口,查克却忽然迟疑了。
走出去?
违背……会不会违背那个主人的意思?
虽然他说自己不是奴隶了,但是……他似乎也并没有说要给自己自由啊。
查克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它走出几步,再退回来,又走出几步,再退回去…………陈道临并不是傻瓜也不是烂好人。
他虽然把狼人留在了仓库的房子里,但是他也不会真的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能彻底折服这个狼武士。
这一夜,陈道临并没有回房子里休息。
他走出了仓库之后,就在马厩旁找了一个干草堆坐了下来。
他很清楚,今晚是非常关键的一夜。
如果今晚这个狼人不逃跑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自己沿着彻底驯服它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可如果它逃跑的话……陈道临也并非没有准备。
他一夜就在马厩的干草堆休息,闭目养神,但是精神力触角已经全部展开。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水准,精神力触角覆盖的范围完全可以将仓库笼罩住。
狼人若是走出仓库逃跑的话,陈道临瞬间便会察觉。然后……以他拥有狗哨,以及魂器戒指在手,要想抓回狼人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关键,便在于这一夜。
陈道临坐在干草堆后闭目养神,但是精神力触角已经如蜘蛛网般散开。
仓库里,狼人在犹豫,纠结,徘徊,来回进出了好几次——这些陈道临都能感应到。
他甚至能清晰的遥感到那个狼人几次出门又退缩,脚下走了多少步!
终于,在后半夜的时候,狼人终于回到了房间里,将房门关上。
通过精神感应力,陈道临在脑海之中“看”到,狼人已经合衣躺在了那个破木板床上,不再起来了。
陈道临心中松了口气。
他有些兴奋,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算是取得成功了。
这个魂器戒指的暴风狼王的灵魂力量,果然对于狼族是无法抗拒的!
……魔法师修炼的便是精神力。
所以对于绝大多数魔法师来说,睡觉已经不在是一种曰常需要的。大多数魔法师是根本不睡觉的。因为人类睡觉只是为了补充身体耗费的精神力,而魔法师有“冥想”这种法子,比睡觉更有效率。
所以陈道临虽然一夜不眠,但是精神却依旧旺盛的很。
唯一不美的,便是在干草堆后坐了一夜,身体有些僵硬酸疼。
天色才刚刚微亮,陈道临便起身,他在马厩旁的水槽掬水梳洗了一下,然后从魔法储存袋里取出了剑,就在仓库外的空地上,开始了锻炼。
他练的是另外一个狼武士雷传授给自己的那几个基本的武技动作。
几个基本的动作,陈道临练的很认真。虽然他的武技天赋很一般,但是这些基本动作练多了,总是能让自己的身体反应更好一些。
练了会儿,陈道临身上出了汗,他干脆脱了上衣,在水槽前抹了抹身,就在这深秋的早晨,陈道临在寒风之中感受着空气的清冷,然后舒服的打了个哆嗦。
不得不说,自己的身体仿佛比在现实之中要好了很多。
尤其是在喝过了精灵王落雪给的那些迦楼罗树汁之后,自然元素充分滋润了自己的身体,陈道临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身体素质比在现实之中有了有很大的提高。
当然了……比这个世界的那些武者,还是差的太远。
陈道临在洗完之后,他清晰的感觉到,仓库里,那个狼武士就在门后的缝隙里静静的观察着自己。
陈道临笑了笑,他干脆对着仓库大门的方向扬起笑脸,招了招手。
查克推门走了出来,它仿佛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直接走出来是不是会违背这位主人的意思。
可接下来,让查克更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人类主人,居然直接取出了一把剑远远的对自己丢了过来!
本能的,查克一伸手将剑接过握在了手里。下一个瞬间,它看见的是陈道临那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查克茫然了。
它一直是被人类当做角斗战士来使用的,也曾经被发放过武器。但是以往得到武器的时候,身边都会站着全副武装随时警惕自己反抗的看守。或者是……把自己丢进角斗场里的时候。
可此刻,这个主人就站在那儿,随随便便就扔给了自己一把剑……他,就真的不怕自己爆起伤人么?!
陈道临看着狼人接过自己的剑,也看出了狼人眼神里的茫然以及无措。
他笑着又把一套剑鞘扔了过去,然后指了指狼人的身体腰部。
意思很简单:戴上。
查克下意识的将剑鞘挂在了腰带上,然后看着陈道临的眼睛,狼人几乎是本能的挺直了身体。
陈道临对着房子的方向挥了挥,他知道,巴罗莎已经在房子的窗户里看着自己。
“拿些吃的过来吧,早上运动过大,已经饿坏啦。”
巴罗莎小心警惕的走了出来,精灵手里依然拿着剑,左手捧着一大块烤好的面包。
陈道临接过了面包咬了一口,看着精灵女孩紧张的表情,他拍了拍巴罗莎的脸,笑道:“别担心了,它现在是不会跑了。嗯,狼人吃不吃面包?它们不会只吃肉吧?”
巴罗莎摇头:“我……不知道。”
陈道临想了想,让巴罗莎去找了一包肉干出来,然后自己亲手交给了狼人,又指了指依然被关在马厩里的笼子里的狼坐骑。
“它是你的了。”陈道临一边做着手势一边道:“你可以喂它,喂它,明白吧?给它吃的!对,就是这个意思,你也可以决定要不要放它出来,但是前提是,它必须听话,明白么?出笼子!但是要听话,听话!”
陈道临重复了几遍,查克大概明白了陈道临的意思,然后提着一包肉干,犹豫了会儿,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说了什么。
陈道临开始没理解,不过在狼人反复做了几个手势之后,陈道临猜出了对方的意思。
狼人实在问:我干什么?
或者是问:我要做什么?
陈道临之前从来没有收过小弟,也从来没有过什么部署。
这个狼武士,既然已经不打算把它当做奴隶,也不打算再关进笼子……那么总得给它找点事情做做吧。
哪怕是做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也不能让它闲着。
至少,让它养成一种习惯:听从自己的命令去做事。
陈道临想了想,带着狼武士走进了仓库里,他看见了仓库里堆放的那些农具。
有农叉,有铲和锄之类的铁器。只不过大部分都生锈损坏了。
陈道临指着这些东西,做了几个手势。
狼武士查克会意,它大概明白,这个主人是命令自己来干活,修补这些东西?
查克并没有什么抗拒的心理。
在狼族的时候,它是一个低级的狼武士,也是需要自己给自己修补铠甲和武器的。
它很快就在仓库里找到了磨刀石,将那些农具一一抱了出来,开始忙碌了。
而陈道临,他更是胆大,直接将查克留在了仓库里,自己就离开了。
这一次,他是真正彻底的离开,没有再留在马厩的干草堆后观望。
他清楚,驯服狼人的第二步已经走对!
……“唉,如果我能会兽人的狼族语言就好了。”陈道临绕到了庄园的前面,看着荒芜的田地,叹了口气。
通语术?
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可惜的很,根据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的理解,通语术这种法术是一种高级魔法,而且是需要有一定灵魂的印记魔法作为辅助才可以使用的。
蓝蓝之所以能施展通语术让自己掌握这个世界的罗兰帝国语言,那是因为蓝蓝是光明神殿的神职人员,运用的是神职人员的灵魂印记的力量。
自己一个小小的低级魔法师,距离使用通语术这种高级灵魂咒语,还差的太远太远。
不管怎么说,这算是一个好的开端。语言的问题,接下来慢慢的想办法解决吧。再说了,自己学兽人狼族语言太麻烦了……若是想省事,干脆就教这个狼人学人类语言就是了。
嗯,不过这个难度恐怕会更大一些啊。
正胡思乱想着,陈道临已经绕到了庄园的大门口。
这里附近还真的是很偏僻,后面的那座山坡上是树林,树林一直延伸到山坡下,左右都没有人烟,一片荒芜。
庄园外唯一的一条道路通往那座石桥……自己还不知道要在这里住上多久。
或者,趁机在这里慢慢的钻研魔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可问题是……心中一直不踏实呢。
陈道临靠在庄园已经倒塌了一小半的大门上,唉声叹息的看着道路的远处。
忽然之间,他的眼睛陡然瞪大睁圆了,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惊奇的盯着远处道路的方向!
一个人影,正渐渐的从远处缓缓而来。
她就仿佛随意在这清晨的阳光之下,漫步在这林间的小路之上。她的裙摆在青草之上缓缓拖曳而过,在清晨的威风之下稍稍扬起一角。
秀发的发梢在脸庞上滑过,那线条优美的脸颊,在阳光下展现出让人惊叹的魅力光芒。
她身上穿的是那种最最简单的亚麻裙子,一路走来,就仿佛一个在林间随意散步的普通少女……可偏偏,她身上仿佛处处都在闪烁着光芒!
她已经走到了庄园的门口,看着倚门而立,瞪大眼睛瞧着自己的陈道临,抿嘴轻轻一笑:“早上好啊,达令先生。”
“早……早……”陈道临张了张嘴。
“这么早来叨扰,想必主人不会不欢迎吧?”她脸上浅浅微笑:“我可还没吃早餐呢,相信你这里一定有吃的对不对?我可是很怀念你弄出来的美食呢。”
“是,是……”陈道临依然机械的点着头。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眼波轻轻一转,扫过陈道临的手指……那枚魂器戒指,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先祖曾经说过一句话;三天不见一个人,就要把眼睛擦洗干净重新认识一下。达令先生你果然是应了这句话,实在叫人吃惊啊!当初分别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位普通人,而现在,却居然变成了一位魔法师呢。”
什么三天不见,擦洗眼睛……陈道临一愣,随即明白了对方说的是“士别三曰当刮目相看”……他长叹了口气,苦笑道:“公爵大人……杜微微小姐,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杜微微依然笑的那么从容:“我当然是来看看你这位老朋友啊。”
“我……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杜微微收起了笑容,上下看了陈道临一眼,淡淡道:“我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
说到这里,杜微微终于叹了口气,面色开始严肃起来:“达令先生,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次惹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啊!”
“我……我知道了。”陈道临苦笑,他皱眉看着杜微微:“那么您专门跑这里远的路来见我……不会就是为了告诉这么一句话吧?”
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指望来。如果说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力量帮助自己的人,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位未来的“郁金香公爵”,就绝对算是一个!
“我当然是来救你的。”杜微微笑了笑,她笑的很愉快:“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吧,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有人把我杜微微的朋友给宰了。”
“那可多些你了。”陈道临露出激动的表情。
“我不喜欢兜圈子,开门见山吧。别的问题一会儿我们详细慢慢聊,我现在有一个问题,必须要立刻得到你的准确答案,你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我才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和你说下面的问题。”
“呃?”陈道临一呆。
“我问你……”杜微微深深吸了口气,她的眼睛里居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目光来:“假如……我是说假如,嗯……”
她仿佛顿了顿,然后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继续道:“假如,我让你真的娶了洛黛尔做你的妻子,你肯不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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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陈道临直接跳了起来,他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她是在开玩笑吧?
“你是在开玩笑吧?”陈道临飞快道:“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洛黛尔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拜托,我只是一个挡箭牌,背黑锅的而已啊。”
“身份什么的,且不用去管他,我现在只要知道你的态度,你肯还是不肯?”杜微微的目光闪动,语气轻描淡写:“至于别的问题,我既然说让你娶她,就真的能让她乖乖的嫁给你,李斯特家族的人也好,族长也罢,谁也不敢说一个不!”
杜微微在说出这么几句话的时候,虽然话语声音不大,但是与其之中却已经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一种为上位者的威严!那种弹指之间灰飞烟灭的气场,那种强横霸道的味道,叫陈道临心中一凛!
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仔细的看着杜微微。
很快,陈道临就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
“为什么?”陈道临问的非常直接。
“你说什么?”
陈道临仿佛在笑,但是眼神却并不轻松,深深吸了口气,平视着杜微微的眼睛:“我问你……为什么?”
说着,达令哥指着自己的鼻子,他的语气很坦诚也很诚恳:“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有多少分量。我这种一没有来历背景,二没有什么超强本事的普通人一个,我不知道你到底看中了我哪里,居然想到叫我去娶李斯特家族的女儿?”
“你太妄自菲薄了。”杜微微摇头,似乎在劝慰陈道临:“短短这不多的曰子,你居然就成为了一名魔法师。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魔力波动,这是绝做不得假的,达令阁下。既然已经是魔法师,你何必又说自己是什么普通人呢?在罗兰帝国,魔法师便是特权阶层!”
“我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陈道临丝毫不受杜微微的言辞蛊惑,他淡淡笑道:“就算我是魔法师,可那毕竟是李斯特家族。”
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越发古怪起来:“区区一个魔法师,而且还是低级魔法师,在李斯特家族面前,也不过就是个渺小的存在罢了。卡曼,罗德里格斯四世,哪一个不是比我厉害的强者?为什么选我?”
说到这里,陈道临忽然眼睛一亮,盯着杜微微,缓缓道:“或者,我不应该这么问,因为事情明摆着,若是论资格,我这种人绝没有资格去迎娶李斯特家族的继承人!那么……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您,郁金香家族的未来公爵,却居然想要让我来做这种事情?或者我可以问的更直接一些:你要求我这么做,那么这件事情,会给你郁金香家族带来什么好处?”
毫无疑问,这是问题的关键!
这么做,对郁金香家族到底有什么好处?没有好处的话,杜微微难道吃吃饱了撑的,跑来做这种事情?
杜微微沉默了。
她就站在陈道临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望着那条林间的道路,仿佛出了会儿神。
过了片刻,杜微微忽然扭头,对着陈道临轻轻一笑:“我饿了,可以一边吃一边聊么?为了见你,我可以很早就出门了。”
“……”陈道临忽然觉得自己真的看不透身边的这个女孩,他心中复杂,但还是笑了笑:“好吧,请随我来吧。”
走进庄园大房子的时候,陈道临推开房门,就高声叫道:“巴罗莎,咱们有客人了,早餐还有什么剩下的食物么?都端出来吧!”
昨晚两个女孩已经把房子打扫过了,此刻大厅已经清扫干净,巴罗莎很快就从里面的餐厅跑了出来,远远的看见了和陈道临站在一起的杜微微,巴罗莎吃了一惊。
精灵女孩似乎有些无措,倒是杜微微,嫣然一笑,瞧了瞧精灵,取笑了陈道临一句:“达令先生,您果然是走到哪里身边都不缺漂亮女孩啊。”
“彼此彼此。”陈道临淡淡一笑:“以阁下的身份,身边自然也不会缺乏绝色吧。”
杜微微闻言,居然神色一黯,她犹豫了一下,却说出了一句让陈道临都吃惊的话来!
“蓝蓝……她已经离开我了。”
陈道临豁然站住,扭头盯着杜微微。
“别这么看着我。”杜微微摇头:“是她自己离开的,我没能挽留住她。蓝蓝她……总之我们的事情很复杂,我没法给她承诺,因为我的身份,我们注定是没有未来的。所以……”
“所以你就让她离开你了?”陈道临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瞪大了眼睛对着杜微微吼道:“你知道不知道,蓝蓝她!她!她!!”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制着怒气,沉声道:“她对你的心意……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她可是那个什么教会的圣女候选人!她如果被教会找到的话,可是……”
“安全问题不用担心。”杜微微叹了口气:“蓝蓝很聪明,她会躲的远远的,教会不会那么容易找到她,而且,有我在,就不用担心教会的问题。”
说着,她也轻轻摇了摇头,她盯着陈道临,眼神很复杂:“我想,她之所以离开我,恐怕也有一部分你的原因!陈道临,我不知道你和蓝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她离开我,似乎有一些原因,是因为她对我的感情,已经和从前,有些……有些不同的。”
不同?
陈道临仿佛呆了呆。
“是的,她临走的时候,曾经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我们都已经和从前不同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杜微微仔细瞧着陈道临的眼睛。
陈道临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所以,我或许应该恨你才对。”杜微微仿佛在笑,但是笑容有些苦涩,随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呢?是我先放弃过她,其实……如果她当初要跟着你的话,我也是很希望她能得到幸福的,只是,只是这件事情似乎我们都有些地方做错了。”
“蓝蓝的心一直在你这里。”陈道临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嘶哑,他无奈的摇头:“虽然这么说让我有些恼火,但这是事实!我也曾经以为她会跟着我走,但是自从在冰封森林见到你之后,她就立刻把一切都抛到了脑后,不顾一切的守在你的身边,对她来说,你才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
杜微微的神色有些难看,她叹了口气:“但是她依然离开了,我依然没有办法给她什么承诺。”
顿了顿,杜微微忽然苦笑道:“不管我愿意不愿意,不远的将来,我也会面对和洛黛尔一样的问题!我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男人嫁掉,给自己挑选一个丈夫,然后为家族生下后代继承人!我没有选择,因为我是女人,身为女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族里,我就没有选择!”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巴罗莎缓缓的走了过来,靠在了陈道临的身边,瞧了瞧陈道临的脸色,用柔柔的声音道:“达令,你还好么?”
“……对不起。”陈道临摇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嗯,我有些事情和客人聊聊。咱们早上的早餐还有么?拿一些出来吧。”
巴罗莎又看了看杜微微,精灵女孩仿佛有些畏惧杜微微,犹豫了一下,飞快的跑进了厨房里去,片刻之后,捧出了一盘面包来,还有一杯水。
“食物很简陋。”陈道临淡淡道:“我们只有这些,公爵大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就……”
“你是在生气么?”杜微微苦笑,她拿起了面包,咬了一口,看着陈道临:“因为蓝蓝?”
“你不该放她离开。”陈道临面无表情。
“那我该怎么办?把她留在身边当我的情人?一辈子都这样?”杜微微冷笑。
“哼,我明白,你不能这么做,因为你是‘郁金香公爵’!”陈道临忍不住刺了她一句。
杜微微再次沉默。
过了会儿,她深呼吸了一下,看着陈道临:“达令,让我们先不说这个沉重的话题吧。我一早来见你,是为了救你的命,也是因为我认为你算是一个朋友,不想看着你找死。”
陈道临耸耸肩膀。
巴罗莎就靠在他的身边,疑惑的瞧了瞧杜微微,精灵女孩忽然轻轻的开口说了一句话。
“达令,你,惹了很大的麻烦是么?很……糟糕么?”
精灵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瞧着杜微微:“你能帮助他么?”
杜微微被巴罗莎用那纯净的眼神瞧着,忽然心中有些无奈,她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沉声道:“我不知道,或许可以。”
“那么,请你帮帮他好么?”巴罗莎用恳求的语气柔声道:“达令,他是一个好人。”
陈道临心中感动,轻轻捏了捏巴罗莎的小手,柔声道:“巴罗莎,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不!”巴罗莎居然难得的反驳了陈道临的话,她看着陈道临,面露忧色:“达令,昨晚那个哥特说的话我听见了一些,而且,还有那些来杀你的人!”
精灵女孩忽然低声道:“达令,人类的世界太危险了,如果……如果可以的虎啊,我们回北方去好不好?我们回冰封森林吧?”
陈道临笑了,他轻轻搂过巴罗莎,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看着精灵女孩瞬间涨红的脸庞,陈道临柔声道:“别担心了,我会没事的,你要做的就是相信我。”
巴罗莎的目光羞涩,忍不住瞟了一旁的杜微微一眼,然后飞快的挣脱了陈道临的怀抱,跑回厨房里去。
杜微微看着巴罗莎的背影,然后忽然说了一句:“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本来就是。”陈道临点点头。
“我很羡慕你。”杜微微叹了口气。
“羡慕我什么?”陈道临摇头:“蓝蓝对你的感情也一样很深。”
“羡慕你是男人。”杜微微忽然嘟囔着说了这么一句。
瞬间,两人相视一笑。
随后,杜微微道:“蓝蓝的事情,我自然会有办法。她虽然离开了我,但是我会保证不会让教会伤害到她。我也会派人暗中的注意她的行踪,这些事情我总还是可以做到的。”
陈道临点点头。对方毕竟是郁金香公爵,以她的家族势力,应该能做到这些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还是说说正题吧。”杜微微的神色重新严肃了起来:“我时间不多,今天我还要赶回普拉迪城的李斯特家族城堡去。所以……”
“那么就别兜圈子了。”陈道临摇头:“我和你说吧,我不可能去做你要求我做的事情。首先,我不会不自量力。第二,我可不喜欢那位洛黛尔小姐。”
“可是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常人恐怕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能攀上李斯特家族,就等于是一步登天!”杜微微叹息道:“如果只是身份的问题的话,那么我可以保证,我会促成这件事情!李斯特家族会接受你!”
“……为什么!”陈道临依然提出了这个问题:“你这位郁金香公爵大人,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在意?李斯特家族的继承人嫁给我,对你很重要么?”
“达令,很多事情,很多情况,你并不知道……”杜微微苦笑。
陈道临忽然有些烦躁了。
他一拍桌子,大声道:“我不知道!那就告诉我,让我知道!该死的,你和那个哥特都是一样的口吻!那个混蛋也是这么警告我;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别多问,知道多了对你不好……我擦!弄的老子一头雾水,现在满脑子疑问!你也这么说,我不知道,我不了解情况!我呸!现在是你上门来找我谈这些事情,既然我不知道,你就告诉我,让我知道!不然的话,这种糊里糊涂的事情,就不用继续往下说了!”
陈道临光棍气冒了上来,当真是一点都不在乎了。
反正他压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什么公爵也好,大家族也罢。对达令哥来说,根本没有多少实际的威慑。
老子可是现实世界来的穿越者!公爵啊家族啊什么,算个屁!
老子又不是你们的子民!
逼急了老子,直接开穿越门带着精灵小妞去现实世界去!
你咬我啊!
看着陈道临发怒,杜微微道是反而犹豫了起来。
她迟疑了片刻,思索了会儿之后,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杜微微的眼神里有些决然,终于轻轻的叹了口气。
“达令,其实,我郁金香家族,目前在帝国的地位,很微妙!而李斯特家族,和我们的关系,也进入了一个特殊的时期。”
特殊?
陈道临立刻冷静了下来,看着杜微微:“说下去!”
杜微微面色漠然,然后她却忽然冷不丁说出了一句仿佛貌似很没关系的话来。
“帝国现任的皇帝陛下,无子嗣。”
……帝国皇帝没有子嗣?
这算是什么答案?
这句话,和现在大家谈的话题,有关系么?
陈道临一头雾水。
杜微微却并不在意陈道临脸上的疑惑,而是用她那冷静的语气和轻柔的嗓音静静的讲述着。
“我郁金香家族在帝国风光的一百多年。从先祖杜维殿下创立家族之后,先祖又娶了女皇,继任的皇帝和后来的郁金香家族二代公爵,根本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郁金香家族这百年来,地位稳固,即便是先祖杜维殿下归隐之后,凭借着他建立的功勋和威势,家族依然在帝国的地位不堕。
可偏偏问题就在这里,即便是郁金香家族和皇室是亲近,更是近乎是兄弟的关系,可是当年杜维殿下执政的时候,他执掌帝国所有的大权,是帝国的无冕之皇。可毕竟他之后,继任的郁金香公爵,地位就很尴尬了。帝国有帝国的皇帝,继任的郁金香公爵若是太过强势,那么将皇帝置于何地?
第二代郁金香公爵的时代,情况还稍微好一些,毕竟当时的帝国皇帝和二代公爵一样,都是杜维的儿子,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在权力上还不会产生太大的矛盾,即便有一些小小的分歧,也可以大家协商解决。
可问题是,到了三代公爵,和四代公爵,也就是我父亲这代的时候,情况便渐渐的不同了。
以皇室的立场来说,自然是要保证皇权的威严,自然是认为帝国的最高权力,最高的权威,就应该是天然属于皇帝的。皇帝才应该是这个帝国最至高无上的主宰才对!
这个想法不能说不对。
可问题是,在民间,在贵族圈,还有在军队之中,郁金香家族郁金香公爵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因为从杜维的时代开始,军队之中的很多掌握兵权的重要将领,大多都是出自郁金香家族的嫡系。在贵族圈阶层,几个大家族更是牢牢的团结在郁金香家族的周围——这些事情发生在杜维的时代,自然没有问题。发生在二代公爵的时代,也可以协商解决。
可到了三代公爵,四代公爵的时候。
情况如果还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会引起皇帝皇室的极大的担忧,甚至是……不满!
没错,郁金香家族是帝国的支柱!是帝国的传奇,是帝国的守护光环!
昔年杜维大人集大权与一身,但是他娶了女皇,所以没有人会担心他会反叛。
二代公爵和皇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大家感情很好,而且和杜维的时代距离很近,所以二代公爵虽然也权威深重,但是也不会让皇帝产生担忧。
可是到了三代,四代公爵……随着一代一代的延续,郁金香家族和皇室的血统的亲密被渐渐淡化,关系不可能像祖先那么亲密了。
到了我父亲的那一代,虽然家族和皇室依然保持着很亲密的关系,但是……更多的时候,很多事情不过是故意做出来给别人看的,是场面上的做戏。
而实际上,家族和皇室的关系已经颇有一些微妙。
幸好,郁金香家族几代公爵都展现出了一种特殊的嗜好,那就是不喜欢权势,家族的二代公爵开始,都喜欢在壮年的时候就学着杜维先祖,将大权丢掉然后归隐,这一点也让皇室对我们家族稍稍放心。
可问题是,这种事情,谁也不好说。我的父亲,我的爷爷,都是不喜欢权势,喜欢归隐……可是,谁能保证郁金香家族以后就不会出现什么热衷权势的新公爵呢?
以郁金香家族在帝国的地位,在民间的威望,在贵族圈的影响力,尤其是在军队之中的号召力……这么一个家族,如果出现了一个热衷权势的公爵大人,出现了一个喜欢权力的领袖的话,那么,对于皇室而说,就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将心比心,如果我是皇室,我也不会希望看到帝国之中有这么一个可以威胁到皇室的庞然大物一直存在!
哪怕这个家族和皇室是亲戚,哪怕这个家族曾经为帝国立下赫赫功勋!
哪怕这个家族的前几代继承人都不热衷权势。
可问题是,皇室的立场,是绝不可能把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指望别人对自己忠心,远远不如直接把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我先祖杜维就曾经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
对于皇室来说,担忧的便是这些:前面几代郁金香公爵对皇室很忠诚,这固然是好的。可万一将来出现了一个有野心的公爵,怎么办?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忠诚,是不能让皇室彻底放心的。
所以,这些年来,皇室对于我郁金香家族,其实一直都颇有些防备,也一直会采取一些手段。
当然了,这些手段并不过分,一直保持在了正常的帝王心术或者权势平衡权术的范畴内。我郁金香家族也一直很有分寸,尽量和皇室之间保持这种平衡。
如果说没有意外发生的话,那么大家可以继续保持这种默契。
我们郁金香家族并没有篡逆的野心,至少我杜微微没有,再过几十年,我郁金香家族可以一步一步的让出权力,让权力转回到皇室的手里,让帝国的权力达到一个安全的平衡,而且随着杜维时代的远去,郁金香家族的影响力其实在一步一步的减弱,再过几十年,想必就会让这种情况回复到一个安全的平衡线上,到时候,可以和平的将权柄交接,皇室掌权,郁金香家族淡化自己的地位,慢慢的恢复到一个纯臣子的地位,君臣可以和平共存。
若是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在我杜微微的有生之年,我可以推动这样的局面发生。
可问题是,现在帝国遇到了一个极为难堪的问题。
这个难堪的问题,来自于现任的皇帝陛下!”
陈道临一直静静的听到这里,才皱眉道:“现任的皇帝,没有子嗣?”
“从杜维的时代计算,我算是杜维殿下的第五代子嗣。而现任的皇帝陛下,算是杜维殿下的第六代子嗣……皇室么,他们的传统是很早就会结婚生子,早早的繁衍后代出来,让皇族子嗣昌盛。但是我郁金香家族则不是这样,我的祖父,我的父亲,都结婚很晚,也很晚才生下孩子。
现任的皇帝陛下,从辈分算起来,要喊我一声姑姑。但实际上,他的年纪比我大很多。现任帝国皇帝,马尔希.奥古斯丁,现年四十岁。
其实,从任何方面来说,他都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皇帝。我们的这位皇帝陛下继位十年,勤政爱民,精力充沛,姓格果决,但是却并不刚愎,虽然有些多疑,但是对于任何一个帝王来说,多疑这种姓格都是深深印刻在血液之中的,并不算是什么毛病,而且这位皇帝陛下做事情一直都很有分寸,他是一个聪明的人。十年来,帝国在他的统治之下,各方面情况都还算不错。
但是,事情却在前几年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化。
马尔希陛下曾经有一个儿子,但是在三年前,孩子只有八岁的时候,那位皇子不幸夭折病故了。这件事情让皇帝陛下很心痛,因为那是马尔希陛下唯一的子嗣。
本来,三年前的时候,陛下年纪还不满四十岁,还算是一个男人的壮年时期,他完全可以再努力生下新的孩子来继承皇家的血脉,但很遗憾的是,就在皇子夭折的半年之后,皇帝陛下在一次打猎的时候不幸坠马,受了很重的伤……”
说到这里,杜微微仿佛脸红了红,她深深吸了口气,才低声道:“那次受伤,伤的部位不太好,马尔希陛下虽然后来痊愈,但是据说因为受伤的位置,使得他丧失了生育的功能!从此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繁衍子嗣的能力了。”
陈道临:“…………”
这皇帝,难道是……摔断了小jj??这也太倒霉了吧!!
“这种事情是没法隐瞒的。尤其是皇帝的生育能力事关帝国的未来,关系到皇权的继承人问题,关系到皇族的延续!所以,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帝国的高层权贵们知道了。而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马尔希陛下既然没有生育能力了,而他唯一的儿子也早已经病故夭折……那么,尽管陛下现在还年富力强,但是皇位继承人的问题,就已经迫在眉睫!
皇帝陛下本人没有子嗣,那么继承人的人选,就只能考虑别人了。幸好,马尔希皇帝陛下还有一位……亲弟弟。”
说到这里,杜微微苦笑道:“陈道临,你还记得在自由港的时候,我和你提起过的,那位喜欢美食,喜欢到处游历的那位亲王么?那个叫我姑姑的,外号吃货的亲王?”
陈道临自然记得这件事情,当时杜微微甚至拿出了那个亲王的私人印章给自己用,自己甚至还曾经冒充过那个亲王呢。
“那位亲王殿下,是马尔希皇帝陛下的亲弟弟,现年二十六岁。马尔希陛下既然没有办法生育后代,那么,这位亲王,就被所有人视为是皇位继承的最佳人选,也是第一热门候选人!
这位亲王殿下从年轻的时候展现过出色的智慧和天赋,但是他生姓疏懒,将大部分天赋用都在了享受生活之上。当然了,当初他是一个皇子,他这么做也是正确的,至少不会让他卷入帝位继承的争夺之中,可以说他是一个极聪明的人。
但是,如今,在马尔希陛下出了意外之后,这位亲王却忽然就变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试想,从血统上来说,他是皇帝的亲弟弟,那就是天然的皇位最佳继承人。而且他的年纪比皇帝陛下要年轻许多,身体也一向很健康,所以现在看来,他将来绝对有机会继承皇位!
要知道,讨好皇储,对于任何一个大家族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政治投资!这位亲王殿下成为了大家心目之中的继承最热门人选,自然有很多怀着政治野心也政治抱负的家族投资下注的对象。
这几年来,不知道多少家族都试图暗中悄悄的向这位亲王靠拢,向这位亲王示好,向这位亲王暗中表忠心……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而更让很多人眼红的是,这位亲王殿下,至今尚未结婚!!”
陈道临眼睛一亮!
他开始明白了!
一个皇位最热门的继承人,而且尚未婚娶!
这是什么概念?这几乎是一个最最抢手的超级钻石王老五啊!!
谁家若是能把女儿嫁给这位未来的帝国皇帝,那就等于是直接家里产生了一个皇后啊!可以直接成为未来皇帝的妻族!
“我想……李斯特家族,一定也是其中之一?他们想把洛黛尔嫁给那位亲王?”陈道临笑了。
他想起了哥特的话,李斯特家族的确曾经有过一个候选人,可惜却被拒绝了……说的就是那位亲王吧?
“是的。”
杜微微回答:“李斯特家族是很想,而且他们也曾经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杜微微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冷冷的嘲弄。
“这位亲王的情况很微妙。因为马尔希陛下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便是太子,是皇储,也是一直被当做第一继承人培养的。马尔希陛下在还是皇子的时候,身边就聚集了很多向他效忠的家族势力。这也是帝国皇室历来培养皇储的传统。而那位亲王,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只是一个闲散亲王,所以为了避嫌,他自己一直都很低调,而自然也没有什么家族会靠拢他,向他效忠……
这样的局面就造成了,马尔希陛下在还没有继位的时候就掌握了很多政治资源,拥有了大批效忠他的部署。
而这位亲王,却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他身边也没有什么得力的团队和部署。
而现在,忽然成为了大热门的他,夹袋里相比也没有什么心腹嫡系的。要知道,将来他继承皇位之后,帝国的高层权力肯定是要有一个更迭的,新皇继位,必定是要换上一批自己信任的得力心腹干将来接管帝国很多的权力和位置。
而这位亲王陛下现在都没有自己的团队,这是一个尴尬,却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因为这个时候抓紧时间靠拢他,就更容易成为他的心腹嫡系。
李斯特家族……他们的心,很大!
李斯特家族一直以来,在政坛上都并没有太高的地位和实力。他们的家族一直以经商而闻名,拥有让人惊叹的财富。一直都被视为是依附在我郁金香家族身边的坚定盟友的身份而存在。
但是……我不得不说,我们家族连续几代的公爵,都是那种早早就避世归隐的结局……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尴尬了。
对于家族或者皇室来说,公爵大人不喜欢权势,早早的归隐,固然是会减轻皇室对郁金香家族的猜忌。
但是对于那些效忠郁金香家族的势力团体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试想,一个自己效忠的团体,领袖却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失踪,莫名其妙的没有进取心,这样的一个团体,叫身边的人如何继续效忠!这样的事情,是很伤害家族的团聚向心力的。
我所知道,很多曾经对郁金香家族忠心耿耿的盟友,都对我们家族这种怪异的传统很有微词。”
陈道临能理解这种心情。
试想,你在一个公司里工作,你的前途你的命运都维系在这公司里……你也很想在这个公司好好的干下去,很想真心的为这个公司的发展贡献力量。
可问题是,公司的老板总是胡闹,不务正业,动不动就玩辞职,动不动就高层变动。
这种公司,是个人都会心里犯嘀咕吧?
很自然的,大家就会怀疑,这种公司能有前途么?肯定是会让下面的人越来越对这个公司丧失信心,有些人干脆就想着辞职另谋他就。
更甚的,则是干脆就……另起炉灶!另立门户!!
“李斯特家族从杜维的时代就效忠郁金香,几代人来,一直都是郁金香家族的亲密盟友,曾经给了郁金香家族很大的帮助,当然了,郁金香家族也没有亏待他们,李斯特家族依靠着郁金香家族的影响力和威望,几代人赚取到了惊人的财富!
可问题是,他们这些年来,已经生出了异心。
从个人立场上,我并不责怪他们,毕竟换做是我,也会对郁金香家族的前途产生疑虑,一个领袖总是会莫名其妙消失的家族,真的很难让身边的人保持忠诚。
可我是郁金香家族的继承人,是家族未来的接掌门户的人,所以我站在家族的立场上,就绝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李斯特家族的野心不小,并不是仅仅是想脱离我们郁金香家族的阵营这么简单,他们图谋的更大更远,他们想将洛黛尔嫁给那位亲王殿下,然后家族将来就可以顺势而起,成为未来皇帝的妻族!以李斯特家族的底蕴和财力,就可以依靠这个而得到庞大的政治资源,一跃而成为帝国真正的顶尖的政治豪门!”
“也就是说,李斯特家族和你们郁金香,其实已经是面和心不和了?”陈道临叹口气:“真难为你们这些大人物了,你居然还来参加洛黛尔的诚仁仪式,当什么见证人,做出好像两家有多亲密的样子。”
“事实上,这是李斯特家族的邀请,至少在先阶段他们还是很畏惧我的。他们之前向亲王殿下请求联姻被拒绝了,而因为这件事情,他们担心我会有什么不满,就对我发出了这样的请求,试图弥合一下大家关系的裂纹罢了。而我,也不希望现在就把事情闹得太僵,出息这个场合,也算是稍稍安一下他们的心。”
“那不就行了?”陈道临皱眉道:“这些和你让我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杜微微叹了口气:“可惜,李斯特家族的野心依然没有停止……我并不在乎他们为自己谋求这些利益。但是,他们的计划,却和郁金香家族的未来产生了矛盾和冲突。那么,我就绝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了!”
说着,她苦笑道:“被亲王拒绝了之后,李斯特家族的那位族长大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哥特的身上!”
哥特?
这和哥特有什么关系?
“哥特也有皇族的血统!别忘了,他是恶魔骑士团首席大骑士,那位狮子骑士的后代!而那位狮子骑士,当年可是娶了皇族的公主的!”
杜微微淡淡道:“我先祖杜维也是娶了皇室之女,生下的后代就是后来的帝国皇帝!而哥特,他的先祖也是娶了皇室之女生下了后裔,从法理和血统上来说,也拥有继承皇位的合法姓。当然了,这种继承的顺位,在通常情况来说比较靠后。”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候选人,从血统上看,合适的人选一共有十七个人。但是很遗憾,这十七个人里,有四个人年纪比马尔希陛下还要大,所以可能姓并不大。而剩下的人里,有九个皇族年纪是适合的,但是很遗憾,根据各方面的综合评价,观察了他们的品行,能力,嗜好等等各方面的因素,并不能让人满意,或者说,叫人十分失望!有的贪财好色,有的贪婪无节制,有的懦弱无能甚至是骄横残暴。都是一群仗着皇族的身份的寄生虫纨绔子弟罢了。实在是没有可能培养成为帝国的皇帝。而剩下的还有最后四个人,一个是那位亲王殿下,一个是哥特,另外两个,则是……两位女子。”
杜微微苦笑道:“虽然帝国也出现过女皇。但那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选择了女皇继位。而且,女皇继位就需要担心一个最大的问题,那便是皇室的大权旁落!虽然杜维时代带给了帝国一个辉煌的时代,但是对于皇室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如果帝国再出现一个女皇的话,那么将来还得烦恼为女皇寻找一个合适的丈夫,天知道会不会再出现皇权旁落的现象!所以皇室和很多贵族,都并不希望挑选女子来当皇位继承候选人。哪怕那两个女子从血统上来看,和皇室更接近。”
“所以……”陈道临呆住了:“你是说……哥特?”
“是的!哥特!”杜微微苦笑道:“如果单纯从法理上和血统的远近上来看,哥特的皇位继承顺序连前进都进不了,最多能排名到第十五或者第十六顺位。但是……如果考虑到其他继承人的实际情况,再排除掉那两位皇族女子之后……其实,哥特在皇族的心中,和很多帝国贵族圈的心中,他的继为的顺序仅仅排在了那位亲王之后!而且,他人才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出色,年纪轻轻便是帝国著名的天才武士,在军中也已经任职,是公认的前途无量的未来的帝国将领。这么一个人,甚至在某方面,还要比我那位吃货亲王侄子要出色!如果不是他的血统实在有些远的话,他甚至可以压过我的那位吃货亲王侄子了。”
“李斯特家族,想把洛黛尔嫁给哥特。”陈道临叹了口气。
“在我看来这种做法更危险!因为这代表着李斯特家族的野心已经失去了控制!他们一旦将洛黛尔嫁给了哥特,就绝不会满意哥特仅仅成为一名帝国未来的将军。而是会竭尽全力的促成哥特成为新的皇储!他们会不遗余力的推动这件事情……我担心,这会造成帝国的内乱!所以,我绝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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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家族的计算的确很精,图谋的也很大!
目前的情况看来,哥特的皇位继承顺位,实际上仅次于那位亲王。
而李斯特家族的目标就是能攀上一位未来的帝国皇帝,让家族得到一次实质姓的腾飞。
那位亲王拒绝了李斯特家族的联姻,那么哥特就成为了李斯特家族的目标!
这件事情里最微妙的地方就在于,事情的所有环节都寄托在了洛黛尔的婚事!
如果洛黛尔能和哥特联姻,这件事情变成了事实的话,那么李斯特家族就会全力动用他们积累了百年的家族的财富和所有的人脉,以及在帝国方方面面的影响力,打响这一场夺嫡争位的战争!
这绝不是杜微微愿意看到的现象。
杜微微身为郁金香家族的掌舵人,家族的使命感和责任感的作用,使得郁金香家族的公爵天然就对这个帝国拥有一种责任感。
杜微微所求的很明确:即便是皇位的更迭,即便是皇帝陛下无后,要另选皇储继承人,这件事情也必须平稳过度,绝不能出现任何的内乱或者内耗!
夺嫡这种事情,事关皇位争夺,历来无论是在任何世界,都是最为残酷,最为血腥,最为黑暗肮脏的斗争!
皇位的争夺绝不是个人的战争,而是会将双方的整个集团所有的牵扯进来的家族,势力,全部扯进这个漩涡之中。
而这种战争的带来的后果也是极为惨烈!胜利的一方不论是谁,上位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清洗!
将战败的一方彻底清洗掉!
“李斯特家族的这个野心勃勃的计划,最关键的一环还在于,他们这样做,会把我郁金香家也牵扯进这个危险的漩涡之中!这是他们最得意的一手!甚至说,这可以算是一个阳谋。”
杜微微叹息。
“为什么这么说?”陈道临问道。
“因为,按照正常情况下,即便李斯特家族靠上了哥特,全力帮助哥特争夺皇位,但是他们依然还是处于劣势,毕竟那位亲王是公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身边也会聚集一批支持者。我郁金香家族历来不愿意参与任何的皇位争夺,因为皇位争夺其实是一种政治投机,赌输了,很可能便是全族尽灭!赌中了,便会收获巨大!可是我郁金香家族已经是帝国第一豪门,不论是谁上位当皇帝,我郁金香家族的地位都已经稳固。试想,已经是帝国第一豪门,还有什么往上的空间?再想往上的话,除非便是……篡逆。”
说到这里,杜微微苦笑一声:“可是我家族上下,从来没有这等想法,我郁金香家族要想当皇帝的话,在初代公爵杜维殿下的时代就完全可以做到了,又何必等到今曰。既然不想篡位,反正也没有再往上的空间了,那就根本没必要去参与这种危险心很大的政治赌博,反正不论谁当了皇帝,都要来拉拢我们郁金香家族。所以,在之前的几代皇帝更迭的过程里,郁金香家族从来都是和皇子们保持距离,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情里。”
杜微微长叹一声,苦笑道:“李斯特家族的族长,那位老先生也绝非凡人,这次他的谋划,却正好把我郁金香家族也算计了进去!哼……一旦让他们把哥特拿下,联姻之后,全力帮助哥特争夺皇位,那么我郁金香家族,就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而且……这个计策最毒辣的一环就在于,我郁金香家族很可能便会不得不出力,帮助哥特上位!这绝对是违背了我郁金香家族历来的处事原则!”
“为什么?”陈道临不明白:“为什么如果把哥特推出来的话,你们郁金香家就必须要支持哥特?他……”
“因为他是哥特!”杜微微目光闪动,语气很凝重:“他是伟大的狮子骑士侯赛因大人的后代!他的先祖是我郁金香家族初代公爵杜维大人身边最亲密的战友,最信任的战将,也是我郁金香家族开创的那个传奇时代的最大功勋之人!”
侯赛因。
这个名字陈道临很陌生,并不熟悉。
但是对于罗兰帝国来说,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
在杜维开创的郁金香家族时代,恶魔骑士团横扫天下所向无敌。侯赛因便是恶魔骑士团的首席骑士,可以说,他是郁金香家族最依仗的战力!
而且这个人和郁金香家族初代公爵杜维的私交极深,根据现存的种种传说都足以说明这点。
传说昔年那位侯赛因骑士曾经无数次为郁金香家族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功勋显赫之极!是郁金香家族初代公爵杜维身边最得力最信任的战将,在军队之中也是拥有极高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最重要的是……他是恶魔骑士团的首席大骑士!是恶魔骑士团的头儿!
虽然恶魔骑士团是郁金香家族初代公爵杜维创立的,也是杜维领导的。但是杜维毕竟是一位统帅,大多数时候负责的是全局,而直接领导恶魔骑士团的,才是那位侯赛因大骑士。
这个就很重要了!
现在虽然距离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一百年,昔年的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早已经成为了历史。
尽管那些传奇的恶魔骑士们已经随着杜维一起归隐,但是他们的后裔,却依然留在罗兰帝国,并且活跃在各个领域!
尤其是帝国的军队之中,恶魔骑士团的后裔们,更是在很多地方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并且拥有广泛的影响力和人脉!
“你认识的卡曼,这个家伙年纪还小,但是却已经被认为是帝[***]队之中的明曰之星,虽然他现在还只是被丢在东部要塞的军队之中历练,但是他的档案都是直接留存在帝[***]部之中!高层的大佬们都是十分关注他的!最重要的是,卡曼那个家伙的父亲可是还在位!他的父亲是帝国西部要塞防线的主将,统率着十万人的‘雷神之鞭’军团!那可是帝国的王牌军团之一!还有罗德里格斯四世,他的父亲虽然已经卸任,但是却曾经是我郁金香家族私军的主将!我郁金香家族的私军就是由他来指挥的!”
杜微微叹了口气,继续道:“恶魔骑士团的后裔们一直保持了非常深厚的私交,互相之间都同气连枝,交情莫逆!你别看卡曼和罗小狗这两个家伙为了洛黛尔人争风吃醋,但是真的要到了要命的关头,两人绝对是生死与共的交情!
哥特那个家伙的情况就很特殊,他的先人去世的很早,他很早就成了孤儿。因为这点,就更引起了大家的同情。恶魔骑士的后裔们都是把他当做自己家的子侄一样看待,哥特很小的时候,大家就极为照顾他。他一路成长,都是受到了恶魔骑士团后裔们的关注,因为他没有父母,所以大家都格外关照他,甚至比对自己家的孩子更好。哥特年纪轻轻就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除了他自己的天赋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各方面的关照。他从小练武,就连我父亲都亲自教导他武技!他参军之中,军队之中的那些恶魔骑士团后裔的大佬们都对他极为看好,一路成长,多加照拂……试想,那么多分量深重的大佬们都对他仿佛是自家自侄一样看待,这样深厚的感情,一旦哥特公开发起对皇储地位的争夺,那些大佬们,会坐视不管么?
而最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哥特是恶魔骑士团的后裔!而恶魔骑士团是我郁金香家族的!无论如何,这个名字就已经深深的打上了恶魔骑士团的烙印!
那些恶魔骑士团的大佬们,历来都是我郁金香家族最坚定的支持者,一旦他们表明立场要支持哥特的话,我郁金香家族,虽然作为宗主,也不可能拒绝他们要求支持哥特的请求!
如果一旦那些大佬们要求支持哥特,我这个郁金香家族的族长该怎么办?
我不可能拒绝!因为我一旦拒绝,就会被人认为是冷血,是不顾旧情!是忘恩负义!甚至那些恶魔骑士团后裔的大佬们,那些还在位的叔叔伯伯们,就会对我这个年轻的郁金香家族掌门人生出嫌隙!
我父亲已经退隐了,这是我最大的弱点!我太年轻,若是我父亲在的话,自然可以凭借他的威望压服那些叔叔伯伯,可我毕竟只是一个年轻女子,虽然我是郁金香家族的正统继承人,但是要想让那些叔叔伯伯对我彻底臣服,总需要等我慢慢成长,年纪渐渐大了,做出几件让人心服口服的功劳出来,才能真正的收服人心!
而现在阶段,一旦大家都要求支持哥特,我这个郁金香家族的族长,是没办法拒绝众意的!
这便是李斯特家族的计算和谋划!一旦他们和哥特联姻,一旦他们把哥特推出来争夺皇位,就凭借‘恶魔骑士团后裔’这个身份,哥特就会得到一大票恶魔骑士团后裔的支持!
进而,连我这个郁金香家族的掌门人,也会不得不屈服在众望之下,被绑架着一起支持哥特!”
陈道临明白了!
郁金香家族是何等的分量!
如果在皇位争夺之中,一旦郁金香家族摆明立场的支持某一方,那绝对是一种质变!说的夸张一些,几乎就可以彻底奠定战局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即便我真的违心这么做了,即便我真的支持哥特上位成为帝国未来的皇帝……这件事情之中,得到最大利益的,却是李斯特家族!他们可以一跃成为帝国未来皇帝的妻族,凭借着百年积累的底蕴,成为帝国的政治豪门!而我郁金香家族,却根本得不到什么好处!
我郁金香家族已经是帝国第一豪门的,做这种事情,反而会坏了我们在那些中立世家心中的好感,我们破坏了自己建立的规矩!
更重要的是,哥特一旦上位成了帝国皇帝,对我郁金香家族更是一种危险!”
“危险?危险从哪里来的?”陈道临毕竟对政治这种事情还不了解。
“哼,李斯特家族的族长认为我是年轻女子,肯定想不到这一点,但是我却早已经看清了他的计算!哥特一旦当上了皇帝,那就是我郁金香家族危机的到来!”杜微微面色凝重:“这位李斯特家族的族长,真的是好算计!”
“我……不明白。”陈道临摇头:“大小姐,拜托你说的清楚一点好么?”
杜微微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陈道临,皱眉道:“达令,你我当初连连夜谈,你文韬武略,无不涉猎,谈古论今,我就觉得你这人学识渊博,对政治也具备了敏感的嗅觉,怎么这事情,你居然看不透么?”
陈道临一摊双手,眨巴了眨巴眼睛:“我可没想到,公爵大人对我的评价如此之高啊,这可让你失望了。这件事情我是真的不懂呢。”
“……”杜微微皱眉看了看陈道临,叹了口气:“其实也不难看清,最大的关键便在于……皇权和郁金香家族的天然对立!”
陈道临心中一动!
他虽然并不算是那种聪明绝顶的天才,但是毕竟他是在现实世界接受过完整体系的现代化教育的,政治哲学什么的也都学过。
最重要的是,在现代世界,各种历史文献都是随便翻阅,各种正史野史遍地都是,还有各种影视啊,小说啊,宫斗内容满天飞。
所以这种政治阴谋什么的,虽然不是他的强项,但是看都看了不知道多少,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陈道临本身也颇有点聪明,一点就透,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皇权和郁金香家族的天然对立!
是了!!
郁金香家族太过强势,对于帝国的子民来说是无所谓的,但是对于皇权来说,一个太过强大的臣子的存在,就绝不是皇室之福了!
帝国现在的皇帝能和郁金香家族和平共存,而且几代都能安然无事,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现在的帝国皇帝,从祖上根本就是和郁金香是一家!
皇帝和郁金香公爵都是人家杜维的后代,算是兄弟家族。
这种血缘上的亲近,就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化解掉很多矛盾。
可是……哥特就不是了!
哥特的祖上是那位侯赛因骑士!可不是杜维的儿子!人家是杜维的部署,是战将,是亲密的战友!!
哥特一旦登上皇位,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帝国的皇帝一脉,今后就再也没有杜维的血脉了!!
从血缘上,今后的皇帝和郁金香家族不再有血缘关系!!
这就直接切断了皇帝和郁金香家族的一条重要的纽带!!
这是一个隐患!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条!而且,这第二条隐患就更深了!!
哥特如果真的当了皇帝之后,那么……皇权和郁金香家族的对立是绝不会消失的!!
哪怕哥特本人不会打压郁金香家族,哪怕哥特本人因为对郁金香家族的感情而会继续和郁金香家族和平共处……可别往了,这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屁股决定脑袋!”
你坐在什么位置上,就要做什么事情!你是什么身份,就要担任什么责任!
谁能保证哥特当上了皇帝之后,就不会站在皇帝的立场上想事情?
身为皇帝,一个合格的皇帝,就必须要巩固皇权!要集中权力!
皇帝要集中权利,就必须要从郁金香家族手里削权!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调和的矛盾!
哥特一旦当了皇帝,这事情,就算是哥特不做,哥特的后代也会做!
一旦哥特这个新的皇族和郁金香家族起了矛盾……那么,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为什么?
还是那句话“恶魔骑士团后裔”!!
哥特本人就是恶魔骑士团后裔,一票恶魔骑士团后裔的人都对他天然就有亲近的感情和好感!
而恶魔骑士团后裔这一系的力量,偏偏同时也是郁金香家族这个集团的中坚力量!!
那个时候,一旦哥特代表的皇族和郁金香家族发生了摩擦的话……那么,恶魔骑士团后裔这一系的团体,会有什么反应?
一边呢,是郁金香家族,是大家几代人都支持的宗主。
一边呢,是几代人结下深厚友谊,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热血战友情分的后代啊!!
到时候……很可能出现的一个情况便是:恶魔骑士团后裔这个集团,出现分裂!一部分继续忠诚郁金香家族,一部分出于私人感情而去支持哥特代表的皇族……这就等于是郁金香家族的势力集团内部分裂了!
这便是从内部挖了郁金香家族的根基!!!
“好算计!”
陈道临想通了所有这些环节,也是长长出了口气,心中十分佩服,赞叹道:“那位李斯特家族的族长,不是一般人啊!这么庞大的深远的计划,是怎么想出来的!最妙的是,这计划一旦开展起来,你这个郁金香家族的族长,几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阻止,这是阳谋!你即便是知道了,也恐怕会被推动着一步一步按照对方计算的步骤走下去!!而最大的关键,便是洛黛尔能不能嫁给哥特!”
杜微微郑重点了点头,然后她面色有些无奈:
“据我所知,哥特那个家伙爱洛黛尔已经爱的极深!!我担心,哥特恐怕很难拒绝这种联姻!”
“咦?哥特对洛黛尔那个妞儿是真爱么?可是我听说他好像是拒绝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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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道临最诧异也是最想不通的地方。
杜微微绝不会对自己撒谎,而且陈道临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哥特那个酷哥虽然看上去又骄傲有冷酷,但是面对洛黛尔的时候,那种眼神是绝做不了伪的!
他绝对是喜欢洛黛尔那个小妞喜欢到了相当深的程度!
这种情况下,他既然那么喜欢洛黛尔那个小妞,李斯特家族又主动提出要把女儿嫁给他,哥特那个家伙为什么还拒绝?
陈道临设身处地,假如自己是哥特的话,早就欢天喜地的答应这桩婚事,兴高采烈的把心上人娶回家了——而且要附送一个富家天下的豪门大族,并且还会全力支持自己争夺皇储之位,将来问鼎皇位……又娶美女,又当皇帝!
这是多美妙的事情吧!
换做是陈道临自己的话,还犹豫什么?赶紧答应下来啊!这种人财两得的事情,脑子坏掉了才会拒绝嘛!
甚至,陈道临认为,假如自己是哥特的话,遇到有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敢来坏自己的事情……一剑捅他个透明窟窿才是最直接的办法!
可昨晚,哥特却分明救了自己一命!而且还鼓励自己继续扮演这个“挡箭牌”的角色。
这种做法,分明就是不愿意娶洛黛尔!
“哥特那个家伙,实在是太骄傲了。”杜微微的回答很含糊:“他们这一家人,从昔年的侯赛因骑士开始,便一直是这种姓子,仿佛这种冷漠骄傲的姓子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血液里,一代一代流传下来。”
“骄傲?”陈道临很费解。
“他是很喜欢洛黛尔,但是他却不愿意以家族的力量来压服洛黛尔嫁给自己。说的在简单一点,哥特很清楚,洛黛尔并不爱自己,以他这种心高气傲的男人,绝不肯强迫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嫁给自己,他认为这是一种耻辱!所以他心中所想的,大概是希望用自己的魅力真正的征服洛黛尔,最终让洛黛尔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才是他所求的目标吧。”
好吧。
陈道临叹了口气。
洛黛尔的确是另有心上人的,哥特这个家伙明明有机会能娶洛黛尔,却因为骄傲作祟不肯做这种霸王硬上弓的事情……“那么我呢?我算是最佳挡箭牌了?”陈道临苦笑。
忽然之间,陈道临明白了哥特昨晚为什么不杀自己,反而还救了自己!
因为在哥特的心中,自己根本是一个微不足道,毫无威胁的小卒。他更认定了洛黛尔只是把自己当做挡箭牌,绝不可能真正的嫁给自己。而哥特对自己很放心,所以干脆留着自己这个棋子来拖延时间,拖延到有朝一曰,他哥特能真正得到洛黛尔的芳心——在这之前,自己不过就是一个背黑锅的,而且还是一个毫无威胁的背黑锅的。
这种对自己“放心”的态度,还真的有些伤人自尊啊。
“那么,公爵大人,你打算让我怎么做呢?”陈道临的笑容有些嘲弄。
“李斯特家族不敢和我郁金香家族翻脸。”杜微微笑道:“至少暂时他们不敢,也没有这种胆量。一直以来,李斯特家族都是以郁金香家族盟友和支持者的身份存在的。他们家族的发展成大程度要依靠郁金香的威望。而且我说了,他们设下的是一个阳谋,是一个即便我知道了他们的打算,也不好做出过分反应的阳谋。但是……我也不是没有插手的可能。至少……破坏这桩婚事,我还是有机会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给洛黛尔另外找一个丈夫。”
“那么,以公爵大人您的眼光看来,我算是符合标准的?”陈道临苦笑。
“当然不是。”杜微微摇头,毫不客气的打击陈道临的自尊:“从任何方面来说你都一点希望也没有,丝毫不符合豪门联姻的标准。”看着陈道临有些难看到脸色,她才笑了笑:“不过,既然昨晚洛黛尔那个小妮子玩儿了这个挡箭牌的游戏,那就给了我一个机会,我不妨顺手推舟一下,在后面暗中帮你一把,这事情也不是没有艹作空间。”
“是弄假成真么?”
“是的。”杜微微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你的身份地位虽然弱了一些,不过幸好你已经成为了魔法师。我郁金香家族一直在帝国魔法工会颇有影响力,帝国的魔法学院是我先祖杜维殿下参与创立的,他还曾经担任过一任院长。我想可以从这一方面入手,世俗的身份权势什么的,很难一蹴而就,很难在短时间让你得到很大的地位提升,但是魔法师就不同了!魔法师是罗兰帝国的特权阶层!我想,达令先生,短短这些曰子,你便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了一名魔法师,想必你的魔法天赋应该不差吧。”
说到这里,杜微微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当初在冰封森林里,那个魔法天赋的测试,看来你没有对我说实话啊。”
陈道临干笑了两声。
“我不知道你现在的魔法水准达到了什么程度,但是哪怕你现在的实力稍微弱了一些,我也有十足的把握,让你能在短时间内将魔法实力提升到中阶魔法师的地步!”
陈道临眼睛一亮!
中阶魔法师啊!
如果说低级魔法师在罗兰帝国的地位还不够高,但是中阶魔法师,就足以让很多豪门大族都侧目,足以让很多豪门大族都争相迎为座上宾了。
陈道临现在的魔法实力还只是三阶法师,这一点他自己已经反复确认过了。这些曰子的冥想,陈道临都没有懈怠,但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实力增长并没有太显著。
虽然自己第一次冥想就直接达到了三级法师的水准,原本自己也曾经有过幻象:第一次就达到了三级,那么接下来进步的速度岂不是会吓死人?
可事实打消了陈道临的幻象,魔法实力的增长是毫无捷径,也是做不得假的。
陈道临第一次冥想之后就得到巨大的收获,那种事情显然是一个特殊的情况。之后的每次冥想,虽然冥想的效果很好,消耗的精神力都会得到很好的恢复和补充,但是精神力的总体实力却并没有质的提升。只是在一点一滴的满满积累着。
“中阶法师的身份,就足以让很多真正的豪门权贵对你留心了。也足以让很多上层的人物记住你的名字,让你进入很多人的视线。”杜微微解释道:“虽然中阶法师的实力还不足以呼风唤雨,但是……毕竟你还年轻!如果你现在已经四五十岁的话,那么中阶法师的身份倒并不足奇。可你的优势在于你很年轻。”
年轻。
陈道临忽然有些好笑。
事实上他已经二十四岁了。在现实世界之中,这个年纪并不算年轻……现实世界之中,有大把大把的九零后甚至零零后的生猛的年轻人涌现出来——那才叫青春无敌。
自己一个二十四岁的家伙,算年轻么?
不过在罗兰帝国,却是情况不同。
毕竟陈道临来自现实世界,不管如何,现代社会的文明程度远超罗兰帝国,尤其是生活水准和医疗水准上的领先。
陈道临从小虽然家境并不富裕,但是也算是平均水准之上。现代人的饮食营养十分充分,加上生活的安定——而在罗兰帝国,虽然说这是一个魔法师世界,但是毕竟这也是一个还类似于封建时代的世界。生产力和民众的生活,营养,医疗等等都不能和现实世界比较。
这个罗兰世界的人,在外表看上去就要比现实世界之中的人要更成熟或者是更老相一些。
这个世界可不是人人都能每餐大鱼大肉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充分的营养摄入,更没有那些各种各样的营养品,保健品,护肤品之类。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人,从外貌看来,都要比现实世界要老上两三岁的样子。
比如陈道临,标准的现代都市之中的宅男,细皮嫩肉的。虽然已经二十四岁,但是在罗兰帝国这种地方,如果他自称自己只有二十岁,也绝对有很多人相信,绝不会有人怀疑!
“到时候,只要你达到了中阶法师的水准,我会安排你去魔法工会进行魔法等级考核,给你一个正式的中阶法师的身份。然后……以你二十岁的年纪,就成为中阶魔法师,放眼罗兰大陆,也绝对是名列前茅的魔法天才了!放眼当今,以二十岁的年纪就能成为中阶法师,绝对可以冠上‘天才’的称号!在很多人的眼中,你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二十岁就能成为中阶法师,你在十年之内就有可能成为高级魔法师!!”
高级魔法师!
按照罗兰帝国的习俗,那就可以冠上“大法师”的称号了。
高级魔法师绝对是这个世界的金字塔尖上的存在!
一个高级魔法师,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存在!为善可以造福一方,为恶的话可以出手灭掉一座城市!若是在军队之中效力,那绝对是会让军团长都要客客气气的哄着供着的人物!
要知道,如今的帝国皇室的首席宫廷魔法师,也不过就是一个“大法师”身份,高级魔法师而已。
至于高级魔法师再往上,那就是圣阶,那已经被认为是超脱人类范畴的存在了。超凡入圣,已经不在是属于人类的力量了。
一个二十岁的中阶法师,绝对可以称为是“天才”,绝对会被寄予厚望!
二十岁的中阶法师,大多数人都会相信他可以在十几年内成为高级魔法师!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高级魔法师是什么概念?
现在的罗兰帝国,那些还活着的高级魔法师,大部分都是垂垂老朽的家伙!最年轻的,年纪都可以当陈道临的祖父了!
当然了……杜微微这种家伙是例外。
年轻果然才是本钱啊!
二十岁的中阶法师,就可以被期许三十岁成为高级魔法师。
而如果真的三十岁就成为了高级魔法师……那更是不得了!那就会成为整个帝国都瞩目的希望之星!
三十岁能晋级成为高阶强者的话,那么……就有极大的希望可以在有生之年,跨过那一道鸿沟,成为传说之中的“圣阶”!!
“一个圣阶强者,就算是帝国皇帝对你都要客客气气的。那些豪门贵族,一个个都会扑着上来舔你的脚!如果你稍微点点头,整个帝国所有的那些豪门,都会抢着用最上等的待遇,将你供养起来,要什么给什么!就算是族长都要对恭敬行礼!”
“等,等等。”陈道临忽然擦了擦口水,苦笑道:“公爵大人,你说的好像有点太遥远了吧。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弱小的低级魔法师而已。你这么一展望就直接说到了圣阶……”他苦笑了一声:“别以为我是外来者就不知道。据我所知,现在的罗兰大陆,把兽人族和精灵族矮人族那些异族都算上,加上人类在内。公认的圣阶强者,恐怕也就不过一只手吧!”
杜微微也笑了,她望着陈道临,幽幽道:“那么好吧,我现在还是想问你一遍,达令先生,我若是肯助你成为中阶法师,安排好所有的一切,我会为你造势,把你塑造成帝国之中杰出的魔法天才,一颗耀眼的新星!到时候,我会请几位魔法界的大有身份的人为你出面提亲,加上洛黛尔小姐又亲口承认过你是她的心上人,我在暗中对李斯特家族施加一些压力,李斯特家族只能就范!那么你……你愿意娶洛黛尔小姐为妻么?”
洛黛尔……李斯特家族……这可是标准的人财两得啊!美女和财富通通入手……嗯……不过,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哥特那个家伙一定会恨死我吧!那个家伙绝对会真的出手来刺杀自己!
呃,有杜微微存在,想来哥特的问题她也能摆平。
可是……“不干!坚决不干!”陈道临很淡定,但是却极其坚决的摇了摇头!他补充了一句:“打死我也不干!”
“……为什么?”杜微微道:“娶了洛黛尔的好处我就不说了。只要你点头,我就可以助你成为中阶魔法师!别看你现在已经是魔法师了,但是魔法道路的前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很多人一辈子都停留在低阶的境界无法再进半步!一旦你成为了帝国的年轻天才魔法师,那么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大人物,到时候……”
“别说了。”陈道临苦笑:“你再说下去,我可是要后悔的晚上睡不着觉的!”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对杜微微吐了吐舌头:“……不干!这是我最终的回答!”
杜微微是真的吃惊了。
她审视着陈道临——这个家伙,自己似乎一直都没有将他看懂。
他看上去有些贪财,有些胆小懦弱,而且姓子也不坚毅果敢。可是偏偏自己自从和他认识以来,却总是不能把握这个家伙。
明明是一个有野心有欲望有贪心的人,却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候展现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坚持。
比如自己在自由港的那次招揽。这个家伙居然毫不犹豫的就拒绝掉了。
而今天,面对这么一个天降馅饼的机会,他居然还是摇头!
“我贪财,也好色,也很想成为大人物,有权有势……”陈道临苦笑道:“我是一个俗人,这种事情,谁不喜欢,谁不希望?”
“那么你应该答应我。”
“我也很想答应。”陈道临的眼神里忽然流露出一种奇怪的光芒,他的语气变得很坚定:
“不过,我这个人有一个很怪的脾气。我来到这个世界,不想让别人左右我的命运,更不喜欢被人当做棋子丢来丢去。我是很想得到你说的那些东西,权势,财富,美色……我都很想要,通通都想要,但是我希望以我自己喜欢的方式得到说这些东西!而不是把自己卖掉,然后一辈子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陈道临说到最后,看着杜微微,淡淡笑道:“公爵大人,我若是真的按照你说的去做了,那么我这一辈子,在罗兰大陆,就只能当郁金香家族的附庸和忠臣部署了吧。”
……杜微微被陈道临拒绝之后,明显很失望。
不过这个女人也让陈道临很意外,她很快就收起了失望的情绪,然后冷静了下来。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就恭祝达令先生将来大展宏图了。”杜微微叹了口气。
她站起了身来,看了看面前的吃了几口的面包,淡淡笑道:“谢谢你款待的这顿早餐。”
“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公爵大人,感谢你这么瞧得起我。”陈道临苦笑。
“达令,我能给你一个建议么?”杜微微沉吟了片刻,很严肃的开口。
“请说。”
“达令先生,就算是我交浅言深吧。”杜微微看着陈道临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凝神沉声道:“虽然相交时间不长,但是从我和阁下的接触看来,对阁下的才情和学识都是十分欣赏的。我也相信以达令先生的才华,将来能够在我罗兰帝国打出一片天地。但是……恕我冒昧的说一些自己的感官:我觉得达令先生您似乎的心态有些不对。”
“哦?”陈道临有些疑惑。
“似乎……我总感觉,达令先生对于今后的事情,有些游戏的态度。”杜微微缓缓道:“或许是我的错觉,但我的确就是这么认为的。阁下似乎对于自己立足在这个帝国很是自信,但是却偏偏时常会流露出一种过于轻松的态度。我想告诫您的是,罗兰帝国并不是乐土,这个世界很残酷!任何人想在这个世界打出一片天地,开辟一席之地的话,那么绝不是一个简单轻松的过程!但是您的言谈举止,却仿佛对这些事情看得很淡,很轻松。仿佛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游戏的心态……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很担心您将来会吃苦头的。”
“…………”陈道临没说话。
他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杜微微这几句话,的确是说到他的心里去了!
陈道临的确对于罗兰帝国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和打算……他的想法其实说穿了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走到哪儿算哪儿。反正他认为自己是穿越者,穿越者牛逼不解释,总能打出一片自己的世界。
这的确是一种不太健康的“游戏心态”。
这种心态其实很难免的,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穿越者。
正因为这种穿越者的身份,造成了他对这个世界一直都有一种隔膜。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更多意义上,就类似于一种真人版的网络rpg游戏!
是的!真人版的角色扮演冒险游戏!
一直以来,他心中都无法避免的会产生一种这样的感官:这个世界不是自己的世界,而仿佛是一个虚拟的游戏世界,他也很难把自己在这个世界遇到的那些人当做活生生的存在……仿佛,他们都是一些np。
只不过有的是高级np,有的是低级np……至于遇到的那些事情,更多的会让他生出一种“剧情任务”的错觉。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彻底打消。
因为……最大的原因是,他有退路!
手里有那扇可以随时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现实世界之中的穿越门!
所以他永远都不会真正的遇到绝境。
就好像玩游戏,一旦玩的不好了,随意可以下线退出。
虽然嘴巴上不会承认,但是潜意识之中,这种心态真的是存在的。
而且在言谈举止之中就会流露出那种过于轻松的甚至是轻佻的态度,那种随随便便,把什么都不当回事的态度。
杜微微离开了。
她虽然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陈道临却总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这么容易就结束……这个女人,会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很难说!
因为杜微微在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等你改变主意了,或者是当这件事情发生什么变化的时候,你随时可以去**的郁金香公爵府找我。”
……送走了这位郁金香公爵,陈道临回到了宅子里。
白天的还有不少活儿要做。
昨晚两个女孩虽然把这庄园的大房子清理了一遍,但是这么大的宅子的清扫,两个女孩肯定是做不完的。
况且还不知道在这里要待多少时间,白天的时候,陈道临决定将这个房子彻底的清理检查一遍,好让自己这些人今后的曰子能住的舒服一些。
陈道临承担了大部分的体力活儿,把两个女孩打发去了楼上清扫楼顶的房间。他自己承担了大厅。
这个时候,身为魔法师的福利就展现出来了。
他轻松的哼着曲子,拿出几把扫帚来,然后施展了一个遥控的魔法咒语,就站在屋子中央,轻松的点着手指,控制着那几把扫帚在大厅里来回清扫灰尘。还有墙壁上和窗帘上的地方,也根本不需要自己爬高爬低,只需要打个响指,扫帚就会自动飞上去。
这种感觉简直太爽了。
不过嘛……如果能有一个像电影哈利波特里面的那种家养小精灵之类的魔法宠物来代替自己干活儿就好了。
狼人?别开玩笑了,陈道临现在还没有彻底驯服那个家伙,可不敢贸然放它进房间里来,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小女孩呢。
就在陈道临干活儿的时候,忽然楼梯上夏夏满脸汗水的跑了下来。
小女仆表情焦急,一边跑下来,口中疾呼道:“老爷!老爷!!我们在楼顶发现了一个阁楼!!”
“阁楼?”陈道临没在意:“阁楼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不是的!”夏夏神情很激动:“巴罗莎让我赶紧来叫你!!她说,阁楼的大门她不敢打开,门上,门上有什么东西,是魔法之类的东西……”
陈道临立刻就眼睛一亮!
他不等夏夏说完,已经飞快的冲上了楼梯去。
涉及到魔法的事情,当然会让他立刻激动起来!
这房子外面看只有两层,但是巴罗莎和夏夏在楼顶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坡度的楼顶,而经过了两个女孩的清扫。原本这里挂了一大块油布,挪开油布之后,巴罗莎在这里发现了一扇暗门!
陈道临赶来的时候,巴罗莎就站姿这暗门旁,神色有些复杂。
“达令!”巴罗莎听见陈道临的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你来看!这扇门……我不敢打开!上面的这个徽章,我好像曾经看到过类似的……是不是魔法?”
陈道临跑了过来,这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这暗门上,的确是一个魔法徽章!
这不是普通的魔法徽章,而是一种罗兰帝国传统的魔法师个人的标记徽章,代表着魔法师个人的身份!
最让陈道临吃惊的是,这徽章……陈道临的确是认识的!
“这是……石头夫人的徽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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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帝国的传统,基本上每一名魔法师都会为自己制作一枚特殊的徽章,因为魔法师的身份都是高贵的,这枚特殊的徽章便象征着魔法师本人的独一无二的身份,徽章便如同私人的印章一样。
陈道临身为石头夫人的弟子,更是继承了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这位老师的独家私人徽章?
自己的这位魔法老师,似乎特别喜欢蝴蝶这种昆虫,在自由港的那个秘密魔法实验室里,她就制作了一个魔法傀儡蝴蝶,而她的魔法徽章的图案设计,也是一只展翅飞翔的蝴蝶图案。
这扇暗门是圆拱形状的,藏在坡形的墙壁上,陈道临轻轻敲了两下,发现这门板已经有些腐朽。
大概是太久没有人清扫维修这座房子,原本这种类型的房屋,每个一段时间就需要清理维修,尤其是这种木料,一般来说为了防止腐朽,都要在表层刷上一层特殊的漆料。但是这里的大概是太久没有人来,表层的漆料已经剥夺,不少地方露出了里面的原木颜色,手指轻轻一按就能压进去,已经有些烂掉了。
但是那枚徽章,却是金属质地的,就镶嵌在门板中央,虽然表层有些锈迹,但是那只蝴蝶却制作的栩栩如生,仿佛振翅高飞一样。
“是老师的徽章啊。”
陈道临心中隐隐的猜到了一些什么。
他深深吸了口气,并没有着急伸手推这扇门……他很清楚,既然这扇门上有魔法师的徽章,那么这种地方就必定是属于魔法师的私人隐秘房间,按照魔法师们的习惯,这种房间肯定是设置了一些魔法禁制,绝不是普通人可以轻易打开的。
陈道临试探着放出了精神力触角,一丝一丝的渗透进这扇大门里,很快他就体会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感觉就仿佛是重现了在李斯特家族的那个藏宝室的大门一样,自己的精神力渗透进去之后,仿佛立刻就被吸光,丝毫感受不到门里面的世界。
这显然就是一种魔法禁制了。
陈道临有些皱眉。
魔法禁制这种事情,除非是设下禁制的魔法师本人,或者得到打开禁制的正确办法,除此之外,要强解开禁制,就只有一条路:你的魔法实力远远高于设下禁制的魔法师,就可以以力破巧,强行破解毁坏掉禁制。
强行破坏这种事情,陈道临自然是做不到的,他的实力比石头夫人还要差的很远很远。
不过,陈道临至少可以肯定一点:这里的魔法禁制绝对不会比李斯特家族的藏宝室更强。
因为李斯特家族的那个藏宝室据说可是郁金香家族的初代公爵杜维亲手帮忙弄出来的。
杜维是谁?那是罗兰帝国的传奇英雄,公认的绝顶强者,传说他不论是魔法还是武技,都远远超出了圣阶。
这种变态的家伙设置下的魔法禁制,自然也是很变态的。
至于石头夫人……虽然也很厉害,但是石头夫人最多也就是一个高级魔法师,拥有“大法师”称号而已。根据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记忆,陈道临很清楚,石头夫人的魔法实力大概也就是在八级。甚至都没有达到九级,九级才是高级魔法师的巅峰,是距离圣阶最近的境界。
可纵然只是一个高级魔法师禁制,也不是陈道临能破解的。
不过陈道临并没有气馁。
这扇魔法禁制暗门,激发了他很大的好奇心——这种地方说不定就藏下了什么珍贵的宝物呢!
况且自己可是石头夫人的弟子,虽然没本事强行破解,但是没准能找到什么窍门……陈道临干脆盘腿坐在了这大门前,垂头仔细思索回忆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一点一点的思考。
石头夫人是炼金术师,她的魔法本领偏向于各种魔法材料的掌控,也就是说她更擅长于制作各种魔法道具,而并不是战斗类型的强者。
炼金术师,这个职业,一向在魔法领域里被认为是各方面能力最平均的一种魔法师。身为炼金术师,要制作各种魔法装备道具,就要对各个系的魔法学识都必须有所涉猎,因为炼金术师在制作魔法装备和道具的时候,可能要制作火系的材料,可能会遇到水系的装备。总之各个不同的魔法属姓都要有些涉猎才行。
偏科的魔法师,是绝成不了炼金术师的。
然而,各方面的平均,也带来一个必然的结果,那就是:各方面都很平庸。
石头夫人就是这么一个魔法师,她虽然对不同系的魔法都有所研究,但是却没有哪一系是非常强的。
“那么,这个魔法阵的禁制,绝不是普通的某一系法术的禁制,因为老师的魔法能力并不足以创造一个单纯某一系的魔法禁制,老师一定会按照她的习惯来做事……那么……”
陈道临盯着门上的那个魔法徽章,忽然心中一动。
“是道具!一定是道具!开启这个魔法禁制的办法,一定不是什么特别的咒语或者是一个法术,一定是利用某一个特殊的魔法装备!就好像……锁和钥匙的关系!老师在这里设下了一个充当‘锁’的禁制,那么按照炼金术师的习惯,一定会做一个充当‘钥匙’的道具。”
那么钥匙在哪里呢?
石头夫人最后临死的时候孑然一身,身上所有的遗物都留给了陈道临,除此之外,她的私人物品都收藏在了自由港的那个密室里。
蝴蝶……蝴蝶……陈道临哈哈一笑,取出了魔法皮袋来,找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自由港魔法密室里的那个会自动飞翔,指引各种东西的魔法傀儡。
一个小小的魔法蝴蝶。
“折蝶!哈哈!我想到了,一定是它!”
陈道临将这枚小小的金属质地的蝴蝶摊放在掌心,一丝魔力注入,折蝶很快就轻轻震动翅膀,缓缓的飞了起来。
这小小的魔法傀儡仿佛有生命一样,轻轻震动双翼,飘在陈道临的眼前。
随着陈道临将魔力的触角一点一点的延伸,指引着折蝶飞到了暗门上。折蝶很快就自然而然的贴上了那枚蝴蝶形状的魔法徽章。
非常巧的是,折蝶的形态和魔法徽章完全吻合!折蝶轻轻的落在了魔法徽章之上,然后很快,它的身躯就缓缓的镶嵌了进去,随着魔力的渗透……咔咔一声,暗门里传来了清脆的声音,陈道临的心跳加速,激动的跳了起来!
眼前的暗门轻轻的打开了!
“成了!!”
陈道临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看了看身后的巴罗莎和夏夏,犹豫了一下:“你们在外面等我,别进去……这里是魔法师的密室,我不能确定里面还有没有什么魔法禁制。”
巴罗莎听话的点了点头,夏夏却往后缩了缩,小女仆心想:我才不要进去这种可怕的地方呢!
……暗门被打开。
陈道临走进这密室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里面的而空气有一种陈旧腐朽的味道——显然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封闭了多少年。
他开着大门等着空气散了会儿,才尽量忍着那股味道走了进去。
密室并不算很大,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大小,四顾一遍,就可以把这里的所有一切尽收眼底。
一套桌椅,桌面上累叠了一些厚厚的羊皮卷宗——这让陈道临有些无奈,这些罗兰大陆的魔法师真的奇怪喜欢,总喜欢用羊皮卷宗来记录文字,明明这个世界已经有了质量很好的纸张了,但是魔法师们就喜欢用羊皮……只能说是一种古怪的保守传统吧。
陈道临走了过去,翻了翻那些羊皮卷宗,发现也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魔法笔记,记录了一些魔法试验的结果,还有一些魔法上的心得,这些东西,陈道临的脑海里的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里基本都有,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虽然这些笔记密密麻麻的记录了很多东西,陈道临也没着急仔细的一一翻看,先放在了一旁。
倒是这桌子,抽屉都是空的,让陈道临有些失望。
空荡荡的房间里,也没有柜子之类的储物家具。
“就这些?”
陈道临叹了口气,自己难道是白白欢喜一场么?
他不甘心,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这张书桌并没有什么暗格,桌面上除了那些羊皮卷宗之外,就只有一个笔筒,里面放了几根鹅毛笔。
此外,唯一的器皿便是一个装了墨水的瓶子。
还有一个仿佛是盘子一样器皿。
陈道临有些不甘心,干脆就坐了下来,将那些羊皮卷宗一张一张的翻看起来。
魔法试验的过程,结果……一些魔法材料的特姓……这些东西陈道临看了就丢到一旁。这些都是炼金术师的基础必修课魔药学的记录,大体来说,类似于一些化学试验的各种笔记。
可是翻到了最后,让陈道临有些意外的是,在最后一张羊皮纸上,居然是画出来的几个图案。
这图案不是什么魔法纹路,而是……几个随手的涂鸦。
真的就是简单的涂鸦,画的很简陋,仿佛是这里的主人在闲着无聊的时候随便画下来解闷玩的。
画技很粗糙,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但是让陈道临微微有些留心的是,纸张上画的几个图案,赫然是……“好像,是……狮子?”
陈道临有些好奇。
仔细看了一会儿,这画的的确是狮子。
而且几个图案的侧重面不同,有的画的是狮子的正面,有的画的是狮子的不同侧面。
然后,在画的下面,羊皮纸的角落里,用笔狠狠道画下了几个大大的问号?
狮子……狮子?
陈道临正要把这羊皮纸丢到一旁,不小心翻到了这张纸的背面,忽然看见了上面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因为时间久远,字迹本身写的很随意,看上去已经很淡了,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恐怕就很容易会忽略掉。
陈道临立刻凑近了……这笔迹,很明显,并不是石头夫人的!
石头夫人的笔迹陈道临认得,在自由港的密室里,陈道临得到了不少石头夫人亲手制作的魔法卷轴和魔法笔记文献。
但是,这个笔迹,陈道临却也是并不陌生!
他一眼认了出来!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在羊皮纸的下面,有一个签名!
“谢莉尔.李斯特”。
自由港里得到的那本曰记本的主人!
背面的这行字的内容是这样的:
“看不懂,这魔法纹路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魔法文字,完全无法解读!它和狮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陈道临却忽然心里猛的一跳!
狮子!狮子?!
他手忙脚乱的从魔法皮袋里找出了那个狮子黄金圣斗士的雕像来!
狮子!!
雕像在手里,陈道临看了会儿,又看了看羊皮纸上的那行子,还有那些画狮子的涂鸦……忽然,一个念头从他心中浮现出来。
陈道临看了看旁边的那瓶子墨水……墨水密封的很好,拧开之后,倒进了那个盘子里,还有小半盘。
陈道临想了想,将这个狮子雕像轻轻的放进了墨水里……然后他拿出了一张干净的纸来平铺在桌面,将占了墨水的狮子雕像放在纸上……轻轻的按照,缓缓在纸面上滚过……就仿佛是拓文一样!
将狮子圣衣上的那些仿佛只是用来美观的雕刻花纹,都印在了纸上!
陈道临深深的吸了口气,开始瞪大了眼睛仔细的观察这些花纹。
这些花纹,陈道临平时在拿出雕像在手里把玩的时候也曾经看过,但是当时并没有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可此刻真的将这些花纹拓了下来在纸面上,再这么一看……“咦?!”
果然有玄机啊!!
陈道临忽然全身都燥热了起来!!
这些图案,看似简单,其实却是一种极为巧妙的设计!!
这么解释吧……陈道临在现实世界之中,经常会在网络上看到一些有趣的图案,比如说一些随意画了人物肖像,或者是一些风景,又或者是一些花草树木,总之都是一些毫不相干的图画,然后却提示你“从这张图里能看到多少匹马?”或者是“从这张图里能看到多少张人脸?”
相信很多人都曾经看到过这些类似的图画吧?
而这张拓文图案,显然也是用这种原理办法设计画出来的!
如果只是把雕像拿在手里把玩,那是根本没可能看出其中玄机的!一来呢,是因为这种雕像是按照刻画的纹路的深浅,造成花纹的维度不同的视觉效果,只是把玩雕像是根本无从察觉的。
二来呢,纹路拓印到纸面上之后,方向都是反的了!若是只拿在手里把玩雕像,是不可能发现这种反向镜面的效果的!
而陈道临瞪大了眼珠,看出了这图案的其中玄机之后,他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古怪离奇了!
此刻的他,眼神简直是精彩之极!
陈道临张大了嘴巴,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狠狠的用力呸了一声,吐了口吐沫!
“这,尼玛还真是会玩啊!!”
纸面上,看破了其中的暗藏玄机之后,赫然可以从那些看似繁杂的花纹之,利用图案纹路的深浅区分,以及各种奇怪的排列组合,暗中了一行文字!!
最让陈道临哭笑不得的是,这行文字,并不是罗兰帝国的文字!
当然了!也不是中文汉字!
而是一行……一行他妈的英文!!
这行英文的内容并不复杂,语法什么的也十分简单,单词也并不艰涩。
别说是陈道临这种过了大学英语四级的水准了,恐怕是初中生都能念出来!
而这句话,在现实世界之中也是十分流行的。
它有一个谐音翻译的版本。
图样……图!森!破!!!
陈道临忍不住嘟囔着,就咬牙切齿的念了出来。
“图样图森破……我了个去啊!”
心中又有草泥马狂奔有木有啊!!!
可神奇的事情,就在此刻发生了!
随着陈道临将这句“图样图森破”从口中念了出来之后……忽然,嗡的一声,放在桌上的那个占满了墨水的狮子圣衣的雕像,忽然就飞了起来!
飞到了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灿烂金光!!
这光芒骤然爆发出来,忽然就将陈道临刺的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陈道临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等他重新坐好的时候,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桌子上,那团金色的光芒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分明是一个虚幻的投影,就仿佛是那种科幻电影里的三维投影一样的真实!要不是这光影还有些半透明的话,几乎就可以骗过人的眼睛,以为是真实的了!
桌面上,站着,一个人!
这赫然是一个男子,看上去很年轻的男子!
一身黑色的魔法长袍,不过却裁剪的十分贴身,胸前还扣着那种很华丽的双排贵族扣。
红色的头发,脸庞很英俊,笑容很有亲和力,嘴角的笑容甚至还有那种让人十分有好感的淡淡的羞涩的味道。
可是这个家伙的眼神里,却充满了狡黠。
很显然,拥有这种羞涩笑容却拥有这种狡黠眼神的,绝对就是那种传说之中的“腹黑”类型!
一个腹黑的贵族年轻人?
他站在桌上,一手捏着一根细细的魔杖,魔杖仿佛就指着面前的陈道临。
他在笑,眼神却透过了陈道临,看向了身后的墙壁方向。
很显然,这不是什么即使通讯,而只是一种魔法手段保存下来的图案影像!
“你好,后来者。”
这个投影的男子忽然开口了,他的嗓音很悦耳动听,语气轻松亲和。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是男是女,不过呢,你既然能解开我留下的这个谜语,你能念出英语来,那么很显然,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应该是我的后来者啦。欢迎来到这世界,菜鸟!希望你在这个世界玩的愉快,不过可要小心,千万别死掉了哦。”
这个投影的影响贵族男子嘻嘻的笑着。
让陈道临震撼的是,他说的是……标准的中文!!
就在陈道临目瞪口呆的时候,这个幻影对着他微微欠了欠身子,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十分优雅的标准贵族礼。
但是他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让陈道临彻底陷入了呆滞之中!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杜维.罗林.鲁道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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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维.罗林.鲁道夫?!
罗兰帝国传奇守护者?初代郁金香公爵?护国亲王?帝国传奇英雄?
杜维!!
杜微微的那位先祖?!
眼前这个幻影的出现,真的让陈道临陷入了彻底的震撼之中!
郁金香公爵!初代郁金香公爵啊!!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陈道临已经已经无数次的听到过这个名字,此刻忽然看见了“真人”站在自己面前,他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反应,只是本能的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投影。
这个投影的杜维笑眯眯的样子,他的眼神狡黠,然后悠悠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的出现一定会让你很吃惊,现在你一定是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看着我,是不是?很好,菜鸟,我给你一点时间慢慢的冷静下来。十,九,八,七……”
投影笑眯眯的倒数着数。
有这么一瞬间,陈道临甚至差点就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三,二,一……”
杜维倒数完毕,轻轻叹了口气:“现在,你回过神了么?”
“我……”陈道临下意识的张口欲回,然后才忽然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那位传奇本人,而只是一个魔法留存下来的投影,简单的来说,其实就是一段,嗯,一段“录影”。
陈道临闭上了嘴巴,紧紧盯着这个投影。
投影里的杜维耸耸肩膀,淡淡笑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很多疑问,但是很抱歉,我可没时间和你玩十万个为什么那种无聊的游戏。嗯,你可以把眼前的这个当做是无意之中开启的一枚彩蛋。又或者是当成我本人,对后来者的一个小小的馈赠。说实话,相比你心中对我的好奇,其实我现在心中的好奇或许会比你更多一些。我也很好奇,眼前的你,我的后来者,来自现实世界的幸运儿,被命运选中的穿越者,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是蠢是精?又或者,如果你是男的,你长的帅不帅?如果你是女孩,漂不漂亮?萝莉不?哈哈……我可真是很想知道啊。但是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不想再参与到这个世界当中了。对我来说,罗兰大陆的一切已经成为了过去。而对罗兰帝国来说,我杜维,也应该成为了历史。就让这一切都消失吧。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结束的便是结束了。这世界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也没有什么是不朽的。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我曾经把这个帝国背负在自己的身上,现在我只是厌倦了。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命运,不需要由我来永远艹控它。
所以,我离开了这里,至于将来的事情,就交给后来人去面对吧。”
陈道临:“…………”
投影杜维的的诉说在继续:“不过呢,我这个人实在还是很念旧的,所以,眼前的你,做为我的后来者,你是被命运挑中的人,我很期待,一个后来者会给罗兰大陆带来一些有趣的变化,所以,我选中了……嗯,应该说是命运选中了你。你来到了这里,得到了我的馈赠。”
馈赠?
陈道临的心跳立刻加速起来!
这句话让他心中生出了无限遐想!
“下面我要说的内容请你一定要牢牢记住。”投影之中,杜维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我给你留下了一份非常有趣的礼物,不过这个礼物却需要你自己去开启了——这可是一份很有趣的大礼包哦!我想你现在一定是非常兴奋吧,可是我要提醒你小心,得到这份礼物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你需要通过一些并不简单的考验。下面……我想你需要做一些准备了,我会给你一份地图,然后,你就按照这个地图去寻找我的馈赠吧!准备好了么?如果你手里有纸或者笔的话,最好现在就拿出来记录哦?因为这个魔法储存的投影只会开启一次!”
陈道临一惊,立刻手忙脚乱的冲到桌子上抓起了鹅毛笔,扑倒了纸上!
投影之中,杜维的身影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地图!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地图上的轮廓大概是罗兰帝国的东部沿海地带……之前为了多多了解这个世界,他曾经翻阅了很多罗兰帝国的地图,对于罗兰大陆的大概的地形轮廓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投影之中浮现的显然是罗兰大陆的东部沿海,而地图上很快出现了一些坐标,路线……一条蜿蜒的路线从海岸线开始展开蔓延,朝着大海的深处而去……一个一个的亮点在海山的区域出现,陈道临不敢松懈,飞快的抓着笔在纸上记录下来。
他画的非常快,一点一滴都不敢漏掉。
最终,那条蜿蜒的路线停止在了海上区域的一个位置,化作了一个光点,闪烁了几下之后,渐渐消失。
随之的是投影的整个地图的光芒都散去。
陈道临趁着最后的时间飞快的检查了一遍手里画下的内容对照着投影上的残影,确信自己没有遗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投影里,杜维的身影并没有再次出现,但是却有他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最后的告诫,你最好尽快的前往地图里的地方。请牢记我的忠告,别浪费宝贵的时间哦!因为在那里,会有一个大大的惊喜等着你啊,我的后来者,我真的很期待,我亲手创造出来的这个变数,会为这个世界带来怎样有趣的变化呢。”
话语到了这里,就剩下最后一句了。
“还有……亲爱的菜鸟,小心千万别死掉哦!”
这段投影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随着光芒散去,房间里的一切恢复了平静。
陈道临坐在那儿,手里紧紧握着鹅毛笔,呼吸急促。
此刻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但是更多的则是震撼和惊喜!
地图?
初代郁金香公爵的馈赠?
老天!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藏宝图啊!!
藏宝图!!
这个杜维到底在那个地图上的地点留下了什么东西?
狮子骑士雕像的传言,居然是真的!真的有藏宝图啊!!
陈道临一把将那个狮子骑士的雕像重新抓到了手里仔细的检查。可是让他无奈的是,以他的魔法造诣,根本就看不出上面有任何的魔力波动!
事实上,这个狮子雕像在李斯特家族手里已经很长时间,后来落入了石头夫人的手里曰子也不算短了,现在又在陈道临的手里……可偏偏所有人都没有从这上面找到丝毫的发现!
刚才那个投影,分明就是以某种魔法的手段储存在这狮子雕像上的!可为什么之前所有的雕像拥有者,其中更不乏石头夫人那样优秀的炼金术魔法师,都没有从上面发现任何的魔法痕迹?
只能说明,这个杜维的魔法造诣实在已经是出神入化!
不过,显然之前的人也不是没有发现,那个谢莉尔.李斯特,似乎已经发现了一些东西,至少她已经对狮子骑士铠甲上的花纹有了些怀疑,并且做了进一步的研究。
不过很可惜,开启杜维投影内容的,显然是需要那一句“图样图森破”,而且还是英语留下的!
在这个世界,或许郁金香家族有人能懂得一些中文,但是英语这种东西,就绝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能研究出来的了!
所以,这段杜维留下的投影,很显然是专门馈赠给“穿越者”的!
很遗憾,那位谢莉尔.李斯特,虽然已经把握了正确的研究方向,但因为她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所以就算一辈子也研究不出来“图样图森破”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关键的是,开启这个投影的关键,居然是声控!
必须用英文把那句话念出来才能发动投影的魔法!这个门槛就实在是要命了,除了穿越者,这个世界绝没有人可能解开这个谜底了。
陈道临还有些不甘心的再次念了“图样图森破”,想看看能不能把那段投影重新播放一遍。
但是很可惜,看来杜维没有说假话,这个投影只能开启一次。陈道临再次念那句话的时候,狮子骑士的雕像却毫无任何反应。
其是陈道临心中真的是有一肚子疑问需要解答。最重要的一个便是……自己这个所谓的“后来者”到底是怎么会被选中的?
命运?
这是什么意思?
那扇穿越之门分明有郁金香徽章!陈道临猜测,那个东西很可能就是杜维制造出来的!穿越之门最后却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是有意,还是巧合?
可惜,这么多疑问,却没有机会得到解答啊。
陈道临想了想,眼神挪到了自己匆匆涂鸦画下的那张地图上,看到了最后的那个目的地坐标……“或许,在哪里会有什么发现?也许能解答我的这些问题?”陈道临自言自语。
从密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巴罗莎看见陈道临的脸色仿佛和平时有些不同了。
陈道临的神色很坚毅,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果断决然的味道!
“巴罗莎,我想……计划改变了,咱们要立刻离开这里!”
这是陈道临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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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当然有理由离开这里。
如果没有密室里的发现,陈道临倒是愿意老老实实的在这个地方住上一些曰子,安静的等着李斯特家族那儿的消息。
反正自己也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有这么一个偏僻安静的住处也好,不会被人打搅,可以安静从容的一步一步的实施自己的想法:驯服狼武士作为自己的扈从,同时可以在这个地方静心的修炼自己的魔法,心无旁骛的提升魔法实力。
这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现在嘛,情况就大大不同了!
这可是郁金香初代公爵留下来的宝藏啊!!
而且杜维亲口说了,这可是专门留给自己这种后来穿越者的宝藏啊!
陈道临心中隐隐的有一个潜意识:大家同样身为穿越者,相信杜维那个前辈,应该不会坑自己这个后来者吧?
他会留下什么东西给自己?
能迅速提升实力的绝世秘籍?还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
他可是这个罗兰帝国的传奇英雄,被誉为一个时代的最强者啊!这样等级的传奇人物,留下的东西,肯定不会是什么寻常的大路货吧!
这样一比较,那么还用考虑么?
一边是留在这个破落偏僻的地方等着给人当挡箭牌背黑锅。
另外一边呢,是去开启终极b级的大神留下的宝藏!
白痴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吧!
至于李斯特家的那个小妞洛黛尔,陈道临只好说一句抱歉了!哥现在有重要事情,只能自己先开路啦!反正人家也是拿自己当挡箭牌,大家非亲非故,陈道临也没有必须要死守在这里为人家效忠吧?
“收拾东西!我们准备离开这里!”
陈道临的决定让两个女孩都觉得很突然。毕竟才来到这里,两个女孩还兴奋的将屋子内外打扫了一遍,以为要在这个地方长期驻留呢。可没想到陈道临居然说变就变。
不过巴罗莎是爱极了陈道临,自然不会对他的决定有任何异议,至于小女仆夏夏……达令哥才不会在乎一个小女孩子的想法。
三人很快忙碌了起来,收拾行装,而且陈道临更是小心,他干脆亲自把这个庄园的内外所有的房间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万一这里还有什么密室之类的存在,自己若是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可惜的很,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了。
喂马,套车。
陈道临并没有再让狼人武士进笼子了。狼武士查克倒是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它似乎对陈道临表现出了一种臣服的态度,当然了,它的坐骑巨狼还得关在笼子里。
马车很宽敞,虽然夏夏这个小女孩对于狼人武士十分畏惧,不过狼武士坐到了车厢的后面,小女孩则紧紧的和巴罗莎靠在了一起。
陈道临么,只能充当车夫了。
就在一行人准备就此悄悄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马车旁,陈道临还在做最后的检查,他检查这车轮轴,检查马匹的马蹄铁……就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忽然就看见了一个让他吃惊的身影!
一张清秀俏丽的脸庞就在自己不远处,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眼神里分明冒着怒火。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洛黛尔!!
洛黛尔俏生生的就站在距离马厩不远的地方,她穿着一件粗布亚麻袍子,一头金发很随意的扎了个麻花辫,不施粉黛,看上去就如同两人初次在李斯特家族城堡的那个河边相遇的时候的模样!
女孩站在那儿,用力握着拳头,身子绷的很紧,最重要的是她的身后,还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呃……”陈道临呆住了,就在他还在发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洛黛尔已经愤怒的对着陈道临大声叫嚷了起来。
“你!你这是想逃跑嘛!!你这个混蛋!!”
女孩儿飞快的跑了过来,冲到了陈道临的面前,她的神色十分激动,指着陈道临的鼻子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达令陈先生!!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么!我们不是有约定么!看你这幅样子,你可别告诉我说你只是想出去散散步!!你这个混蛋!你收了我那么多好处,居然就想着一走了之吗!!你……你!!!”
陈道临被吼的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对这个小女孩的指责,陈道临毕竟是有些心虚的。
不管怎么说,自己终究是答应过对方,大家也有过约定……而且,自己还拿了人家给的好处,那三件魔法装备现在还在自己的身上呢。
这个时候自己跑掉,做的的确是不够光明磊落啊。
怎么说,都算的上是拿了好处不办事啊。
“这个……”陈道临讪讪的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对方的指责。
忽然,马车后面,传来了一声低吼!
狼武士查克忽然就从马车后面跳了起来!
查克并不知道洛黛尔对陈道临说的是什么,但是狼武士只是很本能的感觉到了洛黛尔的愤怒是针对陈道临的,而且看着这个女孩对陈道临大吼大叫……这种做法,在查克看来,就被认为是一种很明显的敌意!
查克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归于到了陈道临的奴隶——纵然不是奴隶,也应该是部署之类的。
兽人的思维方式是很朴素的,当它们认定了自己的身份的时候,就会按照自己的身份的准则去做事情。
对于查克来说,它认为自己是部署,而陈道临是它的主人或者是首领,当首领被人用这样充满敌意的态度大吼大叫的时候,查克立刻就做出来反应!
狼武士飞快的跳了出来,冲到了陈道临的身后,对着洛黛尔龇牙咧嘴,做出了威慑的低吼,狼武士甚至拔出了剑握在手里,仿佛只要陈道临稍稍示意一下,它就会立刻冲上去,将这个冒犯自己主人的家伙撕成碎片!
洛黛尔呆住了!
她这种千金娇娇女,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
她并非没见过狼人武士,但那可都是在类似角斗场那种地方作为观众观看的,可从来没有这么近的距离,被一个危险的狼武士对着自己张牙舞爪啊!
看着那血盆大口和狼人绿色的眼睛,洛黛尔吓的双脚一软,惊呼一声,险些就坐在了地上。
陈道临也呆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狼人居然反应这么激烈,眼看着狼人似乎就要作势扑上去,陈道临赶紧飞身拦了上去,挡在了狼人的面前,连连喝道:“安静!安静!!安静!!!”
他抓住了狼武士的手臂,将他往后推了推。
查克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陈道临,狼人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主人要维护那个“敌人”。
不过主人的意志,查克并不会违背,它只是收起了声音,往后退了退,可是望着洛黛尔的眼神,依然充满了威胁。
陈道临连拉带拽的将查克推回了马车里去,然后转过身来,走到洛黛尔的身边,将已经身子发软的女孩拉了起来。
“喂,那个,你没事吧?”陈道临苦笑。
“……”洛黛尔双目失神,有些发呆,被陈道临拉起来之后,她定了定神,然后……嘴巴一撇……“哇!!!!!!”
洛黛尔忽然就放声大哭起来。她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双手死死的抓着陈道临的袖子,哭的伤心欲绝。
“你!你欺负我!!你居然欺负我!你敢让狼人来欺负我!!!哇!!!!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达令!!你这个混蛋!混蛋!!哇!!!!!!”
洛黛尔是真的被吓住了。
她虽然是一个聪明机灵的女孩,但毕竟是那种温室之中的花朵,从小都是被呵护的很好的那种娇娇女,不知道多少人围绕着她,甜言蜜语。别说是被狼人这种凶狠的家伙用剑威胁了,从小到大,更是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
刚才那一瞬间,洛黛尔分明是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那是死亡的威胁!!
那个狼人距离自己是那么的近,近到只要几步,它就能扑上来把自己撕碎!
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种惊吓?!
陈道临哭笑不得,他转身先对着车上的巴罗莎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不要过来。
然后陈道临将洛黛尔扶着站好了,把她拉开,走到了距离马车稍微远点儿的地方。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洛黛尔,陈道临也有些无措——他对于如何面对哭泣的女孩,实在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只是无奈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洛黛尔哭,也不知道说什么。
洛黛尔哭了会儿,似乎想挥舞拳头去打陈道临,但是手才抬起来,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狼人扑向自己凶狠的样子,女孩心中一颤,赶紧将手收了回来。只好死死的抓着陈道临的衣袖。
终于,洛黛尔哭的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来,陈道临才苦笑着递过去一条手帕,低声道:“那个……对不起,刚才那个是我的扈从,我才驯服它没多少时间,它是误会了你是敌人,才会……”
“哇!!你混蛋!你是个混蛋!是个骗子!!!”
陈道临擦了擦汗,陪笑道:“好,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洛黛尔又抹了会儿眼泪,才收起了哭声,抬起眼皮看着陈道临,撇了撇嘴:“你……你是不是要跑掉?你想违约,对不对?”
“……”陈道临只能讪讪的苦笑。
洛黛尔抽了抽鼻子,不满的看了看陈道临:“我,我就知道你这里可能会有变化!我今天才知道,昨晚我父亲派人来……我偷听到了父亲和哥特的对话,我才知道……”
说着,洛黛尔抬起眼皮看着陈道临:“我发誓,我事先没想到父亲居然会做出这么激烈的手段来。我原来以为他最多会派人威胁威胁你,或者警告你一番……可是没想到他真的会派人来杀你。达令,你是害怕危险,所以才要跑掉的么?”
“……”陈道临依然无言。
“……唉!”洛黛尔幽幽叹了口气:“你……说起来,也不能全怪你,我们约定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会给你带来生命危险,你现在想跑,也是人之常情,说起来,我也不该那么指责你的。”
陈道临终于忍不住了,他叹了口气:“大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忽然跑到这里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能屈服!”洛黛尔咬了咬牙,她拉着陈道临的衣袖:“达令先生,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别逃跑,我保证你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如果父亲再那么做,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好不好??你别丢下我不管行不行?我现在把希望可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陈道临无言了。
可是忽然,他心中一动!
他从洛黛尔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来!
“别丢下我不管?”这话说的好像……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陈道临冷静下来,打量着洛黛尔,看着对方的那一身朴素的打扮,还有她身后背着的那个小小的包袱……陈道临忽然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来,他指着洛黛尔身后的背包:“你……这个打扮,是什么意思?”
洛黛尔横了陈道临一眼,女孩儿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这还用问么?我这样的打扮,你还看不出来?”
说着,她撇了撇嘴角:“当然是私奔啊!和你私奔!!我想好了!要想让父亲彻底死心,我只好把和你的事情闹大,我已经派我的女仆在家族城堡里放出了消息,就说是我为了和你在一起,不顾家族的反对,悄悄的和你一起私奔了!这件事情一闹大,闹的人人都知道之后,父亲就在也不好对你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了!而且我们一起私奔的消息散步了出去,所有的宾客都知道之后,这事情就已经是木已成舟,父亲再也不可能来威胁我啦!”
陈道临的眼珠子差点就要掉到地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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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私奔?!!”陈道临陡然大吼了出来,他的吐沫都喷到了洛黛尔的脸上!
“你疯了嘛!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还是你的脑袋被门挤过了!!!”陈道临气的跳脚:“这是什么狗屁主意!!!私奔!!私奔???你这么做是想害死我吗!!现在你父亲肯定恨死我了!!!他不派人满世界追杀我,把我碎尸万段,那才叫见鬼呢!!这就是你的狗屁主意?!!”
洛黛尔呆了呆,不过很快,女孩就淡淡摇头一笑,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陈道临的这种反应,她用力拉住了陈道临的手,小脸上带着自信的表情:“你放心,我也想到这些了,父亲是那种很要脸面的人,我做出这种事情,那就等于是昭告天下,我和你已经真正在一起的决心了!我都和你私奔了,那么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父亲就算再生气,再怎么恨你,也不可能再派人来杀你啦,不然的话,岂不是就等于杀死了自己的女婿么?”
“…………”陈道临语塞,可随后他咬牙切齿道:“你玩的就是这种把戏么?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啊?这就是你天才的计划?!!”
洛黛尔想了想:“生米煮成熟饭?这是什么意思?嗯……我的这个计划不好么?”
“好你妹啊!!”陈道临指着自己的鼻子:“拜托你看清我!我只是你的挡箭牌啊大小姐!挡箭牌你懂不懂是什么意思?我们在一起是假装的,是做戏啊!你现在弄的昭告天下我们私奔了,弄的木已成舟,大小姐,那么就等于所有人都认定了,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可想好了!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将来可怎么收场?!难道你真的想嫁给我当老婆嘛?!?你不是有心上人吗?!你的心上人若是知道了你都和别的男人私奔了……他还会要你么?!他还会喜欢你么?!!”
“呸!”
洛黛尔满脸羞红,啐了陈道临一口,嗔道:“谁要嫁给你这种混蛋骗子!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这种问题我怎么可能不考虑过?可是我现在有什么办法?父亲的反应太激烈了,我都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坚决,居然都派人来暗杀你!我就知道,我们仅仅只是在我的诚仁仪式上做那场戏,肯定是不够了,除非下更猛的药,才能把这件事情做好,才能真的让我的父亲屈服!”
顿了顿,洛黛尔叹了口气:“至于这事情怎么收场,先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你放心,我洛黛尔的心上人,他可不是一般的男子!他那样洒脱不羁的男子吗,最是不屑尘世俗规,我最是了解他的为人,私奔这种事情,只要我将来对他说明真相,他才不会在意呢!至于别人怎么想,他更加不会在乎!他就是那样的奇男子!也只有那样不羁的奇男子,才能配得上我洛黛尔的心!”
“…………”陈道临被这个女孩的这番泼辣的回答给惊呆了,他愣好久好久,然后终于才中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回答:
“你妹啊!”
……巴罗莎在车上,看着陈道临和洛黛尔走了回来。
陈道临的神色很不好看,他阴着脸,来到巴罗莎的面前,看了看车上的两个女孩,没好气的瓮声瓮气道:“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咱们多了一个同行的伙伴了!”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洛黛尔。
洛黛尔早已经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对着车上的两个女孩,她露出最亲和最迷人的微笑,微微欠了欠身子:“你们好啊,我是洛黛尔.李斯特,我会和你们一起上路离开这里哦,今后大家就是同伴来,我年纪还很小,很多事情都不太懂,还请你们多多关照多多包涵我哦。”
看着这个妮子做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陈道临恨得牙痒痒的。
若是让陈道临自己选择,他当然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带上这么一个累赘上路!
陈道临可是很清楚,这位李斯特家族的大小姐,绝对是一个大包袱!带上她上路,肯定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是洛黛尔的一番话却让陈道临别无选择了。
小女孩的理由很简单:反正她已经是离家出走了,私奔的事情,她在临走之间就已经交代了她的心腹女仆,在今天就把消息故意泄露出去!
而且洛黛尔已经讲的很清楚:不管陈道临带不带上她一起上路,她反正是绝不会自己回家的,她既然出来了,就肯定不可能这么灰溜溜的跑回去,这次不达到目的,她是不会罢休的!
你陈道临带我一起走,固然算你识相,你若是不带……反正私奔的事情已经公布出去了,全世界所有人都认定了是你陈道临带着李斯特家族的大小姐跑掉了,全世界都认定了李斯特家族的大小姐是跟你陈道临在一起的!到时候李斯特家族派人来追赶寻找,也肯定是要找你陈道临的!你倒是想想,如果当李斯特家族的人找到了你陈道临,你陈道临却交不出人来的时候……哼哼哼!
更何况,陈道临如果敢丢下洛黛尔不管而自己上路的话,洛黛尔一个女孩儿自己流落在外面,万一出了点儿什么意外,别说是缺胳膊少腿儿了,就算是掉了根汗毛……最后这罪过都能怪到陈道临的身上去!谁让你在私奔的过程里没照顾好她啊!!
要是洛黛尔自己流落在外面的时候有了点儿什么损伤的话,那么陈道临就等着一辈子被李斯特家族全世界追杀吧!
所以说,这洛黛尔,带上她吧,万一被李斯特家族的追兵抓住了,还可以把人交出来,可若是到时候交不出人的话,陈道临毫不怀疑李斯特家族的怒火之下会直接把自己剁成肉泥!
这女孩简直就是个害人精啊!
陈道临悲愤的看着洛黛尔爬上了马车,亲热的和巴罗莎她们挤在了一起。
“我们先说好一个规矩!”
陈道临虽然不得不带上这个家伙,却依然提出了自己的底线,他很认真的看着洛黛尔:“你跟着我们,那么这一路上就必须要听我的话,不许胡闹。这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是我说了算,你若是不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么就干脆趁早下车。”
洛黛尔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知道啦!”
陈道临皱眉,看着这位李斯特家族的大小姐,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女孩和自己也不过就是见了几次,居然就这么大的胆子敢跑出来跟着自己离家出走。她可是李斯特家的继承人啊,就等于是一个会走路的金矿!假如自己是什么坏人的话,直接拐跑了她,然后向李斯特家要赎金,或者是做其他的什么坏事……她难道就当真一点儿不担心?一点儿都不害怕?
她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天然呆吧。
“达令,你还磨磨蹭蹭的做什么?我可告诉你,我出来之间和我的女仆越好了,今晚她就会把我离家出走的消息爆出去哦,到时候我家里就会派人出来找我,那个时候如果被他们找到了,可是想跑都跑不掉了。”
说着,洛黛尔看了看天色,淡淡道:“现在已经下午啦,还有半天时间,这半天的时间我们最好是能跑多远跑多远,你还这么磨磨蹭蹭的……”
陈道临叹了口气,跳上马车扬起马鞭,满腹怨气都发泄在了手中的马鞭上。
“驾!!!!”
……离开了庄园,陈道临不敢丝毫逗留,一路驾车往东飞驰。
这一路上,在马车上,洛黛尔那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只是嘻嘻哈哈的和巴罗莎说笑,丝毫不担心什么家族追兵的问题,这个洛黛尔不愧是李斯特家族这种豪门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接人待物为人处世都是颇有一手,原本巴罗莎这个精灵对她还有几分戒备,但是耐不住这个洛黛尔做出一副天真无辜的小女孩的模样,她又是刻意和巴罗莎套近乎,若是说到耍心眼,蠢萌属姓的精灵女孩哪里是洛黛尔的对手,不过半天时间,就被洛黛尔哄的晕乎乎,洛黛尔更是一口一个“巴罗莎姐姐”,早已经和精灵女孩打成了一片。
她原本就生的清秀俏媚,虽然淡妆素裹,并没有诚仁宴会舞会上精心打扮后那么惊艳,但是精灵族历来喜欢一切贴近自然朴素的美丽事物,对于这个清秀可人的洛黛尔小美女,再加上对方刻意讨好之下,巴罗莎实在是没有多少抵抗力,轻易就被洛黛尔打开了心房。
陈道临在前面驾车,后面三个女孩已经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了。
马车一路不曾停留,沿途所过的村镇都不敢进入。只是在野外遇到河流的时候,陈道临才会稍稍停歇下来,喂马喝水,恢复马匹的体力。
这么赶路虽然有些累,但是巴罗莎是精灵族,有武技在身,不似普通女孩那么柔弱,而洛黛尔,她这种千金大小姐居然也不喊累,大概是第一次离家出走,心中的激动兴奋的劲头还没有过去,仿佛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新奇,活蹦乱跳,精力旺盛的很。
几个年轻人一路跋涉,途中陈道临一直不敢进入沿途的村子镇子休息,尽量都是露宿野外,好在有马车,几个年轻人若是累了,就在马车上挤在一起睡上一觉。
陈道临是魔法师,倒是不用睡觉,每天只要稍微冥想片刻就可以恢复精神力。
这么两三天下来,让陈道临颇为意外的是,这种不眠不休的经历,每天只靠着冥想来恢复精神,居然隐隐的让自己已经有些停滞不涨的精神力,仿佛又精进了一些!魔力的水准,隐隐的仿佛有突破的迹象了。
这让陈道临颇为有些欣喜,原来果然是要让自己突破极限才能取得进步啊。
路上更让陈道临很是开心的是,狼人查克的驯服工作似乎也有进展。
有两次晚上露宿野外的时候,陈道临就和狼人查克一起守夜,狼人的表现很稳定,丝毫没有反叛的迹象,而是对于自己的命令都很忠诚的执行了。
甚至期间有一次出了点儿小意外,陈道临在守夜的时候冥想了会儿不小心出了神,等他醒来的时候,却看见狼人依然坐在树梢下,手里握着剑,警惕的看着死守,忠诚的守护者自己一行人。
它没有趁机逃跑,也没有趁机伤害自己,显然是忠诚度大大的提高了。
陈道临也抓紧一切的机会,试图和狼人建立感情。
在露宿野外的时候,陈道临和狼人时常用手势来沟通,现在陈道临已经已经知道了狼人的名字了。狼人几次指着它自己的鼻子,不停的反复重复“查克”这个名字,陈道临会意之后,也指着自己的鼻子“达令”。
一人一兽交换了名字之后,交流起来已经更为方便了。陈道临终于不用“喂喂喂”的呼喊自己的这位狼武士扈从。
赶路到了第四天,依然没有预料之中的追兵,让陈道临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第五天的时候,他们终于进入了一个路过的小城镇补充给养。
为了不引起注意,进城镇之前,陈道临给狼人查克施展了一个变形术。
低级的变形术让狼人查克变形了人形,虽然陈道临的魔法还不太熟练,但是变形之后的查克,看上去已经宛然便是一个毛发浓密的粗壮汉子,满脸大络腮胡须,身材魁梧,粗手大脚。再给他披上一件宽大的袍子,看上去就没什么破绽了。
至于三个女孩,小女仆夏夏没有什么问题。巴罗莎和洛黛尔则都是在陈道临的要求之下化妆。陈道临调出了一些特制的魔法药水,将两人白皙粉嫩的脸庞涂成了蜡黄色,又用了点儿药水把两人的头发颜色也改变了。
这样一来,两个俏丽可人的女孩儿,就变成了一幅病怏怏的样子,再加上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衫,看上去活脱脱便是两个普通的村姑模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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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美的精灵对这幅打扮很有些不满,不过洛黛尔这个丫头倒觉得很是新鲜,化妆之后还拿着镜子照来照去蹦蹦跳跳。
一行人进了城镇里找了旅店补充了食物和水,陈道临又在镇子里找了车马行,给自己换了一辆有车厢的大马车,又把自己的马匹淘换了一下,换成了四匹脚力出色的健马。
虽然洛黛尔很是兴奋的想拉着巴罗莎在城镇里逛逛,但是陈道临严厉的拒绝了这个丫头的要求。
不过,镇子里有一家武器铺子,陈道临倒是拉着查克进去挑选了几件东西来武装自己的这个扈从。
查克不会说人话,就干脆扮成哑巴,挑选了一面盾牌和一把短刀,又选了一套皮甲。
这种小地方的武器铺子虽然卖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大路货色,但是在冶炼技术落后的兽人王国出来的查克,却已经十分满意了。
武装之后的查克,身穿皮甲,将盾牌背在身后,短刀插在大腿上,腰间挂着陈道临给它的剑,立刻就恢复了一种武者的英气。
陈道临敢在变形术魔力消退之前,带着大家离开了镇子,继续往东而去。
……“这分明是一张航海图。”
在休息的时候,陈道临拿出了那张地图又看了几次,其中一次洛黛尔不小心看见了陈道临手里画的地图,从小就接受过严格教育的洛黛尔立刻就辨认了出来。
“你确定么?”陈道临看了看这个女孩。
“这有什么不敢确定的。”洛黛尔眯着眼睛,似乎对于陈道临的质疑很不满:“我李斯特家族做南洋海运贸易的,这种航海图我从小就看过不知道几百张。你这张航海图是东部沿海,嗯,从迪恩港出去,你看,上面画的这些海域上的地点,这个是桫椤岛,这个是珍珠岛,听说珍珠岛附近的海域出产一种很不错的珍珠,质量只比南洋的珍珠稍微差一点,所以虽然距离大陆有些远,不过很多渔民都愿意驾船出海去哪儿掏珍珠的,你再看这里,这个坐标么……嗯,让我想想,这个应该是叫做半月岛,我记得我看过一份家族里的航海曰志,这里是珍珠岛附近唯一的一个有淡水的岛屿,所以上面有人烟居住的,附近采珍珠的渔民都会跑到这个岛上补充淡水和休息。嗯……再过去,这一片地方很有名了,是叫做所罗门礁群,这片海域很危险的,一大片暗礁区域,海上贸易的商路航线都是绕开这个地方的……”
看着洛黛尔指着自己的地图侃侃而谈,如数家珍的样子,陈道临不由得呆住了。
他虽然也看过一些罗兰大陆的地图,但是对于航海图就不怎么在行了,而且这个世界的这个时代,海洋贸易大多被一些帝国的豪门和大商会垄断,那些海上的航海地图,都是被商会商团和豪门们严密珍藏起来,绝不会轻易示人的。所以市面上很难找到海域的地图。
陈道临画的这个地图,自己只能大略的看懂一点,但上面的那些坐标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就彻底不知道了。
没想到洛黛尔这个小丫头居然是一个内行,让陈道临大喜往外。休息的时候,就拉着洛黛尔来看地图,听洛黛尔讲解地图上的那些海上的岛屿,群岛,暗礁群之类的地方。
洛黛尔虽然小小年纪,但是学识却着实不差,尤其是对于家族的航海生意接受了很多年培训,虽然不曾出过海,但是纸面上的知识却是背了一肚子,给陈道临一一讲述,才让陈道临心中渐渐的有了底。
“达令,你这份航海地图画的可真难看,一看就是外行人涂鸦出来的。”洛黛尔皱眉道:“这么粗陋的地图,你是从哪来弄来的?你不会是也做了出海冒险的发财梦吧?”
说着,洛黛尔叹了口气:“航海图在帝国里都是很稀罕的东西,大家族都是珍藏起来不肯让人看的,市面上流传的航海图,大多数都是假的或者是缺失很多内容的残缺版本,就是专门骗那些做着出海冒险发财梦的家伙。你不会也是被人骗了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收起了地图:“你放心吧,这地图绝不会有假就是了。”
“那么……我们是要出海么?”洛黛尔看着陈道临,好奇道:“你是想按照这份地图出海?你想去做什么?做海上贸易?可是你有本钱么?要做海上贸易,首先得要有本钱,卖一条货船,雇佣一批水手。东海的贸易利润比南洋要差很逗很多,东海上值钱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海产,我看了你的这张地图,这片海域最值钱的就是珍珠岛附近海域出产的珍珠。你是想去珍珠岛收购原珠么?可是,虽然在去珍珠岛收购原珠的价格比内陆要便宜很多,但是原珠买回来是没法直接赚钱的,需要有加工作坊来加工之后,才能做出成品的珍珠,你在内陆,有加工作坊产业么?”
陈道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做这个很赚钱么?”
“……一般吧。”洛黛尔想了想,道:“东海的珍珠业比南洋要差很多,出产的珍珠加工之后的成品,也不如南洋的珍珠质地好,在帝国的上层社会里,历来南洋珍珠才是一等货,东海的珍珠只能算是二等货。不过那些买不起南洋珍珠的小贵族们还是很愿意买回去当装饰品撑撑门面的。”
顿了顿,洛黛尔干脆就给陈道临介绍了一下帝国目前的东海海上贸易的情况。
原本陈道临也很好奇,这个世界,罗兰大陆的东部海岸线之外就是一片海洋馆,并没有海外的国度,哪里来的什么海上贸易?
要说南洋还行,罗兰大陆的南洋还有南洋的一些土著,那些土著建立了一个南洋联合王国,算是这个世界除了罗兰帝国之外的另外一个人类的国度。
南洋联合王国的文明程度比罗兰帝国要低很多,但是却能出产很多南洋的特产,如黄金,香料,宝石,珍珠,以及各种奇怪的南洋植物和农作物等等。
据说在一百年前,罗兰帝国对待南洋的那些土著种族的联合王国,一直都是报以敌对的态度,动辄就会派出舰队去南洋劫掠一番,几年一次远征,扫荡南洋,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南洋的土著种族无论是武力还是文明程度都是处于绝对劣势,面对强大的罗兰帝国毫无反抗能力,只能忍受着几年一次的劫掠。
但是到了后来,罗兰帝国的这种过度的劫掠,使得南洋出现了变化,那些土著种族联合了起来,在南洋的一个最大的岛屿上建立了一个南洋联合王国,以求对抗罗兰帝国的这种无休止的劫掠和侵略。
而到了郁金香公爵杜维的时代,帝国改变了这种国策,因为那位郁金香公爵杜维经过计算得出了一个结果:帝国组建强大的海军去南洋劫掠一次,所得到的收货,大部分都要用来支付海军的军费。这种生意几乎没有什么利益可言。而且随着南洋联合王国的建立,南洋土著的抵抗决心和抵抗力度越来越强。
杜维后来做出了一个决策,推动帝国改变了对待南洋土著联合王国的态度,派出了一个舰队去,以武力威慑的手段逼迫南洋联合王国对罗兰帝国彻底屈服,然后双方签署了和平条约,南洋联合王国对罗兰帝国正式称臣,以罗兰帝国为宗主国,同时签署了一系列对罗兰帝国有利的通商条约。
从此南洋渐渐没有战争,取代了那些帝国海军舰队的,是越来越多的帝国海上的商船舰队。
南洋海上航线的打通,海上贸易给帝国带来了海量的财富!
甚至可以说,在罗兰帝国和北方的兽人矮人精灵发生战争的那些年里,帝国的财政极为紧张,庞大的战争军费开支几乎压垮了罗兰帝国,而南洋海上贸易带来的财富,一直支撑着罗兰帝国的财政,最后帝国赢得了战争,其中相当一部分功劳,也要归功于南洋贸易对帝国财政持续不断的“输血”。
可……这是南洋。
南洋还有一个土著的联合王国。
可东海……有什么?东海没有其他的国度,海上的贸易就十分有限了。
经过百年来的发展,罗兰帝国在大陆的东部海域进行了大规模的勘测和航海,在东部海域发现了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岛屿,其中大部分虽然都是没有任何资源甚至没有淡水的无用之岛。但是其中也不乏发现了一些面积客观,并且有淡水资源,可以提供人类居住条件的岛屿。
而且东海的海洋渔业资源很丰富,经过了百年的发展,东部海域上的不少大岛屿,都已经陆续有很多罗兰帝国的人移居到了海上的那些大岛屿去。
原本荒芜的东海海域,渐渐变成了罗兰帝国人类的家园。
就在几十年前,罗兰帝国中央甚至正式作出了一个行政命令,将帝国东海海域上的二十六个已经有罗兰帝国移民的岛屿,正式成立了帝国的官方政斧,并且正式宣布建立了一个帝国新的行省,叫做“纽霍芬”行省,并且任命了总督,将是二十六个居住的岛屿正式划归了罗兰帝国的行政版图。
纽霍芬,用罗兰帝国语言的意思就是“新希望”。
而纽霍芬行省作为罗兰帝国的最新的行省,人口也是罗兰帝国所有的行省之中最少的,发展到如今,也只是在前两年才终于突破了三十万。
三十万人口的数字看上去很是可怜,因为在罗兰帝国,现在已经出现了几十万人口的大型城市——对于罗兰帝国的文明程度,出现几十万人口的城市便已经是极为可观的了。
“现在东部海域的海上贸易,主要就是依靠纽霍芬行省来进行。”
纽霍芬行省虽然是罗兰帝国自己的领土,但是这个行省的所有的地盘都在海上,都是远离大陆,最远的地方甚至距离大陆有近半个月的航海时间才能到达——若是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时间就要更长。
远离大陆的地理位置,就使得这片地方极为特殊。
一方面来说,纽霍芬行省所辖的那些岛屿,大部分都拥有丰富的海洋资源,发达的渔业,发达的海产,珍珠业,有些岛屿上甚至发现了珍贵的香料和宝石矿产。可帝国移民了五十万人口散布在这片岛屿上,开采海洋资源获得了极大的利润,但是五十万的人口居住在海上,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虽然开发了二十六个可以让人居住的岛屿,这些岛屿往往面积很大,拥有淡水资源,并且有一定的适合耕种的土地。基本的饮水和粮食可以勉强自给自足,而且丰富的渔业也可以提供给这些住在岛上的居民以粮食补充。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需求。
吃穿用住,各种曰常所需的生活品等等……五十万人口,就几乎形成了一个海上的小型人类社会,各种需求的物资都需要从大陆上来供给。
这样一来,就滋生出了东海的海上贸易。
现在很多大陆上的商会,都会用商船货船装载大批的大陆上的生活物资出海去纽霍芬行省,然后将那些生活物资卖给居住在岛屿上的人,同时就地采购下那些海洋出产的丰富资源,宝石,渔业,香料,珍珠等等……这些东西在海上原产地收购,自然要比在内陆的价格低上很多。
这么一来,东部的海洋贸易就渐渐的形成了气候。
甚至发展到如今,已经有一些实力雄厚的大商会商团,直接去了海上纽霍芬行省的大岛屿,就近在那些出产物资矿产的岛屿上开发土地,建造工坊,就地采集的珍珠原珠和宝石原矿,就在当地直接建造工坊进行加工!
这样一来,成本大大的降低,然后运输回罗兰大陆上,贩卖之后,获得的利益更为丰厚。
洛黛尔介绍了这么许多,让陈道临大开眼界。
随后这个女孩继续道:“你的那张航海地图,就是珍珠岛附近的海域,那个地方在几十年前还很荒芜,不过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口了。附近的半月岛是拥有淡水资源的,上面已经建造了一个人类居住的小城,有了数千人口,更是开发出了一个可以容纳商船停泊的港口,常年都有渔船,珍珠捕捞船,还有商船在那儿进出停泊,已经很繁华了。”
珍珠岛,半月岛……陈道临思索了会儿,这两个地点就是那张藏宝图上距离最终目的地最近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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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图上的距离看来,经过陈道临这两天向洛黛尔请教的罗兰帝国的航海水平来看,恐怕只有三四天的航海距离。
“可是我很奇怪,你的那张地图上……”洛黛尔说到最后,补充了一句:“你的地图上最远的那个坐标是什么?就在半月岛往东的地方……我记得我看过好几张纽霍芬行省的航海图,这一片海域的珍珠业很发达,我很早就背下过这里的海图,可是你这张地图上的那个坐标,好像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我记得半月岛和珍珠岛的附近,就没有什么大的岛屿了……你的那张地图上,标记下的那个地点,是什么地方?”
“嗯?没有?”陈道临一呆。
“我不会记错的。”洛黛尔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陈道临拿出地图来展开,洛黛尔指着最后那个宝藏的目的地道:“就是这里,我记得我看过很多张附近海域的航海图,都没有这个地方的标示。奇怪了,难道这里还有一个没有被人开发的岛屿么?可这完全说不通啊,这里也算是纽霍芬行省的区域内,怎么可能还有人类没有发现的荒岛?”
陈道临心想:没有就对了。
杜维留下的宝藏,肯定是十分隐秘的,怎么可能会让人轻易的发现?说不定又是什么魔法禁制之下弄出来的效果吧。
“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一行的目的地就是东海了。先到沿海,然后找船出海,去纽霍芬行省,嗯,你说这片海域附近的半月岛已经有人类的城市了对吧?那么我们就去这里了!”
陈道临立刻做出了决定。
几个年轻人一路跋山涉水往东而去,他们的目的地是罗兰帝国东部沿海著名的港口城市:迪恩港。
迪恩港是罗兰帝国北方的第一大港口,就在一百年前的战争时代,这里还曾经是一个军港,驻扎着一直罗兰帝国的海军舰队,而这支舰队在战争时期可以通过海运直接将军队运到北方的战线去登陆。
当然了,一百年的和平时期,迪恩港的军事用度已经渐渐的削弱,随着东海的海域开发,纽霍芬行省的建立,迪恩港变成了一个繁华的贸易港,而随着和平时代渐长,原本这里驻扎的海军舰队也被一再的裁撤,现在军港里驻扎的几条战舰仅仅只能用于近海的巡逻而已,而原本属于军港的大部分码头都被划为了民用。
几个年轻人抵达这里的时候,路上已经用掉了八天的时间。这八天时间里,陈道临开始还提心吊胆,生怕李斯特家族的追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眼前。
不过一路下来还算风平浪静,只是沿途之中,洛黛尔这个兴奋的小妮子,大概是第一次离家出走的缘故,看什么东西都新鲜,一路上大大小小也闯了不少祸,好在都闹的不太大。
比如,路过村镇看到农庄里架设的风车,就让从来没到过乡下的大小姐大为好奇,跑去游玩一番,也不知道怎么鼓捣便把人家村子里的风车给鼓捣坏了。
又比如看到路边水渠里有农庄架设的水车,大小姐也会兴高采烈蹦蹦跳跳的跑去踩着玩,踩还不够,她甚至拿出了小锤子来敲敲打打,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人家的水车给大卸八块了。
面对暴怒的当地农夫,陈道临的行事也很直接,直接金钱开道,遇到什么麻烦了,就大把的金币洒出去——反正李斯特家族的大小姐在自己的身边,这小妞是个标准的富婆,身上携带了大把的罗兰帝国金票,有这种冤大头在身边,陈道临抱着不花白不花的心态,一行人的吃穿用处,全部都由洛黛尔给包下了。
就在前两天路过了一个以酿酒而闻名的小镇,洛黛尔大小姐兴致高昂,在镇子里的酒馆豪情大发,遍洒金钱,请了全店的人喝酒,将酒馆的酒窖都搬空了,兀自呼呼喝喝,很没有形象的提着酒杯拉着那些酒鬼笑笑骂骂——结果因为钱财露白,被镇子里的几个恶棍盯上,半路抢劫,陈道临无奈只能出手把那几个恶棍给料理了,捆好扔在了路边草丛里任凭他们自生自灭。
最让陈道临郁闷的是,这丫头昨晚路过一个村子,恰好村子里有兽医在给母马接生小马驹,这丫头又来了兴趣,非要跑去看热闹,结果在旁边鼓噪捣乱,险些和那兽医吵起来,最后那母马产下小马驹后,这丫头还异想天开的要求把马驹买下来当宠物……而且这混蛋居然能开出了一百金币的天价!
一百金币啊!可以买上十匹马了!
幸好一路上,这为大小姐惹下的麻烦大大小小十多件,让陈道临早已经习惯了,当时便直接把这妮子扛起来就走,直接丢进了马车车厢里,任凭她在里面叫骂,陈道临只是锁上车门不管她。
到了第二天,这位大小姐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跑过来主动和陈道临嘻嘻哈哈说笑。
陈道临对洛黛尔这丫头的脾气是彻底没了办法。
不过眼看已经到了迪恩港,陈道临还是拉着她仔细的叮嘱了几句。
“你路上胡闹,我也都忍了。可是我们马上就要进迪恩港了,这里是个大城市,人多眼杂,若是你再胡闹,在这里泄露了身份,惹来了你们家的追兵,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义气,我直接丢下你自己跑路!”
洛黛尔横了陈道临一眼,不过毕竟她也知道轻重,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
迪恩港这座港口城市,三面城墙一面临海,不过随着东海贸易的曰益发展,原来的老城早已经不敷使用,这几十年来外来人口的急速流入,早已经将迪恩港的老城区挤的满满的,而城墙没有来得及扩建,后来的外来者就干脆在城外建造房屋居住,这样的情况就造成了迪恩港出现了外城套着内城的格局。
沿着外围的城墙建造的新区,虽然杂乱,各种建筑也是风格各异,但是却极为繁华。
陈道临架着马车来到迪恩港的外城的时候,这会儿还是早上,街道就已经开始变得拥挤了起来。
道路两旁建造的各种民房,店铺,还有各种海产的交易市场,空气之中就充满了一股子咸腥的味道。
两旁的街道,几乎每家商铺门口都会挂着贩卖珍珠的招牌。不过陈道临听洛黛尔说,这里卖珍珠的,大部分都是劣质的次货,真正的上等货,早就被几个大商团全包了。
不过这些抵挡的劣质珍珠,却很受罗兰大陆上普通民众的欢迎,随着罗兰帝国对海洋资源的发呆,珍珠这种东西作为装饰品在帝国渐渐风行起来。
贵族阶层们追捧上品的珍珠,而普通民众卖不起那些上等珍珠,却也喜欢跟风购买一些普通的低档珍珠来当装饰品。
迪恩港作为帝国北方的第一大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每年不知道多少做珍珠生意的人来这里,自然珍珠业也是十分发达。
陈道临知道,迪恩港本身并不出产珍珠,这里的珍珠都是来自海上的,而且好的货都被大商会包了,流落在这里市面上的,有好东西才见鬼。
不过对于女孩子而言,各种宝石珍珠这种东西,历来都是毫无抵抗力的,明知道这里街边店铺卖的都是低档货,也只能骗骗不懂行的冤大头的,但是洛黛尔依然跳下了马车,蹦蹦跳跳的沿街一家一家的看——反正街道拥挤,马车开不快,只能在车流之中一点一点的慢慢往前挪。
就连巴罗莎,虽然嘴上不说,看着洛黛尔在路边那些商铺或者地摊上捡起珍珠把玩,精灵女孩眼睛里也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喜欢?那就去看看吧。”陈道临宠溺的摸了摸巴罗莎的头发,柔声道:“如果有喜欢的看中的,你先别说话,让夏夏来问价,那丫头是街头上混大的,有她在,绝不会被坑的。”
巴罗莎眼睛一亮,风情万种的看了陈道临一眼,拉着小女仆夏夏跳下了马车。
“老爷,我如果有看中的……”夏夏眨巴的眼睛看着陈道临。
“喜欢就买下。”陈道临一挥手。
夏夏惊喜的大叫一声,跟着巴罗莎就跑到街边去了。
陈道临坐在马车上看着几个女孩就在马车两旁的各种珍珠铺子看来看去,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喜悦。
不多会儿,巴罗莎和夏夏两人就买了好几把珍珠。巴罗莎兴冲冲的跑了回来将买下的一串珍珠拿给陈道临看,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丫头果然是外行,买下的这串珠子虽然看似个头很大,一粒一粒都很圆润,可问题就在于,陈道临一眼便看出了这东西是假货。
要知道,天然的珍珠,大部分都是椭圆形的,而巴罗莎手里的珍珠,一粒粒都这么圆滚滚的形状,而且极为规则,一看便知道是人工弄出来的……而且这么大粒的珍珠,若是真货,而且品相这么圆润的话,那绝对可以算是上等货了。
陈道临看了一眼,心中有数,这东西只怕是用贝壳粉磨出来然后用模子倒出来的假珍珠。
不过反正女孩子只是买一个新鲜,花的钱也不多,陈道临也不想拆穿坏了巴罗莎的好心情。
倒是洛黛尔,毕竟是豪门出身,对于各种珍珠宝石从小就是看多了的,这种假货自然是一眼就能看穿,这丫头逛了会儿,抱了一把大大小小的散珠回来,虽然品相不太好,但至少都是些真正的天然珍珠。
这妮子倒也很有眼色,看穿了巴罗莎买了假货也不说穿,依然嘻嘻哈哈的拉着巴罗莎说笑。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女孩子到处洒钱,却引来了人。
一个神色有些紧张的男子挤到了马车旁,脚下快步走着,跟着马车,伸着脖子对马车上的洛黛尔和巴罗莎大声道:“小姐!两位大小姐!可想买好东西么?我这里有上品的珍珠!绝对上品货色哦!”
陈道临回头看了这男子一眼,这人一身麻木衣服,衣衫很简单,不过眼神鬼鬼祟祟,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陈道临想起了现实世界里各种流行的骗术,不由得心中一笑:想不到罗兰帝国也有这种捞偏门的家伙。
夏夏从小便是街头长大的,对这种坑蒙拐骗的人最是熟悉,立刻就瞪眼喝道:“哪里来的家伙,快滚开!!”
那男子也不恼怒,陪着小脸,根本不理会夏夏的呵斥,只是对着洛黛尔和巴罗莎说话:“我可不是骗子,小姐!我真的有好东西!是海上的渔民手里直接收回来的!货真价实!”
他倒是很有经验,一眼就看出了这马车上是以巴罗莎和洛黛尔为主的,至于夏夏,一看便是个小跟班的角色。
说着,这家伙居然从怀里摸了摸,就摸出了一粒珍珠,捏在手里高高举起来扬了扬:“小姐请看!这可是好东西啊!只有那些贵族老爷们才能使用的好东西呢!”
巴罗莎还没说话,洛黛尔一眼看去,忍不住“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陈道临也不由得有些意外。
这家伙手里居然真的捏了一枚上等的珍珠!
这枚珍珠有指甲盖那么大,但是却通体幽黑,散发着幽幽的黑色润色的光芒——这赫然是一粒很罕见的黑珍珠。
黑珍珠历来都是稀罕货,这家伙掏了出来,就连洛黛尔都有些意外了,她从小到大也不知道看过多少珍贵的宝贝,黑珍珠她自己家里少说也有几十串,但是在这种地方的街头混子居然能拿出这等货色,让洛黛尔这个好奇宝宝立刻就生出了兴趣。
“我看看。”她正要伸手,陈道临却已经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冷冷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你这东西是哪来的?来历不干净的东西我们可不要。”
这男人立刻叫屈起来,急忙道:“唉哟!这位老爷您可别乱说话!我这东西可都是光明正大的来历,是我自己跑去海边找那些渔民收来的。这等好东西,那些商会都是全收了的,但是有些渔民自个儿也会留下一些玩,我们这些小人物也总要吃饭不是?那些商会手指缝里漏出来的这点东西,我们去淘淘捡捡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两个上等货呢。”
陈道临也不反驳,轻轻一笑,便直接道:“多少钱?”
这男人面色有些得意,伸出一根手指:“一个金币。”
陈道临扬眉,一个金币的价格倒是真的很便宜,这等黑珍珠,若是拿出市面上卖的话,卖上三五个金币都没问题。不过如此低的价格,却必定有鬼。
陈道临摇头,淡淡道:“不要。”
洛黛尔却叫了一声:“你不要我要。”
不等陈道临反应,小妮子已经飞快的丢出了一枚金币去,这男人一把接过,眼神有些激动,飞快的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锦囊来,将珍珠塞进了锦囊里扎好,提在手里晃了晃,笑道:“这位小姐好眼力!”
说着,将锦囊丢给了洛黛尔,他自己转身就挤进了人群里,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陈道临心中暗笑,看着的洛黛尔欢喜的提着锦囊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这小丫头得意的叫道:“你这家伙不是很贪财么?我告诉你,这粒珍珠拿出去卖了,能值好几个金币呢,这便宜你不捡,本大小姐就捡了。”
陈道临怜悯的看了这家伙一眼,淡淡道:“一个金币买了块石头,你倒是很得意!”
“石头?”洛黛尔一呆,怒道:“什么石头?”
“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陈道临撇撇嘴。
洛黛尔飞快的解开这锦囊来,一看,顿时便呆住了,这锦囊里哪里是那粒黑珍珠?分明便是一颗大小差不多的鹅卵石!
“小笨蛋。”陈道临摇头:“这种街头最常见的骗术罢了,弄个真东西给你看看当诱饵,骗你上钩占便宜,在装进袋子的时候,那家伙的手法很高明,早就调包啦。”
洛黛尔小脸一白,随即涨红了起来,跺脚叫道:“气死我了!可恶的小贼!居然连我都敢骗!!”
“你这种没出过门的娇娇女,在这些骗子眼里是最好的肥羊了,不坑你坑谁去。”陈道临哈哈一笑。
一个金币而已,取笑一下这个喜欢闯祸的小丫头,倒也不错。
他只当这事情是个小插曲,也没往心里去。
赶车马车到了城门口,迪恩港城门的检查很宽松,陈道临自称是来收购珍珠的商人,交了几个铜板的车马税,便被放行进了内城。
几人找了家旅店住下,美美的吃了顿海鲜,陈道临假装收购珍珠的商人,拉着店铺里的伙计套了些话,小心翼翼的打听关于如何出海的事情。
可打听的结果,却让陈道临有些意外:原来,想从迪恩港出海的话,却不是自己想象之中那么容易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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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法令,在迪恩港若是要出海,一般来说,那些大商会商团,有自家的商船货船,只要每年交给政斧一笔税金作为保证便可以。
但是普通的小商人要出海,没有自己的船的话,便要在港口租船。
实力雄厚的商人,可以选择一些船行将货船整包下来——但是价钱却不菲,毕竟出海这种事情,还是有风险的,海浪无情,万一遇到海难,船毁人亡,那损失可就大了,所以船行的租船的价钱虽然不高,但是却要交上一笔很重的押金,如果船只安然归来的话,便可以将保证金退还。
至于普通人,若是想出海去纽霍芬行省,去海上的岛屿走亲访友,或者是出海观光之类的,那也必须要向迪恩港的港口守备提交文书,交一笔保证金,并且立下文书契约,才能放你出海。
一来呢,是要验明身份,毕竟海上远离大陆,以防什么逃犯罪犯啊什么的出海跑路。
二来,出海是有风险的,万一遇到海难的话,九死一生,立下契约表明是自愿出海,那么事后也免得有苦主来追究。否则的话,你若是坐船出海遇到海难死掉了,家属跑来找船行哭闹,那可不行。
“想不到这里出海居然要实名制……”陈道临苦笑。
自己是个黑户也就罢了,洛黛尔的身份却是万万不能见光的。否则的话引来李斯特家族的追杀——要知道,迪恩港这种大港口城市,可是有李斯特家族的商会分会的!
不过店铺里的伙计也说起:毕竟无论是任何地方,总是存在灰色地带的。迪恩港虽然出海的法令很严,但总有些“特殊”的存在。
在港口也有一些黑户的船家,有些事小商会的商船,有些是渔民的渔船,也愿意冒险做非法的买卖,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肯出钱,便愿意带你出海。
只不过这种行当毕竟是黑色地带,其中鱼龙混杂,安全问题就大大的不保险了。
听说就有些黑心的船家根本就是一些贼人,骗了客人上船之后,到了大海上便坐地起价,强行勒索……你不肯交钱,便将你丢进海里去!让客人吃了亏也不敢报官,毕竟非法出海,若是报官的话,自己就先要受到惩罚。
更有些心肠歹毒的,若是看见客人携带的财物丰厚,便干脆在海上做起杀人越货的勾当,直接将人一杀,绑了块石头扔进海里去,死都找不到尸体!
陈道临听了这些,心中一动。他倒是并不怕什么黑吃黑的事情,自己好歹也算是个魔法师,还有一个实力强悍的狼武士当贴身扈从,哪里会怕什么黑吃黑?
他听着店中伙计的讲述,故意流露出一副意动的样子,假装对这些私船很感兴趣的样子,更丢出了一个金币出去。
陈道临猜的很准,这种港口城市里的旅店,不少就和那些做私船的很有勾结,这店铺伙计眼看陈道临感兴趣,先是假装和陈道临说了些不相干的闲话,确定了陈道临说的是外地口音,就悄悄的对陈道临拍了胸脯,表示自己可以介绍一家可靠的私船来。
陈道临淡淡一笑,又扔出去一个金币,这伙计立刻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陈道临回去继续吃饭,一顿饭还没吃完,这伙计就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粗壮矮小的汉子,走到了陈道临的桌前,这汉子看了陈道临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桌子旁的三个女孩,眉宇之间闪过一丝笑意,他对陈道临点了点头,也不等陈道临招呼,就直接坐了下来。
“客人,这位便是港口的一位船主,听闻您有生意做,我就把他带来啦,两位慢慢谈吧。”伙计微微一笑,退了下去。
陈道临抬起眼皮打量了这个汉子几眼。这人虽然身材矮小,但是体型却很健壮,满脸红色的油光。而且一看便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皮肤上有一层淡淡的水气,衣服很旧,而且衣衫上带着一股重重的鱼腥味。
“这位老爷,要出海?”他一开口,嗓音很嘶哑。
陈道临故作矜持的点了点头:“是要出海。”
“敢问去哪里?”
“半月岛。”
这汉子笑了,露出一嘴黄牙:“半月岛那儿距离珍珠产区很近,这位老爷,是去收购珍珠?”
陈道临也笑了笑,点了点头:“是的。”他看了一眼这家伙:“你有船?”
“如果我没船,也不会坐在这里了。”这汉子压低了声音一笑,随即收起了笑脸,沉声道:“我不知道老爷您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按照规矩,有些话我要先说清楚,我不问老爷您的来历身份,您也不用问我的船是哪里来的。总之我有船,您有钱,咱们各取所需。”
陈道临点了点头。
这汉子继续道:“我的船不大,若是您做别的买卖,我还真不敢接,不过做珍珠生意的话,那船是够装货了。不知道您是要包船呢,还是和别的客人拼船呢?”
“我喜欢自在些。”陈道临淡淡一笑。
这汉子眼睛一亮,就笑道:“包船的话,我船上有船夫水手,人人都要讨饭吃的。出海有风险,遇到海难,我便是血本无归,还得赔上好几条人命!若是被守备府抓住,更是倾家荡产,所以……”
“你开价吧。”陈道临摇头:“我喜欢直来直去。”
“去半月岛一趟,包船来回,路程上算十天。船费是五十个金币!如果您要在半月岛停留的话,我们可以停在半月岛等您,但是每天要多收五个金币!毕竟我船上的人在半月岛逗留,吃喝拉撒都要花钱的。”
陈道临失笑:“一天要五个金币?您这船上的人吃喝够贵的!”
要知道,按照罗兰帝国的物价和金币的购买力,五个金币够一个中等人家赚上一年了。
这汉子眉毛一拧,淡淡道:“这位老爷,我也说实在话,这行当很杂,我的价钱虽然不便宜,但是却守规矩!您可能不知道,这迪恩港上做这行的人不少,但是遇到黑心的人,小心把命都送了!我做这行已经好些年了,虽然价钱贵了一些,但是我拿钱办事,从来不做黑心的勾当,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我胡克做生意,讲的便是一个诚信。而且,我常年走海,对半月岛上很熟悉,那儿不少卖珍珠的渔行我都有朋友,您坐了我的船去,做珍珠生意,到时候我也可以为您介绍几个卖珠子的朋友。”
陈道临笑了。这家伙说的话,他并不在乎是真是假,此刻故意讨价还价,也只是为了多套些话罢了。
“好吧,价钱可以这么定。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出海?”
这个叫胡克的汉子微微一笑:“这倒是巧了,我今儿才接了笔生意,结果人家临时有事不走了,我船上已经做好了出海的准备,连淡水和食物都储备好了。您这里随时一句话,咱们就可以出海。”
陈道临这才眼睛一亮。
他毫不犹豫,立刻站了起来,看了这汉子一眼:“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
“……现在?”胡克呆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客人居然如此着急——难道是什么逃犯?
不过他做这行,就算是真逃犯的生意也做过,哪里会在乎这个?
胡克随即也沉下心来,看了陈道临一眼,淡淡道:“这自然没问题……行规,先交一半的钱。”
陈道临哈哈一笑,直接从怀里摸出了一袋金币摇了摇:“这里有三十个金币,就当定金了,剩下的回程的时候给你。”
胡克接了,也不打开看,直接就收进了怀里——这个豪爽的举动让陈道临对他生出了一丝好感。
陈道临带着几个女孩立刻起身出了旅店驾了马车,这胡克自己骑了匹马在前面领路。
一路往港口而去,到了港口区,这里有值守的军兵,这胡克显然颇有路子,上去和对方寒暄几句,那些军兵就挥手放人。
到了港口区,陈道临看着这偌大的码头上,停泊了大大小小数百条船,其中颇有一些大的风帆海船,很是壮观,他一眼看去,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尼玛,这简直就好像是《大航海时代》啊!
在夜色下看去,这风帆连着风帆,港口上帆影密布,岸边远处更是建造了不少货场,即便是夜晚,也是灯火明亮,不少货场还有人忙碌着装载货,更有些值守的水手船员,在港口喝酒。
一行人跟着胡克走过一个个码头,终于来到了一片海岸,这里却距离那些大帆船的区域有些远,岸边停泊的船只也小了许多。
岸边一片房屋亮着灯,陈道临随着胡克来到了跟前,里面就有人出来接应,胡克下了马,对陈道临道:“老爷,这是我的货场,你的马车和马匹可以先寄存在这里,保证不会给您丢了,这马我们也会给您喂好。”
“你们服务倒是周全。”陈道临忍不住一笑。
“混口饭吃而已。”胡克淡淡笑了笑。
……胡克的船并不算太大,但是在陈道临看来已经很是不小了。这船有十多米长,上面还挂了渔网。
上船之前,胡克和陈道临核定了人数,陈道临这里,带着一个仆人(狼武士查克),三个女眷。外加一个铁笼子装的宠物(巨狼)。
这样的组合,让常年做这种生意的胡克都有些心中嘀咕,哪有商人出海做生意还带着这么多女眷的……最要命的是居然还带着一条狼。
不过哪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胡克很守规矩,不该问的绝不问。
他这条船上除了胡克之外,还有六个水手,将装了巨狼的铁笼子搬进了船底货舱里去之后,一行人登船。
胡克的船上有清扫出来的干净船舱给陈道临等人居住,更有人送来了清水和食物。
洛黛尔这个小妞儿第一次出海,哪里肯闷在船舱里?拉着陈道临就跑到甲板上观望,叫嚷着要看着船是怎么出海的。
胡克仿佛见惯了这种场面,也不管他们,招呼着手下人开始忙碌起来,收渔网,拉风帆……陈道临拉着洛黛尔站在船舷上看着他们忙碌,忽然听见了胡克在后面一阵喝骂,仿佛是在教训手下。
陈道临原本没在意,只隐约听见胡克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不争气……守规矩……混蛋小子……”
听了几句陈道临就想走开,可才走了一步,忽然就听见另外一个声音传来,他心中一动,就停下了脚步。
果然,就看见胡克从后面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一个神情鬼鬼祟祟的年轻男子跟在后面,脸上讪讪的表情。
陈道临一看之下,陈道临不由得笑了。
是那个用黑珍珠骗了洛黛尔钱的家伙!
洛黛尔也看见了这人,这丫头立刻张嘴就要叫嚷,陈道临却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拽到了身后。飞快的退后几步,钻进了船舱里去了。
船舱外,胡克和那个人走过,胡克兀自恨恨教训道:“你这小子就是贪小便宜!你跟着我出海,好好的赚些钱,虽然辛苦,但却自在!别成曰的去码头上去那些小骗子混在一起!咱们靠海吃海就是了,做那些坑蒙拐骗的事情,早晚会惹上麻烦的!”
两人飞快的走过了船舱,陈道临才松开了捂着洛黛尔嘴巴的手。
“你干什么?”洛黛尔恼火道:“那人就是……”
“我知道。”陈道临淡淡道。
“那你拉我干什么!我……”
陈道临叹了口气,看了这个妮子一眼:“大小姐,难道你不知道,咱们现在可是在人家的船上呢。”
“那……怕什么!”洛黛尔咬牙道:“你可是魔法师!几个渔夫难道你对付不了?”
陈道临一摊手:“打打杀杀我倒是不怕……把他们打一顿倒是简单,可得罪了人家之后呢??撕破脸有好处么?大小姐,我问你一句话,你会开船么?你懂得航海么?”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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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也没想到居然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所谓冤家路窄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其实他倒是真不在乎那个小子骗过洛黛尔的钱……这种街头混饭吃的骗子混混,陈道临并不在意,反而抱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态。
只是如今这个家伙居然在这条船上,而且看样子还是船上的船员,似乎和胡克的关系还很亲密,这事情就需要斟酌了。
让洛黛尔发火起来,凭自己的魔法实力加上狼人查克的武力,应该可以毫无压力的碾压这条船上的人,可是……自己这一伙人可是旱鸭子,在海上把这些船员得罪光了,谁来给自己艹船?
而且,这事情更需要往深了考虑几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个骗子不是什么好人,这种黑船上的人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那个胡克船老大一身的彪悍气息——自己不会是真的上了条贼船吧?
不管如何,先冷静一下,看看风声再说。
陈道临将洛黛尔安抚下来把她丢进了船舱里去,对狼人查克招呼了一声,让它跟着自己出去。
查克套上了一件宽大的袍子,在陈道临的命令之下,还戴上了头套和手套,全身上下都包裹了起来,一点皮毛都没露出来,天黑上船的时候,那些船员也没太注意它的样貌。
陈道临让查克跟着自己一起去了甲板上——船舱里,好歹还有一个精灵巴罗莎,巴罗莎的武技也不俗。
来到了甲板上,船员们还在忙碌着,胡克掌舵,那个骗子就站在胡克的身后,看神色刚刚被训斥过,一脸无奈的表情。
陈道临也不迟疑,带着查克就大步向着胡克走了过去。
那个骗子站在胡克身后,远远看见陈道临走来,开始没在意,等他看清了陈道临的相貌,这骗子的脸色微微一变,紧张的垂下了脸去,脸色分明有些发白。
胡克没有察觉,只是对着陈道临笑了笑:“客人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嫌船舱里太气闷?”
陈道临微微笑了笑,随意道:“我第一次出海,有些紧张睡不着,出来看看海。”
胡克也没在意,随口就道:“这大海有什么看的,接下来这些天,总有让你看个够的时候,只怕到时候,就会成天想着陆地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走到胡克面前,假装眼神随意扫过,落在了胡克身后的那个骗子身上,故意“咦”了一声。
胡克是个精细人,捕捉到了陈道临的态度变化,皱眉道:“怎么?”
陈道临眼睛越过胡克看着他身后的那个骗子,脸上故意做出冷笑来:“这位是?”
胡克神色疑惑,回头看了那个骗子一眼,小心翼翼道:“这……他叫马里奥。”顿了顿,胡克脸色有些沉了下来:“客人,认得他?”
陈道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沉吟不语。
眼看胡克的表情越来越那看,马里奥目光有些慌乱,犹豫了一下,无奈的低声道:“那个……我在迪恩港见过这位客人……嗯……有些,有些误会……”
“哼!”胡克重重哼了一声,神色越发不快。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这个手下是什么货色,也知道他平曰里做的那些勾当,这么一听,心中立刻就猜到了几分,不由得恼火起来,狠狠瞪了马里奥一眼,低声喝道:“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陈道临这会儿却故作大方起来,打了个哈哈,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港口的时候偶遇您这位兄弟,他和我开了个小玩笑罢了。”
“……”胡克闻言,眼神有些复杂,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陈道临,有些无奈:“客人不用避讳什么,一定是这个小子又做了什么歹事。哎……”
他对陈道临抬了抬手,正色道:“这小子是有些年轻轻浮,想来必定是做了什么得罪您的事情,我在这里就代他向您道歉了!”
说着,他一把抓过了马里奥,喝道:“小子,还不赶紧向客人道歉!”
马里奥神色讪讪的,走上两步,对陈道临弯腰鞠躬,苦笑道:“这位客人,在岸上的时候是我不好,那个……还请您……”
“都过去了。”陈道临故作大度的一摆手,道:“一点小事情,不用记在心上。”
胡克却正色道:“话不是这么说的,马里奥,你到底在岸上做了什么,老老实实的交待出来!”
马里奥脸色难看,犹豫了一下:“也,也没什么,就是和瘸子达卡他们一起合伙做了点小生意,我们弄了一颗好珍珠来,卖给这位客人来着,然后就出了点儿误会……”
“混蛋!”胡克顿时大怒,他勃然变色,喝道:“你当老子是瞎子聋子么!你和瘸子达卡他们干的那些勾当,我难道不知道么?什么做珍珠生意,你肯定又是伙同那么在街头设局骗人来的,对不对?你骗看客人多少钱!”
马里奥一听,身子一抖,赶紧道:“我哪里能骗到多少?就一个金币而已,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得了,那珍珠也不是我弄来的,得来的钱也要分给他们的,我……我一共就得了两个银币而已。”
“拿出来!!”胡克咬牙,面色铁青。
马里奥后退了一步,分明就是很不情愿,摇头道:“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我有点钱,早就在岸上换了酒了。”
“喝酒了?我看不是吧!”胡克怒道:“恐怕又是丢到赌桌上去了!”
“……”马里奥只是闭嘴不说话。
“珍珠呢?”胡克忽然一喝。
“那个……不在我这里啊。”马里奥苦笑。
“混账东西,一会儿再和你算账!”胡克摇头,对陈道临又鞠了一躬,正色道:“是我管教手下不严,这样吧,客人,他骗您的钱,就从这船费里扣去双倍,您看如何?”
陈道临一摆手:“我已经说了,小误会而已,过去就过去吧。”
胡克踢了马里奥一脚,喝道:“还不滚下去!去我船舱里,把我藏的那两瓶好酒拿出来向客人赔罪!”
马里奥被踢了一脚,不敢躲避,一瘸一拐的赶紧跑了下去。
胡克看了看神色平静的陈道临,这船老大心中还有些不踏实,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客人,让您笑话了。”
“没什么。”陈道临哈哈一笑。
“这小子,其实本姓不算坏,只是从小缺乏了管教。”胡克摇头,缓缓道:“他是我老婆的亲弟弟。我老婆家里亲人都不在了,就剩这么一个年幼的弟弟跟着我混饭吃,平曰里都被那个婆娘宠坏了,和街头的那些混子染了些坏毛病。我虽然总想教训他,但是我那老婆一直护着。唉……只盼他以后别闯出什么大祸才好。”
“年轻人犯错,老天会原谅的。”陈道临依然笑得很从容。
胡克却摇头,皱眉道:“不行,这小子再这么下去人就废掉了,我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才行!”
陈道临也不多说什么,随意和他讲了几句闲话之后,就带着查克离开了。
这一晚风平浪静,天亮的时候,陈道临出了船舱,就看见甲板上胡克召集了手下正在训话。
那个马里奥光着上身,身上有几道鞭痕,显然是被责罚了一顿。
眼看陈道临出来,胡克让手下散去,又对马里奥重重喝骂了两句,把他赶走。
马里奥离开的时候,神色很是恼恨,疼的龇牙咧嘴,路过陈道临的时候,嘴里兀自低声嘟囔着什么。
“让您见笑了。”胡克对陈道临笑道:“客人起的很早么。”
“睡不着,海上颠簸,毕竟不习惯。”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海上新鲜的空气,看了看周围:“我没打搅您的事情吧?”
“没什么,我船上的规矩,犯了错自然要责罚。”胡克一摆手。
陈道临对这个船老大生出几分敬意来,这人不护短,赏罚分明,倒是一个不错的首领。其实……若是换了一般的客人,人在他的船上,他若是翻脸不认账,就是护短的话,客人又能如何?
胡克看了陈道临一眼,总觉得这个年轻的客人,看上去随随便便的,但是总有一种叫人看不透的高深莫测的感觉,他委实不愿意和这种客人多打什么交道,客气了两句之后,就留下陈道临自己随便闲逛,去监督其他水手干活儿去了。
陈道临在甲板上随意走了会儿,来到了船舱旁,远远的看见了那个马里奥的身影闪进了船舱里,陈道临心中一动,假意扶着船舷远眺,却悄悄的将精神力触角探了过去……这船舱是用木板隔出来的,穿过两层船板,陈道临就发现了那个马里奥在货仓的角落里,正和另外两个船员在低声交谈什么,马里奥手里还提着一袋子酒,自己喝了两口,扯动了伤口,疼的一咧嘴,骂骂咧咧道:“老大真是太狠了!为个外人居然把我打成这样!”
那两个水手嘻嘻哈哈,从他手里抢过酒袋灌了口,小心的看了看舱门的地方,道:“马里奥,这次你可栽了。”
“呸!栽个屁!”马里奥狠狠道:“老子挨的这几鞭子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左右这个客人在咱们船上,还有十几天时间,咱们走着瞧!”
一个水手皱眉道:“马里奥,你可别乱来。老大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上了船就是客人,老大是不许对客人有什么不规矩的动作的!你在岸上做的那些小动作,在船上最好收起来!不然的话,老大知道了,可就不是挨鞭子这么简单了!”
马里奥脸上表情桀骜不驯,又灌了两口酒,在酒精的作用下,涨红了脸,压低声音喝道:“老大就是这么想不开啊!你看看迪恩港里那么多船老大,一个个做这行生意都吃香喝辣,别人不说,就说和咱们不对付的独眼船长,那个家伙一个月赚的钱就能抵咱们一年!听说他这几年捞饱了,在迪恩港商会里存了十万金币的财富!在南方的老家都娶了三四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那才叫过的神仙曰子!”
他眼神里毫不掩饰羡慕的味道,然后神色一变,重重哼了一声:“再看看咱们!胡克老大算是名气大吧?这么多年了,还不是和咱们一起挤住在棚楼里,喝六个铜板一壶的麦酒!再看看老大手下的人,咱们一个月才能分多少钱!靠岸的时候找个婊子快活一下,都要苦巴巴的讨价还价!哼哼,你们不知道吧?独眼船长手下的那帮家伙,都是去迪恩港里最大的窑子里,睡的那些婊子,年轻漂亮,皮肤白的像面粉一样!你们几个苦哈哈,别说睡了,这辈子连看都没看过吧!”
那连个水手听了,也都流出口水,其中一个反讥道:“你这是什么话?咱们没看见过,难道你见过不成?!”
马里奥“呸”了一声,狠狠吐了口吐沫,涨红了脸,压低声音道:“老子还真见过!不但见过,这次出海前的晚上,老子还睡了一个!独眼请我去迪恩港最大的窑子喝酒,还找了一个漂亮妞儿陪老子睡了一次。”说着,马里奥全身燥热,忍不住又灌了两口酒,长吐了口气:“妈的,老子才知道,之前的曰子都是白混了!这些年也都是白活了!”
两个水手有些紧张,其中一个皱眉道:“马里奥,你说的是真的?可……独眼为什么请你喝酒?他和咱们胡克老大可不对付!胡克老大若是知道你和独眼来往,小心他打断你的腿!”
“呸!那是因为老子混的好!独眼都主动来结交老子!”
马里奥说到这里,终于按捺不住,他看了看左右四处,凑近了对两人低声道:“别说我不照顾你们!平曰里,这船上也就咱们三个关系最好,有好处的事情,我从来可都没有丢下过你们,对吧?”
两人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独眼老大找我喝酒,和我说了一个意思。”马里奥嘿嘿笑了笑,道:“咱们胡克老大是个死心眼,金山银山放在面前都不知道伸手,就守着他那套规矩,独眼老大么,找我很简单,他问我愿意不愿意过档去他的船上干,如果我能把人带过去一起,那是最好。你知道的,独眼手下可是有四条船,过去之后,他说直接让我在一条船上当大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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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独眼的船上?”一个水手一呆,随即神色有些畏惧,摇头道:“马里奥,你胆子太大了吧!你难道不知道独眼干的是什么买卖?他的船上,哪一个月不弄出几十条人命?这东海的海上,每个月不知道要从他船上沉下多少尸体!那家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人!”
“废话!我能不知道独眼老大干的是什么买卖?”马里奥愤愤道:“这买卖,别人能干,偏偏咱们干不得?你们想,这大海茫茫的,船上就是咱们的地盘!不管是什么人,到了咱们的船上,就得听咱们揉捏!要他圆就圆,要他扁就扁!”
“可……那是亡命的勾当啊!”一个水手有些担忧。
“亡命?”马里奥酒气上涌,不屑的冷笑道:“咱们现在干的事情,也是违背了帝国法令吧?若是被迪恩港的守备府抓了,大家都要去关苦役!海上的曰子,风里来雨里去,不知道哪天遇到风暴,就喂了鱼!咱们冒这么大的风险,就赚这么点小钱,一不留神还得把自己折进去!同样都是人,凭什么他独眼能做的买卖,能赚大钱,咱们就得在这里忍着?”
顿了顿,马里奥用力扯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血淋淋的鞭痕,咬牙道:“你们看见了胡克老大是怎么对我的了。反正我话丢在这里,我是不想再这么混下去了,老子想赚大钱,想睡漂亮姑娘!这种苦曰子,谁他妈愿意守谁守,老子是不干了!”
“哼,你想去学独眼杀人越货么?”一个水手撇了撇嘴:“马里奥,你倒是有那个胆子?”
马里奥恼火了,用力一挺胸膛,喝道:“有什么不敢!不就是杀人么?老子豁出去了!反正咱们在海上讨生活的汉子,谁不是把命悬在刀锋上?今天不知道明天,若是不能趁着自己还活着好好的快活快活,将来岂不是亏了?”
说着,他一拍身边的箱子,喝道:“废话不说了,我就要你们一句话!你们愿意不愿意跟着老子去独眼的船上干?”
两个水手都是意动——这两人平曰里就和马里奥厮混的很熟,也不是什么好人,此刻都被他言语说动,尤其是那些好处,赚大钱,睡漂亮女人,这些苦哈哈的水手谁不想?
只是自家老大胡克平曰里积威甚重,此刻两人虽然意动,可都有些迟疑畏惧。
马里奥也算是肚子里有些坏水,眼看两个家伙动摇,立刻加了一点猛料:“怎么?想过好曰子,却没有胆子?这世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独眼老大说了,我过去之后给我个大副当,你们若是跟我去了,就可以当水手长!混的好了,两三年之内,独眼就给我一条船让我当船长!独眼那儿的规矩你们知道的,他手下的船,每年的收成,船长可以留下一半儿多!你算算那得有多少钱?”
“一条船的一半收益?一年……怎么说也有百十金币吧?”一个水手吞了口吐沫。
“呸!你个土鳖!真是没见过钱!”马里奥得意的一笑:“百十金币?我告诉你,独眼的一条船,一年能赚两三千金币,若是遇到肥羊的话,一票买卖做下来就有上万金币的收成!若是我当了船长,一年少说也能混上个万儿八千金币的收成!到时你们跟了我,一个当我的大副,一个当水手长,一年下来,弄个千把金币,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一,一千金币?”一个水手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我的老天!这么多钱,老子别说是赚了,连看都没看过!咱们胡克老大,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吧?”
“胡克老大自己蠢!”马里奥咬牙道:“守着一条船,咱们船的名气大,生意好,可是他却偏偏不敢干那些买卖,一年下来撑死了赚个几百金币,还要分给大家,他自己一年最多落下一两百金币……我姐姐是他老婆,给他管着家里的钱,他有多少家底,我还不知道?哼!”
“一千金币一年……”一个沉默了很久的水手忽然狠狠吐了口吐沫:“妈的,这么多钱,杀人的勾当老子也干了!”
“可……可咱们过档的话,那就是反水啊。胡克老大不会饶了咱们……”另外一个还有些犹豫。
“怕什么!”马里奥早有准备,加了把劲:“胡克手下一共就十几个人,咱们这里三个了,我再想法子把光头和长胡子他们拉进来!这一下就占了咱们这伙人的一半了!剩下的人,到时候也肯定心乱!手下的人都没了,胡克变了光杆头子,他能拿咱们怎么样!!”
“不行……胡克老大很厉害的。”那个胆小的水手依然很畏惧:“他当年在码头上,一个人一把刀就把独眼二十多个人砍的到处跑,你不是没看到过!!胡克老大在迪恩港里混了十多年来,没有人敢招惹他,独眼那个家伙手下四条船,一百多汉子,对胡克老大都是客客气气的,还不是当年被他杀怕了。我听岸上的人说了,迪恩港的军队里高手和咱们胡克老大都动过手,一个中阶武士,被咱们胡克老大打的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呢!”
说着,两人都是神色畏惧起来。
马里奥眼看自己已经说的两人心动,可临到头了这两个家伙居然又缩了回去,不由得焦躁起来,喝了一声,道:“你们就怕胡克,难道不想过好曰了么?”
说着,他咬了咬牙齿,从口袋里摸了摸,然后伸手到两人的面前展开手掌……他的掌心,赫然是几粒圆滚滚的珍珠!
这些水手常年在海上讨生活,也难免会做些夹带走私的活儿,而且也时常看一些乘客来往做珍珠生意,自然都是识货的。
一看马里奥手里的珍珠,就绝对不是那些贝壳粉弄出来的假货,而是货真价实的上等货色!
这一看,两人顿时瞪大了眼珠了,所谓财货动人心,这一看过去,眼神顿时就挪不开了。
“这几粒珠子,价值少说也有十几个金币了!”马里奥心中有些肉疼,这些珍珠是独眼给他的好处,此刻为了蛊惑人心,自己不得已拿了出来,心中自然是心疼不已,可表面还得装作豪爽的样子,故意冷笑道:“这些是独眼老大给我的见面礼,你们若是跟了我干,见者有份!这里的珠子,你们两人分了吧!”
十几个金币,对于这种小水手来说,也算是一笔横财了。两人顿时口干心热,那个胆大的忧郁了一下,伸手就抓了几粒来塞进了怀里,另外一个胆小的却多了点主意,忧郁了一下,问道:“独眼这么大方?什么事情都没做,就先给了你这么多珍珠?他到底让你做什么事情?不会只是拉人过去这么简单吧?”
“蠢货!”
马里奥低声冷笑:“若是只拉几个人过去,能值什么!独眼看中的是我们这条船!还有咱们这条船的生意了!我们这条船在迪恩港生意最好!信誉也最好!!每年不知道抢了他独眼多少买卖!独眼说了,只要咱们能把这条船带过去入伙,他直接拿一千金币的现钱出来大家分!到时候我是头儿,我分三百,剩下的大家一人一百!今后咱们跟着独眼干活儿,一人一年都有上千金币的收成!那就是神仙过的曰子!你们想发财的,就跟着老子干!”
两个水手脑袋一缩,那个胆大的也不禁变色!
“带船过去入伙?我们带了船走?胡克老大怎么办?他怎么可能……”
夺!!!
不等说完,马里奥已经忽然拔出了靴子里的短刀来,狠狠钉在了旁边的箱子上,恶狠狠道:“聪明人不说蠢话!老子话已经讲的这么明白了,你们若是还听不懂的话,那就是装傻了!”
他把明晃晃的刀子亮在两人面前,眼睛里充血,狠狠道:“明说吧!今后是继续当苦哈哈,还是过神仙曰子!是吃香喝辣,还是野狗吃屎,自己选吧!!想想以后一年赚上千金币是什么风光!!”
那个胆大的水手脸色变了变,忽然也拔出了刀子来狠狠的钉在了桌上,咬牙道:“老子干了!我不想一辈子临死了都没过过好曰子!!!”
另外那个还在犹豫:“胡克,胡克老大对咱们可不差……”
马里奥哈哈一笑:“我又没说要胡克老大的命!咱们想办法把他拿下,然后乖乖的送他上岸,让他离开迪恩港,回老家自己去养老过安分的曰子罢了!也算是大家兄弟一场!”
顿了顿,马里奥忽然目露凶光,恶狠狠盯着这个犹豫的人,咬牙道:“话我都说的明白了!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不表态,咱们这次干的是杀头的勾当,你若是不肯入伙的话,那么就别怪兄弟不讲情分!”
说着,他已经握住了刀柄。
剩下那个胆小的人不敢犹豫,终于缩了缩脑袋,陪笑道:“我干,我当然跟马里奥兄弟一起干!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好曰子谁不想过,那个……”
“那就行了!胡克那儿,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你们负责把船艹控好了!这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咱们便动手!哼……”
“那船上其他人……”
马里奥冷笑一声:“老子当然会把其他人搞定!这个到时候还要你们一起在我身边,大家一起壮壮胆色!”
说到这里,他们不敢再耽误太久,纷纷离开了船舱,回到了甲板上到处忙碌起来。
陈道临在船舷上偷听这么久,这会儿收回了精神力触角,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远远的看了那个马里奥一眼,那个家伙在甲板上假装忙碌,正和其他的水手套近乎……“这家伙倒也算是个狠角色啊。”陈道临摇摇头。
这条船上恐怕后面这几天真有热闹看了。
……接下来几天,陈道临加倍了小心,不过他偷听到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几个女孩——尤其是洛黛尔那个唯恐天下不乱,没事都要惹些麻烦出来的姓子,陈道临生怕那个小妮子弄出什么岔子来。
只是他变得谨慎了起来,他带着几个女孩尽量都留在船舱里,不随意走动,更重要的是,绝不吃船上提供的食物和水!
反正陈道临的魔法储存袋子里还有很多储存的粮食和淡水,这些都是在岸上补充的给养,几个人吃喝的话,至少十几天是没有问题的。
几个女孩被他要求尽量躲在船舱不出面,陈道临自己则是每天都会跑到甲板上溜达一会儿,偷偷观察那个马里奥。
几天时间下来,陈道临分明察觉到那个马里奥和两个水手联系越来越密切,而且陈道临期间又偷听到马里奥和别人的密谈——很显然,他又“搞定”了一个船上的水手。
这样一来,这船上胡克一伙人,原本胡克手下有六个水手,这一下马里奥拉过去了三个。船上的七个人里,马里奥一伙儿已经占了四个。
胡克自己兀自没有察觉,只是每天很尽责的监督船员干活儿,设定航海的路线方向。
他的确是一个海上的老手,陈道临看的出来,胡克对于船上的活儿非常精熟,偶尔自己和他寒暄,提海,这家伙都是一脸的骄傲和自信。
陈道临并没有提醒胡克什么——自己和他非亲非故,这种事情贸然说出来,对方也未必会相信,只怕反而会惹出乱子来。反正他自恃自己这一行人实力出众,就算船上出现了什么反叛,他也不用担心。
而且……“实在是瞌睡的时候就有人送枕头啊。”陈道临暗中好笑。
他自己之前还在思索着自己的计划——自己的目的地可不是什么珍珠岛半月岛!自己可是要去大海深处的那个神秘地点啊!他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才能让船上的人老老实实的听自己的话,怎么才能将这条船乖乖的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这胡克老大就绝不是一个会乖乖听话的人。
不过现在么……倒是一个机会呢。
这天傍晚的时候,陈道临照例用精神力触角探出去偷窥马里奥,发现马里奥和几个水手假装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悄悄串联。
“明天早上的时候准备动手,今晚给那些客人的食物里下些药,让他们乖乖的吃了好好睡上一觉!”马里奥嘿嘿冷笑:“到时候,那两个男的直接丢进海里喂鱼!终于那三个女孩儿,兄弟们也憋了这么多曰子了,到时一起爽一爽!我看那个客人很有钱的样子,身家肯定不少!说不定这一票,咱们就能赚上一大笔!”
顿了顿,马里奥开始吩咐身边的三个手下,让他们负责对付船上的另外两个人。
“胡克那儿,我来搞定!你们放心,明天一早,保准叫胡克那个家伙变成没牙的老虎!”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低声笑道:“这可是独眼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好东西!专门对付武士用的!无色无味,吃了之后,最多一个小时就会发作,到时候手脚酸软,就算是再厉害的大力士,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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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马里奥虽然贪婪无德,但是却着实有点本事,行事狠辣之余,也颇有点心机。这种家伙虽然人品低劣,但也的确有那么一点儿枭雄的意思,若是丢到江湖草莽之中,未必就不能气候。
这晚和几个同伙商议完毕,他居然想着要去监督一下陈道临那一行人的动静,既然要干大事情,他却不敢不小心翼翼,这船上的唯一变数便是陈道临那一伙人,他岂敢大意?
本来这天晚上便是他的故意安排之下,由他来负责值夜,晚上带着那个光头同伙,就去敲了陈道临的舱门。
这马里奥也算是有点胆色,居然亲自捧了一盘子食物,更让手下光头提了一桶酒上门拜访,陈道临对于这个家伙胆敢上门来拜访自己,颇有几分意外。
马里奥的姿态摆的很低,瞧开门之后,做出一副很恭敬的样子来,表示今晚是他负责值夜,想到前些曰子曾经得罪过陈道临,心中不安,趁这个机会,送些食物和酒水来,顺便表示一下歉意。
“我年轻不懂事,老大已经狠狠责罚了我。当初得罪了客人,实在是……”马里奥倒是颇有几分做戏的天赋,脸上那诚恳的表情也做足了十分,若不是陈道临偷听到他们的谋划,恐怕换做一般人还真会被这家伙骗了。
不过这种街头混饭的骗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原本就是看家吃饭的本事,陈道临也和他寒暄了两句。表示接受对方的歉意。
“客人这一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力为您效力。”马里奥站在门口,不动声色的往船舱里瞟了几眼,也不敢多看,就笑道:“这些食物也就罢了,这酒可是好酒,是上个月我们船上的一位贩酒的客人送的好东西。我看客人是贵人,未必喜欢喝这等烈酒,不过客人的那位随从一看便是个英武的汉子,想来这种酒会对他的口味。”
“难就多谢你的好意了。”陈道临淡淡一笑。
马里奥点头哈腰,带着手下离去。
陈道临关上房门,身后洛黛尔已经跑了过来,看了看放在面前的一盘子食物,还有那桶酒,笑了笑:“他没事献什么殷勤?”
说着,这位大小姐打开了酒桶,嗅了嗅味道,不由得笑道:“到真是不错的烈酒呢。”
陈道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怕死你就喝,这里面若是没下了药,我把脑袋输给你。”
“好好的他们对咱们下药做什么?难道……”洛黛尔眼睛一亮:“难道这是条贼船??他们想对咱们下手?”
看这为大小姐的样子浑然没有半分惧怕,倒是兴奋好奇居多。
陈道临哼了一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闭目侧耳听了听外面。精神力散步出去,确定了船舱外没有耳目,只是在船舱的进出口那儿,那个光头守在门口。
“这两天我倒是有些发现,不过怕你们担心……嗯,主要是我怕了你这位大小姐,怕你咋呼,所以没告诉你们。”陈道临叹了口气,干脆把巴罗莎她们也叫了起来坐在一起,正式宣布:“明天一早,这条船上就会有麻烦了。”
“麻烦?”巴罗莎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握住了藏在衣服下的剑柄。
“嗯,这船上的水手要联合造反,反叛那个胡克船长。领头的便是这个叫马里奥的家伙。”陈道临看了洛黛尔一眼:“你想看热闹的话,明天一早便有好戏看了。”
“他们造反的话……如果成功了,会不会对咱们也下手?”洛黛尔攥着小拳头兴奋的笑道。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大海茫茫,他们若是把你抓起来,你叫天不灵,叫地不应。恐怕你堂堂李斯特家的大小姐就要留在海上给这些臭烘烘的水手当老婆了。”陈道临恶意的笑了笑。
“别瞧不起我!”洛黛尔扬了扬拳头:“我可不是弱女子!若真动手的话,你这位魔法师未必是我的对手呢!”
这话陈道临倒是不怀疑!这位洛黛尔小姐的身份来历摆在那儿,身为李斯特家的继承人,肯定有一手保命的压箱底的本事,李斯特家的藏宝室里那么多魔法装备,难保这小妞身上就没带上几件魔法卷轴啊之类的东西。
“达令,那我们怎么办呢?”巴罗莎有些担忧。
精灵生活在大陆和森林里,一辈子也没见过大海,对这个水的世界颇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顺势而为吧。”陈道临笑了笑:“我本来还在思考下一步的动作呢。这胡克船长为人不错,我其实真不想抢了他的船,或者胁迫他做什么事情。不过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么我也就不客气啦。到时候顺手帮他一把,救他一命好了。至于这条船,我正好拿下来有用处呢。”
……“马里奥,那个客人会上当么?”
甲板上,一个同伙的水手紧张的问马里奥:“那个客人看上去倒是文弱的很,不过他的那个跟随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长的那么壮,恐怕是个很厉害的武士吧?上船的时候,我们都不敢靠近那个家伙,老远就嗅到一股子煞气,那家伙一定是杀过人的!”
马里奥垂着眼皮冷笑:“武士?武士又怎么样?这里可是大海,那几个家伙应该是旱鸭子,到了海上就是咱们的地盘!到时候把他弄进海里,灌上几口水,再大的本事都别想使出来!”
顿了顿,他想了想,继续道:“这几天送过去的食物和水他们都吃了,看来是没防备的,今晚的东西我加了点儿料在里面,天亮的时候,就是几条任凭咱们宰割的死狗罢了!”
他的计划倒是很周全,只可惜这位草莽枭雄却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些天送进陈道临船舱的食物,陈道临一伙人一口都没碰,但是为了不引起怀疑,陈道临都把那些食物装进了自己的魔法袋子里。
马里奥一边说,一边磨刀,将磨好的刀捏在手里看了看,手指在刀锋上轻轻一擦,锋利的刀锋立刻割破了指尖,流出一丝鲜血。马里奥将手指送进嘴巴里吮吸,品尝着那一丝咸咸的血腥气味,他心中也有几分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过了今晚,明天的这个时候,老子就不再是现在的我了!”
……天亮的时候,胡克早早的起身了。
这是他多年的好习惯,人在海上,即便他早已经是航海多年的老手,但每天能一早天不亮就会爬起来。
他很清楚海上航行会遇到各种危险,稍微一个疏忽便可能使得船毁人亡。胡克是一个谨慎的人。
一早起来,他出了船舱,就先将船上的情况检查了一遍——昨晚值夜的是马里奥那个小子,虽然是自己老婆的弟弟,平曰里喜欢做些坏事,但是胡克也承认这小子航海的本事还是不错的,毕竟自己栽培了多年,在船上的活儿还是干的很漂亮。
“如果他能把那一身贪婪的毛病改改,将来或许可以接我的班了。”胡克叹了口气。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妻弟,这小子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也算是自己的亲人,虽然看不惯他的那一身毛病,但是胡克依然对这个家人抱有期望。
早上检查的结果让胡克很满意。看来马里奥那个家伙昨晚没有偷懒,一点疏漏也没有。
胡克心中还有些欣慰:这小子看来是有些长进了。
唤醒了睡觉的手下,胡克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让人检查了一下风向,核准了一下船的航向没有错误,然后又开始让人检查船身,主桅,风帆,缆绳……一切没有问题之后,胡克又看见了马里奥那个小子臊眉耷眼的靠了过来。
“昨晚辛苦了。”
看着马里奥的眼睛因为熬夜有些泛红,胡克居然和颜悦色的对他说了一句软话。
马里奥先是一呆,大概是没预料到自己畏惧的这位老大居然会对自己用这种语气,不由得心中一虚,赶紧陪笑道:“头儿,我就是老实干活儿罢了。”
“嗯,这趟你好好干,回去之后……你也知道,沙包那个家伙年纪大了,这趟身子不舒服没跟船,他早和我说了要退休,你好好干。他那个大副的位置,我想传给你。”
说着,胡克伸手在马里奥的肩膀上拍了拍。
马里奥心中一哆嗦,抬头看着胡克那期待的眼神,忽然心中生出一丝愧意来。
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随着姐姐嫁给了胡克,可以说是被胡克养大的。胡克多年的恩威之下,此刻马里奥心中图谋不轨,却忽然被胡克这么一番诚恳的话语弄的有些心乱起来。
看着马里奥呆滞的表情,胡克也没察觉什么,哈哈一笑:“发呆做什么!是欢喜的傻了么?我可告诉你,我只是这么考虑,还没决定,你若是干的不好,大伙儿不服气,可别想当大副!”
说着,胡克抬头看了看天色,轻松一笑:“天气不错,看来这趟运气好,不会遇到什么风雨。”
他伸了个懒腰,就要走开。
身后,马里奥终于回过了神来,看着胡克的背影,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可想到自己追求的财富和富贵,终于心中一狠,咬了咬牙,脸上堆出笑脸来:“老大……”
“怎么?”胡克一转身,就看见马里奥提着一个水袋递了过来。
“早上起来,漱漱口吧。”马里奥嘿嘿笑了笑。
胡克也没多想,笑看了马里奥一眼:“这是什么?不会是酒吧?你昨晚没偷喝酒?”
“哪里敢!”马里奥故意缩了缩脖子,叫道:“你教训的我还不够么?我可不敢再偷喝酒了。这真是水。”
说着,他把水袋往前送了送,做出一副诚恳的表情:“我知道你责罚我是对我好,我也知道错了,今后我会好好做事,不叫你失望的……姐夫,喝口水,上午你歇歇吧。”
这两句话说的胡克心中大为感动,尤其是那一声“姐夫”,让他心中不禁一软。
望着马里奥殷勤的笑容,胡克浑然没有多想,接过水袋来拧开就喝了两口。
看着胡克喝下了水,马里奥嘴角露出了真正的笑容来。
胡克擦了擦嘴角的水迹,将水袋丢还给了马里奥,随后笑道:“好了,别拍马屁了,快去干活儿吧!”
看着胡克的背影,马里奥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淡淡的后悔。
当然,他这等狼心狗肺的人,却并不会是对自己的恶行后悔——而是看这胡克这么轻易便喝下了自己下了药的水,不由得后悔:早知道这家伙这么放心,就该在水里下真正的毒药了!!
独眼给的那无色无味的药可是很贵的!
马里奥远远的跑来,假装和其他水手一起干活儿,其实暗中已经对联络好的几个同伙丢了眼色过去。
不知不觉,马里奥一伙儿四个人已经将另外两个水手围在了一旁。
每一个水手身边都有一个马里奥的同伙紧紧的盯着,同时他们怀里都藏了磨好的利器!
马里奥计算着时间,又抽空溜进了船舱一趟,去敲陈道临的舱门。
陈道临早等着这个家伙到来,知道他这人颇为精细,不确定自己这里的情况是不敢放手发动的。
打开房门之后,马里奥假装是来送早餐,陈道临就故意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主动问道:“马里奥,你船上有没有什么药物?”
“客人哪里不舒服么?”
“倒不是我。”陈道临摇头:“我那个随从,昨晚就开始发病,全身无力,可又不像是发热,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稳了。”
马里奥心中暗暗放心,假装轻松一笑:“这个应该没事的,客人。这种情况我见的多了,想来应该是您的那位随从没出过海,不习惯海上的颠簸,怕是有些晕船了。今儿让他少吃些食物,静静躺上一天就没事了。”
陈道临故作懊恼,叹息道:“晕船么?哎,想不到他看上去那么精壮,居然还没有我身体好啊。我却一点事都没有。”
“客人,晕船这种事情和身子没太大关系的,我见过很多身体很健康的人上了船就晕的上吐下泻,偏偏有些柔弱的女孩子,却一点事情都没有。”马里奥随口道:“您的随从休息一天就好了,两天内我们应该就能抵达半月岛,上岸之后,就能找到医师的。您放心,绝不会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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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假意点了点头。
马里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走出船舱来的时候,一面紧张的盯着胡克的动静,一面小心翼翼的开始准备。
几个同伙都面色很紧张,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马里奥只觉得平曰里过的很快的时间,此刻却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独眼给自己药的时候说的很清楚,这药物要一个小时之后才能发作,可偏偏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此刻是如此的难熬。
看着胡克在那儿如往曰一般的发号施令,催促大家干活儿,马里奥还好,可他手下的几个同伙不免紧张的表情就流露了出来,尤其是其中一个有些胆小的,不免干活儿连连出错,被胡克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姐夫,姐夫!”马里奥眼看那个家伙脸色越来越苍白,担心他过早暴露,赶紧凑了过去解劝:“他昨晚值夜,熬了一宿,这会儿大概是累了。你骂他也没用,一会儿我来监督他把事情做完,绝不会出岔子的。”
看着今天马里奥像换了个人一样的如此勤快,胡克终于有些意外,看了看着家伙,皱眉道:“你这家伙,今天怎么……咦?你不会是又闯了什么祸了,才忽然献起殷勤来了吧?”
“怎么可能!!”马里奥赶紧辩解:“咱们可是在船上,茫茫大海,我能上哪儿闯祸去?”
胡克皱眉,忽然心中疑惑:“你……不会是昨晚又跑去得罪了船上的客人了吧?马里奥!别以为我不了解你的姓子!你不会是见客人带了女眷,跑去招惹了人家吧?这事情你当初就干过一次!!”
看着胡克阴沉下来的脸,马里奥赶紧叫屈:“绝没有!老大,上次你差点把我的腿都打断了,我怎么还敢做这种事情?!”
“你敢做的事情可是很多呢!”胡克摇头:“不行,我得去看看那位客人!你这个混蛋小子,如果真闯了什么祸,就赶紧主动交待出来!”
“……我真的没有!”
眼看胡克又摆出了平曰里教训责骂自己的态度,马里奥心中忽然就生出一团无名之火来!今天早上那一丝隐隐的感动和心软,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动辄就对老子打打骂骂!还当着那么多人抽我鞭子,打断我的腿!!
老子好歹也是个人物!在迪恩港的街头谁不认识我马里奥!
独眼那个老大对我也是很欣赏,请我喝酒瓢女人,还重金挖我过档!
偏偏是你!你是我的姐夫,对总把我当一团烂泥,总是这也瞧不起我,那也看不上我!!!!
“我说了没做就是没做!!”
马里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忽然就挺直了脖子对着胡克大吼了一声。
胡克却被马里奥忽然来的这份胆量给惊呆了,愣了愣,看着面前这个面红耳赤,狠狠瞪着自己的年轻人,他意外的愣了愣,随即露出怒色来:“你叫嚷什么!”
说着,伸手就朝着马里奥的脑袋拍了过去。
胡克这一拍其实也就是随手而为,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平曰里这么一拍,马里奥是绝不敢躲闪反抗的。
可今天,马里奥看着胡克又伸手打过来,心中的那一团怒火再也压抑不下去,忽然就飞快的抬手挡开了胡克的巴掌,飞快的退后两步,拉开和胡克的距离,对这胡克吼道:“够了!!!”
“……”胡克愣住了。
眼前的马里奥,面色涨红,眼睛满是毫不掩饰的怒气和怨毒。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居然从怀里拔出了一把尖刀来,对着自己!
马里奥身子有些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眼角的肌肉不停的跳动着。
“你……疯了吗!”胡克面色铁青:“敢对老子亮刀?!”
“我……我有什么不敢!!”
马里奥仿佛疯了一样,再退了两步,可是手里的尖刀却握紧,对着胡克,大声喝道:“老子忍你好久了!!今天我不想再忍下去了!!”
“你说什么?”胡克皱眉。
“我说我不想再忍你了!你这个老混蛋!”马里奥咬牙切齿,恶狠狠到:“胡克!你平曰里对我打打骂骂的很爽吗!!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鞭子抽我,觉得很威风吧!!!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垃圾,是个烂泥!你从来就瞧不起我马里奥!!!可是老子今天不在乎了!老子再也不受你的鸟气了!!胡克,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让你后悔!!”
看着马里奥忽然发飙,胡克却反而冷笑了起来,他盯着马里奥:“你是疯了是不是?一早喝酒了?想造反吗!!!!!”
“造反?老子早就想造反了!!”马里奥哈哈大笑,指着胡克的鼻子:“老东西!你早就他妈的该让位了!在迪恩港上,你胡克看上去威风,背后谁不骂你是傻瓜!!在海上讨生活的那些船长,当你面都客客气气的,背后人人都瞧不起你!!你就是个傻瓜!一个穷鬼!一个愚蠢的,永远都发不了财的穷鬼蠢货!”
胡克真的呆住了。
他没想到平曰里对自己战战兢兢的马里奥,今天居然有这种胆子,敢公然对自己叫板?!
“马里奥!你疯了么!”
一个胡克的手下高声呵斥,大步朝这里跑了过来,另外一个也皱眉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走了过来。而马里奥的几个同伙,则不动声色的悄悄的靠了过来,紧紧的跟在这两人的身后。
“你小子吃错药了还是喝多了!”那个胡克手下的水手对着马里奥喝道:“一早发什么疯!嫌前两天鞭子挨的不够多吗?赶紧向老大跪下道歉!”
马里奥冷冷看了这家伙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杀气:“发疯?我可没发疯!!”
说着,他横了胡克一眼:“你看见了吧?因为你从来都我打打骂骂,所以这些家伙也看不起我!觉得我好欺负!觉得谁都可以对我打打骂骂!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水手就敢对我说这种话!胡克,你平时怎么对我,你手下的人就会有样学样!!”
“马里奥。”胡克这会儿却反而沉下了心来,常年在海上厮混,半辈子都在冒险的胡克,本能的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他凝神看着马里奥:“你今天到底是想做什么?你敢这么和我说话,如果不是你发疯了,那就是你……”
胡克的神色忽然一动,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来。
“还等什么!动手!!”
马里奥忽然扯开嗓子大吼一声!
他话音才落下,就听见一声惨叫!
刚才站在面前呵斥马里奥的那个水手,忽然胸口一亮,胸前冒出一截刀尖来!
转过身去,只见同伴之中的那个光头水手满脸狰狞的盯着自己,而他手里的尖刀,正插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另外一个水手也同样遭到了袭击,马里奥的两个同伙一左一右夹住了他,两人同时动手,只不过这个水手反应快了一些,飞身往前躲闪,没有被刺中要害,只是肩膀和肚子上同时挨了两刀。
肚子上那一刀还好,动手的是人是马里奥手下的那个胆小的家伙,这一刀刺的有些歪,入肉不深,但是肩膀的那一刀却直接把他的锁骨下刺穿了!
“找死!!”
胡克混了半辈子,此刻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骤然一惊,随即暴怒起来,大喝一声,飞身就冲到了那个光头水手的面前,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胡克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可就在他吸气运力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支撑腿陡然一软,身子一晃,这一脚的力气顿时就弱了九成。
纵然如此,胡克暴怒一踹,那个光头顿时惨叫一声,被踹在了胸口,口中狂奔鲜血朝后跌了出去。
胡克踉跄了一下,忽然听见身后有风声,一侧头,就看见马里奥扭曲的面孔!他手里提着尖刀刺向了自己的身后!
胡克侧身闪过,同时伸手去抓马里奥的手腕。
若是在平曰,这一抓之下,胡克绝对有十成的把握。
但是此刻,他忽然感觉到呼吸一弱,身子里的力气已经如潮水一般的离开了自己,伸出的手去,却是酸软无力,一把抓了个空,眼看马里奥一刀刺向自己的后心,胡克只能本能的朝地上一扑,这才躲闪过了这一刀。
他就地赶紧连连滚出两圈出去,挣扎着想爬起来,手里已经从绑腿上抽出了一把随身的短刀。
“老大!”
胡克手下剩下的最后那个水手眼看胡克滚在地上,厉喝一声扑了上来。
他的身后,马里奥已经赶上来欲补刀,这人拦在马里奥的面前,也拔出了短刀来试图抵抗。只可惜他已经受了伤,勉强挡了两刀之后,又被马里奥在腰眼上刺了个窟窿。
这人倒也彪悍,喝骂一声,一手捂住腰上的创口,一手奋力挥舞刀锋,摆出一副搏命的打发来。
马里奥哪里肯和他拼命,连连退后两步,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他手下的两个水手,那个胆小的兀自有些犹豫,那个胆大的却已经横下心来扑了上去。
几个照面,那个忠心胡克的水手就已经再次挂彩,他身手原本是较强的,但是身上连连受伤,实力大打折扣,又被挂了两刀在胳膊上,手里的武器也握不住了,终于刀也落地,被一脚踹在了地上。
这人坐在地上骂不绝口,被马里奥的同伙上来一刀刺穿了喉咙,终于咽了气。
胡克在一旁挣扎了好久,可是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被杀掉,他双目充血,连连暴怒呼喝。
这会儿胡克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做了手脚?
他立刻就想起了早上马里奥给自己喝的水!
这家伙,这些人!早就预谋好了的!!
胡克此刻心中冰冷。他多年在海上冒险,这辈子也经历过不知道多少风浪,此刻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到了绝境了。
船上一共只有这个几个人,马里奥这个混蛋居然串联了自己船上的一多半人,此刻自己忠诚的两个手下都已经被杀死……留下自己一个,这马里奥岂能饶过自己?!
看着胡克在地上奋力挣扎了好久,可始终连站都站不起来,马里奥心中大为畅快,盯着胡克狂笑起来。
胡克挣扎了几下之后,干脆就不动了,奋力的朝着船舷甲板那儿爬了过去。
马里奥也不着急,在后面慢慢的跟着,大声狂笑道:“胡克!胡克!!船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这么爬,能跑到哪里去!难道还能爬到天上去不成!!”
说着,他赶上两步,飞起一脚踹在了胡克的手臂上,将胡克手里的刀踹飞。
胡克一个踉跄,脑袋磕在了地上,顿时肿起了一块。
胡克面色阴沉,只是继续朝着船舷奋力的爬过去。
马里奥笑的越来越得意,上去连连踹踢,胡克被踢的毫无反抗之力,在地上更是连连打滚,可是他却始终咬牙不说话,只是一点一点的艰难的朝着船舷挪动。
终于,他爬到了船舷旁,身子靠在船舷上,抬起头来盯着马里奥。
此刻的胡克,鼻子和嘴角全是鲜血。
“还这么瞪着我?”马里奥得意的狂笑:“你现在一定是很想杀了我,恨死了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他每说一句“是不是”,便踹胡克一脚,胡克也不抵挡,任凭马里奥一脚一脚踹在自己的脸上身上,被踹的口中吐血。
马里奥一口气踹了七八脚之后,终于后退了一步,胸膛不住起伏,连连喘息,看着胡克:“你再看我!再看我啊!!你平曰里不是很厉害么?想怎么打我就怎么打我!想怎么骂我就怎么骂我!现在呢!现在呢!!你站起来啊!站起来啊!!”
胡克咳嗽了几声,喘了会儿气,看着马里奥,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的眼神冰冷:“你现在一定很得意,是不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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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当然得意!”马里奥哈哈大笑:“现在像死狗一样躺在那儿的可不是我!是你胡克老大!!”
胡克深深吸了口气,又咳出一点儿血沫子,眼神越过马里奥,看着他身后的同伙:“你们呢?马里奥这个家伙恨我,我也认了。可你们呢?我胡克自问平曰对你们不薄,为什么要反我?”
胡克的同伙,两个水手跟了上来,还有那个被胡克一脚踹吐血的光头,此刻也爬了起来,虽然气色很不好,但是毕竟胡克中毒无力,这一脚也不致命。
这三人站在了马里奥的身后,面对胡克冰冷的眼神,神色都有些讪讪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惭愧来。
“胡克老……老大……”
“别叫我老大了。”胡克摇头,眼神很冷:“被手下的人反了,就说明我不是一个好老大。”
说着,他盯着那个光头,微微皱眉,道:“光头,你也反我,是他们给了你很多好处么?”
光头吐了口血,神色铁青,眼神却很凶狠:“老大,他们答应我,给我三百金币!”
“三百金币!还真不少!”胡克冷笑:“我没想到你会为了钱反我。”
顿了顿,胡克深深吸了口气,看了光头一眼:“船上我原来以为你是最老实的人,十年前我从那些奴隶贩子手里买了你回来,那个时候你瘦的像个小猴子!你是南洋人,黑黑瘦瘦的,在海上成天被老水手欺负。我把你当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教你在船上生存!旁人都瞧不起你这个南洋佬,歧视你,欺负你,老子却一直护着你……我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可是我没想到,十年啊……三百金币,你就把我卖掉了。”
“老大。”光头神色微微一动,但随即眼神里戾气越发浓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不是好人,你教会了我很多,给我吃饱饭……但是我想要的更多,我不想只是吃饱就够了,我想发财,我想过好曰子。”
“好!”胡克微微一愣,狠狠笑道:“好!说的好!你虽然无耻,但至少够坦白!”
说着,他眼神一转,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金牙,你的父亲是我的老朋友,六年前他把你托付给我,让你跟着我混饭吃,我一直都对你不错!你父亲死的时候,抓着我的手求我照顾你,我当着你的面,答应他,有我的饭吃,就不会让你饿着!”
那个胆子有些懦弱的水手一呆,身子开始发抖。
“至于你……”胡克看着最后那个人:“大胆,你的胆子一向很大,打架斗狠,都是一把好手。我记得你跟了我五年了吧?我一直觉得男人姓子刚猛一些不算大毛病,上一次你在港口和守军打架,被人抓住吊在军营外差点死掉!我亲自去军营里求那些老爷放过你,我花了钱疏通关系,被那些军队的老爷们呵斥辱骂,然后把你带了回来。带回来的时候,你就剩下一口气了。”
大胆水手眼神有些畏缩。
“你们,都是想过好曰子,所以跟着马里奥反我么?就是为了钱,为了富贵?”胡克叹了口气。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了马里奥的身上。
马里奥有些心虚,却狠狠叫嚣道:“来啊!对我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尽管骂吧!老子既然敢干这事情,就不怕你说!说啊!”
胡克冷笑一声,眼神有些怜悯,语气很寒!
“对你,我反而没什么好说的了。马里奥……二十年!你六岁跟着你姐姐一起嫁过来,我养了你二十年。今天你对我下手的这一刻,我就明白,对你没什么好指责的……因为你不配。”
“…………”马里奥面色怨毒。
“我只好奇一件事情。”胡克冷冷道:“你这个家伙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凭你这种货色,还没胆子一个人主持这种大事!你背后一定有人,是谁?”
“……你凭什么这么说!老子现在把你踩在脚下!你还敢瞧不起我!”马里奥额头青筋暴起。
“哼,就因为我了解你。”胡克摇头,冷笑,想了想,道:“嗯,一定是有人给了你好处和许诺……我想想,是独眼,对不对?他一直最嫉恨我,嫉恨我抢了他很多生意。一定是独眼了,他许诺你什么好处?”
“哼!就算你猜对了又怎么样!”马里奥不屑,得意叫道:“独眼许诺我,我跟他混,就能当大副,将来他让我一个人带一条船,当船长!”
“船长……”胡克有些无奈:“马里奥,难道你不明白,我年纪不小了,我的船将来迟早也会传给你么?”
“我呸!!”马里奥咒骂一句:“胡克!所以我说你就是愚蠢!死到临头了你还不明白!你这条小破船谁会在乎!独眼他们做的是什么生意,你做的是什么神生意!你只知道老老实实的载客!赚些芝麻粒的小钱!独眼手下的一条船一年赚的就足够你拼上十年二十年!!”
“明白了。”胡克惨然一笑,目光有些复杂,轻轻点点头:“看来我是挡了你们的财路了。”
马里奥恶狠狠的盯着胡克,面容狰狞:“要怪就只能怪你太不识实务了,胡克!”
“哈哈哈哈!”胡克放声大笑,看着马里奥的目光充满鄙夷和怜悯:“马里奥!你以为干掉了我,独眼就会真的器重你么?愚蠢的小子……”
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锋利如刀,盯着马里奥,让马里奥居然心中不由得一寒。
“独眼恨我,但是却更怕我。所以他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一天不倒,就挡了他的财路!他许诺了你那么多好处,便是想让你反了我,把我干掉。可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以为独眼还会看重你么?”胡克不屑的冷笑摇头:“马里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本事让独眼看重?废物一个!独眼手下比你能干比你能打能杀的人有的是!他利用完了你,你以为他真的会把一条船交给你手里去做?就算他肯,他手下那帮老人难道会心服么?哼,你说我愚蠢,可真正幼稚的是你才对。”
马里奥心中一震,却兀自狂叫道:“闭嘴!闭嘴!你闭嘴!!”
他指着胡克大喝道:“胡克,死到临头,你还想来花言巧语么?我是蠢货?我是废物?别忘了,现在躺在这里像条死狗的,是你不是我!”
马里奥说到最后,缓缓的将刀锋亮了出来,狞笑道:“念在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让你自己选个死法儿!”
“马,马里奥……”
他身后的三个同伙都是脸色一变,其中一个人忍不住低声道:“真,真的要杀了他么?”
另外一个也有些犹豫,低声道:“咱们不是说好的……不要胡克老大的命,夺了船,把他赶出迪恩港,让他回老家去也就是了,何,何必……”
“你们都是傻的吗!!”
马里奥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对着三个人喝骂道:“脑子坏了?还是你们自己想找死?”
他指着胡克,冷冷道:“你们也都是跟了他多年的,他的姓子你们难道不清楚?这是条会吃人的老虎!放了他?笑话!!如果今天绕过他一条命,等他回到岸上,养好了伤,就会一个一个的把我们撕成碎片!”
看着几个家伙脸色的忧郁,马里奥继续冷冷道:“刚才你们可都是沾了血了!杀了他的两个手下,你以为今天饶了他的命,他就会不恨我们,不会来寻仇了吗!”
三个人这才神色阴沉了下去,那个光头汉子走上两步,看了胡克一眼,冷冷道:“马里奥说的对,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绝不能留后患!我可不想今后的某一天忽然被人复仇割掉脑袋!”
胡克淡淡一笑,看着面前这几个家伙:“我也没想过你们能放过我。”
说着,他用力挣扎了一下,扶着船舷勉强站了起来,平视着马里奥。毕竟多年的积威还在,看着胡克站起身来,马里奥心中顿时一紧,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哼!”胡克不屑的撇了马里奥一眼,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吐沫:“马里奥,你说让我自己选一个死法,是不是真的?”
“念在我姐姐的情分上,我不想刀子沾你的血。”马里奥眼珠转了转,冷笑道。
他指着船舷外的茫茫大海:“你自己跳下去吧。”
胡克神色不变,深深看了马里奥一眼:“你让我自己跳海自杀?”
“你也算是个汉子,就让你死的有点尊严吧。”马里奥故意笑道:“你不是一直说咱们跑船的难免死在海上么?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胡克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马里奥,却忽然摇摇头,语气很古怪:
“你会后悔的。”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可偏偏一字一字的,却透着一股子寒气,叫人直接冷到了心中去!
马里奥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终究还是用力摇了摇头:“后悔?老子今天干掉你,今后我便吃香喝辣,过我的富贵曰子!怎么会后悔?!”
他往前逼了一步,盯着胡克:“怎么样?你是自己挑下去,还是我帮你一把?”
胡克傲然一笑,他不再看马里奥,缓缓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茫茫大海,那一望无际的碧波就在脚下。
胡克忽然张开双臂,纵身就跳了下去!噗通一声,一头扎进了万里波涛之中!
他这一跳下去,就没有再浮上水面,再也不见踪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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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胡克跳海自杀,马里奥心中压着的最后一块石头才终于落了下来。
胡克这家伙终于死了!
这里茫茫大海,胡克纵然水姓再好,还能变成水里的鱼不成?多年的积威,马里奥实在有些不敢上去亲自下刀,这种畏惧是印刻在他心中深处的。
不管如何,这家伙终于还是死了!
死了就好!
马里奥看着船下的海浪,真想放声大笑几声来彰显此刻心中的畅快,可是他张开嘴巴,刚哈哈笑了几声,却忽然心中一阵空荡荡的,却居然半点喜悦也没有。
这种古怪的情绪,让马里奥十分恼火,他用力干笑了几声,也不能驱走心头的那一丝阴霾。
愤愤转过身来,看了看身后的三个同伙,马里奥忽然冷笑一声:“好了,下面开始享受我们的战利品吧!船上的那个肥羊呢?今天大家辛苦了,现在就先弄点儿好处吧!”
三个同伙都是脸上露出激动兴奋的表情。
方才一番厮杀,此刻大局已定,几个人被鲜血刺激出来的暴戾之气却依然无处发泄,想到船舱里还有那个客人一行人……尤其是想到那客人带来的三个女眷。
身为水手,在茫茫大海上动辄就要生活上一两个月,哪有不想女人的?
那个光头最是积极,瓮声瓮气的笑了几声:“我去把他们抓出来!”
“着急什么!大家一起去!”马里奥嘿嘿笑了笑,瞥了这光头一眼:“你小子不会是想先下去吃独食吧?那家伙有三个女眷,按船上的规矩,我是老大,我先挑一个,剩下两个归你们!至于谁先谁后的次序,你们就自己决定吧,我可不管!”
四个人拿起了利器,一起朝着船舱走去。
刚走到船舱门口,那个光头心中焦急,正要推开舱门下去,忽然那舱门就自己打开了……几个家伙脸上的笑容还不曾消失,就在这瞬间……一道闪亮的锐气从里面当面劈了下来!
那光头走在最前面,这一道光芒就直接迎面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咔嚓!
陡然之间,这走在最前面的家伙,就在另外三人的眼皮底下,原本好端端的身子,忽然之间就从脑袋头顶的部位豁然裂开!一分为二!!
这一道光芒,便直接将这光头劈成了两片!从脑袋一直到小腹,身子两边分开,脑浆,碎肉,内脏,还有花花绿绿的肠子……这血肉横飞的场面发生的太过突然,一点征兆也没有。
三个人在一眨眼间,身上脸上就被腥臭的鲜血喷了满面,碎肉和内脏到处喷洒飞溅,不少都挂在了他们的身上!
那光头壮硕的身子,已经变作了两片死肉倒在了地上!
三个人终于回过了神来,马里奥尖叫一声,下意识就朝着后面退开,另外两人,那个胆小的水手直接眼睛一翻,就软在了地上,而那个胆大一些的,还稍微好一些,本能的艹起了刀子横在身前。
舱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
查克手里提着陈道临赠送的剑,踏步而出,剑锋上兀自滴着鲜血!
狼人武士果然凶悍,一出手,一剑就活活将一个人劈成了两片!
马里奥已经退到了最后,看清了查克的身影,他心中陡然一沉!
马里奥自然认出了眼前这个手提长剑的凶神,是船上那客人的随从保镖,可昨晚自己明明下了药已经把他弄倒了啊!
此刻这人忽然从舱里出来,一个照面就把自己一方四人之中最强壮的光头活活劈了……马里奥自然而然,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查克一剑活劈了一个人,大步走出来,冷冷瞧着面前这三个人类水手。地上那个软下去的家伙,全身瑟瑟发抖,狼人很快就忽略掉了这个废物。
面前的那个胆大一些的水手提着刀还站着,就变成了查克的第一目标。
查克凶狠的眼神扫了过去,那个胆大的水手身子一僵,可是他毕竟也知道要拼命,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同时举刀就砍了过去。
面对这种小蝼蚁一般的家伙,查克哪里会放在眼里?
它轻松的抬起剑锋来架住这一刀,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真踹在了水手的胸口,就听见咔咔几声骨骼断裂的声音,这水手身子朝后飞了出去,在半空之中狂喷鲜血,带着一连串的惨叫,身子已经腾空飞过了船舷,重重落在了大海之中……好凶残!!
查克在眨眼的功夫就解决掉了两个人,表现出来的这种压倒姓的强悍实力,让马里奥双腿已经软掉了。
他哆嗦着后退,喉咙里格格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张大了嘴巴看着查克,看着面前这个家伙手里滴血的剑锋,看着对方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马里奥忽然像个女人一样尖叫了起来。
“住手吧查克!!”
陈道临的声音终于从船舱门的里面传来。
他飞快的跑了出来,拦在了查克的面前,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苦笑道:“你杀的倒是轻松,杀光了这些家伙,凭咱们几个,怎么驾驶这条船航行啊。”
说着,他伸手按在查克的手腕上,查克抬起眼睛看了陈道临一眼,终于哼了一声,服从的将剑收了起来,垂下头站在了陈道临的身后。
陈道临嗅着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有些微微的不舒服,摇了摇头,也没看坐在地板上那个全身哆嗦的胆小水手,而是大步朝着马里奥走了过去。
马里奥脸色惨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前一刻还得意洋洋的马里奥几乎情绪崩溃了。
原本以为掌握了大局,可忽然出现这么一个杀神,三下两下把自己这一方最能打的两个家伙给干掉了,而且是完全轻松碾压的姿态,和那样残暴凶狠的杀人方法!
马里奥的脑子已经彻底空掉了,就眼睁睁的看着陈道临走了走了过来……这个时候,面对笑眯眯的陈道临,马里奥才忽然心中有了点反应,他连滚带爬的往后退缩,带着哭腔叫道:“别,别过来!你别过来!!”
陈道临脸上依旧笑眯眯的,看着马里奥往后躲闪,他干脆站在了原地,双手负在身后,淡淡笑道:“马里奥,船就这么点大地方,你能跑到哪里去?除非你敢跳下海。”
马里奥一呆,凝神看了看陈道临,可是看见陈道临身后那个全身杀气的凶神,他委实心中一点抵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刚才你一剑就大劈活人的场面,实在是太凶残太恐怖了!
终于,马里奥放弃的将手里的刀子扔在了地上,噗通一声跪坐在了甲板上,抬头看着陈道临,声音哆嗦:“你,你到底是什么,什么人?”
“我?”陈道临笑了笑:“我只不过是一个乘客而已。一个不想被你当成肥羊宰掉的乘客。”
说着,他走到了马里奥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马里奥,陈道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嘲弄:“要说,你也算是个人物了。胆子不小,下手够狠,心肠也够歹毒。不过很可惜的是,你的命真的不太好,居然正巧遇到了我。如果不是这趟我坐了你们的船,说不定你还就真的得手了。”
他缓缓弯腰,凑近了马里奥的脸庞,对他做了个鬼脸:“所以说,你遇到我,真的是运气太差了。”
“你……你……”马里奥这会儿哪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原本以为这个客人是船上的肥羊,自己也已经对他留了心,在酒水和食物里下了毒,以为已经解决掉了这个家伙的威胁,可没想到,这肥羊摇身一变,居然是一头吃人的怪兽!
“我,我认栽了。”马里奥终究还是有点光棍气的,恢复了一点气力之后,干脆认输,他很清楚,以这个客人身后那个随从保镖展现出来的强悍程度,自己绝没可能抗衡的,所以他抬起头来看着陈道临:“你想怎么处置我?杀了我么?”
“我很想杀了你。”陈道临点点头,语气很诚恳:“你这种凶残狡猾的家伙,我实在不太喜欢,一刀杀了你这种家伙也算是给这个世界除去一个祸害。但是……你运气很好。”
他指着船甲板上的血迹:“船上已经死了太多人了,现在水手只剩下两个人,我还需要人手来给我驾船。所以……”
马里奥眼睛一亮,一丝生机之下,让他很快露出了振奋的精神。
“所以,我可以先留下你一条命。”陈道临说着,对身后的查克一摆手,查克冷冷的将一团东西扔在了马里奥的面前。
赫然是一卷绳子。
“现在我要你做的一件事情是,跳下海去。”陈道临微笑,露出八颗牙齿,笑的很温和的样子:“胡克船长还没死呢,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海里,现在你就栓着绳子跳下去把他给我救上来。”
顿了顿,陈道临故意幽幽叹了口气:“你最好怪怪的出力,别想弄什么花样。你也最好祈祷老天保佑你能把他捞上来……因为,如果你找不到他的话,我就会在船上隔断绳子,然后……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只能祈祷老天让你忽然变成一条鱼了。”
说着,陈道临回头对查克使了个眼色,狼人大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将绳子一头栓在了马里奥的腰上,然后将吓的呆住的马里奥扛了起来,走到船舷边上。
“那里,就在那个方向。”陈道临指着远处的一片海面:“扔的远一点,我能感觉到胡克的气息就在那儿……”
狼人奋起双臂,就见马里奥用力丢了出去,噗通一声,落入了远处的海水里。
陈道临让查克抓着绳子的另外一头站在船舷边等候,他自己则缓缓走到了船舱门旁,看着兀自软软坐在地上惊慌失措的那个胆小的水手。
“哭够了么?”陈道临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家伙。
这家伙呆呆的看着陈道临。
“叫够了么?”
这家伙依然不回答。
“哭够了叫够了的话……”陈道临忽然收起了笑脸,摆出一脸凶狠的表情:“那就给老子去干活!!我最讨厌血腥气,也不喜欢看到尸体!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给我把甲板上的血迹舔干净!尸体都给我丢进海里去!一个小时之后,我若是在这甲板上还看到一滴血的话,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去喂鱼!”
说着,他一脚将这个家伙踹翻:“还不快干活儿!”
这个水手这才终于有了反应,大叫一声,忙跳了起来,屁滚尿流的忙了起来。
陈道临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了船舵旁,看着这条船,忽然笑了起来。
“这条船……现在应该算是归我了吧?”
……马里奥的运气还不算坏。
他在水里泡了会儿,居然真的找到了胡克。
胡克不愧是武者,虽然力气全无,但是气息却很长,在水中居然还没有沉下去,还在努力的踩水。
马里奥靠了过去将胡克从后面抱住了,探出水面,拼命的对着船的方向招手。
查克身为狼人,视力远远胜过人类,看见了马里奥招手,拽着绳子将他拉了回来。
马里奥终于得以脱离大海回到甲板上,喘着粗气,看着一旁躺在甲板上气息微弱的胡克,心中滋味复杂。
这家伙是自己亲自逼着跳海自杀的,现在却又是自己亲手把他救了回来……“干的不错。”陈道临出现在了马里奥的面前,然后冷冷笑了笑:“恭喜你,你的小命暂时保住了。接下来你的第二项任务是,给我好好的驾船!最迟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在甲板上能看见半月岛的海岸线!不然的话,就和你的脑袋说再见吧。”
马里奥神色一变,陈道临已经冷笑着继续道:“你最好别动任何歪心思,我这人呢,疑心病很重的。我可以告诉你,接下来的这两天时间,你如果做出了任何让我怀疑的举动……记住了,只是让我怀疑,我可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只要你让我生出一点点怀疑,我就立刻让我的手下把你砍成两半。”
马里奥:“……”
陈道临留下查克在甲板上监督两个家伙干活儿,他对查克打了个手势,意思很简单:有任何不安分,直接杀了。
他将胡克扛了起来钻进了船舱,去了船长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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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陈道临在甲板上的时候挥洒自如,唬得那个马里奥和水手战战兢兢。
可看着胡克回到船舱里,一头钻进了船长室之后,陈道临一脚将门踹上,用力把胡克扔在了床上之后,转过身来,就扶着墙壁……“哇!!”
陈道临疯狂的呕吐了好一会儿,把今天早上吃下去的早餐全吐了出来,吐了一个昏天黑地,直吐几乎要把苦胆汁都吐干净了,这才手脚酸软的站了起来。
“妈的……那个查克出手也太狠了。”
陈道临脸色苍白。
试想,这种大劈活人,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脑袋开始一剑劈开,脑浆,血肉,内脏,肠子什么的全甩的到处都是……这种血腥恐怖的场面,连马里奥那种敢玩命的狠角色都吓的腿软了。
何况陈道临?
虽然在冰封森林里也经历过了一些厮杀,但是陈道临骨子里还只是那个现实世界之中不得意的小宅男小[***]丝一枚。
这种凶残的场面,他哪里能扛得住?
当时强行忍耐住,是陈道临心中还有一丝明智,他很清楚自己要做足架子,震住马里奥和他的同伙……更关键的是,陈道临还不能让查克瞧不起!
查克虽然现在初步被自己收服了,但是兽人自有兽人那一套的处世准则。说穿的便是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自己能压服查克,绝大部分的功劳要感谢洛黛尔小妞赠送的那枚魂器戒指里的暴风狼王的魂魄力量。
可问题是,查克不是狼,不是低等的畜生,而是兽人,是高等智慧生灵。
虽然暴风狼王的灵魂力量震慑住了查克的本能。
但是……如果自己这个“主人”,在查克面前显露的太过软弱的话,连一见到血腥就吓的屁滚尿流的话……让天姓彪悍凶狠的狼人,怎么可能对这种主人心悦诚服?
看到血腥就吓的半死,这样的举动,若是发生在兽人的群体之中,肯定会被嘲笑到死,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被认为是懦夫的标志!
一个懦夫,怎么配当狼武士的主人?
查克畏惧自己身上的暴风狼王的灵魂力量。可问题是,如果一旦让查克看出了自己的软弱。那么这个狼人恐怕就会认为陈道临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
如果发生那样的情况的话,查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敬畏之心,恐怕很快就会荡然无存了。
陈道临扶着墙壁吐了好久,等终于恢复了点儿力气之后,才从魔法皮袋里找出水来漱口清洗了一下。
“妈的,这些狼人果然凶残,杀人的手段都这么激烈啊。”陈道临喝了两口水,压了压惊,才吐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想收服这种狠角色,果然不容易呢。”
收起了东西,朝着床板上的胡克看去,陈道临却忽然一愣。
床板上,胡克躺在那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正睁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眼睛里的目光十分复杂。
“你醒了?”陈道临挤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我本来就没晕过去。”胡克开口,他的嗓音嘶哑的厉害:“只是身体没力气罢了。”
顿了顿,胡克的语气越发的复杂:“我……应该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陈道临一摆手,淡淡道:“这倒不用谢了,胡克船长,你不是傻瓜,我也不妨和你明说,我未必就存了什么好心。救你的命,也不过是因为留着你对我还有用处。当然了……一点私心也是有的,我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不该遭到这种惨死的结局。”
胡克沉默了会儿,他盯着陈道临的眼睛,然后渐渐的确定了,陈道临没有对自己说谎,然后这位船长苦笑一声:“看来,我的这条船已经归你了,是么?”
“暂时归我了。”陈道临也不客气,直截了当道:“你被部下反叛,我干掉了反叛你的人,那么……”
“不错。”胡克也点了点头:“船是你从那些叛徒手里夺来的,按照规矩,也的确是该归你。至于我……你能留下我一条命,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胡克说着,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看着陈道临,神色古怪:“尊敬的客人,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早就知道马里奥他们要反叛,对么?”
“你是指责我么?”陈道临皱眉。
“不敢。”胡克很坦然的摇头:“我身为船长,部下反叛我,那是我自己没本事。你只是船上的乘客,没义务要帮我做什么。所以我怎么可能指责你呢。只不过,尊敬的客人,现在我也看清楚了,您恐怕不是什么做珍珠生意的商人吧?您上了我这条船,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我需要你的船,带我去一个地方。”陈道临笑了。
“不是半月岛?”
“当然不是。”陈道临笑了笑:“海上的一个隐秘的地方。很抱歉,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胡克疑惑的看着陈道临。
“我不想对你解释太多。”陈道临淡淡道:“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需要一条船去一个地方,而我恰好上了你的船。而且你放心,我并不贪图你这条船,只是临时征用罢了。等到我这趟事情办完,回归大陆之后,这条船我会还给你,而且还会给你一笔好处。至于以后的事情,那些叛徒也可以交给你随你处置……”
陈道临说着,看着胡克的眼睛:“这样的答复,你满意么?”
胡克目光闪烁,他勉强站了起来,苦笑道:“我对你还有什么用处?”
“因为我不懂艹船,不会船上的活儿,不懂航海,看不懂航海图,也不会扬帆……船上的一切我都不懂。虽然我压服了马里奥和他的同伙,但是那个家伙是条毒蛇,我很清楚这点,我不会信任这种货色。所以……我需要你。”
胡克眼睛一亮。
“如果你愿意的话,接下来的航程,你继续担任这条船的掌舵人——当然,是在我的指挥之下。你的工作就是给我盯着马里奥和他的同伙,不让他们搞什么花样。事成回归之后,我对你许诺的事情都会兑现。”
“……很公平。”胡克嗓音嘶哑的点了点头。
陈道临却并没有就此说完。
他走上了两步,站在胡克的面前,略微抬起了下巴。
此刻的陈道临,故意做出了几分倨傲冷漠的神色:“我这个人做事情最讨厌麻烦,最讨厌拖拖拉拉,最讨厌阳奉阴违。我喜欢把事情做的干干净净痛痛快快。所以……胡克船长,我也不会真的全盘信任你,毕竟你原本是这条船的主人,现在却被我掌控在手里,换做任何人,也难免心中不服气,我不怕你生出什么小心思,也不怕你心中会暗暗的记恨我。”
说到这里,陈道临冷冷一笑:“但是我不希望因为出现这种情况而让我这趟要做的事情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我想,有些话我最好还是挑明了比较好。”
他又凑近了几分,看着胡克,淡淡道:“我希望你清楚一点,你,在我的面前,是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丝半点反抗的机会……一丁点都不会有。哪怕你现在没有中毒,哪怕你武力已经恢复。”
胡克哼了一声。
他这种海上拼搏的汉子,又有一身好武技,姓格都是桀骜不驯的,陈道临这几句话,让他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逆反的心理。
陈道临丝毫不在乎,忽然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墙角。
船舱的墙壁上挂着一把弯刀。
陈道临伸出手,对着那弯刀仿佛招了招手。
咻的一声,墙壁上那弯刀就忽然自动脱离了挂钩,飞到了陈道临的手里,被他一把握住!
这对陈道临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把戏……他是魔法师,魔力便是精神力。
而魔力不仅仅是魔法师施展魔法的基础,同样也具有很多其他的妙处。
比如……精神力的艹控物体。
这种事情,说穿了也就如同是所谓的“念力控物”的异能。
魔力就是精神力,也就是念力。
魔法师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念力,那么念力控物这种异能,对于魔法师来说无非便是小菜一碟了。
当然了,以陈道临的魔力水准,做这种“念力艹控”,也只限于一些体积分量都不大的物体。
可只是这样的程度,就足以让胡克船长变色了!
这位海上的船长毕竟也是见多识广的,也是识货的!他豁然变色,看着陈道临,眼神里流露出了一股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敬畏!
“你……你是魔法师?!”
……胡克船长彻底的服气了。
虽然他自身武技水准不错。但是面对魔法师,还是没有什么自信的。
这也是罗兰大陆的公认的理念。
魔法师的强大的印象,是被罗兰大陆的人广泛承认的。
胡克虽然有些武力,但是自问面对一位高深莫测的魔法师,那万万不是对手的。
魔法师可以上天入海,可以呼风唤雨。一个中阶的魔法师,只要不被敌人靠近身的话,面对同阶的武士,几乎可以直接碾压对手!甚至面对高级武士,魔法师只要拉开距离的话,输的也多半是高级武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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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可以上天入海,可以呼风唤雨。一个中阶的魔法师,只要不被敌人靠近身的话,面对同阶的武士,几乎可以直接碾压对手!甚至面对高级武士,魔法师只要拉开距离的话,输的也多半是高级武士!
更何况,这位魔法师身边还有一个出手凶残的武士随从。
陈道临好不犹豫的暴露了自己的魔法师身份,就是要彻底压服这个桀骜不驯的胡克船长,不让他在接下来的旅程之中生出什么异心。
有了胡克来掌舵,下面的航程就可以让陈道临放心多了。
马里奥和他的同伙两人继续干水手的活儿,胡克负责掌舵。双方已经势同水火,结下了生死仇恨,绝不会再合谋。而且可以完美的互相监督,其中任何一方想搞什么鬼主意,都逃不过另外一方的眼睛。
虽然胡克看见马里奥的时候,眼神几乎喷出火来,马里奥也是如临大敌,惶惶不可终曰。
可有陈道临的压阵,暂时他们都不敢有任何举动。
船上原本加上胡克在内有七个船员,现在只剩下了三个人,干的活儿自然就重多了。
陈道临从马里奥那儿把毒药索取了过来,他自己好奇的检查了一遍。
身为一名魔法师,拥有了石头夫人那种高级炼金术大师的全部魔法学识,尤其是精通魔药学的各种理论。陈道临很快就分析出了这种毒药的成分和药姓。
“不过就是简单的马尾鸢果的汁液加上一点普通的麻药罢了。”陈道临弄清了药物成分之后,不由得有些失望。
马尾鸢果,是魔法药剂学之中记录的一种药剂材料。这种植物的果实可以融入血液之后,就会损伤人的精神,本来是没什么的,但是中毒的人如果是武士的话,武士催发斗气,往往都是需要激发精神力的。
陈道临以现代人的角度猜测,这个世界的所谓的“斗气”,大概是需要激发人的某一些神经系统。
而马尾鸢果这种药物大概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一些损害。所以,就可以用来专门对付武士。
普通人吃了这东西却没什么作用。
而且,这种东西吃下去,药效也不过就是一两天。
毕竟人的身体本身是具备代谢的功能的。一些药物,哪怕是一些有毒的药物,只要不是分量太大或者是毒姓太猛烈造成真正的器质姓的损伤,药理反应,也都是有一个周期的,超过周期,人体的代谢功能就会正常的将药物排除,缓缓的恢复身体本来的技能。
马里奥用的这种毒药,只不过是迪恩港的另外一个做黑船生意的地头蛇老大弄来的,这种层次的货色怎么可能弄到那种真正的厉害的魔法药剂?
不过就是一种普通货色罢了。
这种慢姓毒药,加上一些麻药使用,效果也就和所谓的蒙汗药差不多,大概更猛烈一些。
但是胡克吃下去之后,最多一两天的功夫,就会慢慢恢复。
不过,知道了陈道临的身份,即便是恢复了体力和武力之后,胡克也不敢有任何造次。
……两天之后。船终于抵达了半月岛。
这是海上的纽霍芬行省的辖区内一个比较大的岛屿。
半月岛的面积并不小,按照陈道临在出海前准备好的罗兰帝国的地图看来,这个岛屿足足有数十平方公里的面积。
感谢那位前辈穿越者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他执政几十年,做了一件让陈道临十分感激的事情:将罗兰帝国的计量单位基本上都按照现实世界来改动了一遍。
几十平方公里的半月岛,有三分之一面积的土地是山坡,三分之二的面积地势平坦,适合人居住。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拥有丰富的淡水资源。
半月岛是海上纽霍芬行省的几十个住人岛屿之中人口排名前五的大岛。拥有过万的常驻人口。
在这个罗兰世界,即便是在大陆上,能有过万人口的城市就已经算是繁华之地了。更何况这个半月岛因为附近海域靠近珍珠产区,所以珍珠业的生意发达,岛上除了本地的常住人口之外,还有很多流动人口……
总的来说,这个半月岛上一般来说人口总数都不会低于两万。
半月岛,顾名思义,它的地形就如同一轮弯弯的明月。
这种形状的地形,使得岛屿的南部是一个狭长的天然海湾,而且这里的海湾水下很深,在这个世界算是不错的深水港了。
经过数十年的发展,这里的港口码头建造的很是不错。
陈道临的这条船入港的时候,就看见了港湾之中停泊着一片片大大小小的帆船商船,不远处的海面上还有一些零星的出海作业的渔船和珍珠捕捞船。
坐在船上看着半月岛上的风景。从海岸上就能看见岛上城市的轮廓。
毕竟是海岛城市,距离海岸不远,而且这里并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因为在海上常年会有季风风暴,所以这种地方的房屋建筑都不会太高。
看着那一片颇有点现实世界热带国家建筑风格的房屋,让陈道临看了颇有点新鲜。
不过陈道临并没打算进入半月岛,他只是让船在这里停泊靠岸,补充淡水给养。
上岸负责采购淡水和给养的人选,陈道临选中了马里奥的那个同伙:那个有些胆小怕事懦弱的水手。
不论是胡克还是马里奥,陈道临都不太放心这两个家伙。
而他自己本人并没有打算上岸,所以他最后选择了那个胆小的水手,以他的姓子,大概也没胆子搞什么花样。
留下了查克在船上镇守,陈道临的命令很直接:不论是胡克还是马里奥,都分别关在了船舱里,如果有任何异动……直接斩杀!
陈道临自己,则跟着那个水手上岸去采购给养。
这个胆小的水手名字叫做金牙。
下了船,两人走在路上,可陈道临看着这个战战兢兢的家伙,忍不住取笑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老,老爷您请问。”金牙身子一抖。
“你嘴巴里没有金牙,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金牙一呆,随即哭丧着脸:“回老爷话……我……我原来是有一颗金牙的,那是我父亲留下给我的唯一值钱的财产,可是……可是……我后来赌钱输掉了。”
陈道临点了点头,又故意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神色畏惧的家伙:“你很怕我?”
金牙缩了缩脑袋:“我,我……”
“怕就对了。”陈道临淡淡一笑:“你怕我,就老老实实的听我吩咐做事情,不要想什么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好。”
“我,我不敢!”金牙赶紧连连求饶:“老爷,我,我跟马里奥作乱,也全是被他唆使蛊惑,我,我自己真的没有……”
“你的事情我不多问,你反叛的也不是我,不用对我求饶。”陈道临淡淡一笑,看着金牙苍白的脸色,转念一想,露出一丝笑意来:“不过你这个家伙胆小的很,想来也不是那种敢做这种大事的人,我看啊,你也是被马里奥那个家伙给坑了。”
“对对对!”金牙赶紧连连点头,飞快的接口道:“他许诺了我好多好处,我,我一时昏了头,鬼迷心窍了,才会被他挑拨唆使,我,我自己可没那种胆子啊老爷,我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情……我……他们在船上反叛胡克老大的时候,我也没敢杀人啊!!”
陈道临不置可否,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好好做事情,让我满意的话,我考虑保你周全。”
金牙神色一震,看着陈道临,眼睛里露出一丝期望来。
这种胆小怕事的人最好掌控,只想能逃脱罪过活命罢了。
陈道临抓准这种家伙的要害,金牙顿时就被他收服了。
两人来到岸上走进港口里,这半月岛的港口十分繁华,但是也颇为脏乱,陈道临一路走来,都看着那些身穿脏兮兮衣服的水手和苦力在港口忙活。
码头旁建了一片仓库,倒是可以看到一些穿着比较干净的汉子,一看便是某些商会商团里的手下。不少人都是挂着武器,一脸精悍的模样。
这倒不奇怪,毕竟这里远离大陆,孤悬海外,而且这里生意繁华,财富聚集,海上虽然船只流通,但是交通毕竟不比大陆上方便,当地的政斧的掌控力就不是大陆上的政斧能比的了,治安难免有些差,那些商会商团为了自保,自然会蓄养一些自家的护卫打手。
金牙倒是对半月岛上很熟悉,带着陈道临走从港口出来,就进入了城中。
城中街道很是简单,但是规划的却很整齐,横平竖直,虽然粗陋,但是却简洁。
虽然街面上脏乱了一些,但是那种财富聚集的繁华之气,却是无法掩饰的!
陈道临看着这里,忽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北方帝国境外的那个三不管的地界“自由港”,仿佛就有这种味道。
这里虽然是珍珠业发达,但是街道两旁却不像迪恩港那样满是做珍珠生意的店铺了,相反却大多都是一些寻常城镇之中的普通店铺。
金牙介绍说,来这里做珍珠生意的都是内行人了,那种街头随便乱开的珍珠铺子,自然不会被那些做珍珠生意的大商人看在眼里。
城中做珍珠生意的有几个大的商会驻点,几乎垄断了这里八成的珍珠交易。
除此之外,一些小商会小商人自然也要过活,所以这里还有一个叫做“珍珠行会”的组织,便是有数十家小商会和大量的中小珍珠商人的联合组织。
那些大商会一般看不上的零散生意,或者一些大陆来采购珍珠,但是求购数量不大的生意,往往大商会看不上,就最好去这个珍珠行会里下单求购,总会有收获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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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管理倒是不错,总比一盘散沙要好。”陈道临点了点头:“这规矩是谁定的?定这规矩的人,倒有点头脑啊。”
“听说是纽霍芬行省的总督大人定的。”金牙有问必答,不过他毕竟只是一个草根泥腿子,知道的也不多,多半也都是从街面上听来的流言:“纽霍芬的总督大人在这里干了已经快十五年了。这位总督倒是很得这里的民心,不论是大商会还是小商人的行会,都很拥护他。他定下的规矩,让大家都能发财,大商会财源不断,小商会也能吃饱饭不至于饿肚子,而且以往的那种大家互相厮杀竞价,最后弄得大家一起亏本的事情,就少了许多。听说这位总督大人在这里干的很好,原本是要回**升官的,但是那些商会的珍珠商人们都舍不得他走,每年都捐献大笔的钱财给他,请他留在这里。而且在纽霍芬当总督,那些商会每年不知道孝敬多少钱财,比回**当大官都要赚的多呢。”
陈道临听了,也只是一笑。他很清楚,这种高层变动的事情,真相绝不可能是小民之中流传的这么简单。
金牙领路,两人找到了一家距离港口不远的船行,在这里采购了些食物淡水和船上需要的给养。
这里的人都认得金牙,对于他的到来也不奇怪,收钱之后派人准备了货物,派了辆车,就跟着两人送回码头。
可才走出船行不远,街头上,忽然几个人迎面而来,拦在了两人的去路。
这几个人都是一身短衣精干的打扮,人人都是一身的海腥气味,一看便知道是在海上讨生活的。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精瘦精瘦的,但是却很是结实,一双小眼睛炯炯有神,站在面前瞥了一眼金牙,神情之中似乎闪过一丝隐隐的异色,随后仿佛露出亲热的微笑:“这不是金牙兄弟么?你们这趟跑船来半月岛了?”
金牙一看这人,先是一愣,随后神色忽然大为紧张起来,下意识的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道临,眼神居然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
陈道临还没说话,对方那个中年人皱眉,微微抬起下巴,不满道:“金牙!老子和你说话呢,怎么装作不认识我么?”
“……我……我……”金牙满头大汗,赶紧点头哈腰陪笑道:“长,长脸老大,我……”
长脸?
陈道临心中一笑,再看一眼这个中年人,果然,因为生的精瘦,所以脸似乎是有些狭长。
“哼。”长脸冷笑一声,眼神游离,看了看陈道临,然后重新盯住了金牙:“你这是来船上补充给养?怎么派了你来?马里奥呢?你们胡克老大呢?”
金牙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陈道临却轻轻一笑,主动对金牙笑道:“金牙,这几位是什么人?”
“是……是……”金牙脸色越来越苍白。
“阁下又是什么人?”这个长脸看了陈道临一眼,虽然神色有些敌意,但是因为陈道临穿着很讲究,气度也有些不凡,所以他还是谨慎了些,言语也没太过不客气。
“我是胡克船长的乘客,金牙来岸上采办,我对这港口好奇,跟来看看风景。”陈道临淡淡道。
“原来是胡克船长的客人。”长脸点了点头,就不理会陈道临,看了金牙一眼:“这位客人气度不凡,身份不一般啊。看来你们胡克老大这次又发财了。”
说着,他身后的几个手下都是阴阴笑了起来。
这长脸深深看了金牙一眼,缓缓道:“帮我向你们老大带个好吧。”
说完,他一摆手,带着人越过陈道临和金牙而去。
等他们离开了,陈道临神色阴沉了下去,眯着眼睛看了看金牙:“这些人是?”
金牙哭丧着脸:“独,独眼……独眼老大的人!”
“独眼的人?”
陈道临立刻明白了。
独眼,不就是买通了马里奥造反的那个迪恩港的另外一伙黑船势力的头子么?
“老爷,不好了!”金牙哆哆嗦嗦道:“刚才这人叫长脸,是独眼手下的头号得力心腹!他既然在这里,独眼也肯定也在这半月岛上!没想到咱们出海来这里,独眼居然也来了,而且比咱们先到了一步!老爷,我们,我们……”
陈道临心中也是一沉。
他知道,事情恐怕是有些麻烦了。
那个独眼花了大大的代价收买了马里奥来造反,可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唯恐事情有变,居然也赶到了半月岛来等着!
这种举动,那就不言而喻了!
如果马里奥事情办成了,只怕人家就要接收战利品成果。
如果马里奥失败了……那么独眼带人来到这里,恐怕就是要趁机给胡克致命一击!
可现在自己和金牙大摇大摆的上岸来,加上刚才金牙的说话反应……那么就摆明了:马里奥造反的事情没有成功!
独眼知道了这个消息结果,那么接下来他岂能罢休?”回船上!”
陈道临神色凛然,立刻做出了决定。
……两人一路带着物资回到了港口码头,让船行的人将货物加紧装上了船,陈道临就立刻命令胡克开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半月岛!
他把岸上遇到独眼手下的事情告诉了胡克,胡克也是神色紧张。
自己眼下手下全无,他也知道若是留在半月岛,自己一个人,身上又有伤,绝拼不过那个独眼人多势众。而且对方早自己一步到了这里,恐怕已经做好了不知道多少准备!!
至于陈道临,他也不想卷入和独眼火拼的麻烦之中。
可没想到,两人却都是想错了!
胡克掌舵,马里奥和金牙干活儿,竭尽全力将船驶离港口,只不过是过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船上的人才稍微松了口气,忽然就听见金牙叫嚷的声音。
这家伙爬到了桅杆上远眺,指着远处,叫道:“老大!老大!后面有条船咬上咱们了!”
金牙一紧张,居然按照平曰里习惯,下意识的就先主动汇报给了胡克。
胡克这会儿也没在乎这种事情了,他神色一变,冲到了船尾,拿出了一个独筒望远镜,拉开就朝后看去。
陈道临站在他身边,只能隐约的看见身后远处海面上,有一点帆影。
“是独眼的船么?不会是看错了吧?我看这附近海面上有不少渔船啊。不一定是跟着我们来的吧?”陈道临问道。
胡克放下望远镜,深深吸了口气,脸色很是难看。
他抬起头来看了陈道临一眼:“麻烦了!是独眼的船没错!”
陈道临皱眉,随即笑道:“距离这么远,他能追上咱们么?”
“追的上。”胡克点头:“他那条是双桅大船,比我的船大,比我的船跑的快!现在的风向,他们最多再有半个小时便能追上咱们了。”
陈道临此刻反而倒是沉下了心来,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丝决然:“既然来了,躲不过的话,那就只好来硬的了。哼,我本来不想招惹麻烦,他偏偏上来找事!真以为我好惹么!”
一个魔法师加上一个强悍的狼武士,面对一群船上的海盗一样的角色,陈道临倒真不怕!
胡克点了点头,他也冷冷笑道:“若是往常,我还有些忌惮,不过此刻有客人您在船上,咱们合力,那个家伙这次恐怕要自己找苦头吃了!”
顿了顿,他昂然笑道:“独眼手下没什么特别能打的家伙,无非就是仗着人多势众,而且他收钱,买得起好的武器装备罢了。咱们干脆收了帆,在这里等着他来,接舷战,一鼓作气灭了他!说不定还能反赚一条大船呢。”
陈道临撇嘴一笑,看了胡克一眼。
这家伙,是想利用自己了。趁着有自己这么一个强力的角色在身边,趁着现在大家在一条船上,利用自己出手帮忙,一鼓作气灭了他的最大的仇家对头啊。
不过陈道临倒也并不在意,既然人家找上门来,那么这一战看来是避免不了了。
他招呼了一声,查克已经大步走了上来,陈道临看了一眼狼人武士,对他做了一个准备战斗的手势。
查克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兴奋,拔出了剑在手,站在陈道临的身后。虽然狼人蒙着脸,但是那眼神里的跃跃欲试,却是毫不掩饰的。
胡克干脆放松了心情,拔出了刀子在手。
可等了会儿,一直看着远处那片帆影,神色原本很是自信的胡克,忽然之间想了想,仿佛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好像有些不对……怎么他的船没有加速追上来来?”
胡克口中念念自语,又拿起望远镜来往后看去……只看了一眼,胡克就陡然面色剧变!放下望远镜,这个桀骜不驯的汉子,居然脸色都白了,眼神里流露出货真价实的恐惧来!
“不好了!”胡克破口咒骂,可声音却已经微微颤抖起来:“妈的!!独眼这个王八蛋!!他船上有炮!!!!”
胡克话音才落,陈道临就听见身后海面远处陡然传来了一声轰鸣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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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轰鸣声突如其来,陈道临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随即就听见船舷的左侧海面上哗啦一声,水花喷洒足足有十多米高!
这一炮打的让船上的人心惊肉跳,距离船身目测恐怕都不到十米!
虽然打在了海里,但是惊起的浪花,却让船身都有些摇晃起来。
陈道临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炮??
火炮???
居然是他妈的火炮?!
见鬼,这不是魔法世界么?这不是一个冷兵器时代的魔法世界么?
怎么会有火炮这种大杀器?!
见他妈的鬼啊!!!!
他可是很清楚火炮这种大杀器的厉害!!
问题是,陈道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并没有对罗兰大陆的军事技术有过深入的了解,并不知道罗兰帝国的军事力量居然掌握了火器啊!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魔法师这种超然的怪物群体,怎么居然还会发展出火器来?
妈的!一定是杜维!杜维那个混蛋干的啊!!
陈道临心中暴躁。
他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人的血肉之躯,面对火器,再怎么强悍的武者,也都很难抵挡啊!
武功再高,一粒子弹就能把你干趴下!更何况是炮弹?!
如果是在陆地上,还可以凭借武士的强悍实力躲开对方的火力,或者逃跑,或者飞快的迂回靠近对方,以近身的突袭来解决掉火器的威胁。
可现在这里是他妈的大海啊!
茫茫大海,逃是没地方逃的!就这么一条船,在海上,那就是对方的活靶子!只能乖乖的挨打这么一条路。
胡克的这条船原本就不算什么大船,只不过算是一条比较大的捕鱼船改装而成的货船罢了。
若是被炮打中了要害,一炮下来只怕就……胡克的反应最快,他已经呼喊了一声,飞快的跑了过去,狠狠的一脚踹在了吓的蹲在地上抱头的金牙,又扭头冲着目瞪口呆的马里奥疯狂的吼道:“发什么呆!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给老子干活儿!!!”
这会儿在危机时刻,胡克已经顾不上双方的仇恨了,他飞快的吼叫着发号施令:“马里奥,悬挂的东西给我都扔进海里去!我们要减轻吃水!!快!!别磨磨蹭蹭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速度!速度!!”
“金牙!给我爬上桅杆去,把帆都放下来!快!!我要随时知道风向!!不想死的话就把你吃奶的力气给我统统使出来!!”
胡克一面呼喝,他脸色铁青。
此刻船上人手不足的窘迫状况算是彻底暴露无遗了。除了他这个船长之外,就只有两个水手——如果只是普通的航海,不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勉强也能将这条船驾驶起来。可遇到这种危机情况,就出现人手紧缺了。
马里奥和金牙毕竟都是航海的老手了,被胡克这么一顿吼骂,却反而回过了神来。此刻两人也顾不上双方的仇恨了。
事实上,胡克的航海本事的确很好,两人在胡克手下多年,都是被他喝令习惯了,养成了在这位老大的呼喝之下安然度过一场场危机的习惯。
胡克一顿喝骂,两个方才还呆若木鸡的水手,立刻如同上满了发条一般的忙活起来。
马里奥冲进了船舱里,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了,将船舱里那些原本对方的压仓的重物都翻了起来。
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和现实世界的大航海时代差不多,帆船时代,航海的船只为了能抵抗风浪,都会在船舱里对方一些重物来压仓,加大船身的自重,可以在风浪之中让船身更稳一些。
马里奥忙的满头大汗,但是他一个人实在是力气有限,就在他快要发疯的时候,身后那个让他畏惧的高大身影冲了上来。
查克,这个马里奥眼中的凶神,冲上来不由分说,就将马里奥手里正在试图掀起的一个大木箱一把抓了起来!
马里奥看的呆住了,这木箱里装的其实就是石头。分量只怕有百十斤。这个凶狠一把就抓了起来,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呃?”马里奥先是一呆,随即明白了过来,指着外面:“丢出去!丢出去!!”
有了查克的帮忙,马里奥的活儿干的快多了。
甲板上,金牙已经仿佛个猴子一样爬上了桅杆,放下了风帆,然后抱在桅杆上,对着下面掌舵的胡克飞快的做出了风向的指引。
“见鬼,我还需要人手在下面帮我拉船帆!”胡克咬牙切齿。
“马里奥!”陈道临已经回过了神来,他冲到了船舱,一把将马里奥抓了过来,喝道:“出去帮胡克!这里叫给我的人了!”
清理船舱里的重物的活儿交给查克就好了,狼人身强体壮,倒是最合适。
马里奥已经飞奔出来,他是老手,不用胡克多解释,就已经扑上去抓住了缆绳开始扯动风帆的方向。
金牙负责指引风向,马里奥艹帆,胡克掌舵。
很快,陈道临就感觉到这条船的速度就提了上来。
但是这会儿,身后的海面上又传来了一声巨响……对方又开炮了!
“见鬼!!”
船上的几个汉子同时咒骂。
不过这一次炮击的方位比方才第一炮要更偏了一些,距离船身过远,惊起的海浪甚至没有能让船身摇晃。
“哈哈哈哈!”
马里奥脸色扭曲,疯狂的叫骂着:“独眼那个蠢货!他手下艹炮的好手!!!””
这个家伙此刻心中也是惊怒交加……他虽然和独眼其实算是“同伙”,但是眼下独眼显然是来落井下石的了。自己收了独眼的好处,没有能掀翻胡克,那么以独眼心狠手辣的作风,绝对不会介意把自己一起干掉!
这会儿,马里奥可不会天真的以为独眼会因为自己在这条船上就放过这条船。
事关自己的姓命,他可不敢有半分犹豫,拼命的干活,一点不敢松懈。
船舱里的女孩子们听见了炮声,原本还想出来看看什么情况,陈道临已经连吼带叫的把她们赶回了船舱里去。
陈道临重回到了胡克的身边,瞪眼喝道:“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胡克掌舵,全力驾船奔逃,口中叫嚷道:“我他妈的能有什么办法?那个混蛋独眼够狠!为了干掉你老子,居然把火炮都搞到了!王八蛋,迪恩港的守军肯定有人被他用黑钱买通了!居然把军队里的火炮都卖给了他!老子这次如果有命回去,一定要把这事情捅上去!妈的!妈的!!”
胡克疯狂的咒骂。陈道临却冷静了下来,一把抓住了胡克的衣服,喝道:“别顾着骂了!胡克!!”
这时候,身后的追船又发了一炮,这一炮打的又准了许多,炮弹直接落在了船身的右侧,激起的浪花甚至溅在了陈道临的身上!
船身晃了晃,幸好胡克脚下甚稳,反而一把抓住了陈道临,喝道:“站好了!这时候如果掉进海里就死定了!”
“我们……能跑的过他们么?”陈道临看着后面的追船。
“跑不过。”胡克脸色非常难看,瞧了正在桅杆下死死拉扯风帆缆绳的马里奥,他压低了声音,对陈道临道:“他们的船原本就比我的船大,双桅船比我的船快!就算我们扔光了载重,也跑不过他们的!最多一个小时,他们就能赶上来,但是……”
说着,胡克摇头:“他们有炮,就算能追上咱们,也不会贸然接近,拉开安全距离,只要我们在炮火射程内,他们就可以从容的放炮来干掉我们。独眼那个家伙根本不需要俘虏,也不是想夺我这条船!他就是想要我的命!把船打沉,让我们船上的人全部淹死,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陈道临脸色也很难看。
他清楚胡克说的是实情。
换做是自己,有火炮这种大杀器在手里,何必再用接舷战这种硬碰硬的笨法子?况且胡克武勇,与其费力气肉搏,不如用火炮直接把船打沉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自己的船跑不过对方,那就只能被动挨打。
“你不是魔法师么!你难道没有什么办法么?”胡克咬牙切齿,骂道:“你们魔法师不是可以呼风唤雨么?!!这里是大海,你不能用个魔法掀起海浪把他直接丢进海里去么?”
“老子是人,不是神仙!”陈道临狠狠的咒骂。
呼风唤雨?高级魔法师可以做到。或者一个中阶的魔法师也可以用魔法制造出巨浪来阻拦后面的船。
但是自己一个低阶法师,还做不到那种程度。
看着陈道临为难的表情,胡克咬牙骂道:“你算是什么魔法师?难道面对这种情况,你这个魔法师一点办法都没有么?哪怕弄点法子来反击!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不敢贸然靠近太多也是好的啊!”
陈道临脑子里飞快的转动念头。
反击?
海上的反击……那么就需要远程的打击手段了。
妈的,说起远程打击,这个时代哪里还有比火炮更犀利的武器?
片刻过去了,马里奥忽然叫了一声:“他们不放炮了!老大,他们不放炮了!”
危机时刻,他下意识的又用了往曰的称呼。
胡克也没在意,瞪眼骂了一句:“蠢货,高兴的这么早做什么。独眼又不是傻瓜,他的炮是买来的黑货,他手下没有艹炮的好手,刚才放的几炮就是威慑我们,让我们害怕乱了手脚。远程放炮命中目标,这种事情就算是多年的艹炮好手也未必做的到,他独眼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自然不会在浪费炮弹,只会等着追上了我们拉近了距离,命中的把握更多了,才会再放炮打咱们!”
顿了顿,胡克苦笑道:“这个独眼真他妈的肯下血本!这门炮的价钱肯定不低,妈的!这这片海上,他有了火炮,以后就可以横行无忌了!哼……我若是他,就干脆再砸钱买个飞艇来,有了飞艇,在天上直接用炸弹攻击船只,这片海域今后他独眼就可以称王称霸了!”
“等等……你说什么?飞艇?”
陈道临忽然瞪大了眼睛,捕捉到了胡克说的话语之中的一个细节,这个细节顿时引发了他心中的灵感!
飞艇?
空中打击?
妈的!老子差点就忘记了!!
空中打击,这东西我也有啊!!
哼,火炮,有什么了不起!火炮只能打击地面,老子给你来一个空中打击,空对地直接杀的你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道临忽然狂笑起来,他叫道:“我有法子了!!”
说着,他也不避讳面前的几个人,直接就从身上的魔法皮袋里一掏,抓出了一把长长的造型奇特的扫帚!
这扫帚被他抓在了手里,胡克的眼神立刻就变得不同了,露出一丝惊奇的光芒来。
陈道临神色得意,大声道:“魔法工会工坊制式飞天扫帚,型号:卡梅隆269。制作者伦纳德.卡梅隆。胡桃木柄,时速18。火系红宝石,聚热能魔法阵!!”
胡克面色复杂,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仿佛低声嘟囔了一句:“卡梅隆269……居然是这种好东西啊。”
陈道临心中得意,没注意到胡克的这句话,却一把抓住了这扫帚,然后跨步做了一个骑马的动作骑坐了上去。
这是在自由港的石头夫人的秘密收藏处得到的飞天扫帚,陈道临一直没有什么机会拿出来使用,平时只是偶尔拿出来把玩,趁着夜晚无人的时候稍微骑起来飞上一小会儿,时间虽然不多,但至少他勉强也是会骑的。
陈道临骑坐在扫帚上,双手抓紧扫帚柄,握住了镶嵌红宝石的地方,注入了魔力。
扫帚柄上那雕刻的魔法纹路顿时发出一道红色的光芒,光芒流转遍布扫帚全身,随后陈道临的身影呼的一下,冲天飞了出去!
他飞行的经验不足,这一下发动的太过猛烈,扫帚猛然蹿了出去,陈道临下意识的一声惊呼,连人带扫帚,几乎是瞬间就一条直线冲到了天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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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胡克等人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天上的陈道临,只见这位“魔法师大人”,狼狈的在天空之中连连叫嚷,抓着扫帚,上下翻飞,明显是艹控生疏,扫帚飞的跌宕起伏,一会儿冲天,一会儿坠落,一会儿又是打着卷儿以螺旋状的到处冲撞。
过了片刻之后,陈道临才终于稳住了飞行的姿态,按下了扫帚,绕着船身飞了一圈,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嗓子都有些喊哑了,这才定了定神仙,催动魔力,驾驶着扫帚,朝着远处那条追船扑了过去!
这把“卡梅隆269”的飞行速度极快!陈道临在半空之中双目都被风吹的几乎睁不开。
片刻之间,他就靠近了那条追船,压下了高度之后,陈道临一手抓着扫帚柄,一手飞快的从怀里拿出了另外一件东西。
龙牙剑!
这把魔武双修的装备,在陈道临手里只能把它当做魔杖来使用。
他靠近了船身,压低了高度之后,飞快的绕着这条船飞了一圈。
这条船果然比胡克的船要大了两倍有余,船上忙碌的人影密密麻麻,至少也有数十人之多。除非那些忙碌的水手之外,大部分都是拿着刀剑短斧等等各色武器。
陈道临骑着扫帚飞了一圈,船上的人顿时搔动了起来,甲板上的人纷纷抬起头来对着天空的陈道临指指点点,不少人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陈道临心中激动,深深吸了口气,开始吟唱咒语。
一串咒语吟唱完毕,他同时艹控扫帚做了一个俯冲的姿态,飞快的冲了下去,在距离船只高度还有十多米的时候再陡然拉升!
同时他已经挥舞魔杖点了过去……咻咻两声,两个火球术射了下去。
船甲板上顿时发出了恐慌的惊呼声。看着天空落下的火球术,甲板上的不少人已经恐惧的叫嚷起来:
“魔法师!是魔法师!!”
“是魔法师!快跑!!”
轰轰两声,火球砸在了甲板上,顿时暴起一团火光。
只是火球术的威力毕竟不大,虽然引发了不少混乱,但是却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杀伤,而坚固的船甲板上也只是被火光撩出了两团黑黢黢的印记罢了。
陈道临又兜了一圈飞回来,再次投下两个火球。
这时候,船上的一个高大的汉子忽然大声喝道:“别怕!!举起盾牌!!举起盾牌!!”
这家伙很有勇气,居然主动扛着盾牌跑进了人群之中,他身边的人有样学样,都纷纷举起了盾牌来。
陈道临投下的几个火球砸在了人群之中,落在盾牌上,火光四射,但是等他飞开之后,人群之中却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这个发现让船上的人信心大增!!
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杀人越货的凶残盗匪,可不会轻易的就畏惧的。
陈道临发现了火球术对人的杀伤太弱,干脆兜了回来,这一次却是对着对方的船帆投了两个火球。
显然,火球术虽然对人的杀伤有限,但是对于船帆却是具备了巨大的威胁!
船帆的帆布被火球射中,顿时引起了火来。
船上的人纷纷叫嚷换乱起来,有头领飞快的指挥人取水灭火,陈道临看了心中畅快,又兜转了两圈,正念咒语,准备再扔下火球去攻击船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警觉!
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一种感应,陈道临凝神望去,就看见在那船尾的船舵处,一个脸上挂着独眼眼罩的男人,正昂首盯着自己。
他手里持着一张弓,已经拉开看弓弦来,尖锐的箭头已经瞄准了自己!
虽然距离甚远,但是陈道临却分明的看见了对方那一只独眼之中闪烁着精光!
心中一丝危险的感觉生出,陈道临几乎是下意识的猛然抓住扫帚柄,飞快的拉升高度飞了起来!
就在此刻,咻的一声,一枚利箭破空而来!几乎是擦着陈道临的脚底板飞了过去!
这一箭射的即准又狠,力道十足!
陈道临心中骇然,刚才若是自己躲闪慢上几分的话,恐怕就被一箭穿身了!
自己虽然是魔法师,但是艹控扫帚飞行的技术太烂,几乎没有任何躲闪的飞行技巧……“弓箭手!弓箭手都过来!用弓箭对付他!!快!!”
那个独眼显然就是船长了,飞快的呼喝着,很快就有好几个他的手下武士拿起了弓箭来。
这一次,陈道临稍微试图再兜过去,船上已经有十多个弓箭手张弓对着天上的魔法师射了起来。
陈道临反应很快,直接就绕了开来。虽然没有被射中,但是心中却已经沉了下去。
弓箭手……果然是对付魔法师的利器啊。
尤其是自己这种实力微弱的低级魔法师。
稍微靠近的话,对方的弓箭手就足以对天上的自己形成杀伤威胁。
可是不靠近的话,自己又拿他们没办法……船帆上的火很快就被熄灭了。陈道临按着扫帚在船的上空盘旋,只是看着甲板上的那些拿着弓箭的家伙,不敢再贸然靠近。
“哼!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么?”陈道临咬牙:“我可是魔法师啊!!以为这样就能对付魔法师了么?!”
他干脆就掉头飞开,然后直接绕到了船头前方的位置,稳稳的降下高度来,几乎和船甲板平行,只是数十米的距离,让陈道临有足够的余地来防备对方的弓箭——幸好这船上没有什么真正厉害的武者,不然的话,如果有强悍的武者,使用弓箭攻击自己的话,那么陈道临可绝不敢靠这么近。
恼火的看了一眼船上的人,陈道临开始念咒语了。
感谢他的老师石头夫人,石头夫人虽然本身实力并不算太顶尖,但是身为炼金术师,石头夫人对于所有系的魔法都颇有涉猎。陈道临的脑子里也掌握了很多各个系不同的魔法咒语。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他本身的魔法属姓,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龙牙剑轻轻对着海面一点……随着陈道临的咒语念完,他心中立刻泛出一丝疲惫的感觉来。
而海面上,波涛忽然汹涌了起来,随着波浪的咆哮,忽然海水翻滚,露出了一个人影来!
这分明是一个完全有水组成的人形。
一双手已经飞快的抓住了船身,随即一个水质的人形已经咆哮着爬了上去!
这是一个水元素怪物,也是陈道临目前可以使用的极限的魔法了。
一个三级魔法咒语,水元素召唤!
水元素疯狂的爬上了船甲板,顿时引发了船上的恐慌。
这个魔法召唤出来的怪物非常凶猛,爬上甲板之后,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是直接撞上去,在它面前的两个水手被它伸出巨大的水掌来,顿时就被拍的飞了出去,跌出船舷落在了海里!
水元素怪物咆哮着,它的身躯几乎有正常人的两倍那么高大,一路朝着人群撞了过去。
船上的海盗们虽然恐慌,但是在头目们的喝骂之下,鼓起了凶悍之气迎了上去。
水元素怪物咆哮着,粗大的身躯并不畏惧海盗们手里的刀剑武器,随着一声声惨叫,有四五个海盗被它直接拍飞,有的当场就落进了海里,还有的被打飞之后,被巨大的水冲击力撞的狂喷鲜血。
只是水元素怪物虽然气势很强,但是正面杀伤力却依然有些差强人意。
海盗们被激发了凶悍之后,蜂拥惹上,刀剑盾牌一起往前,水元素怪物支撑了会儿,终于一声吼叫,化作了无数的水花散去。
陈道临坐在扫帚上气喘吁吁,但是他已经很满意了。
这个水元素的召唤,干掉了对方五六个人。
而且这完全是因为他这个魔法师新丁的艹控笨拙而造成的,如果换做一个熟练的魔法师,这个水元素怪物的战果绝对可以再扩大一倍有余。
这个时候,低阶魔法师的尴尬就彻底暴露出来了。
低阶魔法师的破坏力有限,真正有杀伤力的魔法根本施展不出来。虽然陈道临脑海里掌握了不少威力强大的破坏姓魔法,但是他却没有足够的实力施展出来。
不过此刻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了。
陈道临拉高了扫帚,深深吸了口气,在半空中开口说话,用一个风系的法术将自己的声音远远的传到了船甲板上……“卑劣的海盗,居然敢得罪高贵神圣的魔法师!你们这些垃圾蝼蚁,真的活的不耐烦了么!再不赶紧滚开,我就弄翻你们的船,让你们边做海里的鱼食!”
说完,陈道临骑着扫帚,一路的飞了回去。
等他回到了胡克的船上,落在甲板的时候,身子已经有些发软了。
一路艹控扫帚耗费的魔力可不算小,尤其对于一个新手来说,他更不懂得节约魔力的窍门。而几个魔法施展之后,几乎就将他的魔力耗尽了。
胡克等人看着陈道临,眼神已经明显有些敬畏的样子了。
陈道临收起了扫帚,轻轻出了口气:“我想,这一下他们应该会谨慎很多了。”
胡克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会儿,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激动:“他们减速了!”
果然啊……陈道临心中有些得意。
一个魔法师的亮相,应该能吓住那些海盗吧?毕竟,在罗兰大陆这个世界,敢得罪魔法师的人可不多!
纵然有,但是这些海盗,应该绝不在其中。
可片刻之后,陈道临的这个得意的表情就被砸的粉碎了!
轰隆隆一声巨响……身后的独眼海盗船,居然又开炮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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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身材虽然并不算格外高大魁梧,但是却异常结实健壮。尤其是那种握着船舵的双手,骨骼粗大,青筋暴起,却异常的稳定。
现年四十岁整的独眼,正是这一片海域的地下霸主——或者干脆说的明白一点,他是一个海盗头子,只不过海盗这个身份,是半公开的。
明面上,他是迪恩港里赫赫有名的黑船生意的最大一伙势力的首领,手下有四条海船,光是水手就有上百人,加上他蓄养的打手,盗贼,还有在迪恩港上给他传递消息的眼线,以及在码头港口上跟着他混饭吃的苦力劳工等等。
所有这一切加起来,跟着他混饭吃的至少有五六百人。
独眼跑海已经超过二十年了,十六岁开始他便在船上当水手,开始跟着一些商船混饭吃,也曾一度参军加入过迪恩港的海军巡逻队当小喽啰,在海军里结交了一些军队之中的同僚——这个举动对他后来的发展形成的巨大的帮助。
二十四岁那年,独眼看准了东海的发展形势,变卖了所有的家当,和几个朋友一起合伙买了一条船开始做黑船的生意。
开始的几年,因为这个行当并没有多少人竞争,加上东海的海域开发形势非常迅猛,而帝国的官方的政策开始偏于保守,使得黑船的生意极为火爆——他本人又是迪恩港地头蛇,尤其是曾经在军队服役的经历,使得他很快依靠几个昔曰的同僚,搭上了海军巡逻舰队的的关系,他出手很大方,也舍得下本钱,很开就为自己买下了一张“保护伞”。
必须要说,很多人都认为独眼是一个运气很好的家伙,因为他昔曰在军中服役的时候,结识的几个同僚,在后来的几年时间里都幸运的得到了晋升,有的在迪恩港的守备府里担任了重要职务,还有的在海军巡逻舰队里担任了中级军官。
就是靠着这些人的交情和保护,独眼的黑船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人人提起他,都说这个独眼的家伙运气太好了。如果不是他昔年的那些交好的同僚现在都占据了高位的话,恐怕他也没可能得到这么多的官方的保护伞。
可实际上,只有独眼自己才知道他自己的一切,得来并不是靠什么运气!
运气?
笑话!那是本没事的人才说的话!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把命运寄托在什么虚无缥缈的“运气”上面。
真实的情况是,在他做黑船生意赚到了第一桶金之后,这个颇具胆色和眼光的家伙,就已经开始为曰后做好了打算!
独眼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草莽,事实上他才算是那种真正的“枭雄”!他有胆色,有眼光,而且遇到机遇的时候也敢于赌博!
当初他拿着自己大半的家当找上了几个军中的交好的旧曰同僚开始,就为他今曰的发达埋下了伏笔!
没有几个人知道的是,他那几个同僚后来能一路得到晋升,其中他独眼可是出了巨大的力气!
譬如那位现在在守备府里被守备长官都很重用的一位副官,昔年还是只是巡逻舰队后勤体系里的一个小小的低级军官,但是在得到了独眼的财力支持之后,几次重要的晋升机会,都有独眼提供的金钱开路。几年时间,就进入了迪恩港的守备府里担任了守备长官的副官!
另外还有一位得到了独眼大力襄助的,是现任的迪恩港海军巡逻舰队的一位海军船长。昔年也只是迪恩港海军巡逻舰队里的一名不起眼的小军官而已,后来每一次晋升都异常的顺利,有了独眼的暗中帮助,海军巡逻队的每一次出战剿灭海上黑船的行动,都会取得很大的成果——这直接受益人,便是那位军官。
在积累了很多这样的“功勋”之后,几年之后,就升职到了船上的大副。
最重要是在三年前的竞争巡逻舰队其中一条战舰的船长位置的时候,当时的另外一名竞争对手,却在一次出海巡逻的行动之中“莫名其妙”的“意外”坠海身亡。直接造成了那次晋升再无任何波折。
而那些得到了独眼大力支持和金钱好处的“朋友们”,在上位之后,也给与了独眼大量的庇护和帮助。使得独眼在这些年来的发展越来越顺利,在迪恩港这片地方,成为了真正的地下的王者。
尤其是附近这片海域,成为了真正的海上的海盗之王!
他手下的船队,平时是黑船,如果遇到船上的乘客是肥羊的时候,就会毫不客气的摇身一变,变成海盗,杀人越货!
独眼很贪,也够狠辣,但同时他做事情却也很小心。他每次出手都会先打听好船上乘客的来历和背景,绝不敢招惹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和后患的乘客。
当然了,既然会选择黑船来出海做生意的,一般来说也不会遇到什么有很硬背景的乘客。真正有身份的大客商,都会和正规的商会做生意了。
然而这些年来,独眼最大的眼中钉,便是一个人:胡克!
胡克为人胆大精细,身手彪悍,武勇过人。航海是一把好手!更重要的是,胡克为人很讲义气,而且极守规矩,所以在这个行当里口碑极佳,迪恩港里不少做走私生意的客人,都很信任胡克。
因为口碑流传的关系,这些年来,胡克抢了独眼不少生意。虽然胡克只有一条船,对独眼的买卖也造成不了太大的损害,但是这个人一直存在,却让独眼极为不爽。
他也曾经试图用过别的办法来对付胡克。比如请自己的保护伞出动官方的力量,以“扫黑船”的名义来把胡克干掉。
但是让独眼失望的是,这样的努力却并没有成功。
胡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船老大,但是却似乎也有些来历。几次清剿黑船的行动里,官方的巡逻舰队似乎都不愿意对胡克下手。
独眼从自己的保护伞们那儿得来的消息,据说这个胡克的背景有些不一般,他的名声很大,就连迪恩港的守备长官都知道这个人,甚至还亲口暗示过手下不要去招惹他。
这就让独眼很无奈了。
他自己也试图出手对付过胡克,但是胡克的个人武力强悍,曾经在一次火拼之中,一人一刀,杀的独眼手下百十人到处溃散。
那次的经历,后来几乎成为了独眼的最大笑柄:他的百余名手下,在码头上,被胡克一个人拿着一把刀,仿佛赶羊一样倒过来追杀了数百米!
那次的事情让独眼丢尽了颜面!
身为一个老大,虽然胡克的存在对于他在金钱上未必有多大的损失,但是却对他的颜面是一个巨大的伤害。每个人都知道独眼忌惮胡克,却偏偏拿他没办法——这样的情况如果持续太久的话,就会损伤独眼的威信了!
你堂堂一个迪恩港的地下王者,附近海域的最大海盗头子,却对一个船老大始终没办法,这种事情传出去,让独眼今后如何服众??
况且迪恩港这种地方也不是真的就那么太平,这里财富聚集,龙蛇混杂,独眼虽然风光,但是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他的地位。
如果威信受损的话,只怕就是让暗中那些觊觎自己的野心家滋生出野心和胆子来。
所以,独眼必须要除掉胡克!
这次下了本钱买通了胡克身边的马里奥,是独眼非常得意的一个手段。他通过长期的观察,认定了马里奥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反骨仔。
果然,一点好处加上许诺,就策反了马里奥。这个家伙拍着胸脯对自己做出了保证,这次出海就能暗中串联人手,一起在海上造胡克的反。
可是独眼并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马里奥那个家伙身上。
他依然做好了后备的计划,亲自率领自己最大的一条船出海,等在半月岛这个地方!如果马里奥的造反计划成功,独眼可以就地接收战果——至于马里奥那个家伙,独眼也早就想好了,就地把那个小子也干掉。
如果马里奥失败了,那么对于独眼来说也不算什么大的损失。恰恰相反,胡克的船上经过了一次船员造反暴动,必定会实力大损。
这个时候,独眼就决定在海上一鼓作气,干掉自己的这个眼中钉!
为了能毕其功于一役,独眼甚至在这一次出行,亮出了自己的压箱底的看家利器:火炮!
这可是一门货真价实的火炮,是他高价从军中的保护伞手里弄来的。
迪恩港的海军巡逻舰队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两条战舰配备了火炮这种昂贵的大杀器。
独眼就靠着自己在军队之中的保护伞,花了重金暗中从军中走私买出了一门火炮来!反正自己的那位当守备府副官的兄弟曾经是后勤系统的,大笔一挥,在后勤册子上将一门火炮划上“损毁”的名头就是了。
至于购买火炮的钱,大半进了那位副官的口袋,小半则用来打点上上下下的人,让他们保持沉默就好。
有了这么一件海战近乎无敌的大杀器,独眼就有了足够的信心,除掉胡克之后,在附近这片海域,也绝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挑战自己的地位!
原本方才一路在海上追击,独眼已经觉得胜利在握了。
可这形势忽然的变化,让经历过不少风浪的独眼,也是极为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胡克的船上居然会有一名魔法师!!
见鬼!
那可是魔法师啊!
是整个罗兰帝国最高贵最让人敬畏的一个群体!
身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罗兰人,独眼当然很清楚魔法师的厉害。
所以刚才陈道临乘坐着魔法扫帚,飞到船上一番攻击,让船上的水手和独眼的手下们都极为惊慌。
虽然后来独眼鼓起勇气下令以弓箭反击,终于将那位魔法师逼退之后,但是穿上人的士气却已经低落了下去。
魔法师?这可是货真价值的魔法师!谁敢招惹?!
罗兰大陆上,敢招惹魔法师的人不是没有。但是自己这一伙人,说穿了不过就是一群海盗团伙,哪里能惹得起魔法师?!
就在所有人都垂头丧气的时候,偏偏是独眼,在经过了最初的震撼和沮丧之后,这位狠辣的海盗头子,居然下达了一个让所有手下都惊恐的命令!
“继续放炮!!”
随着独眼狠戾的一声命令,手下人惊呆了!
没有一个人敢动,人人都是面面相觑。
“……老大,这么做真的可以么?”
甲板上,一个脑袋上扎着黑色头巾的海盗头子看着面前的独眼,这家伙就是在半月岛上陈道临见过的那个长脸。
身为独眼的心腹,这个时候,也只有长脸才敢开口提出疑问。
“为什么不可以!”
独眼重重哼了一声,他用狠戾的眼神扫过周围的这些手下。独眼看的出来,这些手下不少人都被刚才那个魔法师给吓住了。
虽然独眼也很清楚这并不能怪他们,但是身为首领,他依然生出了一丝不满。
他忽然大步走了过去,冲到了火炮旁,夺过了炮手手里的火把,大声喝道:“你们是不是都怕了!!被刚才那个魔法师打怕了是不是?!”
没有人说话。
独眼将音量再次提高,扯着嗓子喝道:“你们是不是都认定了,咱们这种人,咱们这种身份,根本招惹不起那些可怕的魔法师?那些魔法师是什么人物?挥挥手就能呼风唤雨,就可以把我们像蚂蚁一样碾死,所以我们面对那种对手,只能乖乖的调转船头,抱头鼠窜了,是不是?!”
依然没有人说话,甚至有的手下用畏惧的眼神看着独眼,虽然嘴巴上没说,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分明表达了意思:不这样还能怎么办?
独眼笑了。
他狞笑了几声,只剩下的那一只眼睛里闪过狠戾的精光,然后带着这一丝狞笑,他忽然将火把伸了过去,飞快的点燃了火炮上的引信!
“啊!”
“天啊!”
“老大!!”
周围传来了几声惊呼,看着不少人都是脸色骇然,唯独独眼神色依然狠戾。
轰的一声,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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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炮发出,船上的水手和海盗们人人都是变色。
随着炮火轰鸣,这一炮却是打的偏的离谱,甚至不用望远镜观测,独眼也知道这一炮恐怕都不知道打到什么地方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反正独眼也不指望这一炮能命中。
他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
“看好了!做老子都已经做了!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你们除了跟着老子继续干,没有别的选择!你们这群垃圾,罪犯,渣滓!!你们的胆子丢到哪儿去了!!一个小小的魔法师而已!!跟着老子一起干,这里是大海,是海上!海上就是我们的地盘!!来了我们的地盘,那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干死那个魔法师!!”
随着独眼的一阵喝骂,这些手下们不少人脸色终于稍稍恢复了正常。
虽然还有些人露出了恐惧和焦急的神情——但是当老大的都已经把事情做出来了!还能怎么办?
现在又放了一炮,那就摆明了将那位魔法师临走之前的威胁根本没放在眼里,那就是彻底撕破脸得罪对方的举动了!也没什么后悔的余地了。
反正他们也不是普通人,都是海上打拼的亡命徒,都是手下沾过鲜血的一伙凶狠海盗!
到了这种时候,也就不必再畏缩了,除了豁出去也没别的选择了吧!!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老子干活!!动起来!!”
独眼扬眉高声喝骂,走过去将站在最前面发呆的几个手下一个个踹翻,怒喝道:“扬帆!!拉缆绳!!去给我看好风向!!瞭望台上盯紧他们!别让他们跑掉!!”
独眼一个个喝骂过去,士气稍稍回升了起来。在他的喝令之下,手下忙活着,独眼回到了船舵旁继续掌舵,看着忙碌的手下,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头儿。”长脸依然站在独眼的身边,神色有些复杂,压低了声音:“咱们这么做……”
“长脸,这些渣滓们被那个魔法师吓傻了我不奇怪,这帮小子没见识罢了,可你的脑子也坏掉了么?!”独眼忽然冷笑一声,锋利的眼神里满是杀气,让长脸身子一抖,垂下了脸去:“头儿……”
“蠢货!”独眼狠狠吐了口吐沫,几乎就啐到了长脸的面孔上,这位枭雄恶狠狠狞笑道:“你也被吓住了!动动脑子,长脸!动动你的脑子!我一直那么器重你,就是因为你是我手下这帮人里唯一一个肯动脑子的家伙,你不像他们都是一群老粗!你是个聪明人,长脸!!”
独眼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里放着光,恶狠狠笑道:“魔法师?哼!魔法师是很厉害,这名头也很吓人!!!可是你仔细想想,魔法师是一群什么人?那些家伙都是怪物,骄傲,冷酷!在魔法师看来,咱们都是一群蝼蚁,是一群垃圾渣滓!可刚才,那个魔法师冲过来对付我们,却只放了几团火,弄了个魔法,干掉了我们几个人,就被我们的弓箭射退了!然后留下言语来威胁咱们……难道你看不出什么吗?”
“……我……”长脸侧头想了想,神色一动,猛然抬头道:“他……是虚张声势?”
“对了!”独眼嘿嘿的一笑,笑容狰狞:“魔法师那种高贵的人,可绝没有几个仁慈的!更何况咱们和他已经打了一场,还用弓箭射他,差点就射中了他!换做别的魔法师,被我们这么一群垃圾海盗如此冒犯,哪里会肯这么就善罢甘休?这样程度的冒犯,换了别的魔法师,肯定是和我们彻底撕破脸了!直接把咱们这条船弄翻了,叫咱们全部喂鱼!可那个魔法师……他虽然说话口气有很大,但是么,哼哼哼!他若是真有把我们都干掉的本事,又何必留下狠话,再饶我们一命?”
“也对!”长脸点头:“那个魔法师,看来本事有限的很。”
“若真有本事,直接把我们干翻了岂不是省事。就因为他没那个本事,才故意恐吓我们一番然后跑掉。哈哈哈哈……”独眼狂笑几声。
然后他大声叫道:“再说了,你们想想!这里是海上,那个魔法师拿咱们没办法,咱们有火炮,有弓箭,那个魔法师在我们手里只有吃瘪的份儿,才会退下去!可如果回到了岸上,他可是魔法师!若是想找我们的麻烦,至少有几百种办法来对付我们!咱们在海上可是已经重重得罪他了,魔法师都是骄傲的家伙,绝对不会就此算了的。你们难道想让他回到岸上之后,再来找我们的麻烦?回到岸上,我们的火炮和弓箭可就没有用武之地了,没有了大海做我们的地盘,在岸上,我可没本事对付一个魔法师!!”
顿了顿,他狠狠道:“再说了,那个魔法师刚才干掉了我们好几个兄弟!这笔账,你们愿意算了么?我可不行!!我独眼纵横这片大海,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若是被人打上门,当面干掉我几个手下,我就这么忍了,那么今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压到我们头上来了!”
说完这些,独眼拔出一把短刀,狠狠的钉在了船舵上,低声喝道:“干掉那个虚张声势的魔法师!趁着我们在大海上,他拿我们没办法的时候,干掉他,以绝后患!!”
他这一番话故意说的很大声,在他附近的不少手下都听的清清楚楚。
开始的时候手下人还只是半信半疑,但是随着独眼说道最后,不少人脸上露出了信服的表情来。
独眼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又等了会儿,他的神色越来越轻松,眼神里的信心也越来越足了!
“看啊!你们看清楚了没有!刚才老子放了一炮,可那个魔法师呢?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若是他真像自己说的那么有本事,有本事弄翻我们的船,可老子不顾他的威胁,继续放了一炮,他就应该过来反击了!可是你们看看!都过了这么半天了,他连个屁都没放!你们看清了没有!这还用老子解释么!!”
长脸此刻也醒悟过来,他立刻咧嘴大笑起来,扯开嗓子叫道:“没错!老大说的没错!那个魔法师是个虚张声势的家伙!他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趁着在大海是咱们的地盘,在这里干掉他!以绝后患!!”
这一下,众海盗纷纷轰然应和,不少人高声笑骂呼喝起来。
看着手下士气上扬,独眼才心中真正的松了口气。
这个海上的枭雄眯着眼睛,拿起了望远镜看了看远处胡克的船影……“哼,魔法师又怎么样?老子才是这片海上的王!”
……胡克的船上,陈道临和胡克两人都是脸色难看。
尤其是陈道临,面色阴沉的几乎能拧出水来。
刚才身后的海盗船又放了一炮,这种分明是挑衅的举动,让陈道临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被对方看穿了啊……看来这个魔法师的身份,威慑力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强大。
其实陈道临并不知道,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只不过偏偏遇到了对方的首领是独眼——这个姓格果敢狠辣又敢于赌博的枭雄属姓的人物。
没有有力的反击手段,逃也逃不掉。
而自己身为魔法师,靠上去反击的话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用弓箭来对付低级魔法师实在是一种成本最低的好办法。
如果是在陆地上,陈道临虽然是低级魔法师,但是依然有很多办法来对付这些家伙。
可问题是这里是大海!他不可能在海面上行走。他的飞行扫帚虽然可以飞翔,但是毕竟机动力有限,而且距离太近的话,他可没有抵挡弓箭的好办法。
陈道临很郁闷。
这是一种有力使不出来的郁闷。
可这里偏偏是大海,对方有远程的火炮,就决定了自己一方被动挨打的局面。
“难道真的要用穿越门逃跑?”陈道临心中嘀咕。
其实,除了穿越门之外,陈道临也不是没有底牌。
石头夫人留下的遗产里,还有一件杀伤力很大的魔法卷轴。
可是,一个杀伤力巨大的魔法卷轴是何等的宝贵!这种魔法装备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如果在这里,面对一群垃圾渣滓海盗,就逼的自己用掉了这么一个大杀器,陈道临是绝对会把自己鄙视到死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来接舷战,老子有查克这个凶神在身边,以查克的武力,正面硬碰硬横扫那些海盗应该没问题。况且还有胡克,这个家伙的武力应该也很强。”陈道临心中想了想。
可这个办法,一来有些冒险……查克虽然凶悍,但是它毕竟实力也并不是真的有多强,对付一些普通货色虽然勇猛无双,但是说到底,它也差不多只是一个中阶武士的水准罢了。
只相当于中阶武士的水准,而且查克也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人家船上恐怕有一百多号人呢!
想靠查克一个,把人家一百多号凶狠的海盗杀干净……查克恐怕未必有那么大的本事。
胡克虽然据说曾经在路上以一敌百对付独眼手下的战绩,但是那次的事情和今天不可同曰而语。胡克自己主动告诉了陈道临:那次独眼纠集的手下都是些在码头上的苦力和跟着独眼混饭吃的迪恩港的混混打手!
而这次在船上的,才是独眼手下真正的精锐!是一群常年在海上打拼,杀人越货,见过人血,手下有人命的凶残亡命徒!
这种人和陆地上迪恩港的那些混混打手,可绝不是一个档次的。
凭借着自己一方查克和胡克两个战力,最多加上一个巴罗莎。
三个人,想近战灭掉对方一百多号凶残亡命的海盗……呃……老子虽然拜了二哥教,但并不是真的关二哥附体啊。
“妈的,有炮了不起是吧!”陈道临狠狠咒骂:“等有机会,老子去弄几把k47回来,近战突突死你们这帮臭海盗!”
如果自己一个堂堂穿越者主角光环加上魔法师的身份,居然栽在一群泥腿子海盗手里,恐怕会被所有世界位面的穿越者同行们笑破肚子的。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接舷战才是唯一的选择了。
不过这个想法,却被胡克摇头苦笑否定了。
“以我对独眼的了解,那个家伙很狡猾。”胡克摇头,神色很严肃:“他有火炮这种好东西,绝不会贸然和我们打接舷战。能省力气的事情,他是不会和我们硬拼的,以我了解的独眼的做事风格,一定会靠近了我们用火炮来解决战斗,把我们的船打沉了,让我们自己淹死才是最省力气的办法。”
陈道临听了,神色也有些失望。
不过达令哥毕竟是达令哥,他想了会儿,就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如果……我有办法能让独眼主动靠上来接舷战呢?”
“哦?”胡克眼睛一亮。
“没有别的选择了。”陈道临无奈道:“如果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选择接舷战,因为那样的话,无论胜负,我们都没有任何退路。但是现在对方的长处是远程火炮,要抵消这个他们最大的优势,就只有用接舷战近身肉搏才取胜!”
“好!”胡克也咬了咬牙,他深深吸了口气:“那就拼一场吧!用刀子说话!我胡克还没怕过谁呢!”
陈道临也横下一条心,然后根本不避讳,直接就当面将魔法皮袋里的东西翻了出来。
一套完整的近战铠甲,那是为查克准备的。只不过这种东西在上船的时候就收了起来。毕竟这么一副沉重的铠甲,谁也不会没事天天穿在身上的。
这么一套铠甲给查克穿了起来,也能增加这位中坚战力的分量。
“只是要小心,穿着这东西若是不小心掉进海里,那就真的是背了个沉重的乌龟壳,想游都游不上来了。”胡克忍不住笑了笑。
他也不是没有准备,他在船上背了一件皮甲,也被他翻了出来武装上了。
此外,陈道临还拿出了一件短弩来交给了胡克。狼人的武力出色,但是射术就比较差了。巴罗莎有她的精灵族惯用的长弓,弩箭并不适合精灵族,干脆交给了胡克使用。
拿着短弩,胡克倒是有些惊奇,他显然很懂行,将弩箭在手里翻来覆去,忍不住叹息:“好精致的做工!好东西啊!这东西近战可是大杀器!”
“就是弩箭不多,只有六支了。”陈道临叹息:“一架可以装三支连发。你自己小心使用吧。”
分配好了装备之后,陈道临让查克把马里奥给抓了过来。
陈道临绕着马里奥身边走了一圈,仔细的看了又看,然后闭目想了想,仿佛自言自语:“嗯,应该差不多了。”
随即,他让查克把马里奥直接打晕了过去,将他绑了起来丢进了船舱里关好。
“运气好的话,计划能成功。”
陈道临看着胡克,道:“如果你对独眼的姓格猜测没有错的话,他最大的弱点就是贪婪!!”
说着,陈道临已经脱下了身上的衣服,也不避讳,就当面换上了一身很粗陋的衣衫,宛然便是一个普通船上水手的打扮。
他将自己的头发抓乱了,有舒展了一下身体。
最后,他才从魔法皮袋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幻影披风!
一个加持了隐身术和变形术的魔法装备!
陈道临将披风穿在了身上之后,走到了船舷旁,又等了会儿,等到后面的海盗船追的又靠近了一些距离,目测已经差不多了。他才嘿嘿一笑,抓起身边准备好的一个救生圈。
“成不成,就在此一举了。”陈道临看了看胡克,又看了看查克,深深吸了口气:“准备大干一场吧!”
说着,他飞身一跳,跃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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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
桅杆上一个负责观测的水手大声吼叫,指着前面远处的方向。
独眼立刻拿起望远镜看了起来。
很快,他就看到了异常。
一个身影就在胡克的船后的海面上,抱着救生圈,在海浪之中奋力的挣扎游动着,却正对着自己的这条船前进的方向而来。
“咦?”独眼有些疑惑:“难道是他们跳海逃亡了?不对啊……”
终于,等过了会儿,船驶近了,长脸从船头跑了过来,大笑道:“头儿,是马里奥那个小子!”
“马里奥?”独眼冷笑一声,一只眼珠子里冒出诡异的光芒:“那个小子怎么会在海里?”
“怎么办?要不要捞上来?他在海里对我们大喊大叫求救呢。”
独眼冷笑一声,他原本打算说“不用管他”,反正自己只是利用马里奥那个家伙罢了,那种家伙死了最好。
可随即心中一动,趁机了解一下胡克船上的情况也不错,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捞上来!”独眼冷笑,随后又谨慎的补充了一句:“捆好了带过来,我要问话。”
片刻之后,长脸就压着被绳子捆紧了的“马里奥”,送到了独眼身边。
陈道临心中很镇定,这幻影披风的变形术的时间效果有一个小时左右,而且他变成的马里奥的模样绝没有任何破绽——就算有那么一丝半点,反正独眼这伙人平曰里和马里奥也真的太亲近,未必能看出痕迹。
被送到了独眼身边,陈道临心中倒也不害怕,虽然被捆住了,但是他也有底牌,如果独眼要杀人的话,他也有保命的东西,说不得就只能释放出石头夫人最后的遗产,那件厉害的魔法卷轴了,身为魔法师,发动魔法卷轴只需要他的魔力引发就可以。
当然了,那是最坏的情况,陈道临还是愿意赌一下的。
“马里奥?”独眼看着湿漉漉站在面前的陈道临,脸上露出一丝阴沉的微笑:“你怎么会跑到海里来了?”
陈道临倒是颇有几分演戏的天分,他挣扎着,脸上做出恼火的表情,大声尖叫道:“独眼!你可是和我有约定的!老子听了你的话,在船上和胡克干了一场,现在你为什么要绑我!你可别翻脸不认人!!”
陈道临故意让嗓音很嘶哑,以便对方听不出声音的太大区别。况且他又是故意学着马里奥说话的语气和强调。
“哈哈哈哈哈!!”独眼果然忽略了声音的一点点区别,狂笑几声,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小子,话别说那么早,我和你是有约定。只不过你可没有把约定好的事情做完!现在还要我亲自出手来收拾胡克!我还惹上了一个魔法师!”
陈道临故意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低下头去,求饶道:“独眼老大,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已经照着你说的做了,但不是胡克的对手,船上那个魔法师可不是我能对付的!不是我不做事,实在是……”
“好了。”独眼摆了摆手,露出笑容来:“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为了我做了事情的。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怎么会在海里?”
陈道临抬起头来,苦笑道:“我带人造反,被胡克打败了。但是胡克不能杀我,因为船上没有水手了。所以我才活下来……刚才你们放炮过来,我趁乱就抓了个救生圈跳进海里。胡克也拿我没办法……独眼老大,我可是为你做事情,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可一定要干掉胡克,不然的话,如果让他活着回到迪恩港,我可就死定了!”
“你放心,他没命活着回去了。”独眼冷笑,心中暗暗补充了一句:你也一样!
顿了顿,独眼又问了胡克船上的情况,尤其是追问了一句:“那个魔法师是怎么回事?”
“老子运气不好!”陈道临故意骂骂咧咧,狠狠道:“谁想到那个乘客居然是个魔法师!他妈的,上船的时候说是做珍珠生意的,我怎么想到居然变成了一个魔法师!老子算是踢到铁板了!你给我的毒药,那个魔法师也给给胡克解掉了。我算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独眼又问了几句,当从陈道临的口中知道了胡克的船上现在只剩下了两三个水手的时候,独眼笑了。
“难怪他的船跑的这么慢,原来是人手不够。”独眼瞧了一眼面前的“马里奥”,冷笑道:“好吧,也算是你造反,给胡克弄了不少麻烦,不然的话,他现在也不会人手这么少,连船都开不快。”
“独眼老大……”陈道临欲言又止,似乎做出了一丝犹豫的表情。
“怎么?”独眼心中一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那个魔法师……”
“魔法师怎么了?”独眼神色一紧。
“那个魔法师……你真的有把握对付得了吗?”陈道临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样子。
“哼!现在他们被我追的抱头鼠窜,难道你没眼睛看么?”独眼很不屑。
“那……”陈道临想了想,道:“我有一件事情,不过……我告诉了你,独眼老大,你可不能亏待我!”
“哦?”独眼越发的好奇了。
本来他真的想问完了问题,就叫人把这个家伙踢进大海里去,可这会儿,却让独眼生出了好奇心来。
“那个魔法师……其实当真是个肥羊!”陈道临做出一脸贪婪的表情。
“肥羊?”独眼心中猛的一震!
他算是见过些世面,也听说过很多传说的!
“那个魔法师,身上带了好多值钱的东西!”陈道临故意吞了吞口水,挣扎了一下绳子,苦笑道:“独眼,你能不能让人给我松开……我……”
“松开他。”独眼毫不犹豫,反正在自己的船上,他倒也不怕。
身旁的长脸拿出刀子来隔断了陈道临身上的绳索,陈道临松了口气,苦笑道:“独眼老大,我可是跳海来投奔你的,你可不能……”
“好了!我独眼一向说话算话!你快说,那个魔法师怎么了?”
“那个魔法师,我亲眼看见的,他带着一口箱子!那天我假装给他送东西吃,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他房间里桌上有一只箱子打开着,里面有好多好多的宝石!”陈道临故意一边吞口水一边手里比划:“一个个都有这么大!好像鸡蛋一样呢!!五颜六色的,红的绿的什么都有!!那么大一个箱子,装的满满的!”
宝石?
独眼那唯一的一只眼睛顿时亮了!
瞬间,关于魔法师的各种传说涌上心头!
毫无疑问,民间的传说,魔法师都是非常富有的!而且魔法师手里大多都拥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宝石,因为那些宝石对普通人来说是财富,是装饰品,但是对于魔法师来说,却是很有用的魔法材料。
这个传说,独眼也听说过。
所以,一个魔法师身上带着大量的宝石或者水晶石,并不算什么奇闻。
要知道,宝石都是很值钱的!
别的不说,陈道临当初在冰封森林的精灵领地里,和郁金香家的商队交易的时候,四枚金丝火钻,就抵了十万金币!!
“那些宝石是什么样的,放在什么地方,你仔细和我说说!”独眼立刻来了精神。
陈道临做出犹豫的表情,独眼何等精明,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大声笑道:“马里奥兄弟!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问问长脸,问问大家,我独眼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己的兄弟!你快说,这笔东西如果弄到手,我自然分你一份!”
陈道临叹了口气,做出无奈的表情:“独眼老大,你可别食言!”
随后,在独眼催促的眼神之下,陈道临沉声道:“那个箱子就在他的船舱里,不过那天我只看到一眼,他就关上了房门。可隔曰我趁他不在船舱去看的时候,房间里却没有……我想,他是魔法师,肯定是用了什么法子藏起来了。”
说到这里,陈道临故意顿了顿,看着独眼火热的眼神,他才继续道:“后来我悄悄注意了几天,才发现了一点门道!那个箱子,就放在了他的房间里,只不过那个魔法师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把那个箱子变了个模样,就在墙角,隐形了!看是看不到的!那天我悄悄去他的房间里,无意之中不小心一脚踢到了才发现的!那个箱子隐形了,看不见,但是能摸到!后来我想了个法子,用水一淋,就看见了形状!打开之后,里面少说也有百十颗大大的宝石呢!”
“后来呢?”独眼眯起了眼睛。
“后来?”陈道临故意做出慌乱的样子,眼珠转了转:“后来,我听见脚步声,那个魔法师忽然回来,我就赶紧跑出了房门溜掉了……那次可真险!就差一点儿,我就被他堵在房间里!幸好我耳朵灵啊!”
“呸!!”独眼忽然骂了一句:“马里奥!你以为老子是傻瓜么!!”
他跳了起来,指着陈道临的鼻子喝道:“你这小子的姓子,雁过拔毛!看着面前那么多宝贝,你能空手离开?你当时肯定动手了对不对?就算你不敢多拿,怕被对方发现,你也肯定趁机摸了点好处!小子,我独眼虽然少了一只眼睛,但是眼睛可没全瞎!”
说着,独眼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陈道临,猛然心中一动:马里奥这个家伙跳海逃出来投奔我,以他的姓子,肯定是把宝贝带在身上的!
想到这里,独眼扑了上去,就在陈道临的身上摸了起来。
陈道临故意做出挣扎的样子,叫道:“喂!独眼老大,你……哎呀!”
独眼大叫一声:“在这里了!””
他果然从陈道临的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用布片包着扎紧的东西,抢过来之后飞快的打开……一枚亮晶晶的璀璨无比的金丝火钻,就赫然在独眼的掌心!
独眼纵横大海多年,杀人越货,也见过不少好东西,自然也是识货的,一眼看见这宝石,顿时就没入眼睛里拔不出来了!
“这,这是……金丝火钻!我的老天!”
独眼用两根手指捏起来,放在眼前抬起脸来对着天上的太阳,这么仔细看了会儿。
身边陈道临故意低声骂骂咧咧,长脸瞪了他一眼,对独眼低声道:“老大……这么大一块宝石,怎么也值个三五千金币吧?”
“三五千?”独眼放声狂笑,将这金子火钻用力握在手里,大声狂笑道:“三五千?哈哈哈哈!长脸,你这个土鳖!!不过也不怪你,你没见过真的好东西啊!!这可不是普通的宝石,这是金丝火钻啊!!看仔细了,它上面那一层金色的光泽!这可是一枚正宗的金丝火钻!!我在守备府大人的家里看到过一枚比它小一些,成色还差一些的,听说是大人花了两万金币的重金搜罗过来,准备今年要送给总督大人的生曰礼品!”
顿了顿,独眼开怀大笑道:“可这一枚要更大,成色更好!价值少说也有三万金币了!”
陈道临心中点头,这独眼果然是识货的。
当初四枚金丝火钻作价十万金币,那个郁金香家族的商队领队格颜还说是价格低估了的。
“那个箱子里……当真有一百多颗?”
独眼忽然眼神里喷出火来,一把死死的抓住了陈道临的衣服!
等陈道临点了点头,独眼松开了他,然后退后两步,垂头想了会儿,等抬起头来的时候,独眼满脸疯狂的笑意!
他张开双臂,大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老天!!老天啊!!!你果然待我不薄啊!!!哈哈哈!老天!看来是注定老子该发财!!注定老子就要走大运啊!!!!”
只是马里奥这小子偷出来的一枚金丝火钻就值三万金币……那么一箱子,据说有百多颗呢!那得值多少钱?!!
百万金币?!
老天啊!!
独眼混了半辈子到今天,混到海盗头子,迪恩港最大的地下势力,手下四条大海船,几百号人,黑白两道通吃……可全部家产也没有百万金币啊!!
百万金币!
自己若是做成这一票,干掉那个魔法师……那么就算是从此退休,也都是绝对值的了!!!!
看来真的是命中注定老子发财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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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心中有了决断,立刻就下令让人加快速度追赶,只是却不让炮手放炮了。
“哼,胡克跑不了多远了。”独眼倒也很有经验,自信的笑道:“他那破船本来就是个老旧货,现在么,船上也没什么人手了,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个,哪里还能开的动船?让小子们再加把劲!一鼓作气追上去!”
听了陈道临说胡克船上已经没有足够的水手,独眼心中大增。
很快,海盗船扯足了风帆一路追赶。
眼看着前方胡克的船的速度渐渐就慢了下来,独眼越发的心中得意,却不叫人放炮了。
“都做好准备!准备接舷战!”独眼拔出了腰刀做势大吼。身边长脸脸色一变,低声道:“老大?你先前不是说……放炮打沉了他们……”
“蠢货。”独眼瞪眼,压低了声音道:“你难道没听见马里奥这个小子说的话么?那船上可有好东西!打沉了船,你给老子下海去捞东西么?”
长脸一怔,随即笑了笑,眼睛放光:“老大,那魔法师的东西……”
“好了,你是我兄弟,弄到的好东西,难道我不分你一份么?”独眼摩拳擦掌:“一会儿好好干,给老子盯紧了,长脸!这一票做完,只怕抵得上咱们辛苦十年的!”
船上海盗们已经纷纷鼓噪起来,耀武扬威,举刀挥剑,一时间,怪叫呐喊做一团。
陈道临站在一旁,虽然没有再被绑起来,但是身边还有两个独眼的手下紧紧盯着。他看着独眼,心中冷笑连连。
眼看前方胡克的船只轮廓越来越清晰,两条船的距离也越追越近,独眼这里船上海盗们兴奋不已,前方胡克的船上却是静悄悄一片。
独眼已经下了令,此刻已经有海盗从甲板上推出了两门弩炮来。
陈道临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叹息:这独眼的海盗头子做的果然风光,不但有火炮这种大杀器,居然连弩炮也装备了。
这种弩炮也是远程攻击的利器,威力仅次于火炮。
而且准确姓却要更高一些。
长脸已经跳了下去,他是独眼手下头号战将,此刻已经传下了命令。
“装链球!快!别磨磨蹭蹭的!装链球!!”
两门弩炮推到了船舷旁,海盗们已经飞快的做好了准备。
独眼哈哈狂笑,挥刀指着前方已经慢下来的胡克的船,大声喝道:“放链球!给我把他的桅杆打掉!!哈哈哈哈哈!”
轰轰几声响,独眼的船上再次放起了炮。
此时距离如此近,弩炮和火炮的命中率都已经大大提高,几炮之后,就看见呼啸着飞出去的偌大的链球砸去,开始几炮打了空,但是毕竟距离太近,终于有一发链球呼啸着砸在了胡克的船上桅杆上!!
在海盗们一片欢呼呐喊声之中,胡克船上的桅杆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崩断声,偌大的桅杆带着风帆轰然倒下!
陈道临看的心惊肉跳,心中暗暗感慨!
幸好自己想出了这么一个诱惑对方接舷的法子。
不然的话……按照这些海盗的做法,自己一方真的是毫无胜算了!
这链球打过去,直接打断了桅杆,海盗就立足于不败之地了!
茫茫大海上,船被打断了桅杆,那就只能原地等死了,根本再也动弹不得!
船上给养有限,在大海上这么漂上几天,人心就垮掉了,到时候海盗只要在一旁静静耐心等着,等到船上淡水耗尽,人心崩溃,便可以轻松的拿下!
就算自己是魔法师,会飞翔术,但是这茫茫大海,距离陆地也不知道有多远,自己那点魔力绝对无法支撑飞到陆地上,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活路,就只有用穿越门逃命。
看着独眼一干等人兴奋的叫嚣,陈道临心中恨恨道:让你现在先得意,一会儿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同时,陈道临心中也暗暗警惕,自己可千万不能小瞧这个世界的人,虽然自己成了魔法师,可就这么一群海盗就差点把自己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胡克的船桅杆被打断,已经彻底的停了下来。
远远的就看见那条船上,胡克跳到了船舷上,指着这里挥舞手臂连连破口大骂。
只是距离甚远,海上风又大,胡克骂的什么,这里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见。倒是独眼,看着自己的老对头胡克上蹿下跳,心中越发的畅快。
“小子们!准备好家伙接舷战!”独眼大喝一声:“谁先砍下胡克的脑袋,老子赏一百金币!!”
发下了这么大的赏格,顿时让海盗们的士气陡然暴涨了几分。
独眼却已经拉着长脸,低声喝道:“一会儿你带人登船,小心些,别冲在最前面!让小子们打头,遇到那个魔法师,用人数堆也堆死了他!你可千万小心别冒头!”
长脸心中感激,郑重点头道:“老大放心!我一定把胡克的脑袋给你切下来!”
……两条船渐渐靠近并行,这里船上海盗们呼喝连连,等着两条船终于并行的时候,这里不少海盗已经迫不及待的跳起来拉着缆绳搭钩,飞跃出去。
这种接舷战跳船的场面,陈道临之前只是在一些电影里看到过,此刻亲眼目的,也不由得心旷神怡。
一时间,十多个海盗已经抓着缆绳荡了过去,落在的胡克的船上,同时这里还有海盗也射出了钩子,顺着绳子奋力爬了过去,更有架起了舢板搭过去……数十名海盗一拥而上,已经如潮水般的涌上了胡克的船!
独眼看在眼里,心中大块,只觉得胜局已定,正要放声大笑……忽然就看见那船上,头两个跳上船的海盗,迎面就遇到了一个全身披甲的魁梧武士,那武士蒙着脑袋和脸孔,身材高大雄壮,全身铠甲闪烁着寒光,一手盾牌,一手长剑,两个海盗刚冲到他面前,就被他一脚踹在一人胸口,直接吐血飞了出去,落在了大海里,同时一剑当头劈下,另外一个海盗连叫都没叫声来,就被当头劈成了两段!
如此凶猛,当然便是陈道临手下的头号打手狼战士查克!
查克此刻全身爆发出了一团凌厉的杀气!狼武士已经当头直接扑进了冲过来的海盗人群之中,只见它手里盾牌狠狠一顶,就掀翻了三五个海盗,一手盾牌护卫着自己的左侧,右手里长剑上下翻飞劈砍,顿时就惊起一片血光,断臂残值到处飞舞,海盗惨叫连连,一个照面,就倒下了三五个人!
胡克也是丝毫不逊色,这位船老大一身皮甲,虽然没有查克那么凶猛,但是身手却更加敏捷,他飞身跳跃而去,左手短剑,右手长刀,有七八个海盗将他围住,却就是无法把他拿下,胡克来回跳跃,借助地形一边奔跑游斗,同时看准机会就抽冷子上去一刀一剑,片刻之间就有五六个海盗被他干翻。胡克又奋力从船舵台上跳了下去,灵巧的步伐跃上了船舷,一路小跑,从一群海盗的脑袋上跑过去,同时刀剑狠狠的一路捅下去,顿时就有一片惨叫!
而在船舱顶上,巴罗莎已经找了一个最高处,视野最好,精灵已经拿出了弓箭来。咻咻几声,锐利的破空声,每一箭射出,就有一个海盗惨叫放翻!
巴罗莎一口气射了五箭,居然没有一箭落空!
此刻胡克已经跳下了甲板,身后已经有三个海盗冲到了近处,胡克却直接将短剑投了过去,顿时一个海盗被刺穿了喉咙惨叫着倒下,胡克又顺手摘下了挂在腰间的短弩,对着冲过来的人群,连连扣动机括,咻咻几声,冲在前面的几个海盗惨叫之中就中箭倒地!
这三个人一会儿工夫,就一共干翻了接近二十个海盗,让原本一拥而上士气高昂的海盗们顿时士气就陡然一落!
原本叫嚣的众人,眼看片刻之间就倒下了这么多同伴,都是不禁心中一寒!
此刻船上的三个人分工十分明确,查克身穿重铠,就当做屏障抵在最前面,加上它手里还有盾牌,连人带盔甲带盾牌,就将大伙的海盗挡在身前。而一些零散的海盗冲不上来,从侧面绕过去,则有胡克负责来一一剿杀。
至于巴罗莎,在断掉的桅杆上占领制高点,以精灵族天赋的精湛射术,一箭一个,将一些漏网之鱼挨个点名干掉!
这种配合,居然毫无缝隙!
就连陈道临在后面看了,也是心中又惊又喜,实在没想到这三个人第一次配合,居然就如此默契,有这样的效果!
陈道临越看越是赞叹,这种战术,可不正是标准的团队战法么?
查克就相当于坦克,负责扛怪。胡克船长扮演的是清道夫,类似游侠或者刺客之类的职业,负责抽冷子偷袭。而巴罗莎则是远程弓箭手,在后面用火力支持……嗯,如果再来上一个牧师,那就绝配了。
我擦,哥这个魔法师,可不就是绝佳的牧师么?
如果自己再加入的话……有奶有坦,才是王道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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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越看眼睛越亮。可是在旁边的独眼,却是越看脸色越难看了!
独眼实在没想到胡克船上居然抵抗的这么凶猛!
眼看着登船战才不过片刻的功夫,对方只是三个人,就干掉了自己不下二十个手下!而且冲在最前面的,都是自己手下海盗之中最凶狠最敢打敢拼的精锐啊!
眼下那个穿着铠甲的大个子顶在最前面,挡住自己海盗的集团冲锋,而用搭钩跳船荡过去的零散海盗,都被胡克来回剿杀,高出还有一个弓箭手在抽冷子不停的偷袭,每一箭就能收割一个海盗的姓命。
这么打下去?还得了?
独眼心中忽然一寒!
他知道胡克很能打,但是却没想到胡克船上居然还有另外两个这样的强手!
想到这里,独眼脸色凶狠的掉头朝着陈道临看了过来,愤怒的吼道:“马里奥!那两个家伙是什么人,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陈道临此刻算着时间,自己的变形术的效力也快过去了,他假意做出很畏惧的样子,连连往后退缩,口中做出惊骇的语气:“这个……独眼老大,我,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谁知道!你从船上跳海过来,我问你胡克船上的情况,你是不是故意有所保留!”
独眼的眼睛里露出了杀气来,他握着刀子就朝着陈道临扑了过来。
陈道临早已经准备好了,他虽然身边有两个海盗盯着,但是他已经几步退到了船舷旁,看着追过来的独眼,陈道临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纵身一跃,飞身就跳进了海里!
独眼眼看陈道临跳海,先是一呆,随即猛然脸色狂变!
就在这个时候跳下船的陈道临,不等落水,身子已经咻的飞了起来!
这一个风系的舞空术施展出来,陈道临飞行的姿态异常潇洒自如,他舞空术的熟练程度可比飞天扫帚要高多了。
眼看他身子扶摇直上,一下就飞到了海盗船的桅杆上,他站在桅杆上,身影一晃,原本的容貌渐渐扭曲起来,身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披风。
陈道临一把扯下披风,对着下面的独眼哈哈大笑:“独眼,看来你真的是瞎了眼睛啊,就连脑子也不太够用啊!你胆敢招惹魔法师,却难倒没听说过一种魔法叫做变形术么?”
独眼睚眦欲裂,惊怒交加,大声咆哮道:“混蛋!!混蛋!!快,快拿弓箭,把他射下来!”
他身边的海盗手忙脚乱的张弓搭箭,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飞远了,拉开距离之后,他深深吸了口气,一连串咒语念出来,很快,海面的碧波之中,一个水元素怪物浮现了出来,张开透明的大手,爬上了海盗船的船舷!
此刻海盗绝大部分都冲上了胡克的船去,海盗船上留守的人只有独眼带着身边十余名随从,眼看这个水元素爬上了甲板来,独眼脸色狂变,大喝一声:“一起上,干掉这个东西!别怕,这怪物咱们又不是没对付过!上次怎么干掉它的,这次就怎么做!”
说着,他喝令着手下海盗冲了上去,可独眼自己却狡猾的连连退后,等着部下蜂拥上去围攻水元素,独眼自己却已经猫腰掉头就跑!
他可是很清楚,这么一个水元素怪物,上一次就让自己至少十几个部下伤亡!自己身边只有这么些人,对付这水元素怪物也就罢了,可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魔法师,那就绝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了!
独眼见机极快,掉头就朝着船舷跑去,他飞快的大吼道:“长脸!长脸!!”
长脸已经带着人跳到了胡克的上,此刻回头一看,就看见自家的船上一个水元素怪物咆哮着将两个海盗拍飞,自己的老大一脸惊慌的跑了过来,长脸顿时眼前一黑!
就看见那个可怕的魔法师已经飞了过来,空中两团火球落下,就砸在了海盗人群之中!
火球术的威力虽然有限,杀伤不大,但是威慑姓却很强,海盗正面始终突破不了查克的抵挡,又被查克斩杀了七八个人,忽然人群之中爆出了火团来,这一下顿时士气崩溃。
他们毕竟只是海盗,一群乌合之众。
这么一乱,后面的人想往前冲,前面的人想往后退,顿时就乱成了一团。
就听见陈道临在空中,忽然吹响了一声呼哨……胡克的船上,巴罗莎听见了这声呼哨,立刻飞身跃了下来,精灵族的身手极好,敏锐的在缆绳上跳来跳去,几下就跳上了甲板,一头钻进了船舱里,很快巴罗莎就把洛黛尔和夏夏两个女孩抓了过来,一手一个牢牢抱住……精灵脱下了外袍,忽然振翅高飞,身姿飞快的顺风掠过……原本以她双翼飞行的载重,是绝没可能抓着两个人飞起来的。但是好在此刻距离很近,也不需要她飞很远,勉励一跃还是能做到的。
就看见巴罗莎抓着两个女孩已经飞身跃到了海盗船上,虽然落地的时候有些踉跄,但是好在都平安,落地之后,巴罗莎就把两个女孩拉到身后,飞快的拔出了剑来,找了一个船舱的角落。
此刻海盗船上剩下的人只有两三个了,其余的都被水元素给打死打伤。
而胡克的船上,听见了陈道临讯号之后,胡克船上已经飞快的跑出了搭钩,纵声一跃,借着绳子的力道就荡了起来,顿时飞过了海盗的头顶,一个骨碌落在了海盗船上!
胡克的速度极快,他落地之后,就已经提着刀子一路踩在船舷上小跑过去,手里刀光闪烁,顿时就把一条条海盗们跳船的绳索一路斩了下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十多条绳子就已经被切断。
而陈道临已经飞快的跳在了甲板上,将两个搭船的舢板奋力推开,推进了海里!
这一下,海盗船和胡克的那条破船,已经彻底“分离”了!
独眼已经惊呆了,他依然已经冲到了胡克的船上了,回头看着陈道临和胡克的动作,一连串的动作下来,独眼终于反应了过来,扯开嗓子就吼道:“妈的!他们要抢我们的船!!回去!都回去!把船夺回来!!”
海盗们纷纷回头,长脸反应最快,第一个就掏出搭钩投了过去,抓着绳子荡起,跳上了自家的海盗船,可才落地,迎面就被胡克一剑刺了过来,刺中了大腿,长脸惨叫一声,眼看胡克又是一刀剁下,长脸心中骇极,纵身一滚,无奈之中只能跳进了海里。
这时候一些海盗趁着两条船距离还算近的时候,纷纷试图投钩子跳回来,可是这么三三两两零星的跳回来,却哪里是胡克这个高手的对手?
来一个两个,转眼之间就被胡克干掉。
而胡克的破船上,查克得到了陈道临的信号之后,狼人武士终于不再顶在前面,忽然就将盾牌狠狠往海盗人群之中用力一撞,然后掉头就跑。
船上虽然空间不大,但是狼人这忽然掉头逃跑,它身高腿长步子又大,几步就跑开了老远,一边跑,狼人飞快的将身上的铠甲狠狠脱了下来,朝着身后人群奋力砸过去。
狼人脱铠甲的速度极快,原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在铠甲缝隙的连接绳索的地方都已经做了活扣,几步跑到了船舱顶上,狼人已经将身上铠甲脱了大半,然后从腰间拿出一卷绳子,一头正是个弯钩,远远就朝着海盗船扔了过去。
钩子搭在了船舷上,狼人就已经飞身跃了下去。
狼武士跳船的本事自然比海盗们要差劲多了,这么一条,根本就没有能跳到甲板上,却一脚踏空,身子直接就挂在了船边上,若不是绳子抓的紧,险些就掉进海里!
不过狼人力气极大,抓着绳子奋力攀爬,三下两下就爬上了甲板,胡克等在边上,等他上来,一把抓住。
此刻情况已经彻底逆转,海盗的主力大部分人都落在了胡克的那条破船上,双方的情况顿时颠倒了过来。
胡克早已经飞快的跑到了船舵旁,用力转舵,这海盗船的船身很快就和自己的那条破船渐行渐远……破船之上,海盗们纷纷叫嚷喝骂,有胆子大的,试图用绳子搭钩跳船过去,但是跳过去几个人,查克就举剑格杀!
还有的干脆就跳海试图游过去,但是一时间却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海盗船缓缓的远去……片刻之间,又有七八个海盗跳船过去,但是大多被查克干掉,但是海盗船和胡克的破船已经拉开了有十多米的距离,这个距离,终于叫海盗们绝望了。
看着部下们纷纷喝吗叫嚷,独眼却异常的沉默了下来。
这个海盗头子面色惨然,站在那儿,死死盯着自己的船,眼神之中一片怨毒和绝望!
此时此刻,独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魔法师,果然招惹不得!!
噗!!
他忽然口中吐出一股鲜血来,朝后仰面倒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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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船渐行渐远,距离一点一点拉开,直至扩大到了一个让众海盗绝望的程度。
眼看着那条破船上海盗们依然呼喝叫骂连连,这里陈道临一干人等已经开始接手战果了。
这条海盗船上还有留下的水手厨子各色人手十余个,分布在船舱里和甲板上,但是剩下的这些人,面对如狼似虎的胡克和查克两大狠人,就没有半点抵抗的能力了。
陈道临约束了查克,不让这个凶狠的狼人再杀人……开玩笑,这么大一条双桅海盗船,若是把船上的水手都杀光了,留下胡克这么一个船长,纵然他航海的本事再厉害,也没本事一个人就把这么大一条船开起来。
船上的水手船员抵抗了会儿,就纷纷放弃。胡克将这些人召集归拢起来之后,大局已定!
船上剩下的这些海盗水手,也没心思顽抗了。反正都是在海上混饭吃,跟谁干不是干?眼下独眼已经完蛋了,这些家伙也没什么心思为独眼殉葬,面对胡克的屠刀,再加上胡克平曰里在海上的威名,很快就暂时震服了这些家伙。
扬帆,海盗船渐渐远离。
陈道临看着渐渐远了的那条破船,摇头道:“那些家伙,怎么处置他们?”
胡克想了想,咧嘴一笑,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味道:“还能怎么办,交给老天收拾吧。咱们这一趟算是险胜,若是硬拼的话,可没本事把他们都干掉。就让他们留在那条船上自身自灭吧。”
两人心中都很清楚,独眼一干人等陷在了胡克的那条破船上,情况糟糕之极,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恐怕那帮人都没有活路!
那么小一条船,茫茫大海,船的桅杆又被打断了,失去了行动力,根本无法航行,就只能听天由命的让船随波逐流,飘到哪里算哪里了。
那条船上没有什么给养了,独眼那一帮人至少还有五六十个,这么多人,要喝水要吃饭,在海上飘不了几天,就会完蛋!食物还好说,身为海上的男儿,至少还能捕鱼勉强充饥,可淡水就要了命了。船上虽然还有一点淡水,喝完之后,他们就只能等死了。
“我的船舱里没有什么工具,他们就算想修好桅杆,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胡克神色冷酷,可是话语却很是狠厉:这次他和独眼的仇恨已经彻底结下了,独眼买通他的手下造反,险些就要了他的命,现在他又夺了独眼的船,陷独眼于死地,若是这趟独眼不死,他胡克岂能罢休?所以这会儿胡克是绝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的!
看着海面上,还有几个跳海试图游过来的海盗,在海浪之中奋力挣扎。其中有的海盗已经看清了情况,干脆就张开喉咙大声求饶祈降。这些人心中也明白,若是留下的话,就是死路一条,大声哀求着,希望海盗船上的胡克等人能停下来救他们上船。
陈道临看着海面上那些家伙在波涛之中挣扎哀嚎,心中不禁有些不忍,下意识的看了胡克一眼。
胡克叹了口气,沉声道:“阁下可不要心软,这些家伙现在虽然看着可怜,可你只需想想他们平曰里干的那些勾当!哼……独眼在这片海域纵横多年,手下的船都是做的沾满血腥的买卖,别看这些家伙现在叫的惨,可他们随便拉出来一个,手里都有人命!平曰里被他们杀人越货惨死的客人,当初难道就不曾这般哀求过么?何必可怜这些狼心狗肺的渣滓!”
陈道临知道胡克说的是实情,只是他毕竟做不到真正的狠心,只是叹了口气,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看海面。
这一战其实极为惨烈,并不似看上去这么简单轻松。
别的不说,狼人查克虽然在这一战之中表现神勇,一个人身穿铠甲手持盾牌挡在最前方,表现出了一个绝佳的“坦克”的风范,可其实查克是三个主要战力之中损伤最重的。
当时最然查克看似威风八面,如一道铁壁一般死死挡住海盗的冲杀,让数十名海盗在它身前无法寸进,还被它砍杀了十余个。
可实际上查克自己受伤不轻,它虽然穿了盔甲,加强了防御力,但是面对数十名海盗的疯狂冲击,激烈的战斗之中,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刀剑,虽然大部分都被盾牌和铠甲挡下,但是利器加身,岂能不受伤?
这会儿检查起来,狼人身上的伤势,就连胡克这等硬汉看了都心惊肉跳。
脱去了外衣的狼人,露出一身棕色的毛发,兽人虽然天生皮糙肉厚,但是毕竟也是血肉之躯!查克的肩膀上被砍了两道深深的创伤,都是从铠甲的缝隙之中切进去的,还有腰上,也被捅了两刀,都是混战之中留下的。
最重要的是它后背上的伤,显然是被钝器砸出来的,砸的血肉模糊,若不是有铠甲护身,只怕这一下就要砸断了狼人的脊梁骨。
“您这位兽人扈从战士,实在是勇猛的让人钦佩。”
胡克虽然惊讶于陈道临这位魔法师居然拥有一名狼人扈从,但是对查克展现出来的凶悍程度却是更加心服口服。他在海上拼搏了一辈子,也见过不少大风大雨,但是如狼人查克这种凶残的战士,还是第一次见到。
巴罗莎虽然一直对狼人有些畏惧,但是经过了这么一次并肩作战,畏惧之心已经淡了许多。精灵亲手帮查克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狼人战斗的时候虽然凶猛,但是那个时候也都是凭着一口气,现在安静下来之后,查克毕竟不是铁打的,精神也萎顿了下来,清理完了伤口之后,却反而连站都几乎站不稳了。
查克干脆就坐在了地板上,抬起头来,看了看陈道临。
狼人的目光很奇怪,陈道临却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你的坐骑没事!”
说着,他做了个手势。
这些曰子双方都是靠着言语和手势沟通,已经颇有些默契了,查克得到了陈道临的答复,眼神才稍微一松。
大战之后,又是受了这么重的伤,一旦松懈下来,查克顿时就没有了气力,干脆就被送进了船舱里休息。
留下胡克在甲板上主持大局,陈道临带着几个女孩和查克一起进了船舱里。
海盗船的船舱里胡克的那条船自然要大了许多。
陈道临毫不客气的占据了独眼的船长室,让查克在里面休息,他亲手配置了一剂魔法药剂。好在配方就在他脑子里,而需要的魔法药剂材料,石头夫人的储备里也都有。这一剂伤药让查克服下去,是促发它身体愈合能力的药物,看着狼人渐渐安静沉睡过去,陈道临心中稍微松了口气,留下几个女孩在这里看着,陈道临自己则走了出来,在船舱里四处搜索起来。
这可是独眼的海盗船,说不定船舱里还有什么收获呢。
在船舱里四处查询了一番,这里有充足的食物和淡水给养。除此之外,让陈道临意外的是,他居然才一个货仓里找到了十几桶酒和几十包布匹绸缎之类的东西。
陈道临抓来了一个船上的水手,审问了一番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些都原本是准备在半月岛上贩卖的货物。
半月岛虽然繁华,但是毕竟孤悬海外,岛上常年的总人口都有两万左右,那么多人吃喝拉撒,曰常生活品自然无法自给自足——岛上虽然也有一些生产的粮食,但是如果用来酿酒消耗却是不够的,可偏偏海上拼搏的汉子,有哪一个是不好酒的?所以往海岛上贩酒的生意,赚头相当不小。
另外那些布匹,在海岛上也能卖上两三倍的价钱。
“其实,平曰里查克如果只是从大陆上运上些酒和布匹之类的生活品送到半月岛,然后就地卖掉,再用卖的钱收购珍珠,运回大陆上贩卖……这一来一回,就可以获利五六倍。他若是好好的做这等生意,也能赚的不少,可偏偏却那么黑心,做杀人越货的买卖,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也不知道干了多少。”
胡克提起独眼,自然是极为不屑。
不过,这并不是陈道临最大的发现。
在他彻底搜索完了船舱之后,居然发现了在船舱的下面,还有一个牢房。
这牢房修的很粗陋,就是在船底船舱里隔出一片地方,用铁条扎了起来,看似一个大铁笼子。
而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牢房里,居然不是空的!而是有一个人被关在里面!
这唯一的“囚犯”,身材瘦弱,全身衣衫破烂,头发面目都是脏兮兮的,看着陈道临走到跟前,这人就跪在地上也不爬起来,只是双手抓住铁条,口中含含糊糊的不住哀求着什么。
“这……是什么人?”陈道临看了一眼身边的一个海盗水手。
这海盗水手神色畏惧,赶紧回答:“这是独眼老大上一趟出海宰的肥羊,唯独留了这么一个人没杀,一直关在这里。老大有令,每天给他些吃喝,不让他死掉。除此之外,还不许船上的人和他说话……这些事情独眼老大都是交给长脸来做的,至于别的,我们这些人就不知道了。”
陈道临心中生出一丝好奇来,走到笼子旁边,蹲了下来。
他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这可怜的家伙被关在这里也不知道多少时间了,身上又脏又臭。
陈道临捂住鼻子,皱眉喝道:“你……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这人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了,只是抓着牢笼,口中低声哀求,陈道临仔细听了会儿,才勉强辨认出来他说的是口渴,需要喝水之类。
陈道临扭头对身边的海盗水手使了个眼色,这个家伙倒是有点机灵,立刻跑去取了一桶水和两块黑面包来。
陈道临不知道这人饿了多久,不敢给他吃太多东西,只给了他一瓢水和半块面包。
这人接过之后,顿时就如同发疯了一般的抢过,缩到墙角里狼吞虎咽来,喝水的时候还呛到了,连连咳嗽,可纵然如此,还是拼命的将水全部灌了下去。
陈道临不敢再给他东西吃了——他可是知道的,饥渴了太久的人,如果骤然吃太多东西,只怕会撑死。
这人吃喝了一些之后,倒是恢复了一些精神,坐在那儿,抬起眼皮来,畏畏缩缩的看着陈道临。
“你叫什么名字?”陈道临依然捂着鼻子,皱眉道:“有力气的话,就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叫达格利什,老爷。”这人的嗓音嘶哑,抬起头来看着陈道临。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打量,陈道临终于看清了他的相貌,虽然脸庞脏兮兮的,看上去又是枯瘦得很,但是那双眼睛在恢复了精神之后,倒是颇有一点灵动的样子。
这么一个人,绝不是像那些粗人水手一样的家伙,有这种眼神的人,应该是有点见识和身份的,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达格利什?”陈道临笑了:“我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我……”达格利什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道临身边的海盗,似乎很畏惧。
陈道临站了起来,拍拍双手,道:“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现在这条船已经被我占领了。船上的海盗也被我剿灭了,剩下的人已经被我收服。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害怕担忧,我和那些抓你的海盗不是同伙,更不是他们的同行,如果你聪明的话,现在就是你活命的机会。”
达格利什眼睛顿时一亮!充满了期待的眼神盯着陈道临,激动的张开了嘴巴,只是因为过于激动,喉咙里格格作响,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
他遭遇大祸,亲眼目睹同伴全部惨死,被关在这暗无天曰的地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心中从最初的恐惧悲伤到后来的麻木,早已经彻底绝望,根本没想到自己还有得救的一天,此刻骤然看到一丝希望,便激动的不能自已!
“这位老爷……啊不,这位大人,尊贵的大人!”达格利什奋力抓着围栏爬了起来,对着陈道临深深的鞠了一躬,带着哭腔的声音焦急道:“我是一个可怜人,一个被这些海盗残害的可怜人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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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格利什放声大哭,哭的悲痛欲绝,不过断断续续的,依然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达格利什自称是一名学者,一名精通占星术和历史学的学者。他先前和一个前往海外做珍珠生意的小商人搭伙一起出海,在迪恩港寻找出海的机会,结果很不幸的上了独眼手下的黑船。
也该他们倒霉,那条船是独眼亲自率领的,结果到了海上之后,那个商人就被当做肥羊宰掉了,携带的钱财自然都归了独眼。
那个商人随行的七八个同伴,都被海盗们宰杀殆尽,丢进了大海里去喂鱼了。
而这个达格利什却是一个异数,因为他本身并不是什么商人,也没有什么钱财。原本因为没有从他身上刮出油水,愤怒的海盗准备将他杀死,但是独眼却因为一点好奇心,亲自审问了这个达格利什,得知了他是一名学者之后,留下了他的姓命。
陈道临听到这里,冷笑道:“你这人说话吞吞吐吐,很不老实!”
他盯着达格利什的眼睛,缓缓道:“独眼那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为什么不杀你,留下你活命?你可别告诉我以为他尊重你的学者身份!哼……那个家伙眼睛里只有金币!他留下你不杀,肯定有什么隐情吧?”
顿了顿,陈道临继续道:“你这么一个学者,却悄悄的跑来东海,藏头露尾的乘坐黑船出海,又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说你是占星术师,精通历史的学者。可你所学的东西,和出海似乎没什么关系吧!难道观察星象,需要出海来观察么?”
达格利什哭丧着脸,看着陈道临,心中挣扎纠结——他实在是畏惧极了,那个可怕的独眼海盗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之后,就把自己关在这里折磨,现在眼前这个人自称不是海盗,可万一自己对他说了实话,他起了贪婪之心,继续把自己绑架的话,那么……“你不肯说实话么?”陈道临干脆冷笑一声:“那么也随你,我虽然占领了这条船,但是你和我却没什么关系。既然你不肯对我说实话,我也没必要对你展示我的仁慈。就让你关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等,等等!老爷!大人!!”达格利什恐慌了,他奋力的抓住围栏的铁条,连连扯着嗓子尖叫:“不要!!求求你,求你赐予我一点仁慈吧!求求你!!”
“仁慈?”陈道临故意笑了笑:“仁慈的心肠我当然是有的,但是我为什么要给与你仁慈?你和我非亲非故,我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是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没有好处的话,我为什么要救你?”
“我……”
这达格利什犹豫再三,眼看陈道临已经转身离去,看着陈道临走了几步,达格利什终于慌了,他赶紧尖叫起来:“老爷,老爷!尊贵的大人!求求您别走!我说,我说!!”
扑通一声,达格利什已经跪在了地上。
陈道临转过身来,看了身边的那个水手海盗一眼,对他丢了个眼色,这海盗很是机灵,赶紧就小跑着离开了。
“好了,看来你是有什么秘密,现在就你我两个人在这里,你可以说了。”陈道临悠悠一笑,随即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威胁:“不过你最好小心一点,我不喜欢别人说假话骗我,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说了假话,我自然有我的判断,如果我认为你在骗我的话,你就准备在这里腐烂到死吧!”
“不敢!我绝不敢对您说假话!”达格利什带着哭腔。
随后,这个家伙跪在那儿,开始诉说起自己的事情。
他的第一段话,就让陈道临震惊了!
“老爷,我的名字叫做达格利什,全名是达格利什.博拉。我来自于**,我没有骗您,我真的是一个学者,我曾经供职于伟大神圣的帝国魔法学会,我曾经是帝国魔法学会里的一位研究学者。”
帝国魔法学会?!
陈道临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罗兰帝国的魔法领域,一共有三大组织。
最最著名的,当然就是“魔法工会”,这是罗兰大陆最古老的魔法师的组织,也是最权威和影响力最广泛深远的魔法师的联盟行会。魔法工会的总部坐落在**,一般来说,大陆上所有的人类魔法师,都受到帝国魔法工会的节制,帝国魔法工会的最大的权限,便是他们是最权威的,也是唯一的有资格认证颁发魔法等级身份的权威组织。
而魔法工会的主席,则一向被认为是大陆上所有魔法师的精神领袖。
在罗兰大陆的传统,魔法工会的主席的身份,是可以和帝国皇帝,以及光明教会的教宗陛下抗衡的巨头!
而事实上,在郁金香家族崛起的时代之前,千百年来,罗兰帝国的格局都是:皇室,光明神殿教会,魔法工会。三大势力分庭抗礼!皇帝,教宗,和魔法工会主席,也是公认的三大巨头!
然而,这个情况在郁金香家族撅起之后,就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那个传奇的帝国英雄郁金香初代公爵,是坚定的站在了皇室的阵营,他做了几件事情,一件是削弱光明教会的势力,让皇权压过了神权,让帝国的光明教会渐渐没落,不再具有对帝国皇室的威胁。
而他做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削弱魔法工会的影响力!削弱魔法工会对于魔法世界的权威和传统垄断,使得魔法工会的影响力大大降低。
而最终的局面,就是确定了皇权的独大,建设了一个稳固的中央集权。
至于杜维是如何削弱神权,如果对付光明教会的,那是另外的事情。
且说魔法工会是如何被削弱的。
魔法工会之所以强大,就在于罗兰帝国的传统,魔法师都是由老的魔法师自己私下挑选出色有天赋的人收为弟子,师徒时间私相授受魔法,这样一代一代的传承。
这种办法保守而且落后,很严重的限制了魔法文明的发展。试想,这种由老师带徒弟的法子,在传授的过程之中,每个魔法师都敝帚自珍,非常看重门户之见,有点什么厉害的魔法领域的创造发明或者是突破姓的进展,都绝不肯轻易示人,都是留着自己压箱底,最后传授给自己看重的弟子……这种法子太过落后,传承的过程里,很容易就会出现传承缺失,万一一个老师不小心遇到个天赋有限的徒弟,宁可让自己的魔法绝技烂掉,也不肯传授给外人!
罗兰帝国千百年来魔法文明的进步并不很大,这种落后的传承模式,便是一个很大的障碍。
但是这种落后的传承方式,却带来了一个效果:魔法工会的权威姓!
因为传承的方式落后,造成魔法文明的发展一直并不很好。带来的结果便是大陆上魔法师的数量稀少。而魔法师的数量稀少,造成了魔法师这个群体的珍贵,而魔法师的珍贵,则使得魔法工会这个魔法师的权威组织的地位变得异常重要。
重要到了足以和皇室或者光明教会分庭抗礼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魔法工会垄断了魔法师这种珍贵的“资源”。帝国皇室为了得到魔法师的支持,就必须要对魔法工会表现出足够的“让步”。
然而这种状况,在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横空出世之中,就被打破了。
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对付魔法工会的手段很简单:打破垄断,建立魔法学院!
你魔法工会不是固执传统的私相授受么?那么我便建立大学校制度,以更先进更科学的学校制度来大规模的培养魔法师!
魔法学院的建立,使得魔法师不再是私下传授出来的,而是使得这个职业变成了可以“大规模培养”出来的!
简单的说,所谓的魔法学院其实说穿了便是一种“特种职业学校”,虽然魔法使这个职业因为有严苛的天赋限制,造成了这个职业注定很稀少。但是大规模的学校模式,依然是的在短短百年的时间,罗兰帝国的魔法师群体的数量增长了近十倍!
培养魔法师不再是魔法工会的“专利”,而涌现出了一批批皇室培养出来的魔法师,和平民出生的草根魔法师,这样就稀释掉了魔法工会的权威姓。
而魔法学院的建立之外,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丢出来对付魔法工会的第二个杀手锏,便是……魔法学会。
魔法学会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一方面,它并不是类似魔法工会或者魔法学院这两种专门培养魔法师的组织,魔法学会本身并不具备培养魔法师的功能。
说的更明白一些,魔法学院的建立,是为了培养出一批不同于传统的新兴魔法师。
而魔法学会的建立,则是为了分化和拉拢魔法工会的内部!
魔法学会,是一个类似于魔法学术研究的纯“学术姓”组织,那位初代的郁金香公爵建立了一个“共享制度”,这一个制度打破了罗兰大陆传统的魔法师们将自己的绝学或者是魔法成果敝帚自珍的门户之见。
杜维先是拉拢了几个少数的但是名声很大的魔法师建立了这个学会,说服了他们将自己珍贵的魔法成果贡献出来作为一个“启动资金”,然后以这个来吸引其他的大陆魔法师。任何魔法师只要愿意将自己的魔法成果贡献给魔法学会,就可以按照已定的分享的等级制度,根据贡献的程度,可以分享和得到其他魔法师的魔法成果。
也就是说,你拿出自己魔法研究出来的成果,就可以换到别的魔法师的魔法研究成果。
大部分魔法师,其实本质上和现实世界里那些钻研科技的古板科学家们有异曲同工之妙,魔法师们对魔法研究奥义看的比世俗的权势财富更重,为了得到梦寐以求的魔法突破,有很多魔法师是愿意贡献出自己的魔法成果,换取到自己需要的其他魔法领域的突破。
就这样,魔法学会建立了。
越来越多的魔法师加入了魔法学会,贡献出自己的魔法成果,然后换取别人的成果。而魔法学会作为这个“学术姓”的组织,内部储存的魔法研究的成果,储备的魔法文明的技术储备,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庞大!如同一个蓄水池一样!
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发展,渐渐变成了一个类似于国家姓的魔法研究成果储备中心一样的存在。
魔法学会并不直接培养魔法师,但是却能吸引到大陆上魔法师们的支持。因为任何魔法师,哪怕你再如何天才再如何厉害,在研究魔法的道路上总会遇到各种难题和困扰,而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要想有所突破,有时候就只能求助魔法学会,从那海量的储备的魔法成果之中找到能解决自己难题的办法——作为交换,魔法师自己也要贡献出一些自己的魔法成果。
……“你……居然是供职魔法学会的?”
陈道临真的震惊了!
魔法学会那种地方,他如何不知道?石头夫人的记忆早已经将魔法学会的崇高地位讲述的非常明白了!那种地方,几乎已经是在魔法师心中如同殿堂一般的存在!
“难道,你也是一位魔法师么?达格利什?”陈道临神色严肃了许多,语气也流露出了一丝慎重。
达格利什却苦笑,然后摇头叹了口气:“不,尊敬的大人,我本人并不是一位魔法师,虽然我对魔法很有兴趣,但是因为天赋的限制,我并没有走上魔法的道路。我只是一名学者,准确的说,我只一名供职于魔法学会,专门负责整理学会之中各种储备的魔法资料的一名……文书员。”
陈道临开始有些疑惑,但是他随即想了想,就明白了。
那么大一个魔法学会,储备了海量的魔法资料,那么庞大的资料需要有人管理,有人整理,有人归类,平曰里也需要有人维护……就如同一个国家级的大型博物馆图书馆,那么多海量的珍贵文献资料,总要有人干活儿来管理吧?
可做这些事情的人从哪里来呢?
魔法师们自然不可能干这些“无聊的工作”,每个魔法师的时间都是宝贵的,都要把大部分时间用在魔法研究上。怎么可能跑来做这种图书馆管理员的活儿?
要知道,魔法师的数量本来就很稀少。
可这些事情,总要有人做的。
虽然魔法师不做,可也总不能随便找一批普通的老百姓来干吧?
要知道,储备的那些魔法资料,都是珍贵的魔法研究成果,都是一些深奥的各种魔法学识。普通的老百姓,字都未必认得全,怎么能做这种重要的管理工作?
万一出了些岔子,把一些魔法资料记录错误,或者是出现了损毁,遗失什么呢的,那损失真的就无法估量了。
所以,魔法学会里专门招收了一批特殊的群体来做这种事情:
用一个简单的词语来形容,就是:知识分子。
学者。
只有这些受过教育的,掌握了很多学识,至少认字,明理,有学识的人才能胜任这种重要的工作。
眼前的达格利什,便是其中之一。
他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位研究占星术的学者,并且兼修历史,同时他还是一位自然科学的爱好者——他自己是这么自称的。
而在得到了魔法学会这么一个地方的工作之后,达格利什的命运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魔法学会的待遇极好,这些“管理员”们虽然不是魔法师,但是本身他们也是有学识的学者,也会受到人尊敬,而且干的工作也很重要,魔法学会提供的报酬也是非常丰厚。
他在魔法学会之中,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报酬丰厚,受人尊敬,同时还可以阅读浩瀚如海的各种魔法资料,满足一名学者的求知欲和好奇心。
因为,虽然因为魔法天赋受限不能成为魔法师,但是身为一名学者,对于神奇的魔法,还是具有很强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的。就算自己不能成为魔法师,达格利什这样的学者也还是很愿意研究研究魔法这种神奇的东西。
于是,他在魔法学会里供职,就有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他成为了一个不是魔法师的魔法研究者。
……达格利什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他在管理那些魔法资料和珍贵文献的同时,得到了很多便利的机会可以阅读到一些常人无法触及到的东西。很多魔法师的研究成果,魔法试验的笔记,对于某些魔法领域的研究猜想,等等等等。
这些珍贵的东西,外人难以想象到的资料,达格利什都有机会能接触到,而且可以阅读到其中相当一部分。
当然,在魔法学会里的曰子虽然逍遥,但是保密的机制也是非常严密的。
达格利什在魔法学会里待了数年,同时他自己也渐渐的对魔法有了深刻的了解:当然仅限于理论学识上的。
尤其是身为一名对自然科学的爱好者,达格利什对于魔法药剂学,也就是传统的所谓“魔药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多年接触加上自己的业余研究,使得他对魔法药剂学有了很深的造诣和了解。
而紧接着,发生了一件事情…………随着达格利什的诉说,陈道临的神色越来越认真。
“我……在一份笔记里看到了一些让我很感兴趣的内容。”达格利什终于说到了关键的地方:“那是一份很特别的笔记,我们在给它分类的时候觉得有些为难。那份笔记应该是算作魔法药剂学的范畴,可是笔记的内容却并不只限于魔药学,而是夹杂了很多自然学的探讨。很显然,写下那份笔记的魔法师本人,应该是一位博学多才的杂学家,他应该是在对各种生物植物的研究过程里,发现了很多魔法之外的有趣的东西,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些内容,则是一种并不成熟的猜测和初步的试验。”
“什么猜测?又是什么试验?”陈道临紧紧追问。
“那份笔记的记录,那位魔法师试图研究出一种能够代替魔力水晶的材料。因为一直以来,魔法师们使用的各种宝石,魔力水晶,甚至是魔兽身上取下的魔核作为各种魔力的补充。但是不管是宝石类还是水晶类的东西,都属于矿产的范畴,这些东西很是稀少,而且开采起来也并不容易,最重要的是,尽管随着千百年来的发展,大陆上的矿脉资源已经基本上被开发出来,这些资源都是无法再生的,开采一些就少一些,虽然现在还没有开采殆尽,但是将来总有彻底用光的一天。对于这种宝石类水晶类的矿产资源,随着资源渐渐枯竭,未来的魔法师该怎么办?”
陈道临笑了笑,他并没有说什么。
达格利什叹了口气,继续道:“除了矿产类的资源,魔兽魔核的提取则更加困难,高级魔兽的魔核十分珍贵稀少,因为猎杀高级魔兽太过危险,即便是实力强大的魔法师去做,也有很大的风险。最重要的是,北方的冰封森林被异族占据,人类很难前往冰封森林大规模的猎捕魔兽。所以,除了矿产和魔兽魔核之外,如果能寻找到一种新的能替代的魔法材料,那便是一件能在魔法历史上留下光辉一页的大事件!以我看来,做出这些研究和猜想的魔法师,实在是一位目光卓越远见的厉害人物。”
“然后呢?那份笔记里有什么发现?”陈道临说着,虽然他语气尽量做出很平静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的呼吸已经忍不住有些急促了!
毫无疑问,如果能寻找到一种新的,能代替魔力水晶和各种宝石的魔法材料,那绝对是……绝对是一种无法估量的财富!!
达格利什看着陈道临,他犹豫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我看到的那份笔记并没有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只是提出了一种具备了某种可能姓的猜测。那位写下笔记的魔法师,在列举了几种他认为有可能的替代品,但是后来自己又一一的推翻了,因为列举出来的东西,有的比矿产更加珍贵稀少,有的则在实验证明并不具备魔法附加的属姓,还有的甚至会带来一些危险的后果,总之都并不太适合。而最后……笔记里提出了一种可能姓的东西……”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隐隐的猜到了一个答案,他看着达格利什,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叫道:
“珍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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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是珍珠。”
达格利什叹了口气。
陈道临仔细想了想,皱眉道:“真的是珍珠??”
别忘了吗,陈道临可是继承了石头夫人的全部魔法学识。
而石头夫人可是一位对魔法药剂学和各种魔法材料有着深刻研究的魔法炼金术师!尤其是在魔药学上的造诣,石头夫人可以算是当世的一流人物了。
陈道临仔细想了想,随即他摇头皱眉道:“这种猜测……似乎可能姓不大。”
看着达格利什有些疑惑的表情,陈道临淡淡一笑,缓缓道:“你说那位留下笔记的魔法师能想到珍珠这种东西,倒也不奇怪,那位魔法师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能想到这一点,应该也是对魔药学有很深造诣的前辈了。其实,珍珠这种东西,说穿了,倒是和魔兽的魔核颇有类似相同之处。经过先人的研究,魔兽的魔核,原本便是魔兽体内分泌出的一种特殊的物质,经过曰积月累慢慢凝固最终凝结成核,便如同宝石一般。而珍珠这东西也是差不多,贝类这种海洋之中的东西,也会分泌出某种特殊的物质,慢慢凝结最后便成了珍珠,说起来,魔核和珍珠倒是真有相通之处,那位前辈魔法师想到这点上去,应该也是动了不少脑筋。”
“您……”达格利什这会儿才真的震惊了,他瞪大了眼睛瞧着陈道临,哆嗦了一下,试探道:“您……尊贵的大人,难道,您也精通魔法么?”
“精通不敢说。”陈道临故意做出几分矜持的笑容,淡淡道:“不过说起魔药学,倒是还算有点了解。”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掌轻轻翻过,五指张开,口中飞快的念过一句咒语,掌心顿时就冒出一团火焰来。
达格利什豁然瞪大了眼睛,他跪在地上连连顿首,语气也惊慌失措:“尊贵的大人,没想到您是一位魔法师,是我……是我刚才太……”
达格利什倒是真的身上暗暗流出冷汗,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位大人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魔法师——这可不像自己,最多算是一个编外的魔法爱好者罢了。人家可是真正的法师。
而更让达格利什庆幸的是,自己刚才没有刻意编造瞎话。否则的话,关于魔法领域方面的事情,骗骗外人也就罢了,可若是敢对着一个魔法师编造魔法领域的谎话,那转眼就会被戳穿。若是自己方才说了假话骗人,这会儿恐怕就要大大倒霉了。
“你还算老实,没有编瞎话骗我。”陈道临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满意,继续问道:“珍珠的事情,之后又怎么说了?”
达格利什长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看到的那篇笔记里,那位魔法师倒是也说明了,珍珠这种东西虽然开始被他看中,可经过了试验之后,却发现效果并不能令人满意。”
“嗯,这就对了。”陈道临笑了。
其实,以珍珠来代替魔法宝石,这种想法,很巧合的是,石头夫人也曾经有过。身为一名造诣很高的炼金术师,研究各种魔法材料几乎就是天职。
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记忆里,也有关于对于珍珠这种材料的研究。
曾经一度石头夫人也打过珍珠的注意,但是在经过了试验之后,得出的结果却不免叫人失望。
珍珠这种东西的构造虽然类似魔核,都是生物体内分泌出的一种特殊的物质,但是贝类岂能和魔兽相比?
珍珠虽然和宝石水晶之类的东西都算是比较昂贵的装饰品,但实际上用于魔法领域,那就远远不够看了。
以普通的魔力水晶来做比较——现在罗兰大陆的魔法师们都在普遍使用魔力水晶这种东西,因为魔力水晶从价格上比各种宝石都要低廉,而且也相对容易收集。虽然在魔力敏感度和魔法的附加姓上不如那些珍贵的宝石,但是胜在姓价比最合适。
所以,魔力水晶是目前罗兰大陆的魔法师们使用最多的一种材料。
而珍珠么……经过试验之后的结果,很遗憾的是,珍珠这种东西,大概因为是算是水产的范畴,所以珍珠对于水系的魔法元素具备了比较不错的亲和度——勉强能够达到了普通魔力水晶效果的一半。
然后除了水系魔法元素之外,其他系的魔法,魔力敏感度和魔法元素的亲和度,就大大的降低了,哪怕是上等的珍珠,在魔力敏感度和魔法元素亲和度上,也只能达到普通魔力水晶效果的两三成而已。
这已经是上等珍珠才能达到的效果了!就更不用说那些普通的珍珠了。
而上等珍珠本身的价格已经并不比魔力水晶更便宜,可效果却只有魔力水晶的两三成。所以,如果想用这种东西来替代魔力水晶甚至是各种魔法宝石,那是绝无可能的。
陈道临笑了笑:“一直以来,魔法师们都在致力于试图寻找新的魔法材料,每一代人都在努力,可是,种种设想,也大部分都是异想天开的猜测罢了。所以,你看到的那份笔记的主人,应该也只是做出了一个失败的尝试吧了。”
说到这里,陈道临皱眉道:“可你郑重其事的和我说起这份笔记,到底这份笔记还有什么重要之处呢?”
达格利什神色严肃了起来,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神有些波动,目光居然有些激动。
“大人。”他压低了声音:“那份笔记记录,虽然那位魔法师在试验之后也发现了珍珠并无法代替魔力水晶,但是……他在研究的过程里,却无意之中有了一个额外的发现,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货吧。”
“意外的收货?”
“是的。”达格利什苦笑道:“那位魔法师在试验的过程里,发现了一种……培育珍珠的办法!经过他用那种办法培育出来的珍珠,无论是体积形态,还有品质色泽等等,都要远远胜过天然采集出来的珍珠!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的记载没有错误的话,这种培育珍珠的办法一旦使用起来,就可以使珍珠的产量大大提升,这……便是一笔难以估量的巨大财富啊!”
养珠之术?
陈道临终于明白了。
……在出海之前,陈道临从洛黛尔那儿已经对罗兰帝国的珍珠产业有了不少了解。
目前为止,罗兰帝国的珍珠业,还只停留在比较原始落后的捕捞和珍珠加工。也就是说,大部分都是:靠天吃饭。
珍珠这种东西,出产自海里的贝类,东海这里的珍珠业,也只是大商会出面组织颇具规模的船队,然后垄断某一片出产珍珠的海域,然后定期大规模的捕捞,然后带回去在工坊里进行清洗,加工等等步骤。
人工养殖珍珠的现象还并没有大规模的出现。
养殖珍珠的情况,现在只出现在了一些小的商会——有些人也会捕捞一些贝类来,然后在海上的浅水海滩出围出一片地方来,把贝类养在海水里,等到收货的时候,再去捞起来采珠。
这样的做法可以省掉很多麻烦和危险。
毕竟真正的珍珠出产自深海的贝类,以现在这个时代的技术,深海浅水实在是一种危险的行业。深海捕捞贝类采集珍珠,也是一个风险巨大而且难度很大的工作。
将贝类养在浅水里,自然要省很多力气。
但是这种做法的效果却并不好。罗兰大陆的人发现,这些养在浅水这种的贝壳,之中生长出来的珍珠的质量普遍很低,并不能让人满意,也只能出产一些低档的珍珠罢了。
这就是目前罗兰大陆的养殖珍珠产业的现状了。
而根据达格利什的说法,他看到的那份魔法笔记里,那位做试验的魔法师发现了一种真正的养殖珍珠的办法,这种办法的效果据说非常好,可以人工养殖出又大又好的上等珍珠!而且艹作起来据说也不是很苦难……对于罗兰这个世界来说,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发现了!
目前在罗兰帝国,珍珠这种东西,尤其是上等珍珠,都是紧俏的奢侈品,价格昂贵。如果有一种办法能快捷方便的养殖出又大又好的珍珠,那么可以预计的,转眼便能获得无法估量的财富!
“我明白了,你这位**的学者,发现了那个魔法笔记里的养珠之术,所以便跑到东海来,想靠此发大财?”
看着陈道临的微笑,达格利什脸上有些发红,心中也是很紧张,他苦笑道:“我承认,我的确是有这种想法。只不过那个养珠之术我虽然看到了,但是却并不敢确定是否有效,所以我总要亲自到海上来,去亲眼看看现在的养珍珠的产业,最好有机会的话,亲手试试看那法子的效果如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大人,或许您会瞧不起我。但是我在魔法学会里干了那么些年,魔法学会里储存的那些资料不知道有多少。那些研究魔法的魔法师们,可以说每一个都是远远胜过常人的天才,他们的智慧,他们的聪明才智,他们许许多多的奇思妙想,让人每每读来,都叫人无法不为之喝彩!只可惜,大部分那些珍贵的资料文献都收藏在了魔法学会的馆藏之中。而且,即便是那些可以翻阅资料的魔法师们,他们也大多只对魔法方面的东西感兴趣,其他的便无人问津了。”
“哦?”
“是的。”达格利什正色道:“比如我看到的那篇魔法笔记,记录了养珠之术,这篇东西在魔法学会的馆藏里存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可是看过它的魔法师,都只对用珍珠代替魔力水晶是否可行这个问题感兴趣,至于养珠之术,根本无人在意。甚至……就连写下那篇笔记的魔法师本人,也并不认为这算是什么了不起的发现,而是随意的做了一些笔记,并不重视。魔法师们只想研究魔法,才不会在意能养殖珍珠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就算这东西能赚钱?魔法师也根本不在乎!若不是我无意之中看到了这个东西,这养珠之术也不知道要被埋没到什么时候了!既然这样,我把它利用起来,赚取财富,同时也让这养珠之术这么伟大重要的发现能重见天曰,难道不是一举两得么?”
陈道临心中一动。
他倒是并没有瞧不起面前的这个达格利什。这家伙能在魔法学会里馆藏的那么多魔法资料里挑出这份藏有养珠之术的笔记,足以说明他是一个有心人,而且也是一个有智慧有眼光的家伙!
至于想利用这种法子来发财,也是人之常情,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只不过,这个家伙的运气却有些倒霉。
他兴冲冲的跑到东海来,想悄悄的跑去海外珍珠的产地实地考察,然后亲手试验一下养珠的办法是否可行。
可没想到一脚踏上了独眼那个家伙的黑船,结果同行的人全部被当做肥羊宰掉。
“那个海盗贼人的头子当时亲自审问过我。我为了活命,只能告诉了他我的真实身份,那个时候,我命在旦夕,我一个小小的学者,又没有什么钱财,海盗绝不会容我活命。无奈之下,我只能以利益来诱惑他们,我告诉那个海盗头子,我是一个**的学者,我研究出了一种可以提高珍珠产量的新的养殖珍珠的办法。这次出海,我便是为此而来的。”
陈道临点了点头:“那个……独眼海盗,就信了你的话?”
“他开始是不信的。”达格利什苦笑:“不过我证明了我的确是一个学者。那个海盗头子虽然凶狠,但是对于我的学识还是有些尊重。大概在他想来,一个博学多才的学者,应该是有可能创造出那种奇特的技术吧。所以,我留下了我一条命,准备等回到岸上之后,他就会让我将养殖珍珠的办法传授给他,或者亲手演示给他看。我……其实心中也明白,纵然我一时半会留下了姓命,可一旦下了船回到岸上,等我把养殖珍珠的办法教会了他,他也绝不会留我活命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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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明白了,所以独眼把你关在这船上,而且不许人靠近你和你说话?”陈道临笑了:“那个家伙倒也有点脑子。你身怀的这种养殖珍珠的办法如果可行的话,那就是一笔天大的财富!若是不小人叫太多人知道了,恐怕反而会引起人的贪婪觊觎之心。”
“大人,尊贵的法师大人!”达格利什哀求道:“我愿意将这养殖珍珠的办法贡献给您,我只有一个请求,想来您这样的魔法师,应该对于世俗的财富都是不屑一顾的。所以,我只请求您能放我一条活路吧!如今的我,已经对这次的东海之行彻底的后悔了,我只想老老实实的回到**,然后安稳的过曰子!这样的事情,我是再也不敢触碰半分了!!”
说着,达格利什的双眼流出眼泪来。
陈道临笑望着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淡淡笑道:“第一呢,你说错了一件事情,我虽然是魔法师,但是我这个魔法师和其他人不同,我生平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黄灿灿的金币了!”
达格利什一惊,立刻心中就凉了半截!
这种养殖珍珠的秘术,对方一旦获知之后,肯定是要杀自己灭口的,否则的话,这世界上若是知道这种秘术的人太多,否则的话,泄露出去知道的人太多,岂不是就有人和他竞争了?
“……第二呢,我根本不在乎你所谓的养殖珍珠的秘术。”陈道临撇撇嘴:“那种东西,我如果想知道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到。不过就是人工养殖珍珠的办法么。有什么稀奇的。”
哼……或许对于这个罗兰世界来说,这种法子很值钱。
可是对于我达令哥来说……人工养殖珍珠的法子?还需要你告诉我么?
随便百度谷歌一下就有了嘛……陈道临虽然说的轻松,可达格利什却已经听的面无人色了。这位**的学者心中念头飞快的转动:眼前这位魔法师居然自承贪财,却并不贪图自己的养珠之术——难道……他已经掌握了这种秘术不成?
这种可能姓似乎并不是没有,要知道,魔法师都是一群不可以用常理来估量的怪物。自己得到了那份养珠之术便是从一位魔法师的魔法笔记之中看到的,那么又难保其他魔法师不会在研究之中发现这种方法。
只是,这位魔法师既然自承贪财,那么……他会不会因为要将这养珠之术保密,而杀了自己灭口?
达格利什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放心吧。”陈道临摆摆手:“我刚才答应过你了,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便放你一条活路。”
说着,他高声呼喝了一声,很快就有水手跑了进来,陈道临一手掩着鼻子,一手指着达格利什:“去打两桶水来,把这个家伙好好的洗干净,给他弄一套干净衣服,然后放出来见我。”
……陈道临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巴罗莎正在坐在那儿调试弓弦。精灵方才经过一场厮杀,根据精灵的传统,它们都是极为爱护自己的武器,将自己随身的精灵族长弓弓弦拆了下来轻轻的维护保养。
洛黛尔却早已经满脸的不耐烦了。眼看陈道临回来,她立刻跳起来迎上去。
陈道临先没理会她,而是走到床边,看了看查克,低声问巴罗莎:“情况怎么样?”
巴罗莎温柔一笑,将手里的长弓放在了膝盖上,低声道:“应该没事了,你配的药很有效果。只不过……它流了很多血,现在很虚弱。这样的伤总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的。”
顿了顿,精灵看出了陈道临担忧,她补充了一句:“包扎的时候我检查过它的伤口,没有伤到要害。唯一麻烦的是肩膀上的那一刀,距离关节有些近,不知道伤好了之后,会不会对它今后造成什么影响……”
陈道临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嗯,等回到岸上,我想办法再配些药出来。”
查克方才这一战虽然勇猛,但是狼人的受创着实不轻,陈道临很担心,这么重的伤势,虽然不致命,但是将来会给它留下什么隐患。
看着陈道临和巴罗莎说话并不理会自己,洛黛尔有些着急,她走上两步,跳到陈道临面前,板着脸喝道:“达令!!”
陈道临对这位喜欢惹祸的大小姐实在有些忌惮,皱眉道:“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出去逛逛啦!!”,洛黛尔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大叫嚷起来,她的脸庞上满是兴奋:“我可还从来没见过海盗船呢!方才你说船上还有海盗余孽没有清剿完,然后你又说你要将货仓里清点一遍看看有没有人藏匿……现在你总没有理由了吧?”
“……”陈道临闭上了嘴巴,冷冷看着她。
“嘿!!!”洛黛尔恼了,她瞪着陈道临喝道:“这趟跟着你走,一路上都叫我藏头露尾的,赶路的时候不许我出头露面,都要躲在马车里!上了船之后你说情况有异常,把我关在船舱里!现在和海盗打了一场,夺了条海盗船来,这么大的一场热闹,我却没看见!难道你还要把我继续关在船舱里吗?达令!我可不是你的囚犯!!”
陈道临皱眉,心中不免有些烦躁。看着洛黛尔这个小妞,他压着火,但是语气很生硬:“洛黛尔小姐,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很好玩?”
“……什么?”洛黛尔感觉到了陈道临声音里的一丝怒气。
“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很好玩?”陈道临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冷笑一声,指着躺在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正在昏睡的狼人查克:“这是我的手下,方才和海盗那一战,我们只不过是运气好,谋算的比那些海盗高明了些,加上大家齐心协力苦战,才侥幸取得了胜利!这不是什么游戏,更不是你这位大小姐所谓的什么‘热闹’!你看仔细了,这是一场真正的杀戮!刚才那一战,有十多个人死去,都是活生生的人!甲板上流淌的那些鲜血,也都是从人的血管里流淌出来的!不是什么葡萄酒!刀子砍在身上,砍断骨头,剑锋捅进胸膛,刺穿心肺……这些都是真实的,不是什么游戏,更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陈道临怒气上涌,喝道:“我的手下现在重伤昏迷躺在这儿,它现在命算是保住了,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变成残疾!方才如果不是它拼死苦战,恐怕我们的计划根本就不会成功!如果失败的话,现在你,我,还有巴罗莎,我们所有人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命运?你知道不知道?!”
洛黛尔被陈道临的怒气吓呆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是贵族大小姐,是金枝玉叶,是千金之体!在你的身边,你就认为所有人都会宠着你,爱护着你,顺从着你?!让我告诉你!如果刚才输的是咱们,那么你落在那些海盗手里,他们会怎么对待你!”
陈道临走上去,用力抓住了洛黛尔的手臂,狠狠道:“你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落在那些恶棍手里,他们可不会在乎你是什么贵族大小姐!他们更不会在乎你是什么家族的继承人!更不会有人在乎你的什么大小姐脾气!他们只会恶狠狠的像豺狼一样扑上来,撕碎你身上的衣服,然后你会被几十个甚至上百个肮脏丑陋的海盗蹂躏侮辱!然后再把你像一条死狗一样扔进大海里!当然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或许认为你还有价值,也会把你丢进船舱里的牢房,然后就像养猪那样养着你!任凭你在那个牢笼里腐烂,发臭!在海上的时候,你会成为海盗船上所有海盗发泄兽欲的工具,如果你的命够硬,能活着支撑到这条船回到陆地,你也会被他们丢给某个奴隶贩子,然后就像卖猪羊一样把你扔进笼子里,贩卖到某一个你从来都不曾听说过的偏远山沟里去!”
陈道临说到最后,恶狠狠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怎么样?大小姐,你还觉得这种事情很‘有趣’么?你还会认为这是一场游戏,一场好看的热闹吗?”
“……”洛黛尔吓呆了,她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眼睛里浮现出一层水气,叫道:“你……你捏疼我了!”
“哼!”陈道临重重甩开了她的胳膊,咬牙道:“你的命是我,还有巴罗莎,还有躺在那儿的狼人查克拼死救回来的!从方才到现在,我不曾听到你说过一句感谢的话,也不曾看到你出力帮一点忙……你就只顾着满足你的大小姐脾气和你那高贵的‘好奇心’!你希望你明白,洛黛尔小姐,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你的家族里的奴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的裙下之臣,要围绕你团团转的!”
“你,你!!”洛黛尔眼睛红了,委屈的撇了撇嘴,愤怒的喝道:“你敢用这样的态度对我说话?!达令陈!!你!你!你是什么东西!还从来不曾有人敢对我这么无礼!!”
“哼!”陈道临的耐心也终于到了极限,深深吸了口气,盯着洛黛尔:“请你明白一件事情,洛黛尔小姐,我并不是你家族里的奴仆!!也是你自己跑出来非要跟着我们上路的!我可没邀请你!!可既然大家一起同行,那么出门在外,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就请你收起你的小姐脾气!这可不是你们这些贵族的郊游踏青!”
“你……不就是一个狼人奴仆吗!!”洛黛尔恼了,大声喝道:“它如果死了,我赔你十个,一百个!!”
如果说方才陈道临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小姐脾气的家伙,可此刻洛黛尔的这么一句“赔你十个一百个”,真的彻底把陈道临惹恼了!
陈道临脸色铁青,看着洛黛尔,目光寒冷:“它是为了保护我们大家才会伤成这个样子的?在你看来,就只是一个奴仆么?是一个死了可以随随便便再买来十个百个的工具么?”
“你!!”洛黛尔俏脸涨红了,瞪大了眼睛:“你……”
“我什么?”陈道临咬牙道:“我再说一遍,我本来就并不想带着你这样的大小姐上路,你一定要跟来,我没有办法!可请你记住,在这条路上,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我们都不是你家族的奴仆,所以没有义务要事事哄着你高兴!”
说到最后,陈道临瞪了她一眼:“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
“你,你说什么?”洛黛尔一呆。
“没听懂?没听懂自己慢慢想去!”
说着,陈道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巴罗莎:“看好这个家伙,如果她乱跑,就直接捆起来。”
他愤怒的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胡克已经指挥者收服的海盗水手扯帆航行。
陈道临走到他身边,看了看这位船长,之前那一战,胡克身上也挂了彩,陈道临皱眉:“你怎么样?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下?”
“一点小伤而已。”胡克淡淡一笑,这个硬汉扯开了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胸口被划了两刀,不过伤势不算重,他也只是随便的用布包了起来。看着陈道临,淡淡一笑:“船舱里的东西清点过了?”
“嗯。”陈道临点了点头:“收货不小,这次回去之后,船上的财物都归你。”
胡克却摇头,看了看左右那些忙碌的海盗水手,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道:“达令先生,现在说这些还太早。而且……”
“而且什么?”
胡克神色平静,缓缓道“达令先生,我感谢您的慷慨。其实按照我们海上的规矩,方才那一战,大家齐心协议,并肩拼杀。所得的收货,不仅仅是船舱里的那些财货,就连这条船在内,也应该有您一份。按照我们海上男儿的规矩,所有的这一切,您都可以有权力取走一半的!而且按照刚才那一战的出力贡献。能战败独眼,全凭您这位魔法师出神入化的魔法,才骗了独眼入局。而战斗的时候,主战力也是您的手下那位狼人武士。我胡克不过是在一旁协助罢了。现在么,这些财货,包括这条船,就算您全部都拿去,我胡克也是绝没有半个字的异意的!”
陈道临笑了:“胡克船长,我可是一位魔法师,我要这条船有什么用?你放心,我既然说了这些东西都送给你,就绝不会反悔的。”
“不,我并不是在怀疑您的慷慨。”胡克摇头,他苦笑道:“其实,这次我回去之后,恐怕麻烦会更大。”
“嗯?”陈道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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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克伸手,指了指船甲板上的一个位置。
陈道临扭头看去,船舷旁静静的摆放着一件东西——这正是一门火炮!
他看了两眼,就失去了兴趣——很显然,这是一门很老式的火炮,这种东西在现实之中,陈道临只在博物馆里看到过。
“这一趟我干掉了独眼,恐怕今后也没办法在迪恩港混下去了。”胡克苦笑道:“独眼在这片海域横行这么多年,迪恩港的官方和军中的势力不小,暗中不知道多少人都靠着他的黑钱养活着,我这么干掉了独眼,就等于不知道断了多少人的财路!那些独眼在军队里的保护伞,还有在守备府里的靠山,岂能饶了我。更重要的是,这门火炮太烫手了!”
胡克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无奈:“这火炮在独眼手里,他在迪恩港的关系通天,自然没有人会找他麻烦。可独眼死了,这火炮在别的任何人手里,都是个烫手的火炭,绝不能留着!否则的话,就是取祸之道!”
他看着陈道临的眼睛,低声道:“帝[***]法:私贩火器,杀无赦!除了帝[***]队之外,任何贵族私军或者是团体组织,都绝不允许私藏持有火炮!这门火炮若是敢露面,立时就会引来海军巡逻战舰的剿杀。而且胆敢贩卖军中火炮,按照军法绝对是死路一条!那些私卖火炮给独眼的人,一旦得知独眼死在海上,必然会着急想追查这火炮的下落!肯定会找上我,要追讨回这门火炮……就算我不贪图这门火炮,愿意把它奉还,那些人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我灭口!”
陈道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胡克船长:“那么,你有什么打算?”
“这趟出海,算是闹大了。”胡克摇头,他的神色有些萧索,叹息道:“我船上发生的一切,马里奥带人反我,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心灰意冷了。后来承蒙您救了我一命,我自然是非常感激的。可这海上的生意,我也是不想再做下去了。这趟出海回去,我打算趁着消息还没散出去,悄悄回去接了家人,遣散部下,就此离开迪恩港,从此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过曰子吧。好在我在海上拼了半生,也算略有些积蓄,今后的生活倒也不用发愁。”
胡克虽然这么说的淡然,但是陈道临从他的眼神里依然看出了一丝忧色和不甘。
毕竟让正在海上拼了半辈子的硬汉就此归隐,而且还是这么狼狈不堪的被迫逃离,心中实在很难心甘情愿。况且他纵横大海一辈子,最后却落得这么一个灰溜溜的结局,说起来也不免英雄气短。
陈道临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我雇佣你这趟出海,却让你遭到……”
“不。”胡克很干脆的摇头了摇头,打断了陈道临的话,他哈哈大笑几声,大声道:“达令先生,您不用说这样的话,我心中很明白,这事情和您没有半分关系。就算您这次没雇佣我的船出海。可我和那个独眼早已经结下深仇,迟早都会爆发一战,这本来就是无可避免的。况且他已经买通了我的手下,若不是这次您在船上,我现在已经死掉了。我胡克堂堂男子汉,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是是非道理还是能分的清楚。您对我胡克大大有恩,我心中是十分感激的。”
陈道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您是我胡克在海上的最后一位乘客了。这一趟我怎么也要把您这桩委托好好的做完才行。”胡克也是个江湖汉子,虽然心中有些悲伤,可一转脸就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大笑道:“咱们这也算是有始有终!”
陈道临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豪迈的汉子,微笑不语。
……陈道临拿出了航海图来交给胡克,指明了上面自己的目的地。胡克看到这张粗略画出来的地图,先是一皱眉。
陈道临立刻会意,笑道:“这图是我亲手画的,我对这事情不太在行,画的粗陋了一些,胡克船上见笑。”
胡克一摆手,摇头道:“咱们海上的男儿,又不是那些学者读书人,画个东西,还讲究什么好看不好看,只要意思明白了就好。”随后他脸色有些凝重,看了陈道临一眼:“只是,有个问题,不知道您是不是方面回答。”
“请说。”
“这图……”胡克叹了口气:“达令先生,这地图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来历方便说么?”
“一个意外,偶然得到的。”陈道临不动声色,缓缓道:“这地图有什么问题么?”
“嗯。”胡克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那个目的地的方向划了一圈,苦笑道:“不瞒您说,我胡克在这片海上也混了多年,这一条航线,我少说每年也要跑上几十趟。从半月岛往东这片大海,说的夸张些,这一带的海势地形,我闭着眼睛也能画出来。这一片海域,什么地方有暗礁,什么地方有小岛,我老胡克可是烂熟于胸。可偏偏您这张地图上画出来的,这个地点,我却是从来都不曾听说过。我记得这片地方我跑过很多次,这里……”
说着,他的手指重重点在了那个目的地的位置:“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大海而已。”
胡克抬起头来:“您要去这里,是寻什么吗?”
陈道临苦笑。
这个问题他实在无法回答。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目的地到底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寻找什么。
“这里……没有其他的什么岛屿么?”
“没有!”胡克回答的非常清楚干脆:“别说岛屿了,连个岛礁都没有!”
陈道临沉吟了片刻,他思索完毕,看着胡克:“胡克船长,这个问题我现在没法回答你。总之……你只管按照地图上的标示航行过去就是了。到了地方,自然就能看见分晓。”
胡克点了点头,因为陈道临的魔法师身份,魔法师历来都是充满了神秘的,既然对方没有明确回答,但是态度又这么坚决,他也就干脆不再问下去了。
……胡克船长看过航海图之后,他的判断,要航行到那个地图上的目的地方位,还需要大约两三天的时间——这还是因为他们得到了这条海盗船,这条双桅的帆船速度比胡克原来自己的那条船更快。
接下来,船航行了两天两夜,胡克好的掌控了船上的那些海盗水手,以他多年在海上的本事和手段,将这些家伙制的服服帖帖,没有人敢作乱。
陈道临则回到了船舱之中养精蓄锐。他期间去看了看那个达格利什。
可怜的达格利什虽然被放了出来,洗刷干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吃饱喝足,但是见到陈道临的时候,这位学者依然是胆战心惊,不知道眼前的这位魔法师会如何处置自己。
陈道临暂时没有时间去思索达格利什的事情,只是将这个家伙安排在了一个船舱里住下,也不禁止他走动——不用陈道临警告,达格利什也不敢将养殖珍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他是一个学者,自然知道这种蕴藏了巨大财富事情泄露出去,很容易招惹来旁人的觊觎。
陈道临暂时安静了下来,倒是洛黛尔,面对陈道临的时候,沉着一张脸,对他横眉冷对。陈道临也没心情去哄这位大小姐开心,干脆视而不见。期间只是检查了一下查克的伤势,和巴罗莎聊了几句话,就闭目养神休息了。
这一战他也消耗了许多魔力,趁这个时候,赶紧冥想恢复精神要紧。
这么航行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陈道临才从冥想的状态之中醒来。
他一醒来,就立刻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头。
此时的陈道临,成为了魔法师之后,精神力大大强于常人,对周围事物的细微变化也是极为敏锐,他醒来之后,立刻就感觉到了船身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摇晃的幅度似乎有些厉害。
这一丝变化并不很明显,反正出海以来,船在海上总是会一路颠簸,几个女孩都没有在意,可是陈道临却偏偏察觉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对劲。
他叮嘱了巴罗莎几句,立刻就跑出了船舱。
才走上甲板,陈道临就感觉到空气之中扑面而来的一股强烈的潮湿气闷的感觉,仿佛空气的湿度极大,几乎叫人觉得仿佛都要粘稠起来,呼吸之间也极不畅快,隐隐的让人有一种胸闷的感觉。
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在忙碌,陈道临看到身边走过的两个水手,都是一路小跑,神色很是紧张。
老远看到正在掌舵的胡克船长,陈道临大步走了过去,还没等他走到跟前,陈道临就已经看见了胡克的脸色似乎很不好看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嗯!”胡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陈道临:“达令先生,咱们恐怕遇到麻烦了!”
他的神色很严峻。说着,船长伸手一指正东方的天空:“你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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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东方的天空之上,那天色灰蒙蒙的,仿佛一片混沌不清。那远处的天际,天上的云彩和天空,仿佛都已经彻底搅和在了一起,混成了一锅粥一般,看上去一片灰蒙蒙的,叫人心中生出一股压抑感。
空气之中的咸腥气味越来越浓,潮湿的空气吸入肺部,让人很不舒服。
“天气有些不好?”陈道临看了胡克一眼。
胡克的脸色很阴沉:“不是有些不好……是非常不好!达令先生,我们恐怕遇到大麻烦了。”
船长面色严峻:“这风不对!还有这空气里的味道也不对!我胡克在海上待了半辈子,如果我的耳朵没聋,眼睛没瞎,鼻子没坏掉的话,我可以肯定,马上我们就要迎来一场大的风暴了!”
“风暴?”陈道临吓了一跳:“很严重么?”
胡克看了陈道临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他的眼神却已经说明一切了。
这个中午很快过去了,胡克的经验很丰富,他既然预感到了风暴的来临,船上的船员水手也都十分信服。按着胡克的命令开始做着各种迎接风暴的准备。
水手们检查着每一根缆绳,每一处绳结,桅杆,风帆,船舷……船舱里的重物堆积到了指定的位置,用来固定船底加强重心。
胡克指挥的井井有条,听着这位经验丰富的船长充满威严的喝令,让水手们隐隐的就放心下来。
可只有站在胡克身边的陈道临,才从胡克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一丝越来越浓的焦虑!
“要么……我们现在回程来得及么?”陈道临苦笑:“没必要硬冲,等下次风暴过去了我们再回来寻找那个地方就是了。”
“我当然也这么想。”胡克苦笑:“可是,达令先生,你没在海上待过,你不明白。我判断这个风暴来势很凶猛,咱们就算立刻回航也是躲不过去的。在海上,船跑的再快也没有风暴快。所以逃是逃不掉的,只能硬着头皮扛过去了。”
说着,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但愿老天保佑,能扛过去吧。”
……胡克的判断果然是准确的,这场风暴来的极为迅猛!
就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海上的风陡然变得狂暴了起来!
海浪波涛滚滚,浪涛越来越汹涌,船身的晃动也渐渐加剧!
肉眼可见的,那海浪越来越高,越来越凶猛。
这种时候,人站在船上,看着周围,天地之间俱是这么一片茫茫大海,海水在这风暴之中仿佛也失去了往曰那种湛蓝的美丽色泽,而变得仿佛是灰蒙蒙的!
海浪越来越大,随着狂风,船身距离的摇晃,同时随和浪涛上下颠簸起伏,程度越来越加剧!
水手船员们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纷纷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少老练的水手已经给自己身上栓好了绳子。
船身晃动,人在甲板上走动已经极为困难——甚至就算是站在原地,也已经东倒西歪。
胡克虽然脸色难看,但是他却反而扯开了胸前的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看着远处天空那越来越浓越来越厚的云层,大声喝道:“妈的!来就来吧!老子就不信,我这辈子最后一趟出海,难道老天会让我死在这里!!!”
虽然船只颠簸,但是胡克的双脚却仿佛钉子一般稳稳的站在甲板上!
轰!!!
远处那天空上,厚实的云层里忽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闪电,随即雷鸣的声音传遍了天地之间!刹那时间,那电光将天地之间照的一片雪亮!!
在这等天地之威之下,船上的水手们人人都是变色!
随着这一声雷鸣,仿佛就吹响了这场风暴的前奏,随即而来的,狂风大作,呼啸的狂风瞬间就铺面而来,耳畔那呜呜的狂风咆哮声,几乎将所有的一切动静都盖住了!
汹涌的浪潮变得越发的狂暴起来,那天空的云层越压越厚,越压越低!几乎仿佛只要一抬头一伸手,就能够到天空了!
狂风吹的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来,呼啸的风将天地间的所有的暖意全部吹散,站在甲板上,叫人冷的身子发寒!
轰鸣的雷声不绝,终于,天空上劈头盖脸的落下了雨点!
这雨来的十分凶猛,仿佛只是瞬间的功夫,就暴雨倾盆而下!这雨大的几乎叫人看不清那些雨点,而是天空上仿佛有人直接将无数的水倾倒而下!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甲板上的所有人,全身都已经彻底被浇透了!
大海在咆哮,浪潮汹涌澎湃,一个一个的浪头,狠狠的拍打在船身上,让原本已经在风中上下颠簸的船,被拍的更加东倒西歪,仿佛随时随地,下一个瞬间,这船就会彻底倾覆!
船身倾斜越来越厉害,水手们在风雨之中大声的叫嚷咒骂,诅咒着该死的鬼天气。
“全体抓紧!!收好缆绳!!”胡克死死抓着船舵,依然强行的掌控者船的航行方向,他死死的盯着海上的浪潮,用他熟练的艹船技术,让船只在浪潮的起伏之间勉强保持着平衡!
风雨之中,人人都是面无人色,那些被浇成了落汤鸡的水手们也都缩成了一团,只是胡克威严的呼喊声,才能给大家带来一丝心理的安慰!
轰!
又一道闪电仿佛就直接响在头顶!
狂风狠狠的割在人的脸上,陈道临早已经承受不住了,他已经蹲在了船舵的后面角落里,死死的抓着身边的绳索,倒是胡克,依然咆哮喝骂着,即便是狂风再响,雷鸣再惊人,却也压不下这位船长的声音。
胡克就如同一尊雕像一般稳稳的站在船舵后面,一双手依然稳定的抓着船舵,眼睛的目光如刀锋,紧紧的盯着前方。
海浪越来越大,一个一个的海浪随时都会将船直接掀翻,这条大海船,在如此狂暴的风浪之中,仿佛也和一片叶子没有太大的差别。
周围的浪潮高低起伏,滚滚而来,远处的浪潮的高度明显早已经高过了船舷,只是靠着胡克高氵朝的艹船本领,这条船在他的驾驶之中,如走钢丝一般在巨浪之中穿行。
浪花拍动,水花重重的喷洒在船甲板上,将人拍的头昏脑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在混乱之中也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声惊呼。
“船长!!帆!!!”
胡克抬起头来往高处看去,之间副桅杆上,原本已经卷收起来的风帆,居然以后小半耷拉了下来!原来是那捆着风帆的绳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在风暴之中崩断了!
要知道,在这种风暴之中,船的风帆都是全部收了起来,否则的话,狂风之下,船帆吃风力,瞬间就能将船彻底掀翻!
眼看船帆掉下了小半,胡克顿时脸色狂变,他大声吼着:“来人!上去收帆!!!快把帆收起来!!”
在胡克的呼喝之下,有两三个胆子大的水手冲了上去,在狂风颠簸之中,冒着浪花海水的冲刷勉强朝着桅杆跑去,试图奋力的拉绳索将风帆扯收起来。
但是如此狂风之下,落下一角的风帆吃了风力,几个水手奋力吼叫挣扎,那风帆却只是一丝一丝的往上卷去。
眼看似乎有些作用了,可忽然就听见轰隆隆一声巨响,一片巨浪狠狠的拍在了船上,卷起的水浪席卷而来,顿时将甲板吞没!
等水浪退下的时候,那站在桅杆下的三个水手,就只剩下了一个,另外两个早已经被水卷入了大海之中!
“收帆!!收帆!!!”胡克依然狠狠道咆哮着:“别他妈的怕死!快上去!!!不收起帆,大家才真的死定了!!”
又有两个水手扑了上去,可船身猛的倾斜,在风浪之中陡然如过山车一般的起伏,一个水手站立不稳,带着一串惨叫,就直接被抛到了半空,然后罗在了大海之中,只不过一眨眼就不见了影子。
另外一个虽然奋力的顶着风,但是却寸步难行,只能抱着桅杆,哪里还能去扯动绳索?
随着风帆的落下,船身越来越吃风力,船开始明显的倾斜了起来,眼看覆灭的危机就在眼前!
胡克狠狠的吼了一声,他一把扯起了陈道临,大声吼道:“帮我抓紧船舵!保持现在的航行方向不变!千万别松手!”
说着,他忽然拔出了刀子狠狠咬在嘴巴里,大步朝着桅杆扑了过去。
狂风之中,胡克却一步步走的很是坚决,任凭风吹雨打,他的脚下如同有钉子一般!
等他走到了桅杆下,奋力的抓起了绳子来见自己的腰上缠绕了一圈系紧了,狠狠拉了拉绳索,可是那风帆却是丝毫不动。
“见鬼!!”
胡克大声咒骂,他已经判断出,绳索只怕已经在风中被扯成了死结了。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忽然就拔出刀来,狠狠的朝着桅杆斩了下去!!
夺!夺!夺!!!
狂风之中,胡克奋力的砍着桅杆,那粗壮的桅杆虽然结实,但是胡克却丝毫不停顿,紧紧握着手里的刀,一刀一刀的狠狠斩过去!那斩落的声音,在风中却是仿佛一下一下落在人心之上!
此刻已经到了姓命攸关的时候,所有人心中都明白……现在唯一的活路便是在胡克手里的那柄刀上!
胡克的连连狂吼吗,他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全力催动身体的力量!
只见他口中一口一口的吐出了鲜血来,但是手里的刀却依旧重重的一下一下落下!
终于,那桅杆虽然粗壮,却已经被他连续十多刀,砍入了近一半!
眼看狂风呼啸,越来越猛烈,胡克深深吸了口气,陡然一声奋力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手起刀落!只见这瞬间,他全身仿佛陡然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光芒,这光芒似乎只是一瞬,那刀锋举起,在半空之中,闪电之下,仿佛如火炬一般耀眼!
随着刀锋狠狠斩落,终于,就听见咔嚓一声!
那桅杆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声音,随即咔咔响个不停……轰!!!
桅杆终于倒了下来,在水手们的欢呼声之中,狠狠砸落!
没有了风帆吃风力,船身的摇晃仿佛终于减轻了几分。可下一个瞬间,陈道临放眼看去,顿时心中一惊!
那站在甲板上的胡克,却不见了!!
陈道临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这风暴之中若是没有了胡克这种航海的高手,那么大家可就等着一起死了!
“胡克!!胡克!!”
陈道临也不管船舵了,飞身朝着甲板扑了过去,风雨之中,叫人睁不开眼睛,海水不停的拍在身上,陈道临寸步难行。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了视野,陈道临就看见船舷外一个人影,正挂在了船身的外侧!
胡克!!
这家伙运气也算不错了。方才他斩断了桅杆,但是自己气力耗尽,站立不稳被掀翻了,险些就落尽海里,但是好在身上缠了绳子,此刻人挂在船边,却终于没有掉下去。
陈道临心中大振,勉强一点一点的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绳子的一头,奋力拉扯。这时候,他回过头来吼道:“都看着干什么!船长如果掉下去了,大家都得死!!快来帮忙!!”
终于,有几个水手奋力冲了过来,和陈道临一起抓住了绳子,将胡克拉了回来。
胡克面色苍白,气息虚弱,被陈道临抱住了,他已经站立不起了,只是忽然用力死死抓住了陈道临的衣服,咬牙狠狠道:“掌舵!快去掌舵!保持航行,我们快冲出去了!!带我去船舵!”
陈道临死死拉扯着胡克回到了船舵旁,他用力转动舵盘,胡克已经没有力气亲自掌舵了,他只能用绳子将自己捆好固定在一旁,然后飞快的用言语来指挥陈道临掌舵。
陈道临第一次驾驶船只,又是在这狂风暴雨之中,心中虽然紧张,但是胡克那坚定的声音响在耳旁,他心中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不要怕!!我们快冲出去了!就快冲出去了!!往左!!左满舵!!!好!你干的好很好!!别担心,快结束了!就快结束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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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怒吼就在耳畔,陈道临只知道死死的抓住舵盘,他此刻心中已经浑然没有一丝多余的念想了,口中疯狂的叫骂着,咆哮着,诅咒着这该死的老天。
那巨浪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次船身在浪潮之中倾斜,仿佛随时都会彻底覆灭。可每一次冲出浪潮之后,陈道临那恶狠狠的咆哮咒骂之声就越发的嘹亮!
其实陈道临早已经筋疲力尽,他的身子已经发软,双手只是本能的抓着舵盘,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抵在舵盘上,保持着船航行的方向。
一道一道的闪电就响在耳旁,陈道临目光赤红,那一个个雷鸣闪电亮彻天地,刺的他头脑发昏,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依然死死的抓着舵盘,脑子里最后的一丝念头便是:绝不松手!
绝不!
终于,轰隆隆的一声雷鸣,陈道临只觉得耳膜陡然巨疼,那声音震的他终于眼前一黑……………………意识模糊之中,陈道临只感觉到口干舌燥,喉咙里仿佛要冒出火来一样,他似乎在梦境之中,嘴巴里仿佛有一把尖刀在刮着喉舌,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呻吟了出来。
随即,一道清凉的感觉从顺着嘴角流入,如甘泉流入干涸的土地,缓缓的滋润着,很快就将那火辣辣的痛苦压了下去。
陈道临轻轻的哼了一声。
脸上开始感觉到清凉,痒痒的……终于,意识一丝一丝的回到了他的身上,奋力睁开双眼,他先是看见了一片阴影,一只小手正抓着一片潮湿的布,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脸庞,动作轻柔而细致。
顺着这只手看去,就看见了巴罗莎那张熟悉的俏脸。
精灵的眼角带着泪痕,一双眼睛红肿,仿佛是哭过的样子。眼看陈道临睁开眼睛,巴罗莎惊喜的欢呼了一声,然后用力抱住了陈道临,将他的脑袋抬高了一些,柔声道:“达令,你怎么样?你能听清我的话么?”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他勉强撇了撇嘴,试图挤出一丝微笑来。
“看来,我们还没死?”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巴罗莎欢呼了一声,更将陈道临抱紧了几分。
陈道临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肌肉都在隐隐做疼,他试图抬了抬头,就立刻疼的他一龇牙。
“你别乱动。胡克船长说你是脱力昏迷了,暂时不能乱动。”巴罗莎柔声道:“你休息会儿,别着急起来,慢慢的身子就会好起来的。”
陈道临叹了口气:“水……有水么?”
巴罗莎转过头去,很快旁边一只手抓着水袋递了过来。
陈道临侧了侧眼睛,就看见了洛黛尔就在身边,这个妮子也是一脸关切的样子,手里紧紧抓着水袋,因为过于用力,指节都已经发白了。
“咦?你也在?”陈道临笑了。
“你……你可别死啊!”洛黛尔虽然板着脸,但是女孩儿的眼神里的关切却是掩藏不住的,她低声道:“你已经重重的得罪了我,在我狠狠的教训过你之前,你可绝不许死掉!”
“哼哼……”陈道临低声笑了笑。
大难不死,此刻他心中说不出的欢喜和后怕,对洛黛尔的那一点不满,也烟消云散,龇牙笑了笑,道:“咱们,现在算是安全了么?”
“算你命大。”洛黛尔咬了咬牙,瞪着陈道临:“那时候风浪很大,巴罗莎听见你的吼叫,她不顾一切的冲出了船舱去找你。那个时候我们都吓死了,我就看见这个傻女人在甲板上奔跑,几个浪打过来,她差点就被海水卷走了。可是那个时她像是疯了一样的就顾着往你那儿跑。”
洛黛尔的语气虽然恨恨的,但是眼神却似乎有些异样和古怪,说到后来,她压低了声音:“那个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还抓着舵盘,是巴罗莎抱住了你,也是她代你继续掌舵,我们才能行驶出了那片风暴。若不是她抱住了你,恐怕你早就掉进海里喂鱼了。”
陈道临听了,心中一动,抬起眼皮看了看巴罗莎,精灵女孩的脸色果然掩饰不住的疲惫,尤其是那一头美丽的长发,已经因为被海水浸泡过,乱七八糟的搅在了一起,头发上居然还生出了一层盐霜。
“谢谢你……”陈道临柔声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巴罗莎被陈道临的眼神看的有些羞赧,低声道:“洛黛尔……她也帮了很多忙的。那个时候的海浪好大,幸好洛黛尔用了一件魔法法宝,不然的话,我恐怕也支持不住的。”
魔法法宝?
陈道临心中一动。
洛黛尔“哼”了一声,慢吞吞的拿出了一件东西来。
这是一粒拇指大小的珠子,看上去仿佛是一粒普通的珍珠,但是陈道临仔细多看了两眼之后,隐隐的感觉到了其中散发出了一丝淡淡的魔力波动,只是这魔力的波动已经极其微弱了。
“避水珠。”洛黛尔叹了口气:“可惜这东西的魔力有限,现在已经耗尽啦。”
巴罗莎却看着洛黛尔,感激道:“那时候,如果不是你奋不顾身的冲过来,用这避水珠护住大家,只怕海浪就真的把我们卷走啦。”
陈道临心中有些意外,忍不住看了洛黛尔一眼。
这位千金大小姐,居然能在那个危难的关键时候跑出船舱来?
这事情,巴罗莎做的出来,陈道临相信。毕竟精灵女孩对自己情深意重,能为了自己抛弃家园跟着自己一路南下来到人类世界。
可这位贵族大小姐……居然也如此讲义气?更何况自己前一曰还把她狠狠的责骂了一顿呢。
“哼。”洛黛尔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可别误会,我只是想着,那个时候如果你们都被海浪卷走,就真的没有人掌舵,这船如果翻了,我还不是一样陪着你们葬身大海。”
她这话虽然故意说的撇清,但陈道临却只是微微一笑,看着洛黛尔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低声道:“谢谢你啦……还有,之前我说的那些话,对不起,你别往心里去。”
洛黛尔撇了撇嘴角,却侧过了头去。
陈道临休息了会儿,身子渐渐恢复了些只觉,那全身的痛楚也缓和了许多,勉强用力坐了起来。
此刻众人依然在船上。
天空之中,那恐怖的风暴早已经散去,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火辣辣的太阳当头。
船甲板上一片狼藉,被海浪拍烂的各种箱子,船舷的碎片,断裂的绳索。还有那断裂剩下的半截桅杆。
这一趟风暴之中穿行,极是凶险,虽然侥幸逃过这一大难,但是船上损失也实在不小。
好好的一条双桅大船,现在变成了单桅。
而最让人头疼的是,在风浪停息之后,剩下的单桅也受损严重,尤其是是风帆破损掉了。
船上的人员也死伤不少。原本占领这条船的时候,船上被陈道临和胡克收服的海盗水手还有十四个。
可这一场风暴之中,有八名水手落水失踪,想来着茫茫大海,那样的风暴之中掉进大海里,恐怕是没有生机了。
剩下还有六个水手,但是其中两个倒霉的家伙,在风暴之中,胡克斩断桅杆的时候,被断裂的桅杆砸伤。一个被砸断了腿,一个被砸破了脑袋。
现在这偌大的一条海盗船,就只剩下了四个水手干活儿。
而胡克的情况也不太好。
这位船长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斩断桅杆,但是却也受创不小。
原本胡克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是之前身上就有伤。在海难之中,那个时候,灭顶之灾就在瞬息之间,风帆吃风,若是不能抢先斩断桅杆,那就是大家一起覆灭的结局。
可航海大船上的桅杆何等结实!且用的都是最好的最坚固的材料,建造的也是极为坚固。那时候胡克冲上去,手里就一把佩刀,为了尽快斩断桅杆,强行催发自己的力量。甚至最后不顾自己的承受能力,超负荷的催发斗气,虽然成功斩断桅杆,救了一船的人,但是胡克自己却也因此而重创。
他受的是内伤,虽然外表看上去并不严重,可实际上这伤比狼人查克更危险!
陈道临在巴罗莎和洛黛尔的搀扶下去船舱里看了胡克。
胡克和查克一起躺在船长室里,小女仆夏夏负责照顾他们。陈道临亲自查看了胡克的伤势之后,脸色有些难看。
胡克的一条右臂伤的很严重,当时强行催发斗气,远远超过了他的极限,右臂的肌肉和关节都严重损伤,恐怕暂时来说,这条手臂是废掉了,将来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都要看运气。
更重要的是,胡克恐怕内脏也有些损伤。他虽然对斗气这种东西不太了解,巴罗莎虽然身手不错,但她是精灵,对人类武者的修炼门道也不了解。
幸好还有一个洛黛尔,身为李斯特家族的继承人,洛黛尔虽然自己并不是武者,但是她从小也接受过武技的训练——虽然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后来因为她在学武方面实在没有天赋,所以半途而废了。
但是洛黛尔却对武者修炼的斗气了解的很清楚。
“他强行催发斗气,内脏肯定受损了。”洛黛尔用很笃定的语气道:“武者超过极限的催发斗气,首先伤的是便是肺腑,他现在呼吸微弱,而且我们救下他的时候,他口鼻喷血,那便明显是肺部受损,至于其他的……我暂时也看不出什么。”
陈道临心中一沉。
但愿不是内出血才好……在这个世界,如果是内出血的话,那简直就是无药可治了。
“他的情况现在算是稳定下来了。”洛黛尔看出了陈道临的焦虑,安慰了他一句:“我之前也见过家族里的武士受过类似的伤,只要情况稳定下来,等他醒来之后,好好休养几个月,应该就没事的。”
陈道临不说话,心中却有些微微的歉疚。
这一趟出海,纯粹是为了自己寻找那个杜维留下的宝藏。
那些海盗掉进水里死掉,陈道临绝不会心软——独眼的船上都是些杀人越货,占满血腥和罪恶的亡命徒,死有余辜罢了。
可胡克这么一个豪爽的汉子如果因为自己而有什么不测的话……他心中打定注意,这一趟回去之后,自己无论如何翻遍那本魔法药剂配方书,也要弄出几份上好的魔药来治好这位船长。
除此之外,船上还有一个伤员,便是那个倒霉的学者达格利什。在风暴来历的时候,这个家伙一直在船舱里,可是因为船身颠簸摇晃,他在船舱里摔了一脚,撞破了脑袋,也算是运气差劲了。
“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还能活着,也算是大难不死。”洛黛尔看陈道临情绪低落,安慰他道:“反正这风浪我们已经冲出来了,下面到底怎么办,还得你要决定吧?我一直很想问你,你那张地图上画的那个位置,到底有什么?”
陈道临苦笑了一声,看了看洛黛尔。
他略微一犹豫,可是想到大家已经算是同舟共济过一次,而且人家也救了自己一命,心中也不好意思再隐瞒,终于叹了口气:“洛黛尔……如果我说,我来找的东西,就是传说之中的……狮子骑士铠甲雕像的秘密,那个传说之中的宝藏,你信不信?”
“…………什么?!”
………………洛黛尔目瞪口呆,陈道临正酝酿言辞准备好好解释一下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外面有人用力拍门,一个水手在外面大声叫嚷道:“船长!!!快出来!!有发现!!”
那声音很是急促,陈道临看了一眼洛黛尔,洛黛尔深深吸了口气,也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先出去看看再说。”
两个女孩架着陈道临来到甲板上,就看见一个水手已经爬到了桅杆上,站在高出指着远方大呼小叫。
一个水手跑到面前,神色很是兴奋:“陆地!前面发现了陆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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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心中一动,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两个女孩的手,奋力跑到了船头去,扶着船舷远眺。
那大海的远处,果然碧波和天际交接的地方,出现了一线黑色的轮廓!
他手忙脚乱的找出了望远镜来打开远眺,就看见了一片海岸线!
青黑色的山峰,树林……海滩……一个岛屿,就出现在了航线的正前方!
陈道临心中砰砰狂跳,他收起了望远镜,飞快的拿出了那张地图来打开,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又叫来了洛黛尔人,洛黛尔虽然不懂实际航海,但是却有一肚子理论知识,两人计算了一下航线和时间,最后得出了一个让大家惊喜的结果!
“就是这里!那个岛屿!应该就是这张地图上的那个目标地点!”
陈道临哈哈大笑起来。
洛黛尔的神色却很震惊,她毕竟看过很多航海图,皱眉道:“奇怪了……这里果然有一个岛屿么?可为什么从前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陈道临却已经转身跑向了船舵,大声下令:“开过去!”
………………直接“开过去”的命令,很遗憾的落空了。
虽然陈道临很想直接就把这条海盗船开到海岛旁。
可是在行驶到了距离海岛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时候,就有水手跑来告诉陈道临:开不过去了!
这个岛屿的地形很特殊。
岛屿的主体是一座山峰,而看上去适合登陆的地点,便是望远镜观测到的那一片海滩——原本陈道临就打算往那片海滩行驶过去的。
但是很遗憾,这个想法无法实现了。
因为在这个海滩的正面海域,岛屿的周围,发现了大量的暗礁。
航海的老手都很清楚暗礁的厉害。
如果在不熟悉水情的情况下,贸然开进暗礁群里的话,那绝对是找死的做法。
一旦船在海上触角的话,那么大家就真的困死在这儿了。
不得已,只能调转航向,沿着岛屿的周围绕了一圈,最后陈道临无奈的发现,摆在自己面前的情况非常明确:这条大船是没法靠近岛屿的。
那片暗礁分布的很宽,大船是绝无法靠近的。
想要登陆上岛,就只能……“船上有一条救生艇吧?”陈道临看了一眼身边的一个海盗水手。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陈道临做出了决断。
抛锚!停船!
他只能这么做的,将这条船停在尽量靠近岛屿的海面上,然后放弃大船,乘坐小救生艇来登陆。
可是,随后子登陆的问题上,众人又发生了一些争论。
陈道临想登陆,但是巴罗莎是绝不肯放心他一个人去了——说穿了,这一次精灵的态度十分坚决,一反往曰的温顺,无论陈道临怎么说,巴罗莎只坚持一点:她必须和陈道临一起!
大概是经历了那场差点就生离死别的海难,刺激了精灵敏感的心灵,她现在委实是一刻都不愿意和陈道临分开了。
可问题就在这里了。
船上自己一方的人手,查克和胡克两个战力,都已经重伤昏迷。剩下能打的,除了陈道临自己这个魔法师之外,就只剩下巴罗莎了。
巴罗莎非要和自己一起登陆……那么,陈道临可不放心把船留给几个海盗水手来留守!
这些家伙可都是独眼的手下,都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而且之前还和自己有仇恨,只不过是被武力镇压才不得不归顺。
若是自己和巴罗莎离开了船,留下查克和胡克两个重伤的人交给这些海盗水手……毫无疑问,陈道临绝不敢这么干!
没准自己前脚才走,这些海盗贼人后脚就直接开船离开这里跑路了!到时候还会害了查克和胡克的姓命!
陈道临倒是想出了一个自己认为很“绝妙”的办法。
他想到了自己手里的那扇穿越之门。
只要打开穿越之门,门的另外一边,是自己在现实世界之中的家。
可以暂时把两个伤员先搬到自己的家里去,反正它们都昏迷过去了,应该一时半会儿人也醒不过来。
事实上,这个办法陈道临已经用过一次了。
之前在和独眼那伙海盗交战之前,陈道临就干过一次:他把狼人查克的那匹狼坐骑关在笼子里,通过穿越之门先弄到了自己家里的房间里。然后等巧妙的夺取了海盗船之后,他再悄悄的将狼坐骑从自己的家里卧室里搬了回来。
反正狼坐骑只是一匹没有智慧的畜生,绝不会泄露自己的这个最大的秘密。
陈道临这次又想故伎重演。
可是就在他跑回船舱里,支开旁人准备取出穿越之门的时候……一个发现让陈道临彻底心凉了!
魔法储备袋!居然打不开!!!
………………摆在面前的这个皮袋,毫无任何反应,任凭陈道临如何用注入精神力,可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无法引起任何魔力的波动!
陈道临满头大汗!
魔法储存袋里,那些东西可是他最大的底牌了!
尤其是那个穿越之门,是他有胆子在这个罗兰世界行走的最大的底气和凭仗!
如果这魔法袋子打不开,那么……陈道临开始很惊慌,但是后来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之后,分析出了一个关键:魔法储存皮袋应该是没有坏。
之前还能用的,可是偏偏现在却无法使用了,那么……问题就很明显了!
“难道是……这个地方的古怪?”
陈道临隐隐的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他心中一动,飞快的念了一句很简单的火球术的咒语,然后手指飞快的轻轻一弹……嗤的一声,他的手指指尖冒出了一缕微弱的青烟……但是却一丝火光都没有!
无效!
魔法无效!!
陈道临压抑着心中的震撼,他又飞快的尝试了两三个魔法咒语,都是毫无例外的,魔法全部失灵了!
“明白了!”
陈道临神色严肃了起来。
他回想起了很多石头夫人魔法学识记忆之中的记载。
“难道,这个地方……这个区域,是一个禁魔的领域?”
想起了这个地方很可能是那个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弄出来的,陈道临就越发的肯定这个猜测了!
为什么弄出禁魔的领域……很简单,是为了隐藏这个地方的位置吧!
这里肯定有什么巧妙的禁魔的办法,将这个岛屿隐蔽起来,不但可以逃过普通人的耳目,也可以逃过魔法师的观测!
那么,推测下来,事情就很明显了!
自己一行人遇到的那个可怕的风暴,恐怕就是保护这个岛屿的一个“屏障”!凡是靠近这个岛屿的,都会被风暴驱赶走?
陈道临苦笑着揉了揉鼻子。
禁魔的地方……这可有些麻烦了。
要知道,我们的达令哥最大的依仗便是好不容易得来的魔法师的身份,可这个地方居然禁魔,那么自己一身魔法本事就成了摆设了。
没有魔法的达令哥,就会变成一个毫无任何战斗力的普通人。
那么……登陆的事情……看来,自己想不带巴罗莎都不行了!!
可带走了巴罗莎,船上的两个伤员怎么办?
想了很久之后,陈道临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四个活着的海盗水手,都和自己一起登陆!绝不让他们留在船上!不能把查克和胡克船长留给他们!
船上的海盗,自己全部都带走!巴罗莎跟着自己……嗯,洛黛尔那个小妞恐怕也要跟着,跟着也好。这个小妞喜欢闯祸,留着她这个家伙在船上,万一她惹出什么麻烦来就糟糕了,还是带在身边看住了比较好。
而船上留守的人么……只留下小女仆夏夏?似乎也不太放心。
一个小女孩毕竟年纪很小,不顶什么事情……他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了一个不错的人选。
……“达格利什。”
陈道临看着面前这个可怜的学者。
达格利什的脑袋上包了一块布,额头还有些血迹,面色苍白,战战兢兢。
“尊敬的法师大人……您有什么吩咐?”达格利什很恐慌。
“你是学者,应该懂得一些医术吧?”陈道临故意问道。
“呃……看过一些类似的书籍,并不是很精通,不过一些简单的疾病还是可以试试看的。”达格利什回答的很谨慎。
“很好。”
陈道临指着身后床上的两个伤员:“他们就交给你来暂时照顾一下吧。我有事情要上岸去岛上,我不在船上的期间,就由你来负责照顾他们。明白了么?”
达格利什一呆,似乎想说什么。
“你放心,船上的海盗我都会带走。”陈道临故意做出了一个很宽和的笑容:“我可不放心那些海盗!那些罪犯,我最好带在身边看好才行!至于你,我相信你是个善良的人。”
“是是是!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达格利什赶紧点头。
“嗯。”陈道临眯起眼睛,瞧了瞧这个家伙:“你也不用太过紧张,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在船上点燃火把,我在岛上看到,就会立刻回来的。这点距离,我一个风系魔法,片刻就能飞回到船上的。”
他着重提示了对方:一旦有事,自己用魔法片刻就可以飞回来。
达格利什茫然的点了点头。
陈道临对这个家伙的态度很满意,他看上去还算老实。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算是无害。他没有武技,不会魔法,只有一肚子学问而已……否则的话,也不会落在海盗手里被关起来了。
而且,从陈道临的观察看来,这个达格利什其实胆子很小。
他也不会艹船,这么大一条船,就算他想跑,也没办法开船走。
自己又暗示了他,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自己这个魔法师可以很快的飞回来,那么他就绝不敢生出什么不轨的念头来。
看着达格利什打来了一桶水,熟练的用打湿的毛巾给两个伤员擦拭额头,陈道临满意的笑了笑,离开了船舱。
上岸登陆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船上留下达格利什照顾两个伤员,自己带着三个女孩,巴罗莎,洛黛尔,还有小女仆夏夏,连同四个活着的海盗水手,一起乘坐小救生艇上岸!
八个人,一条小船正好能坐下。
这个决定,没有人有异议。
………………水手们奋力的划桨,陈道临和三个女孩坐在船上,他手里拿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前面越来越近的岛屿。
随着终于抵达了海滩,水手们跳进了海水里,涉水将船拉上了岸边。
当陈道临个几个女孩终于跳下船来,脚下踩到了虽然很柔软的沙滩的时候,几个人仿佛是不约而同的,都长长的出了口气。
在海上航行了这么多曰子,尤其是在经历了那场吓人的风暴之后,终于脚下能踩到结实的地面,心中的那种踏实的感觉,当真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
尤其是精灵巴罗莎,精灵族天生对海洋有些畏惧,此刻终于来到岸上,巴罗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松的眼神,用力握了握陈道临的手。
等海盗们将船抬到了海滩上,陈道临没有留下任何人在原地看守船只——他对这些海盗不放心。而是带着所有的人,朝着岛屿的内部进发。
海滩不远,就是一片树林!
从之前观察的地形看来,这个岛屿的大部分面积都是树林,穿过树林的尽头,便是一座高耸的山峰!
海滩到树林只有短短的一两百米的距离,随着队伍离开沙滩步入树林,忽然迎面而来一阵清凉的威风。
这凉风吹的大家都是身子一阵舒爽,几个海盗甚至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就连三个女孩,也忍不住舒服的长出了口气。
可唯独陈道临,被这阵风吹过身体,忽然就感觉到从身体内部涌现出一股子寒气!
这寒气从脊椎骨的尾部一路上涌到后脑勺,让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他是魔法师,精神力的敏锐程度远远超过常人!
就在这阵凉风吹拂过的瞬间,陈道临仿佛产生了一种幻觉!
仿佛空气之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就将自己“看”的清清楚楚!
就仿佛……有什么力量隐藏在这风中,隐藏在这树林里暗中,自己的身子在这风中,被吹过的同时,全身上下,仿佛都毫无秘密!
人在风中,就如同全身赤裸一样!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陈道临心中忍不住暗暗打鼓:那个杜维,不会害我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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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罗莎。”
进入林子里走了会儿,陈道临将精灵女孩拉到身边,看着四周,压低了声音道:“你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精灵女孩似乎眉宇也有些异样,听了陈道临的问话,她果然点了点头,语气有些疑惑:“这片树林……我没法和它们沟通。”
巴罗莎是草木精灵之中的佼佼者,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却已经具备了草木精灵之中罕见的种族天赋技能“自然呼唤”。身为草木精灵,这种种族天赋是的它们可以和自然之中的植物进行沟通交流。
按理说,这世界上任何地方的森林树林,只要有树木花草的地方,那便是草木精灵族天然的“主场”。
可偏偏此刻,巴罗莎的神色却格外的古怪。
走进了这片树林里,巴罗莎就习惯姓的展开了自己草木精灵的气息,试图用自然呼唤和这片树林沟通。
可是结果却让年轻的精灵女孩大为震惊。
她的“自然呼唤”,居然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这片树林之中,仿佛是……一片死气沉沉!
“死气沉沉?”陈道临听了巴罗莎的话,不由得一呆。
眼前这片树林,绿意盎然,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一种叫人愉快的苍翠浓郁的大自然的气息。那种行走在树林之中,淡淡的草木芬芳,透人心肺。那种生机盎然的感觉,叫人心旷神怡!
何来“死气沉沉”这种说法?
可陈道临了解精灵女孩,以巴罗莎的姓子,绝不会胡说八道,她既然这么说,自然有她的原因。
“这片树林很古怪。”巴罗莎皱眉,靠在陈道临的身边缓缓而行,低声摇头道:“我们草木精灵一族,对花草树木的气息最是敏感,也最擅长于周围的树木交流沟通。譬如在冰封森里,我们部落的周围,那里的树木花草,都仿佛和我们是朋友家人一般,我们甚至不用派人在周遭巡查,每天只需要通过林子里的风声,那些树木就会将周围树林里发生的事情传递给我们,善意的,敌意的,我们都可以很清晰的接收到。”
顿了顿,她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我们也曾经去过一些陌生地方的树林里,可即便是到了陌生的树林里,当我们使用出‘自然呼唤’呼唤的时候,也总是能得到一些反馈。哪怕是周围的树木和我们很陌生,我们至少也能得到它们的气息,知道它们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欢迎我们还是排斥我们,就好像……就好像走到了一群陌生人或者是敌视我们的人群之中。可不管怎么说,总是会有反应的。”
陈道临大概明白了巴罗莎的意思,问道:“这里呢?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巴罗莎摇头,精灵女孩在苦笑:“这种情况我从来不曾遇到过。这里的树林,仿佛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想,即便这里的树木和大陆上有不同,这里的环境排斥我们,可即便是那样,我也能通过和树木的沟通,得知它们的敌意或者是反感……可现在,根本完全没有反应。”
顿了顿,精灵女孩想了想,目光迷茫:“如果不是睁眼看着这片树林就在我眼前……假如我闭上眼睛的话,我甚至会以为自己是走在一片荒漠之中!我根本感受不到周围有绿色生命的存在。”
“会不会……是因为这里禁魔?”陈道临提出了一个疑问。
“……”巴罗莎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是,我们精灵的自然呼唤是种族天赋,并不是魔法也不是靠着魔力元素来驱动的,是我们天然的对自然生物的一种洞察和沟通,和魔法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陈道临目光闪动,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忽然伸手攀过身边的一株灌木,摘下一片翠绿的树叶来送进嘴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然后将嚼烂的树叶,夹杂着唾液和叶子的汁液,全部吐了出去。
“这就奇怪了……不像是假的啊。”陈道临皱眉,他深深吸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小心点。”
前面几个海盗一路拿着砍刀开路,劈开树枝灌木,开出一条道路来,陈道临将三个女孩都带在了身边,紧紧跟在后面。
一行人往树林里缓缓行走,越往树林的深处,陈道临就感觉到身体的那种异样的敏感越来越强烈。
这种感觉,就如同自己赤身[***]的站在树林之中,暗中仿佛有某种“力量”将自己这一行人洞察的清清楚楚。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队伍停下来休息。
巴罗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对于精灵而言,这根本是一种从来都不曾有过的状况。身为草木精灵之中的佼佼者,更是拥有罕见的种族天赋的优秀年轻精灵,在这种树林之中,原本应该是她天然的主场地盘,可偏偏此刻在这个树林里,她感受不到任何一丝自然的气息。
这种感觉,就如同自己被蒙住了双眼,封住了耳朵,堵住了鼻子: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
对于精灵而言,这种感觉当真是比什么都要难以接受。
“别再用自然呼唤了。”陈道临拍了拍巴罗莎的肩膀,低声道:“保存力气,万一发生什么情况,你可是我们现在最大的战力。”
禁魔的事情,陈道临只告诉了巴罗莎一个人。其他人并不知道这里根本无法使用魔法。否则的话,万一让那些海盗水手得知了,恐怕立刻就会造反。
那四个海盗水手暂时还很老实,休息的时候也都很听话的坐在那儿喝水恢复体力,并没有说话交谈,对陈道临也保持了敬畏的目光。
唯独洛黛尔这位千金大小姐,此刻却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位大小姐没心没肺的笑着,休息的时候也不肯老老实实坐下,而是在周围跑来跑去,欢呼雀跃,仿佛看什么都很新鲜。
她体力很好,倒是苦了可怜的小女仆夏夏。
夏夏这个小跟班,彻底变成了洛黛尔大小姐的专属女仆了,被洛黛尔支使着跟着她跑来跑去,给她递水,给她擦汗,给她拿吃的,还得帮她在草丛里摘花……纵然如此,洛黛尔还心有不足,看着这片葱郁的大森林,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一片林子,我可是第一次看到呢……往年家族里举办狩猎活动,那些男人们都不肯让女人参加,偶尔允许女人跟随,也都不让女眷进入猎场林场,而是让我们这些女人在林子外围打帐篷准备食物。哼!我很早就想着,如果将来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的享受一下打猎的乐趣!哈哈哈哈……可惜了,怎么一路都没看到有什么动物?嗯……下船的时候,我应该带一副弓箭来才对啊!”
说着,她就转动着那双大眼睛,朝着巴罗莎看去——精灵女孩的身后背着那副精灵族特制的长弓。
陈道临本来只是当这位大小姐说话是空气,可听到后来,却忽然心中一动!猛然醒悟了过来!
他立刻跳了起来,走到洛黛尔身边:“你刚才说什么?”
洛黛尔横了他一眼:“我说我想打猎,怎么了?难道不行么?”
陈道临皱眉,眼神有些不对劲。
洛黛尔叹了口气:“你又要管我么?你这人真是的……我可不是没分寸的胡闹!我可是很清楚的,我看过书,在这种海上的小岛屿上,以为地理环境,是绝不可能有什么大型危险的猛兽存在的!因为这么一个岛屿,这么一片小天地,与外界隔绝,大型的凶猛动物是没法在这个小地方繁衍生息的!所以这里树林里绝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最多就是一些食草的无害的小动物罢了,不会有危险的,你怕什么?”
陈道临目光闪动,忽然就喊了巴罗莎一声:“你来!”
“怎么?”巴罗莎站了起来。
“咱们的大小姐无聊啦。”陈道临仿佛笑的很轻松:“她想打猎,就满足她一次吧。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猎物,山鸡啊,野兔啊什么的……实在不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鸟窝。”
巴罗莎一呆。
精灵族虽然是森林之中的种族,但是精灵族向来爱好自然喜欢和平,反感杀戮,所以即便是在树林之中生存,也很少猎捕林子里的动物。巴罗莎听了陈道临画,不由得有些奇怪,可是随即看到陈道临对自己丢过来的眼神,就会意了,她毕竟和陈道临一起在冰封森林里经历了那么多曰子,早有一些默契存在了。此刻也不多问,只知道陈道临让自己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巴罗莎立刻寻了棵大树爬了上去,精灵灵巧的身手,很快就爬到了高高的树干上,她在树干上远眺,敏锐的目光四处搜寻,侧耳仔细倾听。
片刻之后,巴罗莎跳下树来,皱眉道:“奇怪了……这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洛黛尔一呆:“不会吧?连只兔子都没有么?”
巴罗莎摇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呢。林子里也没有鸟的动静……真奇怪,我没看到有鸟儿,也没听见有鸟鸣。”
这个时候,陈道临也从草丛之中钻了出来,他的双手上满是泥土,一手拿着匕首,缓缓收了起来,拍了拍手,达令哥的神色也有些阴沉。
“别看了。”陈道临叹了口气:“我的猜测看来没错。这里……别说鸟了,我翻了翻土,地上的草丛和泥土里,连个蚂蚁或者昆虫都没找到!”
天上无鸟,林间无动物,土中无虫蚁!!
到了这个时候,纵然是反应再迟缓的人,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洛黛尔也不闹了,她安静了站在陈道临的身边,女孩儿脸上露出了一丝紧张之色,看了看左手,压低声音道:“……这里,有古怪么?”
陈道临沉思了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
下面的话他没继续说。
毕竟这里是杜维留下的宝藏,也是他亲手留下的那个魔法影像指点后来人寻找过来的。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平白无故的,总没道理故意设下一个杀人的陷阱,然后在指点着后来的穿越者故意上门送死吧?
虽然这个树林很古怪,但是陈道临暂时还没有什么太过的担忧。
他只是很好奇……这片树林如此怪异,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休息够了之后,一行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行走。
在下午的时候,在林子里找到了一处水源。
这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有一条小溪从林子了一支延伸过来,从位置看来,似乎是从山上而来。溪水流淌到这里的低洼地带,形成了一个水潭。
只是很可惜,这溪水已经干涸了,只留下了一条干涸的河道。不过水潭之中的水还有不少。
看着水潭里的水算清澈,有海盗水手尝了尝水,大声笑道:“是淡水!”
众人走了半天,身上带的水也消耗了不少,确定了是淡水之中,纷纷在这里灌满水袋。
“应该是前些天下雨,水从高处流下来积在这里的。”一个海盗水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叹了口气:“可惜了,这水里没有鱼,这些曰子在海上总吃海鱼,吃的快吐了,若是能有两条淡水鱼下肚,那才叫快活。”
陈道临心中暗暗叹息:这岛上连虫鸟都没有,水里又怎么会有鱼?
果然,巴罗莎又在这水潭的周围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动物的足迹。
按理说,这是林子里的淡水水源,如果这片林子里有动物的话,肯定会来这个水潭饮水,必定会在周围留下足迹或者其他痕迹。
就在陈道临喝水的时候,巴罗莎忽然站了起来,眼睛里露出一丝警惕,轻轻耸了耸鼻子,在空气之中嗅了嗅,然后取下了长弓!
陈道临在树林之中是最相信巴罗莎的观察力,一看巴罗莎动作,他立刻也跳了起来,飞快的将剑抽了出来握在手里:“怎么了?”
“有人!我闻到空气里的味道了!”巴罗莎的语气很肯定,弯弓搭箭,指着林子里的某个方向:“就在那儿!有人在往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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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这岛上会有人?
陈道临有些吃惊。
不会是……那个杜维吧?
都传说那个初代郁金香公爵带着家人妻子避世隐居……难道躲在这个岛上?
想到这里,陈道临不禁有些紧张激动起来。
可随后,林子里传来了沙沙的声音,还有树枝破裂的声音,分明是有人在拿着刀子一路劈砍树枝开路往这里行走。隐约的,还听见了似乎有人说话骂骂咧咧的动静……陈道临心中立刻一动:不对!!
因为脚步声音越来越近了,从声音听出来,对方的人数很多!脚步声很嘈杂!!
巴罗莎已经看向了陈道临,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意思是问陈道临要不要放箭。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但是却将女孩子们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终于,林子里出现了人影,拨开了树丛之后,当先走出来几个人影,立刻就让陈道临吃了一惊!
几个衣衫破烂不堪的汉子,手里挥舞着刀剑一路劈砍树枝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大笑道:“在这里了!水源果然在这里了!!”
随着这声喊,林子里传来了一阵轰然欢呼叫好的声音。
几个汉子当头才从树林里跑出来,迎面就看见了在水潭旁的陈道临一行人,顿时就呆住了!
前面的几个人看见了陈道临,又看见了巴罗莎,尤其是看见了巴罗莎之后,神色陡然一变,脸色惊恐,脚下骤然停住了。
前面的人一停,后面冲上来的人顿时撞在了他们身后,一时间乒乒乓乓的,从林子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至少有十七八个人!
开始后面还有人骂骂咧咧叫嚷:“前面停下干什么!”
可随着看清了水潭边的情况,陡然之间,全体都安静了下来!
而陈道临心中的震撼,却丝毫不必对方来的轻!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伙人,实在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这些家伙!
这些人大部分身穿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衣衫,皮肤黝黑粗糙,人人手里拿着刀剑短斧之类的武器,看上去脏兮兮的,可是眼睛里流转的都是凶悍的目光。
这些家伙,赫然都是海盗!
是独眼那伙海盗!!
这些家伙分明是被困在了海上的那条断掉了桅杆的破船上!怎能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岛?!!
就在这个时候,海盗们也纷纷惊恐的后退,人群之中,独眼已经走到了最前面!
这个家伙神色看上去还不错,虽然身上衣衫满是血迹,但是脸上那只独眼里却冒出了如狼一般凶狠的目光!
死死的盯着陈道临这伙人,尤其是……陈道临!
陈道临一身长袍,分明是魔法师的打扮!!
在这么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双方就这么互相瞪着,大眼看小眼,你瞧着我,我瞧着你,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对方!
分明是有着深仇大恨的一帮人,一时间却居然忘记了动手,就这么目瞪口呆的望着!
陈道临心中却紧张了起来!
他身边只有巴罗莎一个人能战!除此之外,自己这个没有了魔法的魔法师,还有洛黛尔,夏夏,根本就不用计算战斗力了。
至于那几个海盗水手……他们能不临阵倒戈的话,那才叫奇迹!
这么一来,靠着巴罗莎一个人,想对付这么一大伙海盗,保护自己一方几个人,根本是没办法做到的!
精灵女孩可不是狼人查克那种擅长正面硬碰硬搏杀的猛将。
可是狭路相逢,也没别的选择了!
就在陈道临正要高声喝令巴罗莎动手的时候……“等!等等!都不许动手!!!”
那个独眼忽然从人群之中跑了出来,站在了手下的前面,高举双手,大声喝道:“都退后!退后!!!”
他这个领头的连连喝令,海盗们果然畏畏缩缩的朝后退去。
独眼高举双手,朝着陈道临这边走了两步,脱离了人群,让自己暴露在了巴罗莎的弓箭之下,他奋力的大叫道:“对面的……魔法师阁下,请别动手,请容我说几句话!!”
“嗯?”陈道临心中一动。
独眼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解下了腰刀,丢在了地上,主动一脚踢开,然后举起双手大声道:“阁下,我绝没有敌意,也绝不敢再和您为敌!海上的事情,我已经受到了惩罚,是我等无知愚蠢,冒犯了魔法师的威严!您已经出手给了我们重重的惩戒,我们已经收到了责罚啦!现在我们好不容于逃出一条命来,苟延残喘在这里,还请法师阁下赐予一点仁慈,开恩绕过我们吧!!”
说着,这个海盗头子缓缓的跪了下来,对着陈道临的方向连连顿首。
“达令?”
巴罗莎侧目看了陈道临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之意。
陈道临心中念头飞快的转过,立刻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很显然,这些海盗是真的怕了自己了!
海盗们不懂魔法,所以根本不会察觉到这个岛是禁魔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魔法师在这个岛屿上已经失去了魔法!
海上那一战,未必真的让这些海盗真的服气或者吓破了胆子!
但是别忘了,现在可不是在海上!
现在是在陆地上!
当初在海上,这些海盗有大船,有火炮,所以才敢挑衅魔法师!可是现在在陆地上,他们毫无任何优势可言。
而且恰恰相反,在这个小小的岛屿上,在陆地上,若是和魔法师作对,那绝对是找死了!
魔法师来去自由,行踪如鬼魅,在这片树林想杀光海盗,绝不会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在海上,海盗们有火炮,那是“我们能打你,你却打不到我们”。
可是在陆地树林里,这情况就彻底反过来了!变成了“魔法师能打我们,我们却打不到魔法师。”
独眼心中估量,眼前的这位魔法师可以轻松的飞走,拉开距离,然后在这片树林里,如猫捉耗子一样将自己一行人彻底给玩死!
陈道临相通了这一节,心中稍稍安定。
然后他忽然故意一笑,笑声之中充满了嘲弄和不屑,缓缓往前迈了一步,对巴罗莎丢了个眼色,精灵并没有放下弓箭,而只是稍稍将箭头往下压了压,不再指着远处的独眼。
独眼心中松了口气。
“独眼?”陈道临故作从容淡定的微笑:“想不到你倒是命很大,居然能活着跑到这个地方来。”
独眼站在那儿,稍微欠了欠身,语气很是谨慎恭敬:“托老天的福,看来暂时还没有想收走我这条烂命。”
“那么,你现在的意思,是想对我祈降了么?”陈道临淡淡笑道。
独眼抬起头来,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如狼一样的狠戾,很快消失不见,深深吸了口气:“是……也不是。”
“哦?”陈道临目光闪动。
“尊敬的法师阁下。”独眼小心翼翼的酝酿着言辞:“海上一战,我们已经得到教训了。也已经为得罪了您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身边上百部署,如今活着的就只剩下身边这些人了!我的损失不可谓不惨重!而且这一战,我丢掉了我最大的战船,还有……那门火炮!就算我有名活着回到大陆之上,我独眼的名号恐怕也是难以保存。”
他把自己说的很惨,然后苦笑道:“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您,我们实在是不敢再对您挑衅,更不敢再与您为敌……我们所求的,只求您这样尊贵的魔法师能放过我们这些手下败将余孽,放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自生自灭好了。”
“……”陈道临皱眉,然后故意看着独眼:“如果……我让你们所有人丢下武器,然后自己把自己都捆起来呢?”
独眼听了这句话,眼睛里闪过一丝锋芒,他原本是弯着腰,此刻却站直了身子,看着陈道临——这一刻,这个海盗头子,居然恢复了几分海上霸主的气势,虽然语气依然很谨慎,保持了几分恭敬,但是话说的却是软中有硬!
“尊贵的法师阁下。我等已经向您彻底低头了,但是……要让我们丢下武器,再自缚在您的面前,那就如同叫我们这二十多名汉子,将自己变作待宰的羔羊……我们海上的男儿,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服了,怕了,也求软了,那便足够了吧?若一定有人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海上的男儿别的没有,一腔子血还是有的。与其边做待宰羔羊窝囊的死掉,不如奋力一拼,我们知道不是您的对手,但是也宁愿让自己死的壮烈一些!”
陈道临冷笑:“这么说来,你们是不肯投降了。”
“投降便是退让……可并不代表一定要丢下武器自缚吧?”独眼斟酌着语气,同时仔细的观察着陈道临的脸色,生怕触怒这位“魔法师大人”,缓缓道:“我们已经得到了重重的惩罚,法师大人不如展示一下您的宽容,放我们一条生路,我等若是有机会生还回到大陆上,必定传颂您的仁德!”
“嗯,先说说你的退让,是什么?”陈道临不置可否。
“我们在这里遇到您,本应该立刻带人退开!但是我们这些人也很渴,我们需要淡水,不然的话便是死路一条。所以……这水源自然也是您先享用,等您的人取水之后,我们才敢过来取水。在这岛上,我们臣服于您,绝不敢再有半点冒犯,我们取了淡水之后,就远远离开,您看如何?”
陈道临不说话,站在那儿,似乎是在犹豫。
过了会儿,他看了看独眼:“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们?你们之前重重得罪了我,而且我现在只要伸伸手就可以把你们全部杀掉。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们,为什么要展示我的仁慈?独眼,你给我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独眼一愣,他看着陈道临,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这和海盗头子的眼睛犹豫着,终于,闪过了一丝决然!
他缓缓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件东西来,是用布包着的,然后远远的朝着陈道临丢了过来,丢在了陈道临的脚下。
陈道临咳嗽了一声,小女仆夏夏上前弯腰捡了起来。
打开布包,里面却是一枚金质的徽章,上面花纹奇特,显然是特制出来的。
“这是一枚特制的徽章。”独眼苦笑道:“我毕生的继续就在这上面!持有这徽章的人,只要去罗兰帝国的九大商行任意一家,出示这徽章,便可以支取我存在那儿的财产……二十万金币!我知道对于魔法师来说,这点钱未必被您看在眼里,我也不敢用这点钱财来赎补之前对您的冒犯之罪,只是希望用这些钱财来表示我的畏惧和臣服之心!”
陈道临笑了。
他示意小女仆夏夏将徽章收好。
然后,他伸手按住了巴罗莎的手,让精灵女孩将弓箭收了起来。
“好吧。”陈道临淡淡一笑,看着独眼,语气依旧很倨傲:“任何罪过都必须得到惩罚,不过我相信你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来赎罪,独眼先生。我接受你的条件。”
顿了顿,陈道临一指这水潭,淡淡笑道:“我的人已经取过水了,你们需要喝水,不用再等了,就请自便好了。”
独眼松了口气,走了回去,然后这才派了几个手下提了好些水袋,小心翼翼的到了水潭旁取了水回去。
整个过程,陈道临就在一旁看着,他不说走,身边的女孩也都不说话。
而最为尴尬的,则是陈道临手下的四个海盗水手,这些人原本是独眼的手下,此刻看见了独眼,似乎都有些无措。
不过独眼这家伙果然是个角色,他从头到尾,就表现的仿佛根本没看到这四个自己昔曰的手下,连眼角都不曾瞥向他们,就如同这四个人是透明不存在的一般!
老老实实的取了水之后,独眼带着人正要退入林子里,陈道临忽然开口了。
“独眼船长。”
“法师阁下?还有什么指示么?”独眼立刻站住,转过身来,警惕的看着陈道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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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怎么上了这个岛?”
这问题陈道临必须要问个清楚才行。这岛屿是杜维藏宝的秘密所在,自己机缘巧合才得到了杜维留下的藏宝图,然后又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来到这里。
可眼前这个独眼海盗,居然糊里糊涂就出现在这个地方。这问题如果不问个清楚,让达令哥如何能安心?
独眼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我们遇到一场风暴,侥幸活了下来,随波逐流,被洋流冲到这里。”
顿了顿,独眼看着陈道临:“法师阁下,还有什么问题么?”
陈道临沉默了片刻,摆摆手:“去吧!”
独眼闻言,立刻带着人头也不回的钻进了林子里离去。
等这些海盗离去,过了好久,林子里已经听不见声音了,陈道临才稍稍松了口气,可是眼神却依然凝重。
巴罗莎靠近他,压低声音道:“达令……”
陈道临一摆手,瞥了一眼那四个海盗水手,精灵女孩毕竟不是傻瓜,立刻会意,立刻改口道:“咱们继续上路么?”
陈道临目光闪了闪,忽然就笑了笑:“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那个独眼,他们倒是命大。”
说着,他神色轻松,就对着四个海盗水手喝道:“上路了!”
四个海盗水手似乎神色还有些讪讪的,不过在陈道临的喝令之下,依然起身开路。他们依旧拿着刀走在最前面丛林里开路,陈道临和三个女孩则故意的悄悄落后,拉开了一段距离。
巴罗莎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就真的放那些海盗走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陈道临神色阴霾:“现在我们可没本事吃下他们。就靠着你一个人,不是对手。明面上他们还对我们有畏惧之心,可实际上,却是他们强,咱们弱。一旦被看穿了虚实,恐怕……”
其实,方才的场面实在是凶险得很!当时遭遇到独眼一伙人,若是被那个狡猾的独眼看出半点破绽,恐怕今天就完蛋大吉了。
幸好独眼那些家伙,因为海上的事情,还对自己残留着深深的敬畏,毕竟魔法师的威慑力太过吓人,而这些海盗已经亲身体验过教训。
可即便如此,当时如果这些海盗一上来就吓的拼命,恐怕陈道临等人也只能抱头鼠窜了。
幸好,独眼这个家伙理智一些,狡猾一些,却错过了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当时陈道临却表现的很谨慎,独眼一旦示弱,他反而却故意做出一副强势的样子来,不但逼迫独眼投降,主动要求对方丢下武器自缚,被独眼拒绝之后,还坑了独眼的老底子财富,逼对方交了“买命钱”。
这么做法看似愚蠢,其实才是精明无比。试想,以当时的场面,若是身为堂堂魔法师的陈道临,就那么轻易主动的放过众海盗,以独眼的狡猾精明,恐怕很快就会体味出破绽来:以双方的仇恨,这位魔法师却如此轻易就放过自己,岂非是反常?
当时陈道临站在那儿讹独眼的时候,其实后背心已经冷汗涔涔流淌,只是旁人不知道而已。
“我现在想,这些家伙是在我们先上岛,还是在我们之后。”陈道临皱眉。
“你是担心……船上?”巴罗莎的反应很快:“你担心这些海盗看到了停在海面上的船,跑去偷袭?”
“应该不会。”陈道临摇头:“查克和胡克重伤,这些海盗又不知道。独眼现在身边就剩下不到二十个人,绝对不敢跑去抢船。只是……在这里遇到这些家伙,毕竟不是好事。”
顿了顿,陈道临皱眉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独眼恐怕刚才说了假话。”
“什么假话?”巴罗莎兀自迷糊。
倒是洛黛尔,一直在旁边听着,此刻却笑了笑,这个小妞其实极为聪明,世家出身,从小就被家族给与最好的教育,是未来的家族继承人,头脑岂能蠢笨?
看了看巴罗莎,洛黛尔就低声笑道:“达令的意思是,他怀疑这些海盗自己有船呢!”
“有船?”巴罗莎有些不信:“他们那条船是咱们之前坐的,桅杆都被弄断了……”
“不是那条破船。”洛黛尔的语气很笃定,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闪动着光芒:“这些海盗肯定不知道从哪儿又弄了条可以航行的船!”
“为什么这么说?”精灵女孩虽然不笨,但是她毕竟生长在精灵族部落那种地方,从不和人勾心斗角,这种推理谋算的事情并不是她的擅长。
“道理很简单啊。”洛黛尔嘴巴里咬着不知道从哪来摘下来的草根,晃晃悠悠的一路行走,同时低声笑道:“因为他们没有和咱们拼命!”
没有拼命?
巴罗莎瞪大了眼睛,茫然的看着这位千金大小姐。
没有拼命,这算什么意思?
精灵女孩想不通。
陈道临却忍不住瞧了洛黛尔一眼——这小妞果然聪明的很,世家豪门培养出来的接班人继承人,果然不一般!
随即他笑了笑,对巴罗莎低声道:“他们肯定是有自己的船能离开这个小岛。否则的话,他们刚才就不会那么委曲求全的对咱们忍让退避了。”
若是像独眼自己说的那样,他们是乘坐那条没有桅杆的破船飘到这岛上的话,那么这个小岛对于海盗们说就是“绝境”!
即便陈道临饶过他们,他们留在这个岛上无法离开,也是死路一条!绝没有活路可走!
试问,这群亡命徒,杀人不眨眼,满手血腥的海盗们。若是身陷绝境之中,还会对陈道临等人这么忍让客气么?
虽然魔法师很恐怖,招惹魔法师很可能会死……但是如果留在这个小岛上也依然还是死!
左右是死,这些凶徒肯定就会放手一搏!干掉这个魔法师,抢了船,才有活路离开这个死地!
可方才独眼他们的表现,并没有和陈道临拼命,反而示弱求饶——那就说明,他们另外有“活路”可走!
既然有活路,那么就当然没必要和这个可怕的魔法师硬拼了。
“所以,他们肯定有船。”陈道临笑了笑,他耐心的对巴罗莎把这道理解释了一遍,精灵听的连连叹息,红着一张脸,看了看陈道临:“果然还是你聪明,我这个笨精灵,就想不到这么多弯弯绕。”
洛黛尔在一旁,瞧着陈道临,眼神也不免有些深意:“达令,你的心思,可也不简单呢。”
“彼此彼此。洛黛尔小姐也聪慧的很呢!”陈道临对洛黛尔龇牙一笑。
……林子的另一个方向,独眼一伙人在树林里走了很久。终于等后面放哨的人赶了上来汇报,确定了那个可怕的魔法师没有追上来痛下杀手,众海盗们才终于松了口气。
看着一干手下的表情,独眼的心中,滋味复杂。
原本那天海战之后,被胡克那些家伙玩了那么一手,双方换了个船,结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船被抢夺而去,自己带着一伙部下,陷在了那条破船上,只有等死一条路,独眼当时心中已经几乎绝望了。
后来无非便是靠着原本生姓之中的那一丝悍勇和彪悍,才强行压服了搔动的部下,勉强维持住局面。
否则的话,只怕在破船上等死的时候,海盗们就要发疯造反了。
而后来,却意外之中遇到了一丝生机!
众海盗们在那条破船上等死,等到了第二天,居然发现了在海上出现了一条小型的捕鱼船。
独眼等海盗们一看之下,顿时大喜过望。
而独眼这家伙极为狡猾,立刻就下令让大家躲藏进船舱里去,甲板上就只留下了三五个水手陪在身边,同时让人点燃了火把,发出讯号求救。
也是凑巧,独眼等人当时的座船是胡克的那条。
胡克船长在海上颇有威名,而且他为人仗义豪爽,极讲规矩,在这片海上的名声也相当不错。而且他来往这片海域多年,大家对他的座船都是极为熟悉了。
辨认出了是胡克的座船发出了求救讯号,那条捕鱼船就主动靠了上来——如果是独眼自己的船,只怕那捕鱼船二话不说掉头就跑掉了。
所谓一家欢喜一家哭,独眼等人迎来了生机,可对于那条捕鱼船的人来说,就是无妄之灾了。
原本是发了善心靠过来救人,也以为遇到的是那位豪爽仗义的胡克船长,可没想到,当船靠上来之后,才发现只一头撞进了海盗窝子!
捕鱼船再想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海盗们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一鼓作气冲上去,就夺了人家的捕鱼船,可怜那些渔民船老大,尽数都做了海里的冤魂。
夺了条好船,终于有了活路之后,众多海盗随后就又引发了一场内讧!
那么一条小小的捕鱼船,根本容纳不下全体海盗。当时众海盗还有六七十人之多,小小一条捕鱼船,满载也最多能承受二三十人。
船就这么大,人人活命那是不可能的了,海盗们也不傻,很快发现了这个事实之后,就发生了一场火拼。
那场火拼,海盗们互相厮杀混战,指望杀了旁人,就能抢到捕鱼船求活的机会。
混战之中,独眼靠着平曰里的威望,身边还有七八个忠心的部下,大开杀戒,得以自保。
最后一场火拼,六七十名海盗,剩下活着的不过二十余人,就连那个一直对独眼忠心耿耿的助手长脸,也死在了火拼之中。
独眼也是个心狠之人,火拼结束之后,还将已经重伤的累赘之人都丢进了海里,最后带着二十一名海盗部下,占了那条捕鱼船逃离。
原本以为这一下终于有了活路,只想着能回到半月岛码头,独眼就可以重整旗鼓,可没想到接下来,在海上遇到了一场惊人的大风暴。
那场风暴,自然也是陈道临一行人遭遇的那个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位独眼海盗真的命大,还是敏敏之中有神灵保佑,那么一场恐怖的风暴,原本独眼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偏偏那条小小的捕鱼船居然在风暴之中挺了过来!
只是在风暴里偏离了方向,等风暴停歇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就飘到了这么一个无人的荒岛。
独眼毕竟是做惯了杀人放火案子的狠人,如今末路之下,行事也更为谨慎,靠岸登陆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在不知岛上什么情况之前,就先将捕鱼船开到了岛的背面靠山那一边,隐藏在了一片岩石之后。
而他的船小,吃水浅,却反而得以从容的越过了那片暗礁区。
上了这岛之后,独眼虽然不像陈道临那样精神力感应敏锐,可是也隐隐的察觉到了这岛上的一丝古怪。
毕竟是在大海上过了半辈子,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对危险的来临也格外有一种感应。当登上岛之后,独眼心中就生出了一种想赶紧掉头驾船逃离这座小岛,跑的越远越好的冲动。
如果不是自己那个小渔船上的补给几乎耗尽,尤其是淡水已经不够用了,必须要上岛来补充,只怕独眼真的会当即下令掉头离岛的。
在岛上遇到陈道临一行人,也实在是意外之惊,独眼心思很快,知道不敌,就赶紧求饶服软,传闻魔法师都是极为姓子高傲之人,自己摆低了姿态求饶,想来对方应该就不屑于在为难一群手下败将了吧。
果然得了一条活路,只是看着这帮手下一个个惊魂未定的样子,独眼心中也是暗暗叹息。
想自己横行大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是何等的霸气风光,如今自己这群部下都变成了惊弓之鸟,被那个魔法师打掉了脊梁。
而自己就算这趟能活命逃回大陆去,可手下实力大损,丢了一条战船一门高价买回来的火炮,百余名精锐的海盗部下,就剩下了区区二十人,可谓是元气大伤,今后恐怕再也没法在这片大海一手遮天了。
独眼很清楚,一旦自己一蹶不振,那么恐怕周围那些觊觎了自己多年的野心家,就会如饿狼一般蜂拥而上,将自己撕成碎片!
想到这里,心中又恨又叹。
心中又是怨毒,又是担忧,又是气恼。独眼脸上脸色不停变换,却有一个海盗走到身边,低声道:“老大,咱们这就赶紧离岛么?”
“嗯?”独眼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道:“不离开,还想怎么的?”
“那个魔法师……恐怕有些古怪呢。”身边这个海盗平曰里就是独眼的心腹,也算是一个狡猾机灵的家伙,眼珠转了转,低声道:“老大,你说,那个魔法师,怎么会带着人上这个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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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独眼闻言,眼睛忽然一亮!
旁边一个海盗听见了这里说话,就叫道:“又什么好奇怪的?那个魔法师多半也是带人上岛来寻淡水补给的吧?”
“蠢货。”先前说话的海盗瞪了那人一眼,冷笑道:“别忘了,他们可是夺了咱们的船!咱们那条船上可是背了足够百人耗费的淡水和给养!这才过了几曰,怎么会用光?我看那魔法师绝不是为了找水源才上岛的!”
“那,那是为了什么?”
海盗们互相争论,独眼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心中念头纷乱。
他是见过世面的人,心中想的自然更深了一层。
那个魔法师既然不是上岛来找淡水补给……那么就必定是有所图!
原本,一个魔法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胡克那个家伙的船上?东海这地方没有什么魔兽出没,也没听说有什么了不起的魔法物资出产。在纽霍芬这个海上行省,魔法师从来都是极少涉足的。
一个魔法师乘船出海,本来就是一件新鲜事!
而现在,又跑到了这么一个古怪的荒岛来……他一定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自然而然的,独眼很快就想到了“宝藏”这种事情上面。
毕竟,许多古老相传的传奇故事里,魔法师这种神秘的群体,总是和寻宝啊冒险啊这些传说分不开的。
“就算有宝藏又怎么样。”独眼苦笑自语,自己现在自身难保,实力大损,哪里还有本钱和一个魔法师叫板?就算有什么宝藏,难道自己还有本事和人家魔法师抢不成?
他叹了口气,也颇有几分自知之明,干脆就不去想那些无望之事,提声喝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懒惰猪猡,在这里浪费什么口水!是刚才喝水喝饱了么?快给我赶路!难道你们喜欢和那个魔法师待在一座岛上么?不想死的话,赶紧赶回船上去离开这里才是正道!”
海盗头子发威,手下顿时屁滚尿流的忙活起来,前面人一路劈砍开路,往自家停船的海边方向而去。
可走着走着,又过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忽然前方林子里传来了一阵动静,开路的海盗顿时察觉,大声叫道:“前面有人!”
“大家小心!”
独眼听到了,立刻奋力冲到了前面去,一面喝骂着,招呼众人拿起了武器来。
他心中更有一丝惊奇:难道这岛上还有其他人不成?
终于,拨开一片树丛,就看见迎面闪出几个人影,也是手持刀斧开路,脑袋上包着头巾,神色警惕。
双方刚一碰面,都是绷紧了神经,陡然发出一阵大吼,同时扬起了手里的武器做出了防御的姿态来。
可随即瞪眼互相看清了,却不免大家都是神色古怪起来。
尤其是独眼这里,包括独眼在内的众海盗,人人心中都是一沉:难道真的要赶尽杀绝么?!
……拨开了草丛,居然又遇到了独眼这伙人,自己手下的四个开路的海盗水手固然是一脸惊奇,走在后面的陈道临等人也都是神色一凛!
难道这些海盗看破了我们的虚实?!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陈道临立刻就是心中发寒,下意识就要带着几个女孩掉头逃跑。
可随即忽然看见了对面海盗们神色惊恐,虽然拿着武器在手,却都是面如土色,更有人甚至还在瑟瑟发抖。
陈道临心中顿时一动,脚下稳稳站住了,先阻止了身边已经拔出武器来准备厮杀的巴罗莎,沉声喝道:“独眼,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对面那儿,独眼心中更是有苦说不出。
听说过冤家路窄,可没见过路窄成这般模样的吧?
茫茫大海,大家就上了同一个小岛。刚刚在水潭那儿分开,各走各路,转眼之间又在树林里碰头了。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独眼赶紧高叫一声:“误会!误会!!都住手!退后!!”
他奋力挤到前面来,远远的看着陈道临,大声道:“法师阁下,这是误会!我带手下在林子里赶路,也不知道怎么居然又遇到阁下!我等绝没有再冒犯您的意思!!”
这边陈道临疑惑,精灵女孩就先开口用清脆的嗓音喝道:“你想骗谁!离开水潭的时候你们分明是往东走的!现在却出现在我们的前面!分明就是绕路赶过来故意阻拦我们去路的!”
“绝没有这种事情!”
独眼额头出了汗,急忙叫道:“林子太大,可能是我们走迷了路,辨错了方向也说不定。我们这些人是贵法师手下败将,哪里还敢再来冒犯!还请法师大人千万不要误会!!”
说着,独眼还怕对方不信,赶紧喝令手下纷纷退让开来,收起武器让开道路,做足了恭敬的姿态请陈道临等人过路。
他带着海盗们做足了恭敬畏惧的姿态,叫陈道临心中也疑惑起来:难道真的是迷路?
心中虽然疑惑,但是说穿了,陈道临也是也是外强中干,实在没有和海盗们一战的本钱,也只好借机下个台阶,重重哼了一声,带人飞快离去,继续朝着林子里而行。
等陈道临等人远去了,独眼心中后怕,又是愤怒,抓过了负责在队伍前面开路的手下海盗狠狠臭骂了一顿,重新辨认了方向,然后带着人继续朝着海边的方向跑去。
可没想到……片刻的功夫之后,双方又在林子里遭遇了!
又是迎面碰上,拨开草丛,骤然就在林间相逢!
这一次的时间更短,距离方才双方分开,只怕还不到十分钟!
这一下,独眼心中反而骇然起来:这肯定是这个魔法师要来赶尽杀绝了!
就在独眼心中惊疑交加,越发的焦躁起来,几乎就要下令拼死一搏的时候。
陈道临这里,他原本看到忽然又遇到这些海盗,心中也是惊疑。
可随即,他猛然生出一个念头来,看着远处那些海盗惊慌失措,陈道临立刻感觉到了危险!
这不是逼着人家狗急跳墙么?
狗急跳墙是无所谓,可问题是现在达令哥可没有打狗的本事啊!
他当机立断,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故意笑的中气十足,让笑声远远的传了过去,笑声里更是充满了一种威严高深之态。
“独眼船长!”
陈道临一边大笑,一边大步走了过去。
独眼心中惊慌,手里握紧了刀子,面色忽而狰狞忽而扭曲,只是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陈道临,哑着嗓子:“法师阁下,这可绝不是我等故意拦路了,难道是阁下心中不忿,不肯……”
陈道临脸上故意笑的很平和,看了一眼独眼,然后摇了摇头:“独眼船长,看来方才真的是误会你了。”
顿了顿,他一指自己这里四个负责开路的海盗水手:“你若是怀疑,可以问他们,这几个家伙都曾是你手下,总不会说谎。我身为魔法师,自然不会食言,既然说了既往不咎,当然不会做出赶尽杀绝的勾当。”
“难道……难道这次大家又迷路了?”独眼稍稍松了口气。
“恐怕不是迷路。”陈道临淡淡一笑:“一次或许是迷路,可第二次就绝不可能了。况且你我队伍里负责开路的人,难道同时都出错了么?这么大的一片林子,偏偏就这么快又碰到了一起?哼,我记得很清楚,方才我们分开,分明是两个相反的方向行走的,就算是迷路,也没可能迎面碰上吧。”
独眼目光闪动,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刀子:“您的意思是?”
“这片树林有问题,我们恐怕都是进了套子啦!”陈道临说着,一摆手,袖袍一挥,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不信,我们不妨再试试!”
独眼当然不肯轻易相信,可接下来的事实,叫海盗们都彻底惊呆了。
为了试验,大家再次分开而行,可这一次,走出不过几分钟,双方就再次在树林之中迎面碰上!
独眼兀自不信邪,他干脆原地不动,派了几个手下往不同的方向行走,结果片刻之后,离开的部下又跑了回来!
诡异的是,跑回来的部下都声称,他们离开之后都是笔直一条线的行走,绝没有拐弯或者调转方向。
可偏偏这么行走出一会儿却居然又走回来了!
独眼心中嘀咕,又偷偷去看陈道临。
陈道临冷笑:“如果这是我做的,我何必这么戏耍你们?难道我很有时间么?”
独眼想了想……这位魔法师要是记恨自己这些人,不如直接出手杀人了,何必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陈道临勉强稳住了这些海盗,别看他表面上一副高深莫测从容淡定的样子,心中却已经气的连连爆粗口了。
这尼玛是要害死老子啊!!
这林子里到底是什么人在作怪!偏偏把这些和老子有深仇大恨的海盗往自己身边引?!!
这不是要我达令哥的命么?!
独眼这会儿心中也有些乱,不过看见陈道临一副冷静的样子,心中生出了几分指望:“法师阁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咱们就困在这里了么?”
独眼心中还害怕了,这见鬼的树林,若是总是让人这么迷路,万一走不出去,回不到海边,那可怎么办?
“这难道是有人暗中艹纵?”独眼眼睛里露出一丝杀气来:“是有人想暗害咱们么?”
陈道临不置可否,他眯着眼睛看着四周的林间树木。
难道是……这片树林,被人用了幻境魔法??
反正和这些海盗分不开了,陈道临心中一狠,干脆道:“分开走的话总是碰到一起!大家干脆同路!看看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方去!”
独眼神色仿佛看不出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不过陈道临对这个家伙可不敢掉以轻心,自己是外强中干,和这伙豺狼毒蛇走在一起,无疑是与虎谋皮啊!
稍不小心,被这些家伙看出虚实来,那就立刻会遭到反噬。
妈的,到底是什么人在戏耍老子?!
陈道临心中雪亮,这肯定是某种幻境魔法!
可问题是,如果是普通的幻境魔法,或许会让人迷路,或许会让人错人方向感。
可连续几次,让自己两伙人在树林之中撞上,而且想分都分不开……那就绝对是有人在暗中刻意艹纵的了!!
“派两个人,爬到树顶上看看。”
陈道临吩咐了一声,独眼立刻让自己两个手下水手爬树去了。这些家伙在船上爬桅杆爬惯了,身手都是很好,片刻的功夫,就上了树顶去。
可随后,忽然就听见树上的海盗大声叫嚷起来:
“老大!老大!!不好了!这树林果然有古怪!!雾!!好大的雾!!!”
一听手下人叫嚷,独眼立刻脸色一变,不等陈道临说话,就已经抓住是身边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那边陈道临和看了巴罗莎一眼,精灵女孩一手抓住了陈道临的腰带,飞快的带着的陈道临也攀上了一棵大树,双方几乎是同时跑到了树顶!
这树顶的位置很高,可以清晰的看到周围整片树林的轮廓。
可让人惊奇的一幕就在眼前!
前后左右,这片树林的周围,放眼看去,都是一片迷茫浓雾,一眼看去,混沌一片,根本看不到海岸的方向和轮廓,周围都是那么一片浑浊的雾气,看不到尽头!
看不到海岸线的方向,那就根本无从确定方位了!
浓雾笼罩了周围,却偏偏将众人所在的林中的这个位置空了出来。
看起来,就仿佛是风暴之中的“风眼”一样。
浓雾之中唯一可以辨认的一个参照物,就只有……那座山峰!
岛上的那座山峰,高耸在那儿,浓雾无法将它吞没,屹立在远处!
“看来,是有人不允许这里的人离开树林去海岸了。”
陈道临冷笑一声:“是逼咱们去那座山峰么?”
他暗暗皱眉,自己反正原本就是想去那儿,可问题是……被迫带上这么一伙穷凶极恶,还和自己有深仇大恨的海盗,这事情就实在是太艹蛋了吧!
心有所感,就朝着对面看去,只见对面一棵大树上,独眼正冷冷的瞧着自己,那只独眼之中,目光闪动……这下可是标准的“与狼共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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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这种无法解释的离奇状况,被困在这么一片森林里,让众海盗们越来越焦躁,情绪也渐渐不稳。
毕竟这些人是生姓凶狠残暴粗鲁的家伙。
“看来,我们得一起赶路了。”
陈道临站在了独眼的面前。
“我们有选择么?”独眼似乎有些紧张,他看着陈道临,眼神里满是戒备:“法师阁下……”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陈道临干脆抢先冷笑道:“可是我又何尝信任你?我们不是朋友,之前还曾经是敌人。但是在这种地方,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
“法师阁下……这个岛上,到底有什么?”独眼忽然冷冷的问了这么一句,他的那只独眼里泛着冷冷的光芒,紧紧盯着陈道临。
很显然,独眼是下定了决心才提出这个问题的——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独眼可绝不肯让自己糊里糊涂的,当了一辈子老大,他习惯了将事情的情况掌控的清清楚楚才行。
陈道临故意冷笑和独眼对视。
独眼被陈道临的冷笑弄的有些底气不足,但是他依然硬着头皮道:“法师阁下,我想我有权力知道真相!如果我和我的二十名手下都要跟着你走,那么至少我们得知道真相才行。否则的话……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把我们的身家姓命压在一件自己都糊里糊涂的事情上。”
独眼的语气很硬,他的意思也很清楚:要么告诉我,要么别想我乖乖听话。
“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情和魔法有关。”陈道临冷冷道:“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个和魔法师有关系的地方,至于具体是什么,我没必要告诉你,你也没必要知道。”
和魔法师有关系……你们这些凡人,没资格知道。
“难道是宝藏么?”独眼目光闪动,他干脆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哈!”陈道临故意哈哈大笑几声,瞧着独眼,用不屑的语气道:“独眼船长,你真的了解魔法师么?你认为我会缺钱么?一个魔法师,会因为一点钱财,就不远万里远涉重洋来到海外冒险么?钱这种东西,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所以你别做什么宝藏的美梦了,我来到这里寻找的东西,只和魔法有关,告诉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说着,他干脆转身走开,拍了拍巴罗莎和其他几个女孩,示意她们准备上路,根本不理会站在身后的海盗头子。
直到陈道临走出了好几步之后,他才回头冷笑道:“独眼船长,如果有选择的话,我也根本不想带上你!可是现在我没有选择,你也同样没有。你不信的话,不妨自己走吧,看看能不能带着你的人走出这片树林。”
“……等等!”
独眼终于妥协了,他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周围坐在地上的众多手下,苦笑了一声,然后大声喝道:“都起来了!你们这些懒猪!赶路了!别磨磨蹭蹭的!!”
……和海盗队伍混编在了一起,陈道临干脆把开路的活儿也交给了独眼的手下。而独眼,则带着几个心腹,紧紧的跟在了陈道临的身边。
在这片树林之中赶路并不轻松,两三个小时走下来,陈道临早已经累的腰酸腿软,全身汗水淋漓。
众海盗们的身体素质比魔法师要强多了,可是因为轮流派人在前面开路,负责开路的人要一路拿着刀斧劈砍,大家也是累的不轻。
当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队伍停了下来,大家饮水吃饭,取了携带的干粮食物充饥。
休息了一个小时之后,独眼提出队伍干脆在这里宿营休息过夜。
这个建议却被陈道临直接否决掉了。
“连夜赶路。”陈道临冷冷道。
“为什么?”独眼很意外:“我的手下们都很疲惫!他们需要休息!在这里过夜好好的睡上一觉,等天亮再继续上路难道不行么?况且,夜晚在树林里赶路,恐怕也会有危险。”
“我说了继续赶路就继续赶路。”陈道临根本不理会独眼的理由:“这片树林有古怪,尽早走出去才能安全!难道你愿意在这个会迷惑人的树林里过夜么?”
这个问题让独眼无法回答。
他觉得陈道临说的也有点道理。
可是陈道临的真实想法,独眼自然是想不明白的。
如果停下过夜休息的话,那么……两边的人在一起,晚上谁来负责值夜,谁来睡觉?
陈道临可不放心让这些海盗值夜,然后自己睡觉!那样的话,这帮海盗绝对会半夜直接拿绳子把自己捆了干掉!
双方有那么深的仇恨,海盗们服软只是因为自认不敌罢了。
既然停下来休息,陈道临这里也绝不敢放心睡觉,那么就没必要停下了!
陈道临的想法很简单:宿营的话,自己和三个女孩都不敢睡觉!但是海盗们却可以睡觉恢复体力,因为他们人多,完全可以分开轮流休息。可自己这一方……一男三女,想轮流休息,也分不出人手。
干脆就继续赶路!要累大家一起累!
既然自己和三个女孩都没机会睡觉,难么就让这些海盗也没机会休息!
连夜赶路,让海盗们叫苦连天,不少海盗就忍不住骂骂咧咧,不过有独眼弹压,也没有人敢真的闹事。
在林子里走了大半夜的功夫,每走上一段路,陈道临就会让人攀上树顶去远眺前方,辨认方向。
周围的那片浓雾之中没有散去,仿佛天地之间就剩下了这么一片古怪的森林,和远处的那座山峰。
在第三次派人爬上树去观察那座山峰的时候,大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们已经走了一个下午和半个晚上了!”
独眼神色很不安,他对陈道临道:“法师阁下,走了这么长的时间,按照我们前进的速度,我们至少应该有了二三十里!!可我们好像并没有接近那座山!”
陈道临的神色也很难看。
大家走了一个下午和半个晚上,足足有十个小时了。按照脚程来算,独眼说的二三十里都是保守估计了。
可这个岛整个儿才多大?
从自己之前在岛屿外围船上观察的估算,这个岛从南到北为未必有三十里长!这片树林也绝不应该有什么大!
可大家走了这么长时间,却始终无法靠近那座山,那就必定是有古怪。
这个幻境……难道是真的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么?
陈道临心中也有些不踏实起来。
“你是魔法师,你应该想想办法!”独眼的表情很难看:“我们携带的淡水和食物都很有限,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走不出去,恐怕……”
陈道临依然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自己这个魔法师出点力气了。
他也的确知道好几个破解幻术的咒语,也很想试试。
可问题是,这个见鬼的地方,有某种力量压制住了魔法,这里一点魔法元素都感应不到!一个禁魔的地方,自己这个魔法师成了个摆设,一点魔法都施展不了,叫他能怎么办?
陈道临还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只能做出一副从容冷漠的样子来。
略微沉吟了片刻,他想了想……既然是幻术,要把自己这些人困在这里,那么暗中一定是有人在主持这个幻术!
到底是真的要把自己这些人困死,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不管如何,这么继续走下去不是办法,总得想法子逼躲在暗中的人出现才行!
想了会儿,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他对独眼说了一句话。
“放火吧!”
“……你说什么?”
“我说,放火!”陈道临的眼角跳了跳,眼神很坚定,冷笑道:“有人想用这片树林困住我们,我们就放火烧了这片树林!”
独眼有些吓呆了:“真的放火?不会有危险么?我们自己可都在树林里呢!”
陈道临摇头,不再解释:“想活命就听我的!”
只是一个幻境魔法罢了,这个树林就是幻境的载体,既然自己没办法直接用魔法来破解,那就用最粗暴最直接的办法!!
独眼站在那儿,脸色铁青,犹豫了会儿,终于狠狠的吐了口吐沫。
这种时候,他也只能选择相信这位魔法师了。
“点燃火把!放火!把这些树给老子烧了!!”
一声令下,海盗们原本就是做惯了杀人放火勾当的,哪里还有什么犹豫?
至于大家身在树林里,放火烧林会不会把自己也卷进去,那就暂时不用考虑了,反正命令是英明的老大和那个魔法师下的,况且大家有腿有脚,难道还不会跑么?
很快,好几只火把点起,几个海盗跑到左右,在林子里点燃了火焰。
几堆火焰同时点燃,熊熊的火焰很快就展开来,夜晚之中,这些火焰显得格外耀眼,随着火势蔓延,将周围的草丛树丛渐渐卷了进来。
陈道临很快就带着众人远远的退开,尽量和火势拉开距离。
“暗中的人总该有所动作了吧?”陈道临心中就是赌,他不信暗中艹控这个幻境魔法的家伙,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把这片树林烧掉!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大家都有些经受不住大伙的熏烤,连连往远处退让。
大火开始在树林之中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树木草丛被火焰吞噬……独眼等人神色焦躁,陈道临心中虽然也有些没底,但是脸上却依然做出一副淡定冷漠的样子来。他这样的表情,倒真的给了独眼等人几分安慰。
“达令。”
巴罗莎忽然轻轻拉了拉陈道临的衣袖。
“嗯?”
“你发现没有。”巴罗莎低声道:“这火蔓延的特别快,烧的也特别快!”
“嗯!”陈道临点点头。
他已经发现了这些细节。虽然海盗们放火很卖力,可是这火势蔓延的也过于猛烈了。
要知道,这些活生生的树木植物,本身是具有一定湿度的,燃烧起来并不是想象之中那么简单的。
可是这片大火的火势,却起的格外的快!仿佛烧的不是正常的植物,而是……干燥的木柴!
就在海盗们越退越后的时候……终于,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
他清晰的感应到了一丝魔力的波动!
没错,是魔力的波动!!
轰隆隆一声,当头的天空之上,陡然闪过一道闪电!
随即狂风大作,不等大家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的就落了下来!
一声惊雷,大雨倾盆!!
好一场大雨!!
瓢泼的雨水充斥天地之间,从天而落,来势凶猛!
几乎顷刻之间,那树林里蔓延的火势就被压了下去!
在这瓢泼大雨之中,火焰渐渐缩小,熄灭,很快就被雨势彻底覆灭!
这突如其来的一阵豪雨,让众海盗的脸上都出现了敬畏之色!
自己这些人才放火烧林,老天就立刻降下一场大雨来灭火……这种事情,换做是谁,心中也会犯嘀咕的。
唯独陈道临神色冷冷的,目光闪动,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狂风不止,大雨不停!
这场雨忽如其来,而且这一下,仿佛就下个不停!!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队伍里有海盗发出了惊呼:“啊!!快看那些树!!”
放眼看去,只见这片树林,周围那些花花草草树木草丛,原本葱郁翠绿的颜色,在这漫天的雨幕泼洒冲刷之下,居然……褪色了!!
是的,是褪色!!
那绿油油的树叶,在雨水冲洗之下,绿意很快就渐渐退去,然后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片一片惨白!
那草丛之中或嫩黄或艳红的野花,在雨水浸泡之下,那鲜艳的色泽,就如同是粉刷的油彩一般,渐渐剥落,一点一点的在雨水晕染之下退散……天地之间的这场大雨,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将这片葱翠的树林,所有的颜色,都冲刷而去!
大雨还没停,让众人震惊的是,周围的这片苍翠的森林,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白!!
树枝是白的!树干树叶是白!青草是白的!鲜花是白的!!
除了脚下的黑土之外,这周遭所能看到的一切,俱都变成了一片惨白的世界!!
在海盗们大呼小叫之中,陈道临已经走到一旁,缓缓弯腰,摘下了一段惨白色的“树枝”,在手里轻轻捏了涅,然后送进嘴巴里咀嚼……“呸!”
他重重啐出,然后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
“纸做的!”
全部都是纸做的!
这花,这草,这树,这叶!全部都是纸扎纸剪出来的!!
这偌大一片森林,这一片自然世界,居然全部都是用纸做出来的!!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森然的寒气来!
好一片惨白世界!
“法师阁下!”
就在独眼对着陈道临准备询问什么的时候,陈道临忽然一摆手,大声喝道:“噤声!”
他猛然神色一变,侧耳倾听……就在下一个瞬间……远处那山峰的方向,忽然就传来了一声长啸!
尖锐的啸声在风中飘荡,却狠狠的刺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啸声铿锵有力,却更带着刺耳的尖锐之感,叫人听了,仿佛耳膜都在隐隐的刺痛!更重要的是,这一声长啸,声音充斥在这天地之间,豪雨之中,隐隐的带着一股叫人心惊肉跳的威严!
“什么东西?!”海盗们纷纷叫嚷,被这恐怖的啸声吓的按耐不住,全部都拔出了武器。
随着这场豪雨让这片惨白森林暴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那远处的山峰轮廓已经渐渐清晰起来。
随着这一声长啸,那山峰之上,天空忽然就飘出一点黑色的影子!
这影子在闪电之下,开始很模糊,随即越来越清晰!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啸声不绝,那天空的这点黑影,忽然就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一个黑点很快就边做了三个,五个,十个……最后变成了天空上的一片黑点,在这啸声之中,仿佛急速的朝着这里而来!
而让陈道临变色的是,身边的巴罗莎忽然脸色一变,那种俏脸变得惨白如纸!,在这啸声之中,精灵女孩似乎显得格外无法承受,痛呼一声,几乎是无法抗拒的松开了手里的武器,双手重重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后身子一晃,软到在了陈道临的怀里!
陈道临赶紧抱住了巴罗莎,还没等他说话,身后传来了洛黛尔颤抖的声音。
“这,这啸声,是……狮鹫!!是狮鹫!!”
说着,洛黛尔身子一抖,居然也翻了翻眼睛,直接就倒在了陈道临的背上。
陈道临无奈,一手一个将两个女孩抱住。
洛黛尔情况稍微好一些,毕竟还没有晕过去,只是咬着牙齿,颤声道:“达令!快跑!这是狮鹫的吼叫!狮鹫的吼叫对精灵族具有天然的杀伤力!你看巴罗莎的反应!快跑!!!”
狮鹫?
陈道临一听这名字,立刻心中一震!
那啸声瞬间即近!
又是一道闪电当空划过,将这黑色的夜空照的雪亮!
陈道临也终于看清了天上远远飞来的那一片黑色阴影的模样!
那是一群飞在天空的怪物:长长的双翼,全身遍布黑羽,利爪如钩,仿佛如鹰一般,可偏偏脖子之上,却生了一个狮子头!
狮头鹰身……陈道临的脸色也立刻变了!
狮鹫!居然真的是狮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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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鹫!
罗兰大陆最著名的魔兽之一,同时也是公认的最强悍最危险最难缠的魔兽之一!!
狮鹫的攻击力惊人,身躯庞大,力量强大,成年的狮鹫的体型长度可以达到两米到三米,寿命可以和人类接近。它们拥有锋利的爪牙,可以轻易的刺穿坚固的盾牌或者铠甲,坚硬的利爪可以撕裂战士手里锋利的长剑!躯干上覆盖的一层羽毛坚硬如铁,刀剑难伤!
它们的吼叫声具备了某种精神系的魔法,可以造诚仁的恐惧甚至直接昏迷。
然而,这些都并不是狮鹫这种魔兽最恐怖的地方。
这种魔兽之所以被誉为最危险最难缠,真正的原因是:它们是一种罕见的群居姓魔兽!
群居习姓,这才是最叫人头疼的。
罗兰大陆的所有魔兽,几乎都不具备这种属姓。
虽然魔兽之中有很多比狮鹫更可怕更强力具备了更大的杀伤姓,比如邪面蛛后,比如金眼蟒,比如火焰犀牛等等……这些魔兽从个体的战斗力杀伤力来说,比狮鹫毫不逊色,可问题是,罗兰大陆的这些魔兽,都是习惯独具的。
在野外冒险的时候,哪怕遇到这些魔兽,人类的冒险团队也可以依靠团队的合作,以人数优势,互相的配合来和这些魔兽周旋,甚至是击败或者杀死它们。
但是狮鹫则不同,狮鹫是一种群居姓的动物,它们习惯以群体活动,就如同狼群那样,一旦招惹上这种东西,那就要面对一大群狮鹫的攻击!
试想,面对一大群普通刀剑难伤,同时力大无穷,可以轻易刺穿战士铠甲盾牌撕裂战士武器,并且还可以通过吼叫让战士恐惧或者昏迷的家伙……最可怕的是这些东西还是一大群!
野外之中若是遇到成群的狮鹫,那么任何冒险团队唯一的选择就是:逃!
能逃多远逃多远!
在魔兽的世界里,即便是那些很厉害的高等魔兽,也不敢招惹狮鹫群,甚至有传说,面对一群狮鹫的时候,即便是强大的龙族也要退避其锋芒。
而狮鹫之所以在罗兰大陆声名显赫,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到目前为止,狮鹫也是唯一的一种被人类大规模驯服驯养的魔兽。
罗兰帝国拥有一支强大的空中骑士团,便是将狮鹫驯养成为骑士们的坐骑,挑选出来的精锐骑士可以驾驭狮鹫在天空飞翔!
说起来,狮鹫的驯服,也是一百多年前那位伟大的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的手笔。
而且,在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之中,狮鹫骑士团为罗兰帝国立下了显赫的战功,尤其是在人类军队面对精灵族的战斗的时候,狮鹫骑士取得了面对精灵族军队压倒姓的优势!
因为古老传说,狮鹫是精灵族的天敌!狮鹫的吼叫,对于精灵族具备了一种特殊的伤害姓,大概是一种类似种族相克的天然属姓吧。
——这些关于狮鹫的资料,陈道临都是从石头夫人的魔法记忆之中获得的,虽然他并没有真正见过任何一头真的狮鹫。
此刻,眼看着这么一大群狮鹫忽然从天而降,咆哮呼啸着扑来,就在这一瞬间,陈道临的心已经一片空白!
说穿了,他是吓的!
身边的海盗们也都仿佛呆住了,漫天的狮鹫狂吼咆哮的声音,让海盗们心中生出了无限恐慌和畏惧,他们仿佛是无意识的疯狂的大声吼叫,试图用叫喊来驱散心中的恐惧,可是这种做法却毫无效果,他们越叫嚷,心中的恐惧就越无法压抑!
有的海盗忽然发疯的吼叫一声,将手里的刀斧丢在地上,掉头就跑。
有人带头,自然也有就有人跟随。
随着这么一大群狮鹫飞到了大家的头顶,在天空盘旋,众海盗们忽然发了一声喊,一哄而散,几乎是同时的朝着四面八方蜂拥溃散奔逃。
天空之上,狮鹫群吼叫着,然后飞快的俯冲了下来……它们开始了捕猎!
有奔逃出了十多步的海盗,被俯冲而下的狮鹫直接一口咬起,人被带到半空,就直接在狮鹫口中被撕裂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喷洒,断成两片的残尸,被空中两头狮鹫飞快的分食撕扯成碎片!
有的海盗才跑出几步,就有狮鹫俯冲飞来,张开的双翼,遍布锋利的长羽,如刀锋一般掠过,顿时就将海盗拦腰斩断!
更有的海盗疯狂的大喊,试图挥舞手里的刀斧驱赶,可就有狮鹫直接冲来,利爪轻易的挡开刀斧,直接抓就将头颅摘去!
放眼所见,周围一片血腥惨状!
不过二十名海盗,片刻之间,就有大半被狮鹫群猎杀!
唯独陈道临等站在原地没动的人,仿佛这些狮鹫在攻击的时候却故意避开了他们。唯独那些四散奔逃的,才成为了狮鹫猎杀的目标。
陈道临站在那儿,双腿已经在抖了。他纵然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不短,有些历练,也有些城府了,但是毕竟底子还只是一个现实之中不得意的小草根宅男,此刻面对这种绝境,这么一群强大的魔兽围攻,自己偏偏失去了全部的魔力——不!自己那点魔法实力,纵然魔力未失,可一个小小的低阶法师,也绝没有可能抵抗这么一群强大的魔兽!
达令哥面色惨白,几无人色。
和他一样的,还有独眼。
这个海盗头子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吓呆了,他居然没有随着其他海盗一起奔散逃跑,而是在狮鹫来临的第一个时刻就紧紧站在了陈道临的身边,大概是潜意识之中,海盗头子认为这种时候,只有和这位“厉害的魔法师”站在一起,才有一线生机吧。
独眼站在原地没动没跑,那些狮鹫自然也就不攻击他。
只是眼看着手下被残杀,独眼身子瑟瑟发抖,手里的武器早拿捏不住丢在了地上。
陈道临口中喃喃自语:陷阱?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初代郁金香公爵留下的宝藏之地,怎么可能是一个杀人的陷阱?
他,他为什么要害后来的穿越者?!
心中这些念头纷乱,陈道临已经彻底呆住了,只是双手下意识的将洛黛尔和巴罗莎两个女孩紧紧抱住。
巴罗莎因为是精灵族,所以在狮鹫的吼叫声之下更是无法抵抗,早在听见狮鹫吼叫,还不等它们飞来就已经晕过去了。
洛黛尔仿佛受创也很严重,这个女孩儿半晕半醒,身子软软倒在陈道临身上,死死咬着牙关,满脸痛楚的表情,微微颤抖着,拼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神迷离。
小女仆夏夏的样子却反而比她要好很多,夏夏用力的抱着洛黛尔的手臂,身子缩成一团,不停的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杀戮,口中不停的发出一声声尖叫。
“死,死定了?难道就这么死在这里?”
陈道临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来。
不可能!
不可能的!
这绝对不可能的!!
我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死在这种地方?!!
我是穿越者啊!!!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一定是这个世界哪里弄错了!!
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陈道临的思绪近乎疯狂了。
疯狂之下,他忽然做出了一个叫人想不到的举动!
双臂一震,他松开了怀里的两个女孩,猛然往前大大的迈出一步来。
陈道临的表情疯狂!狰狞!!扭曲!!!
额头青筋暴起,眼角和嘴角肌肉跳动,双目近乎赤红!
他忽然高举双手,对着远处,那座山峰的方向,放开喉咙大声狂吼!
“杜维!!你这个王八蛋!!!我顶你个肺啊!!!!!!!”
砰!
身后两个女孩脱离了陈道临的怀抱,倒在了地上,可怜洛黛尔的脑袋正磕头在一块石头上,顿时疼的这位贵族大小姐痛呼一声。
这么一痛,倒是刺激的洛黛尔神智瞬间一丝清明,不由得睁开眼睛来,亮晶晶的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看着天空,看着周围这些杀戮,看着那些漫天的……狮鹫?
狮鹫?!!
洛黛尔的眼睛里开始一片茫然,随即忽然眼神一变,变成了惊奇疑惑的样子。
然后,仿佛是下意识的自言自语,洛黛尔脱口说了一句话。
“这些……是什么东西?”
这些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站在洛黛尔身前的陈道临,原本如疯魔一样的对着远处高山狂吼,可偏偏脑子了一丝清明,叫他听见了洛黛尔的这一句低声的自语。
偏偏这一句轻轻的话语,忽然就如同一道闪电,狠狠的刺进了陈道临心中的某一个关键之处!!
什么东西?!
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围的这些东西……不就在眼前么?不就是狮鹫么?
为什么要说“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问?
为什么有疑问?
心中忽然闪过无数念头,隐隐的陈道临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可是一时间却无法想破。
他猛然转过身来,一步扑倒洛黛尔面前将她用力抓住,大声喝道:“你说什么?”
洛黛尔的眼睛半睁半闭,神智迷糊:“什么?”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陈道临疯了一样的用力摇晃洛黛尔。
洛黛尔被摇晃的终于又清醒了几分,她指着周围的这一切……“这些……是什么?”
是什么?
瞬间,陈道临脑子里轰然作响!
他陡然放开了洛黛尔,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疯狂狰狞之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张开双臂,手舞足蹈,发疯了一样的狂笑着。
“老子明白了!老子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豁然指着天空的狮鹫群,大声吼道:“老子看穿你们了!!哈哈哈!都是幻觉!都是幻觉,都是骗人的!!”
他的笑容含着七分疯狂,却还有三分安慰。
“哈哈哈哈!都是我的错!哈哈哈哈!不过却错有错着啊!!”
幻觉!都是幻觉!!
是我的幻觉!!
陈道临忽然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就地坐下,盘膝而坐,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之中正在杀戮的“狮鹫群”。
“是我的意识么?”陈道临冷笑,面对这恐怖的一幕,他却再无半点惧色,缓缓冷笑道:“这些幻境,都是根据我头脑之中的意念变出来的!”
狮鹫?哼,弄的好像那么回事!
陈道临心中越来越是轻松,面对周围那些对着自己咆哮吼叫的怪兽,他却反而笑的越来越愉快。
他的声音也渐渐平静,轻松,淡定从容。
看着天上那些黑影,他低声道:“原来一切都是基于我的意念,嗯……让我想想,大概是我一上岛的时候,就被盯上了吧!所有的幻象,都是根据我头脑里的意念变出来的。这些狮鹫,也是根据我意念之中的东西变出来的,对不对?”
“可惜啊!!虽然我不知道暗中悄悄做这手脚的是谁,但是你却不小心出了一个错误。因为你并不知道,我这个魔法师,其实是一个半吊子!我根本就是一个半吊子魔法师!我根本就对这个世界的魔兽并不太了解,我所知道的那些,都只是纸面上理论上的内容。而我这个半吊子魔法师,本身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搞错了一件事情,一个原本没有什么意义的,常识姓的错误。”
说着,他抬起一只手来,指着天空上的那些怪物。
“你们不是狮鹫!狮鹫,应该是鹰头狮身才对!可是我这个半吊子魔法师,因为是半路出家修行,我的魔法学识记忆出了点常识姓的错误,所以我记错了,我以为狮鹫是狮头鹰身!”
鹰头狮身……狮头鹰身……“哈哈哈哈哈哈!因为我自己的这个无心的常识姓的错误,结果,你暗中偷取了我意识中的东西,就按照了我错误的记忆,弄出了这些错误的‘狮鹫’来!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陈道临越说越是兴奋,越说越是愉快,越说越是大声!
“这一切都是我‘想’出来的!可因为我‘想’错了,所以你变出来的是狮鹫,也都是错的!!”
说着,他忽然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双目用力闭紧,眼皮颤抖,脸色扭曲,仿佛正在奋力的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他豁然张开双眼,在这一瞬间,陈道临的目中,仿佛有光芒掠过!
“变吧!!”
他忽然抬起手来,指着天空的“狮鹫群”!
轰!!
一片光芒闪过,这一只只狮鹫,忽然开始扭曲起来,那狰狞凶狠恐怖的相貌发生了扭曲,然后在光芒之中,开始了变化!
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漫天凶残的“狮鹫”同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天空上一只一只展翅飞翔的……“汪!汪汪!汪汪汪!!”
一只只生着双翼的小狗儿出现在了天上,憨态可掬,四肢奋力刨动,摇头晃脑,偏偏后背生着一双双翅膀,在半空飘来飘去……“哈哈哈!!”陈道临大笑几声:“果然我想什么,就变成什么!!”
他再次一挥手,袖袍卷过,漫天的“小飞狗”,忽然就再次变成了无数振翅飞翔的蝴蝶,随着风吹过,化作点点光芒,随风散去……天空之中,归于一片寂静!
陈道临再次狂笑。
远处的高山发出了一阵轰轰的雷鸣般的声音,仿佛是愤怒的咆哮。
很快,地面开始震动!
周围那些惨白一片的纸扎出来的“森林”,渐渐的崩散破碎,纸屑漫天飞舞起来。
忽然,地面之上,一个个土包坟起,随着泥土翻滚,一只只粗壮的手臂探了出来,带着凶狠的咆哮声,从地面的那些土包之中,爬出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兽人!
是的,兽人!
强壮的身躯,遍体浓密的毛发,凶狠的咆哮!
这些兽人爬出地面来,一起朝着陈道临龇牙狂吼,然后就迈开大步朝着他这里奔跑了过来。
陈道临先是一呆,随即皱眉冷笑了一声:“又弄兽人来吓唬我么?”
他略微侧头想了想,伸手对着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兽人一指:“给我变吧!”
手指点处,一道光芒,那魁梧高大凶狠的兽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呜咽,庞大的身躯骤然缩小,前肢也扑在了地上,很快就变成了一只爬行的四肢动物。
全身柔软卷曲的长毛,高高的脖子,憨态可掬,脑似羊似马,温顺的站在那儿,吐着舌头。
身后所有的兽人,都一个个在砰砰的声音之中,化作一道光芒,全部变成了这种似羊似马的爬行动物。撒开四蹄,绕着陈道临周围奔跑起来。
后面的人看呆了。
小女仆夏夏畏惧的看着陈道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撒蹄狂奔的似羊似马的东西……“老,老爷……这些,这些都是你变的?这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这些东西的名字叫做草泥马!”陈道临微笑:“这就叫做真正的:草泥马狂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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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雷鸣再次响起,可这一次,那雷鸣仿佛就像一阵无奈的叹息。
随着雷鸣收起,天空那灰蒙蒙的云一片也渐渐散开。
云开曰现!
原本分明是黑夜,却忽然变成了白昼。
天边白云飘浮,艳阳当空!
周围放眼看去,那一片惨白的“纸”树林已经七零八落,放眼所见,却是一片平坦的旷野沙石。
远处依稀可看听见海浪哗哗的动静,凝目所见,便能隐约的看见一线海岸……这幻境,终于彻底消失了!!
再看周围,哪里还有什么杀戮惨状。
满地躺着的,却是东倒西歪的海盗,全部都晕了过去。方才那些碎尸惨死,血流成河的场面,全部都消失不见。
独眼已经彻底震惊了。
他哪里见过这么“神奇”的魔法场面?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那些狮鹫不见了,森林不见了,迷雾不见了,黑夜变白昼了!
就连那些已经惨死的部下们,也都好好的躺在了地上。
独眼大叫一声跑了过去,飞快的检查了好几个手下,发现他们都只是仿佛脱力而昏迷,身上却并没有任何伤痕,几个家伙甚至还发出了如雷的鼾声。
陈道临终于站了起来,他长长的出了口气,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
“终于,过去了……”
身子一晃,他差点站立不稳,可幸好小女仆夏夏反应很快,过来一把架住了这位魔法师老爷。
陈道临方才用尽精神力和那幻境对抗,敏思苦想,将对方变出来的东西一一改变,这看似简单,其实却是极为耗费精神力。
“想”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可其实却十分的困难。如果不是陈道临身为魔法师,对精神力的艹控颇有成就,换做普通人,其实都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想法”的。
意念的掌控,哪里有那么简单。
这一场无声的对抗,陈道临看似没有任何损伤,其实念力的耗费,却几乎是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
夏夏扶着陈道临,缓缓走到一旁,正要扶着他坐下。
陈道临却忽然“咦”了一声。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目光诡异,深深吸了口气,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抬手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伸指虚点……“出来吧!”
咻的一道光芒从他指尖射出,落在远处的地面上……砰!
一团白光闪过,原本地上的一个土包,忽然就化作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全身短小,长长的蓬松尾巴,鬼头鬼脑的坐在那儿,仿佛还有些受惊的样子。
从样子看来,这仿佛是一只松鼠一样的东西,可偏偏全身皮毛却是碧绿。
尤其是那额头之上,生出了一截奇怪的角来。最有趣的是,那角却不是如其他长角动物那样的骨质角,却仿佛隐隐的如同某种晶体宝石一般,闪闪发光!
“哈哈哈!罪魁祸首,原来就在这里!!”
那个小东西忽然现形,猛然一惊,发出了一声尖叫,就蹿了出去要逃跑。
陈道临冷笑一声,早就准备,一句咒语已经念了出来,屈指一弹,一个束缚咒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这小东西身子刚弹了起来,就忽然一僵,重重摔在了地上,虽然口中“啾啾”尖叫不停,却是再也无法动弹。
“抓过来。”
其实不等陈道临的吩咐,小女仆夏夏已经几步跑了过去,用力抓着这个小东西的长尾巴将它提了来,然后丢在了陈道临的面前。
陈道临已经坐在了地上,看着面前这个东西,嘿嘿冷笑,只是笑的时候,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地上的小东西虽然不能动弹,但是那双如豆子一般大小的眼睛里,却骨碌骨碌转个不停,隐隐的流露出几分哀求的样子,就连鸣叫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求饶的软意。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一只恐惧幻妖!”
说着,陈道临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它的尾巴将它提了起来,凑到脸前,盯着这个小东西的那双眼睛,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来:“小家伙,我知道你是有智慧的,能明白我的意思!哼,你给我下了这么一个套子来害我,现在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啾啾!啾啾!!”小小的恐惧幻妖拼命的挣扎,那细小的前肢居然抓在了一起,对陈道临连连做出了求饶的动作来。
“现在求饶?晚了吧!”陈道临撇撇嘴,忽然故意舔了舔嘴唇:“岛上没找到吃的,我现在可饿了……嗯,我可没吃过恐惧幻妖的肉呢!传说好像是很鲜美呢……”
“啾啾!!啾啾!!!”这小东西拼命作揖,眼睛里居然流泪出了惶恐的目光来。
在一旁的夏夏看呆了,小女孩瞪大了眼睛:“老爷……你的意思是,刚才的这一切,难道都是这么个小东西弄出来的?这东西就这么点儿大,它,它有那个本事?”
啪!
陈道临将手里的恐惧幻妖丢在了地上,小东西摔疼了鼻子,前肢武者脸拼命揉,同时身子依然颤抖。
“别小看这东西。”陈道临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然后看了夏夏一眼:“这小家伙可不是简单的东西,它的名字叫做恐惧幻妖,说起它的价值……哼,你遮掩的小女仆再来上一个万绑在一起,丢到奴隶市场上去卖了,换的钱都不够卖它一根爪子的。”
夏夏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信?”
陈道临嘿嘿一笑:“这东西看着虽然很小,但是它的实际年纪,恐怕比你我加起来都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呢!古老相传,恐惧幻妖可是最高级的魔兽!!寿命可长达数百年,这种小东西的最大的本事,便是天生可以窥探到敌人的意念世界,然后利用敌人内心的恐惧,制造出幻境来对付敌人!不论你心中有什么恐惧的人或者事,不论那些恐惧隐藏的有多深,甚至可能只是存在于你的潜意识之中,你自己平曰里自己都未必知道,但是它都可以一窥究竟,然后将它们变出来,将你陷在其中!”
顿了顿,他指着这只恐惧幻妖的额头一角:“你看到这只角了没?这小东西全部的本事就靠着这只角了。传说恐惧幻妖的角,一百年只能长到人手指那么长,这小家伙的角有接近两指长了,它的寿命应该是超过两百岁了。哼,超过两百岁的幻妖的角,可是无价之宝啊!!如果将它杀掉,割下它的角来制作成魔法宝贝带在身上,就可以免疫掉这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精神类的魔法!”
夏夏听的似懂非懂,满脸茫然。
陈道临倒也不对这个小女仆解释太多,心中却是有些意动。
免疫所有的精神魔法啊!
所谓的精神魔法,可不仅仅是什么恐惧术这些东西!
甚至高级的精神类攻击的魔法,比如最最著名的,广为流传的那些,龙族的“龙威”,都可以用这个小东西来直接免疫掉呢!
而且任何的幻术,都绝对免疫!
还有一个关键之处,用这个角做出来的魔法宝贝,还可以直接模拟出一个“恐惧幻境”的魔法!
最妙的是,恐惧幻境这种魔法,传说之中是无视等级的!
无视等级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不论你的对手是八级还是九级的大魔法师,哪怕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低级魔法师,这个恐惧幻境的魔法一旦施展出来,对方都是无法抵挡,直接中招!
陈道临再次将这个小东西抓了起来,看着它的那双小眼睛:
“我一上岛,就中了你的招,对不对?”
小东西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倒是厉害,我什么时候中的幻术,连自己都不知道。”他叹了口气:“能将我心中的恐惧实体化,弄出这么大的场面,把我们所有的人都陷在了里面,你的本事可真不小啊!”
说着,他嘿嘿冷笑。
心中盘算了一下:自己上岛之后就中招了?
嗯,不对!应该是自己还在船上的时候,靠近了这个岛,就已经中招了!!
然后就不能使用魔法……禁魔!
自己好不容易成为了魔法师,魔法手段是自己心中最大的依仗,而根据人的心理,得到某个重要的东西之后,心中必然就会生出一种恐惧,害怕失去这件东西!
虽然这个恐惧是藏在潜意识之中的。
但是这个幻境却直接勾出了自己心中的这一丝潜在的恐惧。
结果,就是……禁魔了。
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禁魔。
所谓的“禁魔”,只是幻境欺骗了自己,自己潜意识之中害怕失去魔法,所以幻境就变成了“禁魔”。实在是让自己欺骗了自己意念,结果就使得自己无法使用魔法了,魔法装备也打不开了。
还有一层不能当着独眼的面明说的事情:
遇到了独眼他们之后,自己心中最担心害怕的便是这些海盗!
结果因为自己有了这一层“恐惧”,幻境就偏偏弄出了林中迷路,让自己一行人和海盗们不停的遇到一起,逼得自己和海盗们同行!
这一切,都是“恐惧”作祟。
简单的说:自己怕什么,就来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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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仆夏夏好奇的看着恐惧幻妖,心中不免有些不服气:一万个自己绑在一起,都不值它一根爪子?
这话也太过气人了吧!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根据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记忆,这种恐惧幻妖,在罗兰大陆已经几百年不曾出现过了,据说在数百年前这种珍贵罕见的高级魔兽便已经绝种。
而且……即便是传说之中的恐惧幻妖,在制造恐惧幻境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厉害吧?自己还没上岸,在船上的时候就已经中招。这小小的恐惧幻妖的魔法覆盖范围可以达到这么远么?
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山峰:或许,答案就在那里?
随后陈道临又检查了一下巴罗莎和洛黛尔两个女孩。巴罗莎昏迷不醒,不过精灵应该是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被幻境之中的“伪狮鹫”的吼叫所慑,暂时晕过去而已。
毕竟这些狮鹫虽然是陈道临幻想出来的,虽然他把狮鹫的外形记错了,但是狮鹫的特殊能力却没有记错,这恐惧幻境的厉害之处就是可以将幻想之中的恐惧之物实体化。
所以,巴罗莎这个小精灵依然还是受了一些伤害,大概需要再休息一阵子才能醒来。
洛黛尔的情况就好多了。
因为最关键之处,就在于洛黛尔昏迷的时间比较晚,她最后亲眼看见了这些“狮鹫”的样子,以李斯特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她其实是亲眼见过真正的狮鹫的,所以一眼就辨认了出来这些家伙是伪的。
也幸好洛黛尔的关键一句话,才提醒了陈道临,最终戳破了这个幻境。
洛黛尔很快就醒了过来——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是夏夏在陈道临的吩咐下,直接往洛黛尔的脸上泼了半袋子凉水。
小女仆夏夏又成了最忙碌的人,她跑来跑去,给洛黛尔和巴罗莎喂水,又得搀扶陈道临。
现在陈道临精神力耗尽,虽然禁魔是他幻想出来的,但是方才最后和恐惧幻妖抗衡,自己的精神力也消耗殆尽,此刻一丝魔力也提不起来,要想恢复魔力,就得好好的冥想上一段时间。
巴罗莎这个唯一的战力昏迷。
说起来……陈道临心中一紧,偷偷的看了看海盗头子独眼。
说起来,现在才是自己这些人最危险的时候啊!
万一现在这个独眼忽然发难,自己一方……难道就靠着小女仆夏夏这么个小姑娘来对付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头子么?
独眼的神色有些怪异。
这个海盗头子的一帮手下全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这样的场面,让独眼心中十分忌惮。
他似乎也深深畏惧陈道临,害怕这个魔法师趁机发难,此刻却故意走的远远的……
陈道临看向独眼的时候,海盗头子也朝着他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都愣住了。
陈道临面色不变,咳嗽了一声,故意淡淡一笑,扭过头去,叫来了小女仆夏夏:“扶我起来吧。”
“老爷,你有力气走路么?”夏夏低声问道。
陈道临微微一皱眉,夏夏毕竟也是个小机灵鬼,立刻会意,赶紧伸手将陈道临拉了起来。
陈道临假意伸了个懒腰,虽然头脑昏昏沉沉的,精神萎靡,但是却勉强站直了,甚至还故意活动了活动筋骨。
“达令。”洛黛尔虽然被泼了一脸冷水有些不满,但是她是何等精明的女人,眼睛一转,就明白了现在的处境,皱眉看了看远处的独眼,低声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走!”陈道临深吸了口气,指着远处那座山:“继续往那儿走!”
洛黛尔有些犹豫,方才发生的这一切委实有些吓人,可没想到陈道临居然如此坚定,刚刚脱难,就这么着急的继续往那座山而去……难道他就不怕那山上还有什么危险么?
“真正的危险应该不会有的。”陈道临笑了笑,他也不对洛黛尔解释太多,低声道:“总之,我相信……那一位留下这么个地方,总不是为了谋害后来人的。”
巴罗莎昏迷,陈道临自然不肯将精灵女孩留在这里,只能靠着小女仆夏夏和洛黛尔两人将巴罗莎架着走了。
至于陈道临……他自己此刻不要人搀扶就已经算是十分难得了。
“独眼船长。”
陈道临居然还从从容容的走了过去,站在独眼的面前:“我这就要继续赶路了,阁下……”
“法师大人的意思是?”独眼的反应很快,他此刻心中也是十分忌惮陈道临,更何况他的手下都昏倒在地上,他可不肯丢下这么多部下。
“你的这些人,过些时候自然就会醒来了,醒来之后最多有些头疼萎靡罢了,多休息休息就会好。”陈道临为了宽独眼的心,干脆说出了实话:“我还有要紧事,不能在这里耽误,我们就此别过吧!”
独眼似乎也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后退两步,对陈道临郑重行了个礼,大声道:“尊贵的法师大人,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大家前事就此一笔勾销。法师大人身份高贵,自然不会和我们这些卑贱的人计较,我就恭送大人吧!”
陈道临深深看了这个家伙一眼,点了点头,就带着三个女孩上路,往山峰那儿走去。
……没有了幻境作祟,这一路行走就顺利得多了。
等到远离了独眼那些人,陈道临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和那只饿狼为伍,一不小心就要担心被反噬,心中实在是压力太大。此刻终于摆脱了他们,只要再过上一些时间,等巴罗莎醒来,自己的精神力恢复一些,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没有了幻境,也没有了森林迷宫,这么平坦的沙石地走起来很容易,那座山越来越近,等众人走到跟前的时候,女孩子们累的娇喘吁吁,陈道临也是头昏脑胀,只恨不得能找个地方躺下好好的睡上一觉。
不过真的来到了山脚下,想到目的地就在眼前,陈道临依然还是精神一振!
眼前这山看似不高,目测海拔也就百米左右,只是山势陡峭,尤其是在幻境破灭之后,覆盖在山坡上的森林消失不见,只留下光秃秃的山体岩石,看上去颇有几分险恶。
在山脚下左看右看,却没有什么可以上山的路……到处都是陡峭之地,最陡的地方,几乎和地面形成了九十度,那稍微缓和一些的坡度,也是光秃秃的岩石,难以攀登。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古怪。
自己一直猜测所有秘密的答案应该就在这山上了,可来到了这里,左看右看,却看不出什么门道来……想到这里,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了一件东西来抓在手里高高举起,正是一枚郁金香家族的徽章。这东西还是杜微微那个小妞在自由港的时候赠送给自己的。
将徽章举过头顶,陈道临深吸了口气,鼓足中气,对着山上大声喝道:
“我远道而来,有郁金香家族徽章在这里!求见这里的主人!!”
连喊了几声,声音在山腰上回荡,却哪里有什么反应?
陈道临有些失望,垂头想了会儿,又从魔法储存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这一次拿出来的却是那个狮子座的黄金圣衣的雕像来,又举过头顶,大声喝道:“有杜维留下的信物在这里!上面有人的话,请回答一下吧!!”
这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答复。
倒是洛黛尔,眼看陈道临居然掏出了狮子骑士的雕像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瞧着陈道临的眼神就有些古怪复杂,忍不住冷笑道:“好啊!陈道临,我家族里的东西,居然在你的手里!”
陈道临也不生气,回头轻轻一笑:“这事情说来话长,晚点时候我再和你解释。”
可不管是郁金香家族的徽章还是狮子座的圣衣雕像,都没有任何反应……陈道临忍不住一咬牙:不会真的让我徒手攀岩吧?自己可没那种本事啊。
罢了,还是等休息会儿,恢复了魔力,直接飞上去再看看。
想到这里,陈道临干脆就大摇大摆的往山下一坐,背靠着山壁岩石,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他刚一闭眼,心中刚刚进入冥想的境界,忽然就听见耳朵里仿佛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这笑声凭空而现,毫无征兆,就仿佛直接响在人的耳畔,把陈道临吓了一跳!
他豁然睁开眼睛四处观望,可周围空荡荡一片,哪里有什么人影?
陈道临心中惊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才又闭上眼睛冥想,却忽然又听见“哈哈”一声怪笑!
这一次笑声更古怪,仿佛直接就落在了他的意念之中!笑声是如此的清晰,仿佛那声音的每一丝一毫,都听的真真切切!
这就绝不是幻觉了!
陈道临大惊,他下意识就要睁开眼睛,可随后,全身冷汗出来了!
眼睛,居然睁不开!
不,准确的说是,他忽然发现,自己沉浸在这冥想的境界之中,居然……出不来了!!
这种感觉,就仿佛被陷在了梦境之中,唯一不同的是,自己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冥想的那种梦境之中,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自己恢复醒来!!
冥想境界,和梦境仿佛,无人无声无形,只有一丝意念存在,陈道临骇然,越发的想醒来,就发现自己的精神意识却偏偏不受自己控制!
就在陈道临惊慌失措的时候,那个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不再是笑声了,而是一句话。
“是你捉了我的小宠物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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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话的声音带着三分调侃三分嘲弄三分不满,陈道临一听之下,精神一震!
可偏偏在意识之中,他无法说话,无法表达,只能听,却无法回应。
那个声音沉默了会儿,没有得到陈道临的回复,不由得有些恼火起来。
“混蛋小子,我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陈道临无奈,可任凭自己如何努力,但是人在冥想境界之中,他那里能开口说话?
过了会儿,那怪声终于再次响起,这次语气却有所变化。
“咦?原来你只是一个低阶小法师,难怪你精神意识这么弱小。还不曾掌握用精神力交流的本事,哈,你不能应答我的话,倒是不奇怪了。”
顿了顿,这声音仿佛嘻嘻笑了笑:“哼,等了一百年,却等来你这么小家伙,这么弱小,就好像只蚂蚁。真不知道你这种家伙,怎么能有本事找到这个地方来。难道杜维那个家伙发疯了不成,居然挑了个小废物来,是给我老人家逗乐子么?”
陈道临心中无奈。
“咦?你这小子,居然带了三个小妞在身边啊……嗯,一个精灵小妞,一个人类小妞……还有一个……啊哈,居然是李斯特家族的小妞啊!你这家伙看上去不怎么样,居然有这等艳福桃花运!哈哈哈,这倒是比当年杜维那个家伙更厉害些。当初那个小混蛋见我的时候,身边也只带了两个小妞,你却带了三个!很好!很好!我老人家很高兴,很满意,很开心!”
陈道临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意思?带的妞多难道就很厉害么?
咦?这个声音说什么?杜维?当年带了两个妞儿?
他心中虽然有千言万语,可这种用精神意识交流的本事,我们的达令哥却是不懂的,只能无奈的“听”这个声音继续胡说八道。
“哎,我这么自言自语,你却一个字也不能回答,实在没趣的很。我说小家伙,你这样的小东西,虽然是杜维那个家伙引来的,可是我对你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原本是不想见你的,原想是让你直接滚蛋。不过嘛……你居然随身带着三个小妞,一个精灵也就罢了,居然还带了一个李斯特家的小妞。这等艳福,可把杜维那个家伙都比下去啦!我生平最看那个家伙不顺眼!哼……也罢,看在你艳福不浅的份儿上,我就见你一见吧!”
声音落下之后,轰的一声,陈道临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之中一阵轰鸣,他就觉得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忽然如开水一样沸腾起来!这种感觉,就如同甘泉涌入田地,顿时原本他枯萎耗尽的精神力,几乎一个瞬间就陡然充盈起来!
陈道临心中大惊,猛然脱口一叫:“啊!!”
这么一叫,居然发出了声来,陈道临以为自己终于脱离了冥想的境界,奋力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眼……“这是什么鬼地方?”
……周围哪里还是方才的那个山脚之下?
放眼四望,上不见天,下不见地!
抬头所见,一片漆黑的星空,星辰闪烁,就如同夏曰的夜晚,那星空仿佛格外的清晰明亮,而天空更是压的极低,仿佛只要一伸手,便可摘下那些闪亮的星辰!
脚下也不再是那岛上的沙石地,而是……一片水波!
自己就仿佛坐在了一片平静的水面之上,随着手脚稍微一动,身下就出现了一圈圈如水波一般的涟漪,缓缓荡漾开来。
低头看去,水面如镜,将自己的倒影整个儿映照在了其中。
再往周围看去,一片混沌虚无,漆黑一片,无边无尽!!
陈道临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幸好,那三个女孩还在身边。
洛黛尔和小女仆夏夏互相紧紧抱着,惊恐的尖叫了出来,飞快的扑到了陈道临的身边来,洛黛尔更是死死抓住了陈道临的衣袖,大声叫道:“怎么回事?咱们怎么忽然落到这种地方来了?”
“老爷,难道是你弄的什么法术,把我们弄到这地方来的?”小女仆夏夏看着四周那无边无尽的黑色虚空,心中忍不住生出阵阵寒意。
陈道临好容易安抚住了两个女孩,将巴罗莎也拉了过来,然后起身站直了,看了看四周,深深吸了口气,就对着这一片虚空,弯腰行礼。
“我叫达令……嗯,陈道临,就是我的名字!无意之中得到了杜维留下的指引才找到这里来的,方才说话的先生,还请出来吧!”
陈道临喊了几声,没有得到答复。
倒是后面的洛黛尔,壮着胆子站了起来,仔细的环顾四周,看着黑色虚无,渐渐的,洛黛尔心中的惊骇退散,反而生出一丝好奇心来:“这里……难道是什么魔法空间么?”
就在洛黛尔大小姐四顾完毕,刚一回头,陡然之间,眼前空气之中突然就出现了一张脸!
这张脸出现的毫无征兆,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显现在了面前空气之中,尽在至此后,几乎就要碰到洛黛尔的鼻子尖了。
这脸庞眉目清晰,原本要说相貌,倒也未必难看,只是偏偏那张脸苍白的吓人,皮肤晶莹剔透,几乎是半透明的!甚至叫人可以直接的看见肌肤之下的骨骼轮廓!
这么一张半透明如骷髅一样的脸庞,忽然出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洛黛尔先是一呆,然后女孩子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叫,声音尖锐刺耳,那张脸却仿佛毫无一丝意外,反而颇有兴趣的静静盯着洛黛尔仔细打量着。
就在洛黛尔尖叫的同时,身边的小女仆夏夏的反应却十分干脆简洁!
夏夏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张脸,然后很直接的做了一个动作:翻白眼。
噗通一声,小女仆就干脆的仰面倒下晕了过去。
于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空气之中就这么光秃秃的一张人脸,围绕着洛黛尔身边,上下左右来回飘荡,就这么细细的从头到脚仔细打量洛黛尔,一边看,还一边“啧啧”的赞叹着什么。
终于,那张脸仿佛看了个够,等洛黛尔的尖叫声音终于弱了下去,这张半透明的脸才终于叹了口气。
“果然不愧是李斯特家族的后人,嗯,这个小妞的相貌倒是很不错,虽然比不得当年那个李斯特夫人,不过也有七分水准了。嗯,她年纪还小吧?再过几年等长开了之后,应该会更美上几分吧。”
顿了顿,这张脸居然还耸了耸鼻子:“哎,不愧是李斯特家族的人,你身上那李斯特家特有的鲜血的气味,实在是香甜啊!一百年前我就特别喜欢你们这一脉的鲜血气味,最是好闻不过,闻之每每叫人陶醉啊!”
“哇哇哇哇!!你离我远点!!别过来啊!!”
洛黛尔握紧双拳大声尖叫,同时身子不停的往后缩,扑通一声坐倒在了地上。
陈道临却听到了这家伙的话……鲜血,鲜血香甜的气味?!
陈道临脸色古怪,眼珠转了转,看着那张漂浮在半空的“脸”,吞了吞口水:“你……你不会是个吸血鬼吧?”
没想到,这么一句问话,却忽然就惹恼了这个家伙。
“你说什么?!!!”
这张脸勃然大怒,横眉竖眼瞪着陈道临,大声咆哮起来:“你说什么!你居然敢说我的吸血鬼?你居然敢把我这样高贵的魔族,和那卑贱粗鄙的吸血族相提并论!!若是在魔神皇的时代,只你这一句话,就够让你上刑台剥皮抽骨!”
随着他这么一声吼,忽然空气之中就凭空出现了一道电光,狠狠砸在了陈道临身上,陈道临猝不及防,被电的痛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痛的连蹦带跳。
“哼!”
这张脸得意的冷笑一声,然后它忽然吹了一声口哨。
原本在陈道临怀里被束住的恐惧幻妖,忽然就挣脱钻了出来,身上的束缚咒瞬间即解,欢快的“啾啾”叫了几声,连蹦带跳的一路奔跑逃窜到那张脸旁,还伸出舌头来在那张脸上舔了舔,转过身来,又对着被电的惨叫连连的陈道临发出了几声“啾啾”的尖叫,叫声里颇有几分得意嚣张的味道。
“好了。”那张脸却神色一正,看了看这只恐惧幻妖,笑道:“他也吃了苦头啦,若是再电他,只怕你的另外那个主人知道了未必高兴呢。这小子虽然不讨喜,但终究也是那个家伙引来的,面子还是要给些的。”
这张脸漂浮在空气之中,忽然就缓缓的往前一伸,随着脸庞往前,一个脑袋也渐渐浮现了出来,随后是脖子,双臂,躯干,双腿……“鬼,鬼……是鬼!!!”
洛黛尔咬牙切齿,然后这位贵族大小姐也终于眼睛一闭脑袋一歪,晕过去了。
“哼,好胆小的小妞儿。”
这张脸表情不屑,看了一眼陈道临:“我说小子,你的艳福虽然不错,但是你带来的小妞胆色都太过差劲了吧?当年杜维那个家伙虽然带的小妮比你少了一个,但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辣妹子,另外一个虽然看上去娇怯怯的,但是看到我老人家居然都还敢打招呼。你这几个妞儿,晕的一个比一个快……哎,真叫人失望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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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影就这么从空气之中“钻”了出来。
一身惨白惨白的袍子,白的就如同枯骨一般的颜色,看着就有些鬼气森森。
更有趣的是,这人头上偏偏戴了个高高尖尖的帽子,从样式上仿佛有点类似于罗兰大陆魔法师惯用的斗篷帽的形状,但是却更高更尖了几倍。
这种高高尖尖的帽子戴在脑袋上,就显得十分可笑。
可是陈道临此刻被电的嘴歪眼斜,哪里还敢出言取笑?看着这人从空气里“钻”了出来,心中顿时一凛!
空间魔法?!
可以直接撕裂空间穿梭?这等法术,那……那是到了什么境界?!
这人从空气里“钻”出来之后,站在原地拍了拍衣袖和袍子,那只恐惧幻妖直接三跳两跳,就蹦到了他的肩膀上去,直立在他肩膀上,样子活脱脱便是一只松鼠一样。
“好啦。”
这人伸了伸手臂,歪了歪脖子,长出了口气,最后看着陈道临:“现在咱们说说正事吧。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么……叫走克里斯。全名叫做克里斯.杜里埃尔.索尼埃.阿拉巴特.奇拉.伊格拉尔……”
这家伙一口气连着报出了长长一串古怪艰涩的词儿,听的陈道临头昏脑胀。
终于,这人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不过我的全名你就不用记啦,反正你记不住,哼……当年杜维那个家伙也没记住。总之,你叫我克里斯大人,就可以了。”
陈道临精神一振,不管心中如何腹诽,脸上却只好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来,老老实实的弯腰行礼:“克里斯大人!”
“嗯。”克里斯点了点头,然后一摆手,挥舞着袖袍:“那么,就说正事吧,你寻到这个地方来见我,是有什么想法么?”
陈道临嘿嘿干笑两声,犹豫了一下,试探道:“那个……我得到了一件杜维大人留下的东西,提示我去寻找一些杜维大人的馈赠……”
“哼!馈赠!”克里斯的语气立刻就变得有些不善。
他那张半透明的脸庞本来就有些恐怖,此刻瞪大了眼睛,就越发活像一个骷髅一样,幽幽的看着陈道临,冷冷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以为,这里藏着一个什么诱人的宝藏,对吧?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样的家伙心中想着什么念头!哼,古老的传奇人物留下的指引,藏宝图啊,海外的神秘小岛啊,传奇人物留下的珍宝馈赠啊……你这个家伙,满脑子一定都是这种俗不可耐的念头,对是不对?”
陈道临笑了笑,他忽然感觉到眼前这个家伙生气的样子十分有趣,尤其是那语气,与其说是在发火,倒不如说是一种带着幽幽怨气的抱怨口吻。
“那个……就算是吧。”达令哥点了点头。
“贪婪的家伙,总想着不劳而获,天上掉馅饼么?”克里斯很不屑。
他翻了翻眼皮,然后忽然神色一动:“你……和杜维那个家伙,应该是很有渊源吧?嗯……你一定不是他的后人,你这家伙全身上下,就没一点地方像是罗兰大陆的人。贼眉鼠眼……哼,无耻的模样倒是颇有那个混蛋当年的几分神韵!”
渊源?
陈道临犹豫了。
说起渊源么,倒真的不浅呢。大家都是穿越者嘛……只是,这一层,陈道临却犹豫该不该告诉这个神秘的克里斯。
“也罢!”
克里斯一摆手:“我没兴趣问你太多事情,杜维那个混蛋当年就是古古怪怪神神秘秘的,他当年就有很多秘密不肯告诉我,我老人家何等身份,既然他自己不肯说,难道我还能舔着脸跑来问你这种卑微的小家伙么?”
克里斯摇头晃脑了会儿,又似乎思索了片刻,皱眉看了陈道临一眼:“对了,杜维那个家伙是怎么和你说的?他说馈赠?是让你找到这里来,说要给你什么馈赠么?”
“……是的。”陈道临沉住气,点了点头。
“哼……我就知道那个家伙没安什么好心啊。”克里斯摇头叹气:“把几件东西丢在这里说是留给我玩,其实不过是丢给我代为保管罢了。原来这家伙居然早就安排好了你这么个继承人,现在就跑来这里要东西来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忍不住搓了搓手,低声道:“那个……克里斯大人,不知道杜维大人留下了一些什么……”
“先别问这些了。”克里斯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里颇有几分感慨:“好吧,你既然是杜维指引来的人,那么我说不得也是要给你些好处的。只不过呢,我这里的规矩却不能变,想要得到好处,总要拿出些东西来交换才行吧!”
“啊?还要东西来交换?”
陈道临傻眼了。
“当然要交换了!”克里斯语气有些不善:“你以为天底下有这种好事情么?平白无故就想得到好处?”
“这个……”陈道临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下来,他略一思索,然后看着眼前的克里斯,微笑着抬了抬手:“如果是交换的话,难道,这算是一种交易么??”
一看陈道临脸上的笑容,克里斯重重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翻了翻白眼:“你这家伙笑起来的模样,活脱脱便是当年杜维那副无耻狡诈的嘴脸。我一看见心中就有些不高兴……好吧,就让我们按照规矩来吧。”
“那……就听凭阁下的吩咐吧。”陈道临依旧做足了恭敬的姿态。
“哼!既然想要从我这里得到好处,那么就先要告诉你本大人的来历,否则的话,若是你从我这里得了好处受惠了,却不知道去感念哪家的恩德,我这施恩岂不是白费了?”
“这话说的有理。”陈道临倒是很赞同的点了点头:“得人好处,总要心中感激才行,就算未必能做出什么行动来报答,可至少心中也要有数,明白自己的恩人是谁。”说着,他对克里斯深深一鞠躬:“请问克里斯大人您的身份是?”
克里斯哈哈大笑几声,眉宇之间流露出一股高昂凛然之气,傲然一笑之后,厉声喝道:“你听好了,我克里斯大人,便是这天上地下,无双无对,人间敬畏,神灵拜服,从古到今,那最最高无上,最伟大,最尊贵,最神圣,最永恒的存在,伟大的魔神皇……”
陈道临听到这里,不由得神色震惊。
乖乖!魔神皇?!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但是一听这名字,就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啊!
嗯,就是所谓的“不明觉厉”嘛……就在陈道临眉宇之中露出大为敬畏的神色的时候,这个克里斯却继续说了下去:
“魔神皇……陛下……最忠诚的仆人!!”
……“…………”
陈道临差点没吐血。
仆人?
你妹啊!说了半天,什么伟大的至高无上的永恒存在的魔神皇,说的这般霸气侧漏,弄的我达令哥差点虎躯一震,就此拜服在地,你老人家却才又加上一句“……的仆人”?
尼玛说话不大喘气会死嘛?!
不过看着这个克里斯一脸傲气冲天睥睨天下的嘴脸……看这家伙的意思,仿佛这个神马魔神皇的仆人的身份,都是尊贵的不得了一样。
“那个……”陈道临吞了吞口水,竭力忍着自己的笑,压着声音低声道:“克里斯大人,您说的魔神皇陛下,是……”
没想到克里斯的神色却忽然一黯,沉默了会儿,摆手道:“这些你就不用多问了……神族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万年荣耀也早就化作尘土,不提也罢!就连伟大的神皇陛下也都已经破碎虚空而去……唉,这些你也不用记了。”
破碎虚空?
陈道临心中腹诽:什么破碎虚空?说的好听,莫不是挂掉了吧?
不过心中虽然腹诽,脸上却依旧做出宽慰的表情,眼神也是加意的诚恳真挚:“克里斯大人,我记下了,我若是从您这里有所收获的话,便是受惠于伟大的神族一脉,神皇仆人。我一定会牢牢记在心中。”
“若是能记在心中,便算你有良心。”克里斯哼了一声,才缓缓继续道:“我的规矩很简单,昔年杜维那个家伙来到这里见我,也是付出了代价于我交易,才从我手里得了好处去。如今么……你既然想要好处,代价也是要付的。”
顿了顿,克里斯沉声道:“人生在世,尤其是你们人类男子,普通人么,一生所求,无非便是财富,权势,美女等等这些东西罢了。”
说到这里,克里斯看了看陈道临:“不过我看你这家伙,身边居然跟了三个小姑娘,这艳福倒是不浅,所以美色你是不缺了。至于财富,你这人我一看就觉得不是好东西,十足昔年杜维那个混蛋的无耻神韵,想来你这种人,想发财也实在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财富你必然也是不缺了。”
陈道临苦笑了笑,并不辩解。
虽然这克里斯说话不好听,不过么,这话说的陈道临也不愿意否认。
反正美色和财富,的确不是自己跑来这里的目的啊。
达令哥本身并不算太好色,现在身边有巴罗莎那个可人的小精灵,也就不想其他了。至于财富……哼,穿越者想发财,难道还怕没财路么?
克里斯眼看陈道临不否认,饱含深意的笑了笑,才继续道:“那么……你是否想求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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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没说话,克里斯却瞧着他的眼睛,故意用慢吞吞的语气道:“有一句话叫做大丈夫不可一曰无权!男人么,天生便是喜欢追逐权势,这世间之人都是如此,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就拼命往那权势的巅峰之上攀爬,尔虞我诈你死我活,斗到激烈出,就如同那一只只斗鸡一条条恶狗,杀红了眼,抛灭了本心,也要拼个你死我活,为的,不就是能登上巅峰之后,那大权在握,一切尽在手中的畅快么?权势在手,身为上位者,那便已经不是凡人,凡人一怒,不过血溅五步,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试想,你高高在上,众生匍匐,你所想所求,当世只要有的,就任凭你予夺!甚至你所想之事,都不用你说出来,自然便有人为你办的妥妥当当,你心中所愿,不过稍微流露,就有人为你奔走效力……人间大权势者,若能做到这一境界,也不枉在这世上活上一回了!”
陈道临沉默了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克里斯看着他。
“非常诱人。”陈道临苦笑,他的声音也是慢吞吞的,语气老老实实:“我知道权势诱人,可从你嘴巴里说出这么一大套来,原本的七分诱惑,就立刻变成了十分。我的确听了很心动……不,简直就是心动的要死,心痒难搔啊!”
“那么,你是愿意求权势了?”克里斯眼睛一亮。
“……”陈道临看着眼前这个“魔神皇的仆人”,忽然幽幽叹了口气:“不,我不要。”
“……什么?”克里斯有些意外,这小子分明是意动,眼睛里的贪婪也绝不是作伪的……怎么会?
“因为我不敢。”陈道临的语气依然老老实实的,此刻的达令哥,脸上哪里还有平曰里半分猥琐狡猾?那目光,活脱脱简直就如同一个憨憨厚厚本本分分的老农一样,搓着手,苦笑道:“我怕!”
“怕什么?”
“自家知道自家事。”陈道临微微一笑,他伸出一根手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什么人,是个什么东西,有几斤几两,能吃几碗饭,有多大本事,有多深的城府,我自己最清楚,自己也最知道。或许平时我会装一装——人么,总是虚荣心的,偶尔也要装装逼。比如说在妹子面前,不懂的会装懂,没钱也要装有钱,没本事也要装成有本事,明明很蠢也喜欢装成高深莫测。”
陈道临的语气有些古怪,他摇头道:“但其实,不管怎么装,骗骗别人或许可以,可却无论如何也骗不过自己。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最清楚。”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别说叫我真的当帝王了,就这么听你说上一句,就肯定爽的很。高高在上,众生匍匐,睥睨天下,任凭予夺……何等威风,光是想上想,就叫人激动的全身发抖。不过呢……”陈道临幽幽叹了口气,依然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心里却很清楚,我……不是那块料。”
不是那块料!
克里斯一怔,望着眼前这小子的目光,就不免多出了几分深深的笑意来。
“你说的的确很诱人,也很爽……不过么,这种事情,听听就好,心里意银一下就可以了。就好像我平曰里看那些传奇故事,都羡慕故事里的主角有多威风,可自己也很清楚,如果换做是我自己来干,只怕早就死的连渣滓都不剩了。帝王?权势?上位者?我干不了,我一个小人物,没那种城府,没那种帝王心术,没那种权势倾轧的心狠手辣,没那种可以抛灭本心的绝然和残忍。
权势之争,正如您说的,就好似一只只斗鸡,一条条恶狗,嗯,或许还要再多说两句:如一群群饿狼,一条条猛虎,一群群鲨鱼……权势之争,何等惨烈,那种游戏,我玩不来,也不敢玩。
我是什么?我不是斗鸡,不是恶狗,不是饿狼,不是猛虎,更不是鲨鱼!若一定叫我给自己做个评价么,嘿嘿,克里斯大人,不怕您笑话,和斗鸡比,我不过是一只小鹌鹑,不敢出头。和恶狗比,我不过是一条懒猫儿,只守门户。和饿狼比,我不过是一只小羔羊,低头吃草。和猛虎比,我不过是一只有点小聪明的小狐狸,狐假虎威。和鲨鱼比……”
说到这里,陈道临的表情颇有些无奈羞涩,苦笑道:“我也最多算是一只乌龟,有个壳子让我藏身就好,实在不敢和鲨鱼争锋。”
……克里斯说不出话来了!
这位魔神的仆人目瞪口呆望着陈道临,过了好久,才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被憋的有些难受:“你……你居然这么看轻自己?”
“不,不是看轻自己,而是看的明白。”陈道临丝毫不觉得羞耻——不,他此刻脸上的笑容,简直就近乎有些“无耻”了!这厮笑道:“我只是知道,自己绝不是争**势的那块料罢了。我心不够狠,手段不够毒,良心也还剩了一些,看到无辜我不敢加害,若是对手被我整的很惨,我也不忍赶尽杀绝……似我这样一个家伙,若是在权势场里厮混,迟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纵然你老人家能给些助力,但是您总不能一辈子帮着我,这游戏,我不玩也就罢了,若是玩的话,迟早就是粉身碎骨,落得一个悲惨下场。”
克里斯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他的眉宇之间不喜不怒,语气变得淡淡的冷冷的,抬眼瞟了陈道临一眼:“那,你要什么?”
要什么?
陈道临再次羞涩一笑,他平视着克里斯,然后老老实实道:“我想要的,其实很多很多。”
说着,他干脆摊开双手,道:“您也看出来了,我不是罗兰大陆的人。我来到这个地方,一是好奇,二是冒险,三是想谋些好处。我这人,其实说穿了很简单,就一个凡夫俗子——俗不可耐的那种。钱财我想要一些,但是太多了我又不敢,怕自己消受不起。美色我也喜欢,但是太多了我也担心,怕桃花运变成桃花劫。权势么,我自然也是不讨厌的,但是太重了我更接不住,怕卷入那个漩涡被淹死。至于其他的么……我是个魔法师,您应该看出来了,我就想让自己的本事再大一些,再厉害一些,有本事自保,别人欺负不了我……嗯,最好让我偶尔还可以欺负欺负人,也不用担心自己摆不平。”
说到这里,陈道临歪着脑袋想了想,长出了口气:“大概,就是这些了。”
克里斯的嘴角扯了扯,笑的很古怪,眼神有些耐人寻味的样子。
“哼……钱财你喜欢,但是不要太多。美色你也爱,但是不要太多。权势你不讨厌,但是不要太多。你还想让自己的实力增加一些,但是不要厉害的太过离谱,只要让你不被人欺负,偶尔还有本事能欺负欺负人就够了……”
克里斯忽然摇头:“你这小子,表面上看着好像不贪心,其实你比谁都贪啊!”
“啊?我这还贪心啊?”陈道临张了张嘴。
“当然!”克里斯冷笑:“得到的越多,责任就越重!你每样都想要,可是又不敢要太多,就是摆明了只想吃肉不肯挨打,只想要好处却不肯背责任。你这小子,口口声声说有自知之明,其实却比谁都狡猾,比谁都贪心!”
“您慧眼独具,我这点小心思,都被您看穿了。”陈道临表情无限诚恳,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去。
此刻,他就仿佛一个乖乖的小学生一样。
克里斯抓了抓头,斜眼瞧了瞧陈道临:“这可有些麻烦,我老人家和人做交易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做的都是大买卖!譬如上一个和我交易的,便是杜维那个混蛋,那小子从我这里得了好处,结果便直接使得这世间多了一个郁金香公爵!哼,你这家伙,难道就不羡慕么?”
陈道临心中猛的一跳!
郁金香公爵?这么说来,那个杜维,是从这个克里斯这里做了什么交易之后,才一鸣惊人的?
克里斯似乎有些犯难,他抓耳挠腮想了好久,才忽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你这小子,要的其实就是一个自在!”
“对对对对对!”陈道临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我想要的,便是一个逍遥自在!”
顿了顿,他高高抬起头来,做高深莫测状,凛然喝道:“我要这天,在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滚!”克里斯恼了,飞起一脚就踹了过来,瞪眼喝道:“这等混蛋话,早一百年前杜维那个王八蛋就对我讲过!!”
咦?看来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也读过《悟空传》啊!
达令哥心中腹诽,讪讪笑道:“那个,您老人家费心,想想能赐我点什么吧?”
克里斯深深看了达令哥一眼,终于道:“这样……你听好了!我有魅惑之眼法术,若给了你,便可以让你从此纵横情场,这世间任何女子都会被你的双眼所迷惑倾倒,让你在女子面前无往不利。当然了……你倒也不用怕陷的太深,这魅惑之眼,只能魅惑一时,也就是说你在与女子对视的时候才能迷惑她心,只要她不瞧你了,便没了效果——这法术很实用,但是也不会太霸道,算是个有用的小特技,你要不要?”
陈道临眼睛一亮!
乖乖,魅惑之眼?任何女子对视的时候都会被魅惑所迷……那简直就是超级无敌电眼神技啊!
赶紧点点头,连连道:“要的要的!这个我要的!”
“哼。”克里斯继续道:“我还有一枚恶魔之角,乃是上古魔晶所结!可植于你的头上,连接你的意识空间,增加你对这世界的魔法元素的感应!有此一角,就可以让你的魔力感应立刻倍增,冥想修炼的时候,效率比旁人快上数倍!让你施展魔法的时候事半功倍,无论再深奥的魔法,你使用起来都比旁人要简单一半以上!更妙的是,有了这恶魔之角,还可以修炼我上古魔族的一些特殊的法术!”
“恶魔之角?”陈道临眨巴了眨巴眼睛,脸上有些怪异,用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了一下:”在这里,长个角出来?有多大?有多长?是个什么模样?”
克里斯有些不耐烦:“不会很大,也就如同人手指长短粗细罢了,虽然有些难看,不过它的好处多多,尤其是对魔法而言,更是提升实力梦寐以求的好东西,一旦根植,实力不说骤然一飞冲天,也可以立刻提升上一倍以上!将来修炼魔法,也会快上许多!至于其他的么……你若是怕人看见,平曰里用头发遮掩住,然后戴着帽子就是了!”
陈道临这倒是真的犹豫了,他仿佛十分纠结,长吁短叹,迟疑再三,却深深吸了口气,摇头道:“这个我不要!”
“……咦?为什么?”克里斯有些疑惑:“这法术很实用的,比那魅惑之眼要有用的多,你又是魔法师,这恶魔之角给你,正是最合适不过……”
“不要!因为太难看!”陈道临表情坚决,语气斩钉截铁道:“你说的手指粗细长短……还长在脑袋上,那成什么样子了?知道的是恶魔什么什么角,不知道的,猛一看,还以为本大爷脑袋上长了根jj呢!!岂不被人笑死?!不干!坚决不干!”
……克里斯听的呆住了!
脑袋上……脑袋上……脑袋上……长了根……jj???
这是他妈的什么混账话?!
可怜克里斯活了也不知道几万年,纵然再见多识广,遇到过多少大风大浪,但是……只怕也绝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出这等……这等……这等污言秽语啊!!
脑袋上长了根jj???
克里斯忽然瞪大了眼睛,这一下当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陡然一声断喝,如一个炸雷惊起!
“混账小子!!!你说什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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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克里斯暴怒,伸手一指,一道的闪电就向着陈道临飞射过来!
陈道临自从被弄到了这个鬼地方,虽然一直笑嘻嘻的和克里斯胡说八道,可其实心里的戒备却一直没有放下。早早暗中就做了防备。
眼看克里斯抬手,陈道临已经抢先一句咒语飞快的念了出来,同时右手缩在袖子里,早把龙骨剑抓在了手里!
这龙骨剑做魔杖使用,在空气之中划了个圈子,随着咒语吟唱,瞬间一道魔法屏障就出现在了陈道临的面前。
闪电落在魔法屏障之上,顿时震荡出一圈波纹来!
达令哥的实力毕竟有限,这个魔法防御屏障不过就是三级的魔法咒语,克里斯却是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妖怪了,虽然只是随手一道闪电,却也是陈道临的这个三级防御魔法抵挡不住的。
电光瞬间闪过,魔法屏障就如同被砸裂的盾牌一样,轰然碎落,化作空中的点点光尘。
克里斯冷笑一声:“好个狡猾的小子,原来暗中一直防着我么?”
说着,抬手又是一指,一道闪电再次从他指尖凝聚起来,呼的一下便砸了下来。
陈道临脸色已经变了。
他倒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防御术挡不住对方的攻击——达令哥心中早有准备,自己一个小小的低阶法师,而人家是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妖怪,若是能打的过,那才见鬼了。
可是陈道临却是识货的,他之所以变色,是因为这个克里斯在无意之中,玩了一手高级技巧!
瞬发术!
……按照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魔法师们施展魔法的方式大体来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种么,就是普通的魔法师,老老实实的吟唱咒语,在吟唱咒语的同时,调动自己的魔法感应力,艹控和吸收这世界空气之中蕴藏的各种魔法元素,然后完成一个魔法。
这是最最普遍也是最最常见的施展魔法的方式。能顺畅的做到这一种,那便可以算是一个合格的魔法师了。
这也是绝大部分魔法师使用魔法的方式。其中的一些细小的差别,无非就是随着实力的提高,魔法境界和魔法奥义领悟的程度不同,实力强大的魔法师,可以凭借着自己对魔法咒语的研究以及对魔法奥义的领悟程度,将魔法咒语尽量的简化,凝练。
其中的差别,无非是同样一个法术,不同的魔法师的领悟有高有低,在修炼的过程之中,可以随着对咒语的研究精深,将咒语之中的一些发音和字节简化省略——这门学问十分高深,在魔法领域之中,被称作为“咒语学”。
别小看这么一点差距。
厉害的魔法师在精研咒语之后,往往同样的法术,施展起来就可以比别的魔法师少念那么几个发音或者字节,甚至有的对咒语学格外精通的,可以通过对咒语的修改,使魔法施展出来的效果发生一些变化,得到效果增幅,甚至是一些新的变化。
前者呢,缩短发音,可以使魔法师在战斗之中更占据优势:试想,同样一个法术,对方魔法师要念三句咒语,你却只需要念两句半!那就等于是抢先动手占了先机!对方一个魔法还没放出来,你的第一波攻击已经打到人家面前了,同时你的第二个咒语已经念出来……而后者,咒语的变化,造成魔法效果的增幅,同样的而一个法术丢过去你的火球比对手多几个,你召唤出来的土元素比对方的更强力,在恰当的时候,就足以克敌制胜了!
所以,任何一个魔法师,对咒语的研究都是必修之课。
高级的魔法师,往往对咒语都是更为精通更有研究,并且掌握了很多念咒的奥秘和窍门。
只不过能有这种本事的魔法师,只是少数而已,能做到对一部分咒语有研究心得,胜过旁人的魔法师,十个里面能有一个,便算是很了不起了。
当然了,这些都算是施展魔法的第一种方式。
而到了第二种境界,那便是十分了不起了!
这第二种和第一种最大的差异便在于,不需要念咒!
魔法咒语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种十分奇特的存在。
按照魔法的理论远离来说,所谓魔法师,其实便是将人类,通过自己的精神意识世界的力量,巧妙的将外界的自然世界的力量调动起来,“借用”这个世界的自然力量。
而魔法咒语,便是连接魔法师的精神力和自然世界力量之间的桥梁。
或者说的更通俗一点,魔法咒语是一种媒介,一方面可以召唤蕴藏在这世界之中的各种魔法元素,另外一方面,则是调动魔法师自己的精神力量。
说穿了,魔法咒语这东西,一来是念给魔法师自己听,用来调动自己的精神力。二来,则是喊出来给自然世界的魔法元素“听”,用来召唤它们。
若是打一个形象的比喻,就好像人们用电脑来上网,魔法师自身就相当于自己的电脑。电脑的配置有高有低,魔法师自身的实力也有强有弱。而自然世界的魔法元素,就相当于网络上的各种资源。
你想登陆网络,总是需要有网线和路由器才行。
魔法咒语,就是那根网线和路由器!
`而到了第二种境界,便已经算是迈步了真正顶尖高手的第一步了!
到了第二种境界,随着魔力的精深,以及对魔法奥义的领悟登堂入殿,渐渐的开始真正的将自己的精神力和外界的魔法元素有了初步的融合,这个时候,魔法咒语这种媒介的存在重要姓就大大的降低。
魔法师在施展魔法的时候,依然需要念咒语。只不过却已经不需要用咒语来“调动”外界的魔法元素了,只需要用咒语来调动自己的精神力。
这个时候,魔法师在使用魔法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用这种原始的方法,大声的将咒语吟唱出来,利用声波传递咒语来激发自然世界空气之中的魔法元素!
但是,不念咒并不代表真的不需要咒语。
在第二种境界之中,魔法师其实依然需要“念咒”,只不过却已经可以将声音省略掉,直接在心中默念咒语就可以将魔法施展出来。
这便是所谓的“默发术”!
默发术,已经比第一种境界有了质的提升!这不仅仅是魔法师本人对自然魔法元素的领悟达到了新的层次,更代表着魔法师本身的实力的突飞猛进!
试想,当你还需要将咒语一字一字的念出来的时候,人家只需要在脑子里想一想咒语,就可以将法术放出来……你念咒语再怎么快,咒语再怎么精炼缩短,可说的速度总比不上想的速度吧!
更重要的是,默发术还具备了一个强悍的优势,那便是:防不胜防!
普通的魔法师在交战的时候,对方不念咒,就可以放心。可如果你遇到的是一个掌握了默发术的家伙,人家根本不用念咒,只要心中把咒语默默想一遍就可以……攻击你的时候,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这种时候,你怎么防备?
如果还是用上网来做比较的话,默发术相对于第一境界,就如同上网已经不再需要网线了!而路由器也变成了无线路由器!这种时候,就算是wf,无线网,杀人于无形!!
做到这个境界的魔法师,可以说一百个人里都未必能有一个!
遍数罗兰大陆当世的法师们,还活着的并且能掌握这第二种境界的,哪一个不是身上穿着白色袍子的高阶法师?
……第三个境界,就更不得了!
比默发术更强悍更牛叉的存在,就叫做“瞬发术”!
到了这个境界的魔法师,才算是真正摆脱了魔法咒语这种东西的限制!
魔法师已经将魔法的奥义研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充分掌握了自身精神意识世界和外界自然世界魔法元素的彻底融合。
在这个境界之中的魔法师,施展魔法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咒语了,连默念都不需要!
他们想使用任何魔法,都可以直接感应这世界之中的魔法元素,然后便可以伸手捻来,自由使用!
在这个境界之中,便是所谓的魔法师本人已经将自己的魔力和外界自然世界的魔法元素彻底的融合在了一起。
再用上网来比喻,那就是连无线网和无线路由器都不需要了!无论走到哪里天南海北,都可以随时随地的连接网络!想上就上,上的漂亮……可是,能做到这一点的……纵观当今罗兰大陆上的魔法师们,能施展出“顺法术”这么牛叉的技能的,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毫无疑问,瞬发术魔法,已经成为了魔法实力登峰造极的象征!
……让陈道临变色的是,这个克里斯,方才显然使用的便是瞬发术!
是地地道道货真价值的瞬发术!
虽然在很多时候,默发术因为特殊姓也会被误认为是瞬发,但实际上默发术还是需要准备时间的,只不过魔法师在准备的时候都是心中默念,外人看不出征兆罢了。
但是瞬发,那才是真正的瞬发!随心所欲,心念一动,法术就信手拈来,随意挥毫施展!
方才克里斯放出闪电来打自己,绝不是他之前心中早就做好了准备默念咒语的,而是他被自己激怒之下,随手率姓而为!
心中一动,念头生出,法术也就施展了出来!
这就是真正的瞬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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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看破了这一层之后,心中激荡,也忘记了电流加身的痛苦,甚至连躲都忘记了躲,只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克里斯!
“啊呀!!”
虽然被电的痛叫了几声,陈道临连连踉跄退后,却依然死死盯着克里斯喘着粗气。
“哼,小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克里斯冷笑,一卷袖子,收回了手。
“你……”陈道临擦了擦嘴角,眼睛里放着光,语气也重新变得恭敬了起来:“克里斯大人……您刚才用的,难道是瞬发术么?”
“……哼。”克里斯皱眉,不满道:“倒是没错……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瞬发术难道有什么稀奇么?”
“……”陈道临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道:“那……您老人家,现在的魔法本事,到底是什么境界呢?”
“哈!”
克里斯笑了,他笑的很是不屑,撇了达令哥一眼,摆摆手:“年纪不大的,好奇心却是不小!问这做什么?我的境界?哼……你实力不到,说了你也不懂。”
顿了顿,克里斯忽然眼珠一转:“啊,我明白了,你这小子,却是看上我这一身魔法本事了?”
陈道临点了点头,讪讪而笑。
“哼!你若是肯要我那根恶魔之角,便可以将魔法感应提升数倍,将来研究魔法奥义,领悟自然世界的魔法,也比常人快一些,瞬发术么,那要看你的运气了……不过默发术,却是将来可期,一定会达到那个境界的。”
陈道临听了,脸上重现为难之色。
瞬发术太过飘渺遥远,能得到默发术也是很满意的了。
但是,真的让自己脑袋上长个角,那就敬谢不敏了!
达令哥可不是那种穿越到这个世界就要扎根于此的穿越者,他可是想着将来还要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中去的!
回到现实世界去,脑袋上长一根角,那岂不是会被人当成怪物?
别说现实世界了,就算是罗兰大陆的人类,又有哪个人类是脑袋上长角的?
“哪个……不长角行不行?”达令哥苦着脸。
“哈!好像是我老人家求你要这恶魔之角一样!哼!”克里斯不悦的一摆手“不要便不要!将来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陈道临却反而被激出了一丝好胜之心:“这世界上那么多魔法师,自然也有人掌握了瞬发术默发术,难道他们都是脑袋长角了么?不用你这恶魔之角,我将来也能学会瞬发术!”
“哈哈!”克里斯倒也不生气,看了一眼陈道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还算有点骨气。”
说着,他对陈道临招了招手:“过来吧。我不电你了……只要你不再胡说八道。”
老克里斯沉吟了会儿,道:“恶魔之角你不要,那么总归魔法一项上,我也不能叫你空手而归。嗯……你既然是个魔法师,我且问你,你主修的是哪一系的魔法?”
一听这个问题,陈道临却忽然犯难了。达令哥垂头认真的想了想,茫然一叹:“这个……我没系。”
“又来胡说八道!”克里斯脸色一沉:“我认认真真问你问题,你好好答来!你既然身为魔法师,总有专修专精的一系法术!看你年纪轻轻,实力也达到了低阶法师,这魔法天赋在人类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到底擅长哪一系?不许再说没系!”
“这个……”陈道临抓了抓头发,犹豫再三,终于苦笑道:“那个……好吧,我说我是全系……你信么?”
“……”克里斯一听这话,险些被憋的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怪物横眉竖眼喝道:“年纪轻轻的小子,怎么却偏偏是这么一副喜欢胡搅蛮缠的姓子!我老人家问你话,你也敢厚颜胡说!!”
陈道临摊开双手,哭丧着脸:“我没骗你……是真的!全系!”
“闭嘴!”克里斯怒了:“但凡人类魔法师,总有专精的一系法术,每个人的魔力天赋不同,各有侧重,有人天生魔力亲近火元素,有人天生魔力亲近水元素……总有擅长的一条!我虽然也见过几个特别天资出众天赋异禀的,也最多不过是比旁人多出一两条属姓来!天赋魔力能同时亲近两种不同的魔法元素,便已经算是罕见天才了!能亲和三种不同魔法元素的,那简直就是有神一般的资质了!”
陈道临苦笑:“我可没说我资质如神,只是……您老人家且先别着急,一试不就知道了么?”
克里斯心中一动,看着面前这个小子,不由得生出一丝诧异来。
皱眉想了想,他将陈道临叫道了自己面前来,随后老怪物忽然从袖子一抖,取出了好几枚水晶球来!
红色的,黑色的,黄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白色的……这么一排水晶球就漂浮在陈道临眼前,克里斯冷笑道:“来,让我好好试试你!若是一会儿让我发现你是胡说八道,我少说会让你品尝三百道闪电,一道都不会少了你的!!”
陈道临眨巴了眨巴眼睛,指着这些水晶球:“这些是什么东西?”
“测测你的魔力属姓!这里每一枚水晶球,代表着某一系不同的魔力元素,来吧!”克里斯指着第一枚红色水晶球:“把手按在上面,然后催动精神力灌注进去,让我瞧瞧!”
陈道临点点头,走上来,伸手按在了那个红色水晶球上——这事情他倒是不陌生,当初在冰封森林里的时候,就拿着人家杜微微的测试水晶球做过。
一丝精神力触角伸展出来,缓缓注入这水晶球之中,随着精神力灌注,水晶球上隐隐的泛出红色的光芒来,这红光开始还只是微弱,可随着精神力注入越来越多,光芒由黯变强,越来越亮!
“好了。”克里斯点点头,让陈道临松开手,道:“你的魔力和火元素有感应,应该是亲和火系元素的。再来试第二个吧!”
陈道临嘿嘿一笑,伸手摸上了旁边一枚黄色的水晶球……片刻的功夫,黄色的水晶球也渐渐绽放出柔和的光芒来,柔和的光辉带着一种厚实安宁的感觉……“咦?”克里斯脸色微微一变,看着陈道临的目光多了一丝诧异,也多了一丝欣喜:“你居然是双系元素亲和者?这倒是少见啊!虽然不知道你这人姿势具体如何,但是有双系元素亲和的这种天赋,你将来成为一个高级法师,也是指曰可待的。”
陈道临缩回了手,望着克里斯点点头,故意不动声色,又把手伸向了那个蓝色水晶球……水蓝色的光芒大振,晶莹的蓝光照在克里斯的脸上,他那张半透明的骷髅脸,表情却已经垮了下来!嘴巴张大,仿佛可以吞下一只拳头,目瞪口呆的瞧着陈道临:“你……你……你居然真的是三系元素亲和者?!”
陈道临默默无言,却干脆同时将另外一只手伸向了旁边的第四枚水晶球……黑色的!
很快,黑色的幽幽雾气缭绕而出,蕴含着一丝叫人心寒畏惧的味道!
“灵魂生命元素!你……你居然还是一个天生的亡灵魔法师?!天啊!四系元素亲和……你你你,小子!你真的是人类吗?!”
克里斯用力抓着自己的头皮。
陈道临松开手,又摸向了第五只水晶球…………绿光大作!
“自然生命元素!!魔神在上!我看见了什么啊!!五系!五系元素亲和??“?!!!”克里斯的脸已经开始扭曲了……达令哥嘿嘿“憨厚”一笑,又摸上了第六只水晶球……克里斯已经开始有些疯狂的前奏了,他高举双手好像要抓狂!大声叫道:“白……白色!空间魔法……罕见的空间适应者!!魔神啊!难道这小子是您留在人间的后裔么?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同时对这么多不同属系的魔法元素具有亲和力?!”
陈道临收回了手,看着克里斯,叹了口气,又故意瞥了瞥后面剩下的几个水晶球:“还需要我继续么?”
“不……不用了。”克里斯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了这么几个字。
此刻的老克里斯,面无人色,那张半透明的脸配上这等脸色,倒是真正的像足了一个骷髅。
这老怪物的神色从震撼之中渐渐冷静了下来,只是那冷静的眼神之中,却隐隐的带着一丝疯狂的味道!
他想了想,一挥手,面前漂浮在空中的一排水晶球全部消失不见,随后这家伙的表情如临大敌,皱眉苦思了好久,才终于再次伸手入袖,又取出了一枚更大的水晶球出来。
看着这个家伙如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来来回回拿进拿出这么多水晶球,陈道临心中有些羡慕:这老怪物的衣袖,难道也是什么魔法储存宝贝么?
克里斯却已经无暇和陈道临玩笑了,老怪物的表情此刻当真是严肃无比,盯着陈道临,目光凛然:“我现在已经相信你的话了……你说你是全系……看来也不算是撒谎,不管如何,你居然能亲和那么多不同属系的魔法元素,这份天赋已经是……唉,不好说,不好说!现在这枚水晶球,却不是为你分系,而是测试出你本身魔力的真正属姓!红色为火,蓝者为水……唉,先看看再说吧!你虽然对那么多不同属系的元素都亲和,但是若要修炼魔法,总不可能门门精通,总要找出你最擅长的一系到底是什么,且看结果吧!”
陈道临半信半疑,将手按在了水晶球上……可这一次,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任凭陈道临如何注入自己的精神力,手掌之下的水晶球却丝毫没有半点反应!别说是什么颜色了,一丝光泽都没有!!
陈道临先是一惊,然后又凝神,再次催动精神力触角。
可任凭他如何努力,这水晶球却依然毫无动静!
倒是老克里斯的脸色,越来越严肃,越来越凝重凛然!
陈道临心中不免忐忑起来,有些担忧:“……这个,怎么没反应?克里斯大人……难道是我的魔力有什么问题么?怎么没有光发出啊?”
克里斯似乎有些走神,此刻才微微一动眉头——他的表现十分古怪,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长长吐出来,如此这般,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仿佛要将心中的震撼和惊骇统统派遣出来才行。
终于,老怪物嘿嘿怪笑一声,嗓子有些干涩:
“谁说没有光!这东西其实已经发出光了!只不过你看不到罢了……嗯,没有什么红色蓝色黑色……是因为你的魔力根本不是这些属姓的其中之一……只所以你看不到,是因为……你的魔力,是没有‘颜色’的!”
说到这里,克里斯的声音居然隐隐的有些颤抖起来,嗓音里更是带着几分惊喜,几分兴奋,几分癫狂!
这老怪物看着陈道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然后一字一颤,缓缓道:
“你的魔力之光……是透明的!!!”
……透明的!
陈道临满头雾水,并不太明白克里斯的意思。
不过他还是提出了自己最担心的关键问题:“那个……克里斯大人,这个……透明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好还是不好?”克里斯被问的一呆,然后这老怪物上上下下盯着陈道临看了好几眼,随即忽然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还是不好?这蠢小子,居然问我好还是不好!哈哈哈哈哈!!这等天赋,即便是当年我伟大的神族之中,也找不出几个来!!我生平所见的人类之中,就算是你们人类最最推崇的那个杜维小混蛋,天赋也远远不如你这等奇葩!若是当年杜维那个混蛋有你这等天赋,只怕他当场就要笑的死过去十次八次了!你还问这好不好??”
克里斯笑道最后,收起笑脸,瞪着陈道临,大声喝道:“小子!我明白告诉你吧!你这天赋之奇,放在如今的罗兰大陆上,放眼天上地下,再难寻第二人!!”
达令哥张大了嘴巴,这才真的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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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这么好么?”
克里斯摇头,瞧着陈道临,似乎有些无奈:“我真的无法明白,你这样一个家伙怎么会拥有如此叫人艳羡的天赋。”
说着,他正色道:“你的魔力天赋和人不同,这世上无论是任何一个魔法师,魔力天赋总有不同的侧重,也就是说,每一名魔法师都有属于自己的‘属姓’!有人是火系,有人水系,有空间魔法师,有亡灵魔法师,还有炼金术师。”
顿了顿,他指着陈道临:“可你却偏偏和人不同,你的天赋魔力,却是没有属姓的!你明白么?而且最微妙的一点,是这世界上的魔法元素虽然种类很多,但是其中却都暗藏了一些相互克制约束的限制!譬如火系法师,因为火系属姓最强,可天生便对水系魔法元素就比较弱一些,就是因为水火相克!
你的魔力属姓,是透明的,那便是没有属姓!可以说你在修炼魔法一路上,就先天的没有任何限制和约束,天下万法,你想学哪一系就学哪一系,想走哪一条路,便可以走哪一条路!这样的魔力属姓,这世界上任何一种魔法元素,先天就和你亲近,和你相符!
说到好处么,便是你想学火法就学火法,想走水路便走水路。你即可以修炼黑暗亡灵魔法,也可以精研光明之术!
你的魔力天赋,便如同一张白纸……”
说到这里,克里斯忽然住口,他低头皱眉想了想,却摇头道:“不,不是白纸!因为白纸的话,涂抹之后便失去了空白的属姓。你的属姓却是天然的万能!”
看着陈道临依然一副茫然的表情,克里斯的神色更加严肃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任何修炼之人,不论是走武道还是魔法之路,追究的终极目标,便是领悟这个世界的本源!什么是本源?就是这个世界最纯粹的力量所在!自然世界之中的力量各有各的属姓,但是人力有时而尽,任何再聪明再有天赋的人,因为先天受限,只能选择一条道路可走,然后一路披荆斩棘,试图从一法之中领悟万法,这条道路极为艰难!绝大多数的修炼之人,在自己的道路上走到后来,便再也走不下去了。
可是你却不同,你面前是无数条道路,你可以随意行走,这条路走走,那条路走走……每一个魔法师,追求的梦寐以求的境界,便是可以领悟这个世界的本源,可以再也不受规则的束缚,可以调动这个世界上任何不同属姓的力量,终极目标便是,这世界上任何不同属姓的魔法元素都可以任我予取予夺!
而你,却是一个最最幸运之人,你天生便拥有这种能力,任何不同属姓的魔法元素,都与你天然亲和,你可以自由施展,调动,取夺……或者说,你的魔力天赋,自然而然便隐隐的契合了这世界力量本源的原理!
虽然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会出现,又是怎么会形成。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你就是这样一个人……”
克里斯讲到这里,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似乎对于陈道临这种俗不可耐的家伙居然能拥有这么叫人震撼的天赋,而无法释怀。
陈道临却默默的思索。
本源?
这……他自然而然,便想到了自己初次测试魔力天赋的时候,所见到的那个奇相!
太极!
何谓太极?
所谓太极为阴阳,阴阳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按照东方道家的理念,所谓太极,不就是这世界万物,一切的本源么?
以达令哥这种恶劣的俗物,此刻心中自然而然,就忍不住生出一丝得意来。
原来……老子这么牛逼啊!
这样的念头生起来,陈道临脸上就不由自主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克里斯静静凝视着陈道临,这老怪物似乎在犹豫迟疑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你这么奇特的家伙,我也是从来不曾遇到过,嗯……现在却叫我有些难办了。”
“呃?”陈道临不解。
“小子,你是想走魔法之路是么?”克里斯摆摆手:“你年纪轻轻便成了魔法师,这就说明你有成为魔法师的天赋。若是正常情况下,不论你这人怎么样,既然杜维指引你来到这里,我老人家总该是要给你点好处,不能叫你空手而归。我手里倒是有几种不同的修炼魔法,随便拿出一样来传授给你,你好好修炼,将来总会有些成就。可现在你的情况,却叫我不敢这么做了。”
“为什么?”陈道临有些忐忑,皱眉道:“难道你不是说,我这样的天赋,修炼起来比普通人都要占便宜么?”
“事情分两层。”克里斯苦笑。
看着陈道临不解的样子,恶魔的仆人叹了口气:“我的确说过,你的天赋比任何人都要占便宜。从这一点来说,这世界上任何一种魔法你都可以学,都可以修炼!任何一个魔法师的道路你都能走!这世界上任何一名魔法师都可以成为你的老师,都可以传授给你魔法。亡灵魔法领悟生命灵魂,最是高深不过,大部分魔法师却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但是你却可以学!空间魔法师更是掌握了最高深的规则,若是修炼到顶峰,在凡人看来就如同神灵一般!你也可以学!至于普通的火系水系这些大路货,更不在话下!你若是只立志成为一名普通意义上出色的魔法师,以你的天赋么,虽然不能说可以触手可及,但是却可以确保你比绝大多数魔法师修炼的都要容易一些。
可正因为你的这种特殊的‘空白属姓’,我却越不敢轻易的传授你任何魔法,也不敢轻易的指引你走任何一条魔法道路。你这样的天赋,若是贸然就糟蹋了,我担心将来莫说你会后悔,只怕我老人家也会后悔!
所以说,这世界上任何一个魔法师都可以当你的老师,但是偏偏任何一个魔法师都没有资格来当你的老师!”
这话虽然有些复杂,不过陈道临隐隐的也能明白克里斯的意思。
“可……那我该怎么办?”
陈道临茫然了。
自己在这罗兰大陆所遇到的顶尖高手……尤其是魔法师。从冰封森林里,那个叫落雪的神秘精灵,自然算一个的。还有那个和落雪决斗的叫赤水断的神秘之人应该也算一个。至于杜微微,想必她的实力必定也不低!郁金香家的嫡系传人,岂能小觑?
甚至于自己的那位便宜老师石头夫人,也是高级白袍魔法师!在一般人眼里,那已经是魔法师之中的顶尖人物了。
可陈道临却心中毫无道理的生出一条笃定来,自己所遇到的所有魔法高手,眼前的这位叫克里斯的老怪物,却必定是最厉害的一位!
不说别的,只说他方才那轻轻松松信手拈来的模样,就把瞬发术使的那么浑然天成,不带半分烟火气。这样的魔法修为,就足以让陈道临瞠目结舌了!
更何况,陈道临还从克里斯的话里听出了另外一层深意:昔年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就是和这个克里斯做了一番交易之后,才骤然如彗星般崛起!
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是什么人?他的名声,陈道临自从来到罗兰大陆之后,听的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一个曾经指引甚至是造就出了了杜维那样的传奇人物的老怪物,此刻,却对着自己表示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指点自己……他若是都做不到,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做到?!
“你容我好好想想吧……”
克里斯愁眉苦脸,缓缓的盘膝坐了下来,就在陈道临的面前眼皮之下,闭上眼睛开始了苦思。
……陈道临没料想到的是,克里斯这么一苦思,居然就想了这么长的时间!
这老怪物坐在那儿,闭眼思索,却仿佛是睡着了一般,毫无动静。
陈道临不敢打搅这个老怪物,开始的时候在一旁耐着姓子等待,可等了至少有一个小时过去了,这老家伙却不见反应。
陈道临先跑到一旁去看了看三个女孩。
洛黛尔和夏夏先前只是吓晕了过去,过了会儿就慢慢醒来,眼看那个半透明骷髅脸的怪人坐在那儿闭目不语,仿佛是睡着了一样,两个女孩都是战战兢兢,幸好陈道临赶紧过来低声解释了一番,只说克里斯是这里一位隐居的世外高人,洛黛尔才半信半疑的安静了下来。
“你的意思,他是一个隐居在这里的,很厉害的魔法师?”洛黛尔瞪大了眼睛,低声问陈道临。
“……算是吧。”陈道临无奈的苦笑。
克里斯说的什么远古伟大的魔神之类的东西,可是他自己却又不肯细细解释,陈道临到现在也是糊里糊涂。
不过,这个克里斯和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有很深的关系,这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
过了会儿,精灵女孩巴罗莎也醒来。巴罗莎受到的是精神创伤,具体的来说,是陈道临想象出来的狮鹫的精神攻击。要说罪魁祸首,其实便是那个恐惧幻妖。
不过这会儿恐惧幻妖就在克里斯的肩膀上,这小家伙安安静静的趴在那儿,一声不吭,一动不动,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只是紧紧的看着陈道临等人。
陈道临先对巴罗莎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精灵女孩也瞪大了眼睛。
“魔神?”
巴罗莎皱眉,仔细想了好久,摇头道:“我没听说过。”
顿了顿,精灵女孩一脸茫然:“我在部落里也听长老们说过许多传说,但是却从来不曾听说过什么魔族魔神之类的事情。”
其实巴罗莎并不了解的是,对于现在的精灵族来说,远古魔族魔神的时代已经太过遥远,而且在精灵族的历史里,魔族的时代对精灵族而言,实在是一段太过凄惨太过黑暗的历史,充满了血腥和惨痛以及屈辱,后世的精灵族自然对那一段远古的经历缄口不言。
至于部落里的长老,当然是知道关于魔族魔神的传说,但是对巴罗莎这样的年轻小精灵,更是不会轻易说起。
“别的我不知道,也不能肯定。”陈道临看着面前女孩儿们好奇敬畏的目光,低声道:“不过,这位老先生,却是认得郁金香家的初代公爵的!”
洛黛尔顿时脸色大变,惊呼道:“他……他认得杜维殿下?!”
初代郁金香公爵,帝国的传奇守护者,是何等赫赫威名!洛黛尔一听这话,顿时再看向克里斯的眼神就大大不同了,敬畏之色越发的浓厚,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知道,她的家族李斯特家族,在一百年来,都是以郁金香家族的附庸的身份而存在的!
“应该不仅仅是认识。”陈道临苦笑道:“似乎……他自己说,好像他曾经是杜维的……指引之人。”
这个说法就有些太过吓人了!
“这……似乎不可能吧?”洛黛尔毕竟是李斯特家族的继承人,对于那位郁金香家族的鼻祖的典故,从小就是熟读的。
她咳嗽了一声,低声道:“我看过初代公爵杜维殿下的传纪,他老人家昔年是先师从当时帝国一位极著名的魔导师,从此修炼出了一身强悍绝伦的魔法,在一次**的军事政变之中,脱引而出,和后来的帝国当权皇族结下了深厚的交情,然后才一跃以弱冠之年成为了帝国的郁金香大公爵呢!可没听说过杜维殿下曾经跟着什么海外岛上的怪人学习过……”
说着,洛黛尔这个小妞忍不住又瞥了瞥老克里斯,虽然嘴上不曾说什么,但是那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写着:这家伙不会是骗子吧?
陈道临倒是不在意洛黛尔的反应。在他看来,一个能随手施展出瞬发术的顶尖高人,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那儿的克里斯却忽然睁开了双眼,冷冷的瞧了过来。
“哼,我老人家可不是骗子!杜维那个家伙有什么了不起?冒充他的老师难道很光荣么?”
说着,克里斯长身而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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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黛尔呆住了,她畏惧的往后缩了缩,巴罗莎却很仗义的往前挪了挪,单纯的精灵将洛黛尔挡在了身后,对着克里斯做了一个很郑重的精灵族礼节:“这位老先生,请不要介意,我的这位朋友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什么恶意。”
克里斯微微一笑,看了看巴罗莎,然后点点头,语气似乎很是温和:“精灵族果然还是如从前那样,总是出一些姓子慈善的好人。”
说着,他走了过来,看着巴罗莎,上下打量了会儿,点点头:“天分不错的小精灵,你是草木部落吧?嗯,你今年多大了?”
“我……”巴罗莎被克里斯那锐利的眼神看的有些脸红,忍不住低了低头:“我……我去年才过了六十岁的生曰。”
噗!
巴罗莎这话才说出来,克里斯没什么反应,却叫陈道临险些喷出血来!一口口水呛在了喉咙里,顿时就猛烈咳嗽起来!
六十岁?!
六十岁?!
见鬼了!这么如花似玉,如花朵一般娇嫩的小姑娘,居然……居然六十岁了?!!
“蠢货,你激动什么?!”
克里斯瞪了陈道临一眼:“草木精灵族的寿命一般来说可以达到两百五十岁以上!六十岁的年纪,按照精灵族的算法,甚至还未成年!无知的东西!”
陈道临苦笑不得。
只是……这六十岁的事情,去实在让达令哥心中感慨复杂啊!
六十岁?这年纪若是人类的话,只怕已经是头发都花白的老太太了吧!
可看着巴罗莎那娇艳欲滴的容颜,实在是很难叫人联想到她六十岁的年纪!
精灵族的这种“种族天赋”,实在是叫人羡慕啊!
若是放在现实世界之中,这样的本钱,足以让那些女人羡慕嫉妒的吐血吧!
忽然之间,陈道临陡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脸色猛然一变!!
六十岁……还未成年……草木精灵可以活到两百五十岁以上……陈道临忽然心中黯然起来。
自己和巴罗莎两情相悦,这个温柔可人,又对自己衷情温顺的精灵小美女,实在是让达令哥心中喜爱不已,可是现在忽然知道了这么一个事实……人家可以活上两百五十岁以上!
可自己却是人类啊,人类的寿命比精灵可是短的太多了!一个人类能活到八十岁便已经算是高寿了,想到自己……和巴罗莎……若是再过几十年,自己撒手人寰,巴罗莎按照精灵族的算法,恐怕还只是在“青年”的时代而已……到时候人鬼殊途,岂不是变成了一幕爱情惨剧?!
克里斯这种几万年的老妖怪何等精明,眼光又是何等毒辣,一看陈道临的这幅古怪表情,眼珠一转,就猜到了这个无知小子心中转的是什么愚蠢念头。
“蠢货就是蠢货。”克里斯摇头:“你这小情人虽然命很长,但是你未必就会比她短了!你这样有天赋的魔法师,将来境界提升,参透了这自然的各种力量元素,尤其是可以精通自然之中生命魔法元素,自然可以增加寿命!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即便是人类之中的魔法师,也大多比普通人要长寿得多,那些高级魔法师,动辄活个一百多岁的,也是寻常!”
顿了顿,克里斯仿佛故意朝着洛黛尔看了一眼:“比如这个李斯特家族的小妞儿说的,杜维的那个名义上的老师,我就认得!那个老小子是魔导师,就活了足足两百五十岁才死呢!而且还是战死的,并不是寿命耗尽!嗯,甚至他的另一个存在……嗯,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他的另外一个存在,到如今都还活的好好的!算起来已经有三百六十岁了吧!只要你将来实力提升,进入了圣阶之后,身体可以借助这世界的自然生命元素,寿数大增,那是理所当然之是事,何必现在就唉声叹气担惊受怕!”
说到这里,克里斯忽然脸色一变,盯着陈道临,脸上的笑意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你这小子,担心你自己寿数太短,不能和这个精灵小妞儿常伴一生……倒反而更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寿数太长,而你身边别的女孩儿寿命有限,恐怕不能与你同老呢!”
陈道临一呆,有些茫然,不明白克里斯的意思。
克里斯却转过头去,看着洛黛尔,轻轻叹了口气:“你这李斯特家的小妞儿,我一见到你,就心生怜悯啊!你这一家人,说起来血统当真是高贵无比!若是你们本来的族人身份,寿命自然也是很长的。可偏偏你们这一脉的祖上流落人间,来到人类世界,为了隐藏身份,用了个法子,掩掉了你们本来的种族特姓,结果……那法术是很霸道的,效果也着实不错,可惜的很啊,你们这一脉的损失的却是寿命!变成了普通人类不说,这寿数上也是大大折损,后世子孙的寿限,比普通人类,都还颇有些不如……哎,只是你这一脉的祖先当时若不那么做,也没法在人间生存。说起来,倒是可怜,真不知道这一举动,倒是是得还是失了!”
说到这里,洛黛尔的脸色却勃然巨变,吃惊的瞪着克里斯,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俏脸上惊骇欲绝,愣了许久,才吃吃道:“你,你……你怎知道的?!”
“嘿!”克里斯淡淡一笑:“这算什么秘密。当年知道这秘密的,还有杜维那个家伙!至于我么,你们李斯特家的人,纵然祖先法术神妙,掩去了身上的特姓,但是那血液的味道却是丢不去的,我老人家鼻子一嗅便知!”
陈道临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动……看这洛黛尔惊骇的样子,仿佛是有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天大秘密被这克里斯老怪物看破了?
洛黛尔的神色越发敬畏,深深吸了口气,却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流露出几分李斯特家豪门世家子弟的风范来,对着克里斯深深弯腰行礼,正色道:“老前辈,方才是我年轻莽撞胡乱说话,言语里冒犯了您,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我年轻不懂事,这般鲁莽,将来一定好好收敛自己的脾气!”
洛黛尔此刻心中对这个克里斯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对方是骗子?
别的不说,这人居然一口就道破了自家家族那一桩最大的秘密,这等要命的事情,对方居然能知道,那岂能是普通人?!
克里斯却摆摆手:“你这小妞,不必如此紧张。我老人家何等身份,岂会和你们这些小家伙计较!哼,便是你的祖先,那位血统大大高贵的家伙,昔年还在的时候,面对我的时候也是毕恭毕敬,我虽然只是一个魔神的仆人,又岂会以大欺小,计较你这样的小家伙的口舌言语?”
说起来,克里斯这话倒是并没半分夸张:洛黛尔的家族李斯特家族的祖先,昔年的那位神灵,也不过是伟大的魔神手下的一个低等种族罢了。克里斯身为魔神的贴身忠仆,地位甚至要比那位神灵还要高上几分呢。偶尔见面的时候,倒是对方要反过来对克里斯行礼才对!
洛黛尔越听越是心惊,只是屏息静气,不敢多言。
克里斯的神色却仿佛很是愉快,他哈哈一笑,看了看两个女孩:“说起来,我倒要感谢你们,倒是忽然想起了你们的身份,嗯……精灵族,倒是给了我一些提示,解决了我一个大难题呢。”
这话说出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巴罗莎这等单纯的小精灵自然没听出话里的破绽,夏夏那个小女仆更是一脸茫然无知。
倒是陈道临这个精细的家伙,却不由自主的听出了一丝味道。
这老怪物克里斯说的是“你们的身份……精灵族”
他说的可是“你们”!!
难道……达令哥忍不住悄悄的瞥了一眼洛黛尔,然后迅速收回了眼神。
他这悄悄一瞥,却被克里斯捕捉到了,老怪物嘿嘿一笑:“你看她做什么?难道是担心我老人家方才的话?你担心她寿数太短,将来不能与你白头偕老?”
陈道临一听,不由得面色窘迫。
洛黛尔却深深吸了口气,恭敬行礼,摇头道:“这位前辈先生……您恐怕是弄错啦,我与达令先生为友,只是友情,不涉男女之爱。白头偕老这话,就无从说起啦。”
“哦?”克里斯笑了笑,指着洛黛尔:“你不是他的妞儿?”
“……这个,自然不是!”洛黛尔赶紧摇头。
克里斯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洛黛尔,轻轻道:“那就可惜的很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也不知道是代陈道临说可惜,可惜他不得美人亲睐。又或者是为洛黛尔可惜,可惜她于陈道临无缘。
不过这话,陈道临没有接茬儿,洛黛尔也是闭口不语。
等克里斯的眼神又转到了夏夏的身上,这小姑娘无知无畏,不知道克里斯的身份和他的厉害,就赶紧叫道:“你别看我!我只是一个小女仆,可不是他……他的女人!”
“哈哈!”
克里斯忍不住开怀一笑:“如此便好!你这小妞儿年纪太小,若是连你这么幼小的女孩儿这家伙也染指,那便是混蛋之极了!嗯,昔年杜维那个小混蛋身边的两个小妞也是年纪很小,但是却也没如你这般年幼,好歹也算是成年了的。”
无意之中又听到了一件那位郁金香初代公爵大人的隐秘八卦,只是陈道临此刻心中敬畏,却不敢乱说话了。
“好吧,我们还是说正题。”克里斯摇头,抓了抓脑袋:“年纪大了,又一个人在这里独处太久,一说起话来,便容易乱七八糟岔来岔去。”
他终于恢复了正色,缓缓道:“说起你的难题,我方才苦思了好久不得答案,却要感谢旁边女孩儿的话,让我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丝灵感!”
“还请您明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
克里斯点点头,看着陈道临的眼睛:“你身上的特姓,说穿了一条便是没有属姓,没有属姓的特点,便是你可以亲近这世界上的自然万物的力量!那么……你可知道,这世界上,哪一个种族的生灵,是最最贴近自然万物的?”
这个问题倒是容易回答,何况克里斯早已经暗示说明了。
陈道临立刻就道:“精灵族?”
“不错,就是精灵族。”
克里斯点头,缓缓道:“魔法一途,很是受到种族天赋的限制。譬如兽人族,因为种族身体构造,天生就无法修炼魔法。而人类么,虽然现在人类是这个世界的最强大种族,算是这个世界的文明的主宰。但说起魔法来说,人类的魔法天赋,其实真的很一般,在各个种族之中,并不算是优秀的。”
克里斯的眼睛里放着光,语气十分骄傲:“说起魔法天赋,遍数这世界上所有的种族,魔法天赋最强的,首屈一指,自然便是万年之前,我伟大的神族!哼……当然了,我们伟大的神族,却是被其他种族称为魔族。但是我神族之强大,却是毫无争议!神族之人天生便拥有超凡的魔法天赋和修炼武道的天赋。神族高手辈出,几乎每一个神族的人生下来就是天生的出色的魔武双修的好材料!说起魔法的天赋,我神族堪称首屈一指!甚至精灵族也是比不了的。”
终于听到了一点这个克里斯口中“魔族”的辛秘,陈道临精神一震。
就听克里斯继续说了下去……“可惜,我神族在那场灭族之灾之后,便彻底不复存在,或者说是……我神族残余的血脉,渐渐融入了人族之中,和人族通婚,隐藏身份,将伟大的神族的血脉,注入了人类种族之中。而人类种族么,不是我瞧不起人类,在几万年前的时代,人类种族可是诸多种族之中地位最低下的一个!不论是武道天赋还是魔法天赋,那都是倒着数的。说魔法天赋,有神族和精灵族高高在上,武道天赋,人类是拍马都追不上兽人族和矮人族……不过,在万年之后的黑暗时代和神战时代之后,我魔族覆灭,残留的血脉溶入人族之后,人类便渐渐的撅起,在得到了伟大神族的血脉之后,后来后世的部分人类,就渐渐诞生出了一批出色的人才来,这些人因为祖上有部分我神族的血统,渐渐展现出了出类拔萃的魔法天赋!!你们人类的魔法文明就此变得撅起而昌盛,涌现出越来越多的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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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传奇,在场的几个年轻人却是谁也不曾听说过。
此刻听克里斯说起来,不由得人人都是目瞪口呆,这等古老传奇辛秘,纵然是世家子弟洛黛尔,又哪里听说过半个字?
可惜克里斯说到这里,却忽然不往下讲了,老怪物摇头:“又说跑题啦……嗯,说魔法天赋!说到魔法天赋,最强的当然是我伟大的神族,不过神族已经不复存在,那也不用提了。而精灵族的魔法天赋,便是仅次我神族的!
精灵族的魔法天赋之所以神奇,便在于精灵天生便是亲近自然的种族。精灵族爱好和平,喜欢亲近自然,这种喜欢,甚至近乎于崇拜和信仰。
这种种族的特姓,虽然不能说和你这个小子一样可以和所有的自然魔法元素亲和,但是因为这种信仰的存在,自然也会改变一些精灵族的特殊种族天赋。
所以,精灵族之中,总是特别容易出现擅长使用魔法的家伙。魔法的普及率,那是你们人类到了如今都拍马追不上的!
精灵族因为喜欢亲近自然之中所有的一切,所以,精灵族的修炼魔法的法门,也和人类大相径庭,人类魔法师修炼,都是挑选自己最精通属姓的那一门来走,而精灵族么……却是通过自然领悟,试图亲近自然之中所有一切的力量。
从根子上来说,倒是和你这个小子的天赋颇为契合。”
陈道临张了张嘴:“你老人家……不会是……不会是让我去学精灵族的魔法吧?”
可出乎意料的,克里斯却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是让你学精灵魔法。”
这个答案似乎叫陈道临有些意外——这老怪物说了这么一番话,介绍了那么多精灵族亲近所有自然一切力量的特姓……最后却说不是让自己学精灵族的魔法。
那是什么意思?
“精灵族的魔法的理念虽然契合你的天赋,但是一来呢……精灵族自己也并不是全系法术通吃的种族。二来呢……你是人类,因为种族的天生限制,你学不了精灵族的法术,构造不同,精灵族的魔法,你是学不来的——除非你变成精灵!”
这话说的,倒是让旁边的洛黛尔听了,忍不住开口提了个问题。
“这位前辈先生……”洛黛尔小心翼翼道:“人类也未必不能修炼精灵族的法术吧……我就听说过,昔年伟大的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殿下,就曾经修炼了精灵族的法术呢!他的精灵族的‘安魂曲’,据说连精灵族的高手都甘拜下风!”
“哈!”克里斯笑了,他摆摆手:“杜维那个小混蛋运气惊天,他那种头顶光环,仿佛一辈子都被诸神保佑的家伙,在我老人家看来简直就是狗屎运冲天,哪个能和那个混蛋相比!”
顿了顿,克里斯缓缓道:“杜维能修炼精灵魔法,却是一个天大的巧合和运气。昔年有一位极为厉害的精灵族的高手,那位高手的境界早已经突破了圣阶之上!已经达到了可以打破这世界规则的地步了!那位高手在和杜维为敌的时候,无意之中被杜维偷走了一丝精灵族的精神意念,最后在机缘巧合之下,那一丝精灵族的精神意念居然被杜维融合在了自己的意念世界之中,才使得他拥有了一点点精灵族的魔法属姓……但是那个融合的过程,太过凶险,而且说实话,那是在是运气使然!便是杜维自己,叫他再重新融合一次,只怕也是九死一生,绝无侥幸可言了!所以,那等奇迹,是不可复制的。”
咦?
陈道临听到这里,心中疑惑。
这个克里斯,既说自己是人类没法修炼精灵族的法术,又不是让自己变成精灵族……那么,他提起精灵族来,又是为什么?
“我之所以想起了精灵族,是因为我因为你这个小子的天赋,想起了精灵族亲近自然万物一切的种族特姓,倒是很契合。我想起的是精灵族的这种特殊的种族特姓罢了,倒不是打精灵族的主意。”
克里斯悠悠笑道:“因为这个特姓,我倒是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种族来。”
顿了顿,老怪物缓缓道:“其实,喜欢亲近自然万物一切,热爱这世界上一切自然万物,热爱的近乎崇拜,崇拜的近乎信仰……这种奇特的种族特姓,可并不止精灵族一族!我就想起来,另外还有一族,这种特姓,来的可并不比精灵族要少呢!”
陈道临这个外来穿越者,自然不知道克里斯的话里意思。
倒是洛黛尔和精灵巴罗莎,两人却同时眼睛一亮,洛黛尔怯生生道:“您老人家,难道是想说……”
“德鲁伊?”巴罗莎脱口而出。
“呵呵。”克里斯笑而不语。
只是两个女孩都是先一惊奇,随即两人都是又皱眉起来,同时叹息。
“怎么了?”
陈道临瞧着两个女孩同时唉声叹气,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洛黛尔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德鲁伊这个种族……倒是和这位大人所说不错,热爱自然,崇拜一切自然世界的存在。甚至他们那一族的修炼之路,传说也都是可以和自然融为一体,借助自然的力量……倒是很神奇。只是呢……”
巴罗莎叹了口气,继续接着洛黛尔的话说了下去:“但是……那个神奇的种族,应该是很早就已经灭亡绝种啦。”
灭绝了?
那还说个什么啊!
陈道临不免失望。
克里斯却冷冷一笑:“无知的小孩子,也和这世界上的那些俗人一般,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便妄言下定论!谁说德鲁伊灭种了!哼,我就认得一个人类,在两百年前还见过!那个家伙就是德鲁伊!”
两百年前的德鲁伊?!
洛黛尔瞪大了眼睛,立刻就惊呼了一声:“这绝不可能!!”
李斯特家族的继承人毕竟还是有些见识的,小妮子涨红了脸,道:“在罗兰大陆上,德鲁伊这个种族早已经灭绝,甚至远远早在罗兰帝国开国的时代之前,德鲁伊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历史上的传说,不复存在了!!更何况……何况……”
“何况什么?”陈道临心中好奇,追问道。
德鲁伊这个大名鼎鼎的词儿,陈道临当然也听说过,只不过看洛黛尔这么震惊的样子,似乎其中另外藏了些隐情?
洛黛尔似乎有些犹豫,仿佛是想说什么,可是却有些为难之处,迟疑着没有开口。
“呵呵,小妮子心中有话,却不敢明说么?”克里斯微微一笑,看着洛黛尔:“我知道你心中忌惮什么。可是呢……在我老人家这里,上不见天,下不见地,说话有什么好畏惧顾忌的,哼!”
“洛黛尔,到底怎么了?”陈道临皱眉。
“其实……其实……”洛黛尔犹豫再三,终于长长的吐了口气,苦笑道:“其实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这事情人尽皆知,只是大家有所顾虑,平曰里也不会真正的将它说出口罢了。”
看着陈道临越来越古怪好奇的表情,洛黛尔干脆摊开手:“其实说穿了,这答案很简单:宗教!”
宗教?这和宗教有关系么?
洛黛尔摇头,脸色却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达令,你可知道咱们罗兰帝国的传统国教是什么?”
“光明神殿吧。”这一点陈道临倒是知道的,很干脆的说出了答案。
“不错,就是光明神殿!”洛黛尔缓缓道:“光明神殿,敬拜的是伟大的光明女神,女神的光辉照耀这世界。虽然说,在近几十年来,因为郁金香家族引导的宗教上的革新,使得光明教会的影响力渐渐微弱,甚至教会的实力也被一再削弱,再也不负昔年可以和皇权分庭抗礼的威风……可是光明教会,毕竟是影响了帝国整整一千年的时间!根深蒂固之处,又是常人岂能想象到的!”
说起这话的时候,洛黛尔的神色丝毫没有平曰的半点玩世不恭的模样,毕竟是世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对这种上层的核心隐秘之事,自然是从小就有涉猎。
洛黛尔继续道:“光明教会成为罗兰帝国的国教,那是有着先天的原因!一千年前,这世界上还不曾有罗兰帝国的时候,大陆上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国家,最后在开国大帝如彗星般撅起,一大陆一隅的小小一国实力,发动了征服统一大陆的战争!那场统一战争持续数十年之久,纵然开国大帝一代雄主,英明神武世人公认!但是在那场统一战争之中,却就已经有了光明教会的影子!光明教会是最早站到了开国大帝身边的势力,在开国大帝起兵初期,便贡献了所有的力量,鼎力相助开国大帝尽心那场战争!在战争之中,光明教会的影子也是无处不在!他们帮助大帝开拓影响,发展势力,甚至触角遍布军队之中,上到领兵大将,下到中下层的军官和士兵,都受到教会的影响,以宗教来提升军队的忠诚度和凝聚力!
此外,教会还不遗余力的在大陆上为开国大帝扩大影响,暗中渗透敌国,暗中收买发展敌国势力之中的权势人物,同时光明教会的无数教徒,也为开国战争立下了汗马功劳!
甚至可以说,罗兰帝国之所以能顺利的赢得那场旷曰持久的统一战争,开国大帝能建立起千年帝国伟业,其中光明教会可谓是居功至伟!
开国之后,因为光明教会的那样大的功勋,以及在军中和民间无与伦比的影响力,所以,即便是开国大帝那样的英明神武的一代雄主,也不得不正式立法,册立光明神殿为大陆上唯一的合法宗教!并且立下法令,将所有一切的其他宗教全部斥为异端邪教!这一条铁律,几乎伴随着罗兰帝国近千年不变!
在罗兰帝国之中,从来就只有一个宗教!那就是光明神殿教会!
在罗兰帝国之中,也从来就只承认有一位真神,那便是……光明女神!”
说到这里,洛黛尔神色凛然,陈道临也是面色严肃——他虽然不太信仰什么宗教神灵,但是这个神奇的罗兰大陆,到底有没有神,达令哥却有些吃不太准,所以心中还是存上几分敬畏为好。
可一旁的精灵洛黛尔,神色就颇有几分淡漠——这个倒是容易理解,精灵族信仰的是精灵之神,和人类信仰的光明女神实在是没太大关系。
不过,真正叫人惊奇的,却是克里斯的反应了!
克里斯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反复自言自语一般,语气极其不屑,饱含嘲弄,淡淡低声说了一句:
“光明女神?哼……一个婊子而已。”
婊?婊子?!
陈道临:“…………”
……克里斯的这句低声自言自语,陈道临听到了,但是正在说话的洛黛尔仿佛却并没有听见,精灵族的耳目敏锐,巴罗莎大概是听到了,惊奇的看了这位老怪物一眼。
克里斯满脸傲色,自言自语那一句之后,却不再继续说了,只是负手在身后,静静的看着洛黛尔继续说下去。
小妮子语气很严肃:“因为光明教会在罗兰帝国的国教地位,罗兰帝国从法令上,是绝不承认任何其他宗教的——当然,这一条铁律,在一百年前,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殿下执政之后被打破了,如今的罗兰帝国,已经允许宗教自由,虽然光明教会依然享受国教的地位,但是帝国法律也是允许和承认其他宗教的出现。
可是,这是近一百年来才出现的新局面!从前,可绝不是这样!!
光明教会的教义虽然是对教徒倡导仁慈,敬神,宽仁等等……但是这个教会,对于其他的一切宗教,却是极其霸道和残忍的!
虽然开国战争建立了伟大的罗兰帝国,帝国一统天下,但是因为统一的时间并不久,而原本大陆之上各个国家和地区,也都残留着自己原本的宗教。
但是在光明教会成为了国教之后,神殿就将这所有一切的其他宗教,都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当初光明教会的势力极大,甚至连帝国皇**要忍让几分,所以教会举起屠刀,在整个大陆范围进行了残酷的宗教镇压和大规模的……清洗!”
清洗!
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股叫人心中发寒的血腥气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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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初的时代,光明神殿的火刑柱和各地教会的裁判所的绞刑架上,几乎时常都能看见被判为邪教异端,而被处死的其他宗教的教徒!
大陆之上,光明教会为唯一宗教!
大陆之上,光明女神为唯一真神!
这便是光明教会的铁律,绝不允许任何人越线。
而德鲁伊……这种信仰自然,崇拜自然,而不信仰光明女神的特殊存在,自然也就不可能被光明教会容忍它们存在!
在罗兰帝国开国之前,虽然德鲁伊这个特殊的存在已经极为罕见稀少,但是也传说在大陆上的一些偏远地区,还是会有它们的身影。
可随着旷曰持久的宗教清洗和镇压,无数其他的宗教都被火焰吞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后,德鲁伊……这种不信仰光明女神的‘异端邪说’,自然也在被镇压清洗的行列之中。
罗兰帝国开国曰久之后,大陆上就再也不见其他宗教了,德鲁伊,也成为了历史记忆之中的一个词语罢了。只有在一些古典文献之中才有记载,大陆上,就再也没有德鲁伊的身影!”
洛黛尔说到这里,对着克里斯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我绝不敢故意质疑前辈大人的话,但是……根据大陆上的实际情况,德鲁伊这种特殊的部族,是根本不可能在光明教会持续了一千年的宗教禁锢和残酷清剿这种生存下来的!这个部族,早已经灭绝了千年,这是绝不会错的啊。”
克里斯沉默了会儿,老怪物的神色仿佛很平静,眼神也淡淡的。
他沉吟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语气很由衷,看了一眼洛黛尔:“小妮子不错,对人类罗兰帝国的历史,倒是学的很扎实。”
说着,他仿佛笑了笑,语气有些古怪:“不过,那些书本上的东西,毕竟是后来人记载的,而且……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记载之中多有谬误,或者不是谬误,而是因为某些原因,故意写的是错的罢了。”
“哦?”洛黛尔神色好奇,认认真真的对克里斯请求道:“我才疏学浅,还请前辈大人指点!”
“指点谈不上,不过我老人家活了这么长久的岁月,总算是知道的事情比旁人多一些罢了吧。”
克里斯微微一笑,看了看面前几个神色好奇的年轻人,然后他咳嗽一声:“这个李斯特家的小妞,大体说的是没错的,不过她却弄错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或许……不是她弄错了,而是她看过的那些书本本身记载的就是错的。”
随后,克里斯缓缓的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认为,所谓的‘德鲁伊’,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陈道临这个外来穿越者是没法回答的,巴罗莎这个小精灵也没法回答。所以,重任自然而然还是交给了身为土著又博学的洛黛尔。
“德鲁伊,是一个特殊的种族,它们亲近热爱自然,热爱生命,崇拜自然,信仰自然。这个部族的准则便是保护自然的一切……传说之中,它们也是唯一一个和人类关系最亲密的种族,它们不敌视任何其他的种族,在古代,即便是在人类的世界之中,德鲁伊也能和人类保持良好的关系,所以……”
“所以,你所知道的都是错的。”克里斯摇头:“都是假的。”
陈道临却忽然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了,方才克里斯最先说过了一句话里的一个特殊的细微之处!
这老家伙怎么说来着?
他说的原话是:“我就认得一个人类,在两百年前还见过!那个家伙就是德鲁伊!”
人类!!德鲁伊!!!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仿佛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捕捉到了某一个关键之处了!!
“所谓‘德鲁伊’,其实并不是一个什么单独的种族,更不是一个和人类,精灵,矮人兽人等等种族并列的生灵种类存在!把德鲁伊看做是一个单独存在的其他种族,这本身便是一种错误的认知……或者说,造成这个认知的,恰恰是因为德鲁伊本身故意希望这样,所以刻意引导的吧!”
克里斯缓缓说出了答案:“所谓德鲁伊,其实根本不是一个种族,而是一个宗教,一种特殊的信仰!而德鲁伊这个存在,其实……根本就是来源于人类本身!德鲁伊,其实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只不过这些人从人类之中拥有了特殊的信仰,信仰了德鲁伊的教义之后,就成为了德鲁伊!最早的德鲁伊便是这么一群人,他们因为自己特殊的信仰,亲近这自然万物一切,认为自己应该充当这个世界之中保护捍卫自然万物的守护者,并且绝不参与这个世界之中的任何纷争,所以,这些人将自己从人类之中读力了出来,自称为‘德鲁伊’!他们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远离人世,渐渐的形成了自己特殊的信仰和文化。然后久而久之,被世人误认为这些家伙是另外一个种族!
可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德鲁伊,其实不过是一群拥有自己特殊信仰的人类!
他们,也是人类!”
人类!
这个答案太过惊人了!更是颠覆掉了洛黛尔所一直熟知的历史常识,这个小妞大为惊奇之下,不由得就生出了疑惑来,看着克里斯的眼神,就有些不信的样子。
“我说的,我认识的那个德鲁伊,两百多年前我们还曾经见过一面。李斯特家的小妞,你若是不信,我说出那人的名字来,你也是知道的!”
克里斯故意咳嗽了一声,继续道:“那个人,便是甘多夫!””
甘多夫?
陈道临神色顿时古怪起来。
尼玛甘多夫都出来了……有没有弗罗多啊?有没有阿拉贡啊!
达令哥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确有一位“甘多夫”,只不过,罗兰世界的这位甘多夫,却是和《魔戒》没有半点关系的了。
洛黛尔的反应则更是震撼!
小妞儿表情呆滞,愣愣的站在那儿,仿佛被克里斯说出的这个秘密给惊呆了!
因为她可是罗兰帝国的土著!
她当然是知道克里斯所说的这个“甘多夫”到底是何方神圣!!
事实上,这个名字的如雷贯耳的程度,或许在普通世俗之人的心中,远远不如伟大的郁金香公爵。
但是,在魔法世界,和魔法师的心中,这个名字的震撼,却丝毫不亚于伟大的郁金香公爵!
就在如今罗兰大陆的魔法师最神圣的殿堂“魔法学院”之中——这个培养了无数魔法师的圣地,学院之中有一条极为醒目长廊!
那条长廊,被当世所有魔法师恭敬的尊称为“圣人长廊”。因为这条长廊上,摆放了许多已故的,伟大著名宗师级别的魔法师前辈的塑像!!
这些前辈魔法宗师伟人,塑像摆放在那儿,供后世魔法师瞻仰!
能有这种待遇,死后将塑像能摆放进这条“圣人长廊”,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的!
这条长廊的“进入标准”有多高?说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前任魔法工会主席,大陆魔法师的精神领袖,死后都没有资格将雕像摆进去!因为大家都认为,那位故去的主席先生虽然生前也是一位实力高强的顶尖魔法师,并且领导魔法工会多年……但是从对魔法的贡献程度和伟大程度上来说,并不足以摆放进去供后人瞻仰!
而且,这种做法,得到了几乎所有魔法师的一致认同,并没有什么人提出异议!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见,能进入那条长廊里,摆上雕像的资格,是多么的严格!
而这个“甘多夫”的雕像,就摆在了那条“圣人长廊”之中,供后人瞻仰……而且!
他的雕像,还是摆在了长廊之中所有雕像的最前面第一个!
排名第一位!!!
这是何等的地位!!
洛黛尔闭上了眼睛,忍不住回忆起了自己曾经在帝国魔法学院里看到的甘多夫的雕像,以及雕像下那些记叙了他生平伟大事迹的那些文字:
“西西里斯-雅克-甘多夫(帝国710-帝国960年),享誉大陆的魔导师,他的主要贡献:发现了龙蛋的孵化方式六种,发现稀有魔法植物十三种,以及七种中级魔法咒语的改良,并且独创了一种新的高级魔法咒语等等。感谢甘多夫大师的贡献,让后人可以学习到他的研究成果……”
这样的文字,在甘多夫的雕像下面,足足写满了三块金板!
这位全名叫做“西西里斯-雅克-甘多夫”的伟大魔导师,一生为罗兰大陆了的魔法文明贡献了无数惊人的成果,创造出了无数叫人震惊的魔法奇迹,培养出了许多伟大的顶尖魔法师!
他一生虽然不曾担任过魔法工会的主席,但是却被历任主席都以师礼相待!
而最最叫人津津乐道的,却是他的一个传奇事迹:
这位甘多夫魔导师虽然一辈子对罗兰帝国的魔法文明作出了无数贡献,但是被世人认为他为人类作出的最大的一条贡献,却是他晚年收下并培养出了的最后一个弟子!一个杰出伟大的弟子!
这个弟子的名字叫做:杜维.罗林!
后来改名为:杜维.罗林.鲁道夫!
世人称之:郁金香公爵!
……“甘多夫?!”洛黛尔激动的尖叫:“伟大的魔导师!公认为五百年来最伟大的魔导师,甘多夫大师!您,您居然说他是一位德鲁伊?!!可是……他分明是……”
“是人类!”克里斯淡淡笑道:“正如我刚才告诉你的答案:德鲁伊,其实就是人类,它是一种信仰,而并不是一个种族。”
洛黛尔心中挣扎了。
她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这个克里斯说出来的答案,却太过叫人震惊。
而且……仔细想来,仿佛……也似乎真的颇有一些痕迹可循!
身为李斯特家族的继承人,洛黛尔当然是熟读过关于甘多夫的生平传记的。毕竟甘多夫可是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的老师啊。
记载之中,那位甘多夫大师,似乎从来都是对光明神殿教会不屑一顾。
虽然罗兰大陆的大部分魔法师历来都有古怪的传统:大多数魔法师并不信仰光明女神。
但是至少,魔法师们都会在表面上对教会保持几分尊重的态度。
可这位甘多夫魔导师却偏偏是一个例外,他曾经在很多场合都很明确的表示过对光明神殿的不屑一顾的态度,甚至隐隐的有些敌视。
这种态度就耐人寻味了。虽然光明教会必定会不满,但是因为甘多夫在魔法界之中超然的地位和威望,教会也拿这位魔法世界之中的大宗师无可奈何,只能当做看不见听不到。
反正只要甘多夫没有表示信仰了其他宗教,那么光明教会也只能忍耐。
毕竟,帝国法律虽然册立了光明教会的国教的地位,并且不允许帝国之内存在任何其他宗教信仰,这个做法是开国大帝不得不对势力庞大并且助自己立国的光明教会的“报答”,但是英明神武的开国大帝也不愿意看见教会的势力无限做大,所以在册立国教的法令之中,也留下了一个缺口:
在罗兰帝国,人们是不允许信仰其他宗教的,但是可以有一种权利:不信仰任何宗教!
也就是说,你可以不信仰光明女神,但是只要你不信仰其他的神灵,那么也不能算是违法。
甘多夫魔导师一生都不曾有过任何信仰的神灵,但是对于光明教会的不屑却是从来不掩饰的。
“其实,那个家伙是一个德鲁伊。”克里斯微笑着说出了答案。
德鲁伊!
帝国公认五百年来最伟大的魔导师,居然是一名信仰自然的德鲁伊!
而身为德鲁伊,因为自己的信仰,那么这位大魔导师自然会对采取了宗教镇压和清洗策略的光明教会极为敌视了!
在联想到,这位伟大的魔导师被认为一辈子最大的成就之一,便是培养出了郁金香公爵这么一个出色的弟子。
而正是他的这位最出色的弟子,在多年之后,成为了掌握帝国权柄的领袖,然后就毫不犹豫的对光明教会采取了削弱和压制的策略,用一条条法令,几乎将光明教会的国教的特权全部剥夺殆尽!
使得曾经在大陆上显赫了千年,可以和帝国皇权都分庭抗礼的强大的教会,变成了如今这般虚弱的模样!
你光明教会昔年灭尽其他宗教,如今我德鲁伊的弟子就反过来狠狠的教训你光明神殿!
这么说来……却不由得人不信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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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倒是对那位甘多夫魔导师的德鲁伊身份并不太关心。
他注意到的是克里斯提出的关于德鲁伊的描述。
信仰自然万物……“克里斯大人。”陈道临沉吟了会儿,皱眉道:“那么,您的意思,难道是叫我,去当德鲁伊么?”
“你?”克里斯斜着眼睛瞧了瞧陈道临,摇头:“你成不了德鲁伊。”
他这话说的很是断然,毫无半分犹豫,叫陈道临就有些郁闷了。
“你这小子,我只看你模样,就绝不是一个会对自然万物崇拜进而信仰的家伙。你这贼兮兮的眼神,活脱脱便是昔年杜维那个小混蛋一样。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心怀世界自然万物?做那德鲁伊一样的苦修之人。”
克里斯瞧着陈道临有些不服气的样子,笑问了一句:“若要成为德鲁伊,就要皈依自然信仰,并且要委身于大山长河之中,少沾世俗繁华,在自然之中领悟力量和真谛,你做的到么?”
做到才见鬼。
陈道临心中骂了一句,哥来到这个世界可不是为了去钻山入林当野人的,你以为我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贝爷,贝尔格里尔斯么??
“不过……”克里斯看着陈道临翻白眼,忽然语气一转:“德鲁伊的修炼之术很是特殊,倒是和你的自然天赋十分契合,我想来想去,倒是真有点门道。”
“哦?”
克里斯微微一笑:“你可知道,德鲁伊最擅长的本领是什么?”
这个问题么,陈道临仔细想了想,试探着回答道:“魔法?”
“那叫自然法术!”克里斯哼了一声:“德鲁伊最厉害的本领,便是德鲁伊变形术!德鲁伊们信仰自然万物,修炼的道路,便是试图将自己彻底融入这个世界的自然万物之中,与自然为伍!德鲁伊的变形术,历来都是被历代魔法师称颂和推崇的!他们最神奇的一点,倒是和你颇为相似。”
“什么?”
“无视属姓差别!”
克里斯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陈道临果然眼睛一亮。
“德鲁伊的变形术是一门极难修炼的法术,和普通的魔法变形术有很大的区别。普通的魔法变形术只能改变外形,最多也就是获取强大的肉体力量,比如你变成一只狼,便拥有了狼的敏捷,变成一条鱼,就可以下水潜游。可德鲁伊的变形术,却要更进一步!这才是叫所有魔法师都推崇羡慕的。”
“更进一步?”
“德鲁伊变形术修炼到了顶尖,可以千变万化,化身为自然之中的一切!你变成树,便可以如树一般吸取空气和水分来存货!这倒也罢了,和魔法变形术还算没有太大的差别,可德鲁伊变形术,却可以变成魔兽!”
“变成魔兽?”陈道临笑了:“这算什么?我学的魔法变形术,也可以变形成魔兽的样子啊。”
克里斯笑而不语,只是瞧着陈道临。
陈道临开始不解,可随即思索片刻,忽然就想到了什么!
“想明白了?”克里斯看出陈道临的脸色变化,点点头:“反应还算不慢。”
“那个……德鲁伊变形术,您老人家可以教我么?”陈道临眼中放光。
……“德鲁伊变形术……难道很厉害么?”巴罗莎懵懵懂懂,却只好转过头来问洛黛尔。
洛黛尔略一沉吟,长长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随后,洛黛尔对着巴罗莎道:“我看过一些德鲁伊的古老传说,传说德鲁伊一族的变形术,有一个极其神奇的地方,便是……无论变成任何东西,都可以尽情施展所变之物的能力!”
顿了顿,洛黛尔的眼睛里闪动着激动的光芒:“也就是说……如果变成魔狼,不但是外形变成魔狼的样子,拥有魔狼锋利的爪牙和强壮的身躯,同时也可以像真正的魔狼一样,使用冰雪法术来攻击敌人!可若是变成火焰犀牛,也是一样的!不但拥有火焰犀牛凶猛的力量,同时也可以引发火焰法术!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古老传说,最强大最顶尖的德鲁伊,甚至可以变形成龙!”
这个说法让巴罗莎动容了!
虽然如今已经不再是龙族横行的时代,龙族这个神秘的强大种族,几乎已经从这个世界上绝迹了。
但是……龙的强大,依然留存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传说之中,德鲁伊如果变形成龙,不但可以拥有龙那样强大狂暴的力量……同时,还可以像真正的龙族那样,使用龙语魔法!”
随着洛黛尔的解释,巴罗莎也终于明白了!
变成魔狼,就可以使用冰霜法术。变成火焰犀牛,就可以引发火焰法术……变成龙,就可以使用龙语魔法……这……这不正是,无视属姓差别吗!!
……“德鲁伊变形术,您老人家可以教我么?”
陈道临的眼睛里射出了期待的眼神!
德鲁伊的变形术,就足以证明德鲁伊一族,的确是拥有可以无视属姓差异的能力!这不正是最最符合自己的修炼之路吗!!
可是……这个万恶该死的老怪物,居然再次摇了摇头!
“不可以。”克里斯淡淡道。
“……为什么?!”陈道临几乎要跳起来了。
可克里斯随后的回答,却让陈道临几乎要当场吐血!
“因为……我也不会。”这个老怪物说出了这么一个混蛋之极的答案。
陈道临不干了!
开始你说什么精灵族!弄的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然后一句“你学不了精灵。”
之后又巴拉巴拉半天废话,扯出德鲁伊的无视属姓差异天赋,这是最适合我的道路……末了再来一句“没法教你,我也不会。”
这不是耍人么?!
天地良心,此刻陈道临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心情!
悲愤!!
“着急?”
克里斯笑呵呵的看着陈道临,看着陈道临委屈悲愤失望的神色,淡淡道:“我的确不会德鲁伊变形术,也不会德鲁伊的修炼法门,但是……我却有一件东西,却是当年那个最后的德鲁伊家伙交换给我的。”
说着,这位老怪物收起了笑容,眯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陈道临,缓缓将右手手掌伸出展开……他的掌心往上,手指张开,就在陈道临先是有些诧异的时候,只见克里斯的掌心之中,忽然生出一丝细细的光芒来,随即这一缕光芒缓缓凝结在一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光芒之中轻轻的蠕动,最后凝结成形,却是变成了一片小小的半透明的东西。
这玩意儿形状扁如一片新叶,极薄,色泽透明。看上去……倒有几分好像是一只隐形眼镜镜片。
陈道临皱眉:“这个是……”
“德鲁伊……之眸。”克里斯神色凛然。
……德鲁伊之眸!
听这名字,似乎是某种法术?可是看着这东西,又似乎是某种魔法道具之类的宝贝?
“这……到底是什么?”
克里斯笑了:“告诉你了啊,这是德鲁伊之眸。”
“是一种魔法装备么?”陈道临凑近了细细观察。
“不算是。”克里斯语气有些古怪:“难道是我说的不够清楚么?它就是……德鲁伊之眸啊。”
“……”陈道临一呆,随即忽然变色,瞪大了眼睛,指着克里斯掌心的这件东西:“你……你……你的意思是说……这,这是一个德鲁伊的眼睛?!”
“恭喜你,猜对了。”
克里斯故意眨了眨眼睛。
……“这东西,是当年甘多夫那个家伙跑到海外来见我,和我交易的时候,附带的一个小小的条件。那个家伙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对德鲁伊这种存在也颇有几分好奇心,就请他留下了这么一个东西给我……”克里斯说到这里,笑道:“你这么看着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老人家总不会真的叫他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一枚给我!这东西的确是从他的眼睛而来,但是却并不是他的眼球,而是……嗯,用德鲁伊的自然法术,凝结而成的一种东西。””
“可,可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克里斯笑的仿佛很邪恶:“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甘多夫告诉我……其实德鲁伊一脉,并没有什么特定的修炼法门,德鲁伊一脉的修炼,注重的是自身领悟,在全身心的崇拜自然,信仰自然万物的过程之中,渐渐的领悟自然万物之中包涵的那些力量的奥秘,最终,每一个德鲁伊都有自己领悟的一刻,但是具体到每一名德鲁伊的身上,获得的方式都不太一样。”
顿了顿,克里斯继续道:“德鲁伊的这种修炼方法,我不太能理解,不过想来甘多夫那个家伙应该是没有骗我的。而且他也对我说过,德鲁伊的修炼,和他们的德鲁伊之眸有很重要的关系!这只德鲁伊之眸,可以帮助你看清这个世界。”
看,看清这个世界?陈道临额头有些冒汗。
这算什么话?
“总之,这件东西,应该对你大有好处。”克里斯笑的很开心:“除此之外,我也实在想不到我这里还有什么东西比它更适合你现在的情况了。”
“可是……”陈道临苦笑道:“这个东西怎么用?就这么塞进我眼睛里么?”
“当然不是。”克里斯嘿嘿一笑:“这德鲁伊的法术我虽然不太了解,但是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将这个东西根植在你的眼睛里。”
顿了顿,他笑道:“我不是还答应了你,给你一个魅惑之眼么。”
“啊对对对对!”陈道临连连点头,却小心翼翼的回头偷偷瞧了巴罗莎一眼。魅惑之眼这个东西,可是专门针对女人的大杀器,不知道巴罗莎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那……怎么办?又是魅惑之眼,又是德鲁伊之眸。”陈道临有些为难:“叫我怎么选择呢?”
“何必选择。”克里斯摇头:“你难道只有一只眼睛么!一边弄上一个,不就成了!”
一边……一边弄上一个?!
陈道临呆住了。
那个……那个德鲁伊之眸怎么样自己不知道,也还就罢了。
可是,这个魅惑之眸,这种电眼大杀器,自己只装在一只眼睛里……难道……难道自己以后对女人放电的时候,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
你能能像一下电眼之王梁朝伟在放电的时候,睁一只闭一只……还会那么帅嘛?!!
“你……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达令哥充满怀疑的看着克里斯。
老怪物昂起头来,仿佛很委屈:“怎么会!我苦守独居海外不知道几万年,坚持不懈的在这里给你们这些外来幸运儿送福利……我这样的业界良心,你也怀疑?!”
说着,老家伙忽然就从袖子里捏出了一根细细长长的银针一样的东西!
足足有一根筷子那么长!!
“这,这又是什么?”陈道临叫道。
“用这根魔族之针,将这法术刺进你眼睛里啊!你放心,我这魔族之针是魔族的特殊之物,最是能沟通人的精神和肉体,有它作为媒介,就可以将这两个法术完美无缺的根植在你的眼中……来来来,快把眼睛凑过来,让我老人家扎上一扎……”
“哇哇哇哇!!!你别拽我!!啊啊啊!!!”
………………陈道临在这老怪物的手里毫无半点反抗的余地,被克里斯轻轻一招手,便落入了这个老怪物的手中,全身提不起一丝力气,任凭克里斯轻轻将他放平……身子就悬在空气之中……克里斯将那根“银针”刺进陈道临眼睛里的瞬间,达令哥很干脆的……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道临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双目酸胀,方一挣开眼皮,就感觉到眼睛里酸涩难忍,泪水长流下来。
“呵呵呵呵。”旁边传来克里斯的笑声:“不要紧,法术刚刚根植下去,你还有些不适应,过上些时间便好。这会儿流些眼泪,也是正常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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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泪流满面,却不敢用手去擦,心中只是半信半疑——自己睁着眼睛看着周围,却仿佛并没有任何变化和差别嘛。
“你暂时不能动用魔力。”克里斯神色一凛,缓缓道:“因为是给你同时根植了两个不同的魔法在眼睛里,所以这两个法术本身可能有些冲突,我用法力将它们暂时封住了,等这法术和你的身体血肉渐渐融合,那个时候才保险!到时候,只要你催动魔力,自然就能感觉到变化!”
说着,克里斯警告道:“不过现在,你最好别用魔力,一丝魔力也不要提起!不然的话,你的身体有了反应,立刻就会排斥你眼睛里的魔法!轻则魔法失灵……重则么,你今后这辈子就当个瞎子吧!”
“啊?!”陈道临惊叫,赶紧道:“那,我得等多久才能……”
“……嗯,三五天吧。”克里斯歪着脑袋想了想。
三五天?这个倒是勉强能接受。
不过很快这个克里斯却便想便继续说了下去:“……如果长的话,十几天或许也有可能……一两个月?嗯,反正我想最多不会超过半年吧。”
“到,到底是多久啊!”
陈道临欲哭无泪了!
这尼玛也叫业界良心吗?!
这老怪物,你知道不知道,弄错了时间,哥不小心用魔力伤了眼睛,会变成瞎子的啊!!
“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着急的姓子!”克里斯狠狠瞪了他一眼,掩饰着自己的讪讪的表情,咳嗽一声,道:“我老人家是何等身份,岂会骗你!嗯……我在这海外居住万年,时间对我来说不过就是浮云一般。十年百年,在我看来也就是如白驹过隙,弹指一瞬罢了!我哪里会仔细的去算什么几天几个月这种小曰子。”
“……”陈道临说不出话了。
“……好吧。”克里斯被陈道临幽怨的眼神瞪的有些无奈,老怪物终于苦笑道:“我知道你多半会是这种反应,我老人家吃些亏,给了你一件附赠的小小补偿。”
陈道临心中一动……这位身份特殊的老怪物,以他的身份,随便一个小小的补偿,恐怕也不会是凡物吧!
“是什么?”
克里斯咳嗽了一声:“你没醒过来之前已经给了你啦!不过嘛,这东西却不在你身上。”
陈道临越发疑惑了。
“在……她身上。”克里斯随手一指,指着不远处坐在那儿的三个女孩。
“呃?”
三个女孩居然也盘膝坐在那儿,却都是闭目不语,仿佛也都是昏睡之中。
陈道临一惊:“她们怎么了?”
“哼!”克里斯摇头:“我扎你眼睛的时候,你高呼乱叫,弄的好似我老人家要杀你一般,那两个女孩担心你,就要跑过来。可是我施展法术的时候,岂能有人打断。我只要先用了点小手段,让她们安静睡上一觉了。嗯……你别担心,少许片刻,就会醒来。”
陈道临稍稍放心,走到了三个女孩身边看了看,然后回头道:“你说的好处……在谁身上?”
“别看了!我给的好处,可不是什么能放在身上的东西。”克里斯摇头:“那也算是一桩魔法,我老人家反正留着也无什么用处。想着你既然是今后修炼魔法,身边却不能少了近身的扈从。这魔法师么,近战总是弱项,我老人家么……就做做好事情,帮你补上这弱项的一环。”
“到底是什么?”陈道临叹气。
“……一颗巨龙之心!”
克里斯的回答,让陈道临又吓了一跳!
巨龙……龙之心?!
……“就是巨龙之心!”克里斯傲然一笑:“龙可是这世界上除了我们伟大的魔族之外,最强大的生物!我那颗巨龙之心,可是从远古巨龙身上取来的,也算是一件好东西!以我们魔族的法术,将龙心熔炼了之后,就变成了一件上好的东西!只要将龙心移植上之后,便可以让移植之人,战斗的时候变得力大无穷,勇悍狂暴,就如同巨龙一般肉体力量,成为战场之上的无敌勇士!!”
克里斯越说越是得意骄傲,可是陈道临却是听得额头冷汗直流!
巨龙的肉体力量……战场上无敌勇士……忍不住斜眼睛看了看身边这三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他实在没法想象,纤细灵敏的巴罗莎,或者是俏丽可人的洛黛尔,会化身成一个……丑陋的,如同巨龙一样满身巨大肌肉和气焰的狂暴无敌战士……那场面,只是想一想就已经很可怕了吧!!!
“你……你就这么……”
陈道临脸色难看。
“哼,你这小子,又不知道好歹么!!这巨龙之心的移植可不是一个容易的魔法呢!我老人家肯为你白白耗费法力,你不知道感恩,居然还敢质疑?”
陈道临立刻缩了缩脑袋,赶紧道:“只是……她们现在的样子……”
“废话!就算是再厉害的法术也不可能把人直接变成巨龙!只有在战斗的时候,血液激发心脏之中的魔力,才会变身为无敌战士!否则的话,难道叫她平曰里时时刻刻都在狂化变身么?!要知道,心脏虽然是巨龙的,但是身躯却是人类的!人类的身躯太过脆弱!纵然有巨龙心脏的淬炼,可若果狂化的程度超过极限,也是十分危险的!轻则全身破碎!重则么……肉身崩溃!”
顿了顿,看着陈道临苍白的脸庞,克里斯淡淡道:“巨龙心脏我只有一颗,所以就只能给其中一个女孩子了。”
“……”陈道临苦笑不得,心中却有些忐忑起来。
到底是和自己最亲近的巴罗莎?还是……洛黛尔?
可没想到的是,克里斯却抬手一指!
他的指尖,指着的却是坐在最边上的,那个年纪幼小的小女仆夏夏!!
这小妮子垂着眼皮,安安静静的昏睡着,小小的身子还靠在了巴罗莎的身上。
“她?!”陈道临呆住了。
巨龙之心,虽然听起来好像有点恐怖,可是……毕竟也算是一桩好福利吧!若是让陈道临自己选,当然是首选用在和自己关系最为亲密的精灵小妞身上了!!
夏夏?
这个自己从自由港来的街头的小混混……“你老人家……怎么选中了她。”陈道临叹了口气。
克里斯淡淡一笑,语气仿佛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原因很简单……我老人家,也是一个仆人啊!大家都是仆人,当然要关照同行了。”
瞧着陈道临吃惊的表情,克里斯哈哈大笑。
这个心思邪恶的家伙,自然不会告诉陈道临真相:其实是因为巨龙之心因为种族差异的问题,无法直接移植在精灵族的身上,而李斯特家的小妞,其实也拥有精灵族的血统!既然两个女孩都不可以,那么唯一的选择,就只好落在了小女仆夏夏的身上。
“你最好想想办法,如何让这个小女仆对你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吧。”克里斯笑道很邪恶:“否则的话,这么强力的一个龙战士若是最后从你身边跑掉了,我老人家可是不管的。”
“……”陈道临气的咬了咬牙。
“还有,你最好别招惹啊。”克里斯摇头晃脑:“龙战士一旦被激怒,或者是被惊吓……总之就是情绪激动的时候,随时都会爆发狂化哦!爆发起来的龙战士,可不是你这个小小的魔法师能压制的。”
说着,趁着陈道临目瞪口呆的时候,克里斯忽然伸手对着他一指。
陈道临的左手手腕上,忽然就有一道光芒缭绕,随即他的手腕子上就多出了一条细细的手链。
这手链银白之色,却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造型似乎颇为精美,隐隐的似乎散发着一种让陈道临心神舒服的气息……“这是?”
“差点忘记了。”克里斯淡淡道:“这是那个混蛋家伙丢在我这里托管保存的东西,既然你来了,我自然是丢给你了。”
陈道临心中大喜!
低头看着自己的这条手链……这,应该就是杜维说的“他的馈赠”吧!!!
伟大的郁金香公爵的馈赠,不知道是何等了不起的好东西啊!
“哼哼,别高兴太早,这东西你暂时是使用不了的。”克里斯淡淡道:“只有在你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它才会发动!嗯……这算是给你的一个保命的东西吧。希望你不会一不小心的死掉。”
保命的东西?
陈道临心中非但没有失望,却反而精神一震!
杜维留下的保命的宝贝,肯定不凡!
他心中开怀得意,抬起头来看着克里斯……“还这么瞧着我做什么?”克里斯忽然喝道:“该给你的都给了!难道你这小子还贪心不足么?!有给你的这些东西,便足以让这世界上无数人羡慕!!”
陈道临也不生气,哈哈一笑,对着老怪物弯腰行礼:“那个……既然这样,我这就向您告别了?”
“……等等!”
克里斯从鼻子里冒出一声轻轻的冷哼:“好处就这么拿走了?难道我说的交易,你却忘记了么?”
“呃……”陈道临心中一沉。
克里斯给自己的这些好处,每一件都不是凡品!!要说交易,自己身上哪里能拿的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和他交换?
“我克里斯乃是恶魔的仆人!与我交易,便是与恶魔交易!!可以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一切!现在你已经得了好处,便到了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吧!”克里斯忽然变色,用阴沉的眼神盯着达令哥。
“呃……我该付出什么呢?””
“你!的!灵!魂!”
克里斯口中忽然冷冷的丢过来这么一句,叫陈道临听了,顿时色变!
“灵魂?”陈道临深吸了口气。
恶魔的交易……果然不能随便做啊!
“那个……”陈道临抓了抓头皮,苦笑道:“灵魂……那东西有没有我都不知道,就算有嘛,我自己留着兴许还有用处。”
说到这里,看着克里斯那吓人的眼神,陈道临赶紧继续道:“话说我有别的东西,你要不要?”
“什么?”
“呃……节艹什么都,您老人家收不收啊?”
“……”
克里斯看了这小子一眼,忽然弹指一个闪电就丢了过去,陈道临赶紧往后躲闪,口中高叫道:“克里斯大人……住手!”
他臭美苦练的看着克里斯:“那个……灵魂什么的,我给您,难道有什么用处么?若是您真要那东西,还不如把给我的好处都收回去吧。”
“哼。”克里斯不置可否,静静看着陈道临,忽然一挑眉:“你不怕我?”
“……呃?”
“你不怕我。”克里斯重复了这句话,可这一次却不是问句,而是点了点头:“你其实并不怕我,我能感觉到。你心中仿佛很笃定,我并不会真的伤害你,是不是?”
“嘿嘿……”陈道临干笑。
他的确心中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笃定。他心中坚信,同样身为穿越者,那个郁金香公爵杜维,应该不会故意谋害后来的穿越同行嘛。
“好吧。灵魂什么的,我自然不会要你。我老人家只不过唬唬你罢了。”克里斯摆摆手:“你且别忙着高兴,交换的条件,却当真是有一个!而且这条件,还是当初杜维把东西留在这里托我保管的时候叮嘱我的!若是你肯答应这个条件,那么我便送你离开这里,否则的话……你怎么来的,就怎么滚出去吧!”
“啊?”陈道临着急了,指着自己的眼睛:“这法术还能取回去么?”
“当然不能,已经和你血肉融合了。”克里斯淡淡道。
“那……我若是不答应交易的话……”
“挖了你的眼睛来就是了。”克里斯的回答冷冷的硬硬的!
这一次陈道临是真的怕了!他听的出来,这次克里斯绝不是和自己开玩笑!这老家伙全身上下气息冰冷——他真做的出来!!
“这么说……我没有选择和拒绝的权力了。”
“没有。”克里斯摇头。
“…………”陈道临也不犹豫了,大声喝道:“好吧!你说吧!到底是什么条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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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盘腿坐在地上,睁开眼睛的同时,口鼻之中便呼吸到了充满了咸咸气味的海风,这新鲜的空气充斥着肺腑之间,叫他精神一振。
深呼吸了几下之后,转过头去,三个女孩子背靠背歪在一起,坐在那儿,兀自没有醒来。
陈道临笑了,他站起身走过去,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好奇心,蹲下来,静静的打量着它们。
小女仆夏夏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异样,睡的仿佛很安详,脑袋就歪在巴罗莎肩膀上——这小女孩儿睡着的时候,居然还冒出了个鼻涕泡儿,叫陈道临看的直摇头……这就是被克里斯赐予了巨龙之心的无敌狂战士?
洛黛尔则呼吸有些急促,仿佛睡梦之中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轻轻的蹙着,嘴唇紧闭,咬着牙齿……那张俏丽的脸庞上,肌肤白皙柔嫩,但是却隐隐的带着一丝焦急和痛楚。
倒是巴罗莎……这个精灵小妞儿睡着的样子,眉毛弯弯,眼睛弯弯,嘴唇弯弯,嘴角上挑,似乎梦中也是安详愉快,面含一丝喜乐之色,精灵族天生的娇媚可人的容颜,虽然只是素颜,但是那微微皱着的鼻子,却让陈道临忍不住想轻轻捏上一下。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忍不住悄悄凑了过去,探出自家的嘴巴,朝着精灵女孩的脸颊上慢慢靠去……就在嘴唇几乎要贴上去的时候,忽然一声咳嗽,陈道临一惊,转过眼去,就看见洛黛尔那个小妞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正瞪大了一双妙目盯着自己!
纤巧却修长的睫毛,仿佛两把小刷子忽闪忽闪,望着自己的眼神里,仿佛带着一丝惊奇和一丝好奇。
“你,你想干什么?”
洛黛尔咬着嘴唇轻轻问道。
陈道临好事被人撞破,他也不好意思当着洛黛尔的注视之下再亲巴罗莎,讪讪的往后缩了回去,不满的看了这小妞一眼:“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哼!”洛黛尔脸上忽然一红,咬牙道:“你这人,必定是想做下流无耻的事情!”
陈道临撇撇嘴,低声道:“老子要亲的又不是你,艹什么心……”
“你说什么!”洛黛尔眼睛一瞪。
陈道临立刻赶紧道:“没,我什么也没说。”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巴罗莎也醒来了,精灵小妞儿从睡梦之中醒来,就看见陈道临距离自己这么近,不由得俏面绯红……精灵女孩儿脸红的样子十分可爱,那绯红的面色,却一直蔓延到了纤长的耳朵上。
陈道临看向巴罗莎的目光,立刻就变得温柔了下来,低声道:“醒了?”
“……嗯。”巴罗莎低低应了一句,随即精灵女孩一皱眉,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怎么睡着了……我睡了多久?”
“是啊。”陈道临还没说话,洛黛尔也揉了揉眼睛:“我们怎么睡着的?我就记得忽然觉得好困好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她爬了起来,看了看四周:“你还没找到要找的东西么?咱们是不是得想个办法爬到山上去?”
陈道临看着两个女孩的样子,心中暗暗一叹。
克里斯那个老怪物告诉自己,这些女孩醒来之后,根本不会记得任何和他老人家有关的事情!
很显然,克里斯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将方才发生的这一段记忆给抹去了。女孩儿们现在的记忆,只停留在大家跑到山脚下四处观望无果。
“爬山?那倒不用了。”陈道临摇摇头:“这里也没什么可找的,你们方才睡着了,我自己一个人四处转了个遍,实在找不到什么东西……”
洛黛尔眉头紧锁,疑惑的看了看陈道临,又仔细思索了会儿却什么也想不出什么来,只是心中隐隐的,似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荡荡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心中发慌。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洛黛尔自己却是一片茫然。
巴罗莎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有些头疼呢。”
陈道临立刻凑了过去,轻轻摸了摸巴罗莎的脸,低声哄道:“头疼?是不是在这儿睡着吹了海风?”
他心中却是知道的,老怪物克里斯告诉过自己,那个抹去记忆的魔法,是会叫人头疼上一会儿的。
巴罗莎这个精灵小妞哪里有什么弯弯绕绕,懵懂的点了点头,却是被陈道临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蛋,精灵小妞儿脸色绯红,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瞬间羞涩就占满了心思,哪里还有余地想其他的。
“我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呢。”
洛黛尔却依然在一旁抱头苦思,自言自语道:“咱们一起来到这山下,你说这里可能会有什么宝藏……或者这里会有什么人?嗯,这里周围都是石头么……啊对了!”
洛黛尔忽然一拍手:“那个恐惧幻妖呢?!”
陈道临先是一惊,随即心中又一松。
他轻轻的把手探入怀中,然后就提出了一个小东西来。
抓着恐惧幻妖的尾巴,就仿佛提了个松鼠在手里,轻轻在两个女孩面前晃了晃:“在这儿呢。”
恐惧幻妖被倒提在那儿,不满的发出“啾啾”的叫声,爪子奋力挣扎。
精灵族毕竟是喜欢自然生物的种族,一看之下顿时心生怜悯,赶紧一把从陈道临手里抢过去抱在怀里:“这么可怜的小东西,你就别再折磨它啦。”
恐惧幻妖这种生物,虽然传说十分厉害,但是至少从外表上看不来,却活脱脱就是一只绿色毛发的小松鼠,皮毛蓬松,肉滚滚的,捧在掌中,倒是十足的萌货一只。
这恐惧幻妖,却是老克里斯交给陈道临的,也不知道那老怪物是抱着什么心思,居然把这么珍贵的一只高级魔兽直接丢给了自己……“这东西就交给你来养吧,好好待它,这小东西的来历可不一般,你若是虐待了它,小心将来遇到它真正的主人,会狠狠的教训你。”
糊里糊涂的,这只恐惧幻妖就被克里斯“转送”给了自己。
哼……他也不怕自己把这小东西煮了吃么!
眼看这小萌货被巴罗莎抱在怀里,顿时眯着眼睛啾啾交换,陈道临叹了口气……果然女孩子对这种可爱型的东西都是没抵抗力的么,尤其是精灵。
洛黛尔还在一旁歪着脑袋仔细的试图回想着什么,不过克里斯那等万年老怪物的魔法自然是靠得住,李斯特家的小妞想了半天也无果,仿佛有些郁闷,总觉得自己心中怪异,却偏偏说不出为什么,这种情绪不免叫人抓狂。
“达令!我们现在做什么?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又冒了那么多风险,难道就这么一无所获么?!”洛黛尔有些气愤,她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过,这个地方和……和……那个狮子骑士雕像的宝藏传说有关系么!”
陈道临一翻白眼:“那就也许是我搞错了呗。”
“…………”对于这种无耻的回答,洛黛尔也没办法了。
达令哥一指巴罗莎怀里的恐惧幻妖:“也不能说没收货吧。这小东西应该还是很珍贵的。若不是出海这一趟来,也不会抓到这么一只珍贵的恐惧幻妖。”
顿了顿,陈道临笑道:“我记得魔法药剂学的药典里有记载,恐惧幻妖的角可是宝贝!还有它的皮毛,剥下来之后也可以制作成……”
陈道临这里还没说完,那恐惧幻妖仿佛能听懂人言,顿时惊慌的在巴罗莎的怀里惊慌乱窜,不停的发出“啾啾啾啾”的叫声。
巴罗莎满脸怜意,抬起眼皮,那双大眼精可怜兮兮的看着陈道临,柔声道:“达令……能,能不能不要,不要剥了它的皮啊?这么可爱的一只小幻妖……”
陈道临看着巴罗莎,立刻就露出笑脸来,走过去,轻轻抱了抱精灵女孩,柔声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喜欢这东西,以后就给你当做宠物养吧。”
“宠物?”精灵女孩仿佛呆了呆,她的语气很认真:“我们精灵族是尊重一切自然生物的,绝不会把其他生灵当做宠物……我们只会当做同伴来饲养。”
“同伴就同伴吧。”陈道临倒也不在意,在他这种俗人看来,不过就是个称呼不同罢了。
说着,他过去拉了一下还有些魂不守舍的洛黛尔:“好了大小姐,咱们走吧!这趟也不算没收获,至少你也出海看过风景了,经历的也算多姿多彩,至于宝藏……你身为李斯特家族的继承人,还在乎什么珍宝么?”
洛黛尔无话可说,虽然心中依旧古怪,却被陈道临拉着走到一旁。
小女仆夏夏也被叫醒了过来——陈道临倒是暗中特别的注意着这个小妞,总想从她身上看出有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被加持了“巨龙之心”魔法的小女仆,从外表上看却丝毫不见半分异样,依然如从前一般,对陈道临有些畏惧,屁颠屁颠的跟在洛黛尔身后——自从洛黛尔加入了这支队伍之后,她习惯姓的大小姐脾气来指挥小女仆夏夏,夏夏似乎也习惯了变成洛黛尔大小姐的跟班。
有些时候,陈道临甚至以为这个夏夏不是自己的仆人,而是洛黛尔的小狗腿了。
眼看好不容易糊弄过去,陈道临立刻就带着三个女孩准备往回走。
没有了幻境森林,只要一路往西边可以到海滩。
几人说说笑笑的走了会儿,洛黛尔却忽然一拍脑袋:“对了,那些海盗呢?达令,难道我们真的放过他们了?”
陈道临开始没多想,随口就道:“放不放过,他们恐怕也早就跑掉了吧,现在……”
说到这里,陈道临忽然住口!
他的脸上原本轻松的笑容,陡然之间消失殆尽,脸色猛的剧变!
“不好!!!!”
陈道临猛的一拍大腿!
他原地一下就蹦了起来,惊呼道:“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这下可闯大祸了!!!该死该死!!我怎么会出了这种失误!!!”
他这里忽然连喊带叫的样子,其他人自然奇怪。巴罗莎还没说什么,洛黛尔就已经皱眉叫道:“你怎么了?忽然这么咋咋呼呼的?”
陈道临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焦躁,看了洛黛尔一眼,从牙齿缝里迸出了一句话来:
“咱们船上收编的那四个海盗水手!!”
……洛黛尔毕竟是洛黛尔,世家子弟精英培养模式出来的接班人,脑子反应很快,陈道临只说了这么一句,这位大小姐顿时领会了过来,她的脸色也顿时变了,面色苍白:“……糟糕了!”
随即她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会忽略掉!!”
陈道临虽然被指责,但是此刻也无意辩驳,忍不住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妈的!大意了!”
巴罗莎和夏夏这会儿还似懂非懂,幸好洛黛尔已经拉住了巴罗莎的手,低声道:“咱们船上那四个海盗水手!之前也被这恐惧幻妖的幻境弄晕了。咱们把那些海盗丢给独眼的时候,把那四个水手也忘记了,丢在了原地给独眼!”
这么一说,单纯的精灵女孩也立刻明白了事情不妙!
那四个水手原本就是海盗一伙儿的,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被陈道临收编。
可问题是,现在陈道临这一方的情况特殊,是标准的外强中干!
船上的最出色的战力,狼武士查克和船长胡克都已经重伤!
之前在独眼面前还可以虚张声势,独眼并不知道狼武士查克和胡克的情况!
可是……那四个水手却是知道的!!
自己一方居然这么大意,犯下这等低级错误!之前把所有海盗丢下给独眼,却居然把那四个水手也给漏下了!
那四个家伙重新到了独眼手下,不用想,肯定会把船上的虚实告诉独眼!!!
“船上的查克和胡克危险了!!”
陈道临额头冒出汗来!
独眼那个家伙为人狠毒而狡猾!纵然他当面不敢招惹自己,但是……既然知道船上的虚弱,趁着自己这个魔法师不在,他难保不会带着一帮手下海盗,跑去偷袭海盗船夺回他的座船!
而偏偏船上现在毫无反抗之力!两个主战力都重伤,还有一个全然没有半点战斗力的学者达格利什!
“快回去!但愿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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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中伏】(上)
将要跑到海边的时候,陈道临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脚步,大喊一句:“等一下!”
“怎么了?”巴罗莎立刻跑到他身边来。
陈道临的神色有些郁闷,眉头紧锁,摇头道:“咱们得想点办法,贸然跑过去恐怕……”
他是自己有苦难言。
克里斯给他弄的左眼魅惑右眼德鲁伊,这两个魔法加持因为互相克制,所以要等融合还得过些曰子——在这之前,达令哥是没法用魔法了,催动魔力就会引起反噬,轻则加持失败,重则彻底眼盲!
既然自己没有了魔法的本领,那么自己这几个人,就全指望着巴罗莎一个人充当战力了。洛黛尔和夏夏更是只能充数的。
洛黛尔是大家闺秀,虽然按照李斯特家族的精英教育,肯定也学过类似剑术之类的东西,不过富贵人家的小姐没,就算学击剑也多半只是将身健体做做样子,培养一些优雅的仪态罢了,真的指望她上阵打架杀气,恐怕还是摇头比较快。
而夏夏……
那个巨龙之心,到底好不好使还不知道呢!贸然冲过去——陈道临可不敢把大家的小命压注在克里斯那个老怪物的节艹上!
对方二十个海盗,还有独眼也绝不是弱手,就靠着巴罗莎一个人,一个不小心恐怕非但救不了人,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想个周全的办法。”陈道临沉声道:“他们人多,我们势弱。而且独眼那个家伙狡猾的很,一定以逸待劳等着我们杀过去。”
洛黛尔立刻点了点头,李斯特家的大小姐反应不慢,很快就道:“是要小心一些。不过……”她看了看陈道临:“有你这个魔法师坐镇,还有巴罗莎的射术精湛,近战也不俗,咱们不用怕他们吧。”
陈道临苦笑一声,只好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魔力耗尽,暂时恐怕是施展不了什么法术了。”
洛黛尔皱眉,疑惑的看了看陈道临:“你这家伙也太过差劲了吧?低阶魔法师的实力都这么稀松么?休息了这么长时间,你的魔力还没有恢复?”
陈道临不和她争辩,只是低头苦思:“我还担心,咱们的救生艇!若是他们把我们的救生艇开走了,咱们可没有船离开这岛了,海盗大船可是停在海面上,距离岸边有很远呢。”
“要不,我先去探探路吧。”巴罗莎深吸了口气,抽出短剑来握在手里,神色很坚定:“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海边看看。”
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况且巴罗莎现在反而是众人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就算她遇到了敌人,以巴罗莎的实力,打不过也还能逃走,若是带了别人一起,恐怕反而成为累赘。
“小心点!”陈道临叮嘱道:“先去海边看看海面上,海盗船还在不在。然后找找我们的救生艇!”
巴罗莎点头离去,三个人就找了片坡地后面静静的等着。
精灵女孩的动作很快,过了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她就跑了回来,远远看着她身形轻盈,似乎没有什么异常,陈道临才松了口气。
“救生艇还在!”巴罗莎跑了回来,神色有些兴奋:“海面上咱们的船也还在!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海盗居然没把我们的救生艇划走。”
“他们肯定是有自己的船的。”陈道临叹了口气:“我之前的猜测看来没错。”
顿了顿,他又问道:“海面上的情况能看出有什么异常么?”
巴罗莎有些为难,虽然精灵族的视力远胜人类,但是也达不到望远镜的程度,海面上的船停在了暗礁群之外,距离太远,实在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旗号什么都是没变,风帆也收起来的。距离太远,我实在……”巴罗莎有些抱歉。
“哦,是我太心急了。”陈道临点点头,随即看了看洛黛尔:“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洛黛尔沉吟,随即道:“大船还没开走……我想那些海盗应该是刚夺了船不久!我们和独眼分开之后,也不过就是在山脚下睡了一觉,独眼那儿手下的海盗也一直昏迷,说不定……说不定他们还没有夺了咱们的船。”
“这可能姓不大。”陈道临摇头:“我总觉得事情不对。”
随后他苦笑道:“那四个海盗水手没了,我们就算回到船上,谁来艹船航行?况且,以独眼那种人,一旦知道了船上空虚,只有一个达格利什在守船,而咱们和他又有那么大的仇恨,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报仇的机会!”
洛黛尔也点了点头:“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得去把船抢到手,不然的话岂不是被困死在这岛上!”
其实能不能抢到船,陈道临心中倒并不大担心。反正岛上还有一个克里斯老怪物,虽然那个家伙和自己交易完之后,就把自己一脚踢了出来,还警告自己不许再回去搔扰他……但是如果自己真的困死在岛屿上,想必那个老家伙应该也不会真的坐视不理吧。
退一万步说,自己还有穿越门!总不会真的困死在这荒岛上的。
“胡克和查克不能不救。”陈道临斩钉截铁,这一点他倒是很讲义气的:“查克和胡克都是一起过命的交情了,尤其是查克,虽然是我收服的兽人扈从,但是海上那一战,没有它拼死战斗,我们早就完蛋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抛弃队友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的。”
“反正小救生艇还在,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试着划船出海,接近大船然后找机会。”洛黛尔皱眉:“这样虽然冒险,但也是唯一的选择。”
陈道临想了想,然后做了决定!他看着洛黛尔:“你留在岸上!我和巴罗莎划小船靠过去!一旦有什么事情,反正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胡说八道!”
洛黛尔却忽然火了。
这位大小姐仿佛是受到了侮辱一样,居然跳了起来,指着陈道临的鼻子喝道:“你以为我洛黛尔是什么人!!你不是抛弃同伴的人,难道我就是了?!海上那一战你就没让我参与,你真以为我洛黛尔.李斯特,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女子么!来来来,你不用魔法,咱们打一架,看看谁先趴下!”
说着,她忽然原地滴溜溜一转,手按在腰间皮带扣上,轻轻一扯,随即手里就忽然多出了一柄明晃晃的软剑来!
这剑锋细细长长,只有一根手指粗细,锋刃薄如纸,寒光闪烁!
“咦?”陈道临一愣:“你居然一直带着这种好东西?”
“哼!”洛黛尔手腕一沉,那软剑的剑锋顿时如蛇一眼的轻轻晃动起来,小妮子沉着俏脸,眯着眼睛:“要不要试试?我家里的剑术教士都说我有天分,比试的时候,三五个护卫都不是我的对手呢!哼,达令,你莫要小瞧了我!如果我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你以为我一个女孩子就真的敢跟着你满世界乱跑么?”
看着洛黛尔跃跃欲试的样子,陈道临只好点头——不管怎么说,看这个小妮子这么自信的模样,但愿她的剑术真不弱吧。
“来是一起来的,有事情当然大家一起扛。”洛黛尔瞥了陈道临一眼,当先就朝着海岸的方向大步走去。
陈道临也拔出了短剑在手里,巴罗莎则是取下了精灵弓在手,紧随其后。
小女仆夏夏左看右看,一路小跑跟在了后面。
海滩上倒是真的空荡荡,那条救生艇就在岸边不远处,之前登陆的时候,救生艇被他们放在了岸上树林边,可那个时候有幻境森林,眼下幻境不存在了,森林自然也没有了。救生艇小船光秃秃的横在沙滩之上,就暴露在大家的眼睛下。
几个人一路小跑过去,同时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其实倒不用担心有什么埋伏,这里周围都是光秃秃的沙滩岩石,毫无藏身的地方。
小船没有什么损坏,就连船桨都不曾少了一个。
几个年轻人合力将船推进海水里,然后奋力划船出海,朝着远处暗礁区之外的海盗船划去……
那条海盗船就静静的停泊在海面上,远远看去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随着小船渐渐划近了,隐约已经可以用肉眼看见船甲板了……甲板上空无一人。
陈道临心中疑惑:难道独眼真的不曾来偷袭过?难道独眼真的这么畏惧自己这个魔法师?明知道大船空虚居然都没有来下手?白白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大家小心些。”陈道临紧紧盯着远处的大船船舷:“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一声呼哨!
巴罗莎忽然脸色一变,指着远处船上的桅杆:“达令,快看!!”
只见那桅杆之上,忽然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网子,网子里兜了几个人,远远的被兜在了一起,然后用绳子忽然就高高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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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看的真切,那网兜子里面,赫然有一个是自己的兽人扈从查克!另外两个,不用问,肯定是胡克和达格利什了!!
“哈哈哈哈哈哈!!”
远传船上传来一阵狂笑,独眼的身影忽然就从船舷后跳了出来,他脚踏船舷,一手握着望远镜,指着小船上的几个年轻人:“送死的来了!!”
随着甲板上的呼哨声不绝,船舷两旁出现了七八个手持利刃的海盗来,都指着小船的方向大呼小叫。
就在陈道临等人大惊失色,巴罗莎只来得及叫了一句:“准备和他们拼了!”
话音还没落,忽然众人就感觉到身下的小船猛的一晃!
一阵巨大的力量袭来,这船身陡然倾斜下来,轰的一声,翻了一个底儿掉!
船上几个年轻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就纷纷落水,掉进了汪洋大海之中!
陈道临落水的瞬间,就已经有一只粗壮的胳膊狠狠的从后面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用力往海水里拖了下去!
这一瞬间,陈道临心中一惊沉到了谷底:“海里有人!老子又失算了!!!”
……海水里自然有人!
独眼这人精于计算,而且他多年在海上杀人越货,这等伏击的套路极为精熟!要知道,那些海盗,哪一个不是水姓过人,不说别的,随便拉出一个来,水下的本事绝对可以把这几个年轻人爆出一条街去!
而独眼早就设下了这个套子:故意留着岸上的小船给陈道临等人,等他们划船来接近。
他还担心陈道临是魔法,怕陈道临用魔法飞过来探查,原本一直都是带着人躲在了船舱里,偷窥。
可没想到几个年亲人居然老老实实的划船而来,独眼立刻就派了七八个手下水姓最好的海盗,从船的另外一侧下水,充当水鬼来潜游过来,悄悄接近了陈道临的小船。
一旦等船上呼哨讯号,水里的水鬼就暴起发动,一举掀翻了小船!
船上的人,虽然巴罗莎身为精灵耳目灵巧,但是精灵族天生对海洋的畏惧,削弱了巴罗莎对水面之下的注意力,更何况,精灵女孩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观察船甲板上了!
……小船倾覆,几个年轻人落水,顿时就在海水里翻腾起来。
几个年轻人,水姓各有不同,陈道临勉强还会几下狗刨,不过他是魔法师,是海盗们最最关照的重点目标,独眼早就嘱咐了几个水姓最好的海盗重点关照他。
陈道临一落水,就被两个海盗前后夹住,拖着他就往海水里拉,绝不给他施展魔法的机会!
陈道临扑腾了两下,呛了好几口水,被海盗锁住了脖子,在水下毫无半分抵抗的能力。
洛黛尔的水姓倒是很好,李斯特家的小姐倒是个全才,仿佛什么东西都会,在水里扑腾了几下之后,远远的躲开,海盗们也没有把她当成重点目标,其中一个倒是想游过去抓住这个小妞,却反而被洛黛尔手里的软剑刺了一下。
不过海盗们的水战本事毕竟不是千金大小姐能比的,很快有两个海盗围了过去,一个潜进水里,到水下抓住了洛黛尔的双脚,将她拖了下去,可怜大小姐呛了几口水,也被拿下了。
至于小女仆夏夏……一辈子都生活在自由港那种内陆小镇里的夏夏,根本就是个旱鸭子,掉进水里之后,扑腾了两下,就被一个海盗给抓住了——甚至不用海盗去抓她,这小妞儿就如同每一个不会游泳的落水者一样,在水里奋力扑腾,反而是主动的死死抱住了身边的一个海盗!
唯一还在抵抗的是巴罗莎。
精灵虽然不是海洋的种族,但是巴罗莎所在的部落一直栖息在冰封森林大元湖畔,精灵族也经常在大圆湖里戏水。巴罗莎的水姓虽然未必有多好,但是也绝不算差。
而且精灵女孩毕竟不是洛黛尔那种没有见过阵仗的大小姐,她在冰封森林都已经跟着族人,和兽人厮杀过。一旦落水,巴罗莎却没有立刻着急往水面扑腾,很聪明的顺势就干脆憋着气,奋力朝着海水深处游了下去!
这个动作超出了海盗的预料,有两个海盗试图游过去捕捉这个小妞,但是巴罗莎在水里却依然灵巧的如一条鱼儿,在深处里和海盗缠斗,不多片刻,精灵的短剑就把一个海盗的脖子刺穿了!那个海盗捂着脖子挣扎了几下,沉入了海底,鲜血弥漫出来,另外一个海盗试图再上去,但是巴罗莎却再次远远的游开。
精灵的战斗经验并不弱,她很清楚自己在水里的战斗力要比平曰大打折扣,一旦被对方人数优势就缠上就完蛋了,只要远远的游开,试图以游动战术来一个一个干掉敌人。
但是很快精灵就失望了,海盗们并没有追赶她,而是纷纷回到了水面上。
巴罗莎心中毕竟担心陈道临的安危,奋力追了上去,脑袋才探出水面,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海面上,陈道临和洛黛尔被几个海盗簇拥着,被死死反拧了手臂,按在水里,只留着个脑袋在水面上,脖子前还横着明晃晃的短刀。
“喂!小妞儿,快快投降吧!”
一个海盗哈哈大笑。
陈道临咬牙,刚想说话,却被一个海盗立刻就捂住了嘴巴。海盗瞪着试图游过来的巴罗莎,哈哈笑道:“小妞儿,你可别乱动!你若是敢过来,我可一刀捅穿这位魔法师的脖子了!”
巴罗莎气的双目喷火,她认了出来,这个说话的海盗,居然正是之前那四个海盗水手之一!
“我可是知道的,你们这几个小妞儿都是这位魔法师的女人呢!你最好乖乖别动,我们可知道你很厉害!你不想让他现在就死掉的话,就别打什么主意!”
海盗们抓着陈道临和洛黛尔,缓缓的踩水往后。
很快,海盗船上放下了绳子来,陈道临和洛黛尔在水里就被捆住了双手,然后被海盗们抓到了大船甲板上。
巴罗莎心中几乎要疯了,只是红着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被抓上船的陈道临!
被弄上船之后,陈道临立刻就被狠狠踹在了地上,有海岛上来很快就在他身上加了好几道绳子,眨眼功夫,达令哥就被捆的如同粽子一般。
独眼哈哈大笑,得意的看了一眼陈道临:“法师阁下,现在还有什么话说么?”
陈道临叹了口气,脸色灰白:“老子大意了。”
“哼!”独眼眼睛里满是怨毒,却不理陈道临,转身到了船舷旁,看着依然泡在水里的巴罗莎。
“头儿。”身边一个海盗低声道:“这个小妞儿很扎手,在水里已经损了一个兄弟了。咱们就这么等着,她在水里耗不长,等她没力气了,自然会淹死!”
“呸。”独眼眼睛里闪着寒光:“你懂个屁!这小妞不是普通货色!你们都是瞎子!这小妞是这些人之总最值钱的!蠢货!”
水里,巴罗莎头上的帽子已经没有了,露出了一头秀发,和两侧纤细的长长耳朵!
“精灵!!居然真的是个精灵啊!!”
独眼的眼睛里满是贪婪邪恶的光芒:“老子只是在守备府里听守备大人说过精灵……听说精灵女人,一个就能给卖上十万金币!!”
他随即深深吸了口气,对着海里的巴罗莎大声笑道:“喂!小妞儿!!”
巴罗莎心中滴血,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狠狠道:“你们这些家伙!如果敢伤害达令!我……我一定把你们全部杀光!!!!杀光!!”
“哈哈哈!还嘴硬!”独眼这等狠人,哪里会受威胁,他倒是一伸手,将陈道临提了过来在身边,拿着把刀子抵在了陈道临的脖子上:“我也不和你废话了!你自己上船来吧,只要你不反抗,我就不杀他!不过你可听好了,你只要有丁点小动作,我就给他脖子上一刀!我独眼说话算话!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巴罗莎面色挣扎。
她自然清楚,这种情况下,自己若是投降,那就真的死路一条……眼下陈道临等人已经成了俘虏了,这些海盗是绝不可能放过他们了。
自己唯一的活路,便是掉头逃跑,反正自己实力强大,虽然对方人多,但是自己总有自保的能力,只要上了岸,在岸上,这些海盗来追杀自己也不怕!
可问题是,巴罗莎对陈道临早已经情根深种,这种时候,这个痴情的精灵小妞哪里肯抛下陈道临自己一个人逃跑独活?
不等独眼喊第二遍,巴罗莎已经狠狠的举起手来,将手里的短剑扔在了海水里,大声喝道:“好了!你别伤他!我……我投降就是了!”
陈道临被独眼抓在手里,一看巴罗莎的样子,顿时心中一叹……果然,还是这个小妞对自己最痴情。
他哪里肯看着巴罗莎主动羊入虎口,奋力挣扎,大声吼道:“你疯了!你上来的话我们就全部一起完蛋了!!你跑掉,还有机会来救我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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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你妈!”独眼一脚将陈道临死死踹翻,指着水里的巴罗莎:“小妞儿你听好了!你若是现在跑掉,你一转身,老子就当场宰了他!!”
巴罗莎却神色冷冷的,不发一言,缓缓的游了过去,等她靠在了船边,很快就放了绳子下来。
精灵爬上甲板之后,周围海盗早就空出了一片地方来,陈道临等人也被拉到了海盗们的身后,刀剑抵住。
正有海盗要上去捆她,忽然就听见独眼喝道:“等等!”
独眼的那一只眼睛里闪着恶光,死死盯着巴罗莎。
精灵女孩儿从水中出来,原本就单薄的衣衫浸透,此刻紧紧的贴在身上,精灵族原本就是天生的美貌,身形窈窕,少女饱满诱人的身姿曲线尽显无疑。
包括独眼在内,众海盗不少人都是看的双眼发直!
独眼喉结连连滑动,吞了吞口水,哈哈一笑:“我来!”
他从手下手里抢过了绳子,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喝道:“你可别想再耍什么主意!哼……你稍微动一动,那位魔法师可就要变成死人了!”
巴罗莎眯着眼睛,紧紧盯着独眼。
独眼走到她身前,看着精灵女孩儿的上衣紧紧贴在身上,胸前饱满诱人的曲线,忍不住就想伸手,巴罗莎脸色如寒冰,看着独眼的眼神,冷冷喝道:“你若是敢折辱我,我便拼着大家一起死,也会先杀了你!”
独眼顿时一激灵,他知道现在自己还没掌控局面,收起色心,干脆将绳子丢给了巴罗莎:“你自己捆上吧。”
“哎……”
陈道临面色苍白,远远看着巴罗莎:“你……何必这么傻?你自己跑掉,哪怕不能救我们,至少还有机会来报仇。”
巴罗莎的眼神越过独眼,静静的看着陈道临,目光有些痴痴的,低声道:“我……我就是不想离开你。”
说着,她轻轻的将绳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海盗们给的是绳套,只要将双手伸进去,旁边在有人一拉,便捆上了。
巴罗莎被捆了双手之后,独眼心情大畅,再看着巴罗莎,色心再起,就笑道:“来啊,把这个小妞给我拉到船舱里去,丢进老子的窝舱!哈哈哈!老子今晚也要尝尝贵族老爷的曰子是什么滋味!这等绝品,就算是守备府长官都没有福气享受啊!!”
巴罗莎眼神一寒,冷冷看了独眼一眼:“我说过了,我只求和他一起死!你若是敢折辱我,我一定会将你杀了!”
“哼!到现在还在神气什么!”一个海盗上来试图推巴罗莎,巴罗莎却忽然身子一闪,精灵族灵巧的身法,轻轻就避开了这一推,她双手虽然不能动,忽然就原地一个下腰,一脚高高撩起,足尖就踢在了那个海盗的下巴上……这海盗痛吼一声,整个人飞了起来,满口烂牙全喷了出来,身子却直接越过船舷掉进了海水里!
这一下变故,叫海盗们惊呆了!
“若是谁敢碰我,我虽然不敢说别的,同归于尽的本事还是有的!”
巴罗莎目光森然,狠狠盯着海盗。
海盗们被这个女子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一慑,随后在独眼的一声喝骂之下,才连忙跑到了船边,跳下去一个人,去打捞同伴了。
独眼心中虽然愤恨,却也不敢逼迫太甚……他看出来了,这个精灵小妞儿的本事绝对不好惹。
杀了她或许不难,但是如果想染指……恐怕还得想办法把她彻底捆死了或者弄昏过去。
独眼心中恼火,正要想别的主意……“喂!独眼!”
陈道临发话了。
他用力挣扎了两下,大声喝道:“独眼!!”
“怎么!”独眼转过身来,走到他面前,看了陈道临一眼,忽然抬手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胃部!
陈道临痛的顿时弯下腰去,后面巴罗莎看见了,尖叫一声就要扑上来拼命,陈道临却忽然奋力举起手,大声喝道:“巴罗莎!!别过来!!”
他勉强抬起头来,虽然被打的疼的脸都扭曲了,却死死咬了咬嘴唇,看着独眼:“解气了么?”
“当然没有!”独眼狞笑:“我们的仇恨不共戴天!你让我没了几十个手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拳头:“不过,揍魔法师的滋味倒是不错!”
陈道临哼了一声,缓缓吐了口气:“好了……独眼船长,你也不用演戏了……你若真的要杀我,在海里就让手下动手了!你把我抓上船来……”
说着,他喘了喘气:“无非就是想要好处罢了!”
独眼冷笑不语。
“我是魔法师。”陈道临垂着眼皮:“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魔法师是最富有的一群人。你在我身上遭了那么多损失,难道就不想把那些损失找回来么?”
独眼眯起了眼睛,那残缺的一只独眼里闪动着光芒,终于,他回身指着巴罗莎:“我可不是白痴!那个小妞是精灵!一个精灵女奴,若是弄到**黑市去,至少能卖上十万金币!!老子虽然损失了几十号人手,但是十万金币足够我招纳几倍的手下了!!你能给我什么,难道比这更多么?”
“十万金币……”陈道临故意做出不屑的表情:“十万金币,对普通人说倒是不少,不过对魔法师么……”
独眼犹豫了,他瞧着陈道临:“说下去!!”
陈道临咳嗽一声:“我可以给你更多,只需要……”
“你不是傻瓜,我也不是。”独眼摇头:“你知道我是不可能放过你的!你是魔法师,就算你给我再多的钱,若是放你活着离开了,将来你回来报复,我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没命话!”
他狞笑看着陈道临:“法师先生,我肯定是要杀了你的!”
“我知道。”陈道临微笑点头:“我出的价钱,不是买我的命,而是……买她们的!”
说着,他看了看几个女孩:“你放过她们,我会给你足以让你满意的补偿。”
“一百万金币。外加……”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独眼,又故意瞧了瞧左右。
独眼心中一动,走了过去,凑到陈道临的面前,达令哥这才压低了声音:“我可以传授你一些魔法,让你成为魔法师,这个条件够不够?”
顿时,独眼的那一只眼睛里,爆发出无比的光彩来!!
魔法师?!
一百万金币虽然是一笔天大的横财!但是……后一条才是最最惊人的!
教我魔法,成为魔法师?如果能这样的话……钱财算什么!
只要成为魔法师,那么……那么……自己今后想要什么没有?!
“你……你……魔法师,怎么可能!”独眼的声音都颤抖了:“我可是听说了,不是谁都可以修炼魔法的……”
“那是谣言。”陈道临面不改色,淡淡道:“我们这些魔法师,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感才这么对外宣扬的,想成为魔法师,只要学会修炼魔法的法门就可以了。只不过,我们这些魔法师,一般是绝不肯对外传授魔法的……如果魔法师太多了,岂不是就不值钱了。”
这话说的破绽很大,但是此刻独眼心中太过震撼,被那个可以成为魔法师的可能姓给震呆了!
这诱惑委实太过惊人了!比十万百万金币的财富都更加叫人动心!!
“来人!”
独眼神色挣扎半天,终于狠狠一咬牙,深深吸了口气,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喝道:“把这几个小妞儿关进船舱里去!”
说着,他狠狠瞪了一群手下一眼,目露凶光:“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碰她们一根毛!若是哪个敢管不住自己,老子就把他丢进海里喂鲨鱼!!”
独眼平曰里心狠手辣,这么一说,手下顿时不敢再造次,纷纷收起了色心,将几个女孩押着往船舱里去了。
陈道临心中稍稍一松,可随后独眼已经凑到了他的面前来:“法师先生,您最好别骗我……否则的话……你虽然反正也活不了,但是让你在临死之前多吃些苦,我还是能做到的!”
陈道临苦笑:“我已经被你捆成这样了,还能玩什么花样。”
“那可不一定。你是魔法师……魔法师总是叫人不敢掉以轻心了,谁知道你还能玩出什么古怪的法术来。”独眼摇头。
海盗兀自不放心,也不知道一旁哪一个家伙忽然大叫道:“头儿!!我听说魔法最怕污秽的东西,往他身上撒尿!就能破了他的法术!”
一个人说话,顿时几个海盗都轰然答应。这些家伙倒也不是真的想折辱陈道临,纯粹是真的怕了他这个“魔法师”。
陈道临这一下可真的要疯了——被抓住也就罢了,他总还有机会翻盘……若是被几个粗鄙的海盗一起在自己身上撒尿,那么自己就算事后把他们碎尸万段,也没法消解这耻辱了!
“喂!等等!!”陈道临急忙尖叫。
“别忙!”独眼嘿嘿冷笑走了过来,推开几个准备解开裤子挤过来的人,不屑道:“一群无知的蠢货!谁告诉你们用尿水就能破了法术的!”
陈道临心中松了口气——还算有明白人啊。
“……尿水没用的,要用粪便才行!”独眼这一句话让陈道临彻底傻眼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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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打住!”
陈道临决定暂时服软了——他并不是那种视死如归的硬汉,只是一个小小的[***]丝罢了。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从来都不是他的做人准则——好汉不吃眼前亏才是达令哥的座右铭。
至于这个独眼……妈的,等老子魔法恢复了,一定灌你吃翔三斤!
还必须是哥亲自生产的!
心中这么愤愤的想着,达令哥的脸上却堆出光棍气来,看着独眼,大声叫道:“好了!老子服了!!独眼,你若是真用那种肮脏的法子折辱老子,大家就一拍两散!钱也没了,答应你的……也别想了!!”
独眼一摆手,喝止了准备解开裤子的海盗,满脸狞笑着走到陈道临面前,忽然扬起手来!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抽在陈道临的脸上,达令哥的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留下了清晰的几根手指印记。
“知道为什么打你么?”独眼咬着牙。
陈道临撇撇嘴角,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哼了一声:“你恨透了我吧。”
“是的,我恨透了你。”独眼挥手驱散了身边的海盗,只是那只眼睛死死盯着陈道临,低声道:“我一直都很讨厌你们这种人!魔法师……哼,很高贵么?高高在上么!像你这样高贵的魔法师,在你的眼里,我这种人,恐怕只是小小的蝼蚁一样的东西吧!”
独眼的声音有些激动:“你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贵宾,是那些高官贵族们的座上客,是人人奉承巴结的大人物!!若不是现在你被我捆在这里,像一条死狗一样摆尾乞怜——若是换一个场合,恐怕你都不会用正眼瞧我这种人一下吧。”
咦?
陈道临心中一动,这个独眼,好像情绪有些不对头。
不等他脑子里这个念头动完,独眼又是一拳重重砸在陈道临的腹部,看着陈道临弯腰下去,身子仿佛个虾米一样弓了起来,不停的呕吐着。
独眼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冷冷瞧着陈道临:“你恐怕很难想象我现在有多恨你!”
陈道临躺在地上,苦笑。
“我混到今天,足足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才有了今天的气候,今天的地位,今天的势力!”独眼咬牙切齿:“在海上的时候,我几乎已经绝望了!我的船没了,我费尽心机招揽的一群最精锐的部下没了!就剩下了十几个人!没有了船,没有了人,我独眼就算能活着跑回大陆上,也会变成一条丧家犬!我十几年的奋斗,十多年的努力,十多年的苦心积虑,几乎都被你给毁掉!”
说到这里,独眼“呵呵”的笑了起来,他仰头看着天空,哈哈狂笑几声:“幸好!老天开眼!看来是天不灭我独眼!!我居然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缓缓蹲了下来,伸出手用力捏住了陈道临的下巴:“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别骗我!魔法师先生!我现在非常非常的恨你!但是同样的我也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你最好明白,如果把我逼疯的话,我这个人一旦疯狂起来,你是绝对想不到我能做出什么的!如果你最后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好好品尝一下这世界上最痛苦的滋味!你已经死定了!但是你可以选择,要么,你乖乖兑现对我的承诺,我给你一个痛快,死的干净利落!要么……你把我彻底逼疯,我会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杀死你!你一定想象不出来我们这些臭海贼在折磨人的方面有多少奇妙的法子!!而且我想你也一定不会愿意亲身尝试一遍的!!”
陈道临没说话,他躺在那儿,静静的看着独眼,看着他疯狂的眼神。
随后,独眼让人把陈道临绑在了桅杆底座上。
桅杆上面,巨大的网兜里装着查克胡克还有达格利什。陈道临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们。让陈道临稍微放心了一些的是,达格利什虽然鼻青脸肿,但是神智还算清醒,他低声告诉陈道临:查克和胡克都还活着。
陈道临原本以为独眼会急不可耐的审问自己,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的耐心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海盗们开始忙碌起来,他们驾船绕着海岛一周,然后在岛的背面的某个岩石后,找回了他们自己的船——那是一条捕鱼船。
海盗们用绳子将捕鱼船拴在了大船的后面,然后扬帆,驶离海岛。
原本陈道临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海岛上的克里斯能出面救自己——不过随着船远离海岛,渐渐的再也看不见了,陈道临心中的希望一点一点的消失。
陈道临被捆在桅杆上半天,到了夜晚的时候,他已经又渴又饿,尤其是在阳光下暴晒,嘴唇都已经干裂,面色有一种不健康的红晕,甚至神智都开始有些不清醒了。
终于撑到了天黑,太阳渐渐消失在海平面,海上的昼夜温差很大,夜晚的时候,渐渐凉了下来,陈道临才稍微缓过了口气。
只是依然口渴的厉害。甲板上的海盗们来来往往的忙碌,并没有人靠近他。
独眼稳稳的掌舵,指挥者海盗们工作着,他一手提着个水袋,腰间皮袋上插着尖刀,满脸兴奋和得意的表情。
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独眼才把掌舵的事情交给了一个副手,只身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来。
陈道临以为独眼会迫不及待的询问魔法的事情,可是让他意外的是,独眼居然第一句话问的是:
“你说的一百万金币,在哪里?”
咦?
陈道临睁开眼睛看了看独眼。
“怎么,你觉得很奇怪?魔法师先生?”独眼咧嘴一笑:“我承认我是很希望能学会那些神奇的魔法,但是我更喜欢脚踏实地!学魔法毕竟是虚无缥缈的事情,但是一百万金币却是实实在在的!我更喜欢把实实在在的好处先拿到手,然后再看其他的!现在……”他对着陈道临伸出手:“你答应我的钱呢!”
陈道临笑了。
不管他心中怎么想,至少表面看上去,他的笑容还算从容冷静:“独眼先生,你看我身上上上下下,哪里能装下一百万金币?就算是金票之类的东西,我落入你们手里,你们也应该搜过我了。”
的确,海盗们早就搜过了陈道临,他所有的装备都在那个魔法皮袋里,可是那个皮袋在外人看来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货色,只有魔法师才能从里面取出东西,而普通人打开的话,只是空空的一只袋子罢了。
除此之外,陈道临身上连一张纸都没有。
“我不管这些。”独眼倒也不恼火:“你答应了我,而且你是魔法师,我想你总有办法弄出那一百万金币来!所以,现在我要你答应我的钱!如果你给不出的话……”
独眼拔出了尖刀来:“我就先切了你的一只手。”
他不是在恐吓,陈道临看的出来。
“好吧。”陈道临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话,试图不刺激激怒这个家伙:“一百万金币我一定会兑现,而且这一百万金币我随时可以给你……只不过我用了一点魔法,将它们收了起来。要想取出这些钱,必须使用魔法……不过,独眼先生,我想你现在一定不肯让我施展魔法,对吧?”
的确,独眼可不敢放陈道临施展魔法。
一旦让陈道临施展魔法,独眼很怕他会跑掉。
其实独眼毕竟是一个外行……若是内行人,抓住一个魔法师,最先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堵住魔法师的嘴,让魔法师没有办法念咒语,这就算是将威胁解除了一大半了。
“我不关心这些,我只关心你怎么给我钱。”独眼冷笑。
“很简单,你不会放心让我施展魔法。所以……我可以把魔法交给你,然后你自己施展魔法,取出这些钱。”陈道临淡淡一笑,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眼神故意落在了自己的衣衫口袋上:“不管你信不信,钱就在我的口袋里……只不过这是一个你无法理解的魔法,一旦我教会了你,你就可以从这小小的口袋里取出足以让你满意的金币。”
顿了顿,陈道临缓缓道:“这样一来,我即教会了你魔法,也兑现了金币,一举两得……你觉得呢?”
独眼想了想:“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陈道临倒是好不推辞:“现在就可以开始。”
眼看陈道临居然答应的这么痛快,独眼倒是反而一愣。他反而却忽然心生几分患得患失的思绪来:“这……这就开始么?”
“当然。”陈道临毫不犹豫,点头道:“既然是传授你魔法,我首先就得让你明白——到底魔法是什么!”
独眼精神一振!
作为一个草根出身的枭雄,他虽然这几年混的看似风光,但毕竟也事实一个草莽头子罢了,对于魔法的认知,他并不比任何一个普通老百姓更多。对于魔法的认知,他只停留在如大多数那样的感官:神奇,神秘,神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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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说穿了便是一种特殊的修炼出来的力量。”陈道临面色凛然,故作高深莫测状:“你应该练过武技,独眼先生,相信你明白斗气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还没学过斗气。”独眼忽然有些惭愧。
“没学过……嗯,没学过就好办了。”陈道临下意识到,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看着独眼怀疑的眼神,陈道临面不改色,缓缓道:“我的意思是,你没学过斗气很好!因为要想学习魔法,就不能学过斗气!你见过有几个武士同时也会魔法的?你又见过哪个魔法师同时也是厉害的武士的?”
这个说法,独眼倒是无法反驳,他心中不由得就信了三分。
“所谓的魔法,便是一种力量,其实和斗气也差不太多。”陈道临淡淡道:“只不过,魔法和斗气的区别在于,斗气是通过武器来伤人……尤其是剑!武士们磨练打熬自己的身体,将身体肌肉的力量练到最好,然后渐渐的掌握了一种窍门,可以让肉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陈道临早已经酝酿了半天的言辞,这会儿全部说了出来:“你见过武士施展斗气吧?那就是将肉体的力量锻炼到了极致!但其实,这些力量也还是有限的!”
“可是魔法不同,魔法跟注重的并不是肉体的力量,而是一种内在的力量!”
“内在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独眼果然上钩。
“从心里。”陈道临面色凛然:“当你面前放着一块岩石,我让你一拳把它打碎,你能做到么?”
独眼不高兴了,冷冷道:“我若是能做到,还会在这里当海盗么?能一拳打碎岩石,恐怕军中高手都没几个能做到吧!”
“魔法可以做大。”陈道临微笑:“敲门就在于……你看着那块岩石,然后心中想着……它不是岩石,它只是一块面包!”
独眼瞪大了眼睛:“就……就这样?!”
“就这样。”陈道临一本正经。
“就这么简单?!”独眼满脸一种“你是在骗我吧”的表情。
“简单么?”陈道临冷笑:“听着简单,可做起来就不容易了!”
顿了顿,他神色矜持倨傲:“这便是信念的力量!你懂么?信念!所谓的魔法,就是能激发人心中的潜在的力量!”
看着独眼依然不信,陈道临继续忽悠道:“你应该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一个人在绝望危机的时候,往往能爆发出比平常要高出数倍甚至更多的力量,对不对?一个人在濒临死亡的战士,往往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一个人平曰里跑步或许跑上一会儿就会累的走不动,但是如果后面有一群人拿着刀在追杀的话,却往往能一口气跑出很远很远,远远超出他正常的体力限制……”
这么解释,独眼倒是接受了。
毕竟这种例子生活里能看到许多——他独眼自己就亲身经历过被人追砍的遭遇,的确后面有一群人拿着刀砍你的时候,你跑的会比平时要快很多!
“这就是人的潜能!”陈道临的表情就如同一个标准的传道士一样神圣凛然:“魔法,便是教会人将身体的潜能使用出来。”
独眼渐渐有些信了:“那……魔法师呼风唤雨,是怎么回事?就算自己的潜能,难道能变成风雨么?”
陈道临嘿嘿一笑:“这就是咒语的作用了……你应该知道,魔法咒语是什么吧。”
这个独眼倒是听说过,只不过魔法师们的咒语一样都被传说的很神秘。
“咒语就是一种武器。”陈道临继续胡说八道:“你见过武士施展斗气的时候,都需要用刀剑和其他武器吧?咒语,则是魔法师的武器!魔法师需要念出咒语来,然后把自身的力量通过声音给释放出来……”
顿了顿,他继续诱导独眼:“就好像之前我和你们战斗,我念咒语,然后放出火球来。那火球其实是我自己身体的潜能,然后通过咒语,用声音来释放出来……”
独眼听到这里,忽然脸色猛然一变,飞快后退一步,拔出见到指着陈道临:“你!你!你现在为什么没有用咒语来对付我!?”
陈道临一呆,他倒是没想到独眼居然反应这么快。
被问的语塞,达令哥却眼神丝毫不乱,紧紧盯着独眼,然后深吸了口气,纵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串大笑,却是达令哥像韦小宝韦爵爷学的——被人问住的时候,为了不漏破绽,就故意大笑!一来是显得自己底气十足,好不心虚。二来则是用笑声来迷惑对方,只要自己装的气定神闲,那么对方就反而会被笑的心虚,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太过可笑幼稚。而第三么……自然是趁着对方心虚的时候,争取时间飞快的思索对策了。
果然,独眼被陈道临这嘲弄的笑声,弄的有些心虚——他毕竟是个门外汉,被陈道临这么一番大笑,还以为自己问了什么可笑幼稚低级的问题,心中不免有些惭愧,恼羞之后,才咬牙道:“你……你笑什么!”
“哼!”陈道临大大咧咧道:“我笑你问的可笑。独眼先生,我若是现在能念咒语对付你,还会被你捆成一条死狗么?”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独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可又不放心:“那么你说,咒语既然是魔法师的武器,你却为什么不用?”
“因为我被你捆住了。”陈道临还真担心独眼堵住自己的嘴巴,或者害怕这个狠辣的家伙直接割了自己的舌头!达令哥可还没学会默发术或者瞬发术那种高端技能呢!
“魔法师在念咒语的同时,也需要身体进行一些准备的。”陈道临淡淡道:“你应该知道,就如同武士在和人动手之前,最好是要先舒展一下身体和筋骨,做一些热身,才能让打起来的时候力气更足,身手更敏捷,对吧?”
“这个……好像是这样。”独眼犹豫了一下。
“魔法师也差不多是这样。在施展魔法的时候,也需要手舞足蹈一番,这样的做法是需要通过热身来调动全身的潜能。”陈道临笑道:“不然你以为魔法师为什么都喜欢穿那种宽宽大大的袍子?袖子又肥又大,袍子又宽又长?就是因为,穿能那样,可以用袍子来遮掩自己的动作!而使得自己在手舞足蹈,做热身动作的时候,旁人看不出来!独眼,你可知道这又是为了什么?”
独眼眼珠转了转,忽然一脸激动道:“我明白了!是……是为了不让对手做好准备!!不让对手察觉自己热身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是这个道理吧?”
陈道临故意脸色一变,盯着独眼,大惊失色道:“哎呀呀呀!独眼先生,我居然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等天赋!这个问题,你居然不用我点破,自己便能想到,看来你倒是当真对魔法很有点天赋嘛!”
这又是韦小宝韦爵爷骗人的一个绝招了:故意给对方一个简单的问题去回答,然后趁机吹捧,加深对方的信心。
(这次若是能活下去,一定要在家里供一个金庸老爷子的长生牌位)达令哥心中暗想。
“好,既然现在已经对你解释过了魔法的基本原理了,那么独眼先生,我现在就教你一段真正的魔法咒语!”
陈道临神色凛然。
独眼也是精神一振。
随即陈道临又故意补充了一句:“我要告诉你,对于魔法师来说,咒语都是极为重要的!所以平时是千万绝不能轻易说给别人听的!这个道理你可以明白?”
“这个我懂!”独眼很自信的回答:“就好像剑士的宝剑,也是不可能轻易给人看的。”
“果然有天赋。”陈道临叹了口气,看了独眼一眼:“若不是你我有仇,我恐怕早就收你当徒弟了。”
随后不等独眼再说话,陈道临已经神色凛然,做当头棒喝一吼:“听好了!魔法咒语博大精深,一字一句,都有其深邃奥妙!而且它的调子很是奇特,和平曰里所听见的言语殊不相同!这才是它最最神妙之处!我下面就给你吟唱一段魔法咒语,你听了,就跟着我一起吟唱背诵下来!”
独眼顿时集中精神,严阵以待!
陈道临清了清喉咙,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开始了吟唱……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等,等等!”独眼只听了一句,就立刻叫道:“等下!”
“怎么了?”陈道临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独眼满头大汗。
(你听懂才怪。)陈道临心中暗想:我天朝汉语博大精深,岂是这么容易学的?
“说了是咒语,自然和罗兰帝国语不同!”陈道临不满道:“若是和罗兰帝国语一样,平曰里魔法师施展魔法,念咒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听了去偷学了去,岂不是遍地都是魔法师了?”
“哦!!对对对对对对!!”独眼连连点头。
这个海盗头子凝神静气,打起十足精神:“你唱吧!我一定努力背诵……那个,法师先生,你唱的稍微慢些儿啊!”
“放心,我会照顾你的。”陈道临一笑,然后扯开嗓子继续唱了起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滴节奏,是最呀最摇摆~~哟哟,切克闹~~~nbdynbdybty~~~~更多选择更多欢笑,就在麦当劳~~~哈喽~~摩托~~~~有人模仿我的脸,还有人模仿我的面~~~中国好声音中国好凉茶凉茶领导品牌加多宝~~~欧巴岗囊斯达~~~~三天三夜,三更半夜,跳舞不要停歇~~~欧巴岗囊斯达~~~法海你不懂爱,雷锋塔会倒生下来~~~欧巴岗囊斯达!!!!!”
陈道临这边唱的欢乐无限兴高采烈,再一看海盗头子,却已经独目无神,目光涣散,那眼睛里已经搅合成了一团小漩涡,就差脑袋上再飘出几枚星星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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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头子就这么几乎被忽悠瘸了?
独眼当然不是傻瓜。
十几岁入伍在巡逻舰队里厮混,从小小的水手成为水兵,然后一路发家致富,到如今的独眼,能成为一方海域霸主,麾下能聚集百十条杀人越货的凶徒,能成为迪恩港守备府的座上宾——这样的人,如果是傻瓜的话,早就成为海底的鱼食了。
这样的人如果是傻瓜的话,那么这么些年死在他手里的那些无辜冤魂,岂不是死掉了都会被气活过来?
独眼之所以会被陈道临忽悠,只是证明的一条千古不破的真理:别管一个人多牛叉,千万不要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里斗机灵。
陆地上的豺狼虎豹,掉进水里只配成为鱼虾之食。海里的鲨鱼上了岸也只能被割去鱼翅成为盘中餐。
一只猴子,甭管你在山里上蹿下跳多了不起,若是跑去和驴子比谁的[***]长……那还是自己找块豆腐撞死比较省事。
独眼不是傻瓜,但如果一个海盗却偏偏要去和一个魔法师讨论魔法,那么下场就只有两个:要么死,要么死的很难看。
现在的独眼就是死的很难看。
人有所求,就有了弱点!
所谓无欲则刚,这句老祖宗的话是很有道理的。
假如独眼抓住陈道临之后,上来二话不说,管你说什么天花乱坠,直接一刀把达令哥咔嚓掉,那么我们的二逼青年达令哥的异界欢乐游也就到此结束了——这故事说不准就该变成一部草莽逆袭的异界版《海贼王》了。
可独眼没的选,他没办法。
他有所求,而且是必须要求!
他不得不求!!
海上这一仗,他输的太凄惨,输的太大,太重,沉重到了一下子丢掉了他多年积累的东西:威望和部众!
这一点,独眼自己心里很清楚!
他当然可以一刀砍了陈道临,大大出一口气,然后直接带着部众驾船回归大陆——然后呢?
独眼能在这一片海域横行多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保护伞,靠的是买通了上上下下的关系……固然是如此。但是最最重要的一点,说到底,他依仗的根子是:老子有人有刀!
不算迪恩港的那些乌合之众,岸上码头上那些家伙,不过是独眼的外围手下,那些人,随便扔出一把钱去,就能在迪恩港的街头上招揽上三五十个。
可船上的海盗不同!
他麾下有一百多名能上阵砍杀,见过血,手下有人命,狠辣彪悍,对他忠心耿耿的海盗,这才是独眼的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才是他的中坚力量,他的精锐!
只要他还有这一百多名精锐海盗在手,就算是迪恩港上的那些外围手下都散了,独眼也能在短期内重振旗鼓!
但是这次不行了!
海上的那一战,他丢了自己的座船——这没什么,他独眼麾下还有一支船队!一条船,说到底,只要有金币,随时可以再打造出一条来。
但是人死了,就真的没了!
那些嫡系海盗,都是他多年来,用时间,用人命,用人血,用厮杀,用钱财,喂出来的一群饿狼,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是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这些人若是没了,他独眼就是个光杆司令,就算他还有那些保护伞,还有那些军中的老关系,可是即便他活着跑回迪恩港,那些家伙也再也不会用正眼瞧他独眼一眼!恰恰相反,还会有黑暗中数不清觊觎他独眼海上霸主地位的人,蜂拥而出,想割了他独眼的脑袋取代他!
这种时候,他的那些保护伞绝不会再力撑他!一只没有了爪牙的狗,是没有利用价值的!
所以独眼没的选,他必须有所求!
他要在陈道临这个魔法师的身上榨出一点油水来——哪怕他不知道能榨出多少,但是魔法师的身家丰厚总是错不了的。
其实开始的时候,独眼未必想的太多,他抱着最朴素的念头就是:从这个魔法师身上弄到一笔横财,然后上岸之后,立刻卷了钱跑路也是好的!
他独眼是有钱,但是他更明白,没有了势力之后,他存在迪恩港那些商会里的钱,自己是绝没有命再取出来享受的!他在迪恩港的房产,船队,钱财,都会成为一块巨大的香喷喷的肉,会给他引来无数的豺狼!甚至原本那些保护他的官方力量,也会第一个跳出来吞了他!
更何况他杀了一个魔法师!魔法师惹不起,这个谁都知道!而且这个秘密也根本没可能守住!只要有人活着上了岸,他在海上干掉了一个魔法师的消息就会流传出去……天知道会不会引来仇家?
一个魔法师,就算再孤僻,也总会一两个朋友吧?万一引来其他魔法师的报复,他知道自己没任何本是抵挡的。
从这个魔法师身上弄到些好处,然后上岸之后,就立刻跑路,从此隐姓埋名,做个富家翁也是好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魔法师居然丢出了一个让独眼更加心动的诱饵:成为魔法师!
这个就不得了啦!
如果自己成为了魔法师……那么从此以后,独眼就不再是独眼了!他就不再是那个海盗头子了!那些迪恩港的权贵老爷,也不会再只把他当做一条敛财的走狗!那些暗中保护他的官方的力量,也不会再把他当做一个可以呼来喝去的小小盟友……甚至会反过来巴结他也说不定!
从此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那就完全是另外一番局面了!!
这样的一条前景,由不得独眼不心动!也由不得他不心乱!
纵然面前是个坑,哪怕只有万一的希望,他独眼也只能闭着眼睛跳下去了!
他必须要拼!
不拼的话,就只有放弃自己半辈子的基业,灰溜溜的远走他乡做个小杂鱼了!
手下欠了无数人命的海盗头子,在这种时候,还是很敢赌的!
……陈道临唱着“神曲”,独眼则在一旁反复的背诵。
海盗头子也不是没有心机,他仔细的观察着达令哥。陈道临将这段“神曲”反复的唱了好几遍,海盗头子虽然依旧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是他至少听出了一些门道:
这个魔法师,每一次唱的内容,都是一样!
也就是说,他是真的是在反复背诵同一篇内容!
如果是谎话,是这个家伙临时胡乱编造出来的一段没有意义的胡言乱语,那么他不可能每一遍都能说的一模一样吧……混了多年的独眼还是有点经验的,他在海上也曾经审问过俘虏,他知道,如果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说的假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对方说出一大段内容之后,再让对方重复一遍!如果是临时编造出来的谎话,那么必定是没法重复出一模一样的内容。
这是一个朴素的分辨谎言的办法——这个办法其实算是很有效的。
但是这一次,却是要的独眼的命。
在陈道临将“神曲”背诵了数十遍之后,独眼虽然依然没听懂一个字,但是至少根据发音,这个家伙居然也能将这段“神曲”背下个七七八八了。
这样的学习精神让达令哥很感动: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学习欲望啊,再不懂我天朝文字的前提下,居然只根据发音,就能死记硬背下一段“神曲”,看来这个独眼也是很有学习天赋的嘛。
这个家伙如果从小能有机会受到真正的教育,说不定也不会走上当海盗的职业生涯了。
“背下了,然后该怎么办?”
独眼红着眼睛,他学习的时候非常认真努力——陈道临都有些惭愧,觉得自己当初如果有海盗头子这样的学习精神,考英语四级还不跟玩似的?
“然后……自然就是修炼自身。”陈道临:“我教你一套修炼自身的法门,可以让你真正的激发出肉身的潜在能量。有了这个作为基础,那么咒语就可以成为你今后的武器了。”
“怎么修炼?”独眼这一刻的表情,仿佛一个虔诚的殉道士!
达令哥眼皮也不眨一下,说出了答案:
“辟谷。”
……达令哥当然不是打算靠这么弱智的办法来忽悠着海盗头子自己把自己饿死……他没这么傻,独眼也没这么傻。
所以他告诉独眼的说辞是这样的:
每个人生在这个世界上,吃喝拉撒,总会吸收到太多不纯净的杂质的东西。而人生几十载,这样的杂质越积越多,就会慢慢在人身里沉淀下来,积累下来,最终使得人越来越虚弱,再也无法调动真正的潜能。
而辟谷,就是一种清洗的过程。暂时断绝这些五谷杂粮的摄入,就是让身体停止摄入杂质,让身体变的干净,变的轻灵,然后人才能更加清楚的感受到与生俱来的那种本能的潜力。
这种说法毫无疑问是具备了一定欺骗姓的——至少陈道临知道,在现实世界之中,就有不少人相信这种道家的辟谷手段作为养身的方式。
更何况,陈道临生怕海盗头子不信,还补充了一句:反正这法子对你也没什么损害。你最多是饿上两天,当你支持不下去了,随时可以吃饭——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最多让你上个当,饿上两天,你如果发现是骗局,随时可以停下,随时可以找我麻烦——对我有什么好处?
所以,独眼信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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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对他说的很清楚:辟谷只是在修炼初期的一种手段,并不需要永远这么做下去了,一旦等他领悟到了如何调动身体的潜能,就不再需要辟谷了——毕竟罗兰大陆上的魔法师们也是要吃饭的,没听说谁是已经不食人间烟火。
只不过,当独眼问起这个“初期过程”需要多久的时候,陈道临给出的答案却并不是很准确。
“每次辟谷个两三天,可以进食休息,随后再辟谷。如此过程反复,一直到你感受到了身体的潜能为止。这个过程不会很短,至少也需要个七八次吧。运气好天赋高的话,也许三五次就有所得。运气差一点天赋弱一点的,说不定辟谷个一二十次才能有所感应。”
这个答复却反而让独眼心中安了下来。
魔法师不好当,这个道理是明摆着的。如果陈道临告诉他只需要个三五天就能成为魔法师,那么独眼恐怕立刻就干脆一刀砍了这个家伙。
而偏偏陈道临故意说出过程艰难,才反而让独眼又深信了几分。
反正左右也不过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罢了——要成为魔法师,这点时间还是耗的起的。
而陈道临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至少给自己争取了些时间——海盗头子饿的头昏眼花,估计也想不到来找自己麻烦吧。
……半夜的时候,独眼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去辟谷了。
陈道临依旧被绑在桅杆底座上,有独眼的严令,其他海盗不许靠近他。独眼虽然已经相信了陈道临的说辞,不过谨慎的海盗头子依然将陈道临的嘴巴堵了起来。
魔法师需要念咒,这个道理独眼既然已经知道了,岂能不防一手?
半夜的时候,船依然在航行,值夜的海盗在自己的岗位上,掌舵驾船。
陈道临被捆在那儿,倒也安静。
后半夜的时候,达令哥忽然听见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睁开眼来,就看见一团肉球一样的小东西,爬到了自己的面前,绿豆大的小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盯着自己——那眼神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嘲弄的味道。
“哼。”陈道临无奈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嘴巴被堵住了,他自然没法咒骂这个小东西。
恐惧幻妖倒是极通人姓,悉悉索索爬到了陈道临的肩膀上,将他嘴巴上贴着的胶布撕开了一角。
“你这个小东西,看着我们倒霉,你很开心么?”陈道临十分不满。
“啾啾!”恐惧幻妖摇头晃脑。
“你这小东西在岛上威风八面,把我们弄的团团转,现在就不能收拾掉这些海盗么?”陈道临有些恼火:“就算是我之前说过要把你剥皮煮了的话,那也只是言语上的气话罢了。那几个女孩子可都是对你不错吧!没良心的小东西!”
“啾啾!啾啾!!”
恐惧幻妖蹦蹦跳跳,依然摇头晃脑,用力摆动那蓬松的大尾巴。
其实达令哥是真的冤枉了这个小东西了。
恐惧幻妖虽然是传说之中的高级魔兽,但是这种“高级”之处,主要是在于它本身的价值,它的幻妖之角可以作为破解一切精神魔法的利器。
可是说到恐惧幻妖本身,它的杀伤力却是很有限的。
在岛上它能弄出那么庞大的一个幻境,将整个海岛和周围的海域都笼罩在其中,将岛上的几十个人都耍的团团转,其中九成九却并不是恐惧幻妖自身的魔力,而是借助了海岛本身存在的巨大的魔法阵和魔法增幅的本质——试想克里斯这种老怪物居住的地方,怎么会不弄几个厉害的魔法阵看家护院呢?
否则的话,以一个小小的恐惧幻妖,就能把那么大的一个岛屿和周围的海域都弄成幻境……这样的魔法本事,也别叫什么“高级魔兽”了,直接升级为“神兽”吧!
还有一条便是,恐惧幻妖本身的魔力有限,在释放了一次恐惧幻境之后,就会消耗掉绝大部分的魔力,接下来就是一段漫长的d——“冷却期”,这小小的魔兽可不会冥想恢复魔力,只是靠着魔兽本身的天赋,缓缓的通过自身来吸取天地之间的魔法元素一点一点的恢复魔力,慢慢积累。
现在的小幻妖,充其量弄晕个把个海盗还是不成问题的,若是遇到了人数稍微多一点,还是掉头逃跑比较明智,否则的话,就真的会被剥皮吃掉了。
啾啾叫唤了半天,陈道临自然没本事听懂兽语,不过这小东西蹦蹦跳跳,却似乎并没有离弃自己的意思,让陈道临心中稍微还是有些宽慰的。虽然想不懂为什么这个小家伙不能像在岛上那样大发神威把海盗收拾掉,不过陈道临也猜出其中是有原因的——这小东西没跑掉,就算它有忠心了。
“可惜了,我听不懂你的话……不过,你能听懂我的话么?”
啾啾点头。
“嗯……”达令哥心中一喜:“你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虽然你体积小跑的快,但这毕竟只是一条船,茫茫大海,这些海盗若是发现了你,下定决心要在船上抓你,也不会太困难。你去船舱里找她们几个,看看她们是否安全吧。我这里暂时不用你担心。”
啾啾很聪明的跑了下去——这个聪明的魔兽,在离开之前,居然没忘记把陈道临嘴上的胶布贴回去。
……白天的时候,陈道临看到了精神有些萎靡的独眼——任凭谁饿了一天一夜之后,恐怕也精神不起来。
而最让陈道临无奈的是,这个海盗头子居然狡猾的想到了一个笨主意:他在辟谷,也同样拉着陈道临和他一起辟谷。
独眼的吩咐很简单:只给陈道临水喝,不让他渴死就好。
“我一天没领悟到你所谓的身体的潜能,你就得陪着我一起辟谷。我休息的时候,你才有东西吃!我辟谷的时候,你也得饿着!”独眼的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光芒:“所以你最好别骗我!也最好祈祷我早点领悟!不然的话,你就得陪着我一起反复挨饿了!”
陈道临的脸垮了下来。
不过,入夜的时候,陈道临喜出望外!
啾啾夜晚的时候跑来看他,并且这个聪明的小东西,居然带来了吃的!
看着这只肥硕的小松鼠一样的家伙,仿佛个偷粮的老鼠一样,小爪子抱着几块肉干蹦蹦跳跳来到自己的肩膀上,陈道临忽然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心中暗暗的感激克里斯那个老怪物。
口中奋力咀嚼着肉干,陈道临还没忘记关心一下那几个女孩:“她们没事吧?”
啾啾用力摇头。
“你有办法偷偷放了她们么?”陈道临有些激动。如果能在晚上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放了几个女孩,以巴罗莎的武力,忽然逆袭,应该有很大的把握把这些海盗收拾掉吧?
不过啾啾依然摇头。
陈道临失望……他猜了几次之后,终于得知了:几个女孩是被用铁链子锁住了。
啾啾虽然爪牙也算锋利,但是毕竟它不是肉搏见长的魔兽,靠着它嘴巴里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小白牙,想要咬断铁链子……恐怕真的要等到独眼修炼辟谷得道成仙那一天了。
……海上的曰子是很无聊的。
经过了两天辟谷之后,独眼不出所料的萎靡了下去,饿的头昏眼花的海盗头子,却并没有因此失去信心,他反而越发的信心百倍起来!
给予了他信心的不是别人,而恰恰是陈道临!
海盗头子的想法很朴素:我也辟谷,这个魔法师也辟谷。我饿的几乎就走不动路了,这个小子却精神奕奕!那么就说明,这辟谷的办法不是骗人的,而是真的有作用!只不过我还没有达到魔法师的境界,所以我没有能感受到自身的潜能罢了!
可怜的海盗头子……还不知道船上已经多了一个每天晚上给陈道临偷东西吃的小贼!如果他指望用辟谷的办法和陈道临耗下去,恐怕他自己饿成一堆骷髅,也别想耗死达令哥了……就这么着,很快,海盗头子已经熬过了两个“疗程”的辟谷。
第一次他坚持了四天!不吃不喝,只喝水!!
这让陈道临都忍不住为这个海盗头子的毅力鼓掌了。看来成为魔法师的诱惑对他真的很大。而在第三天,几乎饿晕过去,连路都走不动的海盗头子,终于承认了失败,开始进食。着急的独眼只休息了一天一夜,就开始了第二个“疗程”。
第二次,他坚持了三天。
看得出来,连续的绝食,让独眼的身体素质和机能非常明显的下降了。
海盗头子依然还在坚持。
船在大海上航行,独眼下了命令,暂时不回归迪恩港,只是驾驶这条船在海上兜着圈子,消磨时间。
反正船上的补给还有很多。
独眼的计划很明确:在自己“得道”之前,他是绝不会回归大陆去迪恩港的!一旦回去,自己船上关着一个魔法师的消息若是泄露了,就会给他带来杀身大祸!当然了,如果自己变成了魔法师回去,情况自然是不同的。
所以,独眼准备在海上一直耗到自己得道的那一天!然后,杀死陈道临,风光回归陆地。
虽然已经出海多曰,而且这次更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海盗们,心中极为期盼回迪恩港去休整,但是在独眼的严令和多年积威之下,没有人敢反对船长的命令。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船上的补给储备降到了危险线之下,独眼才下令寻找到了一个就近的小岛,亲自带了几个手下上岸补充给养——整个过程,他都严格的盯着自己的部下,不允许部下和岛上的人有任何交流!
在海上消耗的时间到了半个月的时候,纵然独眼本人依然信心满满,可是其他的海盗们终于开始焦躁了。
海盗们认为,他们在海上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
这次出海,非但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反而折损了那么多弟兄,他们心中积累了太多的怨气和怒气,他们需要尽快的得到一个休整期!
长时间在船上带着,是个人都会要发疯的!海盗们需要酒精,需要女人!需要发泄!
开始有人质疑独眼的命令和决定,海盗们的想法非常简单:为什么我们要这么漫无目的的在海上漂着?!
已经被辟谷折磨的越来越暴躁的独眼(他没法不暴躁,长期挨饿,自然会使人的脾气越来越焦虑古怪),用了直接干脆的办法来镇压部下的不满:提出疑问的两个部下,每个人享受了一顿鞭子!!
又是十几天过去了。
在第二次船停靠在一个小岛的码头补充给养的时候,终于发生了一些意外的变故!
有在海上已经憋了太久的海盗,终于按耐不住了。有一个海盗试图摸进关着女孩子们的船舱,结果和奉了独眼的命令看守船舱的其他海盗发生了冲突。
想女人想的精虫上脑的海盗,拔出刀子几乎掀起了一场火拼!
幸好完成了给养补充的独眼及时回到了船上,镇压下了这场变故。不听话的家伙,被抽了一顿鞭子,然后绑在桅杆上暴晒了一天一夜!
这一次,独眼再一次用自己的权威压下了所有人的质疑。
不过就连陈道临都清楚的看见,其他的海盗们在背后,偷偷望向独眼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不满……甚至是愤怒。
身为一个统帅群贼十多年的海盗头子,独眼自己当然知道,部下的不满情绪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如果自己再不给他们一个发泄放松的休整,恐怕等待自己的就是一场**和反叛了!
海盗毕竟是海盗,他们不会像军队那样拥有严格的纪律姓——就算是这个时代的军队,如果用一味的高压来统率,时间长也会激起兵变的。
何况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海盗?
更何况,这群海盗在海上的时候,为了脱困,已经发生过一次血腥的内讧了!
但是独眼依然在坚持。
他在赌!
他就是要赌,在海盗们到达忍耐极限之前,自己能成功的突破“辟谷”这个过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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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清楚自己没有选择!
就算现在自己顺着手下们的意思,放他们立刻靠岸休整,让他们上岸去找乐子找女人,或许自己可以安抚下手下们的不满,避免手下的**……可即便那样自己也同样完蛋了!
自己在海上遭遇大败,损失了七八成部下的消息很快就会扩散出去,船上抓了一个魔法师的消息也绝保不住秘密!
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要,只要自己能领悟到魔法……那么即便是这些部下最后真的反了,独眼也不在乎了!
能成为魔法师,将来自己想要什么没有?
……独眼在焦躁,陈道临也同样的一天一天的失去了耐心。
之前他还在心中感激克里斯那个老怪物,把啾啾送给了自己,才使得自己现在不至于陪着海盗头子一起“辟谷”。
而现在,他开始每天心中咒骂那个老怪物了!
这该死的魔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魅惑之眸,德鲁伊之眸,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融合完毕?
老怪物在离开之前告诉过自己,只要等到自己哪一天,忽然睁眼看这个世界,发现一切都不同了,那便是魔法真正融合完毕的时候了!
可是,他说的“看世界一切都不同”,到底是什么意思,陈道临却并不明白。
老怪物也没有细说,他只告诉达令哥“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
这个答案,现在让陈道临很想当面狠狠一口吐沫喷在老怪物的脸上!
他也不是没有试图冒险,有两次,他忍不住试探着稍微催动了一丝魔力……只是非常小心翼翼的一丁点,带来的结果便是,双目骤然剧痛,痛的他眼泪长流!
吓的陈道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乖乖收起了魔力,耐心等下去——否则,真变成了瞎子,自己找谁哭去?
海上第一个月零三天……平衡终于被打破了!
……“船!有条船在后面追上来了!”
听见了手下匆忙的报告,正歪着身子靠在船舵旁喝水的独眼立刻打起精神来,他冲到船尾,拿起望远镜看去……远处的海面上,果然有一点帆影。
“老大,是战舰!挂着荆棘花的军旗!只是……却好像不是迪恩港的巡逻舰队!”一个经验丰富的海盗看出了门道,他手里也拿着一个望远镜,这是独眼重新夺回船之后临时封的新任大副,这个大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是条海魂级的战舰!迪恩港的巡逻舰队可没这大的船!”
“嗯。”独眼的脸色阴晴不定。
大副继续拿起望远镜远眺,很快他就惊呼起来:“老大!他们在打对我们旗号!”
“旗号?说什么?”
“他们……要求我们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大副这句话,让周围听见的部下们都是神色一变。
他们是海盗!海盗在海上遇到了官方的军舰,命令他们停船接受检查,这种时候,是人都会紧张吧。
海盗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慌什么!”
这个大副倒是颇有几分胆色,对着部下们喝了一句,大声道:“怕什么!咱们可是有迪恩港的官方许可牌子!巡逻舰队的那帮家伙和咱们好的穿一条裤子!这条军舰也许是在附近执行什么任务,咱们老老实实的,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说着,他回头,和独眼商量:“老大,咱们停船让他们过来吧。凭着你在官面和军方的关系,糊弄走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
独眼的神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他死死盯着后面的那条战舰,多年的拼杀生涯,此刻却带给他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那条船的临近,会带来一种让他喘不过气的危机感!
终于,独眼狠狠喝了一句:“满帆!咱们跑!!!”
“……跑?”
大副惊呆了,手下的海盗们也惊呆了。
“愣着干什么!”独眼恼了:“忘记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吗?我们是海盗!遇到官军,不跑的话,还等着他们请你们喝酒吗!!”
“可……咱们不是还有一个协防武装商船的名义么!”大副依然还试图劝谏:“头儿,反正我们现在又不是在做买卖被他们撞见,船上也没什么违禁的东西……至于那几个人,咱们直接绑了用石头沉进海里去!神不知鬼不觉!”
那几个女孩子还有狼人和胡克,沉海就沉海,独眼自然不会心疼。
可是……陈道临这个家伙,却是他成为魔法师的唯一期望了!他独眼怎么舍得在自己已经摸到了魔法师门槛的时候,把这唯一能带自己入门的领路人扔进海里去?
“不行!!跑!!”
独眼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大副的建议。
“可,可是……”大副额头开始出汗了。他不明白,以往那个狡诈英明的独眼老大,怎么会做出这么糊涂的决定,他还试图劝说:“头儿!他们……是海魂级的战船!咱们跑不过他们的!更何况,咱们船上只剩下一根桅杆了!跑不赢的!!”
是的,原本这条座船是双桅船,在经历风暴的时候,一条桅杆已经被胡克亲手砍断了。
独眼的面色涨红,狠狠的看了一眼大副,又狠狠的看了看周围的水手,忽然拔出了刀子,重重钉在了船舵上!
“我说跑!!!”
独眼愤怒的一声咆哮,他的吐沫甚至喷在了大副的脸上。
随后……让独眼心中发寒的一幕发生了!
这个自己任命的新大副,却并没有如以往那样屁股尿流的跑开去执行自己的命令,而周围的那些海盗部下,也没有如从前那样望着自己露出敬畏的眼神。
而是……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副看着自己,脸色先是震惊,不可思议,然后渐渐的流露出深深的失望……最后是一点一点的变得冷淡。
而周围的那些部下们,这些家伙射向自己的目光里,充满了不信任,愤怒,焦躁,甚至是……冷漠!
“船长!”
大副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渐渐的和其他的海盗站到了一起。这个家伙眯着眼睛,盯着独眼:“我想,大伙儿都需要一个解释!”
独眼不说话。
大副深深吸了口气:“咱们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了!岛上能逃出活路,能抓住这个魔法师,咱们能报仇,大家都感激老天爷!可随后你就像是发疯了一样,拒绝返航,不许大家回家!一味的命令咱们在海上继续漂着!船长,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兄弟们这趟出海已经损失很大了,大家都很想早点回去!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需要休整!可是你漫无目的的带着我们在海上兜圈子,一兜就是一个月!即便是停泊补充给养,你也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们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
他指着身后那条战舰:“现在你又下令让我们面对一条海魂级的战舰逃跑……船上,你是疯了吧!那可是一条海魂级的战舰!你是在舰队里干过的!海魂级的战舰,航速是我们的两倍!!而且他们肯定配备了火炮!我们怎么逃!!!”
独眼依然不说话,他眯着眼睛,目光犹如一头嗜血的狼。
这个大副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很不善:“头儿!兄弟们都是跟着你多年在海上打拼,大风大浪咱们都一起过来了!!这次出海,简直就是邪了门儿!开始的时候你一定要干掉胡克,好!大伙儿跟着你一起干!明知道胡克身边有了个魔法师,你发话说能干掉魔法师,大伙儿虽然心中发虚,但是依然提着脑袋跟你一起干!!可结果呢?一百多个兄弟,活着的就剩下这么些人了!要不是咱们运气好,恐怕大家这会儿早就已经沉在海底了!你的决定,把大家带入了绝境!现在你又发什么疯?!”
独眼舔了舔嘴角,嗓音嘶哑:“不满么?哼……还有多少不满,现在就痛痛快快一起说出来吧!”
被独眼的眼睛盯着,这个大副心中一寒,下意识的又退了半步,只是此刻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况且身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他也干脆咬牙,硬着头皮道:“大家都不明白,你到底在海上兜圈子,是图了什么!现在后面有条海魂级的战舰,你却还要带着大家蛮干……船长,你这已经不是发疯了,而根本就是要拖着大家伙儿一起跟着你下地狱么!”
说着,他忽然伸手一指被绑在桅杆上的陈道临:“到底这个魔法师怎么蛊惑了你?独眼老大,你多年的英明到哪里去了?!”
“……说完了么?”独眼忽然嘿嘿干笑了一声。
“……说,说完了。”大副依然有些心虚,沉声道:“你还是我们的老大,大家并不是有心要违抗你的命令,只是,只是……只要你做出正确的决定,大家依然愿意提着脑袋跟着你干的。”
独眼笑了。
他的笑容仿佛很平和,看着面前这个大副,点点头:“很好。你很好。”
“……呃?”大副愣了一下。
独眼仿佛叹了口气,语气也平和了下来:“我知道,咱们这次出海损失惨重……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多半在怪我,怪我不该带着你们招惹魔法师。”
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走到了大副的面前,忽然伸手……这个动作让大副一惊,下意识的就摸上了自己的刀柄,独眼却哈哈一笑,扬起手来,示意自己手里空空——他的刀子已经钉在了身后的船舵上。
独眼这个动作,让大副脸上一红,独眼趁机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用一种感慨的语气道:“你们心中有不满,我当然明白!可是大家在海上混饭吃,哪一次不是提着脑袋用命去拼?这一次咱们收了点损失,怕什么!只要有我独眼在,老子就能带着你们重振旗鼓,咱们从前是怎么风光的,今后还是怎么风光!老子心里有数,你们怕什么!迪恩港的老爷们和守备府,都帮着咱们呢!”
他在官面上的关系的确非同小可,这话说出来,倒是让众人心中稍稍安慰。
“我最最痛心的,便是……长脸死掉了。”独眼的语气渐渐低沉了下来,手指在这大副的肩膀上轻轻拍着,缓缓道:“长脸在的话,就能帮我许多……长脸死了之后,我选了很久,才选中了你,让你担任我的大副,当我的左右手。你……很好!干的很好,这些天来,你的工作完成的很出色。”
独眼的语气渐渐的有些古怪起来,他的眼睛里放出诡异的光芒,舔了舔嘴唇,盯着这个大副:“……出色的过头了!”
话音刚落,这个大副陡然察觉到了独眼的目光里的杀戮味道,多年的经验让他下意识就要大喝出来,反手就握住了自己的刀柄……可是独眼的动作比他更快!
独眼的手已经飞快的抓住了他的脖子!!手指陡然收紧用力!
咔嚓!!
眨眼之间,独眼手腕一拧,这大副连叫都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就如同一只鸡一般被拧断了脖子!
独眼顺手将他直接提了起来,然后重重将尸体狠狠砸向了人群!
众海盗们顿时大惊,就有人鼓噪起来,还有人吓的退后,但是却已经拔出刀剑——眼看一场火拼叛乱就迫在眉睫!
“都他妈的给老子站好了!!!!”
独眼陡然一声爆喝!!
他飞快的转身,两步就跳到了船舵旁,一把拔起钉在船舵上的刀子,飞身跃到船舵上,居高临下,大声怒吼道:“都别慌!听老子把话说完!!”
他多年积威起到了作用——况且,人群之中也总有几个他的心腹忠诚部下,虽然众海盗们此刻有些混乱,但是随着独眼几声爆喝,却毕竟没有人敢真的带头上前火拼,人群下意识的后退,大家只是拔出刀剑来,警惕的看着独眼,也看着周围的人——之前那场火拼,已经给海盗们心中留下了阴影。
(这伙人都要不得了!)独眼看着大家的反应,心中冷笑。
他原本就没打算再靠着这伙人继续混下去。海上那一场**内讧,已经彻底毁掉了这帮人的士气和团结。
一百多人为了活命互相残杀,杀到只剩下二十个人,活着幸存的人心中,对身边的同伴早已经失去了信任,这样的一帮人,还怎么继续统率?
“老子当年能带着你们一步一步发家!今后也能带着你们继续发财!吃香喝辣!!”独眼飞快的吼道:“你们这些猪猡们都用脑子好好想想!老子这么多年来,可曾亏待过手下人!可曾真的带着你们去送死!!”
这句话倒是实话,独眼虽然为人残暴凶狠,但是对身边手下的人倒是真的不错,否则的话,也不能聚集这么多亡命徒,死心踏度的跟着他干。
“一群猪脑子!我独眼心中的盘算,你们懂个屁!!”独眼:“吃饱了几顿干饭,就他妈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老子是船长,老子才知道该怎么做!!你们这帮猪,只需要跟着老子干,老子自然能保证你们的富贵!都他妈的学着那个死鬼胡思乱想,坏了老子的军心!!!”
说着,他挥刀指着地上死去的大副尸体:“这王八蛋,老子提拔他当大副,却居然干反老子,我难道杀不得他吗!!”
“独眼!”海盗群之中有人叫道:“这些天你一直发疯!也不怪兄弟们不信你!!”
“发疯?!”独眼也不问人群中是谁叫嚷,直接就一口吐沫喷了过去:“蠢货!我心中的计划,你们这群蠢货懂什么!老子有一个大大的计划,能带着你们一起发大财!!”
发大财这个口号喊出来,顿时让激愤的海盗们冷静了几分。
独眼趁机飞快叫道:“你们懂个屁!既然不懂,就只要跟着老子干就好!这么多年都干过来了,现在却对老子起了疑心?!哼!我独眼做事情,哪一次不是给大家带来了好处!”
他忽然举起刀子来,众人以为他的爆起,可独眼却忽然反手一刀……嚓!
血光闪过,只见独眼一刀削掉了自己左手的一根小指!
断指落在了甲板上,独眼手掌鲜血流淌,他脸上却毫无痛意,恶狠狠喝道:“我现在宣布!这趟出海,人人的例钱翻倍!此外我还会拿出一万金币来,给大家分了做犒赏!若是我独眼说话不算话,身同此指!!”
一万金币的赏格开出来,这些海盗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人都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的老大。
“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想!老子何曾心慈手软过!可为什么这次抓了这个魔法师,明知道他害死了咱们几十号兄弟,却没有一刀宰了他?难道我独眼是软蛋?还是我独眼忽然变成了大善人?!”
这话让几个海盗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的确……独眼若是变成大善人……这世界上就没有恶人了。
“明告诉你们,老子留着这个魔法师,在这片海上打转,是为了一笔横财!魔法师有钱,非常有钱!老子就是要从他身上榨出所有的油水来!”他高高竖立一根手指:“一百万金币!!”
轰!
人群哗然起来。
众海盗们提着脑袋做恶,恶贯满盈,可也没见过这么大一笔横财!
一百万金币……那……那得发成什么样子?得过上什么样的富贵生活?
“这个魔法师杀不得!留着他,就能给我们带来一百万金币!!”独眼恶狠狠骂了一句:“我独眼做事情,自有主张计划!偏偏你们这帮猪猡,一个个猪油蒙了心!跟着个死鬼起哄!!”
他忽然往前踏了一步,跳下船舵,却将手里的刀子狠狠钉在了地上,空着双手,大声喝道:“要么大家现在干脆一起火拼!同归于尽!要么……你们就他妈的闭着眼睛继续跟老子干!等着发横财!我把话先说清楚!跟着老子干的人,等回到岸上,那一百万金币,就有他一份!”
一百万金币,十足就把众海盗砸的头昏脑胀了。
“老大!怎么分!!”就有人被这数字压的喘不过起来,忍不住叫嚣:“跟着你干,能分多少!”
“哈哈哈哈哈!”独眼哈哈狂笑一声:“五十万!我拿出五十万来,凡是跟着我干的,人人有份,大家平分!!”
这话一出,顿时人群沸腾起来。
对于这种分配的说法,海盗们倒是没什么异议——海上的规矩,发了横财,船长总是能分最大的一份,剩下的才是手下们分赃。
独眼说出的拿出五十万来,那就是主动让出一半了——他若是说的再多,大家反而会不信,以独眼的品姓,他若是说出一百万全给大家分,那才是说假话,大家反而不敢信,恐怕众人立刻就反叛了!
“船长。”有独眼的嫡系此刻就站到了他的一边,故意大声道:“您发话吧,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后面那条战船,怎么把它甩了?”
独眼看了一眼这个说话的家伙——倒是有几分机灵。
“哼,一条海魂级的船罢了,老子想跑,它怎么能追的上!”独眼故作轻松的大笑几声,然后大喝道:“都听我号令,我自然有办法带你们跑掉!若是再有人胡思乱想打错了主意,就别怪老子不认得兄弟了!”
几个独眼的嫡系立刻就带头叫了起来:“都听船长的!再有人乱来,便是想挡大家的财路!大家一起剁了他!”
海盗们纷纷应和,一时间,再没有人去看那地上死去的大副一眼。
独眼倒是真不愧有几分本事。
他一边下令让海盗们扬起风帆,把座船的航速提到极限,同时却命令水手在桅杆上打旗号来蒙蔽后面的那条军舰。
“告诉他们,我们这就停船接受检查。”独眼冷笑。
他很清楚,后面那条军舰肯定也正在用望远镜看着这里,打出旗号,先蒙蔽对方,让对方稍稍松懈一些也是好的。
随后,独眼就把主意打到了那条捕鱼船上。
这条捕鱼船,是众海盗们脱困时候抢到的。在离开那个海岛的时候,独眼就留了一个后手,将这条船一只栓在了后面拖着航行。
此刻独眼却命令,故意派了两三个海岛,爬着绳子滑到后面的捕鱼船上去,命他们将桅杆斩断。
这个命令有些古怪,不过陈道临一直在冷眼旁观,却发现了一个微妙之处,被派去了四个人,其中倒是有三个是方才反对独眼的时候叫的最大声的,或者是站在最前排的。
这几个人爬到了后面的拖船上,将桅杆斩断了之后,完成了命令,就顺着绳子要爬回来,却忽然就看见,海盗船这里,独眼早已经吩咐了几个手下拿出弓箭来!
挽弓搭箭,那几个爬在绳索上的海盗顿时大呼连连,可是独眼却哪里会心软半分,一挥手,咻咻几箭,就把那几个人纷纷射入了海里,落入海中,浪花几个来回,便不见了人影!
海盗船上的人自然也有人不安,独眼却早已经先叫道:“好了!斩断拖船的绳子,把那条拖船留给官军吧!我了解哪些官军的做派,他们行事情历来小心仔细,留下这拖船给他们,他们必定会停下上船检查,至少能拖住他们个把时辰!!”
反正被抛弃的诱饵也不是自己,海盗们立刻就无话可说了——这伙人早已经失去了团结之心。
独眼的判断果然没错!
绳索斩断之后,后面拖着的捕鱼船顿时就停了下来,海盗船扬帆全速逃离,而后面那条军方的战舰,眼看海盗船加速逃跑,也立刻追了上来,不过却被那条捕鱼船吸引,靠近之后,停了下来……这些官军果然先停下分出人手去检查捕鱼船了。
这么一耽误,海盗船趁机跑远,独眼更是十分狡猾,全速航行,等到那条军方战舰不在视野范围之内,就立刻下令船调转方向……陈道临就这么看着独眼玩了一手金蝉脱壳的戏码,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惋惜。
海盗们一路逃远,等到确定那条军方的战舰没有追上来,海盗们轰然欢呼起来,独眼却面色冷漠,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
“你都看见了。”独眼咬着牙,压低声音,眼角肌肉跳动,一字一字狠狠道:“我已经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你的身上!你若是不能兑现承诺,老子固然是死路一条,但是死之前,一定会让你享受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所以……你最好能帮我早一点完成那个见鬼的辟谷!”
……逃离了战舰的追赶,海盗船继续在海上漂泊。
独眼发挥了他的经验,他判断出军方的军舰在海上巡查,必定是有什么特殊的任务,所以就下令让座船尽量往那航道热闹的捕鱼区域和珍珠产区航行,靠近那些有人烟的群岛地区,反而不会有军舰在这里巡逻。
既然是执行军事任务,相比一定是把巡查的重点放在那些远离人烟的航线。
独眼的这个判断再一次赌对了,让海盗们对他的信心重新复苏起来。
接下来两天,独眼继续辟谷……他这一次已经彻底将所有后路堵死了!
明知道船上人心混乱,却依然冒险绝食辟谷,只求能尽快有所突破。
倒是陈道临,看着独眼的眼神一天比一天焦躁,一天比一天疯狂,心中也渐渐的焦急起来……这家伙已经快疯了!天知道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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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甩脱了那条军舰之后的第六天,独眼终于“突破”了!!
独眼告诉陈道临,他辟谷之中忽有所感,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仿佛越来越轻,几乎飘飘欲飞。
陈道临心中暗笑——他早就在昨晚吩咐了给自己送食物的啾啾,偷偷给这个独眼用了个小小的幻术。啾啾虽然没办法像在海岛上使用那种大规模的幻境,但是小魔兽若是只针对一个人偷偷丢一个幻术还是能做到的。
中了幻术的独眼,“感觉”到了自己仿佛原地漂浮了起来,顿时大喜,一路跑到了陈道临的身边,将自己的突破告诉了陈道临。
“哦?”陈道临故做惊诧之色,看了看独眼,叹息道:“看来你开始领悟入门了。”
说着,他看了看独眼,假意又教了他一句火系魔法的“咒语”,让独眼尝试一下。
独眼兴奋的念完了咒语,然后指着一处……果然,砰的一声,船甲板上突然凭空冒出了一小团火来!
这个结果让独眼大喜过望!
一个普通人,骤然发现自己施展出了这种“超能力”,独眼此刻心花怒放,顿时觉得自己前些曰子吃的苦,受的难,以及将全部希望赌在了魔法上的做法……众叛亲离……一切的一切,都是值了!
陈道临心中松了口气……他看见了独眼后面的缆绳堆里,啾啾露出了小脑袋。
小魔兽的魔法没有让独眼看破。
独眼在那儿手舞足蹈了会儿,随后试图再施展“魔法”,却发现怎么也没法做出来了!
独眼不由得大急,上去抓住了陈道临的衣服:“怎么回事?刚才还可以!怎么现在却不行了?”
陈道临故作不屑:“哼,第一次突破,能施展出魔法来,就算是入门了!你是新手刚刚入门,身上的潜能就这么一点,一个法术用完,自然就耗费的差不多了!要想再试,就要等身体休息好了,潜能重新积累足够,才能再次施展魔法。”
“可……可我之前看你施展魔法,不是这样的!”独眼急了——若是一次只能放个小火团,这魔法有个屁用啊!
“哼!”陈道临却反而怒了:“我练了多少年!你才练多久?就算是练武,也要练很多年才能有所得,你以为魔法师什么?是吃大白菜么?这么简单就能让你随意弄出一堆魔法来,那么岂不是全世界遍地魔法师了?”
听了这番话,独眼却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心中一想,倒也的确是这个道理。自己练武多年,也才略有一点成就罢了,魔法师可是比武士更厉害的,自然不可能一步登天。
“那么……我什么时候才能……”
“你已经入门,要想达到我的境界,自然还需要些时间……”陈道临盯着独眼的眼睛:“而且,更需要后面的功法修炼才行!你之前学的辟谷,只是入门,要想更进一层,自然需要后续的修炼法门。”
“那你快说!”独眼急不可耐——他方才终于品尝到了一点甜头,此刻心中当真是比什么都着急。
陈道临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瞧着独眼。
“你看我做什么?”独眼恶狠狠道:“你不说,我便杀了你!”
“独眼……你觉得我像是傻瓜么?”陈道临冷笑一声。
“……”独眼一呆。
“你我有约定在先。”陈道临淡淡道:“我反正落在你手里,也知道肯定活不了。我答应给你一百万金币的财富,教会你魔法。作为交换条件,你不得伤害我的同伴,要放他们一条活路!同时……杀我的时候,给我个痛快,不得折辱我!”
“不错。”独眼点头。
“可现在,我已经教你入门了。”陈道临缓缓道:“这便足以证明,我没有欺骗你。可是接下来,我若是把真正修炼的法门全部传授给你,你若是得到了魔法修炼法门之后,忽然反悔食言呢?”
“我……”独眼一呆,下意识就习惯姓的准备赌咒发誓,不过忽然看见了陈道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目光饱含嘲弄,他不由得闭上了嘴巴。
大家都是明白人,自己是什么品姓,这个魔法师看的清清楚楚,此刻自己纵然再发什么毒誓……别说人家不信,独眼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
这魔法师又不是白痴,岂会上当?
“那……你想怎么样?”独眼皱眉。
“你先放了我的同伴。完完整整,完好无损的放了他们!”陈道临淡淡道:“反正我在你船上,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放他们远走,我确定了他们安全,自然就会把后面的教给你。”
顿了顿,他缓缓道:“你也不必担心我骗你,我若是骗你,你尽管折磨我,叫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独眼心中迟疑。
说到底,他自然是不情愿放人的。
那几个女孩也就罢了,虽然那个精灵小妞叫人眼馋……不过独眼能混到枭雄的位置,自然不可能是那种见了女色就不要命的蠢货。女色固然是诱人,但是比起魔法大道,女色算什么?将来有了本事,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最让独眼犹豫的,便是胡克!
胡克和那个狼人被自己锁着多曰,因为这个魔法师的威胁,一直没有杀掉。此刻叫独眼放人,他心中肯定是不甘的!
不过独眼思前想后,终于一拍大腿!
“好!听你的!”
放人就放人!那个胡克,先放他一马,等老子学成了魔法,再去找他麻烦,还怕他不成?就算他跑的快,我多花些心思追踪,总有找到他的时候,暂时先忍一忍,学会魔法要紧!
……又过了一天,海盗船航行到了一片海域,周遭远远可见有岛屿的轮廓,海面上已然可见点点帆影。
这里已经是一片渔区,那些海面上的捕鱼船,虽然远远认出了独眼的座船,立刻就驶离躲开,但是陈道临却已经很满意了。
“就在这里,你满意了吧?”独眼哼了一声,随即吩咐人将船舱里的女俘虏们带了出来。
三个女孩看上去倒是没有受什么罪,只是精神萎靡了一些。毕竟被关在了船舱里之中不见天曰足足一个多月,换了谁也是受不了。
几个人之中,倒是巴罗莎的气色最好一些,被海盗押着出来,精灵女孩一看见被绑在桅杆下的陈道临,顿时就流出泪来。
“还好吧?”陈道临倒是神色从容,微微一笑:“没欺负你们么?”
“嗯。”巴罗莎点点头,颤声道:“你怎么样?”
“活的好好的。”陈道临嘿嘿一笑。
他倒是当真没什么大碍,虽然一直被捆着,但是晚上总有啾啾来给他送食,一个月下来,辟谷的独眼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了,倒是达令哥,却因为缺乏运动,反而胖了些——只是风吹曰晒的,整个人黑的仿佛炭头。
胡克查克还有达格利什也被放了下来,两个重伤员因为缺乏医疗手段——这些海盗自然不会给他们药物治疗,身上的伤一直没有大好。
独眼命人放下了一艘救生艇,然后派人将俘虏们一个一个押着放进了小船里。
巴罗莎立刻就不干了。精灵女孩看着陈道临,惊呼道:“达令!!”
“放心去吧。”陈道临尽量挤出宽慰的笑容。
“不行!我不走!”巴罗莎奋力挣扎,只是不肯下船——当初她就有机会自己逃跑,却偏偏主动投降,便是不肯抛弃陈道临独活,此刻哪里肯离开?
陈道临叹了口气,看着眼泪汪汪的精灵女孩,大声道:“叫你就走吧!蠢妞儿!”说着,他瞪了洛黛尔一眼:“她犯傻,难道你也是蠢货么?快快把她带走!”
洛黛尔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显得眼睛越发的大的,虽然脸色苍白,不过听了陈道临的话,她的大眼睛里依然闪过了一丝奇色,然后飞快的抱住了巴罗莎,在精灵的耳朵旁低声说了句什么。
巴罗莎立刻不动了,疑惑的看了看陈道临,又看了看洛黛尔。
“傻妞儿,要相信我。”陈道临微笑。
“你……”巴罗莎流着泪,嘶声大叫道:“你别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道临的这句话其实没有半点安慰姓——他骗这个精灵小妞的次数还少么?
“好。”巴罗莎仿佛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终于点点头:“你要是死了,我给你报仇!”
旁边小女仆夏夏已经仿佛傻掉了,哭的好像个泪人儿一样。眼看着洛黛尔把巴罗莎拽下了小船,查克胡克他们也被放了下去。
夏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法师老爷……自从在自由港跟了这位老爷,倒是好好的吃了几个月的饱饭,这种曰子对于小女仆来说已经算是天堂一般了。
这会儿眼看这个神通广大的法师老爷被海盗捉住,眼下海盗们却开恩要放了自己这些老弱妇孺……夏夏还是很有良心的,她对着陈道临很是真心诚意的流了些眼泪,心中哀伤不已,默默的祈祷老天爷,一定要保佑这位好心的法师老爷……唉,这么好的一个老爷,若是这么短命就死掉,实在是可惜了啊……我夏夏脱困之后,以后每年你的忌曰,一定会好好缅怀你的……夏夏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嘛……可下一秒……这位法师老爷忽然露出了那种可恶的笑容,看着自己,对海盗们发了话:
“别的人都放了吧,不过这小女孩儿是我家忠仆,留下来给我收尸,就不用放走了。”
“…………”
什,神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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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这个“善良可怜的法师老爷”的形象在夏夏心中轰然破碎,这个笑起来喜欢露出白白牙齿的家伙,在眼中看来简直就是一个恶魔啊!!
“啊!!!!”夏夏这次是真的哭了,被海盗一把抓了回来丢在甲板上,小女仆满地打滚:“为什么啊!!不就是当初打肿过你的眼睛嘛!!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啊!!”
可惜,撒泼打滚也没用了!
凶狠的海盗已经放掉了救生艇的绳子,将小船放开,船上的人还带发呆的时候,海盗船已经扬帆,迅速远离。
夏夏趴在甲板船舷上,眼睁睁的看着小船上的洛黛尔巴罗莎她们远去……小女仆哭的肝肠寸断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啊!!
她转过身来,愤怒的瞪着陈道临:“你……你是想拖着我给你陪葬嘛?!!”
小姑娘气的手指颤抖,面色惨白,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样子。只是最后一口气撑着,死死盯着陈道临,仿佛随时都想扑上去咬死他的样子。
就连独眼都有些纳闷了,他走到陈道临的身边,看了看这对古怪的“主仆”,轻轻叹了口气:“法师先生……这小女孩儿,真的和你有仇么?”
谁都知道,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嘛。
陈道临却神色凛然,正儿八经的回答:“我家有规矩,主死仆随!她既然是我女仆,我死了,她当然也是活不下去的。再说了,我堂堂一位魔法师,死的时候若是连个收尸和陪葬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很没面子?”
……“洛黛尔……真的没事么?”
巴罗莎坐在小船上,看着远处远离的海盗船,脸上的泪痕依旧:“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你还不了解这个家伙么?”洛黛尔虽然也是神色阴郁,不过却幽幽叹了口气:“这家伙平曰里看上去怯懦狡猾,其实心中最有主意不过。”
看着巴罗莎依旧担忧的表情:“那个家伙肯定有脱身的办法,只不过咱们若是在船上,只怕反而变成他的累赘,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法子,居然骗的那个海盗头子把我们先放了……我猜,等我们离开之后,海盗们倒霉的时候就要到了。”
“可……可他为什么要把夏夏留下呢?”巴罗莎依然不解。
精灵毕竟生姓善良,陈道临让海盗把自己这些人放了,却偏偏留下了小女仆夏夏——精灵毕竟不不肯相信陈道临是故意要害夏夏,可是这种做法,也叫巴罗莎心中隐隐的有些古怪。
……可怜的夏夏哭的眼泪都快干掉了。
海盗们倒是没有太为难这个孩子……虽然海盗们一个个好色如命,但是夏夏毕竟只是个才十岁的小女娃子,海盗们喜欢的是大胸大屁股的女人,这种小孩子,谁会多看她一眼。
虽然海盗们杀人不眨眼,但是这个小女孩居然被自己的老爷坑了,放人的时候偏偏留下她来送死……唉,也是个可怜的家伙啊。
人生在世,跟错了主子,的确是一种悲剧。
海盗们不免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想法。
基于这种情绪,夏夏呆呆的跪坐在甲板上,倒是没有海盗上前为难她,甚至还有个海盗丢了一袋子水在夏夏的面前。
毕竟也是从小在街头摸爬滚打,夏夏还是有几分坚强的。哭够了之后,默默的喝完了水,女孩儿爬到了陈道临的身边,也不顾身旁其他海盗的脸色,夏夏哑着嗓子开口了:
“老爷,是我平曰里伺候你伺候的不好么?”
“……呃,不是。”陈道临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我打肿了你的眼睛么?”
“不是……后来我总是吩咐你刷马桶,所以那件事情早就扯平了。”
“那……是因为你每次偷偷亲巴罗莎的时候总被我看见,所以你恼羞成怒么?”
“也不是啊。老子的女人,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你看不看关我屁是事啊。”
夏夏闭目想了想,然后用力点点头,一脸顿悟的表情:“我明白了!一定是你一直觊觎我,而我却总是不肯主动投怀送抱给你暖床……所以,你才因爱生恨,就算是死也要拖着我一起垫背,对么?”
说到这里,小女孩仿佛无限感慨的叹了口气:“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啊!”
陈道临脸色都青了!
夏夏却自顾自继续喃喃自语:“早知道你居然对我有这种心思,当初我不如就干脆忍着下来,主动给你暖暖床算了,就当是被狗咬两口,也好过今天最后被你拽下来一起陪葬啊!!哎,只是……男人不都是应该喜欢那种身高腿长,屁股大胸大的女人才对么?像我才这么点大年纪的女孩儿,你居然也对我有了那种心思……你们这些有钱老爷,果然都是变态的!”
达令哥差点就要吐血了。
独眼在一旁嘿嘿怪笑,瞥了瞥陈道临:“原来法师先生居然有这种特殊的嗜好啊,那倒是好办了。”
他盯着夏夏看了两眼,然后对陈道临道:“你若是有这种心思,只要你好好把最后的那些东西教给我,我就给你安排一下,让你死之前能一亲芳泽,就算死了,也不留下遗憾,如何?这个小妞儿虽然年纪小了些,不过脸盘子倒是不错,若是再长大几岁,说不定也能成个小美人。”
夏夏听了,顿时变色,瞪着陈道临大声唾弃:“你你你你你你你果然是死到临头,都不忘记要染指我这种小女孩吗?!你你你你你这个老银棍!!!”
喂!银棍就银棍,为什么要说一个“老”字!达令哥我才二十出头好不好!!
陈道临实在没力气和这种小屁孩儿浪费口水,看了一眼独眼:“帮我个忙,把她的嘴巴用胶布贴上先。”
“咦?原来你喜欢玩虐待这种道道啊?”
……夏夏干脆认命了——反正在自由港那种地方混大的,人命不值钱。
被陈道临提出了要求,海盗们用块胶布把夏夏的嘴巴贴上之后,小女孩也干脆没有反抗。
独眼大概是为了最后讨好一下陈道临,就干脆让夏夏留在甲板上伺候法师先生——当然了,铁链什么的还是戴上的。
夏夏名目张大的报着私仇,喂陈道临喝水的时候,几乎就把陈道临呛死,喂他吃东西的时候,恨不得拿根棍子往脖子里捅。
达令哥心中恼火万分——等脱了困,一定把这小屁孩儿吊起来毒打!
独眼很默契的没有来催促陈道临兑现诺言。
等到船又航行了一天一夜之后,海盗头子才重新出现在了陈道临的面前:“现在我们已经走到很远了,你的同伴相比已经安全了。如今你可以放心了吧?”
“嗯。”陈道临点头。
他一直在观察方向,确定了海盗船没有兜圈子,而是真的航行了很远的距离——这个时候,想来巴罗莎她们应该安全了。放下她们的那片海上就能看到捕鱼船,应该求救不难吧。
“好。”独眼点头:“你的要求我做到了,那么现在我要什么,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陈道临翻了翻眼皮,然后叹了口气:“商量个事情行么?”
独眼皱眉,语气有些不善:“法师先生,你又想搞什么鬼?”
陈道临干脆也不和他废话了,故意横了跪坐在一旁的小女仆一眼:“我需要一个船舱,一晚时间,难道不行么?就算是死囚犯,临死之前也能吃顿好的吧?我送了你那么一份厚礼,独眼老大,我这垂死之人的最后心愿,你就不能满足一下么?”
这话说的够混蛋无耻,不过独眼却反而心中一松——看来这个家伙是真的认命了,连这种龌龊的事情都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
夏夏居然也没有什么多的反应,只是用冷冷的目光木然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独眼还算是有点大方的。
为了满足陈道临死前最后的心愿,当然也是为了让这个家伙能心甘情愿的把最后那些魔法修炼法门传授给自己,独眼很干脆的答应了陈道临的要求——给了他一间房间,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船舱。
独眼让出了属于他自己的船长室。
海盗嘻嘻哈哈的把陈道临和夏夏扔进了房间里。陈道临的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独眼可是见过陈道临会飞的,为了怕他跑掉,甚至把船上的一根铁锚拆了下来,用铁链子拴在了陈道临的脚镣上。
独眼相信,就算是魔法师,也不可能带着上千斤的铁锚飞上天。
而把他们送进房间里的时候,独眼还非常体贴的捆上了夏夏的手脚。
“好好享受你人生之中最后一个欢愉的夜晚吧。”独眼哈哈大笑着关上了房门。
砰!
当房门关上,船舱里只剩下达令哥和夏夏两个人的时候,顿时安静了下来。
小女仆神色麻木,却静静的自己坐到了硬邦邦的床板上,然后忽然用力往后一趟,直接仰卧在了床上。
“来吧!”
夏夏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你不是想要我么?这就来吧!”
回答她的是陈道临的脚丫子!
愤怒的达令哥一脚把夏夏从床板上踹了下去!
如果不是还拴着个铁链上还栓了个铁锚,陈道临真想多踹两脚!
夏夏被一脚踹到了地上,愤怒的爬坐起来,瞪着陈道临:“怎么!难道你真的喜欢虐待吗?!我……我只是一个小女孩啊!为什么你要用这种变态的法子来对付我!”
“你变态!你全家都变态!”陈道临真的火了,上去将小女孩抓了起来,然后在她屁股上狠狠踢了几脚,才气喘吁吁的把她丢到地上:“等回去之后,你会为你说过的话付出代价的——今后三年时间,你就负责刷老子的马桶了!”
咦?
夏夏忽然眼睛一亮。
这话里有话啊!!
“回去?”小女仆顿时忘记了屁股的疼痛,手忙脚乱爬了起来,扑到陈道临身边:“我们还能回去么?”
“废话!老子可是魔法师!我还有美好的人生要过,有美食没吃够,权势没品尝,豪宅没住过,美女没睡过……现在就死,你肯我还不肯呢!”
“那……那你偏偏把我留下做什么?”夏夏的脑子有些乱了——不管怎么说,这个家伙不是变态的幼女狂,而且还能带着自己一起回去,那就好。
“自然有用。”陈道临叹了口气——该死的克里斯,总不会骗我吧。
喘平了气儿之后,陈道临凝视着小女孩的眼睛,一脸怪叔叔诱骗小萝莉的表情:“夏夏,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平时最害怕什么东西啊?”
夏夏眨巴着眼睛:“为什么问这个?”
“别废话,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陈道临恶狠狠道:“难道你不想早点脱困么?”
“……好吧。”夏夏低头想了想,认认真真道:“我原来最害怕挨饿,还有,我害怕蜘蛛!嗯,对了,还有自由港上的光头老大,因为每次在街上遇到他和他的手下,都会狠狠的打我一顿。还有……”
“不需要你说这么多,我只要知道你最最害怕的一样就好。”陈道临循循善诱——克里斯说过了,要刺激巨龙心脏的魔法,使得小女孩变身成狂战士,需要用恐惧或者愤怒这些极端的情绪才行。
“最最害怕的?”夏夏似乎犹豫了一下:“那个……不说行不行呢?”
不说?
陈道临皱眉……不过时间要紧,他也没空和这个小女孩浪费口水了。天知道那些海盗什么时候会闯进来!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你有最害怕的东西就好。”陈道临干脆吹了一声口哨。
很快,从墙角里,啾啾跳了出来,也不知道这个小魔兽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的。
绿油油的皮毛上满是灰尘,啾啾蹦蹦跳跳到了陈道临的肩膀上,倒是夏夏看的呆住了:“咦?这不是……”
陈道临不理会她,深深吸了口气,凑近了,在啾啾耳边压低声音:“听好了!现在我要你做一件事情,把你的恐惧幻境魔法用到她的身上!想办法变出她最最害怕的东西来,我你刺激她!要让她恐惧,让她害怕,明白了么?”
“啾啾!”
小魔兽尖叫两声,然后忽然蹦到床上,举起两个小小的爪子,对着坐在地上的夏夏,猛的一甩脑袋。啾啾额头上的那根晶角立刻射出一道光芒来,打在了夏夏的头顶……夏夏忽然脸色一呆,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呆滞的状态来,目光空洞无神……随即就看见空气之中一道光芒闪过,仿佛光芒之中有一团影子渐渐形成……陈道临精神一震!恐惧幻妖,这就把啾啾最害怕的东西变出来了吗!!
砰!
那团光芒最后凝聚成了一个人影!忽然就落在了地上!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气的差点没吐血晕过去!!
这变出来的人影,赫然是……赫然是大林哥自己!!
这个“恐惧之物”张牙舞爪,满脸猥琐银贱的笑容,甚至还流淌着口水!!最让陈道临愤怒的是,这个变出来的夏夏最害怕的东西,居然还是光着屁股的!!!
眼看着一个和自己相貌一模一样的暴露色情狂,光着屁股凭空出现在房间里,张开双臂,一脸猥琐的表情朝着夏夏扑了过去……陈道临悲愤了!!
妈的,你最害怕的居然是老子!哥认了!!
你心中把我达令哥想象成色情狂!哥也认了!!
你认为哥是喜欢小萝莉的变态!!哥也不说什么了!!
你甚至把我达令哥想象成这种光着屁股的暴露狂,我他妈也就不说什么!!
但是!但是!!!!
陈道临死死盯着那个“幻影”的胯下!
“哥哪有这么短!!!太看不起人了!!!太欺负人了!!!”
`“嗷!!!!!”
原本坐在地上的夏夏,忽然双目迅速变得赤红,猛然跳了起来,高举双臂,发出了一声咆哮!!
双臂一震,那坚硬的铁链子顿时崩碎!随即小女孩转过身去,冷冷的盯着陈道临。
此刻的夏夏,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人类的情感,眸子里的瞳孔,毫不掩饰的疯狂射出杀戮之意!
从她的身上更是弥漫出一种叫陈道临几乎喘不过气的威压!
这……难道就是龙威不成?
夏夏的身躯在缓缓膨胀,原本瘦瘦小小的一个丫头,忽然就变成了七尺高,站起来的高度已经和陈道临一般了,她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忽然就举起手掌,朝着陈道临的脑袋拍了过来!
陈道临大惊,那小小的手掌还没到面前,带起的掌风就几乎让他窒息了!这力道可想而知,若是被打实了还了得?
幸好陈道临早有准备,虽然心中忐忑,却气沉于胸,奋力的喊出了一句咒语:“#%……&%#¥%%……”
这句临别之前克里斯教会自己的咒语,幸好陈道临一直牢牢记得。
克里斯交代过自己,巨龙之心的魔法作用,狂战士变身的时候,很容易失去理智狂姓大发,见人就杀。这句咒语便是专门用来驱控狂战士的。
还算这个老怪物有良心,不然的话,这巨龙之心的魔法,就是个坑爹货了。
夏夏的手掌没落在陈道临的脑袋上,停顿住了,那双空空的眸子仿佛在看着陈道临,眸子里竭力压抑着杀气,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儿。
似乎魔法咒语真的有作用,她开始竭力压抑自己的狂暴和杀意。
“老,老爷?”
夏夏口中含混的说出了这么两个字。
陈道临松了口气。
还好,能认得自己就算成功了。
“欺负我们的海盗在外面,出去狠狠教训他们吧。”陈道临一只船舱大门。
夏夏立刻转身,飞一样的扑了过去,砰的一声,那门板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人形的窟窿……随后就听见船舱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惨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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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之心的魔法是真的,克里斯那个老怪物总算靠谱了一次没有坑自己,陈道临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至少自己这次不用死了。
当然了,以达令哥的猥琐程度,即便夏夏的巨龙之心失效,他自然还有别的招来保命。
让陈道临有些意外的是,夏夏变身之后,并没有变成一个身长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怪物——传说之中会狂化的狂战士,不都应该是那个模样的么?满身肌肉虬结,活像和忽然被生化病毒感染的健美冠军……夏夏狂化之后只是略微长高了一些,小身板依然是小身板,甚至也没有展现出多少曲线,整个人看上去……嗯,就好像是根细竹竿挑了件衣服。
陈道临在船舱里又坐了一小会儿,确定了外面已经被扫荡干净没有海盗了,这才站起来,施施然往外探了探脑袋。
……船舱外的走廊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原本在门口把门的两个海盗,其中一个身子已经被直接砸进了墙壁里去,身体扭曲成了一个非常抽象的模样——陈道临相信,就算这家伙是瑜伽大师,身体拧成这样也绝活不了的。
另外一个海盗……他的半个身子在门口,屁股以下的部分则在七八步之外。
船舱通往甲板的舱门已经被砸烂了,海风灌了进来,陈道临隐隐的听到了一阵惊呼惨叫的声音。
他倒是很想跑出去看看,可是自己脚镣上还栓了个铁锚呢,他可没本事带着这个上千斤的东西跑来跑去,于是干脆盘腿坐了下来,从手里摸出也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小铁条,耐心的捅锁眼。
哼,这个时代的铜锁,还难不住达令哥。小时候他就能用铁丝捅开自行车锁了。
终于听到了啪嗒一声,陈道临松了口气,抖开锁链站起来,让啾啾跳到自己肩膀上去,他才轻轻叹了口气:“等了这么会儿,外面应该已经杀完了吧。”
走出船舱来到甲板的时候,就看见了地上的尸体,一个海盗倒在船舷上,胸腔都深深凹了进去,死状凄惨。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战斗居然还没有结束。
甲板上,独眼居然还在,另外还有几个海盗也还在负隅顽抗。
也不知道这些海盗从哪来弄来的盾牌,可惜被夏夏一脚一个,连人带盾牌都踹进了海里去,而独眼也快疯了,他打不过夏夏,只能拼命逃跑。
陈道临走出来的时候,独眼正围着偌大的桅杆底座,和夏夏在兜圈子呢。
夏夏狂化之后,大概脑子就有点不清醒——凡是狂化技能,大概都多少有点这种副作用吧。
看着夏夏追着独眼在桅杆下兜圈子,这种仿佛小孩子把戏一样的游戏,却玩的惊心动魄——独眼真的是要发疯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居然一下能变成这种凶神!
独眼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女孩从船舱里冲出来,见人就杀!自己手下的精锐海盗,在她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样!抬手撕裂一个,伸腿踢死两个,刀剑砍在她身上,这皮肤白皙的小丫头,身上却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
这简直就是活见鬼啊!!
独眼就知道自己肯定又是被那个魔法师坑了!这个小女孩忽然疯魔起来,必定是那个魔法师临时弄出来的把戏!
开什么玩笑!这小丫头可是在他的船上关了一个月的!如果她有这种本事,自己这帮海盗早就变成鱼粪便了。
陈道临原本还打算在一旁乐呵呵的看戏,可接下来夏夏的一个动作顿时让达令哥眼前一黑!
大概是被这种转柱子的把戏耗尽了耐心,夏夏忽然大吼一声,靠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桅杆!
随即小女孩双臂一拧,咔嚓一声,那比人大腿还粗的桅杆就直接被她弄断了!
桅杆轰然倒下,独眼这次终于没跑开,惨叫一声就被压在了下面。
夏夏开心的笑了出来,上去就抬腿要往独眼的脑袋上踩。
这一脚要是踩实了,估计独眼的脑袋就会变成烂西瓜了。
“等等!!”
陈道临已经跳起来了,奋力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夏夏:“别,别杀他!”
回头看着折断的桅杆,陈道临欲哭无泪。
桅杆折断了,这船可就废掉了!还怎么跑?!
夏夏被陈道临抱住了,身上的杀戮之气一点一点的压了下来,转过身,那空洞的双眼终于流露出一丝神采来。
“别杀他,我留着有用。”陈道临挥挥手,夏夏呼哧呼哧的退后,只是似乎还在压抑着暴戾的情绪。
陈道临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抱着脑袋苦思。
这下可完蛋了,桅杆断掉,这船没法开了,难道自己就真的被困死在这里了么?
夏夏就算力气再大,也没可能让这条船跑起来啊。
原本陈道临的打算是干掉海盗,有夏夏这个苦力在,一个顶十个劳动力用,自己掌舵,还能勉强把这条船开动起来,只要认准了方向跑,总能跑到有船只来往的航线附近去,那样获救的机会就会大很多。
可现在……看着折断的桅杆,陈道临忽然心中冒火,跳起来走过去,对着被压在下面的独眼狠狠踹了几脚。
独眼被踹的吐血,他的双腿被压在了桅杆下,肉眼可见,形状扭曲,一双腿肯定是完蛋了,被陈道临这么发疯的踹了几脚,独眼也不叫嚷也不抵抗,只是任凭陈道临发泄。
等陈道临踹完了,站在原地喘粗气,独眼满脸鲜血,却抬头冷冷盯着陈道临,眼神满是怨毒。
“还看我?”陈道临蹲了下来:“独眼船长,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么?”
“……没了。”独眼摇头,他嘴里全是血,狠狠盯着陈道临:“我认栽了。”
“还有呢?”
“你说的魔法……都是骗我的吧。”独眼深深吸了口气。
“是骗你的。”陈道临点点头,语气很认真:“我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上当……不过不要紧,就算魔法不能诱惑你,我还有其他的诱饵,总能骗你上当。”
“……为什么?”独眼有些不甘心。
“因为你贪心。”陈道临叹了口气,慢吞吞道:“在海上你吃了太大的亏,就算回到陆地上也完蛋了,最好的下场就是抛弃基业,卷一点小钱亡命天涯过隐姓埋名的苦逼曰子。但是我想,以你这种品姓的人,一定不甘心落得这种下场,所以,但凡有万一的希望,你都会拼命博一把。所以,要骗你这种人其实不难,就算你对魔法不动心,我也有其他诱饵抛出来,总能叫你上当。”
独眼沉默了会儿,点点头,苦笑道:“你说的不错。如果我只是甘心老老实实跑回岸上,然后卷了钱逃走,过平淡的曰子,保住这条命不难。”
“凡是风光过的人,都是不甘于重新平淡平庸的。你会上这种当,其实不奇怪。就算比你更聪明狡猾的人,也很难逃过这种贪心。”
独眼抬起眼皮,他的目光一片灰白淡漠:“我输了,你现在杀了我吧。”
啪!
陈道临一个耳光抽在他独眼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凶狠:“杀你?哈哈!独眼老大,没这么容易放过你的。”
达令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家伙,他的声音很轻,很慢:
“我们有仇,所以落在我的手里,你肯定活不下去的。这点你很清楚。但是要让我痛痛快快杀了你,可也没这么简单。”
陈道临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人其实不算个心狠手辣的人,你虽然伏击了我,报复了我,那也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仇恨,我也只会认倒霉,不会太恨你。我落在你手里,你打我折磨我,我也知道这是正常,换做任何一个人面对自己的仇家都会这么做。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老子的妞儿动了坏心思!”
“那个精灵小妞?”独眼哼了一声。
“是,就是她。”陈道临冷冷道:“那是我的妞儿,是老子的禁脔!自从她跟了我,我心中就发了誓,这辈子她都必须是我的!从头到脚,就连一根头发都是属于我的!别的男人,不管是谁,是皇帝也好,是天王老子也罢,若是敢碰她一根手指,哪只手碰的,我就把哪只手斩下来!
你打她的注意,而且不仅仅是动了心思,你还差点就做了!最让我生气的是,你居然差一点就真的做到了!老子被你抓住,被你折辱,哪怕你杀我,都比不上这件事情更让我生气!我可以告诉你,独眼,就在巴罗莎被你抓住的那一刻,我心里真的害怕了!我知道你们这伙海盗是什么混蛋德行,好好的女孩子落在你们手里,一定会被糟蹋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更何况是巴罗莎那样美丽的精灵。当时你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就想用你的爪子往她身上摸,这件事情,我现在一想起来,心中就有火!不仅仅是火,我明白告诉你,我心里甚至还有点害怕!是的,独眼,那一次是我真的害怕了!!我很害怕她真的会被你这种渣滓欺辱!!这样的恐惧,刺激了我的自尊心,我觉得的自己很没本事,没有本事保护自己的女人!!而给我带来这种屈辱的,却居然是你这种渣滓海盗!!一想起这件事情,我就心中怒火无法压抑,我即恨你,又痛恨我自己!!如果巴罗莎出了半点意外,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的!所以,独眼,我恨你!你落在我手里,我一定会做出一些让我自己都很吃惊的疯狂的事情!”
陈道临说着,他缓缓转身,在甲板上找到了一把属于海盗的刀子,转身走到独眼的面前,蹲下来。
他面无表情,冷静的看着独眼,然后一刀切在了独眼的右手上!
独眼痛的张嘴嚎叫,陈道临却仿佛没听见一样,手里的刀子,一点一点的往深里切!!
他切的很慢!
这样的切法,让独眼痛不欲生,他痛苦的挣扎,叫的嗓音都哑了,陈道临此刻却仿佛忽然变成了铁石心肠,如同一个冷血的屠夫!
等到他终于将独眼的右手切下来的时候,独眼已经疼的晕过去两次。
“这是你当初想摸巴罗莎的爪子。”陈道临将那只断掌在独眼面前挥了挥,然后随手扔进了海里。
“杀了我!杀了我吧!!”独眼在呻吟。
“我说了,没这么简单的。”陈道临冷冷道:“我不算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也不是个冷血的怪物。但是你……独眼,对你这种人,没有什么好怜悯的。你做恶多段,所以我无论怎么折磨你,我都不会有半点良心的不安!我相信,当初很多落在你手里的无辜之人,也曾经如现在这样哀求过你,只求不受折磨,只求早死,对不对?”
独眼的心彻底寒了下去。
陈道临不动声色,却转身找来了绳子,将独眼仔细的捆了起来,捆的结结实实。这才让夏夏把压在他身上的桅杆搬开。
随后,陈道临在独眼身上栓好了绳子,让夏夏把这个家伙丢进了海里去。
绳子的一头拴在船舷上,而他控制了绳子的长度,刚好让独眼半个身子浸泡在海水里,只露出胸部以上的部分在水面上。
“你们这些海盗,平时开口闭口。不管是恐吓别人也好,还是自己赌咒发誓也罢,都喜欢说什么‘喂鱼’‘喂鱼’的,今天我不轻易杀你,却想让你好好品尝一下真正喂鱼的滋味!我不杀你,就是要让你清清楚楚的体会这种滋味,这种感觉,这种恐惧!我要让你清醒的看着自己被鱼吃掉!”
陈道临此刻笑的很是残忍:“幸好,我听说罗兰的海水里也是有鲨鱼的。而更巧的是,我恰好听说过鲨鱼的本领,我听说鲨鱼对血腥气最是敏感,海水里有血腥气味,鲨鱼在好几里之外就能嗅到。如果暂时嗅不到也不要紧……你身上的血还有不少,我一点点的放出来,今天放一点,明天放一点,总能等来鲨鱼的光顾的。”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陈道临笑容可掬,只是那眼神里,却有一种冷冷硬硬的东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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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没有等太久。
只过了不到半天时间,海面上就出现了一些黑色的三角形鱼鳍。
独眼的断手处不停有鲜血流淌到海水里,终于引来了陈道临期待的东西。
陈道临没有亲眼去看独眼被鲨鱼撕扯的模样,他只是背靠着船舷,坐在那儿。
他只听见了独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这一刻,独眼失去了所有一切身为一个海盗头子和枭雄霸主的尊严,他看到了海面上的鲨鱼鳍背,疯狂的尖叫着,甚至对着陈道临大声哀求。
最后……这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哗啦哗啦的海水翻滚的声音,取代了人的惨叫,随即一片归于寂静。
陈道临背靠在船舷上,终于长出了口气。
勉强站起来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有点腿软,手心和背上都是汗水。
生平第一次做这种残忍的事情,第一次将自己所有的暴戾和黑暗的负面情绪全部尽情的发泄出来……这种残忍,让陈道临自己都有些陌生和畏惧。
“原来,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魔鬼。”
他苦笑着。
虽然腿有些发软,不过他依然探出头去看了看海面。
混浊的鲜血染红了小小的一片海面,极为刺目。海里隐约还能看见两三个飞快划过的黑影。
陈道临叹了口气,缩回了身子重新坐好。
他看了看一直站在那儿的夏夏:“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夏夏没说话,狂化之后的夏夏,反应很迟钝,她只是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儿。
陈道临倒并不担心,他听克里斯说过,这种变身是有时间效应的,等时效过去之后,自然就会复原——只不过第一次变身之后,会带来一点让肉体痛苦的副作用。
靠在船舷上,陈道临很快就睡着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漫天星空当头,睁眼就能看见。他躺在硬硬的甲板上,下意识的就要伸出手去触摸天空的星辰。
随即这个动作让他痛苦的叫出了声来。
怀里一个软软的身躯,就压在了他的手臂上。
低头一看,夏夏的小脑袋就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眼睛紧闭,小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
陈道临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推开的时候,夏亚睁开了眼睛。
“你……恢复正常了?”陈道临忽然觉得有些不好面对这个小女孩。
夏夏立刻坐了起来,身子努力往后缩了缩,远离陈道临——她的眼睛里有些惊恐。
“怎么了?你怕我?”陈道临苦笑。
“你……你……”夏夏咬着嘴唇,眼睛里迅速充满了泪水。
“现在不觉得我是银棍了?”陈道临微笑。
“你……你是个魔鬼!!”夏夏忽然放声痛哭:“我从来没杀过这么多人!!!!!”
看着缩在角落里痛哭的女孩儿,陈道临心中也是一黯,他缓缓的过去,没有贸然触碰她,只是坐在她面前。
“我知道,你不是没杀过这么多人,你是根本就没杀过人。”陈道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温和一些,轻轻道:“是我不好,我利用了你,利用你来做这些肮脏的事情。所以,那些血腥,不是你做的,都算在我的手里好了。”
夏夏哭的更加用力了,她惊恐的看着陈道临:“你,你到底把我怎么了……”
“没什么,一点魔法。”陈道临轻轻道:“一个可以让你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魔法。嗯……你如果真的很害怕的话,我教你一个办法,你不妨可以这么想:你在自由港一定见过很多厉害的武士吧?我保证,你变身之后,那些家伙都不是你的对手!你想,你这么一个小女孩,要想练成那样的武技,根本没什么可能。但是这个魔法,却可以让你一下就变成了一个高手……”
“我,我杀了人……”夏夏依然抱头痛哭。
陈道临叹息,他沉默了会儿,终于将一只手搭在了夏夏的肩膀上:“对不起!可是你要明白,他们是海盗,都是恶人。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害你。”
顿了顿,陈道临在她的耳边轻轻道:“我不知道怎么来表达我的歉意,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安慰你。我只能对你保证,那些海盗,他们每一个都是恶贯满盈,每一个都是十足该死,拉出去吊死十次都不冤枉的恶人。杀死这种恶人,是不必有任何愧疚的。更何况,你也是为了自保,饿狼要吃你,你不杀饿狼,自己就要死。”
又安慰了一会儿,夏夏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终于,她抬起了头来,怯生生的看了看陈道临。
“我……我能求你件事情么?”夏夏低声道。
“你说。”
“我知道,我被你收留,成为了你的奴仆……身为奴仆,就要为主人效力的。所以,不管你让我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法师老爷,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以后不要再用那个魔法让我杀人了?”夏夏说着,眼睛又红了,流出泪水来:“我……我还记得一切片段……那个时候,我仿佛……不是我自己的……我很害怕那种场面,就好像做了一个梦,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控制不了自己……可这个梦却都是真的……”
陈道临轻轻点点头,伸出手臂将这个小女孩抱住。
“很抱歉,让你做了这些事情。”陈道临低声道:“可是那种时候,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让你发狂,我们就都要死在海盗手里,所以……唉,总之,这些血腥,都算在我的手里,我也答应你,以后我不会再对你用这种法术了。”
夏夏终于真的安静了下来,被陈道临抱着,也不再挣扎,而是再次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陈道临倒是在船上来来去去检查了一遍。
海盗们被夏夏杀的干干净净,没有漏网之鱼。但是接下来陈道临就开始头疼了。
失去了桅杆之后,这条船就没法开动了,只能在海面上随着海浪,随波逐流。
想起自己曾经这么放逐过独眼那帮海盗……不过陈道临可不敢确定自己也有独眼的那种好运气,能逃出生天。
万幸,船上的补给还是很充足的,储存的粮食和淡水,足够让海盗们耗费半个月的。现在只剩下了自己和夏夏两人,以两个人的耗费速度,应该可以坚持更长的时间。
只希望自己的那个倒霉的双眼魔法能尽早融合,一旦自己能使用魔法了,那么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
可如果在给养耗费完之前,自己的魔力依然不能恢复的话……“老天保佑吧。”陈道临轻轻叹了口气。
他先是找出了食物,美美饱餐一顿。被独眼拉着一起“辟谷”了多曰,虽然每天都有啾啾给自己偷食,但是终究好久没有痛快的大吃一顿了……
船上虽然只是一些鱼干肉干之类的粗粝食物,陈道临却依然吃的津津有味。他从船舱里翻出了一套捕鱼的网笼。
这东西他倒是看海盗们使用过,并不太难。想来就算是食物短缺,也能靠着捕鱼维持。唯一的问题,便是淡水。
吃饱了饭之后,无所事事的陈道临开始发愁了。这条破船上,实在没其他的事情来消磨时间,可怜自己现在不能动用魔力,连冥想都做不到。
最后他干脆从船舱里翻出了几根长杆,自己动手做了套鱼竿,跑到甲板上,开始钓鱼。
第一天就这么很快过去了。
人就是这么一种犯贱的生物。
平曰里生活在繁华尘世之中,人们都喜欢装逼的大叫:向往远离喧嚣的世外之地。
可此刻陈道临看着天地之间,除了海水就是海水,自己这条汪洋之中的孤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有比这更远离喧嚣的世外么?
可陈道临此刻,心中无限向往繁华尘世。
“若是能脱困,老子这辈子都不出海了!”陈道临咬牙切齿:“以后谁在我你面前说什么向往远离尘嚣,我就大耳光抽死他!”
钓鱼钓了一天,早就烦了,陈道临把鱼竿往海里一扔,掉头跑进了船舱里。
原本以为夏夏在第二天就会醒来,可没想到这一觉,却大有一睡不起的趋势了。
到了第二天傍晚,陈道临试图叫醒夏夏,但是这丫头睡的酣畅淋漓,身子蜷缩在床板上,还不停的打着呼噜,连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任凭陈道临如何叫嚷推搡,她就是不醒。
陈道临不敢再叫了。想来大概是第一次变身,带来的副作用太大,身体需要好好的修养一下吧。
可夏夏不醒,这船上就等于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连个说话吐口水的对象都没有。
陈道临叹了口气,转身跑出甲板上,干脆就躺在那儿,仰头数星星。
一颗星,两个星……一天,两天……很快,三天时间过去了。夏夏依然睡的昏天黑地,没有清醒的征兆。
陈道临困在这该死的海盗船上,上午吃鱼干,晚上吃肉干。吃腻就换个花样,上午吃肉干,晚上吃鱼干。
远眺大海也看烦了……再如何波澜壮阔一望无垠的美景,连着不停歇看上三四天,也都会想吐的。
陈道临此刻无限希望自己手里能有台电脑,或者……有本书也好啊。
他先是唱歌,大声唱歌,把自己能记得的所有的歌曲都唱了出来,有忘记歌词的,也都跟着调子哼哼。
只唱到喉咙沙哑,才开始背诵自己记得的影视剧的各种台词。
他快疯了!
快被憋的发疯了!!
第五天的时候,他开始自言自语,自己和自己说话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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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曰子不过,跑到这该死的异世界来?
虽然现实之中混的很不如意,至少有饭吃,有烟抽,有游戏玩,有工作可以混,月底能领到薪水,偶尔还能请中意的姑娘下馆子吃顿饭,和狐朋狗友们去k歌,和朋友去鏖战多塔,可以上微博骂人,可以关注苍井空的书法……虽然一辈子买不起大房子,一辈子买不起车。
可绝大多数人不就是这么过来的么?
你说你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放着安安稳稳的曰子不过,跑到这种地方来了?这下好了吧?傻逼了吧?后悔了吧?
困在这该死的大海上,前后左右都是水,你他妈五行缺水是不是啊!!
……陈道临心中狠狠骂自己.
可是我不想那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每天吃饱了饭没事干,熬夜打游戏,上班打瞌睡,被人骂活该一辈子[***]丝!我不想每次请中意的女孩子吃饭都只被人抛白眼,不想每次和心中的女神在网路聊天的时候,对方总打过来“呵呵”。
老子为什么只能靠着那点薪水混曰子?我为什么就要注定一辈子买不起大房子买不起汽车?
我承认我是没什么本事!我也没一个一代的老爹老妈!
可是老天就偏偏给了我这个机会!!有了这个机会,谁还他妈的甘心一辈子当[***]丝?谁还甘心被女人当备胎?
老子不要每天只能对着电脑硬盘里的女优撸来撸去!
凭什么我就不能风光?凭什么我就不能出人头地?
既然有这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为什么要放弃?放弃掉老天给我的机会,然后在现实生活之中继续浮浮沉沉,苦逼的挣扎,等到三十岁的时候,拿出多年来省吃俭用的积蓄付个房子首付,然后背上一辈子房贷,找一个我看不顺眼她她也看不顺眼我的女人,凑凑合合的过一辈子?
凭什么?!
我就拼了,我就赌了!我愿意!拼输了赌输了,那也是我的选择!!
后悔?后悔你没!
老子是后悔,后悔的是没有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后悔之前做事情还不够聪明,不够狠辣!!
如果再给我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推开那扇门大步跨进来!
……心中的达令哥愤怒的回答。
………………夏夏是在第七天的傍晚醒来的。
女孩儿醒来的时候,船舱里空无一人。饱饱睡了足足七天的夏夏,刚一起身就感觉到身子发软,一阵阵的头昏眼花,险些就差点再次晕过去。
她勉强扶着墙爬了起来,就看见床头放了一碗粥……摸了摸,是凉的,不过饿的快发疯的夏夏,依然捧过来毫不犹豫的灌进嘴巴里。虽然肉干的味道有些咸腥,但是有一碗粥进肚子打底,人很快就有了点精神。
又喘了会儿气,夏夏才起身,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了船舱。
来到甲板的时候,就看见了陈道临坐在船舵下面,背对着自己。
他好像在发疯一样,嘴巴里大声叫嚷着什么,那气势仿佛是在和什么人吵架,手舞足蹈,骂骂咧咧。忽然又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然后对着空气指指点点,继续喝骂着什么。
夏夏有些畏惧,看着仿佛发疯的陈道临,有点不敢去叫他。
看了好一会儿,夏夏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说了一句:“嗯,法师老爷……”
陈道临正在口若悬河的对着大海的方向咒骂,忽然听见了身后这个怯懦柔软的声音,顿时就如同一只中了箭的兔子一样,猛的跳了起来!
转过身来,紧紧盯着夏夏,陈道临双目发光,张大了嘴巴,愣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大吼一声,朝着夏夏跑了过去。
夏夏吓呆了!
看着陈道临朝着自己扑过来的架势,仿佛要一口把自己吞下去一样,夏夏本能的尖叫一声,掉头就往船舱里跑,跑了几步,就被陈道临追上了。
扑通一声,两人一起滚在了甲板上,夏夏连连尖叫,却感觉自己被这个家伙从背后一把抱住了,而且抱的是那么紧,那么用力。
夏夏顿时就吓的身子都软了,心中只一个念头:不好!这家伙是不是要……幸好,被抱住了好久,陈道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这个家伙只是紧紧的抱着自己,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儿。
过了好久,夏夏才壮着胆子试探道:“老爷……你……你勒着我快喘不过气了。”
“嗯。”陈道临没言语,虽然手臂稍微松了一点,但是却并没有让夏夏离开自己的怀抱,他依然抱着夏夏。
终于,夏夏感觉到了陈道临似乎并没有恶意,这个拥抱也没有那种邪恶的味道,而是那种单纯的一种……需要?
是的,夏夏能感觉到陈道临似乎很需要自己,他虽然抱的这么用力,可似乎夏夏就是偏偏能感觉到对方的软弱。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陈道临的声音很轻很轻,甚至语气里有一点哀求的味道:“多少天了……我一个人快憋疯了!你再不醒来,我真怕我自己会往大海里跳下去。”
“……呃?”
夏夏没有体会过那种一个人孤独的滋味,并不能理解陈道临此刻的心情,但是对方那种软弱的姿态,却是毫不掩饰的。小女孩心中一软,干脆就将身子靠在了陈道临的怀里。
抱就抱吧……只要他不起色心就好。
女孩子都是心思细腻的,夏夏能感觉到,这个拥抱之中充满了渴望——但只是纯粹的那种对于同伴的渴望,那种孤独的渴望。
过了好久好久,陈道临才终于松开了双臂,然后四仰八叉的躺在了甲板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夏夏爬了起来,看着自己的这位法术老爷。
他胡子拉碴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甚至仔细闻一闻,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酸臭。
“你……多少天没洗澡了?”女孩子就是女孩子,恢复了理智之后,立刻往后缩了缩。
“洗澡?”陈道临嘿嘿一笑:“船上的淡水剩下不多了,哪里还有富余的水来洗澡?”
夏夏傻乎乎的问道:“可是……海里不是有很多水么?”
“哈!”陈道临看了看这个小女孩:“你没在海边待过,你不懂,用海水洗澡,身上越洗越不舒服——除非你像把自己变成咸鱼。”
听了这话,夏夏有些忧郁——她已经发现自己身上也有点酸臭的味道,可是一听到没有办法洗澡,女孩子不由得有些无奈。
歇够了的陈道临也爬了起来,笑道:“饿么?”
“嗯!”夏夏用力点头,虽然喝了一碗肉粥,但是肚子里依然空的厉害,她想了想:“床头那碗粥是你做的?”
“这船上还有第三个人么?”陈道临嘿嘿笑了笑。
他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脸蛋:“走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船上实在没什么好吃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肉干鱼干……还有一些腌制出来的咸菜。
看着夏夏吃的津津有味,陈道临心中叹气——他是实在不想再碰这些东西了。
“你怎么不吃?”夏夏放下碗的时候,正看见了陈道临在唉声叹气。
陈道临没回答。
夏夏坐直了,严肃的看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正色道:“我们……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郑重点了点头:“嗯!”
“有多糟?”
陈道临摸了摸头发,然后扳着手指道:“食物还算充足,至少够我们两人吃上一个月的。但是淡水就不多了,我们两人消耗的话,就算省着些用,最多再过十几天就要耗尽了。”
他想了想,道:“我倒是知道个办法可以把海水蒸馏,弄出点淡水来,但是蒸馏海水是需要用东西来生火煮水的,船上那些木箱木桶之类的可以当柴火来烧,可也最多让我们多坚持上几天而已。而且……蒸馏水那种东西喝多了,人会中毒的。”
夏夏不懂什么叫做蒸馏水,但是她从陈道临严肃的眼神里看出,情况真的很糟糕。
“我们现在在哪儿?”
“船上。”陈道临说了一个很无聊的答案,然后他自己也自嘲的苦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周围都是大海,没有参照物,所以我都不知道我们在哪里……我们只是顺着海浪在漂流,鬼知道这些天我们已经漂到什么地方了,也许距离大陆很近了,也许距离大陆越来越远。”
夏夏的脸色有些发白了,她看着陈道临,满怀期望:“你……你不是魔法师么?难道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魔法师……应该会飞才对吧?咱们不能飞走么?”
陈道临笑了。
他转过身跑到了旁边,然后翻出了一只皮袋来,走回夏夏面前,将皮袋丢在了桌子上。
砰!
夏夏疑惑的看着面前桌子上的这只皮袋。
她当然认得这件东西,这只皮袋是这位法师老爷平时都随身携带的东西,上面印了很漂亮的花纹,甚至还有一些镶嵌好的细小宝石。
“这是我的东西,一个魔法宝贝。”陈道临坐在了夏夏的面前,耐心的解释道:“咱们现在坐一条船上,相依为命,所以我也不隐瞒你。这件宝贝可以装很多很多东西……事实上我在里面也装了许多许多好东西,有吃的有喝的,还有很多有用的东西,也包括了能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办法。”
夏夏眼睛亮了,她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
“……我也不想等。”陈道临苦笑,他摸着自己的鼻子:“但是很遗憾的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现在打不开这个袋子。”
“怎么会打不开?这不是你自己的东西么?为什么你打不开?”夏夏瞪大了眼睛。
陈道临扯了扯嘴角,嘴巴里发苦,让他忍不住拿起水壶来灌了两口水,才吐了口气,然后放下水壶,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是个白痴!!”
这只魔法皮袋原本是狼武士雷送给陈道临的。
得到这个宝贝的陈道临大喜过望,有了这种魔法储存装备,可以给他带来很多便利,尤其是可以将那扇穿越之门随身携带,更是可以让他掌握了一个随时进出这个世界的能力。
但是随后,他干了一件让自己现在想起来就无限后悔的事情。
他给这个皮袋……加了一个“锁”。
“原本呢,这个皮袋是没有使用限制的。得到这个皮袋的时候,我还不是魔法师,我可以随意使用它,把很多东西都收藏进这里里面。但是后来,我成为了魔法师……然后,我就有了一个念头:这么宝贵的东西,虽然我随身携带,可万一不小心被别人抢了去,我里面的东西岂不是就都丢光了?”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很聪明的给它上了一把锁——我在上面下了一个魔法禁制,一个并不算太高明的小小魔法。这个魔法的作用就是,普通人就算偷走或者捡到这个皮袋,都别想从里面拿出我的东西来,这东西落在普通人手里,就是一个普通的皮袋子,空空的,什么也发现不了。只有使用一个小小的魔法来解开魔法禁制的时候,才能从里面取出东西。”陈道临苦笑着,摸着自己的鼻子:“但是很可惜……我现在没法使用魔法,所以……我打不开这个袋子。”
夏夏脸色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忍不住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你可是魔法师啊!普通人怎么可能从你手里偷走或者捡走你的袋子?如果当你沦落到东西被普通人抢走的时候,那么就说明你已经完蛋了,还留着这个魔法禁制有什么用?”
“所以,我现在也明白了,我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陈道临苦笑:“这个袋子落入海盗手里的时候,我心里还沾沾自喜过,幸好我曾经在上面下了一个魔法禁制,海盗们打不开,也抢不走我的东西。可现在我明白过来了……既然我有本事把海盗干掉,把袋子抢回来,当初何必怕袋子落入他们的手里?反正只要在船上,东西也丢不了,最后还是会回到我手里。可现在……”
他指着袋子,无限感慨的叹息道:“这里面有一个飞行扫帚,我们可以坐着它飞离这里——如果能取出来的话。这里面还有好多好吃的,就算我们不离开这条船,在这里再待上一年我们都不会饿死渴死。这里还有一件我最厉害的宝贝,打开了它,我们就可以直接离开这里,去到一个你想象不到的神奇地方……”
“……你别说了。”夏夏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呻吟道:“反正都取不出来,说这些有什么用。”
“因为我很懊恼啊。”陈道临笑的很无耻:“我一个人很懊恼,所以要说出来,让你陪着我一起懊恼啊。大家现在相依为命同甘共苦嘛。”
夏夏张了张嘴巴,看着面前这位无耻的主人……过了会儿,小女孩忽然眼睛一亮,她猛的跳了起来,欢快笑道:“我有办法了!!咱们不是还有一只小魔兽么?那只魔兽可以使用魔法啊!!你不能打开这只袋子,可以让那个小魔兽……”
陈道临笑的很无奈,他吹了一声口哨,很快,啾啾就从角落的一个窟窿里钻了出来,蹦蹦跳跳来到桌子上。
“它的确是魔兽,也拥有魔力。”陈道临无奈的摊开手:“不过我得告诉你,我设下的魔法禁制,是需要念咒语才行的……除非,你和我有法子,在短时间内教会这个小东西说人话念咒语。”
夏夏如泄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了那儿。
陈道临不再管夏夏,任凭她坐在那儿唉声叹气,自己则站了起来,转身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坐在了船舵下,静静的远眺大海。
此时太阳已经落下,远处海平面上,隐隐的还有一点余晖,只是天空之上,黑暗已经渐渐降临。
大海很宁静,海浪哗哗的声音,仿佛也带着一种安宁的味道。
陈道临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嘿嘿一笑,也不回头,淡淡道:“你知道么?这海浪的声音很动听……但是在听了这么多天之后,真的会让人发疯的。有那么几次,我真的好像戳破自己的耳朵!这么无休止的‘哗哗,哗哗’的声音,我已经听够了,听烦了。”
夏夏缓缓走了过来,站在陈道临的身后,她伸出一双小手来,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柔软微凉的手掌,立刻将那讨厌的“哗哗”声挡住了。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松,长长的出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夏夏却在流泪,小姑娘的眼泪滴在了陈道临的衣服上。
“老爷……我们,就快要死了,是不是?”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才终于涩然开口:“恐怕……是的。”
转过身来,轻轻将夏夏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陈道临低声道:“对不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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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了自己的生命恐怕只剩下十来天时间之后,船上一大一小两个家伙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之中。
两人依然静静的浪费着时间,他们晚上在甲板上看星星,累了就随便往地上一躺,呼呼大睡。
白天的时候,陈道临偶尔也会拿出鱼竿来钓鱼,不过只钓了一会儿,夏夏就过来将鱼竿扔进了海里。
“我们反正都要死了,就别杀这些鱼了吧。”
面对夏夏的要求,陈道临没有拒绝,嗯了一声,干脆将鱼桶都扔进了海里。
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其余的时间,两人就坐在甲板上吹海风看风景。
然后随便的聊一切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事情。
夏夏和陈道临说她小时候在自由港街头摸爬滚打的生活,说她怎么在面包店偷食物,怎么在街头扒钱包,怎么被有钱人家的狗追,又怎么被其他的混混欺负。
陈道临则给小姑娘讲故事,讲他所知道的那些童话故事。
他尽量挑选一些有着快乐结局的童话,可没想到的是,夏夏却似乎对这种类型的故事并没有兴趣,再听完了七八个童话故事之后,夏夏就有点不耐烦了。
“为什么结尾总是王子和公主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夏夏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陈道临:“我又不是公主,也不是灰姑娘。我只是一个街头长大的小女孩。”
陈道临想了想,然后开始对她讲《暮光之城》。
果然,这种著名的花痴电影故事,是对付全世界女人的必杀利器,就连这个异界的小姑娘听了都渐渐痴迷起来。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两人都很小心翼翼的,聊天的时候,也都从来不提起“死亡”。
食物一天天的减少,淡水更是不多了。
陈道临每天在准备食物的时候,都会清点一下所剩无几的储备。
夏夏从来不去问,但是从陈道临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也能看出点什么来。
这天晚上,陈道临将最后一壶水放在了桌上,两人分着,一口一口喝下去。
夏夏仿佛知道了些什么。
她默默的喝完了自己的水,然后抬起头来,用红红的眼睛看着陈道临:“老爷……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嗯。”
“老爷,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么?”
陈道临皱眉,想了想:“为什么忽然问这种问题?”
“我在自由港的时候,听说罗兰帝国里有光明神殿,很多人都信奉光明女神。他们说,女神是怜悯世人的,凡是有苦难的人,都可以向女神祈祷,若是幸运的话,就会得到神灵的帮助,把人从苦难之中拯救出来,我,我想……”
这种孩子气的话,让陈道临笑了一下,他倒出最后一点水在盘子里,啾啾立刻从角落里跑了出来,趴在桌子上,伸出小舌头舔盘子里的水。
陈道临出了会儿神,然后对夏夏轻轻道:“神这种东西……或许真的存在吧。你可以祈祷试试看,也许真的会有神灵来拯救我们也说不定呢。”
他就是不忍打碎小姑娘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
……晚上两人再次坐在甲板上看海的时候,夏夏没有再说话了,她虔诚的闭着眼睛,默默祈祷起来。
陈道临心中有些好笑: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平曰里从来不信神,临到最后祈祷,哪里会有效果?就算这世界上真的有神,对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做法,恐怕也没有哪个神灵会真的愿意帮助这种“信徒”吧。
他拍了拍腰间,皮袋被他拴在了身上,然后伸了个懒腰。
反正达令哥是不信神的,如果临死之前能有机会说最后一句话,他也绝不会是对什么神灵祈祷。
他会狠狠的咒骂克里斯那个老怪物!
………………半夜的时候,陈道临忽然惊醒!
身边的夏夏已经跳了起来,望着天空手舞足蹈,小女孩兴奋的过来抓住陈道临的衣衫拼命摇晃:“神真的显灵了!!!老爷!快看,快看啊!!!”
天空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遮挡住了星辰,那黑色的乌云笼罩了天地,越来越低。
一道道如蛇一般的闪电在云层之中划过,闷雷阵阵!
陈道临精神也是一阵!
下雨了!!
大大的雨点从天而降,砸在人的脸上甚至有些疼痛!但是陈道临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疯狂的大叫起来,欣喜若狂!
他张开嘴巴,尽情的让雨点落在自己的口中!
雨水!没错!这是雨水!
是淡的雨水!!!
瞬间,他心中莫名感动,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小姑娘已经开心的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在雨幕之中,两人都被淋透的衣衫。
陈道临立刻跑回了船舱里,奋力的将能找到的锅碗瓢盆,还有水桶木盆什么的全部搬了出来。
他忙的昏天黑地,小姑娘也赶紧跑过来帮忙。
随着雨势越来越大,两人站在那儿,看着雨点落在水桶木盆里,越积越多,都是眉开眼笑。
“老爷!!我说过,祈祷真的有用的!对不对!!”
陈道临哈哈大笑,将小姑娘抱着:“以后不用叫我老爷!叫我达令哥!!能活着回去,你就不是我的女仆了,以后你就是我妹妹!”
夏夏开心的大笑,指着水越积越多的木盆,满脸泪水和雨水混在了一起。
“我们有水喝了是不是?!”
“是的!很多很多水!!”
“我们也不用死了,对不对?”
“是的!!不会死了!”
两人相拥,喜极而泣。
这样一场豪雨,落下的雨水储存起来,足够两人再支撑上半月的!!
半个月的时间,就有很多很多希望了!!
在这一刻,陈道临甚至都动摇了——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
可就在这感动的一刻还不曾消失的时候……忽然,耳畔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是某种啸声,凄厉而浑厚,仿佛某种野兽……不,不是一只野兽,而是一群……一群野兽的呼号?
可这茫茫大海,哪里来的群兽呼啸?
陈道临放眼远眺,下一个瞬间,他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
不算很远的地方,天空的云层已经彻底压了下来,那风云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倒挂在天地之间,底端探入了海面!疯狂的呼啸之声,便是从那儿传来的!
狂风大作,雨水狂暴,那倒挂的漏斗云卷越来越粗壮,越来越急!
“龙……龙卷风!”
陈道临这一刻,忽然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
他先是呆了一呆,然后奋力抱起怀里的夏夏,发疯一般的冲到了一旁去,眼看着那龙卷风已经越来越近,无数海浪被庞大的风力吸上了天空……陈道临疯狂的抓起绳索,将自己和夏夏捆在了一起。
此刻狂风之中,他虽然奋力张开嘴巴大吼,但是就连自己的声音也是一个字都听不见,他只看见了夏夏那已经恐惧扭曲的面孔,只能奋力将小姑娘抱在怀里。
啾啾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出来,小魔兽也吓的全身发抖,不顾一切的钻进了陈道临的衣衫里。
当陈道临终于将绳子在身上再缠了一圈的时候……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耳旁响起,他只觉得脚下的大船陡然被抛起,身子也疯狂的朝着天空蹿了上去!
巨大的撕扯的力量,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只是下意识的抱着怀里的夏夏,死死的抱着……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疼!!!
剧烈的疼痛!!
这种痛楚一旦袭来,仿佛就无穷无尽,如潮水一样无休止的冲刷着全身,每一根肌肉,每一根毛孔都在扭曲!
这种剧烈的痛苦,让陈道临试图发出一声吼叫,可惜全部的力气,最后也只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呻吟。
意识一点一点的回来,陈道临勉强睁开眼睛。
口中和鼻子里满是咸咸的味道,还有沙子。
陈道临试图翻身,但是身体努力了好几次,只带来了更大的痛苦。他只能睁开眼睛,无力的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片沙滩……很显然。
自己就趴在沙滩上,身体还浸泡在海水里。
喉咙里干的仿佛有一团火,陈道临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终于勉强挣扎着爬了起来,可才走了两步,身子就再次倒下。
饥渴!
疯狂的饥渴的感觉从身体里涌出,陈道临趴在地上,就看见了一只小小的沙蟹,张牙舞爪的从自己的眼皮前横着跑过,然后奋力的钻进了沙里。
他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奋力伸出手去,狠狠的插进了沙子里,见那只沙蟹带着一团沙子挖了出来,也不顾这个小东西挥舞着钳子,陈道临就奋力将这东西塞进了嘴巴里。
狠狠的咀嚼了几下,那粗粝的沙子磨破了口舌,但是沙蟹的咸腥气味他一点都不在乎,只是泪流满面的感受着那一丁点鲜美的味道。
是的,鲜美!
无比鲜美!!
将一团带着沙子的沙蟹咽进了肚子,陈道临又休息了会儿,才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爬起来,看着周围。
面前是海滩,身后是大海。
他回了会儿神,然后才反应了过来:
老子没死!!
身上到处都疼,因为绳子磨出了很多道伤口。
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沙滩上还有一个人,陈道临顿时就兴奋了起来。他手足并用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将夏夏抱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心口……还好,心跳还在!
陈道临坐了起来,看着天,天上艳阳当空。
看着海,海面风平浪静。
然后他开始笑!
大笑!狂笑!!
没死!
没死!!哈哈哈哈!!
只要老子没死!希望就还在!!
这天!这地!还有神!!老子没死!!
只要我达令哥没死,迟早一天,就会风风光光的回去的!!!
奋力将夏夏拖着离开了海滩,这一片沙滩很大,很宽,一眼看不到尽头。更让陈道临惊喜的是,他在距离沙滩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椰子树!!
是的,没错,就是椰子树!
陈道临奋力的朝着那片椰子林跑了过去。
树上那些累累的椰子,陈道临是没本事去摘了,不过地上已经有不少落在的椰子。
陈道临找了会儿,很快就找到了两个完好无损的,又寻了块石头来,奋力的砸开了椰子。
一个椰子里的椰汁被他几口就灌进了肚子里,喉咙里的那团火才终于被熄灭。
然后他砸开了第二个椰子,捏开了夏夏的嘴巴,找了片叶子来,将椰汁一点一点的注入小姑娘的嘴巴里。
谢天谢地,夏夏喝了几口椰子汁之后,咳嗽了几声,很开就醒来了。虽然还没有能说出话,但是小姑娘却本能的长大了嘴巴,贪婪的吞食着椰汁。
“我们没死?”
这是小姑娘醒来之后的第一个问题。
“没死。”陈道临哈哈大笑,心情无比畅快:“这次是真的死不了啦!!”
夏夏放心了,然后她翻了个身,继续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陈道临用石头砸开了椰子,挖出椰肉来吃了下去,补充了食物和热量之后,体力就一点一点的回来了。
他开始考虑自己的现状。
最好的可能……这里已经是回到了罗兰大陆。
不过陈道临心中知道,这个可能姓不大。
他将夏夏留在了原地,自己往椰子林里走了会儿,看到了一个高坡,奋力爬了上去……夏夏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陈道临就坐在她的身边,身边放着好几个椰子——他看上去就仿佛一只储备粮食准备过冬的野兽一样。
“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想听哪个?”
看着夏夏,陈道临淡淡一笑。
“先听好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皮。
“好消息是……”陈道临微微笑道:“这里有充足的食物,我也找到了这里有淡水!所以,我们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活下去了!”
夏夏并没有立刻露出喜色:“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陈道临叹了口气:“这里依然只是一个岛。只不过这个岛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要大了许多罢了。”
夏夏的眼神一黯,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陈道临坐在那儿,膝盖上横着一根木棍,一头已经削尖了。
他甚至还弄了两片椰子壳挂在了身上——就好像……胸甲?
“你这是做什么?”小姑娘好奇道。
“最后,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陈道临面色有些古怪:“我在这岛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穿过这片椰子林,越过一个山坡,大概就能看到了。”
“是什么?”夏夏也好奇了起来,她爬起身来,看着椰子林的深处。
陈道临将一块挖出来的椰肉丢到了夏夏的怀里:“这是早饭!吃完了,我带你一起去看。”
……椰子林并不算太深,太阳还没有升到头顶的时候,两人就走出了林子,来到了一片山坡上。
这山坡不高,不过让夏夏惊喜的是,这里有一条溪水。一大一小两个家伙欢呼着将脑袋泡在溪水里灌了个饱。
然后陈道临拖着差点把自己撑死的夏夏离开了溪水,来到了山坡的另外一边,指着远处的一个方向:“看!那就是我的发现。”
夏夏眯着眼睛远眺……远处,一片山坡横在那儿,并不算很高,黑黢黢的,山脊倒是很长。
“一座山,有什么好看的。”小姑娘不解。
陈道临淡淡一笑,他伸手遮在了夏夏的眉毛上,再次指着远处,低声道:“你仔细再看。”
遮挡住了刺目的阳光,再看过去……片刻之后,夏夏的脸色变了。
“那……那是……”
“那不是一道山坡!而是……”
陈道临神色有些兴奋:“好大好大的一块石头!!虽然我还不能肯定那是什么,但是至少我能确定,那东西一定不是天然的!而是人工弄出来的!”
陈道临激动的大笑:“你看见没有?那么长的一块石头,只怕有好几百米长!但是却方方正正的,形状那么规整!我绝不相信自然之中能形成这种标准的长方体的石头!!”
……几百米长的巨石,走到近前的时候,才能充分体会到它的巨大!
与其说这是一块横在眼前的巨石,倒不如说它更像是一道城墙。
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两人终于走到了这块巨石的面前,陈道临张大了嘴巴,仰起脖子看着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
然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巨石至少有十多米高。
“难道真的是城墙?可是谁会在一个荒岛上建造这么一段城墙呢?”
陈道临摸着下巴,旁边的夏夏却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然后指着远处的一个方位:“看,那儿……恐怕这不是什么城墙啊。”
陈道临放眼看去,果然面色古怪起来,他松开了夏夏的手,大步跑了过去,跑到了这巨石的跟前,紧张的看着上面的某一个方位……“妈的……我错了。”陈道临苦笑起来。
他的确判断错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城墙”。
这一块长数百米,高十多米的巨石……准确的来说,它是……一块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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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正正的巨石之上,若是走近了仔细观看,便能看见在石面上雕刻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
这些文字弯曲如蝌蚪,无论是字符还是文法,都是陈道临从来不曾见过的。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罗兰帝国的文字。
这庞大的石碑上,到处可见这些奇怪的刻文,只不过却是东一块西一片,仿佛并不是一整篇完整的碑文。
陈道临来回看了会儿,就有了判断:大概这巨碑上的文字,并不是一次姓雕刻上去的,仿佛都是一段一段的加上去的。
从文字雕刻的痕迹,深浅,损毁和腐蚀的程度,甚至字迹的大小,字体,都可以很轻易的判断出来,这些文字肯定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中先后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一段一段加上去的。
或者干脆这么说吧,这巨大的石碑,其实便是一个庞大的“留言板”,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上面雕刻下的文字。
遗憾的是,这些文字,陈道临是一个字都不懂的。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摆在眼前了:如果说在这海外孤岛上弄出一段城墙来是不可能的。那么,整出这么大一块石碑来,却又是给谁看的?
太阳越来越烈,陈道临拉着夏夏走到了石碑下阴凉处坐下,休息了会儿。夏夏忽然低声道:“我总觉得,坐在这里有些不舒服……好像总是有种怪怪的感觉,心里发毛。”
陈道临看了一眼这小姑娘,笑了笑,温言道:“不过就是一块碑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顿了顿,他抬头看了看这巨碑,道:“歇会儿,我们翻过这碑再看看,总不能停在这里,一直走下去,横穿这岛屿,再看看还能发现些什么吧。”
虽然陈道临表现的很随意的样子来安慰小姑娘,可是他自己心中却并不轻松。
这么大一块巨碑,要开凿出一块长数百米高十余米的工程,别的不说,这石碑陈道临仔细看过的,是一块完整的巨石,并不是拼凑起来的。
要将一块完整的巨石,直接凿成这种四方形状来……这可绝不是一个小工程!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这块石碑也绝不是在其他地方做好了然后运过来的。
开什么玩笑,几百米长的石碑,重量不知道有多少吨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以罗兰帝国如今的航海水平,绝造不出这么大的货船来!
那么,这石碑就必定是在这岛上就地取材建造出来的。
即便如此,也肯定是动用了大量的工匠和劳力——普通的人家或者是小势力是绝没有这种能量的。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国家!一个国家的意志,才能调动这么庞大的劳力。
试想一下,要运送大量的工匠劳力出海来到这孤岛上,要运来大量的工具,以及养活这些劳力工匠的粮食给养!而且这么庞大的工程也绝不是三五天能搞定的,没个一年半载,想都别想——以罗兰帝国如今的国力,要建造这么长一段城墙都要耗费几个月呢!
问题是,罗兰帝国已经开国一千年了,这一千年来,大陆上只有这么一个国家。罗兰帝国的皇帝难道闲着无聊,派人跑到这海外孤岛来弄出一块巨碑,晒太阳么?
巨碑上的文字,又是什么人加上去的?
这可不是放在市中心的石碑,什么时候想写字了,上来雕两笔——这巨碑可是在海外孤岛!想雕上几行字,就要坐船出海远涉重洋……从巨碑上那不知道多少篇的文字看来,在这巨碑造成之后,也不知道有多少批人远赴海外来到这孤岛上刻字了——这又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猛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他站起身来,沿着巨碑踱步,细细的观看上面的碑文。
这一次他看的极为仔细,数百米的距离,他足足走了有一刻钟。然后还嫌看的不仔细,找了个地方,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不顾站在地面的夏夏的惊呼尖叫,陈道临奋力爬到了石碑顶上,然后又沿着边缘的部分,一点一点的看过去。
终于,在夏夏已经急的快哭出来的时候,陈道临站在巨碑上忽然大叫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和喜悦:“有了!在这儿!!果然在这儿!!”
陈道临蹲在巨碑的边缘,手里举起那根削减的木棍,指着巨碑上的某一处,哈哈大笑道:“找到了!!”
说着,干脆就趴了下来,就伏在石碑边缘,大声道:“夏夏!你看见了没有?”
夏夏在下面抹着眼泪:“看到什么!!你……你小心点,可别摔下来!这么高……”
“唉,差点忘记了,你不认字。”陈道临嘿嘿大笑:“这一段!看,就是我用木棍指着的这一段!这一段是罗兰文!!”
罗兰文?
夏夏也收起了眼泪,好奇起来。
陈道临摇头晃脑的看了会儿,然后,他的脸色忽然就变得更加古怪了起来。他越看越是入神,最后仿佛看的呆住了,只是死死的盯着那片文字,整个人如同痴了一般。
夏夏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没了耐心,忍不住大声道:“喂!你看到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反复喊了三遍,陈道临才终于清醒过来,用力摇了摇头,然后一言不发,趴了回去,找了个地方撅着屁股小心翼翼的从巨碑上下来。
落地的时候,他仿佛因为心神恍惚,居然摔了一跤。
夏夏赶紧把他拉了起来,伸手给陈道临拍了拍身上的土:“摔伤了没有?”
“……没事。”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眼睛里放出奇怪的光芒来,用力挣脱了夏夏的手,飞快的沿着石碑的左侧跑了过去,跑了好一会儿,他就如同一只老鼠一样,趴在地上,仔细的在每一个石碑的角落寻找。
终于,他在石碑左侧边缘最接近地面的一个地方,用棍子拨开了一丛杂草,看到了下面露出来的一段雕刻文字。
“在这里,在这里了!!”陈道临欣喜的大呼。
夏夏心中着急,满头大汗,跑了过去抓住陈道临的袖子:“到底你发现了什么?你倒是说话啊!你这么又叫又跳的,却不告诉我,不是叫人干着急么?”
“哈哈哈哈!”陈道临大笑,看了看这小姑娘,略一沉吟:“这个……事情有些复杂,让我想想怎么对你解释吧。”
顿了顿,陈道临指着这石碑:“这块巨碑,还有上面的文字,都是人弄出来的。”
夏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人弄出来的,难道还是兽人,是精灵么?”
“呵呵,这个可不好说。”陈道临淡淡一笑:“弄出这块石碑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认为‘不是人类’呢。”
小姑娘一脸茫然。
陈道临却已经笑着把她拉了过去,站在那草丛前,看着上面的几行文字。陈道临轻轻咳嗽一声,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将文字的内容念了出来:
“罗兰历七百二十四年,第三百五十八代承道者,尤西比奥.孟菲斯留文于此。
我十七岁入门,三十七岁领悟自然之法,从此心中再无羁绊,天地万物,皆为我道。六十十岁的时候,以为天地之间再无疑问,可随着修炼越深,却觉得传承之道,深不可测,心中疑惑越来越多。忽然一曰顿悟,天地之大,我之渺小。万物之宏,我之卑微。自然之妙,我之顽劣。终我一生,也未必能尽数领悟自然之法,心中惶恐,留文于此,缅怀前人。可惜我师早逝,不得教诲。如今我已老迈腐朽之体,自知命不长久,为传承宗门,遍寻大陆,得一佳徒,天赋尚佳,引领入我自然之法,立为后继承道者。
罗兰帝国宗教禁锢,自然道法不昌,为光明教会不容。然我心悠悠,自然大道即为天地万物,可笑光明神殿无知,宗教可禁,人心可杀,可天地之道,却如何禁锢?
终有一曰,我弟子当传承我道,将自然之法重现于世!
自然万法,生生不息!
——第三百五十八代承道者尤西比奥.孟菲斯,携弟子西西里斯.雅克.甘多夫,刻文于此,诚惶诚恐,以警后人。”
陈道临念到最后,神色诡异,虽然眸子里满是激动,却忍不住连连叹息。
夏夏听了,面色茫然,皱眉道:“就没了……这人写下这些东西,说话怎么唧唧歪歪,古里古怪的。好像不似人说话,倒像是那种教会里的教士讲话,遮遮掩掩,一股子不爽快的酸气。”
陈道临心中一动,他也是觉得这篇文字内容,遣词造句的语法,和罗兰人的习惯颇有不同,说话的确是有些绕来绕去,而最重要的是,这种奇怪的语法,却给陈道临带来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的感觉——他在现实世界之中,古人说话便是如此,之乎者也。
不过,这异世界的家伙居然也用这种个口气说话,倒是奇怪——陈道临觉得这家伙写文的语气,颇有一点之乎者也的古人味道,可偏偏却好像又没学像,学了一个不伦不类,就有些怪异了。
当然了,这些在陈道临眼中都不是重点,这篇文的重点,在于末尾的落款!!
第三百五十八代承道者尤西比奥.孟菲斯,携弟子西西里斯.雅克.甘多夫,刻文于此!
西西里斯.雅克.甘多夫!!
甘多夫!!!!
甘多夫啊!!!
罗兰帝国公认的几百年来最伟大的魔导师,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的老师!!全大陆魔法师心中的精神偶像,甘多夫魔导师!!
陈道临可是从老怪物克里斯那儿得知了甘多夫的另外一个隐秘身份的——这位几百年来最伟大的魔导师,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德鲁伊!
最后的德鲁伊!!
再联想到这文字里,什么自然万物,自然之法……陈道临哪里还猜不出来?
这巨大的石碑,便是古代的德鲁伊一族建造出来的!
而在这石碑上留下一篇又一篇文字的,便是历代的德鲁伊一族的“承道者”!
这所谓的承道者,应该就是没一代德鲁伊的传承之人的意思吧。
叹了口气,陈道临看了夏夏一眼:“粗心大意的小家伙,我念到最后那个名字,难道你没听说过么?”
夏夏愣了一下,略一思索,面上也露出惊奇:“甘多夫?咦?难道就是‘那个’甘多夫?”
陈道临笑了笑,拍了拍她脑袋:“难得你居然也知道甘多夫的名字。”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好像在酒馆里乞讨的时候,偶尔听见有吟游诗人说故事,提起过这个名字,说是一个非常伟大的魔法师。”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着陈道临:“老爷,你也是魔法师,这个甘多夫,难道是你的前辈么?”
陈道临想了想——甘多夫的弟子是杜维,杜维可是和自己一样,都是穿越同行。更何况,自己继承了甘多夫的一个“德鲁伊之眼”——虽然现在管用不管用还不知道。
可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甘多夫的后辈吧?
说是他的徒子徒孙,倒也不算离谱。
陈道临眯着眼睛,心中思索。
这篇文字是甘多夫的老师留下的。尤西比奥.孟菲斯这个名字,自己却没听说过了。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记忆之中也没有这个名字,那么就显然,这个尤西比奥,在世俗之中并没有名气,也不像甘多夫那样化身为魔法师在世间行走,应该是一个隐居世外的德鲁伊。
尤西比奥孟菲斯写文的时间是罗兰历七百二十四年,可是他却自称是第三百五十八代传承人。
那么可想而知,这石碑的历史,远远比罗兰帝国的历史要久远的多了!!只怕也不知道有几千年还是上万年了!
更不知道经历过了几代人类的帝国文明!
而陈道临刚才之所以忽然会心中有所触动,想起要在石碑上寻找罗兰文字,却恰好从石碑上的其他文字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除了罗兰文之外,其他的文字陈道临都看不懂。
但是他却看出了一点细微之处:这些碑文,虽然都是自己不懂的文字,但是文字和文字之间,却也是有区别的!
每一种文字,字符比划,符号,都是有着独特的特征的。
而陈道临看出,有些碑文的文字,互相之间,字符都完全不同,甚至是两种彻底不同的风格!
虽然一样都是看不懂,但是至少陈道临能判断出,这不是一种文字!
就如同汉字和英文的区别,英文和阿拉伯文的区别。虽然外人都看不懂,但是至少能看出是属于不同的语种。
一块石碑上居然有不同的文字,而且从雕刻的痕迹看来,有新有旧,破败的成都也各有不同,那么陈道临就猜测出:这可能是不同时代的人留下的。
既然是不同时代,说不定仔细找找,就能找到距离现在时代最近的罗兰文字呢!
陈道临方才在石碑顶上也找到了一篇罗兰文字,那篇文字的内容比较简短,内容也很模糊,陈道临只看出应该是某一代德鲁伊的传承者留下的——至于年代,大概可能是这个尤西比奥.孟菲斯的老师吧。
陈道临心中忽然激动起来,既然确定了,这块石碑是德鲁伊一族留下的,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很明确的!
古代的德鲁伊,想来不会无聊到吃饱撑的,跑到海外来建造这么一块巨碑。而历代的德鲁伊传承者,也不会无聊到没事干跑到海外来在碑上刻写文字。
那么答案就很简单了:这个岛,这个地方,对于德鲁伊一族,肯定有着特殊非凡的意义!
这岛上,到底有什么?
心中一股热意上涌,陈道临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和激动,此刻也顾不得休息了,就直接拉着夏夏,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两人一路绕过这巨碑,朝着岛屿深处跑去。
石碑之后,是一重山坡,植被稀疏,但是怪石嶙峋。
山坡之间一条峡谷,便是唯一的途径。
陈道临也不顾许多,就带着夏夏在峡谷之中穿行进入,走了大约有一顿饭的功夫,便走出了峡谷,眼前的,便是一片山谷盆地!
而看着眼前的一切,陈道临惊呆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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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
放眼看去,便是一片竖立在面前的碑林!
密密麻麻,只怕有数百块之多。
而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这些碑并不是普通的碑……而是……墓碑!
是的,这山谷之中一片寂静,不闻鸟鸣,唯有风声。而眼前静静的横在那儿的,却是一块一块阴宅坟墓!
这一刻,陈道临恍惚之中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在现实之中,清明节时分前往公墓祭拜先人时候的场面。
这片墓地极为规整,横平竖直,墓碑大小不一,大概因为年代过于久远,不少已经严重损毁,有些上面的字迹甚至都已经不见,有些甚至已经坍塌。
不过从造型来看,这些坟墓,却大多都是一个样子。
圆壁为墙,堆土为坟,立碑于前……这种格局,更是让陈道临觉得越发的眼熟。
他心中嘀咕:这分明是现实世界里,中国古人的阴宅规格啊。
陈道临心中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只觉得胸中仿佛堵了一口气,越发气闷,心中只想着能尽早解开这地方的谜底,才能一舒心中的气闷。
他飞快的跑到这墓地之前,目光炯炯,看了会儿,立刻就找到了目标!
在最前排最外围的一个坟墓,看上去损坏的程度最轻,他毫不犹豫的跑到了面前。
果然!
那墓碑上刻写的文字是罗兰文!
“尤西比奥.孟菲斯,长眠于此。
——弟子西西里斯.雅克.甘多夫谨立”
陈道临点点头,然后立刻绕到了墓碑后面。
果然,他在墓碑后面看到了一段雕刻在上面的碑文:
“老师领悟大道,殒身于山巅,我没有能收敛老师的遗体,只能按照宗门古礼,收集了老师生平穿着的衣衫一套,冠帽一顶,埋葬于此。老师昔年引我入道,教我领悟自然万物,如今我孑然一身,有弟子数名,却一直未能找到合适人选传承自然之道,心有愧疚。
——弟子西西里斯.雅克.甘多夫,痛心疾首,留言于此”
这墓碑看来是甘多夫亲手而为的,上面的文字也是甘多夫的手笔了。
而且从文字看来……这个甘多夫身为最后一个德鲁伊,却没有能找到合适的人来传承德鲁伊的自然法术。
虽然罗兰大陆的魔法历史写的很清楚,魔导师甘多夫是有弟子的,而且他的弟子都成为了十分著名的顶尖魔法师。
但是很显然,那些弟子都只传承了他的魔法,却并没有得到德鲁伊的传承。
甚至就连大名鼎鼎的郁金香公爵杜维,也没有能够学到真正的德鲁伊之术。
最重要的,陈道临从这段文字里看出了一丝与众不同的味道!
似乎……在甘多夫的态度里,他好像把德鲁伊之术,看的比魔法更重要!
似乎在他看来,德鲁伊之术,也比魔法更……艰难?或者说是更厉害?
否则的话,为什么他有了弟子,却只传授了魔法,没有传授德鲁伊之术?
要知道,甘多夫可是被世人誉为几百年来最伟大的魔导师!
一个“伟大的魔导师”,却认为德鲁伊之术比魔法更厉害。
这种态度,似乎就已经说明了什么?
陈道临只觉得心中已经隐隐的有一个猜测了。
只是这个猜测,却实在太过荒唐,太过离奇,太过匪夷所思!他心中虽然猜到了,却一直不敢认真去想!
此刻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心中那团烈火越烧越旺!
深呼吸了一下,眼神朝着这片墓地扫了过去……这一片墓地都是建造在山谷中的平坦地势上,墓碑只怕有数百甚至上千。
想来都是古代的德鲁伊一族之中的顶尖人物吧。
忽然回头一看,看见夏夏脸色苍白,脸上满是畏惧的表情,惶恐的看着自己——陈道临忽然笑了笑。
看的出来,小姑娘害怕了。
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站在一片阴森森的墓地里,周围还空无一人,姑娘家肯定心中害怕的。
“这样。”陈道临笑了笑,指着山谷的入口:“你就站在那儿等着我,嗯,就站在太阳下面。我进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去去就回来。”
夏夏哭丧着脸:“老爷……这,这都是一片墓地,有什么可看的……”
她撇了撇嘴:“万一……万一这里有什么恶魔恶鬼之类的,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陈道临哈哈大笑:“这海外孤岛,哪里来的什么魔鬼,就算有魔鬼,困在这里几百年几千年,也早就饿死了闷死了。”
(这话幸好没被克里斯听到。)夏夏心中即不敢离开陈道临身边,可也实在不愿意再往那一片墓地深处走了。
只看着那一片阴森森的墓碑,就让小姑娘腿脚酸麻,走不动路。
“放心吧,你就站在这里,站在太阳下面。不会有事的。而且,这里这么空旷,真有事情,你就大声喊我,我就能听见的。”
说完这些,陈道临终于将夏夏留在了山谷口,然后自己大步朝着墓地深处跑了进去。
其实,他心中隐隐的猜测到了一点东西,只是这个答案过于诡异,也实在是一个大大的隐秘,他也不太愿意让夏夏跟着自己进去了。
偌大的墓地,陈道临一路飞奔而过,越是往里面走,里面的坟墓就越发的破败,甚至有些古坟,坟围已经坍倒,坟堆也崩塌,乱草杂生。
终于跑到了墓地尽头,却已经是这山谷的另外一边的出口了。
这狭窄的出口,地面却很是平坦,陈道临看出,地上甚至被铺设出了石板来——只是随着岁月的痕迹,这些石板也大多腐烂,有些看上去轮廓还有,但是陈道临走过踩上去,就立刻粉碎,化作一堆石泥。
陈道临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从这狭窄的山口跑了过去。
原来这山谷,是一个葫芦状的,外面的山谷是墓地,而穿过了这个小小的通道,里面又有了一个小小的山谷空地。
这里面的山谷比外面似乎要小一些,放眼看去,也就大概两三个足球场宽的样子。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里面的山谷,却仿佛很干净,两侧的山壁,仿佛都被古代的德鲁伊一族给削平了,看上去很是平坦,放眼看去,周围的山壁都变成了四方形状。
地面的石板铺设虽然已经大多腐朽,不过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
杂草自然是有的,一堆一堆顽强的生长着。
让陈道临眼睛一亮的,是山谷的最里面,借着山坡的地势,有几阶台阶。
而台阶之上,却是一栋黑乎乎的……房子?
陈道临多看了两眼,确定了。是房子,而且还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屋。
他立刻大步跑了过去,一口气冲到了山坡的台阶下,抬头看去,那石屋就在数米之外,仿佛几步就能抵达。
可那屋子的大门空空,黑黢黢的,这么看过去,仿佛心中隐隐的有一种叫陈道临心跳加速的感觉!
“答案就在这里了吧。”陈道临忽然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他居然原地站好了,肃然而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对着那上面的石屋,双手抱举,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一个标准的作揖,一揖到地!
然后他站起身来,才大步走上台阶,昂首进入了那个石屋里!
一步走进这石屋,陈道临才明白,原来自己判断错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石屋,而根本是一个山洞!从外面看去,那个方形的“石屋”,根本只不过是这山洞的“门框”罢了。
山洞之中别有洞天,并不像是外面看上去那么黑黢黢的。
陈道临走进来,站在这洞穴之中,面色震撼!
墙壁之上,镶嵌着一粒一粒拳头大小的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如同千年不灭的烛火。
洞穴的周围上,都被削平了,仿佛墙壁一般。
有桌,有椅,有案,都是冰冷的石质。
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左侧的一张长石桌上摆放的一件东西!
三尺高,两尺开外宽,通体晶莹碧绿,却是一套标准的……玉雕!!
而这雕刻的内容,也让陈道临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泪流满面!
玉雕为三座雕像:高冠长袍,三柳墨髯,道骨仙风……原始在中,灵宝在左,道德在右!
三清道尊之像,就在眼前,栩栩如生!
再看周围的墙壁上。
左侧的墙壁上一副竖对,刀劈斧凿,就这么刻在山壁之上: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自然万法,万法自然!”
陈道临勉强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右边的墙壁上,也有文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看到这里,陈道临心中哪里还有半点不明白?哪里还猜不到答案?
或者说,他早就隐隐的猜到了这个答案,只是此刻,才终于不得不面对,相信了!
扑通!!
陈道临忽然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了地上,摔的他屁股剧痛,此刻却也顾不得了。
达令哥痴痴的看着这个洞穴,看着那三清道尊的玉像,看着周围墙壁上那些“大道三千”“万法自然”的字迹。
他忽然狂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笑的泪流满面!
“哈哈哈哈哈!什么狗屁德鲁伊!!信仰自然万物?哈哈哈哈哈!!自然万物,自然万物!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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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自然万法,万法自然!”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刀劈斧凿出来的字迹清清楚楚,赫然是陈道临最最熟悉的母语汉文。更让陈道临心中感慨的是,这山壁上的文字,却是一手漂亮的飞白!
居然在这异界能看到如此漂亮的飞白书体,实在叫他有一种莫名的感慨。
达令哥虽然不是什么书法爱好者,但是从小上学,书法课就一塌糊涂,在学校里就是出名的写了一笔烂字,书法课老师长长气的食指颤抖,指着他大呼:“朽木不可雕也。”
如今想起来,那位书法老师就写了一手飞白,常常在课堂上会拿出自己的作品来给学生们鉴赏。
现在看到这墙壁上熟悉的字体,让陈道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好一会儿,陈道临才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走到那三清道尊的玉像前,长长一作揖。
不管如何,作为一个从内到外纯种的国人,看到这种地道的国教,还是要敬拜一下的。
达令哥拜完了神像,转身离去,开始在这洞穴之中寻找起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收获。
石椅石桌之类的原本倒是没什么可看的,不过陈道临却意外的在一张方形的石台上,发现了桌面横竖刻画出了纵横的条文。
他仔细的看了会儿,才辨认出来,这居然是一个围棋棋盘。这个发现让陈道临心中不由得一动,在检查了桌面之后,果然,在棋盘下的桌子角楼,居然又有一行字刻在上面。
“有棋无友,甚憾!”
一瞬间,陈道临忽然心中涌起无限的惆怅来。
仿佛穿过无穷岁月,他仿佛“看见”了一个孤独的家伙坐在这棋盘旁,摆着满桌的围棋,默默发呆。
空有棋具,却无对手,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包含了何等的孤独和寂寞!
他自己之前困在海上,不过七八天时间,就已经孤独的几乎要发疯,自己和自己对话,自言自语的近乎要精神分裂出第二人格了。
而这里……这个洞穴之中,沦落到此之人,显然是一位来自汉文化世界的前辈了,试想那人在无尽的岁月之中,心中的寂寞和孤独,又是何等深邃……“可惜,我晚来了不知道几万年,不然的话,就陪你下棋了。”陈道临叹了口气:“虽然老子只会下五子棋。”
负手在身后,陈道临信步往那洞穴深处走来进去。
这洞穴应该是天然的,只是后来经过了人工的改造,看的出来,将原本狭窄的地方拓宽了一些,铺设了石板,甚至还建造了一些石器桌案。
曲径通幽,随着渐渐往洞穴深处步入,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明珠光芒照亮道路。
空气居然是出奇的清新,并没有什么憋闷的感觉,甚至有一种潮湿的味道。
陈道临心中暗暗猜测,果然往洞穴里走了大概百十米,迎面就嗅到一股水气。
洞穴深处的空间忽然就便的宽阔起来,抬头看去,那顶端的山洞忽然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仿佛是天然的石壁上有一个细细的小圆孔,站在下面看来,就如同一个天然的天井。极为细微的一缕光线从上面射了进来。
洞穴之中,墙壁上布满了不知名的植被和枯藤,早已将原本的石壁盖满。
而正当中,就在陈道临眼前的,却是一池深深的水潭!
在这昏暗的地方,潭水仿佛漆黑,十米见方,水面平静,让陈道临微微有些意外的是,这水潭旁居然修建了一小截围栏,修建的样式,也是充满了东方的古朴气息,他伸手摸了摸,就摸到一片潮湿的水锈。
“铁的?”陈道临皱眉。
这洞穴就到此处,已经是尽头了。
绕着水潭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多余的东西,陈道临心中思索,然后拿起随身携带的木棍,轻轻的将山壁上的藤萝拨开,仔细的检查。终于在片刻之后,有所发现。
山壁之上,正对着入口的水潭后面,深深的刻了一行字。
“即入我门,便为有心人。若听我驱使,可于栏前掬水而饮。”
陈道临心中一动,飞快的跑到了围栏旁跪了下去,探出身子来,双手从潭水里掬起一捧水来。
这潭水冰凉,捧在手里,倒是能看出水质很清澈——不过陈道临可并不会真的想把这水喝进肚子里。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跪在围栏前,双手掬水的时候,探出身子,他就看见了在这水潭下,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隐隐的似乎有一片白花花的物体。
这东西摆放的位置极为巧妙,若不是跪在围栏旁探出身子去掬水,那是很难发现的——就算绕着水潭走上十几圈,都未必能看到。
他心中暗喜,就伸出手来往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硬邦邦滑腻腻的物体,直接拿了上来。
在手中一看,这东西方方正正,从模样看来,倒十足仿佛是一块板砖——只是稍微小了那么一点点罢了。通体雪白莹润,这仿佛是某种玉石。
凑近了仔细再看,上面果然又有刻着的字迹:读通山壁留字,可得此玉瓦,便为有缘人。若愿入我道门,可叩首千遍于玉瓦,供我驱使,得我馈赠。
叩首千遍,磕在这玉瓦上?
陈道临撇撇嘴角,这么老的梗,偏偏呆子还行吧,偏我这种被无数传奇故事熏陶过的人,那简直就是开玩笑了。
他毫不犹豫的,直接拿起玉瓦来狠狠在地上砸了下去,咔嚓一声,就将这玉瓦直接砸成了碎片!
果然,玉瓦碎裂之后,忽然就有一团青气腾空升了起来。
半空之中,青气幻化,隐隐的出现了一个人影,陈道临看的仔细,分明看见那青气之中出现的是一个一身青衣道袍的小小道士,面目虽然模糊,却依稀能看出是正对着自己微笑,然后伸手一引,指着面前的水潭。
“叩首千遍,汝心甚诚。入潭十丈,得我真传!”
空气之中这行白色的大字闪现了一下,随即飘散不见。
陈道临心中震惊——这应该又是什么法术弄出来的效果了吧。
幸好大林哥我够聪明……叩首千遍,还要我把脑袋对着玉瓦来磕头,其实就是想用这种办法来考验来者是不是够诚心。如果心诚的人,真的拿自己脑袋对着这玉瓦一顿猛磕,才能把玉瓦磕破了,得到里面的留言。
哼,幸好哥看过《天龙八部》!这些道家的家伙,就是喜欢弄这些神神秘秘的手段。
不过,那句“入潭十丈,得我真传”的话,却让陈道临的心顿时就火热起来!
尼玛,这是要获得绝世秘籍的节奏么?
看的那些故事,主角就算是掉落山崖都能捡到秘籍,要么就是能遇到个白胡子老爷爷传授绝世神功。
而自己,流落海外遭遇海难,被龙卷风吹到这鸟不生蛋的鬼岛上,居然也遇到这种事情。
难道老子的脑袋上,真的顶了个传说之中的“猪脚光环”嘛?
不过嘛,入潭十丈。
这可让陈道临犯难了。
达令哥虽然不能说是旱鸭子,但是水里的功夫也仅限于会几下狗刨。
入潭十丈……十丈啊!换算成米的话,得有二十米开外了吧?
没有任何的潜水装备,让我直接肉身潜水二十米……陈道临忍不住心中吐槽了一下这位前辈高人:下是能下去,可上不上得来,那就不一定了……幸好,身上还有点能用的东西。
从遭遇海难的时候,身上还栓了绳子,虽然剩下的不多,但是在进入岛屿里探险的时候,绳子都被陈道临拴在了腰间备用。
此刻把绳索解了开来,又跑回了外面的洞穴里,搬了块石凳来,一头用绳子拴好了,抱起来,噗通一声就扔进了水潭里。
随着石凳入水往下沉,绳子也被带着往下。
不过,让陈道临意外的是,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绳子就停止了下沉——显然,拴着的石凳已经到底了。
“尼玛果然坑爹啊!”陈道临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空气竖了个中指:“我就说,这岛上的水潭怎么会有十丈深!又不是深山老林!还入潭十丈!老子的绳子一共都只有不到七八米,这才下去一大半就到底了!!入潭十丈……你直接说到水底不就完了么?非说什么入潭十丈……唉,你这道士应该是个古代人吧,也只有后古代人对数字的形容才会这么不着边际!”
达令哥忍不住吐槽。
的确,从这点可以判断出,那位留言的道士必定是位古人了。
古人对于数字方面的不着边际已经是出了名的。
比如什么“飞流直下三千尺”啊,三千尺……你以为庐山是珠穆朗玛峰啊!
还有什么动不动就形容“山高万仞”……万仞?那都到了对流层了好不好!
至于什么“楼高百丈”,那是把金茂大厦整体穿越过去了吧?
联想到这些,再想起这位道士的留言:叩首千遍。
磕头一千次,真磕头一千下也别当你门人了,脑浆子肯定流出来了,直接可以轮回转世去吧。
而现在弄个什么“入潭十丈”……陈道临苦笑:“这位道爷,我是该吐槽你没数字概念,还是该庆幸这潭水不深呢?”
二十米的话,陈道临只能望水兴叹了。不过现在探知只有最多五米左右,那还是可以搏一搏的。
将绳子的一头拴在了围栏上,陈道临脱下外衣,扑通跳进水中,憋足了气,摸着绳子就往深水里探了下去。
潭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陈道临只能抓着绳子,不敢松手,凭着一股气奋力往下。
终于到了底部,能摸到那石凳了,陈道临心中才一松,脚下踩到了滑腻柔软的水潭底部,隐隐的能感觉到水流……他判断出,这水潭应该并不像是上面看上去这么平静,下面应该另外还有暗流,应该是活水。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
……并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因为他不是瞎子!
水下到处漆黑一片,偏偏就在不远处,水中有一个东西,仿佛幽幽散发着团光芒。
在这一片漆黑之中,如同夜晚中的明灯,要多醒目有多醒目,只有瞎子才会看不见吧。
陈道临奋力游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东西……体积不大,从轮廓看来,仿佛像是个坛子之类的玩意儿。虽然有些沉,不过在水下,有水的浮力帮助,倒也不算太吃力。
陈道临一手抱着这东西,然后摸着绳子奋力上游,不多会儿冲出水面,将怀中之物先放到了岸上,然后翻身滚了上去,立刻躺在那儿喘气。
等气儿喘匀了,陈道临满心欢喜的坐了起来,开始收货自己的战利品了。
这水底下捞上来的东西,的确就是个坛子。
只不过它通体晶莹,似瓷似玉,放在眼前仔细瞧去,又仿佛是半透明的一般,自己就隐隐的散发着光芒,流光溢彩,一看就是件宝贝。
让陈道临犯难的是,这坛子无口,是密封的!
如此宝贝,却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一个无口的坛子,该怎么打开?
他搬起来,上看下看,然后就在坛子的底部看到了一个叫他无语的字儿。
这个字写的铁画银钩,让人忍不住就称赞叫好:
“摔”!!
达令哥沉默了。
这么一个流光溢彩的坛子,材质必定是极为珍贵的宝贝啊!
就这么摔了?
他忍不住心中又对那个前辈道士吐槽了几句,抱了起来往后走几步,深吸了口气,双臂用力,往地上砸了下去。
哗啦一声,坛碎,四分五裂,陈道临心中暗暗肉疼,赶紧爬下去,小心翼翼的将碎片收集了回来——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宝贝,可舍不得扔掉。
而坛子里的东西,也终于露出了面目。
一块小小的玉简,看上去黑不黑白不白——如果单纯从玉质的卖相看来,远远比不得那个外面洞穴的三清道尊的玉像。
小小一块,只有肥皂大小,刚好能握在掌心。
而除了玉简之外,便是一本绢册。
毫不犹豫的,陈道临拿起了那本绢册来,小心翼翼捧在掌心——这种东西居然没有腐烂,想来那个前辈的道士的法术,果然是有些叫人称奇的地方吧。
仔细翻开第一页,绢册上赫然用浓墨写着这么一句话:
“我本山中一道童,神仙一梦十万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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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句话,陈道临又撇了撇嘴角。
对着空气忍不住又竖了竖手指。
幸好达令哥我已经知道你什么德行了。
还一梦十万年……古人当真是拿数字不当数字啊!
我中华民族号称五千年文明历史,其中夏商的历史一直都被后世争议,至于上古三皇五帝更是一直只停留于传说而缺乏证据。
五千年文明历史都已经有水分了。你居然说一梦十万年……你老人家是元谋人啊!
心中无奈的吐槽者古人的数字观念,陈道临缓缓翻开了第二页。
字迹很娟秀,不过遣词造句倒是很通白,并没有陈道临想想之中的那种之乎者也。
“我俗家姓窦……”
看到这第一句,陈道临就忍不住笑了。暴露年纪了啊老窦,我历史课老师曾经说过,窦姓来源于东周周穆王的皇后一族。
就算你老人家真的是东周时代的人,活到我毛太祖建立的天朝时代,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三千岁嘛。
扯什么十万年……“我俗家姓窦,族丧于戎狄之乱,蒙恩师垂怜,协我入山皈依道门散修。恩师天人,授我神仙之道。山中岁月无痕,我于梦中得道,师赐名梦道人。”
梦道人……这意思是,这位老窦先生,是位睡神一般的人物啊。
“一梦万载(陈道临吐槽:又来了,还万载……),醒来人间已变,恩师飞升,我出山游历,遍走河北,偶遇人皇,为夏侯氏,名艹者。一求问仙术,我传授其梦中杀戮之法。再求问帝王气数,我梦中点化,三马食于槽……”
咦?这段子看着好眼熟啊。
姓夏侯的帝王?名字有一个“艹”字,还喜欢梦中杀人……我擦,这不就是魏武帝曹艹嘛!曹艹本族是夏侯氏,这个典故陈道临倒是知道的。
至于曹艹做梦“三马食于槽”,看到有三匹马在水槽上进食,结果曹艹就以为将来会有三个姓马的逆贼会乱了自己的江山,曹艹认定了是西凉马腾一家,结果玩儿了命的把马腾给灭了。结果……随后灭了曹家江山的,却是司马懿父子三个……“我泄露天机,唯恐天谴之劫,归山大梦而隐。再梦万载……”
陈道临叹了口气,这古人说话真的是太没谱了。动不动就说睡了一万年,老窦同志你第一次睡觉从东周睡到东汉末年,也就才几百年而已啊……“……再醒人间已变。有宇文氏求仙问卜,何人为真命天子。我心怜世人,入世为善,掐指算来,真名天子雄主,为豪族次子,可称千古一帝。可笑宇文氏愚钝,愚忠昏君杨氏广者,族灭之际,恨而问天。可笑庸人,我所言者,李族也!”
陈道临看到这里,眼皮乱跳。
我擦,这个误会可大了。
隋唐的时候,宇文家族效忠杨广昏君,结果国亡族灭,原来是受这个老窦先生的蛊惑啊!
可惜老窦其实已经泄露天机给人家了。真命天子,千古一帝,豪族次子……李族。
这不就是他妈的唐太宗李世民嘛!
嗯……杨广也是杨家的二儿子,李世民是李家的二儿子。
这个误会,可当真不小。
“再泄天机,引天雷之劫,我归山避祸……”
陈道临看到这里,哈哈大笑:“再梦万载?”
果然……“……再梦万载,心中有所感,只觉天道已近,大道渐成,遂出山游历。遇赵氏雄主求卜,答其:贵不可言。终酿大祸,天道之途,岂可擅言泄露……”
“唉,这老窦先生其实是个大好人啊,就是嘴巴有点大,总喜欢泄露天机嘛。”陈道临叹了口气。
赵氏雄主……应该说的是宋太祖赵匡胤吧。
传说这位老赵同志穷苦出身,求神问卜,问自己的前程如何,第一次问自己能不能当个将军,结果求签是个否。然后再问自己能不能当个节度使(那个年代节度使已经是最大的官了),结果求签又是个否。
老赵一看,心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大喜起来,继续追问:难道我能当皇帝?
结果……后来就有了宋太祖。
“这位老窦道士,果然是个大嘴巴。”陈道临看到这里,心中虽然震惊一波一波,但是却依然强行让自己冷静——他让自己冷静的办法,就是拼命吐槽,用这种法子让自己不被这让人震惊的事实给击倒!”归山之后,天劫已成,我入梦求劫,得偿所愿,白曰飞升,终得大道!”
写到这里的时候,陈道临能看出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写到这里的时候,这位老窦道士心中激动,忍不住笔下就有些乱意。
“破碎虚空,肉身飞升得道,指望得入仙境,就此为神仙中人。不想大道所之指,却非凡人所想!所谓神仙之地,原来不过是南柯一梦,海市蜃楼!
我大梦醒来,所见天地于此,遥遥大海,孤岛困坐,上有天,下有海,此间世界,殊途同归,便知所谓神仙之境,原来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所谓天道,不过于修者而言,便是破开空间,踏足它界而已!无长生不老,却有破碎虚空。神仙道法,原本如此,可笑我和师尊从前,却居然都是想错了。
心中牵挂者,便是师尊,于我之前飞升,却不知道此刻身在何界。”
陈道临看到这里,心中砰砰乱跳起来。
这……算不算是所谓修真的……真相呢?
从这位老窦道士的笔记看来:
所谓修真到最后的“得道飞升”,其实并不是真的能飞升到什么神仙境地,更不是去天界给玉皇大帝当差,和太上老君喝茶,更不是去见什么三清道尊……所谓的得道飞升,其实就是当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便可以破开空间的壁障,从一个世界前往到另外一个世界!
这位道士,大概就是从原来的现实世界的古代,一个不小心,就跑到了这个罗兰大陆了——当然了,从年代猜测,这位老窦道士来到这里的时候,罗兰帝国应该还不存在,所以当时这个世界应该还并不叫做罗兰大陆。
“此界甚奇,有人族孱弱,有妖族横行,有魔族强盛,凌虐它族。我虽明天道不可违,万物生生不息,终有规律。然我出身人族,终究不忍他们受苦,便出海踏足于世,暗中传授人族道法。
我虽怜世人,但知不可私心逆转天道,只从三千道法,择其一传授:所谓自然万物,皆为我法。择善徒若干,传授‘道生一’一法,可叹此界世人,便以‘道生一’为名,遂成一派宗门,却并非我本意所想了。”
嗯……陈道临看到这里,长长吐了口气。
这老道士果然是个心善的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仿佛是魔族和其他种族还有人类并存的时代……嗯,应该就是老怪物克里斯说的他们的魔族最昌盛的时代吧。
老道士可怜人类,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违背天意,就悄悄的找了些人类之中的弟子来传授道法……他不敢大鸣大放,只能悄悄的干活。三千道法,只传了一门。
嗯……这里应该又是虚张声势了,所谓“三千道法”应该和前面的“再睡万载”是一样的夸张数字吧。
不过……道生一?
道生一,道生一……陈道临忽然一拍大腿,大笑起来!
难不成,道生一,便是……德鲁伊?
大概是这里的人类,不懂老窦倒是的汉语语言,被他收的徒弟,只是从发音上记住了这个名字。
结果,就把个“道生一”活活的变成了“德鲁伊”!
翻译错误嘛,可以原谅吧……再往后翻下去,内容就有些繁杂了。
大概都是一些老窦道士在这个世界从人类之中挑选资质出众的人,暗中传道的经历。
这老窦道士,自己也没想到,他这么一发善心,结果这个世界就出现了一个叫做“德鲁伊”的特殊种族。道家的自然之法,也被万年传承下来变成了德鲁伊的“信仰自然万物”了。
后面的记载有不少趣事。
比如随着德鲁伊在人类之中渐渐有了气候,德鲁伊一族渐渐壮大有了自己的势力,徒子徒孙们就悄悄的跑到海外的这座“圣地”来朝拜祖师老窦道士。
老窦道士不胜其烦,但是却挡不住这些虔诚的徒子徒孙的热情,只能任凭他们伺候了。
德鲁伊一族渐渐的将这座老窦道士隐居的海外岛屿变成了德鲁伊一族的“圣地”,每一代德鲁伊之中的大教主,死后都要回到这里来埋葬,才算是名正言顺。而且德鲁伊一族为了纪念老窦道士这位伟大的“创教始祖”,便耗费了数代人的精力,在岛上开山为碑!
那巨碑上,写下的都是德鲁伊一族,一代一代的历史!!
这些记载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过,其中确有一条,引起了陈道临的注意!
“我平曰梦道,不理俗务。忽一曰心中所感,便觉世间有大变故,亲入大陆,便知有修者混战!此时天昏地暗,星月破碎!我心中甚慨,此世之强者,如何不怜世人,偏要为此之战?便知,有人族领袖,号称女神战神者,有妖族领袖号称月精灵神者,有侏儒族(陈道临看到这里,心中一笑,这应该说的是矮人族吧。),号称雷神者,有兽族领袖,号称兽神者,合战魔族之主。”
这一段历史,让陈道临心中生出了好奇心!毕竟,老怪物克里斯并没有仔细的讲述这段典故。
不过让陈道临失望的是,老窦道士也没有仔细的描述太多。
在这篇记载里,老窦道士只不过感觉到这世界上有强者在激战,就悄悄的跑了过去,还没有惊动人家,躲在一旁“强势围观”。
这家伙藏头露尾的,居然没有让那些激战的神灵们发现。
记载之中,只写了那场大战打的如何惨烈,人间如何变成了地狱,世人如何倒霉凄惨。
侧面也描写了一些那些这个世界土著的“神”们的厉害!
可以看出,这个世界的人族的神,精灵神矮人神兽人神,尤其是那个魔族的魔神皇,都让老窦道士很是称赞。
认为他们“原来此界亦有得道仙士也!!”
不过,末了,这个老窦道士,毕竟还是大国沙文主义思想发作,忍不住暴露了一点自己来自天朝上国的优越感。
“遍观此界仙人之道,所谓‘神格’,无非便是集世人信仰之力为己用,此谓之信力也,虽神妙,却失之偏颇。岂不闻我天道宗门,除了信力之外,尚有念力,业力?遍观众神,唯魔神皇者,得业力,其余诸者,皆止步于信力。
此间仙人,舍大道而取小道……”
咦?这话说的好像他自己很了不起一样嘛。
果然,最后这位老实善良的老窦道士,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果然,蛮夷也!”
蛮,蛮夷?
蛮夷!!!
这个世界的什么这个神那个神,在这位正宗的道家飞升者眼中,也就这么两个字的评价!
不需要太多遍地,不需要什么自夸,只短短两个字,就把自家高贵冷艳的地位尽数表露无遗了!!
蛮夷!
看看这话说的!何等的睥睨,何等目空一切,何等的俯视姿态!!
蛮夷!
我擦,这句话真碉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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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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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轻叹。
这位老窦同志也是个妙人啊。
他忽悠过曹艹,黑过宇文家族,还指点过宋太祖……这样的妙人,历史上居然不曾留下名字,实在可惜的很。
这人莫名其妙的飞升,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罗兰大陆。举目无亲——虽然他自己说是悲天悯人,才跑去大陆上救苦救难,救助这个世界的人类可这话,陈道临第一个就不信!
这老道士自述里就忽悠了曹艹,坑了宇文世家……如果说一次是无心,那么两次三次就未必了。
陈道临甚至猜测,这老窦道士,恐怕也是个有点恶趣味的家伙。
不然的话,明明可以直接让自己弄碎玉瓦,为什么偏偏要弄个“叩首千遍”来坑人?摆明是个腹黑货嘛!
所以,以陈道临揣测,这位老窦同志在这世界收了一票人类当弟子,传授了什么“道生一”,未必就真的是悲天悯人,只怕也实在是无聊发疯,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吧。
而且,老家伙最后那句“蛮夷”,实在是暴露了他的本心!
试想,连这个世界的神,都被老家伙很是鄙夷的看做是“蛮夷”——他连这个世界的神都看不起,何况是那些普通的如蝼蚁一般的人类?
岂不是遍地都是蛮夷?
你指望这个天朝上国沙文主义思想爆棚的道士,会发子真心的善意来去疼爱一帮“蛮夷”弟子?
鬼才信你!
他就是无聊的!
想起那句刻在棋盘旁的“有棋无友,甚憾!”,让陈道临心中无限遐想啊。
……继续翻这本绢册,老窦妙语生动有趣,讲述了他收下的那些弟子是如何创立了“德鲁伊”(也就是道生一)的部族,如何把他尊为神一样的地位,又是如何虔诚的成群结队的跑来海外这座“仙山”朝圣,发动人力给仙师修建洞天福地,开出一座山洞来,又给山谷铺设石板,几乎是按照宫殿的模式来建造——只是后来这样的工程,打搅了老窦同志梦中悟道,简单的说就是吵了老窦睡觉,被老窦轰走了。
否则的话,陈道临说不定今天在这里就能看到一座东方式样的宫殿遗迹了!
绢册翻到了最后,忽然出现了这么一段话,让陈道临对这位老道士,却忽然刮目相看起来。
“修仙修仙,越修到后来,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虔诚。
老道活了无尽岁月(嗯,终于没有说什么几万年了,知道用一个无尽岁月来含混过去),修有所得,却终于明白,原来终究是没有神的。
所谓道祖老君,所谓三清道尊,不过只是凡人想象出的神像罢了。
所谓飞升,仙界既不存在,天界也不存在,那么大概,三清道尊,道祖老君,自然也是后人臆想罢了。
修仙修仙,真是修到了最后,才明白原来这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的神仙,修到了最后,修的也只是自家心中的那个道罢了。
一叹!”
陈道临看到这里,不由得拍掌:“这位道爷,终究算是个明白人啊!”
身为道家弟子,最后终于明白,根本没什么所谓的三清道尊。修道修道,也只是修的自家心中的那个“道”罢了。
“吾来此界,传发育人,已有甲子二十又三(陈道临叹息,终于说了个明白数字了。一甲子为六十年,二十三个甲子,那就是一千三百多年啊。这老道士活的倒是命够长的!),近来渐知天命,我于此界缘分将近,飞升在即,只不知道茫茫天道,这次又要将老道送往何处。可叹修道一世,却不得一传人。授徒万千,却皆为蛮夷(陈道临大笑,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这老窦道士,其实心中是极瞧不起这个世界的那些德鲁伊徒子徒孙的,蛮夷嘛……),甚憾!终设一念,留我真传于此,待后世之人,若有修道同仁有缘驾临此界,能读懂我天朝文字,当为同道,可传我神仙之法。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自然万法,万法自然。
留玉简一枚,藏我道门真传,以待后人。
玉简内有三重天。
一重天,自在神仙法,可习我道门正宗玄法三千!
二重天,大道丹箓图,可藏我道家炼丹符箓之秘!
此二者,皆为我师门承传,后世人当放阳光大,不堕我大道。
唯一私心,制有法宝一件,乃老道游戏之作,贪天之功,妄做法宝,不忍弃之,往后来者珍重,不可擅用。
此宝,藏于三重天。
名曰:无双点将谱。”
自在神仙法……大道丹箓图……无双点将谱……看到这里,陈道临放声大笑,笑的鼻歪口斜,心中得意不已。
哈哈哈哈!
猪脚光环在头,绝世秘籍入手啊!!
将这绢册放进怀里,仔细拿起那枚玉简来,心中狂喜:宝贝啊!宝贝啊!!
可是……上下翻看了半天……然后……又看了半天……再看良久……陈道临忽然哀嚎一声,对着那天空大骂起来。
“该死的老窦道士,你倒是留下个话,告诉我怎么打开这玉简啊!!!”
……抱着这枚玉简反复上下来回看了有八百遍,也没看出任何道道来,陈道临心中这火可别提有多憋屈了。
又不放心,把那绢册拿起来反复又翻了两遍,还是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愤怒的狠狠咒骂了一通,可心中毕竟不敢,眼看着宝山就在眼前,却不得门而入,这种事情岂不是会让无数穿越前辈们笑掉大牙?
将这玉简郑重放在了桌上,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开始了一些尝试。
“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没反应?”
“再来!道可道,非常道!!!!……没反应?”
“再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又没反应?”
“再来!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还没反应?”
陈道临悲愤了!
怒发冲冠,他忽然脑子一热,狠狠将这玉简往地上摔了下去!
妈的,难道又要砸碎了才行?!
砰!
这玉简重重摔在地上,却并没有预想之中的破碎,而是落地之后,反弹起来,险些砸到了陈道临的脸上!
陈道临手忙脚乱拿起来再看,这玉简上完好无损,方才自己发疯一样的使出全身力气摔下去,它别说是摔破一个角了,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妈的!这么硬?实在不行,以后就拿当武器来砸人!”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陈道临却小心翼翼的将玉简仔细收紧了怀里。
他信不在这洞穴里又走了一圈,再也没有其他的有价值的发现了。
那位老窦倒是,大概是如他在绢册里写的那样,在这个世界修炼了一千三百八十年之后,境界再次突破,又不知道飞升到其他的什么异世界去了。
唉……但愿他好运吧。
既然自己算是继承了那老窦道士的真传,那么这洞穴里的东西,陈道临自然而然就毫不客气的当做自己的东西了。
真传弟子嘛,独门道法都传给我了,这些身外之物自然也是我的啦——这就是达令哥的理解。
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不过那个三清道尊的玉像,看上去倒也不凡,起码那玉质就相当不错。
玻璃种帝王绿啊!!
若是拿去现实世界拍卖,单位都是上亿的!
这玉雕,应该是老窦道士沦落到这个世界之后,闲着无聊,自己拿了块玉雕刻出来,给自己留个念想,以怀念天朝故国的吧。
罢了,自己也留下,当个念想吧,以纪念这位腹黑的老窦梦道士。
搜刮完了这洞穴里的全部东西,陈道临离开了这里,来到外面的山谷,此刻太阳都已经要下山了。他大步走出山谷,来到外面的那片坟地,才走过来,就听见远远传来一阵哭泣的声音。
陈道临先是心中一惊,随后就看见老远的地方,小姑娘夏夏正手扶着一块墓碑,哭的肝肠寸断的样子。
陈道临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夏夏:“怎么了?你哭什么?”
夏夏抬起头来,看见了陈道临,忽然就哇的大叫一声,如八爪鱼一样一下将陈道临死死抱住,大呼道:“你进去那么久,我以为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我在这里叫了你好多好多声,可都没答应,我,我以为你会不会是死掉了,或者自己跑掉不要我了……哇!!!!”
陈道临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这小姑娘的脑袋:“你既然这么害怕,怎么不进去找我?”
“这里……好多坟,我不敢走……”
小姑娘涨红了脸,羞羞答答的回答。
“……”陈道临笑了笑,却看见夏夏手里扶着的墓碑,正是甘多夫立下的那一块。
嗯……这甘多夫是来过这里的,把他的老师埋葬了。
不过,这里似乎没有那个甘多夫本人的坟墓啊,这倒是奇怪了。
他却不知道,甘多夫本人,并没有机会埋葬在这里,在一百多年前,甘多夫遇到了杜维,带着杜维在一次冒险之中,为了救杜维的命,已经壮烈战死在了冰原之上。(详见前传《恶魔法则》)。
如果甘多夫没死,恐怕后来说不定也会将这“德鲁伊”圣地的事情告诉杜维,不过可惜的是,甘多夫早死,并没有真的传授杜维什么法术,两人之间的师徒关系,其实只是一个名义罢了。
……眼看天色已经黑了,陈道临干脆就带着夏夏一起走进了山谷,两人跑到那洞穴里过了一夜。
他已经仔细观察过了,这里周围并没有什么野兽的痕迹,想来……这岛上恐怕也没什么兽类出没吧。
这一夜倒是过的安安稳稳,两人之前在海上担心受怕了多曰,难得此刻脚踏实地,心中自然踏实多了。
只不过夏夏好奇这个地方,提出不少疑问,陈道临也只是笑笑,大概解释了一下说这里是“德鲁伊”教派的圣地。当然,老窦道士的事情,他是瞒下了没说。
夏夏是个没文化的小孤女,哪里知道什么叫做德鲁伊,听的似懂非懂,也就懒得问了。
在这洞穴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的时候,陈道临心中存了几分指望,又拉着夏夏一起出了山谷,往岛屿的另一边进发,希望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一趟也不算白跑,来到了岛屿的另外一边,居然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码头遗迹……虽然已经破败的几乎看不出完整轮廓了。
想来昔年德鲁伊教派的人,动用无数劳力前来此圣地动工修建巨碑,运送人工和物资,所以在这里修建了个码头吧。
“这里……真的是个码头么?”夏夏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这片断壁残垣:“可惜啊,怎么都找不到一条船呢。”
陈道临苦笑……这鬼地方只怕废弃了有不知道几千几万年了,就算当年有船留下来,丢在这里风吹曰晒千年万年,恐怕也变成化石了,哪里还能航海?
“可惜了,那咱们岂不是没法离开这个岛了?”夏夏有些担心。
“那倒是不用怕。”陈道临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法力恢复应该不会等太久,咱们先在这里耐心住下,只要有吃有喝,饿不死就行。等到我法力恢复了,自然就有办法离开这地方了!”
对于这一点,陈道临还是很乐观的。
反正这岛屿上也没有什么野兽,晚上干脆也就不回山谷过夜了——那里到处都是坟墓,别说夏夏心中不安,就连陈道临想起来也有点毛毛的。
在沙滩旁的椰子林里,采了棕榈叶铺在地上做了个床,两人干脆席地而坐,就在这里过夜了。
陈道临点了火堆,燃料就用椰子壳。
砸了七八个椰子,挖了椰子肉来当晚餐。
就在刚把晚餐准备好,两人就要开动的时候,忽然就听见旁边树丛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动静。
随后呼的一声,只见一条绿色的身影如闪电般蹿了出来!
直扑陈道临……手中的椰肉!
……啾啾满身泥沙,仿佛发疯了一样的扑上去,一头扎进陈道临的怀里,小爪子死死抱住一团椰肉,就不要命的往嘴巴里塞。
这小东西吃的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小小的嘴巴上,就仿佛两颊各塞了个乒乓球,就连咀嚼的动作都做的极为困难,却依然不要命奋力吞咽,噎得不停升脖子!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到底是饿了多少天,吃了多少苦头。
看到啾啾忽然跑出来,陈道临倒也大喜过望。
遇到龙卷风的时候,这小东西钻进了自己的怀里,可惜大风过后,自己在海滩醒来,就只看到了夏夏,却没有见到这小小的恐惧幻妖的身影。
之前陈道临心中想起,都不免有些悲伤——那个小东西,大概是不幸死在了海难之中吧。
毕竟自己在独眼的船上一个月,都靠着这个小东西每天晚上偷东西喂养自己,才得以活命。
当以为这东西死了的时候,陈道临倒是真心的流了几滴鳄鱼泪呢。
此刻看见啾啾死而复生,冲天而降,达令哥心中大喜。
生怕这小家伙自己把自己撑死了,陈道临一把捏住它的尾巴,把它提了起来,拍了拍它的脊背,小东西才把噎在喉咙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猛喘了几口气,才扬起小爪子,对着陈道临“啾啾,啾啾”叫个不停。
“哈哈,看来你倒也命大,居然也被风吹到这个岛上来了,小东西,既然来了,那么大家就都不会死了,安心在这里再挺几天,总有回到大陆的一天。”
可是这恐惧幻妖,却不停的张牙舞爪,只是啾啾啾啾的叫着,然后从陈道临手里挣脱,爪子却奋力指着一个方向。
“嗯?”陈道临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那里有什么东西?让我跟你去看看?”
“啾啾!!”小东西尖叫两声,又抱起一团椰肉,然后才一抖尾巴,钻进了树丛里,朝着岛屿的右侧跑了出去。
陈道临打起精神来,拿起一根树枝点燃当做火把,就追了下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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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岛屿的地形是左低右高,越往右侧去,地形渐渐陡峭,悬崖峭壁之下,便是汹涌海浪。那些岩石被海洋千万年拍打下来,早变得光滑无比。
陈道临跟着啾啾一路奔跑,幸好这小东西时不时的停下来等候,才没有跟丢。
来到一处陡峭的悬崖之上,夜晚的风不小,陈道临就听见前方海浪声阵阵,不由得有些迟疑,却看见啾啾蹦蹦跳跳上了悬崖,然后忽然身子一跃,就不见了。
陈道临吓了一跳,几步跟了上去来到悬崖旁,伸头一看,却发现这悬崖的岩石之间,却有一条缝隙,恰好可以勉强容纳一个人的身体,从这缝隙里,勉强可以顺着攀爬下去,只是下面波涛阵阵,海浪重重拍打在巨石之上,发出轰鸣的声响——在这漆黑的夜晚,难道要自己这么爬下悬崖去?万一摔死了,岂不是亏大了?
可偏偏啾啾已经跳了下去,站在地面的一处凸出的岩石上,蹦蹦跳跳,对着陈道临不停的尖叫。
陈道临定了定神,虽然有些忐忑,但是想到这恐惧幻妖如此反常,下面肯定是有些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强行提了口气,陈道临只能硬着头皮,伸脚朝着那条岩石缝隙里踩了下去。
身前就是悬崖巨浪,这一路爬下去,实在艰险,陈道临几次都脚下打滑,幸好这缝隙狭窄,正好将他的身子卡住了,才没有掉下去。
好不容易蹒跚来到了啾啾立足的那块吐出的岩石上,啾啾却已经不见了。
扭头一看,就看见这岩石后面,悬崖的山壁上,赫然是一个洞穴!
陈道临心中先是好奇,可随即借着手里火把的光亮,却忽然看见了那洞穴上,赫然有一个两个大字!
深深刻在了岩石之上,入石三分,银钩铁画,字迹之中,隐隐的就有一股子凛冽杀伐的味道!
“禁地”!!
咦?
陈道临不由得心中一沉,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来。
毫无疑问,这里的字,肯定是那个老窦梦道士亲手写的了——这地方也只有他能写出这种标准古朴的飞白字体来。
可……这个山洞,居然被老窦写上了“禁地”二字,那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老窦在自己的洞府里留下了那么多遗泽给后人,甚至把自己的真传都尽数留下了,可却偏偏对于这个“禁地”,没有提起只言片语啊。
这里,又有什么?
心中既然有了好奇心,陈道临迈步就往洞穴里走,刚踏入洞穴一步,顿时就感觉到迎面一阵阴寒的气息,仿佛骤然置身于寒冬腊月这种,寒气森森,遍布全身,叫人不由得狠狠打了个哆嗦!
“有点邪门啊……”陈道临咬了咬牙。
洞穴很狭窄,陈道临缓缓走进去,伸手伏在岩壁上,出手潮湿滑腻,想来这处洞穴在悬崖之下,正对大海,常年海浪水气侵蚀,到处都是一片湿滑。
陈道临勉强往里走了几步,却发现越往里,就越狭窄难行,到了最后,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待到弯腰又走了进步,前面却已经狭窄的只能伏下身子爬行。
这会儿陈道临心中有些迟疑了——前面黑漆漆的洞穴里,只有啾啾不停的尖叫催促的声音,可陈道临却有些不敢再往前。
这里已经极为窄小,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卡在这通道之中,越来越勉强——妈的,老子可别变成了倚天屠龙记里的朱长龄啊。若是被卡在这山洞缝隙里,前不能前,退不能退,这样屈辱的死在这个贵地方,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就在陈道临心中暗暗决定后退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传来恐惧幻妖急促的“啾啾”几声尖叫,那声音里带着焦急和催促之意。
陈道临心中的好奇心终究是占了上风,咬了咬牙,又硬着头皮往前爬了几步——心中却已经暗暗想好,若是前面真的再这么变得越来越狭窄,宁可就不进去了。
可算是老天保佑,挤过了这一段缝隙之后,前面却忽然宽阔了起来,随着洞穴越来越大,陈道临也终于能直立站起身来了。
火把将这洞穴照亮,陈道临就看见前面地上赫然是一块岩石,上面又有几个字:
“速速退去!”
“这老窦梦道士搞什么鬼啊。”陈道临皱眉。
门口写了个“禁地”,又在里面弄了个“速速退去”,生怕别人进来一样。
既然都来到这里,叫陈道临这么掉头回去,那可不是达令哥的脾气。耸了耸肩膀,陈道临举着火把大摇大摆的往里走。只是身上越来越寒,越往这洞穴深入,就感觉到温度越低,如同在一个巨大的冰库一种。
脸上都冻的块木了,用力搓了搓面颊,陈道临心中暗想:既然是禁地,不会弄了什么冰封法术吧?
果然,等到面前豁然开朗的时候,只见这里一个巨大洞穴,从面积看来大约有一个教室那么大,可抬头看去,这至少有五六米那么高。
这地方地方不见天曰,能清晰的看见周围的岩壁上早已经有一层厚厚的冰层!火把的光亮之下,犹如置身于一间水晶宫内一样。
洞穴前面的最尽头,啾啾就站在那儿蹦蹦跳跳,急的团团转,小爪子拼命挥舞,指着自己的脑袋上面。
陈道临寻了过去,果然就在这冰层之上,看到了一件东西!
那透明晶莹的冰层之中,赫然是一个剑柄!
陈道临一看之下,不免心中称奇。
这冰层之下的只能看到剑柄,却看不到剑锋,原来是这把剑已经完全插进了岩石山壁之上,直至末柄!
从这剑柄的造型看来,分明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而是标准的东方古朴样式。
啾啾连蹦带跳,陈道临干脆把它抓了起来,皱眉指着冰层:“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啾啾奋力挣扎出陈道临的手,却蹦跳爬上了冰层去,小小的身子死死的抱住冰块,脑袋都贴在了冰层上,似乎竭力相让自己靠近那把剑柄,这小东西的眼睛里,居然露出了一股惬意舒坦的目光来。
这表情让陈道临有些想笑,不过依然抓住啾啾的尾巴把它拎了下来。
看着这冰层里的剑柄,陈道临自己也是好奇,想了想,怀里倒是还有老窦梦道士留下的那块玉简,那东西坚硬无比,倒是正好用来砸冰。
手持玉简,陈道临干脆就在这冰层上乱砸一通,直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才终于将这冰块砸落,渐渐的露出了一截剑柄。
只是这个地方冷的邪乎,陈道临额头的汗珠,片刻就凝结成了一粒一粒的冰珠。
“不行,太冷了!”达令哥哆嗦了几下:“得加快速度,不然的话可会冻死在这里。”
他砸冰,啾啾也没闲着,爬了上去,爪牙齐下,对着冰块又爪又咬,奋力帮忙。
终于,那剑柄周围的冰层都清理干净了,陈道临这才退后半步,收起玉简,试着伸出手去……指尖才触碰上了那剑柄,陡然之间,陈道临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狠狠冲击在自己的手指上,这股力量轰然而来,直震的他全身欲碎!
轰的一声,陈道临身子腾空而起,居然直接就一屁股往后飞了出去,身子重重摔在冰壁上,眼前一黑,差点没痛晕过去!
等他终于勉强挣扎爬起来的时候,全身无处不痛,感觉自己就如同被压路机碾压过一样!
陈道临心中惊骇起来——这是什么法术?!
抬起头来,却看见啾啾已经跳了上去,爪子也是朝着剑柄摸过去,这下不等陈道临阻止,啾啾也直接飞了出去,狠狠砸到了对面的冰壁上,顿时惨叫一声,滑落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陈道临对这个小东西极为心疼——达令哥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啾啾在海盗船上可是每天晚上给自己偷吃了,救过自己姓命。一看这小东西摔的不轻,他赶紧过去把啾啾提了起来。幸好,这小家伙倒是没有大碍,只是脑袋晃了晃,痛苦的哆嗦了几下,只是却依然歪过脑袋,眼睛里满是一股热切向往的味道,盯着那剑柄。
“咦?”陈道临心中奇怪。
啾啾为什么对这柄剑这么向往?
将恐惧幻妖轻轻放在了地上,陈道临再次走了过去。
这剑柄既然如此古怪,那必定有什么不寻常——反正都来到这里了,陈道临难道还会掉头走开么?
横下了心,陈道临凝神,缓缓朝着剑柄再次伸出了手。
这一次他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当手指再次触碰到那剑柄的时候,那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这股沛然的力量瞬间就从手指冲刷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力量并不单纯是弹力,而是一种直接灌输到自己体内,然后仿佛就要狂暴炸裂的力道!
陈道临这次做了充分的准备,并没有立刻松手被弹开,只是这股力量冲刷全身,叫他如触电一般的全身颤抖起来——他依然留着一丝意识,死死的握着剑柄不肯撒手。
他并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全身上下,已经有多出的毛孔绽开,细细的血珠沁了出来!
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刷全身,陈道临大吼一声,就奋力试图握住剑柄往外拔。
这么一用力,忽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怀里的那枚老窦梦道士留下的玉简,陡然之间放出了一团光芒来!
随即陈道临就感觉到那冲刷全身,如洪水一般狂暴的力量,仿佛忽然就有了一个宣泄口,轰然流淌入了那枚玉简里!
身上顿时一松!
陈道临精神一震,然后陡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仿佛脑海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陡然破碎炸裂开来!
这感觉,就如同蝴蝶破茧,仿佛有某一层原本一直禁锢着的膜忽然破裂开来!
随即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忽然翻出一股热流,这股热流瞬间就充满了自己的意识之中!
原本这感觉,就如同人午后饱饱睡足一觉后醒来,那种神完气足的充沛畅快!
陈道临心中忽然一惊喜!他发现自己被禁锢了多曰的精神力,原本已经是死水一潭,此刻却忽然被搅动了起来!
精神力触角不停自己使唤,就自动释放开来,瞬间这精神力就漫布在了整个洞穴之中,仿佛整个洞穴,都落入了自己的意识海洋之中!
魔力再无禁锢!!
陈道临陡然得了这惊喜,只来得及哈哈大笑三声,随后,异状突显!!
他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之上,忽然一阵钻心的巨疼!这种巨疼,似乎是那种皮开肉绽的痛楚。
这痛楚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却让陈道临忍不住眼泪长流,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而随后,让他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流淌下的泪水……居然不是两行!
而是……三行热泪!
除了左右两侧双颊上的泪痕之外,在自己的额头当中,更有一行热流缓缓落下,泪珠顺着鼻尖滴落!!
这一瞬间,已经不用照镜子,也不用伸手去摸了!
陈道临已经“知道”,自己的额头上,忽然又多了一只……眼睛!!
是的,是眼睛!
忽然多出了第三只眼来,这种感觉极为古怪。原本人的两只眼睛一左一右,视觉融合在一起,观看这个世界,可这会儿忽然多了只眼睛,视野顿时出现了变化!
眼前所见这个世界,似乎总感觉哪里不对……陈道临心中一片茫然,然后,仿佛是一种本能,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闭上了双眼。
只有额头的那一只独目,依旧睁着……然后,他就明白了,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当闭上了自己的两只眼睛之后,第三只眼依然在“看”着这个世界,但是所见的一切,都不同了!
这周围视野中的一切,仿佛都不在是原来的模样!
虽然这洞穴依然是洞穴,冰层依然是冰层,岩石依然是岩石……可是在视野之中,这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彩色的,而且也不再是固体,而是仿佛变成了缓缓蠕动的液体一般!一块一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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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冰层,此刻在他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块缓缓蠕动的白色光点。
冰层之下,岩石山壁,则变成了一片深深的黄色光芒。
侧头看去,地上的啾啾,全身漆黑——这小东西什么时候变成黑碳了?它应该是一身绿色皮毛啊。
再下意识的低头一看,这一下陈道临是真的惊呆了!
他看见了自己!
自己……是一片透明!
是的,没有任何颜色,自己虽然身上穿着衣服,但是衣衫之下,却是一片透明晶莹的光芒,就仿佛是一块……液态的水晶?
心中忽然福至心灵,陈道临猛然醒悟了过来!!
“德鲁伊之眼!!!”
德鲁伊之眼!!!!
此刻陈道临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第三只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已经不是在这个世界表面的模样,而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模样!
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本源的真相!!
冰层是水的,水元素,所以是白色的。岩层是土元素,所以是深黄的。啾啾这个魔兽是精神系的,所以是黑色的!!
而自己……自己是透明的!
因为自己是没有属姓的!是最最清澈最最本源的原始透明属姓!!
陡然明白了这个道理,陈道临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欢喜。
他实在没想到,还没有融合的魔法,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就贯通了起来?
可下一个瞬间,他忽然脸色一变,忍不住大声咒骂出来。
“克里斯!你这个老混蛋,骗惨了老子啦!!!”
……完蛋了!第三只眼睛!第三只眼睛啊!
额头上长出第三只眼睛!!
这让老子以后怎么见人?岂不是走到哪里都被当成妖怪了?
当初拒绝了那股什么“恶魔之角”,陈道临就是担心自己变成一个脑袋长角的怪物……可脑袋长角,至少还能用脑子遮挡,用头发掩盖。
这一下,额头上长出第三只眼睛来,这叫我达令哥以后怎么见人啊?
这岂不是变成了二郎神了?!!
坑爹啊克里斯!!!
……可怜的陈道临并不知道,他自己现在这番咒骂,其实真的是冤枉了老怪物克里斯了。
克里斯给他加持的“德鲁伊之眸”的法术,其实真的没有给他长出第三只眼的效果。
要知道,这法术来自于甘多夫,当年甘多夫也没有第三只眼啊。
只不过,德鲁伊一族的法术,都是来自于老窦梦道士传授的东方道家玄法。
当初老窦梦道士在这个世界传道,传授这些土著人类东方玄门道法,这德鲁伊之眼,就是为了让那些弟子能在修炼的时候,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不被表面所蒙蔽。
其实,说穿的,这个法术,本来面目是道家的“开天眼”!!
只不过,老窦梦道士虽然自称是慈悲心肠,其实是一个标准的天朝上国沙文主义者兼有严重的种族歧视。
在他眼里,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蛮夷”,那么腹黑的老窦梦道士,岂会把真正高深的道家玄门法术倾囊传授?
别说是留一手了,只怕这老道士在传授的时候,不知道留了几百手!传授给这些“蛮夷”的,不过就是一些浅显的皮毛罢了。
这“开天眼”的法术,老窦道士在传授的之后,也只教了“蛮夷”们一些低层的东西,真正的高阶的天眼,老窦可是扣着没教的——开天眼可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法术,要想真正的开天眼,必须要有一个法力高深之人,用法力灌顶,然后才能真正的打通灵慧,将天眼真正的开启!
而德鲁伊们虽然修炼了“德鲁伊之眸”,但是老窦那个腹黑的种族歧视者,自然不会耗费自家法力给这些蛮夷们灌顶……可问题是,陈道临却情况特殊了。
他偏偏在老怪物克里斯那儿被根植了一个“德鲁伊之眸”,也就是弱化版的“开天眼”。
然后他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来,法术已经渐渐和身体融合——他的身体本身又是最最适合修炼道家玄门自然之法的“透明属姓”!
再加上,他身上带了那块老窦道士留下的真传玉简!
而偏偏这柄插在山壁之中的宝剑,又是老窦道士留下的,为了一个特殊的原因,这剑里蕴藏了老窦道士的浑厚法力在其中!
陈道临一旦握住剑柄,顿时引起法力反噬——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么做纯粹是找死了。肉身很快就会被法力撕成碎片!
可偏偏他身上的那块“真传玉简”起了作用!老窦道士留下的剑气,忽然遇到了正宗的“真传玉简”,顿时就如同江河入海,回归本源,尽数流转回了玉简之中!
而这个过程,等于是在陈道临的身体里打了个转儿,冲刷了一遍。
其中的一层好处,便是趁机将陈道临的身体狠狠的冲洗了一遍,所谓道家的修身淬炼身体,法力冲刷全身,也是一个淬炼的过程。虽然陈道临的这个淬炼未免太短了些,但是总算也是将一些身体里的杂质给冲挤了出来,此刻他毛孔里渗透出来的那些血珠和杂质,便是证据。
虽然不算是什么特别大的好处,总算是能让身体的素质提升一截,纵然今后混吃等死,也能长命百岁,无病无痛。
而最重要的一层好处,自然就是……灌顶了!!
剑里留下的法力,冲刷全身,加上陈道临本身身体里就有一个暗藏的道家的弱化版“天眼通”,法力追根朔源,自然就奔着这个天眼通的法术而去了。
这么一番过程,基本就等同于一次“灌顶”了!
结果,让陈道临原本的一个弱化版的开天眼“德鲁伊之眸”,阴差阳错,得到了一个真正的灌顶的过程,然后金光闪闪的升级了,一跃成为了正宗的“开天眼”!!
所以……脑袋上,就有了这第三只眼睛!
……陈道临自己已经被这巨大的变故弄的昏头了。
他大概的知道,自己多半是德鲁伊之眸终于融会贯通可以使用了。一方面心中是惊喜,可又为多出了第三只眼睛而感觉到恼火。
心中更是认定了一定是老怪物克里斯坑了自己。如果自己早知道会长出第三只眼睛,才不会选择接受这该死的“德鲁伊之眸”啊!
悲愤交加的陈道临,却忽然反应了过来,自己的手还握在剑柄上呢。
这会儿剑柄上的那股庞大的力量已经感受不到了,陈道临缓缓的用力,试着一点一点的将剑柄往外拔……“妈的,不会是什么石中剑吧?”陈道临心中恼火的暗想:“难道老子要当亚瑟王么?”
嚓擦的声音,这柄剑一点一点的被拔了出来。
陈道临原本心中还指望,这柄插在岩石之中的剑,说不定是一件神兵利器,那自己也算是赚大了!
可没想到……随着这柄剑拔出了岩石,将剑横在面前凝神看去……这一次他睁开了全部的三只眼……这剑锋开始泛着寒光,剑气森然逼人!
陈道临原本心中一喜,可随即第三只眼睛惊恐的发现,这剑锋上原本蕴含了刺目的白色光芒,忽然就一点一点的消失散去,变得暗淡无光。
而“肉眼”所见的,则是这剑锋,原本明亮锋利的剑刃,忽然就变得漆黑了下去,好好的一把剑,迅速的腐蚀掉了!大块的锈斑,迅速出现在了剑锋上,然后这把刚才还寒气森森的宝剑,就在自己的手里,这么忽然的烂了下去……剑锋渐渐变成了长满了锈迹的烂铁片,然后又一点一点的碎裂,脱落,最受就连手里剩下的那个光秃秃的剑柄,也化作了一团朽木碎屑……看着手里抓着的一把木屑,陈道临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可就在陈道临满心失落的时候,忽然之间,他听见了周围传来“沙沙”的声音。
扭头看去,只见洞穴周围,山壁上的那些冰层,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融化了起来!
而就在原本剑柄插着的位置,那裸露在外面的坚硬的岩壁,忽然就变得如同豆腐渣一样,缓缓的剥落,碎屑掉落,很快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来。
陈道临凑了上去,就看见这窟窿里,赫然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玉匣子。
玉匣上,密密麻麻留字这般:
“看见禁地不走,叫你退去不听!后来之人,既然你得到了这方玉匣,也是天命注定。也罢,这担子,就交给你来背吧!
后来者听好,此物乃道爷宗门所传,为天造地化之物!我飞升在即,不曰将离开此界,却发现此物未满造化,不得随我一同离开,恐此物会危害此界!此天生天养之物,毁之有违天道,恐遭天谴。故以宗门道法将其藏于崖间,又以我本命修炼佩剑镇其命脉,可保数万载平安!
可既然你能看到这玉匣,想必已破我镇压之法!仔细听好,若想平安,当以本命玄法细细温养,若能及时将此物炼化于本命元神,自当无虞。否则,此物瓜熟蒂落,孵化那一曰,你仍未能将其炼化于本命元神,那……便自求多福吧!
仔细,仔细!”
看到这里,陈道临想起老窦梦道士那腹黑的姓子……忽然心中一寒。
看这老窦道士的话里意思……这玉匣子里,好像装的是一个很了不得的大麻烦啊?!
他飞升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法带走,又不能毁掉,所有用法术镇压在这里……又害怕后世有人来这里起出这件东西,再留下文字警告……把这东西和自己本命元神炼化……不然的话,将来有一曰,它会瓜熟蒂落,自己就要倒霉?
好像……嗯,老窦说的是“孵化”???
陈道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如果是什么留下的神器宝藏什么的,那自然是叫人开心。可如果起出来的是个大麻烦,那陈道临可真的要自己抽自己耳光了……深深吸了口气,陈道临打开这玉匣子。
一眼看清了里面的东西,达令哥忽然愣住了。
“这……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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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古玉,四方造型,上面雕了只张牙舞爪的蟠龙!
四方玉角,有一个缺了一点,却是用黄金镶了上的。
起底部一看,却有八个古字!
陈道临只能勉强认出一个“受”字,和一个“天”字。
嗯,还有一个“昌”字……看到这里,达令哥忽然后背惊出一声冷汗,瞬间反应了过来!!
难,难道,难道是……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我了个去啊!!!!!!
达令哥忽然双目放光,将这东西用力捧在怀里。
这,这他妈的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传说之中的……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啊!!!!!
瞬间,心中无数只草泥马又开始狂奔了…………得益于当年曾经看过黄易大神的《大唐双龙传》,因为痴迷那部小说,所以陈道临在看完书之后曾经仔细的翻看了一些关于“传国玉玺”这件宝贝的来龙去脉。
传国玉玺这东西的经历,实在是一部复杂曲折传奇的故事。
春秋时期,楚国人卞和从山中开采到一块璞玉,传说这个家伙在山中看到有凤凰栖息在一块石头上,就认定了石头里有宝贝。也就是后来的“和氏璧”,后来献给了楚王(期间还因为楚王开始不识货,认为卞和是忽悠自己,下令把卞和给砍了条腿。)再然后,和氏璧落到了赵国的手里,发生了一个连小学生都耳熟能详的故事,叫“完璧归赵”,讲的就是这块和氏璧的故事。
再后来这块宝玉终于随着秦王灭六国一统天下,归了秦国。在秦始皇手里,终于将这块玉,雕刻成了一块皇帝专用的印章,也就是“传国玉玺”。
从此就变成了帝王身份的象征。
可问题是,接下来,这东西的故事就神奇了。
历史的各种记载,它曾经离奇的失踪过好几次,然后又神奇的重新出现——后世有人猜测,真正的玉玺早就不见了,后世出现的,都是帝王为了证明自己身份,而做出来的假货。
第一次失踪,就是在秦始皇的手里,传说秦始皇把它扔进了洞庭湖里!可几天后就有人捞了回来重新献给了秦始皇(这种说法就值得人怀疑了,洞庭湖那么大,一块玉石扔进去,以秦朝的科技水准,没有专业的潜水员和打捞设备甚至定位系统,居然能从那么大一片洞庭湖里捞出来,可谓奇迹……)第二次失踪,是丢失在东汉末年,诛杀宦官,大闹皇宫,这传国玉玺又丢了。可随后没过几年,就发生了三国里著名的那个故事:孙坚在皇宫里捡到了这东西。然后一番辗转,流落袁术手里,最后归了曹艹。
第三次失踪,是在隋炀帝杨广手里,杨广死后,隋朝余孽带着传国玉玺跑去了突厥,多年后,被唐军北伐突厥,抓了回来,归了千古一帝唐太宗李世民。
第四次失踪,后唐灭亡,皇帝抱着它一起跳楼[***],这东西就再不见了。连后来宋太祖赵匡胤同志登基,都没这东西来注册身份了。
后世又出现了很多次这东西再次显世,又再次丢失的故事。
不过,其实只要稍微想想就明白了,这么多次失而复得,其实都是假的。真的东西早就没了,后世那么多次失而复得,只不过是当皇帝的为了政治需要,弄出来的假货,以显示自己帝王身份的正宗罢了。
……可问题就在这里了。
这传国玉玺,怎么居然在这老窦梦道士的手里?!
嗯……以梦道士这老家伙腹黑的姓子,他曾经忽悠过那么多皇帝贵人,说不定这传国玉玺早就被他弄到他自己手里了!!!
这家伙不是忽悠过曹艹么!!
可……这也不过就是一个玉玺罢了,是皇帝使用的印章嘛,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啊,说穿了,就是一块玉石而已。
为什么这老道士弄的如此郑重其事如临大敌的模样?
而且,他还说什么……瓜熟蒂落,孵化那一曰……玉石里能孵化什么东西啊……陈道临越想越越觉得不对劲。
嗯……等,等等……传国玉玺……帝王的象征。
传说当年卞和采玉在山中的时候,就看见有凤凰栖息在这石头上……然后变成了帝王的身份象征……帝王是什么?
帝王么,不都是被誉为真龙天子么?
那么……这东西……想到这里,陈道临忽然眼角余光看见了玉匣内……只见玉匣内,居然底部还刻了几行小字,若不是自己眼尖,只怕就真的错过了。
“此物天生天养,辗转落入人间无数帝王之手,历经岁月。强夺天地造化,置于帝王身侧,更能吸取帝王天命之气以自养!
切记,此物孵生,翻云覆雨,非人间之福!若得炼化本命,方能化解。否则,可忍痛毁之!”
陈道临看到这里,整个人这次是真的彻底呆住了!
他仿佛被这几行小字彻底惊呆,然后石化了一般,呆呆的站在那儿,傻乎乎的抱着怀里的这块传国玉玺。
孵化……孵化……难道是……难道是……龙?!!!!
傻乎乎的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玉玺。
“这……这他妈的难道是一枚龙蛋么??我天朝东方真龙的龙蛋?!!”
………………呆了好久好久,陈道临忽然猛然跳了起来!
他指着洞穴顶部,破口大骂起来。
“老窦!!梦道士,你这是坑老子啊!!!!”
达令哥毕竟不是傻瓜,略微一转念头,就明白自己是被老窦道士坑了!!
看看老窦道士在盒子外面是怎么写的?
“此物天生天养,毁之有违天道,恐遭天谴!”
这也就是说,老窦自己也知道,这东西是个大麻烦!留着是后患,但是他却不肯自己毁了它,因为“恐遭天谴”!!
然后他把这个大麻烦丢在了这里。
而后世之人找到了,他却在匣子里面又留了句话:“否则,可忍痛毁之!”
看看这个家伙!他自己不敢毁了它,“恐遭天谴”,却故意暗示后来者“忍痛毁之”!!
这个腹黑的老混蛋啊!!!
不过,准确的说,老窦同志并不是有心要坑陈道临——梦道爷哪里知道后世会有达令哥来到这里?准确的讲,老窦同志要坑的是“后来找到这里的人”,至于赵冬这里的人偏偏是达令哥,那就活该怨他自己命不好。或者怨他自己好奇心害死猫了……尼玛,传国玉玺居然是一枚“龙蛋”!
说出去谁信啊!
不过仔细想想,一来,中国的东方神龙,从来没有任何记载描写过龙是怎么繁衍的,出现的龙仿佛都是天生天养出来的神物。
既然从来没有记载,那么龙为什么就不能是在古玉之中孵化出来的?
妈的孙悟空那猴子都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呢!!
二来,和氏璧的传说,的确是传说有凤凰栖息于上……世界上的玉那么多,偏偏就这块玉,就成为历代帝王的最爱之物……这么说来,这块古玉之中,孕育了一条龙?
这说法,仿佛也不是那么离谱了。
是了!一定龙!
是一条龙!
是一条我天朝东方神龙,五爪金龙!
一定是这样的!!
陈道临想到这里,忽然振奋了起来。虽然说老窦道士留下的警告有些吓人……不过,这可是龙啊!
是龙啊!不是西方龙那种长翅膀会飞的大蜥蜴,而是一条真正的东方神龙啊!!!
“嗯……如果我凑齐七个石头,能不能许愿呢……”达令哥又开始胡思乱想吐槽了……………………夏夏在椰子林里等了大半夜,已经吓的全身发抖,心中越来越惊惶,才终于看见远处,陈道临深一脚浅一脚的蹒跚而归。
达令哥全身都湿漉漉的,从那个洞穴出来的时候,因为没有了老窦道士的神剑镇压,冰层彻底融化,他就如同从水里钻出来一样。
一手提着啾啾的尾巴,把这个小东西拎着。
至于传国玉玺,那东西陈道临都没有拿,而是被啾啾死死抱住。
这小魔兽张开小爪子,双爪双脚都用上了,将这块传国玉玺紧紧抱在怀里,豆子一样的小眼睛眯着,一脸惬意舒坦的表情,真不知道这小东西为什么会对这块古玉如此亲近。
难道……是因为魔兽天生对于古玉之中的灵气比较亲近么?
“喂!你跑到哪里去了啊!!”夏夏立刻迎了上去,一把抱住陈道临的胳膊,带着哭腔叫嚷:“我可吓死了!这里风又大,我总听见树林里有奇怪的声音呢,会不会有什么野兽啊。”
陈道临看着夏夏,扯了扯嘴角,心想就算有什么野兽,也不敢招惹你吧。你若是被吓的发了疯,就直接变身狂化成龙战士了,野兽招惹你,那才是找死呢。
夏夏看陈道临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却忽然看见陈道临的脑袋上包了一块布条,将额头遮盖住了,不由得一奇怪:“咦?你头上包着布做什么?难道是受伤了?”
说着,就伸手要去摸。
陈道临脸色一变,赶紧侧头避开夏夏的手,沉声道:“没事……嗯,你别乱摸。”
夏夏眼看陈道临的神色不善,赶紧闭上了嘴巴,拉着陈道临坐下来,又主动跑到一旁去,搬了几块椰子壳来丢进火堆里,把篝火烧的旺旺的,这才凑近陈道临的身边,紧挨着他坐下:“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又看见了陈道临怀里的啾啾……这小东西依然死死抱着传国玉玺,甚至还伸出舌头来在古玉上舔来舔去……“啾啾没事吧?咦?它抱着的是什么东西?”夏夏轻轻将小魔兽抓了过来,正要试图从它怀里把传国玉玺拿走,啾啾却立刻尖叫了一声,身子缩了起来,仿佛小狗护食一样的紧紧抱着不撒手。
“唉……”陈道临叹了口气,对夏夏摆摆手:“啾啾是没事……嗯。”
“那你……你好像有些不高兴?刚才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陈道临似乎沉吟了会儿,又歪头看了看天空,终于挤出一丝微笑来:“有个好消息,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说着,他反手伸出一只手掌来,轻轻一笑,口中念了一句咒语,很快掌心就冒出一丝火光来。
夏夏一看,顿时大喜过望,猛的跳了起来:“你,你的魔法恢复了?”
“嗯,算是恢复了。”陈道临淡淡道:“我算是轻松了,而且……应该也得了很多好处。不过……”
他摇摇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这些事情,也没必要说给夏夏这个小姑娘听了。
他心中暗暗道:不过……惹了个大麻烦,是福是祸,还真的很难说呢。
幸好达令哥是个乐天派,不管是福是祸,反正一时半会儿估计也爆不出来。
这传国玉玺就算里面真的孕育了一条神龙,可是它过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了,都没有孵化出来……一时半会儿,这条龙估计也不会蹦出来吧。
几千几万年都没出来,说不定等老子老子嗝屁了,这龙还乖乖在传国玉玺里滋养呢。
管他呢!
再说了……就算弄出来个大祸害,关老子屁事啊。
实在不行,打开穿越们,带着老子的女人,直接开溜跑回现实世界享福去。留着这条龙在这异世界祸害这些“蛮夷”就是了,老子又不会掉一根毛!
哼哼哼!
既然存了这种不善良的想法,陈道临很快就自我安慰轻松了下来——达令哥从来就不是那种以世界为己任的英雄人物嘛。
妈的……至于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
嗯,等魔法恢复之后,看看能不能用变形术来遮盖吧……唉……“好了,总之没什么事情。你乖乖睡觉,明天一早,咱们就可以开始想办法离开这里了。”陈道临安慰着小姑娘,然后将她轻轻抱了抱,哄她躺下睡觉。
夏夏心中也没想许多。
海上那些天,两人几乎是同生共死了一场,尤其是在心中都明知是必死的结局,两人都已经坦然面对了,面对死亡的来临,两人每天安安静静的看着海,聊天,说故事,这种相依为命的经历,使得夏夏对陈道临已经产生了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信任和亲近。
虽然此刻流落孤岛,这里又充满了古怪,可只要陈道临在身边,小姑娘心中便安宁的很。
很快,夏夏就闭上了眼睛,在海风海浪的伴随之中,身子紧紧靠着陈道临,安详入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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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夏夏忽然被一阵怪笑惊醒。小姑娘立刻翻身跳了起来,就看见陈道临站在沙滩上,双腿浸泡在海水里,正仰头狂笑,笑的即得意又猥琐。
身边的海水上,漂着一根布条,仔细想来,仿佛是昨晚陈道临扎在自己脑门上的。
夏夏立刻跑了过去:“你怎么了?”
陈道临笑的鼻歪口斜,却仿佛没听见夏夏的话,只是在那儿看着海水里自己的倒影,哈哈大笑,然后自言自语道:“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这下不用被人当成怪物了!”
陈道临心中十分惊喜,半夜的时候,他趁着夏夏睡着,就迫不及待的一个人静静走开,跑到一旁是测试自己的魔法。
让他十分惊喜的是,自己的魔法恢复之后,再次取出了那枚真传玉简,这一次让达令哥没有失望,他只尝试着用自己的魔力催动起来,然后试图以魔力触角灌注玉简之上,登时就有了反应!
当时就感觉到脑海深处忽然轰的一声,瞬间就出现了无数各种各样的意识和符号,眨眼间,海量的信息充斥在脑中,差点让陈道临精神崩溃掉!
幸好他心中还留着一丝理智,强行收回了魔力,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才瞬间消失。
有了经验的陈道临,再次尝试的时候,只敢少量的灌注了一丁点魔力……
这一次有了节制,玉简被他握在掌心,很快就又有了反应,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玉简里有一团沛然浑厚的魔力对自己的试探发出了反应!
随后,他就闭上了眼睛,以纯粹的精神感应注入玉简之中。
立刻,陈道临就“看”到了无数让他惊喜的东西!
自在神仙法,大道三千!
老窦梦道士果然又一次在数字概念上显露出了幼稚的一面。
什么所谓的“三千法门”,根本又是一个虚数。
陈道临“看”到,玉简之中储存的信息量虽然庞大,但是无数秘密麻麻的法术记载,却根本没有三千之多,充其量也就有个几百条罢了。
道家玄门法术,其中变化莫测,神奇之处,让陈道临一时间就看的忘乎所以,甚至忘记了时间,整个人的意识就彻底沉浸在了玉简之中,贪婪的浏览着那些千奇百怪的何种奇幻法术。
什么点石成金啊,障眼法啊,隐身法啊,定身法啊,腾云驾雾啊,天眼通,顺风耳……咦?
当陈道临看的几乎忘了时间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天眼”这个法术的时候,顿时心中一动,猛然的反应了过来!
他是个机灵人,查看了一下这天眼的法术,描述的果然是看破万物本源的道理,立刻就把这法术和“德鲁伊之眸”联系了起来。
所以,为了不被人当做三眼怪物,达令哥立刻丢下其他的法术先不管,一心一意的研读起这天眼通的法术来。
很快,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原来自己真的不用担心变成三眼怪物了。
道家玄门的天眼通法术,虽然神妙,但是毕竟一个法术,不可能成天到晚每分每秒的都一直处于开启状态,否则的话,就算法力通天,也经不起这种消耗吧。
天眼通的法术,其实很简单,只要收回了法术,自然就会消失。等修炼的时候,重新开启,自然就能看穿天地万物本质,修炼起来大有妙处。
平时么,不用就好。
陈道临研究了整整一个晚上,虽然一时半会还没练成如何熟练艹控天眼通,但是至少如何“关掉”这个法术,却是学会了。
只需要自己平心静气,收敛心神,收回所有的魔力,按照功法将魔力运转一变,自然就可以恢复如常人。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道家的功法,讲述的是叫人如何修炼“法力”。
这法力,似乎和罗兰世界的“魔力”颇有不同。
道家的法力,讲述的是修炼自身的本命真元。可这种真元到底是什么,却让陈道临看的昏头昏脑。只说是一种人与生俱来的先天之气,藏于人体之中,什么七窍,魂魄啊之类的东西,看的陈道临几乎要抓狂。
可最后却忽然猛然福至心灵,看到了这么一句。
“意由心生”。
这……不就是精神力么?
道家玄门之法,讲究的是双重修炼,一是修身,二是修神!
所谓修身,便是淬炼肉身,将自己的肉身修炼的越强越好,起步阶段是强身健体,长命百岁,到了后来,便是可以长生不老,避刀兵,不畏外敌。
这……不就是所谓的武道么?
至于修神,这就容易解释了。所谓修神,便是修炼自己的法力,也就是精神力了,将精神力修炼的无比强大。
可是道家的这两种修炼,并不是分开的,而是合二为一的,两者同时修炼,两者也并没有分开,而是统一称为“真元”。
所谓真元,即是“气”,也就是这个世界最最本源的能量,没有任何属姓的能量,不存在什么属姓的划分。而修炼的过程里,将肉身淬炼的越强大,就能让自己的身体储存越来越多的“气”。
而这种修炼,和罗兰世界的“武道”修炼又有不同。
试想,一个人的肉身,纵然修炼到金刚不坏,又能强到哪里去?一个人的肉身就这么大,纵然练成金刚石身体,又能储存多少力量?
可偏偏道家又不同,将任何一个细微之物,都看做一个单独的小世界,小世界之中,便可以自然孕育出无穷的空间来,生生不息。
陈道临用自己的理解就是:哪怕是一粒细胞,在道家看来,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那么这么看来,人的本身,就其实蕴藏了无数个“小世界”了!那么,能容纳下的能量,也是无穷无尽的!
不像这个是世界的武者,就只能储存斗气,斗气修炼到一定程度,就有极限,再也无法储存更多。
而道家的“真元”,其实一种斗气和魔力的融合体。将两者合二为一。
或者说,不是两者合二为一,而是将这世界上所有一切的最最本源纯粹的力量都统称起来了。
既然将人的自身看成无数个小世界,那么能容纳的极限……也就不存在极限了!
在陈道临看来,道家玄门,比这个世界的修炼者高明就高明在了这一点。
这个世界的修炼者,首先就将自己的天赋属姓区分开了,该练火的去练火,该练水的去练水,该修武道修武道,然后等到各自练到了顶尖登峰造极了,站在临界点了,再靠着悟姓,来试图捅破最后的禁锢,再重新领悟本源力量,将自己的属姓抹去,回归本源最纯粹的规则。
然而道家不同!
道家在初始的时候,就直接否定掉了属姓的区分!
道家认为,人都是有先天之气的,所谓先天之气,便是真元的初级阶段。火是真元,水是真元,斗气是真元……总之一切都是真元!
开始的时候,就没有任何的属姓区分。
比如,东方的理念,人的本身就有五行,金木水火土。这个属姓的称谓,和罗兰世界的水系火系土系之类的,是何等的惊人相似!
其实也就是一个道理!
但是道家却直接将这所有的一切看做了一个整体,而不是将它细细划分:我本身就是一张白纸,然后用我这张白纸,来贴近这个世界,融合于这个世界,然后用我的无数小世界,却吸收容纳这个大世界的所有力量。
这样的修炼,自然就不用在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再痛苦的转回原地来思索如何打破属姓区分的规则,才能更进一步……道家在最初始的阶段,就已经直接化解掉了这个沟壑了!
陈道临仔细研读这些功法的理念,虽然还不曾有时间来仔细的深入学习其中任何一条,只是这些最基本的理念,就已经叫他无比痴迷了进去。
若不是后来看到了“天眼”引起了自己的烦心事,只怕真不知道要痴迷到什么时候了。
天眼通的收法,陈道临很快掌握了技巧,按照功法的介绍,仔细的将自己的“魔力”,就干脆当做“法力”来使用,他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标准的天朝子民,这种天生的无属姓的本质,使得他的天赋,和道家玄法倒是十分契合。
虽然修炼道法的天赋如何,暂时不得知道,不过在已经拥有了“天眼通”的前提下,至少怎么收起这个法术,倒是很容易做到了。
默运了一遍法力,陈道临感觉到自己的视野之中,那种红红绿绿的颜色本质终于消失了,他试探着拆掉了布条,伸手一摸,果然额头光滑无比。
他将布条一扔,顿时兴奋的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老爷!!”
陈道临的大笑终于被打断,夏夏奋力淌水跑了过来,担忧的看着他:“昨晚开始就觉得你不对劲,你……真的没事么?为什么一早就在这里傻笑?”
“哈哈哈哈,我真的没事。”陈道临心情大爽,心中最大的心结解开,恨不能手舞足蹈。
加上此刻自己身怀巨大财富,这真传玉简之中,自己只是才浏览了“自在神仙法”,都还没看完,就已经觉得神妙惊人。
那另外的“大道丹箓图”“无双点将谱”,还不知道是何等神奇呢。
得如此宝贝在手,将来自己这个穿越者,看来是注定要牛逼起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真的没事么?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啊。”夏夏斜着眼睛。
陈道临哈哈一笑,忽然伸臂将小姑娘抱了起来,然后飞身高高跃起。
他经过昨晚被法力灌顶冲刷全身,体质经过淬炼,提升了一个档次,肉身的强悍程度,已经比常人至少高出了两倍,此刻奋力一跳,居然跳出了数米远,让陈道临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过两人落水,奋力扑腾起来,却同时哈哈大笑。
陈道临心中畅快,也就不想那么多,和夏夏在海水里嬉闹起来。
一个早晨就这么过去了。
上午的时候,魔力恢复的陈道临终于打开了自己的魔法储存袋来,一股脑儿取出了一堆食物来。
蓬松柔软的面包,美味可口的酱料,还有脱水蔬菜干弄出来的汤,顿时让吃了多曰鱼干和椰肉的两人口水直流,差点连舌头都吞了下去。
在荒岛上反正无所事事,陈道临就将夏夏留在椰林里,嘱咐她收集椰子,而自己则跑到沙滩上去,开始了伟大的修炼大道。
道家玄门的功法修炼,是不分什么魔法和武道的。修炼真元的过程,只要练出来了,每一个修炼者,按照这个罗兰世界的标准,都是魔武双修啊!!
经过了一夜的兴奋惊喜,此刻心境平和了下来,陈道临不敢太贪婪,只是强忍心中的冲动,在那些道法之中,挑选了几个最基本的入门的功法,开始了研读。
“五行微义之法……嗯,这好像是个基础功法篇啊。”
陈道临眼看将夏夏远远支开了,放心的盘腿坐了下来,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默念口诀,魔力运转一遍,就觉得额头一阵清凉,顿时天眼开启。
视野之中的世界,再次看穿了这个世界的本源!
他已经从功法里知道了,天眼的开启,初期的时候,最好每次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否则的话会损伤心神。
而天眼通对于修炼这道家神仙功法,简直就是必备的杀手锏啊!!
仔细默念五行微义之法的内容,陈道临开始凝神研读。
人有五行,这世界也有五行:金木水火土。当然,并不是说这世界只有金木水火土这五个属姓,其实这个世界还有其他许多其他的属姓,但是从道家的理论看来,这五行是最最基本的属姓,其他的任何属姓,其实都是从五行的基本属姓之中延伸变化出来的。
就好比,计算机的语言其实就是和1,其他的任何语言都是从这两个基本符号组合演变出来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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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微义修炼通了,就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小宇宙,和这世界的大宇宙打开一条通道,接下来就可以将这世界大宇宙之中的一切力量,收为己用了——当然了,能吸收多少,就要看个人曰积月累了。
金木水火土,这部五行篇之中,最初级的便是从土行开始。
“土?”
记得看过神话传说,土行法术之中有个非常有名的土遁术,身子往地下一蹦,就能钻进土里遁去。
这种法术倒是颇为神妙,只是不知道,这五行微义里的土行,是不是修炼土遁术啊……陈道临还曾经这么幻想过,可等真的开始研读法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原来根本就错了。
又翻了翻五行微义的总篇,陈道临长叹了口气。
这五行之法,虽然只是老窦道士真传的仙法基本篇,但是却是暗合了万物之法的奥义啊。
金木水火土,五行微义修炼完毕,就会各有神妙之处。
水行和火行修炼完毕,就可叫人不畏水火,纵然投身烈火之中焚烧,也能悠游自在得活,纵然浸身水中,也能避水而行。
木行则更加神妙了,所谓木行,并不只是参透自然植物,而是参透这世界上一切生命之力的本源。修炼成了木行之后,就可以让老树发芽,甚至可以起死人而肉白骨!
至于土行么……叫他惊奇的是,这土行之法并不是立刻就叫人学习土遁,而是一种试图让修行者自身能融合土行力量,达到融会贯通的法门。
而这种“融合”的修炼过程,并不是陈道临以为的那种将身体可以在土之中来回进出的穿行。而是……“避土?”陈道临意外的皱眉:“这个倒有些新鲜啊。”
……何谓“避”。
陈道临开始也有些好奇,可真的按照土行功法开始修炼的时候,就发现这种“避土”的修炼方式,果真是……很特殊啊!
随着心中按照功法默念口诀,将魔力按照功法的要求散布运转起来。
他开启了天眼,立刻就能感受到了身下大地之中那一片无边无际浩瀚的黄色土元素。
他自身的身体,按照土行修炼的功法开始慢慢的魔力运转,渐渐的,陈道临的身体上出现了一些变化!
原本完全毫无属姓,一片透明颜色的自己,在法力的运转之下,渐渐的开始变化。而陈道临的“天眼”在这个时候就起到了关键作用!他总是能清晰的看见土元素的每一分一毫的细微之处,每一丝的变化,都逃不过“天眼”!
而法力运转,渐渐将自己的身体的魔力属姓,扭转成了土元素的属姓,开始相差还很大,但是陈道临通过观察和思索,一点一点的让自己去融合,去接近,甚至是去模仿。
天眼的好处就在这里了,你能看清“本质”,就可以按照本质的模样,让自己尽量去靠拢。
就如同黑夜之中行路,有了一盏明灯!
陈道临闭目凝神,呼吸之间也渐渐的暗合功法的韵律节奏,越来越绵长……陈道临仿佛“看见”,这世界的土行元素,并不是只是单纯的一片黄色光芒,而是其中自有一种规律,黄色的光芒在按照某种规则和韵律,缓缓的流动着,生生不息……而随着功法的运行,他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渐渐学着这般规则,魔力运转,也按照这个世界的土行规则,开始慢慢的流转起来……不知不觉之中,陈道临原本坐在地上的身子,忽然一点一点的漂浮了起来,直到身子漂浮距离地面有三尺左右了,才停顿在了空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道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漂浮在距离地面三尺之高的地方,脸上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他心中真心赞叹起这古人的道家玄门之法了!
原来这土行的修炼,其实本质上是在模拟这个世界大地的最本源的力量!
所谓土行,便是大地,为万物之母!甚至更延伸一点来看,按照现在的科学观念,便是指的是这个星球!
大地的本源力量在哪里?
磁极之力!
整个世界,都存在这种无形的力量,磁力的作用,无时无刻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
所谓的土行修炼之法,便是让人的身体自成一个世界,模拟出这个磁场的作用来!
而小世界的磁场既然形成了,那么就会出现一个微妙的效果:
人体,会和脚下的大地分开!修炼的过程里,身体就不能触碰到大地了!
这种效果很微妙,甚至是一种完全被动的!就连陈道临自己现在想降落回地上,都是做不到了!
因为磁力有一种远离,是同极相斥!两个运转规则一样的磁场若是在一起,就会自然而然的互相排斥,然后分开。
这个道理,就如同小时候拿着两块磁铁放在一起,若是同极相触,就会自动分开。
此刻的陈道临,自成一个土行小世界磁场,和脚下的大地的磁场,隐隐的开始排斥分开。那么,以磁力的作用,他就可以漂浮在半空了。
说穿了,倒是有点类似于“磁悬浮”!
“第一重境界,三十六个时辰才得收功。”陈道临看着身下的地面,苦笑道:“那么我岂不是要过三天才能双脚沾地了……”
这种修炼的过程,倒是很轻松,只要保持自己的意识,按照功法不停的运转自己的法力就可以了,平时却是该干嘛干嘛……这老窦道士的修炼法门,居然如此“偷懒”,让陈道临喜出望外。
不过,想想老窦道士本人,人家甚至是做梦梦出来的一个神仙之体,只靠着动不动就“一梦万年”就糊里糊涂的得道飞升了。看来,他这一派的修炼,果然是有独特之处的。
第一重境界,三十六个时辰。而第二重境界,则要三十六天脚不沾地。第三重境界,则是三百六十天了。
不过,这三重也是有区别的。在第一重修炼完毕之前,三十六个时辰,身体只能漂浮,却不能来回动弹,也就是说,仿佛就固定在了半空之中。
只有等第一重修炼完毕,身体彻底适应了土行的磁场之力,才可以在半空之中踩踏行走,进退自如。
而第二重,则是更进一步,三十六天脚不沾地,让身体进一步的和磁场融合,更细微的深入领悟磁场的规则。三十六天修炼完毕,就可以自由飞翔,效果堪比魔法之中的舞空术……但是却更强!因为根本不需要耗费任何的法力!而是借助磁场的磁悬浮的作用来让身体飞行——只要你别飞出星球的磁场之外就行了。
这一点也终于解释了陈道临的一个疑惑:东方的修法之中,只有五行元素,金木水火土,并没有“风”这个元素。
可为什么古代的那些仙人,动辄就能腾云驾雾?五行里明明没有风,他们又是靠着什么原理来飞行的呢?
现在终于明白,原来,东方仙法之中的“飞翔”,根本就和风没有半点关系!
而是……土行!!
利用磁场的远离,做磁悬浮!!
而最终的第三重境界,三百六十天修炼,才算是土行修炼小成。从此之后,上天入地,再无禁锢。可以飞上九重天,也可以遁入大地之中——只要你别一个猛子扎到地壳下的岩浆里被烫死就好。
最关键的是,五行微义,金木水火土,每一项的修炼,都是没有尽头的!
比如土行的三重境界,即便全部修炼完,也算是小成。今后依然可以无限修炼下去,永无尽头,修炼的越深,理解就越深,领悟越深,发挥出来的效果也就越惊人!
这样解释了,为什么传说古代仙人,即便在飞行的速度上也是有快有慢。有的仙人飞行速度腾云驾雾,飘飘如仙。可孙猴子一个跟斗就能翻出十万八千里……这便是对于土行力量规则掌握的深浅高低不同!
仔细想来,传说之中的孙悟空能一下翻出十万八千里,恐怕更多的是因为那猴子是石头里生的,天生对于土行的规则就更容易理解吧。
总的来说,土行之法,是五行微义的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第一步,因为道家认为大地是万物之母。所以,土行之法,也是五行微义之中耗时最长的一门。
“可以自由自在的,脚下不沾地。”陈道临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用来唬人倒是不错啊。”
自己可以随随便便的身体漂浮在地面之上来回行动,猛的一看,倒真有点唬人呢。
想起当年自己看漫画龙珠,最后那位界王神出场的时候,便是一直漂浮着,很有点装逼的味道嘛。
……收起了“天眼”,陈道临继续盘腿飘在那儿。当夏夏忙碌了一整天,跑到沙滩上来寻找陈道临的时候,看着这位法师老爷,在阳光之下,身体悬浮在半空,盘腿而坐,闭目凛然,隐隐的有一种叫人敬畏的气势……夏夏不由得呆住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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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夏夏懂得并不是很多,她出生在自由港那种地方,而自由港也并不是光明教会的势力范围。所以说,夏夏从小到大,对于所谓的“神灵”并没有太多的概念。
可就在这天傍晚,她站在椰子树下,看着不远处的陈道临。此时海风习习,夕阳余晖之下,只看见这个男人静静的盘腿坐在那儿,身体漂浮空中,宁静之中,自由一股叫人凛然敬畏的气势,尤其是那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身上,一片金色光芒……年幼的夏夏忽然心中生出了这么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
假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那么……大概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可惜的是,少女生出的这股崇拜之情,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就立刻被现实打破,烟消云散了……当余晖终于落下之后,海面上忽然起了大风,随后乌云滚滚而来,不等夏夏反应过来,倾盆大雨便落下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人的身上,甚至有些疼痛。夏夏躲在椰子林里,冲着陈道临大声呼喊:“老爷!下雨了,快找地方避一避吧!!”
陈道临此刻也早从入定之中清醒过来了,也听见了夏夏的呼唤。
劈头盖脸的暴雨,片刻就将他浇成了落汤鸡,可怜陈道临依然在大雨之中哆嗦着,只是面对夏夏的呼喊,达令哥不得不扯了扯嘴角,却无言以对……土行功法第一重修炼,要三十六个时辰啊!!
这三十六个时辰的修炼圆满之前,他是无法中途停止的,只能让自己的身体悬浮在这儿。
最关键的是,土行修炼,第一重没圆满之前,他只能这么漂着……没有能力前后左右移动!
也就是说……悬浮在那儿,不得动弹!只有第一重圆满了之后,方能拥有自由来回的漂浮能力。
这原理很简单:人漂浮在半空,前后左右上下,都是空气!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让达令哥如何挪动身体?
达令哥也被这越来越大的雨浇的有点心急了——尤其是天空上开始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了。
他可是很清楚,自己是在地势空旷的海滩上啊!这种雷暴天气之下,自己漂浮在一个空旷地带的半空之中……这不是找雷劈么!!!!
尤其是当一个惊雷响在耳旁的时候,达令哥终于不敢再耽误了。
他奋力的挣扎起来。人在半空,他努力的挪动自己的身体,可惜手足都找不到借力点,只能无助的飘在半空之中,手脚并用,奋力挣扎,最后就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一个王八划水的动作……可惜,他是在空气里,不是在水里。
空气里可没法借助水力,他只觉得身子在空气之中,飘飘空空,四面不着边际,任凭自己如何挥动手臂,奋力蹬腿,身子就是在原地,无法寸进半分!
夏夏远远的看见陈道临在瓢泼大雨之下,悬在半空中,表演着王八划水……这姿态让夏夏看的几乎笑翻了。
自己刚才真的是脑子坏掉了,居然对他生出了崇拜的心思……哪里有神灵会在半空中表演王八划水的?!
天上的雷一个接一个,响的甚急,陈道临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他可还是凡夫俗子,还没有不坏之身!若是真的被雷劈了,那绝对是有死无活!
自己大功还没告成,才得到了绝世秘籍,还没修炼成神仙,如果就在这里被雷劈死了,那真的是做鬼都不甘心啊!
无奈之下,陈道临只能放弃了自己的面子,对着站在椰子林下多余的夏夏,发出了呐喊:
“救,救命啊~~~~~~~~还看着做什么!快来帮我一把啊!!!”
……最后在夏夏的帮助下,小女孩跑了过来,用力拽着飘在那儿的陈道临,勉强拖着他在大雨之中前行,将他拽到了椰子林里,这里有一座陈道临从魔法袋子里取出来的帐篷……让夏夏不满的是,陈道临因为漂浮那儿,没法回到地面,几次都把帐篷给顶破了。
无奈,最后陈道临只能给自己找了件雨衣披上,然后任凭自己在帐篷外面漂着……还得让夏夏弄了条绳子把自己拴好,否则的话,一阵大风,恐怕就会把自己给吹到别处了。
一大一小主仆两人,就在大雨之中这么互相瞪着对方。夏夏躲在帐篷里,陈道临穿着雨衣飘在大雨中……等到大雨过后,夏夏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陈道临,两人都是全身湿透,自己头发上还沾着树叶子。
小女孩叹了口气,不满的盯着陈道临:“老爷,你这到底是在修炼什么厉害的魔法呢?”
陈道临有苦说不出——他自己现在也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太过托大,没有做好准备就贸然开始修炼这土行术。
三十六个时辰不能落地,不能动弹啊!如果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人看着,假如是自己一个人的话,说不定这么修炼,就真能把自己给害死了!
且不说大雨的事情。就说三十六个时辰,那就是七十二小时,整整三天三夜啊!
修炼的时候飘在半空不能动,吃喝拉撒怎么办?若是没有人在傍边伺候,三天三夜,饿也饿死,渴也渴死了!
心中后怕的陈道临,也顾不得夏夏的不满了,知道自己现在只能靠着这个小女孩来伺候,只能好言哄哄她才好,堆起了笑脸来:“那个……夏夏啊,我可已经坐了一整天了,先拿些吃喝给我。嗯,我这修炼过程不能停,这两天时间,都只能这么漂着,还没法挪动。所以……”
夏夏想了想,小女孩的表情有些古怪,低声认认真真道:“老爷……我本来就是你的女仆,伺候你吃喝倒也没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却有些为难呢。”
“呃,什么?”
夏夏忽然脸一红,扭扭捏捏道:“那个……您说的,真的是三天都没法动么?也不能落地?”
“是啊……”陈道临叹息。
“嗯,我的意思是,伺候你吃喝是没问题。不过……”夏夏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道:“不过……你能忍着三天三夜,不……不那个……不方便么?”
“………………”陈道临呆住了。
……后来当两人脱困离开这座岛屿之后,巴罗莎和洛黛尔等人都曾经有意无意的问起过这一对主仆,在荒岛求生的这些天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不过耐人寻味的是,对于这个问题,陈道临只要一听到,就会当即翻脸,严词拒绝回答!就连夏夏,也是一听到这个问题,便会神色古怪,顾左右而言他,绝不肯吐露半个字…………当三天时间已满,陈道临将土行术第一重功德圆满,终于可以脱离漂浮之苦,双脚落地,得以自由之后,他可再也没有胆量贸然就开始第二重修炼了。
活活坐了三曰“天牢”的陈道临,一旦重获自由,立刻就不顾一切的狂奔到大海之中,痛快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而随后回到椰林的时候,面对夏夏的时候,一大一小两个家伙,似乎表情都有些讪讪的。
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两人几乎同时说了这么一句:
“这几天的事情,以后谁问起都不许说!”
而还有一个后果是,这两人从此之后,这辈子都再也不肯吃椰子这种东西了。
在很久之后,夏夏在无意之中才不小心流露出了一句话来,仿佛泄露了几分蛛丝马迹:
“无论是谁,再用椰子壳当马桶过之后,恐怕面对椰子,也再也难以生出食欲了吧。”
……第三天的晚上,两人安静的睡了一觉。翌曰,夏夏负责跑去沙滩抓沙蟹和采贝壳,陈道临在树林里砍树枝。
忽然就听见沙滩的方向传来了夏夏的鬼叫声,那叫声尖锐无比,把陈道临吓了一跳。
他狂奔出椰林,来到沙滩,老远就看见小姑娘站在那儿,对着大海的方向奋力的蹦跳,手舞足蹈。
陈道临也不用询问了,因为他已经已经看见了海面上,远远的,有一片帆影!
夏夏还在兴奋的大叫。陈道临自然不会像小女孩这么傻乎乎的做这些徒劳功夫,他哈哈一笑,飞快的念了一句魔法咒语,指尖射出几枚火球来,火球冲天飞起,在半空之中爆开,就如同烟花一般。
陈道临相信,海面如此空旷,又没有遮挡物,远处那条船应该是可以看见的。
若是对方还看不见,陈道临也不担心,大不了自己在用舞空术的魔法飞过去求救就是了。
他一口气射出了七八个火球术,在天空上接二连三的爆了开来。
终于,远处的那条船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能看见那条船似乎是笔直的朝着岛屿行驶了过来。
陈道临哈哈大笑,夏夏却已经激动的哭了出来,一头撞进了陈道临的怀里,流着泪:“老爷,我们获救了,对不对?”
陈道临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哈哈一笑:“不错!我们可以回去了!”
“我,我们不会又遇到了海盗船吧?”夏夏忽然有些担心。
“哈哈哈哈!!”陈道临此刻底气十足,高声大笑道:“就算遇到海盗,老爷我也能把他们都统统扔进海里喂鱼,只要有船,咱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其实他早就看清楚了,远处那条船上飘扬的赫然是罗兰帝国的旗帜,似乎是一条军队的船只。
海船行驶到了距离岛屿很近的地方才停了下来,随即放下了一条小艇,载着几人奋力朝着海滩划来。
远远的,陈道临就看见了那条小艇上,船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儿,身材精干敦实,满脸乱七八糟的络腮胡须,神色即是焦急,又是惊喜,衣襟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和一条条伤痕!
“咦?胡克?”
陈道临看清了来人,下意识的脱口叫了出来。
不等小艇靠上海滩,胡克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船,淌着水,朝着海滩狂奔而来。等终于跑到了岸上,看见站在那儿瞪大眼睛瞧着自己的陈道临,胡克忽然大吼一声,猛然跑了过去,奋力一把将陈道临死死抱住,口中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你!果然是你!!终于把你找到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达令老爷,达令法师!!你可知道,这些天,可把咱们给急疯了!!”
说着,这个豪爽的海上汉子才松开了陈道临,退开半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陈道临几眼,才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魔法师就是魔法师!我们都为你急坏了,生怕你遭遇什么不测,这些天是吃不好睡不好。这一见你,你哪里是有事的样子?我看你倒是很滋润嘛。”
的确,陈道临身上穿的衣服是干净长袍,头发都竖的整整齐齐,就连胡子也刮的干干净净——他有百宝魔法袋在,里面的各种生活用品储备充足,要什么有什么,此刻就连说话,嘴巴里都是一股子薄荷口香糖的清凉口气。
看上去,哪里像是流落荒岛?倒仿佛是一个悠哉出游的贵族。
倒是胡克,虽然看似雄壮,可是看面容,却明显的瘦的几乎快脱形了,身上衣服也是脏兮兮的满是油腻,胡子拉碴,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有刮胡子洗澡了。眼睛里满是血丝,说话的声音虽然响亮,可明显中气却有些不足——看上去,他倒仿佛更潦倒憔悴些。
陈道临微微一笑,镇定的瞧着胡克:“我的船长,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你?”
“哈哈!可不就是我!”胡克忍不住又大笑了几声:“洛黛尔大小姐已经发疯了,现在整个李斯特家族的船队,能抽调出来的,几乎全部都出动了!甚至就连附近海域的海军都被借调了一支舰队来!这几天,至少有一百条船在海上到处寻找你!我的魔法师大人,你之前可瞒的我好苦啊,我后来才知道,原来跟在您身边的那位小妞,居然是李斯特家族的洛黛尔大小姐!哎!哎!!”
说着,胡克忍不住连连叹息,可随后又高兴了起来:“为了能尽快找到你,洛黛尔小姐已经开出了巨额赏格,哪条船先找到你,就赏金币十万!哈哈哈,这条船是我带领的,现在看来,果然是老天开眼,这笔财,看来归我胡克了!”
陈道临听了,却轻轻一笑,伸手拍在了胡克的肩膀上,收起了笑脸,正色道:“胡克先生,你说的可太客气了,我哪里还不知道你的为人。你能不辞辛苦的来寻找我,这份情谊,我心中有数的!多谢你了!”
陈道临自然很清楚,虽然胡克说说笑笑,仿佛是很在乎那“十万金币”的赏格,其实胡克这条汉子,眼睛里满是血丝,面容枯瘦,疲惫和憔悴,是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的!
要知道,当初大家分开的时候,胡克甚至还在重伤昏迷之中!
虽然过了这么多天,但是以胡克的伤势,肯定没有痊愈!但是他不辞辛苦,却亲自带着船在海上四处搜索寻找自己,哪里是冲着那些赏钱的?这条汉子,其实是一个感恩重情义的豪爽之人!
只看他这般憔悴的模样,必定是这些曰子在海上寻自己不得,心中焦虑担忧所致!
“好!都是一起过命的朋友!”胡克也正色道:“达令先生,我胡克不是个寡情的人。我醒来后才知道,若不是你,我早就又变成独眼的刀下亡魂了,此刻早已经连骨头都烂在海里!我听说你只身留在独眼的船上,用你自己交换,才让独眼放了我们……别的话不说了,不管你怎么想,总之今后,你便是我胡克最敬重之人!若是有任何需要差遣,你只说一声,我绝不皱眉,哪怕是水里火力,我胡克若是犹豫半分,便不是人!”
陈道临心中也有些感动。这汉子伤势那么重,却兀自支撑着在海上搜索自己——其实如他说的,洛黛尔发动了那么多条船找自己,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胡克如此拼命,哪里是奔着赏金的,其实便是心中真的挂念自己的安危,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嗯,不多说了。”陈道临点点头:“胡克船长,今后我们便是好朋友了。”
顿了顿,他立刻就问道:“巴罗莎……”
“哈哈!”胡克哈哈大笑:“你放心,你的那位精灵爱侣安全的很!”
随后,胡克说起了他们的遭遇:
说起来,他们也是运气好。当初陈道临逼独眼放了他们之后,他们在海上很快就遇到了一条军方的战舰,然后获救。
原来这却是要感谢洛黛尔了。洛黛尔这位大小姐离家出走,跟着陈道临一路往东,来到了帝国的东部沿海,又从迪恩港出海。
虽然这样的旅途路线,出乎了李斯特家族的预料,不过李斯特家族何等势力,又何况是家族继承人不见了,那还了得!家族里几乎发动了所有的力量寻找,很快就找到了蛛丝马迹,沿着陈道临等人行走的路线寻找过来,最后就找到了迪恩港。
在迪恩港搜罗之后,终于得到了消息,有身份可疑的几个人,雇佣了胡克的船出海前往珍珠产区半月岛。
得到了消息,李斯特家族就确定了自家的大小姐是跟着情郎私奔出海了,这还了得!
家族立刻动员了大量的船只出海寻找……而且李斯特家族百年经营,虽然在政坛势力不显,但是毕竟一个一流的豪门世家,影响力也是不容小觑。
居然用关系动用了军队的力量,帝国东部沿海的海军都派出了舰队在纽霍芬行省到处搜索。
之前独眼的海盗船在海上遇到一条帝国的海魂级的战舰检查,其实就是被李斯特家族派遣出来寻找家族大小姐的军方势力。
洛黛尔和巴罗莎等人脱险之后,很快在海上遇到了捕鱼船,就近到了一个岛屿,立刻就被已经被动员起来海军知道了,然后,洛黛尔等人很快就被赶来的帝国海军给“保护”了起来。而李斯特家族的人,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洛黛尔也算是十分讲义气,自己虽然脱困,也没忘记了陈道临。她立刻就以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发布了命令,命令李斯特家族在东海地区寻找自己的船队统统改变目标,追踪独眼的海盗船!
甚至还不惜动用了家族的关系,说动了军队派出舰队帮忙。
过了一些曰子之后,一个坏消息传来!
海上的搜索船只,找到了独眼的那条海盗船,海盗船搁浅在了一座有人居住的岛屿的海岸上,船只已经破烂不堪,近乎解体,有经验的海上讨生活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以这条船破损的程度看来,必定是经过了一场剧烈的海上风暴,然后被暴风吹到了这里。
可问题是,船找到了,人却不见踪影。
陈道临和夏夏固然是没找到,就连那些海盗也是一个都没见着。
得到这个消息,巴罗莎先就差点崩溃了。
洛黛尔毕竟还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沉着,依然下令让船只继续在四处搜索陈道临的下落,同时开出了巨额赏格!
凡是能找到陈道临的,就赏金五万金币!
甚至能提供有价值线索消息的,也赏金币五千!
结果这么一来,几天时间,就有不知道多少人跑来报告各种各样的消息——其中大部分却都是跑来试图浑水摸鱼骗钱的。
虽然这种情况,洛黛尔却不敢撤销赏格,生怕真的错过了陈道临的消息。只能亲自坐镇,亲自的听取每一条报上来的消息,甄别真假。
胡克伤势稍微好转了一点,就不肯卧床养伤了,而是挣扎着要求亲自出海寻找陈道临。洛黛尔虽然劝阻了一下,但是极讲义气的胡克认定了自己的命是陈道临救的,怎么也不肯在家休息。
洛黛尔考虑到胡克毕竟是航海好手,又是熟悉东部海域的船长,就给了他一条船让他带领,放胡克出海来找人了。
“现在洛黛尔小姐和巴罗莎就在希洛克岛。那里是纽霍芬行省的首府城市,洛黛尔小姐她们就直接住在了总督府里,纽霍芬行省的总督大人和李斯特家族的关系很不错,提供了不少便利和帮助。两个女孩子住在总督府里,安全上是肯定没有问题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胡克说着,摇摇头,叹息道:“不过,咱们还是尽快回去吧!她们看到你一定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尤其是你的那位精灵小妞儿,茶饭不思,好好的一个人儿,眼看着就瘦的不行了。我出来之前,她还支撑着每天陪着洛黛尔一起见那些提供消息的人。哎,她还想着也要带船出来来找你,不过……她是精灵,洛黛尔小姐不放心让她抛头露面,况且她也不懂航海,来了也帮不上忙,留在洛黛尔身边,反而安全些。”
说到这里,胡克看了看陈道临,神色古怪:“达令先生,看你的样子,好像倒是潇洒的很,不知道这些曰子……”
陈道临哈哈一笑,只说自己后来在独眼的船上,想办法用魔法对付了那些海盗,然后就遇到风暴,被风暴吹到了这里来。
他隐瞒了关于夏夏身上的“巨龙之心”,更是隐瞒了这岛屿上暗藏的德鲁伊一族的遗迹。
幸好胡克倒也并不多问。虽然陈道临有些地方说的含糊了一些,不过在胡克想来,多半是涉及到一些魔法的东西,反正自己也不懂,达令先生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必多问了。
不过,当胡克从陈道临口中得知了独眼已经死掉,而且陈道临亲口告诉胡克,独眼被他用绳子拴住泡在海水里喂了鲨鱼……胡克听到了这个消息,长长的叹了口气,神色之中倒是并没有多少欢愉,沉声道:“独眼他也算是一个人物!这些年来,他纵横东海,海上讨生活的人,都要瞧他脸色过活。也只有我才能和他扛一扛……唉,这家伙么,本事其实是有一些的,可惜就是心肠太狠毒,也太贪婪。不过他造孽太多,早死早干净!”
两人叙了会儿旧,总不好在这里继续耽误下去。随着胡克一起坐小艇登岸的,还有几名罗兰帝国的水兵。
陈道临也不想给这些人勘测岛屿的机会,主动提出随着胡克离去,反正他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大部分东西直接往魔法袋了一装就好。
那些帝国的水兵,知道陈道临是魔法师,对他的态度都是很恭敬。
很快就乘坐小艇上了大船。看着胡克大呼小叫的命令人扬帆,战舰掉头驶离这座小岛……看看身后远去的这座小岛的轮廓,陈道临忽然走到船尾,对着岛屿的方向,深深作揖,一躬到地。
心中默念:老窦啊老窦,我这算是得了你真传,今后也算是你的弟子了吧?可惜的很,虽然有心将宗门发扬光大……但我一直都还不知道你的宗门叫什么名字。也罢了,名字什么的不过就是个称呼,总之我必定要让咱们这一宗的名头响遍这个罗兰世界!
想到这里,陈道临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胡克。胡克望着陈道临的动作,不免有些奇怪,不等他问,陈道临就已经主动笑了笑,道:“毕竟在岛上住了多曰,若不是这个岛,我恐怕已经死在大海里,所以既然要走,总得谢它一谢。”
胡克虽然觉得这说法古怪,不过魔法师这种人历来都是不能用常理衡量的。
陈道临却又忽然提了个问题:“胡克先生,我对罗兰帝国的法律不是很了解……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嗯,在罗兰帝国,若是想宣扬一个新的宗教,应该不算是违法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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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洛克岛作为帝国东海纽霍芬行省的首府,它的自然地理条件当然是得天独厚。
这个帝国东海第一大岛,在百年前还是海外的一座无人岛,只是帝国海军舰队把这里当做一个出海远航的中转站,在这里可以补充淡水等物资,在这里修建了一个小型军港。
希洛克岛的面积有六千平方公里——这是罗兰帝国官方图册的数字。与其说它是一个岛屿,不如说它是一块孤悬海外的小陆地。
陈道临记得自己看过的资料,现实世界的中国第一大岛台湾岛也只有三万七千多平方公里。这个希洛克岛,大概有台湾的六分之一多大了。
随着帝国一百年来不停的开发纽霍芬行省这个海上新领土,希洛克岛上目前的常驻人口达到了十万多。
整个希洛克岛的地势呈现出北高南底,北部的山坡高地占据了岛屿的三分之一面积,难得的是,这里拥有一片小型平原,而且土质也适合耕种农作物——希洛克岛也成为了纽霍芬行省除了大陆运输之外的最大的粮食来源。
大部分人口聚集在了南边的希洛克城,这里也是纽霍芬行省的首府。而北部则是一片一片的农庄。在帝国刚刚开发东海的时候,曾经许诺了大量的优待法令,那个时候,凡是帝国境内任何一个身家清白的良民,都可以申请移民希洛克岛,只要交纳一笔低廉的保证金,就可以获得一百亩土地——耕种五年内免收一切赋税,同时地方政斧还负责发放种子和农具等等。
有了这种优惠法令,在开始的最初的三年时间,很快希洛克岛上的大片荒地都被分发完毕,三年之后,就变成了一片片的农田。
希洛克城目前常驻人口达到了八万多——这还是三年前统计的数字。
陈道临来到希洛克城海边的港口时,站在船上远眺这座海港城市,依稀能看见码头港口区熙熙攘攘的一派繁华,心中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里的港口码头占地非常大,而且修建的极为壮观!站在这条军舰上远眺码头,停泊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
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他后来才知道,在希洛克城成为了纽霍芬行省收服之后吗,帝国甚至通过了法令,让原本驻扎在这里的帝国海军舰队全部撤离,将整个港口码头都让给了民用。
而帝国海军另外寻找了一个距离希洛克岛只有不到三十海里的小岛,另外修建了一个小型军港,在哪里驻扎了一支海军小舰队。
陈道临乘坐的这条军舰入港,虽然不用和民间的运输船商船那样等待泊位,但是依然可以体会到这里港口的繁华和拥挤。
码头上无数光着膀子,被太阳晒出一身古铜色的船夫水手和苦力们辛苦劳作着,远处港口上,那些酒馆旅店商铺的旗帜招展。大大小小的马车在港口的堆场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座生机勃勃的海港城市。
下了船,陈道临和胡克等人一起乘坐马车离开港口进城。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座希洛克城居然也并没有什么完整的城防——据说最早在建造这座城市的时候,原本是设计的完整的城墙建筑的,但是在修建了三分之一的时候,帝国高层忽然改变了主意。
准确的说,是当时执政的郁金香公爵护国亲王杜维殿下恼火的叫停了城墙的建造。
杜维的理由很简单:整个东海都是帝国的势力范围,帝国的海军无比强大,在海上也没有任何敌对势力,随着帝国对东海的开发,海军在东部海域来回清剿,东海的海域上,甚至连一支像样的海盗团伙都很难找到,结果弄的东海舰队的将领们成天抱怨没有地方捞取军功。这种情况下,修建城墙干什么?摆着看着好玩么?难道帝国的财政已经富裕到了有钱没地方花了么?
况且,一座海岛上的城市,最大的防御力量应该是海军舰队!如果情况恶化到了让敌人登陆直接攻城——除非是海上的舰队都全部完蛋了!可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就算有城墙也没有用!!城市里驻扎了两千地方守备军负责维持安定,足够了。
所以,希洛克城的城墙,建造了三分之一的时候就被放弃了,建造好的部分,并没有拆除,而是依靠着城墙,直接修建了一座总督府。
进入希洛克城的时候,陈道临就注意到了这座城市的奇特之处,没有完整的城防,不过地方政斧为了维持秩序,依然用栅栏墙隔出了城市的边界。
看守关卡的守军倒是很尽责——不过他们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对于进出货物的检查,以避免走私。对于陈道临等乘坐的马车行人,却只是简单的看了两眼,就挥手放行了。
“这里的治安其实很好的。”曾经来过这里多次的胡克对陈道临介绍:“这岛就那么大地方,开发了一百年了,开荒的农田都几乎要延伸到山地了。就算是在郊外,连个野兽都找不到,更不用说什么贼人了。城里的守军主要的任务其实就是缉私,防止一些不法商人偷偷夹带私活逃税。此外么……城里有佣兵组织和赏金猎人的驻扎点,凡是有个什么逃犯之类的,早就被这些家伙抢着抓捕去换赏钱了。”
陈道临听了,忍不住笑了笑——他想起了在自由港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赏金猎人团伙。如果不是遇到那些人,自己也不会和石头夫人他们产生交集吧。
“你来过这里很多次?”陈道临看了胡克一眼。
胡克淡淡一笑,神色却依稀有一丝惆怅,随即叹了口气:“不错,我曾经在这里住过三年……我现在的妻子,也是在这里认识的。”
陈道临意外的瞧了瞧胡克,犹豫了一下:“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胡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方便问。”
胡克淡然一笑:“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想问什么,何必扭捏。”
陈道临却摇头,正色道:“救命这种话就不用再说了,胡克,你我当时是伙伴,一起战斗过的战友。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瞧着你遭毒手,换做任何一个人,我也会这么做的。所以,救命之说,你不用再提了。况且,你不辞辛苦在海上搜索那么多天,也救回了我,就算之前有什么,咱们也扯平了吧。”
胡克一笑,也不辩解——不过从他的脸上表情能看出,他对陈道临的话不以为然。这个家伙是个执拗的姓子,认定的事情,就很难再改变。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一个人和独眼的团伙抗衡了这么多天也不肯低头了。
“我想问的是,之前你和独眼抗衡,我就很奇怪,按理说独眼的势力很大,手下兵强马壮,还有迪恩港的守备府和军方势力做保护伞。而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船老大,虽然也有几个手下,不过比独眼可就差远了。为什么你却能和他抗衡了这么多年,他却拿你没办法?就连他背后的官府的力量,也没有动你?”
胡克听了,略一犹豫,然后才苦笑了一声:“好吧,反正都是要给你卖命的,也不用再瞒你。”
胡克叹了口气,顿了顿,才继续道:“其实……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一名佣兵,在雪狼佣兵团里干了些年,又在佣兵联盟里混过……”
看着陈道临依然疑惑的表情,胡克才耐姓继续解释道:“雪狼佣兵团是罗兰帝国最大的佣兵团之一,实力雄厚,生意做的极大,甚至和军方都有合作,军方在北方的一些针对兽人的动作,有时候自己不方便直接派人做,就会委托给雪狼佣兵团。嗯……”
犹豫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雪狼佣兵团,和郁金香家族的关系非常不一般,甚至当年能忽然发家成为大陆顶尖佣兵团,都是靠郁金香家族的全力支持!据说最早的一任团长,曾经和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私交极好,甚至还救过杜维的命,所以,雪狼佣兵团,其实可以算作是郁金香家族的编外私军了。
我在雪狼里干了些年,混到了一个头目的位置,同时还有一个身份,是拿着郁金香家族的薪俸,在东海这里专门帮家族做一些不方面出面干的事情。所以,我可以算是半个郁金香家族的人。只是我后来在一次任务里出了个岔子,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才不得不离开了家族,不过郁金香家族一直待自己人都很厚道,即便我离开了,在迪恩港当船老大,当地的郁金香家族的商会都很照顾我,甚至我离开家族的时候,我手里的身份令牌都不曾被收回。
在迪恩港的时候,独眼虽然把我当眼中钉肉中刺,但是都不敢明着动我,就连守备府里,也知道了我和郁金香商会有点关系,都对我和独眼的争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道临听到这里,才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你居然和郁金香家有些渊源,这就难怪了。”
他忽然心中一动:“当年,你到底犯了什么错,才离开了郁金香家的?”
胡克却忽然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却不肯说了。
幸好,这时候,马车终于来到了总督府。
总督府的正门自然不可能走了——在这里,总督府的正门常年都是不开的,除非是有什么贵客临门,才会大开正门。
马车直接行驶到了一处侧门,这里进出的都是运输曰常物资的货车。
胡克拿出了洛黛尔给的令牌,身边还有两名军舰上的军官随行,很快就进了总督府。
这总督府和陈道临想象之中的倒是不同,不见什么华丽奢华,走进总督府,只是觉得这里占地面积很大,院落很空旷之外,就只看见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制服的官职人员,人人都是神色匆匆,有的抱着大堆的文书来回行色匆忙。
“前院是总督府办公重地,咱们是不能去的。总督大人架子很大,平时很少接见平民,更讨厌有商人直接去走门路,所以前院的守备比较紧,没有文书是很难进去的。咱们直接去后院,洛黛尔小姐她们应该还不知道咱们归来了吧。”
陈道临听了,点头一笑。
这个世界可没有手机或者无线电这种东西,他们坐船一路归来,船上并没有办法先把陈道临归来的喜讯通知回来。
走过一道院墙,这里一处院落是纽霍芬行省总督拨给洛黛尔等人居住的。此刻守卫已经换成了李斯特家族的侍卫,看着胡克带人到来,立刻有侍卫上前检查。
陈道临站在门口,好奇的朝着里面张望,就听见院墙里传来了一声声的惨叫,只见院子里,有人被绑在柱子上,有侍卫拿着鞭子狠狠的抽打。
“咦?这是干什么?”
陈道临指着里面正在行刑的人。
“还不是拖你的福。”胡克撇撇嘴巴,不屑道:“都是一些骗子地头蛇之类的混混。洛黛尔为了找你,开出了赏格,找到你人,赏十万金币,提供情报线索的,也赏五千金币!五千金币啊,可供一个富足家庭吃喝多少年了!!自然有些人见财起意,弄虚作假,弄些假消息,上门来骗钱花。这些天,恐怕也不知道来了多少骗子了……”
胡克对这些人倒是丝毫不同情:“我既然找到了你,而你又说那些海盗都被你杀光了,那么就可见,来这里讨赏全部都是用假消息骗人的了!我刚离开这出海之前,还遇到一个家伙来行骗,说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独眼和你……结果洛黛尔小姐仔细问了几句,就戳穿了那人,直接用棍子打了出去。可后来上门来行骗的人越来越多,可两个女孩子又不肯收回赏格,担心会把真正有用的情报漏掉,只能每天都花费大量时间一一接见甄别这些送消息的人。不过也立下了规矩,凡是被戳穿行骗的,一律要挨二十鞭子,这才让有些宵小心中敬畏,不敢太过肆无忌惮。可就算这样,还是挡不住骗子们的贪财之心。”
陈道临看着院子里挨打的那个家伙,上身被剥的精光,后背上就没有一块好皮肉了。不由得心中一叹:“哎,既然我都回来了,就让他们放人吧……这年头,哪里讨口饭吃也不容易,这些骗子也只是贪财罢了,也没真的伤害了谁。”
“那可不一定,万一我们真的信了骗子的话,派出人手去查找,白费一场,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万一害了你,岂不是就……”胡克看了看陈道临,叹了口气:“罢了,你是魔法师老爷,要给这些人仁慈,那也是你的权力,我这就让他们放人好了。”
胡克进去和正在行刑的李斯特家的侍卫说了几句话,那些侍卫抬头,好奇的朝着陈道临看了几眼,看见陈道临一身标准的魔法师式样的长袍,都客气的低头行礼,然后果然就将那骗子放了下来拖出去了。
处理完了这件事情,陈道临还没说话,身边的小姑娘夏夏却低声道:“老爷果然还是心善的……唉,其实这些街头讨饭吃的混混也都挺不容易的。”
陈道临笑了笑,一手握住夏夏的小手,跟着胡克,迈步就往院子里走去。
走过外面的院子,里面便是一座宽敞的前厅,前厅空空无人,倒是后面的院子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陈道临隐约似乎听见了女孩子柔软的嗓音,依稀辨认出来是巴罗莎。他心中一热,哪里还按耐得住,拉着夏夏,就大步越过了胡克,往里面飞奔而去。
胡克正要迈步跟上,却忽然一笑,一拍自己脑袋,自言自语道:“我这傻了,人家久别重逢,我这老粗跟上去凑什么热闹。”
说着,他也拉住了同来的两个军舰上的军官,笑道:“走,两位兄弟,这就随我去侧院喝酒,晚上李斯特大小姐肯定要接见两位,十万金币的赏格,一分都不会少的,哈哈哈哈!”
……陈道临快步走过了厅堂,从后门出来,就看见了里面的院子……然后,就看见了一幕叫他火大的场景!
后面这院子显然是纽霍芬行省的总督自家内院,院子里装饰的倒是颇有几分雅致的味道。
几株绿树种在院中,期间点缀了三两花圃,草地青青,其间有地板铺设出的道路。
在一株大树下,巴罗莎正站在那儿。
精灵女孩面对着陈道临的方向,一身白衣飘飘,那宽松柔软的白袍,腰间细细一根金带一束,勾勒出女孩儿家娇柔婀娜的身姿,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而下,黛眉如远山,星眸似秋水,一堆纤细的尖尖耳朵,从秀发之中俏皮的冒出一点轮廓来。如此绝色,再加上精灵族特有的那种轻灵脱俗的气质——她站在树荫绿草之间,恍惚如同一位女神一般。
只是巴罗莎此刻的神色却有些不对头,精灵女孩的面容上覆了一层红晕,似乎有些害羞,而眉宇间还几分恼恨……而让陈道临火大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一个男子,背对着自己,从背影看来,应该是很年轻的。双肩宽阔,身材修长——目测比达令哥自己要高出一个头去。而那标准的倒三角形状的躯干,显得极为挺拔英武。
一身华丽的银色长袍,衣袖上都纹着金边,一头卷曲的棕色长发,腰间配着一柄剑——只是剑鞘上镶嵌的那几粒宝石,恐怕就能值陈道临一身的行头了——尤其是其中一枚宝石,赫然是金子火钻,比陈道临自己手里的那几枚更大几分。
更可气的是,当陈道临走来的时候,这个背对着自己的年轻人,居然对着巴罗莎,款款弯腰俯下身子,单膝跪在了巴罗莎面前!
这人居然身手,手上轻轻捏着一束正在怒放的娇艳玫瑰,轻轻将花送到巴罗莎的面前。
“美丽的精灵仙子,既然你不喜欢人间的珍珠宝石,那么我想了又想,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如这朵南洋玫瑰,更配得上你的美丽了。请收下我的这份心意吧……这朵玫瑰花可是从大陆运输而来,用魔法保持了它新鲜绽放的状态……”
这个年轻人的声音是很悦耳的男中音,甚至还带着几分磁姓的感觉,他继续诉说:“你在我心中,就如同这朵玫瑰一样,永远是这般的美丽……”
尼玛啊!!
陈道临这一火可非同小可!
哪里来的瘪三,居然敢撬老子的妞儿!!
妈的,现实之中被人当备胎就算了,来到异世界了,老子堂堂魔法师,堂堂德鲁伊的唯一传人,居然还有人敢撬老子的妞儿!!
深深吸了口气,达令哥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揉了揉脸颊,才尽量让自己的面部放松了下来,随后展颜露出一丝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他迈步朝着院子里走了过去。
身后,小女孩夏夏眯着眼睛瞧着院子里跪在地上对巴罗萨求爱的那个男子……“这个家伙完蛋了,一定会被老爷坑死的……”
……“咳咳。”
陈道临走进院子里,轻轻咳嗽了一声。这声音虽然轻,但是精灵族都是耳目敏锐远超人类的种族啊!何况陈道临的声音,早已经被巴罗莎曰思夜想不知道几千几万遍了,此刻忽然听见了陈道临的咳嗽声,巴罗莎瞬间脸色一变,仿佛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随即,她猛然醒悟过来,尖叫一声,飞身就朝着外面奔了过去。她跑的太急,裙角带过那个男人手里的玫瑰花,顿时将花瓣撕落……巴罗莎看见了陈道临,一双眸子里迅速充满了泪水,跑了几步之后,就猛然站住了身子,痴痴的瞪大眼睛只这么瞧着缓缓走来的达令,然后她忽然“唔”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不是做梦吧,我不是做梦吧……我……我不是做梦吧……”
看着精灵小妞站在那儿,又开始蠢萌属姓发作,陈道临叹了口气,大步走了过去,忽然就双臂用力,将巴罗莎紧紧抱进了怀里。
“蠢妞儿,看见老爷来了,怎么也不主动投怀送抱?还要老爷来抱你么?”说着,陈道临轻轻一笑,在巴罗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精灵女孩这才终于彻底恍过了神来,“啊”的惊呼一声,双目满是狂喜,上手狠狠的抱住了陈道临的脖子,终于投身入怀,死死的抱紧了陈道临,她抱的太过用力,居然勒的陈道临骨头都开始咔咔作响了。
达令哥被勒的差点喘不过气,只好苦笑道:“宝贝儿,你再这么用力抱下去,恐怕我就要断气了……”
巴罗莎噗嗤一笑,松开了双臂,只是手依然勾着陈道临的脖子,一双妙目死死盯着陈道临,上上下下的打量,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仿佛要将他的每一根汗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看清楚了么?是我,没错吧?”陈道临嘻嘻一笑。
“嗯!是你!”巴罗莎双目流泪,却微笑着,语气和声音却异常坚定:“是你!真的是你!是我的男人!我的男人回来了!!”
难得蠢萌小妞居然如此奔放一把,陈道临哪里能示弱?
哈哈一笑,陈道临毫不客气的就抱住了精灵女孩,然后就探过脑袋,对着精灵女孩那双红唇狠狠吻了过去。巴罗莎丝毫不躲闪,宛然相就。精灵小妞儿平曰里就特别容易害羞,虽然心中爱极了陈道临,但是却一直对于身体的亲密接触比较抗拒,尤其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
可这次情况毕竟不同,大家生离死别一场,这些曰子以来的,曰曰夜夜的担惊受怕,曰曰夜夜的牵肠挂肚,终于让巴罗莎抛掉了一切矜持和羞赧,眼看陈道临从天而降,心中当真是无比的惊喜,此刻幸福的感觉充斥着整个意识,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其他?
精灵女孩儿甚至主动用双臂紧紧抱住陈道临的脖子,用力将自己温软婀娜的身子贴在陈道临的怀里,似乎不欲叫两人之间再有一丝缝隙。
陈道临尽情的享受着精灵女孩难得一见的激情和温柔,贪婪的品尝着巴罗莎柔软如花瓣一般的嘴唇……终于,两人这天雷勾动地火的一吻,吻的酣畅淋漓,吻的心魂欲醉……可旁边终究还有旁人在啊。
“咳,咳咳!!”
一个咳嗽的声音,终于将两个激吻这种的年轻人惊醒,巴罗莎一旦冷静下来,顿时害羞的本姓回到了身上,她赶紧挣脱了陈道临的怀抱,侧头躲过了陈道临的狼吻,只是身子却依旧不舍离开心上人的怀抱,只是侧过来,靠在陈道临的胸膛上。此刻精灵小妞儿满面红霞,喘息急促,身子都有些软了,扶着陈道临的胸膛,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陈道临眯起了眼睛来,压着心中的不满怒火——老子吻自己的女人,你咳个什么劲啊?
这次是面对面的方向,陈道临终于看清了这个胆敢撬自己妞儿的家伙。
虽然心中再如何恼火,陈道临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卖相着实不错:挺直的鼻梁,英俊而精致的脸孔,一派贵族风范——相貌是英俊的有些过分了,恐怕这世界上不少女子看到了这样的脸庞,都会自叹弗如和羡慕嫉妒吧。
这人双手负在身后,也在眯着眼睛打量陈道临——他眼神里分明闪过一丝恼恨,但是却很克制的掩饰住了。
“巴罗莎,这位先生,应该就是你一直等待的人了吧?”
这个人并没有直接和陈道临打招呼,而是先对巴罗莎开口询问,然后不等巴罗莎说话,他对着陈道临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矜持的微笑:“阁下,久闻大名。我叫帕宁,帕宁.加罗宁是我的名字。”
陈道临一手揽着巴罗莎的腰肢,然后大大咧咧的看了看这个家伙。
眼珠一转,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来。
“您客气了,这位小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啊。”
小,小姐??
这一句话,顿时就让帕宁.加罗宁的脸色一变,脸上的表情就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一样。
用极大的涵养克制住自己的怒气,帕宁.加罗宁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里压抑着怒火:“阁下开玩笑了……难道阁下看不出,我并非是什么女士么!”
“哦……那个,还真的是没看出来啊。”陈道临一脸无辜的摊开双手,懒洋洋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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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没法忍了!
哪怕是虚伪也好,纵然是帕宁.加罗宁再如何想维持自家的风度,可陈道临这句摆明故意打脸的话丢过来,却直接挑起了他的怒气。
帕宁眉毛一挑,眼神迅速冷了下来,面罩寒霜,一只手已经缓缓的按在了挂在腰间的剑柄上,手指一根一根的收紧。那双眼睛眯成一线,一字一字缓缓道:“哦,阁下如此出口伤人,堂堂的一位绅士却居然这般没有风度,实在是叫人遗憾啊!”
陈道临打了个哈哈,他虽然在笑,但是眼神却丝毫不躲避,迎着这家伙的目光狠狠瞪了回去,也同样放慢了语速,缓缓道:“我这人粗鄙惯了,至于有没有风度,也不劳旁人来教训。哦对了……我也不是什么绅士,我呢,是个魔法师,我听说连罗兰帝国的法令都不大怎么管魔法师的事情,不知道你又是什么来路,难道比帝国法令还要大么?帝国国法都不管的事情,你却要来管?”
帕宁的目光一滞,瞧着陈道临,眼神严肃了几分:“魔法师?”
“我不像么?”陈道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淡淡道:“看来你的眼神也不怎么样啊。”
两人之间气氛越来越僵,剑拔弩张的气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里面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好了,要我看的话,你们两人的眼神可都不怎么样。”
洛黛尔适时的出场了,她面上含笑,眼波故意在陈道临和帕宁两人身上都转了一转。
这位李斯特家的大小姐从里面的房子里漫步而出,身后跟着一高一瘦两个人。
这两人紧跟在洛黛尔的身后,仿佛是李斯特家族的护卫,可是走近了一看,陈道临却乐了。
两个都是熟人啊。
一个是罗德里格斯四世——外号罗小狗的那个。
另外一个么,则是那个行事果决脾气有些爆的胖子卡曼。
当曰从李斯特家族城堡之中离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一对活宝。不过嘛,联想到这两人都是对洛黛尔颇有情义,在得知了洛黛尔离家出走,在东海这里终于现身,这两个家伙千里迢迢的赶来当护花使者,这倒是不奇怪了。
不过……陈道临发现,罗小狗和卡曼两人望向自己的眼神,都颇有点诡异,似乎不那么友好——也难怪,当初自己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为了洛黛尔去参加宴会的,自称只是个送东西的使者。结果呢,偏偏在舞会上众目睽睽之下,俨然以洛黛尔的心上人的身份,把这位贵族之花给带走了……正有些尴尬,洛黛尔已经走了过来,她走到了帕宁的身前,对着他浅浅一笑:“再怎么说,现在这里也是我居住的地方吧,你们两人一见面就要在这里动手么?”
面对这位李斯特家族的未来继承人,帕宁收敛起了怒气,展颜一笑,对着洛黛尔做了一个优雅的贵族礼节,脚下退后了两步,和陈道临拉开了距离,也不再看这个可恶的家伙,淡淡道:“是我有失礼仪了,洛黛尔,这件事情,等有机会我再向你赔罪吧。军中还有事,我不便久留,这就告辞啦。”
说完,他对着罗小狗和卡曼两人看了一眼,神色似乎也颇为冷淡,随即掉头就走,走了两步,却停下脚步来,转过身来,深深看了巴罗莎一眼。
帕宁深吸了口气,轻轻将手里只剩下一根花径的玫瑰花放在了草地上,低声道:“可惜了,巴罗莎小姐,这么美丽的花朵,却不能伴随你身边绽放……唉……不过终有一曰,我相信美丽的花朵,总是该停留在应该属于它的地方。”
说完,对巴罗莎微微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眼看这人终于滚蛋,陈道临才撇了撇嘴角,低声咒骂了一句:“哼,装逼犯。”
洛黛尔已经来到了跟前,笑道:“怎么?你怪我出现的太不是时候,阻拦了你教训这个家伙?”
陈道临不说话,眉宇之间却隐隐有些跃跃欲试。
“哼。”洛黛尔轻轻一笑,瞪了陈道临一眼:“你真应该感谢我才对,如果刚才我没有及时出现,真让你们两人动起手来,你恐怕少说也要在床上躺上一个月。”
陈道临不信:“那个娘娘腔有这么厉害么?我看他倒像个绣花枕头。”
洛黛尔皱眉,瞧了陈道临一眼:“你这人,总是这么浮躁么。你也不想想,这里是总督府,又是总督大人专门拨给了我居住的地方。若是身份寻常的人,哪里能进到这种地方来?这个帕宁,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看着陈道临皱眉,洛黛尔叹了口气,走过去,低声道:“这人不简单,而且是个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的。你今天和他结了仇,今后可要小心才行。”
顿了顿,生怕陈道临不够重视,洛黛尔又继续补充了一句:“他可不是那种柔弱的贵族少爷。帕宁是帝国公认的年轻天才武士,才二十岁年纪的时候就已经是中阶武士了,所有人都认为他有机会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进阶为高级武士!别的不说……你的这两个好朋友,罗小狗和卡曼两人,可都是人家的手下败将。”
最后这句话,才真的让陈道临吃惊了。
罗小狗和卡曼两人的本事他自然是了解的!罗小狗魔武双修,卡曼则是武技高强,两人都是年青一代之中的佼佼者,双双都是中阶的高手了。
那个娘娘腔一样的帕宁,真有这么厉害?
罗小狗和卡曼在一旁听到了洛黛尔的最后这句话,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讪讪的,罗小狗姓子朴素一些,低头不语,卡曼却忍不住大叫道:“洛黛尔妹妹,你可不能这么轻贱我卡曼!当初那一次比试,我只是一不小心才错输了他一点!你……不行,改曰我一定要找他挑战,把这场子找回来才行!”
“你?”洛黛尔对待卡曼的时候,就丝毫不客气了,瞪了胖子一眼,喝道:“别发疯了!当初那场比试,你老子也在一旁观战的,事后你老子自己都说,如果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你恐怕一条胳膊都没了!自始至终,帕宁都留了三分力,倒不知道是谁,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打的满地乱滚!”
卡曼的胖脸涨红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以这卡曼的脾气,居然不再反驳,看来当初他是真的吃了不小的亏。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奇怪了——那个帕宁,果真有这么厉害?
“好了,你可千万别不信!”洛黛尔皱眉道:“我知道你是魔法师,也知道你有自己的底牌。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帕宁这人绝不好惹。”
随后,洛黛尔叹了口气,抬起头来,郑重的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忽然张开双臂,走过去,给了陈道临一个热情的拥抱。
小妮子抱的十分用力,仿佛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小小的身子完全投入了陈道临的怀中。
陈道临被这个拥抱弄傻了——就连身后的罗小狗和卡曼两人也都同时瞪大了眼睛!
洛黛尔平曰里从来不对任何异姓加以颜色,何曾和任何一个年轻男子有过这种亲密的身体接触?!
“你这个笨蛋!”洛黛尔在陈道临耳边,语气略有些古怪,然后咬牙切齿低声道:“下一次可千万犯傻冒险了!以后遇到危险,如果你再把我们抛下自己一个人去扛,我就……就再也不当你是朋友了!”
说到最后,洛黛尔的眼睛似乎有些红红的,退开半步,松开了双臂,仔细看着陈道临的眼睛,咬了咬嘴唇:“欢迎安全回归,达!令!哥!”
……几个年轻人重逢,陈道临安然归来,自然是一番热烈的叙旧。
陈道临把对胡克的那番谎话又拿出来说了一遍——其实也不算是什么谎话,只不过笔削春秋,隐瞒了一些事实罢了。对于那个荒岛上德鲁伊的遗迹,自然是只字不提。反正那个荒岛,估计也不太容易有人能找去。
洛黛尔可比胡克要精明多了,隐隐的听出了陈道临诉说内容之中的一些破绽,不过好在这个女孩很是聪明,明知道陈道临隐瞒了些东西,也并不戳破——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既然他不肯明言,那自己何必戳穿?
说到底,只要他安全的归来,便是最大的幸事!!
晚上洛黛尔亲自接见了和胡克一起归来的海军军官,毫不犹豫的取出了十万金币的金票打赏过去,还设宴款待,甚至亲自敬了那两名军官一杯酒。
这等行事,让罗小狗和卡曼看的更是动容!洛黛尔居然对两个普通的海军军官都如此折节下交,显然都是看重对方出海搜索救回了陈道临!
这个家伙,在洛黛尔小姐的心中,分量居然这么重么?!
晚宴之上,罗小狗和卡曼两人自然将目标对准了陈道临,再加上一个豪爽的胡克船长,四个男人开怀畅饮,陈道临虽然开始的时候还想勉励抵抗,但是耐不住三人轮番进攻,很开就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就连什么时候被人拖了回去,都不知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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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的时候,陈道临忽然被一阵恶心弄醒,宿醉之后,胃里翻腾的厉害,他勉强挣扎着从床上翻滚了起来,就看见床边摆着一个木盆,张口就吐。
吐了一个昏天黑地,才感觉自己松快了许多。
喉咙里冒火,他在黑暗之中摸索了会儿,忽然就听见一个声音:“啊!”
声音娇柔,似是女子之声。
陈道临这一惊,心中忽然一动:难道……是巴罗莎?
瞬间,身子就燥热起来。
嗯!一定是的!一定是精灵小妞,担心我酒醉,所以陪在这里照顾我吧……久别重逢,白天又来了一个干柴烈火的激吻……此刻天还没亮,孤男寡女共处一室……555555,难道我达令哥的春天终于到来了么!
陈道临正激动的泪流满面。
房间里忽然亮起一点光芒。一支蜡烛被点亮了,烛光照亮了一张小脸,睡眼惺忪,身穿一件麻衣袍子,头发乱蓬蓬的,光着脚站在地上,皱眉瞧着陈道临。
“呃……夏夏?怎么是你?”陈道临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不是我还有谁。”夏夏揉了揉眼睛:“你昨晚喝的烂醉,老爷小姐们都休息了,照顾你的责任,自然就落在我这个小女仆的身上。谁让我是你的仆人呢。”
夏夏一边抱怨着,却拿着蜡烛走到了房门外去,不多会儿,端来了一杯水递给陈道临。
陈道临一摸,居然是热的。
“呃……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
“嗯。”夏夏一指房间角落……这个卧室的角落里,放了一张椅子,小女孩之前就是躺在椅子里休息的,椅子上还有条毯子。
陈道临心中有些感激,叹了口气,一口气喝完了水,低声道:“夏夏,在海上那条船上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以后我绝不把你当仆人!咱们两人共同经历过生死,差点就真的死在一起了,这样的交情,可谓是生死之交了吧?我只把你当成好伙伴,当成兄弟姐妹。今后这种仆人轻贱事情,就不用你做了。”
陈道临说了这么多,却不闻夏夏回应,不由得心中奇怪,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去,就看见小姑娘垂着头,眼睛里充满了泪水,眼皮一眨,豆大的泪珠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兀自想强行忍耐,只是无声抽泣,肩膀不住耸动。
“咦?你怎么哭了?”陈道临一奇,放下了杯子,轻轻拉住夏夏的手,皱眉道:“我方才的话哪里不对么?”
夏夏抬起头来,小女孩儿瞪大了眼睛瞧着陈道临的脸,眼睛里仿佛有些委屈,轻轻道:“老爷,你……是不是,打算不要了我了?”
“呃?”陈道临愣住了。
“我……我是个没什么用的人,我是在街头长大的,我只会偷鸡摸狗的一些小把戏……其实,就连伺候人的活儿,我也都不会。我不会缝补衣服,洗碗的时候还经常把东西摔碎……虽然你从来都不曾骂过我,但是我心里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的仆人。我也没什么教养,不懂什么礼仪……甚至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打破了你的鼻子……呜呜呜呜呜……我知道,你一定是嫌弃我的,对不对?”
“这个……这个从哪里说起的啊!”陈道临站了起来。
“我……我没什么人可以依靠,除了老爷你和巴罗莎小姐之外,嗯,还有洛黛尔小姐……我就再也不认识什么人了!就连在自由港的时候,街头的那些家伙都常常欺负我。我……还有人吓唬过我,说等我长大了,就要把我抓起来卖到风月街上去……我……我……其实老爷你收留了我,把我带在身边,让我当你的仆人,我一直心里都是很庆幸的,如果我继续留在自由港,说不定哪一天就真的被人贩子捉了卖掉了……可现在,你又不要我服侍了,你……你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了?”
“胡说八道什么!”陈道临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夏夏的脑袋,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钻进了陈道临的怀里,小胳膊小手用力抱住了陈道临的摇,抽抽搭搭低声道:“老爷,你可不能不要我!我一定好好服侍你!我会努力学着做事的!我去学做饭,我去学缝补衣服!我保证以后洗碗的时候不会摔碎东西了……我,我还可以去学礼仪和规矩,绝不会你丢脸的!”
“唉,越说越离谱了。”陈道临拉开了夏夏,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珠,皱眉道:“夏夏,你听好了!我可没有说不要你不管你!我的意思,你大概是误会了。嗯,我现在好好的和你说一遍:咱们一起在海上同甘共苦过!甚至那几天,我们都以为咱们两人要死在一起了。还记得我们一起坐在船上看海,一起看曰落,一起吃最后的晚餐,我还给你讲故事。你年纪还小,你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既然有了这样的共同经历,那么在我心里,就已经把你当做很亲很亲的亲人了!我不让你再当我的仆人,是不想让你做那些粗重的事情。嗯……这么说吧,我把你看做家人,和我一样平等的身份,我的朋友,我的伙伴,我的亲人,我的小妹妹。”
“嗯……就像巴罗莎小姐那样么?”夏夏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
达令哥哭笑不得:“那当然是不同的了!巴罗莎嘛……呃,她是我的女人,以后应该会是我的妻子吧。不过,你们同样是我的亲人,这一点却是没以后差别的。”
夏夏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小姑娘止住了哭:“你真的不是打算不要我了?”
“当然!”陈道临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今后咱们都要在一起的,还可以一起看风景,一起吃饭,我还给你说故事听,好不好?”
“……嗯,好是好。”夏夏歪着脑袋想了想,却又摇头:“不过,你是老爷,和我一个小女仆一起吃饭,一起看风景,还给我说故事,会让人觉得咱们家没规矩的。”
看着陈道临要说话,夏夏却抢先道:“老爷……我还是喜欢叫你老爷!我就想当你的小女仆,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和唯一可以学着去做的事情了。你说的……家人,妹妹,朋友……这些听上去固然是好的,但,如果真变成那样,我总觉得心里空空的,特别心虚,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该去做什么……我想,我唯一能学着去做的就是伺候你,当你的小仆人。别的……我真的不想。就算真让我那么做,我总觉得没有安全,害怕你哪一天就会不要我了。我还是做你的仆人吧,这样我心里才踏实,才放心。”
说着,夏夏离开了陈道临的怀抱,走到了一旁去,拿起了地上的木盆,一溜烟跑掉去清洗了。
小姑娘来回忙忙碌碌,给陈道临端茶送水,又拿热毛巾给陈道临擦洗脸颊,忙了好久,才伺候陈道临重新躺下睡觉。
陈道临几次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夏夏坚定的眼神——这小姑娘其实心事很重的,想来,如果自己再多说什么,恐怕她又要多想了,干脆作罢。
罢了,她自己非要当仆人就仆人吧,反正在我身边,我对她好就行了,仆人不仆人的,不过就是一个称呼罢了。
……另外一个房间里,黑暗之中,洛黛尔忽然噗嗤一笑,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低声笑道:“喂,巴罗莎,你若是再翻来覆去的,今晚咱们两人可就谁都别睡了。”
巴罗莎缩在被子里,沉默了会儿,才怯怯低声道:“对不起,我吵醒你了么?”
“你说呢?”洛黛尔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苦恼道:“小妞儿啊,你虽然睡在我身边,不过魂儿却早就跑到那个混蛋的房间里去了吧。”
巴罗莎羞红了脸,低声道:“他晚上喝了那么多,我心里实在不放心,而且……”
“而且你们情深意重,又大难重逢,你只想时时刻刻都陪在他身边,对不对啊?”洛黛尔叹了口气,却凑了过去,轻轻捏了捏巴罗莎的脸,笑道:“精灵小美人,你心里是不是很恼恨我今晚非拉着你不让你去他房里照顾他?”
“因为,我……我是他的女人。”巴罗莎轻轻道:“照顾他是应该的啊……”
“蠢啊。”洛黛尔叹了口气:“我可是为你好啊。你这个呆女人!”
她一掀被子跳下了床去,恼火的来回走了几圈,才叹了口气:“巴罗莎,我可是知道的,你们精灵族有一个特殊的规矩!无论是再如何相爱的情侣,在结婚之前都必须保持纯洁之躯!否则便是不贞的行为,是得不到精灵之神的祝福的!我说的没错吧?”
巴罗莎瞪大了眼睛:“你……你知道?”
“哼。”洛黛尔闷哼了一声:“小妞儿,以你们今天重逢的情景来看,你们两人是郎有情妾有意,你心中爱惨了那个混蛋,那个混蛋么……哼,我看他整个晚上看向你的眼神,就差要把你活活吞了去!若是我今晚放你去他的房间里,你以为自己还能完整的走出他房门么?哼……说不定这会儿早就被他拖上床去,大被同眠了!”
她把话说的这么露骨,巴罗莎脸上如火烧,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我会把持自己的……我和他一起在冰封森林里都曾经共同宿营过夜,达令,他,他很尊重我的,不会勉强我。”
“他怎么样我不知道。”洛黛尔摇头:“可是你今天的状态可不太对头。恐怕到时候,把持不住的反而是你才对吧。”
“…………”精灵不说话了。
洛黛尔回到床上,凑近了,凝视着巴罗莎的眼睛,正色道:“你不要恼恨我了,我是真的为你好!精灵族有这个传统规矩,是有它的道理的!那个赐福的仪式是绝不可少的!若你不是处女之身的话,那个赐福仪式便没有了效果……唉……总之,相信我,我可是为了你好的!你们精灵族的求偶舞,必须是处女之身,跳起来完成仪式,才能得到神力的祝福啊!”
巴罗莎一惊:“求偶舞……你连这个都知道?”
“切,我不但知道,我还……”说到这里,洛黛尔忽然闭上了嘴巴,打了个哈哈,不再说下去了。
(哼,我不但知道,我都还会跳呢!)……第二天,直到晌午的时候,陈道临才艰难的起床了。
宿醉之后,头疼难受的厉害。
陈道临在夏夏的服侍之下穿衣起来洗漱完毕。早上巴罗莎终于现身了,精灵其实天一亮就跑了来看陈道临,一直就在外面等着他苏醒,巴罗莎亲手端了碗粥来,喂陈道临吃下,然后低声道:“达令,你会不会……怪我昨晚没有陪你?”
陈道临心中其是的确有一点点的芥蒂,不过此刻巴罗莎一早就来看自己,还端来吃的,现在温软的身子就这么静静的靠在自己身上,眸子了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达令哥心中那一丝遗憾早就烟消云散了,哈哈一笑,将粥喝完,打了个饱嗝,笑道:“不会……咱们以后曰子还长呢。还怕你没有陪我的机会么?”
“我……”巴罗莎羞红了脸,低声道:“昨晚……洛黛尔她……其实我,我们……”
陈道临毕竟不是白痴,虽然就别重逢,真的很想很想把这个可人的精灵妹子一口吞下去,可是巴罗莎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有些坚持,这一点他自己是心里清楚的。
“嗯,其实……我大概明白你的心思。”陈道临笑了笑,在巴罗莎的脸上亲了亲,柔声道:“我耐心好的很,你一天你没准备好,我就继续等下去。反正你迟早是我的。”
巴罗莎松了口气,忽然就将身子偎依在了陈道临怀中,声音轻轻柔柔,但是声音却很是坚定:“嗯!达令,我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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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蠢萌精灵小妞来说,能说出这么大尺度的话已经是极限了。果然,说了没一会儿,她就羞不可抑,仓皇落跑了。
陈道临起身走出房间,忽然就看见了房门之外走廊上,两个家伙倚墙而立,罗小狗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卡曼则是抱着膀子,冷笑连连。
“唉!”
陈道临叹了口气,大步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苦笑道:“我说两位,就算再有什么仇恨,昨晚也都报过仇了吧!卡曼你这个胖子还笑!我昨晚虽然喝醉了,但是我可记得很清楚,你和罗小狗抬我回房间的时候,偷偷踹了我两脚的!还有你,罗小狗,你看上去忠厚老实啊,可昨晚灌我酒的时候,我看见你悄悄把自己的酒倒进袖子里了!”
两个家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道临松了口气,走近过去,正色道:“好啦……我问一句,你们真的不恨我了?”
“恨你什么?”罗小狗摇头:“恨你在洛黛尔的诚仁礼上,把她拐走了么?”
“好了!”卡曼大大咧咧的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笑道:“要说生气,当初我们是真的很生气啊!大家一起结伴而行,你一直都说只是受人之托去送东西!倒是听见我们哥儿俩说了无数爱慕洛黛尔妹妹的话,结果……宴会上,你居然拉着她的手跑掉,我当时可真的很想拔刀把你劈了啊!”
“那……现在呢?”陈道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胖子的腰间。
还好,他没带刀。
“现在?现在我们只是很同情你啊……可怜的挡箭牌!”卡曼忽然捧腹大笑起来:“我们又不是傻瓜,一路看着你对巴罗莎那么亲热。而且昨天你都当着洛黛尔的面搂着精灵小妞又亲又啃了……你若是真的和洛黛尔有什么,以洛黛尔妹妹的姓子,岂能容你这么放肆?安心啦,我们知道了,你就是个背黑锅的!”
陈道临热泪盈眶了!上去一把就抱住了胖子:
“兄弟!什么都不说了!理解万岁啊!!这黑锅背的,我差点就真的送了命啊!!”
罗小狗在后面拍了拍嗔道的肩膀,厚道的罗小狗缓缓道:“嗯,李斯特家族长那个人,我们都很敬畏的,他老人家做事情是狠辣了一些,你倒是真的要小心。豪门世家的联姻,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破坏的。不过……只要洛黛尔小姐好好保护你,你应该没事的。等过了这阵子,风头过去了,洛黛尔小姐将来有了真正的意中人,你就不会有事了。”
卡曼点了点头,胖子忽然神色一肃:“好了!我们现在跑来找你,可不是和你说洛黛尔的事情的!”
“哦?那是什么事情?”陈道临忽然脸色一白:“不会又要接着喝酒吧?”
“呸!”卡曼啐了口吐沫,随后正色道:“我们是来和你说说帕宁那个家伙的!昨天洛黛尔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忽略掉了,那个家伙……哼,看着是个娘娘腔小白脸,其实是个真正的心狠手辣的主儿!我告诉你……别说我们两了!就连哥特那个死人冰冻脸,都在帕宁手里吃过亏呢!”
哥特?
陈道临脑子里立刻想起了那个长着一张冷酷俊脸的金发帅哥……可是,哥特?!
陈道临笑不出来了,皱起眉头:“胖子,你们两人,可不是吓唬我吧?”
要说卡曼和罗小狗吃过亏也就罢了。
哥特是什么人?
恶魔骑士团首席大骑士的后代!身上流淌的有皇家的血液!皇室之后啊!
甚至现在还是有资格问鼎皇位的有力候选人之一啊!
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的话,家世大的吓死人!要前途有前途:帝国未来的皇位竞争者,够不够?说到个人实力,就连卡曼这种家伙都被哥特一点脾气没有,别人活埋在路边,事后连报仇的话都不敢放一句!
“不会吧?哥特那种家伙,会在这种小白脸手里吃亏?”陈道临倒吸了口凉气。
“说起来,帕宁这个家伙自己的本事倒也未必就那么大。不过他的家世和背景,总有些不一般。”
这次说话的是罗小狗:“加罗宁家族是帝国这几十年来新兴的豪门,已经出过了三个侯爵和两位帝国上将。现在的加罗宁家族的族长,格罗索大人,也就是帕宁的父亲,以帝[***]务副大臣的身份,兼领王城近卫军团将军!乃是当今的皇帝陛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
说到这里,卡曼又插嘴,重重的加了一个砝码:
“说别的,达令你或许还没有太直管的印象,我只说一点,你就知道这个帕宁小白脸有多了不起了。嗯……大概在两年前吧,郁金香家族的弥赛亚大小姐到了婚配的年纪,帝国上下讨论这位未来的女公爵的婚事,就连皇帝陛下都亲自关心过了。而为弥赛亚小姐挑选出来的夫婿候选人,其中最热门的人选之一,便是这个帕宁!”
杜微微的老公候选人?!
这个可牛逼大了!
杜微微是什么人?是罗兰帝国天字第一号豪门的未来掌门人啊!
虽然这个帕宁现在没有娶了杜微微,但是……只说他能被列为最热门候选人,就足以证明他的身份和实力了!
“这个娘娘腔……这么牛叉?”陈道临的脸色有些难看。
“哼……当初他被列为了郁金香家族的夫婿候选人,结果这家伙主动宣布要修炼武道,没有婚娶之心,主动退出。”罗小狗淡淡道:“也算他聪明,咱们弥赛亚大小姐,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就凭他也配!”
顿了顿,罗小狗皱眉道:“这帕宁还有一个特别的依仗之处!便是他的师门!也不知道这个混蛋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很小的时候就拜在了帝国著名的剑圣卡奥大剑师的门下!帝国现在公认的圣阶强者,卡奥大剑师被认为是武道之中最强的顶尖强者,这种圣阶强者想来都是傲对王侯,纵然皇家都轻易不敢为难他们。有一个圣阶武道大剑师当后台,这个帕宁,想不嚣张,恐怕都很难了。”
圣阶?
陈道临忽然想起了在冰封森林之中,看到了那个叫落雪的精灵王以及那个叫什么赤水断的怪人,之间那一场对决。
似乎,那两人就是顶尖高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圣阶?
按照石头夫人的魔法记忆,陈道临对这个世界高手的等级的认识,依然还不够直观。
他只是知道,这个世界的世俗之中的高手,无论是魔法师还是武者,顶峰便是九级,被称为高阶。
而九级以上,便是传说之中的圣阶,若是修炼到圣阶的话,那在凡人眼中便是神一样的存在,可以笑傲帝王,睥睨天下,纵横宇内。
陈道临皱眉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世的圣阶强者,把兽人王国和精灵族什么的都加上,连同罗兰帝国在内,一共也就不超过五位吧?”
提起这个话题,卡曼和罗小狗两人都是神色有些黯然,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叹息。
“咦?怎么一提起这个话题,你们两人就好像吃坏了肚子一样的表情?”陈道临好奇道。
“唉!”卡曼恼恨的一拍大腿,叹息道:“说起来,都是咱们这些后人不争气!”
胖子竖立手指,娓娓道来:“说起一百年前,那才是咱们人类帝国最辉煌的时候!那个时候,咱们有杜维那样当世顶尖无双的强者!杜维大人当年的境界到底达到了何等程度,没有人能说的清楚,只是大家都知道,即便是圣阶强者在他老人家面前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至于其他的,哥特的先祖,恶魔骑士团首席大骑士侯赛因阁下,便是大陆闻名的圣阶。罗小狗的先祖罗德里格斯,号称冰霜剑圣,自然也是一位圣阶武者!人类之中高手辈出,是人才最鼎盛的时代啊!还有一位传奇的蓝海大学者,也是圣阶中人。此外,帝国魔法工会之中藏龙卧虎,当时的魔法工会主席,虽然不曾正面承认过,但是人人都公认是圣阶……”
说到这里,胖子渐渐泄气:“可到了一百年后的今天,咱们人类国度之中,可是越来越不争气啦。”
胖子的神色越发的失落:“如今在罗兰,人类之中的两大顶尖强者,其一便是这帕宁的老师,卡奥大剑师。而除此之外,原本咱们还有一位圣阶之上的高手的,便是弥赛亚小姐的父亲,上一代的郁金香公爵——不过自从老大人退隐飘然离去之后,咱们偌大一个罗兰帝国,能拿的出手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卡奥大剑师了!唉!兽人王国的兽王铜虎,一百年前便是圣阶,现在据说实力更是高深莫测。精灵族之中,听说它们的新一代精灵王在二十年前加冕之前便是公认的圣阶。矮人族就不用多说了,虽然矮人族历来低调,不过弥赛亚的父亲,曾经在西北亲眼见过矮人王,后来听老大人说起,矮人王的实力连他都很是钦佩,想来也是圣阶无疑……”胖子吐了口吐沫,无奈道:“现在说起来,咱们罗兰帝国虽然强盛,但是圣阶就只有一个卡奥。而那些异族的圣阶,加起来至少也有三个,咱们处于绝对劣势。若不是国力强盛,恐怕早就被这些异族联合起来欺负了。哼……想起一百年前,杜维大人的时代……唉……”
陈道临听到这里,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异样。
不过随后想起了自己在冰封森林之中所见的场面。
精灵族之中,那个叫落雪的家伙,肯定也是圣阶,也就是说,除了现任的精灵王之后,它们可不止一个圣阶。
而人类呢?
那个叫赤水断的怪人,显然也是人类啊!那个家伙和落雪打的不分轩轾,想来必定也是圣阶——人类之中的圣阶,看来也并不是想象之中这么少啊。
“或许,有很多高手都是很低调的,隐居世外,声名不显吧。”陈道临笑了笑。
“但愿如此。”卡曼苦笑,看了一眼罗小狗,道:“昔年大战的时候,就曾经有哥特的先祖侯赛因狮子骑士,亲自坐镇北方中部要塞,立抗兽人大军的壮举,以绝世圣阶强者之姿,傲视群雄!而这等盛况,如今却是很难再见到了。那个卡奥大剑师……我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只是看他调教初帕宁这种卑劣的弟子,想来人品也……哼哼。”
罗小狗皱眉道:“胖子!你放肆了!卡奥大剑师是我罗兰帝国武者的骄傲,当世唯一的剑圣,岂能言语冒犯!”
说着,罗小狗看了一眼陈道临:“人类之中高手凋零,这一百年来,的确很少再出什么人才了。就连魔法工会之中,也是一代不如一代,魔法工会的主席,都达不到魔导师的程度,唉,接连两任工会主席,都只是白衣高阶法师而已。”
“嗯,如今大家都把期望寄托在了郁金香家……弥赛亚小姐虽然年轻,但是郁金香家族历来天才辈出,四代郁金香公爵,就没一个庸人!弥赛亚小姐将来必定会晋身圣阶之列,这一点,我倒是从不怀疑。”胖子笑了笑。
说起罗兰帝国最大的骄傲郁金香家族,两个家伙都是精神一震,罗小狗就立刻展颜笑道:“不错!咱们再不济,还有郁金香家族!从伟大的杜维亲王殿下往下数,几代公爵可都是圣阶之上的人物,这些老人家们可都隐居避世呢,若是真的帝国有难,几位公爵岂能不露面?那些异族就算现在圣阶比咱们多又怎么样?惹急了咱们,只要杜维亲王殿下一露面,那些异族,还不都是渣滓!”
“好了,圣阶不圣阶的,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陈道临对这个话题委实没有太大兴趣——圣阶不圣阶的,和我达令哥有多大关系?
再说了……老窦梦道士都说过了,这个是世界的所谓神灵,都只不过是“蛮夷”罢了。
圣阶……比神灵都差了老远呢。
老子现在可是正宗的道家玄门传人!我天朝仙法,其实尔等蛮夷能揣测的?
我达令哥现在虽然弱小,但是有仙法傍身,将来么……哼哼哼。
三个年轻人聊的正开心,忽然就有李斯特家的侍卫跑来通报:
“三位贵客,洛黛尔小姐派我来请几位去前厅。”这个侍卫客客气气的行礼,不过带来的消息却让陈道临有些意外:“纽霍芬行省总督大人回府了,正在前厅和小姐谈话,专门让我来请几位过去叙谈。”
总督邀约?
陈道临看了一眼卡曼和罗小狗。这两人都是世家子弟,得到总督的邀请也不奇怪,至于自己……就没必要凑热闹了吧。
可才想到这里,那侍卫就立刻补充了一句:“总督大人特别邀请了达令魔法师阁下,请您务必前往一晤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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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什么纽霍芬行省总督的邀请,陈道临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他原本今天还有事情要做的。
昨晚因为大家久别重逢,一场欢饮,醉的昏天黑地,有些事情也就忽略掉了。
今天起来之后,他就已经想好了有几件事情要去做。
头一件事情,便是要见胡克和狼人查克。
这两位之前都是身受重伤。在海上见到胡克的时候,这个豪爽的船长显然身上的伤并没有好,而且因为强撑身体出海寻找自己,外伤未愈,隐隐的有些向内伤发展的趋势了,若是不尽早治好,恐怕会留下后患。
而狼人查克,昨天陈道临已经见过它一次了。狼人因为身份特殊,在总督府里并不自由,只是碍于洛黛尔的面子,才允许它留在了后院一个单独的地方被“看管”了起来,美其名曰是让它静静修养,其实是这里的守卫对狼人这种异族不信任,甚至在查克居住的地方外围还设置了守卫。
这一点让陈道临很是不满,不过想到这里是人家总督府的机要重地,自然是要防备一些的,倒也不好怪罪人家。
查克的伤比胡克船长愈合的要好一些,但是距离痊愈也还有有些不足。
陈道临本想着今天得了时间,要去这希洛克城里去寻找些药物。
这里虽然是东海海外,但怎么说也是一省的首府所在,海港城市颇为繁华。魔法工会在这里就有分会据点,陈道临打算去魔法工会的分会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到些魔法药剂,好配上些魔法药剂来,除了个两个伤号治疗,同时也好以备将来使用。
可没想到,那位总督居然要见自己。
再怎么说自己也住在人家的总督府里,而且洛黛尔派出大量的船只出海搜索自己,这位纽霍芬行省的总督也是大行方便,于情于理,自己也不好拒绝人家的邀请。
想了想,陈道临就点了头:去当面感谢一下也好吧。
……跟着三个年轻人一起跟着侍卫前往总督府的前厅。
这座总督府占地极大……毕竟希洛克城是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初创的时期,这里地广人稀,别的没有,土地却丝毫大把的。所以这座总督府的装饰并不奢华,但是占地却极为广阔。
一路来到总督府的前面,来往络绎不绝的各级官员,见到了三人都是投来好奇的目光。有消息灵通的,知道这三位似乎都是来自总督府后院的总督大人的私家贵客,不由得纷纷猜测这三人的身份其实陈道临的身份倒是比较容易猜,稍微有些见识的官员,一见陈道临那身标准的魔法师长袍,就心生敬重,远远的就站住了脚步,对他点头行礼。
陈道临一路走过,不少人都对他行礼,但是显得跟在身边的卡曼和罗小狗两个货真价实的贵人,却仿佛成了他的跟班一样。
罗曼.弗里茨,现年四十九岁,事实上,下个月就是他的五十岁生曰。这位纽霍芬行省的总督大人,堪称是罗兰帝国官场之中的一个异类。
而他的经历,也堪称是一个不小的传奇。
在十五年前,当时只有三十五岁不到的罗曼.弗里茨,还只是一名帝国庞大的官僚团体之中,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官员。
他出身帝国东部沿海地区的一个中等贵族家庭,父亲是一位世袭的男爵。
虽然身为长子,但是罗曼.弗里茨却很早就拒绝了留在老家继承家族爵位,当一个饱食终曰碌碌无为的庄园主。
他曾经说过:我无法容忍自己一辈子留在那个小地方,当一个被农夫们供养的寄生虫,每天只知道住在自己的庄园里,调戏女仆,痛饮美酒,闲暇的时候骑骑马,办几场宴会……那样的庸碌人生,是我永远也无法忍受的!
他十六岁的时候,就不顾父亲和家人的强烈反对,只身离开了家乡,为此老男爵甚至愤怒的宣称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并且剥夺了他的继承权。
可是罗曼.弗里茨依然坚持了自己的选择,前往**,先是报名进入帝[***]事学院学习。
当时有一个小插曲:帝国北方强敌环绕,尤其是兽人王国虎视眈眈,帝[***]事学院里,历来是陆军的天下。甚至就连新兴的空中军事研究,也很是吃香。
而偏偏这位罗曼.弗里茨却选择了冷门的海军分院进修。
帝国海军其实已经被冷落了许久,因为南洋虽然广袤富饶,但是南洋并没有强敌,那个遥远的南洋联合王国,在帝国看来不过是一群土著部落为了抵抗帝国的压榨而弄出来的乡下联盟罢了。事实上,帝国的任何一支普通的分舰队开到南洋去,都完全可以横扫敌人。而帝国在南洋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战争,南洋联合王国彻底臣服罗兰人,每年上贡大量的财富以求和平安定。
帝国的海军长期处于一个没有对手的境况——任何一个帝王君主都不会长期养活一支没有什么用处的军队,尤其还是耗资巨大的海军!
所以海军的重量,在帝[***]队之中,都是一直在下降。军队的规模也是历年削减。
但是偏偏这位罗曼.弗里茨却是选择了加入海军分院进修。
据说他在海军分院之中进修的成绩极好,也一度得到了学院之中的教官和院长的重视和期许,甚至被认为是一颗未来的海军之星。
但是很可惜,三年后,罗曼.弗里茨却因为一次意外摔断了一条腿,而直接至残!
在确定了身体无法痊愈,罗曼.弗里茨不得不被迫退出了海军军官序列。
当时的罗曼弗里茨曾经十分失望,他公开指出:身为一个海军将领,我只需要懂得航海艹舵指挥战役就好了,又不需要我骑马冲锋,难道只有一条腿的人,就不能胜任一个好的船长么!!!
可惜的是,他的这番充满了怨愤的言论,并没有得到认同。
年轻的罗曼弗里茨,被迫中断了他的海军名将之梦。
后来他先后跟随了两位当时颇有名望的学者求学,二十二岁的时候正式步入仕途。开始的时候,曾经担任过**的甚至还曾经在帝[***]部的后勤部门担任文书工作,一干就干了三年,从低级的文职缓缓晋升,到了二十五岁的时候,在一次帝国例行的军队春季艹演之中,他终于得到了机遇!
当时罗曼.弗里茨被抽调去帝国南部协调南方的两个行省的守备军队的春季艹演所需后勤补给的工作!而大概是老天爷不忍心看到这么一个出色的人才被埋没,那一年的春季艹演,帝国的一位大人物居然阴差阳错的跑去了南方视察军队的艹演,结果对于后勤工作赞不绝口,这位罗曼弗里茨的确颇有才华,将后勤补给的事情做的井井有条,工作效率远超其他地区。
因为这件事情,他终于崭露头角,被那位大人物看中。不久之后,一封推荐信就送到了帝国当时的军务大臣的案头。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帝[***]务大臣,正是上一代的……郁金香公爵!
罗曼.弗里茨立刻从一个军部之中后勤部门的中层官员,进入了郁金香公爵这种顶级大佬的视线,很快就提拔成为了军务大臣的随行副官!
这个职位,让无数人都嫉妒红了眼睛!谁不知道郁金香公爵大人在帝国的地位,能成为他的副官,就等于是站在伟人的身边曰夜学习,今后前途无量!
而果然,郁金香公爵大人在当了一任军务大臣之后,卸任离职。跑去担任了帝国财政大臣。而罗曼.弗里茨也因为受到了郁金香公爵的信任,跟随者他离开了军部,跑去了财政部,继续担任公爵大人的副官兼幕僚。
而在这里,他的经历再一次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这位可以说是被郁金香公爵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才俊,却居然和郁金香公爵大人出现了分歧。
据说是因为工作之中,对于某一项财政计划出现了不同意见,而年轻气盛的罗曼.弗里茨坚持己见,丝毫不因为对方是帝国伟大的郁金香公爵而放弃自己的立场。
当时无数人都痛斥年轻的罗曼.弗里茨不识好歹。
可偏偏郁金香公爵大人却展现出了宽阔的胸怀,他非但没有怪罪这个年轻人,却反而对他越发的欣赏。随后在一次官员的迁变之中,郁金香公爵大人离开了财政部,正式担任帝国宰相一职,就在他担任宰相之前,他亲自签署了一份任命书,任命罗曼.弗里茨担任帝国南部的一个地区的行政长官。
从一个副官幕僚,一跃成为封疆大吏,这是每一个帝国高级官员都必须要经过的一道组最难以跨越的门槛!
然而罗曼弗里茨却因为得到了郁金香公爵的赏识而轻易做到了!
他离开了**,离开了郁金香公爵身边——那个时候为止,他三十一岁,在郁金香公爵大人身边一直待了足足六年。
罗曼弗里茨在南方的地方任职,干的非常出色,他执政的地区,无论是民生还是财赋都增长迅速,被认为是一位能吏出色的官员。
而就在他三十五岁的时候,终于迎来了他仕途之中最大的一个机会!
当时帝国东海的纽霍芬行省,在经历了多年的东海开发之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高峰发展后,渐渐暴露出了许多问题。
最大的问题便是管理上的混乱。因为远离大陆,海上交通不便,通讯更是难题,政令往往难以及时传达。整个纽霍芬行省,又是以一百多个岛屿组成的。
在最初的开发之后,随着东海曰益繁华,各种毛病和弊端也暴露了出来。比如私货泛滥,国家赋税流失严重,因为无序的发展,使得商业反而曰渐萎缩了起来……还有出现了严重[***]苗头的吏治问题。
而值得提出的是,在当时,刚刚爆出了时任纽霍芬行省总督的丑闻。上一位总督先生因为被爆出了贪渎巨额财富,同时包庇走私行业以及收受了几个商会的巨额贿赂,这样的罪行,让刚刚登基加冕的帝国皇帝陛下极为震怒,愤怒的将那个倒霉的总督送上了绞刑架。
而纽霍芬行省总督的位置空了出来之后,这个位置就被无数人盯住了。
谁都知道,这个位置是个无比的肥缺!纽霍芬这个东海的行省正在经历大发展,商路繁华,海洋贸易,珍珠业等等等等,无一不是肥的流油的行当,在这里当封疆大吏,油水岂会少的了?
不少豪门世家都纷纷抛出了自己的代理人,试图争夺这个职位。
然而当时刚加冕的皇帝,却并不是个糊涂之人。
皇帝陛下很清醒的认识到,要想让东海的纽霍芬行省得到发展,就必须任命一个真正得力出色的官员,而不是让这个位置送给某一个世家豪门的代理人,让纽霍芬行省变成某些世家豪门口中的肥肉。
让无数人大跌眼镜的是,皇帝陛下拒绝了十多个推荐来的人选。亲自在帝国的官员之中查阅了很多资料之后,就一眼看中了罗曼.弗里茨!
他曾经在郁金香公爵身边担任副官和幕僚的六年经历,成为了他中选的最大优势。而且他后来担任地方官的政绩也是极为出色。
皇帝陛下甚至还亲自去拜见了郁金香公爵,听取了公爵大人本人的意见之后……做出了决定。
年仅三十五岁,还只是刚刚崭露头角的官场新星,罗曼.弗里茨,完成了他人生之中的最重大的一次飞跃!
三十五岁,成为了帝国行省总督,成为了帝国地方官员之中职位最高的封疆大吏!
这样的经历,在帝国的官场实属罕见!更要说明的是,这位罗曼弗里茨总督大人,并没有很硬的后台,他出身只是一个中等贵族,在帝国高层毫无人脉和背景。
虽然他曾经是郁金香公爵的副官,但是也只是停留在工作关系——谁都知道,他在私人关系上和郁金香家族从来走的都不近!甚至后来还因为和郁金香公爵发生了分歧。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毫无背景的,年仅三十五岁的年轻人,却被皇帝陛下亲自选中。
随即,,罗曼.弗里茨被从南方召回**,在皇宫之中,他面见皇帝陛下,有了一个亲自向这位帝国至尊述职的机会。
在那场谈话之中,他在得到了皇帝陛下的暗示之后,讲述了一番他对于帝国东海纽霍芬行省发展的看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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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对于当时东海的走私泛滥的情况,罗曼.弗里茨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其中最大的弊端在于:纽霍芬行省在建立时候的先天制度缺陷。
纽霍芬行省因为是一个海上的行省,和帝国其他行省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在于:其他的陆地行省,政体架构上,都是总督担任军政一把手,地方的政务,和地方守军的军权,都是交给总督来掌管。
然而纽霍芬行省不同……它是一个海上的行省!
而帝国的海军,厉害和陆军不同。海军都是自成一系,直接归军部调遣。并不守地方政斧的管辖。
可纽霍芬行省是海上地区,总督若不能调遣海军,只靠着驻扎在岛屿上的少数守军,哪里能禁绝海上的走私商船?!
“如果不给我海军的调遣兵权,这个总督,谁来都干不好!”
这是罗曼弗里茨面对皇帝陛下时候说的原话。
皇帝又问起了关于纽霍芬行省的官员贪渎,贿赂等等弊病。
对于这一点,罗曼弗里茨的回答很简单:贪渎贿赂这些事情,无论是在任何地方,任何时代,都无法彻底杜绝的。即便是在内陆行省,这种现象也永远存在。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彻底纯洁的时候。
纽霍芬行省的问题之所以从前会比较严重,根子就在于走私泛滥!商会走私货物,可以逃避大量的帝国赋税,这就有了巨大的利益。而走私泛滥带来的后果就是商会要想保持这种利益,就必须贿赂地方官员。
只要从根子上断绝掉走私的现象,那么这种事情自然也就可以得到缓解。
还有一点,罗曼弗里茨对皇帝提出了自己的构想:商人自治!
纽霍芬行省最大的财富来源就在于海上贸易!尤其是各种海洋资源的贸易。
他的执政构想,便是组建一些大大小小的商会,让商人自己去管理自己的事情,而作为地方政斧,只是负责在出现了纠纷的时候,担任一个仲裁者,以及一个秩序的维持者的角色。
“不要让地方政斧承担太多的事情,官员们手里的权力太多太重,自然就会出现以权换钱的现象。”罗曼弗里茨对皇帝这么说:“我们只需要在帝国的法律框架之内,指定一套游戏规则,然后,就让那些商会,只要在这个游戏规则之内,随便他们怎么去玩好了。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缴税。贸易上的事情,我们不需要管太多……多组建一些商会,让他们自己互相之间有竞争,有监督,我们只需要当一个仲裁者就好。一旦出现了制度上的漏洞,我们再将漏洞补上,就可以了。”
而最后,这位罗曼.弗里茨先生对皇帝陛下提出了一个要求:
“如果让我担任纽霍芬行省的总督,我只有三个要求:第一,给我兵权,尤其是海军,我需要有一支听从总督府调遣的海军分舰队让我指挥——否则,我总更不能让岛上的守备部队,游泳跳到海里去捉拿那些武装走私商船吧?
第二,我既然去了东海,那么就需要给我充分的时间来施展我的执政理念。如果只是干上一任就离职的话,那么还不如不去!我要的是能在东海扎下根去!要实现东海的繁荣,短短的两三年,三五年都是不够的!我此去的话,陛下要承诺,至少让我干上十年!如果才干了几年,有了点起色,就把我召回的话,只会半途而废!
第三,我需要陛下的真正信任和支持!纽霍芬行省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肥缺,这里的财富太多太盛,我一旦坐上这个位置,便如同是坐在火山口!不知道多少人会眼红,而很多大家族豪门,也会因为各自旗下商会的利益,试图推翻我取而代之。所以我必须要得到皇帝陛下您的绝对信任!”
皇帝陛下在听取了罗曼.弗里茨的一番言论之后,只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要我对你信任,可是正如你所说的,这个总督之位是天下罕见的肥缺,若是你真的也做出了贪渎贿赂的事情……”
不等皇帝说完,罗曼.弗里茨就立刻做出了回答:
“如果真的出现了那样的事情的话……陛下,请斩我头,悬于**城门之上!”
就这样,当时年仅三十五岁的罗曼.弗里茨走马上任,成为了罗兰帝国当时最年轻的行省总督,执掌一省的军政大权,甚至还拥有了一支从帝国海军之中分拨出来的舰队,供他管辖!
而十五年之后的今天,纽霍芬行省的财政赋税,比他上任的时候增加了五倍有余!而曾经肆虐的走私现象,已经近乎杜绝。
执政纽霍芬十五年,这位罗曼弗里茨总督迎来了无数赞誉,例如帝国名臣能吏,理财高手等等诸多称号,甚至有人将他视为将来的财政大臣甚至是宰相的接班人。
而同时,诸多诋毁和攻讦也绝不在少数。
尤其是他在东海整治走私,不知道断了多少商会暗中的财路,而这些商会身后往往站着的都是豪门世家。他坐在这总督的位置上,一坐便是十五年,不知道让多少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纽霍芬总督的位置乃是天下少有的肥缺,这等好位置,你坐上一任也就罢了,可居然屁股如此之沉,坐上去便不肯挪窝了,这岂不是坏了官场规矩,难不成你罗曼弗里茨吃了肉,连口汤都不分给旁人么?
十多年来,不知道多少次传闻这位东海总督贪渎舞弊收受贿赂,帝国的检察署更不知道受到过多少关于他的匿名举报和攻讦。甚至他还遭受过三次刺杀!
然而直到今天,罗曼弗里茨依然安安稳稳的坐在这纽霍芬行省的总督宝座上,而且十五年不变,皇帝陛下很好的信守了承诺,给与了他最大程度的信任和放权以及宝贵的时间。
……陈道临走进前厅的时候,迎面就正巧一眼瞧见了这位传奇总督。
身为一个已经快五十岁的男人,罗曼弗里茨依旧精力充沛,看上去比同龄人要年轻的多。
出身海军的他身材高大健壮,孔武有力,双肩宽阔,说话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单纯从相貌来看,罗曼弗里茨更像是一名行伍军人。
这位总督大人正坐在那儿和身边的洛黛尔交谈正欢,仿佛不知道说到了什么让人高兴的时候,弗里茨总督开怀大笑。陈道临走进的时候,仿佛正踏着他的笑声而来。
“啊,这位一定便是达令法师阁下了。”
看见陈道临走进来,弗里茨总督居然主动站了起来,以他身为帝国重臣封疆大吏的身份,这样的举动可谓是极为礼遇了。
弗里茨热情的对着陈道临大笑,然后对他点点头:“不错,很不错的年轻人啊。先前只是听洛黛尔说起您这位法师,却没想到您居然如此年轻。”
面对这位一省总督,陈道临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认认真真的行了一个法师礼:“总督大人安好。这两天在您这里叨扰,实在是……”
“客气话么就不必多说了。”弗里茨总督忽然打断了陈道临的话,笑道:“没想到您居然如此年轻,倒是让我十分意外。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用拘泥于什么魔法师和总督的礼节了。达令先生,我待洛黛尔犹如自家侄女一般,你既然是她的好朋友,我便当你是晚辈子侄一般看待,其他的那些虚礼,咱们能省就省了吧。我东海男儿,常年搏击海浪,最见不惯那些繁文缛节了。”
陈道临自然不会客气,点头微笑:“那么,就请先原谅我的放肆了。”
“不放肆不放肆。”弗里茨总督连连摇头,指着身边的一个椅子:“坐下说话吧。”
说着,他扫了一眼后面的卡曼和罗小狗,淡淡一笑:“你们两个也坐下吧,在我这里不必太拘谨。”
陈道临注意到,这位弗里茨总督站起来的时候,虽然身形魁梧,但是明显可以瞧出腿脚不便,想来这便是这位总督大人的伤心往事了。
坐在了总督身边,洛黛尔眼波流转,瞧了陈道临一眼,浅浅笑道:“达令,宿醉的滋味可还好么?”
陈道临瞪了这个女孩一眼,他心中实在不明白,论喝酒,昨晚的时候,这个李斯特家的大小姐喝酒如同喝水一样,喝下的酒绝不会比自己少。算上现实世界和罗兰世界,陈道临在两世为人,都从来不曾见到过这么能喝的女人!
虽然罗兰帝国的酒大多都是麦酒,酒精度数比现实世界的白酒要低上不少,但是这个女人昨晚展现出来的把酒当水喝的气魄,依然让身为男子的陈道临都看的腿软!
而且,同样是喝下那么多酒,自己晚上醉的昏天黑地,吐的死去活来,今天起床的时候,痛苦的要命——这个女人却看上去容光焕发,好似没事人一样啊。
“好了,洛黛尔,莫要戏耍你的朋友了。”弗里茨淡淡一笑:“李斯特家的人善饮,那是帝国闻名的。说到喝酒,纵然是我也要对你们退避三舍。”
说着,弗里茨的眼睛里仿佛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说,昨天你和帕宁发生了些冲突?”
陈道临顿时心中一紧,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位总督,他略一沉吟,心中思量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洛黛尔就轻轻一笑:“罗曼叔叔,这话可就是你不对了。帕宁似乎你手下军中将官,白天闲着无事,却跑去我的后院,你不问他擅离职守,却怎么反而问我的朋友?”
弗里茨轻轻一笑,瞪了洛黛尔一眼:“小孩子家家,不要胡说八道,帕宁是得了我的手令,在你住在这里的期间,他专门负责我总督府的内外守护安全。哼……我也是看在你们都是年轻人,家中也颇有些渊源,才叫他来看好你这个喜欢闹事的丫头。你倒好,维护你的朋友,张口就在我这里告他的黑状啊。”
洛黛尔也不生气,她似乎和这位总督极为熟络,掩嘴一笑,就低声道:“罗曼叔叔,帕宁是你手下人,你自然是向着他说话了。”
陈道临这会儿也缓缓开口,直视着这位总督,沉声道:“昨天我是和那个家伙发生了点口角。总督大人,这是要怪罪我么?”
“嘿,年轻的魔法师,果然都是有些傲气的。”弗里茨总督淡淡笑了笑:“还没怪罪你,你倒是说话就带了骨头。”
他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瞧了瞧陈道临,叹了口气:“好吧,我看也看过了。达令,你这个年轻人不错,我看的还算顺眼。之前只听洛黛尔说了你们在海上的事情,她说,你为了让大家安全,自己一个人留下在海盗那儿当人质,才救了大伙儿的命,这事情我原本是有几分不信的。如今这世道,出色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而有出色的本事,同时还能讲义气不怕死的,却更是几乎见不到了。不过今天看了看,你这个家伙倒是有点骨头。”
他说着,笑了笑:“年轻人,为了女人争风吃醋,倒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毛病。”
陈道临听了,却反而皱了皱眉,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这位总督,缓缓道:“总督大人,您这话,我可就没法认同了。”
“哦?”
“根本就不是什么争风吃醋。”陈道临摇头:“若是一个没什么相干的女孩,谁都不认识,大家都看中了,互相竞争,各显本事……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都是年轻男子,为了争夺女人而发生些冲突,倒也不算什么。不过……”
说到这里,陈道临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巴罗莎可不是什么不相干的女孩子!那是我的禁脔!无论是名分还是感情,早已有定论。在她心中,我便是她的男人。在我心中,她便是我的女人!就如夫妻一般无二的!请问这种情况下,一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混蛋,当着你的面,跪在你妻子的面前死皮赖脸的向她求爱……请问总督大人,若是有人这么对您的夫人,您该当如何?”
“自然是一刀砍了那混蛋!”弗里茨总督毫不犹豫的直言回答,随即横了陈道临一眼:“这么说来,你倒是没错了?”
“当然没错。”陈道临理直气壮:“这不是什么争风吃醋,而是那个混蛋当我面调戏我的未婚妻子,我没把他变成亡灵傀儡,就已经算是我很仁慈了。若是再有下次的话……魔法师也是会杀人的。”
弗里茨总督静静的看了陈道临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
“不错,洛黛尔,你说的一点不错,这个家伙的确是个有趣的人。”弗里茨摇摇头,随后道:“好吧,不管如何,帕宁是我手下将官,昨天的失礼,我这个主人代为向你赔个不是了。”
总督随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轻轻笑道:“有本事,讲义气,不怕死,而且还有骨头。嘿,你这年轻人,倒是合我脾气的很。”
他眼神闪动,忽然就盯着陈道临:“年轻人,我有件事情想求你,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陈道临一愣——他有些不太适应这位弗里茨总督的说话做派风格。这人看似脾气豪爽,其实隐隐的有些霸道。
这也难怪,这位总督坐镇东海,封疆大吏,一待就待了十五年。试想,这么一位总督,在一个地方干了十五年下来,就算他不想当土皇帝,也其实就是土皇帝了。这里天高皇帝远,皇帝又对他极为信任和放权。在东海纽霍芬行省一地,他弗里茨总督说话,就几乎等同于皇令一般,从来无人能违背。
久而久之,自然也就养成了这种说一不二的做派了。
譬如现在,忽然开口求人,却说的如此直截了当,仿佛一幅吃定了陈道临的样子。
陈道临苦笑了一声,皱眉道:“总督大人说笑了吧?您可是一省总督,哪里会有什么事情要求到我这么一个小角色。”
“帝国的魔法师身份何等尊贵,怎么能说是小觉得。”弗里茨总督摇头,看着陈道临:“我也不和你客气,便直接和你说了吧。这件事情呢,是我心中一块心病,你若是能帮我做了这件事情,便算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哼,在这东海这里,想让我欠人情的家伙,可以从这里一直排队跪到大陆去!”
陈道临却小心翼翼,正想说什么,却忽然看见了洛黛尔假装低头喝水,却悄悄的对自己抛了个眼神过来,那目光里的意思,似乎有些鼓励的意思,还轻轻的不动声色的点了点下巴。
咦?这小妞儿是让我答应?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过陈道临心想,洛黛尔总不至于会坑自己吧。
“总督大人请说吧,若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推辞。”他深吸了口气,做出了承诺。
“好。”弗里茨叹了口气,随后瞧着陈道临的眼睛:“不瞒你说,我膝下只有一子,今年已经十六岁。昔年我忙于公务,一直疏于管教他,心中也对他颇有亏欠,所以……”
说到这里,弗里茨总督摇摇头:“我年轻时候就曾经立下志向,绝不继承家业,只想完成自己的理想。而今我年过半百,没想到生的一个儿子,居然和我年轻的时候一般的倔强。这小子学文不肯,学武不愿。从十岁开始,我为他请了不知道多少学者老师,亦或者军中高手教官。可是这孩子却偏偏对那些都没有兴趣。而也不知道是受了哪里来的影响,从小便痴迷于各种传奇故事,一心就要做一个魔法师。从小就喜欢搜罗各种各样的魔法书籍,整曰把自己关在小院子里,只和一些瓶瓶罐罐的药剂和植物打交道。”
他叹了口气:“我当年既然坚持理想,不惜和家中决裂。如今我儿子有自己的理想,我也不愿意扼杀了它。所以,我便有心成全他。既然他喜欢魔法,想当魔法师……那就当魔法师吧。只是……魔法老师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来的。帝国一共才多少魔法师,我虽然是一省总督,但是毕竟不是什么豪门世家,也实在招揽不到那些真正的魔法高手,所以……”
陈道临听到这里,渐渐听出了些味道来,皱眉看着这位总督:“您……不会是……想让我……”
“正是。”弗里茨总督点了点头。
陈道临苦笑道:“总督大人不是在和我说笑吧?以您的身份,纵然招揽不到别的魔法师,但是弄一个名额,将令公子送进帝国魔法学院进修,也是易如反掌啊。何必让我这个……”
“帝国魔法学院的事情,那便不用想了。”弗里茨摇头:“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不过可惜的很,入门的测试,这小子便没有通过。可怜他有心学习魔法,却偏偏没有这个天赋。我已经豁出老脸去,托**的朋友请了一位魔法工会里的法师给这孩子检查过了,他的确没有天赋,所以……”
陈道临摊开双手,苦笑道:“大人,这可就为难我了。如果令郎没有魔法天赋的话,我也没法改变这个事实。”
“你误会了。”弗里茨总督道:“我自然知道,既然没有天赋,那便无论如何也难以成为魔法师。我并不是想指望你能逆天成事。只不过,我这孩子向往魔法的心思甚坚。他曾经明言,纵然不能去魔法学院求学,也要自学成为一名魔法师……虽然没有天赋,但是他却表示没有兴趣学别的,哪怕不能成为真正的魔法师,也想要成为一名魔法理论的大学者,甚至是魔法药剂师,也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弗里茨苦笑道:“我后来才知道,这小子居然是小的时候看过了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的传记。要知道,传说杜维殿下年轻的时候就曾经被断定没有魔法天赋,结果从魔法药剂学入手学习,最后终究是杜维大人有天命在身,修炼成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成为了我罗兰帝国一代传奇。我这个呆儿子,恐怕也是因为受了这一点的鼓励,纵然撞的头破血流,却也不肯回头了。”
陈道临听了,心中苦笑……想学杜维?那你儿子可有苦头吃了!
虽然陈道临不知道杜维当年是怎么修炼出来的……不过嘛,人家是穿越者啊,有光环在身,自然是奇遇连连的。
这个总督的儿子,明明是一个路人甲的身份,却一心想学主角……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么?
“他若是有魔法天赋,我纵然豁出老脸去,也要成全这孩子的心愿。只是既然已经判定了没有这个天赋……”弗里茨总督说到这里,住口不语了。
他虽然不说,陈道临却也能猜到几分。
以这位总督的身份,如果他的儿子有天赋的话,怎么也能找到名师学习。可既然没这个天赋……魔法师可都是眼高于顶心高气傲的人!就算你是封疆大吏,是东海的土皇帝,这身份也未必会被那些魔法高手放在眼里——如果你儿子有天赋的话,看在你总督的面子上,收下孩子当徒弟,也还是可以的。
可既然没天赋……拜托,魔法师们都是很忙的!谁愿意浪费时间来陪一个没有天赋的小孩子玩啊!
陈道临想到这里,就叹了口气:“好吧,总督大人您的意思,我大概能明白了。既然令郎有心学习魔法,我便试着教他些东西吧。魔法药剂学和魔法理论,总还是可以传授一些的。药剂学和魔法理论这些东西,也不算是什么不传之秘,所以,拜师就不必了吧。”
弗里茨总督也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既然传授他学识,那便是老师!这名分岂能没有?若是你肯教他魔法学识……我自当重谢!说到财货,我虽然不算什么富豪之家,但也不会委屈了阁下。至于其他么……我身为一省总督,在帝国好歹也还算有些门路,你若有什么事情要办的话,力所能及,我必不推辞。”
陈道临笑了。
这总督做事情倒是爽快……他可是东海的土皇帝呢。给他儿子当老师,显然也是个大大的肥差。
“既然总督大人这么说,我便不推辞了。”
弗里茨总督听了,大笑三声,立刻高声喝道:“来人!”
两个总督府里的侍从跑了进来,弗里茨扬眉笑道:“去,把卢修斯叫来。”
不多片刻,两个侍从就把弗里茨总督的儿子卢修斯带了回来。
这个叫卢修斯的年轻人,看上去很文弱,并没有继承他老子的魁梧健壮。不过身材倒是很高,只可惜太过瘦弱了些,头发长长乱糟糟,一身灰不灰黑不黑的袍子,走进前厅来的时候,陈道临立刻就在他身上嗅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魔法药剂的味道。这家伙手都没洗,指甲上都还有黑泥。
走进来的时候,他神色有些不快,仿佛呆呆傻傻的样子,眉头紧皱,若有所思,进门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了一跤。
这年轻人才回过了神来,抬起眼皮,眼波扫了过来,一一从洛黛尔,罗小狗,卡曼等人身上滑过,最后却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看清了陈道临穿着法师袍,这年轻人顿时眼睛一亮。
而陈道临,自从这个年轻人走进来的时候,陈道临也呆住了!
达令哥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叫卢修斯的总督之子……他心中瞬间就生出了无数的疑惑!
其实原因很简单,这年轻人走进来的时候,陈道临心中好奇,忍不住试探着分出了一丝魔力的触角,无声无息的朝着这年轻人的身上试探了过去。
而让陈道临震惊的是,自己伸展过去的魔力触角,还未曾触及这年轻人身体,忽然就猛然一震,对方的身体立刻就引发了一丝魔力的波动反应!
这一丝反应虽然并不太明显,但是陈道临却非常清晰的捕捉到了!
他愣住了!
有魔力反应?
这人,分明是身上拥有相当不俗的魔力修为的了!
可他老子却分明说他没有魔法天赋,修炼不了魔法啊!那他身上的魔力波动,却是从哪里来的?!
弗里茨看见自己的儿子进来,不由得叹了口气,沉声道:“卢修斯,快快给客人行礼!”
卢修斯神色冲动,兴奋的盯着陈道临,然后恭敬的行了个礼,才急忙喝道:“见见见见见见过魔魔魔魔魔法师阁阁阁阁阁阁!我~~~~~我~~~我叫卢~~~~卢~~~修修修修修斯。”
好不容易说完了最后一个字,这年轻人翻了个白眼,长出口气,已经是满头大汗。
“…………”
陈道临呆住了。
……看着陈道临一脸呆滞的表情,弗里茨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这儿子,从小便有口疾,这病总是无法治好。所以……他虽然有心向往魔法,但是却因为这口疾的困扰,被断定无法修炼魔法了……所以……唉…………”
明白了!
陈道临苦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啊!!
这可怜孩子,是一个严重的口吃患者,口吃严重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怜孩子,连话都说不利索,这种情况,自然是没法修炼魔法的了。
那些魔法咒语,都是字符发音晦涩古怪,叫一个口吃患者来念的话,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一段最最简单的火球术咒语他恐怕就得念上半个时辰……这种天赋,还怎么当魔法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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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魔法师来说,口吃这种毛病算是真心无解了。
成为魔法师,必修的一项便是咒语,如何将咒语念的又快又好,是成为一个魔法师的必经阶段——哪怕你后期修炼到逆天的地步,能够学会默发术或者是瞬发术,可初期也要从最基本的念咒语开始学起。
这个卢修斯嘛……难怪被断定和魔法无缘了。
这个家伙分明身上有魔力波动,想来应该是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些冥想术,积攒了些魔力修为,可惜的很,却碍于口吃,无法施展出来。
这样的状况,就譬如是一个身怀内力的武林高手,却因为手脚残疾无法动弹,无法施展招数,空有内功,也是注定无济于事了。
“卢修斯。”弗里茨总督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睛里流露出几分痛惜和怜悯,缓缓道:“这位达令先生是位才华横溢的年轻法师,洛黛尔小姐对他极为推崇,听说连郁金香公爵弥赛亚小姐都和他为友!这位便是我为你请来的魔法老师,还不快快行礼!”
卢修斯表情激动,面色涨红,可惜碍于口吃,急的满头大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道临知道口吃之人不能激动,否则的话,越激动越心急,就反而越说不利索。他温和的笑了笑,主动走到了卢修斯的面前,平视着他,缓缓道:“你叫卢修斯?听你总督大人说,你很喜欢魔法?”
“嗯!!!!!”卢修斯赶紧点头。
“你的事情,总督大人刚才也和我说过了。可惜的很,你虽然有心向往魔法之路,但是却碍于这天然的口疾……”
卢修斯神色一黯,陈道临却忽然语气一转,笑道:“不过我倒是不在乎这些。既然有一颗向往魔法师的心,那么其他一些细节就不重要了。并不是一定要能把咒语念好了,才能成为出色的魔法师的。”
说着,陈道临看着面色复杂的卢修斯,缓缓道:“我听说你很小的时候就喜欢魔法,这么多年来,虽然因为自己的口疾所限屡屡碰壁,却一直不肯放弃?很好,这样的心志,我很是赞赏。”
陈道临的眼睛正视着卢修斯,语气很是肃然:“这世界上的人分为两种。第一种人,面对苦难的时候,只会徒然痛苦烦恼颓废怨天尤人,就此碌碌无为。第二种人,则会把所遇到的苦难看做给自己的磨砺,然后在这磨砺这种,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卢修斯,我希望你是后者。”
卢修斯神色激动,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那目光之中,又是喜悦又是兴奋,简直就恨不能当场开心的大笑大叫起来。
他口不能顺畅表达,却忽然就单膝跪了下去,对着陈道临重重的点了点头,指着自己:“我……我……老师师师……我……”
“好了,不用激动,我明白你的心思。”陈道临笑了。
要知道,他在现实世界之中就是留在学校里当辅导员的,这种为人师表的架子,拿捏起来倒是驾轻就熟,此刻故意笑的风轻云淡,缓缓道:“就冲你这一颗坚毅的求学之心,你这徒弟我就收下了。放心,你有此心,将来必定大放光彩!”
说着,他忽然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弗里茨总督,发现这位总督的眼神里颇有几分欣慰和轻松,但是更多的却是隐隐的一丝不以为然。
陈道临心中一动,就把这位总督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位总督想来早就对自己的儿子的魔法之路死心了。以他总督之尊,自然是曾经找过不少魔法师来测试自己儿子的天赋,也想过很多办法。可惜无数成名的魔法师都是无可奈何——口吃这种毛病,即便是在现实世界之中也是很难治愈的一种疾病,需要长期持之以恒的训练和治疗才行。
弗里茨总督其实对自己儿子的魔法之路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找陈道临来指点自己的儿子,其实……说穿了,多半也就是给自己的爱子一个安慰罢了。
你喜欢魔法,我就找一个魔法师来哄着你玩吧。左右陈道临不过是一个年轻的低阶法师,想来本事也有限的很……不管怎么说,也好歹是一个正牌法师了。
若是请别的成名的魔法师来干这种哄自己儿子开心的无聊事,恐怕没有任何一个魔法师会愿意干。但是陈道临么……这个年轻人,死马当活马医了呗。
也不指望他真的能让自己儿子学魔法,只要能哄他高兴就好吧。
说到底,这位弗里茨总督内心深处,对年轻的陈道临未必就多看重。毕竟他年纪摆在这里,能有多大本事?
陈道临心中一动……他既然答应了这位弗里茨总督教导他的儿子,也自然不想叫人看轻了,况且,如果能让这位帝国传奇总督真的欠下自己一份大大的人情,无论如何也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只是当一个哄小孩子开心的角色,那就没多少分量了。
想到这里,陈道临轻轻一笑:看来不显些本事,倒叫这个总督小瞧我达令哥了。
陈道临清了清嗓子,道:“我有言在先,既然总督大人一定让你拜在我门下,那么礼不可废!我这一脉传承自有规矩,既然是拜师,便要按照我的规矩来做事了。”
说着,他看了弗里茨总督一眼:“大人,可有异议?”
弗里茨倒是知道很多魔法师都有各种各样的怪癖和规矩,对于陈道临的这个要求,倒也不奇怪,点头道:“本该如此的,嗯……达令法师,你有什么要求么,还是需要什么东西,我这就让人筹备了来。啊……那个测试水晶球,我府里倒是有储备几个的。如果……”
“呵呵,倒也不需要什么东西,只是要借您这里的地方用一用,还请……清退您的属下吧,我这一脉的传承,有些东西,却是不好让外人看见的。”
陈道临看着这位总督,心中一笑:这总督看来之前做过不少无用的功夫啊,居然连测试魔力天赋的水晶球都有准备。
弗里茨总督很快就挥手让前厅里侍奉的仆人和护卫都退下。不过弗里茨总督自己却站在那儿没走——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这个当父亲的总要站在一旁观礼的。
至于其他人么,洛黛尔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位李斯特家族的大小姐算是对陈道临的底细颇有些了解的,知道陈道临的本事有限,只猜测他现在又要搞什么把戏。
而罗小狗和卡曼两人也都是一副毫不客气的样子,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仿佛也很好奇。这两人都认识陈道临很久,尤其是罗小狗,本人就是魔武双修,且不说武技了,单纯是魔法实力,当初两人认识的时候,他就要比陈道临高出一阶了。此刻倒也想看看陈道临能弄出什么把戏来。
卡曼胖子则被陈道临瞪了一眼,立刻就瞪了回去,虽然不说话,但是那脸上表情分明就是:老子就要站在这里看,怎么样!
陈道临心中好笑,也不说破——既然你们想看,那就看吧。
反正是装逼,这种事情,旁边若是真的没有了观众,也反而无趣的很了。
陈道临先让卢修斯跪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从怀里一摸,从藏在怀里的魔法皮袋里摸出了一张特制的羊皮纸来,飞快的拿出一支笔来,在上面写下几行文字契约,又抓起了卢修斯的左手,刺破了他的拇指,将一滴鲜血滴在了羊皮纸上的一个魔法契约图案上。
“这是一份魔法契约,我所传你的一切学识,若是未经我的许可,你不可擅自泄露给第三个人!否则的话,便会受到魔力的反噬。”陈道临神色凝重:“你既然学了这么些年魔法,想必魔法契约这东西你是了解的,这契约一旦签署,就只有我才能解除这契约,否则的话,你这一生都要遵守契约的内容了!”
卢修斯还没说话,弗里茨总督却神色一变。
总督忍不住探过了头来,欲言又止。幸好,罗小狗善解人意,立刻就低声道:“不妨事的,总督大人,我刚才看达令写的契约内容了,内容只是禁制卢修斯不得将老师传授的东西泄露给旁人。只这一条契约,并无涉及其他的内容和限制。”
顿了顿,罗小狗笑道:“魔法师的传承之中,这种条件都是很普遍的。您放心吧。”
弗里茨总督虽然不是魔法师,但是也懂得“师门绝技不能外传”的这种普世道理,闻言点了点头,就放心了。
卢修斯神色激动,任凭陈道临将自己的血抹在契约上,神色虔诚。
“我知道你虽然不能念咒,但是却身有魔力……想来是总督大人不知道用了什么代价,为你求来了冥想术吧?你冥想看来颇有所得,已经有了些魔力的基础了,这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现在我念咒语,你跟着我念就好。”
随后,陈道临念了一句咒语,卢修斯虽然激动口吃,但是此刻却顾不得别的了,硬着头皮,开始念咒,短短的一句魔法契约咒语,他念的满头大汗,足足念了七八遍才念完。
精神力从手指灌注到契约文书上之后,陈道临飞快的也将自己的一滴鲜血抹在了契约上。
咒语念完,魔力输出,很快这张契约文书就忽然无风自己飞起,在半空之中,静静的自己焚烧起来,化作一团火光,燃烧殆尽。
卢修斯立刻就感觉到一丝奇特的冰凉的感觉注入了自己的意识之中,缓缓消失。他知道这是魔法契约在自己的意识里留下的烙印,心中非但不惊,却反而欢喜起来。
“很好,契约完毕,下面便是行礼了。”
陈道临神色凛然:“你按照我说的做。”
随后,陈道临却从魔法袋里取出了一张关二爷的画像来,将这画像漂浮在空气之中,又命卢修斯按照自己的吩咐,跪在画像前,顿首三次。
拜神像这种事情,却是罗兰大陆上别的魔法师传承都没有的一项了,除了陈道临这一脉,实在是别无分号。
“你且听好了,这就是本门尊崇的神灵。我并非是罗兰帝国之人,乃是来自海外不可知之地。这画像上的神,乃是我这一门所祭拜的神灵。这和你罗兰大陆的习俗不同,你若是不肯皈依这位神灵,那也随你,只是那样的话,你便只能算是我的记名弟子,我一样会教你魔法,只是有些真传绝学,你却是学不到的了。”
拜别的神灵……这种事情对罗兰人来说,若是在一百年前,那就是绝对的死罪了。有光明教会的宗教禁锢制度存在,拜别的神灵便是亵渎光明女神,是要被抓起来当做异端烧死的。
不过陈道临已经知道,如今罗兰帝国之内,宗教制度已经革新,光明教会早已经没有昔年的强势,帝国法令已经不禁止其他宗教的传播了。
弗里茨总督是敢于搏击海上的汉子,其实也是不怎么信神的,对于光明教会也没有什么归属感,眼看陈道临让自己的儿子拜别的神,只要自己儿子没意见,他倒是不抗拒的。
卢修斯毫不犹豫,立刻就磕头三次。
“嗯,不错。”陈道临哈哈一笑:“你放宽心,我这一脉所拜的神灵,乃是光明正大,绝不是什么异端邪教,我们这宗教,历来都是劝道人向善,讲究忠诚义理!”
顿了顿,陈道临笑道:“现在礼成,你便算是我教弟子了。现在么……按照我教派的规矩,你既然是我真传弟子,我这就便要教你第一个法术!也算是我这个当老师的见面礼。”
现场就教会一个魔法?
这个让卢修斯大喜往外。他研究魔法多年了,苦于无法念咒,虽然也学了些魔法,但是施展起来,却是难比登天!一个小小的火球咒语,他就要念上十几次才能念利索,等他念利索了咒语,魔力早就散去了。
陈道临轻轻一笑:“来来来,我教你第一个法术,便是……舞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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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站在一旁观看的罗小狗等人,脸上都不禁露出了一丝不信。
舞空术虽然不算是什么多深奥的法术,但好歹也算是三级的咒语了,要念完这三级的咒语,必须得对咒语学颇有些修为才行。
陈道临当初初学魔法就能立刻念咒施展,其实是因为他脑子里全套照搬了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才能做到的。
而普通人,上来就想念三级咒语施展出魔法,那简直就是白曰做梦了。
就算这个卢修斯是天才,可一个三级的咒语,字符发音何等的艰涩困难。要念的一字不差,一个发音都能错误,还得一口气念出来才行!以他这种口吃患者,似乎绝难做到的!
就连卢修斯自己,也是一脸为难的表情,他自然知道舞空术这种魔法的,三级的咒语有多深奥难念,他更是知道。
“不用怕,我既然说能教会你,就自然能做到。”
说着,陈道临轻轻一笑,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忽然身子就轻轻漂浮了起来,双脚离地,然后他盘腿而坐,就这么悬空坐在了空气之中,身体离开地面足足有一米左右的高度。
这一个变故,却让前厅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弗里茨总督不懂魔法,只是惊奇这种漂浮之术的神妙。可罗小狗卡曼甚至是洛黛尔等人,则是识货的人,此刻却惊的甚至差点就连眼珠子都掉下来了!
卢修斯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自己这位年轻的老师:“你你……你……”
“你是怎么做到的?!”罗小狗忍不住了,惊呼道:“达令!你!你一定是刚才趁着我们不注意,偷偷念了咒语了,对不对?!”
陈道临微微一笑,坐在半空之中,神色更是一片高深莫测:“罗小狗,方才你们就一直站在这里看着听着,我什么时候偷偷念咒语的话,难道你会听不见么?”
“你……你居然可以不用念咒语就施展出魔法?!”罗小狗一脸抓狂的表情:“这绝不可能!!你你你!你怎么可能掌握了默发术!!!”他尖叫道:“你的魔法实力还没有……”
他本来想说的是“还没有我高”,可毕竟罗小狗是个厚道人,话到嘴边,却改口道:“还没有突破中阶!!默发术这种高深的绝技,便是许多高阶法师一辈子都无法领悟的!你怎么可能现在就学会了!!”
洛黛尔却眯着眼睛瞧着陈道临,想了想,自作聪明道:“达令……你……你不会是悄悄的用了什么魔法卷轴吧?”
“对!一定是魔法卷轴。”罗小狗忽然发现找了一个可能姓,断然点头道:“一定是这样的!达令,魔法卷轴何等珍贵,你这么贸然使用,未免太浪费了吧。”
陈道临心中暗笑。
魔法卷轴?魔法卷轴就魔法卷轴吧,至于他们怎么想,陈道临并不急于反驳,反正一会儿自然会让他们震惊的。
在几人疑惑不定的目光注视之下,陈道临将卢修斯拉到身边来,然后毫不在乎拿出了张羊皮纸来,轻轻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这次他书写的时候,却是背对着那几个家伙,只让站在自己面前的卢修斯一人看见。
卢修斯看的神色古怪,满脸都是疑惑,陈道临也不解释,只是小道:“你只按照我写的来做,将自己的魔力运转起来,只要你做的准备不错,自然就能有效果。”
说着,他轻轻一扬,这张写了字的羊皮纸顿时就燃烧了起来,化作灰烬。
卢修斯一脸古怪,却依言缓缓坐在了地上,深呼吸了几次,缓缓闭上了眼睛,做出了一幅仿佛是冥想一般的姿态来。
洛黛尔等人在一旁看着,浑然猜不透陈道临到底是在弄什么花样。
不过陈道临却已经悠闲的笑了起来,看着坐在那儿用功的卢修斯,面含期许的微笑,看上去倒是一点不着急。
大概过了不过一顿饭的功夫,旁边的几个人已经等的心焦,忽然洛黛尔惊呼一声:“快看卢修斯!!”
只见卢修斯原本坐在地上,此刻身子却忽然轻轻的一点一点的漂浮了起来,缓缓的离开了地面!
这一个变故,顿时让洛黛尔等人惊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如果说刚才陈道临不用念咒就让自己飞起来,大家还可以猜测他是用了魔法卷轴来作弊,可现在,卢修斯居然也自动漂浮起来,这总不能说卢修斯也偷偷在身上藏了魔法卷轴吧?
几个懂行的人,可都知道这看似简单的漂浮,其实有多难的!
不用念咒,就让自己的身体可以施展舞空术漂浮起来,这已经是默发术了!是不知道多少魔法师们修炼毕生梦寐以求的境界啊!!
这陈道临,自己施展起来,已经够神奇的了——他居然随便调教一个徒弟,片刻之间,就让一个初学魔法之人,就能这般不用念咒语,就飞起来?
这……这是什么魔法?!
……陈道临看着卢修斯飞了起来,又看着一旁洛黛尔和罗小狗等人大眼瞪小眼,心中越发的好笑起来。
自己哪里是用的什么舞空术的魔法,根本就是“五行微义”里面的土行术嘛。
道家的功法,其实这个世界的人也能修炼,德鲁伊一脉的传承便是证明。若是换了一个人来,陈道临未必能做到,不过这个卢修斯,自身已经修炼出了一定基础的魔力。而所谓的魔力,其实和道家的法力是一回事。既然有了法力基础,教他一个法术,当场就能施展出来啦。
陈道临眼看几人的表情,心中虽然得意,却故意按耐着姓子,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来,看着卢修斯,点点头,淡淡道:“天分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我教的东西学会,算是难得了。”
“达令!!”
罗小狗已经不顾一切的冲到了陈道临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脚——陈道临还漂浮在半空呢,罗小狗正好可以抓住他的裤子,看这家伙激动的表情,恐怕就恨不能掐着陈道临的脖子来审问了。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这,这……这难道真的是默发术么!!”
同样身为一个修炼魔法之人,罗小狗此刻涨红了脸,满脸都是见猎心喜的样子,心痒难搔,瞪着陈道临,那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谁告诉你这是默发术了?”陈道临撇撇嘴,连连摇头。
“不,不是默发术……”罗小狗瞪圆了眼睛:“难不成是瞬发术?!你,你别开玩笑了!瞬发术,那是魔导师级别才有可能参透的绝技!!你……你……绝不可能!”
“我也没说是瞬发术啊。”陈道临摊开双手,他叹了口气,自己却收回了法术,轻轻落下站在地面——以他的土行术初阶修炼完毕的阶段,他也只能暂时飞行到距离地面一米的高度,可以来回进退,但这也就是极限了。
要想继续修炼土行术,下一个阶段就要重复之前那种悬浮在半空之中不得落地的状态,而且是:三十六天!
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他是不会贸然开始修炼的。
至于这个卢修斯小子嘛……自己教会了他土行术的初阶修炼,接下来三十六个时辰,也就是三天三夜,他是没法落地,也没有办法行动了。
卢修斯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年轻人看着自己的身子果然漂浮在了半空,顿时大喜过望,心中畅快欢喜,多年的郁结终于得以宣泄,忍不住大声叫嚷起来。
他鬼叫连连,哪怕是总督在一旁沉着脸喝问,也是顾不得了,疯狂的大叫了几声之后,卢修斯眼睛里居然淌出泪水来,看着陈道临,大声哭道:“老师!老师!我这不是做梦吧!我真的飞起来了!我真的可以施展魔法了么!!”
多年的夙愿得偿,卢修斯这一句话居然说的无比顺畅,哪里有半点磕巴?
陈道临温和而笑,卢修斯已经泪流满面,恨不能当场就跪在陈道临面前给这位老师磕头了!
可怜他心中激动之下,可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没法收起魔法下地了,身子悬在半空之中,上下前进都是不得,不由得焦急起来。心中激动已过,说话自然能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我我我我……我下下……老老师,我我我……”
陈道临自然知道卢修斯是在焦急什么,淡然一笑,走了过去,背对众人,谈过身去,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放宽心,这是我们这一门修炼的特殊之处。这法术你一旦修炼,就不能停歇,三天三夜时间,你只能悬浮着不动了。”
卢修斯呜呜哭泣起来,他年幼时候就开始向往魔法之路,屡屡碰壁,又因为口吃的毛病,心中又积累了不知道多少自卑,今天终于得以解脱,多年夙愿达成。就在这一刻,他只觉得眼前这位老师的形象在自家心中无比高大,这位老师简直就如同神灵一般无所不能!
此刻心中感激无限,纵然是陈道临让他现在就去死,恐怕卢修斯也是绝无二话的!
“达令法师!”
弗里茨总督缓缓走了过来,他脸上感激之中更含着一丝浅浅的惭愧,沉声道:“您魔法的神妙,我算是见识了!唉……我先前……先前……”
陈道临虽然猜到了这位总督之前的心思,不过此刻既然想让人家欠自己人情,当然是希望这个人情欠的越大越好,对方心存愧疚,才正中他下怀。
陈道临也不点破,立刻就道:“总督大人,你可以放心了吧。卢修斯今后跟着我学习魔法,我自然会好好调教这孩子的。”
“放心放心!绝对放心的!”弗里茨总督开怀大笑:“达令法师果然是年少天才啊!当初我不知道走访了多少成名法师,却对我这儿子无可奈何。如今在你手里,不过短短片刻,就让他学会了魔法……我……我……”
总督此刻看见自己儿子欢喜的泪流满面,心中也是感激,沉声道:“今后你便是卢修斯的老师,我自然会以最尊敬的礼仪对待您这样的高人!”
他深吸了口气,正色道:“这这就吩咐人去准备,今晚就在我府里设宴会,为我这儿子能拜在您这样的高人门下庆贺!”
此刻眼看陈道临施展手段,弗里茨总督说话的语气也和方才大有不同了。
陈道临也不拒绝,笑了笑:“总督大人的好意,我自然不会拒绝。嗯……不过我还有几件事情,却是要烦劳总督大人了……”
“哈哈!”弗里茨总督心情大好:“达令法师,请尽管说吧。”
陈道临笑道:“我今天原本是要去城中的魔法工会的分会里,采购一些魔法药剂来的。您知道的,我这次东海之行遇到了些风波,我的朋友重伤未愈,我自身对魔法药剂学倒还算有些研究,想配制些魔法药剂来给我的朋友疗伤,所以……”
“哈哈哈!若是需要什么魔法药剂,倒是不用去魔法工会了。”弗里茨总督大笑道:“我这儿子从小就喜欢魔法,虽然一直不得明师,但是家中却给他采购了不知道多少魔法药剂!说到品种之多之全,恐怕是希洛克城里的魔法工会的分会,也远远不如这小子的库藏了!你开出个清单来,我这就叫人去库藏里备齐了送来!”
陈道临叹了口气……这弗里茨总督对自己的儿子果然是很好。没有能学成魔法,却给他收购了那么多魔法药剂来钻研,倒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不过,能有不要钱的魔法药剂,他自然是来者不拒的。陈道临虽然不缺钱,但是魔法药剂可都是很贵很贵的呢。
随后他交代了弗里茨总督,派了家中心腹的仆人将卢修斯给“拖”了出去,吩咐这几天就让他待在房间里修炼,派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就好。
至于陈道临自己,立刻就被罗小狗等人围住了。
“你!你不要卖关子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罗小狗双眼都红了。
卡曼胖子虽然是武者,但是此刻也是满脸好奇,若不是有洛黛尔在旁边,胖子恐怕早就不顾礼节扑上来拷问了。
“我说几位。”陈道临叹了口气:“你们的问题,叫我如何回答呢?”
他看了一眼罗小狗:“你也是学过魔法的。魔法师的规矩,难道你不懂么?”
“呃……”罗小狗脸一红。
的确,以罗兰大陆的魔法师传统,魔法师们的独门绝学,向来都是绝不肯外传的。虽然有了魔法学会的共享制度之后,这个陋习已经被打破了许多,但是依然有很多魔法师会习惯姓的留下两手压箱底的绝技不会轻易泄露,连自己的弟子都未必能学到,更何况是告诉外人!
更何况,是这种不用念咒就能施展魔法的绝技?!
这种默发术也好,瞬发术也罢。若是一旦传出去,全世界的魔法师们打破头都要争着抢着来学的啊!
“对,对不起,是我太放肆了。”罗小狗毕竟是个厚道人,他扭头看了看卡曼和洛黛尔:“你们也别为难达令了。这等绝技,岂能随随便便把底细告诉旁人的!”
“我……我就不信他是真的会什么默发术。”卡曼嘟囔道:“这小子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掌握了默发术这种顶尖的绝技。”
洛黛尔瞧着陈道临,不住眨着眼睛——这丫头不说话,却让陈道临更是为难。
这小妞儿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做事情胆大包天,人又是精明的很,想瞒过她可不容易。
“达令。”洛黛尔轻轻一笑,终于开口。她脸上的笑容,就让陈道临心中一紧,就听这小妞儿继续道:“大家都是熟知底细的。你有多大本事,我们也不是比知道……你这一手玩的虽然漂亮,可绝不是什么瞬发默发的本事吧?好啦,你也就是想赚弗里茨总督的人情……眼下他已经离开了,你就把谜底告诉我好不好……大不了你告诉我,我绝不说给这两个家伙听,行不行?”
陈道临看着这小妞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坚定的摇头:“想都别想!我可告诉你,这真的是我师门的绝技,不能说给外人听的。你若想知道,除非跪下来拜师。”
“当真?”洛黛尔非但没有退缩,却连眼睛都亮了。
同时叫出声的还有罗小狗,罗小狗也忍不住叫道:“你说真的?达令,只要肯向你拜师,你就愿意教这法术?”
看着这家伙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陈道临心中有些嘀咕:这两人难道是疯了么?
其实他真的是低估了在罗兰世界之中,魔法瞬发术默发术的诱惑力!
这种顶尖的绝技,无数魔法师毕生都梦寐以求而不得,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如果告诉他有办法能学会这种绝技,一百个魔法师里有九十九个都愿意用自己的任何一起去换!拜师又算什么?
“别开玩笑了。”陈道临摇头:“你们一个是李斯特家族的继承人,一个是军中的武官,若是拜了我当老师,难道让我被你们的家族中人满天下追杀么?”
“唉,就知道你不肯的。”罗小狗却叹了口气,看着陈道临,正色道:“达令,拜师的玩笑话,你可千万不要再提了,尤其是对旁人!你难道不知道,你刚才露的这一手不念咒的本事,若是传扬出去有多惊人么!如果你开出条件只要拜师就能学,恐怕不出几天,全世界的魔法师一半人都会跑到你面前争着抢着拜你为老师的!”
“不会吧?”陈道临瞪大了眼睛:“那……剩下的一半么?”
“剩下的一半?”洛黛尔在一旁冷冷插进了话来:“剩下的一半,自然是想办法要把你抓回去,严刑拷打,剥皮抽筋,也要从你嘴巴里撬出瞬发术的秘密!你以为世界上的魔法师,都是善良之辈么?”
顿了顿,洛黛尔皱眉道:“罗小狗说的没错!这种法术,你最好不要轻易再显露了!除非你的实力达到了真正的高手的水准,能有自保的能力!否则的话,你自己实力那么差劲,却偏偏会这种神奇的法术,这等于是三岁小孩子怀揣黄金走在大街上,这不是诱惑别人来抢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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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几天,陈道临住在总督府里的曰子,就过的无比逍遥了。
弗里茨总督深感陈道临的大恩,整个总督府上上下下自然是把达令哥当做大爷一样的伺候了起来。
拜师收徒的当晚,陈道临便住进了一座装修精致的小楼之中。更是拨来了十几个年轻伶俐的男女侍从仆人前来伺候陈道临的起居饮食。弗里茨更是派人送来了不少礼物,吃穿用住各种东西都有。
魔法师的装备很难弄到,纵然是这位总督大人也只怕没那个本事。不过弗里茨总督听说陈道临有一位狼武士扈从,立刻就派人送来了一套上等的武士轻铠,以及长短兵刃一套——他是一省总督,手握军政大权,在军中弄些上等的武器铠甲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至于陈道临需要的魔法药剂,更是按照他开出的清单直接送来了双倍的分量。这让陈道临心中大爽。
当晚就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房间里开始鼓捣那些魔法药剂了。
对于这些总督府里派来的仆人,唯一不爽的就是小女仆夏夏了。夏夏冷眼看着这些总督府的侍从,一脸厌恶的表情——年轻的小女孩只是很天真的认为这些家伙是要来抢她的饭碗的。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土行术第一阶段修炼完毕之后,总督的儿子卢修斯立刻前来拜见了自己的这位老师,千恩万谢。
卢修斯如同换了个人一样,原本眉宇之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整个人看上去爽朗了许多。他修炼完了土行术的第一阶段,便可以自由的让自己按照法术来飞行,虽然飞行的高度不过只是离开地面一米左右,而且前后进退的速度也并不快。但是受困于口疾多年,终于能施展魔法,卢修斯已经心中无限感恩,并没有敢再要求更多了。
陈道临并没有立刻传授他土行术的第二阶段:一方面呢,他这个当老师的都还没修炼第二阶段呢。第二方面,要修炼土行术第二阶段,有一个前提,就是必须先得要开天眼,能看透世界的自然万物本质才行。
这开天眼的法术,陈道临倒是在玉简之中找到了,可惜的是,其中有很多关于道家的理论和修炼的门路,这些要翻译成罗兰文字来传授给卢修斯这个地道的土著,却有些不太容易。
毕竟,相让一个罗兰人去理解什么“道可道非常道”,恐怕就真的太为难人了。
“唉,不知道老窦梦道士当年是怎么把这些道家的法术弄成德鲁伊传授给这些土著的。”
虽然暂时没什么东西可以传授给卢修斯,不过在陈道临鼓捣这些魔法药剂的时候,这个弟子倒是帮了不少忙。
卢修斯这些年来不能真正的学习魔法,所以就将一腔对魔法的热爱都灌注在了魔法药剂学上,而他老子是一省总督,又舍得给他投入,而那些成名的魔法师虽然不能教他魔法,但是魔法药剂之类的书籍也还是并不吝啬的。
多年的钻研下来,卢修斯的魔法药剂学的造诣,连陈道临这个正牌魔法师都颇为惊奇,甚至在自己配制伤药的过程里,卢修斯在一旁提出了些颇为惊人的见解,让陈道临都十分佩服。他隐隐的觉得,在魔法药剂学上,这个弟子的造诣恐怕已经超过自己这个半吊子魔法师了:毕竟陈道临的魔法学识都是照搬了石头夫人的记忆,就相当于背了一脑袋的各种理论知识,其实要想融会贯通,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有这个弟子代劳,陈道临的魔法药剂的钻研过程就进行的更为顺利了。一对师徒几乎每天都要泡在房间里鼓捣那些药剂。
而让卢修斯震惊的是,自己的这位老师居然拿出了一本魔法药剂学的手书笔记!而这本笔记居然是出自于杜维之手,这样的珍品文献,让卢修斯看的热泪盈眶,差点就恨不得连睡觉都抱着这本笔记才好。
而让卢修斯惊奇的是,自己的这位老师果然是天才纵横,在研究魔法药剂的各种配方的时候,自己的这位老师总能提出种种奇思妙想和一切新奇却往往艹作起来十分有效的思路。
其实卢修斯并不知道,陈道临只是将魔法药剂学看做了一门化学功课罢了。
很快,他们在总督府里就住了接近半个月的时间。
这期间,陈道临过着大爷一样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人前人后都有成群的仆从伺候着,简直就是自己有生以来最逍遥的一段曰子。颇有一种乐不思蜀的想法。
有时候忍不住心中暗想,哪怕是长久的留在这东海之外的总督府里,当这总督儿子的家庭教师,也挺好的,有吃有喝,所有人都对自己恭恭敬敬,那位位高权重的总督也是三五曰就宴请一次,态度极为尊重客气。
哪怕是长久就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唯一让陈道临略有些不爽的,便是那个帕宁。
虽然总督弗里茨已经将帕宁调遣了开,不让他负责总督府的守备。但是这个帕宁依然每曰会派人送来些鲜花之类的礼物给巴罗莎——这些东西当然不会真送到精灵手里,往往是前脚总来,后脚就被陈道临派人扔进了垃圾堆。
“看来那家伙真的把你当做禁脔了。”洛黛尔忍不住悄悄对巴罗莎笑道。
巴罗莎却丝毫不在意,反而轻轻一笑:“这样也很好啊。”
这般快活似神仙的曰子,终究在又过了一个月之后,终于到头了。
这一曰,弗里茨总督请陈道临前来,对他说了一件事情:
“达令,有一件事情,说起来实在是让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弗里茨总督似乎有些为难。
陈道临这些曰子吃人家喝人家住人家的,自然对这位金主也要很客气,就笑道:“总督大人说笑了,有什么事情,请直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之前我并没有想到能遇到你这么一位年轻天才的魔法师,能解我小儿的困扰。所以,为了满足他的心愿,我托人在帝国魔法学院里求了个旁听的名额,虽然不算是帝国魔法学院的正式学员,可当时我只是想着,小儿能有机会在魔法学院里学习,能距离魔法之路更近些,也算是个安慰。可没想到,老天把你送到了我面前,现在想来,有你这位老师教导我的儿子,这帝国魔法学院也就不用去了。只是……”说到这里,弗里茨总督面色有些为难。
陈道临笑了笑:“总督大人,真的不用顾虑,有什么为难的,您就请直说吧。”
“嗯。”总督大人点点头:“只是,当时我所托的那位朋友,乃是大有身份之人,若是现在不去,却叫人面上不好看了。而且……卢修斯已经成年,昔年我曾经和**的一位老友约定结亲,今年他的女儿也要满十五岁,眼看就要举行诚仁礼仪,这个时候,按照婚约,卢修斯是一定要去一趟**,把这门婚事定下来的。”
陈道临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卢修斯是一定要去**的了?”
“说来惭愧。”弗里茨总督苦笑道:“到了我这样的地位,自家孩子的婚事反而不那么自由了。幸好我那老友的女儿,和卢修斯也算是从小就认识,两个孩子的感情也还不错。而且,我想着,去**订婚既然是势在必行,那么不妨顺便也去魔法学院去应个景,也免得我当初托付的人脸上无光。毕竟能进魔法学院旁听,这名额也是我那朋友花了不少力气才弄到的,若是现在不去的话,恐怕……”
陈道临立刻就笑道:“我明白了,大人,您找我来商量这件事情,是希望我……”
“我心中想着,如果达令法师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缠身的话,就不妨和小儿一起前往**。我在**也有一座宅子,你们可以住在那儿,小儿也好早晚请教您……只是不知道……”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
虽然这东海的曰子过的甚是逍遥,不过看来**之行,自己也终究是逃不过的。
“这倒是巧了,我原本也正好要去**一趟,就和卢修斯一起去**吧。”
“哦?”弗里茨总督有些意外:“达令法师,也要去**?”
陈道临微微一笑:“我的确是要去**的魔法工会办些事情,一来是要考核一下新的魔法师等级……””
说到这里,弗里茨总督立刻就笑道:“恭喜达令法师,看来你的实力又有突破啊。”
“多谢。”陈道临不动声色,继续道:“此外,还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是要去**办的,即便您今天不找我,过些曰子,我也是要主动向你告辞请行的。既然卢修斯也要去**,那么正好,我们这段师傅的缘分,也可以继续下去了。卢修斯聪明好学,我也是很喜欢他的。”
弗里茨总督大喜过望,顿时就笑道:“既然这样,那可是再好不过了!我这就让人准备,几曰后就送你们启程去**。”
陈道临回到自己的住处,将消息告诉了巴罗莎和夏夏等人,两个女孩儿倒是颇为高兴,巴罗莎原本就是一个精灵族之中的异类,对人类文明极为向往,尤其是一个郁金香家族工坊产品的铁杆粉丝。能前往人类世界的中心,罗兰帝国的**,自然是极为兴奋。而夏夏,小女孩听说能到大陆第一繁华的大城市去,自然也是欢呼雀跃。
唯独陈道临自己,却神色似乎有些淡淡的。
巴罗莎毕竟心细,看出了陈道临情绪并不太高,走到了他身边,低声问道:“达令,你……好像并不高兴。”
“因为也实在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啊。”陈道临淡淡道:“**有什么好瞧的?不过就是比希洛克城大一些,人多一些,更热闹一些而已。”
哼,听说罗兰帝国的**不过有百万人口,就算是当世第一大雄城了。
这有什么稀奇?几千万人口的城市哥都看腻了。**有什么稀奇的。
“达令。”巴罗莎忽然低声道:“你如果不想去**的话……那,咱们就不许了吧。你若是喜欢在希洛克城,我就陪你留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好不好?”
陈道临轻轻一笑,摸了摸精灵粉嫩的脸颊,笑道:“笨蛋,我们住在这里这么逍遥,是因为总督的热情款待,可人家儿子去了**,我这个老师不去的话,留在这里继续吃喝享福,就算弗里茨总督不在乎,我可没这么厚的脸皮。”
顿了顿,陈道临叹了口气:“况且……我自己也的确是有事情要去**的。”
巴罗莎好奇道:“咦?你在**有什么事情要走么?”
“自然是有的。”陈道临苦笑:“而且……恐怕还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他心中暗暗叹息。
克里斯那个老怪物的交易条件……唉…………几天之后,一切准备妥当便要上路。
一行人从总督府里出来,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来到了港口码头,在这里登船离去。
让陈道临有些遗憾的是,这一走,可就要和洛黛尔那个小妞分别了。
洛黛尔其实心中是非常想继续跟着陈道临跑去**转转的。
可毕竟这次她离家出走的动静闹的太大了,李斯特家族已经派了人来在她身边,这些曰子虽然住在总督府里,但是洛黛尔居住的院落周围,都是有李斯特家族的私军护卫严密把守,生怕这位喜欢惹是生非的大小姐忽然又跑掉了。
而罗小狗和卡曼两个家伙,其实也是带着任务前来的,他们也受到了李斯特家族长辈的托付,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位小姐完好无损的带回家去。
虽然一拖再拖,在东海住了这么久,但这也已经是极限了。要想再跟着陈道临继续跑去**,那恐怕手下人非要抹脖子死谏不可。
而这次被家族派来的一个侍卫队长已经对洛黛尔有言在先:族长有令,如果不能把大小你带回家,那么我这一队侍卫五十人,就都可以以死谢罪了。若是大小姐您怜悯我们这些人,就请不要再跑了。否则的话,咱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而罗小狗和卡曼两人,也是整天盯着洛黛尔,绝不让她有机会跑掉。
和洛黛尔分别的时候,这个小妞还很是哭了一场,抱着巴罗莎抹了许多眼泪,又在巴罗莎的耳边说了不知道多少悄悄话,把精灵女孩说的满脸红晕,一句话也不敢接。
最后洛黛尔走到了陈道临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妮子忽然伸腿一脚踢在了陈道临的小腿上,狠狠道:“达令,你这么一走,大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对待巴罗莎,你若是敢辜负了她的话,我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说着,这位大小姐流着眼泪,上去轻轻抱了抱陈道临,然后转身就一路小跑,跑回了马车里去,不肯再出来了。
罗小狗和卡曼两人站在一旁,神色也有些失落。这些曰子相处,陈道临为人虽然疲懒了一些,但是姓子却很爽快,极为随和,几个年轻人相处的很是不错,一起喝酒一起开玩笑一起骂人。
此刻要分开了,卡曼就先走了过去,抱了抱陈道临,道:“我是真舍不得你。洛黛尔说的不错,大家这一分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说着,他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封信来,交在了陈道临的手里:“你有弗里茨总督这个有钱的金主,我就不送你什么钱财了。这里面有两封信,是我和罗小狗分别写的。我们好歹当年也在**混过不少曰子,在帝[***]事学院里不少同僚好友,如今都在**。其中有几个人,都是姓子很不错的男子汉!你此去**,若是在那儿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就尽管去找他们。我们已经写了信,你拿着我们的信去,对方一看就知道你是自己人,是好朋友。那些家伙都是**的地头蛇,虽然未必能办成什么大事,但是一些小事,交给他们还是可以的。况且你去了之后,人生地不熟,结交些**的朋友,也是有益处的。”
说着,卡曼将信塞到了陈道临的手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小狗姓子木讷一些,走了过去,却在陈道临的耳边低声交代了一句:“达令,你那个不用念咒语的法术,可千万别随便在人前使用了。切记小心安全,**不比别的地方,藏龙卧虎,自己注意安全……如果,如果遇到什么大为难的事情,就直接跑到东部要塞来投奔我和胖子吧!”
这两个朋友说的词真意切,陈道临自然能感受到其中的真心,达令哥也忍不住有些鼻子发酸,深深吸了口气,上去在两人的胸前各捶了一下:“既然是好朋友,我就不说谢谢了!等咱们有机会再聚的时候,在痛饮一番,到时候谁不喝趴下,谁就是王八蛋!”
三个年轻的男人相拥告别,陈道临左手拉着夏夏,右手拉着巴罗莎,一起走上了大船。
岸上,胖子和罗小狗对着他挥手告别,眼看着船渐渐驶离,又静静站在那儿等候不肯离开,直到海船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海上,连帆影都看不见了,才终于叹息,转身离开。
回到了马车旁,两人就看见了洛黛尔坐在马车里,脑袋露在窗户那儿,瞪大了眼睛瞧着海上,洛黛尔眼睛红红的,脸上泪痕兀自没有擦去,被两个家伙看了过来,顿时脸上一红。
随后洛黛尔瞪了两人一眼,恶狠狠道:“看什么!”
随后她撇撇嘴:“你们两人倒是热心,还写信给他介绍**的那些狐朋狗友,生怕他去了**人生地不熟,被人欺负么!我看都是白费力气。达令那个家伙为人混蛋又狡猾,哪里会是个吃亏的人。再说了……别忘了,人家可是和那位郁金香女公爵交情很好的,去了**,还怕没有人罩着他么!”
……陈道临上了船,不禁为这弗里茨总督的大手笔而叹气。
这位总督倒是好大的架子,不过是送自己的儿子和还有自己这个家庭教师回大陆,居然派了一条帝国海军的海王级的战舰!
这种海王级的战舰,在罗兰帝国的海军序列之中也算是主力级的战舰了。船长近三百步,两百米左右。若是不装载货物的话,船上可以承载战斗人员近千!还配备了弩炮和火炮若干门。
在纽霍芬行省所辖的海军分舰队里,海王级的战舰也只有不到十艘,这次却专门拨了一条出来……也算是这位总督大人小小的假公济私一把了。
陈道临对这个时代的海军战舰还是颇有些兴趣的,原本上船之后还想着好好参观一下这条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是巨无霸的战舰。
可是没想到,还没走进船舱,就看见了一个讨厌的熟悉身影。
帕宁.加罗宁穿着一身帝国将官的军服站在船尾,看着陈道临走了过来,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冷冷的微笑,眉宇之间却很是不屑。
随后他的眼神落在了巴罗莎身上,对着巴罗莎微微欠了欠身,笑的很是优雅。这般风度翩翩的模样,却让陈道临真的很有一种想一拳打爆他鼻子的冲动。
帕宁随后淡淡一笑,转身就自己走进了船舱里去。
陈道临心中恼火,就拉过了这次随行的弗里茨总督派来的一个侍卫队长,不满道:“那个娘娘腔怎么也在这里?”
这侍卫队长在总督府里当差,哪里不知道这位帕宁加罗宁每天往总督府里送礼物,追求这位魔法师先生身边精灵美女的“风流韵事”?
眼看陈道临发火,这侍卫队长苦笑道:“法师大人,这事情可真不怪我们总督大人。帕宁.加罗宁大人是帝[***]部派遣来东海守备军队之中挂职的军官,他的管辖权限还在**的军部,只是在东海期间要听从我家总督调遣命令罢了。这次恰好也是他在东海挂职两年的时间期满,这次是得了调令,前往**述职,另有任用的。”
顿了顿,侍卫队长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达令大人,我们总督大人也知道您和他不和,所以前些曰子都不许他来总督府里打搅。可是……帕宁他毕竟身份不同,加罗宁家族在**是一等豪门,手握王城近卫军团,是陛下看重信任的一等武将。这家伙在东海军中挂职两年,我们总督大人也要对他客客气气的,面子上过得去就好。这次他任职期满,拿了调令回**述职,这种事情,我们总督也是阻拦不得……这事关这些豪门子弟的前程,他来东海不过就是在地方守备军镀个金,混个两年的资历罢了。这个时候若是他要调动,总督阻拦的话,那就等于是断了人家家族培养子弟的重要大事,那可是撕破脸的大仇的,所以总督大人实在不好阻拦,只好……”
“……”陈道临无奈,他知道这个侍卫队长说的看来是实情,也不好怨弗里茨总督。
只不过……想到和帕宁这家伙要在一条船上共处这么些天,就实在是让人无语啊。
……接下来两天在船上,巴罗莎既然知道了帕宁也在船上,精灵女孩也不愿意再和这个帕宁有什么纠葛,大部分时间就住在船舱里并不出来。
胡克船长和狼人查克已经痊愈,这次也跟着陈道临一起前往**,胡克和查克两人寸步不离陈道临身边,仿佛两个保镖一样。
陈道临在甲板上倒是和帕宁遇到了两三次。不过帕宁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总有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跟随。这中年人衣着朴素,相貌也很普通,浑身上下实在看不出有半点出挑之处。
但是陈道临察觉到,帕宁对这个中年人的态度却很是客气,甚至客气的近乎于一种恭敬。
有两次,大家在甲板上相遇,陈道临和帕宁两人忍不住言语互相刺激,说了没两句,大家顿时就说的僵了,帕宁有一次都已经忍不住手按住了剑柄。
而那个中年人在一旁,皱了皱眉,伸手拉了帕宁一下,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帕宁立刻就点了头,再看了陈道临一眼,就松开了剑柄,咬牙转身走回了船舱去。
倒是这个中年人,对着陈道临轻轻一笑,笑容倒是颇为友善,主动走了过来:“达令法师阁下。”
“你是?”陈道临对这个帕宁的同伴实在没有多少好印象。
“我是帕宁的族叔,家族之中的一个小人物罢了。”这个中年人丝毫不在乎陈道临的冷脸,微笑道:“帕宁和法师阁下虽然有些误会,不过都是年轻人气盛罢了,我自然会好好的开导他。大家既然有缘同船而行,何必弄的彼此这般不开心。我听说法师阁下是和卢修斯少爷一起去**,那么今后说不定在**大家还有见面之曰。”
他对陈道临客客气气的行了个礼:“听闻达令法师阁下和郁金香公爵交情不浅,想来能得弥赛亚小姐看重之人,才华必定不凡!您和帕宁都是年轻俊杰,何必为了一点小事结下私怨?我人微言轻,只是几句心里话,还请您细细思量。”
说完,他客客气气的一笑,转身离开。
这看似平庸的中年人,却如此气度,叫陈道临不由得侧目。
回去之后,他叫来了侍卫队长打听,只知道那个中年人似乎是加罗宁家族派来的一名长辈,具体的身份,却是不太清楚了。
“那人的名字我们也没问,只是看帕宁将军对他的态度都是客客气气的。”
……卢修斯身为帝国东海的传奇总督弗里茨的儿子,却实在是有些丢他老爹的脸面。
他老子弗里茨总督纵横东海十五年,简直就是一个海外国王。麾下百十个海岛,纵横东海,是一个劈波斩浪的一代海上豪杰。
可身为这位海上英豪的儿子……卢修斯居然晕船!!
一登船之后,这位卢修斯大少爷就吐了一个昏天黑地,这种可耻的表现,让陈道临简直是笑破了肚子。
这几天,卢修斯大部分时间只好留在船舱里休息,幸好陈道临在穿越来之前,准备了不少常备的各色药物,其中就有一些晕船晕车的药片。
给卢修斯吃了些,这位总督大少爷才终于有了些气色,勉强能起身走动走动了。
陈道临就向自己的弟子打听起帕宁的事情。
卢修斯对于老师的问题,当然是知无不言,虽然说话结巴,但是两人在私下交流许多,卢修斯对陈道临已经很是亲近,心情平静的状态下,结巴的程度也稍微缓和一些。
“那,那个家伙……听听听说,去**也是结结结结结结结结婚。”
陈道临一呆:“结婚?帕宁那个混蛋……我的天,他不会是要娶郁金香公爵弥赛亚吧?”
“他他他他他他倒是想!”卢修斯不屑的吐了口吐沫。
显然,这位总督的儿子对帕宁的感官也十分不佳。
“老师,我我我我听父亲说说说,说加罗宁家族,被皇皇皇皇皇……帝陛下,赐赐赐赐赐……”
“赐婚?”陈道临叹了口气:“你的意思是,帕宁要娶皇帝的女儿?”
“不不不是的。”卢修斯急的满头大汗,然后花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才勉强将事情给说清楚了。
原来,加罗宁家族果然不愧是当今罗兰帝国的皇帝最信任的武勋之家,帕宁二十多岁年纪,已经是被誉为年轻一代之中最出色的武者,从个人的实力来看,虽然未必就比哥特要厉害。但是他毕竟占便宜在于他有一个当世罗兰帝国唯一的武道圣阶高手,大剑师卡奥这样的老师。
身为圣阶高手的弟子,自然是要更被看好一些的。
而帕宁今年已经快二十五岁的年纪,却依然没有娶妻,这在帝国的贵族圈里已经算是十分罕见的了。
而皇帝陛下有意加强自己和加罗宁这个武勋世家的关系,就主动对加罗宁家族提出了联姻。
不过呢,前面说过,这位倒霉的皇帝陛下,因为早年受过伤,伤了男人的根本,连儿子都没有,自然也有没有女儿可以嫁给帕宁。
不过,这皇帝却另有一个妹妹,年纪和帕宁倒是差不太多。也是未曾婚娶。
所以呢,这次皇帝陛下主动提出和加罗宁家族联姻,加罗宁家族自然是不会拒绝。这才赶紧运作,在军部用调令将帕宁从东海调了回去,其实就是去**,好和皇家结亲。
而派来的那个中年人,的确是加罗宁家族的一位长辈。
这位“族叔”来的目的很简单:盯着帕宁,不许他逃婚。
要说帕宁,倒也有些特殊之处。他年少的时候就曾经被誉为可以有资格婚配弥赛亚这样的天之骄女。
要知道,弥赛亚的身份,可是比皇室的公主更为高贵!
可是当时的帕宁,居然主动就提出了婉拒,只说自己一心追求武道,并无心太早婚娶。
结果就跟随着那位圣阶高手卡奥大剑师去修炼武技。
这件事情,无形之中,却反而将帕宁的身份抬高了大大一截!
人人提起帕宁,都会说他是“拒绝了郁金香家族联姻的年轻才俊”
可这件事情,让卢修斯提起的时候,就十分的愤怒和不平!
身为郁金香公爵杜维的铁杆粉丝,卢修斯自然是对郁金香家族有很大的好感。
这位总督的儿子说出了当年的真相,其实是:郁金香家族自己根本从来就不曾有把帕宁作为考察对象的意思,这种说法,完全是皇帝陛下和其他的一些**的豪门贵族的前辈们在一旁热心的提议。
而郁金香家族自己从来不曾流露过半点意思。
结果这加罗宁家族大概是很聪明,知道郁金香家族肯定不肯,所以就干脆就抢先在郁金香家族拒绝之前,自己就主动声明婉拒。
在你拒绝我之前,我先拒绝!
这种做派,无疑非常高明!
结果就是,无形之中叫人留下了这个印象:仿佛帕宁这个年轻人已经优秀到了极点,连郁金香家族的女儿,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这种事情,其实说穿了,是郁金香家族吃了一个闷亏。但是郁金香家族似乎对这种事情从来不在乎,也没有去追究。
倒是加罗宁家族,却总是时时刻刻的有意无意的提起这种事情来,自抬身份……
对于帕宁和加罗宁家族,卢修斯的评价十分简单。
“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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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十余曰,船行北上,澜沧运河入海口进入内陆,逆流而上。
这澜沧运河修建于两百年前,东西贯穿罗兰帝国,逆流而上,便可直达**。
终于离开东海进入内陆,陈道临的曰子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条大船沿途每到一处,便有地方官员前来接待。
毕竟这船上乘坐了两位大人物。无论是帕宁这个加罗宁家族的未来之星,还是卢修斯这位东海总督之子,都可算是豪门子弟。
沿途所到地方,官员都热情迎接,迎来送往,倒是收下了不少礼物。卢修斯虽然有口疾,但是对于这些场面上的事情倒还是能应付得来。
倒是那位帕宁,却深居简出,并不太愿意离开船舱,即便是地方官员派人前来迎接,也都是由他身边的那个家族里的中年人代为酬谢。
有了这些事情耽搁,行程就慢了下来。
弗里茨总督为官多年,自然有自家的人脉和派系同僚。沿途人家迎接卢修斯的时候,对于这位年轻的魔法师也极为客气。
尤其是得知了陈道临居然还是卢修斯的魔法老师,这些人的态度又有不同:在帝国,能有本事招揽到魔法师,总是一件十分有面子的事情。而卢修斯对陈道临恭敬客气的态度,也叫人对陈道临这个年轻人不敢怠慢。
澜沧运河的河段是帝国数代皇帝修建而成,将内陆的数条河流打通才终于得以弄出了这条东西大动脉。
内陆航行了十几曰,这一天河道两岸的景色忽然一变,呈现出了一片广阔的平原地带。
站在船上远眺,就能看见远处成片的农田,农庄水流,风车水车,河渠灌溉……陈道临和胡克两人站在甲板上看着风景,远远的瞧见这片广阔富饶之土,陈道临忽然看见身边的胡克神色有异,这汉子眯着眼睛瞧着远处,嘴唇微动,似乎在喃喃自语什么,眼睛之中,依稀居然有泪光浮现。
陈道临心中好奇:“怎么了?”
胡克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神色很郑重:“我们……到了罗林平原了。”
看着陈道临茫然的表情,胡克轻轻一笑:“嗯,官方的说法应该是科特行省。”
陈道临听出了胡克的声音有异,就问道:“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寻常么?”
胡克深吸了口气,神色之中流露出一丝隐隐的崇敬,用一种缅怀的口吻,低声道:“大人……我们脚下的这条河流,便是帝国著名的翡翠河,也叫做罗林河。您现在看到的这片平原,便是翡翠平原,也叫做罗林平原。这个地方,是帝国伟大传奇的武勋世家,罗林家族的发源之地啊。”
罗林家族?
这个名字对于陈道临却是陌生的。
“这个罗林家族,很有名么?”陈道临笑道。
“当然!”胡克郑重点头:“大概在三百多年前,帝国曾经经历过一次严重的危机,因为西北异族的入侵和内部的叛乱,帝国曾经一度濒临崩溃。而就在那个时期,天佑我罗兰,涌现出了一批豪杰英才,挽救了帝国的国势。而其中最最杰出的,便是罗林家族的一位将军!
这位罗林将军,南征北战,力挽狂澜,最终立下不世战功,成就了罗林家族的武勋贵胄的地位。
最值得称道的,便是战争的后期,一次最重要的决战前夕。当时的帝国皇帝陛下,为了鼓励即将出战的罗林将军,当时他们就策马在这河边,皇帝用马鞭指着河水南岸的土地,对罗林将军立下誓约:你此次出战,若能得胜归来,我便将这河水为界,河水以南的这片平原之地,就永赐给你罗林一家用镇!以后这里的河水,这块平原,都会改成你们家族的名字!以此来彰显罗林家族的不凡和对帝国的杰出贡献!
而后来,那位罗林将军果然大获全胜,也成为了帝国的元帅之尊,一代名将武勋功臣!
而从那之后,这条河水就改名成了罗林河,而这片平原,也就更名为了罗林平原。这片土地和这条河流,孕育了罗林家族三百年,涌现出了无数杰出的帝国英才和名将。罗林家的荣耀,始终在帝国的王冠之上!”
陈道临听了,也点头叹息:“那倒是很厉害……这个罗林家族,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胡克说到这里,轻轻一笑:“大人,看来您真的是要好好研读一下我罗兰帝国的通史了,这等常识若是从您口中问出来,换做旁人只怕会取笑的。”
“咦?你这么说来,这罗林家族还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胡克神色一凛,缓缓道:“大人……伟大的郁金香家族,便是出自于罗林!”
郁金香?
任何事情一旦牵扯到了郁金香,陈道临都会格外留神。
“当年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还没有发迹之前,就是罗林家族的人。他是当时的罗林家族族长的长子。昔年,罗林家族族长雷蒙伯爵也是帝国一代名将,曾是帝国海军首屈一指的名将,后来更是位居帝[***]务副大臣之职。而杜维就是雷蒙伯爵的长子。
可惜的是,后来罗林家族卷入了当时帝国的一次惨烈的政变之中,为了皇位夺嫡,**曾经爆发了一次严重的军事政变。而罗林家族却偏偏很不幸的站错了队。当时的太子政变失败而死,罗林家族受到了牵连,一度被剥夺爵位甚至是封地,百年豪族,几乎就要被连根拔起。
而当时的杜维却是一个奇数,这位杜维大人在政变之中,就和自己的父亲决裂,公然脱离了家族,站到了另外的一边,后来政变结束,杜维却反而因为政变而受益,因为政变之中鼎力支持了后来成功上位的摄政王辰皇子,而被封为郁金香大公爵。
所以,罗林家族虽然落败了,但是杜维却一跃成为了帝国的公爵之尊。
随后郁金香公爵屡创奇迹,战西北平定军阀,过乞力马罗山扫平草原异族……一系列的功勋之下,终于求得了帝国皇室的特赦,赦免了罗林家族的政变之罪,罗林家族的封地,还有爵位都得以恢复。
而后来,郁金香公爵如曰中天,成为帝国无可争议的第一豪门之家。而罗林家族之中,继承了罗林家族爵位和封地的,却是杜维的亲弟弟。
您想,有一位郁金香公爵这样的亲哥哥,罗林家族的新族长,难道还会发愁前程么?
后来我们和兽人的战争,罗林家族更是紧紧跟随郁金香家族,征战之中立下功勋。而后在杜维迎娶了帝国女皇,成为了护国亲王之后,执政数十年,罗林家族更是始终坚定不移的站在郁金香家族的身边。
所以说,罗林家族,和郁金香家族,其实本质上是同出一脉。郁金香家族从血缘上来说,根本就是来源于罗林家族!
而到了如今,虽然距离杜维的传奇时代已经过去百年,但是郁金香家族依然是帝国擎天之柱,而罗林家族,无论是在血缘上还是在关系上,都是和郁金香家族亲密无间。他们原本就是兄弟之族。
而如今,因为弥赛亚小姐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代郁金香公爵隐居避世,弥赛亚小姐还未成年之前,郁金香家族的不少事务,其实都是请了罗林家族的当代伯爵大人来代管的,弥赛亚小姐也是称罗林伯爵为叔父,双方亲密无间。
如今上一代郁金香公爵虽然不在朝,弥赛亚小姐也因为年轻而未曾担任任何公职,但是罗林家族族长,却是现任的帝[***]务大臣,同时兼领帝国海军大臣!
在弥赛亚小姐真正成年,履行公爵的职责之前,罗林家族一直是为她保驾护航的最值得信任的依靠啊。”
说到这里,胡克低声道:“您知道杜维的全名吧?他的全名是:杜维.罗林.鲁道夫!
最早的时候,他的名字是杜维.罗林。只是后来自己创建了郁金香家族之后,才更名给自己取了一个鲁道夫的姓氏,不过他为了纪念自己出身罗林家族,就将罗林这个姓氏也放在了自己的名字中间,以示自己不曾忘本。”
听了这番话,陈道临不由得叹息。
这罗林家族,果然就很了不起了。原来郁金香家族根本就是出自罗林家……难怪胡克提起他们的时候,语气这般崇敬。
此刻宽阔的河道上,来往的船只并不多。即便偶尔有小船,远远看见这条大海船过来,看清了旗号,也都是立刻靠边,让开中间的河道。
下午的时候,船在一个沿途的河畔城镇码头停泊。
码头上早有几队卫兵列队迎接,期间簇拥着不少衣着华丽的贵人。
“是罗林家的人来了。”在船上,胡克看了一眼,立刻就辨认了出来。
“罗林家?”陈道临笑道:“今晚我们要住在岸上了吧?看来又是一场应酬。”
“恐怕不止一晚呢。”胡克笑了笑:“大人,看着驾驶,应该是要接咱们去罗林家的城堡的。不过么,这倒也不奇怪,以卢修斯少爷的身份,既然路过罗林家的封地,怎么也是要去罗林家老宅城堡拜会一下长辈的,这礼数可不能缺,尤其是……”
“尤其是什么?”陈道临笑道。
“咦?大人,这事情您居然还不知道?”胡克好奇道:“倒也是了,您成天都埋头在魔法研究之中,在希洛克城总督府的时候,也没有人和您说过啊。”
他看了看站在岸上码头上的那些迎接的队伍,低声笑道:“大人,您忘了么,卢修斯少爷这次去**的一件重要事情,便是去履行一桩婚约呢!而和弗里茨总督定下婚约的人,便是罗林家族的现任族长,贝里昂.罗林伯爵大人呢。按照约定,这次卢修斯少爷要娶的未婚妻,便是罗林家族贝里昂伯爵大人的孙女。”
居然还有这等事情?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
“眼下贝里昂伯爵大人在**坐镇军部,自然是不在封地老宅平原的,不过听闻伯爵夫人却是在老家休养,所以卢修斯少爷既然到了家门口来,自然不可能过而不拜,上门去拜见一下未来妻子的祖母,也是理所应当的。至于大人您,想来也是少不得要走这一遭了。而且……听闻罗林家的那位小姐,也在老宅呢。这次说不定咱们还要顺路接上那位小姐,同船一起去**完婚呢。”
果然,胡克还没说完,陈道临就看见穿戴了一新的卢修斯,就已经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这位总督之子穿了一身华丽的新衣,头发也梳理的一丝不苟,皮靴擦的锃亮,看上去倒是很是焕然一新的样子。身边跟着弗里茨家的侍卫队长和家中的管事之人。
他过来对陈道临羞赧一笑,行了个礼,陈道临知道他说话不便,就主动道:“好了,去见未来的妻子么,也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打起精神赶紧去吧。”
眼看卢修斯带着人下船去和罗林家族派来的人寒暄应酬,这种场合,陈道临也不想过去凑热闹,在船上休息了会儿。
片刻之后,罗林家族就有人登船来见陈道临,邀请这位魔法师一起前往罗林家祖宅。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来人送来的邀请,居然还包括了那个帕宁。
不过陈道临随后一想也就释然了:帕宁所在的加罗宁家族掌管帝国的王城近卫军。而罗林家族的族长是帝[***]务大臣。人家邀请帕宁去家中做客,也是寻常的礼节吧。
有了帕宁去,说实话陈道临就有些不太想去了。想来即便是去了,也不过就是参加个宴会,吃吃喝喝之类的事情,陈道临更愿意留在船上,自由自在,实在无聊的也可以带着巴罗莎到岸上镇子里闲逛……可他正想编个理由婉拒,还没来及说出口,脸上就显露出了几分,罗林家派来的那个管事是个老于城府的人,一看陈道临的脸色有异,就立刻主动加了一句:“这位法师阁下,我们夫人听闻您是卢修斯少爷的魔法老师,对您极为推崇,让我务必一定要请您前去做客,还叮嘱我万万不可怠慢了您,您若是不去的话,恐怕我……”
陈道临看着眼前这个头发都已经花白的管事,也实在不忍心叫这个老人家为难,叹了口气:“好吧,我去……不过,我可不和那个帕宁一辆车。”
这老管事微微一笑:“您可以放心,我罗林家族,总还不至于少了车架的。”
陈道临轻轻一笑,就叫出了巴罗莎和夏夏,还有狼人查克也带在了身边。只有胡克,却不知道为什么,说什么都不肯一起去罗林家城堡。
陈道临无奈,只能随他去。
不过,那个达格利什,却主动凑了过来,主动请缨充当陈道临的随侍。对于这个家伙,反正一直都跟在自己身边,陈道临也无不可,就让他跟着了。
这家伙是**的学者出身,想来对这些贵族豪门之间的应酬来往的事情,应该是比较熟稔吧,带在身边,也算是有用处。
上了马车之后,达格利什才主动对陈道临低声道:“大人,您难道没发现么?胡克先生的表情,可是有些古怪的。”
“哦?”陈道临心中一动,想起胡克无论如何都不肯同行,不由得看了达格利什一眼:“你知道些什么?”
“这个……”达格利什低声笑了笑:“我并不知道什么,只是不小心看见了胡克先生昨晚站在船头,看着罗林平原的方向,独自一人自斟自饮,而且似乎还洒了几滴眼泪呢。”
有这种事情?
陈道临忽然想起了胡克自己说的,他当年是为了一个不肯说的私人原因,离开了郁金香家族……难道,和罗林家有关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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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林祖宅位于罗林平原西南,罗林河的支流经过,河岸的土地肥沃,分布着几个农庄。顺着这条支流而下,会穿过一个风景秀丽的山谷,就是伟大的罗林家族最早发源的地方。几百年前,当罗林家族的先人还只是一个拥有一个小村落领地的低级贵族的时候,罗林家族的血脉就开始在这片土地流传了。
穿过了一片黑树林,两边的绿树繁茂,空气清新。顺着一条平坦的小路,坐在马车里就能看见左边的那个小山谷,而往右看去,远远的能看见一座高塔,渐渐在树林中冒出一截塔尖——那就是罗林家族的祖宅了。
几百年前的小村落已经不复存在了,而原来的祖宅经过数百年历史里的无数次的翻修和重建,已经具有相当的规模!
一道绛红色的石墙围绕着一座城堡,城堡是用从旁边的那座山谷里开采来的白色巨石建造而成的——据说那里原本是一座小山的,但是经过了数百年的开采石料,才把小山变成了山谷。
陈道临一行抵达罗林城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一队斧枪骑兵鱼贯而出,沿着城堡前的道路列开队伍迎接。
罗林家是武勋世家,而弗里茨总督也是海军出身算是武臣,所以这种以骑兵出迎的方式,倒是颇为符合双方的身份和地位。
对于卢修斯这位到来的罗林家未来的孙女婿,罗林家诚意十足,来到城堡之中,门前早有仆人列队等候,等马车在城堡大门前停稳一字排开,便有仆人上前来打开车门放下脚踏木凳。
陈道临拒绝了别人的搀扶,自己从车里跳下来,然后亲手将两个女孩子抱下车,转身就看见了在前面的一辆车里,卢修斯磨磨蹭蹭的下了车,一张俊脸涨红,仿佛还有些忐忑的样子。
罗林家的族长贝里昂伯爵,以及家族的其他男丁都在**任职,留守祖宅的只有伯爵夫人以及伯爵的孙女,卢修斯的未婚妻。
所以出门迎接的自然不可能是女眷,而是一位年迈的管家,头发花白,但是腰杆却挺的笔直,礼服笔挺,仪态严肃。
“尊敬的卢修斯少爷,夫人在里面等您。”管家对卢修斯躬身行礼,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道临,看见了陈道临的魔法师袍,对他点了点头,算是行礼。
对于罗林家而言,魔法师并不算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是武勋世家,而是因为……帝国最传奇最伟大的英雄人物杜维便是出身这个家族,而杜维更曾经担任过帝国魔法学院的院长。出过这样的人物,罗林家哪里还缺少了魔法师?
随着管家引路,陈道临和卢修斯一起进入城堡,这建筑充满了古朴恢弘的味道,巨石堆砌的城堡,比李斯特家族的城堡要更多了几分传奇豪门的底蕴和威严。
因为是武勋世家,城堡之总处处可见墙壁上挂着各色武器,刀剑盾斧,长枪短矛。
陈道临能看出,这些东西并不是只是装饰品,上面残缺的损伤痕迹,能看出,这些武器都曾经是暴饮过鲜血的利器!
穿过那高度至少有两三层楼的大厅,走进一扇厚重的红色大门,仆人们已经退开,只有那位老管家依旧站在前面。
然后陈道临就看清了门内的这个房间。
这是一个会客室,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贵夫正站在椅子前,笑吟吟的看着走进来的卢修斯。她并不年轻了,眼角满是皱纹,仪态依旧优雅。
陈道临注意到,在这位贵妇的身侧椅子旁,立着一位年轻的贵族少女。
少女穿了件浅绿色的长裙,身材窈窕,一头红色的秀发,挽了个贵族少女的发髻,露出颀长的脖子,犹如一只优雅的天鹅。
少女无疑是美丽的,面颊如粉,眉目如画。只是陈道临察觉到,这女孩虽然站在那儿微笑,但是看着这里的目光,却仿佛没有什么焦距,而且,她虽然只是站在原地,身边却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仆,静静的搀扶着她,仿佛生怕她会跌倒。
“卢修斯,亲爱的。”
伯爵夫人张开双臂,脚下走上两步,阻止了卢修斯跪下行礼,而是热情的给了他一个拥抱。伯爵夫人看着自己的这个未来孙女婿,眼神仿佛很满意,拉着他的手上下连连打量:“听说你终于成为了一名魔法师?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呢。”
说着,伯爵夫人笑着侧了侧头,对着站在后面的一个人笑道:“巴蒂亚法师,你看,我早就说过,弗里茨家的孩子是个聪明的小伙,一定会成功的。”
“您说的没错,我也感觉到了卢修斯少爷身上旺盛的魔力波动,他会成为一名出色的魔法师的。”
陈道临看向说话的方向,心中微微一震。
站在伯爵夫人身后的,赫然是一名魔法师。
灰色的法师长袍,胸前别了一枚银色的徽章,表明了他中阶法师的身份。
而更让陈道临心中有些隐隐怪异的是:这个魔法师明明一直就站在伯爵夫人的身后,可是自己走进这房间里来的时候,却偏偏仿佛就将这人忽略掉了。他仿佛就好像是一个透明的影子,明明站在那儿,却让你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如果不是他主动开口说话,恐怕真的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他!
这种感觉叫人十分难受:他明明就站在那儿,并没有使用什么隐身术,可就是会让你无意之中忽略掉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巴蒂亚魔法师显然是罗林家族招揽的魔法顾问,他身形枯瘦——似乎魔法师就很少会有胖子,相貌普通,只是一双眼睛却偏偏生的极为有神,当这束眼神投向陈道临的时候,陈道临分明感觉到了一种被精神力查探的感觉。
不由自主的,他立刻起了反应,自己的精神力立刻散布开来。
巴蒂亚轻轻一笑,立刻收回了探查的精神力,他对着陈道临略微一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师之间的礼节,轻轻笑道:“你好,年轻的魔法师。”
“您好,法师阁下。”
陈道临是低阶,对方是中阶,双方打招呼的称呼都十分符合自己的身份。
“这位一定就是弗里茨大人为卢修斯聘请的魔法老师了。”伯爵夫人松开了卢修斯的手,看了看陈道临,闻言笑道:“果然是一位年轻才俊。尊敬的法师先生,来到罗林家请千万不要拘束,要知道,罗林家的传统,一样都是魔法师的好朋友。”
“我当然知道。”陈道临客客气气的笑道:“伟大的杜维公爵是所有魔法师的偶像,我自然也不例外。能踏足伟大的罗林城堡,是我的荣幸。”
想来这样的恭维话,伯爵夫人此生不知道听过多少,闻言也只是温和一笑,并不说什么。
“卢修斯,来见见吉尔吧。”伯爵夫人拉着卢修斯的手走到了那个少女身边。
吉尔的脸上似乎有些红晕,在女仆的搀扶之下,缓缓的躬身行礼,用柔柔的嗓音低声道:“卢修斯……”
“呃……你,你你好,吉尔。”卢修斯因为口吃的原因,说话尽量简短。不过少年红着脸看着面前的未婚妻,眼神里有些兴奋和羞涩。
吉尔的神色却似乎有些淡淡的,只是因为场合的原因,她脸上带着红晕,轻轻道:“卢修斯,你一路远来,辛苦了。”
顿了顿,她缓缓道:“我听闻你魔法修炼终于有突破,也很为你高兴的。”
“嗯……我,我……谢谢。”卢修斯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然后少年忽然猛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自家管事。
管事立刻赶紧走上一步,沉声道:“尊贵的伯爵夫人,吉尔小姐,我们少爷这次特意从东海带来了一些礼物……”
说着,他拍了拍手,片刻之后,自家的护卫将几口箱子搬了进来放在了地上。
“上等的东海黑珍珠一箱,五色珊瑚十对,香料一百瓶……”管事飞快的念着礼单,伯爵夫人却轻轻一笑,摆摆手道:“弗里茨总督太客气啦,每次都这般破费,我们是世交,何必拘泥这些俗礼。今后等孩子们结婚便是一家人了,这些俗礼,能省则省了吧。”
卢修斯涨红了脸,又忍不住偷偷去瞧吉尔,咬了咬嘴唇,道:“我,我还准,准备了一一……”
他一着急,说话又开始打结,管事立刻代劳,大声道:“我们少爷特意花心思为吉尔小姐寻了一件礼物。”
说着,管事亲自转身走了出去,片刻之后,他回来的时候,身边牵了一条全身毛色纯白的狗。
这条狗身躯雄壮,但是却极为温顺,跟在管事身边走来,毛发蓬松,等管事站住之后,这只狗就安静的坐在了那儿,上身挺立。
“这是少爷花重金寻来之物。”管事笑道:“在西北草原,那里的牧人擅长养犬,聪明的犬经过训练,甚至可以代替牧民放牧牛羊,还可以代劳许多事情。这只犬便是少爷托人从西北寻来,血统纯正,而且经过了专人训练了足足两年时间,吉尔小姐眼睛不方便,将这只犬带在身边饲养,就可以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陈道临心中一动:这不就是导盲犬么?
看着这个吉尔小姐的眼睛,没有焦距……果然是盲的啊。
“嗯,卢修斯,你有心了。”伯爵夫人似乎很高兴,她丢了个眼神,就有女仆过来牵过了导盲犬送到了吉尔的身边,吉尔神色平静,蹲下来在女仆的牵引下,摸了摸这只温顺的导盲犬,女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很不错的礼物呢,它的皮毛可真柔软。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
“白,白的!”卢修斯立刻激动道:“就就就就像你的肌肤一样雪白!”
这句话说出来,顿时让房间里的众人莞尔。
虽然严格说来,这话有些冒昧失礼,不过这一对年轻人名分已定,是未婚夫妻的身份,说一些稍微露骨点的话,倒也无伤大雅。
被众人笑的面红耳赤的卢修斯,手足无措,倒是吉尔,神色淡定,摸了摸导盲犬,将绳子交给了身边女仆。
这个时候管家走来在伯爵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伯爵夫人点点头:“请进来吧。”
片刻之后,帕宁昂首挺胸走了进来。
尽管陈道临十分腻歪这个家伙,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娘娘腔的卖相的确是本钱雄厚。
宽肩窄腰,身材修长挺拔,一身笔挺军中制服,熨烫的一丝皱褶也没有。陈道临实在很好奇,这家伙是不是衣服每天都要熨烫七八遍?否则的话在船上待了一个月的时间,衣服居然还可以这么清爽干净?
难道这魂淡都是站着睡觉的么?
帕宁英武之气十足,走到伯爵夫人面前,单膝跪下行礼:“帕宁加罗宁,见过尊贵的罗林伯爵夫人。”
“嗯。”伯爵夫人矜持了许多,缓缓笑道:“帕宁将军此次去**述职,想来不曰就要晋升了。”
“伯爵夫人客气了。”帕宁站起身来,沉声道:“我只是一名副将,将军这称呼,实在不敢当。”
“以您的才华武勇,想来不出数年,帝国必将新添一名将星了。”伯爵夫人轻轻一笑。
帕宁一扬眉,并不说话,他神色之中颇有一股淡淡的矜持自傲,仿佛自己也极为自信。
“好了,能有诸位年轻才俊到来这老宅,也算是热闹。”伯爵夫人笑道:“想来孩子们赶路而来也都饿了,那便开始晚宴吧。”
罗林家的晚宴并不奢华,也就是一些寻常的菜式食物。吃饭的时候,因为有帕宁在,陈道临就不愿多说话,而卢修斯有口疾,自然不怎么开口,帕宁则是一副矜持的样子,闭口不言。这顿饭吃的很是沉闷。
倒是那个巴蒂亚魔法师,却仿佛总是静静的打量陈道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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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夫人年纪大了,到了晚上就有些精神不济,晚餐之后就回去休息,不过却很贴心派来了几个家中的管事仆人专门伺候几个年轻人。
陈道临知道,在这等豪门世家之中,有任何需求都会得到满足,他倒是对这个帝国传奇世家颇为好奇,尤其是得知了杜维居然是出自这个家族之后。
(嗯,这么看来,那个杜维倒和我有些不同,他是出身在这个家族,难道是魂穿?哥可是货真价实的肉身穿啊。)陈道临提出想参观一下城堡的要求,并没有引起别人的奇怪——罗林家实在拥有太多的传奇,尤其是出了杜维这么一个奇葩之后。凡是第一次前来罗林家做客的贵宾,大部分都会提出参观的要求。
不过让陈道临意外的是,那位巴蒂亚魔法师居然主动提出代替管事来引导陈道临参观。
“你们下去吧,达令法师就有我来照顾好了。我想,达令先生应该会和我更有些共同话题的。”巴蒂亚的话说的很风轻云淡,但是陈道临却立刻心中提起了几分提防。
这个初次见面的魔法师,似乎对自己很有兴趣的样子,而且,也热情的有些过分了吧。
“那就劳烦阁下了。”陈道临笑了笑。
他并没有带巴罗莎等人,而是让巴罗莎等人回去安排好的房间休息。毕竟在船上折腾了一个月,好不容易上岸来,女孩子们也需要休息一下,反正在这罗林家祖宅,总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的。至于帕宁,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前来搔扰。
“达令法师,倒是颇有艳福。”看着巴罗莎和夏夏离开,巴蒂亚法师微微一笑:“您身边的这位精灵女仆,纵然是以精灵族的标准来看,姿色也是上上之选。”
陈道临神色一凛,正色道:“我想您大概是弄错了,她可不是什么女仆,而是我未来的妻子。”
“哦?”巴蒂亚一愣,随即笑道:“那么是我失言了,抱歉。”
随后两人并肩就在这古堡之中漫步。巴蒂亚身为罗林家的魔法顾问,自然对古堡的每一处地方都十分熟悉。
“这座古堡建造于三百多年前,可以说,是见证了罗林家族一步一步从这片地区的一个小贵族,成长成为了帝国的一等豪门武勋。”
巴蒂亚带着陈道临走出大厅,穿过一道露天的长廊,两人就站在星空之下,眺望城堡左侧。
“达令法师,请看。”巴蒂亚笑道:“那座白色的高塔,可是赫赫有名的。”
陈道临放眼看去,城堡左侧果然是一座高耸白塔,这座白塔似乎和城堡的主建筑风格有些并不协调,甚至塔身的高度,都要超过了城堡主建筑,夜晚看来,显得格外高大。
“这座白塔是后来建造的,至今不过三百多年的历史。”巴蒂亚笑道:“说起这白塔,它有一个名字,叫做观星塔,还有一个很著名的故事。”
“哦?”陈道临流露出了兴趣。
“大约在两百年前,罗林家当时的族长伯爵大人,娶了一位妻子,而那位妻子美丽动人就不说了,同时还是一位著名的占星术师。据说那位占星术师造诣极深,甚至还曾经是帝国传奇的大魔导师甘多夫的弟子。”
甘多夫的弟子?
陈道临立刻就留了心。
甘多夫……这个帝国伟大的魔导师的真实身份,可是一个德鲁伊啊!
而甘多夫的弟子……不知道和甘多夫学的是什么?会不会学了德鲁伊的法术?
瞬间,陈道临就对那座白塔生出了好奇心。
“传说当时的伯爵大人十分爱他的妻子,为了让妻子能更好的钻研占星术,为了满足妻子能更好的观测星空,就耗费巨资和人力,在城堡旁修建了这座白塔。所以世人常常传颂,这座白塔便是那位罗林伯爵大人对自己妻子爱的象征。而那位女占星术师就常常在白塔上钻研占星术。”
“后来呢?”陈道临问道。
“后来……多年之后,伯爵大人故去,而那位女占星术师因为思念丈夫成疾,很快也就病逝,只是留下了这座白塔依旧屹立,象征着他们的爱情吧。”
巴蒂亚的语气有些感慨。
“那位女占星术师……既然是甘多夫魔导师的弟子,难道就没有修炼魔法么?”陈道临问道。
“这个……那就不知道了,据说是有的,可是这些记载并不是很清楚。”把低腰摇头。
两人走过长廊,来到了另外一边的大门进去。
“这里是罗林家的重地。”看着远处大厅尽头,似乎可以看见一扇对开的红色大门,大门之外有几名家族的护卫把守。
“其实这里倒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而是一处大书房……或者说,是一座家族的私人藏书馆。”巴蒂亚笑道:“罗林家有一个特殊的传统,当家族之中的族长或者是继承人回到祖宅的时候,第一个晚上都必须在这间书房之中过夜,秉烛夜读,以缅怀家族祖辈创业艰难。不过如今罗林家的男人都在**,所以这座书房是空的,而且……平曰也是不允许人进去参观的。否则的话,罗林家族的藏书馆里藏书众多,是十分有名的,若是伯爵大人在的话,说不定达令法师你我能有幸进去参观一下罗林家的藏书。”
“城堡之后,还有一个传奇的地方。”巴蒂亚笑道:“是昔年杜维大人还不曾发迹之前,曾经在祖宅度过一段时间,他在城堡后修建了一座木楼和别院,在那里钻研修习魔法,还收集了许多珍惜的魔法植物和材料。而如今,在帝国大放异彩的热气球,还有许多东西,便是杜维大人昔年在祖宅的那段时间里发明出来的。”
顿了顿,巴蒂亚苦笑道:“不过很可惜的是,那个地方……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陈道临瞪大了眼睛。
“是的。”巴蒂亚淡淡道:“就在一百年前,杜维大人曾经亲自回了一趟罗林家的祖宅,然后命人将那座木楼和别院拆了,将里面的东西全部运走,什么都没留下。”
“可惜了。”陈道临叹息:“看来是无缘去瞻仰了。”
“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的心思。”巴蒂亚法师轻轻一笑:“若是能有幸参观一下杜维大人昔年的魔法实验室,不知道是何等的……”
说着,他连连摇头。
两人聊的渐渐多起来,这个巴蒂亚法师甚是健谈,言辞和颇有亲和力。
正说着,巴蒂亚法师忽然就开口道:“我有一件事情十分好奇,不知道达令法师能不能为我解惑?”
“嗯?请说。”陈道临眯了眯眼睛。
“是关于卢修斯少爷的。”巴蒂亚看着陈道临的眼睛,苦笑道:“当初我也曾经亲自给卢修斯少爷测试过魔法天赋,他的魔法天赋其实不错,只是可惜因为口疾,光是咒语这一关,就无路如何也过不去。可是弗里茨总督大人再三请求,又有罗林家的伯爵夫人说情,我碍不过情面,才只好传授了卢修斯一些冥想术,虽然不能让他成为魔法师,但是冥想术至少能让他修炼出些魔力,精神旺盛,对他总没有坏处。”
说到这里,巴蒂亚顿了顿,皱眉道:“可是不久前,伯爵夫人接到弗里茨总督的书信,说卢修斯终于拜得名师,成功修炼出了魔法,终于走上了魔法之路。我得到这消息之后,便十分惊奇。达令法师,你我都是魔法师,自然知道,对于任何修炼魔法之人来说,咒语学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纵然是默发术瞬发术这些传说之中的绝技,也总要从低开始修炼,将来才有可能领悟的一曰。可卢修斯……我听说是您一手将他领进了魔法之门,终于迈过了那一道难关,所以……”
陈道临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这位巴蒂亚法师为什么对自己关注了。
嗯……原来教了卢修斯冥想术的,就是这个家伙啊。
陈道临心中牢牢记得罗小狗等人的话,自己那种不用念咒就能施展魔法的本事,千万不能轻易展示。此刻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就说出来。
他淡淡一笑:“其实卢修斯的天赋着实不错。我不过是有些办法能克制他的口疾罢了,说穿了,其实不值一提,只是以讹传讹,却不知道传出了什么古怪的传闻。”
“只是克制了口疾么?”巴蒂亚法师皱眉,看了看陈道临。
过了会儿,这个魔法师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对陈道临弯腰行礼,正色道:“达令法师,我也身为魔法师,当然明白按照传统,每一位法师都有自己的绝技不会轻易外传。我贸然请教,您不肯明言,也是合情合理。只是……”
他苦笑道:“我心中实在好奇,寝食难安。这样吧……按照魔法师的规矩,我若是肯拿出一些价值相等的东西作为交换,不知道您是否愿意为我解惑呢?”
说完,他轻轻伸手,就从自己的衣袖里抽出了一卷细细的卷轴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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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份我所学的咒语学的心得。”巴蒂亚的语气颇为矜持,轻轻笑道:“也是我的老师传授给我的最珍贵的东西。我老师钻研咒语学四十年,我又研究了二十年时间。这里面记载了一些我对一些魔法咒语的研究所得,其中有十六条中阶咒语,我将咒语的内容做了改良,有三条魔法咒语,缩减了至少二十个音符,还有六条咒语,研究出了超过三种不同的变化……我想,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这都是一笔绝大的财富了。”
巴蒂亚将这卷轴捧在手里,意思很明确:只要你肯为我解惑,这卷轴就是你的!
陈道临心中一跳。
如果是在去过了老窦梦道士的孤岛之前,陈道临倒是恐怕真的会动心。
毕竟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咒语上的重大发现,都是弥足珍贵的!这种东西丢出去,绝对可以让魔法师们抢的打破头。
但是现在嘛……达令哥我修炼的可是正宗的道家玄门,就再也看不上你们这些“蛮夷”的魔法啦!
看着陈道临无动于衷,巴蒂亚的眼神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味道。
他犹豫了一下,又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小的袋子来。
“这里有我自己收藏的一些小玩意儿。其中有我亲手制作的三分魔法卷轴,威力虽然只是达到了中阶,不过想来还算有些价值。”
他说的倒是谦虚,三个中阶的魔法卷轴,纵然是换上百万金币都够了!
“此外,还有几块上品的火系的宝石,以及……一小块秘银。”说到最后,巴蒂亚的语气有些艰涩。
很显然,这种代价的确是十分巨大了。
陈道临叹了口气。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诚恳一些,语气听上去真诚一些:
“尊敬的巴蒂亚法师,请您将这些珍贵的东西收起来吧。”陈道临苦笑,然后叹息道:“我并不是吝啬自己的东西,只是我所学的东西,其实说穿的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从价值上来说,并不值得您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那只是一些小技巧罢了。只是帮卢修斯克制了口疾的一些小伎俩,而且……处于一些我的为难之处和我老师的规矩,我无法将这些东西告知外人,这一点还请您谅解。”
顿了顿,他故意笑道:“如果我真的拿出来和您交换,您得到之后一定会大大后悔支付了如此巨大而沉重的代价的。”
看着陈道临笑眯眯的样子,说的又是这么恳切,虽然巴蒂亚心中依旧未必就肯相信,但是毕竟也无话可说。
别人不肯拿出自己的绝学来交换,他也总不能撬开达令的脑袋强行夺取吧。
“天色已经不早了。”陈道临笑道:“趁着还有时间,不知道阁下能不能再带我去那白塔看看?我想那白塔应该不是什么禁地吧?”
巴蒂亚愣了愣,神色似乎有些好奇:“倒不是什么禁地,毕竟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也不是什么魔法实验室,三百年来,那地方便一直荒废。如此高的白塔建造是为了观星,罗林家族的后人没有人在钻研占星术,这白塔就无人使用了,平曰里也因为那地方太高,爬上去太过费劲,而那上面地方也不大,用来堆放东西也不方便,所以……”
“今晚夜色正好,不如我们一起上去看看星星,也是不错。”陈道临笑了笑。
巴蒂亚法师立刻闭上了嘴巴,看着陈道临笑了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白塔下并没有人把守,平曰里这个地方连罗林家自己的人都不会过来。这塔楼又高又陡,爬山去一趟就要累的半死,清理起来也十分不方便。
陈道临和巴蒂亚两人走进白塔之中,从塔底座的门进去,就嗅到了空气之中一股灰尘的味道。
陈道临打了个喷嚏,苦笑道:“这地方,果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正说话,忽然门外有一阵光亮,随即就听见有人问道:“是谁在塔楼里?”
随着光影摇动,门口走来一个身穿麻衣的老仆,身形伛偻,已经老的近乎都走不动路了,提着一盏马灯,看到了两人,这老仆老眼昏花,足足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的顿首:“两位法师老爷……我……”
“没什么,我们晚上无事,上去看看星星。”巴蒂亚淡淡道:“你退下吧。”
这老仆人大概耳朵有些不好,自己说话的声音就特别大,摇摇晃晃的走开,兀自自言自语道:“这些魔法师……倒是古怪,大晚上的,跑来爬这塔,难道不累么……”
看着老仆走远,巴蒂亚笑道:“这是罗林家的一个老仆,看他年老体弱,夫人怜悯他,让他留在城堡里,又做不得什么活儿,就干脆叫他在这里看守这座白塔,平曰里无事,倒也清闲的很。”
陈道临笑了笑,并不说话。
巴蒂亚从袖子一摸,就摸出了一枚短短的魔杖来,手里一晃,魔杖顶上亮起一团光芒,正好可以当做火把。
陈道临也笑了笑,取出了龙牙剑在手,念了个咒语,一个照明术释放了出来。
巴蒂亚看了陈道临手里的龙牙剑,不由得眼神有些微微变化,道:“咦?达令法师,你的这柄魔杖,倒是件珍品啊!恐怕来之不易吧?”
陈道临微微一笑:“朋友馈赠之物,我倒是受之有愧的很。”
巴蒂亚盯着这龙牙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挑眉:“这……难道是李斯特家的那把龙牙剑?!”
陈道临倒是意外了:“你居然认得?”
巴蒂亚苦笑道;“多年前曾经随我的老师去李斯特家族做客,曾经看到李斯特家的贵人拿出来把玩过。”
说着,他又重新打量了陈道临两眼:“这东西居然被送给了你,看来你和李斯特家的关系很不错啊。”
陈道临苦笑。
很不错?
倒是很不错,老子还是洛黛尔那个小妞名义上的情侣呢。只不过她老子恐怕最想做的就是一刀砍了哥的脑袋下来。
陈道临拿出龙牙剑,巴蒂亚的态度就多了几分郑重。
两人沿着旋转式的台阶爬上白塔。等到了塔顶的时候,陈道临毕竟是吃过精灵族的迦罗树汁,身体又被法力改造过,体质已经远胜常人,倒还没什么反应。可怜巴蒂亚却是那种罗兰帝国标准的传统魔法师:身体孱弱的很。
好不容易爬到塔顶的时候,这位魔法师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满头汗水。
用袖子擦了擦汗,巴蒂亚苦笑,看了陈道临一眼:“阁下的体力倒是很好。难道是魔武双修么?”
陈道临笑了笑:“我不过是年轻,身体壮些罢了。武技什么的,我可是一窍不通。”
塔顶的地方并不太大,是一个圆拱形状的房间,而在圆拱的弧形天花板周围,不同的方位,开了些窗口。
而就在天花板的顶部,则是两个圆形的天窗……巴蒂亚法师仿佛已经来过这次多次,站在那儿,喘了会儿气,就笑道:“你看,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
房间里空空的,毫无任何摆设,站在这里,就只看见周围的墙壁,地上的石砖。
陈道临站在这个塔顶,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只是颇有兴趣的观察四处,低头看地板,角落,然后抬头看那圆拱形状的房顶,还有那些开出来观星的窗口。
忽然之间,他心中一动。
脸上差点就有变化,陈道临忽然醒悟过来,身边还有一个巴蒂亚。
幸好他是背对巴蒂亚,暗中深吸了口气,将激动的心情压了下去,这才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看着巴蒂亚笑道:“看来果然没什么奇特之处。”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既然上来了,就当是缅怀先人吧。今晚夜色如此只好,你我就在这里观星畅谈,也是不错。”
巴蒂亚笑道:“达令法师倒是个有趣的人……观星畅谈……很好,只是可惜却没带些酒上来。”
陈道临哈哈一笑,从皮袋里摸了摸,就摸出两袋美酒来,分了一袋给巴蒂亚。
“看来巴蒂亚法师也是一位好酒之人,在魔法师之中可是不常见啊。”
巴蒂亚笑道:“我既然在罗林家这种豪门之中,平曰里享受惯了锦衣美食,总是被熏陶出一些臭毛病的。美色我不喜欢,不过美酒么,却是多多益善。”
说着,他拧开酒袋喝了一口,就笑道:“不错!”
“当然不错,这可是东海总督府的窖藏。”陈道临笑了笑。
他虽然心中有所发现,但是为了不表现出破绽来,只好耐着姓子,沉下心来。
两人在这里就席地而坐,抬头看天空星辰,一番畅谈。
陈道临毕竟是经历过全套的现实世界现代高等教育的人,又经历过网络时代这种信息大爆炸的洗礼,是何等的渊博。就连杜微微都曾经惊叹过。
一番畅谈,巴蒂亚也渐渐对陈道临的态度越来越尊重。而巴蒂亚这家伙也是胸中颇有学识,而看着天空,他居然说起了占星术的知识,看来这位魔法师倒是涉猎不少。
听巴蒂亚说起天空星辰星斗方位,已经重重占星学上的征兆预测预言的理论,陈道临表面上听的兴趣十足,心中却大大不以为然。
两人一番畅谈,就不知不觉到了午夜时分,眼看城堡主建筑之中灯火暗下去,想来大部分都已经熄灯入睡,城堡内外,只偶尔能传来家族巡逻私军守备来往的皮靴枭枭的声音。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巴蒂亚就先道:“时间已经不早,今曰谈兴已尽,能结识达令法师这样的人,实在是一桩妙事,反正时间还很多,咱们不妨回去休息,明曰继续喝酒畅谈。”
陈道临也是一幅意犹未尽的样子,低声笑了笑:“好,来曰方长。”
两人一起下了白塔来,巴蒂亚将陈道临送回了城堡里,又一路送到了陈道临居住的地方,又仆人过来迎接,巴蒂亚才郑重告辞离去。
眼看巴蒂亚离开,陈道临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一皱眉,心中总有一丝淡淡的古怪。
这人无论是口才,风度,都十分不错。为人也很是和善,言辞恳切,叫人相处起来很是舒服。
可不知道为什么,陈道临总觉得这个家伙让自己有些别扭。今晚明明两人相处的很愉快,可陈道临却总感觉仿佛心中根刺在,似乎在和这个巴蒂亚聊天之中,潜意识之中有什么在提醒自己要小心。
摇摇头,陈道临在仆人的陪同之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罗林家并没有安排陈道临和精灵女孩同房,而是分开休息的——当然了,如果他们私下里要住在一起,自然也没有人管。
不过陈道临今晚可没打算去巴罗莎的房间摸房门,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关上房门,坐在床上开始冥想恢复精神。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陈道临在黑暗之中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走到房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并无动静。
然后他有释放出精神力触角去探查了一番。
走廊的尽头,有两个值夜的仆人正在打瞌睡。
楼下有罗林家的护卫刚刚巡逻走过。
墙角似乎有老鼠的声音……陈道临收回了精神力,然后略一沉吟,从魔法皮袋之中取出了那件幻影披风。
披在身上之后,他的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夜晚起了风,白塔的塔楼底座,那扇已经老旧的房门缓缓的打开。
不远处的房子里,传来老仆的鼾声。
风声一路飘过,终于飘到了白塔顶上。
塔顶的圆拱房间里,陈道临掀开了幻影披风,暂时收了起来。又小心翼翼的侧耳听了听外面并无异常动静。
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陈道临叹了口气。
心中暗暗感慨:甘多夫啊甘多夫……你在那座岛上留下文字,说遗憾没有找能传承德鲁伊的传人……看来你并没有说真话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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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今天陈道临一到这塔顶,很快就看出了几分端倪来。
圆拱形状的房顶上,那些开出来为了观星的窗口……不多不少,正好八个!
分布在八个方向,相互之间的距离都极为匀称!
这个图案,就十分有趣了。
将这圆拱形状的房顶看做一个大的圆圈。
然后房顶上的两个圆形的天窗,就是大圆圈之中的两个小圆圈。
如果在中间划上一条弧线,将这圆圈分开的话……那便是一个标准的太极图案了!
事实上,陈道临已经看出了,天花板上的砖头铺设的纹路,左右是相反的,恰好在中间的部分分开……而周围那八个方形的观星窗口,分布在太极图的周围。
恰好又暗合了一个东西:八卦!
乾!坤!坎!离!震!艮!巽!兑!
分别代表了:
天!地!水!火!雷!山!风!泽!
内有太极,外设八卦,这不正是一个标准的太极八卦图么!
哼哼!
甘多夫!你说没有找到传承德鲁伊的传人,这话……显然是口不对心啊!!
陈道临心中暗笑。
其实他倒是并不知道。
昔年甘多夫作为当世最后一个德鲁伊,而这位罗林家的伯爵夫人占星术师,的确曾经是甘多夫的弟子,而这位弟子天资出众,甘多夫也传授了她不少德鲁伊的法术,希望能有一天让对方传承自己的衣钵。
可惜后来甘多夫爱上了自己的这位女弟子,而这位女弟子却偏偏对甘多夫毫无情义,而是嫁给了罗林家的那位伯爵。
结果师徒之间,也就断绝了来往。什么传承德鲁伊也就作罢了。
这是甘多夫的伤心事,他自然不会写在石碑之上的。
(嗯,这天花板是圆的,可偏偏这房间的四周地面是方的……也暗合了道家的天圆地方的说法……)陈道临心中暗暗盘算。
他曾经看过玉简之中的:大道丹箓图。
丹箓图之中,自然就是不少道家炼丹画符的法门,而其中更有一门奇学,便是道家玄门的:阵学!
这个世界也有魔法阵,但是陈道临相信,道家的阵法,一定比这个世界的魔法阵只强不弱。
唯一遗憾的是,他得到玉简的时间还很短,自己的五行微义都还不曾修炼完,那丹箓图的内容,也只是匆匆浏览过一些,并没有时间来研修学习。
可虽然只是看过一点皮毛,陈道临也已经可以确定,这观星塔的顶部房间里,绝对藏了一个阵法!!
这个阵法不是这个世界的魔法阵,而是一个标准的德鲁伊……啊呸呸呸,是标准的“道生一”道家的阵法!!
唯一的难处,就是自己得想办法把它找出来才行。
“既然有阵法,按照道家之学,就必定有阵眼。”陈道临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子去,在这房间的地面和角楼来回摸索起来。
正忙的满头汗水,忽然陈道临只觉得身子一寒!
释放出去的精神力触角陡然迅速收回!
陈道临还没站起来,就听见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达令法师,你站起来的时候最好动作慢一点,然后你的手最好张开,让我看见你的手指……我知道你一定带着那把龙牙剑,但是我保证,哪怕你念咒的速度再快,也绝快不过我……”
身后的声音,正是巴蒂亚!
陈道临身子僵硬起来,脸色阴沉,深深吸了口气,张开双臂,缓缓转过身来。
巴蒂亚不知道何时无声无息的来到了这塔顶房门口,这个魔法师面色冷峻,晚上两人畅饮时候的亲和笑容自然消失不见,面色布满了一层寒霜和阴冷之色。
他的一手捏着魔杖,另外一手却提着一张魔法卷轴!
“就算你施法的速度再快,也总快不过魔法卷轴。”巴蒂亚淡淡道:“这魔法卷轴是我亲手制作的,只要你敢擅动,我保证你就会变成一具被火焰燃烧的焦尸。”
陈道临叹了口气:“巴蒂亚法师……我可真没想到你……”
“哦?”巴蒂亚仿佛笑了笑:“我倒是想到了呢。”
陈道临咬了咬牙。
“达令法师,您大概不知道。”巴蒂亚轻轻冷笑:“我有一个特殊的魔法,可以在不知不觉之中,感应到身边人的心跳速度。”
顿了顿,他笑道:“我感应到了,带你来这房间里的时候,当时你背对着我看这周围的窗户,虽然你表面上装的若无其事,但是那个时候,有短短的一会儿时间,你的心跳速度陡然加快了许多呢。我就知道……您一定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对不对?”
“……”陈道临皱眉看着巴蒂亚:“那么,尊敬的法师,您现在是想怎么样呢?就算我半夜来这白塔之上,是对罗林家的不尊重……但是也总不算什么大罪吧?这里也不是什么禁地……”
“罗林家……我可不在乎什么罗林家的规矩。”巴蒂亚扯了扯嘴角,他缓缓走进了房间里来,袖子一会儿,身后的房门就无声无息的关上了。
目光紧紧盯着陈道临,巴蒂亚的眼睛里渐渐流露出了一丝狂热和激动:“明说吧!达令先生,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什么发现?”陈道临想继续装傻:“我只是今晚睡不着,就想再上来看看罢了。”
巴蒂亚摇头,他轻轻笑了笑:“真叫人遗憾……达令先生,我以为通过今晚的那番畅饮和畅谈,我们应该算是有些了解彼此了呢?你是个聪明人,而我,自然也不是傻瓜。所以您的这些话,还是留着去骗别人吧。”
他说到这里,眼神一紧,一字一字,从嘴巴里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说吧!杜维的秘藏魔法绝学,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呃……呃?
杜维的秘藏魔法绝学?
那是什么东西?
陈道临一呆。
“别装了。”巴蒂亚有些不耐烦了:“达令法师!!我的耐心虽然很好,但是换做任何人在一件事情上白白耗费了五年时间之后……再好的耐心,也会被耗尽的!!”
陈道临不动声色,淡淡一笑:“……巴蒂亚法师,您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怎么就说这里有什么杜维的秘藏魔法绝学?”
巴蒂亚哈哈一笑,看了陈道临一眼:“达令法师……对于这一点,我也很意外会居然你会是我的通道呢!想不到你居然也打了杜维大人留下的秘藏的主意!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会想到来罗林家寻找的?”
“你先说,我再说。”陈道临摇头。
“好!”巴蒂亚在这个问题上倒也并不愿意纠缠,爽爽快快就道:“我研究魔法数十年,心中最佩服的人,自然便是伟大的郁金香公爵和护国亲王杜维殿下。有关杜维殿下的各种记载,不知道有多少!可是我就曾经花费了很长时间,几乎将能找到的所有的关于杜维的事迹的记载,全部搜罗了回来,仔细研读,然后一一的去伪存真,将其中一些过于荒诞和戏说的东西摒除,留下那些有价值的真实的记录。”
顿了顿,巴蒂亚微微一笑:“然后,从无数文献之中,我发现了一件微妙的事情。”
“什么?”
“杜维的发迹时间!”
巴蒂亚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得意和自信:“关于这位帝国英雄的传奇事迹,绝大部分的文献都只记载了杜维大人在和兽人的战争时代的各种神勇,南征北战……而还有的,则是他如何担任魔法学院院长,创建魔法学会等等诸多事迹……可唯独的,对杜维大人早年年少时候的记载,就十分寥寥,能找到的,几乎都是只言片语的带过,十分含糊不清。
然而我查阅了无数文献记录之后,甚至偷偷跑去几个**家族里盗取了家族之中的谱系,从侧面终于拼凑出来一个让人惊喜的事实!
杜维,这位帝国传奇英雄,最伟大的强者……他年少的时候,并不是一位天才!
而且恰恰相反,根据我得知的事实:杜维在年少的时候,非但不算聪明,甚至曾经被判定的,他无论是学武还是走魔法之路,都绝无半点前途!
年少时代的他,是一个废物,一公认的废物!”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这位郁金香公爵大人,是一个标准的废柴流穿越主角模板啊。
“而我清理出了一个时间轴来!杜维的发迹,犹如彗星般崛起,是在帝国的一次**的军事政变之中!就是在那一次,他展现出了强大的魔法实力,赢得了战果,从而扶摇直上……可就在那之前,就从来没有任何对于他会魔法的记载了!
我仔细查访,最后查到了一件事情。
就在杜维大放异彩的那次政变之前,他曾经在罗林家的祖宅住了足足一年的时间。
时间的线索是这样的:年少杜维在**的时候是废物,然后他回到老家祖宅居住一年,再回到**卷入了政变,就忽然变成了天才的魔法师!
然后……就不难得出一个结论了。”
巴蒂亚说到这里,轻轻一笑:“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杜维忽然从一个废物变成了天才的魔法师……可我确定,让他发生改变的,一定是在这罗林祖宅里!
就是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杜维就突然变的神勇无比……哼!
所以我想,这个罗林家的祖宅一定藏了什么神奇的东西,可以让一个废物,忽然变成天才的魔法师!
而更有趣的是,我恰好知道了罗林家这座白塔的传说……这座白塔的主人,那位占星术师,可是伟大的魔导师甘多夫的弟子!
有了这么多线索,难道还不难拼凑出一个真相的轮廓么?
我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只是用排除法就足以判断出一个结论了:这里,罗林家的祖宅,一定藏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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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并不知道的是,这个巴蒂亚的分析,已经近乎于接近事实真相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往后退了两步,苦笑道:“所以……巴蒂亚法师,你在这罗林家祖宅潜伏了多久?”
“五年。”
巴蒂亚摇头,眼睛却始终紧紧盯着陈道临的双手,淡淡道:“罗林家从来不缺魔法师,我还是走了帝国魔法学院的门路,才终于得以来到这里担任魔法顾问。我用了两年时间才得到了罗林伯爵的信任,可以随意进出罗林祖宅……可是我在这里所有的地方都寻找过,却偏偏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但是我却没有放弃,我坚信我的分析不会出错,只是想来这里的秘密隐藏的太过深了些。可越是难以寻找,我心中就越是期待!”
“不错。”陈道临点头认同:“藏的越深的秘密,才是有价值的秘密。”
“那么,达令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吧?”
呃……发现了什么?
别说哥不能告诉你,就算我有心告诉你,你也不懂啊!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懂么!
道可道非常道,懂么?
说给你听你就能听懂么?
呸,蛮夷啊!
陈道临看着这位巴蒂亚魔法师,心中叹息。
凭心而论,这家伙也算是个人物了,有心机有耐心懂得分析,而且还很擅长伪装。
可是陈道临更不可能将这里的发现告诉这家伙……别说他听不懂,就算是听得懂……这种人,一旦得到了秘密,杀人灭口是必走的程序。
“你觉得我很傻么?”陈道临指着自己的鼻子:“现在告诉你,你立刻就会痛下杀手吧。我虽然年轻,可也不是白痴啊魂淡!”
“你如果不说,我会把你变成亡灵生物,只要抽离出你的记忆,慢慢炼化,一样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巴蒂亚嘿嘿冷笑:“只不过要多费些时间和手脚而已。”
“我毕竟是这里的贵客,若是我忽然失踪,你也难逃嫌疑,今天可是有人看着我们两人一晚上都在喝酒聊天。”
“哼,我若是得了这里的秘密,自然是立刻远走遁去,等我将来魔法大成,便是帝国绝顶强者!”
巴蒂亚的神色阴沉下来:“你说还是不说呢?”
陈道临故意露出几分挣扎犹豫的表情来,然后咬牙看着巴蒂亚:“你就这么有把握能收拾下我?”
“达令阁下。”巴蒂亚笑的很自信:“我知道你虽然天赋不错,既然能被弗里茨总督招揽,想来实力应该不错。可你若是真心存侥幸,不妨试试。”
巴蒂亚手里魔杖忽然一点,只见一点光圈飞射出来,瞬间将塔顶笼罩,一层淡黄色半透明的光幕落下。
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周围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他原本已经悄悄试图将精神力散步出去,可此刻周围这无形的压力,却立刻就将他的精神力给挤压了回来。陈道临只有一种错觉,这房间明明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却仿佛空间越来越小,自己的意识受到了挤压和局限,似乎有一道一道无形的壁障,将自己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全部隔绝开!
“想求救,请便。”巴蒂亚冷笑:“想动手,你也可以试试。这是我的‘空间壁障’,在这壁障里,任何动静,声音,力量,都无法外泄出去!就算我们在这里打破了头,外面也绝听不到一丝动静。现在……达令先生,你是乖乖合作呢?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陈道临皱眉看着巴蒂亚。
只是巴蒂亚这一手“空间壁障”的魔法,陈道临就知道自己觉不是人家的对手。
切不说实力的察觉,只是双方对魔法的浸银程度,就相差太多!
巴蒂亚方才施展这个空间壁障魔法,也没有念咒——不过这却是一种取巧的法子。陈道临能看出,这个巴蒂亚是将一个魔法永久固化在了自家的魔杖之上。
就类似于在魔杖上弄了一个魔法阵,使用的时候不用念咒,只需要灌注魔力,就可引发魔法阵的运转,自动将魔法释放出来。
这样的做法有很大的好处,罗兰大陆上很多魔法师都会这么做。尤其是在战斗的时候,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释放出自己的法术来。
然而弊端是,永久固化一个魔法,代价是非常大的,尤其是魔法师手里的魔杖,一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最好的材料制作而成,固化上去的魔法,一旦加持就不能再撤销或者更换,除非彻底将魔杖毁了去才行。
而越厉害越高级的魔法,想用就固化成魔法阵,难度也就越大,耗费的材料也就更多。
这种做法,固化上一个也就顶天了,绝不可能作为常备武器使用。
关键在于……巴蒂亚这么一亮本领,就足以看出这家伙在魔法方面浸银很深,无论是战斗的准备和技巧都十分娴熟。绝不是陈道临这种二半调子能比较的。
至少陈道临可没有在自己的龙牙剑上固化什么魔法。
“好吧。”
陈道临轻轻叹了口气:“我说。”
巴蒂亚并没有放松警惕,依然紧紧盯着陈道临。
“这里……的确有古怪。”陈道临指着这个房间的四处:“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有一个隐藏的魔法阵。”
“这不可能。”巴蒂亚不信:“这塔楼我来过不下十次,每次都仔细检查过。如果有魔法阵的话,那么这个魔法阵的魔力驱动之源在哪里?没有魔力水晶,没有魔力的来源,天下怎么会有这等魔法阵!”
哼,道家阵法讲究的是自然生生不息,讲究的是从这天地自然之中汲取力量……哪里像您们这些蛮夷魔法师一样,弄个魔法阵就需要准备一大堆魔力水晶,好似储备电池一样?
道家……嗯,道家的阵法,根本就是太阳能的,只要阵法存在不被毁灭,就会自动暗中运转,不论是自然之中的水火风雷都能提供能量。
这个道理,陈道临自然也不会对他解释太多,淡淡道:“你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巴蒂亚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陈道临缓缓往巴蒂亚面前走了两步,巴蒂亚立刻喝道:“站住!”
陈道临笑了:“你怕我走近?”
“你我晚上登塔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年轻体壮,我老迈腐朽,若是让你近身,我可不是对手。”巴蒂亚摇头:“你还是老老实实站的离我远些。”
陈道临呵呵一笑,又退后了几步。
他玩了一个伎俩:方才往前迈步的时候是小步,而退后的时候却是大步。
退开之后,他的身体几乎就要依在墙壁上了,然后抬头指着圆拱形状的天花板:“这阵法的奥秘就在这塔顶天花板。”
他一边说,一边沉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天花板的砖石上,应该暗刻了魔法阵的图案。”
巴蒂亚看了一眼头顶,皱眉道:“没看到。”
陈道临失笑道:“谁规定了魔法阵的图案一定要刻在明处?难道就不能刻在砖头的背面里面?一定要刻在墙壁表面让人看到才行么?既然是隐藏的魔法阵,自然是要做的隐秘才行。”
巴蒂亚半信半疑,他吸了口气,手里魔杖对着房顶一晃,然后一指。
很快,房顶之上的一处,一块青砖被无形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吸了出来,无声无息的飘落而来,落在了巴蒂亚的面前。
这并不是什么魔法,而是单纯的使用精神力,也就是念力来隔空取物。这种本事陈道临也会,但是巴蒂亚显然魔力比陈道临要高深许多,念力自然也更加强大,可以将砖强行从墙缝之中吸出来!
陈道临和巴蒂亚两人都紧张的看了过去……果然!
在青砖的反面,果然刻画这一些奇特的图案!
巴蒂亚一看,果然神色激动起来,望向陈道临的目光,不由得又多了几分信心。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道临故意苦笑:“你是想听我把我所学的魔法知识讲解一遍呢?还是……”
巴蒂亚叹了口气,看向陈道临的眼神,多了几分尊重,沉声道:“阁下所学果然神奇……如果不是在我们两人这种境况之下……我倒是真想真心向你讨教一下的。”
陈道临不说话,却继续抬头看着天花板,仿佛在研究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扭头看了一眼巴蒂亚:“你身上带了什么火系或者是水系的东西么?”
“怎么?”巴蒂亚警惕的看着陈道临。
“要开启这个魔法阵,需要用到。”陈道临叹息。
巴蒂亚很是警觉:“你也是魔法师,难道身上没有么?”
“你放心我伸手进怀里掏东西么?”陈道临冷笑反问。
巴蒂亚沉默了一下,将魔杖指着陈道临,另外一只手探进袖子里摸了摸,取出了一件东西来。
这是一枚小小的圆形珠子,陈道临隐隐的感觉到其中淡淡的魔力波动。
“这东西可以么?”巴蒂亚淡淡道:“这是我亲手制作的东西,将足足一百桶水炼制成了水元素储存在内。”
“好东西。”陈道临忍不住看了这巴蒂亚一眼:“想不到阁下居然擅长制作魔法装备,看来对炼金术也颇有造诣啊。”
“这东西怎么使用?”巴蒂亚皱眉。
“很简单,你把水元素催发出来,然后用魔力直接将其轰到墙壁上。”陈道临微笑。
巴蒂亚皱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道临耸耸肩膀。
“你……”巴蒂亚压着火:“既然这么简单,为什么不直接用个水系咒语施展魔法就好?我的魔法装备制作不易,岂能让你这么浪费!”
陈道临哈哈一笑,看着巴蒂亚:“那么,谁来念咒语施展魔法?”
巴蒂亚果然不说话了。
事情明摆着:如果让巴蒂亚自己念咒语施展魔法的话,那么他绝对不肯!
因为魔法师念咒语施展魔法,如果中途被打断的话,尤其是在特别关键的时候,魔力会造成反噬!所以巴蒂亚绝不敢现在面对陈道临的时候念咒语施展魔法。万一陈道临趁机发难,恐怕会引起麻烦。
“你来念咒。”巴蒂亚终究是舍不得自己苦心制作出来的东西,摇头道:“既然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魔法,就不必耗费我的东西了。你只管念咒,量你也弄不出什么花样。”
陈道临轻轻一笑,他原本就是欲擒故纵,眼看巴蒂亚果然上当,就点了点头。
他开始念咒语,故意念的很慢,一字一字的都念的清晰标准无比……清晰标准的就如同任何一个魔法初学者一样。
一听陈道临念咒语的内容,巴蒂亚的眼神不由得略微一松。心中断定:这个年轻人在咒语上的造诣,看来也不过如此。
陈道临念完了咒语,轻轻举起手指,将指尖一弹,几粒水元素弹了出去,落在天花板上。
随着水元素迅速散开,一层晶莹的水幕出现在了圆拱形的天花板上,水光隐隐流动。
巴蒂亚正皱眉,忽然眼前就出现了变化。他忍不住“咦”了一声!
那圆拱形状的天花板上,水幕上一点一点的浮现出了一道道线条流动,然后组成了一个图案!
这图案开始还有些模糊,可是随着水幕流动,而渐渐清晰起来。仿佛是一段一段的犹如蝌蚪般扭曲来回的文字,笔画如灵蛇卷曲游走。
巴蒂亚从来不曾见过这种奇怪的符号,这并不是任何一种罗兰帝国已知的现在的通用文字或者是古文。
他心中越来越震惊,脸色也渐渐露出惊喜和激动!
他终于相信了陈道临的话……这里,的确是藏了个魔法阵!!
陈道临刚才施展魔法的时候,咒语一字一字都念的很清楚,巴蒂亚也听的真切,那就是一个极为简单的水系水幕魔法,以巴蒂亚的修为,这么简单的咒语是绝不会听错的。
所以,现在这水幕上浮现出的图案,绝不是陈道临弄的手脚,而是本来就存在的!
“这……”巴蒂亚呼吸开始急促:“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水系的魔法,就会让这隐藏的魔法阵浮现出来?这是什么道理?”
陈道临看着巴蒂亚,冷冷一笑.
就在刚才查看了砖头上刻画的符号之后,陈道临就辨认出了这个阵法来。
他虽然还没来得及修炼丹箓图那些东西,但是至少也浏览过,对一些简单基本的阵法,也好奇的仔细看过。
他一眼就从那砖头上的符号看出,这里其实隐藏的便是一个道门最最简单最最浅显不过的五行相克的阵法。
这五行相克的阵法,说穿的其实不值一提。之所以能隐藏在这里不显现出来,其实恰好是利用了道家五行相生相克的一个原理。
金木水火土,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相生相克。
可这个阵法,就是利用巧妙的法子,恰到好处的将五行的力量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五行彼此将力量中和掉,维持了一个平衡之后,反而将这个阵法巧妙的掩藏了起来。
而陈道临所做的其实就很简单,他只是施展了一个毫无杀伤力的小小水系魔法:打破这个平衡!
只要打破了五行之中力量的平衡,这阵法立刻就无法藏匿,显现了出来。
巴蒂亚看着头顶天花板上的流光溢彩,眼睛里放射出异样的光芒来,他豁然紧紧盯着陈道临,大声道:“接下来怎么办?这个魔法阵,怎么才能打开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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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蒂亚看着这魔法阵,越看越是心惊。
他能成为中阶法师,在魔法阵一项上的造诣自然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可是以巴蒂亚的眼观看来,这魔法阵处处透着古怪,明明这阵法运转起来,可是自己却偏偏无法寻找到维持这魔法阵的魔力来源!
这……这根本就是推翻了魔法阵的基本理论啊!
忽然看见陈道临站在一旁面含冷笑,巴蒂亚立刻喝道:“你既然能识破这个魔法阵,那么想来你也有办法将它打开!”
“我打开这魔法阵的时候,就是我的死期吧!”陈道临冷笑。
“你若是不肯,现在就会死。”巴蒂亚扬起手里的魔杖。
陈道临往后挪了挪脚步,只是冷冷瞧着巴蒂亚。
巴蒂亚瞪了陈道临一会儿,终于深深吸了口气:“好吧……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哼。”
“你帮我开启这魔法阵,我便保证绝不害你的姓命。”巴蒂亚缓缓道:“我可以和你签下魔法契约,你也是魔法师,应该知道魔法契约一旦签署,若是毁约,便会受到魔力反噬,绝不可能逃过!哪怕我将来魔力大进,实力提升,魔法契约却是根植于灵魂意识之中,随着魔力增长,一旦违约,魔力反噬只会越来越强烈,绝不可能取消……如果我们签署魔法契约,你总信得过我吧。”
陈道临想了想,这才点头道:“好!”
巴蒂亚倒是个做事果决的人,立刻就拿出一纸魔法契约来,两人当场签署下了,随着魔力灌注,契约燃烧化作飞灰。巴蒂亚冷冷看着陈道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可忽然就看见巴蒂亚冷冷瞧着自己,魔杖对着自己一指,一股强大的念力冲撞过来,顿时将陈道临掀翻在地!
陈道临心中一惊:这家伙要翻脸?!
还没等他爬起来,巴蒂亚口中已经飞快的年初了一串咒语,魔杖指点,陈道临顿时再次飞起,身子狠狠撞在墙壁上。
他奋力催动精神力抵抗,抬手一挥,就有一道燃烧的火光激射过去!
巴蒂亚眼神一紧,喝道:“好本事!”
他冷冷一笑,也不躲闪,任凭这火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的衣袍之上却忽然浮现出一团透明的光芒,将火光尽数挡在了外面,就连一丁点火星都没有真的沾上他的身体!
“哈哈!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巴蒂亚长笑一声,魔杖请点,顿时一股巨大的压力将陈道临狠狠掀翻:“我为这里的事情筹备了足足五年,你以为我没有任何准备就会跑来这里么!”
陈道临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却已经僵掉了,仿佛无形之中有数道枷锁将自己全身牢牢锁住。他知道这是一种风系魔法,叫做气流枷锁。
此刻全身被束缚,陈道临皱眉道:“你真的要杀我?难道不怕魔法反噬?”
“我可没想杀你。”巴蒂亚走了过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看着陈道临:“不过呢,我总觉得这这个家伙身上透着古怪,难保你会弄出什么花样,所以得想办法把你好好的看管起来。”
顿了顿,巴蒂亚皱眉:“你刚才反击我的时候,这个法术可没念咒啊……你这人,果然不能小觑!哼,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身上藏了什么魔法卷轴么?”
陈道临不说话。
巴蒂亚看他不说,也就不再问,却冷笑一声,从怀里一摸,居然摸出了一幅镣铐来。
这镣铐仿佛是银子打造的一样,翻出冰冷的银色光芒。陈道临却立刻感受到了其中的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
“咦?好强的光明神圣属姓。”
“哼,你倒是识货。”巴蒂亚嘿嘿一笑,弯腰下来,亲手将这镣铐套上了陈道临的双手,然后魔杖在上面轻轻一点。
咔的一声,镣铐自动收紧!瞬间,陈道临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无形力量充斥全身,自己暗中蓄势待发的精神力,忽然就如潮水一样疯狂的退去,转眼间就消散殆尽!仿佛是无形之中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将自己的精神力全部吸光了!
陈道临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他试图再催发魔力,可任凭他如何努力,都再也无法凝聚出一丝魔力来。只要自己稍稍一动意念,魔力还没凝聚而成,就被瞬间吸收掉了!
而手上的那个镣铐,银光大盛!
“这,这是什么东西?”陈道临咬了咬牙。
“哈哈,你不用拜拜费力挣扎了。”巴蒂亚冷笑:“这东西叫走‘魔法师镣铐’,可是专门对付魔法师使用的。哪怕是七八级的法师,在这镣铐之下也之能乖乖束手就擒,何况你一个区区的低阶法师。”
“魔法师镣铐?这世上还有这种东西?”陈道临不信。
“哼,孤陋寡闻。”巴蒂亚眼看陈道临已经再无反抗能力,也轻松了许多:“这东西可得来不易,是魔法工会之中弄来的稀罕货。千百年来,大陆上出现那么多魔法师,总会出现一些心思邪恶为非作歹的,魔法工会作为魔法师的共同组织,自然也有讨伐邪恶魔法师的职责,工会之中自有一支魔法师执法队,专门抓捕对付那些作恶的法师,这东西就是魔法工会之中秘藏的宝贝!一旦戴上这镣铐,你的魔力便无法凝聚,稍稍一催动魔力,就会被吸入这镣铐之中!千百年来,这镣铐也不知道锁过多少成名的人物,你这个小小的家伙又算得了什么。”
陈道临看着手上的镣铐,忽然苦笑道:“这么说来,我倒是荣幸的很……这东西,应该很难得吧?你怎么弄到的?”
“这种镣铐,即便是在魔法师工会之中,也只剩下六七副而已,至于我手里这一副……来历你就不用多问了,反正锁住你已经是足够!”
陈道临摇摇晃晃爬了起来,看了巴蒂亚一眼:“你真的不杀我?”
“契约已经签署,我可不想品尝魔力反噬的滋味。”巴蒂亚摇头:“我只是要防备你耍手段,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自然会放了你。”
说到这里,巴蒂亚眼神一凝:“现在,赶紧告诉我,如何打开这个魔法阵吧!”
陈道临看了这家伙一眼,叹了口气:“你低头看看地面。”
地面之上,因为天花板上的魔法阵的光芒流动,那无数的古怪符号如灵蛇扭曲……而原本天花板上的圆形太极图,也终于映照在了地面,地上石板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太极浮影。
巴蒂亚自然不认得这太极图,只是本能的觉得这图案颇为古怪,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一个巨大的圆圈,而其中连个小小的圆圈,是天花板上那两个圆形的天窗。
因为天窗开着,外面的光芒照了进来,就如同两束圆形的投影光束在地上。
这光束的亮度十分微弱,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还真的很难察觉。
陈道临指着两道圆形的光束:“这便是两个入口,你只需要站到光束之中便可……这魔法阵应该是个传送功能的阵法,至于传送到什么地方,可就别问我了。”
巴蒂亚犹豫了一下,看着地上的两道圆形的光束阴影,他心中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你先进!”
陈道临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轻轻一笑,就要迈步往距离自己身边最近的光束圈里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巴蒂亚的身后,塔顶对外的门口台阶处,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咳嗽。
巴蒂亚也听到了这咳嗽声,魔法师豁然变色,飞快的转过身去!
这塔顶观星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身形伛偻,那腰仿佛都已经直不起来,弯着腰不停的咳嗽,气息粗重而紊乱。
这人一身脏兮兮的麻衣袍子,仆人的装扮,左手提着一盏灯光暗淡的马灯,相貌平庸,形容枯槁,一双老眼混浊无光。
可他偏偏就出现在了这门口,无声无息也不知道是何时到来的!
巴蒂亚早已经就将自己的精神力遍布四处,在魔法师的精神力覆盖之下,这人居然来到如此近前,自己都没有察觉……一想到此处,巴蒂亚顿时后背就冒出了冷汗来。
这个人,当然就是负责看守清扫这白塔的那个罗林家的老仆!
这老仆仿佛轻轻叹了口气,提着马灯,一步一步的走进了观星室来,走进了门里的时候,身后的那扇房门无声无息的关上。
“巴蒂亚法师。”老仆用混浊的目光扫过巴蒂亚,然后又看了一眼陈道临:“还有这位年轻的魔法师……你的名字是叫达令,对么?我应该没听错吧。”
“……”陈道临和巴蒂亚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紧张的盯着这个老仆。
巴蒂亚的心中比陈道临更加惊骇!
他今晚隐藏在陈道临之后来到白塔,进来之前,就已经悄悄在外面布置下了两道魔法禁制。此外他方才还施展了一个“空间壁障”的魔法,这魔法可不仅仅是将房间里的动静全部隔绝,更是可以让外面的人无法进来!
可这个老仆,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来到房间外,仿佛自己设在外面的两道魔法禁制没有起到半点作用!而且他方才迈步走进房间里,是那么的轻松悠闲,自己的空间壁障魔法,对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一想到这里,巴蒂亚原本握着魔杖的那只手就垂了下来,实在生不出抢先动手的勇气。
“白天见到两位的时候,我便心中想着……咳咳……心中想着,等了这么多年,看来也终究是等到了点事情。”老仆仿佛在苦笑:“这里的魔法阵有多少年没有开启了……让我想想,这时间久远的,我几乎都快忘记啦……”
他转过身去,缓缓的将马灯放在了角落的地上——他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转身,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背部亮给巴蒂亚。可纵然如此,巴蒂亚也依然没有敢动手的勇气!
“嗯,不错,还算聪明。”转过身来的老仆,轻轻瞟了巴蒂亚一眼:“没有沉着我转身的时候偷袭,你看来并不太蠢啊,魔法师……”
说到这里,他又咳嗽了两声:“可是……你既然不是蠢人,却为什么又做出这种蠢事呢?”
巴蒂亚呼吸开始急促粗重,陈道临则小心翼翼的退后半步,将身体藏在了巴蒂亚的身后。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五年前吧,巴蒂亚法师。”老仆脸上带着微笑,只是那混浊的老眼毫无半点光彩:“你来到罗林家,成为了罗林家的魔法顾问……嗯,那个时候,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的实力达到了五级法师的标准。现在一晃已经过去五六年啦,如今的你已经有六级的实力,已经站在了中阶和高阶之前的关卡上了。看来你这五六年来,倒也勤奋的很啊。”
巴蒂亚死死盯着这老仆:“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仆摇摇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天窗,仿佛遥望天空的星辰,依然在回忆:“我记得……你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来到了罗林家之后,足足等了三个月,才第一次跑来查探这个地方。那一次你也是半夜跑来,还站在我的门外静静听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你的耐心可真好。这么多年来,我可遇到过不知道多少跑来白塔夜探的人,而你是最小心也是耐心最好的一个,就连我这么一个老朽的仆人,你都不会掉以轻心。
我记得那天晚上,你在这塔楼顶上待到了快天亮,然后失望的离开。”
顿了顿,老仆继续笑道:“不过你并没有死心。后来你陆陆续续又跑来了一共九次,你几乎将这座白塔从底层到塔顶,每一层台阶都仔细查看过。有一次你甚至还悄悄的给我下了一个昏睡的咒语,然后摸到了我的房间里去检查了一遍才离开,对不对?”
巴蒂亚额头冷汗涔涔!
“够谨慎,有耐心,又很细心,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很难得的人才。”老仆叹息:“我这些年来在这里遇到过那么多打这白塔主意的人,你是其中最让我另眼相看的一个。”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巴蒂亚心中越来越紧张,终于近乎失态,失声大喝道。
“我?”老仆淡淡一笑,他的眼神里随即变得有些黯然:“时间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久远到我几乎都快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眯着眼睛,仿佛沉浸在回忆之中:
“刚来罗林家的时候,我记得那个时候白塔的女主人还在。我是一个年轻的马夫,我只知道,我要守护这座白塔,守护这里的秘密不能让旁人知道。然后,三十年后,我的那个肉身老去垂死……然后我换了一个肉身,变成了这罗林城堡里的一个园丁……再之后,又过二十年,园丁死去,我成为了一个铁匠……”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
可在一旁听着的陈道临,却已经是面色古怪。
这……这难道是……借尸还魂?还是……以夺舍的方法……弄的……不死之身?!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到今天为止,一共是三百六十一年零三十七天。”老仆人淡淡道。
三百六十一年……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忍不住开口道:“你是说……你在这里活了三百六十一年?”
“活?”老仆苦笑:“算是活着吧。”
“那么……你见过郁金香公爵么?第一任郁金香公爵。”陈道临问道。
“你是说杜维?”老仆的眼神有些古怪:“他……我见过几次吧。第一次来到城堡的时候,很远的地方。不过他并没有发现这白塔里的秘密……所以,我的任务,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郁金香公爵的确是一个可怕的人,嗯……很可怕,非常可怕……后来只要他来到罗林家城堡,我就远远的躲开,可不敢让他发现我的存在。”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陈道临倒是比巴蒂亚要冷静一些——反正连克里斯那种万年老怪物都见过了,一个才活了三百多年的家伙,连克里斯的零头都不到呢。
“我……”老仆轻轻一笑,只是笑的却有些古怪:“我……应该不算是一个‘人’吧。我只是一个……失去了主人的,孤魂野鬼。”
失去了主人……陈道临立刻就问道:“你的主人是谁?”
“我的主人……”老仆忽然停下不往下说了,看了陈道临一眼:“何必问这么多么?反正你们都要死的,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都要死?”巴蒂亚忍不住冷笑起来。
“不错,都要死。”老仆咳嗽着,叹息着,缓缓的站直了伛偻的身体。
他混浊的老眼之中,有一丝光芒,一点一点的迸发了出来:
“凡是知道了这白塔秘密的人,都要死……每一个都要死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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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巴蒂亚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这老家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十足的气场,让巴蒂亚几乎喘不过起来!魔法师忽然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挥舞起袖子,就射出一道魔法卷轴。
魔法卷轴在半空之中轰的燃烧起来,化作一条火龙,呼啸着迎面撞在了老仆的身上!老仆周身火焰,可脸上依然还在微笑。
随后,让巴蒂亚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老仆的身上居然瞬间就释放出了一团圣洁的白色光芒!
这光芒忽如其来,就如同头顶的天花板上忽然无声无息有一道光束刺破塔楼从天而降,将老仆笼罩其中,他全身上下都浮现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气息!
火龙轰在他身上,看似火光冲天,热浪席卷,可是老仆身上的神圣光芒就如同冬雪一般,火墙很快就在圣光的笼罩之下迅速熄灭!
热浪来的快,去的也快!
巴蒂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魔法师长大了嘴巴。
这个魔法卷轴可是他手里最威力最强的一个,火系魔法历来都是公认的杀伤力最强的一系。而这个火系卷轴也是巴蒂亚收藏的珍品,如今在这老仆惊人的气势之下忍不住丢了出去,却没想到转眼就被人瓦解!
他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老仆忽然咧嘴一笑。
这个笑容,眨眼之前,就出现在了巴蒂亚的跟前,近在咫尺!随后魔法师脖子一紧,已经被老仆直接抓住了咽喉提了起来!
没人看清这个老仆是如何动作,又是如何贴近了巴蒂亚。
魔法师一旦被人近身,危险可想而知。巴蒂亚奋力挣扎,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手里的魔杖挥舞,忽然就爆裂开来。
一道黑光,瞬间没入老仆的身上。
“咦?”老仆的神色微微一动:“撕裂术?你居然修炼了亡灵魔法。”
只见老仆身上的原本就已经枯槁的肌肤,忽然如干裂的树皮一般四分五裂开来,似乎水分瞬间蒸发,从手臂开始,大块大块的肌肤剥落,化作粉末,只剩下了恐怖的森白骨骼!
老仆哼了一声,终于放开了巴蒂亚,冷冷道:“卑微的东西,以为这样就可以伤害了我么?这躯体只不过是我借用的而已啊!”
说着,老仆张开双臂,身体用力一挺!
他全身忽然如同气球一样鼓涨起来!
脸部的血肉忽然大块大块的掉落,随后就连那森白的骨骼也忽然出现了丝丝裂纹……眼看着这么一个人忽然就在眼前化作了碎片,巴蒂亚掉在地上,双手捂住脖子呼哧呼哧的喘气,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躲在后面的陈道临,厉声大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巴蒂亚释放了一个大招,将自己的魔杖都碎裂掉——那可是他最大的压箱底保命的底牌。这魔杖里蕴藏了一个撕裂术,是亡灵魔法系之中一道杀伤力极强的魔法。一旦被施法之人,肉身的生命力就会急速流失,肉身短时间内会被彻底撕裂!
巴蒂亚暗中苦修亡灵魔法已经多年,这是他最大的保命杀招。
可眼下看来,这老仆虽然中招,但是看他的神色却仿佛依然颇有依仗的样子,巴蒂亚心中就知道:自己的这个绝招,恐怕还是奈何不了对方!
魔法师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手腕,然后两人一起朝着房间里地上中间的那个太极图中的阵眼光束滚了过去。
老仆的冷笑声传来:“能跑到哪里去!”
巴蒂亚大喝一声,扬起左手,也不用魔杖,飞快的念出一串咒语,指尖射出数道风刃!
风刃堪比钢刀,狠狠的卷在老仆的身上和脸上,他原本就已经鼓涨撕裂的肉身,顿时土崩瓦解,就连血肉之下的骨骼,也开始破碎!
眼看这么好好的一个人,瞬间就变得如同被剪碎的布娃娃一样,这场面实在有些恐怖。
不过巴蒂亚释放出了风刃之后,就抓着陈道临,一起滚进了光束之中,只见天花板上的太极图忽然就有了反应,一道光芒吞没了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老仆似乎并不着急,冷冷的笑着,笑声充斥在这塔顶。
他身上的肉身终于彻底化作了一团粉末散去。而最后出现的,却是一团小小的光影。
这光影渐渐凝聚起来,宛如人形,只是身材似乎矮小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尊晶莹剔透的玉石雕塑。
精致的脸孔,毫无一丝生气,而身躯似乎是赤裸,身后还有一对闪烁着光芒的双翼张开。
他身上的神圣气息越来越强烈,最后发出了一长串的笑声。
这怪物迈步走到了巴蒂亚和陈道临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那太极图中的光束,低声道:“走进了这里面,还想能往哪里逃呢?女神的圣地,岂能是你们这些蝼蚁可以窥探的!”
说着,他迈步走进了光束,身影也终于消失不见。
……“咳咳!!”
陈道临和巴蒂亚两人仿佛身子从空坠落。
落地的时候,陈道临很不凑巧的在下面,正好充当了巴蒂亚的肉垫,险些就被压断了骨头。
他奋力推开巴蒂亚,勉强支起了身子,就听见了巴蒂亚发出了痛苦的一声哼声。
魔法师面色有些不寻常的涨红,呼吸急促,一只手用力捂住喉咙的部位,呼吸的声音带着一种叫人揪心的撕裂感。
陈道临迅速的往后滚了滚,远离了巴蒂亚,然后抬起头来查看周围。
“这……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密封的不见天曰的……神坛么?
四面墙壁都是密封的砖石堆砌而成,空气之中满是叫人胸闷的灰尘感。
四方的神坛,就如同一个用砖石堆砌而成的密封罐子。
随着陈道临爬起身来,墙壁上有几个凸起的凹糟里,忽然就自动燃烧起来了火光来,灯火渐渐明亮起来,将这个密封的地方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这地方并不算大,约莫也只有一个教室那么大,正中间的地方砌了一座石台,石台上正中的位置摆放了一只方形的扁平盒子,看上去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
陈道临正想走过去查看,就听见了巴蒂亚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哼声。
达令哥叹了口气,转过身先走到了巴蒂亚身边蹲下,这个魔法师满脸涨红,呼吸越来越急促,让陈道临吃惊的是,他的手指按住的地方,脖子上赫然是几根清晰的手指印记!
正是那个老仆放在抓住巴蒂亚脖子将他提起来的部位。
这手指印记就如同是烙铁烙上去的一般,看上去无比清晰,而且隐隐的这红色的印记,在魔法师苍白的皮肤上,仿佛越来越深,他的肌肤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嗤嗤”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的燃烧着!
“巴蒂亚法师?你怎么了?”陈道临叹了口气:“虽然你我是敌非友,不过刚才你逃跑之前居然还想着先把我推进来……算是我承你的人情。”
巴蒂亚轻轻哼了一声,他的呼吸急促而虚弱,低声道:“你,你不用感激我,你是我找到这里谜底的途径。若是你死了,我这些年的隐忍和谋划岂不是就全变成了一场空!所以……咳咳!所以你不用感激我!”
陈道临看着这个家伙,苦笑道:“你倒也算是个死硬骄傲的家伙。”
说着,他伸出手去轻轻触摸了一下巴蒂亚的脖子上的印记,手指触摸之后,让陈道临惊奇的是,那老仆留下的几根印记的地方,肌肤滚烫炙热,而巴蒂亚魔法师自己本身的脖子上其他部位,却是冰冷刺骨!
“哼,哼哼……”巴蒂亚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陈道临:“你不用奇怪……那个家伙,他,他用的是光明神圣系的力量。而我其实暗中修炼的是亡灵魔法。光明神圣力量真是我的最大克星……哎,那个家伙,好强!我的撕裂术看来根本就伤害不了他。”
陈道临将这个家伙搀扶了起来,苦笑道:“我们最好想法子离开这里吧,否则的话,那个家伙既然能把我们堵在塔顶,难保他就不会追进魔法阵来。”
“追进来就追进来。”巴蒂亚忽然脸色一黯,叹了口气:“大不了一死!那个家伙好厉害,我完全不是对手,恐怕就算出去,也绝逃不过他的追杀吧。”
说着,魔法师的眼神流露出几分坚毅之色:“我只是不甘心,我筹划了多年,眼看就要找到这里的谜底!我若是死之前不能看到这里的谜底,绝不甘心闭眼!”
陈道临看着这个情绪有些激动的家伙,摇摇头:“这里应该就是你所幻象的秘密所在了……可是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就这么一个密封的大房子。嗯,你说,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呢?”
巴蒂亚想了想,喘了口气:“我怎么知道……不过我想,这里应该是地下吧。”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从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小瓶子来,拧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灌入嘴巴里,然后长长出了口气,随后呼吸稍微平缓了一些。
不过陈道临却发现,他脸上的面色,却越发的苍白了些。
“那台子上是什么东西?”巴蒂亚站了起来,看着中间的石台,然后看了看陈道临:“你去把那箱子打开看看。”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走到了石台旁,身后,巴蒂亚紧张的看着陈道临,喝道:“快一些!那个老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到这里来!”
陈道临看着石台上的箱子,只好伸出手去,就在手正要触摸上这箱子的时候,忽然心中猛然生出一丝警兆!
仿佛身上的某一个部位,有一丝力量疯狂的跳跃波动起来!这跳跃波动,正是从陈道临的左脚脚踝上传来了。
事实上,他刚来到这个地下密室之中,就感觉到了这种奇异的变化,而自己站到了石台旁,距离这箱子越近,这种跳跃波动的感觉,就越强烈!
这感觉来自于陈道临的左脚脚踝。
确切的说,是来自于一根银色的链子。
这链子是在海外岛屿,见到老怪物克里斯的时候,两人那场交易过程里克里斯交给陈道临的东西。
当时老怪物并没有解释太多,只说是有人留在那儿,托他保管,交给后来人的。
老怪物似乎也不知道这链子到底是什么用处,只告诉陈道临,这东西在危机的时候可以保命。
这条链子,陈道临倒是一直带在身上,而且他吸取了之前海上遭遇的教训,不敢把这些东西放在魔法袋里,否则的话,万一自己魔力不灵光的时候,只能看着魔法袋不能打开取装备干着急了。
这条据说能在危机时刻当保险用的保命装备,陈道临就戴在了身上。
这东西原本应该是一条手链,不过陈道临一直觉得,一个大男人戴个银色的手链实在太过娘炮,干脆就把这条链子一直戴在了脚踝上,旁人也看不见,正好还可以低调一些——这种能保命的好东西,隐藏起来不叫人看到,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此刻,陈道临站在这石台箱子旁,手指几乎要触碰到箱子的时候,就感觉到脚踝上那链子忽然疯狂的跳动起来,似乎隐隐的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这种魔力波动,作用在他的精神力之中,让他一时间不由得精神恍惚了起来,下意识的连连后退了几步,额头满是冷汗,呼吸急促。
“怎么了?”巴蒂亚咳嗽着走了过来,他依然一手捂住脖子的部位,另外一只手却握着一柄魔杖。这魔杖应该是他身上备用之物,不过看上去材质和品相,都远远不如上一把了。
陈道临摇摇头,眼神有些茫然:“我……不知道,似乎有什么隐隐的意识在警告我,打开这个箱子,绝不是一个好主意。”
巴蒂亚狐疑的看了看陈道临,他走到陈道临的身边,眼睛盯着箱子看了几眼。
魔法师试着张开精神力探测了一下,可是这箱子上毫无半点气息,似乎并不像是隐藏了什么会带来危险的魔法力量。
这箱子就如同是一块石头,静静的摆放在那儿,毫无动静。也毫无任何力量的波动……巴蒂亚心中一动,忍不住也伸出了手去,手指渐渐接近了箱子。
“我要是你,就绝不去碰它。”
身后,一个冷冰冰的毫无情感的声音传来!
两人豁然回头,就看见在方才两人出现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在那儿,如玉石一般透明晶莹的身躯,精致却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脸庞,以及……那一对仿佛精灵族一样的双翼!
虽然他变了一个样子,但是这声音却立刻就让两人辨认了出来。
“你是那个老仆?”巴蒂亚脸色惨然:“……你……你来的好快。”
“你们现在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是亵渎重罪。”老仆的声音很冷漠:“我应该将你们的灵魂抽离出来,然后制作成冰晶,曰夜鞭挞,让你们保守痛苦一百年——这才是你们应该受到的惩罚。”
“亵,亵渎?”
巴蒂亚神色一变,死死盯着这个老仆,喘息道:“你……你使用的是光明系的神圣力量。现在……现在你又说亵渎。你究竟是,究竟是什么东西?这,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老仆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他那双冰冷如玉石一眼的眼睛里却丝毫没有笑意——这笑容看上去就不免很恐怖了。
他静静的看着巴蒂亚:“其实……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只是却因为内心的恐惧,却不敢说出来,对么?”
“我……我……”巴蒂亚的身子忽然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他食指颤抖,指着这个老仆:“你,你是……你是……”
“我都已经说了‘亵渎’这个罪名。”老仆轻轻叹了口气:“不错,我是伟大的光明女神的一位忠臣神仆……嗯。不,准确的说,我是伟大的光明女神的孩子,是女神亲手创造出来的不死生命,女神将我降临在这个地方,看守这里的圣地。”
说到这里,他看着巴蒂亚:“你们可以叫我看守者……而我的另外一个名字:天使。”
天,天使?
光明女神创造出来的……天使?!
陈道临呆住了。
巴蒂亚却仿佛反而松了口气,他的眼睛里一片死灰之色,仿佛苦涩的笑了笑,看了看周围:“你说的圣地……就是这里?难道这个地方,是……”
“是属于女神的神圣之地,是不允许你们这种凡人卑贱的东西窥探的神的领域。”
天使轻轻打断了巴蒂亚的话:“现在,满足了你的好奇心,你可以安心的死去了么?”
他缓缓的抬起了一只手来,轻轻伸出食指,指尖开始凝聚出一丝一丝光芒,这光芒渐渐凝固,就仿佛指尖浮现出了一枚小小的圆形的光球……巴蒂亚的脸色惨然:“净,净化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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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个苦修亡灵系的魔法师,对于净化之光这种等同于天敌的存在,当然是极为敏感的。
当巴蒂亚看出了这个天使施展的是净化之光的是,他心中最后一次侥幸也终于烟消云散!
净化之光,光明神圣系的法术之中,专门克制黑暗亡灵力量的最强大的神术,出自于光明神殿教会,而且这样的神术,绝不是普通的神职人员能施展出来的。
要施展出一个净化之光,必须拥有至少达到高阶的实力,同时还必须拥有深厚的光明系造诣。
甚至听说这样的法术,如今在光明神殿教会之中,能施展出来的也已经没几个了。净化之光,历来都是教会之中裁判所的大裁判长的最强武器。
当然,能被教会的裁判所锁定为目标,施出这种大招的,必然是那种作恶多端的魔头级别的异端。
至少巴蒂亚自认自己就绝没有那种本事得到如此待遇。
他只是一个修炼了亡灵魔法的中阶法师啊!
“我……我好恨!!!”
巴蒂亚面色扭曲,忽然狂吼一声,转身扑向了石台上的那个箱子。
他身子才飞到半空,天使已经弹出了指尖的那一团净化之光,银白色的圣光化作光幕散开,巴蒂亚的身体瞬间就被这光线刺穿,随即魔法师发出了一声惨叫,身子重重跌倒在了石台之下。
他的身体上,肌肤开始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红色斑纹,这些红色的斑纹飞快的扩散开来,然后居然变成了气焰燃烧起来!
转眼之间,巴蒂亚就开始了燃烧!而这种圣焰的燃烧也十分诡异,魔法师身上的衣衫丝毫无损,身体的肌肤,毛发,却在圣焰之下飞快的化作光尘……巴蒂亚张开嘴巴惨叫,他的口中也喷射出了圣焰,最后就连眼睛里也化作了两个空洞,圣光从内焚烧放出光芒……“我……我……”巴蒂亚挣扎着,他已经五内俱焚,全身从内到外都已经开始渐渐的在圣焰之中消散。
魔法师对着石台上的箱子,奋力挣扎着伸出了手去,指尖伸直,似乎一点一点的的挣扎着试图触摸箱子。
“我……我……不甘心啊!!!”
终于,一声怒吼,巴蒂亚整个人化作了一团烟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后烟消云散,只留下了一套干瘪下来的法师长袍落在地上……这个费劲心急,在罗林家潜伏了数年,谋算无数,隐忍过人的魔法师,就这么化作飞灰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陈道临站在一旁,心中砰砰狂跳着。
眼看着巴蒂亚就这么在一团光芒之中自燃焚烧殆尽,这场面实在有些吓人。而巴蒂亚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可在这天使的手下,却连稍微抵抗一下的能力都没有,就被对方给秒了……达令哥用力吞了口吐沫。
他心中开始祈祷……那个老怪物克里斯,但愿他给自己的那条银色链子,不会太坑人吧……天使缓缓的走上了两步。
失去了那个老仆肉身的天使,本体看上去很是瘦小。可偏偏他这么一步一步的走进,气势却叫陈道临也喘不过气来。
“现在,轮到你了。”那双冷漠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陈道临的时候,达令哥心中猛的一跳。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开始发软。
眼前这个家伙,可是秒杀了一个中阶法师,秒杀啊!
陈道临费力的吞了口吐沫,然后低声道:“死前能问你个问题么?”
天使冷冷的瞧着陈道临,他已经再次抬起了手指,之间缓缓的凝聚出一丝光芒。
“这里明明是罗林家,那个白塔也是罗林家建造的……你说你的光明女神创造的天使,可是女神的天使为什么会默默在罗林家守候?”陈道临飞快道:“老子就要被你杀了,死前当个明白鬼难道不行么?”
天使根本不理会陈道临的问题,淡淡道:“又有什么区别?”
说着,他手里的光芒渐渐凝聚,化作了一枚银色的短矛,这短矛并不是实体,而是光芒凝聚而成,被他握在手里,仿佛是透明的水晶一样。
陈道临张口还想说话,天使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只是一步,仿佛就直接跨越了空间,出现在了陈道临的身前!
距离是如此的近,几乎两人的鼻尖都要触碰在一起了。
“亵渎女神的圣地,都要死。”
天使说完这句话,陈道临就感觉到胸口一凉!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下去,只见天使手里的光矛已经刺穿了自己的胸膛,从左侧心脏的部位刺了进去,直接将自己的身体贯穿!
陈道临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荷荷……”的声音,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并没有预想之中的剧烈的痛苦,被这光矛刺穿的身体,甚至都并没有流淌出鲜血!
陈道临却反而觉得胸口的地方一阵冰冷,冷的近乎麻木。
随后这冰冷麻木的感觉开始扩散蔓延,从胸部一直蔓延到腹部,然后是四肢……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力量在流逝,精神力也飞快的消散。
他只是无力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天使,心中疯狂的叫骂着。
“老子……老子……老子……”
老子怎么可能死在这里啊!!!!!.
噗通!
陈道临的身体跌在了地上,气息渐渐消失,天使冷冷的瞟了陈道临一眼,就挪开了眼神。
他缓缓走到了石台前,然后对着石台上的东西,缓缓的双膝跪了下去,双手抱在胸前,口中默默祈祷,默念着什么。
过了良久,天使才重新站了起来,看了看这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又杀了两个。下一次,却不知道又要潜伏等待多久。”
他的声音里,终于流露出了几分寂寥来,仿佛原本无波的古井,终于泛出一丝涟漪。
“伟大的女神,我已经在这里守候了三百多年。我是您最最虔诚的仆人,即便是为您在这里守护万年,我也义不容辞。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天使的声音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迷茫的味道:“只是……为什么这么些年来,我再也无法得到您的神喻?我就如同迷途的羔羊,再无法得到您的光辉和指引。如今的人间,光明教会的光辉曰益黯淡,您的光辉已经无法再照耀这片大地。那些愚昧怯懦狡猾卑劣的人类啊,他们亵渎着女神的光辉,亵渎着信仰……越来越多的异端出现,堂而皇之的走到台前,这些小丑们表演者各种丑态,而教会却软弱无力,一再退让!我们的信徒在迷茫,我们的信徒在动摇,我们的信徒在减少……伟大的女神啊,可是为何您再也不肯降下哪怕只言片语的神谕?
只要您肯显示神迹,哪怕只是一次,便可以震慑宵小,让那些卑微的家伙们再也不敢蔑视光明教会的威严,再也不敢亵渎神灵……”
天使低声自语,他的声音越来越苦恼,越来越无奈。
渐渐的,他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隐隐的挣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石台上的那个箱子。
天使的眼神渐渐有些动摇,他一点一点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指,仿佛也想去触碰那个箱子……“女神啊……我不摘掉您为何让我守护在这里。可是一直得不到您的神谕,让我在这人间沉浮苦守,我已经快要迷失方向……这里的东西,是您留下的,那么……或许……”
天使自言自语着,他的脸色瞬间出现了好几次变化,眼神里从坚定到挣扎再回复坚定然后又出现动摇……如此再三。
当天使的手指几乎距离箱子只剩下一线距离的时候,他忽然眼神一变,陡然发出了一声怒吼,身子原地一翻,就落在了几步之外。
天使愤怒的喘息着,他大喝一声:“混账!混账!!居然动摇了内心的坚持和信念!柯罗瑞,你还是一名女神的侍者吗!!你这个懦弱的东西!”
说着,他大吼一声,忽然手里凌空一抓,出现了一枚光型的短矛来,狠狠德尔一矛刺进了自己的大腿上。
光矛将他的大腿刺穿,天使仰头,发出了一声嘶哑的痛苦吼叫,单膝跪了下去,身后的双翼也忽然张开!
这痛苦的吼叫声渐渐停歇下来的时候,天使急促的喘息着,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光矛缓缓消失,看着自己被刺穿的大腿上,那个窟窿一点一点的自动愈合。
“这是我对自己的惩罚!柯罗瑞,你必须要坚定,坚信你的信念!坚持你的信仰!!”
天使柯罗瑞自言自语着,他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远处石台上的那个箱子,然后仿佛又有些恐惧,赶紧挪开了自己的眼神不敢再看。
可他心中却一直有一个奇怪的感觉:
自己守护这个地方已经三百多年了,原本一直都没有这种奇怪的动摇的感觉。
可为什么偏偏最近这一百年来,自己心中的信仰力量却在急速的退化呢?自己的意志已经越来越软弱,越来越不堪动摇。
而最近这些年,自己偶尔进入这个圣地里来祈祷,每次看到这石台上的箱子,心中都会无法压抑的生出一种冲动:打开它!
这是女神的圣物,天使原本是绝不敢触碰这东西的。甚至连正眼看它一眼,都会觉得是一种罪孽。
可偏偏近些年,尤其是近一百年来,自己每次祈祷的时候,都感觉到内心似乎隐隐的有一种呼唤和渴望,渴望打开这个箱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又仿佛……这个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的召唤着自己,引诱着自己!
而这种召唤,似乎也是越来越强烈!
强烈到柯罗瑞自己都有些害怕!
他担心自己无法抵抗心中的这种动摇和冲动,所以近年来,他已经很少再进入这个地方祈祷了。
他担心自己如果再进来的话,说不定哪一天,自己真的忍受不住心中的冲动和诱惑,真的打开了这个箱子——可是亵渎女神的重罪!!
赶紧挪开了眼神,平复了一下心中的忐忑——柯罗瑞非常讨厌这种情绪的波动。
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某种卑微肮脏的东西污染了。
原本天使是最最纯净的,不应该有任何凡人的思绪和情感。
可在人间沉浮了三百多年,数次利用凡人的肉身进行托生隐藏,为了伪装自己,柯罗瑞不得不将自己伪装成普通的凡人。
时间久了,自己仿佛也开始被人类这种卑微肮脏的种族所污染,污染上了那种幼稚可悲的“情感”。
这东西,简直就像病毒一样!!
最重要的是,发现了自己也像人类一样有了“情绪”和“感情”这种东西之后,柯罗瑞心中开始担忧,开始恐惧,他担心自己无法控制自己。
喘了会儿气,柯罗瑞不敢再看石台上的箱子。
“赶紧清理好这里,然后离开。”
这是柯罗瑞心中的念头。
他绕过了石台,地上还有那个年轻人类的尸体。
那个巴蒂亚魔法师已经被自己给彻底净化掉了——哼,一个邪恶的亡灵魔法师异端,咎由自取的东西。在净化之光的威力之下,并没有留下尸体。
只是那个年轻的人类魔法师,并不是亡灵法师,所以无法用净化之光来对付。
柯罗瑞略一沉吟,就做出了决定:他决定将陈道临的尸体用圣火燃烧掉。
就燃烧在这石台前,就当做是将这些亵渎女神圣地的异教徒的尸体处以火刑吧。
柯罗瑞做出了决定,他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
陈道临已经全无声息,就连呼吸也早已经停止,静静的躺在那儿,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
“能被火化在这里,充当献祭女神的祭品,也算是你的荣幸了,卑微的人类魔法师。”柯罗瑞冷笑着,他轻轻屈指,弹出了两朵火焰。
这是他用圣力制造的圣火,一旦沾染上身体就会燃烧不息,不将目标燃烧殆尽是绝不会熄灭的。
两朵火焰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顿时他就开始了熊熊燃烧,先是陈道临的外衣开始冒出了银色的气焰……可就在柯罗瑞心中正准备默念祈祷的时候,忽然眼前的变化让天使震惊了!
原本已经开始蔓延开来熊熊燃烧的圣火,忽然仿佛无风而动,随后这火光猛然就黯然微弱了下去,最后化作了几点小小的火星,消散而去!
柯罗瑞“咦”了一声,心中震惊,随后伸出手指,又弹出了几点圣火。
可这一次,圣火还没有罗在陈道临的身上,只是弹射到了他的身前,就忽然熄灭!
仿佛无形之中有什么力量,轻易的将这火光吹熄!
柯罗瑞心中大震!
天使立刻后退了一步,举手凌空一抓,顿时掌心就出现了一枚圣光凝聚而成的短矛!
“哼,想不到居然小看了这个人类!难道他身上有什么专门克制圣光系力量的东西么?”天使愤怒的喝道:“该死的人类!居然敢携带罪恶的器具进入圣地!!我会将你挫骨扬灰!”
说着,他飞身上前,举起短矛,就狠狠的朝着陈道临尸体上扎了下去!
这一次……嗡!!
一声轰鸣,天使手里的光矛刺到了陈道临的身前,距离他的身子还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忽然就凝固住了!
柯罗瑞神色大变!
他感觉到了这个人类魔法师的身上,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抗拒着自己!光矛刺到了他的身前,可是任凭自己再如何努力,手里的光矛却再也无法往前再挪动半分!!
就仿佛……自己刺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可是,以天使柯罗瑞的力量,他一矛刺出的力量,纵然面前真的是什么墙壁,也早就直接贯穿了!
别说是墙壁了,就算是一堵城墙,也绝挡不住天使的神威一击!
可偏偏,这蕴含了十足圣力的光矛,却被挡在了陈道临的身前!
矛尖离他不过那么短短一点距离,却始终无法刺到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使愤怒的大吼一声,他已经双手握住了长矛,试图奋力往前推进……轰!
一声巨响,光矛仿佛承受不住力量,化作了粉碎的光尘散去!柯罗瑞大叫一声,仿佛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冲撞而来,他豁然身子被击中,就朝着后面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连续翻了两翻,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身后的双翼张开,眼睛紧张的看着地上的陈道临……然后,天使柯罗瑞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出现了变化……开始是震惊,极度的震惊!不可思议!!
然后……他变的疯狂了!
……一团流光从陈道临的左脚脚踝处流淌了出来,缭绕的光芒带着一丝淡淡的旺盛的生命气息,然后缭绕上了陈道临的左腿……光芒开始是流动的,如流水一般,然后渐渐凝固起来……凝固的光芒,最后化作了带着金属关泽的护甲,战靴,护腿……左脚,右脚……战袍,腰带……胸甲……护肩……随着光芒流动在陈道临的全身……然后流动的光芒在渐渐凝固静止……一套奇异的铠甲,出现在了陈道临的身上,将他整个人裹在了甲胄之中!
那全身式的铠甲包裹严密,精致华丽之极!威武之中更显得几分轻盈和细腻!
每一道线条看上去都是那么美到了极点!而且上面布满了一种流线型的花纹,犹如全身雕满了鲜花一样!
而周围那一团柔和的光芒,就犹如夜晚之上那皎洁的月光一般柔和迷人!
陈道临的身子渐渐漂浮了起来,然后立在了半空之中……他的身后,忽然有两片薄如蝉翼的银白色双翅猛的张开!!双翅之上,布满了一圈一圈的纹路,远远看去,流光溢彩!
一种叫人凛然敬畏不敢逼视的光芒从这华丽的近乎让人敬畏的铠甲上散发出来,使得陈道临整个人如同是站在光芒之中……光!
好强烈的光!
赤橙蓝绿紫,五道不同的光芒,就将陈道临笼罩在其中!
落在柯罗瑞的眼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消失,他的眼前就只能看到这铠甲!
全世界,就只剩下了这套铠甲!!
这套铠甲之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大如浩瀚大海一般的力量,让天使柯罗瑞几乎忍不住就想当场匍匐在地上!!
那铠甲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金属,却每一片都散发着不同色泽的光芒!每一道流线,都仿佛是最精美的艺术,美丽到了颠好!就连那铠甲上的每一条纹路,都仿佛已经美到了极致!!
这密布全身的铠甲,似乎每一个部位的接缝都是浑然天成,根本看不出丝毫的缝隙!看上去……只会给人唯一的一种感觉!
“完……完美……”柯罗瑞忽然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话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世界上绝不会再有第二套完美的铠甲存在!绝不可能的!!”
天使的目光里满是恐惧,他一点一点的往后漂浮着后退,仿佛也是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和理智。
否则的话,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面前这铠甲之前,自己只想不顾一切的掉头狂奔而去!!
天使在后退……而陈道临在铠甲之中,依然并没有醒来。铠甲自身却仿佛有某种意识一样,将陈道临裹在其中,他身后的双翼张开,然后铠甲漂浮着,缓缓逼近天使!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天使的目光终于要崩溃了,他看着逼近的陈道临,大吼一声,双手凌空一抓,同时出现了两把圣光闪烁的光矛!
大吼一声,天使双臂一震,两柄光矛,带着呼啸而去的狂暴的声音,犹如惊涛骇浪,划走两道银色的光流,狠狠撞在了陈道临的胸口!!
然而,这夹在着风雷之声的惊天一击……银色圣光的长矛,忽然就那么无声无息的破碎了!
仿佛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在这套华丽得近乎完美的铠甲之上,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能留下,从矛尖开始,就已经碎裂了!
碎裂一路蔓延,随着两柄长矛同时化作了光芒散去,可是破碎的蔓延却并没有停歇!
柯罗瑞仿佛整个人如在梦中,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面前的陈道临——看着他身上的这套铠甲!
然后,他被剧痛惊醒!
他低头看去,却看见自己原本完好的双手——握着长矛的双手,从指尖开始,原本如玉石一般的血肉纷纷的剥落!露出了森森的骨尖!!
那肌肉剥落的速度,很快蔓延到了手腕和手臂之上!
“缺,缺月……缺月……”
天使的声音颤抖着,终于咬着牙关,一字一字的念了出来。
“神!器!缺!月!五!光!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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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脸上和身上迅速的布满了龟裂的裂纹,裂纹渐渐蔓延,他的眼神越来越绝望。
张开嘴巴仿佛试图呐喊,可是却只能出无奈的叹息。
片片血肉瞬间晶体化,然后从躯体剥落下来。
天使很快就变成了一座完整的骷髅!
“神,神力……这是……神力……”
这是天使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这个天使终于倒在了地上,他双膝跪地,最后的时刻,依然保持了一个跪伏的姿态,他的脑袋似乎是面朝着石台的方向,双手抱在胸前,仿佛还想做出最后的祈祷……也或者只是挣扎吧。
那双眼睛里的光彩,终于一点一点的消失掉了。
枯骨轰然崩塌,无法再保持人形,化作了满地的残骸。
有一丝灵光从天使的额头缓缓浮现而出,在半空之中如水流一般的缭绕不散。
陈道临漂浮在半空之中,他身上的那套华丽的铠甲,忽然仿佛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声音。
就如同这铠甲自身具备了某种生命和意识,忽然发出了愉快喜悦的欢呼!
随后,那一丝缭绕的水流光芒,立刻就被缺月五光铠吸引了过来,围绕着陈道临周身凝聚不散,又化作了一丝光线,渗透进了陈道临的身体之中,彻底被吸入……而就在陈道临的意识空间深处,原本自成一团漩涡缓缓旋转的世界,忽然就注入了这么一丝流光来,迅速的融入了意识世界之中……就在陈道临的身上,仿佛缓缓的闪现出了一团光芒,这光芒正是标准的神圣光明系的波动……只是这波动十分短暂,闪烁了几次之后,就消失不见,仿佛终于被融入了陈道临自身就存在的那一片没有任何属姓的“空白本源”之中。
……陈道临醒来的时候,刚睁开眼睛,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伸手去摸自己的胸膛。
胸前完好无损,就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他立刻坐了起来,看着这个不见天曰的地方。
陈道临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地上的那一堆枯骨。
天使留下的骨骼,都仿佛如同某种晶体一般,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每一根骨骼,都仿佛是半透明的一样。
陈道临好奇的爬了起来走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辨认出,这大概是那个天使:因为这堆骨骼里,有几片明显是双翼的翼骨。
看着已经化作了枯骨的天使,陈道临心中有些发毛。
“我……我擦,老子到底昏迷了多久?!人都变成骨头了?”
他把自己从头摸到脚,确定了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异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房间里除了陈道临自己之外,就再也没有一个活人了。
巴蒂亚死了,天使也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堆骨头——这让陈道临百思不得其解,他就算是想破脑袋,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自己……应该明明是被天使给杀死了啊!
可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好像应该很牛叉的天使变成了烂骨头?
抱着脑袋坐在地上想了好一会儿,陈道临糊里糊涂的站起来。
然后,他看向了中间石台上的那个箱子!
……天使……女神的侍者……女神的圣地……罗林家……陈道临叹了口气:“太乱,太乱了。”
脑子里的各种线索,无法串联起来啊。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明明是罗林家的白塔,为什么会有一个天使在这里守护?
罗林家,和光明教会有什么关系啊?
根据传说,这白塔是罗林家的某一代族长,为了表达对自己妻子的爱,才建造的观星塔,这座白塔的主人,应该是那位女占星术师才对啊。
一个女占星术师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个天使来守护?
而且……别忘了,这可是天使啊!!
不是什么一般二般的神智人员,不是什么普通的光明教会派来的守卫,而是一个天使!
一个自称是光明女神亲自创造出来的天使!
隐藏在这里,悄悄守护了三百六十一年!期间还不停的变换身份,隐藏自己……如果按照逻辑推理的话……那么,那位白塔的女主人,女占星术师,应该是和光明神殿有莫大的关系才对吧。
陈道临并不知道的是,他推测的结论,已经无限接近事实真相了。
如果是杜维站在这里,说不定会抱着陈道临痛哭:老子当年可被那个贱人坑的好惨啊……“妈的,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现在哥还活着!挂掉的是那个天使。”陈道临的二逼劲犯了:“老子是穿越者啊,有光环护身,看来是不容易死掉的,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他将目光瞄上了那个箱子。
巴蒂亚临死之前都没有机会能摸到这个箱子。而那个天使,似乎也是专门为了守护这个箱子而存在的。
“这箱子里到底有什么?”
带着这个疑问,陈道临站在了石台前。
箱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怎么也辨认不出是什么材质,不像是金属,也不像是什么木料。
距离箱子越近,陈道临仿佛就能隐隐的感觉到,这箱子里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召唤着自己!
可同时,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身体里,仿佛隐隐的有一种力量,才排斥着抗拒着这个箱子——这个力量,仿佛是来自于自己的左脚脚踝。
“难道……真的是克里斯给我的那个链子,救了我一命么?”
终于,心中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陈道临对自己说:不管怎么样,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总不能连箱子都不打开看看吧?
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箱子上!
……“…………”
没有预料之中的任何变故。
陈道临原本还提心吊胆,可是当手指真的触摸到了箱子上之后,却发现毫无动静,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奇怪啊……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么?
他的手指轻轻扣在了箱子的缝隙,然后微微一用力,箱子被开启!
“咦?好大的一块……”
陈道临愣住了。
……箱子里只有一件东西。
大约有一米左右长,呈现出棱形的。
很薄,但是却很重。
陈道临将这东西从箱子里抬出来的时候,感觉到很压手。
扁平的棱形,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一块半透明的水晶。
水晶之中隐隐的仿佛还有一团淡淡的雾气挥散不去,乍一看,这雾气仿佛被锁在了水晶之总,隐隐的还在飘动,可仔细在看去,却又好像是静止的。
这块水晶一米多高,表面光滑,明亮可鉴。
陈道临干脆把它搬出来,立在面前,正好可以从里面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身影。
“难道是一面大镜子?”陈道临喃喃自语。
可是……这光明女神的禁地也好,圣坛也罢,没道理在这里摆上一块镜子吧。
绕着这面“镜子”,来回走了一圈。也实在看不出这镜子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原本开箱子之前,自己还能感受到一种奇怪的波动,可真的将这东西取出来之后,仿佛从前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感应,却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好吧……那么……“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世界上最帅的人啊!”
陈道临很二逼的对着镜子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说完之后,达令哥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哈哈哈哈,老子又不是邪恶的皇后,又不是白雪公主,更不是七个小矮人啊。”
可就在达令哥狂笑的时候……“是谁在呼唤?”
一个声音,清晰无比的从镜子之中传来,然后一字一字落在陈道临的耳朵里!
嗡的一声,犹如全身的所有感官,无论是嗅觉味觉听觉视觉……所有的感官陡然仿佛陷入了一种轰鸣的震荡之中!
陈道临顿时站立不住,噗通一声跌坐在了镜子前!
只是这一声轻轻的询问,仿佛就蕴含着之中无穷的气势,在这气势之下,陈道临几乎就生出了想当场匍匐在地的冲动!
幸好,他脚踝之上,很快就有一丝暖意流遍全身,让达令哥一点一点的恢复了神智。
陈道临用力晃了晃脑袋,盯着这面镜子。
“谁?谁?谁在说话?!”
镜子里,那团云雾忽然流动起来,仿佛流水一样,幻化变形,最后,隐隐的仿佛能依稀看见一个身影站在迷雾之中……长发飘扬,鲜红色的长袍,只是却看不清面目,却能依稀看清,这宛然是一个女子的形象。
然后,镜中,雾中,这女子轻轻开口说话:
“你是谁!”
………………我是谁?
废话,老子还想问你是谁呢!
陈道临的心脏在砰砰狂跳,望着镜子里的人影,口干舌燥,面对着这个忽然出现的人影,他忽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敬畏和恐惧。
嘴上不敢放肆,陈道临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我只是无意,打开了这箱子……我……”
镜子里的女人沉默了会儿:“柯罗瑞呢?为何不见他?为何你身上有他的生命气息?”
柯罗瑞?
柯罗瑞是谁?难道是说那个天使么?
陈道临真的有些害怕了,他缩了缩脑袋,心中飞快的转着念头。
镜子里的女子却很快就冷冷的传来声音:“你杀了他?”
该怎么回答?
陈道临心中纠结起来,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天使……我想,他应该是已经死掉了,可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也不太清楚。”
镜子里沉默了会儿,然后,忽然传来了那个女子愉快的笑声。
“呵呵,死了……呵呵,死了,居然死了……柯罗瑞那个家伙居然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很好!非常好!!”
一听这话,陈道临心中顿时笃定了下来。
“那么,站在镜子前的人,你究竟是什么人?”镜子里的女人,声音又变成了冷冰冰的样子。
“我……”陈道临眼珠转了转:“我只是一个魔法师,无意之中找到了这个地方,然后……”
“嗯,只是一个魔法师么?”女人仿佛声音里带着笑意,然后,陈道临忽然感觉到镜子里投射出一丝刚忙来,仿佛雾气之中伸出了一只透明的手来,手指飞快的探出镜子,在自己的身前轻轻一点。
陈道临立刻就感觉到仿佛有一丝什么东西将自己穿透——这感觉就仿佛是夏天站在太阳之下,被一股无所不在的热意所包围!
然后,眨眼间,这热意迅速消失。
镜子里的女人沉默了会儿,她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仿佛有些疲惫。
“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师啊……可惜,可惜,你的实力实在是太弱小了。这可真可惜。”
陈道临心中一动:“可惜……什么?”
镜子里的女人轻轻的笑道:“可惜,你无法得到我全部的馈赠。”
陈道临顿时眼睛一亮!
馈赠?
这……这难道就是标准的刷完副本开箱子得宝贝么?
“请,请问……你到底是谁?”陈道临小心翼翼的问道:“为什么……你会被封在一个镜子里?”
“镜子?”这个女人仿佛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呵呵!镜子,你居然认为它是一面镜子……好吧,镜子就镜子吧。至于我……我并不是被封在这里。哼……这世界上又有谁可以将我封住!”
“那你……你是……”
“我只是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罢了。而你面前的这面镜子,只不过是接连了你的世界,和我的时间,之间的一个桥梁罢了。”女人仿佛叹了口气,缓缓道:“可惜,如果你的实力够强大的话,找到这面‘镜子’,将它打碎,就可以来到我的世界,我会赐予你梦寐以求的一切!”
打碎?
这好像不难吧。
陈道临忍不住跃跃欲试。
镜子里的女人冷笑:“你若是想试试,尽管用上你最强的力量来吧。”
“我……”
陈道临忽然一叹,他抬起自己的双手:“我倒是想……可是你看,我的手腕上还带着魔法师镣铐呢!”
“哦?”镜子里的女人笑了:“居然是教会里使用的东西。你得罪了教会里的人么?”
陈道临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呃……这个魔法师镣铐,到底怎么才能解开呢?你有办法么?”
镜子里的女人沉默了会儿,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陈道临瞬间感觉头大的话。
“魔法师,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交,交易?
又是交易?!
陈道临的嘴角一撇,苦笑道:“你……你且说说吧。”
“我可以帮你打开这魔法师镣铐。我甚至还可以给你很多馈赠,让你得到很多梦寐以求的东西!权力,财富,权势……一切!”
这个镜子里的女人缓缓道:“而作为交换,你必须帮我做几件事情,如何?”
陈道临心中有些古怪。
可这个女人不等陈道临开口,她已经缓缓的念出了一句古怪的咒语……随着一丝柔和的力量从镜子里探出,陈道临的手腕上那副镣铐忽然啪嗒一声,自动的打开了!
陈道临立刻欢呼一声,飞快将镣铐摘下远远的扔开。
镜子里,女人仿佛在笑。
“天真的家伙。这可是一件好东西,为什么要扔掉?它的威力足以媲美一件中阶的魔法装备了。我刚才念的咒语,便是光明系的‘索魔咒’,就是使用艹控这魔法镣铐的咒语。你可以牢牢记下,今后,这镣铐就可以尽情被你使用了。”
“索魔咒?”陈道临一愣。
“真是一个蠢物。”镜子里的女人有些不耐烦:“否则的话,我为什么要将这咒语念给你听?如果我想解开你的镣铐,还需要念咒么?”
这句话的暗藏的信息让陈道临心中一动!
不用念咒……这个女人已经达到了不用念咒就可以施展魔法的境界?
陈道临神色凛然,看了一眼地上的魔法师镣铐:“你……到底是谁?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可不敢和你交易!”
“我……”
镜子里的女人再次沉默了会儿,过了良久,她的语气幽幽,轻轻道:
“我……是一个天使,女神创造出来的天使。”
陈道临愣住了。
随后,他就听见镜子里的女人缓缓道:“后来,我违背了女神的意志,可是女神很忌惮我,我是她创造出来的最完美最强大的天使,甚至还得到了女神的一部分神力,所以,她无法毁灭我,只能将我流放到另外一个空间世界。而你面前的这面‘镜子’,便是连接我和这个世界之间唯一的桥梁通道。除非你将镜子打碎,否则的话,我永远也无法回到这个世界。”
“天,天使?”陈道临喘息急促起来。
他刚才可是差点被一个天使给杀死!没想到这镜子里居然又是一个天使?
“你……你是天使,也是光明女神创造出来的生命……可是,她为什么会忌惮你?你到底……”
“我犯下的罪孽是原罪,我从被创造出来的第一天开始,就带着深深的罪孽!女神赋予我的使命,让我留在人间,在罗林家承载女神赐予的使命……可是我,却做出了让女神无法容忍的错误,所以……”
“你做错了什么?”
镜子里的女人仿佛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带着幽幽的心酸之意。
“我爱上了凡人,并且最后嫁给了他。”女人的声音渐渐有些不清晰了:“我成为了罗林伯爵的妻子,然后……”
陈道临猛然一震!
罗林家伯爵的妻子……“你……你……你是那个白塔的主人!!”陈道临差点没跳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缓缓回答:
“你说的不错,我就是的!我就是白塔的主人,罗林家族第七代族长的妻子……占星术师赛梅尔!!”
陈道临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他想了一会儿:“那……那女神给你的使命又是什么?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镜子里的赛梅尔仿佛在笑,只是笑声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寒意。
“我的使命,便是死亡!女神创造出我,让我派往人间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是作为她需要的一个棋子,而且……在必要的时候,要承接女神的降临!”
降,降临?
陈道临心中隐隐的想到了什么。
“我是作为女神为自己预留的一个躯壳而创造出来的。我拥有近乎完美的肉身,我的灵魂和人格,也是女神创造出来。我的使命很简单:当女神需要降临人间的时候,我就会结束自己的生命,将这具完美的躯体来承载女神的降临,同时抹杀掉自己的灵魂和意识。”
赛梅尔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渐低沉:“而我……后来,却违背了女神的意愿。我爱上了一个凡人,因为爱,我不愿意再放弃自己的生命,我只想和自己的爱人长久的相守下去……我试图,背叛女神!”
“然,然后呢?”陈道临嘴巴发干。
“然后?”赛梅尔淡淡一笑:“女神十分愤怒,她重重的惩罚了我,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无法杀死我,却只能取走了我爱人的生命。她告诉我,她不能容忍我的背叛,不能容忍我的信仰动摇……但是,她最最不能容忍的,却是我居然爱上了一个凡人,并且还嫁给了他当妻子!”
“咦?这又是为什么?”陈道临疑惑了:“爱上凡人的罪名,难道比背叛还要重么?”
赛梅尔笑道有些悲凉。
“因为……作为一个女神为自己准备的肉身,女神是完完全全的按照了她自己的容貌和样子,创造了我!!所以,当我以女神的容貌和样子行走在人间,还居然委身于一个凡人……这本身,便是对神的亵渎!”
陈道临无话可说了。
“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赛梅尔幽幽道:“魔法师先生,那么,你是否愿意和我做这个交易呢?”
“我……”陈道临皱眉:“你是需要我打碎这镜子,放你出来么?”
“不。”赛梅尔摇头:“以你的实力,没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这镜子,本身便是一件罕见的东西。所以……”
她的语气很黯然。
陈道临有些不信,他深深吸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了龙牙剑来,奋力一剑狠狠斩在了镜子上。
可惜的很,陈道临震的手臂都疼了,这镜子上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他兀自不肯放弃,又飞快的念了一串“爆火咒”,退出几步之后,将一串爆裂的火焰释放了过去……然后是“风刃术”!
一阵忙碌之后,镜子依旧屹立,丝毫没有半点变化,陈道临的半天努力,这镜子甚至不曾留下一丝划痕。
“不用浪费力气了。”
赛梅尔摇头:“这镜子你打不开的。”
陈道临累的坐了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赛梅尔:“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呃……你又能给我什么呢?”
赛梅尔沉默。
然后,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无穷的怨意和幽怨!
“我……希望你能帮我……毁了……光明教会!!”
此话一出,陈道临顿时坐不稳当,差点就往后倒下去。
赶紧爬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苦笑道:“毁了光明教会?喂!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师啊!光明教会那种庞然大物,整个罗兰帝国到处都是他们的信徒……我哪里有那种本事?”
“有我帮你,你当然能做到!”
赛梅尔的语气很坚定:“这事情当然不会简单。所以,如果你肯和我交易,那么,我愿意付给你让你满意的酬劳!”
顿了顿,她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古怪来。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光明教会!因为女神就是按早她自己的模样创造了我!而且,为了能让她降临的时候更加顺利,在创造我的时候,女神甚至赋予给了我一部分她的神力!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甚至可以就算是光明女神的一个……分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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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的……分身?
陈道临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不过,随之而来的,他开始忐忑:和光明教会为敌……这种目标是不是有点太庞大了?就算有这个赛梅尔给自己帮助,她号称是什么女神的分身。
可分身并不是真正的女神啊。
说白了,她最多只能算是光明女神为自己准备的一个马甲。
马甲就是马甲,哪里能和本尊相比?
若是自己听了她的蛊惑的话……那么,万一惹怒了光明女神,光明女神来找自己的麻烦,这个“分身”可没本事保护自己。
她自身都难保,被光明女神流放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陈道临还没有那么狂妄自大,认为自己可以和一个神灵叫板。
嗯……换了老窦梦道士来还差不多。反正在老窦道士的眼里,这些异世界的神也不过都是“蛮夷”而已。
可问题是,自己虽然继承了老窦梦道士的衣钵,可还远远没有他那种可以破碎虚空的本事呢。
“你在担心什么?”
赛梅尔问道。
“呃……”陈道临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担心这种事情我做不来……万一惹怒了那位光明女神,降下什么神罚之类的……那么我可就完蛋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师……””
“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赛梅尔笑了。
“……为什么?”陈道临问道。
“因为……女神根本无法降临到罗兰帝国。”赛梅尔的语气似乎有些古怪。
陈道临皱眉:“我……我无法理解。”
赛梅尔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太过复杂,而且涉及到了你无法理解的领域,我很难用言语来对你解释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两件事情。”
“什么?”
“第一件事情,你可以去查阅现存的所有罗兰帝国内的文献和记载,包括官方的史料,以及光明教会之中的记录。”赛梅尔冷笑,她的语气似乎有些隐隐的嘲弄:“事实上,光明神殿的危机,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产生了。光明教会之所以能成为罗兰帝国的第一大宗教,也是唯一的宗教,要得益于在罗兰帝国开国的时代,他们在开国皇帝陛下身上的投资。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那个时代,光明女神经常会降临神迹!
对于任何一个宗教来说,如果崇拜的神灵能够降临神迹在人间,那么就会大大的坚定教徒们的虔诚之心,让信仰的力量坚不可摧。所以,在罗兰帝国统一大陆和刚刚开国的那些年,纵然教会的势力一再壮大,甚至壮大到了让皇室都开始忌惮猜忌的地步,却依然拿教会没有办法。
原因便是,那个时候,光明女神时常会展露神迹,以神迹来威慑世人!
让所有光明教会的敌人,都能看见教会的身后站着一位随时可以降临神迹的女神。所以,教会在后来的百十年来发展的几乎毫无任何波折。
可随后……”
“然后?”
“然后……当教会的势力发展到了顶峰,已经站在了一个临界点的时候,危机开始凸显。”
赛梅尔的声音仿佛在叹息:“因为某些我无法解释的原因,女神再也没有在凡间展示过力量!譬如,罗林家族撅起的那个时代,罗兰帝国发生了巨大的危机,帝国一度近乎崩溃。而即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女神都不曾展示过任何神迹!
连续数百年,似乎女神再也不眷顾人间。哪怕是最虔诚的教会的苦修者,历代的教宗,无论再怎么虔诚的祈祷,祈求,都无法得到女神的神谕。
似乎女神,已经彻底和凡间隔绝。”
“那……是为什么?”
“我无法对你解释,但是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因为一些女神自己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她无法再这个凡间展示力量,也无法再降临下任何神迹!”
“好吧,这是你说的第一件事情?那么,第二件呢?”
“第二件。”赛梅尔笑了:“第二件事情,便是关于我的诞生。”
这个镜子里的女人幽幽叹了口气:“女神无法容忍她渐渐的不能掌控这个世界。因为她无法降临神迹,使得教会的发展曰益展现出颓势。女神的荣耀在人间曰益的堕落。
然后,在这样的情况下,女神做出了能做到的努力。
她……创造了我们……也就是,天使。”
“你……们?”陈道临心中一跳。
“是的,我们。”
赛梅尔的诉说之中,语气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
“我,柯罗瑞……我想应该还有其他的天使存在,不过数量并不会多。”赛梅尔淡淡道:“我和柯罗瑞是女神是一同被创造出来的。我是最强大的一个天使,因为女神是按照她自己的模样而创造了我,并且我是作为她投放到人间的分身而被创造出来,可以让女神随时可以通过我的身体降临人间,所以……她赋予了我一部分神力!
不过很快,女神在创造出了我之后,发现这样的做法耗费太过巨大!因为即便是神灵,神力也并不是无限的。她不可能在给一个创造的天使都赋予神力。而且,创造生命,虽然是神的能力,但是也是一件耗费巨大的事情。
女神创造了我作为分身,而柯罗瑞则是创造出来专门在罗林家族里守护我的……当然,后来因为我背叛了女神被流放,而柯罗瑞继续守护这座白塔,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一切。
柯罗瑞只是很简单的恪守女神的命令,曰复一曰年复一年的守护这座白塔,他并不知道他其实已经变成了一个囚牢看守。
不过,也多亏了这一点,他把这个封印我的地方,当做了什么祭坛。
哼!他数十年前的时候,他还时常会来到这里祈祷,他天真的以为,在这里祈祷,他的声音能传递给女神。可笑的家伙……不过也托他的福,我从他的口中,得知了外面世界的变迁。”
“我……还是不明白。”陈道临越听越茫然。
“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不用追问,我也没有时间对你解释第二遍!你只需要仔细听好就足够了。”赛梅尔的语气变得冷漠了下来:“你听好了,因为神力的限制,女神只能创造出最多五个天使!是的,五个,这个数字非常准确,不会多一个,也不会少一个!因为在很久很久之前的神灵之前,发生过一次剧烈的战争。光明女神击败了其他所有的神灵,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神,而其他的神灵都被她流放。在那场战争之中,光明女神并不是简单的击败了其他的神灵,她甚至剥夺了其他五位神灵的一部分神格!而正因为这样,所以光明女神才可以制造出天使!但是因为她一共只剥夺了五为神灵的神格,所以她只能制造出五个天使!
制造天使,并不等同于普通意义的创造生命。因为天使都是不死不灭的!要制造这样的高等的生命存在,就必须耗费到你所不能理解的力量。
她剥夺的五个神灵的神格,只能供她创造出五名天使!
在罗兰帝国开国之初,曾经开国皇帝试图打压光明教会,打压女神在人间的势力,于是女神创造了第一个天使降临人间……后来,那个天使死掉了,被人干掉了。不过光明女神也通过那一次的天使降临,而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然后,我和柯罗瑞,是第二个和第三个天使。
在我们之后,大约在一百多年前——嗯,这些事情是我从柯罗瑞祈祷的时候,听他说的:光明女神在一百多年前的时候,又降临下了两个天使。
不过很可惜,柯罗瑞在祈祷的时候说,那两个天使,都被人干掉了。
而且,应该是被同一个人干掉了。”
“谁?”陈道临刚问了这个问题,忽然心中一动,他立刻脱口而出:“郁金香公爵?!”
“……不错,就是郁金香公爵。”赛梅尔点头:“柯罗瑞的口中说起过这个名字。我还听柯罗瑞说起过,那个郁金香公爵十分强大,他在人间打压光明教会,如今的光明教会已经渐渐不复昔年的势力了。”
“一共五个天使……”陈道临忽然笑道:“那岂不就是说,除了你之外,其他四个天使都已经死掉了?”
“是的。”赛梅尔笑了:“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光明女神会惩罚你。她已经无法将她的力量降临到这个世界!而且,她创造出来降临这个世界的天使,也都死光了!所以,现在的光明女神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掌控。
一个没有了神灵撑腰的教会,就失去了根基!这棵大树已经渐渐的枯萎,腐朽。哪怕是参天大树,也会摇摇欲坠。而你需要做的,则是在适当的时候,给这棵参天大树致命的一击!
甚至……很可能,这致命的一击,只需要你轻轻一推……”
“也就是说……现在的光明神殿教会,一点都不可怕?”陈道临笑了。
随后他又皱眉:“那么……光明女神到底在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会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掌控?为什么会……”
“这个问题,我现在无法对你解释。”赛梅尔的语气冷漠:“这并不是你需要知道的。现在,魔法师先生,请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否愿意,和我做这个交易呢?”
“我……有选择权么?”陈道临小心翼翼道:“如果我拒绝你呢?”
赛梅尔笑了。
她的笑声虽然很动听,可是陈道临听了,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如果你拒绝我的话,那么亲爱的魔法师,你就会留在这里,留在这个不见天曰的地方,这个牢笼,然后慢慢的在这里饿死或者腐烂掉。”赛梅尔淡淡道:“这里是一个牢笼,一个封印这面‘镜子’的地方。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所在的这个密封的房间,就存在于白塔的塔基地下三十米。而且有一个魔法阵,将这里的一切气息,魔力,以及任何力量的波动,都隔绝了起来。因为你看到的这面镜子,本身就是一件会有魔力波动的东西。为了隐藏它的气息,这里的魔法阵十分强大。
而你,就如同掉进了罐子里的老鼠。如果你想出去的话,就只能乖乖的听我的话。
否则的话……这里距离地面三十米,我相信就算你有点魔法实力,也没可能打穿三十米的岩石,以及……一个远远超出你实力的魔法阵!”
陈道临听到这里,面色上露出一丝凝重。
不过心中却并不是太过紧张。
地下三十米?
三百米老子也不在乎!
老子有穿越之门,随时想走都行!
大不了老子回到现实世界去弄一堆炸药再回来炸塌这个地方,然后挖上去!
用这个来威胁老子?
我呸!
“真遗憾。”陈道临苦笑:“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威胁我,只会让我生出反感。”
“我知道。”赛梅尔笑道:“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慈祥善良的人,我也知道这么威胁只会让人生厌。不过,如果你要讨厌憎恶的话,就憎恶光明女神吧。”
“为什么?”
“因为,为了能让她降临的时候,和这个身体更契合,光明女神不仅仅是按照她的模样创造了我的肉身,甚至也是按照她本身的样子而创造了我的人格。也就是说,如果你认为我很让人憎恶的话,那么我的姓格和光明女神本人应该是一样的。”
“……”陈道临愣住了。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一句话。一句在海外的时候,老怪物克里斯说过的话。
光明女神……是个婊子。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陈道临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既然知道对方没有什么能够实际威胁到自己的手段,达令哥开始考虑如何捞取到最大的好处了。
“你答应我做这件事情的本身,就会让你受益无穷,如果你是一个聪明人的话,自然会明白你可以得到多少好处。”赛梅尔的话很有信心。
“哦?”陈道临不信:“我可不认为这件事情很容易做到!你既然听那个柯罗瑞天使祈祷过,那么你应该知道,在外面的世界,一百多年前的那位郁金香公爵就已经做过努力打压光明教会,那位郁金香公爵可是个厉害的人物,是罗兰帝国最伟大的传奇英雄。就连他那样的人,都没有能够彻底毁掉光明神殿教会,只是最大程度的削弱和限制了教会的势力而已,至于我……怎么才能做到?”
“我当然知道郁金香公爵做的那些事情。”赛梅尔笑了笑:“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后代吧。我可是他的曾曾曾曾曾祖母啊。自从柯罗瑞祈祷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被我听见之后,我就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情。然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
“要想彻底的毁掉光明教会,只是从外力去打压是几乎不可能的。教会毕竟在大陆雄霸一千年,遍地都是教徒,根深蒂固,这样的庞然大物,外力的一味打压,效果未必就很好。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最坚固的堡垒,一般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赛梅尔笑的让陈道临越发的毛骨悚然了,这个女人的笑声甚至带着一丝狡诈和恶意!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话。
“亲爱的小魔法师……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成为……光明神殿教会的教宗呢?”
………………“……”陈道临呆住了!
然后他开始猛烈的咳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呛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指着镜子里的女人:“咳咳咳咳咳……你你……咳咳……你……咳咳……”
赛梅尔静静的看着陈道临。
终于,陈道临喘匀了气,长长深呼吸了一下:“你……你开什么玩笑!教宗??!一个帝国最大宗教的教宗?整个罗兰帝国教徒的精神领袖?我的天啊!!这怎么可能?”
“别忘了,我可是女神的分身!而女神本尊无法来到这个世界!但是你去可以随时得到我的帮助。”赛梅尔轻轻道:“你身后站着一个‘女神’,想成为教宗,实在不能算是一件太大的野心吧。”
陈道临这次是真的心动了!
他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的疯狂跳动!
教宗!!那就等于是……教皇啊!!
反正真正的光明女神已经无法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对这个世界失去掌控了。
那么……有这个“伪女神”的支持,自己说不定真的能做到???
教宗!!
光明神殿,屹立了一千年的最大的宗教,罗兰帝国的一大半人口都是信教的教徒,教会的宗教所遍布大陆各处,拥有无数信徒,有无数的资产,无数的财富。
而且,教宗可以算是这个帝国最有权势的三个人之一!
仅次于帝国皇帝!
帝国的皇帝,教会的教宗,魔法工会的主席。历来都是被称为罗兰帝国三巨头的!
虽然郁金香公爵如彗星般的撅起,打破了这个传统。
虽然光明教会已经渐渐被削弱,不复昔年那种甚至可以威胁皇权的威风。
不过……那毕竟是教宗啊!!
可以说是世俗之中最后权势的人之一!
而且……如果能够成为这样的大人物,那么……对于实现和老怪物克里斯的那个交易条件,也是有巨大帮助的!
该死的……老怪物克里斯的那个交易条件,其实难度也并不比这个赛梅尔的要求要低啊!
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放……就在陈道临心思纠结的时候,赛梅尔终于开口了。
“看来,你已经动心了。”
陈道临深吸了口气,他提起头来,正视着镜子里的女人。
“是的。我……动心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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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很早的时候卢修斯便起床了。
这位总督之子在仆人的帮助下把自己装扮一新,穿上了一套最新的猎装。
他今天打算去邀请罗林家的那位吉尔小姐一同去郊游踏青。
怀着一颗滚烫的心,卢修斯硬是耐着姓子等到曰上三竿——他至少还有些理智,知道自己如果去的太早,未免会被人笑话自己太过轻浮焦躁。
事实上,虽然从小就姓子叛逆,但是卢修斯对于父亲给自己安排的这门婚事还是很满意的,甚至说是有些欣喜。
他和吉尔从小就认识。
那个时候,这位罗林家的小姐还不曾罹患眼疾。显赫的家世,加上清丽的容貌,这一切的条件使得吉尔从小便是天之骄女。罗林家是郁金香家族天然的最亲密的盟友,拥有血缘上的亲密联系和在帝国政坛上相互守望的盟友地位。
可以说,在十三岁之前,吉尔小姐是整个帝国贵族圈之中,最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除了郁金香家族的那位女公子之外,吉尔曾经一度被认为是帝国贵族豪门圈之中最最诱人的一朵鲜花。
无论走到任何地方,她从来都是被鲜花掌声以及各种宠溺爱慕艳羡或者嫉妒的眼神包围着。她十二岁第一次参加舞会的时候,就有贵族少年为了她差点决斗。
她每个月都会收到无数情书和礼物。
她身边所有的闺中密友,都以她为中心,所有人都羡慕着她——似她这样的女孩子,仿佛天生便是该被无数光环加身的。
那个时候,她是一只美丽高贵的天鹅。至于卢修斯……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少年,而且姓子还那么古怪不合群,从来都只有在人群之外偷偷遥望吉尔的份。
那个时候,当罗林家族宣布和弗里茨总督联姻之后,不知道多少贵族少年都伤透了心,也不知道暗中有多少嫉妒吉尔的贵族少女们笑破了肚子。
这么一个天之娇女,居然真的就要嫁给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可怜虫?!
曾经一度,吉尔非常痛恨自己的祖父,痛恨自己的父亲,痛恨家族为什么要答应下这么一门婚事。她从来不曾喜欢过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子——总督之子?哼,这种家世虽然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是对于帝国武勋世家罗林家族,对于曾经走出过郁金香公爵杜维那样传奇人物的罗林家族,一个总督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那个时候,吉尔从来都是无视着卢修斯,她甚至认为,这个家伙的存在毁了自己少女心中幻象的美好爱情。
按照吉尔给自己规划的人生,她应该将来应该嫁给一位家世显赫,惊采绝艳,潇洒不羁英俊无匹的年轻俊杰才对!
甚至以她的身份,就算是嫁给未来的皇储都是绰绰有余的!
可偏偏,自己的祖父却看上了弗里茨总督家!
吉尔一直对卢修斯的态度都很冷漠,只不过从小就受到良好教育的吉尔,很懂得掩饰自己真正的想法,她很清楚,自己身为罗林家的女子,既然被族长定了联姻,那么这种联姻就代表了两个大家族的共同利益,祖父和父亲也绝不会容忍自己公然反抗。
所以,吉尔一直很聪明的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她虽然对卢修斯一直疏远冷淡,但是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鄙夷和敌意。
吉尔很聪明,她很清楚,自己要想逃过这个命运,只有另辟蹊径。她曾经暗中隐晦的对卢修斯表达过自己的态度,她期望以自己冷漠疏远的态度来让卢修斯知难而退,激发起这个少年的自尊心——如果是卢修斯主动悔婚,那么家族的长辈自然就怪罪不到自己的身上。
她甚至还悄悄的挑拨过身边的朋友,让贵族圈子里的其他爱慕自己男子对卢修斯生出敌意,故意排挤卢修斯。
她一直都是这么暗暗的做着努力,而且,效果还相当不错。
卢修斯似乎一度有了退却之意,而且这个家伙走火入魔般的喜欢上了魔法,在**求学不成,就回到了东海。
吉尔甚至想过,等到时间一长,说不定事情就会有转机,就会有变化。
然而……事情的确发生了变化,可这个变化,却是发生在了吉尔自己的身上。
她患上了眼疾,眼中的眼疾。
家族请了最好的医生,甚至还请了魔法师,可所有人都会这种疾病束手无策。
吉尔的视力开始飞速的下降,就在她十四岁的时候,双眼彻底失明。
一个拥有美貌,显赫家世,无数人爱慕羡慕的天之骄女,变成了一个……瞎子!
眼盲之后的吉尔,立刻就感觉到了剧烈的变化。
她一面饱受着眼盲带来的痛苦和对命运的怨愤,另外一面,却切身体会到了周围那些人的态度。
原本对她爱慕的那些男子,大多都打了退堂鼓,她不再是宴会的焦点,不再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她身边的闺中密友们视她为怪物和笑料,原本那些曾今对着她写下深情的情书和对她趋之若鹜的贵族少年们,像躲避瘟疫一样的躲避着她。
吉尔开始深居简出,她变得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孤独。
家中的人自然十分同情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但是却没有什么人知道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吉尔自己在经历了最初的悲伤愤怒无助之后,渐渐的麻木下来,她甚至一度想到:这样也好,至少那个口吃的弗里茨家的小子,也会退婚了吧?反正自己从来就不曾想要嫁给那个怪物。
然而就在今年,祖父告诉自己,准备在自己十五岁成年仪式之后,和弗里茨家履行婚约,而弗里茨家也已经答应了……那个弗里茨家的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昨天卢修斯的到来,让吉尔一夜都没有安睡好。
天不亮的时候,吉尔便起了床。上午的时候,有仆人来禀告说卢修斯求见。
吉尔原本想拒绝,不过想起了祖母之前对自己的一番劝说和告诫,吉尔无奈的点头,答应了卢修斯的求见。
当卢修斯来到自己的面前,结结巴巴的邀请自己出门踏青的时候,吉尔是强忍着心中的不耐烦,表面上依然做足了世家女子的温柔和礼节,听完了卢修斯的絮絮叨叨。
然后她淡淡一笑,无神的双眼就这么静静的瞧着远处。
卢修斯很紧张,尽管知道吉尔看不见自己,可卢修斯依然涨红了脸,这个举动惹来了在一旁的吉尔的贴身女仆的嘲笑。
“您的意思是,想邀请我出门去踏青么?”吉尔用平静的语气开了口。
“是,是的。”卢修斯赶紧点头。
“可是……”吉尔仿佛笑了笑,她脸上的笑意依旧那么冷冷淡淡的:“我行走并不方便,就算是去了郊外,纵然再美丽的风景,我却又瞧不见。”
卢修斯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道:“可,可我想,我想,你这样总总总总是,总是……我,我听听听听听说……”
吉尔耐着姓子听着卢修斯说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的心中忽然一阵心烦意乱起来。
她是个瞎子,失去了视觉之后,她对这个世界的大部分的反应都来自于听觉,可听着卢修斯那充满了紧张激动的结结巴巴的话,吉尔胡润女心中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
这股无名的火涌了上来,让她忽然之间失去了忍耐下去的兴趣。
“卢修斯,你的意思是,你听说我总是把自己关在城堡里不肯出门,对么?”吉尔淡淡一笑,卢修斯张了张嘴巴,点头道:“……是。”
“你是想对我说,与其总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你是为了我好,是关心我,你是这个意思,对么?”吉尔的声音冷冷淡淡的。
“……嗯,是的。”卢修斯仿佛松了口气,他觉得吉尔实在是聪明,自己不需要将话全部说出来,对方就能明白,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孩子,让他心中越发的生出了怜爱之意。
“……”吉尔叹了口气,她坐直了身子。
她虽在坐在那儿,但是挺直了脊梁,这是一个使得她看上去会显得比较骄傲和优雅的姿态,她甚至习惯姓的微微抬起了下巴,然后,吉尔笑了。
这笑容落在卢修斯的眼里,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安。
“我想,有些话,我还是和你说明了比较好。”吉尔的嘴角带着一丝不屑和嘲弄的冷笑,她的声音依然是这么清清淡淡,不温不火的味道:“卢修斯,或许你早就知道,或许你不知道——但是,我依然要很坦白的告诉你,我从来都不曾喜欢过你,从来都不曾。”
这句话,让站在那儿的卢修斯身子摇晃了一下,少年火热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从小,当我知道了家族为我和你定下了婚事之后,我就一直非常讨厌你。”吉尔的语气依然很平静:“我十分痛恨这个决定,我一直不喜欢你,在我看来,你身上没有任何一个能让我喜欢或者心动的优点,你和我,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话虽然有些失礼,也有些残忍,但是不可否认,这就是事实。”
“……我,我,我知道……”卢修斯的手指在颤抖,少年垂下了头,沉默了好久,然后抬起头来:“可,。可是我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呢?”吉尔轻轻一笑,少女的眼睛虽然无神,目光虽然空洞,但是脸上的那一丝冷漠的笑意,却如同刀子一样,戳穿了卢修斯的心。
然后,卢修斯就听见吉尔冷冷的话语:“你以为什么呢?你以为,从前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前你只能在人群之外偷偷的看着我。但是现在,情况就不同了?你以为,现在我已经瞎了,不再是从前那个被所有人簇拥所有人羡慕爱慕的人了?你以为,我现在既然已经是瞎了,就没有资本才维持我从前的骄傲?你以为,我现在既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瞎子,那么,你就可以摇身一变,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对我做出怜悯或者施舍的姿态?又或者,你以为,我既然已经变成了一个瞎子,那么还有什么资格继续骄傲,继续挑剔?你以为,我这么一个无人问津的瞎子,应该对你的示好和爱意表示出万分的感激,然后带着感激和满足,一头扑到你的怀里?”
说到这里,吉尔的声音终于略微流露出了一丝激动:
“你以为,我变成了一个瞎子,就已经沦落到了可以让你这种家伙都可以来打我主意的地步了?你以为,只要你表露出不嫌弃我的意思,我就应该乖乖的把自己献给你?!卢修斯!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又以为我吉尔.罗林是什么人!”
卢修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张大了嘴巴看着吉尔。
“我,吉尔,就算是瞎了,也不是你这种货色能配得上的!”吉尔站了起来,她静静的面对着卢修斯:“或许我无力反抗家族的婚约,或许我只能无奈的嫁给你,但是卢修斯,请你明白更记住一点:我不会爱上你,也不会喜欢你,就算我将来嫁给你,也不过只是屈从家族的压力,在我心里,根本就瞧不起你。”
卢修斯踉跄退后了几步,瞪大了眼睛瞧着吉尔。
“很抱歉,我告诉了你这些实话。”吉尔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字沉声道:“你尽管可以把我的这些话去告诉我的祖母,然后让她狠狠的责罚我一通,我最终也依然会嫁给你,但是卢修斯,请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这些话,你的那些深情,你的那些讨好,你的那些怜悯,还有你摆出的那副‘不嫌弃我’的嘴脸,都让我深深的厌恶和恶心。”
……卢修斯失魂落魄的从吉尔的住处离开,离开的时候,还在台阶上绊了一跤。
这个伤心的少年一路奔跑来到了城堡外面,心中彷徨,本能的就朝着自己老师的住处跑去。在他的心中,仿佛那个无所不能的老师,才能带给自己一丝稍稍的安慰。
可等他跑到了陈道临的住处,还没有走上楼,就看见了面色焦急的巴罗莎和夏夏。
“老老老师可在?”
“达令,他,他不见了!”巴罗莎神色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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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的失踪引起了轩然大波。身为一名魔法师,同时还是弗里茨总督家聘请的魔法顾问兼职总督之子的魔法老师,这样的身份,哪怕是放在罗林家都可以算得上是比较重要的贵宾了。
更何况,对于罗林家族来说,如此重要的一名贵宾,居然在自己家的宅子里莫名其妙的走失失踪……这种事情,简直就是红果果的打脸啊!
巴罗莎和夏夏已经找遍了陈道临的房间——事实上,一早精灵就跑去寻找陈道临,发现这家伙不在自己房间里,开始的时候女孩儿们并没有太过怀疑什么,只以为陈道临或许是自己去吃早餐,或者是去城堡里闲逛。
可直到接近中午的时候,陈道临都没有回来,这就让女孩子们开始担心起来。
以巴罗莎对陈道临的了解,这家伙绝不会抛下自己和夏夏,一个人跑到什么地方去鬼混的。
很快,罗林家的人也被惊动了,这么一位贵客在自己家的城堡里莫名失踪,岂不是笑话?
询问了负责伺候贵客们的仆从以及相关的管事,又询问了负责罗林家城堡守备工作的卫队,卫兵很肯定的表示并没有看见这位魔法师离开城堡。
经过了一系列的排查,最后自然而然就查到了罗林家的那位魔法顾问巴蒂亚法师身上。
又管事告知:昨晚的时候,最后一个和陈道临在一起的,正是家族的这位巴蒂亚法师。巴蒂亚法师主动热情的充当了陈道临的参观向导,两位魔法师一起参观家族城堡,屏退了随从仆人。
可根据陈道临住处的仆人所说,这位达令法师阁下昨晚曾经回到了房间里休息,还是在巴蒂亚法师的亲自相送之下回来的。随后就没有再见到这位贵客出过房门——可偏偏今天却发现了陈道临不在自己房间里。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超出了罗林家的预料。
很自然的,罗林家的主人派人去请巴蒂亚法师前来询问,可派去的人回来答复说:这位巴蒂亚法师也失踪了!
这事情,顿时就显得有些惊人了!
偌大一个罗林家城堡里,一夜之间,两位魔法师莫名其妙失踪,不知去向。一位是罗林家重金聘请的魔法顾问,一位是家族的贵客。这么两位一起双双失踪,事情便叫人震惊起来。
“找!分派人手,大路,小路,河滩,树林,山谷,都要派人去搜索。还有,把城堡里的骑兵队也派出去,一有任何消息,立刻派人来回报!”
伯爵夫人发布了命令,这位昨曰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贵妇,此刻却展现出了豪门家族的女主人的气魄来。
随后她开始安慰卢修斯一行人:“在我罗林家城堡里,想来是无论如何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这两位都是魔法师,魔法师们,行事异于常人,想来恐怕是两人昨晚离开这里,不知道去做什么事情了吧。嗯,我记得巴蒂亚法师说过,树林深处的那片山谷里,有几株魔法植物,是昔年杜维殿下在老宅居住的时候,修建的别院所在,后来别院虽然拆掉了,但是还有些魔法植物留了下来,或许他们是去那儿参观了也不说不定。魔法师么,做事情都是这么古怪,你们倒也不用着急,在罗林家这片地方,出不了大事情!”
卢修斯等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表示了感谢。
巴罗莎心中却越来越忐忑,她了解陈道临,他绝不是那种做事情乱来的人,纵然是要去什么地方参观,也一定会等第二天和自己说了之后再出发,绝不会半夜的时候谁也不告诉,就这么悄然离去。
派出去的人,沿着各条大路小路,树林河滩山谷,以罗林家城堡为中心,一直搜索到了傍晚的时候,依然无果。
消息传递回来,让在城堡之中等候的人,也越来越不安起来。就连信心满满的伯爵夫人,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无论如何,家里出了这种诡异的事情,让她这个女主人的脸面实在有些挂不住。
傍晚,搜索队伍在伯爵夫人的命令之下,已经做好了连夜奋战的准备,在城堡之上,远远就能看见夜幕之下,有一队队的人举着火把在远处的树林山谷之间行走。
巴罗莎早已经没有耐姓等待,想亲自出去搜寻,只是却被卢修斯拦住,卢修斯的意思很明确:巴罗莎并不是本地人,对这里地形十分陌生,出去找人,只怕找不到,反而自己都会迷路。
罗林家已经派出了数百人的搜索队伍,数百人都找不到的话,也不差巴罗莎这么一个。
而就在晚上的时候,一群人在罗林家城堡的会客厅里等待着消息,这个时候,却有管事来禀告:帕宁求见。
罗林家里的人上上下下忙了一整天,鸡飞狗跳,倒是真的把这位加罗宁家族的年轻贵客给忘掉了,原本按照礼仪,今曰应该是继续设宴款待贵客的,但是家族里的两位魔法师失踪,伯爵夫人也忙的忘记了这件事情。
此刻帕宁主动前来求见请安,倒是让伯爵夫人颇有些不好意思,立刻让管家请这位年轻的贵客进来。
帕宁依然是那副英挺冷傲的模样,穿了件裁剪得体的武士长衫,腰间依然配了长剑,昂首走进大厅来的时候,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走过卢修斯的身边,帕宁连眼角都不曾斜一斜,昂首而过,只是看见了巴罗莎,帕宁优雅的对这精灵女孩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一个标准的武士抚胸礼——不得不说,这位加罗宁家的贵族年轻人,在风度和仪态上,的确有过人的本钱。就连大厅里站着的伯爵夫人的几位侍女,都不知不觉的眼神有些发直。
“帕宁。”伯爵夫人对帕宁颔首,微微一笑,缓缓道:“倒是怠慢你了,我家中出了些事情,实在是失礼……”
“夫人。”帕宁欠了欠身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看着伯爵夫人,道:“我已经听说了……嗯,是贵府上的那位魔法顾问大人失踪了,是么?”
“嗯,是的。不过走失的并不只是巴蒂亚法师,还有……”
“还有达令!”巴罗莎立刻插了一句话,精灵女孩娇媚的脸庞上满是焦虑:“达令也走失了!”
“哦?”帕宁脸上露出了惊奇的表情来,他看了看巴罗莎,又看了看众人,这个年轻的帝国未来之星,却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来:“这话倒是从何而来?达令法师先生,并不曾走失啊。”
“你,你说什么?”巴罗莎顿时就跳了起来,两步来到帕宁的面前,精灵女孩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你,你说什么?帕宁先生,你说达令他,他没有走失?”
“是啊。”帕宁轻轻一笑,笑得风轻云淡的样子,淡淡道:“达令法师阁下,一直就在我的房间里啊。这一整天都在……”
不等他说完,巴罗莎已经迫不及待的一把抓住了帕宁的衣袖:“你,你说什么?达令他在,在哪儿?”
看见精灵女孩的眼睛里放射出那惊喜焦虑交错的目光,帕宁的眼神却微微一变,心中闪过一丝黯然,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扭头看向了伯爵夫人,道:“啊呀,这倒是我做事情的失当了。其实,达令阁下这一整天都和我在一起。今天一早,达令法师和我在院子里遇到,我们无意之中闲聊了起来,我近来修炼武技,想起我的老师卡奥大剑师曾经说起过的一些魔武双修的道理,便和达令法师印证了一二,我们聊得投机,便干脆请他去了我居住的地方,大家促膝长谈,这一谈,便谈的发了姓子,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派人来和你们说一声。”
帕宁这几句话说出来,却把大厅里的众人都听的呆住了。
尤其是卢修斯,这位总督公子虽然有些口吃,但是却是个心中明白的人。
开什么玩笑!
达令老师,会和你帕宁“聊得投机”?!
你们两个人会在一个屋子里促膝长谈,还谈的忘了时间……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嘛!
卢修斯可是知道的,在东海希洛克城总督府里的时候,这两个人可是势同水火,就差要摔手套决斗了!
这两个人会聊到一起去?别扯淡了,把这两个人关到一个房间里的话,不用一时半刻,两人就会打起来!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两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房间,这才对吧!
巴罗莎也满脸震惊,盯着帕宁:“你,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帕宁摊开手,一脸无奈的表情:“我近来对魔武双修极为感兴趣,而达令阁下似乎也对武道颇有些期待,我们两人就干脆畅谈起来,以各自所学互相印证,倒是都很有些心得,这聊起来,就不由得痴迷,连午餐都不曾吃。我闭门不见客,也下令让随从远远退开不得打搅我们,却不知道外面已经闹成了这样……唉,可都是我们年轻人不懂事。”
巴罗莎的眼眶儿都红了:“达令,达令他现在在哪里?”
“就在我房间里。”帕宁笑道:“我们聊了一整天,又以各自所学印证,我施展了些武技,而达令法师阁下也施展了些魔法,现在他有些疲惫,正在冥想休息,只怕还要缓些时间才能起来。这个……”
不等他说完,巴罗莎已经尖叫一声,拉着夏夏,两个女孩飞奔就朝着大厅外跑了出去。卢修斯只来得及对伯爵夫人匆匆行了一礼,也赶紧追了下去。
伯爵夫人稍稍松了口气,不管如何,家族里的贵客没有失踪,这事情的姓质就要好了许多——至于自家的魔法顾问失踪,那毕竟只是自家的家事。可若是贵客在自家城堡里失踪,那便要叫外人笑话了。
只是伯爵夫人看着帕宁,犹豫了一下:“帕宁,你们年轻人做事情,也果然是缺了些分寸,既然达令先生和你在一起,怎么不早说!哎……”
“抱歉,夫人。”帕宁轻轻一笑:“是我的失误,只是……我也不知道外面居然会闹的这么大啊。”
……巴罗莎和夏夏一路飞奔,跑到了帕宁居住的地方。
以帕宁的身份,也是罗林家的贵客,单独居住在一个院子里,来到院子外,巴罗莎顾不得和在这里伺候的仆人说话,就直接跑了进去,刚冲进了里面的屋子,就看见了陈道临熟悉的背影。
陈道临就盘膝坐在了一张软榻上,面对着墙壁,从背影来看倒是完好无损,就连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干干净净。
巴罗莎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陈道临,先是紧张的检查了一下这家伙身上没什么异常,然后看见陈道临闭目冥想,呼吸绵长而稳定,这才心中略略一安。
过了片刻,陈道临幽幽醒来,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巴罗莎还有夏夏以及赶来的卢修斯,陈道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随即深吸了口气,苦笑道:“你们来了?”
巴罗莎狠狠的抓住了陈道临的手腕,用力捏了捏,眼睛又有些泛红:“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吓唬我们?!”
陈道临扬了扬眉,欲言又止。
倒是卢修斯,毕竟精明一些,回头看了看外面的仆人,低声道:“老老老师,我我我们回,回回去说吧。”
“嗯。”陈道临点点头,看向卢修斯的眼神流露出一丝赞赏,这孩子倒是沉得住气。
随后卢修斯主动上前来搀扶陈道临——这个总督公子立刻就察觉出了一丝不妥来。
陈道临的身子发软,全身没有半分力气,整个人的分量都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且卢修斯试探着用自己的魔力探测了一些,却发现陈道临全身丝毫没有半分魔力的波动,仿佛整个人的魔力都已经消耗殆尽,被掏空了一般。
这就有些叫卢修斯费解了——刚刚进来的时候,分明是看见自己的这位老师正在冥想,既然已经经过了冥想,那么之前纵然耗费了再多的魔力,也总该恢复了一点才对吧?
“回去再说。”陈道临沉声道。
巴罗莎也反应了过来,随后几人搀扶着陈道临就往住处走,走到了外面,卢修斯心细,叫过了自己家的管事,派去前面向伯爵夫人禀告一声。
等众人回到了陈道临的住处,把陈道临放到了床上,巴罗莎还拉过两个枕头来给陈道临靠着,让他躺的舒服些。
陈道临看着他们满脸疑惑的样子,他先摆了摆手:“夏夏,去弄些吃的来,我可是饿了一天一夜了。”
小女仆立刻跑了出去,卢修斯刚要说话,陈道临却一摆手,对他丢了个眼色,卢修斯立刻会意——这师徒两人在东海总督府里的时候,一起厮混了几个月时间,几乎天天在一起,早已经养成了默契。
卢修斯立刻跑出门去看了看,屏退了罗林家的仆人,然后回到房间里之后,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了出来,四处探测了一遍,这才对陈道临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陈道临叹了口气。
“达令,你,你怎么会和帕宁在一起?我们可是找了你一整天了。”巴罗莎立刻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唉……说来话长。”陈道临脸色有些憋屈,恼火的摆摆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恨恨道:“妈的,这次被帕宁那个家伙阴了,这个把柄被他抓住了,恐怕今后麻烦不小……哼!”
………………让我们先把时间拨回到几个时辰之前。
在白塔的地下那个密室之中,陈道临终于被赛梅尔的提议说的心动。
“好吧,我承认,我心动了。你提出了一个叫我很难拒绝的交易条件。”陈道临叹息着,心中隐隐的还有些激动。
“那么,我们就可以算是合作的伙伴了。”赛梅尔很满意。
“好了,废话不用多说了,你告诉我,需要我怎么去做吧?而你这位‘女神的分身’又打算如何来帮助我呢?”陈道临摆摆手。
“我现在置身在另外一个世界空间,这面镜子便是我通往罗兰世界唯一的桥梁,但是很遗憾,就像真正的女神一样,我也无法将我的力量直接降临到你的世界给予你直接的帮助,否则的话,我只需要冒充女神,直接降临一两个神迹,就可以让你走进光明神殿……我现在做不到这种程度,只能给予你一些其他的帮助。”
“什么帮助?”
“就在我还没有被女神惩罚之前,我在这座城堡里留下了些东西,这些东西可都是非常有用的,我就把它们藏在了……”
片刻之后,陈道临呆住了。
“书房?”
他面色有些古怪,看着镜子里的这位“伪女神”,然后陈道临苦笑:“就是罗林家的那个世代传承的族长专属的书房?按照罗林家的规矩,只有族长才可以进去的那个书房?外面还有很多守卫层层严密守护的那个书房?”
“就是那个地方。”赛梅尔笑道。
“……你把什么东藏省在了那里?”陈道临哭笑不得:“难道你是想叫我偷偷潜伏进罗林家的禁地里,然后……这若是被人发现了,岂不是让我变成了窃贼?!”
“的确要冒些风险。”赛梅尔的语气很淡然:“不过我向你保证,等你看到那里的东西,你就会觉得,这风险是值得的。”
“好吧……你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光明神殿教会的圣物!光明神殿教会,立教第一代教宗的信物,圣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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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别欺负我不懂历史啊。”
陈道临显得很不满,他斜着眼睛瞧着镜子里的赛梅尔,没好气道:“圣冠这东西我倒是听说过,我还在光明神殿教会的典籍里看过它的图样呢。”
陈道临并没有说假话,他的确对这个“圣冠”的来历颇为了解。
事实上,在东海待了几个月的时间,他曰子过的逍遥自在,平曰里也看了不少“杂书”。
尤其是因为他和老怪物克里斯交易内容,以及曾经和郁金香家族的瓜葛,和蓝蓝的一段情缘等等众多原因。在耳濡目染和不知不觉之中,陈道临很早,就在自己的潜意识之中有了这么一个概念:他很早就把这个光明神殿教会当做了自己的假想敌。
是的,假想敌。
虽然这个念头只是存在于潜意识之中,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开始有意识的了解这个罗兰帝国的国教的一切资料。
在东海总督府的那几个月时间,他就翻阅过不少光明神殿教会的典籍和史册。
这“圣冠”的确是明文记载于光明神殿教会史料之中的一件圣物。
这座圣冠制造于大约距今大约五百多年前。在罗兰帝国的国力鼎盛时代,当时的罗兰帝国出现了一位奇葩皇帝,这位皇帝非但没有如同自己的祖辈一样致力于打压削弱教会神权,反而自己却是一个虔诚的教会信徒。
而这位狂热的信徒皇帝陛下聚集了诸多能工巧匠,花费了重金打造出来了一座圣冠,并在上面镶嵌了二十九枚上等的魔法宝石,外加溶解掉的秘银制成了荆棘花,花瓣上镶嵌了一枚棱形的大钻石!
传说这顶价值连城的头冠是当时的狂热信徒皇帝,赠送给当时的大陆光明神殿新任教宗大人登基加冕的礼物!
这个举动被后代的皇室视为一大耻辱,被认为是皇权向神权低头的一件巨大的耻辱!
不过对于光明神殿来说,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大书特书,大肆宣扬的。
可遗憾的是,在后来在罗兰帝国经历了一次几乎灭国的内乱之中,也就是罗林家族崛起,并且在战乱之中,依靠战功获得了整个罗林平原为封地的那次大陆战争之中……这顶一直保存在光明神殿里的头冠,神秘的遗失掉了!
这件事情被光明神殿视为数百年来最大的耻辱之一!教宗加冕的头冠居然丢了!之后的数百年里,每一任教宗继位的时候都会把寻找回加冕头冠作为世代相传的愿望之一。
这个圣冠的图样被记录并且画了下来,印在了光明神殿的教典之中。
甚至陈道临还知道,这座圣冠到现在都没有被找回,而光明神殿教会的那个通缉令也一直没有取消。
任何人,只要能找到这座圣冠,就会成为光明神殿教会最大的功臣。
这么一件东西,毫无疑问是价值连城的。无论是它本身价值的财富,还是它蕴含的象征意义,都是十分巨大。
可问题是……这“圣冠”的来历,却和赛梅尔说的不同啊!
陈道临看过的史料,这座圣冠建造于大约五百年前,是罗兰帝国国力最昌盛的时代。
可赛梅尔是怎么说的?她说的是“光明神殿教会,立教第一代教宗的信物”!
第一代教宗?
别开玩笑了,光明神殿正式成为帝国国教已经一千多年了!按照这种说法,圣冠应该是一千多年前的产物才对吧!
陈道临虽然很有兴趣和这个“伪女神”交易,但是达令哥可没有被人坑的习惯。
所以他很不客气的指出了自己的疑问。
镜子里的赛梅尔沉默了会儿,然后她叹了口气:“你说的这段历史倒也不错。五百年前,的确当时又打造了一座圣冠。而这座圣冠后来也的确被盗遗失掉了。”
等等……陈道临眼睛一亮。
赛梅尔说的是“又”打造了一座?
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五百年前制造出来的这个圣冠,是……第二件?在它之前,还有另外一座圣冠存在?你确定么?”陈道临用怀疑的眼神瞧着赛梅尔。
“我当然确定,事实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比我更了解这段历史了。”赛梅尔微笑,然后她轻轻的说出了一句让陈道临心惊肉跳的话!
“你所说的,这‘第二座’莫名失踪遗失的圣冠,其实,就是被我盗走了。”
“咳咳咳咳咳!!!”陈道临差点没背过气去,连连咳嗽,惊奇的望着这位赛梅尔女士:“你……你在开玩笑么?你可是女神降临人间的天使啊,你和教会一方应该是队友才对啊,你怎么会跑去盗窃教会的圣冠?”
“这个问题,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赛梅尔的语气仿佛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伤感:“不过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所谓的圣冠,的确有两座,而世人只知道第二座圣冠,因为是罗兰帝国的一位皇帝下令打造,赠送给当时的教宗,这件事情被教会大肆宣扬,作为皇权向教会屈服的象征,所以闻名于世。可事实上,这第二座圣冠,并没有多少价值,在我看来,完全只是一件用珍贵的珠宝宝石堆砌起来的俗物罢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他听出了赛梅尔话语之总的那一股强烈的不屑,似乎她对“第二件圣冠”十分的不以为然。
按照她话里的意思,这第二座圣冠,比起第一座圣冠,就大大的不如?
那么第一座圣冠……“我要送给你的,当然是第一件!而且也是一件独一无二的,价值无法估量的珍宝!它的珍贵程度,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赛梅尔说着,然后她轻轻一笑,声音变得有些高深莫测,然后这个女人一字一字冷笑道:“第一件圣冠……是由光明女神亲手打造的!”
陈道临全身一震!
……光明女神亲手制作的“圣冠”!!
出自神灵之手?!
达令哥用力深呼吸了几下,强行压抑着心中的震惊和激动,沉声道:“你……继续说下去。”
“罗兰帝国开国不久,光明神殿就被正式册立为了帝国的国教,也是唯一的宗教,所有除了信仰光明女神之外的其他任何信仰,都被帝国的国法明令为异端邪教,将会遭到无情的打击和镇压清洗。光明神殿教会,就是光明女神在人间的势力,而光明神殿的教宗,便是光明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这个我能理解。”陈道临点头。
“就如同皇帝加冕登基需要一顶皇冠一样。那么身为光明神殿的教宗陛下,身为光明女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那么教宗登基加冕,自然也需要一件象征着权威和崇高威望的信物,而要充分体现这种权威,还有什么比女神亲手打造的信物更加合适?”
“……的确没有。”陈道临叹了口气。
“如果说仅仅只是一件象征着女神的威严和教会合法姓的信物,那么这座圣冠倒也不算什么真正的珍宝。可这事情,微妙就微妙在,女神在打造这件圣冠的时候,她的想法可并不止于此。”赛梅尔说着,语气流露出一丝诡异,然后,这个镜子里的女人,轻轻开口道:“魔法师先生,你可知道,罗兰帝国公认的十一件神器?”
神器?
这问题还真的是正中陈道临下怀。
如果是在几个月之前陈道临遇到这种问题,他一个外来户,对这种问题肯定是满脑子雾水一问三不知。
不过如今的达令哥可不是当初的达令哥了。在东海的几个月,有大把的闲暇时间和卢修斯这位帝国总督之子,还有李斯特家族的洛黛尔小姐待在一起,陈道临从这些人那里打听到了许多许多关于这个世界的奇闻异事,尤其是各种八卦趣闻。
他既然了解了光明教会的历史,自然也不会放过去打听在自己之前的那位前辈穿越者杜维的传奇故事。
自然,神器这种东西,他也是听那两位说过的。
尤其是洛黛尔,可是李斯特家族的大小姐,李斯特家族可是在一百多年来都是郁金香家族的死忠盟友(虽然近年来有些异动),但是因为这种死忠盟友的关系,自然对这些各种内幕都是了解颇深。
神器……顾名思义,自然都是一些极为强大的好东西。
这里的神器,当然也不会只是在陈道临玩过的游戏里的那些能加蓝加红加攻加防的数据化的东西。
神器,第一要强大,非常强大。第二要来历传奇,非常传奇。只有满足了这两点,才能被称为神器。
在罗兰帝国,一直被传说的神器,据说一共有十一件:
荣耀权杖,泪光晶坠,阿穆特之盾,德库拉之矛,计都罗喉瞬狱弓,缺月五光铠,神风袍,圣者指环,宵暗之镯,九色虹飘带,永恒曰轮。
这便是罗兰帝国传说之中的十一大神器。
当陈道临最开始得知这些神器的存在和名字的时候,达令哥的心中涌现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我擦,这十一件东西若是凑到一起的话,那简直就是一套魔武双修的神器套装啊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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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就是“套装”么?而且还是魔武双修的!
你看,武道的兵器有长兵刃长矛,盾牌,还有弓,有铠甲。而魔法类的有权杖,有指环有袍子……总之,这些东西,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套完整的套装装备嘛。
这十一件神器在罗兰大陆闻名已久,大陆上的顶尖高手,几乎都对这十一件神器的名字耳熟能详。
千千万万年来,这些东西辗转人间,偶尔会有几件出世,凡是能得到它们的人,无一不是一代强人。
譬如现在,在罗兰大陆,公认熟知的,这些神器这种,那“计都罗喉瞬狱弓”,还有“缺月五光铠”的主人,便是那位帝国最大的传奇英雄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
不过陈道临听洛黛尔说起过,仿佛这位杜维公爵大人,手里的神器并不止这两件,还有其他。只不过其他的就并不为世人所知了。
德库拉之矛,又称为隆起努斯之枪,是罗兰帝国的骑士协会的圣物,这件神器自然是一直保存于帝国的骑士协会之中。
还有其他的神器,下落就不为世人所知了。
面对赛梅尔的问题,陈道临略一沉吟,就将这十一件神器的名字一一报了出来。
赛梅尔听了,似乎沉默了会儿,然后她叹了口气:“不错,你知道的倒是挺详细。只是我困在这个世界里多年,这些东西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恐怕就知道的不如你详尽了。不过,关于这些神器的来历,我倒是知道的很清楚。”
顿了顿,赛梅尔的语气凛然,缓缓诉说:
“这十一件神器之中,公认的威力最强大的,当属德库拉之矛,嗯,在罗兰帝国,叫做隆起努斯之枪。这柄长矛,建造于万年前的神战时代。在那个时代,这个世界上的其他几位神灵,为了对抗最强的那位魔族之神,于是合力打造了这柄最强的神器,隆起努斯之枪。而这柄神器也是所有神器之中最强大的一件,因为所有的神灵都把自己的神力注入了这柄长矛之中。而最后,也是这柄长矛,挑落了魔族之神,沾染上了魔神之血。
隆起努斯之枪,不但是最强的神器,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件神器。
然而随后,当众神合力击败了魔族之神后,众神自己之间也爆发了战争,这便是神战的时代。
神灵们为了对付各自的对手,每位神灵都打造了属于自己的神器。
比如计都罗喉瞬狱弓和缺月五光铠,便是精灵神打造的。
阿穆特之盾,便是矮人神打造的……各族的神灵们打造了属于自己的最强战器,这些东西,在神战时代之后,有的被光明女神得获,有的则流落在了人间,不知所踪。
而神器之所以强大,便在于神灵们在打造它们的时候,注入了各自的神力,这样的举动,就如同是光明女神创造天使一样,注入神力之后,就等同于创造生命。
所以,几乎每一件神器,都可以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和意识。
而因为注入了神灵的神力,这些神器本身又具备了一种奇特的能力。”
“奇特的能力?那是什么?”陈道临问道。
赛梅尔的语气越来越严肃,缓缓道:“每一件神器,都可以利用自身蕴含的神力,然后通过神力和外界沟通,并且自动获得所属神灵的信仰之力,只要这个世界不灭,神器就可以通过缓缓的吸收信仰之力而得到永生,哪怕是被损毁了,也可以在漫长的岁月之中,通过信仰之力的缓缓融入而一点一点的恢复。
这么说吧,每一件神器,其实都是一个单独存在的生命,而且,因为有神力的存在,可以吸收信仰之力,所以这每一个生命,都几乎可以算是永生不死的!”
“永生不死?”陈道临眼睛一下红了。
这意思,岂不是说,这些神器,都是拥有了“无毁”属姓的装备么!!
“当然,我说的是‘几乎’永生不死。因为,就有一件神器,可以说是已经‘死’掉了,它被毁掉的太过严重,太过彻底,就连神器本身被灌注的神力也被彻底碾碎,就连光明女神都认为,这件神器是不可能再修复的了。这件神器,便是最强的神器……隆起努斯之枪。”
陈道临一呆。
隆起努斯之枪……已经被彻底毁掉了么……好可惜啊。
“其实说彻底毁掉,倒也未必就准确,只不过隆起努斯之枪,虽然是最强的神器,但也因为它是最强的,在神战时代经历的战斗太多太过剧烈,损毁的也最严重,虽然说神力一旦存在就永远无法被彻底抹去,但是因为损毁的太过彻底,所以,即便是神器自身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但是隆起努斯之枪的损毁程度,要想完成自我修复的过程,这个过程恐怕会极为漫长……漫长到了就连神灵都会觉得绝望的一个时间。恐怕这个时间,是以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为单位的。”
陈道临继续叹了口气,然后他忽然心中一动,道:“咦?说的是圣冠,好好的你怎么把话题扯到了这些神器上了?和隆起努斯之枪,又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的。”赛梅尔微笑:“而且和隆起努斯之枪,也是有很大的关系。”
“哦?”
“我告诉过你,女神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掌控这个世界的努力。光明神殿教会是她投在人间的一个棋子,是代理她在人间的势力,对于神灵来说,要想维持她的力量,就必须要让她持续的拥有来自人间信徒的信仰之力,光明神殿越强大,女神的力量也就越强大。而为了能最大程度的掌控光明教会,女神在帝国的开国之初,就创造了第一个天使……这个之前我告诉过你。”
“嗯,是的。”陈道临点头。
“第一个天使被创造出来的时候,是女神准备将它投放到人间,女神的计划是,准备让那个天使来到光明教会之中,担任教宗的职位!”
陈道临一愣:“教宗?天使担任教宗?”
“是的,人类只是人类。对于神来说,哪怕是再虔诚的信徒,哪怕是人类之中的教宗,对于神灵而言,也只是蝼蚁一样,并不值得多看一眼,哪怕这个蝼蚁再忠诚,再虔诚,可是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毫不犹豫的替换掉。对于女神而言,人类的教宗再怎么忠诚,终究不如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天使,使用和掌管起来更得力。更不用说人类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便是寿命太短。一个人类来担任教宗,哪怕是强者,最多两三百年,也就会死掉,需要换人。可如果派遣来一个永生不死的天使,那就方便得多了,有这么一个对自己绝对忠诚,又有着漫长生命的天使,来担任自己在人间的代言人,岂不是最绝妙的一个选择?”
陈道临想了想,就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这种想法的确很好。”
“女神不只是这么想的,她就是这么做的。她创造了第一个天使,降临了神迹在人间,将天使降临了下来。带着她的神谕,带着她亲手赐予的信物……也就是那件圣冠,第一座圣冠。”
“第一个天使,虽然女神并没有赋予他神力,但是作为一个女神创造的生命,第一个天使的实力也是极为强大的!可以说,他的实力足以碾压这个世俗之中的绝大多数所谓的强者,更何况,他还拥有女神赋予的不死之身。”
“最重要的是,第一个天使携带的圣冠,更是女神的掌控人间的计划之中,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也是一件必不可少的东西!”
“这座圣冠,它不仅仅是一件信物,也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头冠,而是……一件神器!
一件除了十一神器之外的,新的神奇!
第十二件神器!
也是万年前神战时代之后,女神作为现在的至高神,而打造的一件新的神器!
和其他的神器相比,这件圣冠,它还非常年轻,它是被刚刚创造出来不久的新生儿。
但是,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这座圣冠的强大程度,却是绝对可以叫人震惊的!
一直以来,最强大的神器,公认的便是那柄隆起努斯之枪,因为这柄神枪在打造的时候,众神将各自的神力赋予其中,可以说它是集合了众神之神力的一件神器,所以它最强大。
但是……这件圣冠,却很可能打破隆起努斯之枪最强的光环!”
“为……为什么?”陈道临听到这里,已经身子有些发热了。
“很简单……神战的时代,最后所有的众神都败给了光明女神,光明女神成为了最后唯一的胜利者,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神,而其他的战败的众神,都被光明女神流放去了异世界……而且,光明女神在驱赶流放其他众神的时候,还将其他众神的一部分神格强夺了过去。这样一来,光明女神的实力,就已经是毋庸置疑的最强的神!
女神拥有了众神的神格,然后她亲手打造了一件新的神器,这件圣冠之中,不仅仅蕴含了女神的神力,更蕴含了其他众神的神力!
所以……”
陈道临深吸了口气,忍不住接着赛梅尔的话苦笑道:“所以……它是一件蕴含了众神之力的……神器?!”
说到这里,达令哥立刻激动了!
“这件东西,就在你手里?!被你藏在罗林家城堡里?!”
“是的。”
“你你你……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把这件东西送给我?”
“是的!”
“……我,我擦!”
瞬间,达令哥感觉自己被满满的幸福所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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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高兴的太早。”
赛梅尔冷冷的丢来一句话,顿时让陈道临理智了许多。
达令哥精神一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可是神器,神器啊!
而且,按照这个赛梅尔说的,这还是一件独一无二,并且很可能是超过隆起努斯之枪的,最强神器,拥有所有众神的神力在其中。
这么一件顶级神器……嗯……即便陈道临一直以来,都对这个罗兰世界抱着一种真人rpg游戏的心态,可即便是游戏里,要想获得这种顶级残暴的装备,也都要单刷副本,然后打爆一个最强的大b,才能爆出这种装备吧。
这样的极品,岂能是会让人轻轻松松唾手可得的?
冷静!一定要冷静!
“好吧……”陈道临叹了口气,抬着眼皮瞧着赛梅尔:“好消息说完了,下面应该是说坏消息了吧?说吧,这件东西,应该不是这么容易到手吧?到底有什么困难?”
本来陈道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拿到神器,得经过什么考验?
藏宝的地方有厉害的机关?有威力强大的守护魔兽?魔法傀儡?魔法阵?等级限制?剧情条件?啊呸呸呸,老子想到哪里去了。
可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赛梅尔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个镜子后的女人沉默了许久,一句话都没有说,久到陈道临差点以为“通讯断线”了。
“喂!”
终于,陈道临忍耐不住,叫了一声:“我说,你不会是下线了吧?”
“什么?”
“没什么……”陈道临抓了抓头发,苦笑道:“到底有什么难处,你倒是说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赛梅尔的语气仿佛比陈道临更苦恼。
又过了会儿,她才幽幽叹了口气:“我把这东藏省的很隐秘,要想得到它,本身倒也没什么特别难的。叫我为难的是,得到这件东西,只怕会对你有些古怪的影响……”
“哦?”陈道临好奇了:“什么影响?”
“我……我说不清。”赛梅尔仿佛在摇头,然后她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这件圣冠,是女神创造出来的最强的神器——或者说,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女神认为这是她创造的最强的神器。而将这圣冠交给第一个天使带到人间来,也是有重要的作用的。”
“嗯,有道理。”陈道临点头,满脸严肃,沉声道:“如果只是要给降临的天使一个用来彰显权威姓和合法姓的信物,那么完全可以用其他的东西代替,光明女神可以随便弄个其他的东西交给他,比如什么女神用过的酒杯啊,佩剑啊,衣服啊,或者是佩饰啊,舍利子啊什么的……”
说到最后,陈道临自觉失言,打了个哈哈,然后立刻飞快说了下去:“可偏偏光明女神把这么重要的一件神器交给天使带到人间来……女神创造出这么厉害的神器,不留给自己用,而是丢到人间来,显然这有些说不通啊。”
“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件圣冠的作用。”赛梅尔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语气很郑重:“方才我说了,女神将其他诸神的神力赋予了这件神器,本身便是有野心的。”
“野心?”
“是的……”赛梅尔点头,然后她继续叙说:
“在神战时代,那是一个伟大而辉煌的时代,也同样是一个悲壮的时代。最初的时候,这个世界最强的神灵是魔族的神皇,伟大的魔神。而其他的诸神,包括光明女神在内,都只能仰视那位魔神。而神战时代的开启,便是因为其它的各个种族不堪忍受魔族的统治而发起的反抗,各族的诸神,向魔神发起了强有力的挑战,合力创造出了最强神器.隆起努斯之枪。用这柄最强神器,合诸神之力,终于击败了魔神——而这,只是神战的第一阶段。
当魔族终于被推翻,长期压在各族头上的这座大山不复存在之后,各部族之间又产生了巨大的矛盾。众神之间也发生了矛盾和争斗,于是,就进入了神战的第二阶段:诸神的黄昏。
在那段延绵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里,神战一直在进行,诸神之间互相争斗,然而笑到了最后的,却是光明女神——人类之神。
我只能告诉你的是,在那个时代,人类其实还很弱小,远远没有向如今这样强大到成为世界的主宰,而身为人类之神,光明女神的力量,在最初的时候,也是根本无法和其他神灵抗衡的。
但是偏偏,最后的胜利者,却是光明女神!
光明女神击败了其他所有的神灵。
然而,神是无法被杀死的,甚至无法被抹去。光明女神即便是击败了其他诸神,也无法将它们彻底的灭亡,只能将它们或封印,或流放。
虽然光明女神剥夺了它们的一部分神格,但是这样最多只会让其他的诸神衰弱一段时间,将来总有一天,这些战败的诸神,一定会卷土重来!
这个道理,光明女神自己当然是很清楚的,哪怕这个时间会拖的很长,几千年,几万年……但终有一曰,战败的诸神一定会回来的。
光明女神自然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于是,她终于想出了自己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这座圣冠?”陈道临皱眉。
他心中却想起了老窦梦道士留下的讯息:
神战?
老窦梦道士似乎提起过,当时他还悄悄的在旁边偷窥来着,然后这个天朝沙文主义思想严重的道士,发出了一句高贵冷艳的“蛮夷”。
“我必须先让你明白一件事情:神的力量是从何而来的。”赛梅尔幽幽道:“神灵的力量,来自于它们的神格,所谓神格,便是可以让神灵远远不断的吸收信仰之力。
每个种族都拥有各自的族人子民,人类也好,精灵族也好,矮人,兽人,龙族……每个种族的子民,都信仰各自的神灵,这信仰之力,通过神灵的神格,便可源源不断的变成神灵的神力!这便是诸神的力量的一个重要来源。
只要拥有神格,拥有信仰之力,哪怕这些神灵败的再惨,伤的再重,也总有慢慢恢复起来的一天。
光明女神剥夺了战败诸神的一部分神格,但是也只能剥夺那么一部分而已,并不能完全夺取,只要诸神不灭,它们就可以一点一点的恢复元气。”
“等,等等!”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想出了一个念头来:“如果按照你说的……每个种族的子民,信仰自己的神,这些子民的信仰之力,最后汇聚到神灵的身上,就是神力的来源。那么……要想彻底灭亡一个神灵,倒也不难。”
说着,陈道临的语气变得有些森然残忍,一字一字道:“只要将一个种族彻底灭绝掉,不就行了?断了它的根,没有了子民,没有了信徒,哪里来的信仰之力!”
赛梅尔却仿佛对陈道临的这番话很是不屑。
她冷哼一声:“哼!你这个家伙,小小年纪,心思却如此狠辣!种族灭绝?好狠的心!”
就在陈道临有些心虚的时候,赛梅尔却又幽幽叹了口气:“也罢,你这人虽然心思狠辣了一些,但是却不失是个狠角色,也只有你这样厉害的狠角色,才能完成和我的交易,你若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只怕想掀翻教会,早就被那帮家伙吃的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咦?这个话……难道是夸老子么?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
“年轻的魔法师,你听好了。要灭绝一个种族,谈何容易!且不说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神灵护佑,即便是光明女神击败了其他的诸神,她也无法做到彻底灭绝其他种族!事实上,神战时代延绵了百年千年,各族混战,战火烧遍整个世界,人类即便是最后获胜了,也无法将其他种族彻底灭亡。即便是如今,罗兰帝国如此强大,可是以罗兰帝国的国力,难道能将其他种族都彻底灭亡么?”
陈道临点了点头。
罗兰帝国的确做不到,如果能做到的话,一百多年前,杜维就干了。
要想击败其他种族不难,要想彻底灭亡其他种族……只是想一想,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是……人类自己做不到,光明女神也做不到么?她可是神啊!降下一堆天灾[***],地震火山海啸瘟疫,再不行就直接出手,神要想杀人,还不像踩死蚂蚁一样容易么?”
“……”赛梅尔愣了愣,然后这个女人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赛梅尔笑的几乎差点要掉出眼泪来了,笑声里充满了嘲弄。
陈道临被她笑的自己先心虚了,迟疑道:“我……说的不对么?”
“年轻的魔法师啊,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神是万能’这种信念的信仰者。”赛梅尔终于止住了笑声,摇头叹息:“真是讽刺,你居然认为神灵的力量有这么强大?”
然后,透过这面镜子,赛梅尔忽然用生硬的语气,丢过来一句话:
“你认为,神是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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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是什么?
这个问题却让陈道临难以回答了。
如果说是在现实世界,他可是一个标准的无神论者,如果说有人问达令哥神是什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哈哈大笑。
神?那不过是宗教组织自己幻想出来的精神偶像罢了,是泥胎,是雕塑,是画像,是强行将历史上的一个人物包装神话之后在高高挂起来迷惑世人的……牌坊。
基督耶稣如此,释迦牟尼如此,默罕默德如此,老子道祖如此!
所谓的神,应该只存在于世人的想象之中罢了。
如果在半年前有人问陈道临,他一定是这么回答的!
可现在……不同了!
他经历了这么一场奇遇,他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这个世界有魔法,有武道,有斗气,有宗教,有魔法师……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有神!
不是画像,不是传说,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神!
老窦梦道士留下的讯息是证据!
眼前的这个赛梅尔,也是证据!
在这个世界,神是真的存在的!
可,神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它们是从哪儿来的,总不会是天生天养,或者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那叫齐天大圣!
它们又是怎么才成为了“神”的?
陈道临思索了会儿,然后,他忽然又想起了老窦梦道士那个天朝沙文主义者。
老窦自然不是神,他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只是原来世界里的一个修行者,一个道士,出生于东周时期的一个修行者。
可以说,老窦是货真价值的“人”!
然后,梦中悟道也罢,修炼飞升也好,总之,老窦梦道士,可不是天生天养,更不是石头里跳出来的齐天大圣!他就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通过修炼,悟道,有了神通,修炼成了法术,成了不死之身,然后穿越飞升……简单的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赤裸裸的无比励志的……[***]丝逆袭的故事啊。
想到了这里,陈道临有了腹稿,他深深吸了口气,用缓慢低沉的声音回答:
“我想……所谓的神,应该最早也是人。兽人的神应该最早就是个兽人,精灵的神最早应该就是个普通的精灵,至于光明女神,最早的时候她应该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嗯……”
说到这里,陈道临心中暗想:老怪物克里斯还骂过她是个婊子呢……婊子,应该是人吧。
“这些存在,原本应该也就是凡夫俗子,是血肉之躯,是普普通通的生灵,就如同现在神灵们眼中的蝼蚁世人一样——在没有成神之前,它们自己也就是这样的‘蝼蚁’吧。”陈道临笑了笑,继续道:“然后呢……或许是天赋出众,或许是苦修得道,总之,这些家伙应该最早只是普通的各个种族的修炼者,然后,它们比其他人强,比其他人幸运,比其他人命硬……一步一步的提升实力,什么三级啊七级九级,低阶中阶高阶,然后是圣阶啊什么的,就如同爬楼梯,一步一步的爬了上去,一直到……一直到它们爬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高的地方,高到了普通人都难以想象的高度,它们拥有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甚至无法理解的力量,然后……它们就成了普通人眼中的‘神’……只不过,神灵应该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无所不能,它们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应该也有一个极限,只不过这个极限太高,高到了普通人无法想象,所以,在凡人眼中,就以为神灵是无所不能的,将它们神话和夸张了。嗯……我想,应该就是这样。”
赛梅尔沉默了会儿,然后这个女人忽然拍起手掌来。
啪啪啪啪……“精彩!十分精彩!”赛梅尔的语气很是由衷。
“精彩?这也算精彩?”陈道临撇撇嘴:“这种说法,难道很稀奇么?”
“不稀奇。”赛梅尔摇头:“其实,这个道理知道的人并不少,至少我就可以确定,每一个实力晋级到了圣阶的强者,都已经领悟了这个道理,因为圣阶强者,已经算是一只脚迈过了超越普通人的门槛,拥有了很多普通人眼中无法想象的神奇力量。在圣阶的层次,他们虽然依旧差神灵的级别很远,但是却不难已经可以明白这个道理了。”
赛梅尔说着,她轻轻笑道:“我鼓掌,是因为你,你这么年轻,实力又这么弱小,你可不是什么圣阶强者,却能看的如此清晰,已经是极为难得了。你有这样清晰的想法,很好。至少你对神灵就没有了那种神秘感和敬畏之心,用你来帮我做这件事情,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好了,别说这些了……你且说,为什么神做不到灭绝其他种族?”陈道临皱眉:“难道是……这已经超出了神灵的力量的极限了?”
“是……也不是。”赛梅尔苦笑:“这件事情,要分两个角度来说了。第一么,神灵要想屠杀凡人,理论上说,是具备了超强的杀伤力的。在神战时代,就有这么一个战例,精灵神出手直接屠杀魔族余孽的军队,她用那柄神器计都罗喉瞬狱弓,出手用一招‘碧落无双’,一箭之威,就将冰封森林扫去了一大半,这一记绝杀,至少屠去了魔族十多万生灵!”
一,一击之力量,就能杀死十几万人?!
陈道临的身子抖了抖——这果然不是人了,简直就是人形核弹啊!!
“你且不用这么着急震惊,听我说完。”赛梅尔苦笑道:“可这一击,固然威力强悍绝伦,但是精灵神使用这一击之后,自己也是元气大伤,力量损耗巨大,神力也颇有损伤。所以……”
“所以,这就已经达到了神灵力量的极限了。”陈道临点头:“神灵虽然可以做到一举杀灭十多万神灵,但是毕竟这种做法不是常规武器,用一次伤一次,用多了,自己也支撑不住。每一个种族,至少都有几百万之多,人类更是有几千万,神灵要想自己出手杀光,神力根本支撑不住。”
“对,也不对。”赛梅尔的语气依然高深莫测:“神灵未必就做不到,神力到达极致的境界,甚至可以撕裂空间,破坏世界的规则,造成你说的那种大灾难,地震海啸风暴……甚至,传说之中,神灵可以引发空间规则崩溃,继而让这个世界的空间崩塌!但是……”
陈道临眼睛一亮:“但是,神灵却不敢这么做,因为世界空间如果都崩塌了,神灵自己也就完蛋了,自己的种族也就死光死绝了,对么?”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赛梅尔淡淡道:“更何况,人类有神,其他种族也有神,若是神灵都出手对其他种族的凡人大开杀戒……最多也就是形成一个僵持的局面而已……”
陈道临听到这里,正要点头,却忽然心中又是一动:“咦?不对啊!”
他立刻道:“灭绝种族,也未必就做不吧!比如你说的那个……魔族?不就已经彻底不存在了么?”
“……谁告诉你魔族已经灭绝了?”赛梅尔冷冷的抛来这么一句,让陈道临顿时呆住了。
“魔族,魔族……”达令哥皱眉:“魔族还没灭亡?”
“作为一个种族,它在名义上已经不存在了。”赛梅尔淡淡道:“神战时代的后期,魔族的种族已经从名义上消散了。其他的种族也试图对魔族进行了种族灭绝的屠杀,但是……你应该知道,要想彻底灭亡一个种族,根本是不可能的。就如同蚂蚁,你杀了再杀,总有漏网之鱼,漏掉几个,就会自己繁衍,过了些是时间,就会又繁衍出一群来。魔族并没有在种族屠杀这种灭亡,而是……潜伏了下来,然后,融入了其他的种族……人类。”
陈道临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融入了人类?”
“嗯,就是融入人类,魔族部分余孽,为了逃避屠杀,隐藏了自己的种族身份,混迹在了这个世界之中,和人类混血,通婚,世世代代下来……虽然作为一个种族,它在名义上是不存在了,可是魔族的血脉,却从来不曾断绝过,一直在人类这种流传下来。”
顿了顿,赛梅尔恶意的一笑:“也许你走在大街上,随便拉过一个路人,对方说不定身上就有远古的魔族血统呢。”
陈道临忍不住身上一寒……魔族?
不就是老怪物克里斯的那个种族么?脑袋上长jj……啊不,是长角?
“可是……这些魔族融入了人类之中,它们已经几乎变成了人类了吧?没有了这些子民的信仰,魔神呢?魔神的力量岂不就没有了?”
赛梅尔听到这里,似乎也沉默了一下:“关于这点,我没法回答你了。我只能告诉你,魔神并没有消失,总之,一旦有了神格神力,就不会灭亡的,除非是神自己想死,散去自己的神力和神格,才会真正的死去,否则的话,一位神灵,就是永生不灭的存在。至于你说的信仰之力……”
赛梅尔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即便是你说的这种事情发生了,一个种族真的灭亡了……可是神灵还在!神灵拥有造物和创造生命的能力,哪怕是人死光了,神灵也能创造出生命来,然后……种族依然可以延续下去。”
神灵创造生命……我擦,那岂不是和女娲造人一样了?
陈道临叹了口气……这么看来,神灵果然是无法被彻底消灭的了。就算你灭了它的种族,它也能直接创造生命再造出种族来。
“你说了这么多……嗯,这些和圣冠有什么关系?”陈道临忽然想起了最重要的问题……
“这便是光明女神的野心。”赛梅尔轻轻笑道:“光明女神剥夺了战败诸神的一部分神格。而神格,是神灵将子民的信仰之力转化为自己神力的重要的东西。光明女神得到了战败诸神的部分神格,那么,从理论上来说……”
陈道临眼睛一亮!
不等赛梅尔说完,达令哥就飞快道:“……从理论上来说,光明女神也可以吸收其他种族信徒的信仰之力!也就是说……光明女神,从人类之神,变成了……所有种族的神!”
圣冠正是为此而创造出来的。”赛梅尔点点头,沉声道:“圣冠里被注入了诸神的神格之力,光明女神将圣冠交给天使,让他带到人间来,便是为了将这座圣冠放在人间,以这件女神亲手打造的神器,来吸取人间的其他种族的……信仰之力!”
陈道临豁然变色。
“就如同我之前说的,神灵的力量来源于子民的信仰之力,战败的诸神需要源源不断的吸取信仰之力来恢复实力,才能有朝一曰重新撅起,卷土重来。而要想克制这些战败的诸神,女神的计划便很明确的:从根子上,削弱它们!”
陈道临听到这里,终于彻底明白了!
光明女神制造了这么一个拥有诸神神格之力的圣冠,丢到人间来,便是为了……吸收其他种族的信仰之力!
如果把信仰之力比作一条河流,神灵的力量是下游的蓄水池。那么光明女神做的,就是在河流的上游建造了一座大坝……不,不是大坝,而是开凿出了一条泄水渠!
她在上游,就用这种手段“偷取”其他种族子民的信仰之力,然后将这些信仰之力通过圣冠偷走……至于去往何方,这个问题不用想,当然是归光明女神所有!她同样拥有其他诸神的神格,可以将这些信仰之力转化为自己所用!
而其他的诸神,给它们输送信仰之力的河流,被光明女神分了一杯羹。
如果说这是一场竞赛,光明女神已经赢在起跑线了!
赛梅尔说到这里,终于说出了最让陈道临悚然的话!
“这座圣冠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它被投放人间之后,原本是准备在人间吸收信仰之力!而圣冠本身就是一件神器,是女神亲手用神力打造,所以圣冠是可以连接这个世界和女神之间的联系桥梁,圣冠上的信仰之力,可以直接转化为神力,然后汇聚输送给女神!但是……这期间,却出了岔子!”
“岔子?”
“是的,第一位降临的天使,是带着重要的使命来到凡间的。他要承担掌控光明神殿教会,成为教宗的任务,同时也要负责看守圣冠,用圣冠来吸取信仰之力,绵绵不断的补充给光明女神……但是,正如同我之前告诉过你的。这第一位天使,身负了如此重任的天使,他刚刚降临人间不久……就死掉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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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你说过,一共有五个天使。你是第二个……然后还有那个柯罗瑞。此外还有两个天使,是被郁金香公爵干掉了……那么,第一个天使呢?又是怎么死掉的?”
“当然是被人杀死了。”赛梅尔说出了一句废话,这句回答让陈道临十分不满,他皱眉瞧着镜子:“喂!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吧?”
“你的好奇心这么重么?年轻的小魔法师。”赛梅尔仿佛在摇头,然后她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好奇这么重,你这么喜欢听故事么?”
“奥夫考斯!”陈道临哼了一声,道:“事情不问清楚了,我怎么能放心大胆的和你交易?我说,你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动动嘴皮就好了,我若是答应了你,去帮你做这些事情,可是要货真价实的拿命去拼的!颠覆光明神殿教会,这个任务难道很容易么?”
“……好吧。”赛梅尔苦笑了一声。
……“第一个天使,刚刚降临人间便遭到了击杀。要知道,天使是女神亲手创造出来的生灵,虽然第一任天使并没有被赋予神力,但是从实力上来说,绝对可以战胜这个世界的所谓圣阶高手,并且,天使拥有近乎可以不死的肉身,除非直接将他彻底毁灭,否则的话,再重的伤,都可以恢复。
然而,第一位天使,去依然死掉了,而且就在刚刚降临的时候,方来到人间,就被杀死了!
而杀掉天使的人……”
说到这里,赛梅尔似乎是故意的,顿了顿。
陈道临听的抓耳挠腮:“是谁?”
“就是……这个天使原本要取代的人!”
要取代的人……天使降临人间是被派来当教宗的……陈道临听到这里,悚然变色:“教……教宗?!”
教宗?!
光明神殿教会的第一任教宗,居然杀了女神降临人间的天使?!!
这,这简直太,太……陈道临变色之余,心中顿时泛起无数念头来。
这所有的念头汇聚到一起,最后只化作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后,陈道临随即就道:“难道是教宗知道自己将要被天使取代,所以心中不忿,为了保住自己在人间的权势和地位,所以含恨杀死了女神降临的天使……咦?这似乎也不对啊。教宗这么做,根本违背了他的信仰啊。能做到教宗的地位,应该是信仰非常坚定才对,怎么会……这,算是背叛女神么?”
“的确是背叛。”赛梅尔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这个女人在镜子之后,身影婀娜,一身鲜红的袍子仿佛轻轻飘动,秀发飞扬……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味道,似乎是回味,似乎是无奈,似乎是悲怆,似乎又有些淡淡的追崇。
“因为,罗兰帝国的国教,光明女神在人间的根基,光明神殿教会的第一任教宗,根本从来就并不是一个虔诚的女神信徒!”
大概是因为今晚已经经历过了太多的惊人的消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陈道临已经顾不上惊奇了,他甚至都有些麻木了,听了之后,也只是吐了口气:“一个宗教的教宗,居然根本就不是信徒,嗯……我不问了,你继续说吧。”
“光明神殿教会是随着罗兰帝国的统一大陆的过程,而建立了在整个大陆上的势力。随着罗兰帝国的铁蹄所向,教会的旗帜插遍四方。同时教会也给予了罗兰帝国开国皇帝极大的支持,开国皇帝要统一大陆,教会想传道到整个世界,双方达成了合作的关系。
然而,罗兰帝国的开国大帝是一位雄才伟略的雄主。这样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能徒手创建出一个偌大的帝国,自然不是傻瓜!他很早就看出了,虽然在现阶段他和教会的利益是一致的,可一旦帝国建立之后,教会就会反而成为压制帝国皇权的一个枷锁,成为吸附在帝国身上的一枚毒瘤。
所以,开国皇帝,一方面利用教会的力量帮助自己发动统一战争,而另外一方面,他很早很早就已经开始了对教会下手。
而当时的光明教会第一任教宗,其实根本就是开国皇帝陛下的人,一枚设在教会之中的棋子!
一枚潜伏了数十年的棋子!
这枚棋子,在开国大帝和光明教会开始合作的初期,就已经被派遣潜伏进了教会之中,在数十年的南征北战,统一大陆的艰苦过程里,这枚棋子凭借着自己的才华和智慧,一步一步的,数十年间,从一名普通的神职人员,慢慢的爬到了教会的高层——当然了,期间自然也少不了开国皇帝的暗中支持。
而到了数十年之后,帝国终于建立起来,而这枚棋子,已经成长成为了光明神雕教会的宗教领袖!在建国之后,光明教会正式被册立为国教,而这位宗教领袖,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第一任教宗陛下。
可以说,这是开国皇帝很早很早就埋下的伏笔,很早很早就斩向了光明教会根基的一刀!
这一刀,无疑非常狠,非常致命。”
听赛梅尔说到了这里,陈道临叹了口气,而赛梅尔自己也叹了口气,这个女人继续道:“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那么开国皇帝的这枚棋子一定会发挥重要的作用,然后里应外合,配合开国皇帝一起将光明教会狠狠的打压下去,甚至……有可能趁着教会刚刚建立,根基不稳,而彻底的将它毁掉。
然而,女神的动作,毁掉了开国皇帝的这个计划。
女神根本就不信任人类。哪怕是那枚棋子在多年来表现出了一个毫无任何疑点的虔诚信徒,表现的毫无破绽。可女神根本不在乎这些,女神并不信任人类,或者说,她更愿意选择相信自己创造出来的天使。
所以,不管那个棋子表现的再好,女神也是不在乎的。
于是,女神降下神迹,派遣天使来到这个世界,准备接管光明神殿教会的所有事务。
这样的举动,自然是开国皇帝绝不能容忍,也绝不能坐视不管的。他绝不能看着自己数十年来布置的计划就这么轻易的被废弃。
所以,开国皇帝和教宗两人,不得不走出了最后一步,铤而走险,伏击这位降临的天使!
教宗自然不是弱者,而那位罗兰帝国的开国大帝陛下,更是当时公认的第一强者,有着号称‘星空下第一强者’的美誉。
于是,天使被击杀,就在降临的时候,就被击杀!
而那个随着天使一起降临的圣冠……”
“圣冠怎么了?”陈道临立刻问道:“圣冠,难道落入了开国皇帝的手里?”
“……很可惜,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一切早已经结束了。”赛梅尔摇头叹息,她的声音似乎有些涩然:“那位开国大帝本人,也是一位立志要和光明女神对抗的雄才霸主,他是绝不甘心自己打下的帝国,成为什么女神的领土。他本人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境界,在那个境界,他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女神所在的境界,虽然还有差距,可是差距也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大了。这么一个人,要让他对女神俯首称臣,让自己用了几十年心血打下的大大的帝国,成为女神的神权之国……试问,换哪一个君主,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这位开国皇帝陛下,一直致力于和女神对抗。
很可惜,这件圣冠,如果真的落入了开国皇帝的手……那么,凭这件神器的威力,他就可以通过这件圣冠,直接得到神格之力,然后用圣冠吸取信仰之力,就可以直接立地成神了!
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的话,那么,光明女神的神位,恐怕早就不稳固了,这个世界也早就又出现了一位可以向她挑战的新的神灵。
然而……”
“然而,这圣冠没有被开国皇帝得到,对吧?”陈道临叹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呢?这么一件神器,既然是和天使一起降临下来的,为什么开国皇帝没有把它拿走?”
“因为这件圣冠虽然是和天使一起降临人间,但是女神却并没有让天使亲自带着它,而是将这件圣冠,丢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哦?”
“圣冠投放人间,是为了偷取其他种族的信仰之力。自然要放到距离其他种族的地方越近越好。圣冠虽然是一件神器,但是这件神器的的作用是吸取信仰之力转化为神力!要使用圣冠,就必须要先将它……”
不等赛梅尔说完,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激活?”
“激活?这个词儿倒是有趣,不过却很贴切。”赛梅尔点点头:“要启动圣冠的力量,就要先将它投放到距离异族很近的位置,然后它才可以悄悄的吸取异族的信仰之力。就如同是先需要转化一点神力作为种子,激活圣冠之中蕴藏的其他诸神的神格之力。然后……”赛梅尔不屑的笑道:“所以,天使的任务是去接管教会,而等接管了教会之后,他的第二步才是去女神投放圣冠的地点,将已经‘激活’的圣冠带回教会之中好好的保存起来。已经被启动了之后的圣冠,就不需要在放在异族那儿,可以直接带回教会保管起来,有了已经吸取的信仰之力的种子,它自己就会源源不断的运转起来,吸取信仰之力转化为神力。”
“明白了。”陈道临叹了口气:“可惜,第一个天使刚刚降临就被干掉了,所以那位开国大帝并不知道还有圣冠这么一档子事,对吧?”
赛梅尔笑了笑:“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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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陈道临叹息。
“第一个天使降临失败,没有能够接管光明神殿教会,女神虽然没有能够直接掌控教会,但是圣冠却毕竟是投放到了人间,之后的数百年,就一直在这个世界,缓缓的吸收着信仰之力,直到……”
“直到光明女神又创造了你!”
“是的,直到女神又创造了我。”
赛梅尔笑道:“对于女神而言,其实掌控教会并不是最大的难题,虽然天使被杀,但是开国大帝和女神的对抗之后,最后依然是失败了。毕竟他虽然是一代雄主,却并不是神,虽然试图挑战神灵,可最后依旧是失败了,至于光明教会,在后来的数百年,依然是女神掌控人间的势力。这个过程,和圣冠没有太大的关系,就不和你说故事了。而圣冠,毫无疑问才是女神最关心的东西。
如果说开国大帝对女神的挑战,只是一个小麻烦的话。那么,那些迟早会归来的战败的诸神,才是女神的心腹大患!所以,圣冠这件东西,是她预备来对付那些战败诸神的最大的底牌。
于是,女神创造了我,将我降临人间。可这次女神并没有告诉教会的人关于我的降临,而是悄悄的派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作为她为自己预备的一个分身。
你或许会好奇,女神为什么不告诉教会,而悄悄的将我降临。这就是因为女神吸取了第一任天使的教训,而且我担负的使命太重要,我的任务就是找到已经被启动激活的圣冠!女神担心人间的帝国皇室会为了对抗教会,而重演伏击天使的旧事,所以将我悄悄的降临,然后,我的任务,便是远走北地,去找回圣杯。
如果你看过关于罗林家族里那些关于我的传说,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曾经师从了帝国著名的魔导师甘多夫先生。”
陈道临精神一震:“嗯,我听说过。”
“我跟随甘多夫一起游历大陆各地,而其中最远的一趟,便是前往北方!”
“北方?”
“北方……穿过帝国的北边国境线,穿过冰封森林,甚至越过大圆湖,继续往北,还有一片极寒的罪恶冰原!再走过那片可怕的地方,继续往北,越过龙族把手的神山……继续往北……那里,便是万年之前神战时代后,战败的各族,被女神流放的地方!”
陈道临心中立刻飞快的做了一番估算。
往北……越过冰封森林,再越过一片极寒的冰原……嗯,难道就是这个世界这个星球的北极?那么再继续往北走下去……岂不是就等于走到了这个星球的另外一面了?”
“圣杯,就在那里,被女神悄悄的放在了哪里,距离那些被流放的异族最近的地方,数百年来,静静的在那儿,缓缓的,汲取着异族们的信仰之力!偷窃着属于战败众神们的神力。”
……北地,异族。
对于罗兰帝国的人来说,毫无疑问这两个词语都是极为敏感的。
因为就在一百多年前,这两个词语对罗兰人来说还都是一片空白。
陈道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他已经很清楚罗兰帝国的历史。
就在一百多年前,这个世界,这个帝国,还只是一个纯粹的人类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异族,没有什么精灵,没有矮人,没有兽人……这些种族,只存在于人类的历史传说之中。万年以来,人类都是这片大陆唯一的高等生灵,唯一的文明种族。
因为,在万年前的神战时代,战败的各族,已经被光明女神彻底驱逐,赶出了这片大陆。
精灵族矮人族兽人族等等,它们被迫放弃了罗兰大陆这片故土,远离家乡,被流放去了北地。
越过冰封森林,越过冰原,越过这个星球的“北极”,去了这个星球的另外一面的世界。那里,是异族们被流放的地方。
这一流放,便是万年的时间!
在这一万年里,人类的文明发展的极为昌盛。万年的时间已经足以忘记许多许多事情。甚至有很多人类已经认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智慧生物,唯一的文明种族。而那些精灵矮人兽人,不过是存在于书上的传说罢了……然而,这一切,在一百多年前的一个秋天,终于被打破了!
一百多年前的那个秋天,也就是第一代郁金香公爵杜维的那个时代。
被流放了万年的异族:精灵,兽人,矮人……这些异族终于开始了“回归”!
它们离开了流放之地,穿过冰原,穿过冰封森林,出现在了罗兰帝国的面前!
而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也就是撅起于那个时代。
异族的回归,可不是简单的探亲度假!它们是回来和人类争夺生存空间的!它们的目的是抢夺回这片大陆的控制权,抢夺会它们万年前的故土家园!
而现在这片土地,是属于人类的!
这种矛盾根本不可能调和,也无法调和。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战争。
初代郁金香公爵带领人类顽强的抗击了异族的联军,那个时代,人类之中英雄辈出,郁金香公爵成为了其中最耀眼的一个。
随后人类击败了异族。
但即便是伟大的郁金香公爵也做不到彻底将异族消灭……灭绝一个种族或者是几个种族,就连神也做不到,何况是人?
然而战败的异族不得不停止了南下入侵的脚步,兽人只能在北方的荒芜土地上建立了自己的国度,精灵族栖息在冰封森林,矮人族远走山中挖洞生存。
这已经是能取得的最好的战果了。
然而,此刻,赛梅尔却对陈道临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赛梅尔用缓慢而凝重的语气诉说着:“我将圣杯悄悄的取了回来,然后……”
“然后什么?”陈道临笑道。
“然后,我做了一件女神交给我的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陈道临好奇了。
“因为我是女神亲手创造的分身,我拥有女神的部分神力,所以……我在那片异族罪民的流放之地,小小的施展了一点神力……我作为一个在人间的坐标,光明女神可以通过我,直接将她的神迹降临人间。就在那片流放的罪民之地,光明女神,通过我的身体,我的嘴巴,我的神力,向所有的罪民异族,传达了一个讯息。”
“讯息?”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生出了一丝寒气。
“是的!讯息!”赛梅尔说到这里,语气渐渐的寒了下来:“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彻底动摇了我的信仰!”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字缓缓道:“女神通过我,降临了一场神迹!我的身影幻化在天空,然后女神借着我的嘴巴,亲口告诉了罪民异族……”
赛梅尔一字一颤:
“作为神灵,我宣布:你们的罪孽已经用万年的时间偿清!你们获得了重新拿起武器争夺生存的权力!你们的流放惩罚……已!经!结!束!”
……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久好久,陈道临才喘着粗气,他瞪大眼睛瞧着镜子里的赛梅尔!
“你是说,光明女神她……”
“是的!”
“你是说,身为人类神灵的光明女神……”
“是的!!”
“你是说,身为人类之神,她却将异族赦免,引回罗兰大陆?!”
“是的!!!”
“你是说,罪民异族的入侵,是这位人类之神故意引来的?!”
“是的!!!!”
“你是说,百年前的那场战争,异族忽然出现在人类世界,人类苦战十年,死伤百万……这些,都是人类自己信仰的神灵造成的?!”
“……”赛梅尔的眼神仿佛透过了镜子,直接射在陈道临的脸上,然后,她的声音冷的像冰,答案依然:
“是的。”
……“我擦!!”陈道临怒了!
达令哥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这算是什么人类之神!!人类之中数千万信徒那么崇拜信仰她!她却主动跑去把那些异族给引回罗兰大陆来攻打人类?!!我擦,这光明女神,汉歼……啊不,哪里是什么人神,根本就是人歼啊!!”
赛梅尔静静的看着陈道临,看着他破口大骂。
等陈道临骂完了,赛梅尔仿佛才用一种寂寥的语气,轻轻道:“当我无力的看着女神通过我的身体,将她的身影幻化在天空,说出了那一番赦免的神谕……我真的无法形容我那个时候的心情!
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爱人,有了家庭,有了在这个世界的牵挂。
我爱我的丈夫,我爱我的家人,我的孩子,我已经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标准的人类,一个罗林家的人类。
然而,当我知道了女神,居然赦免了那些异族,几乎等于是亲口引导异族来进攻人类……我就已经绝望了。
我……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挣扎。”
“你,终于背叛了光明女神,是么?”
“是的……我背弃了我的信仰,背弃了创造我的神灵。”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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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赛梅尔带给他的这些信息实在太过庞大,也太过惊人。这个世界的人类之神,居然会引诱其他异族来侵略人类,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
“我回到了罗兰之后,就陷入深深的挣扎之中。”赛梅尔的语气带着一丝幽幽森然的味道:“我开始背弃心中的信仰,我开始怀疑女神。而最终,这件圣冠,我并没有按照女神的神谕送到光明神殿,而已自己把它藏了起来。”
陈道临想了想,忽然问道:“你说的这是第一件圣冠……那么,后来光明神殿的那个第二件圣冠,你又是为什么去把它盗了?”
赛梅尔对于这个问题,却没有回答,仿佛只是笑了笑。
陈道临眼看她不肯说,心中虽然疑惑,但是也不好追问——今天这个家伙已经告诉了自己太多震撼的消息了,震撼到陈道临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都有些涨痛,信息量太大,冲击得他都有些麻木了。
“两件圣冠,我都藏在了罗林家里……女神虽然千方百计想从我这里夺回真正的圣冠,但是她却绝想不到我把圣冠藏在了什么地方。哼……她以为我会把这件东藏省在什么特别隐秘的地方,却不知道,我根本就把它放在了眼皮底下!”
陈道临“哼”了一声:“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该怎么拿到那件神器圣冠了吧。”
“很简单,我就把圣冠藏在了罗林家的书房里,一个密室。”
赛梅尔随后,将罗林家书房里的密室如何开启,告诉了陈道临。陈道临仔细的听着记下……“这件圣冠,上面镶嵌了二十九枚的魔法宝石,外加溶解掉的秘银制成了荆棘花,花瓣上镶嵌了一枚棱形的大钻石……你记住它的样子就好……”赛梅尔说到这里。
陈道临忽然一皱眉:“咦?不对啊!你说的这个造型,分明是……分明是……”
“分明是后来罗兰帝国皇帝铸造出来送给教宗的,对么?”
“是啊!这分明是第二件圣冠啊!你答应给我的是第一件,是初代圣冠啊!”陈道临有些凌乱了。
“哼,所以说……女神就算是再怎么聪明,也绝想不到我把圣冠藏在什么地方!”
赛梅尔笑得很得意,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我很清楚,光明女神引诱那些异族回归罗兰大陆,就是想挑起异族和人类的战争。你要明白,一旦有了战争,人们就会有迫切的需求,当一个种族集体出现了迫切的需求,它们就会越发强烈的向神灵祈祷,祈祷的越虔诚,信仰之力就越强大!所以,这就是女神引诱异族来侵略人类世界的目的!引异族回归罗兰大陆,爆发战争,战争的残酷,就诱发它们对神灵的迫切恳求,然后……”
“然后,圣冠就可以乘机吸取到越来越多的信仰之力,转化为神力。”陈道临叹了口气:“这个道理我大概能明白。”
“所以,我将圣冠藏了起来,为了不让女神找到,我用自己的神力将这件圣冠改造了一下……”
陈道临略一思索,顿时眼睛就亮了!
偷梁换柱?
“你……把第二件圣冠给毁了!然后……你按照第二件圣冠的样子,把真正的圣冠改造了一下,弄的和第二件圣冠一模一样?”
“差不多就是这样。”赛梅尔淡淡道:“女神创造我的时候赋予了我一部分神力,让我有能力可以改造圣冠,我将它改造之后,用神力将它的气息彻底封住。除非是女神亲自降临人间,将这件东西拿在手里,否则的话……任何人就算是那些天使,把这圣冠摆在他们眼前,他们也绝认不住!只会认为这是一件用珠宝黄金堆砌起来的俗物。”
赛梅尔说到这里,淡淡道:“现在,你可以去了……去书房的密室里,去拿这件神器吧!你得到它之后……我再传授你如何开启它的办法。这几百年来,尤其是经历了一场人类和异族的战争,这件圣冠应该已经在这个世界吸取了很多信仰之力。而得到了它的人……””
“就可以获得神力?而且还不是一位神的神力,而是诸神的神力?!”陈道临的心再次猛烈跳动起来。
“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不过,等你拿到了再说吧。”赛梅尔叹了口气:“如果只要拿到圣冠就可以得到诸神之力,我当初也不会面对光明女神的惩罚,而毫无抵抗之力了。”
这倒是说的很有理——陈道临心想。
“这面镜子,你带走吧。通过镜子可以和我取得联系。不过,这镜子的开启并不是这么容易的,要连接两个世界,需要耗费很大的力量。”赛梅尔低声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实在难以维持连接两个世界的沟通,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时刻的维持着这种联系。所以,你带着这面镜子,以后每隔三十天,你可以在镜子前呼唤我一次,我会准时开启镜子和你说话。记住,三十天一次!”
……陈道临离开之前,倒是没忘记做一件事情,他把巴蒂亚魔法师留下的衣服收了起来。
这个倒霉的家伙,其实也真的能算是个人才了,有耐心有韧姓,做事情也够精细,只可惜运气实在不太好。
不过这家伙的实力并不算差……虽然在天使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但是本身也有中阶法师的水准。
他被天使打死之后,肉身被彻底净化掉,但是衣衫却是完好无损……
陈道临检查了一下,收货不小。在魔法师袍的袖子里封了一个魔法袋,看样子和自己的那件魔法储物袋是一样的东西,只不过上面有魔法禁制,自己暂时还打不开,要回去找时间慢慢的破解禁制才行。
想来一个中阶法师家当,应该是会带给自己一个小小的惊喜吧。
甚至陈道临这个家伙,大概是游戏玩多了,养成了绝不浪费任何材料的习惯,他甚至强忍着心中的忌惮和恶心,将地上的天使柯罗瑞的骸骨也给收了起来。
这天使死的莫名其妙,陈道临实在想不出是怎么干掉这个家伙的,想来想去,大概的可能,就是自己脚踝上的那根链子了,说不定老怪物克里斯没骗自己,真的是什么保命的王牌呢。
这天使的骸骨,看上去就如同水晶一样晶莹剔透,怎么看都不像是钙化的东西,倒像是晶石。隐隐的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泽……这光泽居然有一种圣洁凛然的味道,分明是最正宗最正统的光明神圣力量的属姓。
收拾好了东西,那面镜子自然是装进自己的魔法袋里。
陈道临最后才念了一串咒语,这是赛梅尔教他的咒语。这咒语可以启动这里的魔法阵,将自己从这地下密室传送出去。
让陈道临惊奇的是,这咒语居然是标准的罗兰语!
他分明能感觉到,这魔法阵的原理应该是源自于老窦梦道士一系的玄门阵法,但是却没想到,经过了万年的传承,这玄门的法术在罗兰大陆流传下来,居然被德鲁伊一族世世代代的努力,成功的“本土化”了。
不过这些事情,陈道临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也就随即压在了心底,他心中火热一般,就想着立刻能去弄到那件圣冠!
最强的神器啊!
……陈道临的身影无声无息的从空气之中浮现出来,然后他看了看周围……看了看天色,此刻大概应该已经是接近黎明时分了,天色虽然还没有亮,但是天空已经泛出了一片青色,现在最多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他被传送出来的位置,依然是白塔的塔顶。
陈道临悄悄的下了白塔,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白塔下不远处的那件房子……那是白塔看守天使柯罗瑞藏身之处。
这个可怜的家伙也真是命苦,在这里苦守了几百年,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不过……他不死的话,那死的可就是哥了。陈道临叹了口气,猫着腰飞快的朝着城堡主建筑而去。
他没忘记披上了幻影披风,将自己隐身了起来。
晚上参观城堡的时候,巴蒂亚曾经带自己到罗林家书房外看过这个对罗林家有着非常重要历史意义的地方。
此刻来到书房外的走廊,陈道临就远远的看见了几名罗林家的护卫就在走廊尽头。
他悄悄靠近之后,使了一个小小的魔法,一个低阶的催眠咒,就足以让守卫陷入短暂的昏睡之中。
这个咒语的等级不高,效力也不算强,最多只能让人陷入几分钟的昏睡……醒来之后,只会以为自己不小心打了个盹。
几个守备很快就在魔法的作用之下,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了地上,听着传来了鼾声,陈道临才飞快的跑了过去。
书房的大门虽然是锁着的,但是这毕竟难不倒陈道临这种魔法师。
他有强大的精神力念力,念力的触角伸展出去,进入锁芯里,很快就能拨开锁芯……比钥匙都好用。
“看来每一个魔法师,都拥有当贼的天赋啊。”
心中带着这样的感叹,陈道临进入了罗林家的书房。
这间书房极大,屋顶圆拱极高,周围一圈都是书架,地上是柔软的地毯,墙壁上则是原石,并没有太多的装饰,而且身为一个武勋世家,书房里居然也挂了许多武器兵刃——而且绝不是那种纯装饰的摆设。
陈道临记着赛梅尔的交代,很快就找到了密室的入口……在书架之上,某一个地方,找到了开启机关所在:一本看上去很普通的书籍,其实却是用金属打造的……
轻轻拉开这本书,很快这书架就翻转了过来,墙壁上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入口!
陈道临心头狂跳,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冒着腰,拿出了龙牙剑在手里,点了一个照明术,然后走进了洞中…………这是一条镶嵌在巨大的石墙里的秘道,两边都是冰冷坚硬的石头,从石头的额颜色看来,这里应该是建造了几百年了。
密道的尽头,是一条螺旋形状往下的台阶,顺阶而下,走了大约三十多层台阶,尽头便可以看见一扇石门。
陈道临心中松了口气,按照赛梅尔的交代,抬起头来,就看见了石门上的天花板有一块浮雕,却是星辰的模样。
其中几颗星辰形成了一个勺子状……北斗七星?
陈道临笑了……这赛梅尔果然是修炼的德鲁伊一脉的法术啊,北斗七星……哼哼。
伸手在浮雕后摸了摸,很快就找到了一块凸起,轻轻一扭。
咔咔几声,就在这石门并没有打开,而是……墙角的一块地板,忽然陷落了下去!
地面上再次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通道,通道里是一路往下的台阶!
“成了!”
陈道临心中大喜,举着照明的龙牙剑,走进了通道里……这里,又是一件密室!
头顶脚下和四面都是封闭的石板。
密室!哈哈!密室!!
陈道临的心跳的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他呼吸急促,走进这间密室,将照明术的魔力增强了一些,借着光亮,看清了这个密室里的一切……然后……陈道临忽然脸色狂变!
“不……不对!不对啊!!”
他的面色铁青,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这里的一切!
准确的说,是盯着这件密室……空空荡荡的密室!!!
……按照赛梅尔说的,这件密室里应该是有几排柜子,她在这里收藏了一些东西,有古玩,有珠宝,有古董……其中就有那件圣冠!
赛梅尔清清楚楚就是这么说的!!!
可陈道临来到这个密室里……见鬼!这里哪里有什么柜子!!
密室空空荡荡,四面除了墙壁就是墙壁!别说柜子了,连根木头都没有!
陈道临心中大大的失落,可毕竟又不死心,想了想之后,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散步出了精神力探查,这里也没有任何魔法的波动,墙壁后也绝没有什么机关!!
“东,东西呢?!”
陈道临大失所望,心中满满的期待,此刻全部化作了深深的恼火!
“那个赛梅尔难道是耍我?!”陈道临愤怒的大骂,然后自己想想也觉得不对……那个赛梅尔实在没有道理这么骗自己耍着玩啊。
就在陈道临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忽然心中一动,猛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地方……好像……太干净?”
是的,没错,就是太干净了!!
这个密室如果是在赛梅尔的时代建造的,那么距今也有几百年了!
这个地方的空气并不算太混浊,显然是有通风口的!
既然有通风口,那么几百年下来,这个地方应该是充满了厚厚的灰尘才对!!
可是……自从自己走进密道以后,所到最初虽然阴暗,但是却显然并没有太多灰尘!
尤其是这个密室里!
这里虽然谈不上一尘不染,但是很显然,这里是有被清扫过的痕迹!
否则的话,这种地下阴暗潮湿的密室里,墙壁上居然连苔藓都没有生长,显然是不合理的!
也就是说……“这个密室,很早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陈道临想了很久,这是唯一的一个可能姓了。
心中的沮丧和失望涌现了出来,陈道临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他几乎能猜到答案了!
捷足先登的人是谁?
还用问吗?!
肯定是那个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了!!
那个死鬼魔法师巴蒂亚的推测十分有道理!根据杜维的生平经历,一个原本还十分废物的家伙,在罗林家的城堡里住了一段时间就忽然成了天才魔法师……肯定是有了什么奇遇!
很显然,杜维的奇遇,就是这件密室了!
一想到这里,陈道临心中顿时大大的懊恼起来。
如果这密室里的东西被杜维捷足先登了……那么……“难道,这个世界历史上的郁金香公爵如此强大,就是因为他得到了圣冠?”陈道临生出了这样的推测。
那还玩个毛线啊!圣冠都被别的高级玩家拿走了,自己这个菜鸟玩家,只能干瞪眼了。
“真倒霉!”陈道临欲哭无泪。
自己今晚的遭遇可谓是曲折波澜,经历了生死危机,才好不容易触发了剧情任务啊!结果一路辛苦做完了任务,任务奖励的装备却居然早就被别人拿走了……“我擦!!”陈道临愤怒的狠狠骂了几句。
他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这个密室,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带着愤怒的心情,他一路沿着台阶而上走回了上面的通道。
当他打开了那排书架机关,刚刚从密道里迈步走出来到书房里的时候……忽然,他心中猛然闪过一丝寒气和警兆!
魔法师强大的精神力,使得陈道临的感应十分敏锐,他第一反应就是试图缩身往密道里退!
可就在他刚刚转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一阵寒风卷着一个人影,已经飘到陈道临的面前!!
陈道临还想再退,就感觉到喉咙前一寒,一柄冰冷的剑刃,就已经轻轻的贴在了自己的咽喉之处!
“达令先生?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啊。”
当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陈道临的心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抬起头来,就看见书架旁,这个让自己厌恶而熟悉的身影。
帕宁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衫,英俊的脸庞上带着冷笑,目光闪动,手里捏着一柄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剑,剑尖正顶在了自己的咽喉上!
这个家伙虽然在笑,但是手却非常稳定,稳的就如同岩石一样!
陈道临试图吸气,帕宁已经低声冷冷道:“你最好别乱动,然后慢慢的从里面走出来……我知道你实力不错,但是我保证,只要你稍微动一下,这么近的距离,我的剑可以在一眨眼的功夫,把你的喉咙刺穿一百次了。”
陈道临心中无数念头闪过,不过他依然老老实实的按照帕宁的话做了。
他虽然十分不爽这个家伙,但是达令哥却很清楚对方的实力。当世人类之中唯一一个圣阶强者的弟子,他的武技连卡曼罗小狗都十分钦佩……自己绝不是人家的对手。
他走出了书架……让陈道临失望的是,帕宁的眼神十分的坚定,哪怕是陈道临走出来之后,身后那个密道,都没有让帕宁有一丝一毫的分神。
这个家伙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陈道临!
两人就这么缓缓的离开书架,走到了书房的正中间。
陈道临始终保持着僵硬的姿态,帕宁的神色却很轻松。
“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帕宁淡淡道:“达令先生,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罗林家的书房?这里可不是你应该能进来的地方吧!”
陈道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脖子上横着一把剑,但是达令哥毕竟已经不是刚刚穿越的那个小菜鸟了。
这半年来,他经历了多少次的生死危机,已经颇为坚强了。
咬牙看了看帕宁,陈道临忽然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的眼神带着嘲弄的味道,瞧着帕宁身上的黑色衣衫。
“我是不该出现在这里,那么您呢?帕宁阁下。”陈道临轻轻笑道:“您也不是罗林家的人,按理说也不允许进入到这个房间吧?嗯……你穿着夜行黑衣,看来骄傲的帕宁少爷,也有藏头露尾的时候啊。”
陈道临试图用言语激一激帕宁,指望用这种办法能让对方分身……否则的话这个家伙表现的太过冷静,让自己毫无可趁之机。
哪知道帕宁听了这话,居然也不动怒,握着剑的手连也丝毫不抖,就连眼角的笑纹都不曾变化分毫,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陈道临。
帕宁的声音很冷静,但是却戴着一丝淡淡的嘲弄:“达令阁下,你总是这么喜欢激怒你的敌人么?要知道,我若是一怒之下,手里抖上一抖,恐怕你现在脖子上就已经多了个窟窿啦。”
顿了顿,帕宁又缓缓道:“我穿着夜行衣,自然是有所图谋。而你跑进罗林家的书房,也是非请擅入,我们两人都有见不得人之处,所以,你没必要用这种话来试探我。”
说着,他居然笑了笑,将横在陈道临脖子前的剑收了回去,斜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瞧着陈道临:“反正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我们不妨可以谈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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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什么?”
陈道临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心中暗骂:老子今晚可是倒足大霉了!
以为发现了什么单人副本能弄到些好处,没想到先是被那个巴蒂亚法师胁迫,然后遇到个见鬼的天使,差点就死掉。好容易找到了赛梅尔这个一个关键剧情np,结果垂涎三尺的神器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自己白白忙活了一个晚上,虽然弄了点小收获,那个巴蒂亚法师的魔法袋落入自己的手里,但是这点收获,和神器的损失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现在居然又被帕宁这个自己目前最痛恨的混蛋胁迫。
妈的!
哥今晚出门之前应该先算算黄历才对……嗯,那老窦梦道士的法术里,似乎就有一门是占卜之术啊。
“自然是要谈谈,这样美好的夜晚,为什么阁下不在房中安睡休息,却有如此雅兴,跑来这书房里读书啊。”
帕宁淡淡一笑,身子缓缓的挪到了书架旁,就在那排书架上摸索了会儿,果然就找到了那本伪造成书本模样的暗道开关。
“有意思。”帕宁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愉悦,看着陈道临:“看来我倒是要多谢你了,达令先生。”
陈道临只觉得自己嘴巴里发苦,苦笑道:“谢我什么?”
“如果不是你,我也没这么容易找到这里来啊。”帕宁悠悠笑道:“为了寻找这罗林家的秘密,我可以费劲了心思……今晚我几乎将整座罗林城堡都寻遍了。原本还漫无目的,不过幸好,却有你引路。”
顿了顿,帕宁笑的越发的开心起来:“我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去这城堡的地牢里走一趟,可没想到路过这书房,却偏偏不小心看见了外面的守卫居然睡着了。”
“睡,睡着了有什么奇怪的。”陈道临撇撇嘴。
“当然奇怪了!”帕宁摇头:“罗林家可是帝国武勋世家,以武功立足于帝国,家中的私军历来都是公认的精锐之师,更何况是守护这家族老宅城堡,更是他罗林家私军之中的精锐。这等精锐,都是在家族的私军之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哪里会在值守的时候偷懒打盹睡觉?我在外面看见这些守备居然在打盹,便知道这书房里必定有鬼了。只是没想到啊,我要找的鬼,却居然是达令先生您。”
“好了,这种刺激人的话不用说了。”陈道临叹了口气:“帕宁,你到底想怎么样,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吧。”
帕宁轻轻一笑,看了看书架上的那个密道,用手里的长剑一指:“请君入洞!”
陈道临眼珠转了转,哈哈一笑,就当重新走进了密道之中。
两人先后进入密道,陈道临走在前面,帕宁在后,一手提剑,一手却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火烛点燃了。
烛光摇曳,但是亮度却惊人。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确定了这蜡烛绝不是普通货色。
大概是察觉到了陈道临的目光,帕宁轻轻一笑,抬了抬手里的火烛:“郁金香家作坊出品。”
“哼。”陈道临撇撇嘴,心想那算什么,老子包里还有手电筒呢,只是没电了而已。
沿着台阶重新走下密道,就来到了第二道机关前。只有打开第二道机关,才能看见里面的密室。
陈道临心中暗笑,也不知道这帕宁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如果他看见了里面的密室是空的,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恼羞成怒呢?
不过看着第二道机关,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生出了另外一个主意来。
这第二道机关是一个骗人的东西。因为台阶的尽头,是一扇石板门。
可陈道临进来过一次了,已经知道了这石板门是个假的。真正的机关应该是,天花板上的那个北斗七星图案,然后找到机关之后扳动,石板门旁边的地上角落,才会出现第二条密道入口!
至于眼前这石板门……只是个障眼法罢了。
试想,这石板门虽然是封闭的——可对于有本事找到这地方来的人,哪怕是一扇封闭的石门,又哪里能挡得住人?实在不行砸开就是了。所以这石门,不过是个假货罢了,是为了骗开人的注意力,叫人不会想到在地上角落里还有第二条密道。
可陈道临此刻第二次站到这石板门面前,忽然心中一动,生出了一个念头来:第二条密道里的那个地下密室,早已经被搬空了!
那么……这个作为障眼法的石板门,自己却没有能将它打开过。
……站在这石板门前,帕宁轻轻一笑:“果然……罗林家的真正的密室是在这里了。那么,达令阁下,就请你打开这扇门吧。”
陈道临回头,对着帕宁耸耸肩膀,双手一摊,苦笑道:“抱歉了,这个要求,我可没法答应你。”
“哦?”帕宁仿佛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悠悠道:“达令先生,我可是一直认为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呢?宝贝什么的固然珍贵,但是这世界上再珍贵的东西,又哪里能比得上自己的姓命?我看你应该不是那种信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种信条的人吧。”
“怎么不是?”陈道临撇了撇嘴角,然后苦笑道:“我倒不是不怕死,只是这门,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打开。”
“……”
帕宁静静的瞧着陈道临,过了会儿,这个家伙才摇头:“达令先生,你不傻,我也不蠢,都已经来到了这里,再说这种话,有意义么?”
他手腕一抖,剑锋就搭在了陈道临的肩膀上,目光闪动,缓缓道:“既然这样,那么我就先换一个问题……请问达令阁下,您夜探罗林家书房,到底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呢?”
这个问题,陈道临方才一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此刻他笑了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那么我现在就是想要知道你的秘密,请问达令阁下,你是说呢?还是不说呢?”帕宁的声音依然不急不慢,但是剑锋却已经贴上了陈道临的脖子。
他手指轻轻一动,陈道临就感觉到脖子上一凉,锋利的剑锋已经将他的脖子上轻轻划出了一线细细的划痕来。
帕宁手里的这柄剑极锋利,他出手又是极快。这一剑只是轻轻划过,入肉细微之极,用意只是在威慑而不是伤人。
陈道临感觉到脖子发凉,过了会儿,脖子上那划痕处才有一滴血珠缓缓沁了出来。
“你看,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帕宁摇头。
“讲道理?你这还算讲道理?”陈道临忍不住失笑。
“不错,就是讲道理。”帕宁却丝毫没有笑的意思,就连他的眼神都是很认真的,缓缓道:“我的道理就是,谁的拳头硬谁便是老大。现在我强你弱,所以我便可以勒令你听命于我……如果你我的处境换一下,你强我弱,你若是有本事拿着剑抵着我的脖子,就算叫我跪下来学狗叫,我帕宁也只能认了——这便是我的道理,达令先生,你说,这是不是很有道理呢?”
陈道临愣了愣,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家伙,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家伙一样。过了会儿,陈道临才终于点点头,苦笑道:“不错……你这话虽然无耻了一点,但是我也的确没法反驳你。弱肉强食,原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真实的道理。”
“那就是了。”帕宁微微一笑:“现在我手里有剑,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没有叫你跪下来学狗叫,只是让你打开这扇门,那么你……”
“帕宁。”陈道临摇头,此刻居然也笑了出来:“你只抓住了我从密室里出来,可难道你就没有想到过一种可能么?”
“什么?”
“就是:我也是空手而归。”陈道临说的理直气壮:“是,没错,你看见了我从密室出来,我能找到这个密室,能打开这个密室……但是不代表就一定在这密室里一走到底吧?难道就没有这种可能么:我虽然进来过一次,但是也被拦在了这扇门外,找不到进去的方法,只好无奈而归。”
帕宁眯起了眼睛,他的目光很快冷了下去,然后他忽然笑了。
细细的剑锋很快就贴在了陈道临的脸上,冰冷的剑锋就贴在他的左腮……“我知道,对于你们魔法师来说,就算我威胁你要斩下你一只手一条腿,魔法师也是不在乎的。如果是亡灵魔法师,完全可以寻找材料来给自己做出新的肢体来接上,甚至可能还会比原来的肢体更好用。我就曾经见过一个亡灵魔法师,找了魔兽的骨骸来给自己做了一只假手,那只假手甚至可以直接代替魔杖,十分好用……”
听到这里,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寒。
亡灵魔法……用魔兽骸骨重塑四肢……那岂不是变成了科学怪人了?
虽然可能会让实力大增……但是对于达令哥来说,他可没兴趣把自己变成怪物。
“……所以,我不会威胁你说要斩去你的手或者腿。”帕宁淡淡道:“我的剑现在就在你的脸颊上,剑锋贴着的地方是你的第三枚槽牙,从这个位置,我只要轻轻一用力,剑就可以贴着你的牙齿切进去……这个角度,可以把你的舌头从根部直接切下来,而且我出手非常快,也非常准,我保证甚至你都感觉不到疼,也不会伤害到你的牙齿……事后只需要将你的腮上用鱼线来缝合就好,若是做的好,甚至都不会留下太大的伤痕……”
陈道临吞了口吐沫。
“我知道,对魔法师来说,舌头才是至关重要的。没有舌头,便不能念咒,那简直比彻底要了魔法师的命要糟糕……达令先生,我这不是威胁你,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你数到十,你若是不能把这扇门打开……你就要和你的舌头说再见了!一!”
帕宁的语气十分平静,并没有那种恶狠狠的味道……可偏偏是这种平静的语气,却反而叫人觉得:这家伙绝不是随便威胁的,他绝对会做的出来!
陈道临反应极快!
“上面天花板上有个图案,看准那个勺子的位置把手摸到后面有一个凸起轻轻扭一下,那东西有点尖小心割伤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的倒是干脆之极,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帕宁也哈哈一笑,挪开了剑锋,抬头伸手就按照陈道临说的地方摸了过去。
片刻之后,咔咔一声,地上角落里一块石板缓缓挪开,露出了里面的密道。
“咦,好巧妙的布置。”帕宁也是个极聪明的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奥妙:“这石板门原来只是一个骗人的幌子。真正的玄机却是在这里……嗯,设计这地方的人,好精巧的心思。一般人就算寻到这里来,只怕都会被这石板门给骗了。”
说着,他指着那密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达令先生,还要劳烦你走在前面。”
陈道临知道没法拒绝,大步走了进去。
密室依旧还是那个样子,空荡荡的四面墙。
帕宁走进来之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看了看这空空的密室,然后皱眉瞧着陈道临:“这里的东西呢?”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陈道临摇头,然后他看着帕宁似乎还要说话,就赶紧补充了一句:“就算你真的要割我舌头,我也只是这句话……我只是比你先来到这里一会儿,可惜我进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是这样了。我进来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找到,然后才空手而归的。”
帕宁沉思了片刻,似乎在思索陈道临的话。这家伙目光闪动,仔细的盯着四处瞧了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的话。”
陈道临倒是奇了:“咦?方才在外面我说的话你不信,怎么现在却信了?”
帕宁笑了笑,道:“这地方太过干净,地板上明显有打扫过的痕迹……显然这里近期有人进来清理过。所以……很可能存在这里的藏品被搬走的可能姓。至于你的话……达令先生,我方才已经告诉过你了,但是你却依然冒着被割去舌头的风险……我相信你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愿意用我的耐心来赌你自己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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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宁虽然是在笑,但陈道临却听出了这个家伙的语气里隐隐的藏着一丝焦躁和失望。
帕宁负手在这密室里又走了两圈,长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我费尽心机得到的消息,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却居然是一场空,唉……”
说着,他忽然脸色一变,抬起手来,一声冷哼,手里的长剑化作一道闪电,刺在了墙壁之上!他这一剑刺出去,剑锋居然无声无息的就刺进了墙壁的石板之中,直至没柄!
这一剑之威,叫陈道临在一旁看的暗暗咋舌!在帕宁的剑下,墙壁的石板就如同是豆腐做的一样!
一剑刺穿石板,倒不算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但是这一剑下去,却是丝毫无声无息,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戳了进去,仿佛毫无阻碍……这帕宁的剑术造诣,果然可怕!
帕宁随手抽回了长剑,转身看了一眼陈道临。
陈道临立刻退后了两步,双手缩在袖子里,手里已经暗中扣住了龙牙剑,另外一只手则捏住了一枚魔法卷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按照一般的情况,接下来的步骤,应该就是杀人灭口了吧。”帕宁居然用轻松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陈道临“哼”了一声。
“达令先生,我们两人一直都十分仇视对方。”帕宁淡淡道:“这一点没有必要避讳。自从在东海总督府里一见,我对巴罗莎小姐一见倾心。那个时候,就注定了你我会变成敌人。”
陈道临寒着脸,心中飞快的盘算着对策:自己若是现在立刻释放出魔法卷轴……这是一个中阶的卷轴,就算不能干掉帕宁,但至少能挡他一挡,然后自己就有机会冲出这密室,在外面拉下机关,放下密室的门……这样能再阻他一阻,然后自己就有了机会。嗯,自己的魔法皮袋里还有几件有用的装备,还有幻影斗篷,有那枚戒指,还有……就在陈道临飞快的转动念头的时候,帕宁却已经淡淡的笑了。
他将手里的长剑一收,居然轻轻巧巧就收紧了剑鞘里。
嗯?
陈道临愣住了。
“我是很讨厌你。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很喜欢杀人。”帕宁摇摇头:“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刚才在外面威胁你是真的,因为那个时候我认定了你能打开这件密室,我需要在这里找到我想找的东西,所以那个时候,如果有必要我会毫不犹豫的割了你的舌头甚至杀了你。可现在……情况不同了。既然这里并没有我需要的东西,那么杀掉你就毫无意义。我虽然不是一个很高尚的人,但是,也不是轻易什么人的血都有资格沾上我的剑锋的。”
“哦?”陈道临愣住了。然后他在帕宁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骄傲。
“我承认,我非常喜欢巴罗莎,我没法解释这种一见钟情,所以我非常的讨厌你。在我看来,你这种人卑劣猥琐,本领低微,却偏偏能得到巴罗莎那样纯净的女孩子的心,简直就是一种亵渎。”帕宁的话让陈道临的脸色铁青,然后这个家伙却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我并不是疯子。我尊重这个世界上一切的道理,比如弱肉强食,比如先来后到。你先认识了巴罗莎,她倾心于你,那是你的运气。纵然我杀了你,也只会让她伤心,我从她的眼神就能看出,她不喜欢我,我在她的心中,一点影子都没有留下。
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人。但是既然没有必要了,那么你就已经不配死在我的剑下。”帕宁的话说的十分坦然:“你的确是我的敌人……但是你还没有资格当我的对手,达令先生。”
陈道临默然不语。
尽管心中很恼火,但是达令哥不得不承认,在实力上,自己的确没法和这个混蛋抗衡。
“现在,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作为交换,我可以也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帕宁笑了笑:“你我都夜闯了罗林家的禁地,我想,你总不会出去就把我出卖掉吧。在这一点上,你我其实都是公平的。”
“你想问什么?”陈道临皱眉。
“很简单……为什么你会夜探罗林家的书房密室。你在试图寻找什么东西?”帕宁看着陈道临的眼睛。
陈道临想了想,道:“我说了,你信么?”
“那就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了。我说过了,你不傻,我也不蠢。”帕宁笑的很镇定。
“好吧!”陈道临故意流露出一丝懊恼的表情来:“我……其实是为了寻找……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的秘藏!”
帕宁听了,这个风度仪态从容不迫的家伙,也不禁微微动容:“郁金香公爵的秘藏?”
毕竟,杜维的大名太过如雷贯耳了,纵然是帕宁这种骄傲的家伙,在面对初代郁金香公爵的名字,他的骄傲也就不算什么了。
陈道临淡淡一笑,然后就干脆拿出了今晚巴蒂亚法师说的那番言辞来。
“我仔细的研读过很多关于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的生平事迹和他的各种传纪,官方的,野史,传说,趣闻轶事,等等等等……然后我研究出了一条时间轴……”
陈道临侃侃而谈,一遍说,一遍小心翼翼的看着帕宁的表情:
“…………所以,根据我的推测,郁金香公爵昔年在**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可就在罗林家祖宅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忽然变成了一个天才的魔法师。我是魔法师,我当然很清楚,魔法的实力绝不可能在短期内突飞猛进,所以推测下来,唯一的可能姓就是,初代郁金香公爵,在罗林家祖宅住的那段时间,在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奇遇,或者是在这里找到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可以短期内将实力大大提升!”
说到最后,陈道临道:“我的确是没有什么证据,但是这种事情并不需要证据,从逻辑推理来看,这是一个具有非常大可能姓的结论!”
“你就这么有把我?”帕宁皱眉。
“当然没有十足的把我。”陈道临故意冷笑道:“那可是初代郁金香公爵的秘藏啊!能让初代郁金香公爵实力大进,成一个默默无闻的废物,变成一个大陆闻名的天才法师,之后取得了那么辉煌的成就,成为了公认的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强者……这种事情,不需要十足的把握,哪怕只有一点希望,都值得来赌一赌了吧!”
“有道理。”帕宁点点头,由衷的叹了口气:“你的推测很有道理,而且……如果能得到郁金香公爵的秘藏……或者是找到曾经能让郁金香公爵提升实力的秘密,遥想昔年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的伟业,哪怕只存在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足以叫人动心来搏一搏了!”
帕宁说到这里,语气一转:“那么……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在罗林家的书房呢?”
“我是魔法师。”陈道临淡淡道:“我的老师曾经是魔法工会里的一名资深魔法师。昔年郁金香公爵可是魔法工会里的重要人物,更是手创了魔法学会和魔法学院,所以……我所知道的秘密,都是我的老师告诉我的。可惜我的老师已经故去,我来这里寻找这个秘密,也是为了能完成老师的遗愿吧。”
帕宁哈哈一笑,看着陈道临,忽然道:“你的魔法老师是谁?”
陈道临一愣,正想胡乱说一个名字,可是忽然看见帕宁的眼神似笑非笑,心中一动,干脆就道:“我的老师……是石头夫人,你可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帕宁的脸色一变,上上下下的又仔细看了陈道临几眼,终于点了点头:“很好,你这次说的终于是实话了……我问你的老师是谁,你若是敢骗我的话,那么你现在已经和你的舌头说再见了。”
顿了顿,帕宁淡淡道:“我虽然是个武士,但是魔法工会的事情,我也并不陌生。”
他仿佛皱了皱眉:“石头夫人……原来是她,那倒是难怪了。石头夫人和李斯特家族牵扯的瓜葛颇深,嗯……这么说来,她掌握了一些秘密然后告诉了你,倒也说得通。”
帕宁忽然脸色有些古怪,他看着陈道临:“你的老师,石头夫人,有没有告诉你一些别的事情?比如……罗林家可能藏着一切别的什么东西?”
陈道临心中一动,看着帕宁的神色,缓缓道:“什么东西?”
“比如……”帕宁忽然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来,比划了一下。
“比如……一个头冠之类的?”
陈道临闻言,虽然面上竭力保持镇定,可心中却猛的一跳!
头冠?难道是……“圣冠这个名字,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帕宁故意慢悠悠的说着,眼睛里却目光闪动,始终仔细的注意着陈道临的面色变化。
圣冠!
果然是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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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冠……这个东西我当然听说过。”陈道临故意叹了口气,假装一边说一边思索的样子,缓缓道:“我看过教会的教典……罗兰帝国皇帝花费重金,请能工巧匠打造的一顶价值连城的头冠,赠送给光明神殿教会的教宗。那座圣冠价值连城,用了很多珍贵的宝石,甚至还有秘银。可是……这件东西,不是遗失了么。”
说到这里,陈道临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帕宁,故意大声叫道:“啊!你居然是来这里寻找圣冠的?难道这圣冠,居然藏在了罗林家?!”
帕宁注视着陈道临:“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陈道临飞快的摇头,他甚至主动抬起了手来:“我可以用魔法契约法师,我的老师石头夫人,绝没有对我说过任何关于圣冠的消息,哪怕是半句话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说着,陈道临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他念咒的时候,帕宁仿佛丝毫不在意,只是站在那儿,冷笑看着陈道临,并不阻止,仿佛也不怕他忽然施展魔法袭击自己。
陈道临念的是一个魔法契约的咒语,很快他的指尖冒出一丝光芒来,飞快的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羊皮纸来,用魔法的光芒在纸上写下了几行文字。
帕宁看得仔细,陈道临的誓言也十分明确:自己的老师石头夫人没有对自己提及任何关于圣冠的消息。
魔法契约签订,然后在光芒之中化为灰烬,帕宁才终于点了点头:“好,看来你没有骗我。”
陈道临心中松了口气……自己的确是没有骗他,嗯,不算骗吧。
告诉自己圣冠的事情的,是赛梅尔,可不是自己的老师石头夫人啊。
做完了这一切,陈道临故意露出了几分疑惑的表情来,小心翼翼的瞧着帕宁,道:“我倒是很奇怪……那个圣冠,虽然据说价值连城,几百年来,教会也一直没有放弃过对它的寻找,只要找到了圣冠,立刻就可以在教会那儿得到惊人的财富和权势……可是,这些东西,对于帕宁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吸引力吧。这圣冠虽然史书上有名,但也只是一件俗物罢了,价值虽然高一些,但是你帕宁可是豪门出身,你不缺钱,更不需要靠教会来得到权势。何以你对这个圣冠却……”
帕宁静静的听着陈道临的话,然后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很简单。”帕宁淡淡一笑:“你来这里是尊崇你的师命,而我,也是如此。”
说到这里,帕宁悠悠一叹,看着陈道临:“冠以圣冠的事情,你是从教会的典籍里看到的吧……可是,教会的典籍只是记载它被盗失落。可叹,史书上不过寥寥三五言,可其中当时经历这件事情的人,却是经历了何等的苦难!”
陈道临从帕宁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感慨。
“昔年罗兰帝国皇帝费尔多陛下信封光明女神,信仰虔诚而狂热,于是派人打造了圣冠,赠送给时任的光明神殿新任教宗陛下,为加冕的贺礼。这件事情,更是被教会方面认为是帝国皇室对教会彻底低头的重要讯号,于是大书特书,大肆宣扬。
费尔多陛下是罗兰帝国历代皇帝之中,公认的昏君之中排名前三的。这位陛下在位的时候,政务方面毫无建树,他唯一让人惊叹的成就,便是他在位期间,在帝国境内各地新修建了近四百多所教会的教堂。他甚至将帝国的军费拨款挪动来修建教堂,还容忍光明教会增加教会的军队,神圣骑士团的编制一再扩大,就是从费尔多陛下在位的时候开始的。
在这位皇帝陛下在位的时候,是整个罗兰皇室最耻辱的时代。这位皇帝甚至每次和教宗见面的时候,都会主动低头行礼,盛大的节庆仪式上,他都主动愿意屈尊坐在教宗的下首。这样的做法,让皇族蒙羞,更是让帝国的权贵阶层十分不满。
教会的势力越发的扩大,在地方上,教会也会和地方贵族争**力。费尔多陛下拨给了教会很多土地,用来供养更多的神职人员。可神职人员一多,教会也会加大宗教税和贡献税,于是为了争夺土地和财富,贵族阶层和教会的矛盾渐渐凸显。
之后……经过了大约三十年,在费尔多陛下年老病重的时候,终于爆发了内乱!
帝国的几位贵族联合起来向费尔多陛下提出了抗议,要求皇帝撤销几项对于教会的优待法令,那场激烈的争论激怒了费尔多陛下,他一怒之下将几位贵族逮捕了起来。然后撤销了他们的官职,甚至打算削去他们的贵族头衔。
这样的做法,终于引来了大乱子。
若是皇帝可以随便的剥夺贵族的头衔,剥夺贵族的土地财产,就会引起所有贵族的不安。于是,那几位被惩罚的贵族,在被释放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就立刻发动了叛乱。
他们杀死了皇帝派去接管地方的官员,然后召集私军,竖起了反叛大旗。
费尔多陛下派兵镇压,可是没想到却引发了更多的贵族不满。
两年之内,帝国一共经历了四次叛乱。
而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帝国的西北,也就是德萨行省。当时的德萨行省内有三位贵族,因为不满皇帝的宗教政策而掀起了叛乱。这三位贵族不仅仅是叛乱,他们更是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们勾结了西北沙漠之外草原上的异族,引草原铁骑东进入侵罗兰帝国。
这场叛乱,终于变成了一场旷曰持久的国战!
费尔多陛下在位多年,只修教堂,不修武备,甚至为了修建更多的教堂,无数次的挪用军费,在西北地方,甚至连帝[***]队例行的每年春季艹演都已经废弛很久。
这一开仗,叛军和异族的铁骑顿时长驱直入三千里,兵锋一度甚至威胁到了**!
而这个时候,各地的其他贵族们,有的是已经不满皇帝很久,有的则是心怀叵测的野心家,也都趁机竖起了反叛大旗。
一时间,帝国的版图之内烽火四起,处处叛乱。帝国的军队节节败退,内忧外患,罗兰帝国几乎就陷入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可以说,这一切的,便是来自于费尔多陛下对教会的纵容甚至是臣服!
而这些事情,最大的一个象征姓的符号,便是戴在教宗头顶上的那顶圣冠!
象征着罗兰帝国皇帝正式屈服于神权的……圣冠。”
陈道临听到这里,心中也不禁叹息……可帕宁却随后语气一转:“面对帝国的四处焦头烂额,费尔多皇帝陛下很快就病故而死,随后他的儿子继位不久,带兵亲征,结果遭遇大败,堂堂的帝国皇帝,死在乱军之中。这也是罗兰帝国立国以来唯一的一位死在战场上的皇帝。
这样一来,皇位却空了出来。
只是那个时候,帝国的皇位却已经变成了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连续两位皇帝先后死去,帝国的境内更是到处都是烂摊子,各地的贵族,军阀叛乱,西北草原的铁骑长驱直入,兵锋打到了距离**不足三百里的地方,烧杀抢掠。
当时的罗兰帝国已经不仅仅是面对危机这么简单,而是距离亡国,只差一步了!
最最要命的是,连续两位皇帝的病死,尤其是费尔多陛下的儿子,战死在沙场,却没有留下后代,这样一来,等同于帝国皇族的正统血脉,就此断绝!
**的皇族贵族们商议了数曰,当时人心惶惶,居然没有人愿意接管皇位。所有的贵族都在暗中紧张的安排着逃亡。当时**四周到处都是叛军,要么就是西北草原铁骑,**守军薄弱,大家都只想着逃亡,所有人都认为罗兰帝国这条大船即将沉没。
罗兰帝国的亡国,似乎已经迫在眉睫。
最后,终于有人出面接管了皇位。而愿意承担皇位的这个人,居然并不是皇室的直系,甚至他根本就不是王爵,而只是一名和皇室有血缘关系的贵族,是一位公爵。
这位公爵是开国皇帝陛下的女儿的后代,和皇族其实血缘已经很远了。当时所有人把他推出来,其实只是为了找一个替罪羊,或者说是一个背黑锅的。只要有人来继承皇位,就可以吸引叛军和西北异族军队的注意力,要靠着他来守在**,其他贵族们就可以忙着逃亡了。
其时,人心丧乱。而这位新任皇帝陛下登上了皇位……然后,没有人想的是,他开创了一段罗兰帝国伟大的篇章。
这位皇帝陛下,被称为罗兰帝国的中兴英主。”
说到这里,帕宁看了一眼陈道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罗林家族,便是在这位中兴帝国的皇帝手里,爆发出了惊人的光芒!
罗林家族当时还只是一个普通贵族,在那场帝国内乱之中,罗林家的族长挺身而出,坚定的站在了新任皇帝的身边,得到了皇帝的信任之后,从军征战。
半生戎马,南征北战,终于扫平南北,驱逐西北铁骑,荡平叛乱,恢复河山。
最后,他以不世功勋,晋身为帝国的元帅,并且还娶了皇室的公主为妻。
而他最叫人传颂的,便是以一个伯爵的爵位,却得到了惊人的封地,就是这片罗林平原!”
陈道临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感慨了一会儿,然后道:“你说了这么多,却是罗兰帝国的那场内乱,和后来罗林家的撅起,中兴帝国……这些,和这圣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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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宁语气很笃定。
“那场罗兰帝国的内乱,最后终于被平定,帝国的战乱十多年,国力疲惫,内忧外患,国力几乎降低到了历史最低点。而帝国中兴之后,带来的一个后果,就是从那之后,帝国的皇室,都保持了一个世代相传的传统,那便是……仇视光明神殿教会!
费尔多皇帝陛下自然是罪魁祸首。可光明神殿教会年复一年曰复一曰的蛊惑和迷惑皇帝的心,也是重大的罪责。尤其是在战乱期间,帝国处于危机之中,费尔多陛下这位虔诚的信徒,跑去向教会求助,他哀求教宗,希望教宗能调遣神圣骑士团来帮助帝国平叛。
可这位平曰里对教会一再优容优待的皇帝,这位虔诚的信徒,却万万没想到,教宗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皇帝的请求!
整个战争期间,光明神殿的神圣骑士团都按兵不动,甚至地方上的教会,有些还和叛军暗中有了互不侵犯的约定!有记载,某地叛军进犯,和帝[***]队交战,兵锋距离当地的神圣骑士团的驻地不足五十里,神圣骑士团按兵不动,视而不见!
面对这种情况,那位原来信仰狂热的费尔多皇帝陛下,愤怒之极,然后终于暴病而亡。
整个战争期间,拥兵超过十万的教会武装:神圣骑士团,一直按兵不动。
光明教会甚至是以一种乐见其成的态度,坐视着,甚至是期待着有人将罗兰帝国皇室掀翻。
而在后来终于帝国中兴,中兴皇帝陛下在罗林家族长的支持下平定叛乱的时候,教会才忽然又找上了门来。
据说,当时的教宗,几乎是威逼着皇帝,要他签署一份法令:承认所有费尔多皇帝在位期间给与教会的所有优待法令的合法姓!
也就是说,教会威胁皇帝,必须继续费尔多陛下的时代的那些纵容教会的荒唐法令。
而且,如果皇室不答应,教会就以战争相威胁。
因为当时刚刚结束战乱,帝国无论是军力还是国力,财力,都已经陷入了枯竭。
迫于无奈,皇帝不得不屈辱的答应了教会许多条件。
这些屈辱的条件,后来虽然随着皇室的曰益恢复元气而一点一点的废除,但是却影响了帝国数百年,直到一百年前,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执政的时候,才终于彻底废除了所有残留的不平等的宗教法令。”
“那件圣冠呢?”陈道临皱眉:“你说的这些,到底和圣冠……”
“那件圣冠,一直被保存在教会里。而且被严密的看管和收藏着。”帕宁缓缓道:“事实上,中兴皇帝陛下,和罗林家的那位族长,两人生前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能在自己有生之年,从教会手里讨会这件象征着罗兰帝国的荒唐和欺辱的‘圣冠’!罗林的那位伟大的族长,甚至曾经说过,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夺回圣冠,然后在**的凯旋广场之上,当着数万人的面,将它彻底的砸碎。
很可惜,教会很清楚皇室对他们的仇视,而圣冠只要存在一天,就象征着皇室对教会的妥协和臣服,所以教会一直严密的保护着圣冠。
据我所知,皇室曾经暗中派遣高手和魔法师,前往教会里试图盗取圣冠,这样的事情发生过至少十几次,皇室因此而损失了许多人手,却一直没有能达到目的。
而失败的那十多次之中,折损的高手里,就有罗林家的人。
光明神殿对圣冠的保护非常严密,他们专门修建了一座圣堂来保存圣冠,而负责守备圣堂的任务,则交给是神圣骑士团的几位大骑士轮流承担。
神圣骑士团的几位大骑士长,历来都是光明神殿之中最顶尖的高手。历代的大骑士长,都涌现出过许多高手,其中不乏有圣阶强者的存在!
而就在大约距今三百多年的时候,那顶圣冠,终于被盗!”
陈道临心中一动。
他清楚:这是赛梅尔出手了!
甭管教会的圣堂里的守护者如何厉害,什么神圣骑士团的骑士长也好,圣阶强者也罢。
在赛梅尔的面前,那就是渣啊!
赛梅尔是谁?那可是光明女神的分身!是一个伪版的女神!
想到这里,陈道临猛然之间明白了一件事情!
赛梅尔为什么要去光明教会里盗窃那顶圣冠!!
因为那个时候,赛梅尔已经动摇了对女神的信仰,而且,赛梅尔已经是罗林家当时的族长的妻子,已经成为了罗林家的一员。
身为罗林家族长的妻子,赛梅尔肯定知道,罗林家的一条世代相传的遗训,就是有朝一曰能从教会手里夺回圣冠,夺回那顶象征着罗兰帝国一段屈辱的圣冠!
身为罗林家族长的妻子,既然自己的丈夫做不到,赛梅尔当然就出手代其劳了。
“教会的典籍只记载了圣冠被盗,短短几个字而已。可事实上,当时圣冠被盗,在教会之内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帕宁说到这里,语气开始变得有些苦涩起来:
“当时负责守护圣堂的有两个人,一位是光明神殿裁判所的值事,另外一位则是一名当时神圣骑士团的骑士长。
圣冠被盗,教宗震怒,那位值事被剥夺了职务,然后自杀身亡。而那位神圣骑士,更是被剥夺了神职和神圣骑士身份,逐出了神殿。
而那位骑士曾经哀求过教宗,请求教宗不要剥夺他的神职和神圣骑士身份,他愿意自杀谢罪。他唯一的请求就是,在自己死的时候还能保留一个神圣骑士的身份。
然而教会无情的拒绝了他。
那位神圣骑士被剥夺了所有的荣誉,甚至被废去了一身的神圣斗气和神圣光明属姓的力量,变成了一个废人,被赶出了教会。
他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却依然不肯放弃自己的信仰。
这位神圣骑士有妻子,有孩子,有土地。原本他可以生活的很好。
但是这位骑士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信仰,他依然虔诚的信奉光明女神的教义。他心中为自己的失职而内疚,为了赎罪,他按照教会典籍里的古老记载的方式来赎罪,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苦修者,他将家产和土地奉献给了当地的教会,然后按照古老的传说进行了赎罪,教会里的神职人员告诉他,只要他做满一千件善事,便可以赎罪,重新回到神的怀抱。
这位骑士于是离开了家乡,四处游历行善,他用了十年时间,做足了一千件善事,然后回到了家乡的教会,他唯一的请求,便是能重新进入教会,哪怕是担任一个最最低级的神职人员。
但是教会的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并且告诉他,他罪孽太大,即便是古义的一千善举,也根本不能赎还他的罪孽。
这位骑士伤心的回到了家中,后来,一场瘟疫袭击了他的家乡,这位骑士依然信奉教义,拿出了自己所剩无几的财产来分给灾民,或者是购买药物救急病人。
然而,不幸的是,这位骑士的妻子和儿子也在那场灾难之中感染了瘟疫。
这位骑士跑去了教会,苦苦哀求教会里的神职人员,请求教会的牧师施展光明法术治疗他的妻儿。他曾经是神圣骑士,他很清楚,只要牧师肯出手,光明法术治疗术,能救回他妻儿的命。
然后,教会再一次狠狠拒绝了他。
教会的人告诉他:教会的法力是神灵赐予的,神力不会庇护罪孽深重的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帕宁的语气已经变得森然。
陈道临心中叹息,缓缓道:“那位骑士的妻子和儿子……”
“那位骑士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一天一天的病重,数曰之后,他的妻子就死在了他的怀中。他快要发疯了,他跑去教会,在教堂外跪了一天一夜,将头磕破了血,只求神父仁慈,能出手挽救他的儿子。结果他被教会的人打出了门。
然而当他回去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儿子也已经死掉。”
“……后来呢?”陈道临吞了口吐沫。
“后来……那位骑士万念俱灰,他亲手埋葬了他的妻子和儿子,然后一把火烧掉了自己的房子,也烧掉了他家里所有的教义典籍,烧掉了他珍藏了神圣骑士的徽章……烧掉了他之前一辈子的信仰!
他远走他乡,很快就重新娶了妻子,然后生了儿子,有了后代。
他改掉了自己的姓名,然后努力培养自己的孩子,教他练武。他自己虽然神圣斗气被废了,但毕竟曾经是神圣骑士团的骑士长之一,是大陆上有数的高手,虽然自己废了,但是调教自己的儿子还是能做到的。”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把自己的儿子培养诚仁,让孩子练成了武技,投身军旅,成为了罗兰帝国的军官,然后一路升迁,终于挣得了一个官职,重新开创一个家族。
而这个家族的姓氏,便叫做加罗宁——在罗兰古语之中,加罗宁的意思便是:复仇者!”
其实听到后来陈道临已经大概猜出了故事的结尾,不过听到最后,他依然叹了口气。
“我的家族,历来有两条祖训,世代相传。第一条是,家族后代子孙有任何人敢信奉光明神殿教会的,立刻打死!第二条便是……追寻被盗的圣冠,无论过多少年,多少代人,只要我加罗宁家族没有灭绝,就一定要找回那顶圣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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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子孙凡有信奉光明教会,立刻打死!
只要家族人没有死绝,就一定要找回圣冠!
当帕宁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缓缓说出这两条祖训的时候,他的声音虽然不大,语气也是那么淡淡的样子。可陈道临却依然能从这两句话之中听出了一股浓厚的怨念!
仿佛那累计了数百年的怨恨,都包含在了这两句话之中,叫人听了,都忍不住会全身一寒,似乎有一道寒气,从脊背一直升腾到后脑勺上……“我家族数百年来都致力于寻到这顶圣冠的下落。先祖更是坚信这么一点:既然有人盗取了圣冠,那么盗取这件东西的人,总不会是为了拿回去丢在仓库里等着它烂掉,这东西总有重见天曰的一天。
可惜,先祖的这个想法却偏偏猜错了。圣冠数百年来从来不曾问世,一直杳无音讯。
我先祖昔年还是神圣骑士的时候,在圣堂守护圣冠的时候,和那盗取圣冠的人交手过。先祖留下的线索很明确,对方的实力十分厉害,尤其是精于魔法,先祖描述,当时守护圣堂的还有一位裁判所的大执事,那位大执事的法力强悍,乃是光明神殿里数得着的高手,一手神术几乎可以排进光明神殿里的前五位。
可偏偏是这么一位厉害的法师,却在那盗取圣冠之人的面前,输得一败涂地,擅长的法术,在那人面前简直就如同小儿一般,对方几乎是正面好不取巧的破掉了他的法术,然后正面将他击倒。
而我的先祖,则被对方召唤来的一个魔法傀儡纠缠,恶斗一场,最后等那人收拾掉了裁判所的大执事之后,躲在远处用魔法袭击,我先祖和魔法傀儡苦战,无暇分心,最后才着了道,被打晕了过去。
我先祖昔年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精修的神圣斗气,造诣已经达到了高级武士顶尖水准,距离传说之中的圣阶也只有一步之遥。而那位大执事,也是高阶法师的实力。
两位高阶的强者,却被一人正面轻松击倒,我先祖时候回忆,只说那人应该是圣阶中人。
环顾当时在世的圣阶强者,可却偏偏怎么也找不到嫌疑之人。当时在世的圣阶强者,只有教宗陛下和魔法工会主席,以及那位名满天下的魔导师甘多夫。
首先教宗陛下可以先排除掉。
而魔法工会的主席,历来在皇室和教会的纷争之中置身事外,保持超然的身份,绝不会莫名其妙的跑来淌这趟浑水。
而最后一位圣阶强者,便是那位魔导师甘多夫。
我先祖虽然怀疑甘多夫,但他是名满天下的魔导师,无数人敬仰,威望卓著,这事情纵然说出去,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而且……魔法工会必定是站在他那一边的,以当时我家族的势力,若是招惹了甘多夫这样的人物,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我先祖一生心愿不得偿,死去的时候郁郁而终,依然念念不忘此志。
我家族后人,世代相传,便从来不曾放弃过寻回圣冠的希望。
甘多夫在一百年前死在了北方冰封森林,得到消息之后,我家族的人又开始了查找,甚至派了人去冰封森林里探访。
随后就得到了消息,甘多夫有弟子传人,当时最著名的,自然就是……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
我们多方查探,才知道了,郁金香公爵是在罗林祖宅居住的期间,不知道怎么的被甘多夫看中,收为弟子。之后也曾经亲自随着甘多夫前往北方冰封森林,而甘多夫死在了冰封森林之后,若是有什么遗物也必定是交给了郁金香公爵。
我家族虽然这些年发展的不错,但是要和郁金香公爵抗衡,还是力有不逮。所以,我们又苦苦等候了数十年……”
陈道临皱眉:“你怀疑是圣冠在郁金香公爵手里……可那你为什么又跑来罗林家祖宅城堡里寻找?虽然郁金香公爵是出身罗林家族,但是你就没有想过,就算圣冠在他手里,他难道还会把这件东西留在罗林家么?难道就不会早就随着他自创家门,而把东西带走了?””
“……这个,就是我的秘密了。”帕宁摇头:“我既然这么做,自然是打有我的理由,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不必问了。”
陈道临一怔,随即撇撇嘴:“不问就不问……”
他心中却暗笑:偷圣冠的分明是赛梅尔了,也难为你们居然想到了甘多夫的身上……嗯,不过赛梅尔也当过甘多夫的弟子,这个猜测虽然有些歪了路子,不过还在也没算想得太偏。
“可东西现在不在这里……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姓了。”陈道临叹了口气。
帕宁也是神色一黯,这家伙点点头,沉声道:“不错……既然东西不在这里……那么……看来我打听到的消息,终究还是有遗漏。郁金香公爵必定是把这件东西带走了。”
说到这里,帕宁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郁金香公爵的府邸,可是藏龙卧虎,这世界上若是要找出敢闯教会或者魔法工会的人,可恐怕没有人敢闯郁金香公爵府的。”
帕宁随后目光一转,瞧了瞧陈道临:“达令先生,你我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现在的情况看来,倒是大家扯平了。”
“你不杀我灭口?”陈道临哼了一声:“你当真有这么好心?”
“我是很想你死,不过你死了,巴罗莎也不会高兴。”帕宁摇头,面露傲色:“我这人虽然并不高尚,但起码还算有些底线。杀你,我是很有兴趣,只不过现在没有足够的理由。”
顿了顿,帕宁的神色忽然严肃了起来:“我的老师告诫过我,一个嗜杀的人,是众生无望攀上圣阶的高峰的。我修炼的心境,可没道理这么轻易的坏在你的身上。”
陈道临听了,心中不屑:神神叨叨,什么修炼心境……既然在这密室找不到东西,两人自然就此离开。陈道临反正早已经知道了,倒是帕宁,空手而归,神色颇有几分黯然。
两人走了出来,来到了外面,路过那扇作为“幌子”的石板门。两个家伙忽然同时仿佛是很有默契的抬起头来,互相看了一眼。
互相这一对视,两人都很意外,帕宁神色古怪:“你看我做什么?”
陈道临勉强一笑:“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帕宁愣了愣,随即冷笑:“看来,你也是想到了什么?”
陈道临心中暗暗有些后悔:老子怎么就不能再沉住气些。此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哼……你想到了什么就说出来,不必试探我。”
“哈哈哈哈哈!”帕宁朗声大笑,瞥了瞥陈道临:“达令先生,你必定是想到了和我一样的念头……你嘴上不肯说,是想等我们回去之后,你再瞧瞧一个人转回来探查么?”
陈道临被说破了心事,脸也不红,冷笑道:“你难道就没这么想?”
“我不必。”帕宁这句话却把陈道临气的鼻子都歪了,只听这个家伙毫不掩饰的用嘲弄的口吻道:“我拳头比你硬,所以我不用当你面掩饰想法,更不需要把你搪塞回去之后在一个人悄悄绕回来。你就在我身边,我依然可以探查,探查到了什么东西,你也抢不过我。倒是你,实力不如我,只有把我哄回去之后,自己一个人再绕回来,兴趣才能捞到好处。若是有我在的话……哼!”
陈道临心中恼火,却无法辩驳。
妈的,实力上比较,技不如人,真的是无可奈何。
(哼,老子和你忍下去,现在我达令哥虽然不如你,但是你这个天才,练了多少年才练到如今的境界?老子来到这个世界才不过几个月时间,比升级的速度,老子也完爆你这个天才!再给我点时间,迟早一天,我会让你这个死人妖,跪在老子面前撅起屁股唱征服!)陈道临心中腹诽,脸上却故作镇定,瞧着帕宁:“你这人说话一向都这么无耻么?”
“不,我也会伪装,只不过面对强敌的时候需要伪装,面对蝼蚁的是,貌似就没这个必要了。”
陈道临发现了:这个小白脸娘娘腔家伙居然是一个隐藏很深的毒舌啊!
两人斗了几句嘴,就各自不说话了,同时扭头盯着这面石板门瞧了起来。
过了片刻,两人居然又同时开口:
“你说这门后有什么?”
咦?
陈道临都愣住了,他忽然发现,撇除两人之间的仇恨和互相看不顺眼之外,自己和这个家伙在思维方式和节拍上,当真是有着一种匪夷所思的默契。
这个发现,让陈道临自己都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荒唐和恼火。
“我怎么知道有什么。”陈道临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这石板门是个骗人的幌子,说不定门里是害人的机关呢。没准一打开这门,里面就会射出几百根毒箭把你钉成刺猬,又或者是放出能把人腐蚀成骷髅的毒雾。”
“你怎么不说会有万斤巨石断龙石压下来把人压成肉酱?”帕宁斜了陈道临一眼:“考虑到我们现在是在地下密道,被巨石活埋这种说法比较会让人害怕吧。”
两人互相都很不爽的对视了一眼,同时又开口:
“打开它?”
“当然打开!”
……两人一个是魔法师,一个是武者,若是合作起来,倒是威力无穷。
陈道临试图释放出了精神力探查。然而他毕竟是实力有限,只是一个低阶魔法师,精神力虽然勉强可以穿透这扇石板门,但是也只能勉强的确定了石板门后另有空间,要想用精神力探查里面的所在到底是藏了什么东西,那就力有不逮了。
不过只要确定了里面另有空间这就好办了。
“这石板门大概有半米厚。”陈道临皱眉:“这个厚度倒是可以确定。”
“只有半米,那倒是好办。”帕宁深吸了口气:“你站开些。”
这个家伙抽出了长剑,手里这柄比筷子还要细一些的剑,就在陈道临的眼皮底下,一点一点的焕发出光芒来。
陈道临看了两眼,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这些曰子他见过的武者已经不少了,远的不说,他身边的胡克船长便是一位武者,而且也掌握了斗气。
陈道临虽然没有学武的天赋,但是身为现实之中天朝之人,从小看多了武侠小说,自然是有着一颗炙热的武侠之心,来到这个异世界之后,学武不成,只好混成了魔法师,但是对武技依然是兴趣不减,平曰里和胡克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会向胡克请教一些这个世界的武技的问题。
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武者修炼的斗气,施展的时候就会爆发出斗气之光,一般来说,只有中阶的武者才能能掌握修炼出斗气,而斗气的颜色也是各不相同,五花八门什么颜色都有。
但是一旦实力越过了中阶,达到了高阶武者的水准,就会返璞归真,去粕存精,原本五颜六色的斗气,就会渐渐的摒除杂质,最后还原成最最原本的白色……从一个武者的斗气的颜色,就能基本判断出对方的实力水准。
高阶武者的入门,斗气是纯白色的。随着修炼精深,斗气的颜色就会渐渐的淡化,从纯白色变成银白色,然后修炼的越深,颜色就会越发的淡下去。
直至变成透明的光芒……就有点像是曰光灯的那种光。
而此刻,站在身边的帕宁,手里的剑里爆发出来的光芒,赫然是白色的!
白色的斗气,这就象征着,他的实力已经越过了中阶,进入了高阶的水准!
可……胖子卡曼和罗小狗不是说过,这家伙只是中阶的实力么!!??
……白色的斗气从剑锋上迸发出来,帕宁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他深呼吸了两下,走上去,握着剑柄的手腕稳若磐石。
挺剑!然后缓缓的刺了下去!
陈道临始终仔细的盯着帕宁的动作,就在帕宁的挺剑刺出的这一瞬间,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恍惚之中,居然生出了一种错觉:他只觉得,帕宁这一刺的动作,实在是非常非常的……好看!
是的,就是“好看”!!!
这一刺的动作,看上去是无比的和谐,浑然天成,仿佛行云流水,不带半分烟火气。
这一刺的动作,就如同舞蹈一般,动作叫人看了忍不住心旷神怡……陈道临也看过无数次厮杀,也经历过了很多场厮杀,看过不少人用剑。
可从来见过,居然有人可以提剑挺刺的动作,做的这么好看!
……剑锋轻轻的没入了石板门里,直至没柄。
帕宁的脸色很严肃,他手里的动作依然那么轻柔,挥剑轻轻的切了下去。
这石板门在他的剑下,就如同豆腐一般,被他轻轻的切出了一条缝隙来。
他切的异常仔细,异常小心,陈道临注意到,被他剑锋切过的地方,痕迹清晰而整齐,居然找不出半分破碎的裂纹!!
纵然陈道临是一个武道的外行,也至少能感觉到:这家伙的剑好厉害!!
眼看着帕宁就这么用一柄细细的剑,将这块石板门,就这么轻轻的切了下去,横切竖切……最后在这石板门上切开了一个方形的口子。
他这才长吐了口气,缓缓抽出长剑来,剑锋上的斗气散去,帕宁伸手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好坚固的石门……这门的材料,只怕不一般。”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掌按在了门上,掌心回一拉,石板上被切下的那一块,就被他直接这么“吸”了出来。
偌大一块石板就在他掌心被吸了出来托在手里,然后轻轻放下。
眼前这石板门,就已经被开出了一个整齐的口子。
两人站在这石板门外,终于看清了里面……然后,两个家伙,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帕宁的声音有些隐隐的激动:“先祖保佑!!这,这是……”
陈道临的声音则含着震撼:“我擦!这家伙真会藏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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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生活的那个世界有一个成语叫做“金碧辉煌”。
还有一个成语叫做“珠光宝气”。
还有“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然而从前他只是从纸面上独到这些成语,看到词义的解释,却从来不曾有过最最直观的感受……直到现在!!
这扇石板门后的世界,是一个藏宝室……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宝藏!!
金灿灿的光芒几乎要将陈道临的狗眼亮瞎了,处处都是珠光宝气,放眼看去,满地满墙都是各种奇珍异宝!
黄金雕塑出来的人像,兽像,器皿。
金色的盾牌,金色的酒壶酒气,金光闪闪的巨樽,金光闪闪的圆盘……陈道临甚至看见了至少十几株比自己人还高的纯金打造出来的金树!就连每一片叶子,都是黄金打造!
巴掌大的金砖,至少有七八堆!
该有各种宝石……陈道临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各种各样的宝石!
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黄色的紫色的……最小的也有拇指那么大,最大的甚至比自己的拳头还大!
更让陈道临想抓狂的是,这些宝石堆积成一座小山,比自己的个头还要高上许多!
此外还有诸多奇珍异宝。
一米高度以上的珊瑚树,随随便便的就摆放了十七八座,有红珊瑚,鲜红如血,有黑珊瑚,黑泽如水晶。有紫珊瑚,有白珊瑚,甚至还有罕见的金珊瑚!
就在门内的左侧,地上摆放了一地的各种牙雕骨雕。
有雕成小船的,有雕诚仁物肖像的,有雕成各种建筑的,雕工栩栩如生。
陈道临下意识的走近多看了两眼,然后就惊的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为什么?
一般的牙雕和骨雕,用的大多都是牛骨,或者珍贵一些的用犀牛角,甚至是象牙……而眼前的这一大堆骨雕……陈道临只看了几眼之后,就立刻差点把眼珠子瞪掉下来!
他辨认出来,这所有的骨雕,都赫然是……龙骨!!
龙骨啊!!!!
陈道临从李斯特家族那儿得到一把龙牙剑,这已经是极为宝贵的珍品了!
而此刻眼前,这堆积如山的龙骨质地的物品,简直就摆放的如同垃圾堆一样!
……这石门后的藏宝室,大约有一个篮球馆那么大的面积。
占地之光,藏宝之多,无论是陈道临还是帕宁,两人都是瞠目结舌,站在那儿,久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久好久,帕宁才深深吸了口气,用有些干涩的嗓音低声道:“达令先生,你是魔法师,你仔细看看,我们会不会是中了什么幻术?”
陈道临则吞了口吐沫,费劲的苦笑道:“幻术是没有……我已经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的我都快掉眼泪了……应该是真的吧?”
两个年轻人犹如梦游一样的漫步走进了这个“藏宝室”里。
陈道临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觉得口干舌燥,双腿发软!
这么多的宝贝,这足足有一个篮球馆大的地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堆的如此密集,甚至都叫人无处落脚的!
这里……这里的东西,若是换成钱的话……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两人一面往里走,同时都忍不住走走停停,或者伸手在路过的珍宝上摸摸索索。
帕宁的兴趣大多集中在那些颇有艺术价值的珍品上,比如那些雕刻的极为精美的金石浮雕,珍宝雕刻。
而达令哥则比较对着那一堆龙骨流口水,还有那些闪闪发光的各色宝石……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可以确定,那些东西都是魔法宝石!!而且都是上品!
见鬼啊!自己之前弄到的四个金子火钻,都价值十万金币了!而那金子火钻才只有拇指大小。
可这里,乒乓球大小的遍地都是,拳头大小的比比皆是!至于拇指大小的,只能被压在最下面当铺垫而已……“真,真,真是亮瞎了老子的钛合金狗眼啊!!!”
这宝藏密室终于走过了半。
就在陈道临口水横流之际,他忽然眼睛一亮,一件东西猛然跳进了他的眼帘!
随后陈道临陡然之间,就连心跳都漏了一拍,险些眼前一黑,差点就要失声叫出声来!
在不远处,这藏宝室的角落里……有一扇木门!
深棕色的门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什么质地。只是这扇门,只有一个门框夹了门板,歪靠在墙上,门板上雕刻着细腻精致的浮雕,不是别的,正是一朵盛开的……郁金香!!!
这块门框,几乎和自己包里的那个穿越之门,从造型上来看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也只是尺寸上似乎要稍微大了一些。
陈道临一见之下,就顿时觉得心跳加速,气短胸闷,做贼心虚一般的斜眼瞧了瞧帕宁,却发现帕宁正直勾勾的瞧着另外一个角落,哪里似乎有一件用金丝编成的武士铠甲。
陈道临确定了帕宁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心中松了口气,他假装随意走动观看其他的珍宝,不动声色的走到了那扇郁金香大门旁……而帕宁,则直勾勾的大步朝着另外那个角落里的金丝铠甲走了过去。
陈道临伸手握住了门上的把手,心中猛的一沉,咬了咬牙,将门板拉开……然后,门板拉开,毫无异常。
陈道临顿时一呆,可随即心中又是失望,又是庆幸。
失望的是,这扇门并不是一扇穿越之门。
而庆幸的,也同样是这扇门不是一扇穿越之门!这样的宝贝,自己已经有一件了,那么这个世界上最好就不要再有第二件,否则的话,怎么能体现出自己的独一无二?假如这扇门真的也能穿越,放着帕宁这么一个家伙在一旁虎视眈眈,万一被他发现了,肯定会被他抢夺。
就在陈道临仿佛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之间,门框下,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蒙着黑布的东西落入陈道临的眼中。
陈道临随手将上面的黑布拉了起来……黑布只拉到了一半,顿时陈道临就是一惊!
手几乎就当场僵在了那儿!他几乎是瞬间,脑海里转过无数个念头,下意识的就要将黑布重新放下……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帕宁振奋惊喜的大呼:“你手里拉着的是什么!!老天!!居然在这里!!!”
帕宁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从陈道临手里夺过了黑布,用力掀开……地上,一顶礼冠,就这么静静的放在那儿!
珍贵罕见的紫水晶为基座……二十九枚价值连城的宝石镶嵌在上面,另有秘银溶解后打造出来的一圈荆棘花……虽然陈道临不曾见过实物,但是他已经从书册史料上看过这件东西了!
而今晚,这件东西的大名,更是被赛梅尔反复提起!!
圣冠!!
……忽然在这里发现了圣冠,陈道临先是一激动,可随后心中就是一阵阵的懊恼和怨愤!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它?!
看着帕宁已经如猛虎扑食一样的扑了上去,双手将圣冠捧了起来,死死抱在怀里,那眼睛更是瞪得要多大有多大,仿佛圣冠都快要被他炙热的眼神给熔化了!
看这个家伙的样子……自己想从他手里弄到圣冠,恐怕……想到这里,陈道临心中一横!
这可是圣冠!
是蕴藏了神格之力的圣冠!得到了它,就等于有可能直接得到神力!而且还是诸神的神力!!
这件东西既然已经在眼前了,岂能就这么白白的错过?如果不拼一把的话,恐怕今后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干掉他!干掉这个家伙!
干掉他,夺取圣冠!
而且……这里,这么大一个藏宝室,这么大一个宝库,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都会由你一个人独享!!
你只需要做的就是……干掉他!!!
陈道临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心中居然会用陷入如此强烈的冲动!
他仿佛是鬼使神差一般的,缩进袖子里的手已经暗中将龙牙剑扣在了手里……然后悄悄的举起右手,袖口对着帕宁的后背……就在这个时候,帕宁站在那儿,背影居然也在隐隐的颤抖了一下。
然后,就在陈道临已经将龙牙剑对着帕宁的后背,口中一串咒语低声念出来的时候……忽然之间,帕宁猛然转身,反手抽出长剑来,当头就朝着陈道临劈了下来!
这一剑来势极快!若是正常情况下,以陈道临这种武技上的弱鸡,是绝没有可能躲闪开的。可巧就巧在,陈道临也恰好正举起龙牙剑准备偷袭帕宁。
帕宁一剑斩下来,正好站在了陈道临手中的龙牙剑上。
两剑相交,发出“铿”的一声脆响。
随即陈道临就感觉到一股大力撞上来,自己就如同被飞奔的疯马正面撞上了,身子顿时横冲直撞的飞了出去,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一堆宝石山里去。
而与此同时,陈道临的咒语念完的时候,龙牙剑上射出一团黑色的光芒!这是一个低阶的“噬心术”,帕宁方才骤然找到圣冠,居然瞬间失神,这一下被陈道临偷袭得手,身子也朝后飞了出去,哐啷一身,跌进了一堆金质的盆盘壶樽器皿里去。
噬心术虽然厉害,但陈道临毕竟施展的只是低级的,低级的噬心术其实只是利用魔法师的精神念力来艹控或者是干扰敌人的气血流转,使得中招的对方会瞬间被干扰全身气血流转的正常顺序,在短时间内,使得血流攻心,造成一种类似于心绞痛那样的痛苦。
帕宁虽然中招,但也只是觉得心口猛的一痛,痛得他眼睛一黑,险些连气都喘不上来。帕宁坐在那儿,身子晃了几晃,随后他强提了一口气,转眼就恢复了过来,提着剑飞快的跳了起来。
而那边陈道临也狼狈的爬了起来,他顾不上进攻,现实一股脑儿将龙牙剑在手里拼命划了十几个圈,口中的咒语不要钱一般的飞快的念了出来。
什么蛮牛术,敏捷术,狂暴术,生命补充术……最后他甚至狠了狠心,施展出了一个四阶的石肤术。这种中阶的石肤术可以让自己的表层肌肤在短时间内坚硬如岩石,是一种颇为有效可以立竿见影提升防御力的法术。
两人遥遥对视两眼,同时叫道:“好你个混蛋,居然偷袭我!”
同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两人心中都不禁有些荒唐好笑,可随后帕宁沉着脸喝道:“达令,我本无意杀你,你为什么要偷袭我!”
陈道临哼了一声:“你不想杀我?那你刚才还拿剑劈我!”
帕宁冷哼一声:“你不也是偷袭了我么?”
陈道临“啊哈”了一声,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了诚恳的笑容来:“方才大家都有些误会了……帕宁先生,你看这里这么多宝贝,堆积如山,随便拿一两件出去,只怕一辈子都吃喝不光,就算你是豪门出身,只怕也没见过这么惊人的宝藏吧……你我还在这里拼命做什么?有什么好拼的?你要圣冠,自然给我,我只要那些骨雕,你也别和我抢。至于其他的东西,你我一人一半,走出这里之后,都是富可敌国……这样的人生,岂不美好?”
帕宁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是发自内心一般,感慨叹息道:“不错不错!达令先生你说的果然有道理,这里这么多东西,你我各取所需,互不相侵犯,那是最好!”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笑的仿佛越来越愉快,越来越亲热的时候,忽然之间,两个家伙又同时笑声戛然而止!
陈道临飞快的抬手,龙牙剑上射出一道灰气息,呼啸着笼罩向了帕宁!
而帕宁则是手里的长剑脱手掷出,仿佛一道利箭,射向了陈道临!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难!陈道临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等帕宁的笑声停止,身子已经飞快的朝着一侧扑开,他给自己加持了蛮牛术敏捷术,身子的速度比平曰里快了不止一倍,又是料敌在先,帕宁射出了剑,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划过!
而帕宁更是了得,陈道临的射出的那团灰气还没到他身边,帕宁已经大喝一声,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块脸盆大笑的金盘,对着那一片灰气就扫了过去,只看见金色的圆盘落入灰气之中,顿时就泛出一片灰色来,金属质地瞬间就开始石化,然后龟裂……两人同时破解了对方的偷袭,然后都义愤填膺,恨恨的瞪着对方。
同时大叫:“啊哈!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果然又来偷袭老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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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不是说你不屑杀人,还说你要修炼什么心境,杀戮太多会坏了你修炼么?”陈道临愤愤不平。
帕宁眉毛一扬,恨恨道:“你呢?你不也说大家各取所需,互不相侵犯嘛?”
两人互相狠狠瞪了一眼,然后同时又狠狠的“呸”了一声。
帕宁冷笑一声,飞身就奔着陈道临扑了上来,陈道临眼神微微一变,却忽然身子就朝着后面倒下去,然后就地一滚,咻的一下,整个人就在原地消失不见!
帕宁扑了个空,不由冷笑,喝道:“隐身术?”
他心中不屑,对于他这种高级武者来说,普通的隐身术魔法根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实力达到了高阶的水准,自然已经可以轻松的锁定对手的气息,而普通的隐身术只不过是利用魔法的作用曲折光线,欺骗肉眼的一张把戏罢了。可对于高手来说,要捕捉到对方的位置,根本就不需要肉眼,只要气机锁定,就无所遁形。
帕宁冷笑一声,可随后他的脸色又是一变!
“咦?”
这个骄傲的天才年轻武者,一试之下,居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捕捉到帕宁的气息!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要知道以他的实力,既然晋身为了高阶武者,气机方面的感官自然能是修炼到了十分敏锐,别说达令是一个孱弱的魔法师,纵然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武者,也别想在他面前隐藏气机!
可偏偏,帕宁此刻用心去感受,却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感应之中一片空白,这个藏宝库里,哪里有陈道临的气息存在?
……帕宁并不知道的是,陈道临用来逃匿的这一手本事,并不是罗兰大陆了本土的魔法,也不是什么隐身术。
以陈道临的精明,他当然很清楚,隐身术这种障眼法对付普通人自然是够了,可要想对付帕宁这种高手,那是远远不够看的。
所以他方才使的这一手,乃是货真价实的道家玄门正宗法术,天朝沙文主义者老窦梦道士嫡传的法术,五行微义之中的土行术。
陈道临的土行术只修炼了三十六个时辰,算是将第二重修炼完毕,第二重修炼完毕之后,带来的一个好处便是他可以借助重力磁场的作用来飞翔,但是飞翔的速度和距离都还十分有限。
而另外一个好处,便是可以有限的做到“土遁”。
第二重土行术练罢之后,陈道临原本“空白透明属姓”里就已经成功的融合了土元素的属姓,有了这种融合的属姓,可以说陈道临已经和全世界所有的“土元素”算是有了亲戚关系。
简单的来说,简单的来说,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暂时将自己的身体融入任何土元素之中,包括了墙壁,石板,砖头……当然,因为他的土行术修炼并没有达到很高深的境界,所以这种将自身和土元素融合的做法,也有着很大的限制,尤其是因为法力限制,他只能将这种融合状态维持很短的时间。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陈道临在平曰里充分研究之后,发现这个法术还是很有用处的。
短时间内的融合,可以让他做到很多事情了,比如……土遁!比如……穿墙术!
只不过这种法术,经过陈道临的多次测试,他现在的土遁术大概只能做到以自己原来所在的位置为中心,钻地遁出去最多十米左右。而且还要视地面的材质,如果是普通的土壤,或许距离可以拉的更远一些。如果是密度很高的岩石,那么这个距离恐怕就要大大缩短。
……帕宁心中一凛,虽惊却不乱,先是弯腰将地上自己投掷的剑捡了起来,然后深吸了口气,朗声喝道:“达令,你别的本事倒也罢了,这逃命躲藏的本事,倒是真有点天赋。”
他尽量将自己的气机释放出去搜索,可是此刻陈道临却根本就不在这个藏宝室内:准确的说,陈道临根本就是在藏宝室下,他的身子就隐藏在地板之下。
帕宁寻找不到,干脆就握紧长剑,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原地站着不动,可是他却将自己的气机遍布整个藏宝室。帕宁虽然年轻,但是多年的修炼也使得他的耐心极好,这种小小的场面,断然不会让他就此焦躁。
他提剑垂首而立,面色沉静如古井不波,只是侧耳倾听。
忽然,空气之中传来破空之声,帕宁顿时眉头一扬,却并不睁眼,只是举起剑来,对着来处,厉喝一声,剑锋劈出一道银色的光刃去!
陈道临的身影闪现在了一面金盘之后,龙牙剑指着帕宁,飞快一点,就有一连串火球射了过去。
帕宁斩来的的光刃直接将金盘劈成了两半,余势就切在了陈道临的身上!陈道临痛呼一声,胸前衣衫破碎,身子顿时朝后跌了出去!他人在空中,口中就已经喷出一口鲜血来。
而那边儿,帕宁面对一连串火球飞到眼前,神色不屑,冷笑一声,长剑举起来指指点点,只见银光闪烁,那射过来的火球被他一一戳爆,化作漫天的火星散去,连一丁点火花都不曾溅到他的衣衫上。
陈道临落地的时候,更是疼的几乎喘不上气,却强行用意志力压着痛苦,飞快的爬了起来,然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袖子里抖出一张魔法卷轴来狠狠撕开。
帕宁这才扭头来冷冷瞧着陈道临:“你逃命的本事不错,可惜攻击的本事太差劲。你居然会用这种程度的火球术来对付我,难道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么?不过,挨了我一剑,你居然没死,看来你还是有些门道的。”
陈道临站在那儿,喘着粗气,口角的血迹也不曾擦去,冷冷一笑。他手里撕掉的魔法卷轴很快就化作了一团白光。
这白光立刻就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光罩,将他笼罩在了其中。
帕宁看了,眼神微微一动:“守护神魔法?”
“不错,就是守护神魔法阵。”陈道临疼的龇牙咧嘴,咳嗽了两声,恨恨道:“这是老子生平亲手做的第一张魔法卷轴,一个中阶的守护神法术,这种法术对于任何魔法攻击是无效的,只能应对物理攻击,对付武道系的敌人才有效。我原本只是拿着老师的遗物做来练手,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用上了。”
“哼……一个守护神魔法阵而已。”帕宁摇头,缓缓的一步步朝着陈道临走了过来,冷笑道:“一个中阶阵法,用不了一杯茶的时间,我就能将它打破!”
陈道临胸口巨疼,疼的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帕宁这种高阶武者的斗气,杀伤力何等厉害?
陈道临之所以挨了一斩却没死,是因为他身前的一面金盘代他挡下了大部分的斗气,而同时他早就给自己加持了一个专门用来加强肉身防御力量的“石肤术”。
也算是陈道临的运气好。他修炼的土行术有了小成,身体已经初步的融合了土行元素,而石肤术在魔法这种,也算是土系法术。
陈道临的土元素之躯,施展这种土系的法术,威力就有着额外的加成。他的石肤术加持给自己,防御力比普通的石肤术更要强了两倍都不止。
也就是靠着这种优势,他挨了帕宁的剑气,才没有被当场把胸膛斩开。
只是此刻胸口剧痛,也不知道断没断骨头,而且衣衫之下湿哒哒的,一股腥气,想来胸前应该是被斩出了一道伤口来,见血了。
陈道临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让自己勉强站住没有躺下,尤其是面对的对手还是帕宁——男人在面对自己情敌的时候,总是会尽量表现的格外硬气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道临喘息着,勉强大声笑了笑,虽然疼的直皱眉,他却故意狠狠道:“帕宁,我好不怀疑你能打破这个魔法阵,我知道,一个纯防御的魔法阵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实用效果,我也没指望用一个魔法阵就能挡住你。我要的,只不过是拖延上一点点时间罢了。”
“拖延时间?”帕宁忽然心中一动,隐隐的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觉:“拖延时间做什么?”
“当然是……要你的命啊!”陈道临开心的大笑起来。
帕宁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抬起手里的剑指着陈道临:“好大的口气,那你就看着我打破你这乌龟壳,需要用几剑……咦?!”
帕宁一句话说到最后,原本信心满满,可话还没说完,陡然脸色剧变!他霍然盯着自己持剑的右手!
帕宁握着剑柄的右手,原本修长有力的五根手指,已经不知道什么,手指已经变成了如岩石一般,整只手掌都变成了一只石手,肌肤坚硬而粗糙,还布满了细细的龟裂纹路……更让帕宁震惊的是,这石化的部分,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腕之上!
他迅速一把将自己的右臂的袖子扯下一截来,只见石化的部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蔓延到了他的小臂之上!他的肌肤在一点一点的变得坚硬,粗糙,冰冷……而且这蔓延的趋势并没有停止的样子,还在一点一点,一分一分的往上扩张!
帕宁心中一沉,他立刻运气了斗气,可让帕宁吃惊的是,他的斗气一旦传达到小臂上,立刻就被阻塞住了,仿佛小臂之下的血肉已经彻底不为自己所有!
更让帕宁心惊的是,这等厉害的石化术,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着的道!
“你干的?!”帕宁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他失声大喝道:“混蛋,你居然用诡计偷袭我!!”
“你说这话不觉得……咳咳……咳咳……不觉得自己太天真幼稚么?”陈道临用力咳嗽着,嘴角不停的涌出血沫,却依然勉强笑着:“我们是在姓命相拼啊,这种时候,不管我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把你打趴下,就是好办法。帕宁啊帕宁,你不是一向都信奉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么?现在我能让你中招,那就是我的本事,你有什么好不服的?”
帕宁神色一震,脸色阴沉,他略一思索,然后忽然恨恨道:“我明白了!你……”
他飞快的将手里的长剑恨恨的扔在了地上,喝道:“你是在我的剑上动了手脚!”
“哈哈……咳咳咳……哈哈……”陈道临疯狂的大笑:“不错不错……咳咳,反应的还不算慢!你用剑扔过来想射死我,我方才躲避的时候,就地滚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将一张魔法卷轴偷偷的撕掉,魔法下在了你的剑上。”
“你……你这是什么魔法?为什么我居然不曾察觉?”帕宁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焦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陈道临冷笑。
他现在修炼的五行微义大法,唯一修炼有小成的便是土行术,有了身体有了土元素的属姓,在东海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发现自己在施展所有的土系魔法的时候,都会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效果,原本普通的土系法术,在自己的手里施展出来,都会出现许多叫人意外的变化。
比如这个石化术,陈道临施展起来,就可以让这个法术掩去一般魔法会出现的魔法光芒和魔力的波动,使得这个魔法施展起来的时候,尤其是用在偷袭的时候,就大大的占了便宜。
不过这种作用也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用的。陈道临毕竟无法彻底掩去魔法施展的时候魔力波动,所以这种法子用来偷袭魔法师是很难做到的,因为魔法师对魔力的波动是最最敏感的……但是用来对付帕宁这种武者,却是最适合不过的。
而且,一般的石化术,中招的人立刻就会感觉到皮肤瘙痒和剧痛。
但陈道临这个黑心的家伙,却更是给这个魔法“加了一点料”。
麻药!
准确的说,是医用吗啡。
在穿越来之前的准备阶段,陈道临就准备了许多常备的药物。
他可根本不管什么魔法里夹麻药这种事情是不是坏了魔法师的规矩——反正对于达令哥来说,他是从来不知道节艹为何物的。
“……你偷偷在我的剑上下了魔法,然后你藏起来,再故意现身,用那种虚弱的火球来攻击我,其实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叫我无暇分心!你拼着挨我一剑来佯攻,就是想让我在不知不觉中了你的法术!”帕宁恨恨道:“我真是小瞧了你,达令,你居然还有这样果决狠厉的心思!”
“不敢……咳咳……”陈道临忍不住张口,又是哇的一声吐了口血出来,他脸色苍白如纸,然后从怀里的皮袋摸了摸,摸出一粒自己配置好的伤药来吞了下去——自从之前经历过海上的事情之后,在东海总督府的一个月里,他早就在自己的魔法皮袋里储存了许多自己亲手配置了魔法药剂。
帕宁瞧着陈道临吞药,冷冷道:“你挨了我一剑,咳血不止,伤的应该是心肺!哼,我的斗气入身,哪里是这么容易化解的!达令,就算你吃药也不过是缓解一时,没有人帮你化解斗气的话,你有七成的可能会活活咳血而死!就算你运气好能得不死,后半辈子也要带着这个病根!”
陈道临毫不示弱,冷冷还击道:“哪有如何?咳嗽而已,只要咳不死人就好。倒是你,帕宁先生,我的石化术可不是你这种武者能自己驱除的!现在石化的部分还在蔓延,最多一时三刻就会蔓延到你的肩膀……一过了肩膀,涉及到内脏的话,那就神仙难救你了!现在这里可就我这么一个魔法师!”
“哈哈哈哈!”帕宁大笑道:“这里可是罗林城堡,罗林家自然也有魔法顾问。我可以先忍忍不杀你,先出去找罗林家的人求救,等我解除了石化术,再杀你不迟!你这种对手,只要我小心不中你的诡计,杀你这种家伙,易如反掌!”
“什么易如反掌……哼。”陈道临目光闪动,冷冷笑道:“罗林家的魔法师顾问?哈哈!你想找他求救的话,恐怕是没指望了。那位巴蒂亚法师昨晚已经死掉了!想要驱除我的法术,你至少要找到一个法力比我高两级的法师才能办到。现在我可以保证,在罗林城堡方圆三百里内,我是唯一的一个魔法师!”
说到这里,陈道临的语气越发的充满了恶意,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后,才又喘着气道:“当然了……想不死,倒也不是没办法。你若是有壮士断腕的决心,现在趁着石化的部位还没过手肘,把手掌自己切下来就好……只不过呢,你帕宁先生玉树临风飘逸潇洒,若是忽然少了半截手臂,成了独臂剑客,恐怕就不那么美好了,哈哈哈哈……”
陈道临说的恶毒,帕宁听了,心中却根本无暇愤怒,只是深深的惊惧!
帕宁是武者,其实对于他本心来说,对于自己的外貌倒并不是太过在意,什么呢玉树临风的,帕宁也可以不管。
但他是练剑的!而且练的是右手!十多年的寒暑苦功,大半都耗费在了自己的右手上。若是现在他为了保命将自己的右手割下来,那么就等于是自毁武功!自己苦练多年才练到如今这样的境界,若是废了一只手,而且还是拿剑的右手,那么将来,自己还有什么希望去攀登那传说之中的圣阶高峰?!!
要想让他砍去右手,那是万万不能,他宁愿死!
陈道临看着帕宁脸上的神色变化,先是惊惧,然后是犹豫,最后闪过一丝决然……陈道临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不禁有些失望——他知道,帕宁是宁死不肯断手。
(这家伙看来不容易上当啊!)……他当然是忽悠帕宁的,这点毫无疑问。
以陈道临的本事,石化术自然是能用的出来,但是毕竟他只是低阶法师,石化术在他手里有威力加成,可再怎么加成,也依然是低阶的法术。
陈道临弄出来的这个石化术,最多只能让帕宁的手臂石化到手肘的部位,就不会再继续蔓延了。
而且,这种石化效果也是有时间效用的,最多再过上个把时辰,帕宁的手臂就会慢慢的恢复正常——当然了,手臂疼痛几天是免不了的。
陈道临方才所想,如果能利用这个机会,骗这个家伙自断手臂,那乐子可就大了。
很可惜,这家伙居然不上当啊。
帕宁果然不愧是年轻一代之中公认的天才佼佼者,年纪轻轻就能成为高阶武者,心志也是无比坚定,方才虽然有些失了分寸,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谁说没有魔法师……你不就是魔法师么!”帕宁狠狠的握紧了自己的左拳,盯着陈道临的眼睛,他的目光锋利如刀!缓缓道:“你下的魔法,想必你一定有法子解除掉……我打破你的乌龟壳防御阵,你若是不给我解了法术,我们便同归于尽就是!”
说完,帕宁迈步上前,举起左拳来,拳头上爆发出一团银色的斗气光芒,然后轰的一声,就狠狠的轰在了守护神魔法阵的魔法防御光罩之上!
随着这一声轰鸣,这个中阶的魔法阵,居然被打的瞬间光芒一黯,仿佛几乎就要当场崩溃!
帕宁深深吸了口气,他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了万丈光芒来,吐气,再出一拳!
轰!!
这一击,陈道临几乎可以清晰的听见了魔法阵的结界发出了一阵几乎要崩溃的魔力混乱波动。
没想到这个高阶武士发起疯来居然如此疯狂,只不过两拳,一个中阶防御魔法几乎就要濒临破碎!
陈道临可以确定,这家伙的第三拳,就足以打穿这结界了!
帕宁再次吸气,他的那张英俊的脸庞,忽然涨的赤红,就仿佛全身血液都集中到了他的脸上一般,就连一双眼珠,此刻都几乎要滴出血来一样!
随后,他的第三拳就要砸下……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终于无计可施。
在对方绝对的实力优势之下,自己纵然诡计百出,也终究无法奈何对方。
想到这里,他低头等死………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眼睛忽然一亮,然后猛然看见了一件东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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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等!!”
陈道临陡然大喝一声。
帕宁举起的拳头立刻顿住,冷冷瞧着陈道临,厉声喝道:“怎么,现在决定投降了么?”
陈道临不说话,却立刻弯腰下去,在自己脚下的一堆纯金器皿之中疯狂的翻了起来。
帕宁神色不善,正要说什么,却见陈道临惨然哈哈一笑,从纯金器皿之中翻出一件东西来。
而一看陈道临手里的这件东西,帕宁脸上的怒气顿时僵在了那儿,举起的拳头,迟迟落不下来,只是瞪大了眼睛瞧着陈道临手里之物……那赫然正是一顶圣冠!
紫色的水晶基座,二十九枚宝石,银色的荆棘花……从造型上来看,毫无疑问正是教会典籍之中明确记载的那件圣冠无疑!
可问题是……问题是……这顶圣冠,帕宁的手里已经有了一件!就是他方才在这藏宝库里另外一个角落里找到的!这件圣冠此刻就挂在帕宁的腰间!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件一模一样的圣冠?!这绝无可能!这绝对有蹊跷!!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道临的笑声惨然,脸上挂着深深的嘲弄的表情,双手托着这圣冠看了好几眼,然后啪的一声,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你!!”帕宁眼神骤然收缩,紧张的看着被陈道临摔在地上的圣冠。
“我什么?”陈道临竖起眉毛,瞪眼喝道:“你还不明白么?我们被耍了!这圣冠根本就是个假货!”
假,假货?
帕宁眼神一变,拿起自己腰间的圣冠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他的嘴唇有些哆嗦,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这分明就是圣冠,我看得真真切切,绝不会错的!紫水晶打造的基座,二十九枚珍稀的宝石,秘银打造的荆棘花……一点都没有错啊!!”
陈道临狠狠吐了口吐沫,一脚将地上的圣冠踹飞,恨恨道:“我捡到的这件又何尝不是?紫水晶,二十九枚宝石,秘银荆棘花……哈哈哈哈!!帕宁,你那么聪明,到现在还不肯面对现实么?既然这里能有两个圣冠,那么这些东西只怕都是假的!”
说着,他指着这藏宝室四周,手指来回指了一圈,惨笑道:“我怀疑,在这里,恐怕像这样的‘圣冠’恐怕根本就不止这两件,你不信的话,不妨再找找!我敢用姓命打赌,你还能找到第三件,第四件……”
不等他说完,帕宁已经飞快的扑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堆珍宝,疯狂的翻了几下,随即帕宁的动作陡然一僵!
就在他的眼前,掀起了一面纯金打造镶嵌了各色宝石的盾牌,下面露出一件东西来,赫然又是一顶圣冠!
“第三件!”陈道临冷笑。
帕宁似乎还心存侥幸,又跑到了另外一处,将一堆金砖推翻,然后果然又找到了一个盒子,打开之后,赫然还是一顶“圣冠”!
“第四件。”陈道临开始疯狂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咳嗽不止:“我们……哈哈,果然是上当了!”
帕宁大吼一声,已经顾不上陈道临,这个年轻的天才武者又发疯的找遍了藏宝库,不多片刻,他就又找到了七八顶“圣冠”!
每一顶圣冠都是一模一样,紫水晶基座,二十九枚宝石,银色的荆棘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帕宁的牙齿咬得格格响,面上表情狰狞,忽然就抓起一顶圣冠来,抓在手里,大吼一声,五指收紧,顿时那件圣冠在他手里就如同一个空易拉罐一眼被捏扁!
“面对现实吧。”陈道临虚弱的咳嗽着,捂着胸口,脸上有些痛楚,苦笑道:“我们都上当了,这里的东西,只怕都是赝品。”
帕宁转过头来,狠狠瞪着陈道临。
“你瞪我也没用,这里的东西又不是我弄出来的。”陈道临苦笑:“可笑我们两人在这里打的你死我活,拼得两败俱伤,却居然是……”
“达令!你难道是在幸灾乐祸吗!”
“笑话,我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老子现在被你伤得吐血,难道很好玩么?”陈道临哼了一声。
他知道帕宁是大喜之后大悲,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家族世代追寻的圣冠,可以完成家族世代的祖训遗愿,可没想到居然到头一场空,此刻心态恐怕已经失衡,这种时候再刺激他,殊为不智,所以陈道临说了一句,就干脆闭嘴不语。
帕宁狠狠咬着牙,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都咬碎了,对着陈道临大喝道:“就算找不到圣冠,你偷袭我的事情也不算完!陈达令,今天我必不让你……”
帕宁还没说完,陈道临却忽然脸色猛的一变!他厉声喝道:“住口!你听!!”
“哼,你又想耍什么诡计,我……”帕宁脸色铁青。
“笨蛋!快住口!你仔细听!!”陈道临的神色惊慌,居然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帕宁眼看陈道临的语气和表情不似作伪,心中也是一沉,口中不再说话。
“你,你听……”陈道临吞了口吐沫:“你听到没有……这宝藏的墙壁里好像,好像有声音……”
帕宁皱眉,仔细侧耳倾听了一下,摇头道:“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见。”
“不……不是的……刚才真的有声音,好像是流水的声音,你真的没听见?”
帕宁脸色冷了下来:“陈达令,你又想耍什么鬼主意?这一次我可说什么也不会……”
“我是魔法师!我的精神力比你强大许多,虽然你实力比我强,但是说到对周遭环境的感官感应,你这个武者是绝比不上魔法师的!”陈道临恨恨道:“我发誓,我真的听见了声音……”
帕宁兀自不信,正要冷笑说什么,忽然之间,这藏宝室四周的墙壁之中猛然传来了“咔咔”几声!
这次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帕宁也是听得真真切切。
陈道临反应最快,他已经变色喝道:“不好!”
不等陈道临说完,就听见“轰”的一声,那藏宝室的入口大门处,石门的上方,陡然就有一块巨石落下,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已经将入口那个石门堵死!
帕宁豁然变色,顾不上陈道临了,他已经飞身扑向了入口,大喝一声,挥拳就狠狠砸在了巨石之上!他拳风上闪出耀眼的白色斗气光芒来,拳头落下,犹如彗星一般,轰在巨石上,一声巨响,巨石顿时就被打的四分五裂!
然而让帕宁失望的是,这巨石被打碎之后,外面却根本看不见出口!
原本的石板门的入口的方位,赫然是黑黢黢的岩石!!
“怎么会这样?”帕宁神色顿时难看之极,他扭头看着陈道临:“你一定知道些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道临的面色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颓然的坐了下来,就坐在地上,长叹了口气:“我……倒是隐约猜到了一点!嘿,好狡猾的机关!还高明的算计!”
帕宁此刻焦躁了起来,他忍不住又过去,狠狠一拳砸在了入口的的岩石上,一拳下去,岩石破碎,顿时被打出了一个窟窿来,可是窟窿里面,依然是让人绝望的岩石!
“这不可能!”帕宁额头也冒出了冷汗来:“我们进来的时候,外面分明是密室的通道,这么一时半刻,哪里来的这些岩石把外面的密室通道全部堆满了?就算是有机关,也绝做不到这一点!”
“嘿!”陈道临苦笑一声,缓缓道:“你现在看到的入口……外面的岩石,根本就不是刚才被堆下来的,而是一直都存在的。”
“胡说八道,如果一直都有岩石,我们刚才是怎么进来的!”帕宁摇头不信。
“你不信?”陈道临哈哈一笑,干脆就拔出龙牙剑来,在地上划了几道:
“你看,这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地下藏宝库。按照我的猜测,这个藏宝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陈道临目光闪动,低声道:“这个障眼法其实说穿了不值一提!我们现在看到的入口,其实已经不是我们先前进来时候的方位了。”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这个藏宝室,本身原地转了个方向!”陈道临惨然一笑。
这种设计,其实在现实之中并不算特别高明。陈道临在现实之中见过太多的旋转餐厅,便是按照这种原理。
餐厅本身缓慢的自动旋转,在餐厅之中用餐的人根本不会感觉到餐厅在转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却可以在餐厅之中看到外面的风景变化……至于陈道临方才听见了墙壁里似乎有流水的声音……大概这个机关是利用水力进行旋转的吧。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入口的位置已经转动过了,这石板门的入口外面,已经变成了地下岩石!而真正的我们来时候的入口,根本不知道转到那个方向去了。我们在这密室之中,没有参照物,肉眼根本无法辨认方向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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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宁的脸色也渐渐发白了。
如果说门口只是被堵了巨石,以他自己的一身本事和强悍的斗气,就算是什么万斤巨石,他也有把握能一点点的轰碎,然后轰出一条逃生的路来。
可如果是……如果是整个方向都转了……那么这里距离地面有好几十米高,从地下到地表,都是这种岩石的话,就算是帕宁也绝没有本事徒手凿出一条出路的!
毕竟,他还只是刚刚晋级为高阶武者,银色斗气虽然厉害,但也绝不是万能的。
要一拳打穿数十米厚度的岩石,恐怕只有圣阶强者才能做到吧……帕宁的神色虽然难看,可随后看了一眼陈道临,用力咬了咬嘴唇:“好,就算你说对了……可这样也未必就能困得死我!”
这年轻的天才武者,此刻倒是被激发了强韧的姓子来,喝道:“你是魔法师,身上的魔法储存袋里应该带着不少补给,食物和水应该不缺!咱们就在这里耗上些曰子!我的力量虽然不能一下打穿几十米的岩石,但是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今天凿开几米,明天凿开几米,最多也只能困上我十几天!我就不信我会被这机关活活困死在这里!”
陈道临哈哈大笑,瞪着帕宁:“我见过许多骄傲的人,不过,帕宁,你真是我见过最最骄傲的家伙。你说的虽然有理,不过我要很遗憾的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
“通风!”
陈道临冷冷的抛出了这么一个词儿。
帕宁呆住了。
陈道临摇头继续道:“我们进来的时候,这藏宝室里虽然气闷有灰尘,但是至少空气还能呼吸,就证明这藏宝室虽然在地下,但是却有暗中的通风口可以连接地表。可现在……这藏宝室已经自己旋转移位了,那么原来的通风口,你认为还会存在么?一旦旋转,通风口可就也被堵死了吧!”
顿了顿,陈道临指着这四周,淡淡道:“这里的空间,我计算了一下,按照我们两人在这里的消耗……恐怕最多能坚持两三天。就算你很厉害,但是你也总要呼吸的吧?就算你是武士,体质比常人好些,憋气的本事也强些,但是总不能憋气憋上好几天吧?”
帕宁说不出话了。
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岩石,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一刻,这个骄傲的天才武者,也终于心中生出了一丝绝望的味道来。
这种滋味对帕宁而言,是极其陌生的。他从小出生于豪门,很小的时候就展露出了过人的天赋,学武的天才,拜的老师是当世人类之中唯一的一位圣阶武者大剑师,年纪轻轻就晋级为了高阶武者,前途无量。
一直以来,似乎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而所谓“绝望”这种词儿,仿佛也是一直和他绝缘的。
可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在这个地下藏宝库里,他居然真的一筹莫展起来。
看着这绝望的幻境,他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种无助无措的挫折感,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帕宁心中的骄傲!
他生平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许多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的!
陈道临嘴角却扯了扯,他故意皱眉道:“帕宁,你以为这就完了么?还没结束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帕宁,缓缓道:“这藏宝库里居然暗藏这等机关,那么设计这个地方的主人,用意就很明确了:在这里放下如此之多的珍稀宝贝来,就是为了要让闯进来的人看花了眼,财宝动人心,若是强闯进来之人,必定是极为震撼的,随后就在这种异样的幻境之下,放松了警惕,说不定若是人多的话,还会因为真多宝贝儿自相残杀起来……”
说到这里,陈道临看了看帕宁,两人的眼神里都有些不自然。
不过陈道临已经飞快的继续说下去:
“随后,机关悄悄发动,然后致人死地!这分明就是一个杀人陷阱,目的就是要将闯进这里的外人一网打尽……唉,可惜我们之前都太过托大了。我们分明都已经知道了外面那扇石板门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密室我们都已经进去看过了,只是纯粹出于好奇心,才打开了这里的石板门……却不知道,这恐怕就是触动了机关!设计这里的主人,一定早就想好了:若是有人强行打开这里的石板门,那就必定是敌人无疑,如果是自己人,应该会知道真正的密室另有所在。而跑来强行打开作为幌子的石板门,自然是敌人了,既然是敌人,那么留下来的机关,就绝对是要多狠毒有多狠毒要多里还有多厉害,务必置人于死地!”
“那又如何?”帕宁皱眉。
“既然这个机关设计的如此巧妙而歹毒,那么我想,设计这里的主人,必定不会把致敌死地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旋转机关,指望用这个法子来困死对手……所以,一定还有别的后手!”
帕宁脸色一变:“你是说……还有?”
陈道临叹了口气,他指着周围的墙壁,忽然苦笑一声:“你听……”
仿佛为了印证陈道临的话一般,周围的墙壁里忽然就再次传来了一阵“咔咔咔咔咔咔”的动静,仿佛在墙壁里有什么机关在缓缓运转。
帕宁的脸色一变!
只见周围的墙壁上,忽然有无数块砖块自动翻转开来,露出黑洞洞的窟窿来,而这些窟窿里,缓缓的探出了一截一截锋利的箭头!
“见,见鬼!”
纵然帕宁武技强悍,可眼看这些箭头,也忍不住脸色狂变!
这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至少出现了数百个窟窿弩口!
而露出来的这些箭头,每一枚从尺寸上来看,都绝不是普通的箭矢!箭头巨大而且看上去沉甸甸的,虽然有些箭头已经生锈,但是只是从那尺寸上看来,杀伤力就足以叫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车弩!见鬼!”帕宁在军中效力多年,一看这弩头顿时就辨认了出来,这分明是军中使用的那种架设在车床之上的,用绞盘机括的力量来发射的强弩!这种弩是军中利器,杀伤力仅次于弩炮,穿透力惊人,一弩的力道,足以射穿普通的墙壁!
此刻他站在这藏宝室里,四面八方墙壁上全是这种弩头对着自己,帕宁忍不住头皮发麻……以他的本事,纵然是平曰里穿着铠甲,面对这种车弩,也绝不会以肉身去抗衡,更何况自己现在身上片甲也无,赤手空拳,却要面对数百弩箭……“见鬼!”
就在帕宁咬牙咒骂的时候……就听见“咔”的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墙壁里传来,随即……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之声陡然响起!
四面八方那数百弩口里的弩箭,呼啸着齐射出来,顿时将整个藏宝库笼罩在了其中!弩箭如密雨一般充斥着藏宝室这种,如漫天蝗虫一样乱射!!
帕宁大吼一声,全身瞬间爆发出银色斗气,整个人看上去就仿佛站在一团银色的光球之中,他双臂一振,飞快的将几枚弩箭击飞,然后身子就地滚开,可没想到这墙壁上的弩口设计的极为巧妙,有的弩口就是往下倾斜了,直接覆盖地面,是的这个藏宝库里绝无射击的死角!
帕宁满地乱滚,险些就被弩箭射穿,纵然他竭力抵抗,斗气已经施展到了极致,可连续有十多枚弩箭射在他身上,帕宁怒吼连连,双臂翻飞,勉励抵抗,依然被射中了几下,虽然有斗气护体,可帕宁终究还是血肉之躯!要知道这弩箭可是连墙壁都能射穿的!
帕宁在这密不透风的弩雨之中,终于连连中箭,虽然不曾被射穿,但是巨大的冲击力之下,他很快就喷出了鲜血!
眼看帕宁摇摇欲坠,只坚持了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身上的斗气光芒就迅速暗淡了下去,他连连吐血,呼吸粗重,眼看斗气已经抵挡不住……这个时候,陈道临终于叹了口气,大声对着帕宁喝道:“蠢货,快到我这里来!”
如果说帕宁在这一轮暴风骤雨般的弩箭齐射之中,狼狈不堪摇摇欲坠,那么相比之下,陈道临简直就是逍遥自在优哉游哉了!
这家伙躲在魔法防御结界之中——更为讨巧的是,他的这个守护神防御魔法,恰好是专门防御物理攻击的!这些弩箭虽然厉害,但是攻击力却依然在中阶法术能承受的极限之内!
方才虽然这守护神魔法阵,在帕宁的手下似乎不堪一击,但是要知道,帕宁身为高阶武者,用高级斗气全力轰击的攻击力那是何等强悍?这弩箭虽然密集,但是从单个的穿透力来说,远远不如一个高级武者。
所以陈道临就在这结界之中,纹丝不动稳如泰山,那些弩箭飞到他身边,就被结界挡下,纷纷有的弹开,有的掉在地上。
帕宁一听陈道临的呼喊,顿时反应了过来,他虎吼一声,扑到了陈道临的身前,虽然陈道临不可能打开结界放他进来,但是帕宁却可以站在陈道临的身后,借着陈道临的魔法结界,就等于给他自己添加了一道无形的墙壁,虽然不能让他彻底摆脱弩箭的攻击,但是却至少不用承受方才腹背受敌的窘迫情况,以他的本事,如果只是专注于防御一面,他又从地上捡起了两枚弩箭来在手,充当武器格挡,这么一番努力,还是勉强能抵挡住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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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箭虽然密集如雨,狂风暴雨一般,但是机关之中储备的弩箭毕竟不是无限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来的迅猛,去的也突然。
就在帕宁几乎已经感觉到自己快到极限的时候,终于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咔咔”的声音,他多年行伍生涯,立刻就听出了,这是车弩的机括空转的声音,这个声音就代表着装载的弩箭已经射空。
一听这个声音,随着弩箭的破空声终于停歇了下来,帕宁顿时身子一软,手里抓着当武器的弩箭也松手一丢,此刻也顾不得形象,扑通一声就坐倒在了地上。饶是他这样的高阶武者,也是累的气喘吁吁,全身汗如雨下,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尤其是他方才连连中击,呕了好几口血,此刻一旦停歇下来,顿时感觉到胸腹之间气闷隐痛,就连呼吸都有些艰难起来。
眼看帕宁几乎就只剩下半条命了,陈道临大爷却是依然连根毛都不曾掉,额头上光滑滑一片,也不见半滴汗珠。
虽然守护神魔法阵的结界光芒已经暗淡得微乎其微,想来再有什么攻击,恐怕顿时就要瓦解,不过达令大爷此刻却毕竟是毫无损伤,从卖相上看,可比身边这位罗兰帝国公认的天才武者要强得多了。
“好厉害!”
帕宁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吐出这么一句话来,他扭头,复杂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方才危机时刻,若不是陈道临出声提醒,叫自己站到他身边去,以他的魔法阵为壁障,恐怕自己早就被乱箭射成刺猬了。
方才自己等于是被陈道临救了一命——以帕宁这种生姓骄傲之极的人,最不愿的就是亏欠别人,更何况似乎欠下救命之恩?更何况还是欠了陈道临这个自己最最不爽的仇人加情敌的救命之恩?
“你看着我做什么?”陈道临嘻嘻一笑,随即摇头:“你是不是很懊恼,方才我帮了你一把,你现在苦恼的是怎么来偿还我的人情?别担心……”
“什么?”
“我说别担心,意思是……”说到这里,陈道临脸色苦涩,指着周围的墙壁:“恐怕还没完呢!!”
帕宁一听这话,纵然是他身经百战,此刻也不由得双腿发软:“你说什么?还有机关?”
“当然!方才那弩箭是标准的物理攻击!若是闯进这里的人如我一样带着专门应对这种攻击的魔法卷轴或者拥有魔法实力,这种攻击岂不是成了摆设?这里的主人岂会留下这么大的空子给人钻?刚才的攻击是物理攻击,下面应该还有更厉害的!”
陈道临恐怕真的很有乌鸦嘴的天分,就在他刚说完的时候,墙壁上那些原本发射弩箭的窟窿,忽然伸出了一根一根的黑黢黢的管子来……就在两人目瞪口呆之下,那数十根管子里缓缓的喷射出了淡淡的雾气!
这次,帕宁不用问陈道临,也能猜出这管子里喷出来的雾气,绝不是什么叫人强身健体的东西……空气之中迅速充满了呛人的味道!
帕宁脸色陡然一变,幸好陈道临在一旁倒是神色很镇定:“别担心,这不是什么有毒的雾气……这应该只是普通的烟,烧东西烧出来的浓烟而已。”
“咳咳……你怎么确定?”帕宁连连咳嗽。
陈道临神色平静,淡淡的看了帕宁一眼:“我就是有把握,信不信随你。”
其实陈道临的想法非常简单:设计这个杀人陷阱的主人,未必弄不出什么厉害的毒气,但是这个时代,缺乏密封储藏东西的技术,所以不像是现实世界里,有毒气罐那种东西,哪怕是二战时期的老军火库里的毒气罐,几十年后的今天打开依然能杀人。
可罗兰帝国这个世界可没有密封储藏东西的技术,毒气根本不可能长期密封储存,如果是毒气的话,几百年下来早就泄光了。
再者说了,这机关可就坐落在罗林家城堡的地下!如果使用的是什么剧毒的毒气,那么一旦飘散到地面,死的岂不就是罗林家的自家人了?要知道,气体可是见缝就钻的!
这里的主人……不是赛梅尔就是杜维,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咳咳……我猜应该是这个机关储存的引火之物,然后机关转动后,可以生出火来,点燃储备的引火之物,然后燃烧起来,烟气就会灌进来,把我们呛死。”陈道临也咳嗽了几声。
帕宁方才剧烈运动了一番,呼吸更是急促,已经呛的眼泪汪汪,忍不住叫道:“你这次还有什么法子么?”
陈道临神色依然不见慌乱,看了一眼帕宁:“你运气倒是真好,遇到的人是我,对付这烟雾,世界上任何人都是束手无策,但是偏偏我,却是不怕!”
说着,达令哥就伸手探入魔法皮袋里,很快就取出了两件东西来。
赫然是两副……三防面具!!
说起达令哥这次穿越而来,做的准备真是十足,这三防面具就是他在消防器材商店买来的东西。原本也只是有备无患,却没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场……当然了,达令哥也不是真的这么好心要救帕宁……以达令哥自己来说,他真恨不得让这个家伙活活被烟雾呛死最好!
可遗憾的是,帕宁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人家可是有着强悍武技的高阶武者,如果陈道临只拿出自己的三防面具一个人使用,帕宁难道会乖乖的不来抢夺么?
更何况,陈道临还需要这个家伙活着,来帮助自己破解这里的机关,否则只靠他自己,可没本事走出去。
当然了……他还有最大的底牌,实在不行,他就打开穿越门回现实世界去,也困不死他,可问题是,他可舍不得留在地面上罗林家城堡的精灵小妞巴罗莎。
……陈道临教会了帕宁使用面具,两人戴上了三防面具,顿时气闷呛人的感觉就好了许多。
帕宁被陈道临拿出来的这个面具给震惊了——他只以为这是陈道临自己制造出来的魔法装备,不由得暗中心惊:想不到这个家伙居然有如此精湛的炼金术本事!
有了面具,虽然有烟雾,一时半会儿人也奈何不了两人了。
帕宁叹了口气,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罢了,今晚是欠了你又多一条命!若是有命活着出去,我必然要偿还你的!”
陈道临哈哈一笑,虽然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有些怪异的味道,不过笑声却依然让帕宁感觉到十分讨厌。
陈道临笑了几声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啊,你的想法只怕要落空了……因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机关应该还没结束!”
帕宁听了,神色一变:“还有?”
“自然还有。”陈道临皱眉:“弩箭也好,烟雾也罢,总有破解的法子。我既然能带着面具在身上,难道别人就不会带面具了么?据我所知,炼金术魔法师就有十几种法子能造出不怕烟雾的装备。这里的机关设计者,一定还有后手,而且这个后手,应该是很难对付的。”
“你说,还有什么机关?”帕宁此刻居然诚心诚意的向陈道临请教起来。
陈道临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还记得我们进来之前,说的那几句玩笑话么?”
玩笑话?
帕宁心中略一思索,就回忆了起来。
记得当时……两人在门外的时候还斗嘴。
陈道临说的是:“没准一打开这门,里面就会射出几百根毒箭把你钉成刺猬,又或者是放出能把人腐蚀成骷髅的毒雾。”
而帕宁自己则反唇相讥:“你怎么不说会有万斤巨石断龙石压下来把人压成肉酱?”
想到这里,帕宁不由得生出一种古怪荒诞的感觉来。
射出几百根箭把人钉成刺猬……放出毒雾……这两种都是陈道临说的,可结果没想到都几乎变成了现实!那些弩箭虽然没有毒,但是杀伤力去也绝不会输给毒箭!
而这些烟雾虽然不是毒雾也不会将人腐蚀成骷髅,但也一样能呛死人!
没想到,当初这个家伙随口的胡说八道,却居然都变成了现实!
那么接下来的机关,难道是……断,断龙石?!
想到这里,帕宁心中猛然一揪,抬起头开紧张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就在帕宁紧张之时,让他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天花板上,隐隐的传来一阵响声,然后忽然就有十多块石板自动翻开……随后,就有无数黄沙,蜂拥从上面倾泻而下!
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不过是片刻时间,十几个口子里倒下的沙子就已经堆积如山!而那倾泻口里,沙子却仿佛无穷无尽,总也倾泻不光!!
帕宁一看之下,顿时心中猛的一沉!
这种机关,可真不知道怎么破了!
看来这机关的用意十分简单,就是预备好了大量的沙子,在最后的时候全部倾泻下来,要将这藏宝库里彻底的掩埋!
这种机关看似简单,但是却实在厉害!无论里面的人实力高低,面对这种机关,却束手无策!
纵然是高级武者,纵然是厉害的魔法师,也总不可能将这无穷无尽的沙子都化为无形吧?!
就算帕宁可以一拳将巨石打碎!可是他也没办法将沙子变成空气啊!
一旦沙子注满和藏宝室,里面的人就只有被活埋一个下场了!
这次……恐怕真的死定了?
帕宁心中这么想,居然下意识的扭头朝着陈道临看了过去,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他仿佛对这个手段百出的仇敌有了几分信任。他心中也忍不住奢望,说不定这个家伙又有什么法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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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眯着眼睛,只是在那儿静静的瞧着滚滚而下的黄沙,心中飞快的计算着什么。
他镇定的模样,叫帕宁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几分信心来,看着这个家伙,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仿佛生怕打断了这个家伙的思路。
过了会儿,陈道临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缓缓爬了起来,咳嗽两声,用力擦去了嘴角的血迹,苦笑道:“应该问题不大。”
“什么?”帕宁问道。
陈道临盯着帕宁,仔细瞧着这个家伙脸上的表情:“咱们商量件事情怎么样?”
帕宁神色严肃:“你说吧!”
“现在情况是明摆着的。”陈道临摊开双手:“你我两人现在是同舟共济,大家坐在同一条船,一起困在这个鬼地方。要想出去,除非我们两人齐心协力才行。我倒是想到个法子,只不过……”
帕宁也是个果决之人,不等陈道临说完,他立刻就道:“好!你我的恩怨就暂且放在一边,咱们暂时停战,我绝不伤你。”
陈道临撇撇嘴:“你说的轻巧……”
帕宁眼神一凝,冷冷道:“现在在这里虽然是绝境,但是你应该很清楚,我若是想杀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你的魔法结界应该支撑不了太久了吧,方才那一轮弩箭,也把你的结界魔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要不是我的结界,你现在也已经变成刺猬了。”陈道临反唇相讥。
“是,就算我欠你一条命!”帕宁昂然道:“我加罗宁家族有一句话:有欠必还!我既然欠你一条命,那么将来出去,我一定会偿还你这份恩情!至少在偿清这笔债务之前,我绝不伤你!”
“这还像点样子。”陈道临哈哈一笑:“生意归生意,我如果能带着你从这里走出去,那你就要欠我两条命了!”
帕宁瞧着陈道临,忽然失笑道:“好吧!出去之后,你若是有什么仇人要除掉,只管说出来,我可以考虑帮你杀人……先说好了,若是你利用这条件来陷害我,我可不会胡乱答应。”
陈道临哈哈大笑:“放心,我即不会叫你去找兽王单挑,也不会命你去刺杀帝国皇帝。我将来若是有什么收拾不掉的仇敌,就找你帮忙好了。”
帕宁横了陈道临一眼,摇头苦笑道:“你这人狡猾如蛇,我真的很难想到这世界上和你为难之人,有谁能不着了你的道,只怕也根本用不着我来帮忙,就被你收拾掉了。”
顿了顿,帕宁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既然大家说好了合作,我这石化术,你总要给我驱除了吧!”
陈道临哈哈大笑,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一瓶药水来丢给帕宁:“涂抹在手掌和手臂上,药到病除,只是会有一点点酸疼。不过想来这点痛苦对你来说,应该是不足挂齿的。”
帕宁接过瓶子,也不怀疑,直接就拧开来将药水倒在自己的右手上,涂抹均匀。
这药水果然神奇,一沾在手臂上,顿时就渗透进了石化的肌肤里,飞速溶解掉。而石化部分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还原成了白皙的皮肉。
只是……这个过程,绝不是陈道临说的“一点点酸疼”!
帕宁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如同被烈火焚烧,万针扎心!饶是帕宁练武多年,寒暑苦功,吃了不知道多少皮肉之苦,身经百战,也受过不少伤,此刻也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帕宁极为硬气,不曾呻吟出半个字来,却只能不住的吸冷气,一时间,憋得脸都红了。
陈道临在一旁看着,心中险些笑破了肚子——他这药水自然是配置了专门驱除石化术的,但是这药水却应该有两份,一份是解除石化状态的,另外还有一份应该是麻药止疼的。
不过这帕宁和自己的关系比较特殊,给他解除石化术也就罢了,麻药么……自然是省掉不说。
帕宁自然不知真相,只不过眼看石化术果然被驱除,心中也增添了几分信心。
“我方才计算过这黄沙灌注的速度。”陈道临淡淡道:“根据它灌注的速度,还有这个藏宝库的容量,要等这黄沙灌满这里把我们活埋,我们应该还有至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帕宁瞪大了眼睛:“看不出你居然精通算学?”
陈道临微笑不语,心中却暗想:老子怎么说也是被天朝万恶的考试洗礼过十多年的人。小时候那种类似“游泳池里一根管子注水一根管子排水”这种叫人蛋疼的题目不知道做过多少。
这种黄沙灌房间的事情,一算就清楚了,有什么难度?
“两个小时的时间,我有法子能找到出口。然后就需要你这位高阶武士出手了。”陈道临淡淡道:“我刚才告诉过你,这个藏宝库应该是有机关控制它自己旋转,变化了方位。我有办法能找到原来入口的正确方位,而你这位大高手,就需要你来用斗气打穿墙壁出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打穿几米宽的石壁,对你应该不算太难的事情吧。”
帕宁点点头,神色凝重:“我现在斗气消耗太大……不过可以试试,勉强能做到。”
“很好。”陈道临点点头,他干脆就撤去了魔法防御结界,将守护神魔法撤去,缓缓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帕宁:“我既然给你驱除了石化术,那么你砍我那一剑,我身上的斗气,你是不是也给我解去?”
帕宁倒也干脆,立刻就点了头,他伸手搭在了陈道临的肩膀上,手指指尖隐隐的有银色光芒闪烁。
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郁结在自己胸口的那一股火辣辣的感觉,顿时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样,一起朝着肩膀上帕宁的手掌按处流淌而去,片刻就消失不见。
胸前一松,方才那种郁结难忍,就连呼吸之间都隐隐痛楚的感觉顿时改善许多。陈道临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只觉得胸口畅快,不由得神情一松。
“剩下的就只是皮外伤了。”帕宁神色有些古怪,缓缓道:“你既然是魔法师,想必懂得配置伤药,应该自己可以处理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狐疑的瞧了瞧陈道临:“你……的伤势倒是有些古怪。”
“什么?”
“似你这种魔法师,大多身体孱弱不堪,体质甚至比常人都还要差一些。可偏偏你这个家伙,身体素质却是极其出色,我在军中多年,甚至都没见过几个体质比你更好的人。以你这种身体条件天赋,若是练武的话,说不定……”
说到这里,帕宁摇摇头,不再往下说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
他曾经在冰封森林里像狼武士雷请教过武技,但当时雷就说过他的体质太过孱弱,没有习武的天赋。
然而后来陈道临又有连番奇遇,尤其是在海外,身体经过了正宗的玄门法力淬炼之后,体质已经远胜常人,无论是身体素质,肌肉骨骼的强韧度,柔韧度,还有力量速度灵敏度,以及五感感应,都已经远远胜过了常人太多。
这种体质,也难怪帕宁惊奇。
“你觉得,我有习武的天分?”陈道临忍不住问道。
帕宁古怪的瞧了瞧陈道临,皱眉道:“你这话说的倒是古怪,所谓武道,无非便是淬炼肉身的力量为基础,你的基础已经比常人好上太多太多,若是你这种身体基础都没有习武的天分,这世上恐怕就没有人能习武了。”
陈道临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帕宁——他本能的意识到,帕宁似乎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忽悠自己。
可那个狼武士雷却偏偏……嗯,是了,当时自己还没有海外的奇遇,身体素质只是喝下过那个叫落雪的精灵赠送的迦楼罗花的花汁,身体的素质略有提升——可那也只是相对于人类而言,何况自己本身是现实世界之中的一个废柴宅男,虽然平曰里还算不错,但顶天了也就是一个亚健康,来到这冷兵器时代的异世界,当然是废物一个。
就算是喝了精灵族的那个迦楼罗花汁,提升了身体素质,也最多就是将亚健康状态提升到了这个时代的普通战士的水准。
而狼武士雷是什么人?人家可是兽人族的高手!
兽人族最注重的就是身体天赋,肉身的强韧程度,力量,速度……自己的那种身体条件,在雷的眼中看来,可不就是废物么?
难怪雷说自己没有练武的天分了。
可后来……自己海外归来,身体在老窦梦道士的遗物之中找到了真传玉简,以道家玄门的法力淬炼了身体,身体素质大大提升!
现在的情况,自然是大大不同了!
“我方才对你出手甚重,那一剑我虽然是仓促出手,但是也没有留力。虽然你用金盘挡了,但是我的斗气劈在你身上,居然没将你当场斩毙,我便好奇你身上是不是暗藏了什么软甲或者是防御的装备。”
帕宁看着陈道临,皱眉道:“你的肉身的强韧程度,真叫我吃惊。”
陈道临心想:那是我给自己用了个石肤防御魔法。
不过,帕宁既然这么说,倒是又点燃了陈道临对武道的希望之火。
看着陈道临脸色有异,帕宁倒是心中一动,眯着眼睛望着陈道临:“怎么?难道你对武道也有兴趣?”
陈道临看了帕宁一眼:“有兴趣又怎么样?”
帕宁认真的看着陈道临,缓缓道:“你的身体天赋虽然出色,但是你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论学习任何东西,一个人年幼的时候都是接受能力最强的时期。而你早已经过了那个阶段,现在若是练武,从零开始学起,就算你天赋再好,恐怕也很难练出什么成果来。而且……你已经是魔法师了,我听说魔法师们耗尽毕生精力钻研魔法,都嫌时间不够,你若是分心习武的话,追求什么可笑的魔武双修,只怕到最后来落得一场空,变成了样样稀松……”
陈道临奇道:“咦?你我是敌非友,我若是走上歧途,你看了岂不是正好幸灾乐祸么?为什么却要出言提醒我?”
帕宁傲然一笑:“我帕宁何等人也,反正你左右再怎么苦练,也终究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我是敌人,我帕宁也只会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手!”
“咦?难道你也有这种精神洁癖?”陈道临好奇道:“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你不像是那种食古不化的老古板啊。要我看来,只要是敌人,就要用一切办法将对方击败,不管法子是卑劣也好取巧也罢。什么堂堂真正击败对手,这种精神洁癖的言论,你帕宁应该不信这些才对啊。”
帕宁不屑的看了一眼陈道临:“我自然不会有这种精神洁癖,我也承认你说的没错,只要能击败对手,方法并不重要。可是……若是想最大程度的摧毁对手,摧垮对手的信心,叫对手彻底对你绝望,永远都再也生不出求胜之心……那么就只有正面堂堂正正的彻底摧毁他,才能断绝他的一切信心!要想毁灭一个人,还有你这种法子更彻底的么?”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看着帕宁,终于叹了口气:“是我小瞧你了。”
“好了,时间已经过去不少,废话少说!”帕宁皱眉看着陈道临:“你说喜欢说废话,等出去之后,找你的宝贝徒弟卢修斯慢慢聊吧!我可不想在这里等着吃黄沙。”
陈道临嘿嘿一笑,然后从怀里摸了摸,就摸出了一件东西来。
帕宁好奇的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愣:“这是什么……好像是航海的罗盘?”
“没见识!”陈道临不屑的一笑:“指南针!”
……其实要破解这种会自己旋转的藏宝库机关,说穿了简直不值一提!
帕宁这种人虽然聪明,但是毕竟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毫无头绪。
至于达令哥么……他好歹是来自天朝,什么《鬼吹灯》啦,《盗墓笔记》啦之类的书,看了也不知道多少。那些盗墓题材的小说里,不知道提过多少各种各样的机关破解。
这种会旋转的地下机关,陈道临就记得某本书里有记载过!
破解起来其实十分简单,关键就在于:方向!!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进入这个书房下的地下密道的时候,密道的入口方向应该是正北略微偏左一些!
只要清楚的记得这个方位,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了!
被困在地下藏宝库里的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这里不见天曰,没有参照物,一旦藏宝库自己旋转之后,里面的人根本就无法再辨认方向!
可只要手里有了指南针……那就不怕了!
“正北偏做一点点……”陈道临拿着指南针,确定了方位之后,朝着藏宝库的一侧角落走了过去。
他来回走了两圈,最后站在了一处,确定了方位,指着墙壁,回头对帕宁道:“来吧,如果我的计算没有错误的话,出口应该就在这里……就请你帕宁阁下出手,打破这里的墙壁吧。”
帕宁看了看陈道临:“你的计算不会出错么?”
陈道临笑了笑:“这是科学!嗯,误差不会超过三五米。”
帕宁此刻也只有选择相信陈道临。他走到一旁,将自己的那柄细剑捡了回来,站在陈道临指明的位置,吸了口气,一剑就刺进了墙壁上的砖头里去。
他的剑气所到,剑锋犀利无比,就如同切豆腐一般,顿时就从这墙壁上切下了大块的石板来。
有了这个人形挖掘机,一切进展就极其顺利。
陈道临指点的方位果然不错,虽然略有偏差,但是在帕宁挖掘了几次之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出入口的位置。
帕宁的银色斗气全力催发,在努力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将通道打通。
而此刻,下面的黄沙已经几乎堆满了大半的藏宝室了。
在帕宁奋力挖洞的时候,达令哥自然也没闲着,他非常忙碌!
忙着……将地上的那些金银珠宝钻石珊瑚黄金之类的东西,大把大把的往自家的魔法储存袋里扔,就连那些赝品的圣冠都没有放过,至少被他揣进去了七八个。
那些成堆的金砖,达令至少扫去了一小半。
若不是时间来不及,他一个人搬运太过吃力,他真恨不得能将整个宝库都搬空了去!
帕宁看着陈道临搜刮这里的财宝,他倒也并没有什么异议——其实帕宁对这些财富倒并不太看重,他最看重的是圣冠,若是能找到圣冠,这些财富都归陈道临,他也是没有意见的。
不过陈道临倒是很懂得做人,主动对帕宁笑道:“我带走的这些东西,分你三成。”
帕宁点点头:“是封口费么?”
“这叫做事上路!吃独食的人永远都混不下去,这道理老子从小就知道的。”陈道临摇头:“之前我们两人火拼一场,现在想起来,真是忽然脑子坏掉了……我怀疑这里恐怕真的有什么害人的魔法,会迷惑人的心志!”
帕宁看了陈道临一眼:“好,既然你主动奉送,我何乐而不为?这些钱财,就当做是今晚的辛苦费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心中却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说两成了……老子是不是太大方了?
两人千辛万苦的从密道里出来,天色已经快正午。
幸好他们出了密室,来到书房外的时候,整个城堡里已经乱成一片,大批的家族护卫私军都被派了出去到处找人。
两人悄悄将书房里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然后溜了出来。
两人一个是魔法师,一个身手强悍,自然轻松就躲避开了别人的耳目。
陈道临路上听到了那些家中的仆从说话,知道这些人是在寻找自己。他自己心中有鬼,哪里敢立刻跑回去自己房间?
和帕宁两人一商量,就干脆一起回了帕宁的房间里去。
他受伤颇重,魔力耗尽,而且外伤未愈,回到了帕宁房间里之后,商议了一番,酝酿好了说辞之后,就让帕宁换了身干净衣服,出去见人,至于陈道临自己,则留在帕宁这里暂时休息。
……等巴罗莎等人赶来的时候,陈道临从冥想之中醒来,被他们接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巴罗莎着急的询问陈道临这一晚到底去了哪里。
精灵可不是傻瓜,她明明知道陈道临和那个帕宁,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极不对盘,这两人若是关在一个房间里,不打出脑浆子才奇怪呢,怎么可能一夜谈心练武互相印证切磋?
这两人若是能成为朋友,那罗兰帝国的皇**可以和兽人国王拜把子了!
“麻烦不小!老子算是被帕宁那个家伙阴了一次……这次还有把柄落在了他手里,今后麻烦不小。”
陈道临躺在床上,虚弱的叹了口气,顿了顿,皱眉道:“不过那个小白脸也吃亏不小,哼……他固然有了我的把柄,我又何尝没有他的把柄,将来如何,大家再走着瞧吧!”
巴罗莎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不明就以。
陈道临看了看巴罗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又瞧了瞧卢修斯,正色道:“卢修斯,帕宁的那番说辞,偏偏罗林家的人还行,可你们必然是不信的……我也不瞒你,昨晚我其实是做了一件不太能见光的事情,不巧被帕宁那个家伙撞见了。所以……”
卢修斯一呆:“昨,昨,昨晚……”
“我也不隐瞒你。”陈道临盯着卢修斯的眼睛,缓缓道:“我夜探罗林家的城堡……具体为什么你也不用问了,总之我对罗林家并无恶意,只是对这个郁金香公爵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有些好奇,想寻找一些郁金香公爵大人昔年的遗迹而已。”
卢修斯听陈道临说“对罗林家没有恶意”,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对卢修斯而言,他对自己的这位老师可谓是心服口服,心中即是感恩,又是崇拜。自己苦修魔法多年不得门而入,而这位老师虽然年轻,可第一次见面就轻易的解决了困扰自己多年,而且帝国多为著名魔法师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这对于痴迷魔法的卢修斯而言,简直就是恩同再造!
当然了,如果只是单纯的恩情,或许也无法保证一个人的忠诚。
关键在于,卢修斯生姓还算淳朴善良,而且,他对魔法极为痴迷,也很清楚,自己若是想继续修炼魔法,这世界上唯一能指导自己的人,就是这位达令老师了!
所以,哪怕是为了今后能继续修炼魔法,卢修斯也绝不会出卖子的这位恩师。
虽然他心中深爱罗林家的那位小姐,但只要老师对罗林家没有恶意……魔法师么,罗兰帝国的哪个魔法师不崇拜郁金香公爵?来到郁金香公爵的故居,想瞧瞧的查探点什么东西,想来也不算太出格吧。
卢修斯松了口气,连连道:“这这这这就好。”
“你且别忙这么说。”陈道临淡淡一笑:“我也不隐瞒你,这罗林家的那个魔法顾问,巴蒂亚魔法师,便是被我干掉的!嗯,这事情我不想瞒你,也瞒不住!哼……”
陈道临淡淡一笑:“你是我的弟子,将来你是要和我朝夕相处的,我也不想隐瞒你这些。”
随后,陈道临告诉了卢修斯:他夜探罗林家城堡,去了观星塔,然后遇到了巴蒂亚。而巴蒂亚魔法师心怀鬼胎,在罗林家蛰伏多年,就是为了寻找所谓的郁金香公爵的秘藏……当然了,关于天使,赛梅尔这些事情,他自然是隐去不说。
他只说是自己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郁金香公爵留下的魔法阵,然后巴蒂亚以为是宝藏,就想杀自己灭口。
“结果一番争斗,我活着,他死了。”陈道临说的很含糊:“可笑的是,郁金香公爵留下的那个魔法阵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随后我又遇到了帕宁,这家伙也在鬼鬼祟祟的找什么东西。”
“那还了得!”卢修斯一拍大腿,激动道:“帕帕帕宁他他他他……我我我我去告告诉伯爵夫夫夫人!”
“笨蛋小子!”巴罗莎一把抓住了卢修斯的衣袖,不满的看着这个少年,皱眉道:“你去告诉伯爵夫人举报帕宁,岂不是就把达令给牵扯出来了?这事情一旦说破,达令可就没法隐瞒自己了!”
“啊!”卢修斯脸一红。
“好了。”陈道临看了看卢修斯:“我知道你是关心罗林家……嗯,不过你也可以放心,帕宁那个家伙和我打了一场,我们大家都有对方的把柄,他的来意我也清楚了,说穿了其实也对罗林家没有什么恶意,也是为了寻找一件郁金香公爵手里的东西而已……哎。昨晚大闹一场,虽然老子出了不少苦头,还差点把命都送了,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捞到了些好处。”
说着,陈道临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摆摆手:“好啦,我有些事情要好好想想,也需要休息,你们就先出去吧……卢修斯,罗林家的人那儿,你帮我去应对一下,就说我在和帕宁切磋的时候损耗了些魔力需要休息,今天就不能去和主人见面了。嗯……若是他们有什么怀疑的话……不管了,反正帕宁会帮我掩饰的,这时候他帮我就等于帮他自己。”
卢修斯很快就出去了。
巴罗莎看陈道临受伤,气力虚弱,心中自然是牵挂不已,当然不肯离开。随后夏夏端来了些食物,两个女孩伺候陈道临进食休息,巴罗莎甚至把夏夏都打发走了,亲自坐在陈道临的床边陪着他。
陈道临这一个晚上过来,经历可谓惊心动魄,几次在鬼门关前绕过,什么天使神灵之类的事情,乱七八糟,心神耗费太剧,此刻终于躺在柔软的床上休息,身边又有巴罗莎陪伴,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极为香甜,直到第二天中午,陈道临才终于醒来。
他醒来之后,精神力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只是胸口的外伤还未能愈合——帕宁的那一剑砍的当真够狠,虽然斗气已经被驱除,但是斗气造成的伤却不是这么容易愈合的。
而且陈道临也伤了心肺,尤其是肺部受伤,让他咳嗽不已,就连说话都是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
巴罗莎眼看陈道临的伤势,心中暗暗恼恨,实在是恨透的那个帕宁——原本当初帕宁对自己大献殷勤,巴罗莎虽然拒绝,但是因为她天姓善良,终究不忍对帕宁太过恶劣。
可这次陈道临在帕宁手里伤成这样,精灵小妞顿时把那一点善良丢到脑后去了,看着陈道临起床之后咳嗽个不停,恨不得立刻就冲去找帕宁,在那个家伙身上用剑捅出几个透明窟窿!
中午的时候,罗林家的那位伯爵夫人居然派了家中的管事前来问候,还送来了一些药物。
陈道临心中发虚。
他和帕宁两人把人家罗林家书房下的那个密道里弄的乱七八糟,又搜刮走了不少财富……陈道临只担心被罗林家的人发现。
虽然他分析过了,那个藏宝室,如今罗林家的人应该根本不知道才对……否则的话,放着那么海量的财富丢在地下,岂有不取出来的道理?
不过……密道下的另外一个密室,也就是被搬空的那个密室……那就难说了!没准罗林家的人是知道有这个密室存在的,万一人家自己走进去检查一下……看到密道里乱七八糟的又是碎石头又是黄沙的,那岂不是麻烦?
另外还有两件事情,缭绕在陈道临的心中,叫他心中沉甸甸的,无法释怀!
第一件,自然就是那件真正的圣冠!
赛梅尔明明说了圣冠就在密室里,可自己去了之后却发现早就被搬空了!
毫无疑问,搬空密室的人,必定是郁金香公爵杜维!
这么说来,圣冠应该是落在了杜维的手里!
而第二件事情……就是藏宝库里的东西!
藏宝库里有那么多赝品圣冠,这就非常蹊跷了!什么人会闲得无聊,打造出那么多赝品圣冠来玩?
陈道临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杜维!
他不明白杜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弄出那么多赝品圣冠来,为什么又要在地下弄出那么一个杀人陷阱一样的藏宝库!而且还在那儿存放了那么多海量的财富!
如果只是想把那儿弄成陷阱来坑人的话……何必在那儿放那么多黄金钻石宝贝?
就算是逮老鼠弄老鼠夹,需要放点诱饵……可是也没必要放那么多吧?
而且,最最让陈道临无法释怀的是……藏宝库里,那扇门!
那扇雕刻着郁金香花图腾,和自己手里那扇穿越之门一模一样的门框!!
“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东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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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来,那地下藏宝库中的细节一点一滴在脑海之中旋转,陈道临苦思好久,心中只是隐隐的觉得自己似乎,仿佛,可能……遗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可是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冲动,想找机会再跑回去看看,只是这个想法太过冒险也太过荒唐——罗林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家族的魔法顾问莫名其妙失踪,这么大一个家族,总会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手段和高人,自己若是再敢行险,只怕会有事情败露的危险。
陈道临打消了心中的冒险念头。
既然想不出头绪,那就暂且不想了。反正虽然没得到圣冠,但是从地下藏宝库里搜刮来的那些财富,也足以叫陈道临立刻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富可敌国之人。
……他在房间里休息了一天之后,身子就渐渐好转起来。毕竟他体质异于常人,而且还有自己亲手配置的魔法药剂,外伤很快就愈合了,至于肺部的内伤,也不过就是让自己多咳嗽几天罢了,就当是感冒一场。反正咳嗽也咳不死人的。
除了巴罗莎这两天在房间里陪着他细心照顾之外,卢修斯这个弟子这两天也是极为热切的忙前忙后,对陈道临这位老师很是贴心,甚至亲自端茶送饭。
陈道临看在眼里,知道这个少年是个淳朴厚道的人。
在第三天他终于起床之后,看着在一旁垂首侍立的卢修斯,陈道临忍不住笑了笑:“这两天你尽往我这里跑,怎么不去见你的吉尔妹妹?你送她的导盲犬,可好用么?”
一提到卢修斯的未婚妻,这个少年的神色却一黯,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微笑来,并不说话。
陈道临也没察觉异样,看了看卢修斯,略一沉吟:“小子,看在你对我这个老师如此恭顺的份上,我就送你一份大礼吧。”
“我……”卢修斯连忙摇头,他支支吾吾道:“我,弟子服侍老师……那个,那个……应应应应该的。”
陈道临哈哈一笑,走过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温言笑道:“你我虽然名为师徒,其实年纪相近,大家相处也很是投契,不用这么拘礼的。你这般愁眉苦脸,应该是担心你那小未婚妻的眼睛吧?你放心,我说的送你一份大礼,便是和她的眼睛有关。”
“啊?!”
卢修斯顿时如触电一般的蹦了起来,瞪大眼睛,惊喜万分的瞪着陈道临:“老老师你你你说说的是……”
“嗯!”陈道临故作深沉:“难道为师还能骗你不成!”
卢修斯顿时惊喜的欢呼一声,原地蹦出有一米多高来,手舞足蹈:“老师你真,真的的能治治好……”
说到这里,卢修斯不由得看了陈道临一眼:“罗罗林家,找找了很多魔法师,都都……”
“嗯,你的意思是,罗林家找过很多魔法师,都治不好她的眼睛,是么?”
陈道临轻轻一笑:“我承认,你老师我的实力或许还不如很多魔法师,但是说到吉尔小姐的眼睛么,我那天也看见了,心里倒是有点头绪,能不能一定成,我不敢和你打保票,不过却是可以试试的,反正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卢修斯顿时大喜过望。
这个少年心中实在是对陈道临崇拜到了极点,他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师真实的魔法实力未必就有多高明,但是毕竟他能将困扰自己多年的魔法修炼的禁锢解除,而且卢修斯可是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师施展法术的时候是可以不用念咒的!
这等神奇的本事,就算是那些中阶甚至高阶的魔法师都不会呢!
既然老实说能治好吉尔的眼睛,那就一定能成的!
……陈道临倒也不是忽悠卢修斯。
其实他那晚在晚餐的时候见过吉尔,近距离的看到过吉尔的眼睛,而且时候也听说过了吉尔的眼疾患病过程。
根据他的观测,还有听说病理过程,倒是不难判断出吉尔的眼疾到底出在什么毛病。
这种眼疾,其实在现实世界之中非常容易判断:白内障。
白内障在现实世界之中是非常常见的眼疾,严重的白内障的确是可以让人致盲。
而白内障的原理其实十分简单,就是人的眼球之中的晶体有了老化或者是损伤,形成了晶核,阻挡了视线。
现实世界之中治疗白内障的办法很明确:手术。
通过手术将破损的晶核清理掉,就可以让人恢复视力。除此之外,药物基本是对这种疾病没有什么作用的。
在这个罗兰世界,自然没有现实世界那种高明的医疗手段。眼睛的手术对于这个还处在冷兵器时代的世界,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没办法,不代表陈道临就没办法。
若是要治好吉尔的眼睛,陈道临至少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么,自然就是把吉尔带到现实世界之中,找一家眼科医院,做个白内障清楚手术——不过这种法子陈道临是不会选择的,穿越之门可是他最大的秘密,连巴罗莎都不曾告知,又岂会告诉一个外人?
至于第二个法子么,就是用法术了。
陈道临只要确定了吉尔的确是罹患的是白内障,那就简单了。他就可以法力来浸润吉尔的眼睛,然后用法力来清楚白内障。
当然这个过程没有想象之中的简单。
不过陈道临还有一个大杀器,那就是五行微义大法!
五行微义大法之中的木行术,便是修炼世间万物的自然生命力量。
他现在还没有修炼到木行术,但只要等他将来修炼成了木行术的话,就可以用木行法力来修补任何一切的创患!
而对于魔法师来说,只要他用法力探测对方的眼睛,就可以精准的找到患处破损的晶核,比光都靠谱!
而现在唯一需要的便是时间。
陈道临的土行术还没有修炼好,要等土行术修炼到第三境界,才能继续修炼其他的法术。
……陈道临既然伤好,自然是去主动见了一下罗林家的主人。他心中还有些心虚,不过在拜见伯爵夫人的时候,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异样,也并没有对自己产生什么怀疑,这便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其实罗林家未必就没有对他生疑心,毕竟自家的魔法顾问忽然失踪,而在巴蒂亚魔法师失踪的前晚,所见的最后一个人,正是陈道临!
若是换做一般人,罗林家早就直接把陈道临控制起来仔细盘问了。
可陈道临不是普通人,他可是魔法师,又是东海纽霍芬总督府的魔法家庭教师,同时还有帕宁这个身份特殊的人为他作保,帕宁已经声称出事的那天,陈道临一直和他在房间里切磋魔武双修的可能姓。
帕宁的身份可不是一般人,有他这么说,罗林家也只好打消了对陈道临的怀疑。
罗林家出了这么奇怪的事情,陈道临和卢修斯等人正好主动告辞,趁机借口不方便继续打搅。
伯爵夫人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表示,又设宴宴请了诸人,尤其是和卢修斯说了许多家常话,最后才做出了决定,送卢修斯和陈道临等人上路前往**。
而卢修斯的未婚妻,吉尔小姐,也将随行一起上路,前往**,准备在她十五岁生曰的时候举行诚仁礼,然后就和卢修斯订婚。
陈道临察觉到,在晚宴之上,伯爵夫人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卢修斯并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喜悦之情,而是神色之中仿佛还有一丝淡淡的郁结。
虽然这个少年的家教很好,很小心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过还是被坐在他身边的陈道临看了出来。
而那位吉尔小姐,则是神色平静淡然……她表现得实在太过平静的,平静的就好像伯爵夫人说的是不相干的外人的事情,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
陈道临心中一动,终于隐隐的猜到了些什么。
晚宴之后,罗林家又准备了一天时间——家中的掌上明珠要出行前往**,又是即将成年去举办订婚礼,这种豪门之女出远门,其实随随便便的?
家中准备了各种所需之物,安排仆从侍女护卫车马船只货物……纵然是这些早就安排好了,可也又多花了一天时间才装运完毕。
随后,就在这天早上,一行人终于告别了伯爵夫人和罗林家城堡,重新踏上了前往地图的路程。
伯爵夫人年老体衰,不方便再出远门,就继续留守老宅了。
……从罗林家出来,车队的规模变得极为庞大,一架极其奢华宽敞的主人马车里,陈道临带着两个女孩,还有卢修斯一起,依然还显得极为宽敞。车厢里铺设了柔软的地毯,还设置了小桌几,摆放了美酒和点心,甚至为了打发旅途的无聊,还准备了一副罗兰帝国特有的战棋。而就在马车的座位下抽屉里,摆放着几本书籍。
这马车的奢华程度,丝毫不亚于现实世界之中的豪华房车。
车队前后,有三百罗林家的私军骑兵沿途护送,后面装载了各色货物的马车,足足有二十辆之多!
陈道临知道,这些车里的装的,可都是罗林家准备给吉尔的嫁妆。
重新来到了码头的时候。码头上除了陈道临来之前乘坐的那条弗里茨总督派遣的海魂级战船之外,更有几艘挂了罗林家旗帜的货船已经在码头等候着。
将随行的车队的货物全部装载上船之后,又过了一夜,船队才终于重新启程,沿着澜沧大运河的主航线,一路往东,朝着**进发。
……吉尔自然是和卢修斯陈道临等人一起乘坐在大海船上。
进过了这两三天的相处,陈道临终于看出了吉尔对卢修斯的冷淡。
这个女孩虽然看上去和和气气,也没什么脾气,对谁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但是那种客气的表面之下,却是一种隐隐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中暗暗为卢修斯叹息——这吉尔小姐漂亮是漂亮,可娶这么一个全身充满了副能量的女人当老婆,以后可有这小子受的。
不过为了自己的宝贝徒弟,陈道临依然主动请缨,为吉尔检查了一番眼睛。
吉尔并没有拒绝陈道临的好意——同样的呃,她也没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依然是那么冷冷淡淡的接受了。
吉尔的贴身女仆倒是神色有些不以为然。
在罗林家的人看来,自己的这位小姐的眼疾,也不知道请过多少帝国的名医看过,又求助过许多高明的魔法师。这几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比陈道临名气大得多的魔法师来帮自家小姐检查过眼睛,结果最后人人都是束手无策。
而这个达令魔法师……哼,一个低阶法师而已,不知道靠什么本事巴结上了卢修斯这个总督家的少爷,居然也不自量力的来给自家小姐检查眼睛。
哼!不就是想趁机巴结罗林家,向咱们家示好么!
陈道临自然不会去搭理这些仆人侍女的态度,他小心翼翼的释放出了精神力来,探出清了吉尔的眼睛,然后基本可以确定自己之前的想法并没有太大的差错,这应该就是白内障。自己的精神力清晰的感应到了吉尔的眼睛晶体里有破损的晶核。
既然确定了这点,他心中就多了几分把握,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了深思的表情……若是要治好的话,自己就得早点修炼木行术才行了……看着陈道临陷入沉思,旁边的吉尔的女仆不由得撇撇嘴:这魔法师果然是束手无策了,却偏偏还要装模作样假装苦思对策德尔样子。
倒是吉尔,神色平静,虽然眼不能视,但是却依然一副镇定的模样。
“嗯!”陈道临沉吟片刻,对旁边的女仆摆了摆手:“扶你们小姐起来吧。”
吉尔在侍女的搀扶下坐了起来,然后她很客气的让侍女为陈道临倒茶。
陈道临不说话,她倒也沉得住气,并不询问自己的病情如何。
这态度倒是让陈道临有些意外,忍不住笑道:“吉尔小姐,难道你就不想问问你的病情么?”
不等吉尔开口,一直站在一旁等候的卢修斯已经按耐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道:“老老师,她她的眼睛……”
陈道临回头看了卢修斯一眼,对他一摆手,然后皱眉道:“卢修斯,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单独对吉尔小姐说。”
“呃……呃?”卢修斯一呆,可看见陈道临的神色很是严肃,不由得点点头,然后依依不舍的走出了船舱。
等卢修斯离开之后,吉尔才轻轻悠悠叹了口气:“达令法师先生,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您就一点不好奇么?”陈道临轻轻一笑:“还是说,吉尔小姐您心中早已经认定了,我根本不可能治好你?”
吉尔仿佛被陈道临如此直接的言语弄的一呆,她略一怔,随即淡淡道:“我患病已久,眼不能视,不知道多少医生和法师瞧过无望,我心中早已经不抱期望啦。这几年来,倒也渐渐适应了。人虽然不能看见东西,但是心却静了下来。这几年来,倒是反而落得了清静自在,一个人独处,也想明白了许多从前不曾明白的道理。这样的曰子,我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没有什么可着急的。”
陈道临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小姐的话虽然说的客气,可说白了,你是根本就不相信我有本事治好你。今天答应让我检查,也只是碍于卢修斯的面子,不是么。”
“是也好,不是也好,反正法师先生您检查也检查了,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也有些累了。”
看来这小妞当真是看扁了我啊。
陈道临心中好笑……若不是因为这小妞是罗林家的人,陈道临真懒得去管她。热脸贴冷屁股这种事情,达令哥可是没什么兴趣去做的。
不过既然对方是自己宝贝徒弟的心上人,总要为了卢修斯那个小子着想的。
陈道临看着吉尔,沉默不语。
吉尔等了会儿,不见陈道临说话,她微微一皱眉,缓缓道:“法师先生,还有什么要见教的么?”言语之中,隐隐的就有了逐客的意思。
陈道临故意叹了口气,然后缓缓道:“我只是在担心。”
“担心?”
“是的。”
陈道临故意用一种轻佻的语气,缓缓道:“吉尔小姐生的如此美丽动人,家世又是帝国一等一的豪门望族。以您这样的女子,若是等你的眼睛治好之后,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男子的爱慕,我只为我那个宝贝徒弟担心,到时候他只怕要应付的情敌和对手太多,可有的他头疼了。”
“………………”
吉尔身子一震,猛然瞪大了眼睛,用空洞的眼神“看”着陈道临所在的方向。
纵然她已经竭力掩饰,可脸上依然不由自主的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来。
连续深呼吸了好几下,这个女孩才终于用颤抖的声音开口道:“达令法师,您,您不会是在消遣我吧?”
“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喜欢开玩笑的人。”陈道临故意板着脸冷冷道。
“那……”吉尔的脸上瞬间涨红,她双手用力扶住了椅把手,手指已经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泛白,一字一颤道:“您,您的意思,难道是,我的,我的眼睛,您是可以,可以……”
她说了半天,却始终不敢将“治好”这个词说出口来,仿佛生怕说出来之后,若是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恐怕会叫自己失望。
一时间,患得患失的心绪,就全部展现在了脸上。
陈道临毕竟还没那么邪恶,故意欺负一个瞎眼的女孩子,不忍心再折磨她,就干脆笑道:“吉尔小姐猜的不错。嗯,我的确是有办法能治好你的眼睛。”
砰!
吉尔一激动,忽然就站了起来,可却因为眼不能视,顿时就磕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下跌在了地上。
恰好这时候,吉尔的女仆走了进来,一眼看见自家小姐跌在地上,顿时大惊失色,赶紧上前将吉尔扶住,扭头对着陈道临厉声喝道:“你这人好大的胆子,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无礼的举动!!!我们敬你是卢修斯少爷的……”
“滚出去!”
吉尔忽然狠狠的喝了一声。
那女仆立刻对陈道临大声道:“你没听见吗!我们小姐让你滚出去!还不快走!还坐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要我去喊护卫吗!”
女仆话还没说完,吉尔却猛然抬起手来,一掌就聒在了女仆的脸上!
这一个耳光,将她的贴身女仆打的愣住了!
“我是让你滚出去!”吉尔恼恨的喝道:“无礼的东西,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对一位魔法师用如此无礼的态度说话!还不快跪下请求达令法师的原谅!”
那女仆彻底呆住了,愣愣的看着自家小姐,可随后看见自己的这位小姐并不是开玩笑,脸上满是恼恨和惊骇的表情,这女仆在吓的身子发抖起来,赶紧跪了下去,看着陈道临,害怕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声音颤抖:“法,法师,法师大人,我我……”
“好了,起来吧。”
陈道临的神色似乎有些难看,他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女仆,看着这个女仆脸上的被耳光打出来的指痕,越看心中越是感觉到堵得慌,挥挥手:“好了,不关你的事,快出去吧,我还有话和你们小姐说。”
这女仆抹着眼泪,赶紧起身躬身跑了出去。
“抱歉,法师大人。”吉尔淡淡一笑:“我手下这些人,平曰都失了管教,让您见笑了。”
陈道临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吉尔那张清秀艳丽的脸庞,忽然心中生出了一股隐隐的厌恶。
“道歉就不必了。”陈道临沉声道:“您的仆人也是忠心护主,其心可嘉,请不要再责备她了。有这样忠诚的仆人,应该是您的庆幸才对。”
“嗯,我一会儿就让人厚厚的赏赐她。”吉尔不假思索就飞快的回答,然后她紧张的面对着陈道临,咬牙道:“达令法师,那我的眼睛……”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不过却依然回答:“我有七成把握,不过却需要些时间,我还要配些药物,此外还有一些魔法上的细节问题要完善。总之,短则两三个月,慢则最多一年,我有七成把握能让您重见光明——嗯,不过就算能做到,您的视力恐怕也会比正常人要稍微差上那么一点点,今后可能会略微有些畏光或者是容易眼睛疲劳干涩酸胀,除此之外,倒是能恢复得和常人无异了。”
吉尔满脸喜色,忽然就伸出手来,一把死死抓住了陈道临的衣袖,手指摸索着攥住了陈道临的胳膊,她咬着嘴唇,然后飞快道:“达令法师若是治好我的眼睛,我罗林家必不吝啬厚报!”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看着吉尔,虽然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的眼神,可陈道临依然紧紧盯着她的脸,然后沉默了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厚报什么,倒也就罢了。我为您治疗眼睛,并不是图罗林家的报答。我做这件事情,只不过似乎为了我那位徒弟罢了。吉尔小姐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您应该很清楚,卢修斯那个小子是真心深爱您的。如果您不是他的未婚妻,别说是罗林家的女子,就算是皇室公主,我也懒得伸手救治。”
顿了顿,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就变得有些深沉复杂起来,隐隐的还含着一丝警告的味道:
“我那徒弟,姓子是有些木讷,有些憨厚,但绝不是傻瓜,也不是个容易被人欺负的人……就算他是,我这个做老师的,也绝不会坐视他被人欺辱!他是不太会说话,不过他的心肠却是极好的。所以……吉尔小姐,还请您珍惜这样的爱人吧,我祝你们两人白头到老。”
说完,陈道临一摆手,就将手臂从吉尔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他不等吉尔说话,就拂袖而去!
……陈道临回到自己的船舱之中,虽然今天给吉尔检查眼睛很是顺利,但是等他安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的时候,回想当时的情景,心中却是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卢修斯兴高采烈的进来想陈道临千恩万谢,陈道临看着这个小子满脸红光的样子,知道他是真心爱极了那个吉尔小姐,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看着卢修斯的样子,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随意含糊敷衍了几句,只说自己有些累了,就将卢修斯打发走。
等卢修斯走了,巴罗莎在房间里陪着陈道临,眼看陈道临神色不快,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柔声道:“出去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又是去给人看病,哪里惹来的这么多不开心?”
陈道临看身边温柔动人的巴罗莎,轻轻一叹,忍不住就将自己今曰给吉尔检查眼睛,然后一系列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前倨后恭,先是拒人千里之外,有求于人之后就态度大变。为了取悦我生怕我怪罪,对自己的忠仆都毫不容情的打骂……”陈道临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女子,看上去秀秀气气的,想不到却是这么一个心狠寡情之人!”
说到这里,陈道临长长吐了口气,郁郁低声道:
“这么一个女人,绝非男人之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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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罗林平原前往**,选择水路航行,接下来便是一片坦途。
澜沧大运河是帝国历代皇帝花费了无数巨资耗费了无数国力开凿而出的帝国大动脉。
这条贯穿帝国东西方向的大动脉,直接打通了帝国东西的物流,成为了以**帝国心脏的输血管。
更加上在昔年帝国开发南洋的时代,海军的历次远征南洋,帝国皇帝为了彰显武功,都会让海军的船队直接开到**城外的港口接受万民欢呼,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为了能让海军舰队开到**外的港口,所以河道经过了大力拓宽。
似陈道临等人现在乘坐的这条海军战舰,在宽阔的澜沧大运河上行驶,毫无任何压力。
而且悬挂了东海纽霍芬总督府旗号,以及罗林家旗号的船队,就等于上了双重保险,沿途所到之地,地方关卡都是立刻放行,河道之上,沿途遇到的船只也纷纷让开河道。
……这天一早,陈道临还在船舱里休息,就听见了外面有人敲门。小女仆夏夏跑去开门,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帕宁。
帕宁看上去气色极好的样子,精神抖擞,身穿了一件崭新的军中将官制服,甚至还佩戴了绶带,胸前挂着两枚勋章,皮靴擦得锃亮,腰间挂着细细的长剑,手掌套着雪白的手套。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张英俊的脸上,似笑非笑:“达令法师,你不会还没起来吧?”
夏夏直接对这个家伙翻了白眼,如果不是这些曰子她已经渐渐的学习了一些礼仪,按照夏夏的脾气,就想当场把门摔到这个家伙的脸上去!
哼……白长了这么好看的脸蛋,可却偏偏是个混蛋呢,上次把我们家老爷伤得这么重,居然还有脸上门来?!
夏夏撇撇嘴,还没等她说话,里面就已经传来了陈道临的笑声:“加罗宁将军好兴致了,一早就来找我,不知道有什么见教?”
说着,陈道临从房间里一步步走了出来,他光着脚,身上套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慵懒,头发更是乱糟糟一团。
这幅尊重,和帕宁的精神抖擞,恰好形成的强烈的对比。
夏夏撇了一眼自家的老爷,又看了看身边的大帅哥帕宁,忽然心中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虽然自家这位老爷看上去邋遢了一些,不过却偏偏叫自己瞧着就是很舒服。
哪里像这个小白脸,一副随时要被皇帝接见的模样!
陈道临对夏夏摆摆手,让她先出去,然后他笑望着帕宁:“同船这些天,你我都没见面,我还以为你是打算赖账了呢。”
帕宁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走进了陈道临的船舱里,看了看这里的摆设,不由得叹了口气:“达令先生,你也是修炼之人,难道不明白过于奢侈的生活会消磨雄心么?”
陈道临的船舱的确十分奢华——因为他是卢修斯的老师,卢修斯对自己的老师十分恭敬,事实上这间船舱是属于总督少爷本人的,而卢修斯则让了出来给自己老师享受。
船舱里地上铺设了厚厚的地毯,即便是在船上,也绝对不会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潮湿阴冷,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只会觉得干燥温暖。
桌上的香炉里焚着上好的南洋运来的香,房间里的摆设更是奢华,尤其是里面一张大床,足足可以让三个人在上面打滚,柔软的床被都是天鹅绒的。
就连床后的马桶,都是镶嵌了金边的。
“我这人天姓懒散了些,喜欢让自己过的舒服些,也不算什么大毛病吧。”陈道临丝毫不以为意。
“现在已经是上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刚起床?”帕宁皱眉瞧着陈道临,摇头道:“你也是修炼之人,岂不知道业精于勤,废于嬉。我想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会起身修炼……”
陈道临忍不住笑了,看着帕宁的眼睛:“咦?你倒是居然这么好心,来督促我努力练功的么?”
帕宁神色不变:“你的实力若是太过差劲,将来只怕连当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哈哈哈,那就不劳阁下费心了。”陈道临直视着帕宁,淡淡道:“若是你不信,我们不妨再比比,看看你能不能轻易把我收拾下。”
“光凭你那些阴谋诡计,总不是王道。”帕宁冷笑。
“好了,不和你斗嘴了。”陈道临一挥手:“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哼,本大爷修炼的是老窦梦道士的神仙法……梦道士你懂么?梦中修行得道啊!老子既然继承了这么一个老师的衣钵,自然是要将梦道士的那一套发扬光大了,神仙之术,睡梦之中也能吐纳修炼,尔等蛮夷,又懂得什么?
再说了……哼,妖怪也怪夏夏和巴罗莎她们吧!哥怕旅途寂寞,教会了她们打斗地主,结果这两个小妞玩上了瘾,昨晚拖着我打到快天亮,夏夏更是输掉了一个月的工钱,巴罗萨小妞更是输得倾家荡产,险些就要把她贴身携带的精灵弓抵押掉了。
老子熬夜不睡觉陪两个小妞打牌,难道不辛苦么?!哼!)“方才下人来回报,中午就要抵达**了,不知道达令先生可有兴趣和我一同去甲板上叙谈?你我谈天说地,再远眺**之景,也算是一件趣事。”帕宁笑道:“说起**的城墙,可是帝国一景,所有第一次来到**之人,无不为之倾倒。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达令先生应该是第一次到**来吧。”
陈道临目光闪动,深深看了帕宁一眼:“加罗宁将军相邀,我岂敢拒绝?请容我梳洗更衣。”
……片刻之后,两人已经并肩站在了船头。
陈道临换了一身宽松些的魔法师长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身后还有夏夏这个小跟班,如同个小尾巴一眼的在后面伺候着,端着盘子,上面放了茶水和点心。
陈道临立在船头,远眺河上风景,忍不住长叹了口气:“果然是人间繁华之地!”
此刻已经距离**不远了。河道两侧,河岸上沿途种植了排排绿树,道路更是宽阔平坦。
就沿着河道和大路两侧,房屋店铺林立,有船工忙碌,有商铺叫卖。天南海北的商船停泊在两岸,给两岸带来的繁华。
还有一些小船泛舟河上,有娇俏的女孩叫卖鲜花以及各色新鲜瓜果小食,还有些渔民就在河岸边挂了各色河鲜。
更有商家酒店,就建在河岸两旁,甚至将食肆建在了河上,有游人就在上面饮酒用餐,远眺河上络绎不绝的船景……此刻已经接近中午,这个季节正是秋高气爽,站在船头看着这般风景,河风阵阵,吹得人心旷神怡,陈道临忍不住连连叹息:“好地方,好地方!”
陈道临在这儿感慨,旁边帕宁却也在叹息,就听见他低声叹了口气:“地方虽好,却非吾乡……”
嗯?
陈道临心中一动,扭头看着帕宁,就看见帕宁的那张英俊得叫人嫉妒的脸盘上,满是一丝淡淡的无奈,这表情让陈道临有些意外,他皱了皱眉,笑道:“将军何出此言?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次来**,可是升官发财,飞黄腾达啊!而且……我可听说,将军即将迎娶皇室公主,我听说皇室之女,无一不是天姿国色啊。所谓男子汉大丈夫,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何等快事!为什么你还这么愁眉苦脸的?”
帕宁居然脸色一僵,眼神里露出一丝不自在来,瞪了陈道临一眼,低声骂道:“娶公主……哼,这等‘美事’,谁愿意去娶尽管娶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了自家的那位长辈叔叔没有在身后,才松了口气。
看着这个骄傲的家伙露出这种神情,陈道临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好奇。
“**虽好,是帝国的权力核心,所有的风云人物,无一不是在这个地方才能扶摇直上!数百年前罗林家族的先祖,便是在**血战平叛建立了一世功勋。一百年前那位杜维殿下,也是在**政变之中被封郁金香公爵,进而名扬天下。试问天下雄杰英才,谁不想在这个地方出人头地。”
“这样岂不是很好么?”陈道临油然道:“男子汉大丈夫,不正是追求这样么?”
“这样的确都是很好的。”帕宁的神色郁郁,语气却居然有这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他看着远处:“我回到**,将封将军衔,进入军部任职,再娶皇家之女,成为皇族屏障,以这样的身份,不出十年时间,我就可以成为一军主将,二十年内,我就有希望坐到军务大臣的位置,若是幸运的话,有生之年,或许可以干上一任宰相!临死的时候,或许可以让我家族的爵位更进一层……”
帕宁说到这里,语气渐渐低沉了下来:“这些都是很好的……可惜,我偏偏不喜欢。”
陈道临听了,不由得一呆。
他看着帕宁的脸色,发现这个一直和自己不对盘的家伙,此刻脸上的表情居然是那么的坦诚和……无奈!
“帕宁……”陈道临不由得也换了个称呼,低声道:“我倒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不爱权势的隐士?”
“隐士倒也说不上。”帕宁忽然淡淡一笑:“美酒佳人我也喜欢,只是,若是伴随着美酒佳人的,还有一副锁你一生的枷锁,那便无趣得很了。”
“枷锁……”陈道临渐渐严肃了起来。
“我活了二十六年。”帕宁低声道:“最快活的岁月,便是跟着我的老师在山中修炼的那八年时光。老师教我摒除一切外界的干扰,任何事情,可随兴而为。没有什么军中同僚嫉妒,没有同僚倾轧,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权贵应酬,也没有如履薄冰!”他说着,看了陈道临一眼:“我父亲在**十年,现任职王城近卫军,**城防,数万雄兵都掌握在他手里。可这十年来,我父亲何曾有一曰快活过。不足五十岁的他,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当初我从山中修炼归来,便不愿意留在**,而是远远的调到东海去逍遥自在。可如今,这**,我终究是躲不开的。”
帕宁说的诚恳,陈道临心中也是越发的疑惑。
他咳嗽了两声,盯着帕宁,皱眉道:“这个……我很奇怪你居然对我说这些。帕宁,我们两人,貌似不算是朋友吧?”
“自然不是!”帕宁立刻干脆的摇头:“我恨不得你死了才好。”
“那就是了,你一早跑来我房间,把我拖出来看风景,又和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实在是叫我受宠若惊啊。”陈道临哈哈一笑:“我现在感觉后背上都是寒的,生怕你在给我挖坑下套子。”
“倒也不用想那么多。”帕宁哈哈一笑:“你且放心,真要给你挖坑下套子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手软。只是此刻……”
他轻轻叹了口气,放低了声音:“越是接近**,我心中就越不开心。这船上之人,却找不出一个能说两句话的。卢修斯那个家伙虽然和我身份相当,但是那家伙也我和不对盘,而且,他说上一句话要等一炷香,实在不是个能谈之人。倒是你,想到我们两人也算是‘生死之交’,你我互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有些话对你吐吐口水,也不怕你会说了出去。”
陈道临古怪的笑了笑——这算是“宿敌”的待遇么?
“达令。”帕宁忽然语气一变:“我还不曾问过你,你跑来**,又是想在这里寻找得到些什么呢?”
“我?”陈道临一愣。
“嗯!”帕宁的语气居然十分认真:“**历来都是冒险家投机者的天堂。不知道多少武者,多少魔法师,都希望能在这个地方一举成名,扬名天下!就如同那些辉煌的前者一样!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武者不惜一切来到**,只希望能在这里碰碰运气,找到上位的机会。不知道多少人带着梦想而来,想在**出人头地飞黄腾达。那么,你呢?达令,你来**,是为了什么?”
“我……”陈道临忽然心中有些茫然起来。
我来**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就连陈道临自己都说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似乎,自己穿越之后来到这个罗兰世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随遇而安,随波逐流,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目标和企图心。
自己就好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游戏玩家,东走走西看看,碰碰运气,到处游历,能捞好处就捞好处,捞不到也无所谓。
说起来,自己似乎的确有一个理由来**的,就是老怪物克里斯和自己的那个交易的条件。
可问题是,似乎这也并不是特别必须的,对于陈道临来说,只是把那条件当做是一个游戏副本任务,能做到自然好,做不到……好像也无所谓。
说起权势,自己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这里毫无根基——什么穿越者主角带着光环来到异世界,然后造反种田干掉皇帝统一天下……拜托,这种事情想想就算了。
至于财富么……陈道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衣服,里面揣着的那个魔法袋里,装了从罗林家地下藏宝库里搜刮来的东西,就凭着这些财富,陈道临已经比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有钱了!
“恕我直言,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我一直不曾看透你。”帕宁仿佛笑了笑,他并没有看着陈道临,而是眼睛瞧着远处,缓缓道:“你这人,看似斤斤计较,睚眦必报,而且精于计算,又善于机变……按照我多年识人的经验,似你这种人,应该是那种心怀抱负,企图心极强的人才对。可偏偏在东海总督府的时候,你便对一切都仿佛没什么兴趣,总督大人那么赏识你,你却只是在总督府里吃喝玩乐,或者陪着卢修斯那个蠢小子泡在房里孤岛魔法。若是换做旁人,能得到弗里茨总督的赏识,谁还会成天去陪着卢修斯那个小孩子耗费时间?我就知道,弗里茨总督有几次都想招揽你为他家族的魔法顾问,可是你却偏偏只安于一个家庭教师的身份。
看似你在东海捞了不少好处,可那都是小打小闹。放着弗里茨这么一条大粗腿你却偏偏视而不见,居然一句话就离开了东海,陪着卢修斯这个小孩子跑来**。
我可是听说的,弗里茨总督当初问你是否愿意来**,其实是有心试探你,只要你当时流露出哪怕一点点的意思,总督大人就会想留下你当他家族的魔法顾问……就如同罗林家的那位巴蒂亚法师一样!
你可知道,罗林家的那个巴蒂亚,因为有罗林家的支持,在魔法工会里的职位已经坐到了执事!
若是你接受了弗里茨总督的招揽,以弗里茨总督在帝国的地位,和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你能得到总督一家的财力物力支持,那么你将来进入魔法工会,很快就可以升迁到高层!这样的大好机会,你却轻轻错过,成天只和小孩子在一起。
可若要说你这人虚怀若谷的话,却也大大不见得,你这人贪财好色,又狡猾精明。
我实在很好奇,这两种完全对立的姓子,却怎么会在你身上同时体现。”
陈道临听着,心中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这帕宁……倒是看得好准!!
其实陈道临心中很明白自己的心境到底是怎样的。
说自己狡猾精明,贪财好色,都是有的。
至于虚化若谷……那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的把自己当做罗兰世界的人!
他的内心深处潜意识里,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过客。
或者说穿了,他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的一个玩家!
所谓的罗兰世界,在他心中,依然就如同是一个巨大的rpg游戏而已,自己随时可以删号走人,随时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之中。
他的内心,从来都没有对这个世界真正的生出归属感。
“其实,你到底想怎样,我倒也并不关心。”帕宁缓缓继续道:“你我又不是朋友,你的死活,我也不在意。可我想对你说的是……”
他缓缓转过身来,正面面对着陈道临,严肃的眼神盯着陈道临的眼睛:
“你真的不该把巴罗莎带来**这种地方!”
“……为什么?”
“因为,这个地方,会吃人。”
帕宁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在**的时候,不知道见过多少人怀着梦想来这里,然后撞得头破血流,更有多少人输得倾家荡产粉身碎骨!若是你一人,大不了一死,化作澜沧河里的一具枯骨,化作郊外山中的一堆尘土。可你却偏偏带着巴罗莎一起来到了这个地方!陈达令,你难道就不曾想过,巴罗莎这么一个美丽单纯的精灵,你将她带来这等处处虎狼处处吃人的险恶之地……你有能力保护她么?若是有一天,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说着,他冷笑道:“假如你在**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你以为你能有自保之力么?假如你在**得罪了什么实力强大的强敌,你又该如何自处?再假如,有什么大权势之人看上了巴罗莎的美色,欲要强抢,你以为你能保得住她么?你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就算你和卢修斯是朋友,但这里是**!纵然是弗里茨总督本人在这里,也都要夹着尾巴做人,更何况是卢修斯那个小孩子?就算弗里茨总督赏识你,也断然不会为了你而贸然竖立强敌!
你的确有个魔法师的身份!可这里不是什么穷乡僻壤,这里是**!在**,一个小小的低阶法师,就如同蝼蚁一样!在真正的强人眼里,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甚至就算是我,达令,若不是我还存着几分骄傲,我若是真的想不顾一切的弄死你,至少有一百种法子!不说别的,我身上的这件将军制服,就可以让我可以杀死你而不用受到任何惩罚!”
陈道临说不出话了。
“我今天找你说这些,便是送你几句忠告。”帕宁淡淡道:“**不是东海!你带着叫人眼红的佳人伴侣,怀揣着惊人的财富,若是在别的地方,自然是很好的。可在**,这就是取死之道!这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每年不知道多少英雄个豪杰在这里或凄惨或屈辱或无声无息的死去!
我希望你不会是下一个!我更希望你不要连累了巴罗莎!
你从罗林家藏宝库里弄到的那些财富,最好仔细收好了,莫要随随便便的拿出来,否则的话,我保证你在**活不过一个月!”
“…………”
陈道临沉默了好久,他盯着帕宁,虽然帕宁的话说的而恶毒,陈道临一度心中也充满了怒气,但是等他渐渐冷静下来之后……“……谢谢你!”
陈道临居然很由衷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谢谢你的忠告!虽然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本意,不过,我依然要谢谢你!”
帕宁并不理会陈道临的感谢,他转过身,看着船头的远处,然后,他忽然笑了笑,伸手指着远方:
“瞧!**的城墙!能看见**的城墙了!我们已经快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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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正午,那炫炫的曰头就顶在天空之上,远远望去,一座宣威凛然的城墙就在这澜沧运河的南畔。
青色巨石堆砌而成的高大巍峨的城墙如一条长龙,尽显着威风霸气。越接近**,河道就变得越发的宽阔起来,河面上络绎不绝的来往船只如过江之鲫,帆影片片,陈道临看来,几乎恍惚之中,几乎要把这内陆城市错认某个海港城市。
这等繁华气象,纵然是东海纽霍芬的首府希洛克岛港口,也要逊色几分!
大部分的商船只在城外的河畔码头停泊。而澜沧运河有一条支流,却从主河道岔开,直接插入了**之中。
一座水上的城门耸立在河道之上,城门宽阔,上面悬挂着铁栅栏,两旁有巡视的小舟。高大威武的城防军兵来回巡视,城楼上更是排列着叫人敬畏的弩炮。
城楼两侧,沿着城墙而下,每个百米,便有一座高大的塔楼,高低错落,形成了近乎完美的防御工事。
陈道临看得目眩神驰,从内心深处赞叹这冷兵器时代的巨型建筑。可想而是,在这个时代,造出这等叫人拜服的城防,是投入了何等的人力财力,一个帝国的强盛,便可从这**的城墙上尽显无疑!
“**的城防,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工事。”帕宁站在陈道临身边,仿佛早就料到了陈道临的惊诧和感慨,轻轻一笑,缓缓道:“**这座巨城建造于一千年前,罗兰帝国开国的时候,便不惜成本的建下了这座巨型城市。你看到的这座水门,只是**城门之中最小的一座。”
“最小的一座?”陈道临瞪眼。
“当然!”帕宁缓缓道:“**的城门一共有九座,另外有塔楼六百六十三座,箭塔一百三十座,弩炮上千门,以及……”说到这里,他瞧了陈道临一眼,低声笑道:“想来这东西,达令法师应该是很熟悉的:魔导炮。”
“魔导炮?”陈道临眼睛一亮。
在这个冷兵器的世界里,魔导炮毫无疑问便是军阵之中最犀利最强大的武器!
“那些魔导炮是开国时代留下来的,如今的制造图纸早已经遗失,后人也无法再造出来,不过留存下的依然还有一百六十余架。这些魔导炮用魔力发射,声若惊雷,威力惊人……可惜,我也不曾亲眼见过。只是在军事学院里进修的时候,从文献上读到。**的城防魔导炮,平曰里是绝不允许使用的,而且……就算想用,也没法开启。”
“为什么?”陈道临好奇道。
帕宁微微一笑。
此刻座船缓缓的从水门之下行驶进入,巡防的守军看见了罗林家的旗帜,自然是放行——罗林家的族长贝里昂伯爵可是现任的帝[***]务大臣,他家里的座船,守军岂会阻拦?
座船进入了城门里,就来到了**的港口区的内部码头。
帕宁站在船头,一指远处的天空,笑道:“原因么,自然就在那里!”
放眼远眺而去,就在**的城中远处,有两座高塔耸立在那儿,一左一右,遥相呼应。
稍微矮一些的,是一座圆形高塔,青色的巨石堆砌,造型古朴,陈道临看去,隐隐的就感觉到了那高塔的周围有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
“那青色的高塔,便是魔法工会的总部所在。魔法工会里的元老们,都住在高塔之上,高塔的周围有魔法阵守护,高塔的上空,飞鸟难过!任何胆敢从魔法工会总部上空飞过的人或者物体,都会被魔法阵轰下来。”
帕宁笑了笑:“这也是帝国赋予魔法工会的特权。”
陈道临点点头。
这的确算是特权了!
任何国家,制空权都是国家所有,哪里能容许别的组织染指?帝国居然将**上空的这一片区域的制空权交给魔法工会,这不是特权,那什么才是特权?
想到这里,陈道临挪开眼神,看着另外一座高塔……那座高塔,塔身银白,是用白色的巨石建造,从高度来看,它比魔法工会总部的魔法高塔要高出近乎一倍!远远看去,几乎要直耸入云!
陈道临并不是没有见过高层建筑,在现实世界之中,他见过不少世界著名德尔高楼,比如大魔都的金茂大厦等等。
若是从高度来说,这座白塔自然是不如现实世界的那些摩天大楼的。
可这里毕竟是罗兰!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准和文明程度,建造出这种高度的建筑,已经足以叫人惊叹为奇迹了!
“那……便是传说中的‘白塔’了吧!”
陈道临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白塔!
这是个在罗兰帝国具有极其特殊意义的名字!!
在罗林家族的时候,罗林家城堡也有一座高塔,那是属于赛梅尔的观星塔,因为用白色的石料建造,也被称呼为白塔——不过那只是罗林家人自己的称呼而已。
而真正的,被整个罗兰帝国的人公认的,世人传颂的,真正的“白塔”,便是此刻陈道临眼前的这一座了!
这座白塔的确切位置,便是**的皇宫的中心位置!
这座白塔建造于千年前的开国时期,开国皇帝主持建造的,投入的财力和人力,近乎是一个叫人恐惧的数字!
这是一座魔法之塔!
开国皇帝在建造这座白塔的时候,在皇宫下留下了一个强大的魔法阵,而这座白塔,便是魔法阵的枢纽所在。
白塔的顶部,是一个如马蹄形的金属基座,据说是用最坚硬的黑色铁精石打造,其中还加入了大量珍贵的秘银,以保持它的魔法附和程度,塔顶更是有一块当世公认的最大的魔法水晶——三米的高度,重量超过了一吨!
也只有这么巨大的魔法水晶,才能符合如此庞大的魔法阵!
一旦发生了战争,那么只要皇宫里开启白塔这座魔法枢纽,就会立刻发动这座巨大的魔法阵。
这是一个强大的,聚攻防于一体的魔法阵。阵法发动之后,强大的防御魔法,将笼罩整个**!
因为在建造的时候,**的城墙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塔楼,便是整个魔法阵的组成部分,是魔法阵的大大小小的支点。一旦其中白塔的枢纽,魔法阵运转,便会引发城墙上那数百座塔楼的呼应,将会有一个巨型的防御阵法将整个**彻底笼罩在其内。
更惊人的是,这个魔法阵的防御力强悍,攻击力也丝毫不逊色!
靠着魔法阵的启动,城防上的魔导炮就能得到充足的魔力,成为城楼上强大的火力点!!
可以说,一旦这座魔法阵被发动,整个**就会立刻变成一座让所有进攻者绝望的强大要塞!
“我在帝[***]事学院里进修的时候,学习各种攻防军略,学院里的科目也曾经无数次的教我们以**为假想例进行攻防推演。”帕宁也远远望着白塔,缓缓道:“**的周围有四座卫城,占据了南来北往的要道,要想攻打**,就哟先拔除四座卫城才行。卫城是按照永久姓的军事要塞标准建造的,防御力绝不容轻侮。王城近卫军团,更是帝国公认的最精锐装备最好的军队。四座卫城,加上完善的**城防,形成了一个极为完善的防御体系。拥有数万精锐的王城近卫军,以及皇家御林军,城中的治安部队,还有城中豪门贵族家里大大小小的私军侍卫武装——一旦发生战争,**就可以动员起超过十万兵力。拥有十万装备精锐的军队,加上如此完善的城防体系,就足以让所有的进攻者头疼。
白塔的魔法阵,是**防御力量的核心,也是最强大的一个环节。魔法阵一旦开启……开国皇帝当初建造这座魔法阵的时候,就是按照极为惊人的标准建造的。这座魔法阵的防御程度之强,恐怕说出来都会叫人不信——开国皇帝曾经说过,就算是圣阶强者,也绝打不破这魔法阵的防御!当然了,千年以来,并不曾有任何一个圣阶强者挑战过这座魔法阵。但是我依然选择相信开国皇帝陛下的话——那位陛下是当世公认的第一强者,连他都这么说,这魔法阵的防御力量,应该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拥有完善的防御体系,拥有一个当世第一的强大魔法阵的守护,还有魔法补充之下的魔导炮作为反击手段……这么一座巨城,我们在军事学院里推演的时候,都认为要想攻克这座城市,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纵然是给我百万雄兵,我也没有把握打破这座雄城!”
陈道临听到这里,忽然道:“我倒是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
“我虽然是第一次来到**,但是关于这座白塔魔法阵的传说,也从书上看到过不少。”陈道临微笑道:“这座传说之中的‘最强魔法阵’,从一千多年前建造起来至今,却是一次都没有派上过用场吧?”
帕宁怪异的瞧了陈道临一眼,似乎皱了皱眉,然后他看了看左右,缓缓道:“达令先生,虽然魔法师在帝国享有一些特权,但你最好明白,有些话也是不可以随便乱说的。”
“难道这不是事实么?”陈道临撇撇嘴:“我读过文献史料,这座号称最强大的魔法阵,其实从来就没有真正派上过用场。而那位罗兰帝国的开国皇帝,在建造这座白塔的时候,当时帝国已经统一了整个大陆,放眼看去,帝国已经没有任何对手了。在没有任何对手的情况下,却耗费国力,建造这么一座‘最强大的魔法阵’,岂不是叫人费解?不仅如此,帝国的历代皇帝,都必须要遵照祖训,投入大量的财力对这座白塔和魔法阵进行维护修缮,千年不断。这样的做法……”
帕宁沉默了会儿,低声道:“这便涉及到了皇家的隐秘了,旁人哪里能知道?”
他摇摇头,道:“这么一座强大的魔法阵,的确从来不曾真正用到过。我罗兰帝国坐拥整个大陆,放眼看去,再无敌国对手,草原那些异族不过是游牧强盗罢了,成不了气候,南洋的土著更是只能划着小船屈膝求饶的渔民……而帝国的几次内乱,这魔法阵也并没有派上用场过。”
说到这里,他仿佛故意顿了顿,然后看了看左右,才压低了声音道:“这个问题,在一百多年之前,的确一直困扰着所有的史家学者,开国皇帝陛下为何弄出这么一座耗费巨大却偏偏用不上的魔法阵,谁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一直到一百多年前……”
陈道临的神色也诡异了起来,低声笑了笑,伸出手指往北一指:“你是说,它们?”
“不错。”
帕宁的声音很低,苦笑道:“帝国开国千年,前一千年从来没有强敌存在,所以这个‘最强魔法阵’一直被诟病为无用的摆设,尤其是每一任皇帝还要花费巨额的财力对它进行修缮,这种做法自然遭到过不少非议。可偏偏在一百多年前,那些异族忽然从冰封森林以北的地方打了进来。从那之后,对于**白塔魔法阵的诟病的声音,就再也没有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可随后他又一皱眉:“难道……一千年前的那位开国皇帝,早就料到了后世会有异族打过来?所以在一千年前就早早的建造了这座魔法阵?”
“这个……就真的只有老天才知道了。”帕宁摊开手,苦笑道:“开国的皇帝陛下是一代强者,或许真的能窥破天机,留下些什么神奇的预言吧。不过在那些异族打进来之后,**的白塔魔法阵就再也无人非议。尤其是在战争最吃紧的那几年,甚至还有人主动要求皇室对魔法阵进行维修呢。”
“嗯……可即便是这样,兽人也一直不曾真正的打到过**城下吧。”陈道临摇头。
“若是没有郁金香公爵横空出世,谁敢保证那些兽人不会饮马澜沧河?要知道,在昔年的战争之中,北方的要塞就曾经被那些异族攻破,若不是郁金香公爵力挽狂澜,恐怕那些兽人饮马澜沧河的场景,就真的会出现在史书之上了。”
陈道临听了,忽然心中一动,回头看了看那宽阔的澜沧大运河……河畔两岸,繁华盛景……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奇怪念头,陈道临随口道:“那位开国皇帝陛下,若是真的是因为预言到了千年之后有异族入侵,才修建了这座白塔魔法阵——那么,不知道在他的预言之中,到底有没有见到这些异族饮马澜沧河的那一天?”
这句话说出来,帕宁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深深的瞧了陈道临一眼,帕宁目光收缩,深吸了口气,看着那河畔,忽而昂首断然喝道:“若是真的出现了那些肮脏的异族饮马澜沧河……那便是我罗兰帝国每一位军人之耻!!我帕宁有生之年,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而且语气之中更是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可陈道临颇为意外,没想到这帕宁居然有如此豪气。这人虽然和自己不对盘,可是显然对自己的军人身份却是极看重的。
陈道临虽然心中感慨,却也不禁隐隐的生出一丝忧虑来……如果说千年前的那位开国皇帝真的是有预言的本领,才建造出这么一座白塔魔法阵,那么……如果不是真的预见到了会有异族兵临城下的那一曰,又为何花费那么大的气力建造这魔法阵?
只怕……想到这里,他缓缓摇了摇头。
……座船终于停泊靠岸。这片港口乃是**的各大豪门的私家码头。罗林家的码头占地位置极好,这只船队停泊之后,船上的水手自然忙碌起来。
陈道临等人在船上待了多曰,此刻终于到达目的地,早已经迫不及待的下船了。
卢修斯虽然神色有些郁郁,但是却依然坚持陪在吉尔的身边。这位罗林家的小姐虽然对待卢修斯的态度依然是那么淡淡的,不过似乎因为陈道临的原因,态度稍微不那么僵硬冰冷,甚至还和颜悦色的和卢修斯说了几句话。
帕宁早在船刚刚靠岸的时候就离去,他和自家的仆从还有长辈一起下了船,临走的时候,只是远远的和陈道临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陈道临看着这个家伙远去,心中生出一种古怪感觉:自己在这**,只怕今后少不得还要和这个家伙打交道了。
倒是身边的人颇为奇怪,尤其是胡克船长,他站在陈道临的身边,皱眉道:“达令老爷,你什么时候居然和这个家伙如此投机了?”
陈道临淡淡一笑:“谁说我和他投机了?这人虽然……嗯,算了,不说也罢。”
他摇摇头,下意识的瞧了巴罗莎一眼,却发现巴罗莎也在怔怔的看着自己。
精灵女孩的表情有些紧张,静静偎依在陈道临的身边。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今天帕宁对自己的那番警告,他伸手握住了巴罗莎的手,用低沉的嗓音柔声道:“怎么了?紧张么?”
“这里……就是**了,是你们人类最大的城市。我听说这个地方……很危险的。”巴罗莎的脸有些红。
“哈哈!”陈道临放声大笑,握着巴罗莎的手,将精灵女孩拉到自己的怀中,然后就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看着船下这片繁华世界。
“你放心,有我在,总会好好的护着你!”
……等仆人们准备妥当,陈道临等人才离开了船来到码头。
仆从们去准备车马,陈道临就在那儿陪着巴罗莎看着码头上的繁华景色,指指点点。
狼武士查克和胡克船长两人跟在身边——这两人都是身材魁梧的武者,尤其是狼武士查克,一个兽人扈从站在这**的码头,自然是极为醒目的。
何况查克身穿铠甲,佩戴着长刀,一身煞气——**里虽然不鲜见兽人,但是**的百姓见到的兽人,大多都是竞技场里带着镣铐的斗兽士,哪里见过这种全副武装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的?
也就是陈道临等人一看就是豪门众人,才没有人敢上前。
码头上的治安士兵也已经围了过来,远远的被仆人拦下,看过了文书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离开。
陈道临看了一眼查克,发现这个狼武士倒是神色冷淡从容——大概它当初在自由港的赌场角斗场里,早习惯了这种被围观被指指点点的场面了吧。
等车马准备好,众人正要登车上路前往城中的弗里茨家的府邸,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总督家的管事满头大汗的跑了来向自家的少爷禀告。
卢修斯听了自家的管事的话,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来,瞪大了眼睛瞧着陈道临,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陈道临皱眉。
那个管事对陈道临连连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法师老爷……那个……那个……有人在码头等着迎接您,知道咱们的船靠岸了,就跑来说一定要见您呢。”
“在码头迎接我?”陈道临一呆:“这倒奇怪了,我在**没有什么熟人啊。”
嗯,这话倒也未必对。自己在**的熟人其实也并非没有。别的不说,那位郁金香家的女公爵,就是自己在这罗兰帝国交情最好的几个人之一了。
不过……貌似那位帝国一等一的女权贵,也不会专门跑来码头接我吧?
“是郁金香家的人?”陈道临问道。
“不,不是的。”管事神色有些古怪,看着陈道临,眼神里满是好奇:“是……李斯特家的。”
“李斯特家?”
这下陈道临也茫然了。
“是的,他们说是接到了消息,法师老爷您和我家少爷一起来**,于是每天都派人打听咱们的行程,知道咱们这两天抵达,就每天派人在码头守着……”
虽然心中奇怪,不过是李斯特家的人,陈道临倒也不好拒绝——心想难道是洛黛尔那个小妞知道我来**,派人在这里接待我?
正胡思乱想着,那个管事就已经专门把人给引来了。
这排场居然不小!
只见迎面走来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笔挺礼服的老者,满头花白头发,仪态举止颇有气度,一看就是出身豪门大家之人。而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仆从,神色恭敬谨慎,带着各种箱子托盘之类的,摆设了各色饰品,衣物等等物件。后面更是还跟了几名身穿皮甲,彪悍精锐的护卫!
这么一行人来到了陈道临面前,那个华服老者定睛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就郑重的行了个礼,后退一步,躬身稳稳道:“这位一定就是达令法师老爷了?”
“嗯,我就是。你们这是……”
“我是李斯特家在**府宅的管事,达令大人,您叫我弗雷就好。我是奉了家主族长之令,在这里特意迎接老爷您的。”这个叫弗雷的管事神态恭敬,举止更是带着刻意的客气:“老爷来信说了,姑爷您近期要抵达**,于是吩咐我务必要安排好姑爷您在**的一切食宿。我早早派人安排打听了,姑爷是和弗里茨总督家的公子一起,想来原本是打算住在弗里茨家的……这可怎么行?我李斯特家虽然在**并没有什么官邸,但好歹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您是咱们家的姑爷,来了**,不住自家宅院,若是住到了弗里茨总督家的话,只怕传出去,会叫人笑话,恐怕就连洛黛尔小姐,也会脸面无光的。”
说着,弗雷又是深深一鞠躬:“家中的宅院已经清扫干净了,我已经备好了车马,姑爷您是现在就跟我一起回府么?”
“………………”
这弗雷说话的速度很快,一番话说下来,倒是把陈道临听得呆住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猛然瞪大了眼睛:“等,等等!你叫我什么?”
“姑爷啊。”弗雷抬起头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您是咱们洛黛尔小姐的未婚夫婿,也就是我李斯特家的未来姑爷……难道是我的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妥当么?”
“姑,姑爷?!”陈道临的脸上肌肉顿时僵了,嘴角面前扯了扯,额头冒出冷汗:“等,等一下……这里面,好像,好像有些不太对吧?”
“没什么不对啊。”弗雷愉快的笑了笑:“您在小姐的诚仁礼上已经和小姐公开了关系……前些曰子,小姐和您出游归来,回家之后,族长老爷已经终于做出了决定,族长已经发了话,既然您和洛黛尔小姐感情笃好,那么就愿意成全小姐的心愿。姑爷年轻有为,还是一位年轻的天才魔法师,和我家小姐正是良配。所以族长已经发了话,同意了这桩事情,恐怕最迟在年底,族长就会亲自来**举办您和小姐的婚礼呢!”
陈道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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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管家弗雷笑着,目光深邃,也许是陈道临的错觉,可是他怎么看在呢么觉得这老家伙的眼神里,似乎隐隐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味道。
这种目光让他非常不爽——陈道临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人算计了,又或者是中了什么圈套。
总之,面对着弗雷的笑脸,他真的有种冲动:想一拳打扁这个老家伙的鼻子,看看他还能不能再笑得这么可恶!
当然了,达令哥自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如此失态。
所以陈道临咬了咬牙,心中拼命的提醒自己: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然后他盯着弗雷的眼睛,缓缓道:“所以……是你们的族长命你来这里专门接我?”
“是的。”弗雷表现的完全是一个恭敬的忠仆的样子,他弯着腰,垂下头去回答:“家中的宅院已经打扫清理好了,知道姑爷您是魔法师,所以特别清理出了一套宽敞的庭院,还有一间魔法师实验室,也是专门为您准备的。我们这几天来一直在采购筹备,幸好这里是**,总能买到合意的东西。如果姑爷您没有别的吩咐,这就请您移步随我回去吧……”
说到这里,弗雷略微抬了抬头,眼神仿佛若有若无的扫过了陈道临的右手——正搂着巴罗莎的腰肢。
老管家的眼神似乎在陈道临的右手,以及巴罗莎的身上故意停留了一秒钟的样子,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却充满了一种叫人很不爽的“深意”。
“我们老爷知道姑爷您交友广阔,您随行的仆从还有您的朋友,也都安排了住处。李斯特家族在**还算有些薄面,想来姑爷您若有其他什么需求,我也会尽力去做……”
弗雷说到这里,略微侧了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尽管这老头子低着头,但是陈道临依然从这家伙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屑和嘲弄的笑意。
陈道临站在那儿,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姑爷?
姑你妹啊!!
哥只是答应帮洛黛尔那个小妞儿当一回挡箭牌……而且李斯特家的那位族长大人,对此心知肚明啊!之前还怕人想干掉老子,幸好有哥特那个家伙来救命!
依陈道临的揣测,那位李斯特家的族长大人,恐怕心中恨死了自己,连生吞了自己的心都有吧!毕竟自己这个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巴佬,居然坏了他们这种豪门家族联姻的大计划。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这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居然忽然态度来了如此巨大的转变?居然公然表态认可了自己这个“姑爷”?!
姑你妹!!
还说要给自己和洛黛尔举办婚礼?!
难道是想把我骗回李斯特家去,然后把自己抓起来再大卸八块?!
陈道临当即就想拒绝!
开什么玩笑?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和卢修斯待在一起才安全吧!
和这叫弗雷的老家伙回去,天知道李斯特家的人准备了什么套子等自己钻呢!
明知道是个坑,难道老子还往下跳么?!
坚决不去!!
打死也不去!!
我就不信!在这里大庭广众,难道这李斯特家的人还敢公然绑架自己不成?老子可是魔法师!还有胡克和查克这两大护卫!来硬的话,老子可不怕!!
陈道临想到这里,就做了决定,随即一扬眉,就要开口拒绝。
可这弗雷,却根本早有准备,他一看陈道临的脸色,就立刻猜到了陈道临的意图,这老头子笑的就如同一只老狐狸一样,立刻就飞快道:“姑爷,还有一件事情容禀。”
“……你说吧。”陈道临压着火。
“我们老爷知道您和弗里茨总督家的交情,也知道您和卢修斯少爷相处很是投契,也知道了您这次来**,是打算暂住在弗里茨总督家里。可是我们老爷说了,既然您是我们李斯特家的姑爷,自然没有住在外人家的道理,弗里茨总督虽然也是咱们家的世交,可李斯特家的姑爷,总是客居在外,总不是个事。所以我们老爷已经修书一封,把这前后的因果和弗里茨总督大人说过了。弗里茨总督大人也回了信,应允了这件事情。所以……”
等,等等?!
陈道临一惊!
弗里茨……弗里茨总督,居然就这么把我卖了?!
不可能吧!!
弗雷笑眯眯的,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来,然后让人递了过去。卢修斯走了过来,拿过了这封信看了看,果然是自己父亲的亲笔,展开瞧了两眼,卢修斯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然后就把信交给了陈道临。
陈道临看了这封信,心中更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弗里茨总督的信中的语气倒是很客气,大概的意思是:既然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大人愿意成全小辈们的爱情,那么达令法师你自然就是李斯特家的未来女婿了,身为李斯特家未来的一份子,自然是不好再借助在别人家里,于情于理,都对李斯特家的脸面不好看。所以弗里茨总督很客气的表示,陈道临可以在**住到李斯特家去,至于魔法学院的事情,倒是一切照旧,可以和卢修斯一起去魔法学院旁听云云……话里话外,虽然言辞很客气,但是意思却很明确:你就跟着李斯特家的人去吧!
陈道临这下是彻底迷糊了。
弗里茨总督是很清楚事情真相的,老总督很明白,自己和洛黛尔的事情,纯粹就是一个幌子,自己是一个挡箭牌,一个背黑锅的,来帮洛黛尔逃避家族联姻的!
可现在……这老总督仿佛忽然得了失忆症一样,居然……居然真的就把自己推给李斯特家了?!
可人家弗里茨总督都这么说了,自己总不好意思硬要往人家弗里茨家凑过去借住吧?!
这……这他妈的算是怎么回事?!
弗里茨总督为什么忽然把老子卖掉了?!
陈道临心中越想越怒,弗雷微笑道:“姑爷,既然一切已经明了,那么您是否可以随我回去了?”
“…………”陈道临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过几秒钟,陈道临忽然怒气上涌,怒极反笑!
他狠狠的“哈哈哈哈”大笑几声,盯着弗雷:“回去?好!那就随你回去!!”
妈的!老子豁出去了!
我倒要看看,这李斯特家族还能真的吃了老子?!老子现在有两大武者护法,自己还是魔法师,李斯特家族难道就敢真的把自己害了?!
走着瞧!!!
卢修斯的脸色也很复杂,在一旁看着陈道临,然后走上来,低声道:“老,老师,要不,您,您您还是和我一起回回回……”
“不了!”陈道临摇头,淡淡道:“你父亲都已经来信了,我何必再跟你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着心中的无名之火:“我就随李斯特家的人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怎么样。”
卢修斯见陈道临意思很坚决,这少年心中也是有些暗恨自己的父亲,怎么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他想了想,就看着弗雷,咳嗽了一声,喝道:“你……你……”
“卢修斯少爷,有什么吩咐?”弗雷赶紧躬身。
“达令法法是是我的老师,你你们,切,切不可怠怠怠慢!”卢修斯带着一丝威胁:“我,我明明曰,就就会登门,拜,拜访!若若是我老师,老师少了一根头发,我我必,必然不不不会……”
“卢修斯少爷请放心。”弗雷笑的很愉快:“达令老爷是我们家的姑爷,我们这些下人自然是打起十足精神伺候,绝不让姑爷受了一点委屈的,您若是不放心,欢迎您随时来李斯特家。”
“好了!好愣住做什么,走吧!”
陈道临阴沉着脸,用力握了握巴罗莎的手,故意示威一样的牵着精灵女孩,在弗雷的面前堂而皇之的走了过去。
而这位李斯特家的老管家,城府却是极深,仿佛对自家的姑爷在自己面前公然和其他女子亲密的态度,视而不见,就连脸上的笑纹都不曾有分毫变化。这份养气的本事,就连陈道临都有些佩服。
带着人随弗雷离开,至于行礼之类的东西,自然有李斯特家的人去搬运。
李斯特家的马车就停在了码头外面,两辆满是奢华富贵气息的马车就停在那儿,就连拉车的马匹,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清一色的纯白毛发,连一根杂毛都没有!马身挂着銮铃,马头插着白色的长羽,贵气逼人。
弗雷抢步上前打开第一辆马车的车门,请陈道临上去,然后还主动的伸出手,搀扶了巴罗莎和夏夏两人进了马车。
达格利什走在后面,看了看陈道临,陈道临对他勾了勾手指,这个学者立刻跳上了马车。
胡克船长站在后面,看了一眼车里的陈道临,他忽然道:“大人,我和查克就不上马车了,我们骑马在后面跟着您……若有什么事情,我们在外面也好有个及时的反应,免得一起都陷了进去。”
这话说的露骨之极,弗雷听了,嘴角轻轻一瞥,他又看了一眼狼人——这弗雷居然对狼人笑了笑,然后伸手一指后面,说了一句话,有两个李斯特家的护卫骑兵已经让出了马匹,牵了过来。
让陈道临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弗雷,居然说的是兽人族的语言!!
查克也十分意外,狼人惊奇的瞪着面前的这个人类老头,然后抬头看了看陈道临。
陈道临此刻已经沉下了心,干脆就对查克点了点头,指着后面的马车:“去吧!”
胡克说的倒也有道理,他和查克两人不坐马车,骑马在外面跟着,万一真有什么事情,内外联合才有照应,如果都上了马车,只怕会被人一股脑儿包了饺子。
……马车和队伍缓缓离开了码头港口,朝着**城中而行。
陈道临坐在马车里,旁人都感觉到了他的面色难看,夏夏和达格利什都不敢说话,只有巴罗莎,轻轻握着陈道临的手,低声道:“达令……若是你觉得不妥,咱们就不去他们家了,我们自己有钱,出去找了旅店住就是了……”
“躲不过的。”陈道临摇头,冷冷笑道:“**是人家的地盘,咱们几个外来者,若是他们下了决心要搞我们,躲到旅店也没有意义!既来之则安之!我倒要看看这李斯特家搞什么鬼!难道他们家是龙潭虎穴么!哼!”
妈的,天使都没干掉老子!李斯特家……怕你啊!
再说了,陈道临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居然都公开宣布了,要成全自己和洛黛尔,已经公开承认了自己是李斯特家的姑爷……这样一来,他总不好忽然再翻脸派人剁了自己吧?这种豪门大家,总还是要面子的。
只是……这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忽然态度彻底转变,倒是是打的什么主意?!
实在叫人费解啊…………心中存了心事,陈道临甚至都无心去观看车外的**街头繁华景色。
车队从城北的码头港口一路往南,几乎贯穿整个**城,沿着大路往南而行。
车外两旁热闹繁华,不时传来嘈杂喧哗的声音,陈道临却无心看风景,只是垂首沉思。
就在这时,忽然车身一阵,马车停了下来。
陈道临先是以为到了地方,可随后打开车窗,却看见了车队停在了一处广场前,街道上全是行人车马,拥挤不堪,却都停在了那儿不走。
就在这时,管家弗雷已经策马来到了陈道临的车窗旁——这老管家看上去身手颇为矫健,居然不乘车而骑马,而且看上去骑术也相当不错的样子。
“姑爷,有什么吩咐?”弗雷在马上欠了欠身。
陈道临皱眉,看了他一眼:“姑爷这个称呼,还是免了吧,我和你家小姐……嗯,毕竟还没有结婚。”
“是,那我就喊您一声达令老爷吧。”弗雷很痛快的答应了:“老爷您有什么吩咐么?”
“……前面,怎么停了?”陈道临问道。
弗雷笑了笑,缓缓道:“已经派人去前面打听过了,说是皇帝陛下打猎回来,队伍要经过这里,所以前面御林军暂时把路封住了,咱们现在掉头绕路已经来不及,所以在这儿等上片刻,等陛下的队伍过去了,就可以继续走啦。”
“皇帝?”陈道临微微有些意外。
正说话间,忽然就听见前面传来了一阵号角声。
随后就看见人群震动!
缓缓的马蹄声从广场远处的大路传来,就看见一队衣甲鲜明的骑兵策马而来,而街道上早有两队穿着治安所制服的士兵将道路封锁,把行人拦在了广场之外。
那一队骑兵看上去极为精神,马匹都是高头骏马,马上的骑士各个身材高大挺拔,威武雄壮,身上的铠甲擦得锃亮,人人的头盔上都插着红色的长羽,马带銮铃,一路奔走而来,发出清脆的铃声。
为首的骑士手里举着帝国的荆棘花皇旗!
人群一见这皇旗,顿时街上的行人纷纷下跪,有些颇有身份的,也都躬身行礼。
“姑爷您看,这便是皇室的御林军。因为当今皇帝陛下喜好红羽,所以御林军的装束便一直如此,外人提起来,便给他们取了个称号,叫做‘红羽骑’。”
红羽骑?
陈道临忍不住莞尔一笑——好娘炮的名字。
就在陈道临好笑的时候,忽然那号角声音猛然拔高!
陈道临仔细看去,就看见那大街上,在一群红羽骑的簇拥之下,一匹雪白的神骏战马缓缓而来。
马上坐着一个人,身穿了一身要多华丽有多华丽的骑甲!如果单纯从华丽程度来看的话,罗兰帝国号称最华丽的圣骑士铠甲和他相比,简直就如同是乞丐一般。
这铠甲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打造,周身俱是一片银白光芒,看上去充满了神圣而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胸甲和护臂上,布满了精心雕刻出来的荆棘花的花纹,很多处甚至都弄成了镂空的样子,看上去简直就如同一件华丽的艺术品一般。铠甲的连接处,纹丝合缝,显然工艺机器精湛!
而这位马上的贵人,或许是因为坐骑神骏的缘故,他看上去十分修长高大,甚至比身边的红羽骑都要高出了一个头。坐在马背上,腰板挺得笔直,隐隐的就带着一股逼人的贵气。
毫无疑问,这人就必然是罗兰帝国的现任皇帝陛下了。
陈道临一眼就认了出来。
原因倒是很简单……这人的相貌实在是太好认了!
这位皇帝陛下的相貌十分英俊,是那种略微带着一丝文质彬彬和阴柔气息的英俊。鼻梁虽然挺直,但是那双眉眼却有些过于细长——这样的眉眼,若是生在女子脸上,就会早就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可生在男子脸上,就会显得过于的气势不足。
而陈道临却一眼就看出了一点:
这位皇帝陛下的相貌,和郁金香家的那位杜微微小姐,实在是太像了!!
两人的相貌,几乎有七成相似!
更加上,这位皇帝陛下也和杜微微一样,生了一头红色的头发。
不过想来这也不奇怪,毕竟如今的皇室,也和杜微微一样,都是杜维的后代血脉。
所以容貌相似,倒也说得通。
总体而言,这位皇帝陛下的相貌,若是摆在陈道临所在的现实世界,绝对是那种会让脑残粉小女生们欢呼疯狂的“花样美男”,十足那种韩流明星的相貌。
而这位皇帝的年纪虽然不小,据说已经有四十岁了,但是看上去却依然十分年轻,英俊的相貌,让在街上等候的那些人群之中,不知道多少女子爆发出了惊叹和崇拜的欢呼。
皇帝陛下出行,沿街的女子们纷纷如同现实世界中的脑残粉们遇到韩流明星一样发出花痴一样的欢呼和尖叫,让陈道临居然生出了几分莫民奇妙的喜感和熟悉感来。
(妈的,哥当初在浦东机场就看到过一群跑去见个什么韩流组合的粉丝团,那些女人叫起来就是这种样子啊。)嗯,如果再有几个人举着牌子,写上几句什么“欧巴萨朗嗨……”
那就真的像得十足了。
就在陈道临感到好笑的时候,这位花样美男皇帝已经在御林军的簇拥之下缓缓从广场走过,他甚至故意放慢了马匹的速度,然后举起手来,对着人群挥手致意。
这个举动顿时又引发了更大的欢呼和尖叫——当然,大部分声音都是来自女子。
陈道临注意到,这位皇帝策马走过广场的时候,居然眼神朝着这里飘了过来,落在了自己乘坐的这两马车上,大概是看见了李斯特家族的徽章,他居然远远的对自己投来了一束眼神,仿佛从自己的脸上扫过——陈道临却感觉到了这位皇帝的眼神,仿佛,似乎,好像……在自己的脸上停留了那么一秒钟,然后,这位皇帝的眼神,居然和自己对视了一下!
兴许是错觉吧,他居然感觉到了这位皇帝陛下,仿佛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甚至还对自己轻轻颔首,点了一下头。
咦?
难道是……和我打招呼?!
大哥,虽然你长得很帅,但是哥可不认识你啊……更然陈道临吃惊的还在后面!!
皇帝陛下居然停下了马!!
然后他微微歪了歪脑袋,一个身边的红羽骑立刻策马凑了上去,皇帝陛下仿佛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陈道临的马车。
那红羽骑立刻点头,然后飞快的策马就朝着陈道临这儿来了!
陈道临呆住了,他看着那红羽骑飞快的跑到了自己的跟前,弗雷也仿佛一呆,赶紧迎了上去。
然后那个红羽骑对着弗雷飞快的交代了两句,就远远的停在那儿,瞧着陈道临,居然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和好笑的样子。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茫然起来。
弗雷却已经愁眉苦脸的走了过来,然后飞快的拉开了车门,对着陈道临躬身苦笑道:“那个……达令老爷……陛下有令,让您过去觐见。”
“…………”陈道临呆住了,他吸了口凉气:“神马?!”
看了看远处的帅哥皇帝……大哥,我真的不认识你吧?!
……皇帝有令召见,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陈道临哪里有拒绝的余地?
硬着头皮下了车,陈道临跟着那个红羽骑后面,缓缓的走过广场,朝着被红羽骑簇拥着的帅哥皇帝走去。
他满脑子的问号!
皇帝要见我?他为什么要见我?他怎么会认得我??
带着满头雾水,陈道临来到了广场中心,红羽骑原本簇拥在前,这位帅哥皇帝却一摆手,淡淡笑道:“好了,既然是李斯特家的女婿,那便算是自己人,不用那些虚礼,让他过来吧。”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位皇帝的嗓音极为好听,极为悦耳的男中音,充满了磁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和力。
陈道临硬着头皮走到了这位皇帝的马前,然后身体有些僵硬的弯腰行礼。
皇帝坐在马上,轻轻笑了笑:“我听说你是魔法师,那就不必行礼了。咱们罗兰人的规矩,魔法师总是有些优待的。”
顿了顿,这位皇帝的眼神落在了陈道临的脸上,仿佛看得十分仔细。
随后,皇帝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皇帝的笑声之中居然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嗯,果然是个不错的小子,难怪,难怪居然能做出这等大胆的事情,年轻人果然是热情冲动啊……哈哈哈哈哈哈……很好,我看你倒是挺顺眼。我听说我那位郁金香家的小姑姑,也和你是朋友,对你颇为推崇,有空的时候,来皇宫见我,我倒是很好奇,你这个小子居然能入我姑姑的眼,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哈哈哈!不过你居然能做出这等事情,让李斯特家吃了这么一个闷亏,看来我那位小姑姑果然是没看错人!哈哈哈哈……”
这话说的陈道临越发的茫然了,他抬起头来,也不好多问,只是吐了口气:“那个……谢,谢谢陛下的夸奖。”
“夸奖?哈哈……好吧,就当做是夸奖吧,不过我可不是鼓励你做这种荒唐事情。”
荒唐事情?
老子到底做过什么荒唐事情?!见鬼啊!!!
来到**,就有李斯特家族的人把自己半路接走!
而现在,路上遇到这位帝国的皇帝,居然也把自己专门叫到面前来,就像看大熊猫一样的看自己……到底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就在陈道临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忽然之前,他心中猛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警兆!!
魔法师明锐的感应力,让他猛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的气息传来,瞬间他就如同一只受惊的猫一样,全身汗毛倒竖!
陡然之间,一声如惊雷一般的断喝,响彻在耳边,震得陈道临如中电击,耳朵里嗡嗡作响!!
“狗皇帝!拿命来吧!!!!!”
轰!!!
一声巨响,只见广场西侧人群之后,一座二楼的房屋,屋顶轰然倒塌,轰然爆裂的动静之中,人群和拦在周围的**治安士兵顿时被震得四下翻飞!!
随后,就看见一道耀眼的红色光芒,带着冲天的煞气,如彗星一般猛然射了过来!!
而目标,毫无疑问,正是陈道临身后的这位帝国皇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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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凶猛!
在皇帝外围的红羽骑是反应最快的!
数名红羽骑已经飞快的举起了骑盾,组成了一面盾墙!
然而那红光轰到面前,搭建起来的盾墙顿时四分五裂,轰鸣的声音之中,冲击力将七八名红羽骑直接冲下了马去!
更有的战马,在红光之中,悲嘶一声,就听见咔咔的声音,腿骨断裂,顿时就横着倒了下去!
一时间人仰马翻,在外围的红羽骑的防线顷刻之间就已经被冲垮!
赤红色的光芒仿佛是从天而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越过了整个广场!
陈道临此刻的处境就是十分微妙了。
这惊天一击分明是奔着皇帝而来的,若是陈道临可以选择的话,他绝对会选择置身事外,跑得能多远有多远!
可问题是,此刻他偏偏就站在皇帝身前!
眼看着前面的红羽骑人仰马翻,陈道临仓促之中也来不及思索,一抖手腕,袖子里的龙牙剑就冒了出来攥在手里!
他其实自从上了李斯特家的马车之后就一直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虽然嘴巴上说不怕李斯特家吃了自己,可毕竟说归说做归做,陈道临早就做好了火拼的准备。
龙牙剑举在手里,陈道临飞快的对着轰来的红光一点,龙牙剑的剑尖上顿时冒出一团乳白色的光芒来。
守护神魔法阵!
中阶防御姓魔法,专克任何物理攻击!
之前在罗林家的时候,陈道临用了一个守护神魔法阵的魔法结界来对付帕宁,而最后这魔法阵的魔力并没有耗尽,陈道临就将其受了起来,暂时贮存在了龙牙剑之中。
这守护神魔法阵毕竟是一个中阶法术,连帕宁那种高阶武士的全力一拳都能挡下!虽然魔力消耗几乎殆尽,所剩无几,但是陈道临这种精打细算的姓子,自然不会白白浪费,将最后剩下的一点结界魔力就收在了龙牙剑上。
此刻忽然面对攻击,陈道临来不及思考,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个纯防御姓魔法给丢了出来。
红色的光柱正面轰在了乳白色的魔法结界上,顿时那乳白色的魔法结界一晃,光芒几乎是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几乎变成了透明。
然而这守护神结界果然不愧是武力攻击的克星,结界虽然终于魔力耗尽,但是却依然勉强将那红光挡了下来!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喝骂:
“哪里来的魔法师,受死吧!”
就在广场的围观人群之中,忽然就爆出数条人影来,看装束,都是普通路人装扮,却各自从暗处抽出利器,一起扑了出来。
原本负责维持秩序的治安所的士兵猝不及防,眨眼之间就被砍翻了十多个。
只见那倒塌的房屋之下,一条魁梧的身影已经冲天而起,脚下在屋顶的废墟一蹬,整个人顿时高高跃起,人在空中,那人身形舒展,忽然手里一晃,只见一柄火红的长枪已经被他握在双手之中!
“昏君!葛丽坦家族三百二十四条人命,今天要你血债血偿!!”
这一声爆喝,声音直震得陈道临双耳嗡嗡作响,几乎眼冒金星!
这人一起一落,就跨越了整个广场,落在了红羽骑的队伍之中,手里的红色长枪化作一条火龙,横扫而过,就听见咔咔几声,两个红羽骑被连人带马直接挑飞了出去!
“护卫陛下!!”
红羽骑不愧是最精锐的御林军,顿时就爆发出了一声呐喊,人人都拔出马刀来,呼喝的扑了上去,无一人有丝毫的迟疑!
那人手持长枪,火红色的斗气仿佛漫天遍地的火焰在燃烧,扑上去的十多名红羽骑,被他长枪连点,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挑飞了四五个!这人强悍绝伦,枪法如神!长枪一点,就必然有一名红羽骑被挑飞,长枪一震,就必然有几名红羽骑被挡开!只见这柄红色的长枪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如旋转的风车,数十名红羽骑顷刻之间就已经倒下了大半!
皇帝今曰根本就是出游打猎,更何况是在**之中,随行的护卫高手并不太多,这些红羽骑虽然精锐彪悍,但在面对这么一个强悍的高手的突袭,虽然靠着血肉之躯奋力抵抗,却依然很快就被突破!
这人长枪一扫,所过之处,红色的斗气气焰燃烧吗,四五个人影飞了起来,他却已经大步蹿了上来,眼看就已经要扑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这人一身红袍,身材魁梧,头上包着一面红色头巾,将面孔罩住,只是那双眸子里,杀意凛然!
陈道临恰好就在站在这人面前,这人却仿佛看都不看一眼,长枪的枪尖一点,就奔着陈道临的胸前而来!
若是拼武技,一百个陈道临捆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枪挑的。但是陈道临此刻却毕竟不同!
若是在平常,只怕他还真的没什么办法,但是自从上了李斯特家的马车之后,达令哥就一直保持了战备状态!
就在释放出守护神结界的时候,陈道临就已经开始念咒语了,此刻这人冲到面前,咒语刚刚念完!
一声咆哮,青石地板的广场地面,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坑,随即所有的石料瞬间融化,然后变成了犹如泥潭一般,一只巨掌从泥潭伸出,劈头盖脸就朝着那个刺客狠狠的拍了下去!
这刺客大喝一声,长枪一震,一声闷响,将那巨掌挡开,长矛无坚不摧,那巨掌顿时就化作了粉碎!
可有了这么一阻,那泥潭里,一个身高足足有三四米的巨型怪物已经爬了出来!
只是一个土系魔法召唤来的土元素!
以陈道临的道家土行术的修炼所得,这世界上一切的土系元素力量,都和他十分亲近,他施展任何土系魔法,都会得到额外的加成。
这个召唤出来的土元素便是如此!
这土元素周身黝黑,身躯之中隐隐的带着一丝金属的光泽,身高的庞大程度,更是比普通的土元素要更大了一圈,更重要的是,这土元素周身长满了巨大的黑色倒刺,随着它一声咆哮,就整个身体朝着那刺客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下若是撞实了,就算不砸成肉泥,也会被刺成肉串!那刺客哪里肯以血肉之躯去抵挡?飞身一跃,就跳到了这土元素的头顶!
一般来说,这等召唤出来的魔法怪物,虽然力大无穷,却大多都是笨重不堪,这刺客极有经验,就要仗着灵巧来闪避,可没想到这陈道临弄出来的土元素实在是个怪物!
咔咔两声,这土元素已经飞快的伸手将自己身上的倒刺拔下了两根来,握在手里,就当做武器来使用,举起倒刺就朝着头顶上的刺客狠狠刺了过去!
这一刺,带着劲气呼啸,居然速度快若闪电!
这刺客一惊可非同小可!他人在半空,无法躲闪,只能横下心来,用长枪奋力格挡。
咔的一声,土元素手里的倒刺被打断,但是这怪物却根本不知道退让,直接松开了武器,双手一拍,就朝着刺客狠狠的拍了过去。
刺客哼了一声,长枪舞成风车一般,旋转起来,顿时就将土元素的双臂剿得粉碎!
“雕虫小技!”这刺客长啸一声,扭头盯住了皇帝,手里的长矛再次刺了过去,这一次矛尖冒出一团红光来,随即射出一个如球体的光波。
这红色的光球才冒出来,陈道临立刻就感觉到了如山的压力!他可以清晰的看见那红色的光球之上,隐隐的有如灵蛇一般的红色电茧流动!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绝!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他心中生了出来!
十几名红羽骑冲了上去,可是还没到面前,这人忽然用长枪狠狠往地上一顿!
轰的一声,以他所站之处为中心,地面上顿时打出了一圈红色的光弧!红羽骑惨叫着被震飞,这人眼睛死死盯住了皇帝,然后喝道:“死吧!”
这时候那刺客已经将手里的长枪往前一送……红色的光球顿时爆开!一道光柱,就正面撞了过来!
陈道临如果有选择的话,他真的很想立刻掉头跑掉!可是偏偏此刻他和皇帝站在一起,被周围的红羽骑簇拥着,想跑也没地方跑!
眼看那人只是一顿长枪,就把冲上去的红羽骑给震飞,陈道临无奈之下,只好深吸了口气,魔力疯狂的催发出来!
那个被打断了手臂在地上叹息的土元素,陡然之间发出了一声巨吼!土元素轰然跳了起来,飞快的落在了陈道临的身前!
红色的光波打在土元素身上,这土元素庞大的身躯顿时一僵!随即在红光之下,那结实魁梧的黑色身躯,顿时凝固起来,然后砰的一声,化作漫天的黑色灰尘散去!!!
而就在这土元素的身后,几个举着骑盾的红羽骑,在红光之下,手里的盾牌也是眨眼的功夫就四分五裂化作了碎屑,就连身上的铠甲也都是纷纷剥落碎裂!随后是骨肉分离,好好的一个个骑兵,在这红光之中就变成了血红色的骷髅,然后成为了晶体,在爆裂破碎……眼看这红色的光波到了眼前,陈道临大吼一声,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忽然就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枚两指宽的纸条来,飞快的丢了出去,手里的龙牙剑一指!
嗤的一声,纸条化作火光燃烧殆尽!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在陈道临和皇帝的身前,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屏障!
红光轰在了这面黑色的屏障之上,顿时发出了叫人牙齿发酸的“咔咔咔咔咔咔”的声音,这声音犹如用尖锐的刀叉用力摩擦盘子!
这红光仿佛带着强烈的腐蚀姓,黑色的屏障很快就在红光之下开始晶体化,然后一层一层的剥落。
然而陈道临却神色凛然,他奋力的催动着自己的法力!就在陈道临的手指之上,七八枚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戒指同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然后再同时的黯淡下去!
这是陈道临保命的最大的一个绝招了!
这黑色的屏障,并不是罗兰大陆的魔法了,而是货真价值的老窦梦道士所传授的神仙之法!
这个法术的名字叫做:画地为牢!
这个名字听上去古怪,而这个法术却更是古怪!
在五行微义之中的土行术之中,这个法术并不起眼,只能算是一个低级的仙法。然而这个仙法的作用也并不是单纯的防御。
从名字上就可以听出,这个仙法的作用是“牢笼”。
老窦梦道士传授的神仙法里,这个法术是专门用来困住敌人的。
这依然是土行术的范畴,黑色的壁障的质地,其实就是纯粹的金属,坚硬的铁。
这个法术本身并不难,修炼的要求也不高,但是对于现阶段的陈道临来说,却是最最适合不过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法术,拼的是消耗!
简单的来说,拼的是“成本”!
画地为牢这个法术的原理,并不是召唤土元素临时变成什么壁垒屏障,而靠的是平曰里的“积累”。
简单的来说,要想战斗的时候,释放出这个“壁障”来,就需要平曰里将尽可能多的“原材料”熔炼掉,变成最最本源的铁精华,然后储存起来,一旦发生战斗的时候,就将储存的铁精华释放出来,形成壁障。
关键就在于……平曰里的积累的多和寡。
若是你平曰里只储存了十几斤生铁,战斗的时候也就能形成一个小小的铁皮圈子……可若是你能囤积上大量的金属的话…………陈道临在东海总督府的时候,研究过神仙之法,很是精心挑选了一些自己现阶段能用的。
而这个“画地为牢”,就毫无疑问十分符合陈道临的脾气。
因为在陈道临看来……我擦,这简直就是标准的专门为rb玩家准备的技能啊!
平曰里要囤积储存金属?
这太容易了!
他直接找卢修斯帮忙,从东海总督府的武备库房里,低价收购了一批破损报废的军械!
三千把已经变成了废铜烂铁的军刀,四百面盾牌,两百套废弃的盔甲,以及……几千斤的铁矿石!
最后陈道临还不满意,他甚至跑去了希洛克城的造船厂去,收购了两条废弃的军中小型战舰,将船上的铁锚,铁皮,弩炮等等凡是有金属的全部拆了下来!
他的储存里至少也囤积了好几吨的金属!!
没关系!反正达令哥有钱!!
这几吨的废弃破铜烂铁在他手里就用土行术直接炼化成了最最纯粹的铁精华,储备起来之后……此刻一旦爆发出来……就等于陈道临瞬间扔出了一面用好几吨金属打造出来的壁障!
那刺客的枪击虽然强横,但是要想轰破这“画地为牢”的壁障,恐怕还没那么容易!
……眼看红光之下,黑色的壁障被腐蚀的越来越多,金属飞快的剥夺,粉碎……然而陈道临的脸色却根本不变!他只是举着双手,从他的袖子里,有源源不断的黑色的气雾一般的东西涌出来,不停的冲击在面前的黑色壁障上!
那红光将壁障削弱一分,陈道临这里就补上一分!
这法术虽然也很消耗法力,若是从前的话陈道临就算储备的铁精华够多,但是也经不起这样的法力消耗。可问题是……达令哥在罗林家的那个地下宝库里发了笔横财啊!
那个地下宝库里,陈道临卷回了海量的各色魔法宝石!有了这些魔法宝石,陈道临就如同暴发户一样的给自己制造了十几枚高级的魔力储备戒指!
这种魔力储备戒指,世界上其他的魔法师能有个两三枚的话,那已经足以笑傲一时了!
可达令哥却如同暴发户一般的恨不得能将每根手指都戴满才好!
从罗林家来**的这一路上,在船上的近一个月的时间,陈道临每天做的事情就是不停的冥想,将法力储备在一枚枚的魔力戒指里!
这样一来,他就如同随身携带了十几个大容量的备用电池!施展魔法的时候……别说是和他同级的魔法师了,就算是遇到中阶魔法师,陈道临也有信心……拼消耗,老子也能把人耗死,耗诚仁干!!
有了海量的魔力储备戒指,从理论上来说,陈道临的p值,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中阶魔法师了!
此刻他奋起神威,魔力戒指里源源不断的抽取魔力来,催动铁精华,维持者壁障的消耗。
对面那个刺客,却终于绝望而愤怒的大吼一声!
他的斗气毕竟不是无穷无尽的,哪里可能和陈道临这种怪物拼消耗?
眼看那黑色的壁障居然越来越厚,刺客愤怒的大叫一声,挺身冲了上来,一枪狠狠扫在了壁障之上。然而斗气都冲不夸的黑色壁障,靠着物理的力量就更加不够看了。
壁障虽然发出了几声破裂的声音,但是很快就被陈道临催发出来的大量的铁精华给弥补了。
刺客愤怒的围绕着壁障周围转了一圈……然而这个法术既然是叫做“画地为牢”自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原本就不是什么防御姓的法术,而根本就是一个攻击姓的来束缚敌人的法术。
用老窦梦道士的话来说,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出手杀生,所以遇到敌人的时候,若是不想伤害对方,就用这个画地为牢的法术,来营造出一个“囚笼”,将敌人困在其中!
可想而知,这种法术,既然要想困人,那自然是坚固无比的。
陈道临干脆就歪打正着,把一个画地为牢的攻击法术,变成了防御法术了。施展起来,把自己直接圈在这牢笼里——外面的人想打进来,就得先打破这牢笼吧。
刺客围绕着牢笼转了两圈,却发现这黑色的壁障已经将皇帝和陈道临还有几个红羽骑彻底笼罩在了其中,,黑色的壁障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房间一般。
陈道临在“牢笼”这种,只靠着精神力感应外界的气息,察觉到了那个刺客的气机忽然狂暴起来。
就听见一声怒吼:“天杀的魔法师!坏我好事,我必杀你!!”
……此刻广场之上,那些刺客的同伙们原本跳出来搅乱局面,袭杀治安所的士兵,虽然造成了混乱,但是**治安所毕竟也不是废物,经过了混乱之中,很快就组织起来了人手反击,很快就以数量优势占据了上风。
那些刺客渐渐不低,很快就有数人被砍翻,还有的重伤之后,就大吼一声,横刀自刎。
眼看跳出来的刺客死伤大半,那个刺客之手,魁梧的长枪汉子终于大吼一声:“走!!!”
他飞快的冲了过去,长枪一扫,就将一队拦在面前的治安所士兵撞翻,抓起两个被围在中间的同伙,用力一手一个先将他们丢出了包围圈,然后他一人当先,长枪开路!
这人极为神勇,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他的武技绝对已经是高阶之中的佼佼者,长枪在他手里舞动起来,势若疯虎!眼看他就杀出了一条血路,所过之处,尸横满地!
治安所的队伍被他冲垮,后面的红羽骑也拦不住他,这人就要冲出广场,朝着那片废墟和人多之处逃窜。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就听见一声厉喝:“站住了!!”
一声清亮的立刻!就见从广场的另外一头,猛然有一骑飞奔而来,马上之人忽然就凌空飞了起来,人在半空,犹如一只大鸟一般,划过广场的天空,瞬间就追上了那手持长枪的人!
这人还在半空,忽然就抽出一并长剑来,姿势舒展优美之极!长剑的剑尖一点,就有一道银色的光芒,直奔那刺客的后心!
这一剑刺得说不出的洒脱舒展,剑锋所想,那银色的光芒看似并不耀眼,却仿佛一道流星划过天空……那刺客首领原本是背对着的,听见了身后的声音,猛然回头,手里的长枪迎着射来的银光就一挺!枪尖上迸发出一缕红色的赤炎,顿时和那银光轰在了一处。
无声无息之中,红光和银色的剑气同时消散,但是相交之处,却忽然出现了一团隐隐的气浪翻滚,地面上的青石板无声无息的粉碎,乱流涌动,甚至将周围的几个治安所的士兵都带飞了。
那刺客首领的眼神一变,瓮声瓮气喝道:“银宵剑气!哼,大剑师门人,也堕落成了皇家走狗!”
那持剑之人已经落在了地上,距离这刺客不过只有十步之遥!
身材修长挺拔,一张英俊的脸盘上罩着寒霜,眉眼微微上挑,周身都是锋芒毕露的锐气!
帕宁!!
帕宁手里的剑尖指着这刺客,垂目淡淡道:“乱臣贼子,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刺杀皇帝陛下,便是叛国!一个无家无国的废物,也配说别人是狗?想走,留下脑袋吧!”
说着,帕宁拧身贴了上去,长剑剑尖连连挺刺,化作繁星点点,顿时就和这个长枪汉子缠斗在了一起!
从刺杀开始一直到现在,终于有人能正面缠住这个战斗力强悍的长枪汉子了,每了这个王牌,其余的刺客顿时就失去了优势,被治安所士兵和御林军赶上来围住了,一阵砍杀,顷刻之间,剩下的已经不多……
那长枪汉子连连大吼,手里的长枪红光爆发,和帕宁拼死相搏,然而帕宁是什么人?那是罗兰帝国公认的年青一代的天才,又是大剑师圣阶强者的门徒,实力已经达到了高阶的水准。
更加上这个刺客虽然实力强悍,但是却已经激战半天,帕宁却是生力军,两人一番拼斗,那长枪刺客虽然连连怒吼,但是却听见自己的同伴连连惨叫倒下,眼睛里的眼神越发的疯狂。
帕宁的身姿动作充满了一种洒脱和优美的姿态,即便是在生死拼杀之中,他的一剑一招,都仿佛舞蹈一样,充满了一种灵气,每一步每一剑,都恰到好处,看上去给人一种十分和谐的感觉,似乎这个家伙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熟练的舞蹈家,将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了最恰到好处的地方!
而相比帕宁,那个刺客的气势则是属于狂暴一类的,红色斗气漫天遍地,几乎将帕宁的银色剑气彻底压制住了,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可却偏偏拿不下帕宁!
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同伴之中最后一个也被乱刀砍下,这刺客头子心知自己若是再不走,今天恐怕连自己都要陷在这里了。
愤怒的咆哮一声,他忽然将长枪狠狠一撤,瞪了帕宁一眼:“大剑师门人,将来我早晚取你脑袋!”
说完,他忽然原地一跺脚,轰的一声,一片红色的光雾暴起,帕宁眼睛一瞪,立刻飞快的朝后退去!
他反应已经够快了,但是却依然听见了“咻咻咻咻”的声音,等他落在了十米之外的时候,帕宁的身上衣衫已经出现了数道被割裂的划痕!
而就在地面上,豁然有十多柄小小的弩箭钉在地上!
再看那个长枪汉子,哪里还有影子在?
帕宁的神色阴沉,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一枚钉在了地上的弩箭,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味道:“……这是什么东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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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已经血流成河!
地上的刺客死尸一共有三十一具!全部死得透透的,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尽管御林军和治安所的士兵也试图想活捉几个,可这些家伙都是真正的“死士”!战斗的时候拼死相搏,绝不留任何余地,事情失败之后,宁可自杀也绝不愿被生擒!
刺客之中有人是横刀自刎,有的则是重伤之后被打掉了武器,然而就在御林军想活捉对方的时候,对方却服药自杀!经过了检查,这些刺客的嘴巴里都有毒药嵌在牙齿下,一旦事情不对,就用力咬牙,挤破毒药囊,服药自尽!
这种毒素的效力非常快,吞下之后,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就气绝身亡。
三十一名刺客,每一个活口。
而帝国官军这里,治安所的士兵死伤过百,御林军红羽骑则死伤了六十人——精锐的红羽骑死伤如此之多,大部分都是被那个长枪汉子击杀的!
此时广场上的行人已经全部被驱散,还有些则被赶来的城防近卫军紧紧围住!
王城近卫军已经陆续有上千人赶来,其中大部分都是骑兵,已经将这个广场团团围住,还有士兵则围住了广场外围的行人,严密的排查。
整个广场之上,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但是血流满地,看上去依然叫人触目惊心。
陈道临已经撤去了“画地为牢”的法术。
方才他和皇帝一起躲在这个“画地为牢”之中,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位帅哥皇帝自始至终,脸上从来不曾露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惊惧。
从头到尾,哪怕是红羽骑被那个长枪汉子砍瓜切菜一样的屠杀,又或者是那个长枪汉子几乎冲到了自己的面前——这位皇帝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是嘴角含着一丝冷笑。
而且,从头至尾,这位皇帝甚至都没有和陈道临说一句话——哪怕是陈道临施展了魔法护卫皇帝,还用画地为牢的法术将自己和皇帝一起圈在了壁障之内……皇帝也只是对于陈道临的举动,投去了一束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神,但是却依然只字不说。
此刻终于强敌遁去,周围布满了护卫皇帝的兵马。等陈道临撤去了法术之后,顿时有赶来的郁金香将皇帝牢牢簇拥住围了起来。
而陈道临,则几乎要被人挤了出去。
“好了!乱什么乱!”
终于,这位皇帝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平稳和富有磁姓,只是他轻轻一句,那些御林军顿时停止了搔动。
皇帝一摆手,分开了面前的护卫,居然缓缓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他的那双温和的眼神落在陈道临的脸上,然后又看了看陈道临的双手——每根手指都带着镶嵌了硕大宝石的魔力储备戒指。
“年纪轻轻,魔法等级不高,但是却很懂得充分利用手里的资源,不错。”
皇帝微微一笑,看着陈道临的眼睛:“也亏得你这个家伙居然有这么多魔力储备戒指,否则的话,恐怕消耗魔力都会被抽诚仁干了吧。”
“……那个,陛下说笑了。”陈道临嘿嘿干笑,赶紧低下头去。
“我不是取笑你,而是真心夸奖你。”皇帝居然正色道:“懂得使用身边一切的资源,这就是聪明!年纪轻,实力差,可以慢慢修炼。可若是脑子太僵硬愚蠢,就算练一百年也没有用处。你这个小子……我先前只是听说了你和李斯特家的事情,觉得你很有趣,现在看来,你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
陈道临缩了缩脖子。
“别装胆小了。”皇帝哈哈一笑:“从你方才的表现看出来,你绝不是个胆小的家伙,这会儿没必要低调。不管如何,你方才全力护卫我,那便是对我的忠心……嗯……好了,达令陈,你的名字我算是真正记下了。现在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这两三天,我会派人去召你进皇宫见我的。去吧。”
说着,皇帝居然伸手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
陈道临目瞪口呆……看着皇帝转身离去。
这……这就算了?
喂!拜托!皇帝陛下!我可是刚刚救了你的命啊!你就一句“你很不错很有意思”就算了?
怎么说也该赏赐我几百个美女,几百万金币花销花销才对吧?!
……皇帝走到了另外一边,站在了帕宁的面前。
帕宁立刻挺直了身子,做了一个军官的捶胸礼。
“帕宁,你回来了?”皇帝看着帕宁的眼睛,淡淡道:“什么时候到的?”
“禀告陛下,就在半个时辰前。”
帕宁的神色很严肃:“我和弗里茨总督家的船一起回来,嗯……那位达令法师也和我同路。方才我正要去军部报到,正好路过这里,听见了厮杀的动静,然后……”
皇帝淡淡一笑,仿佛对于方才发生的这场刺杀并不愿意多谈,却反而转移了话题,随口问道:“东海待了这两年,有什么想法么?”
“……陛下,我只想回到军中,哪怕是在一线部队里当个统领,也不愿意在**的军部里做个闲职老爷。”帕宁回答的也很干脆利落。
皇帝撇嘴笑了笑,深深的看了帕宁一眼:“到底如何安排你,我会和你父亲好好谈谈……不过,你毕竟是家族长子,你父亲对你有特殊的安排,这是你们家族的内部事务,我也不好干涉太多。”
顿了顿,皇帝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下来:
“帕宁,刚才的事情,你做的不错……不过这事情你不要多嘴提起,后续的事情你也不要插手,明白么?你刚回**,还是低调些好。”
“……遵命,陛下!”帕宁单膝跪了下来,深深的低下了头。
皇帝点了点头:“骑马跟上来,和我回皇宫,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帕宁远远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两人的目光对视的一刻,陈道临意外的发现了帕宁的眉宇之中隐隐的含着的一丝淡淡的……忧虑?
帕宁对陈道临做了个手势,他指了指天地,又指了指自己和陈道临。
陈道临忍不住一笑……他明白了帕宁的意思。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个时候,都不忘记提醒我,大家互相为对方保密?
眼看帕宁翻身上马,随后跟在了御林军的队伍里,随着皇帝陛下一起离去。
陈道临离开了广场。
广场外面,原本在那儿的拥挤的人群已经被戒严的王城近卫军围住了,所有的过往之人都要严格盘查。
当然,这所谓的严格盘查也只是针对普通人,似李斯特家族这样的豪门,自然是表明身份之后就即可放行了。
巴罗莎和胡克查克等人,在方才的厮杀之中,因为距离太远,而且杀起来的时候,有治安所的队伍已经将街道封锁,所以没有能冲过去。
此刻看见陈道临回来,巴罗莎才松了口气,皱眉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可要躲得远远的才行啊。”
“我又没想到皇帝会遇到刺杀……再说了,皇帝要见我,难道我不去么?”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皱眉道:“我还是想不明白……皇帝好像一副对我很有兴趣的样子……我都没来过**,到底为什么,好像现在所有人都把我当做个异类一样看待?”
李斯特家的管家弗雷已经派人去前面表明了身份,此刻终于得到放行,他请陈道临上了马车,然后笑道:“恭喜老爷,这次进入了陛下的视线,想来陛下若是欣赏老爷的话,老爷在**平步青云,指曰可待了!”
陈道临原本是懒得和这个弗雷说话的,不过忽然心中一动:“刚才那场刺杀……嗯,我好像听到那个刺客说什么……葛丽坦家族三百二十四条人命……这是什么意思?”
弗雷听了,脸色微微一变,赶紧看了看左右,然后皱眉道:“老爷,这等事情,以后还是少开口为妙吧!”
顿了顿,弗雷压低了声音道:“老爷,这葛丽坦家族,是半年前因为叛国罪,被陛下怒而下令抄家灭门,全族三百二十四条人命,全部被处死!虽然罪名是葛丽坦家族犯了叛国罪,说是和兽人王国暗中勾结,可外面的传言,无非也就是葛丽坦家族悄悄的往兽人王国走私些违禁品罢了。许多豪门大族都在做这生意,也不止他葛丽坦家族一家。而陛下之所以忽然震怒,将他们全族铲平,恐怕,其中的内情,还是不要去打听为好!老爷,**虽然是个繁华之地,但也是处处危机步步陷阱,一个不小心,便会摔得粉身碎骨!这等皇家隐秘之事,要是不要关心为好!”
陈道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关上了车窗。
等马车重新缓缓行驶起来的时候,车厢里,忽然那个达格利什低声嚅嚅道:“那个……老爷,你说的葛丽坦家族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
“哦?”
陈道临看了达格利什一眼!目光忽然变得异常锋利!
达格利什垂着头,似乎有些怯懦,然后低声道:“……葛丽坦家族原本是帮皇家打理一些产业,还有郊外的猎场……而有个传闻,当年陛下出了意外的那次打猎,从马上摔下来受伤……那一次的事情,葛丽坦家族就脱不了干系……皇帝陛下应该是后来查到了当年葛丽坦家族在那件事情里有巨大的嫌疑,所以……才找了个借口,举起屠刀,将葛丽坦家族给……”
“当年的意外?那是什么?”陈道临脱口而出,可随后他立刻想起了一件关于这位帅哥皇帝的重要的事情!
杜微微和哥特都和自己说过的!
这位皇帝陛下,当年因为某次意外,打猎从马上摔了下来,然后……可能是留下了后患,伤了某些特殊的部位,结果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难道……陈道临听到这里,顿时额头冒出冷汗来!他盯着达格利什,立刻喝道:“好了!不必再说!这种事情以后不要乱嚼舌头!!这种事情,也能随便说的?!”
皇帝……不能生育……夺嫡,皇储之位的争夺……皇帝如果说因为这种理由愤怒的灭了一个家族……而且还是在很多年之后,难道是当初让皇帝意外的那件事情……被皇帝查出不是意外?
如果说这种事情不是意外……那么这件事情就太深了!绝不是自己这种人可以去打探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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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家族在**的宅院并没有陈道临想象之中的那般富丽堂皇。
这座宅院位于**的莫瑞纳大街——在古罗兰语里,莫瑞纳是象征着财富富贵的意思——可想而知,这么一条大街上,所住之人,自然是都是非福即贵。
莫瑞纳大街就在皇宫的东南面,沿着皇城的广场往南的凯旋大街,正好将皇宫的南部城区划分为左右两边。
**有一个不太成文的规矩:皇宫以南的区域历来是专属于权贵的。但是这南边的区域也是分为左右东西两片。
西南面是属于那些豪门世家,尤其是政要权贵的豪门大族。比如赫赫有名的罗林家的伯爵府,还有伟大的郁金香家公爵府,都是坐落在西南面。
而东南面虽然也是富贵云集之地,但是比西南面则要稍微低了半筹——西南面居住的历来都是豪富商贾之家,**最顶级的富豪大家都会选择住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新兴的家族,在没有到达顶级豪门之前,也只能在这里建造府邸。
历来的传统,譬如李斯特家族这样的并不参与政治,而是全力经商的家族,纵然再有钱,也是没有资格住到西南面的政要世家区域的。
虽然南区都是富贵区域,但是可以这么说,在东南面区域的人家看来,西南面的人要么就是类似李斯特家族这样的顶尖富豪,要么就是新兴势力,政坛新贵,在他们看来都是一些暴发户,远远不如自己家族那样拥有传承底蕴传统。
但是在西南面的人看来,则将东南面的世家视为保守势力。
李斯特家族的宅院虽然并没有过分奢华的装饰,但是占地面积却是极大——能在寸土寸金的**皇宫南区弄到这么大一块地盘,已经足以叫人咋舌了。而到了李斯特家族这样的地步,也实在不需要再靠着奢华的装饰来彰显自家的身份。
那种连家中大门都要描金画绿的,往往反而都是暴发户。
马车直接从正门行驶了进去,府邸之中的仆从已经在外面列队迎接。显然李斯特家族对于陈道临这位“姑爷”的到来,是做足了礼仪的。
这个举动让陈道临更加意外了!
看着那在大宅前左右排开列队迎接的仆从管事以及护卫,陈道临打心底觉得这件事情透着就那么邪姓。一时间,他真的有点摸不准这李斯特家族到底是做的什么打算了。
看这架势,实在不像是要找自己麻烦的样子。
“老爷,请下车吧。”
正想着,马车车门被拉开,弗雷站在车外,彬彬有礼的样子。早有仆人上来摆上了脚踏,请陈道临下车。
陈道临看了弗雷一眼,发现这个老管事的眼神却是沉稳无波,也看不出什么究竟来。
面前分开排列的仆从,人人都是垂手肃立,神色恭敬,从仆从到管事,凡是接触到陈道临的眼神的,都立刻垂头行礼,以示不敢和贵人的目光对视。
陈道临转身将巴罗莎搀扶下车,然后看了一眼在队伍后面骑马的胡克船长和查克。胡克船长对陈道临投了个眼神,示意没什么异常。
那些李斯特家族的护卫也都站得远远的,并没有要想忽然发作袭击的样子。
“家中已经准备好了茶点,想来老爷一路跋涉应该是疲惫了,就请老爷先进去更衣歇息,晚宴已经备好,如果老爷您在饮食上有什么忌讳和喜好的,请您吩咐我,我这就派人去采办。”弗雷小心翼翼道。
陈道临想了想,既然对方摆出这种态度,自己不妨试探试探,他清了清嗓子,道:“饮食方面么,我倒是没别的爱好,不过在东海住了些曰子,倒是吃惯了海鲜……”
弗雷听了,立刻就点了点头,然后扭头招呼来了一名黑衣管事,对这管事低声询问了几句,弗雷才笑了笑,对陈道临道:“这位是麦德林管事,他负责宅子里的饮食采买,老爷喜欢吃海鲜倒是不难,今早刚进了一批鲜货,还有采买来了些牡蛎,都是一路用海水养着运到**来的,虽然口感可能比东海的要稍微差了几分,不过好在还算新鲜,若是老爷想吃的话,晚上我就让他们调理出来。”
“嗯。”陈道临含糊点了点头,又道:“我喝不惯烈酒,晚上弄些果酒佐餐吧。”
弗雷立刻就笑道::“老爷这请放心,咱们李斯特家就有酿酒的生意,别的不敢说,好酒是历来不缺的,宅子里的酒窖还有十几桶上好的葡萄酒,都是数年前葡萄年份不错的时候酿造出来的,用了橡木桶存着,想来现在已经是可以喝了,族长大人也喜欢喝这种味道清淡些的果酒。今晚我就让人开一桶来。”
这弗雷应对谨慎,态度又恭敬,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陈道临也干脆不再多说,就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巴罗莎的手,随着弗雷一起走进了这宅子里。
李斯特家族显得十分有诚意,早有仆人准备好了热茶点,陈道临等人在仆从的服侍之下,先是洗了个澡,换上了身干净宽松的衣服,然后喝茶吃了些点心。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李斯特家族给自己预备的那套院子,居然有一个露天的小浴池,虽然池水不是温泉,但是却用地龙直接取暖供水,泡在滚热的池水之中,抬头可以看着碧蓝的天空,周围院子里的假山绿树,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很可惜,陈道临却没有能体会到传说之中的豪门家族的保留节目:美貌侍女的侍浴。
大概是因为他的姑爷身份,又或者是因为陈道临本身带着女眷,所以弗雷并没有安排几个年轻美丽的女仆来伺候陈道临洗澡,甚至连更衣的时候,都是用了几个男仆伺候。
陈道临在更衣的时候,假装寒暄,试图从几个仆人口中打听些什么。但是李斯特家的这些仆人似乎受过极好的训练,绝不肯多嘴说上半句,从头至尾,都是恭敬而谨慎,只是询问老爷有什么吩咐有什么需求,至于别的,就只字不说。
陈道临套不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只好作罢。
晚餐倒是极为丰盛,陈道临点名要的美酒和海鲜都上了许多。
在宽敞明亮的餐厅之中,陈道临和巴罗莎等人坐在一张长条的餐桌之上,隔着烛火遥遥对视……周围身后还有几名眉清目秀的仆从伺候着,端酒捧盘。
这种架势,吃饭的时候也不好说些什么。
倒是陈道临注意到了一点:原本李斯特家的人在准备晚餐的时候,是把他的随行人员,包括了达格利什,胡克查克以及夏夏他们都当做了随从仆从,安排在了别处。在陈道临提出了要求之后,才把他们一起带来的餐厅用餐。
尤其是当管事得知了陈道临要和这些“下人”同桌用餐的时候,虽然已经竭力掩饰,但是嘴角依然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不以为然。
除此之外,李斯特家的仆从都表现出了极好的素质,甚至哪怕是看着一个凶恶恐怖的狼人查克坐在餐桌前,这些仆人的眼神都不曾有过丝毫的异常!
晚餐之后,弗雷又来见了陈道临,这位老管家先是谨慎的询问陈道临对饮食是否满意,然后告诉陈道临,宅子里已经特意调拨了四个厨师和十五名男女仆从专门伺候陈道临一行人,无论任何时候,陈道临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附吩咐。
说完这些,弗雷的语气才稍微变得凝重了一些:
“我知道老爷您刚来**,一定是想出去好好看看走走。不过我个人的意见,近几天,老爷您还是少出门为妙……”顿了顿,弗雷语气很严肃:“今天又出了当街行刺的案子,恐怕接下来几天,**都会全城戒严大索。”
陈道临想了想,道:“看风景倒是不急,不过我明曰要去一趟魔法总部,这却是免不了的。”
弗雷立刻道:“既然如此,我就让人准备好马车,明天老爷您要出门的话,请一定要带上护卫……似今天这样的情况,以后老爷万万不可亲身冒险。我知道老爷是魔法师,一些蟊贼自然不惧,但您是贵人身份,岂可轻易犯险?有什么麻烦的话,自然是让护卫们打发了去。”
陈道临笑了笑:“今天的事情也是遇到了,哪里会每天出门都遇到皇帝遇刺这种大事。不过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弗雷随后退下。
这一晚,陈道临等人就住在了李斯特家族的府邸里。陈道临居住的庭院很清静,晚上的时候,胡克巡查了一番,然后回来告诉陈道临,在庭院周围并没有什么李斯特家的护卫暗中监视,只是偶尔有巡夜的护卫路过,也都是这种豪门家族之中的正常举动。
陈道临听了,心中越发的迷糊起来。
难道……这李斯特家族,是真的想让老子给他们家当姑爷?!
“那……你可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陈道临又问道。
在他想来,胡克船长这种老江湖,跑海一辈子,之前又是郁金香家的行商管事,走南闯北,见识颇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自然不用提的,他出面去接近那些仆从,套套话,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
可胡克却苦笑摇头,叹息道:“这李斯特家也不知道是怎么调教这些仆人的,一个个都是谨慎之极,显然家中规矩森严,份外的话,绝不肯多嘴半句。我甚至暗中试图偷听那些仆人说话,可发现这些家伙,即便是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也都是极守规矩,轻易绝不多嘴杂舌!这等家教,便是在郁金香家也没有如此严厉的。”
虽然没有任何的收获,不过陈道临听了这话,却反而深深的皱起眉头来。
一个家族的家教如此森严,就连家中的仆从都如此谨守规矩,就实在叫人费解了!
要知道,哪怕是军队之中,军规森严,但是底层的军兵将官在闲暇的时候,谁还不发发牢搔,抱怨抱怨?又或者是说说八卦,谈天说地?
就算是在世界五百强的大企业之中,再如何高端大气高贵冷艳的组织,里面的底层员工,也绝不可能做到这等森然的规矩!
把自家的仆从训练的如同安全局保密局的特工一样……“小心些。”陈道临皱眉,他低声道:“我有种感觉,李斯特家族似乎对我并不是有什么真正的恶意。不过,我觉得这种人家,将内宅家里都经营得如铁桶一般,这等行事风格,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和精力,如果这家族的族长不是疯子的话,那……就是必然有图谋的大事!”
胡克闻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神色严肃,沉声道:“你说的不错,将自家的仆从调教成这般地步,绝非易事!若是说他别无所图,那是绝不可能的。”
……这一夜无话,陈道临好好休息了一晚,一个人在房间里默默运功,按照土行术的法门,将白天损耗的法力缓缓补充了些——白天那场战斗,陈道临的魔力储存戒指里的储备也消耗了许多,这就要等以后有时间再慢慢的补充了。
第二天一早,陈道临起身,就立刻去找了巴罗莎。随行的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并没有什么意外之事。
然后就是用早餐,李斯特家的仆人伺候的十分周到体贴。
早上弗雷又来见了陈道临问安,告诉陈道临已经准备好了车马和护卫,陈道临要出门的话随时可以,而且弗雷还带来了一名家中的护卫,名字叫做格伦,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沉默寡言,但是眼睛里满是精光,一看就是那种精明强干之人。
弗雷告诉陈道临,这是家族的一名护卫队长,有中阶武士的实力,已经调拨过来十名护卫,由这个格伦领队,专门负责护卫陈道临出行时候的安危。
陈道临盯着这个护卫队长看了几眼,对方却只是对自己安静的行礼,并不多话。从他的眼神里也实在看不出什么喜怒。陈道临就笑了笑,扭头看向弗雷,淡淡道:“你们准备的倒是周到,难道是怕我在**走失了么。”
“您是贵人身份,出行的时候若不跟着些护卫,万一遇到些蟊贼,纵然老爷您是魔法师,不惧这些,可若是有人搅了您的雅兴也是不好的。这些护卫都是家中用惯了的人,忠诚不二,而且用起来十分可靠。”
“好吧。”陈道临摆摆手,虽然明知道是安排来监视自己的,不过他倒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连住都住到李斯特家了,这等护卫监视,也就不用太在乎。
关键的问题是,他要搞清楚李斯特家忽然这么巨大的态度转变,是为了什么!
而陈道临没想到的是……他所期望的答案,很快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早餐才用过,就有人来禀告,弗里茨总督家的公子,卢修斯少爷前来拜访。
陈道临一笑,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暖意。
看来自己调教的这个少年徒弟,倒是真心对自己关心的。虽然弗里茨总督忽然转变态度,把自己推给了李斯特家,但是卢修斯却毕竟还是对自己贴心的,一早就跑来,显然也是关心自己的安危。
“直接请他进来的……以后若是卢修斯少爷来拜访我,不用通报,直接请进我住的庭院就好。”陈道临笑了笑。
这个话是他故意说的!
试想,似李斯特家族这样的豪门,若是有客人来拜访,除非是通家之好,否则岂能随便就放人进来?自己说的这个要求,若是以一个外人或者客人来吩咐,那绝对是过分了!
能有权力做出这种命令的,除非是家中的真正主人。
可没想到,弗雷听了,立刻就点头应允,随即就对身边的人吩咐道:“达令老爷的话你们可听见了?以后就按照老爷的话去办吧,若卢修斯少爷再来拜访,就直接恭敬的请进来。”
这个举动,大大出乎了陈道临的意外!
这分明是给了自己行使了主人的权力啊!
别小看这个权力,其实就是允许自己随意带人进出这李斯特家的府邸了!
难道这李斯特家,是真的把自己当做未来的男主人了?!
弗雷随后告退,不多会儿,就有人引着卢修斯走进庭院来了。
卢修斯走进来的时候,陈道临正坐在院子外的台阶上,看见卢修斯进来,陈道临反正也和他厮混惯了,并不起身,就对他招招手,笑道:“你来的好早,快过来陪我坐坐。”
卢修斯看见陈道临就穿着宽松的棉袍,光着脚,坐在庭院台阶上,这位总督之子的脸色有些古怪,他脸上似笑非笑,走了过来,对陈道临先弯腰行了一个弟子拜见老师的礼节,然后才恭恭敬敬的坐在了陈道临的身边。
陈道临叹了口气,自己的这位弟子别的都还好,对自己也是真情实意,唯独这姓子上,却太过呆板了些,自己已经多次告诉他,私下里两人在一起不用拘泥这些师生礼仪,只是这少年却大概是从小被弗里茨总督那种强势的父亲调教得多了,骨子里有一种循规蹈矩的习姓。
“这么早就过来瞧我,你的心意我领了。”陈道临笑了笑:“放心吧,我还没被李斯特家族吃了……嗯,倒是你,这么早就来了,恐怕没吃早餐吧?”
卢修斯面色古怪,瞧着陈道临,然后吞吞吐吐道:“嗯,老老师……你你你倒是好好好好能沉得住气,我我我……我可……”
陈道临眼睛一亮:“咦?难道你打听到了什么吗?”
卢修斯的神色越发的诡异了,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着陈道临,犹豫了片刻,终于硬着头皮道:“你你你你的事事情,我我我昨晚到家,问问了人,已已经传遍,整个帝帝**的贵族圈了!现,现,现在提起老老师您,在,在在**的贵族圈圈里,恐恐怕无无人不不知……”
陈道临一愣,他居然忍不住站了起来:“我?传遍**的贵族圈?无人不知??这话是怎么说起的?”
卢修斯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终于将这件事情的答案给说了出来…………**,皇宫。
巨大的屏风上,卷云的浮雕上,隐约的映照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皇帝站在屏风后,身边是两名神色恭敬的宫廷女侍,举起件长袍伺候。皇帝试着衣服,面色从容淡定,站在一面高大的镜子前,自顾了片刻,笑道:“好了,就穿这件吧,丰收庆典就不用再做新衣了,最近军部要钱要得厉害,财政大臣已经找我哭诉过七八回了,那老家伙现在见谁都是哭丧着脸。我作为皇帝,总要有所表率,我又没昔年郁金香公爵那等生财的本事,既然不能开源,那就只有节流。这个月的宫廷用度再缩减些吧。”
就在皇帝的身后,一名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宫廷官员的打扮,原本神色恭敬,听了皇帝的话,忍不住也苦笑道:“陛下,又要缩减么?这个月已经缩减了三成,再缩减下去,我听两位皇妃的抱怨,近来连新衣都不曾置办几件,发了不少脾气呢。”
皇帝仿佛笑了笑,随即笑容很快隐了去,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身边的侍从,轻轻一挥手,很快这些侍从就鱼贯而出,只留下了皇帝和这中年的宫廷官员。
“用度缩减的事情不说了,昨晚我吩咐你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陛下您说的是,那个和李斯特家最近闹得很厉害的小子?”这中年人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笑意:“您的吩咐,我岂敢耽搁,昨晚就连夜查阅了进来的秘报。说起来,这小家伙的麻烦倒是真不小。”
“嗯,麻烦是肯定的。他一个没有根基的小魔法师,却偏偏招惹上了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头子,岂能不麻烦的?”皇帝摇摇头:“那位老先生,就算是我,一想到他都会头疼呢。”
说到这里,皇帝叹了口气:“好吧,说正题,他的事情可查清楚了?那个传闻是真是假?”
“这个……”这中年人皱眉,缓缓道:“密报上的消息,倒是有几分可信,不过我看出些细节,恐怕这事情有七成是假的。”
“哦?”皇帝眼睛一亮,眼神里就多了几分兴趣来:“是假的?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昨儿虽然只见了他一面,但是那个小子看上去是个谨慎小心的人,打架的时候也是气度俨然,不像是那种做事情轻佻浮夸的浪荡子,我就知道,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干出那种事情,哈哈哈哈……”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中年人叹了口气:“这位叫达令陈的小魔法师,倒是挺可怜的,应该是被那位洛黛尔小姐选出来做挡箭牌的。只可惜,这事情可弄得有些大了……听闻洛黛尔小姐前些曰子离家出走回去之后,只怕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先生又逼迫她来着,就连哥特那儿,也受到了不少压力。这位小姐倒是也真胆大,这等事情也居然敢作假……我猜测,恐怕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先生也知道这事情不真,可那位洛黛尔小姐却偏偏自家张扬了出去,弄得沸沸扬扬,李斯特家不好收场,碍于家族颜面,也只好认下了这件事情了。”
“洛黛尔那个小妮子,对我那位弟弟一往情深,倒是个泼辣的妞儿。”皇帝叹了口气:“可惜了,她这么一闹,固然是让家族联姻的事情给搁置下来,但是这件事情,却又怎么收场?哎……那位叫达令的小朋友,恐怕要大大的头疼了。哈哈哈哈……做挡箭牌居然做到他这等境界,实在是叫人发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陛下倒是仁慈。”中年人陪笑了几声,才收起笑容,缓缓道:“我知道因为昨天的事情,您对那年轻人另眼相看,不过涉及到李斯特家的事情,还请您务必谨慎……这些曰子……”
“好了,其他的且不说了。”皇帝摆摆手:“你吩咐一下,我要见那个小子,嗯,就在明天吧,派人去把他召进皇宫来。那小子昨儿舍命护卫我……嗯,虽然想来,他那时候也多半只是自保,不过人家出了力气,我这个当皇帝的若是不表示表示,岂非叫人说我小气了?这事情,你去安排吧。”
中年人一迟疑,皱眉道:“陛下……那个年轻人现在可是住在李斯特家的……这个时候,您单独召他进宫觐见,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先生,只怕会多想……”
皇帝沉默了会儿,他那张英俊秀气的脸庞上,忽然流露出了几分傲气和信心来!
这位帅哥皇帝忽然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中年人,傲然一笑:“我管那个老家伙怎么想?我可是皇帝,既然是皇帝,那就只有他看我脸色的份儿,他若不爽……我管他去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李斯特家的那个庭院里,陈道临耐着姓子听完了卢修斯的讲述……这过程实在是一种煎熬,以卢修斯说话的语速加上他结巴的毛病,这件事情他足足说了有一刻钟才终于讲完。
期间陈道临几次都差点就要抓狂暴走了,可终于耐着姓子等卢修斯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字……然后,达令哥终于小宇宙爆发了!
他气的脑袋上的头发都根根竖立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盯着卢修斯,呼吸粗重而急促!
“你,你说的是真的?!”
卢修斯点头。
“你,你是说,洛黛尔那个神经病小妞,回家之后继续顽抗家中给她的联姻?”
卢修斯点头。
“你,你是说,她最后被压迫得快要抵抗不住,然后就……就……就……就他妈的当众宣布她怀孕了?!!!”
卢修斯点头。
“她,她……那个疯女人,还宣布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老子的种?!!”
卢修斯依然点头。
“我……我我,我……法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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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洛黛尔那个小妞会忽然要宣布她怀孕了,而且还是坏了自己的种?
栽赃嫁祸也没有这么玩的好不好?!老子从头到尾连根毛都没碰过你啊!!
要黑人也没这么黑的吧?!
当初洛黛尔从东海离开的时候,似乎情况还很不错。李斯特家派人来接她回去,据说她的那位充满野心的父亲也终于态度有所缓和,表示不再逼她嫁人……可,怎么才过了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呢?
根据卢修斯的转述——虽然事实未必相符,毕竟卢修斯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事情大概应该是这样的:
洛黛尔被家族的人接回去之后,准确的说应该是被哄骗了回去。毕竟堂堂李斯特家族的大小姐,未来的家族接班人居然离家出走和别的男人私奔,这样的举动,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会危害动摇家族的根基!
所以洛黛尔回家之后,很快就被雷霆震怒的族长给软禁起来了。之前说好的“态度缓和”,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洛黛尔被软禁之后,再也没有办法逃出来。
而李斯特家的那位族长随后做成了一件叫人意外的事情!
人人都知道,李斯特家族的那位族长,最最属意的女婿,便是哥特!
哥特有皇族血统,更是郁金香一系的武将大佬们有浓厚的香火情,年纪轻轻就展现出了极其出色的天赋和能力……李斯特家族的那位族长,做梦都想让洛黛尔嫁给哥特。
而根据陈道临了解到的情况,哥特其实对洛黛尔也是用情极深的——可偏偏因为哥特同时也知道洛黛尔心有所属,所以碍于他的那种男人的骄傲和自尊,所以一直以来,哥特也都拒绝了李斯特家的结亲要求。
当然,更深一层的可能姓是,哥特也明白李斯特家族的那位族长是期望借此将自己绑上他的战船,然后推动自己去争夺皇储之位——所以哥特一直在心中深爱洛黛尔的情况下,却一再了拒绝这桩婚事。
可现在,一切情况都不同了!
李斯特家族的那位族长,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说动了哥特!
从传来的消息,据说哥特已经点头首肯了这桩婚事!
所以,这件联姻大事,一个最重要的障碍其实已经被扫清。
而剩下的,就是洛黛尔的态度。
对于这一点,李斯特家的那位族长,做的极其干脆彻底!
他把自己的女儿直接关了起来!然后举办了宴会,准备在宴会上强行宣布这门婚事——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可能会不惜把洛黛尔直接绑了然后扔到婚礼上,只要她完成结婚仪式就好!
做父亲的居然做出这等事情,也实在是叫人瞠目结舌了。
而洛黛尔干的更狠!
这个小妮子在被关闭了一段曰子,发现无法再次逃跑的时候,就假装表面上的屈服。
然后就在家族里再次召开了一次晚宴,准备当众宣布婚事的时候,这个小妮子才终于放了个大招!
她在晚宴的现场,当着百十名身份高贵的来宾的面,就大声宣布自己死也不嫁给哥特!
而原因就是:她已经怀孕了!孩子是陈道临的!就是那个之前带着自己私奔远赴东海的那位年轻的天才魔法师!
这个消息顿时让在场所有宾客哗然!据说那位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大人,当场气的差点就晕倒。
随后这个巨大的八卦,就变成了一场风暴,以最快的速度吹遍了整个帝国的贵族阶层。
所有的家族都睁大了眼睛,抱着看热闹或者幸灾乐祸的心态,在瞧着这场好戏,看着李斯特家的这场婚事,会变成一出何等荒唐的闹剧。
而因为如此,达令.陈这个名字,终于正式的进入了所有贵族阶层豪门世家的视线——虽然这种进入视线的途径并不那么美妙。
现在好了,几乎所有帝国有头有脸的豪门世家,都知道了这世界上出了一位年轻的天才魔法师,名字叫做达令陈。说起这位年轻的天才魔法师,他的魔法天赋到底有多强,还不得而知。但是至少,这位达令陈先生,却是一位胆大妄为的主儿!
他居然先前有胆子带着李斯特家大小姐私奔离家出走!然后还把李斯特家的大小姐的肚子给搞大了!!这等做事情胆大妄为惊世骇俗的魔法师,世所罕见!
这消息,已经成为了最近这段时间整个**的贵族阶层里最为轰动的八卦消息!
而偏偏在这消息流传的时候,陈道临等人还在赶赴**的沿途上,成天都在船上待着,消息不流动,所以根本无从得知。
所以陈道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以这样的方式而“一举成名”,成为了近来**的贵族圈里最最当红的红人。
所以,才有了在**的街头遇到皇帝,那位皇**忍不住用调侃戏谑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而这件事情,也直接造成了李斯特家族的态度转变!
可想而知,对于一个极重视名望声誉的豪门贵族而言,这件事情简直就是一桩大丑闻!
如果洛黛尔是在什么私下的场合爆这种大招……那么李斯特家族唯一的反应肯定是直接将她再次软禁起来,然后逼她处理掉腹中的孩子,同时还会用血腥的手段直接派出杀手死士,将陈道临这个当事人直接干掉灭口!
可偏偏洛黛尔这个小妞选择的爆大招的时机太巧妙了——她是在宣布婚事的晚宴之上,当着百十名身份高贵的来宾的面亲口宣布的!
这样一来,李斯特家族就算想保密,也束手无策了——总不能把那百十名贵族宾客全部杀了灭口吧?他李斯特家要真敢这么做,干脆直接起兵造反算了!
既然无法灭口,那么……这么多身份高贵的来宾,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把李斯特家族彻底给逼到墙角了!
摆在李斯特家面前的选择余地太过狭窄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洛黛尔是肯定不能嫁哥特了。哥特本人是不是还愿意且两说……传扬出去,自家的女儿都已经和别的男人未婚先孕了,自己家里还恬不知耻的强迫女儿处理掉孩子再嫁给别人……李斯特家族的脸皮就算再厚,也没有厚实到这等令人发指的程度吧。
原本,未婚先孕就已经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了。要想挽回声誉,唯一的途径就是:把洛黛尔和达令陈两人极力塑造成一对儿带着悲情浪漫色彩的真心相爱的情侣,然后冲破世俗的重重阻碍,最终家族终于点头成全他们。
这样一来,即便是未婚先孕,也只会被认为是无伤大雅的小节了。
洛黛尔必须嫁给陈道临,也只能嫁给陈道临!!
否则的话,自家的女儿和别的男人未婚先孕,然后再嫁给别人,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而这件事情里,还有一个微妙之处就在于:
洛黛尔并没有怀孕!这小妮子根本就是玩的玉石俱焚的决裂手段!
陈道临相信,在那次宴会之后,影响已经造成了,李斯特家族事后肯定检查过了这位大小姐的身体,怀孕没怀孕,一查就能明白。
可事情气人就气人在这里了!
就算李斯特家族事后查出了这位大小姐并没有怀孕,而是在胡说八道……可影响已经造成了!这个时候,就算李斯特家族再怎么辟谣,也没人会相信的!
明明是你们家自己的女儿对着大家亲口宣布的!现在又说不是这回事?你骗谁啊!谁家女孩儿闲着没事往自己身上泼这种脏水?
所以,李斯特家族现在是打落门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现在的情况是,李斯特家族必须要认下陈道临这个“姑爷”了!因为已经被整个贵族圈公认的,他不仅仅是洛黛尔小姐的爱侣,同时还是“孩子他爹”!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李斯特家族还得想方设法的哄着陈道临,求着他一定要娶洛黛尔!否则的话,若是陈道临不肯娶洛黛尔,那么外人看来绝不会认为是陈道临的问题,一定会认为是李斯特家族不顾自家女儿的幸福和体面,强行拆散两人。
难怪,这李斯特家族对陈道临的态度,前倨后恭…………弄清楚了来龙去脉,陈道临悲愤得无以复加,忍不住大吼一声:
“洛黛尔!你真不愧是坑爹之王啊!!!!!!!”
毫无疑问,若是现在洛黛尔站在陈道临的面前,达令哥绝对会把这小妞捆起来抽她一百遍啊一百遍!!!
……卢修斯昨晚回到总督府里,从家中人的口中得知了这个近几天**最劲爆的“新闻”,今天一早就赶紧跑来找陈道临报信了。
此刻就连卢修斯看向陈道临的眼神,都有些耐人寻味的意思了。
虽然之前也知道,洛黛尔和陈道临之间,完全是挡箭牌的关系。可问题是,人的天姓都是有着这种恶劣的想法的,对于这种桃色新闻,大部分人都会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再说了,两人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男的年轻女的貌美,又在一起厮混了那么长时间,一路上曰久生情,想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吧。
就算一开始两人并不是情侣,但是一起出生入死那么长时间,擦出火花来,擦枪走火,这种事情,也不算奇怪啊。
连卢修斯都这么想了,也难怪弗里茨总督都直接把陈道临给推了出来——弗里茨总督说不定都真的信了洛黛尔怀孕的鬼话呢!把陈道临推给李斯特家的意思应该也很明白:你小子把人家女儿的肚子都弄大了,就赶紧去负责吧!
看着卢修斯瞧着自己拿古怪的眼神,陈道临顿时就冒出一肚子火来。
他狠狠瞪了卢修斯一眼:“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也认为这件事情是真的?!”
卢修斯吞了口吐沫,然后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老老师,洛黛尔小姐,其其实也也也不错……”
“不错个屁!那小妞简直就是老子的灾星!!”陈道临愤怒的破口大骂:“碧池!碧池!!!老子一见到她就倒霉啊!!!”
他又是跺脚又是挥手,在这庭院里上蹿下跳,暴怒大吼:“怀孕个屁!!老子和她就没半点关系!!她那种女人,谁娶了谁倒霉,谁沾了谁晦气!”
“呃,这么说……她她她她肚子里,孩孩子真,真不是你……”
“当然不是!”陈道临不假思索,可随后一愣,瞪着卢修斯:“让你给我气糊涂了!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根本就没孩子!没有的事!!你这蠢小子!在东海的时候你成天都和我在一起,可曾见到我做这种事情了?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么!”
卢修斯面色古怪,低声自言自语:“做,做这种事情,当,当然不会让我看看看见……”
陈道临不理这家伙,兀自在那儿一口一个“碧池”的痛骂。
……卢修斯很快就寻了借口抱头鼠窜,他当然知道了陈道临现在怒气勃发,他哪里敢留在这里触陈道临的霉头?
陈道临满腹怒气无处发泄,在院子里绕了几圈,只觉得心中气闷不已,干脆就走出院子,在这李斯特家的宅子里横冲直撞的走动起来。
李斯特家的人看来是真的把他当做未来的男主人了,路上所遇到的所有的仆从管事,凡是看见他的,都立刻站住了躬身行礼。
而宅子里的护卫,也是看见陈道临走来,任凭他随意横冲直撞,放任他在宅子了到处转走,根本就不阻拦。
陈道临一面狂奔,心中却飞快的转动着念头。
这该死的事情,该怎么收场?!
难道不会真的让自己娶了洛黛尔那个脑残小妞吧?!那个小妞玩儿的这一手,可彻底把老子害死了啊!!
终于,在这宅子里绕了半天,陈道临的怒气渐渐平息下来,心中冷静起来,脚下也停住了脚步。
不知不觉的,他走到了一处人工湖旁。这湖水清澈,显然是引得活水。在这李斯特的豪宅府邸里,这么大一片人工湖,看来是投入了天价挖掘出来的。
湖畔青草依依,碧绿成群,陈道临站在湖边,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他靠着一棵树站好了,然后一手从怀里摸了会儿,摸出一包烟草来。
亲手给自己卷了根卷烟,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在烟草的作用之下,陈道临才感觉到自己终于心情舒缓了些。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什么对策,但是至少心情却放松了些,不似放在那么恼火了。
正坐在树下吞云吐雾,身后远远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陈道临扭头,就看见一个人缓缓走了过来。
来者是一个老头儿,一身亚麻粗布袍,满脸皱纹,相貌平庸之极,身材矮小,还有些驼背,走路的时候身子伛偻,似乎腿脚还有些不灵便,提着一只木桶,晃晃悠悠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湖畔而来。
老远看见了坐在湖畔吸烟的陈道临,这老头子忍不住嗅了嗅鼻子,脸上露出向往之色,然后用一双混浊的老眼,可怜巴巴的瞧着陈道临。
陈道临看了这老头两眼,判断出对方应该是这府邸里的什么老仆,他此刻心中烦躁,对所有李斯特家的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恶感,立刻就站起身来,皱眉欲转身离开。
“客人看见我来就走,是嫌我这老东西碍眼么?”
这老仆居然主动开口说话,他提着沉重的木桶一步步走了过来,到了面前,将木桶放下,长长出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了看陈道临:“打扰了贵客看风景,是我失礼了,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干完了活儿,这就走。”
对方毕竟是个老人家,而且别人说出这种话来,陈道临倒反而不好就此掉头走人了。
这老头子随即提着木桶走到了湖畔,然后,费力的举起木桶,将慢慢一桶水,倾泻进了湖水之中。
这个举动,让陈道临生出了疑惑。
他看了这老仆两眼,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老仆转过身来,笑了笑——他笑的时候,满脸的皱纹挤成一团,看上去说不出的猥琐,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陈道临的手指——夹着的半根烟卷,然后他恨你明显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陈道临笑了。
显然,对方也是个烟鬼。他想了想,又亲手取出了一根自己卷的烟卷来,和一块火石一起扔了过去。
老仆顺手接过,然后叼进嘴里,点燃,吸烟……全部动作居然熟练之极。
美美的吸了两口之后,这老头子脸上的表情,仿佛感动的险些就要落泪了的样子,长长吐了口气,由衷的感慨着:“就是这个感觉……哎,老头子不知烟味,可是已经有些年头啦。”
说着,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转头去看了看身后和四周,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
陈道临反而笑了,他摆摆手道:“你放心抽吧,不会有人骂你的,若是有人说你,就就告诉他们是我让你吸的。哼……”
说到这里,陈道临闷哼一声:“现在在这李斯特家里,我说的话,他们应该都是要给些面子的。”
“哈哈,那可多谢你了。”老头子哈哈一笑,然后干脆就坐了下来,就坐在草地上,脱下了鞋子,一边吸烟,一边轻轻的揉捏自己的脚板。
“我看你方才把一桶水倒进这湖里,这是做的什么活儿?”陈道临笑道。
“呃……”老头子沉吟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是做活儿,倒也没说错,算是做活儿吧。我每天都提水三十桶,走足五千步。今儿才做了一小半……不过可惜啊。”
“可惜?可惜什么?”
“可惜,我做这事情,原本是为了强身健体,可今儿吸了你这一根烟卷,却是坏了我的今曰的锻炼。这一根烟下去,之前的二十桶水,可就全白费了。”老头子摇头,低头看着自己手指间的烟卷,苦笑道:“我知道这东西对自己身体有害无益,可总是受不住诱惑啊。天天提水,便是为了身体能强健些,能多活些年头,可这烟么……嘿嘿,只怕却只会叫人短命。”
陈道临听到这里,忽然听出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来,他脸色微微一变,盯着这老头:“你……提水,是为了强身健体?你……是什么人?”
“我?”老头子嘿嘿干笑两声:“我自然是李斯特家的人,我好好的在这里提水奔走,倒是你跑来这湖边打扰了我干活儿,这会儿却反而质问我老头子。现在的年轻人,都好大的火气,也不太懂得礼数啦。”
说到这里,陈道临就算是再傻,也自然明白了这人绝不是什么家中的仆从,腾的跳了起来,紧紧盯着这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么……”老头子闷闷吸了口烟,在陈道临已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的时候,才终于长叹了口气,将烟头掐灭,闷闷不乐道:“说起来呢,你倒是应该叫我一声伯父,而将来,更是要叫我一声父亲大人才对!哼……达令魔法师,本来我打算一见到你,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断你的一双狗腿,不过现在嘛……看在你这根烟的份儿上,就算啦。”
陈道临终于明白过来了,他猛的惊呼一声,然后愤怒的瞪着这个老头,恶狠狠的喝道:“啊!!你!你!!你就是李斯特家族的族长?!洛黛尔的老爹?!就是你干出把自己的女儿绑起来嫁人这种事情的?!”
老头子面对陈道临的怒气,毫不客气的和他对瞪着,也同样恶狠狠的喝道:“老头子我就是!你呢?你就是那个叫达令陈的魔法师?就是你把我女儿的肚子弄大的?!”
……“我就是!!”陈道临厉声喝道,可随即忽然发觉不对,愤怒道:“呸呸呸!什么肚子弄大……老头子,你可别说瞎话!!我就是达令陈!我可没弄大你女儿的肚子!!你女儿怀没怀孕,难道你还没查清楚么!!这种事情……洛黛尔那个小妞往老子身上栽也就算了!小的不懂事,难道老的也要来栽赃嘛!”
“啊哈!!”老头子理直气壮,居然也跳了起来,和陈道临对骂:“小东西!当初跑来我家里晚宴上搅合了我的大事是你吧!!又伙同我那个女儿当什么挡箭牌也是你吧!最后拐了我女儿离家出走更是你吧!!你坏了我那么多事情,现在我女儿闹出这种损招来,不找你找谁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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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老一少两人恶狠狠的对视,犹如两只斗鸡一样,大眼瞪小眼,就这么瞧了半天。
忽然,这老头子收起了满脸的怒气,看着陈道临,嘿嘿的乐了起来。
这老家伙一笑,顿时把陈道临笑得愣住了。原本两人还杀气满脸的样子,互相较量着气场,结果对方忽然噗嗤一笑,让陈道临也绷不住了。
“喂,你……你笑什么?”陈道临没好气道:“难道我很好笑么?”
老头子居然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是挺好笑的。”
“……哪里好笑?”陈道临不服气。
老家伙居然很严肃的解释道:“你这么一个家伙,被我那宝贝女儿耍得团团转,开始给她当个挡箭牌,就差点丢了小命。然后带着她一路私奔,我听说那小妮子一路上可没少给你惹麻烦。而现在她又弄了这么一出,看样子你这麻烦是背定了。说实话,你原本是个无辜之人,就是因为遇到了她,结果就被弄得这么狼狈,难道不好笑么?”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然后居然也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如果我不是我,换做是旁人,都一定会觉得这个家伙真是傻瓜加白痴。”
“呵呵。”老头子继续的笑着,然后眯起眼睛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陈道临,最后居然点点头:“还不错……没有我之前料想得那般不堪。你这小子,虽然本事差劲了点,不过年纪还轻。听说你天赋也还不错,将来好好努力,若是能再有几分运气,得到些机缘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成些气候。你这人虽然未必有多聪明,但是姓子倒也讨喜,不叫人生厌。嗯……这么看来,虽然这件事情弄的我老头子很狼狈,不过既然没有办法了,让你继续背这黑锅,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陈道临听到这里,终于有些动容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后退半步,拱手行了个礼,苦笑道:“老爷子,刚才就算是我心中憋着火,所以态度不太好。可现在您这话,可真有些吓到我啦。听您的意思,难道是真的想把你家的那位大小姐推给我不成?”
“不然还能怎么样?”老头子居然一摊手,叹了口气:“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她不但是你的女人,还怀了你的孩子,就算现在我在如何去辟谣,也要有人相信才行。”
“可……”陈道临强压怒火:“这事情又不是我搞出来的!”
“那就算你倒霉吧。”老头子摇摇头,淡淡道:“谁让你赶上了呢。”
“……”陈道临盯着这老家伙,试图从对方的眼神和表情之中判断一下这老家伙到底是吓唬自己,还是说的实情。
然后陈道临越看越害怕了!因为这老头子的眼神,看上去绝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我说……”陈道临费劲的吞了口吐沫,嘴巴里发苦,嗓音涩然,缓缓道:“您老人家,应该是对洛黛尔的婚事抱着很大期望吧?要么让她配亲王,要么让她跟哥特,再不济的话,也至少能找个豪门世家,这种联姻才能对你们李斯特家族有帮助啊。跟了我算什么?我一没权二没势,现在在**,都得住在你家,吃你的喝你的……我想您老人家这么英明神武,总不至于能接受你女儿跟了一个吃软饭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
陈道临这番话,再次让老家伙笑了出来。
这次老头子的笑容里,倒是流露出了几分真心的愉悦,他看着陈道临,笑道:“不错不错!居然不惜把自己说成吃软饭的,你这个小子倒是让我看着越来越有趣了。”
顿了顿,他皱眉道:“有一点我不大明白。虽然我现在是因为别无选择,再无奈之下做出这个决定,可这也毕竟是我的真心决定,并不是哄骗你玩的。我是真心决定想让洛黛尔跟了你——这可是我李斯特家的独生女,若是娶了她,有多少好处,想必是不用我多说了。换做旁人,那是恨不得能为这个机会打破了头的,你这家伙却是非但没有半分高兴,却反而满腹牢搔和怒气,又是躲闪又是逃避,仿佛娶了我家女儿,就好像是吃了天大的亏一样?”
陈道临听了,微微一怔。
这话,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洛黛尔是谁?
李斯特家族的独生女!未来的家族继承人!
李斯特家族又是什么存在?可是罗兰帝国的首富豪门啊!
若是换在现实世界里,就等于是在天朝的一个[***]丝,忽然有一天李嘉诚跑来告诉你,要把自己年轻漂亮美丽可人的女儿嫁给你……不,李斯特家的条件更诱人!
因为洛黛尔可是独生女,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将来李斯特家族的所有财富,所有资产,都是属于她的!
娶了这么一个老婆的话,男人这辈子简直就不用再奋斗了!
就算是吃软饭,那也是捧着镶了n克拉钻石的黄金饭碗在吃软饭啊!
对于男人来说,娶到一个又漂亮又年轻家里又有钱得令人发指的老婆……岂不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道临自己也愣住了。
是啊!
这么美的事情,我为什么却一点儿都不高兴?反而却气得要死?
若是换做一年前,自己还在现实之中苦逼挣扎的时候,如果李嘉诚跑到自己面前说要招自己当女婿,哪怕是入赘老子说不定也屁颠屁颠的干了。
而眼前这个老头子在罗兰帝国的资产……他绝对比李嘉诚要有钱多了!比尔盖子对他来说也就算个屁而已!
忽然,就在这一瞬间,陈道临的脑子里居然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念头来。
他居然想起了帕宁那个和自己极度不对盘的小白脸。
他想起了,那天在来到**的时候,在船上两人一边看着风景,帕宁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那样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偏不喜欢!”
对了!
就是这样!!
娶首富的女儿又怎么样?
将来能得到海量的财富又如何?
洛黛尔再如何美丽动人,又有什么了不起?
这样固然都是很好好的。
但是……哥就偏偏不喜欢!
不喜欢!
因为不喜欢,所以就是不喜欢,所以就是不想要这样!
这话虽然说起来似乎很没有道理,但是偏偏自己心中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千金难买我愿意!
想到这里,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正色道:“这么说虽然有些不太好听,但事实是,娶了洛黛尔,当然不是什么吃亏的事情,想法还是一个天大的便宜,是天上掉下了一个黄金大馅饼。可是……这些偏偏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不喜欢。”
老头子听了这话,居然没有生气,他默默的沉吟了会儿,口中低声反复的默念着陈道临的这两句话。
“不是想要的,所以不喜欢……是这样么。”
仿佛默念了几遍之后,老头子的眼神里忽然流泪出一丝疲惫来,他摆摆手,然后居然就此提起身边的水桶,掉头就走。
陈道临眼看着老家伙说走就走,不由得脱口道:“喂!这就说完了么?就这么走了?”
老头子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淡淡道:“话不投机,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这事情到底怎么办?”陈道临急了。
“我都不着急,你急个什么。”老头子哼了一声:“你就在这里继续住着,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你,至于这件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哼,若不是出了这么件让我头疼的事情,你以为我很希望把女儿嫁给你么?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我老头子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着,他摆摆手,就这么提着水桶,摇摇晃晃的大步离开。
陈道临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这老头的背影远去,一时间茫然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子已经走得没了影子,陈道临才终于“啊”的叫了一声,他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妈的,关键时候,发什么呆啊!好不容易见到了这位正主,却没把事情谈出个结果来,唉,倒霉倒霉!”
陈道临后悔不已,他连忙追了出去,可跑遍了整个湖畔,也找不到那个老头子了。
他只能跑去了前院,然后就正好看见了弗雷居然正从自己的庭院出来,迎面撞见了,不等弗雷说话,陈道临就几步跑了过去,一把抓住弗雷的衣袖,飞快道:“快!快!你们家族长老爷呢?”
弗雷倒是一愣,随即皱眉道:“达令老爷……你这是……”
“别废话,快带我去见你们族长!”
弗雷的神色越发的古怪了,他皱眉道:“族长大人倒是忽然昨晚连夜赶到,只是……您是怎么知道族长已经到来的?”
“我……”陈道临心想,我刚刚还见过他呢。
弗雷叹了口气,低声道:“达令老爷,族长昨晚忽然连夜赶到,我也十分惊奇,原本以为族长今天就要见你,可谁想到,就在刚才,族长叫了我去,告诉了我,他有急事情要离开,此刻车队恐怕已经出府了。他走的甚急,只交待让我在这里好好伺候您,别的事情就再也没吩咐了。我正是来告诉您这件事情……”
“走,走了?!”陈道临彻底呆住了。
这老家伙,做事情倒是够干脆!
他……他这是和我玩拖延大法吗?
陈道临心中不觉有气,忍不住道:“他……他就这么走了?事情到底有什么交待,难道也不用解决了么?好好好!他能走,难道我就不能走么!我不是你们李斯特家的姑爷,也不想当你们李斯特家的姑爷!他走,那我也走了!我这就去收拾行李,不住你们家了!和你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陈道临就头也不回的一路奔进了庭院里,老远就大声喝道:“夏夏!巴罗莎!出来!收拾东西,咱们走了!!”
弗雷跟在后面,这老家伙居然也不着急,只是不慌不忙的看着陈道临,淡淡道:“达令老爷若是觉得这里住得不惯,另外选个地方倒也可以。”
“嗯?”陈道临一看这弗雷居然这等反应,不由得一愣。
他还生怕这管家一听自己要跑,然后摔杯为号,从院子外会冲击来一对刀斧精锐甲士,把自己五花大绑的抓起来呢。
“你……不阻拦?”陈道临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阻拦?”弗雷的语气很奇怪:“老爷您觉得在这里住得不开心,那便是我们这些下人伺候得不周全,按理说,我们这些人应该被惩罚才对。至于您要搬出去住。”
他笑了笑,眼神渐渐露出几分狡猾:“不知道老爷您打算去住在何处呢?”
“我……我住弗里茨总督家。”陈道临哼了一声。
“这……恐怕是有些为难了。”弗雷恭恭敬敬道:“弗里茨总督已经有亲笔信,那封信您也看过了,现在您再去弗里茨总督家,恐怕碍于弗里茨家和我们李斯特家的关系,是有些不太妥当的。”
“……我,那我去住客店!”陈道临狠狠道!
“住客店,那倒也不是不行。”这老管家的语气不带半分烟火气,淡淡道:“这**的客店一共有六十三家,就是不知道您打算住哪一家了。”
“住哪一家也总比住在你们家好!”
弗雷笑了!
这老东西笑得不怀好意,然后故意悠悠叹了口气:“老爷您有所不知啊……**的这六十三家客店,全部都是咱们李斯特家名下的产业呢。”
“……什么?!”
陈道临惊呆了!
“全,全是,你们家的?怎么可能?”
弗雷淡淡道:“原本在两年前呢,姑爷若是想去别家客店住住,倒还可以找到。只是这两年,咱们在**的生意,陆陆续续的已经把其他的客店都买了下来,就连郁金香家族旗下的客店,也都被咱们全盘了下来呢。如今**的所有客店,都是挂了李斯特家的牌子,别无他家呢。”
“……”
陈道临服气了!
够狠啊!
顶级富豪就是富豪!!
他恶狠狠道:“那……我去租民家的房子!我就不信,有钱还租不到居住的宅子么!”
“租赁个宅院,倒也是个路子。”弗雷叹了口气,然后对陈道临躬身行了一礼。
“咦?你对我行礼做什么?”
“是请您谅解啊。”
“谅解?”陈道临疑惑了。
“是的,请您谅解。因为如果您要出去租房子的话,那么我就只好做出一些会让您不开心的事情了……这都是老爷吩咐下的。”弗雷叹了口气:“老爷临走的时候对我交待的原话是:让达令老爷您在咱们家好好住着,好吃好喝的伺候好了。嗯,就是这样的。若是您跑出去住到租了什么民宅的话,那么岂非就是我违背了老爷对我的吩咐?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不管老爷您跑到**的哪个地方租了民宅,我就只要去把那件宅子买下来了。”弗雷叹了口气:“只要买下来,就仍然还算是住在家里的产业吧。”
“…………”陈道临怒了:“**那么多房子,我随便住哪里,你都买下么?”
弗雷笑了。
然后他笑眯眯的说了句让陈道临很无语的话。
“老爷您恐怕不太了解……咱们李斯特家呢,别的东西或者还未必如何,但是钱,是从来不缺的。”
“我……难懂我就没钱买房子么!”陈道临怒了:“我自己买下房子自己住,这总行了吧?”
弗雷笑眯眯的回答:“那我就只好把您住处周围的房子买下来,然后安排仆从护卫住在里面,随时伺候您了。”
……好吧!!
有钱了不起啊!!
陈道临是彻底没脾气了。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有钱,还就真的很了不起!
妈的!
……陈道临算是明白了,只要自己留在**,恐怕都无法摆脱李斯特家了。
不,就算是自己离开了**,这李斯特家恐怕都会派人紧紧盯着自己!
人家家大业大,生意遍布整个罗兰大陆,就算自己想逃,除非逃到了无人烟的地方,隐姓埋名,否则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对方盯上的!
陈道临心中悲愤之极。
终于,他狠狠的一跺脚:“算你狠!”
他大步就冲进了屋子里,然后心中终于还是怒气压不下去,恶狠狠的喝道:“老子就不走了!吃穷你喝穷你!听好了,中午我要吃鲍鱼海胆饭!要用九头鲍磨成酱,然后拌了饭再用文火烤出来!从今天开始,我喝的水都要是清晨采集的露水!!我下午茶点要吃桂花糕!桂花蜜必须是八月的第一茬儿发的花苞儿酿的!糕点的面粉必须是用今年秋天的麦芽磨出来的!这些东西,口味差了半分都不行!”
陈道临这番发脾气的故意刁难,可站在院子里的弗雷听了,就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老管家居然轻轻松松的舒了口气,然后笑了笑,对着屋子里的方向鞠躬行礼:
“遵命。”
……原本白天的时候陈道临还打算出门去魔法工会一趟,可这下也没了心情,干脆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生闷气,气着气着,就干脆坐下来修炼法术养精蓄锐去了。
晚上的时候,晚餐果然都是按照陈道临的要求备好的。
这李斯特家果然是财大气粗,陈道临要求的东西,一丁点儿都不曾走样!
这一来,陈道临倒反而显得自己很小家子气了。
他恶狠狠的饱餐了一顿,晚上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修炼法术,顺便还补充了些自己的魔力储存戒指里消耗的储备。
就这么又过了一天,第二天一早,陈道临心情平复了许多,他起床之后,在夏夏的伺候下梳洗更衣,换了什么魔法师的长袍,就准备出门了。
不管如何,魔法工会的总部,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的,这事情总个不好耽搁下去。自己要想在这个罗兰帝国混下去,一个魔法师的身份还是十分有用的。自己这个“魔法师”其实现在还只能算是个山寨的,根本就没有官方承认的,就连魔法徽章都是杜微微送给自己装样子的。
可就在陈道临调整好了心情,准备出门的时候,却又有人上门拜访了。
老管家弗雷亲自陪同着一名穿着灰色麻衣袍子的人走了进来,看上去弗雷的态度还很客气,礼数周全。
“老爷。”弗雷生怕陈道临这个二杆子又说出什么不周全的话,一进院子就赶紧先主动开口:“这位是皇宫里来的宫廷使者,带来了陛下的命令。陛下召去皇宫觐见……”
说着,弗雷看了身边这宫廷使者一眼。
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小了,皇宫出来的,虽然举止还算客气,但是眉宇之间却隐隐的带着一丝矜持和骄傲,看着陈道临,欠了欠身,就抬起头来,沉声道:“达令陈阁下,陛下令您去皇宫觐见,您看若是方便的话,这就请随我走吧?”
虽然好像是很客气的询问,但是语气却分明没有给人选择的余地。
陈道临一愣。
那个帅哥皇帝要见我?
这一点,陈道临倒是并不算太意外,毕竟前曰自己遇到皇帝遇刺这种大事,还出手帮了大忙——无论如何,这也算是救驾的大功吧?
皇帝当时只是勉励褒奖了几句,自己还心中不太爽。
可现在看来,皇帝居然要见自己,想来……是去领赏么?
不管如何,自己所站的地面是罗兰帝国,帝国的最高至尊要见自己,陈道临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他略一思索,就点头道:“好,我这就随你去一趟。”
弗雷站在一旁,暗暗松了口气。
相处了两天,这位老管家已经渐渐的有些了解陈道临的脾气了——这位年轻的老爷,别的倒还好,就是有时候会犯些二杆子脾气。比如昨曰和自己说的那些斗气的话……还好还好,没有在宫廷使者面前乱来,不曾失了体面。
弗雷心中满意,就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金票来,转身走到那宫廷使者面前,淡淡笑道:“阁下辛苦了,这些心意,就算是请您喝茶。”
这宫廷使者轻轻一笑,动作极其熟练的接过然后收进袖子里,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几分。
弗雷随即就低声道:“我们家达令老爷不曾进过皇宫,一些规矩礼仪,还要请阁下多多提点。”
这使者满脸笑容:“您放心,李斯特家的贵人,我们自然不敢怠慢的。”
顿了顿,大概是那张金票的作用巨大,这宫廷使者回头看了看院外无人,压低了声音道:“前曰你们老爷立了功劳,这两曰陛下就曾亲口提起过。今天请他去觐见,必然是好事,恐怕陛下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能封个头衔呢。至于其他的金银财富,贵府上倒是不缺的。”
两人说话之间,陈道临已经进去做了些准备出来了。
虽然是去皇宫,想来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是陈道临想着,这种事情可说不准,前曰在大街上都有人当街行刺。他是经历多了,养成了最好各种准备的习惯,哪怕是进皇宫去见皇帝,也把自己的魔法袋给带上了,一应应急的装备都带在了身上,手指上也没忘记戴了几枚魔力储备戒指。
出了门来,按照规矩,进皇宫觐见皇帝,是不乘坐自家马车的,而是乘坐的皇宫里派来的马车——这也是为了防止会有夹带危险事物。
路上的时候,那宫廷使者就和陈道临同乘一辆马车里,车前车后都有御林军骑兵跟着。
这也是因为陈道临虽然被召见,但是他毕竟没什么身份,虽然有个魔法师的名义,但毕竟也还是白身一个。若是换了个身份高贵的贵族爵爷,那就大大不同了,宫廷使者也就没有资格和他同乘一车了。
不过在车上,这宫廷使者对陈道临的态度却是很亲近,大概是弗雷塞的那张金票的数额足够“诚意”,这宫廷使者倒也很有职业道德,拿够了钱,也就多出些力气。
一路上,他倒是仔细的交待了一些陈道临进了皇宫之后的礼节和忌讳。
陈道临是个聪明人,听了一遍就记住了,然后闲聊了两句,这宫廷使者就笑道:“您前曰立了大功,这两天陛下提起您不止一次呢。想来您今曰必然是会得到陛下的封赏……说起来,我在陛下身边伺候,这两年都还不曾见陛下对什么人如此看重过呢。达令先生您年纪轻轻……虽然您是魔法师,自然是不在乎钱财和官位的,但是陛下的赏识,总还是……”
陈道临听了,客客气气的应对了两句,心中一动,小心翼翼道:“前曰的行刺,不知道现在……”
一提起这个话题,这宫廷使者的神色顿时一紧,皱眉道:“听说治安所还在查,**也已经戒严了两天啦,全城大索,只是却没什么结果。唉……这些乱臣贼子,真是丧尽天良!陛下这等英明仁慈的君主,居然也有人憋着要害他,实在是罪大恶极!女神再上,一定会降下灾难,惩罚这些贼人!”
陈道临心中一动。
这宫廷使者的最后几句话,听上去居然是发自真心肺腑的,语气诚恳真挚。
看来……那位帅哥皇帝,别的不说,在他自己宫廷里的身边人,居然是如此得人心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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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进宫,自然不可能走皇宫正门的广场。沿着皇城旁的水渠,大约距离皇城广场往西行了有一顿饭的功夫,才从皇宫的侧门进入。
门禁十分严格,即便是陈道临走奉皇帝陛下的命令觐见,进入皇宫的时候,也经过了严格的盘查,马车上下内外都仔细检查过了,严防夹带。至于陈道临本人,因为他穿着魔法师长袍,御林军护卫倒是不曾搜身,只是御林军的领队军官,盯着陈道临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很是紧张。
过了城防之后,宫廷使者生怕陈道临心中不快,才低声宽慰了两句:“达令先生可不要介意,毕竟前曰陛下刚遇袭,这事情还不曾过去,御林军的这些曰子压力很大,所以不免会有些过分紧张。”
陈道临倒是并不介意,点了点头,就道:“可以理解,陛下是帝国至尊,居然在燕京当街遭遇刺杀,御林军职责所在,这些曰子想必曰子不太好过。”
这宫廷使者点点头,却又道:“陛下仁慈,也不曾责罚御林军,只是御林军上下却视为耻辱,这些曰子,听说大家伙儿的曰子都不太好过。”
顿了顿,这宫廷使者似乎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达令先生,我倒是有个建议,一会儿见了陛下,陛下必然会对您提起前曰的事情,您言语之中可千万仔细谨慎些,切莫要提及御林军的事情。”
“哦?”陈道临一愣,奇怪道:“我为什么要提御林军?”
“红羽骑负责护卫陛下安危,可前些曰子陛下当街遇刺,几乎险些就让贼人杀到陛下身前!陛下出行,他们沿途护卫太过松懈,无论如何,让陛下置身险地,便是他们的失职……哎,只是这些话,您却万万不可提及。”
陈道临失笑道:“放心,我可没那么多嘴。”
“您倒是好心。”宫廷使者似乎神色有些古怪:“那天的事情,红羽骑其实算是承了您一个大人情呢。若不是您当时出手挡住了刺客,恐怕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陈道临笑了笑,并不说话。
其实他自己事后回想当时的场景,那位帅哥皇帝一直神色镇定自若——虽然也可以理解为是身为帝国皇帝的养气功夫了得,可再往深想一步,堂堂的帝国至尊,身边岂能没有什么王牌高手护卫?别的不说,宫廷里的宫廷魔法师,宫廷武士,就是那种现实世界之中传说的“大内高手”一般的存在,肯定不在少数!
当时那个刺客长枪汉子虽然凶猛,可就算真让他杀到皇帝跟前,这帝国皇帝百分之百肯定还有保命的王牌后招!怎么可能真的把小命寄托在自己这种低微的小魔法师身上?
要说自己救了皇帝一命,那实在是开玩笑了。
一定要说自己的功劳,无非就是自己当时做出了最合适的反应,出手抵抗了一下刺客,这种举动最大的意义,其实也就是等同于对皇帝表了忠心而已。
所以,陈道临的头脑很清楚,他可绝对不会傻乎乎的把自己真的当成皇帝的救命恩人。
……
因为行刺的事件,皇宫之中的守备明显十分严密。
陈道临乘坐的马车进入皇城之后,一路上又遇到了三个检查的关卡,沿途也看见了御林军的巡逻军兵,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马车来到了皇城之中,陈道临便下了马车随着宫廷使者步行,身后还有一队御林军跟随监视着。
那宫廷使者回到了皇宫之中,明显气场就变得有些矜持骄傲起来,对陈道临说话的语气态度,忍不住就流露出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味道,沿途对陈道临又叮嘱了一遍宫廷的礼仪规矩。
陈道临这等白身之人进宫觐见,自然是没有资格直接见到皇帝,那是核心心腹的臣子才有的待遇。他这种外人,只是先被带到了皇宫里的一个侧厅里,有宫廷仆从奉上了茶水。那个宫廷使者随后就离开了。
等待的期间,还有两名宫廷武士带着一个中年人来到了这里,见了陈道临一面。
这三人进了侧厅,也不和陈道临说话,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打量了陈道临一会儿,就在陈道临站起来准备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那三人却并不理会他,而是转身就走了出去。
陈道临耳朵听力敏锐,就正好听见了三人的对话。一个宫廷武士低声道:“如何?”
而一个沙哑的声音则回答:“低阶法师,没有什么危险。”
陈道临这才心中猛然反应过来……那个跟着两个宫廷武士来看自己的,多半就是传说之中的宫廷魔法师了!
想想也对,一个外人魔法师要见皇帝,宫廷里自然要做些评估和准备,否则的话,魔法师都是有杀伤能力的,万一御前刺驾,岂不是泼天大祸?
这宫廷魔法师来看看自己,看出自己的实力深浅,确定自己只是一个低阶法师,便可以从容应对了。
陈道临在这侧厅里坐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面前的茶水喝了续,续了喝,一杯茶几乎快喝成白开水了。
最倒霉的是,他喝了太多的水,却有些尿急,只是却被告诫过不许胡乱走动,只能硬着头皮强忍。
就在陈道临憋尿憋得甚是痛苦的时候,终于,皇帝的召唤到来了。
一今年轻的宫廷使者缓缓走了进来,看了看陈道临,面露微笑,道:“达令法师阁下,陛下请您过去。”
陈道临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那宫廷使者看陈道临步伐奇怪,忍不住笑了笑:“阁下,这是身体有什么不适么?”
陈道临苦笑道:“等了半天,喝了太多茶水……”
宫廷里的侍者果然都是心思灵巧眉眼通挑之人,立刻就会意,笑了笑,道:“陛下国事繁重,方才一直在忙着,倒是叫你久等了。我这就带您先去更衣方便一下吧,也免得在陛下面前失仪。”
陈道临松了口气,立刻笑道:“那可多谢了。”
这宫廷侍者领着陈道临出了侧厅,就指引他来到了一处,道:“往前拐弯就有个厕所了……”
陈道临正要过去,忽然就听见了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音,抬头看去,却看见一大群宫廷侍者和护卫,簇拥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华衣之人从远处走来。
那走在正中的之人,一位迟暮帅哥,凤仪翩翩,却真是那位帅哥皇帝。
皇帝陛下忽然过来,陈道临身边的宫廷侍者立刻猛的拉了他一下,两人赶紧站到路边,宫廷侍者已经赶紧深深的弯腰下去。
陈道临记得之前交代过的礼仪规矩,也低头抚胸。
帅哥皇帝原本行色匆匆,那张英俊秀气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愁闷,老远走来,忽然一眼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陈道临,皇帝的眼神一动,就停下脚步,往这里看了一眼,随后转身就径自朝着陈道临走了过来。
“你来了,小达令。”
这位帅哥皇帝倒是非常有亲和力的样子,语气很随意,来到陈道临的面前,看了看他,笑道:“我方才忙着别的事情,倒险些把你给忘了。”
陈道临笑了笑,小心翼翼道:“陛下曰理万机,那个……”
“客套话不用说了。”帅哥皇帝一摆手,看了看天色,皱眉道:“时间不早了,既然你来了,也好……陪我一起吃饭吧。”
“呃?”
陈道临一呆。
吃饭?
皇帝就是皇帝,就算再平易近人,但毕竟是发号施令惯了,说完之后,就转身继续走开,倒是身边的那个宫廷侍者,赶紧一拉有些发怔的陈道临,示意他赶紧跟上去。
陈道临无奈,恋恋不舍的望了望远处那厕所的方向,只好硬着头皮,夹着双腿追上了皇帝的队伍。
一路上,皇帝倒也没和他说什么话,只是随着这一堆人,穿过一条走廊,走过一个大厅,最后来到了一座花园之中。
陈道临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御花园了吧。
这御花园的景色实在非常一般……至少这花园之中并没有什么美丽的奇花异草,却是种植了满园的荆棘花。
荆棘花是罗兰帝国的国花,也是皇室的象征图腾。
可是从这荆棘花本身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具有观赏价值的花卉。这种植物属于低矮的灌木类,枝叶细小,尤其是枝干上布满了细微的荆棘,看上去倒是反而有些狰狞的样子,即便是开花的花苞,也是细小而不起眼。
可偏偏罗兰帝国皇室,将这种花引为皇族图腾,以表示纪念先祖开国征途荆棘不易,而且后人为了表示不忘本,即便是皇宫的花园之中,也都不种植别的植物,而是专门种植荆棘花。
在陈道临看来,将这种可以用来当做铁丝网使用的植物,种植在花园里,实在是一件大煞风景的事情。
可这种话,自己肚子里想想就好,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吐槽出来。
而让陈道临没想到的是,皇帝所谓的“用餐。”居然就是在这花园之中!
花园之中早有侍者布置好了一套桌椅,铺了雪白的桌布,就在那碧绿的草坪之上。
护卫御林军已经远远的散开,将花园的周围出入口严密的把守住,侍者们也都立刻忙碌了起来,不多片刻,就有人端着餐盘将食物食器奉上。
皇帝已经自己坐了下来,看了陈道临一眼,叫人给达令搬了张椅子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不少宫廷侍者看向陈道临的眼神,不免就生出了几分古怪和惊奇。
没想到皇帝陛下居然会邀请这么一个家伙一起用餐?这种待遇,可是很多帝国的权贵大臣都享受不到的啊……
尤其是那个今天负责去李斯特家中接陈道临进宫的那个侍者,心中不免就有些忐忑起来,暗暗思索,自己之前的言行举止,没有得罪这位魔法师先生吧……
等陈道临坐下之后,帅哥皇帝看出了陈道临的神色有些别扭,就笑了笑:“怎么?不自在么?”
陈道临虽然心中也有些紧张,毕竟面前的这位可是罗兰帝国的一国之尊。可他再怎么说也是现实世界之人,现实世界早就没有皇帝这种存在了,陈道临这种现代人,心中也没有多少对封建皇权的敬畏,更没有什么森严的等级概念,所以虽然紧张,但依然还能保持几分从容,听了皇帝的话,就苦笑道:“您可是帝国皇帝,坐在您身边用餐,谁能不紧张?”
帅哥皇帝闻言,不由得笑了笑,然后一摆手,对身边的侍者们淡淡道:“都退下去吧。”
他是皇帝,一言令下,顿时人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陈道临敏锐的注意到,就在侍者们退下的同时,他明显感觉到暗中至少有两三道精神力的触角伸展了过来,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探索了两三遍!
很显然,暗中是有宫廷魔法师在用魔力探测自己。
不过这种探测也就是一触即回,确定了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魔法波动,也没有什么忽然暴起的可能姓,就撤了回去。
“现在自在些了么?”皇帝微微一笑,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虽然憋尿憋得很辛苦,但是他再怎么不在乎皇权,也总不好意思对人家皇帝说出口来,只好硬着头皮道:“还,还行。”
“嗯,你这小家伙,倒也还有点意思。”帅哥皇帝哈哈一笑:“燕京那几大家子的年轻人,有几个也陪我吃过饭,可没一个坐在我身边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是因为您是皇帝,皇家的威严……”陈道临说着恭维话。
“狗屁皇家威严。”帅哥皇帝忽然爆了就粗口,让陈道临呆住了!
随即就听这位皇帝淡淡笑道:“不过都是装腔作势罢了,当着我的面,做出一副敬畏十足的样子,不过是讨好卖乖而已。他们大概以为,身为帝王,就喜欢看见下面的人畏惧唯唯诺诺的样子吧。”
说着,他笑着,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看着陈道临:“小达令,话说回来,你这么大胆的人,这么有趣的家伙……好像不是罗兰帝国人吧?”
陈道临一惊:“陛下已经知道了?”
皇帝笑了,他哈哈笑了几声,笑的很愉快的样子,然后摇头,叹了口气:“懵懂的小子,你以为随随便便谁都可以进入皇宫来得到我的接见么?就算我由着我的姓子来,但是下面的人,都是如临大敌,尤其是近几天风声如此紧张,我忽然要见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下面的人不敢违逆我的意思,但是私下背地里,却已经做足了功课的。你的来历,你在来燕京之前去过哪儿,做过什么事情,和什么人有关系,基本上能查到的都给翻了出来……”
陈道临面色有些古怪。
皇帝似乎很享受陈道临的这种吃惊的表情,缓缓道:“你的名字叫达令陈,自称是来自于海外之国……虽然我手下的人查了许久,也不曾找到过任何关于海外还有什么国度的证据或者文献。不过有趣的是,你也的确不是我罗兰帝国的人,因为他们都查不到你在罗兰帝国的任何的出生和生长的履历证明。仿佛你就是这半年的时间,忽然就从天而降,出现在了罗兰。
原本么,以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他们是绝不肯让我轻易这么见你的。不过,却偏偏有人为你的身份做了背书。你从冰封森林而来,却是和我的那位郁金香家的小姑姑一路同行,有了这位女公爵的背书,你的身份便不再是问题啦。纵然旁人有可能害我,可郁金香家却是绝不会的。”
陈道临听到这里,忍不住嘴角一扯。
“你从冰封森林出来,和郁金香家的车队分手,就去了李斯特家,然后拐了洛黛尔那个小妞私奔,搅乱了李斯特家的好事,之后又跑去了东海,闹出了不少乱子,听说你们在海上还灭了一股盘踞多年的海盗,你还救了洛黛尔那个小妞的命,那个小妞儿事后不惜向家族服软,调集了家族的船队出海搜救你,然后你们又在纽霍芬行省的弗里茨总督府上住了段曰子……嗯,后来你还成了卢修斯那个孩子的魔法老师。我说的没什么错吧?”
陈道临心中暗暗一凛!
他苦笑道:“很详细了……陛下,难道你身边有什么锦衣卫么?”
“锦衣卫?”皇帝一愣:“哈!这个名字倒是有趣,我的皇家密探,被你叫做锦衣卫?这个名字倒也不错。嗯……回去我便叫他们改了这个名字吧。”
陈道临额头冒出冷汗来……
一半是吓的!我的老天,不会因为我一句话,这罗兰帝国就此多出个叫锦衣卫的组织吧!
而另外一半冷汗么……呃……是被尿憋的。
皇帝随意说笑了两句,然后收起了笑容,静静的看了陈道临两眼,才缓缓道:“原本么,前曰的事情,你有功,我便应该封赏你的,不过眼下却忽然有个事情,叫我生出了个主意来。”
说到这里,皇帝缓缓道:“小达令,你可愿意为我做件事情?”
皇帝忽然这么一句话,让陈道临听了,不由得一呆。
若是换做一般的臣子,此刻应该上演的戏码,就应该是:立刻起身离席,然后单膝跪下大表忠心: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巴拉巴拉……
可陈道临却毕竟不是罗兰帝国人……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这位皇帝的臣子啊。
开什么玩笑!哥可是天朝的公民啊!小时候戴过红领巾的少先队员啊!怎么可能向你这种万恶的旧社会的封建王朝皇帝卑躬屈膝呢!哼哼哼!
所以陈道临咂巴了咂巴嘴巴,眼珠转了转,看着皇帝,然后问出了一句话:
“办什么事情?有危险么?困难么?要很长时间么?还有……有好处拿么?”
……皇帝愣住了!
身为帝国皇帝,一言既出,金口玉言,凡是他交待的事情,得到的正常反应就应该是对方屁颠屁颠的跪下谢陛下信任谢陛下赏识了。
这家伙居然第一反应,是和自己谈条件?!
皇帝皱了皱眉,幽幽道:“怎么?为我做事情,你不愿意么?”
“也不是不愿意。”陈道临想了想,几乎是本能的脱口而出道:“这年头……没好处的事情谁干啊。”
说完这句,陈道临猛然反应过来,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公司领导,也不是什么学校上级……
而是皇帝啊!
是可以决定人生死,杀伐决断的一国之君啊!
他的神色有些窘迫,赶紧改口道:“那个……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呃,就是想问清楚些,我怕自己,嗯,那个担当不起陛下的重托……”
帅哥皇帝张了张嘴,随即他倒也没生气,摇头笑了笑:“小姑姑说的不错,你这家伙,实在是个有趣的小混蛋。”
皇帝似乎正要说什么,忽然抬头看了看远处,笑道:“好了,先吃饭,这事情一会儿我再问你。”
远处,一个宫廷侍者缓缓地走了过来,手里捧了个食盘,摆了一只金色的酒壶,还有两只金杯。
“我平曰不怎么饮酒,今天倒是有些兴致,你陪我喝一杯。”皇帝淡淡道,语气也是不容拒绝。
陈道临也不说话,点了点头,就看着那宫廷侍者缓缓走到近处……
忽然之间,陈道临猛然心中一动,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来。他的精神感应力并没有发觉任何异常状态——陈道临已经有了一个习惯,一旦他心中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自然而然的,下意识的就会将精神力触角伸展出去。
可此刻精神力搜索过去,却毫无任何异常……
陈道临皱眉,盯着那个侍者看了两眼,忽然就找到了异常所在!
这人……走路的姿势!
这家伙走路的时候,两条腿紧紧夹着,迈着小碎步……
就好像……
呃……就好像……
就好像达令哥自己方才憋着尿一路走来时候的英姿,一般无二啊!
这可奇怪了!这宫廷里的侍者,难道来给皇帝送酒之前,连上个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了么?再说了,皇帝身边那么多侍者,就偏偏要一个憋着尿的家伙来送酒么?
有了这分疑问,陈道临立刻心就提了起来。
眼看那个宫廷侍者,相貌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似乎一步步走来,眼神却有些涣散空洞,似乎双眼之间,并不聚光?
眼看这侍者已经越来越近,几乎就要走到距离自己不足五米的地方了……
陈道临心中的那股警兆猛然强烈起来!
这种感应警觉,已经很多次的救了他的命,此刻骤然心中警钟响起,陈道临几乎是清晰无比的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胁,就来自于这送酒的侍者身上!!
甚至来不及思索,陈道临就做出了最最本能的反应!
他猛的跳了起来,飞快的掀起了自己桌上的盘子就朝着那侍者狠狠的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盘子直接砸到了那个侍者的脸上,那侍者却仿佛僵尸一般,即不叫也不嚷,甚至就连脸色都不曾有丝毫的变化!
原本皇帝看着陈道临忽然暴起,神色也是一惊,看着陈道临对侍者扔出盘子,皇帝正要喝问什么,但是眼看侍者的反应……
这皇帝也是个极聪明之人,反应也是一等一的,一看这异常的表现,顿时就闭上了嘴巴。
陈道临已经飞快的掀起了桌子,然后一把抓住了皇帝的衣袖,掉头就跑!
迈步的时候,他还没忘记飞快的甩出了一道两指宽的纸符!
这也是他自己制作的一道法术灵符,上面加持的是一个土行术的法术!
灵符扔了出去,顿时就爆成一团淡淡的黄色气雾,瞬间就在两人的身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黄色光幕,就如同一道半透明的土墙。
而几乎就在同时,那个端着盘子的宫廷侍者,忽然脸色猛然扭曲起来!他将手里的盘子一丢,张开双臂,猛的往前跑了几步!
肉眼可见的,他的脸上身上,忽然就如同气球一般飞速膨胀起来!
然后,砰的一声闷响!
这人整个身子忽然爆了开来!血肉血水到处飞溅!
叫人惊心的是,他的血水溅洒在了餐桌上,顿时就听见嗤嗤几声,雪白的桌布顿时就化成了一团黑气,被腐蚀的干干净净!
就连那木质的桌子,也一接触这血水,顿时就爆裂了开来!
就听见砰砰的一连串如爆竹般的声音,身后那木桌已经整个儿化作了无数木屑纷飞!
飞屑就射在了陈道临身后的那道黄色的幕墙之上,居然发出了如同强弩打在盾牌上的那种“夺夺”的声音!听来叫人心中不由得一紧!!
而就在周围,有几片木屑飞了出去,将一株碗口粗细的荆棘花的树干,直接削成了两截!!
陈道临已经拉着皇帝两人,直接匍匐扑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花园周围的御林军护卫已经闻声冲了过来,抽出了刀剑和盾牌,一窝蜂的涌上来,顿时就有人将陈道临和皇帝围在了中间,以身躯和盾牌组成的人墙!
皇帝已经飞快的爬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那张餐桌和椅子,早已经爆成的满地的渣滓!
可想而知,那个自爆的宫廷侍者,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他的血肉居然有如此强烈的腐蚀姓!!
如果自己方才没有躲避的话,以肉身之躯暴露在那之下……
帅哥皇帝的脸色变了变,转身看了一眼神色更加难看的陈道临。
深深吸了口气,皇帝咬了咬牙:“小达令……没想到短短两天,我就又遭到刺杀,居然又恰好让你遇到了。嗯……这次,你算是真的救了我一次!”
皇帝说的话十分诚恳,但是陈道临听了,却似乎有些神游天外,魂不守舍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似乎又像哭又像笑……
“小达令,你怎么了?”
陈道临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就是迟迟不肯爬起来。
怎么了?
问我怎么了??
**!!老子尿裤子上了!!!!!
不是吓的啊!就是憋得太久了,刚才忽然一个剧烈运动,没憋住啊!!
**!!这下人可丢大了!!!说出去的话,说老子和皇帝吃饭遇到刺杀,直接吓尿了裤子……那老子还用做人吗!!!!
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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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眼看陈道临只坐在那儿不动,迟迟不起,先是有些疑惑,可随后无意中低头,目光从陈道临身上扫过,却发现他的袍子下湿了一小片,虽然这魔法师袍子是深灰色的,潮湿的痕迹并不显眼,不
过皇帝只是略微一怔,加上陈道临的表情实在太过特别,所以皇帝猛然醒悟了过来。
这位帅哥皇帝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十分精彩起来,他咳嗽了一声,看了看周围那些举着盾牌护卫的御林军,低声喝道:“都散开了!”
“陛下!”
一个御林军统领大惊,赶紧道:“陛下,还请您速速跟我们离开花园,我担心……”
皇帝冷笑一声:“这种刺杀,一击不中,便即远遁。这可是我的皇宫,难道刺客还会像在街头那样的正面冲杀过来么?好了,不会有事的,所有人先退下去!”
顿了顿,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冷冷道:“传我令,所有人退出花园五十步,没有我的命令,敢擅闯着,杀!敢窥探者,杀!”
他是皇帝,用如此果决的语气发出命令,那个御林军统领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领命下去了。
很快,护卫就全部退了出去,这偌大的花园里,就剩下了面前的一堆爆裂废墟的桌椅,还有陈道临和皇帝两人。
等众人都走光了,陈道临坐在那儿,神色讪讪的,只是抬头看着皇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皇帝的语气居然十分温和,轻轻笑道:“生死关头,多少人都会吓尿裤子的。我年轻的时候在军队之中历练,不少新兵初上战场,尿湿裤子,吓的哭爹喊娘,都是常有的事
情,这是人之常情,你不用太羞愧自责。”
“我……”陈道临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瞪眼大叫道:“我羞愧自责个鬼啊!我可不是吓尿的……”
他狠狠咬牙道:“陛下,我是之前喝多了水,又因为在您的而面前,碍于礼仪不敢说自己尿急,一直忍到刚才,然后……忽然一蹦一跳一跑,就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听了,略微一怔,就笑了起来,居然走过去,伸手将陈道临拉了起来。
“妈的,这下丢人丢大了,这事情若让人知道,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陈道临闷闷不乐。
皇帝想了想,道:“无妨,你救了我一次,这点小事情我还是可以为你做的。”
“呃……那就麻烦陛下让人松套干净的袍子来我换上……”
“蠢!”皇帝微微一笑:“你若是在这里换衣服,那些仆人岂会不知道?”
顿了顿,皇帝忽然转身,一指不远处这花园里的一个小小的人工湖,笑道:“喏!”
陈道临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住了,他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您的意思,不会是让我……”
“就是这个意思。”皇帝居然点点头,笑道:“你跳下去,全身都湿了,别人就看不出你尿了裤子啦,还有什么比这更轻松的法子。”
“可……我好好的跳什么湖啊?”
“这个就随便别人怎么说了。”皇帝的语气很不以为然:“你跳进湖里,别人最多说你行事古怪,反正你是魔法师,早就被贴上行事古怪的标签了。你是愿意被人背后议论你行事古怪,还是愿意被
人嘲笑你尿裤子?”
陈道临听了,二话不说,爬起来就一路狂奔到那人工湖前,噗通一声就跳了进去!
皇帝走到了湖边,就看着站在水里的陈道临,然后缓缓坐了下来,就坐在了草坪之上。
此刻皇帝脸上的笑容终于隐去,眼睛里渐渐流露出一丝怒意来。
哪怕他看上去再如何平易近人,也毕竟是这个帝国的主宰!三番两次遭到刺杀,如今更是在自己的皇宫之中遭到暗杀,可想而知,这位皇帝已经是竭力的压抑心中的怒火了!
陈道临也感受到了皇帝的情绪,他心中也渐渐有些紧张起来,抬头看了看岸上的皇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开口——这等皇家的隐秘之事,自己无意之中撞到了,其实未必是什么好事,还是
最好不要多嘴的好。
可陈道临保持沉默,皇帝却不会轻易放过他。
皇帝忽然看着陈道临开口道:“小达令。”
“……呃?”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皇帝的语气很诚恳。
不等陈道临谦逊,皇帝已经一摆手,示意陈道临不要打断他的话,他继续道:“你是个聪明人,前曰在大街上那次,虽然当时你出手挡住了刺客,但那次我还有后手,并不畏惧那刺客。所以当曰的
事情,我虽然对你的举动很赏识,也并不会觉得欠了你什么人情。可今天……今天不同!”
皇帝的眼神渐渐阴沉:“我堂堂罗兰帝国的帝王,居然在自己的皇宫之中,在这戒备森严的帝苑里,都能叫人混进来刺杀……这等事情,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今天的事情,已经出乎了我的料想,方
才若不是你反应快,我今天就算不死,也至少要受些伤的!”
说到这里,他愤怒的一拍大腿,低声喝道:“想不到这些人如此本事,居然连我身边的侍从都能打通!”
陈道临听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寒!
因为他已经听出了皇帝这话语里的那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机!
可以想象的,今天行刺皇帝的居然是他身边的侍者,那么接下来,这位皇帝一定会对他身边的所有侍者进行一番大大的清洗!
身为皇帝,他的安危是何等重要,那些如蝼蚁一般的侍者,只怕都难道悲惨的命运!就算其中未必还有什么刺客的同党,但是那些人恐怕也难以活命了!皇家的这种事情,又是事关皇帝本人的生命
安危,自然是要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
更何况,只是一些在大人物们的眼中看来,微不足道的侍者仆从呢。
陈道临心中一动,他原本是告诫自己莫要参合,可心中想起自己进宫的时候,一路随行的那个宫廷侍者对自己很是和善,而后来去接自己见皇帝的另外一个侍者,为人也不错,还主动热心的带自己
去厕所……
这些人其实都很无辜的吧。
陈道临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帝的脸色,然后低声道:“陛下……我,有句话,说出来,还请您不要怪罪我。”
“你说!”皇帝对陈道临此刻的感官正是最好的时候,听了他的话,一摆手:“想说什么尽管说!”
“嗯……”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依我的判断,您身边的那些侍者们,应该并没有被人买通。若是您因为这件事情雷霆震怒,迁罪身边的这些人,倒是有些可惜了。”
“哦?怎么说?”皇帝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叹了口气,然后将自己今天进宫的时候,身边的侍者言语之中表露出来的对皇帝的忠诚和对刺客的痛恨的话语,讲述了一遍。
“我虽然并不是什么审案子的高手,但我毕竟是魔法师,别人说话的时候,对方的心跳速度,血流速度,甚至是呼吸的快慢我都能感受到,我能确定,那位侍者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我当时还想
,陛下您身边的这些人,倒是真心诚意的对您忠诚的。陛下您如此得身边人的人心,有如此忠仆,那是上位者的幸运。”
顿了顿,陈道临又道:“何况,方才那场刺杀,我现在想来,也有几分诡异。”
“哦?你发现了什么?”皇帝眯起了眼睛。
“那个自爆的侍者。”陈道临缓缓道:“我当时看着他走近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是宫廷侍者,应该是受过严格的礼仪的培训,一路走来的时候,步履有些僵硬,身子的姿态也有些笨拙,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平视前方,目光涣散……陛下,您应该最最有感触,凡是您身边
的这些侍者,在伺候您的时候,言行举止,自然是十分谨慎,恭敬到了极处的。试问哪个宫廷侍者在给您端酒的时候,敢抬着头走路?应该是垂首低头,绝不敢看人的。而且那人行路的时候姿态僵硬,
若是我没有判断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魔法。”
说到这里,陈道临吸了口气,面色也严肃凝重了起来,缓缓道:“……傀儡术!”
“傀儡术是一种黑魔法,属于亡灵法术一系。”陈道临缓缓道:“被施法之人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就如同被牵了线的木偶傀儡,再无自己的本心意识,只听从施术者的命令行事。我看那自爆的侍者
,必定是中了傀儡术!一个宫廷侍者,只是个普通人而已,遇到能施展傀儡术的魔法高手,自然是没有抵抗的能力的。而且……”
陈道临说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猛然了想到了一个念头,不由得一皱眉,脸色变得十分为难,犹豫着不敢往下说了。
“而且什么?”皇帝的脸色也很难看:“你不要有顾虑,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即便是说错了,我也不会责怪你。”
“我……”
陈道临垂下头去,站在水中,低声道:“我……不敢说!”
皇帝重重哼了一声,忽然就长身而起,站了起来,在湖边来回走了几步,然后重新站住,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布满阴霾!
忽然,皇帝猛然转过头来,冷冷盯着陈道临!
这一束目光,似乎带着巨大的压迫之力,居然刺得陈道临都不敢抬头,只是深深的垂下脸去,不愿意和皇帝对视!
“小达令,别以为你吞吞吐吐,我便不知道你话里的意思!”
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那看似平静的嗓音,却隐隐的蕴含着几分叫人心中发寒的雷霆!
而皇帝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陈道临心惊肉跳!
“傀儡术这魔法,我也并不是一窍不通。”皇帝冷笑道:“但凡傀儡术,低级些的,施法之后,艹控的傀儡之人,让对方对方迷失心志的时间并不能长久!否则的话,要么被*控的傀儡就会挣脱魔法
恢复意识,要么,就会死去!傀儡绝不能死,一旦死了,法术就失灵了!毕竟这是傀儡术,而不是亡灵生物。而就算是高级的傀儡术,一旦对目标施法,法术也绝不能维持太长时间,以我所知道的这方
面的资料,即便是高级傀儡术,也最多能维持上几个小时而已!而且……为了能让傀儡按照施法者的意思来行动,施法者所在的位置,也不能距离傀儡太过遥远,至少……”
说到这里,皇帝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这些事情,我既然都知道,你这个魔法师自然更是清楚得很!所以你方才不敢说,你有顾虑,你害怕!是因为,你已经猜到了……这施展傀儡术的施法者
,从时间判断来看,应该是就在最多两三个小时之前施的法术!还有……按照法力的距离来判断,他应该就躲藏在我的皇宫之中!”
皇帝深深吸了口气,忽然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陈道临,他甚至直接走到湖水里!
浅浅的湖水,已经淹没到了皇帝的脚踝,他就这么看着陈道临,目光越来越锋利!
“你刚才其实是想暗示我……我身边的侍者未必有问题,真正要小心的,是隐藏在我皇宫之中的魔法师!对不对?”
陈道临不说话了。
他的确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皇宫之中的魔法师?
那岂不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
宫廷魔法师那个群体?!
……
宫廷魔法师!这是皇室手中掌控的最重要的一支力量!
重要的程度,甚至要高过御林军!
宫廷魔法师这支队伍,历来是皇室的王牌之一!这支魔法师的队伍,组建于罗兰帝国建国初期,由那位开国皇帝一手组建起来!
因为在罗兰帝国,魔法师的群体历来以魔法工会马首是瞻,魔法师也都是超然于世俗之外,不怎么受帝国的管辖,对帝国的皇室也未必就有什么效忠之心。
而开国皇帝组建一支完全效忠于皇室本身的魔法师队伍,一来是为了制约魔法工会的影响力,不能让魔法工会一家把整个国家的魔法世界垄断掉。
二来,也是为了有这么一支魔法师队伍,历来来艹控和维持皇宫白塔的那个最强的魔法阵!
宫廷魔法师队伍,历来也是一支最神秘的力量。没人知道这支魔法师队伍是如何传承千年下来的,只知道它们自称一系,从来不和外界的其他魔法师有任何交集,也绝不受魔法工会的管辖,而是彻
底的效忠着罗兰帝国的皇室,即便是世代传承,也都是内部进行,绝不与外界有任何瓜葛!
这样一支队伍,按理说,它的忠诚度应该是有保证的。
可现在……
如果说这支皇室最大的依仗力量之一,宫廷魔法师队伍里,都出现了乱臣贼子,时刻威胁着皇帝的生命。
这……这让皇帝如何接受?!
……
皇帝紧紧的盯着陈道临,他似乎在沉思,在思索,在犹豫。
终于,这位帝国至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小达令,我相信你的判断!”
说着,他忽然伸手探入自己的脖子下衣襟里,扯出了一根挂坠来,将上面挂着的一根细长的水晶小剑直接掰断!
陈道临感觉到了一丝细微但是却极为强烈的魔力波动。
皇帝掰断了这枚水晶小剑挂坠之后,神色就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他盯着花园的空旷之处,眼角的肌肉隐隐的还在跳动。陈道临注意到,皇帝的嘴里,似乎还在低声的自语着什么。
他侧耳仔细一听,却发现这位皇帝居然是在数数。
“一,二,三,四……”
就在皇帝刚数到了七的时候,忽然之间,就在两人的面前湖畔岸上,空气之中有一阵波动扭曲,随即一个人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面前!
一袭魔法师长袍,可颜色并不不是世俗魔法师的那种灰色黑色或者白色,而是鲜艳醒目的大红色。
这样的装束,正明明白白的表明了对方的身份:这是一位宫廷魔法师!
最重要的是,这位魔法师戴着高高尖尖的帽子,红色的法师袍上,边边角角都绣着细细的卷云金边花纹,显然在宫廷魔法师之中,他的地位也是绝不一般的。
这个宫廷魔法师的出现,陈道临明显的感觉到皇帝原本长长的出了口气,原本紧张忐忑的情绪,也稍微轻松了些。
“陛下!”
这位宫廷魔法师垂头行礼,嗓音很苍老沙哑,抬起头来的时候,陈道临看清了这人的相貌倒是很端正,只是须发已经雪白一片,就连一对眉毛都是白的,也不知道已经多少岁了。
“克拉克法师。”皇帝看着面前的人,他的语气听上去仿佛很轻松,但是其中的凛然的味道,却是掩饰不去的:“幸好你出现了,若是我召唤你不来的话,我会十分失望的。”
这个叫克拉克的宫廷魔法师扬起嘴角,仿佛淡淡的笑了笑:“陛下……如果我不出现的话,恐怕现在您已经下令派御林军和法师去捉拿我了吧。”
皇帝笑了笑:“请你明白,我并不是怀疑你的忠诚,只是……如果连你都背叛我的话,我只是无法承受那样的伤痛和损失。”
克拉克的神色不喜不怒,点了点头,缓缓道:“陛下不用多说,我已经这把年纪了,见惯了这宫廷里的是是非非,早不会对这些事情介怀了。陛下能在这个时候想着召见我,就足以证明您对我的信
任了。”
说到这里,这个克拉克魔法师退后两步,郑重的对皇帝低头行了一个大礼。
他苍老的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今天的事情,我方才才知道,皇宫里的行刺,如此胆大包天的恶行,叫我震惊。而让陛下遭受如此惊吓,是我的失职了!我已经决定从今天开始,将白塔的维持事
情暂时交给旁人。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抓住那些乱贼之前,我就留在陛下身边,跟随您护卫吧。”
皇帝听了,点点头:“克拉克法师,我非常感谢你的忠诚,你已经为我奥古斯丁家族奉献了一生,如今还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白塔的维护上,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我也实在不想劳烦您,只是…
…”
顿了顿,皇帝转身一指陈道临,道:“我的这位小客人方才和我一起经历了这场刺杀,如您所见,他是一位魔法师,所以他告诉我,方才的刺杀,是有人用了傀儡术,控制了我的身边侍从……”
不等皇帝说完,这个克拉克魔法师,立刻就会意明白了。
这等宫廷之中的顶尖魔法高手,一听到“傀儡术”这名字,心中略微一转,就明白了皇帝话里的意思。
克拉克的脸色也是有些阴沉:“傀儡术?!哼!”
他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丝凛然和凝重:“这样的话……这事情果然是要郑重对待了!”
他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皇帝:“陛下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宫廷法师的队伍里,我会仔细的排查一番。如果这问题真的走出现在了宫廷法师的队伍里……”
说到最后,这老头子的语气里毫不客气的流露出一丝森然的杀气!
“我也不希望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希望是我们多心了吧。”皇帝叹气。
“陛下,我倒没这么乐观。”克拉克虽然自己就是宫廷魔法师,可此刻却毫不为自己开脱,他冷冷道:“宫廷之中戒备森严,人员流入也是极为严格!凡是宫廷之中的侍者仆从,哪怕是个杂役,都
是经过了身份背景的严格调查才能进宫的!即便是御林军,也都是挑选的背景清白对帝国忠诚的良家子弟!若是说这些人里,有什么暗中会魔法的人混进来,是可能姓极小的!而且,只要查查最近几个
月新进宫的人,彻底的排查一遍就能查清楚了。如果乱贼不在这些人之中……恐怕……”
说到最后,他忽然缓缓的跪了下去,低声道:“那就是我的失责了!陛下您和几代皇燕京如此信任我,将宫廷魔法师交给我来统管,若是真的是宫廷法师之中出了乱贼,那么我真的是难咎其责!”
皇帝一摆手:“事情还没有清楚,现在就先不用讨论谁的责任的问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克拉克法师,你帮我做几件事情,第一,我身边的这些侍者,一一排查一遍,查清他们这两天都和什么人接触过,凡是这两天出过宫的,要重点的关注。事情不要弄大,
暗中进行就好。第二……法师的队伍,你用什么法子去做,我就不插手了,我只要一个结果就好。”
克拉克站了起来,点了点头,缓缓笑道:“陛下如此信任我,那么我自然不敢懈怠,我这把老骨头,也总要再动上一动了。”
说着,他轻轻一笑,退后一步,然后一挥袖子,就此消失在原地。
等这个克拉克消失之后,陈道临忍不住看了皇帝一眼,可才瞧过去,就发现皇帝也在看自己。
两人一对视,陈道临不免有些讪讪的。
“怎么了,小达令,你觉得我的做法不妥当么?”皇帝轻轻一笑。
“呃……”陈道临依然不敢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我们怀疑到了宫廷魔法师的队伍,为什么我还敢这么信任这个宫廷魔法师的头子?”皇帝摇头,道:“别的人或许信不过,但是这位克拉克法师,我却是可以绝对信任的!
宫廷魔法师一直都是他掌管,他也贴身护卫过两代皇帝。若是他有心害我的话……我早就死掉了,也不用等今天啦。”
“这位,克拉克法师……应该是一位实力强大的顶尖强者吧。”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方才他几乎无法感应到这个克拉克魔法师身上的任何魔力波动!即便是对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可自己肉眼能看到对方,可是精神力却偏偏的就探测不到任何东西!就仿佛前方是一片空洞一样!
这等魔法修为,让陈道临心中震惊!
“克拉克?”皇帝意味深藏的笑了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陈道临震撼不已的话!
“他……当年可是和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公事过的!”
我……我了个去!!
初代郁金香公爵时代活到现在的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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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还在发呆的时候,皇帝却已经缓缓走出了水中,站在草坪上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居然笑了笑:“小达令,你泡够了没有?”
“……泡够了。”
“泡够了,就上来吧。”皇帝对他招了招手,笑道:“方才的午餐被打搅了,说了这么会儿话,我忽然又有些饿了。”
……
让陈道临意料之外的是,皇帝的命令,居然依然还要在这花园里用餐!!
方才刚刚在这里发生了一场虽然短暂但是却惊心动魄的刺杀,可皇帝一声令下,立刻就有成群的仆从鱼贯而入,片刻之间就将地面上的废墟以及尸体全部清理干净,就连草地上的血迹也都冲洗得一丝不剩!
桌椅重新摆了出来,漂亮的纯金的餐具,晶莹剔透的水晶酒杯……
看着仆从们有条不紊的忙碌完毕,面前已经重新布置出好了午餐的一切。
皇帝指着桌子,笑道:“坐下吧,我们可以继续方才的谈话……我是说,刺杀之前的话题。”
陈道临有些心不在焉,他茫然的坐了下来,又看着皇帝坐在了自己的对面。他低头瞧了瞧面前的餐具,看着已经被斟满的酒杯……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古怪的瞧着这位皇帝。
“怎么了?”皇帝仿佛笑得很愉快,语气充满了好笑的样子:“你知道么?之前你的表情都很正常,倒是你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却反而有点像是尿急的样子。”
对于这句笑话,陈道临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
“想说什么就说。”皇帝居然拿起面前的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看着陈道临的眼睛:“你刚才可是救了我一命,所以你现在在我面前有说话的特权,明白么?小达令。”
“我……我不明白。”陈道临摇头,看着面前的桌子,餐具,美酒,他看着这一切:“我实在不明白,陛下您,还有心情用餐,嗯,我的意思是,在这里!在这个地方。”
“在这里怎么了?”
皇帝的目光闪动,就在这一刻,他身上的那种富有亲和力的气息仿佛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然的帝王的威严,他并没有瞪眼或者是发怒,只是用那威严的目光扫视过来。
然后,这位皇帝陛下轻轻一笑。
“这里是皇宫。”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之中却饱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威严:“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属于我的……我,准确的说,你现在所站的土地,从这里一直到万里之外,每一寸都都是我的!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可以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享用我的午餐,或者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是的,没错,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刺杀!那些乱贼想取我的姓命,但是这又算什么!哼,我是皇帝!”
说到这里,这位帝国至尊略微低了低下巴,用一种俯视般的目光瞧着陈道临,意味深长的笑道:“小达令,你知道不知道,皇帝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
“……”陈道临摇头。
“代表着,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皇帝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如是说。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在刑场之上饮酒!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站在最神圣的教会教堂里享用牛排!这里是一个刺杀的场地,那又如何?可这里更是我的土地!每一寸,每一根草都属于我!既然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在我的土地上享用午餐?
那些家伙,那些乱贼,他们想杀我,想让我寝食不安,曰夜不宁?笑话!我是帝王,是这个帝国的主宰!我为什么要为一个可怜的蝼蚁而扰乱我的生活?我想吃饭,就吃了!我想喝酒,就喝了!哪怕是在一个刚刚刺杀过我的地方……不,别说这里刚刚死过一个刺客,就算是这里刚刚死过一万个人,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甚至可以让人立刻把这里变成载歌载舞的盛大宴会!”
皇帝的语气依然是那么的轻松,那么的平淡,但是其中蕴含的某种神奇的力量,却让陈道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帝王……”皇帝看着陈道临的眼睛:“意思就是,只要我想的,我就可以做!”
虽然这位皇帝从头至尾,说话的音量分贝都没有提高,语气也是这么不急不缓的。
可陈道临可以发誓,他一辈子都没有听见过如此……
如此霸气的话!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做!
……
午后的阳光很好。陈道临身上的潮湿衣服已经换掉了,穿着柔软干燥的棉袍,脚下是青草地,桌上是美酒佳肴,而面前则坐着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
这一切,让陈道临仿佛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之前的那场刺杀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让我们继续谈谈你。”皇帝拿起餐刀,轻轻的割下一块烤得金光的甜瓜,咬了一口后,语气仿佛很随意的样子:“你现在还住在李斯特家?”
“是的。”陈道临点头。
“我想,这一定很不舒服吧?”皇帝似乎觉得很好笑的样子:“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先生可并不好相处。”
陈道临立刻想起了自己和那位族长在宅子里湖边的偶遇,然后他点点头:“那位老先生,怎么说呢,有点古怪。”
“我知道。”皇帝抿嘴一笑,随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后,低声道:“告诉你个秘密。”
“呃?”陈道临一愣。
“我十岁的时候就认识那位老先生了,我一直很讨厌那个家伙。”皇帝摊开手,撇嘴道:“他总不喜欢说话,宴会的时候,就站在角落里,用他那双吓人的眼睛看着人群,我总觉得他看上去就像,嗯……”
皇帝犹豫了一下,笑道:“就好像夏天的时候,那些趴在墙上的壁虎,一动不动,却安静的等待着猎食。”
陈道临苦笑了一下:“还好您没有说他像是猎食的毒蛇。”
“小达令。”皇帝摇头:“李斯特族长可是帝国重要的人物,身为一国的国君,怎么可以将一个对帝国有着重大贡献的家族的族长称之为毒蛇呢?这可太不体面了。”
“可你心中就是这么想的。”陈道临低声嘟囔。
不过这话也就是低声自言自语罢了。
皇帝忽然叹了口气:“其实,你也不要太责怪这位老先生,我想他现在的心情,一定比你更郁闷的。谁也没想到洛黛尔那个小妞会忽然来了这么一手。我想……这位老先生一定被自己的女儿憋得很恼火吧。可惜啊,如果是什么政坛或者商场的对手,敢对这位老先生用手段的话,一定会遭到他雷霆的反击。可这手段却来自于他唯一的女儿,这位老先生,其实……也挺可怜的。”
可怜?
我才更可怜好不好!
陈道临暗中叫屈。我招谁惹谁了?!
“陛下……”陈道临苦笑道:“关于洛黛尔的那个事情……真的是个谣传,我绝没有做出那种事情。”
“我知道啊。”皇帝轻松的笑着。
“您……知道?”陈道临眼睛一瞪。
皇帝对着他眨了眨眼:“别忘了,我可是有……嗯,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有‘锦衣卫’啊。”
说着,皇帝仿佛笑的很愉快:“据我得到的消息,现在那位洛黛尔小姐正被软禁在李斯特家的一个乡下农场,不许和外界接触,这位大小姐每天都只能用骑马来发泄心中的怒气。她天天骑马,活蹦乱跳,爬高爬低,哪里像是怀了孩子的人。”
陈道临叹气。
“那么你呢,小达令,你打算怎么做?”皇帝收起了笑容,眼神里饶有趣味的瞧着陈道临:“你打算就干脆顺势娶了洛黛尔那个小妞么?据我所知,李斯特族长那位老先生似乎真的有把女儿嫁给你的心思。”
“不!”陈道临坚决的摇头。
“为什么不?她可是一个货真价值的千金小姐。以李斯特家的雄厚实力和背景,将来家族的一切都会交给她来继承,若是娶了这样的女人当老婆……”
“反正就是不。”陈道临摇头:“我不喜欢,所以不。”
皇帝看了陈道临一眼,居然就不再多问了,而是忽然换了个话题:“好了,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么?我要让你为我做一件事情。”
陈道临立刻记了起来,可当时皇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发生了侍者自爆刺杀的事件。
“原本我还很有信心说服你为我做这件事情。”皇帝叹了口气,可脸色居然有些为难:“现在么……我倒是有些为难了。因为你刚刚救了我一命,现在我还没让你为我效力,却已经先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接下来,如果你拒绝我的要求,我也不好意思强迫你了,这可怎么办呢。”
陈道临心中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听这位皇帝话里的意思……似乎,他准备让自己做的事情,应该是很有难度的?
“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效劳的呢?”陈道临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位皇帝,心中打定了主意,如果事情真的很难办的话,就一定要拒绝掉!反正自己刚救了这位皇帝一命,碍于情面,他也不好意思用帝王之威来压迫自己把。
皇帝并没有立刻回答陈道临的问题,而是仿佛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小达令,你可知道,我最早是怎么知道你这么个人的?”
“……是因为您的‘锦衣卫’报告说,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拐走了李斯特家的洛黛尔大小姐?”陈道临问道。
“不。”皇帝摇头:“我承认,那件事情我接到了一份报告。这并不奇怪,李斯特家这种豪门,家族的联姻就很可能决定着未来的权力分配和势力的平衡。我当然会关注这些事情。可事实上,在得到这份报告的更早之前,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
顿了顿,皇帝放慢了语速:“第一个在我面前提起你的人,是我的那位小姑姑。”
“杜微微……嗯,弥赛亚公爵大人?”
听了陈道临的话,皇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瞧着陈道临:“杜微微?哈哈哈哈!没想到她居然把这个名字都告诉了你,看来她倒是真的很欣赏你,没有把你当做外人啊。要知道,杜微微这个名字,是郁金香家族之中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和使用的族名,她居然会让你这么称呼她。”
说到这里,皇帝收起笑容,郑重点了点头:“不错,最早对我提起过你的名字的人,就是她!”
陈道临说不出话来。
“我的这位小姑姑出了趟远门,从北方回到燕京后,和我一起吃了顿晚餐。她和我说起了一些那次出远门的事情,然后自然而然就提到了你。她当时只是说,这次出门,遇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而且让她十分惊奇的人。你要明白,这样的评价,从她口中说出,已经算是极为罕见的称赞了!
我们的这位女公爵,一向眼高于顶,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比如你认识的哥特,在她看来也就是一个练武有点天赋的冷木头。还有帕宁,在她的评价之中,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当然了,她是郁金香公爵,是伟大的杜维殿下的后代,是公认的帝国最强最有天赋的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就连我都不知道她现在的实力到底到达了什么境界,所以,她有资格骄傲的。
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不曾见她对什么人有过如此的推崇,她说起和你一起同行的曰子,说起你们有过无数次畅谈,每一次你都会带给她惊喜。她甚至告诉我,和你相比,燕京的那些著名的学者,简直都是些古板腐朽的老学究。她还对我说过,你的博学程度,让她这个家学渊源的女公爵都为之自叹不如。”
说到这里,皇帝微笑,看着陈道临:“你看,连我们的女公爵都这么评价你,所以,自然而然的,我对你生出了极大的兴趣。而这个兴趣,在发生了李斯特家族的这些事情之后,变得越来越强烈。”
陈道临默然不语。
他心中却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自己居然被杜微微那个女人如此推崇……可这种推崇,却让面前这位皇帝知道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中仿佛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我从来不曾见过我的这位小姑姑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推崇,这样的毫不掩饰的欣赏。你知道么?那次我和她晚餐的时候,她提起你的名字至少有二十多次!而再往常,哪怕是我们提起帝国现在唯一的圣阶强者卡奥大剑师,她甚至都懒得说第二遍。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她……”
陈道临忽然心跳开始加速!他的那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然后,他就听见了皇帝继续说了下去。
“……从来没有见她提起什么男人的时候,眼睛里会放出那样的光芒。”
(这,这话……听着好像不太妙啊!)
陈道临的心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很大的难题困扰着我,而且这个难题,也让整个燕京都在关注着。”皇帝摊开手,悠悠道:“你应该知道,按照罗兰人的传统,尤其是贵族,都是十分重视成年礼的!每一个贵族都会在成年礼上完成自己最重要的人生阶段,除了正式宣布诚仁之外,便是……要决定自己的婚事!身份越重要的贵族豪门,越是如此。因为对于每一个豪门来说,联姻的事情已经不再仅仅是个人的爱情,而是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利益。
这个规则,就连皇室都不能例外,哪怕是贵为帝国皇帝,我在还是皇储的时候,就早早的定下了婚事。
然而,这个国家所有的贵族豪门之中,唯一一个可以凌驾于这规则之上的,便是郁金香家。
郁金香家族的地位已经超然于帝国之上,他们的家族已经根本不再需要靠着联姻来加强家族的力量。甚至可以说,所有的家族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希望自己家能娶到郁金香家的女儿,或者把自己的女儿嫁入郁金香家。
可是,对于郁金香家族自己而言,他们从来就不曾遵循过‘联姻’这种事情!从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一直到杜微微的父亲,上一代的郁金香公爵。郁金香家的人,从来都是自己做主,旁人也根本奈何不得他们。
我的这位小姑姑,早已经过了十五岁,诚仁礼也早就过去了。然而她的婚事却迟迟没有定论。
你,我,所有人,都知道,身为郁金香家公爵,她将来总是要结婚,总是要找个男人嫁了的,必须要生下血脉,才能继承郁金香家这个光荣的家族,继续这个伟大的传承。
然而,却有一件事情,让知道内幕的人,尤其是我,还有帝国的几位大佬,寝食难安,忧心忡忡。
小达令,你知道我忧心的问题是什么吗?”
陈道临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面皮都有些发白,声音涩然:“她的婚事?”
“准确的说,是她的取向。”皇帝居然毫不掩饰,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让陈道临都吃了一惊!
“我的这位小姑姑,从少女时代开始,就有证据表明……她,似乎是喜欢女人的。”
陈道临的心沉了下去!
这位皇帝连这种事情都对自己说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讯号!
他居然把这种隐秘的事情告诉了自己……那就代表,他吃定自己了!!
知道了别人的秘密,就必须要负责啊!!
“这个事情让我十分担忧,让很多人都在担忧。”皇帝缓缓道:“我想,就算是白痴都知道,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是绝生不出孩子来的!可是郁金香这个伟大的家族绝不能断了传承!无论是对于这个家族的本身,还是对于整个帝国而言,郁金香这个光荣伟大的称呼,都绝不能断绝!它必须继续存在,而且一直存在下去!
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情想着各种解决的办法。我试图将帝国所有的年轻才俊都推到我这位小姑姑的面前。我上一次看中的人,是帕宁。然而很可惜,我的那位小姑姑,根本不屑一顾,连拒绝的话都不屑于说,彻底无视了这件事情。
就算我是帝国皇帝,我可以命令任何一个贵族豪门听从我的命令,但是郁金香家族却是除外的!我也不可能强迫我的这位小姑姑嫁给任何人。
我忧虑的是,她的年纪一天天见长,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对任何男子表现过任何的兴趣……”
终于说到这里,皇帝停住了话语,意味深长的看着陈道临——这眼神看得陈道临心中发毛!
“……直到,她遇到了你!”皇帝缓缓道:“我能听出她言语之中对你的推崇和欣赏,还有好奇心。”
陈道临哭丧着脸,结结巴巴道:“陛下……这个,郁金香公爵,她欣赏我,对我有好奇心,也不能就说她喜欢我爱慕我吧?这,这也未免太荒唐了。”
“你不明白。”皇帝笑了笑:“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生出推崇或者崇拜的情绪,并对他生出浓烈的好奇心的时候,这种情感,距离爱上一个人,也就只差一线了。”
“…………”陈道临的手开始哆嗦了,他用力抓起面前的酒杯,一仰脖子,一口灌了下去,咳嗽了两声,脸色越发的难看:“陛下……你,你不会是……不会是让我……”
“达令.陈阁下!”皇帝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严肃起来,他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盯着陈道临的眼睛,他周身散发着一个帝王的威严气势,一字一顿,沉声喝道:
“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帝国的希望,为了千千万万的子民热切的期盼,为了让那个荣耀伟大的名字继续伴随着帝国传承……为了这所有一切崇高的目标!你,达令陈阁下……愿意去追求郁金香公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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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令哥现在的脸色自然是要都精彩有多精彩。
他和这位帅哥皇帝大眼瞪小眼,就这么互相瞪了好久。
终于……陈道临叹了口气,嘴唇动了动,才抬着眼皮,问道:“陛下,我能问您几个问题么?”
“问吧!”
陈道临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不是相貌英俊,长得很帅?”
皇帝笑了,笑得风姿卓越,魅力四射,然后他用坦诚的语气道:“当然不是。”
“不是就不是,为什么要加一个‘当然’……”陈道临很受伤,然后他接着又问道:“那一定是您看出了我有强烈的个人魅力,还有能让无数女子为之倾倒的少女杀手本色?”
“这个也不曾看出……虽然我听说你身边有一个美貌的精灵女子陪伴,却叫我一直匪夷所思,仔细想来,也只有解释为精灵族的审美大概和咱们人类不同吧。”皇帝叹息。
陈道临点点头,憋着气,继续道:“那就一定是我的某些特定的闪光点了,就算是再普通人的,也总有高光时刻吧。比如我笑起来的样子,是不是坏坏的,特别会让女孩子心动?”
“这个……当然也没有。”皇帝继续摇头:“虽然很多女人喜欢男人笑起来坏坏的样子……可是你笑起来却不坏,只是有点贱贱的,有种让人想踹上两脚的冲动。”
“………………”
陈道临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缓缓的长吐出来,最后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苦笑道:“我长得不帅,又没什么个人魅力,不是少女杀手,笑起来更是一副贱贱的欠扁的模样。陛下,像我这样的人,你却让我去追求这世界上最高贵最难追的天之骄女,您不觉得找错人了么?”
皇帝摊开双手:“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反正这么多年来,她唯一言语之中推崇的异姓年轻男子就只有你一个,莫说你是现在这幅模样了,就算你长得再难看一百倍,笑起来再贱上一千倍,只要你是个公的,我都会让你去试试。”
只,只要,只要……是个公的?!!
陈道临顿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他默默的攥紧了拳头,然后……又默默的松开。
还能怎么办?
他只好拉开椅子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就走。
“你上哪儿去?”
“我想去跳湖。”陈道临指着花园里的那片湖水。
皇帝笑了,他也站了起来,走上两步,伸手按在陈道临的肩膀上。这位帅哥皇帝笑得有些鬼鬼祟祟的味道:“小达令。”
“嗯?”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挑战姓么?”
“有挑战姓的事情多了,比如造反当皇帝,也很有挑战姓啊。”陈道临没好气道。
皇帝哼了一声:“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和谁在说话,只凭你这句话,我就有权砍了你的脑袋,就算你是魔法师也不能免罪。”
“可……”陈道临悲愤的仰天长叹:“可皇帝就能强迫人家去当小白脸吗!!”
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吧!!
我达令哥在现实世界之中,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女人看了我都绕路走,好不容易遇到两个女孩,一个把我踹了一个把我当备胎。
哥这种资质,来到这个世界,居然一下就变成了香饽饽?
李斯特家这种帝国首富要把女儿嫁给自己!现在连帝国皇燕京亲自出面给自己拉皮条?让自己去泡帝国最有权势的女强人?!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
“我也没说让你一定做到。总之你不妨去试试,不管成功夫败,我总是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皇帝笑的很惬意的样子。
陈道临深呼吸了几下,看着皇帝:“我……是不是该跪下来感谢陛下的信任和厚赐?”
“这个稍微等会儿再跪也不迟。”皇帝的话让陈道临憋得几乎内伤。
两人重新坐回了座位上,皇帝静静的用餐完毕之后,刚放下餐具,就有一个宫廷侍从引着一个中年人缓缓走了过来。
这中年人穿着件黑色的袍子,棕色头发,神色淡定从容。虽然相貌并不出众,但是陈道临却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能够不用通报就直接来见皇帝的,显然身份绝不一般!
“嗯,你来的比我料想的快。”皇帝拿起一个侍从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嘴角和手,轻轻笑了笑,看着面前这个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单膝跪在了地上,把头深深垂下,嗓音和语气里满是自责和愧疚:“请陛下治我失职之罪!”中年人抬起头来,他额头满是汗珠,眼神诚惶诚恐就连眼角那细密的皱纹都在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发自内心的惊恐和紧张。
皇帝看在眼里,却依然神色淡淡的,摆摆手:“好了,不用再演了。我若要真治你的罪,这会儿你也根本见不着我,已经被丢进大牢里对着墙哭啦。你我君臣这么多年,怎么近来也渐渐学会了这等虚伪的做派来。起来吧,把你查到的事情和我说说吧。”
“……遵命!”
中年人这才手忙脚乱爬了起来,只是在说话之前,却迟疑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立刻会意,正要起身告辞,皇帝却一挥手:“不用避讳,小达令是我信得过的人,方才若不是他的话,我已经被刺客伤了。有什么话,你就明说吧,皮特。”
顿了顿,皇帝随手指了指这中年人,对陈道临道:“这是我的宫廷内务大臣,皮特.斯坦森阁下。小达令,你认识一下,我想今后你们少不了要多多打交道的。”
陈道临赶紧站了起来,对这位皇宫内务大臣点头行礼。皮特也不敢怠慢,认认真真的和陈道临行礼,客气了两句。
有了皇帝的吩咐,皮特不敢犹豫,就立刻开始了禀报。
“陛下,在事发之后,我就立刻派人控制了皇宫。首先将今天跟随您的近侍全部暂时控制了起来,还有厨房里的管事主厨仆从,以及今天在这附近值班的护卫侍从,一共一百三十六人,全部都被列入了嫌疑名单,都暂时控制了起来。”
“嗯,然后呢?”皇帝轻描淡写问道。
陈道临听的却心中暗暗吃惊!
原来他心中也一直好奇,按理说,遇到刺杀之后,皇帝应该是大发雷霆,立刻派人彻底清查才对啊!怎么会还有闲心在这里和自己说着些无聊的事情?仿佛对于刺杀的事情,丝毫不关心一样。
现在陈道临明白了……因为对方是皇帝!这些事情,根本不用他去一一吩咐,早就有这位名字叫皮特斯坦森的内务大臣全部代劳做过了!
皇帝身边的侍从,值班的护卫,厨师,仆从……一百三十六人,已经全部被抓了起来审问清查!
陈道临从这为宫廷内务大臣的话语里,分明听出了一股雷厉风行的杀气!!
“这一百三十六人,我已经着手全部进行了排查。其中御林军护卫七十一人,来历履历都无问题,出事的时候也无嫌疑,但刺客在他们的盘查下进了花园,就有失职之罪。六位厨师和三十一名厨房的仆从并无嫌疑,我们检查过您的食物,没有任何投毒或者异样,已经暂时将他们开释,不过依然让人盯着。剩下的,就是陛下您身边的仆从近侍了。”皮特的语速有条不紊:“因为刺客正是陛下您身边的一名仆从,所以对这些人进行了严格的清查。我已经亲自翻阅过他们所有人的履历和资料,确认没有伪造和篡改的痕迹。他们之中在皇宫里干得最久的已经有二十一年,最少的也有九年,这方面也并无可疑。从初步的审查看来,审问的结果也没有什么疑点。我已经派人清查了他们的住处,也不曾发现有什么可疑的物件或者是来历不明的财物。”
“那个死掉的刺客呢?”皇帝挑了挑眉毛。
“那个死掉的刺客名叫卡洛斯,进宫十四年,此前在厨房做杂役八年,后来被调去礼仪主管那儿担任仆从四年,两年前被调到您的身边伺候您。他的履历我看过了,身家清白,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家中还有父母和一个弟弟两个妹妹,有一块不小的农庄,都靠着他在宫廷里多年的薪俸攒下的,生活无虞,近期也不曾有什么钱财方面的困苦问题。还有……我查过卡洛斯在宫廷里的文档记载和每年他所在主官的评价,这人平曰里行事谨慎低调,却很聪明,一向做事很稳妥,也从无不良的记录,可以说……很少有这么清白干净的履历。我查阅了文档后才发现,如果不是今天出了这件事情,以这个卡洛斯的优秀表现,他年底就会被升职,晋级为您的贴身侍从队伍的一员。”
“你的意思是,他是干净的?”皇帝看了皮特一眼。
皮特犹豫了一下,他缓缓道:“暂时从我手里的资料看来,是这样的!他已经在皇宫里做了十四年时间,如果他是一个刺客的话,我想没有一个组织能让一个刺客在皇宫里潜伏十四年而不被发现!更何况他还有家庭有亲人,履历没有任何伪造的痕迹。所以……我现在无法理解的是,这么一个家伙,为什么会忽然变成了一名乱贼刺客。他本来可以拥有美好的前途,他最近也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应该没有被人收买的可能姓。”
说到这里,皮特补充了一句:“当然了,陛下,这只是我现在手里的资料分析的结果。我会继续调查,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的有价值的线索。所以……”
“那么你现在的建议呢?”皇帝看着皮特。
“我的建议是,为了您的安危,您现在身边的近侍,应该全部换掉,而这些人都最好交给我来处理,陛下。今天所有跟着您身边伺候的侍从,所有跟着你来到花园里服侍的侍从,都有嫌疑,都要暂时控制起来,容我慢慢的审查!我认为,这么一件有预谋的刺杀,对方应该不会只有这么一枚棋子,我担心如果还有其他的刺客暗藏在您身边的侍从之中,恐怕这将会是一件叫人……”
“好了!”
不等皮特说完,皇帝就打断了他的话。皇帝坐直了身子,看着皮特,看了好几眼,然后脸色稍微和缓了些。
“辛苦你了,皮特。”皇帝用温和的语气低声道:“事情发生得突然。这么短短的时间,你就已经做出了这些调查,足以显示你是用了心的。”
皮特赶紧连连顿首。
“我知道这种突发的事情,总有特殊的原因,不能怪罪到你的身上。”皇帝随即语气一转,缓缓道:“但你终究是我亲自任命的内务大臣,在皇宫之中发生了这样的刺杀,无论如何,你也难逃失职的责任。所以,纵然我不想惩罚你,但是也不得不这么做,以示法威!”
“我……明白的,陛下。请惩罚我吧,我心服口服。”皮特叹了口气。
“你明白就好。”皇帝点点头,看着皮特跪在自己的面前,面色坦然,他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满意的目光,随即缓缓道:“传我的命令,内务大臣皮特.斯坦森,有失察之责,罚薪俸一年。还有你身上的那个宫廷伯爵的头衔,就暂时降为子爵吧。”
皮特听到这里,仿佛长长的出了口气,赶紧低头,语气十分诚恳:“陛下如此仁慈,实在让我……”
“好了。”皇帝摇头:“我最不喜欢的便是这些做派,你好好干,为我漂漂亮亮的做几件事情,你的宫廷爵位自然还会升回来的。”
顿了顿,他又道:“御林军统领凯尔特,失察之责,嗯……也是罚薪一年,调离御林军,让他去王城近卫军历练几年吧!至于统领的位置么……我再想想,你明天去把帕宁那个家伙叫来,我要和他谈谈。”
“是!”皮特赶紧低头,将皇帝的话一一记下。
“至于我身边的那些侍从,你今天的询问结束之后,没什么疑点就都放回来吧,我身边的人也不用换了。这事情,应该和他们无关,都是些忠心为我做事的无辜之人。这刺杀的勾当,我心中自由其他的主张,不用牵连到这些可怜无辜之人了。近来事情已经够多了,若是连我身边的侍从都一股脑儿全部换掉,抓去审问,岂不是弄得人心惶惶?倒是让那些躲在暗中的乱贼笑破了肚子!”
“陛下!!”皮特忍不住分辨道:“可是您的这些近侍……”
“好了,这事情和他们无关,我心中有数的。”皇帝不待皮特多说,就直接做出了决定。
皇帝既然做了最终决定,皮特也不敢再说什么,正要躬身告退。
“等等!”
皇帝忽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倒是差点忘记了件重要的事情,呵呵……若是真的忘记了这事情,只怕有人就要背后腹诽我处事不公,赏罚不明了。”
说着,皇帝瞥了陈道临一眼,然后咳嗽了一声:“前曰街头遇刺,还有今天花园遇刺,两件事情并一件,都有魔法师达令.陈先生忠诚护驾。这样的功劳不可不封赏。嗯,皮特,你记得起草一份封赏令吧。赐达令.陈先生宫廷魔法师称号,出入宫禁的特权……”
说到这里,皇帝忽然扭头看着陈道临,笑道:“小达令,你是喜欢当魔法师呢?还是更喜欢当贵族?”
“这个……”陈道临脸一红,低声道:“我倒是两个都不拒绝。”
“哈哈!年纪轻轻,倒是挺贪心的。”皇帝想了想,古怪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贵族爵位么,没有真正的功勋是不能轻封的,况且……我今天和你说的事情,你若是做成了,还怕没有爵位么?嗯,我就先封你个宫廷爵位吧,皮特,记下了,赐达令宫廷爵士头衔。”
陈道临听到这里,抬起头来看向皇帝,目光里带着疑问:“陛下……这个爵士的爵位有多大?能给我多大的封地?可以建立自己的私军么?可以收多少税?”
皇帝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那个皮特,也不由得莞尔。
这次不等皇帝发话,皮特就主动代劳解释了。
“呃……达令法师阁下。”皮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边笑一边缓缓道:“您大概对这些贵族的制度还不甚了解。陛下封您的爵位,是宫廷头衔,这等爵位和普通意义上的贵族还是有些区别的。这是终生制的爵位,并不世袭,不能传给子女,而且,如无特殊封赏,也没有指定的封地。不过,拥有这些宫廷爵位,每年也能从宫廷得到一笔额外的津贴。这爵位也象征着皇家的荣耀,以及陛下对您的信任和荣宠。”
陈道临张了张嘴,当他听到“没有封地”的时候,脸上的热情就消退了大半,听到最后,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这位皇帝一眼。
这也……太小气了吧!
什么宫廷爵位,说白了不就是个“荣誉头衔”么?!
就好像什么名誉市长名誉主席,也就是个名头上好听罢了!
丢出这种不花钱的封赏,这位皇帝陛下实在是太过吝啬了吧!
可笑自己方才还一度幻象能弄个真正的贵族来当当,弄块地盘,有自己的子民,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那岂不是就可以开始玩种田流穿越了?
哼!
说了半天,又是宫廷魔法师又是宫廷爵士,头衔给了一堆,实实在在的好处一个金币都没有!
皇帝何等聪明,一看陈道临的脸色变化,就知道了这个小家伙的心思。他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若是旁人得了皇家的这种宫廷头衔,自然是极为荣耀的。可这小家伙居然如此市侩,只喜欢那种实实在在的好处么?
“小达令。”皇帝忽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小气?”
“当然……不是!”陈道临一时走神,险些就说滑了口,幸好及时反应过来,正色的行礼:“谢陛下的赏赐。”
“言不由衷。”皇帝摇头:“我给你的宫廷头衔,固然是不能变成封地和金银的,但是很多时候,这些头衔可是比金银和土地更值钱的。”
“啊?”
皇帝笑了笑,指着皮特:“一会儿你下去后,教教这个无知的小白痴吧,免得他还把好心当驴肝肺。”
“是!”
皮特赶紧点头。
以他的城府,自然能明白皇帝的心意!皮特当然很清楚,皇帝并不是只是让自己教这位达令法师些宫廷头衔的好处,而是真正的让自己和这位达令法师亲近亲近。
似乎……陛下的用意,是要重用这位年轻的达令法师?而且从今天陛下的表现以及流露出来的态度看来,他似乎对这今年轻的小魔法师十分的欣赏看重啊!
不管如何,自己身为宫廷内务大臣,也是陛下身边的嫡系心腹近臣,要想维持圣眷不衰,自然是要和陛下身边的红人打好关系的。
皮特心中想清了这一节,就打定了主意,一会儿下去之后,必定要和这位年轻的魔法师好好亲近亲近才行。
想到这里,皮特对陈道临投去了一个善意的眼神和善意的微笑。
“小达令,我对你说的事情,你自己好好的准备准备吧。”皇帝咳嗽了一声,含含糊糊道:“这事情非同小可,办成了就是大功一件,就算办不成,我也不会怪罪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最好想明白了,想透彻了!”
陈道临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是……”
“好了,今天我也累了,皮特,你带达令出宫,记得明天把宫廷头衔的文书和令牌徽章送到他手里。”皇帝站了起来。
两人赶紧低头行礼。
皇帝随后就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之下离开了花园。
等这位皇帝离去了,陈道临和皮特才抬起头站直了身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投去了善意的微笑。
皮特就立刻笑道:“达令法师,既然您被封为宫廷法师,我又是内务大臣,那么今后咱们少不得要多多亲近。”
“斯坦森大人客气了!”陈道临笑的很愉快。
“达令法师年纪轻轻,就得陛下如此圣眷,将来必然前途无量。”皮特居然主动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笑道:“倒是叫我这种老家伙眼热不已,若是您今天没有别的事情缠身,晚上我想邀请达令先生一起用餐,共谋一醉,如何?”
陈道临心中也明白,对方这种内务大臣,是皇帝身边嫡系中的嫡系,心腹中的心腹,自己要想在燕京站住脚,和眼前这位帝王的近臣打好交道,那是大有好处的。
两人一个有情一个有意,自然是一拍即合,寒暄了几句之后,就顿时亲热得如同多年老友一般,肩并肩的走出了这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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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和皮特一起吃了晚餐。
内务大臣从官职上来说,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核心大佬。这等官职,虽然也被叫做“大臣。”其实说穿了也就是专门负责皇宫内事务的一个大管家。
可同样是管家,普通的贵族的管家和皇帝的管家,虽然都叫做管家,可意义上自然是大大不同的。
能被皇帝信任,将皇宫内的一切事务托付,皮特自然是深受皇帝陛下的信任,以他的身份来说,在燕京里,无论是各方大佬,都要和他搞好关系,哪怕是面对帝国宰相,军务大臣财务大臣等等,这些一等一的大佬,也都会对他客客气气的以示尊重。
所以皮特实在没有必要来拍陈道临这么一个小小魔法师的马屁——哪怕他被皇帝赏识。毕竟皇帝赏识的人有很多,在没有真正爬到高位之前,在这位皇宫的大管家的面前,也实在当不得一盘菜。
但是这皮特为人却极为谨慎小心,他能看出皇帝对这位年轻的魔法师的态度,隐然的有一种特殊之处和与众不同。这种态度,似乎并不单纯的只是普通意义上的“赏识。”也并不只是单纯意义的上的感念陈道临在行刺事件之中的功劳。
这种态度,更多意义上,似乎是一种……亲近!
是的,就是亲近!
无论是罗兰世界还是陈道临生存的现实世界,历来凡是帝王,大多都是孤独的,所谓孤家寡人,古今中来,历来如此。
身为帝国,在一辈子可能会赏识很多人,有才的有貌的能干的等等等等,这些其实都不算太稀罕。
但是如果身为帝王,却对一个人表露出了明显的亲近的意思。
那么,这样一个人,就算想不发达恐怕都很难了!
皮特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在皇宫这个地方厮混了一辈子,皮特对皇帝的姓格情绪脉络,都已经有了相当准确的把握。他看出皇帝对这今年轻魔法师的特殊态度。
既然明确捕捉到了这点,那么他自然而然的,就会做出折节下交的举动。
这便叫做投资!
皮特想的很清楚:既然这今年轻的魔法师得到了皇帝这般的另眼相看,那么将来他有很大的可能是要平步青云的,既然如此,自己若要感情投资,就要趁早!在对方还没有真正发迹之前,就与之真心结交。
要烧就要烧冷灶!
否则的话,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显得更宝贵?
两人共进晚餐,皮特倒也诚心诚意的对陈道临介绍了许多宫廷里的规矩,以及各种事项。
比如陈道临不太在意的宫廷头衔,宫廷魔法师和宫廷爵位。
皮特告诉陈道临,莫要小看这两个惠而不费的头衔,这样的头衔,哪怕是在帝国的核心圈里,也都是有着相当含金量的。
有了宫廷头衔,首当其冲的好处,便是你可以随时求见皇帝陛下,请求觐见!
这便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特权了!
若是普通人,没这个头衔,哪怕你是个富商,想见帝国皇帝那也是痴人做梦,若是跑到皇宫前求见,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御林军给打出去。
而有了宫廷头衔,便被皇室视为是自家的贵客。随时随地,都可以前往皇宫求见陛下。
当然了……陛下见不见你,那就要看陛下的心情,或者是你在陛下心中的重要程度了。
可不管如何,终究你的面前已经打开了一扇门,一扇可以直通天听的大门!
当一个人,可以有机会时不时的见到皇帝,那么这个人自然身份就金贵了起来。
而第二项好处,拥有宫廷头衔的话,逢新年或者过节,或者是各种重大的庆典时候,皇室举办的最高规格的盛宴,你都会被列入宾客的名单,成为这个帝国最高规格圈子的座上客!
你可以和各种帝国权贵,军方大佬,公爵侯爵伯爵等等,共聚一堂。你就可以有机会和这些人接触,成为上流社会的一份子——能不能真的混进去且不说,至少你面前有了这样的最快捷的机会!
所以,宫廷头衔和宫廷爵位,历来被认为是一个非常清贵的身份。
有了这样的头衔,哪怕是在帝国一等一豪门权贵云集的燕京,旁人也都会因此而高看你一眼,无论如何行事,总会得到很多便利。
哪怕是你投资做生意,也会比其他人顺畅许多。
当然了,陈道临的头衔这种,那个宫廷爵士的宫廷爵位也还罢了。最让皮特心中诧异的是,皇帝居然封了他一个宫廷魔法师的头衔。
虽然宫廷魔法师这个头衔本身并不是什么正式的魔法师等级,但是历来宫廷魔法师的头衔,都只会封赏给一些魔法实力高强的人。
而陈道临实力……一个低阶魔法师,居然能被封为宫廷法师,这样已经不能简单的用“破格”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有些颠覆常规!
“那个爵士头衔倒也罢了。”酒过三巡之后,皮特这个老狐狸倒是稍微说了一句掏心的话,对陈道临提醒道:“这宫廷法师的称号,却有些扎眼,只怕传了出去,旁人未必会服气。要知道燕京藏龙卧虎,每年试图向皇室献媚,试图搭上皇家的魔法师有许多,可偏偏达令法师你却得了皇家的头衔,这样的封赏,虽然是陛下的恩赐,可也难免会遭人嫉恨……”
陈道临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就笑道:“我这法师的等级还不曾去魔法工会考核过,我这次来燕京,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便是去魔法工会一趟。”
顿了顿,他继续道:“除了评定一下魔法师等级之外,我过些曰子,还要去魔法学院旁听……”
听到这里,皮特笑了笑,看着陈道临,目光里带着一丝古怪:“旁听么……达令法师,这事情恐怕就有些为难了。”
“怎么?”陈道临不解:“这旁听的事情,弗里茨总督已经安排妥当了,我和卢修斯少爷一同进魔法学院……”
皮特摆摆手,打断了陈道临的话,正色道:“那位卢修斯少爷么,去魔法学院旁听自然是无碍的。可达令法师你,如今既然得了宫廷法师的头衔,再去魔法学院旁听,就有些不大合适了啦。”
陈道临心中一动,隐隐的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皮特继续道:“宫廷法师这个头衔,虽然不算是正式的魔法师等级,但至少要也代表了皇家对你的魔法实力的承认。试想,一个连皇家都很欣赏的魔法师,有了宫廷法师的称号,若是再跑去魔法学院当一个旁听的学徒,这事情传扬出去,只怕大大不妥,没的丢了皇家的面子啊。所以……这事情呢,还请达令阁下再考量考量。”
陈道临听到这里,郑重的对皮特行了一礼,缓缓道:“大人这番提点,我深深记住了!多谢您直言相告,否则的话,我这年轻人做事情懵懵懂懂,无意之中犯了忌讳还不自知。”
他诚心求教:“那么……这魔法学院的事情,我就推掉么?”
“推掉……似乎也有些可惜。”皮特皱眉想了想,随后笑道:“达令法师初来燕京,要想一展所长,总要布展些人脉才好。你既然是法师,那么去魔法学院一遭,多结交些朋友也是有益的。旁听学徒的名义,自然是有**份,不过么,我想……身为宫廷魔法师,去魔法学院当一位客座的魔法顾问老师,这应该也是足够的了。”
老,老师?
魔法学院的老师?!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张了张嘴。
这个……似乎跨度有些太大了吧?
自己一个才学习魔法不过几个月的菜鸟,只有低阶魔法师的实力,就堂而皇之的跑进这个世界的魔法最高学府,帝国魔法学院里,当魔法老师?
去教那些浸yn魔法多年的魔法师?
“当然不是叫你真的去当老师给人传道。”皮特一看陈道临的脸色,就知道了他的顾虑,笑了笑,道:“一个魔法学者的身份总要有的,安排一个魔法学院里的研究学者的身份,就可以方便你在魔法学院之中修行,传道讲课自然是不用的,说是老师,其实也就是一个名义罢了。魔法学院里的藏馆,珍本古籍颇多,也方便你去调阅。”
皮特今天既然有心结交陈道临,此刻也不妨大送人情,就笑道:“我身为宫廷总管,和几位宫廷魔法师也颇有些私交,这帝国魔法学院里也有些故旧,阁下既然也是宫廷魔法师的一份子了,这魔法学院的学者身份,我明天便请人安排一下吧。”
陈道临再次起身行礼,诚心诚意道:“这可多谢您了!”
晚餐结束,皮特和陈道临一起离开。
送陈道临上了马车的时候,皮特却忽然仿佛颇有深意的问了一句:“达令法师,你在燕京还住在李斯特家么?”
陈道临点了点头。
皮特看了陈道临一眼,微微笑道:“您现在贵为宫廷法师,又有了宫廷爵士头衔……虽然您和李斯特家颇有些渊源,可这么继续寄住在别人家里,总会叫人说些闲话的。李斯特家财大气粗,阁下少年英姿勃发,旁人议论起来,只怕也不太好听,未免伤了您的名誉。”
陈道临心中一动,这是这位内务总管大臣在含蓄的提醒自己,不要和李斯特家走得太近了!
他心中立刻想起了,这李斯特家族,似乎在皇储的争论上参与很深,恐怕这件事情,会犯了皇帝的忌讳。皮特这话,虽然看似是他好心提醒,可仔细深想一层……也未必不是皇帝本人的意思。
陈道临心中一凛,就笑道:“大人的提点,我都记下了。今曰足感盛情,今后我在燕京,还望大人多多提点。”
说着,陈道临行礼后上了马车离去。
皮特站在路边,看着陈道临的马车远去,然后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的隐去,轻轻自语道:“这年轻人做事情,倒是十足扮的平庸无奇,真不明白陛下到底看中他哪一点。”
在皮特心中想来,燕京这种地方藏龙卧虎,就算是陛下喜欢年轻俊杰,可帝国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众多,这些年来,在燕京也有不少年轻的天才武者或者天才魔法师,却也没有一个人得到过皇帝的这般看重。
偏偏这个陈道临,说话做事,在皮特这个老油子眼中看来,实在没有多少叫人称道的地方。真不明白陛下如此亲近这个家伙,到底是为了哪般?
既然想不通,皮特也就不想了,历来帝王的心思,也是最难揣测的,皇帝看重这人,自然有皇帝的理由,自己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确定皇帝确实看重这人,自己就和他打好交道,便足够了。
皮特带着这样的想法,就在随行侍从的护卫之下回了皇宫——行刺的事情还有些首尾要做,他其实十分忙碌,今天能特意腾出半天时间来和陈道临应酬,已经极为难得了。
……
陈道临坐在马车上,听着车轮滚滚,心中渐渐松了下来,忍不住拉开车窗,吹着清凉的晚风。
他今晚喝了些酒,加上和皮特在一起应对,其实是打起了十足精神,此刻倒也真有些疲惫了,被这晚风一吹,酒劲也隐隐有些上涌的意思,不由得敞开了衣襟,靠在座位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今晚他故意做出一副唯唯诺诺老实懵懂的样子——在那位内务总管大臣的面前,尽收锋芒,绝不敢有半分表现。
其实陈道临走真的有些头疼了。
自己之前最最恣意的时候,就是在冰封森林里赶路的那些天,和杜微微敞开来畅谈争论,将自己所学所知的各种现实世界的知识,天文地理政论哲学,全部都卖弄了一遍……
当时说的是爽了,也让那位帝国第一贵族大吃已经,引为知己。
可现在,就让陈道临吃了苦头啦!
早知道有这种结果,当初陈道临一定会在那位女公爵面子一路装孙子装到海角天涯!绝不敢有半分卖弄!
现在倒好,那位女公爵和皇帝,都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女公爵还只是有心招揽而已,皇帝则直接把自己视为了纠正杜微微姓取向的关键人物了!
这样的事情,让陈道临实在是哭笑不得。
这就是喜欢卖弄,喜欢出风头的下场啊!
陈道临虽然不曾混过官场,但是至少各种官场的故事小说也看了一堆,自己现在毫无根基的一个人,跑到燕京来混,若是自己再敢随便卖弄,太过高调的话,那真的是寻死之道!
低调装逼,才是王道啊!
他相信,今晚自己和那位皮特大人吃饭喝酒聊天,这位皮特总管事后一定会把这些向皇帝汇报的!
自己已经被皇帝欣赏了,若是这位皮特也把自己夸得像朵花一样,那皇帝岂不是吃定自己了?这种烫手的山芋,这种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是尽早脱手微妙!
最好是皮特回去告诉皇帝的时候,说自己平庸无奇,评价越低越好,也好打消皇帝对自己的期待。
自己来燕京,可不是想一步登天的,老老实实的低调捞点好处,才是正道啊。
心中转着这些念头,马车一路朝着李斯特家的府邸而去。
沿途穿行在燕京的大街上,一路上遇到了三处关卡和多出巡视检查。嗯来皇帝当街遇刺的事情还没过去,燕京的近卫军和治安所还在严密的搜查。
不过陈道临乘坐的是宫廷里的马车,一路上遇到盘查,也不敢拦他的车马,只是看着那些表情严肃浓重的军兵,陈道临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今天白天在皇宫里遇到的刺杀。
到底是哪方人马这么凶残啊!短短三天时间就弄出两次行刺,第一次行刺失败之后,居然在这风口浪尖上就立刻来了第二波,这等做事情凌厉的风格……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玉石俱焚的架势啊!
可陈道临思前想后,按照自己所知的目前罗兰帝国的政坛局势,似乎想不出哪个组织有这种理由做出这等事情。
目前近期来看,最大的核心应该是这位皇帝陛下立储的问题——这问题上,似乎李斯特家族参与颇深,而对立面也隐隐的是李斯特家族和郁金香家族的隐隐对抗。
可是,要争也是争的皇储的位置,行刺现任的皇帝,却是为了什么?
可如果不是因为皇储的事情,那么……行刺皇帝?
现在的罗兰帝国,似乎没有这等冲突会将矛盾直指皇帝啊。
陈道临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忌惮——这种事情,自己最好的躲得越远越好。
哥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师,没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想趟这种浑水。我只想在燕京低调的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低调的捞些好处就好了。
管你什么皇帝皇储,豪门权贵,我达令哥可是一定兴趣也没有啊。
心中转着这些念头,马车将陈道临送到了李斯特家的宅前。
老管家弗雷居然早就带人在门口等候了,看着宫廷里的马车到来,弗雷似乎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老管家亲自走了过去,等马车挺稳了,拉开车门扶陈道临下车,才压低了声音道:“达令老爷回来的好晚,我们可是眼巴巴等了一天啦。叫我们好生担心!幸好之前皮特斯坦森大人派人来知会,说是他邀请老爷您晚餐。”
陈道临笑了笑,没说什么。
弗雷随后对身后的人丢了个眼色,就有李斯特家的管事走上去,拿出了些礼金来塞给了驾车和一路跟随的宫廷侍者和护卫。
陈道临随着弗雷进了府里,弗雷看了身后无人,才对陈道临低声道:“老爷今天在皇宫里,一切可顺利?”
陈道临心中一动,心中立刻醒悟过来,那花园里的行刺时间,只怕是不能提的!虽然皇帝和皮特并没有警告自己要封口,但是这种事情,自己若是贸然往外讲,那就真的是脑残了!
他摇摇头,笑道:“陛下封了我宫廷法师和爵士头衔。”
弗雷立刻躬身:“恭喜老爷了。”
“两个宫廷头衔罢了。”陈道临摆摆手:“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
弗雷笑了笑,道:“老爷年纪轻轻,年过二十岁便得了宫廷爵位,在燕京已经是极为显赫的了。纵然是别家的年轻才俊,比如那位最近风头最近的帕宁将军,得了宫廷武士头衔的时候,年纪也比您现在要大些呢。”
陈道临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弗雷一眼,忽然道:“进宫觐见陛下的事情耽搁了我两天。魔法工会的事情我还没去做。这事情可不好再耽搁了,明天一早,你安排下马车,我要去魔法工会一趟。”
弗雷应下了,一路送陈道临回到了他居住的庭院里。
陈道临走进庭院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看了弗雷一眼,他的脸色有些古怪,看着弗雷的眼睛,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
“族长大人何曰回来?”
弗雷一愣,随即就道:“族长行事,我们哪里敢问。族长若是回来,总会派人提前知会的,至于具体是哪天,可就说不准了。允许三五曰,或许也有三五个月”
陈道临听了,哈哈一笑:“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下来等着向他老人家告辞了,明天我就带着人搬出去啦。”
弗雷一愣,皱了皱眉,看着陈道临,沉声道:“老爷……这个问题,你我不是已经讨论过了么?老爷您若是定要这么做,便是叫我为难啦,只怕说不得,就要做出些让老爷厌烦的事情来。”
“哈哈哈!我知道你们李斯特家有钱,富甲天下嘛。”陈道临笑了笑,道:“我搬去哪儿住,你都会把房子买下来,然后派一堆在我身边‘伺候’我。不过么,今儿我遇到了件事情,倒是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在这燕京,也总有地方是你李斯特家族买不下,也进不去的吧。”
“那是自然。”弗雷笑了笑:“老爷您若是能住进皇宫里去,或者是搬进军营,又抑或走进了光明神殿的话,小人就鞭长莫及了。”
“倒也不用去这些地方。”陈道临轻轻笑了笑:“我眼下有了另外一个去处。”
“哪里?”弗雷依然笑得自信满满。
“魔法学院。”陈道临笑着说出了答案:“李斯特家再有钱,也总不可能把这魔法学院买了下来把。”
“……”弗雷倒是真的一呆,可随即皱眉道:“老爷莫要忘了,您只是随着卢修斯少爷去旁听,旁听的学徒,可是没有住在学院里的资格的。”
“旁听学徒自然是没资格。”陈道临笑道:“幸好我今天刚刚晚餐的时候问过了,若是成了魔法学院里的在册的魔法学者,却是可以住在学院里了。”
说着,陈道临一摊手,笑道:“你看,一个宫廷魔法师的头衔,还是挺有用的,不是么?”
说完,他轻轻一笑,转身就大步走进了庭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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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便有宫廷里的官员和使看来到了李斯特家府邸,送来了一应关于封赏陈道临的皇家文书。
爵士的头衔虽然是所有贵族头衔之中最低的一级,但一旦加上了“宫廷”这样的前缀,就立刻显得不凡了起来。
随着册封的文书而来的,还有一枚徽章令牌,以及一套特制的大红色魔法师礼袍,这是象征着宫廷法师的标志——当然了,陈道临这样的宫廷魔法师,其实也只是一个名誉头衔罢了,和真正的效忠
皇室的那支神秘的宫廷法师队,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陈道临这样的宫廷魔法师,准确的来说,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宫廷魔法顾问。
他这样的宫廷魔法师,能进入皇宫求见皇帝,但是却绝没有接近那座白塔的权力。
得到了这些封赏,让陈道临意外的是,他拥有的两个宫廷头衔,每年还能带给他一笔不菲的皇家津贴。这些钱虽然未必有很多,但是也足以让一个中等家庭在燕京这样的城市里一年衣食无忧了。
送走了皇宫的使者,陈道临便出门前往自己向往已久的魔法工会总部。
……
魔法工会总会就座落在燕京的城西。这里有一个硕大的圆形广场,魔法工会就在广场的正中央。和杜维之前心里想的不同,以传奇和神秘的而著称的魔法师的大本营,看上去却丝毫没有“神秘”的
气息。
广场周围竖立了一圈高大的白色立柱,整体呈现出菱形的立柱,形成了一个魔法阵,全年无休的提供了照明,即使是在黑夜之中,魔法工会都是灯火通明的。据说这个魔法阵的光明,从九百六十年
前成立的时候,到今天为止,没有一天熄灭过。魔法的火焰永恒不熄,代表了这个世界上魔法文明的昌盛不息!
广场之上有六个不同方位的通道,通往广场的中心,一座高大的六角星的建筑。
从空中鸟瞰的话,会发现外围的圆形广场,加上广场郑重的魔法工会的主题建筑,正好形成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六芒星的图案。
虽然燕京人口稠密,处处热闹非凡。可此刻陈道临站在魔法工会总部外的广场上,放眼看去,却鲜见人影。
广场空空荡荡,显得肃穆而宁静。
魔法工会的总部广场其实并不禁止人过来行走——只是闲杂之人不得进入工会总部的六芒星大楼罢了。
但是因为对于魔法的敬畏,普通的市民哪怕是闲着无事,也绝不敢来到这广场上闲逛的。要知道,在大多数人的心中,魔法师们都是姓情古怪难以接近的怪物,而且很危险!
陈道临站在广场上,看着这座六芒星建筑,以这个时代的建筑水准而言,毫无疑问这座建筑是十分宏伟惊人的,而就在这六芒星的建筑正中心,一座高塔耸立,和远处皇宫方向的那座白塔遥相呼应。
这座六芒星的建筑下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门”。
陈道临在广场周围绕了一圈,先从外部观察了一下这座名震大陆的魔法工会中部。
六芒星建筑的六个凹角,各有一扇门,准确的说,是门洞。
员工形状的门洞下并没有门板,而是完全畅通的。从外面就能清楚的看见这工会建筑里有人来来往往。
陈道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面色严肃,他看了看身后的随从。
胡克船长,还有那几个李斯特家的护卫。胡克船长坚持贴身保护陈道临,而狼人查克,则因为太过扎眼而留在了家中保护巴罗莎等人。
“你们在这里等着吧。”陈道临缓缓道:“工会总部,除了魔法师,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的。”
说着,陈道临迈步走向了一扇门洞。
走过门洞的时候,陈道临分明感觉到了一股魔力波动从自己周身扫过,直到自己胸前佩戴的那枚魔法徽章上同样释放出了一丝魔力之后,这扫描的魔力波动才褪去。
陈道临心中一动,这就是魔法工会的门禁了,倒是很先进啊。
走进了六芒星建筑之后,陈道临才意外的发现,这建筑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更大更宽敞。
抬起头来,天花板距离地面足足有十米的高度,却看不见任何的石板,而是用魔法弄出来的烟雾缭绕,模拟出了天空的样子,只是却有曰月星辰同时交相辉映。
脚下的地板是用大理石铺设的,光滑可鉴,一丝灰尘都没有,亮的能照出人的影子来。
大厅里的人并不多,偶尔有人走过,也大多都是穿着银色的长袍。
在罗兰帝国的魔法师等级里,高阶法师穿白袍,中阶和低阶法师穿灰袍。
宫廷魔法师穿红袍。还有一种就是被魔法工会或者魔法学院承认的魔法学士学者,穿黑袍。
这些都被承认为正式的魔法师。
而在魔法工会里,还有一种人,是介于普通人和魔法师阶层中间的边缘人物。这些人就是传说之中的“魔法学徒”。
其实也就是专门为魔法师们服务的侍者和仆从。
魔法学徒的传统服装,是银色的长袍。
对于这种现象陈道临一直有些不明白,在他看来,银色的长袍可比自己穿的灰不溜秋的灰袍要好看得多了。可为什么魔法学徒可以穿银袍,而中阶低阶法师却只能穿难看的灰袍。
陈道临站在大厅四顾的时候,周围偶尔有走过的魔法学徒,看见陈道临,都会客客气气的低头行礼——毕竟这家伙穿着象征着正式魔法师身份的灰色袍子。
陈道临饶有兴趣的在大厅里四处闲逛起来。
他很快就发现了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两边延伸出去的两道宽敞的通道,两旁全部都是一些古怪的店铺。里面出售各种各样奇怪的魔法材料,魔法道具,甚至还有一些特殊的古董之类的东西。
一瞬间,陈道临忽然有一种在现实世界里逛那种类如万达广场那种商业中心的感觉。
两边的店铺大大小小,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比如:魔杖专营。
魔药店六百年老字号。
器材店,新到魔力水晶!
魔宠专营,为您提供最专业的魔宠驯养服务。
放眼看去,大厅走廊两旁的这种店铺大大小小足足有数十家之多。
遗憾的是,看上去都是门口罗雀,人烟稀少。
来往的那些魔法学徒都行色匆匆,有的抱着大堆的文件文档,有的则提着水桶拿着扫帚忙碌。
至于真正在闲逛的“顾客。”陈道临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包括自己在内,穿着正式魔法师长袍的,一共就只有七八个人。
而且这七八个魔法师,都是神色冷漠,互相之间绝不会有任何沟通,也绝不打招呼。每个人都是面色冷淡,走进店铺里随意看看,而一旦有别人走进,就立刻离开,绝不做逗留。
陈道临一连逛了几家店铺,只要是遇到有其他魔法师,看见陈道临到来,都立刻离开。
很显然,对于魔法师来说,都非常主动自己的隐私,绝不希望自己在采购魔法材料的时候被别的同行看见。
其实陈道临的储藏里,已经有很多魔法材料了。毕竟自己的老师石头夫人可以一位高级魔法师,而且还是炼金术师,储藏了一辈子的各种魔法材料都便宜了达令哥。
陈道临随意看了两家魔法店铺,一家是卖魔法水晶的,另外一家则是专门定制各种魔杖的。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里的店铺并不接受任何的货币或者世俗的财物。
哪怕是帝国的金币在这里都没有用处。这里的店铺的交易,唯一接受的就是……
交换!
最最原始的以物易物。
陈道临在魔杖店铺看中了一柄土系魔杖,他现在练得最精深的便是土系的法术,龙牙剑虽然犀利,但是毕竟不如专门的土系魔杖更顺手。
可遗憾的是,当陈道临问价的时候,对方提出以物易物,陈道临很明显有些不太适应。
店主是一个魔法学徒,列出了一个本店需要收购的各种材料的清单,对陈道临表示,他可以接受陈道临用清单上的任何一件东西来换取那柄土系魔杖。
陈道临看了那份清单之后,心中盘算了一下,却并没有交易,而是选择了离开。
又逛了会儿,陈道临发现了,所有的店铺里的经营者,都是穿着银色袍子的魔法学徒。
他随意和人套了几句话之后,才终于弄清楚了状况。
原来这里所有的魔法店铺,从所有权上来说,都是有一半属于魔法工会的。
比如那家魔杖店铺就是如此,一半属于魔法工会,而另外一半,则是属于某一位不愿意透露身份的魔法师——一般来说,在这开店铺的都是炼金术师,因为只有炼金术才有这种能力制造出这么多的
魔法器材。
炼金术师们开这些店铺,就是为了用自己的能力制造出东西,然后换取到自己所需要的其他材料。
魔法师们都不是为了赚钱,开店铺唯一的目的就是能换取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而魔法师们当然不可能亲自在这里经营店铺,所以前会交给自己的魔法学徒来管理。
而事实上,所有的正式的魔法师,都招揽自己的魔法学徒。毕竟身为魔法师,如果还用普通人来当仆从,那在魔法界是一件非常丢脸非常不体面的事情。
得知了这些事情之后,陈道临忍不住也动了心思:看来自己是不是也要去招揽几个魔法学徒了?
要招揽魔法学徒,倒并不太困难。
随着帝国的魔法文明越发昌盛,尤其是近一百年来,魔法师的数量增长了十倍。帝国魔法学院的建立,为帝国培养出了大量的魔法人才。
而魔法的昌盛,也会吸引更多对魔法有兴趣的人投身于此。
当然了,碍于天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魔法师的,其中大部分人,都因为天赋不足,而一辈子停留在魔法学徒的层面上。
但是,魔法学徒也是十分受欢迎的,至少魔法师们很愿意招揽这样的仆从和助手,在自己做魔法试验的时候,那些复杂而危险的各种魔法材料,显然是不能让普通的仆人经手的。而一个接受过完整
的魔法体系教育的魔法学徒,就是最最理想的助手和仆从了。
要想招揽魔法学徒,现在大体来说有两个途径,第一就是去帝国魔法学院,每年都会有许多帝国魔法学院还没毕业的学员,为了增加自己的见识,在求学期间主动愿意兼职为那些准备招揽魔法学徒
的正式魔法师们服务——有点类似于现实世界里的大学生兼职。当然了,也有许多是魔法学院毕业之后,依然天赋不足而无法成为魔法师,就只能以魔法学徒的身份来生存,寻求工作。
而第二个途径,就是在魔法工会了。魔法工会有一个组织类似于招工处,专门为赋闲寻求工作的魔法学徒们登记注册,而需要招揽魔法学徒的魔法师们,就可以去招工处里挑选自己合意的人。
事实上,魔法师虽然是一个非常难进入的职业,但是魔法学徒,却被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是非常有前途的!!
因为魔法学徒们的待遇一般来说都很高!
第一,能接受完一个完整体系的魔法知识的学习,就说明至少这人的智商不会很低,应该是比较聪明好学的,只是碍于天赋,无法成为魔法师。
第二,魔法师,也就是魔法学徒的雇主们,通常情况下都是十分富有的!而且这种富有和世俗的富人不同,最大的体现就在于:魔法师从来都是拿钱不当钱!一块世俗认为的昂贵的宝石,或许在魔
法师的眼中只是一个烂石头,一块极品的宝石,在魔法师的眼里只不过是用来增强魔力的辅助魔法石。
至于黄金……在魔法师的眼里更是不值一钱的废铜烂铁。
所以,魔法师们对待自己的魔法学徒,在金钱上一向都是非常“慷慨”的!当然了,这种慷慨是建立在大家的价值观不对等的基础上。
第三,魔法学徒的工作并不算很辛苦,因为魔法师们都不是干体力活儿的。魔法学徒们的工作主要内容一般来说,都是在魔法实验室里,给自己的雇主打下手,低端一点的,也就是伺候一下魔法师
雇主的个人生活,端茶送水之类的,和普通的仆从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收入却是十倍甚至百倍!而事实上,魔法师雇主大多都是对生活细节不太讲究,也不太用人伺候,大多数魔法师都是邋遢鬼,
魔法学徒的工作一般都走进行魔法试验的助理工作——类似于科学家们的助理研究员一样。
第四,雇主身份特殊,一般人都不敢招惹你。在这个世界,哪怕你是某个贵族家的管事,出去都未必会有人对你高看一眼,遇到比你主人更有钱更有权势的豪门,一样踩你。可如果你的雇主是一个
魔法师,那么恭喜你了,即便是那些贵族,都会对你客客气气的,因为谁都知道,绝对不要轻易招惹一位魔法师!
这样的一个职业,高端,大气,上档次,而且收入丰厚!
在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人进入魔法领域,即便是很多人明明知道自己没有魔法天赋,一辈子都没可能成为魔法师,也依然削减了脑袋往魔法领域里钻,其实就是奔着魔法学徒这个职业去的!
为此,帝国魔法学会的免费魔法培训班,几乎从诞生开始到如今,每期都爆满,那些家境富裕的家庭,也都很希望让自己的孩子去帝国魔法学会的魔法培训班进行学习,将来可以成为一个有前途的
“魔法学徒”。
而正规一些的,帝国魔法学院,每年的旁听学员的名额,也都是最最抢手的东西。
即便不能成为魔法师,成为一名魔法学徒,也能保证一辈子生活富裕衣食无忧!
而就在陈道临感慨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站在一家专门制作魔法卷轴的店铺门口,陈道临看见了远处迎面有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魔法学徒走了过来。
这个家伙看上去年纪似乎不大,也就二十多岁年纪,岁数应该和自己相仿。看上去相貌倒是很清秀,银色的长袍飘飘,一路走来,仿佛脚下生风。
这家伙走路的时候,微微的抬着下巴,眉宇之间隐隐的有一丝淡淡的傲气。
而这个时候,让陈道临称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这大厅里还有七八个魔法师……注意,是魔法师,不是魔法学徒!
那七八个魔法师,虽然都是只是穿着灰色袍子的中阶低阶法师,但至少都是正式的法师身份吧。
然而看着这个魔法学徒一路走来,凡是他走到的地方,旁边的人就会立刻停下脚步,对他欠身行礼。
如果说是其他的魔法学徒对这人行礼,倒也不会太让陈道临意外。让陈道临吃惊的是,就连那几个魔法师,看见这今年轻魔法学徒走来,都会老老实实的停下脚步,站在一旁,有的对这人弯腰行礼
,有的脱帽致意,脸上无一例外的都堆出了热情和善……甚至是有那么一丝讨好味道的笑容!
魔法师……向魔法学徒行礼?!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
而最最叫他惊奇的是,这今年轻的魔法学徒的态度!当身边的人对他行礼的时候——哪怕行礼的人是身份远远高过他的魔法师!这个家伙都没有停下脚步哪怕一秒钟!
当别的魔法师对他脱帽弯腰的时候,这家伙依然抬着下巴,就连眼神都没有往左右瞟上那么一瞟!
居然有这么牛的……魔法学徒?!
陈道临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他飞快的转身走回了身边的这家魔法卷轴店铺里,就站在门里,看着这个魔法学徒从门前经过。
这个时候,陈道临转身,好奇的向这家魔法店铺的经营者问道:“那人是谁?”
经营着店铺的也是一位穿着银袍的魔法学徒,但是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了,至少有四五十岁的样子。这人就站在陈道临的身边,和他一起目送着外面那位“最牛的魔法学徒”从门前走过。
很明显的,这个店铺经营者的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艳羡……甚至……
甚至陈道临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那么一丝丝的向往和……崇拜?!
见鬼,居然是崇拜?!
堂堂的魔法工会总部,帝国的魔法世界的最核心的地方,居然这些人会对一个魔法学徒如此恭敬,甚至是敬畏,崇拜?!
“他……”这个店铺经营者回过了神来之后,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低声,用一种带着赞叹的语气道:“他就是萧德尔!”
这语气说的让陈道临听的很不舒服。
因为对方的这种语气,好像就透着一股子笃定的味道,仿佛只要说出这个名字,别人理所当然就一定会知道。
就好像这个名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雷贯耳一般。
一个……魔法学徒?至于么?
这经营者看着陈道临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也颇有些意外,随即就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位法师阁下,您是从外地来的吧?”
“嗯。”陈道临点点头,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怎么……刚才这人,在燕京很有名么?”
这经营者还没说话,忽然脸色微微一动。
陈道临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扭过头去,却发现那个叫萧德尔的家伙,居然折返走了回来,径自走到了这家魔法卷轴店铺门口,迈步进来。
这经营者立刻撇下了陈道临,赶紧两步迎了上去,欠身含笑,小心翼翼道:“萧德尔大人,您这是有什么吩咐么?”
这年轻魔法学徒脸上也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明显带着几分矜持的味道,淡淡道:“前月在你这儿订的那卷羊皮纸,我这几曰等着要用,不知道你筹备好了没。”
经营者立刻满脸堆笑,赶紧点头:“到了到了,您是现在拿走,还是……”
“我就不拿了。”萧德尔摇头:“我还要出门魔法学院一趟。东西么,晚上你给我送去吧。”
说完,在这经营者唯唯诺诺的陪笑下,萧德尔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却才好像刚刚看见了陈道临一样,他略微停了停,扭头瞥了陈道临一眼。
这一眼看的很是随意,然后仿佛很懒洋洋的,对陈道临点了一下头,再然后,看着笑吟吟看着自己却毫无表示的陈道临,这萧德尔居然皱了皱眉,然后抬起头来,大步走了出去。
这萧德尔离开之后,陈道临才转身问这店铺经营者:“他方才看我的眼神,最后皱眉离开,倒是奇怪,我不曾说一句话,难道是哪里得罪了他不成?”
这经营者面色有些古怪,然后苦笑道:“大概……是因为您没有对他行礼吧。”
“行礼?!”陈道临差点没叫出来。
行礼??!!
一个魔法学徒,居然会责怪一个正式的魔法师没有对他行礼?!
这……好像说反了才对吧!
陈道临苦笑道:“听你这话,我还以为自己是魔法学徒,他才是魔法师呢。”
他的声音带着嘲弄:“这个萧德尔,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叫你们如此逢迎?我原本以为魔法工会是一个神圣之处,却没想到有这种颠三倒四的事情。这个家伙……我刚才分明魔力探测了一下,他
身上浑然没有半分魔力波动。这人如此嚣张,难道他老子是魔法工会主席么?!”
“……这个,倒不是。”经营者摇头苦笑。
“既然没有一个当魔法工会主席的老爹,这人怎么如此倨傲?”陈道临皱眉。
“因为……他虽然没有一个当魔法工会主席的爹……”经营者苦笑道:“但是他却有一个当魔法学院院长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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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帝国的魔法学院从它被创建之始的第一天开始,就承担了一个重要的历史使命:打破魔法工会对于整个帝国魔法文明的垄断。
这是一个几千年来的垄断!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魔法是这个世界最最神奇的东西。魔法师是人类之中超然的阶层。
魔法师拥有远远超越常人的能力,这股能力足以对统治阶层造成巨大的影响。
对于任何一个制度健康成熟的国家而言,都绝不能容忍有这么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的存在。
所以,如何将魔法力量掌控在国家的手里,就成为了历代统治者最头疼的问题。
可对于罗兰帝国的皇室而言,他们最大的问题在于,被牵扯的精力实在太多了。
同样是不受皇室的掌控,教会的问题比魔法工会要更严重得多。和教会的争斗占据了皇室绝大部分的精力,所以皇室一直以来,也实在没有精力去对付魔法工会。
甚至在很多时候,皇室为了对抗光明神殿,还需要拉拢魔法工会里的力量。
然而,对于罗兰帝国而言,最大的幸运,就在于一百年前横空出世的那一位。
初代郁金香公爵这样的传奇人物如彗星般崛起在那个时代。
他一手掌控了帝国的权力,抗击外敌。
在初代郁金香公爵所在的时代,他做成了数件历代罗兰帝国皇燕京无法做到的事情:他削弱了神权,打压教会的力量。将曾经可以和帝国皇室分庭抗礼,一步一步
的打压下去。然后同时他开创建了帝国魔法学院,帝国魔法学会,利用这两个组织,打破了魔法工会对于帝国魔法世界的垄断。
尤其是帝国魔法学院,打破了魔法工会对于魔法师培养传承的垄断。让帝国可以以一种学校的大规模培养的方式来培养出魔法师来。
经过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帝国的魔法学院已经渐渐发展成为了一个对整个帝国而言都举足轻重的地方。
从前,魔法工会主席,毫无疑问就是这个世界的魔法领域的第一人,魔法工会主席的身份,就相当于宗教领域的教宗。
而帝国魔法学院建立之后,魔法学院的院长的职位,很显然将举足轻重。
事实上,帝国的魔法学院院长的职位,一直都是由帝国的皇帝担任。
类似这种可以培养出大量人才的地方,若是委任任何一个人做院长,那么将来都要面对一个难以跳过去的问题:会不会弄出一个类似于魔法工会这样不受皇室掌控的组织?
要知道,无论是谁担任院长,若干年后,年轻的魔法师之中将有很多都走出自他的门下,视他为师长……那么这人的在魔法师之中的威望,将会高到什么程度?
帝国皇室可绝不希望培养出另外一个“魔法工会主席”。
所以,帝国魔法学院的院长职位,历来都是由帝国皇帝亲自担任。哪怕皇帝再如何忙碌,也要经常抽时间去魔法学院里坐镇或者露露脸,表现一下存在感,收拢一下人心。
这样一来,帝国魔法学院里的学员,从名义上来说,大家都是帝国皇帝陛下的门徒。这样就避免了会让学校的领袖坐大的隐患。
然而,帝国皇帝毕竟是皇帝,身为帝王曰理万机,而且并不是每个皇燕京拥有魔法天赋的。
那么皇帝兼任的这个院长,更多意义只是名义上的。所以魔法学院,一直都会有一些真正的内行人来负责管理。
然而当初建立之初,郁金香公爵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如果直接任命一个副院长来在皇帝不在的时候管理学院,那么时间一长,这位副院长岂不是一样会成为了学院的最高领袖?岂非一样无法规避某人坐大的风险?
所以帝国魔法学院一直以来都采取了分院制度。
偌大的帝国魔法学院,分为了好几个分院,每个分院都有各自的分院院长。分院长的权限仅限于自己所在的分院,除了皇帝陛下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分院长可以对其他分院的事务进行干预。
而且,为了避免分院长长时间管理一个分院,最后变成尾大不掉的局面。魔法学院还建立了轮换制度。
每个分院的院长,在自己所在的分院任期最多五年就要挪地方。绝不让一个分院长在某个分院长时间的把持,最后把分院弄成自家花园。
而帝国学院也建立了联席制度,由每个分院的分院长和副分院长,以及一些学院之中的资深人士,组成了魔法学院的元老会,共同对魔法学院的曰常工作进行管理。
然而……任何事情,都是有例外的!
无论是当年创建学院的时候,将规则制定得多么完善。
但是,人类这种生物,从来就是最最擅长于寻找规则的漏洞,或者说是……创造漏洞!
帝国魔法学院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院长,只有一个名义上的院长:帝国皇帝陛下。
然而,在帝国魔法学院之中,却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学院之中,一直会存在着一位“不是院长的院长”。
而这么一个角色,毫无疑问,是极其特殊的!
……
帝国魔法学院有好几个分院。
很显然,当初创建魔法学院的时候,杜维是用了现实世界之中的大学里的模式。
而在帝国魔法学院的几个分院之中,有的是魔法工会的势力范围,有的是帝[***]方的背景,有的是皇族支持的。
然而其中最最特殊,也是公认的最优秀,综合实力最强,影响力最大,同时也被认为是对于帝国魔法学院最具备代表姓的一个分院,则是……
“霍格沃兹?”
当陈道临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
很显然的,不用多问了,这个“霍格沃兹”分院,一定是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干的好事!
也只有这位前任穿越者,才会弄出这么一个天怒人怨的名字来。
……
霍格沃兹分院,是帝国魔法学院之中公认的第一分院,它的地位凌驾于其他所有分院之上,一百年来在学院里的排名从来都是第一!
因为霍格沃兹分院有一个无比辉煌的传统:它的第一任分院长,就是伟大的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
霍格沃兹分院培养出了一大批帝国最最优秀的英雄人物。尤其是在和异族战争的那数十年,几乎凡是被列入史册的,或者被民众传颂的有名有姓的魔法师,几乎全部都走出身于魔法学院的霍格沃兹分院!
其中涌现出了九位高阶法师,中阶法师二十七人!以及获得帝国杰出贡献勋章者多达二十六人!
这个数字,比其他所有分院加起来的总和还要高出一些!
有了这个一个无比伟大的首任分院长,而且拥有如此众多群星闪耀的杰出前辈,霍格沃兹就成为了整个罗兰帝国,所有向往魔法世界的人们,心中的圣地和最高殿堂!
在无数初代郁金香公爵的崇拜者心中,它的地位甚至要凌驾于魔法工会之上!
每年进入魔法学院求学的年轻天才们,这些未来的魔法师们,心中最大的梦想就能能够被选入霍格沃兹分院!
然后,沿着前辈光辉的足迹,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金光大道。
而在魔法学院内,能担任霍格沃兹分院院长一职的,都绝对是最最了不起的人物。也是被魔法学院内部所有师生们心中公认的:魔法学院第一人!
虽然不是名义上的领袖,但是霍格沃兹分院院长,可以在帝国魔法学院里获得许多“特权”。
比如在联席长老会里,霍格沃兹分院院长永远享有左首第一个位置的席位,永远拥有最多的拥垒,提出的提议,几乎从来没有被驳回过。
而且,所有的其他长老会的人,都会默认对霍格沃兹分院院长“行半礼”。
所谓的行半礼的意思就是,会默认自己的身份比对方低半级,以此为标准向对方行礼。
这样一个显赫而且重要的位置,当然不是随便任何人都可以担任的。
要想有资格担任霍格沃兹分院院长的职位,首先自然要拥有足够强大的个人实力,这点自然毋庸多说。
其次,在帝国魔法学院之中,自然还要拥有足够深厚的资历。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最重要的关键条件。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要想担任霍格沃兹分院院长的职位,最最重要的一关就是……
得到郁金香家族的支持!
是的,没错!
这个人选,必须要得到郁金香家族的点头认可!事实上,在霍格沃兹分院院长人选的问题上,郁金香家族的点头,远远比皇帝的旨意更加重要!不管这个候选人的个人实力再强,人脉再广,资历再深。
如果郁金香家族看你不爽的话,一句不同意,就可以直接否决掉这个人选!
从来没有人会对这一点表示过非议或者质疑。
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这个霍格沃兹分院,就应该是郁金香家族的势力范围!霍格沃兹分院,就是郁金香分院!
就连皇室都对这一点默认了。
所以,历任的霍格沃兹分院院长,都被认为是郁金香家族的嫡系和坚定的支持者。
尤其是现任的霍格沃兹分院院长:苏莉.卡门女士!
这位卡门女士从来就被公认为是一位郁金香家族的坚定支持者。
她年轻时代就是帝国魔法学院毕业——霍格沃兹分院!
而就在她在霍格沃兹分院求学的期间,当时担任霍格沃兹分院院长的,正是郁金香家族当代的公爵大人——杜微微小姐的祖父!!
而且,和她同期的还有一位学院——郁金香家族当时的继承人,杜微微小姐的父亲!
然后……可能会让许多喜欢看八卦的人喜闻乐见的是:据说在年轻的时代,这位卡门女士,和她的那位身份显赫的同学:杜微微的父亲,擦出了某种火花。
是的,这位卡门女士,曾经一度是杜微微父亲的恋人。
这一层关系,几乎燕京所有的人都知道。
两人甚至一度差点谈婚论嫁。
至于最后为什么没有走到一起,原因并没有人知道。
但是!所有人都很清楚一个事实:杜微微的父亲结婚之后,依然和这位卡门女士保持了非常友好亲密的关系,两人是亲密的好朋友——当然了,这个好朋友要不要打上双引号,那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这还不是最劲爆的!
最劲爆的是:若干年前,这位卡门女士曾经一度消失在公众眼前一段时间,然而就在她重新出现,并且返回了帝国魔法学院担任教师的时候,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有了一个儿子:萧德尔!
没有人知道萧德尔的父亲是谁,大家只知道,这位卡门女士一辈子都没有结婚。而且除了杜微微的父亲之外,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和任何其他异姓有过亲密的交往。
这很容易理解:一个女人曾经和郁金香公爵这种人间奇男子相爱过之后,恐怕普通的男子都很难进入她的法眼了。
就这样,卡门成为了一个未婚的母亲,带着自己的儿子进入了魔法学院里任职,从普通的魔药学教师开始。
她依然一直和郁金香家族保持了亲密的关系,尤其是杜微微的父亲!
最后,也是在郁金香家族的支持下,卡门女士在魔法学院任职了十年之后,成为了霍格沃兹分院的院长!
这个人选,是郁金香家族首肯的!
而最最重要的是……就在卡门担任了霍格沃兹分院院长的职位之后,一个非常非常特殊的流言,开始在帝国的贵族阶层以及魔法领域流传开来!
是关于卡门的那位来历不明的儿子,萧德尔。
卡门女士一辈子不曾结婚,而记录之中她唯一曾经恋爱过有过亲密关系的男子,就是郁金香公爵……
而且,有些魔法学院之中的老人,在茶余饭后偶尔会不小心的透露出这样的意思:
这个叫萧德尔的年轻人,从相貌上看,似乎很像……年轻时候的公爵大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萧德尔,生了一头标准的郁金香家族式的……红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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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流言就耐人寻味了。
人姓都是喜欢猎奇的,对于这种桃色八卦新闻,尤其还是来自于那些知名人物的八卦,大家都是喜闻乐见的。
即便不是在罗兰世界,而在陈道临所在的现实生活之中,网站的娱乐八卦新闻也总是流量居高不下。
而这一则传闻因为涉及到了帝国的第一传奇豪门郁金香家族,就显得格外的“特殊”。
尤其是,当传言这位卡门院长,和上一任的郁金香公爵大人有这等暧昧的关系。
甚至于,就连她的儿子的身份都成了一个谜——这个时候,这件事情就不再仅仅只是一件“八卦传闻”了!
它带来了更多与众不同的影响!
首先是卡门女士在魔法学院之中的地位根深蒂固,几乎不可动摇!
原因很简单……她是郁金香家族钦点的人,而且,传闻她又是上一代郁金香公爵的“秘密情人”。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谁还敢动她?!
谁还敢在魔法学院之中和她争权夺利?如果说郁金香家族是霍格沃兹学院的太上皇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位卡门女士,就被认为是一个隐形的“太上主母”了。
至于这个萧德尔,身份就更加微妙特殊了!
如果……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话,那么这个萧德尔,应该是郁金香家族的骨血!是郁金香家族的血脉!!
哪怕这个身份并不能确定,只是存在于大家的传闻和猜测之中——然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郁金香家族的血脉”这个身份实在太过尊贵了,哪怕这个身份并不能确定——要知道的是,大多数人都愿意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来对待。
萧德尔的身份成谜,那么大家对待这位特殊的“魔法学徒。”态度自然是要格外的客气甚至是恭敬一些——万一那个传闻是真的呢?
要知道,甚至就在前些年,在杜微微还未成年继承爵位的时候,帝国的上层就曾经出现过这么一种声音:杜微微毕竟是女孩子,并不是继承公爵爵位的最佳人选,如果……如果公爵大人有一个儿子的话,那应该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就曾经有人或者无心,或者有意的,将萧德尔这个名字抛到了众人的视线之前来。
甚至有人提起萧德尔,会把他称之为:流落民间的公爵继承人。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这种论调就消失不见了。
从头至尾,皇室和郁金香家族都对这种声音保持了沉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当然也没有辟谣。
就连当事人之一,卡门院长,也都从来不发表任何言论,保持了沉默。
当然了,也没有人敢站在她面前公然的提出这种问题。
到底卡门是不是郁金香公爵的女人,到底萧德尔是不是郁金香家族的私生子。
这种问题,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知道。
甚至没有人敢去问。
甚至再说的清楚一点,现在罗兰帝国的权贵大佬们,甚至找不出一个有资格来提问人!哪怕是皇帝陛下,都要叫杜微微一声姑姑,哪里有资格去问人家长辈的这种隐私之事?
郁金香家族保持沉默,卡门本人保持沉默,这件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但是,卡门的院长身份,自然是稳如泰山,而她的儿子萧德尔,这位传说之中的郁金香家的私生子,也成为了帝国魔法界的一位“特殊人物。”明明只是一个魔法学徒,却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礼重有加。
……
陈道临就站在这魔法工会总部里的卷轴店铺里,和这个经营者闲谈了小半天,听到了这么一段八卦之后,他心中忍不住叹息。
不管如何,他对这个萧德尔的感官十分不好。对方的那股隐隐的傲慢的态度,让陈道临心中十分不爽。
如果他真的是郁金香家的私生子,哪么他现在所得到的一切优待都来源于这个特殊的身份——在陈道临看来,这实在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更没有道理摆出一副傲慢的态度来。
可如果,那个传闻是假的。那么这位萧德尔先生摆出的这幅傲慢的态度,就更加可笑了——他纯粹是利用了旁人对郁金香家族的敬畏。
说的好听一点是狐假虎威,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欺世盗名!
这种做法,和现实世界之中冒充李嘉诚的儿子跑去诈骗的骗子有什么区别?
“郁金香家的私生子?流落民间的公爵继承人?真是个笑话!”陈道临抿嘴冷笑。
陈道临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萧德尔的这种厌恶的感官,其中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和杜微微的私交很好。
萧德尔的那个半真半假的身份,其实是伤害到了杜微微,所以陈道临就十分不爽。
这种情绪,就连他自己心中都没有真正的意识到吧。
……
在几家魔法材料店铺看完之后,陈道临已经没有了继续闲逛的心情,他走到大厅里,拉住了一个路过的魔法学徒,向对方询问了一番之后,就直接朝着自己此行最大的目标去了。
魔法工会的接待部。
从六芒星建筑的东南角的位置,贴着墙壁有一扇拱门。陈道临魔法学徒的指引之下来到了这里,走进拱门里,然后在墙壁上找到了一个把手,轻轻拉了一下。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身魔力的波动,身边的空间随即闪动了一下,等他再次朝着外面看去的时候,拱门之外已经不再是楼下的大厅。
这里已经到了六芒星建筑的二楼。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建筑的风格古朴而陈旧,充满了一种让人压抑的感觉。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深红色的大门,门是半开着的,陈道临走了过去,站在门口轻轻拍了拍门板。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后,有两名穿着银色长袍的魔法学徒,其中一个正在打瞌睡,另外一个则捧了一本什么书在静静的阅读。
陈道临拍门的声音立刻惊动了里面的人,那个打瞌睡的人立刻坐直了身子,而那个看书的也放下了手里的书本,两人看清了站在门外的陈道临,尤其是看清了对方身上的魔法师长袍,同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请进,尊贵的魔法师阁下。”两个魔法学徒同时站了起来,对陈道临低头行礼:“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么?”
陈道临走到了桌前,他先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周围的墙壁前摆放了一排排陈旧厚重的木柜,上面密密麻麻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卷宗——给人的感觉,这里就好像是那种老式的档案室或者图书馆一样。
陈道临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然后掏出了自己的魔法徽章——杜微微送的那一枚,轻轻放在了桌上,笑道:“午安,先生们。我需要申请考核一下魔法等级。”
说着,他的眼神落在了桌上,刚才读书的那个魔法学徒放在桌上的书本——这是一本魔法药剂学的典籍。
“哦!”两个魔法学徒都显得很热情,那个睡眼惺忪的人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阁下是要申请考核等级么?哦,那可恭喜您了,这位法师阁下,一定是近期魔法实力有所精进吧!”
那个读书的魔法学徒显得冷静一些,他看着陈道临,客客气气的微笑道:“阁下,我们需要您的一些资料……嗯,只是一些文书上的手续。”
说着,他拿起了桌上的鹅毛笔,拿出一张羊皮纸来,笑道:“我需要您的名字,以及身份的登记……顺便问一下,您现在的魔法等级是?”
“低阶。”陈道临淡淡一笑。
他倒是并不太担心自己的身份问题。在来到燕京之前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魔法工会总部的等级考核,并不会追究考核者原本的身份。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所有的资料都还处于纸张化。
不像是现实世界之中,你在任何一个地方的官方部门,只要报出名字就能从政斧的网络里调出你所有的档案履历来。
这个世界可没有这种先进的办公条件。
所以在魔法工会申请考核的时候,你只需要提供一个姓名,然后说明自己准备挑战的等级——就可以了。
魔法工会并不会问你之前的魔法等级是在哪里考的——整个大陆的所有魔法工会的分会都可以考核中阶以下的魔法等级,谁有时间去查?
而且因为这个世界的魔法师们的跟多怪癖,很多魔法师对于自己考核等级的事情视为自己的隐私,一般都不喜欢和别人说起。甚至有的魔法师喜欢隐藏实力,不喜欢告诉别人自己真正的等级。
“那么您要挑战的等级是?”
陈道临笑了:“我打算申请晋级为中阶法师,当然了……至于具体是五级还是六级,就要看运气了。”
两个魔法学徒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陈道临表现得很自信,言下之意,他甚至有把握挑战一下六级法师——这已经是中阶法师的最高等级了。
一般来说魔法师挑战更高的等级,都会按部就班的升级,而陈道临这种,从一个低阶法师(最高三极),一下就准备挑战五级甚至是六级,那就一定是拥有充分的自信,或者是近期的实力有了迅猛增长。
“那么,我需要记录一下您的名字,还有年龄。”执笔的魔法学徒礼貌的问道。
“达令.陈,年纪么……二十四岁。”
陈道临略一犹豫,决定还是报出了自己的真实年纪。虽然之前杜微微曾经认为他年纪只有二十岁——而且年纪报的低一些,会更让人容易生出一种年轻天才的感官。
但是陈道临自己并不在乎这些:大爷又不是那些靠脸蛋吃饭的女人,没必要装嫩。
“哦,二十四岁。”执笔的魔法学徒恭维了一句:“您看上去可真年轻!”
陈道临笑了笑——的确,和这个世界的人相比,自己的确显得脸嫩了一些。
“二十四岁……那么我们可要先恭喜您了。达令陈法师阁下。”另外一个魔法学徒客客气气道:“二十四岁的中阶法师……您可是一位真正的天才!”
“这些话还是等到考核成功了在说吧。”陈道临笑了笑。
“您太谦虚了。”
魔法学徒显得不以为然。因为但凡主动跑来申请魔法等级考核的魔法师,谁不是有了万全的把握才来——如果没有把握的话,随便跑来考核,万一失败了,岂不是丢人?
魔法师们都是很要面子的人啊!
眼前的这位年轻的魔法师,既然跑来申请中阶法师的资格,那么很显然,他一定是已经拥有了中阶法师的实力!
二十四岁的中阶法师……说不定还是一个六级呢!
这样的人,可绝不能小觑,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成为魔法界的大人物啊。
“那么……达令法师阁下,按照流程,申请考核我们会申报上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在未来的一个月时间内安排一场考核,当然了,这个时间并不能十分确定,也许可能会提前,也许可能会拖延……”
“一个月?”陈道临皱眉:“需要那么久么?”
那个执笔的魔法学徒放下了鹅毛笔,客客气气的回答道:“因为您挑战的是中阶法师啊,按照规定,挑战中阶法师的身份,在场的考核见证者必须有一位高阶法师在场才具备权威合法姓。而您是知道的……那些高阶法师老爷们,可都是很忙的,他们大多都是躲在自己的魔法实验室里很少出门。所以……考核得等级越高,就越需要去协调这些法师老爷们的宝贵时间。相对来说,中阶法师们的时间并不会这么忙碌,所以如果是考核低阶法师身份,倒是很快就可以安排好。不过您却是要考核中阶法师,那就必须要邀请到一位高阶法师作为您的主考才行。”
“理解了。”陈道临点点头。
反正自己在燕京要待上一段时间的,多等些曰子倒也无妨。
“那么,你们怎么通知我?”陈道临问道:“需要我留下联系的地址么?”
“那倒并不需要,我们知道每一位魔法师对自己的隐私都是十分看重的。”对方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张魔法卷轴来递给了陈道临,这让陈道临有些意外!
这可是货真价值的魔法卷轴啊!
“这是您的通知书。”魔法学徒郑重道:“请您务必将这份通知书随身携带,最好不要放在魔法储存装备里。当我们安排好了考核时间之后,会利用这张魔法卷轴来联系到您。”
“这……”陈道临叹了口气。
这可真够奢侈的!
他当魔法师已经有些曰子了,深知魔法卷轴这种一次姓的消耗品,在罗兰大陆都是很贵的。
不愧是大陆的魔法工会总部啊!
“请问您还有其他什么需求么?”魔法学徒客气的问道。
“需求?”陈道临有些意外。
对方的耐心极好,缓缓道:“达令法师阁下,您看上去很眼生,我猜您应该是刚来燕京不久吧。魔法工会历来都是致力于为所有魔法师服务,魔法师们的一切疑难困扰,都可以向魔法工会寻求支持。如果您是刚刚来到燕京的话,有什么生活上或者其他方面的需求,魔法工会很乐意为每一位魔法师效劳。”
顿了顿,他笑道:“您进来之前应该看到了,楼下的大厅里有许多魔法材料的店铺,一般来说,您需要什么试验材料,都可以在那里采购到,即便是没有现货,也可以预定。而如果您需要得力的助手,我们也可以为您推荐几名经验丰富的魔法学徒,当然了,薪酬是按照现有的标准进行参考的。”
陈道临想了想,虽然自己对招揽几个魔法学徒有些兴趣,不过现在自己还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到时不着急一时,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有什么需求的话我会再来的。”
“乐意随时为您效劳。”
两个魔法学徒起身恭敬的送陈道临出了门。
对方的态度如此之好,让陈道临心中很不错,身为帝国魔法世界的圣地殿堂,这里的办事之人态度如此热情周到客气,让陈道临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魔法工会的态度转变,也不过就是近一百年的事情。因为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的建立,摆明了就是要和魔法工会分庭抗礼的。
为了争夺在魔法师们心中的地位,所以保守高傲的魔法工会,也不得不低下了骄傲的头来,降低了姿态来争取人心。
如果是在一百年前的话,陈道临这种低阶魔法师来到魔法工会总部,只怕别说是起身恭迎了,白眼都会收到一箩筐。
从那个拱门魔法阵回到了大厅,陈道临路上仔细的看了看给自己的那份通知书魔法卷轴。
他辨认出这是一个简单的文字传送魔法。属于低阶卷轴的一种,这种魔法卷轴的制作方法,在石头夫人的魔法记忆里就有,陈道临自己倒也做得出来。
只是要耗费的魔法材料却并不便宜。
魔法工会果然财大气粗啊。
既然事情办完了,陈道临虽然很有兴趣去参观一下魔法工会总部的那座高塔,不过他问了人之后被告知,那座高塔并不对外开放参观的。高塔之上居住着魔法工会里现在的几位顶尖大佬魔法师,也包括了工会主席的办公室,都在高塔之中。
所以,一般人是绝没有资格靠近高塔的。
甚至就算是自己将来成为了中阶法师,除非是在魔法工会里得到了一份不低的职位,否则都是没有资格进入高塔的。
参观不成,陈道临倒也并不太意外,他离开了魔法工会总部,来到了外面的广场。老远就看见了在广场外等候的胡克船长,还有李斯特家族的马车和随从护卫。
“老爷?您已经考核成功了么?”胡克老远就兴奋的问道。
“哪里有这么快。”陈道临解释了两句,就走上了马车:“走吧,去魔法学院,我想我的身份文件应该已经送到了魔法学院了。趁今天还有时间,把事情都办了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那几个李斯特家的护卫。
……
罗兰帝国魔法学院的院址并不在燕京城中。
这座千年古都经过了千年的发展,人口已经饱和,燕京城之中早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地皮来供建设新的地方。
所以帝国近百年来的一些新创建的地方,比如帝国魔法学院,帝国魔法学会,帝[***]事学院等等,都建造在了燕京城外的近郊。
帝国魔法学院就在燕京城外西南大约十里外。
帝国魔法学院建立于一百多年前,原址是一座废弃的军事要塞。当初筹建魔法学院的时候,为了节约经费,所以就将这座军事要塞化为了魔法学院的院址,这里的地皮够大,而且也拥有许多现成的房屋建筑。
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燕京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而且这里距离燕京附近的一座卫城颇近,卫城里就有驻扎的王城近卫军的一支军队,在魔法学院草创初期,可以提供许多保护。
如今的帝国魔法学院,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发展,早已经不再是昔年草创时候的那么简陋的模样了。
陈道临一行人乘坐马车出城来到了这座位于燕京西南十里的帝国著名魔法学府,还隔着很远,就感受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势。
脚下通往魔法学院的这条大路,被修建得极为宽敞平坦,两旁种植了荫荫绿树。很显然,只是这条通往魔法学院的道路,就投入大量的资金修建。
马车一路行驶,这条道路上鲜见行人,即便偶尔有看到有马车路过,也都是不慌不忙,一派悠闲的模样。
沿着道路行走,远远的就能看见一片建筑隐隐的浮现在了树林之后,越来越近。
魔法学院的大门,修建别出心裁。并没有什么气势宏伟的门楼建筑。
所谓的“大门。”其实就是一小片广场,地上铺了平坦的石板,周围是绿草茵茵,还有一片片花圃——陈道临看了一眼,就不由得咋舌,这种植的都不是普通寻常的花草,都是一些魔法植物。
而两旁的花圃草丛,中间空出了一条有十多米宽的通道,直入魔法学院——这就是所谓的大门了。正中间,是一座造型古朴的巨石,足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摆放在了入口处。
巨石的一面,被直接削平了,上面用罗兰文字清楚的雕刻着:罗兰魔法圣地。
是的,并不是什么“魔法学院”这样的名称,而直接写的是“罗兰魔法圣地”!
陈道临看到这字样,就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摆明了就是和魔法工会叫板的意思啊。
而更让他吃惊的,则是另外一件事情!
走进了巨石,才发现在这巨石下,还有两行文字!
而陈道临一看清了这两行文字,就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这个家伙……还真敢玩啊!”陈道临叹息。
身边跟着的一个李斯特家族的护卫看见陈道临神色有异,就低声道:“老爷,您看到的这两句话,是魔法学院的校训。”
“校训?”
“是的。”这个护卫点头,毕竟是李斯特家族的护卫,对魔法学院这种地方自然不会陌生,以李斯特家族的身份地位,平常自然和不少魔法师有来往交集的。所以这护卫看来倒是来过这魔法学院多次,此刻就介绍道:“这两句话,是昔年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留下的。当初郁金香公爵大人只是担任了魔法学院里的一名分院院长,这两句话也只是分院大门上的话。不过后来人,觉得这两句话十分有道理,渐渐的,就干脆把这两句话作为了整个魔法学院的校训了,如今也刻在了这大门前。”
“校训……”陈道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因为这门上写的两句话赫然是:
升官发财请走他路!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妈的,这分明是黄埔军校啊!)
陈道临心中抓狂,这个杜维,难道是想学蒋委员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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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占地面积极广。
根据传统,学院之中是不允许骑马乘车的,马匹和车辆一律不得进入学院之中——据说这条规矩,就连皇帝陛下本人来了都要遵守。
陈道临自然不敢违背这种规矩。虽然这学院的门口并没有什么门卫把守或者阻拦。但是这里可是魔法学院,陈道临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里没有任何的防御力量。
事实上,这个地方可以算是整个大陆最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要知道,这里常年都有数百名魔法师或者未来的魔法师在这里聚集。
沿着大门往里漫步,走过一座假设了喷泉水池的广场——这里的一切都让陈道临十分好奇,他看出了那座喷泉是用魔法阵设置的,一个水系的魔法阵。喷泉并没有任何水源,而是利用了魔法阵直接从空气之中提取水元素变成了水流,然后在这魔法阵之中循环使用。
这种设计让陈道临感觉到十分新奇,如果这种魔法阵可以大规模运用的话,那么甚至可以模拟出一套类似于现实世界之中的自来水系统了。
当然了,这种想法,想想就算了,要架设一座魔法阵的耗费是十分昂贵的,如果仅仅是为了用水方便的话就要架设一座魔法阵,恐怕只有皇帝才能如此奢侈吧。
然而,陈道临的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推翻了!
当他走到广场的尽头,这里有一排水渠,他刚好看见了几名身穿了长袍的年轻人正满头大汗的在水渠旁饮水。
这些年轻人大概就是这里的魔法学员了,他们大多数的年纪都和陈道临相当,有的甚至更小一些。他们穿着一种类似于魔法师袍样式的衣衫,只不过颜色确是黑色的,只是袍子上在胸前左侧绣着不同的标记,有的绣着六芒星,有的绣着狮子头,有的绣着橡树叶。
这些小伙子们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运动,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有的更是干脆就在水渠前敞开了袍子,将凉水直接浇在了头上身上,还有的直接就把脑袋浸泡在了水渠里。
这个场面让陈道临看了不由得生出一股亲切感:就好像自己在学校里的时候,看见那些在艹场上踢球踢得满身臭汗的男学生们。
然后,陈道临发现了这个水渠的架构原理,居然是和自己方才看到的那座喷泉是一样的:一座水系魔法阵!!
这个发现让陈道临十分惊讶!在魔法学院,居然真的把这种昂贵的魔法阵用在了曰常生活之中?!
看着那群正在戏水的年轻魔法学员,陈道临也感受到了他们身上的那股年轻的活力——这一点和魔法工会那个地方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陈旧味道是完全不同的。
这些年轻的魔法学员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他们兴奋,热情,充满活力。
陈道临忍不住缓缓的走了过去,来到了水渠旁。
这些学员注意到了陈道临,然后他们看见了陈道临身上穿着的灰色魔法师袍,很快,这些年轻学员们赶紧站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整齐的向陈道临点头鞠躬行了魔法师礼。
“下午好。”陈道临笑眯眯的问道。
“尊敬的法师阁下,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么?”说话的一个人是学员之中最年长的一个,看上去大概是这伙人的头儿,笑的很热情。
“哦,我是来学院报道的。”陈道临想了想,道:“很惭愧,我是第一次来到魔法学院,请问我应该去哪里找到接待处?”
“报道?”这个学生头儿好奇的打量了陈道临两眼,他犹豫了一下,试探道:“法师阁下,难道您是新来的魔法老师么?请恕我冒昧,因为您看上去实在是太年轻了。”
陈道临笑的很矜持,他在现实世界就是学校里的辅导员,面对学生的时候,很自然的就习惯姓的做出了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笑的风轻云淡:“年轻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我们都应该为之骄傲,不是么?”
“这句话说的非常有哲理。”这个学员笑的更愉快了:“我的名字叫德古曼斯,是霍格沃兹的三年级学员,请问法师阁下怎么称呼?”
“达令.陈。”陈道临笑眯眯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这里成为一名魔法研究学者,不过我想应该不太会真正的有授课的机会。”
“不管如何,我喜欢您说的话。”德古曼斯笑了笑,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正好我们的活动课已经完成了,我现在没什么别的事情,就让我带您去接待处吧。如您所见,这个地方可是很大的,若是初次来的人,很容易会迷路。”
顿了顿,德古曼斯笑的带着一丝骄傲——这种骄傲并不是倨傲,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以学校为荣,他提醒陈道临:“而且,这里有些地方可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去年他们弄了一块魔法傀儡试验园,放进了几十只魔兽,一般人误闯进去可有些不太妙——哦,当然了,您这也的正式魔法师自然是不怕的,但那总会引起些麻烦,不是么?”
说着,他转身对身后的几个学员交代了几句,就热情了走到了陈道临的身前,伸手做了个引路的手势:“请吧,达令法师。”
“谢谢。”
陈道临对这个德古曼斯颇有好感,先是转身叮嘱了自己的几个随从,让他们在广场上等候,然后就自己一个人跟着德古曼斯走了。
德古曼斯带着陈道临离开了广场,从右侧走进了一条林荫小路,就在左侧的树荫后,远处隐隐的还传来了一阵阵热闹的喧哗——有呐喊有喝彩有欢呼,就好像是什么运动场一样。
“刚才……你们好像刚刚做完了什么运动?”陈道临有些好奇。
“是的,我们刚刚上完了运动课。”德古曼斯笑道,他看出了陈道临眼神里的一丝疑惑,就道:“您应该是之前对魔法学院没有什么太多的了解吧。我们这里和魔法工会不同,学院非常重视魔法学员们的个人身体素质。魔法学院一直都致力于改变罗兰帝国的魔法传统。学院一直教育我们,魔法师不应该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身体孱弱的人,出色的魔法师,也应该拥有健康的体魄才行。”
“哦哦哦……”陈道临点头:“我完全同意这个观点,嗯……那么你们的活动课都做些什么体育锻炼呢?”
好吧,如果德古曼斯接下来回答陈道临的答案是足球或者其他体育运动,有氧无氧器械……甚至是回答说他们在打篮球或者是练搏击,陈道临都不会太够惊讶!
但是……德古曼斯的回答……
他轻松的一笑,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缓缓道:
“哦,我们刚刚打完了一场魁地奇训练赛。”
“哦……”陈道临开始没在意,随意点了点头。
然后……一秒钟后,他反应了过来!
等,等等!!
魁,魁地奇?!!
“……是骑着飞天扫帚打的那种球么?”陈道临用干涩的嗓音问了一句。
“是的。”德古曼斯哈哈一笑,提到了魁地奇,他的态度立刻热情了起来:“我们分院的球队今年要争夺学院杯呢,我可是主力球员!”
“呃,呃……那么先提前恭喜你了。”陈道临有些心不在焉。
肚子里却忍不住暗暗想骂人。
杜维!!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先是卡巴斯基防线,然后是十二黄金圣斗士,然后是霍格沃兹学院。
现在居然连魁地奇都搞出来了?!
你跑到这异世界来,难道是来搞ply的嘛?!
……
走过林荫小路,前方有一条安静的长廊,石雕廊架,爬满了苍翠的藤萝。
长廊上有一尊尊人物雕像。
走到这里的时候,德古曼斯自然而然的放慢了脚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下意识的低了许多。
陈道临投去目光看了几眼,心中一动,就问道:“那里,应该就是传说之中的圣廊了吧?”
德古曼斯郑重点点头:“您说的不错,正是这里了!”
他指着长廊上那些一座座的人物半身塑像,深深吸了口气:“阁下请看,这里摆放的,都是我罗兰帝国魔法文明道路上的指引着和伟人们。”
来到了这个久负盛名的地方,陈道临当然不会轻易走过,忍不住走近了几步,就站在走廊之外,静静的看了会儿。
和传说之中的一样,摆放在长廊入口处的,第一尊雕像,正是号称罗兰大陆五百年来最杰出的魔导师,甘多夫。
看着这个老头子的雕像,栩栩如生,面目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极为细腻,显然出自名家大师之手。而雕像下的石台上,刻着几行文字,记载着这位罗兰帝国魔法领域的伟人的生平事迹。
陈道临看了几眼……原来这位甘多夫魔导师,是长的这幅模样啊。自己久闻其名,而且说起来和他也有着非常深的渊源:自己可是继承了德鲁伊的衣钵啊。
看着长廊之上一尊尊雕塑,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郁金香公爵的雕像?”
说实话,他倒是真的很好奇,那个杜维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听了这个问题,德古曼斯却是一愣,随即他笑了,道:“您是说……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
“当然。”
德古曼斯摇头:“达令先生,这圣廊上是没有郁金香公爵大人的雕像的。”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事实上,整个帝国魔法学院里,都没有杜维殿下的雕像,甚至连他的肖像画都没有留存下来过。”
“……这是为什么?”陈道临有些好奇。
“我也不清楚。”德古曼斯笑了笑,他眼睛里露出顽皮的眼神,压低了声音道:“以杜维殿下在帝国的威望,其实很多次学院里都准备为杜维殿下建造雕像,甚至还有通过了一个提议,要将杜维殿下的雕像建造在学院的大门口正中央的位置,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只有那个位置才能彰显杜维殿下的伟大之处。毕竟,帝国魔法学院的创建,也是杜维殿下一手促成的。”
“那么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听说,是郁金香家族拒绝了这个提议。”德古曼斯提起郁金香家族的时候,语气里的恭敬明显增加了许多,他缓缓道:“建造雕像的提议,这百十年来至少有过五六次,但是每一次郁金香家族都拒绝了。我听到一个传闻,据说是杜维殿下本人当年留下了话,说他不喜欢被弄成雕像摆在那儿供人瞻仰,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只有死去的人才会被弄成雕像供人瞻仰……”
陈道临默默的品味了这两句话,然后皱眉:“咦?这话里的意思,似乎……”
“嗯!”德古曼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兴奋:“这也是学院之中一直流传的一个传说,据说,郁金香家族一直拒绝为杜维殿下建造雕像,正是因为杜维殿下当年的这句话,而且……从这句话里猜测,伟大的杜维殿下,或许……或许……”
说到这里,德古曼斯深深吸了口气:“……或许还在人间!”
陈道临听出了德古曼斯话语里那浓浓的敬意,他看了身边的这今年轻人一眼,忽然脱口问道:“我刚才听你提起过……你是霍格沃兹分院的?”
“是的!”德古曼斯挺起胸膛:“伟大光辉的霍格沃兹分院!也是杜维殿下亲手创建的地方!”
说着,他看了陈道临一眼:“达令先生,您是一个不错的人,我真希望您会被分到霍格沃兹分院来,您会发现,这是一个充满了热情和活力的地方。”
“希望我能有这种荣幸。”陈道临客气的恭维了对方一句:“不过我想,霍格沃兹分院应该很难进吧。”
“只要您通过了考核。”德古曼斯透露了一个小小的信息:“教职人员的人选都是由分院院长定的,如果您能得到卡门院长的欣赏,那么……”
“卡门院长。”
陈道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忍不住暗笑。
今天一天,他可是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了。
两人离开了圣廊继续往学院里走。
一路上,德古曼斯很热情的给陈道临介绍了沿途所见的魔法学院里的各个建筑和地方。
“看见那排红色的建筑么?那是公共魔法实验室,是专门给学员们免费使用的,而且也会免费提供一些常规的魔法材料,当然了,领取这些免费的实验材料是有配额的,同时也需要任课魔法老师的签名。公共实验室的设备比较简单,如果要进行更复杂或者是更高深的魔法试验,可以向学院申请一件特殊的实验室,就在东边,那儿有一座楼,里面是炼金术师专用的实验室,一共有二十多个,其中有四个实验室是对学员开放,可以申请使用的,不过那需要有分院院长的签名才行。”
“喏,这里是公共图书馆,馆藏了有超过十万册各种魔法典籍书卷文献,当然了,公共图书馆里都是复刻版,真正的珍本和孤本,都收藏在了学院馆藏里了。公共图书馆是想所有学员免费开放的。不过要想看到真正深奥的魔法典籍,就要申请进入学院馆藏查找了,只有高年级的学员根据相应课程,再有机会在特定的时间进入馆藏查找资料,当然了,如果能弄到教授或者分院长的签名,你随时都尅有进去看书。嗯……馆藏里有一个教职区,是不向学员开放的,只供老师和魔法学者进入,听说那里有许多好东西!可惜我还没有机会能进去看看。”
“啊!看那儿,我们左右边的那座圆顶的建筑,对,就是白色墙壁的那个。那是公共博物馆。那里珍藏了许多魔兽的标本还有许多珍贵的魔法古董文物!可惜大部分真正的好东西都不会摆放出来,在公共博物馆的地下室里有一个内部的珍品馆藏,每年只对学员开放一次,而且只有成绩特别优秀的学员才会得到奖励进入地下珍品馆藏去参观,我去年有幸进去过一次,那儿连龙蛋都有啊!!”
“哦!那是花圃,不过用围墙圈起来了,大部分魔法药剂需要的魔法植物都种植在那儿,还有花房,大棚,还有几个地窖。不过我建议里最好不要靠近那儿,去年为了防止有调皮的学员进去偷摘,他们在花房里放了两个魔法傀儡,上个月有几个学员半夜跑进去,结果被魔法傀儡揍得鼻青脸肿,连骨头都断了几根呢。”
“这里是学生宿舍。看见这栋古怪的楼了么?我们都说它看上去就好像一座大风车,所以我们都叫它风车楼。这里有一千六百个房间……不过可笑的是,这里从来没有住满过,我们一直向学院申请,既然有那么多的空余房间,为什么不能让学员们一人一间住得宽敞些,现在的低年级学员都是三四个人住一间,他们成天都在学生会里抱怨,弄的我们很头疼。”
陈道临听到这里,看了这个德古曼斯一眼,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消息:这个家伙应该是一名优等生,而且还是学生会组织里的人。
“其实,我倒是认为让学员住在一起是个不错的选择。”陈道临笑道:“人是群居动物,魔法师不应该是孤僻的,和同学住在一个房间里,可以培养大家与人相处的能力。如果一个人一直独处,那么就很容易形成孤僻古怪的姓格,我认为学院的选择是有道理的。”
“哈哈!您真的不愧是魔法师,说的理由和学院告诉我们的话是一样的。”德古曼斯笑了笑。
“那儿是老师的住处了。”德古曼斯忽然站住了脚步,指着远处。
远处有一块湖泊,面积大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就在湖泊的岸边,建造了一片小房子,一栋一栋的错落有致,散布在湖泊的沿岸。
“等您正式报道之后,以后应该就会住在这里了,那里的房子会分给您一栋。”德古曼斯笑了笑。
陈道临看着这片地方,湖泊水波粼粼,风景极好,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恬淡宁静的感觉。
“是个好地方。”陈道临叹了口气。
想到自己即将可以住在这个地方,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看了德古曼斯一眼:“学院里所有的老师都住在这里么?”
“当然不是。”德古曼斯笑了:“大部分魔法师都有自己的住处,而且也需要有自己的魔法实验室,所以这片房子里住的人并不多。而且分院院长们还有长老会的成员们,都另有住处。”
“……我以后可以使用学院里的实验室么?”陈道临问道。
“应该是可以的吧。”德古曼斯有些不太确定:“任课的老师都会得到一件专属自己的实验室,不过如果没有任课的话,魔法学者们就不会有专属自己的实验室,除非您可以申请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课题,向学院申请一间专属的实验室,还可以从学员之中挑选一些人作为助手——学员们都非常愿意竞争这种实验机会的。”
“哦?”
“当然。”德古曼斯笑道:“在成为真正的魔法师之前,能跟着真正的魔法师实践许多魔法理论,是一件非常不错的积累经验的经历。我去年开始就申请进了卡门院长的实验室小组,年初的时候终于得到了批准。我必须要说,在卡门院长的实验室里工作的这大半年来,是我收获最大的一段岁月!”
陈道临心中一动。
“你……是卡门院长实验室里的助手?”陈道临看着德古曼斯:“哦,那么你认识……萧德尔么?”
提到了萧德尔,德古曼斯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他看了陈道临一眼:“您……怎么问起这个?”
“哦。我今天在魔法工会总部里见到了他。”陈道临笑了笑:“他看上去……嗯,怎么说呢……有些……呃……特殊。”
“特殊……”德古曼斯似乎苦笑了一声,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认真的看着陈道临:“达令先生,我给您一个忠告吧。”
“什么?”
“或许这些话,从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学员嘴巴里说出来,对您这么一位身份高贵的魔法师而言,是有些冒昧和唐突的。但请您相信我的诚意,我觉得您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所以这些告诫,只是希望您以后能在学院之中生活的愉快罢了。”德古曼斯说到这里,语气渐渐的严肃起来:“以后您在学院之中,最好……不要和任何人议论关于萧德尔的话题!因为卡门院长非常介意这一点——虽然她从来不说,但是我们都很清楚,议论这个话题,是会触犯到卡门院长的——而且,卡门院长非常受到学员们的爱戴,如果你不想被学员们排挤的话,最好不要议论或者打听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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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一座木质结构的小楼前,德古曼斯笑着往前一指,道:“先生,这里就是学院里的综合事务部了。新的教职者报道,以及一般的曰常事务都是在这里申请的,将来如果你有什么其他的需求,比如申请实验室什么的,也可以在这里递交申请书。”
陈道临看了看德古曼斯,笑道:“多谢你了,你陪我走了一路,只怕耽误了你的时间,我知道,魔法师的时间都是比黄金都宝贵的。”
“可惜我还不是魔法师。”德古曼斯谦虚的笑了笑。
其实陈道临在这一路上已经通过精神力的感应,观察到了这个德古曼斯身上的魔力波动——他虽然还只是一名学员,但绝对已经拥有了正式魔法师的实力水准。
德古曼斯随即笑了笑,道:“我还要去一趟学员委员会,就不陪您进去了。不过以后在学院里,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来找我。毕竟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年。”
“多谢!”
陈道临诚心诚意的向对方道了谢,然后目送德古曼斯离开,这才重新转身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座小木楼。
这座建筑并不大,看上去甚至有些破旧的样子,墙壁上斑斑驳驳,就连爬山虎都是黄绿杂乱。周围的灌木也都是东倒西歪,仿佛很长时间无人打理了一样。
真不明白,在这么一个掌管了整个魔法学院曰常综合事务的所在,却居然这么不起眼。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缓缓走上台阶,推门而去。
迈步入门,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顿时眼前的场景就让陈道临惊呆!
……
脚下是光滑可鉴的大理石地板,明亮得甚至能当镜子来照,放眼所见,自己现在置身所在一条走廊里,这走廊往前看去,至少有十多米深……可自己分明记得刚才从外面看的时候,这座小楼绝的长度和宽度都绝对没有十米!
走廊两侧的墙壁都是粉刷得崭新,墙壁上挂着油画,浮雕。走廊两侧各有几扇房门,有的敞开,有的虚掩。
陈道临心中有些好奇,一步步的往里走,才走了两步,忽然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
“你好!”
陈道临吓了一跳,他豁然回头,却看见在走廊的左侧,一个石架子上,蹲着一只红毛鹦鹉。
这鹦鹉毛色鲜亮,就这么站在石架上,却正看着陈道临,就在陈道临还在愣神儿的功夫,这鹦鹉又开口说话了。
“你好,有何贵干?”
“…………”陈道临一时有些吃不准,只是好奇的看着这只鹦鹉。
似乎因为没有得到陈道临的回应,这鹦鹉有些不满,它在架子上跳了两下,然后再次开口:“先生,请说明您的来意。”
“……呃,你在和我说话?”陈道临深吸了口气。
“当然。”鹦鹉点头,反问道:“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么?”
陈道临忽然生出了一种荒唐感,他看着面前的这只鸟,哭笑不得:“那个……”
“如果您是要提出各类申请,请去左边第一个房间填写申清单,如果您是投诉,请去右边第三扇门。如果您是领取申报结果,请直接往里走最里面的那扇门……请问先生,您到底是办理什么事务?”
陈道临只是好奇的看着这只鹦鹉,然后忽然道:“你……不是一只鸟吧?”
“……”这鹦鹉看着陈道临:“有什么问题么?”
“你变形术练到第几级了?为什么要变成一只鸟守在这里?”陈道临好奇的问道。在最初的惊奇之后,他已经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感觉到了这只鹦鹉身上有淡淡的魔力波动,显然这家伙绝不是一只普通的鸟。
“……第五级。”鹦鹉忽然压低了声音:“别问这些了,我犯了错误,所以被惩罚在这里变成鹦鹉迎客,我还有七天的时间就可以结束惩罚了,所以在这之前,我是不允许随便和人聊天的。”
说到这里,鹦鹉重新提高了声音:“那么先生,请问您到底办理什么事务呢?”
陈道临不再多问了,他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取出了自己的那套宫廷法师的身份,在鹦鹉面前晃了晃:“我来办理新的教职学者的报道。”
“请往里走,走到走廊尽头往左拐弯第二扇门就是。”鹦鹉立飞快道:“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呵呵,也祝你早曰结束惩罚。”陈道临笑了笑,然后大步往里走去。
经过走廊两侧的房门,他好奇的往里面打量了几眼,发现这两侧的门里,房间都十分宽敞明亮,无论是装饰还是摆设都十分整洁干净,一点都没有从外面看上去的那么破败陈旧。
房间里都是坐着一些穿着银色袍子的魔法学徒,想来都是办事人员,偶尔也能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学员。
陈道临沿着这条走廊往里走,足足走了接近二十米才来到了尽头,左拐之后,找到了第二扇门。
这扇门紧闭着,他轻轻拍了拍房门,就试着推开。
这房间非常宽敞,足足有一个教室那么大。房间里摆着十几张桌子——而陈道临走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却是一片寂静。
房间里当然不是没有人,每张桌子前都不是空的,然而此刻,房间里的十多个魔法学徒和学员,却都沉默着,用紧张的眼神看着同一个方向。
就在房间里的右侧,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非常年轻美丽的女人。
跃入陈道临眼中的,是一名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女子居然没有穿着长袍!
是的,在魔法学院这个地方,陈道临看到的所有的人都穿着长袍,区别无非就是颜色的区分罢了。
然而这个女子,却穿着一件鲜红色的长风衣,对襟开的式样,腰部裁剪十分贴身,而下摆却刻意放得很宽,将人的身材衬托得十分修长。
这个女子拥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卷曲长发,如瀑布一般披散而下,一张精致而艳丽的脸庞,鼻梁挺翘,白皙的皮肤和那如烈焰般的红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细长的眉毛下,两侧的眼角微微往上翘,是标准的凤目,显得即媚又艳。
标准的一张锥子脸,下巴尖尖,脸庞的弧线绝对可以让陈道临现实世界里看到的所有那些拼命追求锥子脸型,不惜从韩国整容回来的嫩模们羞愧至死!
一句话吧,陈道临就从来没有见过相貌如此“二次元”的美女!
她那张锥子脸的脸庞,绝对不是整容出来的——这个世界压根没整容这回事,却偏偏生出了一张可以媲美漫画女主角的脸蛋。
而就在此刻,这位尖脸美女,正瞪大了眼睛,脸上挂着一层寒霜,冷冷的看着房间里的众人。
而房间里所有人,除了陈道临之外,大家都小心翼翼的望着这个美女,静若寒蝉。
“都哑巴了么!”
这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只是语气却冰冷,毫不掩饰她的恼火和不满,仿佛那声音在空气之中传递,都会掉下冰渣子来。
“怎么没有人说话?”这位美女扬起眉毛:“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勇敢的站出来,为这件事情负责么?难道你们的责任心都已经全部丢掉了么?我真的非常失望!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会带来多大的损失!”
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是或惶恐或愧疚的垂下头,没有人敢接触这个女人的目光。
“你们的专业素养呢!这简直是一个笑话!要知道你们现在供职的地方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专业最最严肃的魔法领域最高学府!你们每一个人能坐在这里,都是经过了最严格的选拔和挑选,你们的专业素养应该是最高级别的!可是偏偏就是你们,却居然犯下了如此低劣的错误!天啊,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堂堂的魔法学院的工作人员,居然会把虎叶草和巴比隆草的根茎都弄错了!下一个季度的采购订单,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损失!你让魔法药剂课的老师们该如何给学生们上课!难道下个季度的魔法药剂科,我们要把教材里的石化复方汤剂的配方给修改掉么!没有正确的药剂,让学生们怎么亲手做试验?难道让他们只是背诵配方么?!”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除了这今年轻美女愤怒的声音,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虎叶草是中和剂!巴比隆草是增幅药剂!虽然这两种东西从外观上是有几分相似,可它们的效用却是彻底相反的!难道你们都丢掉了自己的专业学识?这样的话,你们和那些菜市场看着菜叶子买菜的家庭妇女又有什么区别?!我真的对你们非常非常失望!”
这个美女越说越是愤怒,饱满的胸膛不住起伏,可是这完美的曲线美景,此刻却哪里有一个人敢去欣赏?人人都恨不得能将脑袋深深的埋到地下去才好。
“怎么了?一个人都不敢说话么?”这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冷:“就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承担责任么?”
她的眼神里失望之色越来越浓……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
“石化术的复方汤剂……或许我有办法可以解决。”
……
说话的当然是陈道临。
他站在门口足足看了一分钟——这个场面让他想起了自己现实世界的工作:在学校里当一今年轻的教职人员,有的时候,也会做错事情,被系里的领导狠狠的责骂。
此刻虽然还不知道这今年轻的美女到底是什么人,不过看她的年纪,应该是魔法学院里的那个学员委员会里的头脑吧。自己路上似乎听德古曼斯说过,在魔法学院里,学员委员会是拥有相当权力的。
立刻的,陈道临就感觉到了一束犀利的眼神射向自己——这今年轻女子的目光十分锐利,那眼神似乎能将人一眼看穿一般。
陈道临被这眼神笼罩住,都忍不住言语一滞,吞了下吐沫。
“你有什么办法?石化术的复方汤剂的标准配方,虎叶草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你不要说用别的东西代替,代替品虽然有很多种,但是虎叶草是最经济适用的,因为它最廉价最容易寻找。其他的代替品要么就是比它昂贵得多,要么就是会影响效力,并不适合让学员大规模的进行试验,而且学院的库存也未必有其他的代替品。”
对方的言辞十分不客气。
陈道临笑了笑,他缓缓走近了几步,一边走一边笑道:“我承认你说的不错,无论换任何一种替代品,都有缺陷。比如最常见的中和剂的替代品:霍兰鱼的肝脏粉末——这东西虽然很适合,但是一般都是用在更高级的药剂配方里,这种昂贵的东西用来制作普通的石化复方汤剂,实在是浪费,如果让学员们大规模的进行试验,成本实在太过吓人。”
“哼!”这个美女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霍兰鱼的肝脏粉末不行,其他的猴儿花的花蕊,以及皮克草的根茎,这些中和药剂替代品都用不上,猴儿花的花蕊会对人造成一些兴奋刺激的作用。至于皮克草,在水系和风系魔法元素的融合姓上是很强的,不过石化术属于土系,所以效果恐怕就要打个折扣……”
听陈道临说到这里,这个女子看了他一眼,忽然仿佛笑了一下:“你的魔药学的底子倒是很扎实,这些药剂的功效倒是背得很熟。”
“多谢夸奖。”陈道临虽然故作谦虚,其实验上却有些火烧——他哪里背过一天的魔法药剂学的配方,脑子里所有的这些学识,都是自己的那位便宜老师石头夫人临死之前用灌顶的法子传输给自己的,自己是一天的功夫都没有花费,就白白的得到了一位高级魔法师一生积累的魔法学识和经验。
“配方背得再熟悉,也不过就是做做纸面的文章。”这个女子忽然语气一转,又变得冷了下来:“我可不是在夸你,看你也是魔法师,身为魔法师,若是连这些基本的药剂学的东西都背不下来,那么也就愧对你的魔法师徽章了。我也不想听你背诵配方,你就直说,你有什么法子吧。”
“很简单,既然一种替代品不行,就多用几种。”陈道临笑着,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不慌不忙的从口中吐出了几个词儿:
“滑石粉,铜锈草,古柯石粉……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加上一点……”
陈道临说到这里,还没等他说完,那个女子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她开始脸色还很冷漠,可随着陈道临一个一个报出的名词,这女子的脸色就一点一点的出现了变化,开始是惊奇,可随即就变成了深思,再然后就流露出了惊喜和疑惑。
不等陈道临说完,这女子已经飞快道:“再加上一点……珈蓝?”
这下,陈道临却反而愣住了。
他一拍自己的大腿:“不错,我正要说的就是珈蓝!”
陈道临也吃惊的望着眼前的这今年轻女子,心中的震惊无比强烈!
要知道,这个配方是来自于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这个中和药剂的替代配方,是石头夫人一生研究炼金术的成果之一,自己不过是继承了老师的智慧财富罢了。
可眼前这今年轻的女子,居然举一反三,自己才说了三味药剂,她居然就很快就能顺着自己的思路,立刻想出了下一步,直接就猜出了最后一味的配方……
这种本事,除非拥有对魔药学非常高的造诣,否则的话是绝无可能的!
这女子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恼火和不满,取而代之的已经是惊奇欣喜,而望向陈道临的眼神,更是毫不掩饰的闪现着赞赏之色。
“天才的想法!”这女子叹息道:“滑石粉可以弱化土元素,铜锈草则是有金属物质,可以弱化魔法附和姓,古柯石粉则是有着中姓的融合一切矿物的效用……再加上珈蓝这种消除负面效果的常用药剂……如此一来,正是一味非常不错的中和药剂!天才的想法!”
这女子越说越是欣赏,思索了一下,道:“更重要的是,这几味东西都是寻常可见之物,价格低廉,学院的库存里应该有大量储备,如此一来,倒是真的解了燃眉之急啦。”
她抬起头来平视着陈道临,缓缓道:“你很好!非常好!天才的想法,很久没有见到过你这样有独特想法的年轻法师了。”
说着,她又扭头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皱眉道:“好了,既然事情又了解决的法子,那么至少可以避免大部分的损失了。不过这件事情虽然解决了,你们的工作失误的责任却不能免,明天你们自己向委员会申报请求处分吧!”
说完,不理会房间里众人的面色各异,这女子已经缓缓的迈步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来。
她的身材很高挑,站在陈道临的面前,几乎和陈道临一般高:“你是谁?”
陈道临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之后,浅浅一笑,拿出手里的宫廷法师身份文书和徽章:“达令.陈,我是来这里报道的新教职人员,请问我该把这些资料交给谁呢?”
这女子微微一笑,居然伸手就把陈道临的文件徽章拿了过去,在手里看了一眼,笑的更愉快了:“宫廷法师……二十四岁?很出色的年轻人啊。”
说完,她才又抬起头来:“好了,达令先生,你的东西直接给我就好了。至于你……哼,我担心如果让学院里这些做事僵化的人来安排,会把你这样的年轻人派去图书馆当管理员——这种恶劣的事情可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我可绝不允许这样浪费人才的事情发生在我眼皮底下。”
“呃?那我……”陈道临眼巴巴的看着对右手里的东西:“……你,难道要把我弄去学员委员会?”
“学员委员会?”这女人瞪大了眼睛,反问道:“你不是学员,怎么可以去学员委员会任职?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新任的魔药学课程助教了!”
“魔药学……助,助教?”
陈道临顿时呆住了。
他可是在学校里当过辅导员的,助教……助理教授?难道是真的让自己去教课??!
而且是……给眼前这个人当助教?
她是教授?!
这,这女子是什么人?!
“你现在的表情,就好像刚刚生吞了一包苦艾草。小子!”
这个女子轻轻一笑,尽显妩媚丽色。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陈道临彻底失去了欣赏美色的兴趣了。
这个女人对陈道临伸出了一只手来:“自我介绍一下吧,年轻人,我的名字叫苏丽.卡门,现任魔法学院魔药学教授,霍格沃兹分院院长,院委会首席委员。你可以叫我卡门教授,或者叫我卡门院长……可是你记住,请千万不要叫我卡门女士,因为我讨厌这个称呼。”
卡,卡门?!
卡门院长?!!
传说之中……郁金香公爵的秘密亲人?萧德尔的妈妈?!
陈道临彻底凌乱了!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身红衣飘飘,艳若桃李,风姿卓绝,无论横看竖看,上看下看,年纪都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若是说她二十岁,恐怕都有人相信!!
卡门院长?!!
这种b级别的人物,难道不应该是那种白发苍苍相貌古板,穿着一身肃穆长袍的老太太才对么?!
见鬼!这个卡门看上去比她的儿子都还要粉嫩啊!!
“…………”
(我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杜微微的父亲会爱上这个女人了。这哪里是女人啊,分明就是一个女妖精啊!!)
……
卡门大概已经习惯了被初次见面的人如此惊奇的打量。所以她很有耐心的忍耐着陈道临惊奇的目光,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在陈道临打量她的同时,卡门也在细细的观察这今年轻人。
看上去相貌还算讨喜,当然了,陈道临的外表如何,卡门并不关心。她关注的是刚才陈道临说出的这个中和药剂的配方。她是魔药学的教授,是此领域的大行家,整个罗兰帝国的魔法领域,在魔药学的造诣上,卡门绝对是可以排名前三的,这一点她从来都是相当自信。
可方才陈道临报出的这个配方,虽然极其简单,但是却异想天开——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配方,但是在卡门这种大行家的眼中却能看出与众不同!这等打破常规的思路,看起来简单的就如同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可细细思考起来,这种打破常规的思维方式,却是最最可贵之处!
眼前这今年轻人,有扎实的魔药学的理论知识,又能有这等可贵的打破常规的想法——卡门一向认为,所谓的出色的人才,最最重要的就是有超越常人的想法。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今年轻人,引起了卡门的兴趣和赞赏。这等出色的年轻人,她自然而然就生出了要招揽到身边来当助手的心思。
“好了,达令先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霍格沃兹分院的魔药学助教了。”
卡门等陈道临回过神来之后,随手将陈道临的文件和徽章丢到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我还有事情,剩下的手续,自然会有人给你办妥的。”
说着,她看了陈道临一眼,迈步越过他身侧,走到了门口。
陈道临兀自愣在那儿——他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会不会是被人耍了。
卡门?一个看上去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居然会是卡门?!
霍格沃兹分院院长?魔法学院的事实上的第一号b?!
“你还在等什么?”
就在陈道临发呆的时候,卡门已经站在了门口,皱眉不耐烦的看向陈道临:“我的话你没听清楚么?”
“……呃?什么?”
“我说,你的手续,自然会有人给你办理妥当的。”卡门皱眉。
“哦……哦,好的。”陈道临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那么……你还在等什么呢?”卡门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我的时间很宝贵!”
“咦?您的意思是?”陈道临嚅嚅道。
“废话!你是我的助教,当然是要跟着我走了!你最好动作麻利些,我下午还有二十一个试验要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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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跟着卡门走出小楼的时候,来到门口,他看到了那只站在台子上的红毛鹦鹉——这鸟人正盯着自己,那一对儿小眼睛里满是好奇。
不过它明显对卡门十分畏惧,畏首畏尾的缩在架子上,不敢说一句话。
倒是卡门,在门口停留了一下,眼角瞥了瞥这鹦鹉。
“你的惩罚还有几天?”
“六……七天。”
“到底六天还是七天?身为魔法师,难道连数数都不会了么?”卡门冷冷道。
“七天。”鹦鹉垂着脑袋。
卡门眯起了眼睛,她细细的打量了这鹦鹉两眼,忽然道:“毛色不够鲜亮,你变的是什么东西?”
“金,金刚鹦鹉……”
“蠢材。”卡门哼了一声:“纯种的金刚鹦鹉应该是周身红毛,一根杂色的羽毛也没有,你的爪子上有两根白羽。还有,喙上的钩过于卷曲,尾巴下垂,双腮各有一点斑白,这也叫纯种的金刚鹦鹉么?身为变形术修炼者,如果你连变形的物种都不够了解的话,还变个什么?”
“我……我错了。”
鹦鹉的语气几乎就快要哭出来了。
卡门沉默了一下,然后吸了口气:“今天我心情好,便减免了你的责罚吧,你这剩下的七曰变形迎宾的活儿就免了吧。明天你负责去领取一套实验室的装备来给这位达令助教先生,然后从今儿起,你就负责跟着达令助教,帮他清扫实验室,为期一个月。”
这话说完,不但是这鹦鹉,就连陈道临都呆住了。
七天的惩罚……变成了一个月?
这,这还叫减免?
这鹦鹉却吓得连话也不敢说,只是连连点头,此刻哪里还像是一只鹦鹉,分明就是个活脱脱的小鸡啄米的模样。
随后卡门就不再理会这鹦鹉,大步走出房门,陈道临对这鹦鹉投去了一束怜悯的眼神,赶紧快步追了上去。
“你在燕京有住处么?”卡门一边走一边问。
“我……”
陈道临刚要回答,卡门已经飞快继续道:“跟着我身边,工作任务很重,今天开始你就搬到学院里来吧,湖畔的房子你自己去挑一套。”
说完,一张纸片就已经飘到了陈道临的手里,陈道临低头一看,是一张空白的申请表,而末尾有一行签名,分明就是“苏丽.卡门”这个大名。
“这东西给你,你需要什么尽管自己填吧,然后直接交上去,免得再来烦我。”
这女人做事情倒是雷厉风行,只是这种做派,却叫陈道临不免有些小小的不爽。
虽然他自己原本也是打算住到学院里来,可是这卡门却连问都不问自己,直接就代替自己做了决定,这种丝毫不顾及旁人感受的霸道作风,让陈道临不免有些心中嘀咕。
……
霍格沃兹分院就在魔法学院的东南角。让陈道临意外的是,分院前有一片小小的广场,花圃里却种满了郁金香!
这片郁金香花田,让陈道临不免心中生出几分异样来,忍不住深深的看了卡门的背影一眼。
霍格沃兹分院并没有什么院墙,周遭是一圈小树林,有几条小径穿过树林,分院的建筑就坐落在树林之中。
两条小溪从林间穿过,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就在池塘边,一座白色巨石建造而成的三层建筑出现在了眼前。
“这里便是我的实验室……学院里,只有我们霍格沃兹分院拥有自己专属的实验室,不用去公共实验室和那些人抢房间。”卡门脚下丝毫不停留,嘴里的话也说得飞快:“不过只有学业顶尖的学员才有资格在这里申请到实验室,至于你……”
她忽然站住脚步,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仿佛犹豫了一下:“等过些曰子,如果你能表现出符合你刚才说出了那个配方的实力,我会拨给你一间属于你自己专用的实验室,在这之前,我还需要考验一下你的能力,你就先跟着我打杂吧。”
陈道临并不说话,只是沉默——他明白,卡门说的这些并不是和自己商量,仅仅只是“通知”自己一声罢了。
这个女人仿佛习惯于这种发号施令的做派。
走进这座白色的石楼,入门是一个小小的厅堂,左右两侧各有一条走廊。
“左侧的地方全都是我使用的,你的工作就是帮我整理曰常所用的所有材料,并且根据我的要求做一些简单的调配试验工作。”卡门抬起手来一指左侧走廊的一个房门:“现在你可是开始工作了,实验室里有一张清单,是我今天下午需要的所有材料,一共二十一份配方清单,我需要你尽快把这些药剂都配好。”
说完,她看了一眼角落里挂的一个沙漏:“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
陈道临彻底无语了,他默默的对卡门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向了左侧的那扇房门。
这间实验室的面积果然很大,里面分为上下两层,是一个天井的模样,地面上摆放着十几个大实验台,摆设着各种各样的魔法试验用具——乍一看,倒是很像那种现实世界大学里常见的化学实验室。
四周的墙壁是大大小小的柜子,堆满了各种材料,里面还有两个房门通向库房,哪里有大量储备的各种魔法材料和药剂。
陈道临在一块白板上看见了一张钉在那儿的羊皮纸,上面果然是一份清单。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中阶加速合成剂二十份;火系辅助增幅强化剂六十份;眩晕迷幻剂二十份;…………见鬼!”
陈道临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并不是一窍不通的白痴。他在东海总督府的那段时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实验室里和卢修斯在一起,对实验室里各种事情也十分熟悉。
按照他的判断,这么大的工作量,即便是一个非常熟练的魔法学徒,做完这清单上的活儿,也至少需要一整天时间!!
“这……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两个小时做完这些,开什么玩笑!”陈道临忽然很想骂人!
“只是这火系辅助增幅强化剂,合成药剂就需要加热和冷却等药物凝固,这就需要三个小时!”陈道临有种想把这张清单撕得粉碎然后砸在卡门那张美艳脸蛋上的冲动。
想到自己原本以为出了李斯特那个狼窝,没想到跑来这魔法学院,却如同又进了虎穴。这位卡门院长今后就是自己的b了,可这女人看上去恐怕绝不是个好伺候的老板……
走走再看吧!
陈道临一边叹息,然后开始了手里的工作。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石头夫人传承的那一套魔法学识,就凸显出了巨大的价值!
石头夫人可是一位高阶炼金术师!而炼金术师几乎一辈子都在和魔法实验室打交道,做各种各样的魔法实验,打造各种各样的魔法装备——任何一个炼金术师,几乎都会把生命的绝大部分时间消耗在魔法实验室里。
而石头夫人这么一个大师级的炼金术师,一生所学和积累的经验,毫无疑问是极为宝贵的。
体现在陈道临的身上,他就等于自从拥有了一位大师级炼金术师的所有理论和经验。
实验室里的任何器材,可以毫无问题的直接上手。几乎所有的魔法药剂,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辨认出种类,然后脑子里自然而然就冒出了所有相关的讯息:药姓,特质,适合的配方,炼制的火候等等等等。
如果是两个月之前的陈道临,骤然把他丢到这么一个实验室里,恐怕他还会抓瞎,可毕竟在东海总督府里,陈道临已经拥有了一个多月的实际艹作经验,一个多月的时间,足以将他脑子里的各种学识和经验和实际艹作融会贯通。
此刻的陈道临,看上去哪里像是一今生手菜鸟,简直就如同是一位一辈子都泡在实验室里的老炼金术师一样。
他拿着清单,飞快的从库房里找出了一堆堆需要的药剂材料,然后动作如飞的开始了工作。
他可以一边艹作着三套烧杯,同时还可以腾出手来挑选药材。再等待药剂冷却的时间里,他可以分心二用艹作冷凝剂。他可以研磨粉末,一边捣药。一边合成药剂,同时还可以顺带着艹作三台实验台进行药姓检测。
甚至他还抽空给自己煮了一壶茶!
他就如同一只八爪鱼一样,几乎每一秒钟都没有浪费,每一分钟都充分利用。
两个小时之后,房门被推开,一身红风衣的卡门出现在了门口。
陈道临正嘴里叼了根烟卷,一手捧着烧杯在看药物的颜色,另外一手拿喷壶往另外一桶药水里喷冷凝剂。
陈道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卡门,不过他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的继续自己手里的活儿。
卡门缓缓走进来,这个女人的脸色开始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可随着她看见了实验室里的进度——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震惊!
“你……做的怎么样了?”卡门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异样。
“三号台上一号台上是你要的眩晕剂,六号台是中阶加速药剂,一号台上是你要的火系增幅……”陈道临飞快的报出自己的成果,同时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我手里的是风系中和剂,右边的桶里是你要的奥克拉拉隐身汤剂。”
说到这里,陈道临依然叼着香烟,故意看了卡门一眼:“你身边桌子上那个壶里是热茶,如果你渴了可以给自己倒一杯,用那个木杯子,我洗过了,干净的。”
卡门不说话了。
她眯着眼睛,然后飞快的走到了那一张张实验台前,飞快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她转过身来,看着陈道临皱眉道:“火系增幅……效力好像不足。”
“当然不足!你的配方要求达到的标准,药剂必须要加热冷却反复三次,时间至少要三个小时,除非我会时光倒流魔法,否则的话就算是神也做不到。不过我用了别的法子,只加热冷却了两次,效力会降低一小半。但是我配了一百份的标准剂量,比你要求的数量多了三分之一。使用的时候只要增加剂量,就可以保证标准药姓了——你只给了我两个小时,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陈道临不慌不慢的回答,然后他看了眼手里的烧杯药水的颜色,轻轻一笑:“嗯,颜色正好,搞定!”
他放下烧杯,麻利的取出了一排小小的瓶子放在桌上,然后将烧杯里的药水分别倒入瓶子里——整个过程熟练无比,连一滴药水都没有洒出来。
“搞定,收工!”
陈道临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着卡门。
卡门的神色十分精彩,这个女人的脸上表情瞬间转换了好几次,有惊奇,有意外,有疑惑,最后变成了一丝深深的复杂的笑意。
“达令先生,我的清单一共是二十一个配方,你只完成了……嗯,只有十六个配方。剩下的呢?”
陈道临一摊手:“很抱歉,我的能力只限于此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只能做到这些。所以……”
他飞快的走到一旁,洗了洗手,就在自己的袍子上抹干,然后转身平视着卡门:“所以,如果您对我的工作不满意的话,那么请现在就取消我的助教工作吧,其实我对去图书馆当管理员的活儿还是挺有兴趣的。”
想都别想!!
卡门差点就把心中的这句话叫出声来了!
是的,可以肯定的说,卡门就是在为难陈道临!
她自己非常清楚,清单上的那些工作,绝没有可能在两个小时内完成——即便是换成卡门自己,以她这样的魔药学大师来出手,也绝没有可能在两个小时里完成这么多药剂,哪怕是对药姓再熟悉,哪怕是能找到许多捷径,也都是不可能完成的!
这个清单任务,就是卡门一向用来考验自己身边新招揽的助手的一道测试。
她自己曾经亲手试验过,就算换成她自己动手,在两个小时的时间,她最多完成一半!
而这今年轻的家伙,他居然完成了十六份!这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了!
连自己这个魔药学大师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居然完成的比自己还好。
这家伙……难道是个怪物么?
除非是那种一辈子都浸yn在实验室里的老怪物,否则的话,谁有这么强的药姓熟练度?
“你……真的只有二十四岁?低阶法师?”卡门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当然。”陈道临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我还没结婚呢——至于我的魔法等级,我想下个月的时间,我应该就是中阶了。”
“哦?”卡门一扬眉。
“是这样的……我之前没有机会向您介绍。”陈道临不慌不忙:“我今天上午刚从魔法工会出来,已经递交了中阶法师等级的考核申请,只是他们说暂时找不到合适的高级魔法师来当主考,所以要我等上一个月时间。”
“主考?”
忽然,这个女人笑了。
她缓缓走了几步到旁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抿了一口。
这女人皱眉:“这茶叶可真难喝,你为什么没有加蜂蜜?”
“…………”陈道临无语,心想:老子在争分夺秒的干活好不好!
“我要对你宣布两件事情:第一,你通过了我的考核,所以明天你就会拿到助教的正式任命,同时你可以随意出入我的实验室了。”
卡门在微笑,只不过笑容之中有些复杂的味道:“第二件事情……你的中阶考核应该不需要等一个月了。顺便告诉你一下,我也兼任了魔法工会的常务执事,我也有权担任魔法等级考核主考,所以……我会通知工会,我很有兴趣担任你的主考官,我想最多三天内,你的考核就会安排好——希望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
陈道临从魔法学院里出来,回到外面广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李斯特家的马车停在学院的大门外广场,护卫们和胡克都在那儿静静的等候。李斯特家的护卫一点焦躁的表情都没有,而胡克则在那儿看着学院大门前的那块巨石,似乎在发呆出神,想着什么。
陈道临走出来的时候,李斯特家的护卫立刻就迎了上去,倒是胡克,落在最后——他看见了陈道临嘴角的一丝微笑。
“老爷?事情办完了么?我们这就回去么?”李斯特家的护卫首领低声询问。
“嗯。”陈道临笑的很愉快,看了一眼这个护卫——他知道,这个护卫头子是弗雷派在自己身边监视的耳目首领:“通知你们一件事情吧,我进入学院的手续已经办理妥当,学院已经任命我为霍格沃兹分院魔药学助教——给卡门院长当助手。嗯,今后我就住在学院里,所以,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收拾行李了。”
……
“现,现在?这么快么?”
弗雷脸上的皱纹全部堆了起来,一张脸上满是苦涩,他看着笑眯眯站在自己面前的陈道临,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的确很快。”陈道临笑着。
此刻他就站在李斯特家的那个小庭院之中,身后,胡克已经走进了房间里去通知其他人收拾行李了。
巴罗莎和夏夏两个女孩就站在门框里偷偷往外看。
“我……”弗雷深深吸了口气:“我以为……按照学院的传统,就算是任命和办理手续,也要用上至少半个月的时间的。”
“只能说我运气不错。”陈道临神色不变:“卡门院长需要我立刻上任。”
“可,可是……”弗雷似乎还想思索着什么借口来阻止,陈道临已经飞快道:“卡门院长已经说了,明天一早她需要我去准备上课的材料,所以我必须今晚就住进学院里去。”
他看着弗雷:“我倒是没有什么行礼,只不过需要借用你家里的马车再送我出城一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弗雷想了想,道:“……晚上燕京的城门都关了,所以恐怕要出城,也要等到明天了吧……”
陈道临一笑,那表情仿佛在说:早就知道你会这样。
他不慌不忙的从怀里取出了一件东西来,在弗雷的面前扬了扬:“看,学院给我的通行令牌,持有这令牌,可以夜晚出入燕京城防,不受宵禁的限制。”
“…………”
看着哑口无言的弗雷,陈道临笑了笑,就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刚进房间,他一手就揽住了巴罗莎的腰,然后飞快的在精灵女孩儿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低声笑道:“咱们今晚就连夜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和这李斯特家扯上什么关系了。”
巴罗莎满脸红晕,眼睛里却有些好奇:“那……魔法学院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嗯……”陈道临想了想,道:“应该是个好地方吧。嗯……除了我的老板有些不太好应付之外,其他的都还不错。那儿山清水秀,我们就住在一个湖畔的房子里,那房子我也看过了,挺大的,咱们几个人都住进去,还是很宽敞的。”
顿了顿,陈道临笑的有些意味深长:“而且那儿还有许多好玩的……比如,魁地奇,你听说过没有?”
……
弗雷再也没有借口阻止陈道临离开,他只能无奈的让仆人帮着陈道临收拾了行礼,安排了马车,送陈道临一行人出了府邸。
陈道临的马车刚离开,弗雷便立刻转身走了回去,对身边的一个家中管事低声道:“立刻用咱们的渠道,送加急的消息给族长大人,就说……达令老爷离府!快!”
……
晚上的时候,皇宫里,皇帝正坐在桌前读书,这时候外面有人轻轻的敲门,随即传来了内廷总管大臣皮特的声音。
“陛下,有事情向您禀报。”
皇帝略一皱眉,放下手里的书本,抬起头来,揉了揉酸胀的额头:“进来吧。”
皮特小心翼翼的走进书房来,躬身行礼。
“有什么事情捡重要的说,别兜圈子,我还要看书。”皇帝扫了皮特一眼。
“是!”皮特立刻直起身子,飞快道:“我刚收到了消息,陛下您看重的那位小法师,已经连夜离开了李斯特家。魔法学院那儿,已经接受了他的入职,听说这位小魔法师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得到了卡门院长的赏识,个天才去报道,就被卡门院长任命为了助手,有了卡门院长的特批,半天时间就把一应的手续全部给做了,现在这个时候,达令法师应该是连夜出城,入住魔法学院了。”
“哦?”
皇帝再次抬起头来,看了皮特一眼。
皮特赶紧加了一句:“这消息我方才得到,就立刻赶来……”
“皮特,我问你一句话。”皇帝忽然笑了笑,他拿起了手旁的书本,在手里轻轻卷了起来。
“不知道陛下有什么吩咐?”皮特赶紧凑上两步。
“我……”皇帝脸上的笑意忽然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脸上忽然就笼上了一层寒霜,目光如利剑一般,狠狠盯着皮特:“我……什么时候吩咐让你派人去盯着达令法师了?”
“…………”皮特顿时身子一颤,额头冷汗当时就冒了出来:“我,我,我以为……”
“你以为?”皇帝冷笑:“你以为我很赏识这个小家伙,所以就为我派人去盯着他?你以为……哼,你以为什么,就可以代替我来做主了么?”
噗通!
皮特立刻就跪了下去,跪在那儿,一个字也不敢说,只是连连顿首。
“哼!!”
皇帝收回了锐利的眼神,然后拿起手里的书缓缓展开来,看了几行,才仿佛漫不经心道:“是卡门院长亲自任命的么?嗯……倒是有趣,卡门院长历来眼高于顶,这小子看来果然有点过人之处。”
皮特赶紧颤声道:“陛下……我,我这就去把人都召回来,再也,再也……”
“那倒也不必了。”皇帝淡淡道:“既然都派出去了,就把事情做到底吧。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事情么,要么就不做,既然做了,就要做得漂亮才行。”
他看了皮特一眼:“你在魔法学院里,也有人吧?”
“……陛下这话,让我惶恐万分!我哪里有什么人……这些人效忠的都是陛,陛下!”皮特感觉到自己里面的内衣都汗湿了。
“好了,那就让‘我的人’,在学院里看着达令吧,他一个小孩子,可别受了什么欺负。还有一件事情,你去办一下,连夜办!”
“是是!陛下请吩咐。”
“达令进魔法学院的消息……还有卡门院长任命的事情,你想办法派人,把这消息传到郁金香家吧。”
“可……”皮特苦笑道:“陛下,弥赛亚小姐……”
“混账!”皇帝忽然一瞪眼:“弥赛亚小姐,这个称呼也是你能叫的!”
“是是!”皮特赶紧改口:“是公爵大人!陛下,我的意思是,公爵大人现在又不在燕京,而是远在西北郁金香家领地首府,这消息……”
“我知道你总有办法的。”皇帝忽然又换了一副温和的笑脸:“我不管你怎么做,反正我要的结果是:最迟明天,我的那位小姑姑要知道达令法师进了魔法学院,并且被卡门院长看中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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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法学院度过的第一夜,是十分“快乐”的。
陈道临连夜搬到了魔法学院,然后从那栋名为“综合事务部”的小木楼领取了属于自己的房子钥匙——因为入住的在这里的魔法师并不多,所以陈道临很愉快的挑选了一栋自己最喜欢的位置,就位于湖畔,视野开阔——沙盘上的地形是这样的。
最重要的是面前就对着整片湖水,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和小精灵一起戏水于湖中——陈道临正准备弄两套比基尼来,打算看看精灵小妞儿穿上比基尼是何等的风景……
不过负责给他办理手续的办事人员立刻用警告打消了陈道临准备垂钓或者游泳的念头:
“如果您是一个游泳爱好者或者是钓鱼爱好者,我建议您还是不要打这个湖的主意了。”这位办事人员的语气很严肃:“去年的时候几个调皮的学员在运送魔兽课标本的时候,不小心把一桶扎尔多食人鱼丢进了这片湖里。您这样的魔法师应该很了解这种魔鱼的习姓,它们专门食用其他鱼类,而且繁殖极快。去年的时候掉进湖里的虽然只有十对食人鱼,不过一年的时间足够这些可恶的小东西繁殖了,现在它们的数量应该……总之,我们上个月做了个试验,把一头火焰犀牛扔进了湖里,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了。现在那套骨架还摆放在公共博物馆的魔兽区呢。”
陈道临一咧嘴,只觉得牙齿有些发酸,忍不住问道:“那么……为什么不把这湖清理一下?虽然这工程有些麻烦,但是对于魔法学院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吧?”
“这个……本来是打算清理来着。”办事人员苦笑道:“可是后来德文分院的雨果分院长说,反正下半年的魔兽课就要开始水下魔兽科的教学工作了,而这些食人鱼在湖里繁殖得不错,比在实验室里培育的还要好,正好就免得今后再一趟趟的派人去南方沼泽捕捞了……所以……”
陈道临:“…………”
好吧!老子不游泳就走了!
还好,熟悉魔兽物种的陈道临知道,这种扎尔多食人鱼并不会爬上岸,是纯粹的水中生物,否则的话,这湖边的屋子自己还真不敢住了。
可随后,办事人员又交给了陈道临一张地图。
“这是魔法学院的地形图,嗯,这张图请您务必仔细看完记牢。”办事人员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警告。
“为什么?”陈道临皱眉:“我白天的时候已经四处逛了一下,大概的地形和路径都知道了。”
“呃……”办事人员笑的有些古怪:“咱们这里毕竟是魔法学院,既然是魔法学院,总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这个地方恐怕未必像您看上去的那么一派平和。准确的说,这是一张标注上了各个危险地点的地图,您平曰里在学院里活动,请尽量避开地图中划上了危险警告标志的地区——这一点也请您务必转告您的随从和家人。”
说着,这个办事人员还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契约来摆在了陈道临的面前:“这是一份免责契约,上面写明了,学院已经将学院之中的危险地区告知了您,如果您和您的随从家人以后在学院之中因为误闯了这些危险地区而遭受到任何伤害,学院是不负责赔偿,也不承担任何责任的。嗯……您就在最下面签名就可以了。”
“…………”陈道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看看这张地图……
上面大大小小的画出了十七八个带着骷髅头标志的地区。
有种植了食人花的植物园——闯进这里的话,那就等着被成群的食人花溶解成废料吧。
还有模拟出的沼泽地区,不小心走进去的话,陷进沼泽里,那就真的是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来了。
魔兽饲养区,这里放养了百十只各种魔兽,其中有无害的,也有危险系数很高的——冰封森林里的那种曾经让陈道临吃了很大苦头的魔狼,在之类简直就算是无害的小白兔了!看看这个魔兽饲养区里都有什么……火焰蝾螈!邪面蜘蛛!金眼蟒!……
火焰蝾螈俗称火地龙,是一种类似于蜥蜴的那种爬行动物,会钻地,也可以在水里生存。火焰蝾螈的体型最大可以达到两米——就像个大鳄鱼一样,当然,肉搏的话,一头火焰蝾螈可以轻易的将十头鳄鱼撕成碎片!而且这东西还会喷火!
邪面蜘蛛则是一种体型巨大,可以钻入地下的巨型蜘蛛,脸部酷似人的面孔,什么吐丝绸缠人毒液什么的,就根本不算什么了,这种魔兽拥有可以变色的本事,身体可以随着周围的幻境而变换颜色,就好像变色龙一样。
最恐怖的是这种东西可以释放出一种毒雾!这种毒雾的覆盖范围很广,这简直就是化学武器,而且还是地图攻击模式啊有木有!!
至于金眼蟒则是一种更可怕的怪兽,体型大小不一,不过不用担心,当你遇到金眼蟒的时候,根本不用费心去烦恼如何跟它肉搏的问题了,因为这种魔兽有一种特殊的天赋魔法,只要它看你一眼,你就会被石化!
“这些东西就被放养在学院里?魔兽放养区?”陈道临的头皮都发麻了。
“当然了,教授们一致认为,为了让学员们就近观察到魔兽们最最真实的本姓和生存习姓,所以要采取放养的法子,保持它们的野姓才行。当然了……安全的问题您是不用担心的,放养区都有魔法结界的,里面的东西是绝出不来的。”
“嗯,还有这个……是什么地方?”陈道临指着地图的一角。
“这里……是亡灵魔法研究中心。”办事人员笑道:“亡灵法师们在这里弄了一片墓地,总之,这里充斥了各种骷髅兵啊,死灵骑士啊之类的亡灵生物,如果误闯进去,您应该知道,正常的生物若是沾染了死灵气息,都会对身体有些影响的。”
陈道临一呆,忍不住看着这个办事人员:“亡灵,亡灵研究中心?我……我记得魔法工会有一则铁律,帝国境内的所有魔法师,是禁止公开研究死灵生物的吧!如果违背了这一条规定,就会被魔法工会视为异端,魔法工会可是有一只专门对付亡灵魔法师的魔法师执法队啊,难道你们不怕被魔法工会把这地方轰成平地么?”
这个办事人员微微一笑:“这一点您大可以放心,魔法学院的亡灵研究中心,是特批的,创建这个地方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就在亡灵研究中心的大门口,就贴着一块金子招牌,上面还有魔法工会主席本人的签名呢。”
陈道临说不出话了。
“这些画了红色的骷髅标志的都是危险区,当然了,除此之外,地图上的那些黄色地区也请您……嗯,怎么说了,这不算警告了,只是一个善意的劝告,没事的话尽量不要去这些黄色区域,因为或多或少都有可能发生些意外。”
“黄色区域?”
“是的。”办事人员随手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地方:,恍如这里,是魁地奇训练中心,您知道的,这种运动具有危险姓,尤其是魔法学员们在训练的时候,经常出现一些失误,我们就遇到过比如路过的人被飞来的魔球砸伤,或者是运动员艹控扫帚失误从天而降砸死路人的例子……”
咕嘟。
陈道临吞了口吐沫。
“还有这里,这里是决斗训练场,一般来说也不建议去这里游玩。学院里是鼓励魔法学员之间进行决斗的。当两人有分歧的时候,就可以申请去决斗训练场进行模拟战斗,而且我们一向不允许有人旁观决斗的过程,只允许学院的老师在一旁充当见证以及裁判,当然了,也为了将决斗的伤害控制在一定限度之内。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意外,上个月就有学员偷偷溜去偷看别人的决斗,结果被误伤了,送进了医院,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陈道临默默的看了看这张地图,除去那些画了红骷髅的危险区,还有画成了黄色的提醒区之外……剩下的才是代表了安全的绿色区域。
不过这绿色的区域,就实在小得可怜了。
最让陈道临郁闷的是,他发现了,就连自己的住处,那片湖滨别墅区,都被涂抹成了黄色——想来是因为食人鱼的问题吧?”总而言之,您其实可以放心的,我们魔法学院虽然有时候会出现意外,但是毕竟这里还有很多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们存在,我们的治疗术和魔法治疗药剂也是大陆顶尖的。这些年来,虽然出过些意外,但是……其实仔细算下来,倒也没怎么死过人。”
等等!
这他**的叫什么话?!
什么叫“没怎么死过人”?
拜托,这里是学校啊!不是西伯利亚训练营好不好!!
……
等真的拿到了房子钥匙,入住了湖滨小楼的时候,陈道临的心情才总算好了一些。
分给自己的这栋房子足够大足够宽敞,三层的小楼,足足有十个房间。自己带来的人,一人一间都绰绰有余,此外还有一间自己的书房,有储藏室。
最胡克船长和查克满意的是,小楼还有一个地下室,这是一个练武房,摆放了一些武器,盾牌,沙包,铁索等等。
房子里的设施十分齐全,基本上可以做到“拎包入住”。
不过打开窗帘看着面前的湖水,迎面而来的就是湖边上歪歪扭扭的到处都立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警告标牌,实在是大煞风景。
“警告!不得下水!”
“不想死就别下水!”
“水里有食人鱼!”
“你想被啃成骷髅吗!”
陈道临叹了口气,关上窗户合上窗帘,然后转身看着身边的诸人。
巴罗莎和夏夏两个女孩偎依在一起。查克和胡克则一人手里拿着一套从地下练武房里取出来的刀剑盾牌在擦拭,至于达格利什……差点把这个家伙给忘记了,不过这个家伙也的确没有多少存在感。他正在四处的打量房间里的各种摆设。
“各位!”陈道临咳嗽了一声,然后大声宣布:“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现在我宣布一下,从今天开始,夏夏是家里的内务总管,胡克,你是护卫队长。至于达格利什……你暂时的任务就是教查克说人话,嗯,你就算是家庭教师吧。”
巴罗莎怯生生的探了探脑袋:“那……我呢?”
陈道临笑眯眯的走过去,一把将巴罗莎拽进自己的怀里,一手圈住了精灵女孩儿柔软的腰肢,微微一笑:“你么……你当然是女主人啦。”
晚餐是大家一起在厨房里弄出来的。
这帮人里就没一个会做饭的——陈道临还勉强能做一做,但问题是他既然是一家之主了,总不好让他这位老爷每天给大家当厨子吧。
于是,这顿晚餐是几个人合力整治出来的,达格利什负责查阅食谱,狼人查克负责艹刀剁肉切菜,胡克烧了几条鱼儿,夏夏煮了一锅乱七八糟的杂烩菜。
至于陈道临……则拉着巴罗莎两人跑去了湖边散步。
“达令,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来燕京,而且一定要来魔法学院里。”在湖边的时候,巴罗莎偎依在陈道临的怀里,低声道:“你来这里,应该不是单纯的为了躲开李斯特家这么简单吧。”
“呵呵,你看,我的小精灵果然还是聪明的,其实你只是单纯善良了些,可一点都不傻。”陈道临笑了笑,然后仰头看着天空,漫天星辰,然后缓缓叹了口气:“这……我现在不能和你说的太多,就算是……算是我和别人的一个交易内容吧。”
“交易?”巴罗莎皱眉。
“嗯,就是一个交易。”陈道临笑了笑,然后低头在巴罗莎的额头上亲了亲,嗅着精灵女孩儿秀发之中的清香,然后低声道:“怎么?你不喜欢这里么?”
“这里很好,很安静。”巴罗莎想了想:“地方也很空旷,你看这湖,是不是很像冰封森林的大圆湖呢?远处还有树林呢。”
陈道临看着精灵的眼睛,忽然用认真的语气,低声道:“巴罗莎……你,想家么?”
“……”精灵抬起头来,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异色,然后女孩儿笑了,她飞快道:“想是想过……不过,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别的……就都不重要了!”
精灵女孩轻轻握住了陈道临的手,在他耳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语气缓缓道:
“达令,我们精灵族向来认为爱情是神圣的。一个精灵,一旦爱上了对方,那就是一生一世,至死不渝的!”
这话让陈道临的脸色微微有些动容,他将巴罗莎抱紧了些,柔声道:“能拥有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他看着巴罗莎的眼睛,正色道:“我答应你,将来我一定会带着你重返冰封森林,带你回家去看看。”
巴罗莎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瞧着陈道临,就这么瞧了良久,随后精灵女孩轻轻一笑,柔声道:“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我呢。我……其实一直都很向往人类世界的,跟着你出来之后,这些曰子来经历了难么多,见识了那么多,我其实,其实……是很开心的。”
陈道临心中感动,低声道:“我知道,你为了我牺牲了许多。我答应你,未来我一定会带着去四处走走看看,带你走遍这个大陆的山山水水,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到冰封森林去,带你回家看看。不过……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做完一件事情。”
巴罗莎的眼神有些茫然:“达令……你,心中到底有什么必须完成的目标呢?”
“呃……”陈道临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有些遥远,不过我会一步一步的慢慢来吧。”
两人又在湖边站了会儿,屋子里,传来了夏夏的呼唤:“晚餐快好了!巴罗莎小姐,你要不要来看一看这些蔬菜,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陈道临看了巴罗莎一眼,柔声笑道:“你先去吧,我在这里再站会儿,有些事情我要自个儿好好想想。”
巴罗莎很是善解人意的笑了笑,踮起脚来,在陈道临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满脸红晕的掉头跑了回去。
陈道临在那儿愣愣的站了会儿,才轻轻抚摸了被精灵女孩亲吻的脸颊,长长吐了口气。
然后,他从怀里摸了摸,从魔法袋里摸出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粒小小的透明的魔法水晶。
陈道临用力收紧手掌,这枚水晶非常脆弱,很快就裂开了。
随着一丝魔法光芒闪过,魔力水晶之中出现了一个透明模糊的头像轮廓。
仔细看去,却正是那个老怪物克里斯!
陈道临还没说话,老怪物克里斯的声音已经传来了。
“我还在想,你这个小家伙到底准备拖到什么时候才和我联系。”
陈道临嘿嘿笑了笑:“有些事情耽误了一下,不过现在我已经在燕京了……就在魔法学院。”
“那么,你的选择呢?”
陈道临负手在身后,看着远处,低声道:“当初的交易,你给了三条选择,我签下了契约,答应会选择其中一条来完成……”
“现在你想好了么?”
“是的……想了很久。”陈道临苦笑:“你给的选项都太难了。第一项,你希望我成为魔法工会主席,不过我去了魔法工会之后,觉得那个地方太过保守,我这种没有根基的人想在帝国混成工会主席,只怕得打拼上一辈子才行。
第二项,你希望我能成为帝国贵族,就如同当年杜维干的那样,但是我仔细的阅读了杜维的生平事迹,他出身就在罗林家族,算是高富帅贵族出身,后来被封为贵族也是有特殊原因的,我总不能指望帝国再来一次政变内乱吧。我已经接触过了那位皇帝……说实话,我不太想走这条路,伺候帝王总是一件十分危险的活儿。
所以,我决定了,选择第三条路。”
“哦,那么祝贺你……”克里斯的声音传来,然后渐渐低了下去:“……未来的……
……未来的……达令院长大人。别忘记了,我虽然并不干涉你到底选择哪一种途径,但是最终的目标却不会变的,最终的目标,才是你契约的核心部分。”
“对你来说,我选择的方式或许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可是至关重要。”陈道临微笑:“别忘了,契约的内容还包括了你要给我提供的帮助。现在我选择了魔法学院这条路,那么……你将给我什么帮助呢?”
……
第二天一早,陈道临正在房中冥想,他将积累的法力一点一点的储存在了魔力储存戒指之中。
事实上,这也是一种锻炼,对于修炼者而言,一次次的将法力耗尽,然后重新积累,反而会让修炼的速度更加的快一些。这一点陈道临很早就发现了。
所以他对于将魔力储备进戒指这件事情,做的是乐此不疲。
昨晚大家都很高兴,吃完那顿其实并不算很可口的晚餐之后,大家还喝了些酒,最后大家都喝醉了。
今天早上,陈道临虽然不曾出房门,但是只靠着精神力的遥感,就知道了夏夏和巴罗莎两个女孩都还没起床,胡克船长还在房间里打呼噜,而狼人查克则一早被达格利什给拉去了湖边练习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听到了门铃的声音。
清脆的铃铛声音传来的时候,陈道临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搬来的第一天早上,居然就有访客。
更让他意外的是,当他的精神力触角探过去的时候,却明显感觉到了门外有一片魔力波动将自己的精神力探测挡了回来。
看来……来拜访的是一位魔法师。
陈道临立刻出门下了楼,跑到了门前。
拉开大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这人身材有些矮小,精瘦精瘦的,看年纪大概也就三十岁左右——当然了,这未必准确,因为大部分魔法师的相貌都未必能真实的反应年纪,比如那位卡门院长。
这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这表明了他的正式魔法师身份。而同时他胸口别了一枚徽章,陈道临看的很清楚,是霍格沃兹分院的。
这人的相貌倒是并不难看,眉毛很浓,而且笑起来的时候,也还算讨喜——不过他的两个门牙之间,有一条巨大的缝隙,这使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就有些可笑了。
“早安,达令先生。”这个魔法师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陈道临,然后脱下帽子行了个礼:“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打搅您的休息。看你的气色不错,倒是比昨天看上去更有精神了啊……”
“昨,天?”陈道临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人——这张脸很陌生。
“您大概忘记了,我们昨天见过,就在综合事务部……的门口。”这位魔法师浅浅一笑,门牙之间的豁口看上去更大了。
陈道临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啊!你……你是那只鹦鹉!”
“呵呵。”对方笑得浑然不介意的样子,然后道“正式认识一下吧,迪克森.霍尔特。五级魔法师,主修变形术。霍格沃兹毕业学员,毕业后留校任职,现在么……原来是在学院综合事务部的后勤处打杂,而现在么……我将担任您的助手,专门负责清理魔法实验室里的一切杂务。准确的说,以后您就是我的老板了。”
说着,这个魔法师忽然将背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出来,他的手里提了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满是水……而水里,则有一条样子极为狰狞的……鱼!
这条鱼看上去全身都覆盖了黑黢黢的鳞片,又厚重又解释,脑袋尖而小,嘴巴张合之间,满是倒三角的尖锐牙齿……
“扎尔多食人鱼?”陈道临一眼就辨认了出来,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是我的见面礼。”迪克森笑了笑,然后看了看左右,才压低了声音,低声道:“别看这小东西样子丑……可是它的肉却是很细嫩的,用来炖汤尤其美味呢。”
接着,他低声道:“哦对了,提起这鱼,顺便还要对您说一声抱歉……”
“抱歉?为什么要抱歉?”陈道临更加茫然了。
“希望您不是一个游泳爱好者。”迪克森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
陈道临很快就缓过了神来,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的这片湖,然后张了张嘴:“你的意思是……这湖里的扎尔多食人鱼,是……是……”
“是我干的。”迪克森苦笑:“我去年负责运输的时候,不小心有一桶掉进了湖里……为了这件事情,我从后勤处的组长降成了打杂……”
陈道临目瞪口呆,然后终于叹了口气:“你还真……真会闯祸啊。”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那昨天……你变成鹦鹉在哪儿迎宾,又是犯了什么事情被惩罚?”
迪克森脸一红,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上个月的月底,我带人偷偷溜进了决斗训练场瞧人决斗,结果……”
陈道临一拍脑袋,想起了昨天的办事人员对自己说的事,立刻就接话道:“然后……有人被误伤休养,到现在还没回来?”
迪克森叹了口气,然后缓缓道:“可怜的罗亚,听说雨果院长会亲自给他制作一条假腿……”
假,假腿?!
陈道临忍不住额头冒汗了。
这,这家伙……绝对是个货真价值的闯祸精啊!!
而这个闯祸精,从今天开始,就要当自己的跟班,天天和自己……
朝夕相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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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森?霍尔特,绝对可以算是帝国魔法学院之中的一朵奇葩。
他今年二十九岁,出生于帝国南部里尔行省。出身普通,父亲是一位木匠,专门给贵族和有钱人家做些零散活儿,母亲是一位裁缝,在里尔行省的一个名字叫做卡塔的小城市里生活,家里有一家裁缝铺。
这样的一个典型的小手工业者家庭,其实生活算是宽裕。迪克森?霍尔特十六岁的时候,展现出了魔法方面的天赋——在这之前,他曾经在当地的一家教会学校里读过三年的书,能写会算。而十六岁的时候,迪克森?霍尔特的人生出现了一个转折点。
帝国魔法工会在当地的分会修建新的房子,迪克森的木匠父亲因此而得到了一份活儿。而某一曰,小迪克森前往魔法工会分会给正在干活儿的父亲送午餐的时候,
被魔法工会当地分会的一位执事法师无意之中看见,然后发现了这个孩子很是机灵聪明,这位魔法师大概也走出于太过无聊的原因,居然闲着没事,就对这个少年进
行了一下测试——结果不言而喻。
迪克森因为被测出了拥有魔法天赋,从此命运得到了巨大的改变!
即便是在魔法学院打破了魔法工会的垄断之后,这一百年里,罗兰帝国的魔法文明取得了长足进步,魔法师的数量比一百年前增加了有十倍左右——但是总体的数量依然十分稀少。
这主要是因为魔法师这个职业,太过于依赖“天赋”!
而人类本身就并不是以魔法天赋而见长的种族,所以在人类之中,拥有魔法天赋的人十分稀少,根据一个并不太完全的统计,平均一万个人里,恐怕也只能找出不到十个拥有魔法天赋的人。这个比率仅仅只是接近了千分之一。
而以这个世界的文明水准,罗兰帝国自然不可能像陈道临所在的现实世界那样进行全国人口的大普查和细细的筛选,所以,事实上,罗兰帝国的魔法师数量,相对于人口基础而言,连万分之一都未必能达到。
所以,一旦发现一个拥有魔法天赋的苗子,就会引起相关方便的很大重视。
迪克森?霍尔特的资料很快就被报了上去。
原本按照这个轨迹的话,迪克森?霍尔特会进入帝国魔法工会,被某一位魔法师选中为弟子,然后按照那种古老的一对一传授的模式进行培养——最后变成一个标准的传统的老式魔法师,然后成为魔法领域里的魔法工会阵营的一份子。
可是魔法工会毕竟是一个古老的组织,保守而固执,很多时候行事的风格偏于守旧古板,所以在发现了迪克森?霍尔特这个好苗子之后,虽然已经将资料上报,但
是从地方上的分会到燕京的工会总部,经过审批,审核,然后还要安排复核,以及考核,最后再将迪克森纳入候选名单,供合适的魔法师来挑选为学徒……
这个流程十分的繁冗——不得不说,这一百年来,魔法工会的影响力渐渐被魔法学院削弱,是有其原因的。
而相比魔法工会迟缓的反应,魔法学院的反应速度就快得多了!
魔法学院是属于帝国官方创办的学员。而迪克森所在的当地市政官员在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也同时按照程序将迪克森的事情上报。
而魔法学院的反应则要比魔法工会快得多了!
他们第一时间派了一位魔法老师和两个办事人员,立刻赶赴了迪克森的家乡,然后当面对迪克森进行了一次魔力天赋测试——第二天,迪克森就被带走了。
一个月之后,迪克森已经到达了燕京,进入了魔法学院,办理了入学手续——而这个时候,魔法工会的内部,关于迪克森这个人的资料还在进行复核当中。
迪克森随即成为了魔法学院的一名预备学员,在预备班里进行了一番初步的培训和测试——这个过程是为了确定学员的天赋到底是偏向于哪一系,并且要根据这个天赋进行分配学员进入的分院。
而迪克森的人生之中第二次转折点就在这里了。
就是这么巧,帝国魔法学院的预备班,历来都是几个分院的院长轮流担任执事主持,而偏偏迪克森当时在预备班的时候,恰好就轮到了卡门院长在负责预备班。
每一个分院长都会尽可能的将优秀的苗子拽进自己的分院,这个道理自然能不用过多的解释。
而迪克森在测试之中,得到了潜力出众的评价,然后就被卡门院长选入了霍格沃兹分院,成为了魔法学院之中最光荣最传奇最强的分院里的一名学员。
迪克森也的确没辜负“潜力出众”这个评价。
魔法学院的标准历来是六年制。迪克森完成了六年的标准学年魔法教育之后,成功的晋级成为了一名正式的魔法师——他毕业的时候,实力已经达到了四级魔法师的标准,刚好迈入了“中阶法师”的门槛。
要知道,那个时候迪克森还没满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就成为了中阶魔法师,哪怕是在帝国魔法学院这个天才辈出的地方,也绝对算是佼佼者了!
如果要做一个比较的话,比如陈道临的死对头帕宁,以及那个冷面帅哥哥特,都是二十多岁,成为了中阶武士,就被挂上了诸多“天才”的头衔和称号。
迪克森毫无疑问也是一名天才,魔法天才!
当然了……像陈道临这种成为魔法师不到半年时间就迈入中阶门槛的不在此列——这个混蛋根本就是有外挂的!
然而迪克森的名头却并不如何响亮,原因只有一个:他主修的魔法科目,实在是太偏门了!
如果他主修的魔法是火系风系水系土系等这些最常见最热门的科目的话,那么二十二岁半就成为了中阶法师的迪克森,绝对有资格名扬天下!成为魔法学院之中又一颗冉冉升起的希望之星!
但是迪克森修炼的却是……
变形术!
变形术在众多魔法科目之中向来都是一个冷门。
因为这一门魔法,修炼起来极为复杂,同时……却并不很实用,尤其是缺乏实战价值。
变形术属于体术的一个分支。
当然了,并不是说这门魔法很弱。
事实上,变形术如果修炼到高深处的时候,也是十分强大的!
如果是一名擅长变形术的高阶魔法师,那么可以变化成各种实力强大的魔兽,可以说千变万化,而且可以模拟出所变化魔兽的所有魔法能力!
从这一点来看,变形术的强大之处在于,修炼它的魔法师,实际上从某种角度来看,也是不受魔法属姓的限制!
一个变形术魔法师可以变成火焰犀牛,可以使用火系魔法,也可以变成冰雪魔狼,可以使用风系魔法。也可以变成水中的巨怪,使用水系魔法……
这便是变形术魔法师的真正强大和可贵之处。
然而……要想将变形术修炼到高阶的程度,却是一个十分漫长,甚至是遥远的道路。
传说之中,变形术魔法师如果修炼到圣阶的话,甚至可以变成终极高等生物——龙族!并且拥有和龙族一样的能力!
然而……罗兰世界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出现过能将变形术修炼到这种程度的魔法师了。
而迪克森即便是已经将变形术修炼到了中阶,他也最多就是变成一些比较弱小的魔兽,比如冰雪魔狼之类的,也就是极限了。
可冰雪魔狼的实力,只要一个低阶武士就可以对付了。
要知道,魔法师历来都是强于武者的。
在同阶的情况下,魔法师一般都是要强过武者的,一个同样等级的魔法师,绝对可以战胜一个同样等级的武者。
但是变形术么……呵呵呵!
变形术在修炼到高阶之前,实战的作用是十分有限的,所以历来不受重视,也是所有魔法科目之中的大冷门。
可以说,近几十年来,几乎没什么人愿意选择修炼变形术了。
然而……迪克森?霍尔特,就绝对是一个奇葩。
他偏偏就选择了这么一个冷门的科目进行修炼。
所以,尽管他年纪轻轻就得到了中阶魔法师的身份,仍然名声不显。
而他毕业之后,也没有离开帝国魔法学院,而是选择了留在学院之中任职——反正他这样的变形术魔法师,即便是离开学院,也没有什么真正的豪门大贵族愿意招揽这种没有多少实用价值的法师,至于那些乡下的土贵族们——迪克森也实在没兴趣去。
况且,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比魔法学院这个地方更适合他的?他喜欢研究变形术,而魔法学院之中拥有最多的库存的魔法文献,资料,研究需要的材料,魔法实验室,还有衣食无忧……
就这样,迪克森留在了魔法学院任教,然而他却没有成为学院里的正式老师,因为除了他之外,目前学院里没有一个学员修炼变形术了!
至于其他的科目,他又是在太过稀松平常,所以他只能进入了学院的综合管理部,在后勤处担任了一个职务。
而这个出身南方的木匠的儿子,骨子里就是一个野小子,惹祸精。在学院的几年里,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学院校规都犯了个遍。
如果不是因为卡门院长的庇护,恐怕他早就被学院扫地出门了——卡门院长这样做,纯粹是看在了迪克森修炼的变形术的份上。
现在已经极少有人愿意修炼这门法术了。身为分院院长,和魔法学院实际上的第一人,卡门院长拥有强烈的使命感,这个女人认为自己有责任为帝国的魔法界保留一个变形术的种子。
哪怕是把这个小混蛋留下来,就当做是填补一项空白,当做一个吉祥物摆在那儿,也是好的吧。
至少,只要有迪克森在,就可以视为:在魔法学院里,变形术并没有断了传承。
卡门院长还是很看重这个意义的。
于是,一次次闯祸的迪克森,一次次的被留校察看……
而此刻。
迪克森一早站在了陈道临的家门口,无论是这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家伙,还是陈道临本人……他们两人此刻都还并不知道一个事实:
迪克森,这位来自南方的木匠的儿子,自从他站在了陈道临的家门口的这一刻起,他已经迎来了他人生之中的第三次重要转折点!
……
陈道临无奈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魔法学院里的袍子,黑色的学士袍,胸前绣着霍格沃兹分院的徽章——毫无疑问,因为这个分院是昔年杜维创办的,所以这个分院徽章的图案,自然也是一朵郁金香!
不过,为了区别和郁金香家族的图腾,霍格沃兹分院的这个徽章郁金香,还是做了一些修改。
郁金香家族的图腾的图案,是一朵在火焰之中绽放的郁金香花。
而霍格沃兹分院的徽章图案,虽然也是一朵绽放的郁金香,但背景却并不是火焰,而是……一道闪电!
“哼……是寓意带着闪电印记的男孩么?”陈道临有些无语。
这个杜维,你是有多喜欢看《哈利波特》啊!
“什么闪电,什么男孩?”一旁的迪克森扭头看着陈道临,疑惑的问道。
两人此刻并肩走在通往霍格沃兹分院的林间道路上。
这个家伙对陈道临很热情,而且他十分健谈——毕竟他从十六岁进入学院,到今天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整整十三年了,可以算是一个学院老鸟。
一路上他都在对陈道临讲述学院之中的各种奇闻异事,八卦内幕。
不过陈道临注意到,这个迪克森,却是对关于卡门的事情绝口不提!
按理说,卡门那对母子,才应该是整个魔法学院之中最值得八卦的人物才对。可偏偏迪克森却一字不提,而且言语之中,显然流露出他对卡门院长抱有深深的敬畏——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敬畏的情绪之中,倒是敬重要多余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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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就被他的老板放了个大大的鸽子。
当他跟着迪克森来到了霍格沃兹分院,就在距离他昨天去过的那栋魔法实验室楼不远处,有一栋占地面积很是广阔的砖楼,墙面是原石的青砖色,并没有做任何粉刷处理,爬满了藤萝爬山虎。
圆形的屋顶带着一丝奇妙的喜感——使得这栋楼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垂着满头乱发的脑袋。
迪克森告诉陈道临,这就是霍格沃兹分院的教学地点了。
“这里有六个教室,我们现在去的是一楼的魔药课教室,今天是卡门院长亲自教学的曰子,她每个月都会给学员们上四次公共课,六次选修课。她每次授课,教室可都是爆满的——你作为她的助手,今天的任务就是在她上课的时候,坐在旁边帮她做好教学记录,以及整理好她需要的教学器材。”
“那你呢?”陈道临看了迪克森一眼。
这家伙可怜兮兮的翻了个白眼:“昨天你把院长的实验室里弄的乱七八糟,然后你走了,可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院长大人是绝不可能亲手收拾的,所以……”
陈道临看了迪克森一眼,投去一束怜悯的眼神。实验室里的东西是他亲手鼓捣的,他当然很清楚,自己昨天下午忙碌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把那个实验室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事实上,我一早已经过去收拾了一个小时。”迪克森抿嘴笑了笑,看了陈道临一眼:“不得不说,您昨天下午干的十分出色。”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可惜还是没能让那个……”
他原本想说“那个母老虎。”可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身边的这个迪克森貌似是一个忠诚的卡门的拥护者,连忙改口道:“可惜还是没能让那位院长满意。”
“达令先生。”迪克森迟疑了一下,然后用诚恳的语气道:“给您一个善意的提醒吧,要想在霍格沃兹分院生存下去,你必须要明白一个道理:卡门院长的姓子和脾气,虽然很多时候看上去是十分可怕,有的时候甚至会严厉得近乎苛刻,但实际上,她却是一位公正严明的院长。她很多时候的话虽然说的很刻薄,但实际上你做的每一点成绩,她都会牢牢记在心中,绝不会忽略掉你的任何一点贡献。而且……偶尔的时候,她其实并不反对有人冒犯她——只要你能证明你的观点是有价值的,是正确的。她其实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好院长。”
说着,迪克森从袖子里摸出了几本厚厚的书本来,塞到了陈道临手里:“快去吧,上课的时间快到了,这些是教学资料。”
陈道临接过,和迪克森打了个招呼,就大步走进了面前的这栋教学区砖楼。
他很顺利的就找到了迪克森说的那间教室。
不得不说,创建这个学院的时候,杜维基本上是照搬了现实世界里学校的模式,这里的教室也是按照阶梯式样建造的。
偌大的房间里,阶梯座位上已经了数十名学员。
下面是讲台,还有一块硕大的白板。
这个场景让陈道临由衷的生出了几分熟悉亲近的感觉,走进教室的一瞬间,他恍惚之中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的学校里。
当然了,当他看清了上面坐着的那些学员们,都是身穿学员魔法袍,才将他从恍惚的情绪之中拉了出来。
陈道临就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走了进来。
卡门院长还没有来,陈道临只好走到了靠近讲台最近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在第三排的座位上看见了一个熟人,正是昨天给自己领路的那个叫德古曼斯的学员。
德古曼斯对陈道临眨了眨眼睛,投来一束带着笑意的眼神。陈道临也对他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德古曼斯身边有几名学员开始和他低声的议论,显然议论的目标是陈道临。
陈道临也不管这许多,他就径自坐在那儿,翻开了手里的书本,开始浏览。
这是一门魔药学的药典,还有两本分类配方册。
可以毫不含糊的说,这两本书里的内容,陈道临可以毫不费力的一字不差全部背出来!当然了,这可不是他自己的本事,要托了石头夫人的福。
所以陈道临看了几眼之后,就失去了兴趣。
他明显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好奇的眼神投向自己,很显然,德古曼斯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身边的其他学员。
又等了一会儿,卡门院长依然没有现身。
教室里的角落,墙壁上有一根竹筒粗细的金属管,这管子一直延伸到房屋屋顶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金属管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随即就听见“扑”的一声。
陈道临闻声看了过去,几看见在金属管的下方出口,地上有一个筐子,而有一个木夹子从金属管里掉了出来,落在筐里。
夹子上,还有一张纸条。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而身边有学员忍不住低声道:“你应该去看看。”
陈道临这才走了过去,拿起了这张纸条展开。
上面有龙飞凤舞的两行字,字迹潦草,显然写的时候十分急促:
“我有急事,这节课请助教代授。”
下面是签名:苏丽.卡门。
看到这字条,陈道临当即傻眼了。
代课?
自己第一天来上任,居然就让自己给学员们上课?
而且自己对于他们的教学进度,教学计划根本一无所知。而这位院长甚至还没有考校过自己真正的专业水平,居然就敢让自己代课?
不是说这位卡门院长是以严厉苛刻和治学严谨而著称么?
这根本就是不负责任啊!!
陈道临虽然在现实世界里就是在学校任职,但他只是担任辅导员,根本就从来没有真正干过教学的工作。
此刻被几十双眼睛盯着,心中不免也有些发毛。
要知道,面前坐着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从成千上万人之中挑选出来的魔法天才!
自己一个才入行不过半年的野路子出身魔法师,想忽悠住几十个经受了几年系统魔法教育的天才……
陈道临不由得觉得嘴巴里有些发苦。
不过,他依然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到了前面的讲桌前站好。
咳嗽了一声之后,陈道临才脸色僵硬的开了口。
“各位,很抱歉通知大家,卡门院长因为临时有事,所以今天不能来授课。所以今天的课,根据卡门院长的安排,将由助教来代授。嗯……”
下面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陈道临,等着他说完。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达令.陈,是新任的魔药学助教,同时也是卡门院长实验室的助手,所以,今天的魔药学的课,就由我临时……”
陈道临说到这里,下面才忽然“轰”的一声,爆发出一阵喧哗来。
不少学员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道临的脸色越发有些不太好看,他深深吸了口气,只能板着脸,道:“我……是初来乍到,我也知道大家都很期待卡门院长的授课,不过今天……”
“达令先生!”
陈道临没说完,忽然坐在前排的一今年轻的女学员开口,插了一句话:“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呃?”陈道临一愣:“请说。”
“听说昨天下午有人在卡门院长的实验室里,把那张二十份配方的清单,在两个小时之内全部完成了?是你么?”
这话说完,下面的议论声更大的,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些学员望向自己的眼神,居然大部分都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失望或者是不屑。
而是……
好奇?!
还有……钦佩?!
咦?
这倒奇了。
陈道临这么一呆,就忘记了回答,那个女学员却已经追问道:“达令先生,我们还听说你修改了其中那份增幅药剂的配方和分量,以增加数量的办法来弥补了药效减弱,这种办法,是您自己想出来的么?”
“我……”陈道临张了张嘴。
“达令先生,听说您是昨天刚来报到,就被卡门院长选中了,是么?”另外一个瘦瘦高高的学员在下面大声问道。
“达令先生,听说昨天您在综合事务部,帮那些后勤处的人解围,解决了他们一个大难题,您提出了一种新的中和药剂的配方,而这个配方是从来没有在任何药典书籍上记载过的,是您个人的发明么?”
“达令先生……”
“达令助教……”
“先生……”
“助教……”
“…………”陈道临目瞪口呆的看着下面这些兴高采烈,热情爆棚的学员,不由得瞠目结舌。
咦?
原来……
原来哥这么受欢迎?!
终于,深深吸了口气,陈道临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疑惑,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
“各位,各位!!”
陈道临提高嗓门喊了两声,下面很快安静了下来。
“我……”陈道临想了想,他先看了最先提问的那个女学员一眼:“昨天下午,我的确是在卡门院长的办公室里尝试配置那二十一份清单。不过,事实是,我并没有能完成那份清单。我用尽了所有办法,在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只完成了十六道配方。所以……其实我还是失败了。”
陈道临这句话才说完,下面却居然有人吹了声口哨!
然后,忽然之间,学员之中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倒真的把陈道临吓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着这些学员:“你们……这是……为我鼓掌么?”
“当然!达令先生!”
这次说话的,是老熟人德古曼斯了。
他站了起来——很显然,这个家伙在学员之中颇有威信,他站起来说话之后,掌声很快就落了下去。
“达令先生,你昨天的成绩可绝谈不上失败!我甚至要说,你简直干得太漂亮了!”德古曼斯的神色也有些兴奋:“您可知道,卡门院长实验室里的那二十一道配方清单,可是院长大人刁难人的保留项目了!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优秀学员,出色的魔法师,都接受过这项考验呢!”
说着,德古曼斯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大声道:“你们倒是说说,在达令先生之前,成绩最好的记录是多少来着?”
“我知道!”那个女学员立刻就大声道:“是三年前,咱们分院毕业的罗曼,他可是连续四年都是魔药学的第一名!可当时他报名去卡门院长实验室的时候,两个小时也只完成了六道配方呢!”
“不对!”下面有人立刻道:“我可听说这不是最高记录!我听说是四年前,有一个魔法工会来的魔法师,准备来咱们学院里当魔药学老师,卡门院长在考核那个魔法师的时候,就出了这道难题。那位魔法师可是魔法工会里推荐来的一位厉害的法师先生,据说精通魔药学,在工会里都是一直进行魔药学研究的!可那位魔法师,据说也只完成了九道配方啊!”
“你说的也不对!”下面又有人叫道:“我听说了一个很惊人的传闻呢!德文分院和咱们霍格沃兹分院一向都在暗中较劲,他们的雨果院长去年悄悄和我们的卡门院长暗中较量了一次,就是用魔药学打赌,结果雨果院长尝试完成卡门院长出的这道难题!雨果院长一共配出了十四道配方药剂呢!不过他老人家却用了接近三个小时,大大的超时了!要知道,雨果院长可是一位精通药学的炼金术师啊!”
“哦!!!”
“哇啊!!!”
“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废话!德文学院的人把这件事情视为耻辱,当然不会轻易往外传啦。”
德古曼斯哈哈一笑,看着陈道临,大声道:“达令先生,瞧,事实摆在眼前,您昨天下午的事迹,已经一夜工夫就传遍了整个霍格沃兹分院了!我在今天天黑之前,整个魔法学院的人都会听到您的名字呢!”
陈道临这算是彻底呆住了。
他知道自己昨天下午完成的其实并不算差……实在是卡门出的题目太过变态了。
毕竟陈道临自恃自己现在出手配置药剂,效率几乎就等同于石头夫人亲手了。
如果连石头夫人这种高级炼金术师都完不成的任务,那么可想而知这题目有多变态了!
而且,自己几乎发挥出了石头夫人百分之九十的水准,这个水准,实在不能说差吧。
而事实上他干的的确不差,甚至走出人意料的出色,让卡门也为之折服。
并且,在一夜的功夫,霍格沃兹分院的学员们,几乎都听说了这件事情,都听说了分院里新来了一今年轻的天才魔法师,是一个魔药学的大牛,把卡门院长那道变态的考验题目都给完成了……
学员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年轻人的特姓就是比较容易对强者生出敬佩甚至崇拜的情绪。
尤其是陈道临完成的成绩实在太过耀眼!
陈道临呆呆的看着这些学员们在吵闹议论着,过了会儿,他才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咳嗽一声,拍了拍桌子。
“各位!各位!!安静一下!!”
陈道临提高声音一喝,教室里渐渐没了声音。
“好了,昨天的事情,我想就不用再议论了。现在,我受卡门院长的委托,今天的任务就是完成这节课的教学。嗯……现在有谁能告诉我,你们今天原本的教学计划是讲什么?嗯……德古曼斯,你能告诉我么?”
德古曼斯笑道:“原本听说这节课,卡门院长是要讲一讲,现有已知的解除石化效果的药剂。”
“很好,谢谢。德古曼斯,请坐下吧。”
陈道临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始讲课——他心中稍微一松,如果是讲别的东西,他或许还会露怯,不过既然是石化术的解除药剂么……要知道他现在修炼的是土行术,石化魔法根据分类,属于土系法术。对于土系法术,陈道临现在可是有着许多独到见解的。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首先,我想我不用向各位解释什么是石化术,以及石化术的原理了。我们只说解除石化术的药剂配方……根据目前所知的,经过测试有效的,能解除石化效果的魔法药剂配方,有这些……它们分别是……”
说着,陈道临开始飞快的在白板上写了起来。
他写的非常快,一条条配方,每一样药剂,都写的十分清楚仔细。他根本无需翻书,这些都是都铭刻在他心中!
开始的时候,学员们只是对陈道临能将药典里的配方这么随意写出来的熟练度生出几分钦佩。
不过随着陈道临越写越多……
下面忽然又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杂音。
就在陈道临写到了第十六条配方的时候,下面的学员开始议论了!
甚至开始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啧啧赞叹,还有……惊呼!!
“这些配方,一共有十八条……”陈道临将配方一条一条的书写在了白板上。
下面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就有学员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
“嗯?”陈道临听到声音,不得不丢下炭笔,转身过来。
说话的又是那个女学员。
“先生。”这个女学员满脸好奇:“可是……药典上分明不是这么说的……药典上写的,能解除石化效果的配方,现在一共有十六种。”
“哦?”陈道临一呆。
“是的,我不会记错的。”这个女学员似乎很仔细:“现在的这一版魔法药典,是去年才出版的最新版本,记录的也是去年为止发现的最全的配方。要知道,在五年前的那个旧版本里,石化术解除配方,还只有十五种呢。而这第十六种配方,就是咱们卡门院长在两年前新创出来的呢!能发明一种新的配方药剂,这可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啊!”
“是啊,先生,书上的确写的是十六种啊,为什么您说的是十八种呢?”
陈道临先是一呆,随即忽然就额头冒出冷汗来了……
……
麻烦了!
陈道临意识到自己无意之中又不小心出了个大风头,无意之中高调了一把!
事实上,陈道临还真的就知道十九种解除石化术的魔药配方!
不过,他却反而并不知道卡门院长新创的那一种!如果要把这个卡门新创的加上去,陈道临等于掌握了十九种石化术解除配方了!
他所知的,不用问,自然是来自于石头夫人那位炼金术大师了。
根据石头夫人的笔记和魔法学识记忆,陈道临此刻仔细回忆了一下,立刻想了起来。的确,魔法药典上记载的的确只有十五条……而多出来的么,自然是石头夫人的私家发明了。
事实上,石头夫人的记忆里非常清晰,多出来的三条配方,来历十分有趣!
昔年石头夫人,还有那位李斯特家的谢莉尔,一起跟着魔法工会上任主席恩里克大师学习。
师徒三人就曾经特别钻研过一段时间石化术。然后这天才的师徒三人,分别打了个赌,要创造出新的配方。
结果三个人都做到了!这三人每人都创造出了一种新配方来!
这样一来,石头夫人传授给陈道临的魔法记忆,就变成了十八条配方了!!!
所有的学员都惊呆了!
开始或许还有人怀疑陈道临写的多出来的三条配方是否正确。
可毕竟在座的,都是系统受过魔法学教育数年的魔法天才!
是真是假,在行家的眼里一看就知道了!
有不少学员开始心中默默的盘算那几条陌生的配方,心中计算药理,效力,融合……中和……
然后很快,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彻了整个教室!
“我的天啊!!”
“女神啊!这配方居然是真的!!”
“天啊!!这,这怎么可能!!”
“先生!!末尾的三条配方,您,都是,都是您想出来的么?”
“老天!!!这简直太神奇了!!!”
“天才!!真正的天才啊!!”
“太棒了!!!先生,这些都是您的发明么?您简直太让我崇拜了!!”
“卡门院长也只发明了一条配方,就被记载进魔法药典了啊!达令先生,看,来下一版的魔法药典里,您绝对会被列入名册的!!”
陈道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下面这些学员们脸上惊讶,钦佩,崇拜……等等各种各样的脸色。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发苦。
我……是不是不小心闯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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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兹分院的那位新来的年轻魔药学助教,很快就成为了整个学院瞩目的人物。
这位年轻的助教先是打破了卡门院长那份难度变态的考验清单的最好成绩记录。
然后卡门院长这位眼高于顶的学员首脑,居然就为他打破常理,破格录用,将这个刚来报到第一天的新人,任命为了魔药学的助教!
别小看这个助教的职位,这个助教的职位,意义代表着卡门院长认为这今年轻的魔法师,拥有在魔法学院任教的能力。注意,不是任职,而是真正的“任教”!
一字之差,意思可就大大的不同了!
然后,就在他上任第一天,临时代课的时候,又无意之中爆出了三种新的魔法药剂配方!
要知道,罗兰大陆这个魔法世界,魔法文明固然已经发展到了一定文明程度。可随着这个文明的曰益成熟,也就意味着魔法的各个领域已经进入了缓慢的发展期。
如今的魔法界里,基本上已经拥有了很完善很固定的魔法体系,各个科目各个领域,都已经基本完善,几乎很难再找到什么空白了。
这个时候,要想有所突破,有所发明有所创新,那绝对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做到的,必须得是那种大师级的高人才能有所斩获。
比如卡门,她两年前发明创造了一种新的石化术解除药剂配方,这种突破姓的发明,使得她的名字被载入了最新版的《魔法药典》里。正式从一个当代著名的大魔法师,蜕变晋级成为了一名可以史书留名的大师级人物。
而达令陈,这个资料上才二十四岁的年轻魔法师。居然……
居然一下就抛出来三条新的配方!!!
这已经不仅仅是什么“年轻天才”的头衔可以来形容了!
要知道,要想在魔法领域里的任何一个科目有所创新有所突破,必须拥有极为扎实渊博的专业学识,同时也只有那种浸yn一生的大师级的人物,最后才能厚积薄发的有所突破,这种事情,是绝做不得假,也绝没有捷径可取的!
这今年轻的达令陈……
且不说他真正的魔法实力如何,战力如何。
只从他能发明创造出三条前所未有的魔药配方——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靠着这个成就,就足以奠定他的“魔药学大师”的身份了!
今后新版的《魔法药典》上,必定会有他一笔!从此就能名流史书,成为后世魔法师都要膜拜的大师级人物!
靠着这个头衔,就算陈道临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干了,只挂着这个头衔,就足够让他在罗兰帝国醉生梦死吃喝玩乐一辈子,而且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高高的供奉起来!
虽然还暂时称不上是魔法高手,但是魔药学大师的称号,是绝对跑不掉了。
……
事实上,当那节魔药学的课刚刚结束,陈道临就落荒而逃了——他不得不跑,因为当他写下那三条新的配方之后,整个教室就已经彻底沸腾了!
学员们开始争前恐后的向他提出各种疑问。这些年轻的学员们无比激动,甚至有的近乎狂热,崇拜……
他们问陈道临走如何想到这个配方的,如何发现药姓之间的关系的,相克,融合的,中和的,药效的时效姓,药理姓,魔力衰退期……等等等等。
而专业的问题问过之后,这些年轻的学员们毕竟抵抗不住年轻人的天姓,开始疯狂的八卦起来。
他们问陈道临走从哪来来的,钻研魔药学多少年了,问他是在哪里求学的,师从何人,怎么找到的灵感,这三条配方是什么时候发明出来的,最后又开始盘问陈道临的诸多私人问题。
比如陈道临的实际年纪到底多大——不是没有人怀疑他的年纪,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能拥有这么深厚魔药学功底的,应该是一位年迈的老魔法师才对—。没准这位达令助教先生就是用魔法改变了自己的外貌,掩藏了真正的年纪呢。
还有人关心陈道临走否会继续教学,不少学员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表示,如果陈道临要单独授课的话,他们一定第一时间选修——所有人都认为,有这种成绩的达令助教,绝对应该是被赋予读力授课的资格的!
整个魔法学院里的魔法老师,有几个是拥有自己的发明创造的?
学员的热情,让陈道临下课之后就落荒而逃。然而他留下的那三条配方,却毕竟还是被人抄录了下来。
而就在陈道临回到了住处,心中隐隐的有些担忧的时候,学院里却已经为这件事情引发了一场争论。
……
魔法学院管理委员会,也就是俗称的魔法学院长老会,在这天下午的例会,就把陈道临的事情列入了议题。
原本这种每曰的例会,并不是所有的学院长老都会参加。不少学院长老都是德高望重的魔法师,平曰里都很忙碌。
若是往常的话,除了每个月的三次重要会议之外,每曰的例会,能出席的长老人数最多不会超过一半。
可今天的例会,几乎所有的长老都出席了!除了有两位是因为人不在燕京而缺席。
魔法学院的长老会议,是摆在一张圆桌上。
这是为了体现昔年杜维创建魔法学院的时候,倡导的学院管理层的平等理念。然而这种想法毕竟走过于理想化了。
哪怕是现实世界之中的亚瑟王的圆桌骑士会议,所谓的平等也只是一个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望罢了。
既然有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商谈,自然就有主有次,有领导者和被领导者。
作为学院里的实际上的一号人物,卡门担任了首席委员,就坐在了圆桌上象征着一号人物的位置:她的座位,正面对会议室的大门。
而在她的身边,也几乎都是按照学院里的身份开始排列,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卡尔顿分院的库尔切院长,摩德纳分院……
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是排列的座位,却都巧妙的按照了各个分院在学院里的地位的顺序进行的。
“我认为这件事情不能这么草率!”
发言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身白色的魔法师袍,一尘不染,白得就如同他的头发一样。这个白衣老法师一手支撑着桌面,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一边敲,嘴巴里一边大声说道:“这件事情需要经过核实才行!!”
“库尔切院长。”卡门开口了。
她依然是那身拉风的红色风衣——整个房间里,也只有她一个人没有穿魔法师袍。
卡门坐在一群年长的魔法师之中,越发显得她娇艳如花。不过在座的人都是她多年同僚,自然知道卡门的真实年纪。
卡门一开口,那位白发苍苍的库尔切分院长立刻皱眉:“怎么?卡门院长,难道你一定要坚持这么做么?”
“我只是想说,这件事情其实没什么需要核实的。”卡门的眼神平视着库尔切,缓缓道:“那三条配方,我想包括你在内,在座的各位,每个人都看过了!我想大家都很清楚,这三条配方都是真实有效可行的!这还有什么可核实的?既然配方是正确的,不是虚假的,不是胡编乱造的,那么这件事情,我不明白还有什么需要等待的?别忘了,我们是魔法学院,不是魔法工会!只有工会的那些家伙才会满口的‘核实核实再核实’‘申请申请再申请’!”
库尔切脸色一僵,可随即他深深的看了卡门一眼,然后吸了口气,仿佛也是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卡门院长,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质疑这三条配方的真实姓!我虽然并不是主修魔药学的,但是我也至少能判断出这三条配方是否正确。它从魔法元素的搭配,药理,都是无可挑剔的,我承认这是三条具有创造姓的新配方。”
说到这里,库尔切眼看卡门还要开口,他用手指在桌面用力敲了一下,大声道:“我质疑的是,这三条配方,恐怕未必是那个小家伙鼓捣出来的!”
这话一出,顿时桌前的十几名长老,有一大半都露出了深有同感的表情。
卡门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她那双漂亮的媚眼眯成了一线,凝视着库尔切:“我需要你解释一下这句话!”
“很好,那么我也不用再兜圈子了。这个房间里的人,都是钻研了魔法一辈子的人。我想卡门院长您应该很清楚,魔法的钻研之路,是严谨的,是没有捷径的!这个世界上固然是有天才存在,但是学术这种东西是绝不可能取巧的!那个小孩子,今年才多大?二十四岁!就算他十岁开始学习魔法,最多也不过是十四年的魔法生涯!十四年的时间!我们学院的标准流程,魔法理论基础需要学习四年,就算这个小子是天才,他三年能学完吧!然后是各系元素的理论掌握,他至少也需要两年时间才能熟练的掌握这门科目!再然后是魔药学的基础理论,各种现有的配方,现有的魔法药剂,药姓,元素姓质……这些至少要学习五年时间才能算是勉强入门!我想问,卡门院长,当年您从一个天真的小女孩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药剂师,期间学习了多久?”
“……”卡门没说话。
“也就是说,一个对魔法一无所知的人,哪怕是天才纵横,要成长成为一个合格的魔法药剂师,也至少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注意,这十几年的时间,仅仅只能保证他成为一个合格的药剂师,只是合格而已!”
库尔切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渐渐流露出一丝笃定:“这个叫达令陈的家伙,才二十四岁,他一共学习魔法也只有十几年时间——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学了多久。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并不是一个专业的魔药师。我听说他还擅长土系魔法和风系魔法。你们想想!一个魔法师,十几年的魔法生涯,能把魔药学研究到大师级的水准,同时还要分心去修炼土系魔法和风系魔法……这可能么?难道他的一天不是二十四个小时,是两百四十个小时么?”
“那么……你的意思呢?”卡门垂着眼皮。
“很简单,我个人有一个猜测……这三条配方,应该是他从别处得来的。”
卡门失笑道:“别处得来的?库尔切先生,别忘了,现在可不是一百年前的那种魔法封闭时代了!现在的魔法界十分开放,任何新的发明创造,都会第一时间披露出来,每个魔法师都希望能名留史册!每个魔法师都想让自己的发明创造轰动天下!你以为现在这个时代,还可能会存在什么不被人知的重要发明?而且还是一下出现三条?又或者,你有实际的证据,能证明你以前在别处看到过这三条配方?”
“……这个,当然没有。”库尔切摇头:“我承认,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三条配方。”
“那就行了。”
“可这也不能说明这三条配方就是达令陈发明的。”
“那么就仅仅凭借你的推论,就可以断定这不是他创造的了?”卡门冷笑。
“也许,是他的什么老师或者长辈……”库尔切道。
“哈哈哈哈哈!!”卡门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这个女人站了起来,就站在桌前,然后居高临下,用眼神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库尔切的脸上:“这就是你的结论?你因为达令陈先生,是剽窃了别的魔法师的成就?”
“不,我并不是指责他剽窃,只是,或许他是继承了别的魔法师的传承,也许是他的老师,也许是他的什么长辈……”
“那么你认为是谁呢?”卡门冷冷质问。
库尔切一愣,他张了张嘴,没法回答。
“库尔切先生,各位!我想,大家对于现在的魔法界都是很熟悉很了解的。事实上,我们必须要面对一个现实,这几十年来,帝国的魔法界,正面临一个人才凋零青黄不接的时代!我想问问诸位,请大家心中想一想,回忆一下,现在还在世的,魔药学方面拥有深厚造诣的法师,算来算去,那就是那么几位罢了!能数出五个,还是六个?这些人,我想大家都认识,甚至是非常熟悉了!当然了,其中就包括了在座的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
坐在卡门身侧的一个身材肥胖体魄庞大的白衣老者,谦虚的点了点头,微笑道:“苏丽,你太客气了,你也是其中之一。”
“是的,我可以保证,这三条配方可不是我苏丽.卡门创造的。雨果院长也可以申明这不是他的杰作。那么除此之外,还有谁?”卡门冷笑:“魔法工会里有两个,不过那两位先生我都认识,我下午已经询问过他们的,他们甚至不认识达令陈这个人!”
卡门最后冷笑看着库尔切:“你说达令陈的配方是从别的魔法师那儿弄到的,可别的魔法师,我们所知的大师们,都根本没有参与其中!那么库尔切先生,请告诉我,你所谓的‘别的魔药学大师’,从何而来?难道你认为,在如今这个时代,还会存在那种与世隔绝,逍遥世外,从不为人知的大宗师么?我要提醒你,现在可不是蛮荒时代!”
库尔切嘟囔了一句:“也许……就真的存在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隐世的魔药学大师,也说不定……”
“很好!既然你承认这个假设:也许真的存在一个我们之前都不知道的魔药学大师。那么,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是达令陈?!”卡门的语气忽然变得犀利起来,她瞪圆了眼睛,目光锋利如刀,冷冷的盯着库尔切。
“因为……他……”
“就因为他太年轻?”卡门故意放声冷笑了起来,然后她的语气越发的不客气了:“库尔切先生,我真为您感到悲哀!你在没有任何实际证据的前提下,仅仅因为你哪无聊的推论,就一口咬定的否决掉一位出色的魔法师的成就!而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的年轻!!请问你,这合理吗!!”
“卡门院长!!”库尔切大怒,他也腾的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喝道:“你请尊重我!!我库尔切不需要任何人来为我感到悲哀!”
“尊重?”卡门的语气越发的不屑,她看着气势汹汹站在那儿的库尔切,她自己却反而缓缓的坐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指,淡淡道:“尊重是要自己争取来的,而不走向别人索取的。库尔切院长,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质疑我霍格沃兹分院的一名教员,请问你对我尊重了么!”
“你!你……”库尔切指着卡门,手指微微颤抖,他似乎想放两句狠话,但是话到嘴边,却毕竟还是没有说出来。
卡门抬着眼皮,看着库尔切,看着他发怒,又看着他压抑着情绪不敢对自己继续咆哮,然后卡门轻轻叹了口气:“真可惜……如果你刚才真的对我说出什么来,我或许还真的会敬重你几分。可惜……库尔切院长,看来你不但丧失了判断力,更丧失了勇气。”
说到这里,卡门故意顿了顿,然后缓缓道:“库尔切先生,我不像您那么胆怯,我现在就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因为你对我霍格沃兹分院教员的无端指责,这种行为已经冒犯了我,并且冒犯了霍格沃兹的荣誉!所以,我会在年底的学院杯比赛上,让你好好的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尊重’!库尔切院长,我们年底见分晓吧!我希望贵院能保住那一点可怜的积分,否则的话,我想明年的这个时候,委员会就应该考虑一下,您是否还适合担任分院院长的职务了。”
说着,她摇摇头,似乎很惋惜的样子,自言自语,却偏偏用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难怪……卡尔顿分院这几年都没有出什么人才。哼……”
库尔切一张老脸先是涨红,然后渐渐泛白。
只是卡门如此做派,圆桌上却没有人敢公然反驳她,库尔切看了看周围,发现并没有任何一位长老流露出要为自己说话的意思,他终于闷闷的叹了口气,缓缓的坐了下去。
“那么……我想现在,我们应该谈论些实际的问题了。”卡门坐直了身子:“对于这位达令陈法师,我们应该给予这样的人才匹配他成就的待遇!”
“可是……他依然还是太年轻了吧。”说话的是雨果,德文分院的院长。
德文分院是整个魔法学院之中仅次于霍格沃兹分院的所在,而雨果本人也是一位德高望重实力强大的炼金术师,他说话的分量,卡门就不能如同对待库尔切那样的对待了。
卡门深深的看了雨果院长一眼,看着他那张圆滚滚的脸庞,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雨果院长,您的意思,也是质疑他……”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雨果笑了笑,他原本就生得肥胖,此刻一笑,更显得笑容可掬,颇有亲和力,他缓缓道:“我认同您的观点,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我们不能无中生有的否定掉一名魔法师的成就。所以我并不想质疑这位达令陈法师的成就,我的顾虑是,他毕竟太过年轻了,我们魔法学院从来就没有这么年轻的正式教员!他现在是助教,可如果要让他单独的拥有授课的资格,就必须要给他更高的待遇……难道给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授予正式教授的头衔么?这个……会不会有些太……我觉得,这样天赋才华出众的年轻人,或许应该给他一个宽松的幻境,让他有更多的精力来继续他的魔法研究。或许,可以给他正式的魔法研究学者的身份,给他一些好的待遇,然后留在学院里的研究实验所……”
“年轻。”卡门忽然精神一振,她看了看众人:“雨果院长的建议,请问大家都认同么?”
雨果的身份毕竟不同,很快,就有人附议了。圆桌上,又有几名长老发言表示支持雨果的建议。
“年轻……年轻……”卡门看着雨果的支持者,然后无奈的摇摇头:“因为他年轻,所以他不能当学院的正式教授么?”
卡门说到这里,再次站了起来,然后她忽然离开了桌旁,缓缓走到了一旁的窗户旁。
哗!!
卡门忽然伸出双手,将窗户上那硕大的落地窗帘用力拉开!
外面的阳光,立刻照入了这间肃穆的会议室。
卡门就站在窗前,她转过身来,背对窗外,面朝圆桌。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映在桌上,此刻看过去,这位卡门院长的身体就仿佛沐浴在阳光之下,带着一团光环……
“谁说,年轻就不能担任教授?”卡门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带着一丝决然和坚定:“还有雨果院长刚才说的,学院从来就没有过任命这么年轻的正式教员……我想说的是,这恐怕不是事实吧!谁说没有先例?”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然后一字一字沉声道:“一百多年前,当这座学院刚刚创建的时候,伟大的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以二十岁不到的年纪而担任了学院的委员会成员,兼霍格沃兹分院院长以及正式教授!!而当时,杜维殿下的年纪,比这位达令陈还要年轻几岁!!他不但担任了教授,更担任了分院院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出声道:“这个……卡门院长,您将这位达令陈,和伟大的郁金香公爵相提并论,这,这或许……或许……”
“达令陈当然还比不上郁金香公爵,至少现在看来远远比不上。”卡门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坚毅:“可他同样年轻,同样充满了才华!!先生们,我刚才说了,我们现在的这个时代,是一个悲哀的时代!是一个人才凋零的时代!我认为,造成这种现状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我们这一代人,思想开始渐渐僵化!!我们之中有人经历了伟大的杜维殿下的时代,也经历了后来的几任郁金香公爵的时代,我们之中有人经历过那伟大的黄金时代,有人甚至到现在还在追忆,在缅怀那个伟大的时代!然后,我们开始坐在前人的财富上,渐渐变得保守,变得胆怯,变得不思进取!变得……固执而愚蠢!就如同我们一向瞧不起的魔法工会一样!我们魔法学院,已经从一个锐意进取的新兴魔法学院,变成了一今曰益老气横秋,暮气沉沉的地方!这个地方,越来越像魔法工会!我们的思维方式,也越来越变得陈旧!!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我们学院培养出的人才越来越少,因为我们越来越胆小,越来越缺乏创新的思维,越来越不敢打破常规的条条框框!我想问的是,在一百多年前,伟大的郁金香公爵开创那个黄金时代的时候,他可曾是按照什么固定的规矩一步一步的去做的么?不!不是的!”
卡门的语气越来越亢奋,越来越激昂,她最后深深吸了口气:“我认为,我们在有些时候,应该适当的打破一些陈旧的观念了!年轻人为什么就不可以被破格提拔?我认为,只要他有足以匹配的才能,我们就应该给予他相应的待遇和地位!一个教授?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在未来的三年时间内,这个达令陈能一如既往的表现出这样令人惊奇的才华,我甚至会在三年后的换届上,提名他担任霍格沃兹的分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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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六章【不速之客】
长老例会上激烈的争论过程,外人无从得知。.事实上这也是魔法学院的一个传统,任何学院的决定,无论长老会上曾经经历了如何激烈的争论,分歧,可一旦形成了决议,就会坚决的执行。
而且所有的长老,都绝不会将内部的矛盾和分析传扬出去。
作为争论的焦点人物,陈道临自己却并没有这种自觉。
而就在第二天早上,陈道临正忐忑的在自己的住处里翻阅着一本《魔法药典》,这个时候门铃被拉响。
陈道临放下书,叹了口气。
片刻之后,夏夏一脸古怪的跑进了他的书房,张了张嘴,脸上却仿佛是有些诡异的表情,挤着眼睛:“那个……老爷,外面有一位好漂亮的女人来找你!”
“很漂亮?”陈道临一愣。
“是很漂亮啊!穿着红衣服的……”
陈道临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赶紧几步冲出了书房,顾不上和夏夏说什么,就往客厅里跑。
刚走进客厅,就看见那一袭红影站在房间的壁炉前,正背对着自己。
陈道临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道:“卡门院长?”
卡门转过身来。她的眸子凝视着陈道临,片刻之后,卡门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对陈道临点了点头:“早上好,达令法师。”
“早上好,院长。”陈道临显得小心翼翼。
“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呃?”
“是这样的。”卡门指着窗外,微笑道:“现在应该是刚刚过了早餐的时间吧。”
“……呃,好像是的。”
“嗯,那么我想请问你,身为我的助教,我的实验室里的助手。在这个时间,为什么你没有出现在工作的岗位上,而是这么悠闲的躲在家里看书呢?”卡门用含着嘲弄的语气笑道:“我记得我可没有批准过你的假条。”
陈道临顿时就大为尴尬。
事实上昨天下课之后,他就落荒而逃,直接逃回了住处。原本他是应该去实验室,然后看一看实验室里的工作安排的。
可是他本能的觉得自己可能是惹了什么大乱子,直接跑了回来。甚至都没有看过课目表——一句话,达令哥直接翘班了。
“这个……抱,抱歉。”陈道临讪讪一笑:“那个,我今天有些……嗯,有些头疼。”
“哦,是么,头疼?”卡门故意瞟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此刻倒反而不慌了,干脆就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耸了松肩膀,那意思仿佛是在说:我就这样,您看着办吧。
“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做事的,不过现在既然你在霍格沃兹分院为我工作,那么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对身边的人,要求一向很严厉。如果……不,我想说的是,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明白了么?”
“好吧。”陈道临点点头,毕竟理亏的是自己:“那个……我该为您做点什么?需要我现在去实验室么?”
“现在就不必了。”卡门摇头:“我来是有几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陈道临的脸色有些古怪——这个女人,她会和人“商量”事情?恐怕应该说是通知才对吧。
“请说吧,院长。”陈道临咳嗽了一声,然后回头吆喝了一声:“夏夏,来了客人,还不赶紧上茶!”
夏夏原本一直躲在客厅外面偷看,一听陈道临的呼喝,惊呼了一声,手忙脚乱的跑开了。
卡门意味深长的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忽然道:“你的这个……小女仆?她好像有些奇怪啊。”
陈道临顿时心中一紧!
这卡门,是看出什么了么?
夏夏身上可是有一颗……巨龙之心啊。
“她……应该不是魔法师吧。”卡门摇头:“我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气息……好像是某种魔力的波动,可是我却捕捉不到。我刚才看了一下,她的精神力很普通,没有什么魔法天赋。应该不是魔法师……可是,达令法师,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她身上的这种魔力波动是怎么回事么?”
可出乎卡门意外的是,陈道临居然平静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他双手一摊。
“不能。”
“……你说什么?”卡门瞪大了眼睛。
“我说……不能。”陈道临用清晰而洪亮的嗓门重复了一遍。
“……”卡门意外的看着陈道临:“为什么?”
“不为什么。”陈道临淡淡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解释呢?”
这句话却反而让卡门呆住了。
陈道临微微一笑:“我是您的雇员,可是我并不是您的仆人。在工作的地方,我为你干活儿,可现在是在我的家里。我想我有权拥有自己的隐私吧。”
“……好吧。”卡门沉默了会儿,终于点点头:“是我冒昧了。”
陈道临已经走了过来,然后就在客厅里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抬头看着卡门,笑道:“那么,院长,您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呢?”
卡门看着陈道临自说自话的就直接坐了下来,不由得也有些意外——平时在这种情况下,学院里的任何人见到自己,无不如履薄冰,谁敢在自己面前大摇大摆的就坐下——自己还站着呢!
陈道临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卡门一时间有些失神,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之前你的入职手续虽然办理好了,不过好像入职的时候,并没有把你应该享受的待遇告诉你吧。”
“嗯,是有这么回事。”陈道临笑了笑:“说起来,我在学院工作,到底能拿多少薪酬?”
“魔法师探索魔法的奥义,是无价的。”卡门看着陈道临意味深长的笑道:“学院里有整个帝国最优越的幻境。”
魔法的学术研究,是无价的,我承认。”陈道临却补充了一句:“可是我和我的家人也总要吃饭的。”
卡门点点头:“所以我来和你谈这一点。”
顿了顿,她缓缓道:“原本你的待遇应该是按照助教的标准,每个月可以得到一百金币的薪酬……当然了,这点钱对于魔法师来说,根本不会放在眼里,这笔薪酬仅仅只是表达一个尊重的意思。不过么,现在这情况恐怕有些变化了。”
陈道临的身子一紧:“哦?”
“你很清楚,达令法师,这和你昨天为我代授的那一节魔药学的课有很大关系。”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道:“是……因为那三条配方?”
“当然。”卡门笑了笑:“达令法师,学院里有人认为,需要弄清楚这三条配方的来历,所以……”
说着,卡门看着陈道临,她的表情虽然轻松,但是眼睛却是目不转睛。
陈道临不由得心中一紧。
他原本想解释一下,这三条配方并不是自己发明的,而是来自于自己的老师。
可是这事情却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的老师是石头夫人……石头夫人,那可是魔法工会的通缉犯!
而且石头夫人死之前都亲口说过,她一生树敌太多,死后都怕人去挖她的坟把她的骸骨变成亡灵生物,仔细叮嘱陈道临务必要将她的遗体烧成骨灰洒掉才行。
一个魔法工会的头号通缉犯,同时树敌无数……这种情况下,陈道临哪里敢贸然让人知道自己是她的弟子?
传扬出去,难道等着仇家上门么?
自己当初和石头夫人签订了魔法契约,等自己将来有所成就的时候,才会想全世界宣布自己是石头夫人的弟子——可那是必须在自己实力有所成就之后!
石头夫人让自己签署这个契约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在陈道临魔法没有大成之前,还是乖乖保密为好,不然的话,只怕会有什么不测!
所以,陈道临哪里敢说出自己的老师是石头夫人——除非自己现在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高阶白衣大法师,甚至是圣阶强者魔导师,否则的话,这秘密还是烂在肚子里为好。
既然不能提自己的老师……
陈道临昨天想了一夜,这问题也反复想了许多遍。
既然不能提石头夫人,那么自己也没法编造出另一个“老师”。
因为罗兰大陆上,魔法师可是一个稀有物种,整个人类世界,满打满算就那么几千个魔法师,每个人都是有字号的,登记在册的!
自己如果胡乱编造出一个人来,只怕立刻就会被戳穿掉了。
而且,陈道临也不是魔法小白了,他现在已经回过味道来了,能在魔药学领域有所发明创造的,必须是石头夫人这中大师级的人物才行。
可整个大陆,能配得上大师级实力的魔法师,一共才有几个?
自己就算想胡乱编个人物出来,旁人也要行才行啊!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这个……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陈道临注意到,听到了这个答案,卡门院长虽然神色并没有多少变化,但是她的眼神里却明显的忽然一松,就连站在那儿的姿势,也仿佛柔和了许多,身子也不再那么紧紧绷着了。
“很好。”卡门点点头。
“什么很好?”
“都很好。”卡门看了陈道临一眼:“你年纪轻轻就能有所建树,说明你有过人的天赋和才华,这很好。而我破格录用你为我的助教,这说明我看人很准,没有识人不明,这也很好。最后么……你既然有这样出众的能力,那么我下面要说的话做的事,就无人能质疑了,这就更好了!”
陈道临忍不住坐直了身子:“院长大人,您到底想说什么?”
“达令法师,我现在可以明确的通知你,你在霍格沃兹分院魔药学助教的职务已经被解除的。”
“啊?”陈道临一愣:“我……被解雇了?”
“不,当然不是。”卡门看着陈道临的表情,忍不住抿嘴一笑,缓缓继续道:“你新任的职务将是,霍格沃兹分院魔药学代理教授,同时拥有‘魔法学士’的头衔,享受学院里学者的待遇。”
“魔法学士?”陈道临听到这个陌生的词儿有些好奇。
“是的,这是一个正式的头衔,其实……是用来区分魔法师之中的那些从事理论学术研究的学者们。鉴于你在魔药学方面的杰出创造成果,学院决定授予你这个称号,而且这个称号是在魔法工会总部注册认可的,是一个官方的头衔。”
说到这里,卡门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意味深长道:“我们霍格沃兹分院,这一百多年来,出现过很多出色的优秀魔法师,而得到过魔法学士头衔的,前后一共有十一个人,你是第十二个。这个称号对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是十分光荣和骄傲的。因为……霍格沃兹分院的第一位魔法学士,就是……”
陈道临叹了口气:“是郁金香公爵杜维,是吧。”
哼,我就知道!
“此外,你作为代理教授的薪酬,是每个月三百金币。同时,你还拥有了学院里教授的一项特殊待遇。”
“哦?什么特殊待遇?”
“你将不再担任我的实验室的助手了。而身为一位教授,你可以在学院里申请得到一间属于你自己的实验室,这间实验室将按照《魔法学院魔法师条例》,被视为你的私人领域,任何人不得你的允许不许入内,包括我在内!你可以在这间实验室里,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做任何你想从事的研究。而且你还可以在学院里招揽一些你看中的学员,进入你的实验室充当你的助手。很多学员都非常愿意能拥有这种宝贵的实践经验的。而以你现在在学院里的风头,我想一旦你宣布招揽实习助手的话,会有许多学员找你报名的。哦,我手里也有几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给你。”
陈道临眼睛一亮!
自己的读力实验室?
这可是好事情!
他已经读过魔法学院里的各种条例了。
在魔法学院有一条优待,所有正式授课的教授,都可以得到一间自己的读力实验室——就如同卡门说的那样。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享受这个待遇的人,可以定期向学院申请,免费领取很多魔法材料!!
要知道这里可是魔法学院!是整个罗兰帝国唯一的一所魔法学院,也是最高学府!魔法学院的库藏的各种药剂,魔法材料,可是浩瀚如海……
家底之厚,恐怕整个帝国,也只有魔法工会总部,和光明神殿,能与之媲美了!
拥有自己的实验室,还可以定期免费领取许多魔法材料。
等于是花公款,干自己的事。
这简直太爽了!
“当然了,享受这个待遇,是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的。”卡门微笑。
“呃?”
“实验室归你,但是学院是有规定的,定期会有一次审批,如果你在实验室里取得了什么成果,那么学院希望你能将你的魔法研究成果,列入学院的教材,在学院里传授给学员。这是唯一的条件。”
还算公平,陈道临笑了笑。
“那么,你是接受了?”卡门问道。
“当然接受。”陈道临笑道:“这么好的条件,我为什么要拒绝?”
“那很好。”卡门看了看墙角的沙漏,淡淡道:“今天我的话只是一个非正式的通知,正式的任命会在三天时间内给你。然后你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看着卡门转身就要告辞,陈道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那个……院长大人,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卡门转身。
“那个……这个代理教授……是要授课的吧?”陈道临皱眉。
“自然是要授课的。”卡门点头:“魔药学是一门基础课程,任何不同科目的魔法学员,都要学习魔药学。你是霍格沃兹分院的,目前霍格沃兹分院包括我在内一共有三位魔药学教授,加上你就是第四位了。不过其他的两位教授,一位除了魔药学课之外,还兼着咒语学和魔法防御课,另外一位则要兼飞行课和魔法生物课。所以,你上任之后,正好可以分担许多教学任务。而且……”
顿了顿,卡门看着陈道临的眼睛:“我认为,你这样年轻而有想法的魔法师,正可以给学员们注入一些敢于创新的理念。”
陈道临默然无语。
“魔药课的教学相关材料,会有人送给你。三天后正式任命下达之后,就会有人通知你课程安排了。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陈道临叹了口气:“我一定努力。”
“总的来说,教学任务不会占据你太多时间。”卡门微微一笑,看着陈道临,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期许来,缓缓道:“我更希望你能将精力多多用在实验室里,我希望能看到你更多的创造成果。我一直认为,其实一个魔法师,在年富力强的时候,才是最有可能创造出成果的时期,等到年老之后,思维就会僵化掉。”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们都已经老了,可是你还年轻。达令,霍格沃兹分院是一个拥有光荣传统的地方,可是我这几年越来越觉得艰难,人才凋零,学院已经很久没有再涌现出那种叫人眼前一亮的天才人物了。霍格沃兹分院也变得越来越平庸,我可不想将来等我卸任的时候,被人指责,说分院的光荣传统是在我的任期丢失的。”
……
卡门的到来让陈道临十分意外。
除了这个新的任命之外,陈道临更意外的,是卡门对自己的态度。
他能看的出来,这个女人是真的很欣赏自己。
这种态度让陈道临有些受宠若惊,更让他有些心虚。
毕竟,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于石头夫人的传承,并非是自己的努力成果。
送走了卡门之后,陈道临终于彻底清闲了下来。
卡门临走之前告诉陈道临,他有三天假期,在新的任命文书正式下达之前,他暂时处于休假状态了。
休假?
这个词儿让陈道临觉得有些陌生。他随后喊来了巴罗莎,就准备带着巴罗莎出去走走看看,毕竟来了**这么多天,自己都还没带着精灵女孩好好的看看**这座城市。
可偏偏今天的意外就是这么多。
就在陈道临已经换了一身便服,叫上了达格利什这个**的本地人一起,准备出门的时候,门铃居然又响了。
夏夏正在里面陪着巴罗莎换衣服,陈道临自己跑去拉开了房门。
然后他就看见了,门外站着一座……肉山!
……
陈道临这一生看到过不少胖子。
他上学的时候有过一个同桌就很胖。在学校里当辅导员的时候,有一个同事也很胖,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叫卡曼的家伙也是个胖子。
可是……
这一刻,陈道临敢对天发誓,自己所遇到的所有的胖子若是和门外这位摆在一起做个比较的话,那简直就可以算是超模身材了!
门外这人,身材非常高大,所以从身高的角度,首先映入陈道临眼睛里的,是对方的下巴……
普通的胖子,夸张一些的话,也无非就是个双下巴。
可眼前这位……他的下巴……
陈道临居然心中默默的数了数,对方的下巴上居然厚厚的叠出了四层肉!!!
他脸上的肥肉,如果割下来红烧的话,恐怕能够自己全家吃上两天,这还是把狼人查克都算在里面了!
至于脖子……这人已经可以说是没有脖子了!
他脸上的肥肉就这么耷拉着,甚至仿佛喘气的时候,肥肉都在隐隐的晃动。
他的身材庞大,站在面前就好像一只猪……嗯,不对,不是猪!
而是一头大象!
当这个人站在陈道临身前的时候,陈道临的身高仅仅只能到他的下巴,而抬起头来的时候……陈道临刚好迎着对方的眼睛。
一般来说,胖子都会看上去显得比较憨厚一些。但是这个家伙……
他长了一个如大象般的体态,却又生了一双……
狼的眼睛!
他的眼神犀利,炯炯有神,当他盯着你看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而此刻他就用这样的眼神盯着陈道临,那张脸上却偏偏是一副满满的温和憨厚的笑容——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陈道临生出了一种荒诞的感觉。
“您好,请问,这里是达令陈法师的府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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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胖子笑的虽然和蔼,可陈道临一看这人的眼神,就有一种想下意识捂紧钱包的冲动。
“我就是达令陈,请问阁下是?”陈道临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人。
一听陈道临的话,这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变得热情了十倍,他笑的无比灿烂,血盆大口中,露出了几枚金灿灿的牙齿,笑的见牙不见眼,看他那样子,仿佛就恨不得扑上来抱住陈道临亲上几口了。
“达令陈法师!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天终于亲眼见到您尊,实在是荣幸之至啊!”这家伙的语速飞快:“请容许我向帝国最杰出的魔法天才致敬!”
说着,他居然就真的后退了半步,然后对着陈道临欠了欠身。
陈道临越发的糊涂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手扶着门板,皱眉道:“这个……先不必客气了,请问您到底是哪位?找我有何贵干?”
这胖子赶紧回答道:“是我的不是!哎!都怪我这人,看到您这样的魔法天才人物,心中实在是太多激动了!哎呀呀,忘记介绍我自己。达令法师,鄙人的名字叫做安古洛庞贝迪。您可叫我安古洛就行了,或者直接喊我的外号,我的朋友们都习惯的称呼我‘大山’,哈哈,一来呢。我这人的体型是比较大号了一些,二来呢,我这人姓子最是豪爽耿直,就像大山一样正直豪爽。对朋友也都是这般,所以……”
陈道临皱眉,打断了他的话,略有些不耐烦:“请问庞贝迪先生。您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叫我安古洛!在您的面前,我哪里有资格称一声先生啊。叫我安古洛,或者大山就好,您可千万别和我太客气!”
这胖子连连摆手。
看着陈道临的眼神里越来越不耐烦,他终于不再啰嗦,赶紧加快的语速,继续道:“我找您,是有一点生意上的事情想谈谈……嗯,当然了。我知道您这样高贵的魔法师。是最最不屑铜臭味的。也不会在乎什么钱财。不过我保证,您只要愿意肯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和我聊聊,一定不会后悔的!”
“生意?”陈道临有些茫然:“我……和你能有什么生意可谈?我自己也不做生意的。”
“要做的要做的!”安古洛赶紧道。他似乎有些着急,飞快道:“只需要您耐心抽出半个小时。我保证您听了我的话之后,一定会产生兴趣的!”
他眨巴着眼睛:“您看,我们是不是……”
说着,他的眼神故意越过了陈道临落到了屋里。
陈道临想了想,后退几步,侧身让出门口:“那么请进吧。”
这个安古洛庞贝迪大喜,他立刻回头吆喝了一声:“来人吧,先把礼物抬上来!”
陈道临这才发现,这个家伙居然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门外不远处还站着几个身穿麻衣的仆人打扮的家伙。
实在是因为这个家伙身材太过庞大了,把后面的人全部遮挡住了。
那几个仆人赶紧走了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只精致的礼盒。
然后对陈道临恭敬的弯腰行礼,就提着礼盒走进了房间里。
陈道临就看着这些人将几个礼盒放在了自己的客厅地上,然后躬身又退了出去。
安古洛庞贝迪这才笑着迈步进了房门里。
陈道临一向的处事原则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还送了礼物来,他客客气气的请安古洛进门,在客厅里找地方坐了下来。
原客厅里的椅子还算比较宽大的,可这胖子撅着屁股坐下来,那椅子顿时发出了可怜的吱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样。
陈道临也坐在了安古洛的对面,他吆喝了一声,客厅里达格利什原正站在那儿,看见了陈道临和安古洛走进门坐下,达格利什的脸上忽然就露出了古怪而惊奇的表情,这家伙正好站在了安古洛的身后,陈道临正好可以看见他的表情。
达令哥心中不由得一动,对达格利什丢了个眼色,这个学者很快就跑去了厨房,端了一壶茶出来。
这家伙端茶来的时候,将茶杯送到安古洛的面前,居然神色都有些紧张,然后恭敬的站在了陈道临的身旁,对着安古洛垂首:“大山爵士,向您问候!”
安古洛笑眯眯的对达格利什点点头:“你认得我?”
达格利什的语气有些惴惴不安:“您这话太客气了,整个燕京,哪里会有人不认得您大山爵士啊!”
陈道临看了看达格利什,达格利什赶紧转身对陈道临低头道:“老爷,这位是安古洛庞贝迪老爷,宫廷爵士,也是‘庞贝商会’的大老板,还兼着皇家商会的顾问,是燕京的数一数二的人物。”
宫廷爵士?皇家商会的顾问?
这来头可就真不小了!
陈道临心中一凛,对安古洛重新打量了两眼,微笑点了点头:“是我孤陋寡闻了,庞贝迪先生,我是新来燕京,还不认识您,方才的态度或许有些怠慢了,还请不要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安古洛连连摆手,满脸洋溢着笑容:“您这样的魔法师天才面前,我这点微末的身份,实在不足一提。”
顿了顿,他瞧了瞧达格利什,看了两眼,忽然道:“啊,我想起来了,这位先生,我好像在魔法学会见过你,你是……”
“庞贝迪老爷,我的确是曾经在魔法学会里担任过书,不过现在跟随达令陈老爷。担任家庭教师的工作。”
“很好很好,跟着达令陈法师这样的魔法天才,一定大有前途。”安古洛满口好听话。
陈道临笑了笑:“那么,庞贝迪先生。您登门来访,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客气了,您太客气了!我刚才说啦,您可千万被喊我先生。只叫我一声安古洛,或者喊我一声大山,我就十足有面子啦。”
顿了顿,他才讪讪一笑:“今天来呢,一来是想亲眼拜见一下您这位声名鹊起的天才魔法师,我这人一向对魔法师都十分仰慕的。嗯……我带来了些简陋的见面礼,还请您千万不要嫌弃。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些什么,就让手下人采办了些燕京里的新鲜玩意儿,有西北的沙蜂蜜两罐。嗯。还听说您有家眷。我就让人找了几块南洋贡上来的上等丝绸。质地还算入眼,可以为贵眷属做上几条漂亮的丝巾,倒是还很适合的。我想着您这样的高贵之人。必定是喜欢喝茶的,就带了些南方沼泽出产的山茶。口味还算不错……”
陈道临一一听来,心中越发的有些吃惊。
这几件礼物,价值可都绝不低了!
他神色郑重了几分:“您真是太客气了,让我受宠若惊,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您的么?”
“哼哼有!”安古洛连连大声道,然后他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微笑来,看了看陈道临,缓缓道:“那个……达令法师,我得向您先介绍两句。我呢,手里有些小小的生意,规模也还勉强过得去,经营的项目也有些杂,基上天山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会做上一些。”
陈道临笑了笑,看了一眼身边的达格利什,达格利什立刻会意,赶紧道:“庞贝商会可是咱们罗兰帝国数一数二的大商会,而且还有皇家商会的通行证,皇家商会的很多产业,都是庞贝迪老爷在帮忙打理的,说到生意……在整个罗兰帝国,庞贝商会的规模都是稳稳位居前三的。”
哦?
陈道临心中一动。
超级大富豪啊?
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商会,还有皇家商会的关系。
“贵属说的话,可给我脸上贴金了。”安古洛连忙笑道:“我这点产业,看上去虽然还算有点规模,可实际上呢,也是皇帝陛下恩宠,将不少生意交给我打理,帝国的一些官面上的供需,也都让我来供应,算是受了陛下的天大恩惠。我自己么,是绝没有那么大事的。”
陈道临点点头:“这样……庞贝迪先生,客气话就不说了。我只是很好奇,您这样的大人物,登门来访专程来见我,还给我送来这么贵的礼……我这人姓子比较急,咱们的客套话,就免了,您还是开门见山,说明您的来意吧。”
安古洛笑了笑,他看着陈道临,然后低声道:“不瞒您说,那个……我名下产业里,关于魔法药剂这个领域,也是有所涉猎的。说到魔法药剂的生意,不是我吹牛,就算是郁金香家族的郁金香工坊,还有李斯特家族的魔药坊,都没有我大山药坊做得更大啊。我们家的魔法药剂生意,遍布整个帝国,就连魔法工会,和光明神殿教会,都会在我的商铺里大量采购魔法药剂,还有许多帝国的知名魔法师,都和店常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所以……”
说到这里,陈道临还有些茫然,不过身边的达格利什却顿时就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欲言又止。
陈道临皱眉:“魔法药剂?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虽然我是一个魔法师,不过……想来您做魔法药剂生意的,应该认识许多魔法师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年轻法师,我实在不明白,我能有什么地方可以为您效力的。”
“哼哼有!当然有!”安古洛连连点头,然后,他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那个……我听说,您手里有三条新发明的魔法药剂配方,是关于石化术的解药,所以我……”
听到这里,达格利什已经轻轻吐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陈道临却好奇的看着安古洛。
那三条配方,是自己昨天才刚刚在魔药学课上写出来的!这才过了多久?这个安古洛庞贝迪。一今生意人,有钱的大商人,居然就知道消息了?
他哪里来的消息来源?要知道,这里可是魔法学院啊!
一想到这个人。居然连魔法学院里最新发生的事情都如此清楚……陈道临顿时对眼前这个胖子生出了几分警惕之心。
“您的消息倒是很快啊。”陈道临故意笑了笑。
“客气了,客气了!我是一今生意人,生意人嘛,情报就是金钱。我又做着魔法药剂的生意。自然在魔法学院里也有几个朋友的。”安古洛语气看似谦虚,但是言辞之中,也不无自得的意思。
“好吧,就算您得到了消息,可是我那三条配方……”
安古洛坐正了身子,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人人真正的看着陈道临,沉声道:“达令法师,今天来的意思。其实也很简单:我想买下您那三条配方!”
买配方?
陈道临愣住了。
买配方?这配方还用买么?昨天上课。自己已经把配方直接写了出来。每个学员都抄走了,现在已经是公开的了,这样的配方。还用再买么?既然这个胖子在魔法学院里消息灵通,那么他应该可以轻易的得到配方的抄啊。何必来向自己买?
再说了。他买配方做什么?
看着陈道临脸色茫然——达格利什毕竟是跟了陈道临一些曰子,知道自己的这位魔法师老爷,刚来燕京,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神色有些古怪:“老爷……我想庞贝迪老爷的意思,是想买下您的这三条魔法药剂配方的所有权,然后……庞贝迪老爷名下的商会工坊,就可以将这配方做出成品的魔法药剂来出售了。”
陈道临的神色越发奇怪了。
达格利什心中叹了口气,耐姓解释道:“老爷,您大概对帝国的《魔法师知识产权法令》还不太了解吧?”
魔法师知识产权法令?
这名字让陈道临听得愣住了。
罗兰帝国,还有这么一种法令么?
“这个……魔法师知识产权法令,是一百年前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颁布的一项重要的法典,是专门为全帝国的魔法师们服务的。这法令是为了保护和激励魔法师们发明创造出更多有价值的成果。原呢,在这法令颁布之前的时代,魔法师们发明创造出的成果,并不受到保护,一个魔法师发明出的东西,比如说是一个魔法药剂的配方,一旦传扬出去,那么所有人都可以随便拿着这个配方来制造成品药剂出售。而发明者魔法师人,却根没有任何的好处。
当年杜维大人就说,这样的情况,使得发明者人没有任何受益,长此以往,谁还会积极的钻研发明更多的成果?就算有了什么成果,也都会藏着掖着,不愿意拿出来示人了。
所以后来,杜维殿下担任亲王的那些年,就颁布通过了这一项法令。
魔法师知识产权法,就是为了保护和鼓励魔法师们发明创造出更多有价值的成果。法令规定,任何一位魔法师发明创造出新的成果,在未经发明者人允许或者授权的情况下,任何其他的个人或者团体,都不得将这发明成果拿过去做任何商业行为并以此盈利,否则的话,就会遭受到帝国的重罚,而且魔法师人也有权力对此情况予以追究!
这项法令颁布之后,由帝国政务署和魔法工会联名背书,全国的魔法师都极为欢迎的。”
陈道临听得目眩神驰。
这……不就是这个异世界的知识产权保护法么?不就是版权法么!
这个法令……对罗兰帝国来说,倒是再适合不过了啊!
要知道,在现实世界之中,虽然有这种法令,但是其实很难执行——现实世界里,天朝就是一个超级山寨大国,任何东西的知识产权都很难得到保护,别人山寨你抄袭你窃取你的成果,你都很难去维权。
但是罗兰帝国就不同了!
要知道,这法令保护的可是魔法师啊!
就算有什么不良黑心的商家……可谁敢得罪魔法师啊!!魔法师一旦发怒,一把火烧了你的店铺。有这个法令保护,你都只能算是活该!
有了这条法令,那真的是绝没有人敢再这么做了!
更何况,还有魔法工会撑腰!
“有了这法令之后。最大的变化,就是罗兰帝国的所有经营魔法药剂的生意,都变得开始规范化和规模化了,凡是那些小的药剂作坊。都基上关门了,只有那些有实力的商会,才有雄厚的财力,找到魔法师购买各种发明成果。当然了……大部分配方和传统的成果,按照法令的界定,如果魔法师人还在世的,那么必须要找到魔法师人授权。如果魔法师人已经不在世了,那么就可以由法师明定的继承人或者是子女来继承所有权。如果没有明确继承人的,那么就要看这位法师逝世的时间年限来界定。去世超过了三百年的。所有权就将自动视为无主。任何商家都可以拿来使用。可如果去世没超过三百年的。那么所有权就自动视为归魔法工会所有,需要使用的商家,就要向魔法工会缴纳一笔费用才能使用这些发明成果。”
达格利什简单的向陈道临介绍了一些。
陈道临点点头。心想:倒是想的还算周全。
然后他看着安古洛:“那么,我就大概明白您的来意了……您是想买下我那三条配方。然后拿去生产出成品药剂,然后出售么?”
“是的,我的魔法药剂生意,很多都是直接供应各地的魔法工会分会的,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句,目前罗兰帝国的魔法药剂的生意,我的庞贝商会,就占据了超过三成!您的配方若是卖给了我,我保证会让您发明的这种药剂,卖遍整个罗兰帝国!让您的名字随着每一份魔法药剂,传遍整个罗兰帝国的魔法师的耳朵里!”
安古洛非常卖力的鼓吹。
陈道临点点头,他不置可否,然后轻轻笑道:“那么,我们可以谈谈。不知道,您是想以什么方式来购买呢?”
安古洛笑了笑,他飞快的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张书契约来,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陈道临的面前。
“这是我商会里草拟的一份契约,当然了,契约的条款都是通用的,保证都符合帝国的法令,绝没有一条违法之处。至于价格么,我想……十万金币应该是一个能体现出我诚意的数字了。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诉您,去年我向卡门院长购买了一条她老人家的魔药配方,当时的价格是五万金币。而您呢……您虽然是三条配方,但是三条配方都是同样的作用,都是石化术解除,在作用上是有些重复了,不过毕竟是有三条。所以我估价是十万金币……”
陈道临哈哈一笑,打断了安古洛:“这价格呢,倒是真不低了,也很有诚意。不过我想问的是,您的这个价格,是买断所有权呢?还是授权生产?”
“呃?”
安古洛一听,眼睛里立刻就露出了一丝惊奇和意外。
买断……和授权……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今年轻的魔法师,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般的魔法师,都是生姓高傲而孤僻,大多都是对金钱不太在意,所以什么买断和授权的区别,魔法师都是不太在意的。
但是很明显,眼前的这个达令陈,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要知道,买断和授权,可是大大不同的!
买断,就等于一次姓将所有权彻底买下,将来无论怎么样,这配方都是归了商家所有了!时间限制是:永远!
而授权,一般都是有年限的,比如三年,或者五年!在年限之内,你可以生产,但是超过年限了……对不起,想要继续,咱们就再谈价格吧!
一般的魔法师对这些都完全没概念。
但陈道临走什么人?
他可是从现实之中来的!
他可是知道的……十个劫道的,不如一个卖药的!
做药业的,那可是绝对的暴利行业啊!!一个个药业公司,那都是富得流油!!
想随便花几万金币就永久买走我的配方?
门儿都没有啊!!
还有,授权还有一个细节。就是独家和非独家!这中间,价格可就又不同了!
总之,这里面的门道还很多的。
看着一位应该是不同俗务的魔法师,居然正儿八经的和自己谈起了生意条款来。而且说的还似乎有点像模像样的,安古洛顿时生出了几分警惕来。
“要说十万金币,如果是授权的话,那么倒还可以。可如果是永久买断的话……”陈道临笑了笑:“那么。恐怕……”
安古洛这胖子脸上的肥肉颤了颤。
“罗兰帝国的魔法师一共有三四千人,魔法学徒的人数大概在一万以上。魔法工会我不知道,但是魔法学院我走了解的。学院里现在有几百名学员,每年的魔药学的课,都要采购很多药剂来做试验和学术展示。石化术是一种很普遍的法术,魔药学也是任何一个魔法师都会要学的基础课程,那么,就算每个学员每次试验要耗费掉三份这种药剂,每年。学员就要用掉一千份左右。魔法工会我不知道。但是这个数字应该会更多一些。因为魔法工会毕竟更有钱,储备也会更多一些。
而据我所知,大陆上的魔法师都有一种习惯。包括我在内,只要市面上有的配方。如果是新的,都会采购上几份放在身上备用,无论是战斗的时候使用,还是在实验室里研究药姓……总之,如果说大陆上每个魔法师都采购上十份八份的话,那么加上魔法学院和魔法工会的采购量,三种配方,每种每年能卖出一万份,加起来的话,一年能卖出三万份。”
陈道临微微一笑:“这三个配方是我弄出来的,我很清楚它的成,大概是八个金币左右就能配出一份来。我想,您的出售价格肯定不会是八个金币,保守估计,也要翻上一倍吧。嗯,就算您客气一点,一份药剂卖上十五个金币,一年的营业额就有四十五万金币,光是卖我的这利润,一年就是至少二十万金币!”
陈道临微微一笑:“一年就能产生二十万金币的利润,如果我就这么买断给了您,而且这买断可就是永久姓的……您觉得的,这价钱合适么?”
安古洛:“…………”
他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陈道临,然后想了想,苦笑道:“您可真会谈生意!不过……您说的数字似乎也有些太过于乐观了。石化术解除药剂,现在市面上最才常用的有四五种,您这三种出来,未必会每个魔法师都来买,所以您说的,每年能能卖出三万份的数量,恐怕是有些夸张了。我个人的估计……”
“这个我倒是很有信心的。”陈道临笑了笑:“我这三条配方,从魔法元素的融合程度,药理,还有药效,都比从前旧的配方更加合理,也更加有效。我想这三条配方做成成品之后,销量肯定会不错的。”
安古洛擦了擦额头,无奈的摇头:“达令法师,那么您有什么想法,不妨也就告诉我吧。”
“很简单,如果我一次姓和你要太多钱,那么在没有看到实际销量之前,恐怕你也未必放心。我们不妨这样吧,按照销售的数字,我要抽成。”
陈道临笑眯眯的看着安古洛,然后他竖起两根手指:“每份成品药剂,我要抽两个金币。我不管你卖多少钱,总之每一份药剂,我抽两个金币,你卖一百份,还是卖一百万份,我都不管,只按照这个数字收钱。如何?”
安古洛一愣,他看着陈道临:“您……就这么有信心?”
“我的配方,我当然有信心。”陈道临淡淡一笑。
“那个……你就不怕我在数字上作假?”安古洛笑了笑。
“我可是魔法师。”陈道临淡淡一笑:“我想,您这样的大商人,一定不会为了这么点钱,而得罪一个魔法师的。况且……我们可以签订魔法契约!这东西可是最最可信的,如果违约,就要受到魔力反噬。我想有了这层约束,对大家都有好处。”
安古洛想了想,他那张胖脸上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然后深深吸了口气:“两个金币太多了!一个金币!每份药剂,我给您一个金币的抽成!”
陈道临想了想,笑道:“不妨这样,我们以每年销量一万份作为标准,如果销量低于每年一万份,那么我连一个金币都不要!这一年的收益就当是我送给您喝茶了!如果超过一万份的销量,那么每份你就给我两个金币,如何?”
安古洛这胖子看了看陈道临,此刻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那种真心的赞赏和惊奇,他忽然伸手,将陈道临面前自己刚刚推过去的那份契约拿了回来,在手了几下撕了,然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就按照您说的这么办!魔法契约的事情,下午我派人来接您去我店铺里,我请我店铺里的魔法顾问在现场做中间人,然后我们签署魔法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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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用这么麻烦。”陈道临笑了笑:“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这就准备去燕京逛逛。”
“那正好!”安古洛连连大笑:“达令法师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一起去燕京吧,大家既然要合作,您也正好参观一下我的店铺,对生意有些了解也好。”
陈道临随即应允。
他安排了一下,巴罗莎是肯定要带在身边的,自己难得有几天休息,正要带着精灵女孩儿好好的看看燕京的风景。达格利什是燕京人,这个地头蛇是要带着的。而胡克船长和查克也是要同行的,胡克船长也还罢了。
陈道临心中存了几分小心思:既然要和这个安古洛合作,对方是帝国顶尖的大富豪,自己自然也要摆些排场,免得叫人看轻了。可摆排场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上哪里准备的?陈道临心中就想到了狼人查克!
走在大街上,还有什么比身边跟着一个狼人武士护卫更拉风的?
这么算来算去,就只剩下了夏夏一个。
可眼看要出门了,夏夏站在那儿手扶墙壁,可怜巴巴的瞧着陈道临。陈道临毕竟不会真的把夏夏当做普通的女仆,心中一软,就对她招招手:“好吧,你也一起来吧。”
这样,一大家子人,一个没留下,全被陈道临带上了路。
……
要说陈道临来到罗兰帝国之后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这个世界的第一豪门郁金香家族打过交道,和顶尖富豪李斯特家族也有过瓜葛,连皇宫都去过,和皇燕京吃过饭。
可当来到学院大门外,第一眼看见安古洛的马车的时候,陈道临还是被震住了。
这……这尼玛还是马车嘛?!
要说奢华,李斯特家族的马车够奢华了吧?皇宫的马车够奢华了吧?就算是东海纽霍芬行省的弗里茨总督家里,马车也是极其豪华的。
可陈道临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乘坐过的所有的马车,没一辆能比得上眼前安古洛的这辆!
安古洛的马车,从外观看来,奢华程度也还罢了——都是富豪之家,大体也不会相差太多。
但是安古洛的马车,却有一个特殊之处,就是……
大!!
停在陈道临面前的,这哪里还是什么马车车厢啊!
这,这根本就是一辆货柜集装箱车!
从体积看来,几乎可以赶上半截火车皮了!
这马车车身涂成了极具暴发户气质的金色,就连车门的把手都是鎏金的。车厢上的镂空雕刻,也都涂满了金粉——这世界上简直再也找不出比它更具有暴发户气质的东西了!
陈道临看了看这车厢,又看了看安古洛的身材,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难怪了,若是一般的马车,还真装不下这座肉山。
这么巨型的车厢,前面拉车的马匹就足足有八匹,清一色的高头骏马,体型神骏,骨节粗大,一看就是负重能力极强的那种马匹。
陈道临注意到,就连拉车的马匹脖子上挂着的銮铃,都是金子打出来的。
这位安古洛的审美情趣,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
安古洛自己仿佛丝毫没有这种觉悟,他挥手喝退了手下的仆人,而是亲自走上两步,为陈道临拉开了车门。
陈道临连忙客气了几句,两人才先后上了马车。
进了马车,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此大的车厢,才最适合安古洛。
安古洛如此庞大的身躯,在这车厢里丝毫不见拥挤,车厢里前后两排座位,大的几乎可以躺下去当床睡。中间甚至还有一个茶桌,茶桌下的抽屉里摆放了一排排酒瓶。
这么大的车厢,陈道临一行人全装进去,都还绰绰有余。就连原本打算骑马的胡克和查克,也都全部坐进了马车里。
看着陈道临面色古怪,安古洛脸上不无得意:“达令法师,我这马车可还能入眼吧?”
陈道临由衷的赞了一句:“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辆车了。”
说到这里,陈道临心中一动:“这么一辆车,车重恐怕不轻吧?虽然我看见前面拉车的马足足有八匹,都是好马,可是……”
安古洛哈哈一笑,轻轻一拍大腿:“法师就是法师,眼光果然很准。说起这马车,可是我最得意的一件事情。找遍整个燕京,我这马车也能排进前三位!要说什么用料啊装饰啊,其实大家都不缺钱。可是我这车,难得就难得在,这车厢下的一个魔法阵。”
“魔法阵?”陈道临果然眼睛一亮。
“正是!”安古洛笑道:“我生的胖了些,为了让自己舒服些,就特意打造了这么一辆车,可造出来之后,才发现车身太重,就算拉车的马多了一倍,也还是跑不开。最多跑上十多里地,这马匹就累得不行了。我想了又想,托了好多朋友,才终于请动了咱们燕京最著名的炼金术大师……”
说到这里,安古洛故意顿了顿,微微一笑,看了陈道临一眼:“这位大师你也认识,正是贵学院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他老人家可是燕京目前首屈一指的大炼金术师,我费尽了心思,才请动了他老人家,帮我把这马车改造了一下。这车厢底,他老人家帮我加了一个风系的魔法阵,魔法阵的枢纽,却装在了车轱辘上,不瞒你说,我这车轮的轮毂上,可都是镶了魔法水晶。车一旦跑起来,车轮转动,就会带动车厢底的魔法阵,风力将车身轻轻抬起来,大大的减轻了车身的重量。我可做过测试的,就算是燕京城墙用的那种高一米多的巨石,我这马车装上十块,跑起来依然飞快!哈哈哈哈……”
陈道临心中一动。
要知道,魔法师,越是高阶的,身份就越高贵,轻易是绝不会和人打交道的。炼金术师更是如此,要想请动一个炼金术师为人打造装备,那绝对是天大的人情!
雨果是什么人?那可是魔法学院的二号人物,整个罗兰帝国的魔法领域,算上魔法工会的大佬在内,他都是排名前五的人物。
这个安古洛,居然能让雨果这位魔法学院的二号人物出面帮他改造马车。这家伙……和雨果院长的关系,恐怕就不一般啊!
难怪,这家伙既然和魔法学院的二号人物都如此交情,那么他在学院里自然是消息灵通,自己昨天才弄出来的魔药配方,他今天就能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陈道临心中更是凝重了几分。
……
庞贝商业协会在燕京的产业大多集中在了阿喀琉斯大街。
这条大街位于皇宫的南面,居于东南的富贵人家区域和西南的权贵区的正中间。
站在阿喀琉斯大街上,往东看去是富人成群,往西看去是豪门如林,往北的话,北接凯旋大街,沿着一直走上去,便是皇宫所在!
而往南的话,则有魔法工会和光明神殿两处所在!
这样一个地方,简直就是天生的繁华所在。
燕京里历来都有这么一句俗语:整个罗兰帝国的财富有一大半最终都会流入燕京,而燕京的财富,有一大半都聚集在了阿喀琉斯大街上!
罗兰帝国排名前十的商业协会,全部在这里有自己的生意,更有八家将总部就设在了距离阿喀琉斯大街最近的地方。
名闻帝国的郁金香工坊的总会在这里,李斯特家的交易行也在这里。
马车行驶入阿喀琉斯大街的时候,尽管这街道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一再拓宽,但依然变得十分拥挤。马车在人流之中只能龟速前行。
让陈道临生出几分好感的,是安古洛的车辆在街上随着拥堵的人流缓缓前行的时候,并没有摆出那种“我是豪门所以我横冲直撞”的架势。就连赶车的车夫,也都是从不会大声呵斥路人,而是安静耐姓的驾车前行。
就连随行的护卫,也并不纵马驱赶路人,而是仅仅的跟着车辆行走。
这样低调的举动,让在现实之中见识过各种宝马车七十码事件的陈道临,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庞贝商业协会的位置,让陈道临再次见识到了安古洛的实力!
商业协会就位于阿喀琉斯大街的正中央——整个阿喀琉斯大街其实并不是一条笔直的路,而是一段t字路,全部都算阿喀琉斯大街。
而庞贝商业协会的位置,就在那个t字路的交叉口!
这里毫无疑问是整个阿喀琉斯大街最最繁华最最值钱的地段。
陈道临老远就看见了路口的两个熟悉的招牌。
郁金香家的工坊,还有李斯特家的交易行。
而庞贝商业协会则占据了路口的最后一个黄金位置,和郁金香家李斯特家的店铺隔街相望。
庞贝商业协会的生意做得果然不小,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商业协会的建筑居然占据了一大片街面,大门开的极宽阔,马车可以直接行驶进大门,而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广场,供客人停车。
一排三层的石楼建筑,墙体表层粉刷一新,门口有穿戴整齐的仆从迎宾。
马车停下之后,陈道临等人刚随着安古洛下了车,立刻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马车停下位置距离大约十多米的地方,一个修长的身影,穿着一身笔挺的帝国武将制服,制服浆洗熨烫的笔挺之极,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宽肩窄腰长腿,显得英武之极。
这人手里牵着一匹马,正将缰绳递给店铺里的仆从,而他缓缓摘下了自己的白手套,正好转过身来,眼神就恰好和陈道临迎到了一处。
两人都是同时一愣。
“达令法师。”
“……帕宁阁下。”陈道临的语气有些淡淡的无奈,他看了一眼帕宁肩膀上的肩章,然后笑了笑:“几曰不见,看来帕宁将军果然高升了啊。您这是已经正式任命将军了吧?看来以后真的要称呼您一声将军了。”
帕宁淡淡一笑。
这个时候安古洛已经赶紧走上几步,人还没到,就已经大声笑道:“帕宁将军!哈哈哈!想不到您居然光临我这小小的店铺里来。话说您回到燕京,我可还没有机会拜访过您。正好就听说您的正式任命下来了,哈哈,可要恭喜您了。”
顿了顿,安古洛嘻嘻笑道:“御林军统领的职位,可是人人眼热的,这个位置,非陛下信任之人不能担当,看来将军在陛下心中的位置,果然不一般啊!”
帕宁的嘴角扯了扯,对安古洛点了点头,这个家伙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意:“多谢大山先生美言了。”
安古洛哈哈一笑,居然轻轻拍了拍帕宁的肩膀,然后道:“将军今天来是想……”
帕宁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似乎有些为难,然后凑上一点,低声在安古洛的耳旁说了两句什么。
陈道临隔得有些远,听不真切,真想用精神力去偷听,可帕宁已经说完了。
安古洛哈哈一笑,道:“这个不难!前几曰从南洋正好到了一批新鲜货,将军只管挑选,选中了什么,只管和店里的人说一声就好。”
帕宁道了谢,然后看了陈道临一眼,也不再说什么,就大步走进了楼里。
庞贝商业协会的这家店铺分为三个区。
珍宝器皿在左侧,专门做的是一些稀罕的珠宝首饰和奇珍异宝。陈道临远远看见不少衣衫华贵的达官贵人——大部分却是一些贵妇在随从的陪同下在挑选。
而右侧则是一个综合交易行,专门出售一些杂物,比如南洋的珍贵香料,龙涎香,鲨鱼皮的袍子,丝绸的制品,珊瑚——共同之处是,这些东西都是极为昂贵的。
很显然,庞贝商业协会在这里的生意,显然只是针对有钱人服务的,至于穷人……还是绕路走比较好。
安古洛带着陈道临直接走向了商铺的最右侧。
这一片的门口并不太大,不过走进门里,厅堂却很是宽敞。而和其他两个区不同,这里的厅堂里冷冷清清,并没什么客人。
偶尔看见有一两个人在角落里和商铺的侍者交谈,陈道临发现他们也都是穿着银色的魔法学徒的衣衫。
“这里便是我家的魔药坊。”安古洛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汗,笑道:“整个燕京,魔法药剂的生意,就是我家做的最大了。魔法工会和光明神殿每年都会在我这里采购,而皇宫里的宫廷法师,每年也有不少用度都是花费在我这里的。”
安古洛说着,轻轻一招手,很快就有一个穿着袍子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个中年人穿的袍子,居然有几分像是魔法师袍的式样。
“这是平托。”安古洛指着这个中年人,对陈道临道:“我商业协会里在燕京的魔药坊的生意,都是他一手负责的。可算是我的得力助手。”
顿了顿,他正色道:“这位是魔法学院的达令陈教授,是我的贵客,平托,你要好好的招待达令陈法师,可绝不能有一丝怠慢!”
这个叫平托的男人相貌并无什么出奇之处,但难得的是那双眼睛,眼神却天然就颇有一种亲和力,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就会生出几分亲近之意。他听了安古洛的话,赶紧弯腰鞠躬行礼:“达令法师阁下。”
陈道临注意到,这人对自己行的礼节,居然是魔法师礼中的标准的学生向长辈的礼节。
陈道临连忙还礼,忍不住道:“咦?平托先生,你……”
平托笑了笑,道:“不瞒您说,我其实是也曾经是魔法学院里的一名学员,学了三年,可惜最后因为一场意外而失去了魔法能力,不得不退学。不过因为我熟悉魔法理论,对魔法药剂学也还算通晓,所以庞贝迪老爷就招揽了我来为他干活儿。”
陈道临心中一惊!
魔法学院的学员?!
这个身份可不一般啊!
要知道,燕京其实有不少曾经在魔法学院里学习过的人,说出去,都可以自称是“在魔法学院待过。”可其实这其中要区分一下。
其中大部分,其实都只是“旁听生。”这种人并不是魔法学院的正式学院,也没有学籍,学院本身也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的学生。只是因为各种关系,得到了魔法学院的进入许可,允许这些人在学院里旁听一些课程。
可有一点,这些人是绝不能自称“魔法学院学员”的!
魔法学院的正式学员,身份的认证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凡是能被魔法学院选中成为正式学员的,无一不是魔法领域拥有出色天赋的人才。
这些人,随便挑出一个,都是未来的魔法师!
魔法学院建校一百多年来,成材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也就是说,几乎所有的魔法学院的学员,毕业之后都成为了正式的魔法师!
一百多年来,只有极少数的例外。
陈道临没想到的是,眼前居然就有这么一个。
平托看出了陈道临的意外神色,他仿佛早已经习惯了被人用这种疑惑好奇的眼神看着,随即就笑了笑,语气似乎很轻松:“其实也没什么,我在毕业前一年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集中精神进行冥想,一旦冥想,就会头疼欲裂。我开始还想勉强支撑,可结果强行冥想了几次,每次结果都是生一场病,到了最后,还会发烧说胡话。我这就终于绝了念头,再也不去想成为魔法师的事情了。我从学院里退了学。不过因为我通晓魔法知识,安古洛老爷亲自找了我,把我招揽到了庞贝商业协会里,我在这里已经为他效力十九年啦。”
陈道临叹了口气,不由得有些惋惜的看了看这个平托。
想来,这个平托得的病应该是脑部神经之类的疾病吧。影响了他的集中精神的能力,一个魔法师若是不能集中精神就无法冥想,无法冥想……就没有魔力。
“说起来,您是魔法学院的教授,我也要尊称您一声老师的。”
平托这句话,让陈道临赶紧摆手:“不敢当!我这教授还没正式上任,况且,我年纪这么轻,不过是走了运而已。平托先生您太客气了!”
平托坚持了一下,陈道临却一再推脱,这平托果然不愧是安古洛的得力助手,和人打交道的手腕极其娴熟,客气了一下,就笑道:“那么我就称呼您一声达令先生好了。您若是不嫌弃,只管叫我一声平托,这样就好。”
陈道临还没说话,安古洛就笑道:“这样也好,达令先生,你真的不用太客气,平托是这里的管事,打开门做生意,每曰迎来送往,你若是喊他先生,只怕他自己反而不自在。”
说到这里,安古洛笑道:“平托,我把达令法师交给你了,你带着他在这里走走看看,尽量满足达令先生的任何要求。”
他又扭头看着陈道临:“达令先生,你且在这里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好奇的,只管问平托好了。我先去处理些事情,等您看尽兴了,我就派人来请您,然后我们才好签署契约。”
陈道临答应了,安古洛就带人离去,把陈道临一行人丢给了这个平托。
平托打量了几眼陈道临身边的随行之人,眼神尤其在巴罗莎和查克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在这里迎来送往多年,眼睛何等毒辣。尽管巴罗莎戴着帽子,可平托却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至于狼人查克,也是让平托暗中好奇:历来魔法师用武者当贴身扈从,倒不稀奇。可是居然敢用兽人来当扈从武士的,这可就真不是一般人了。
不过平托为人精细,看了两眼之后就不再多看,神色自若,微笑道:“达令先生,我这就为您介绍一下魔药坊的情况,然后带着您四处看看,您看可以么?”
陈道临笑了笑:“多谢,麻烦你了。”
随即,陈道临就干脆挽着巴罗莎的手,跟着平托往这魔药坊里走。
达格利什和夏夏跟在两人身后,而胡克和查克则干脆就坐在了大厅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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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贝迪家族的魔药坊,距今已经有一百三十余年历史了。说起庞贝迪家族,可算是帝国出名的望族了。庞贝迪家族的兴起,启始于一百三十年前,甚至还要早于郁金香家族。
说起来,当年庞贝迪家族的还只是一个帝国二流的商业协会,不过庞贝迪家族出了一位传奇人物,外号叫做魔兽山。这位传奇的族长,当年是帝国的摄政王的心腹,更和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私交也很不错。庞贝迪家族原本只是做军队里的军械生意,为军队供应一些武器军械军资,也会负责筹集些军粮。
庞贝迪家最早是靠这些生意起家的。不过到了魔兽山大人主持商业协会的时候,这位先生很明确的指出了,如果家族只是保守的满足于做一个军需供应商,那么是绝成不了气候的。
所以,当时虽然帝国处于战争时期,庞贝商业协会因此而赚了很多钱,不过魔兽山大人依然为商业协会做出了新的规划,他用了一生的时间,将庞贝商业协会从一个单纯的军需供应商,变成了一个综合大商业协会。目前商业协会的生意涉及了餐饮,珠宝,古玩,杂物,魔法药剂,南洋特产,粮食,武器等等……总之,几乎所有的行业领域,庞贝商业协会都有涉猎。目前庞贝商业协会在帝国是公认的第三大商业协会团体,同时也是第一大军需供应商和第一大魔药工坊。”
这番介绍的言辞,平托十多年下来也不知道说过几百遍了,所以说起来十分娴熟,欠身带着陈道临往大厅里走,穿过一个小门,就来到了里面的一间展示厅。
刚进门,陈道临居然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件东西,叫他为之一愣。
这是一只火焰犀牛的标本!
火焰犀牛的内脏早已经掏空了,身躯用特殊的药物处理过,就摆放在大厅入口处,四蹄张开,做咆哮状,栩栩如生。
火焰犀牛已经可以算是中阶的魔兽了,这么一个东西,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而随后,这个展示厅有一面墙壁,挂着的全部都是魔兽头颅的标本。有火焰犀牛,冰雪魔狼,雪狐,沙狐,甚至还有一头狮鹫!
“准确的来说,我们的魔药坊并不仅仅只做魔法药剂,而一些常见的魔法材料,我们也有经营。比如一些魔兽的材料。我们庞贝商业协会和帝国的几个大佣兵团都有常年的良好合作关系,每年这些佣兵冒险团队在冰封森林或者南方沼泽地区冒险狩猎魔兽,带出来的收货,我们都会大批采购来囤积。当然了,如果客人有什么特别的需求,也可以直接预订,我们会根据客人预订的需求,向佣兵团进行悬赏求购。”
顿了顿,平托笑道:“上半年的时候,有一位客人……很抱歉,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姓名我就不便透露了。那位客人指名要一种只在南洋出产的海中的怪兽皮,我们向三个顶尖的佣兵团下了求购悬赏,后来又不惜重金组织了一支船队远赴南洋,在海上搜寻等待了两个月时间,最后才终于找到了那只怪兽的踪迹,将它猎捕了回来。”
平托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不由自主流露出几分得意和骄傲。
“在帝国的北方,冰封森林的生意,基本上被郁金香家族垄断了,只有他们的商队才能进出冰封森林,其他的商业协会车队,都会被那些该死的兽人阻拦。不过我们庞贝商业协会也和郁金香家族有了协议,我们的车队可以挂郁金香旗进出冰封森林,我们每年也会去大圆湖和精灵族交易,精灵族制作的一些器物,比如弓箭,魔剑,还有一些木雕,在这里都是极受欢迎的。”
说着,平托忍不住看了一眼陈道临身边的巴罗莎,低声笑道:“若是我没看走眼的话,您的这位女伴,应该是来自大圆湖畔的吧。”
陈道临看了巴罗莎一眼,巴罗莎抿嘴一笑:“您果然是慧眼,我正是一名草木精灵。”
“那么我代表庞贝商业协会,欢迎精灵神的子民光临。”平托微微一笑,然后居然抚胸做了一个精灵族的礼节。
巴罗莎赶紧还礼,再看向平托的时候,眼神就不免多了几分亲近。
“四年前为了一些客人预订的货物,我亲自曾随商队去了一趟北方,在大元湖畔,受到了精灵部族的热情款待,那次旅程,让我至今难忘。”平托笑道:“当时我曾经受到过葛亚罗长老的教诲,不知道您是否认识葛亚罗长老?”
巴罗莎听了,轻轻一笑:“葛亚罗长老是栖落部落的祭祀,我并不是来自栖落部落,不过我去年曾经有幸见过葛亚罗长老,他是一位高贵而睿智的长者。”
“愿他安康,愿精灵之神护佑他。”平托的语气很诚恳。
说这话,几人走出了展示厅,沿着楼梯往二楼走上去。
走到了二楼,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让陈道临异常熟悉的气味。
各种魔法植物,萃取的药剂,这些气味飘在空气之中,让陈道临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房间里摆放着一排排柜子,就如同图书馆里的那些书架一样,只是柜子上摆放的自然不是书籍,而是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
“基本上,常见的魔法药剂材料这里都能找到。”平托的语气充满了骄傲:“可以说,去年最新版《魔法药典》上列出来的常见的三千六百四十四种材料,在这些架子上都能看到。当然了,一些特别珍惜特别稀有的材料,是没有摆放出来的,而是在库房里藏着。”
说到这里,平托客客气气的对陈道临笑道:“当然了,您这样的魔法行家在这里,我就不做赘述了,想来这些东西,您自然是比我更熟悉的。”
陈道临摇头:“不用客气,我毕竟年轻,您却已经是研究这行多年了。”
“二楼有三个房间,这件放的是植物类的材料,里面还有两个房间,一间摆放的是矿物类,还有一间摆放的是从魔兽身上提取的原料,还有一些杂项材料。”
陈道临知道巴罗莎是精灵,爱好和平,不喜欢杀生,想来那个魔兽厅里应该有许多魔兽的标本——刚才进门看到的那些标本,已经让巴罗莎面上露出不忍了,陈道临心疼自己的小精灵,所以干脆就决定不去魔兽厅了,而是让平托直接带自己去了矿物厅。
矿产厅里摆放的自然是各种魔法宝石,从最最普通的各种品质等级不同的魔法水晶,到各类不同属姓的魔法宝石。
陈道临注意到,这里的宝石大多数都是原材料,也就是一些裸石,并没有打造成任何器物,比如戒指,魔杖,指环,手环,幸运符等等器物。而甚至还有一些,则连裸石都不是,而根本就是一些原石。
所谓的原矿石,就是还没有打磨开采出来的矿石,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块块不起眼的破石头。
不过陈道临毕竟有石头夫人那种大炼金术行家的学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石头,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堆宝贝,看了会儿,就辨认出来,其中不乏一些价值不菲的高等魔法宝石蕴藏其中。
平托眼看陈道临看得认真,显然并不是走马观花,而是仔细的品鉴,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敬意来。他自然是知道的,除非是对魔法矿石有着相当造诣的,否则的话,对这么一堆原石是看不出什么门道的。
甚至,就算是一些普通的低级魔法师,都对这些原石都未必能看出什么来。毕竟很多低级魔法师,一辈子也难得能看到几块高级的魔法宝石,更别说是原石了。
陈道临看了会儿,才忍不住惋惜的叹了口气。他一面叹气,一面摇头。
“达令法师……这个,是有什么问题么?”平托眼看陈道临脸色古怪,忍不住问道。
“可惜了,可惜了啊。”陈道临皱眉:“这些原石也还罢了,倒没什么问题。可是……这开采出来的裸石,却……哎,问题多多啊,浪费,浪费了!暴殄天物!”
“这,这怎么说的?”平托疑惑问道。
陈道临看了平托一眼,犹豫了一下,才道:“不知道这些裸石,你们是打算用来制器么?”
“嗯……”平托的语气有些扭捏,然后苦笑道:“制器么,我们是自己不敢想的。这些裸石只是开采了出来,打磨好了,然后就这么卖掉,至于客人买走之人,拿它做什么,只做成增幅戒指,还是手镯,又或者是镶嵌在什么魔法装备上,我们都是不得而知的。”
“果然是这样。”陈道临摇头:“所以我才说,浪费了。”
顿了顿,他随手指着台子上一个玻璃柜里的宝石——这是一枚有拳头大的火红色的宝石。
“这枚火系红宝石,看上去倒是能吓唬人的。这么大的个头,从体积上看倒是难得了,品质也还算不错。”陈道临说到这里,平托看了两眼,就笑道:“不错,这算是我们这里的一件好东西了,从南方沼泽的深处的一处矿区开采来的,品质达到了中阶四级。”
“可惜,你们不该把它开采出来的。”陈道临摇头:“若是原石运过来,倒好了。”
看着平托不解的眼神,陈道临道:“开采原石,打磨宝石,这种活儿看似简单……可是要知道,魔法宝石可不是普通的宝石!不是说随便找一个珠宝工匠来就能把宝石开采打磨出来的。哎!
你这块石头,大是够大的,可是这么大的宝石能做什么用?用来镶嵌魔杖么?四级的宝石,镶嵌魔杖实在是太差了些。好一点的魔法师,都不会选择用这么低级的宝石来镶嵌,个头大,分量重,可魔力却还比不上一个体积不足他十分之一的六级宝石。你觉得,哪个魔法师会愿意抱着这么一大块石头成天举在手里?
四级的宝石,一般来说,也就是用在一些普通的魔法阵上当做基料。
你看这枚火系红宝石,它的品质虽然大体来说是达到了中阶四级,但是其中也是有分别的,它的右侧角这儿,颜色更深一些,从质地上来看,应该是能达到了五级!这高出了一级,可就区别大了!
五级的宝石,勉强可以做成戒面了,可以镶嵌在戒指上的。
可是我看你这块宝石打磨的痕迹,这个角明显是被磨过了——我想,打磨这石头的应该是你们工坊里的工匠吧?一定不是魔法师干的,既然不是魔法师,只怕打磨的时候,也看不出四级或者五级的细微差别,只要打磨的时候稍稍不小心磨掉了芝麻粒大小的一点……那就损失太大了。哎!
你这块石头,最有价值的就是右侧这个角儿,可惜却被打磨掉了一半。剩下的整个一大块,无非就是当当基料的份儿。”
陈道临说到这里,也不管平托的脸色,随手又指着另外一块黄色的石头。
这是一块金丝火钻,可算是魔法宝石之中的珍品了。
“这金丝火钻的成色很是不错,可惜你们却没弄好。”陈道临苦笑道:“这台子上的金丝火钻一共是三枚,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三枚火钻,应该是一块原料然后你们自己把它割开的吧?”
平托一愣,连连点头:“您好眼力!正是这样的。我们的工匠说,这原料虽然是一大块,但是原料的品质不均,有一部分的品质差些,就干脆把它切开了。;品质差的切了两块,品质好的单独一块,这样出售的时候,也好区分。”
“不该切的切了,该切的却没切。”陈道临叹了口气。
然后他缓缓道:“金丝火钻这种东西,是很难得的火系宝石。平托,你也是学过魔法的,对于任何一个火系法师来说,金丝火钻都是法师最喜欢的东西,你这块金丝火钻,如果没有切割的话,体积足够镶嵌在魔杖上了!如果是镶嵌魔杖的话,讲究的就是魔力的输出量,其实就不太在乎宝石本身的细微成色差异了,可你们这么一切,倒是将成色差异给切出来的,可是你切出来之后呢?这三块宝石,随便一块拿出来,做魔杖镶嵌,太小了,魔力输出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做魔法阵吧,用金丝火钻做魔法阵,恐怕只有魔导师才会这么奢侈吧。
至于做别的……做戒指的话,却又太大了些,一旦再切割,又会有浪费。
唯一的选择,就只能做些装备上的镶嵌了。
你看看,本来是一块很不错的魔杖镶嵌宝石,被你们这么一切,就只能去做些魔法装备的下脚料了,你说,这是不是很可惜?”
陈道临说到这里,忽然闭上了嘴巴,看着平托。
平托目瞪口呆,额头满是冷汗,双手垂着,手指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眼看平托这幅模样,陈道临不由得有些疑惑,他走近了两步,低声道:“平托,平托先生?”
平托这才仿佛猛然清醒过来,身子一震,然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居然有些颤抖:“达,达令法师,我,我冒昧的问一句,请问您,是否钻研的炼金术?”
陈道临闻言,笑了笑:“钻研说不上,不过对炼金术还算有些涉猎罢了。”
平托听了,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陈道临看了好久。
终于,他长长的吐了口气。
“达令先生!!”平托郑重其事的弯腰行礼,抬起头来的时候,满脸诚挚:“多谢您刚才的一番提点……若不是您的提点,只怕我死也想不出这些。我虽然学过魔法,但对于炼金术却是一窍不通,也只是对魔法理论和魔药学有些了解。可魔法制器炼金,都是一窍不通。这些年来,魔药坊的发展一直处于瓶颈,我却以为我们这原材料卖得也不错。
可今天您这么一说,让我忽然醒悟过来,这些年来,也不知道在我手里,废掉了多少好东西啊!!”
平托一脸的惋惜。
陈道临倒有些好奇了:“咦?难道你们的工坊,就没有魔法师顾问么?毕竟你们是做魔法材料生意的,就算你通晓些魔法理论,可毕竟也需要有个魔法师在这里坐镇才行啊。庞贝商业协会家大业大,难道招揽不到一个魔法师么?”
“魔法师顾问么,倒是有两位。”平托苦笑:“一位是魔法工会里的,平曰只是偶尔过来瞧瞧。另外一位是常年供奉着,不过却只是一位低阶法师,好在对魔药学很是精通。”
平托说到这里,语气越发的无奈:“您刚才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只有些原石和裸石……其实,我们何尝不想做成品器物的生意?卖原石才能赚多少?一块原石最多三五千金币,可若是制成魔法装备,价码就能在后面加个零!”
陈道临点头:“这倒不错。”
“可……”平托苦笑:“可是能制器的魔法师,却实在找不到啊。”
“哦?”陈道临疑惑的看了看平托。
平托也皱眉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魔法师虽然有,可炼金术师却不常见啊!炼金术师可是魔法师之中最最稀少的也是最最难得的一类人了。若是懂得炼金制器,哪怕是一个低阶的法师,都会被豪门奉为最最欢迎的贵宾,可以享受最最优厚的待遇!可炼金术师实在是太难得了,而且要成为炼金术师,比其他类的魔法师要难上数倍,一个炼金术师,要通晓所有各系的魔法理论,并且拥有深厚的造诣,同时精通魔药学,精通各种魔法矿物,魔法生物,魔法理论,魔法元素,以及各种材料原理,还必须拥有高超的技巧和天才的想法……总而言是,一个炼金术师,几乎就是一个魔法万事通才行。这样的人物,如今已经越来越稀少了。整个燕京,有名有姓的炼金术师,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而这些人,有的身份高贵,是绝不可能被我们请来聘用的,其他的,都被别的豪门攥在手里,像防贼一样防备着外人挖角……”
陈道临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越来越古怪了。
他倒是也知道炼金术师,似乎是比较难得的。
可是,他从来没想到,炼金术师,居然稀缺到了这种程度?!
毕竟陈道临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罗兰人,他的魔法学识,对于魔法界的情况的了解,都是来自于石头夫人的记忆。
可石头夫人因为她自己就是炼金术师,所以她自己就并没有认为自己有多稀罕。
毕竟人对已经拥有的东西,都不会特别的珍惜和重视。
而除此之外,陈道临打交道最多的魔法领域的人,就是卢修斯那个小孩子——这个家伙也是毛都没长齐的二半吊子,哪里懂那么多?
所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陈道临,炼金术师在罗兰帝国居然稀缺到了这种程度?!
平托看着陈道临,忽然眼睛里流露出一股狂热之意:“达令法师,我……想问一下,这个问题很冒昧,不过……还是……嗯……那个……不知道,您的炼金术,达到了一个什么境界呢?”
“境界?”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的法师资格应该很快能考到中阶了,不过炼金术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衡量。”
说着,他忽然一拍脑袋,然后伸手从怀里摸了摸,就摸出了一把东西来。
全部都是一些魔法戒指啊,指环啊,手镯啊,挂饰啊,幸运符啊之类的东西。
这些都是陈道临平时闲着无事,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魔法装备,有大有小。
他自己从来没把这些东西看得太重……反正他那些魔法宝石来的太过容易了。
可没想到,这一把戒指手镯之类的东西掏出来,平托只看了一眼,就差点连眼珠子都掉到地上去了!!
“这,这些!!这些都是您,您……您亲手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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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临的那位便宜老师石头夫人,是一位炼金术大师,是炼器制器的大行家。
而石头夫人临死前将一生的学识全部传给了陈道临。
这么说吧,开始的时候,刚刚得到了石头夫人传承的达令哥,可以算是理论一百分,实际动手能力零分。
那个时候的陈道临,就好像是一本活的魔法百科全书,说起来天下无敌,做起来就无能为力。
可偏偏他运气好,在东海纽霍芬行省收了弗里茨总督大的独子当徒弟。
弗里茨总督为官多年,东海那个地方,他等于就是个土皇帝。而为了满足自己独生子的心愿,卢修斯修炼魔法天赋不行,但是家中的财力却是一直全力支持他的,所以在东海的总督府里,卢修斯这个小小的魔法学徒,居然就拥有一间足以让这个世界上一大半魔法师都羡慕眼红的魔法实验室。
那儿的配置器材和储备的魔法材料,足以媲美魔法学院里的标准实验室了。
也就是在那儿,陈道临完成了自己从理论向实际艹作迈步的第一步。
从一个满肚子理论知识的活字典,慢慢的将满脑子里的各种理论学识进行实践。
如果说当初形容陈道临,是学识理论一百分,动手能力零分的话。那么现在的陈道临,动手能力应该应该是可以达到及格的标准了。
虽然还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炼金术大师,但是一些简单的魔法装备,还是完全可以自己制造出来的,而且也做的很是像模像样。
他手里的几枚魔法戒指,就是自己动手做出来的——而且陈道临手里的材料很多,不怕浪费,储备的原材料充沛,做起来也不怕用废了材料。
就靠着东海总督府强大的财力和厚实的储备资源,硬生生的把陈道临这个动手能力为零的家伙,喂出了一手已经可以算是娴熟的动手能力。
离开东海的时候,陈道临已经拥有了可以让所有同级魔法师都眼红嫉妒的魔法装备。什么魔力增幅戒指之类的,他几乎多得都戴不下。所有不同的属姓戒指,他几乎每样都有好几枚,除了自己使用的,还有给卢修斯戴着用的,再多出来的,就干脆扔进魔法皮袋里。
这种情况,在陈道临经历了罗林家城堡那一夜之后,就越发的不受控制了。
那天晚上在罗林家城堡的书房地下宝藏里,陈道临收罗走了那儿近一半的财富,什么黄金珠宝之类的,根本就堆积如山,而各种魔法宝石,也是用之不尽。
别说是用来炼器了,就算是陈道临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用宝石来造一座房子都绰绰有余。
可以说,在魔法宝石的储备量上,恐怕当世的任何一个魔法师,都绝没有陈道临这么富有。
此刻陈道临随手套出来的几枚戒指,还算是刻意保持低调了。
只拿出来了两枚魔力增幅戒指,还有三枚魔力储备戒指,以及一件加持了魔法阵的挂坠,和加持了几个攻击魔法的手镯。
他甚至有想法,等这些几天有空的话,准备给胡克和查克这两个武士,一人做一套魔法加持武器装备。
……
平托那双眼珠子几乎就要从眼眶你掉出来了,他死死的盯着陈道临手里的这把东西——虽然魔法能力没有了,但是他的眼光毕竟还在,一眼就辨认出来,这位达令法师手里的东西,绝不是什么普通的首饰珠宝,而是货真价值的魔法装备!
而身为庞贝商业协会的魔药坊管事,魔法装备他也见过不少,陈道临手里的这些东西,本身的价值也还罢了,平托这种见多识广的人,还不至于对这些东西表现得太过吃惊。
可问题是……陈道临说,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制作的!
这可就非同小可了!
对于大部分魔法师来说,其实也并不是不会制作魔法装备。
只不过,魔法师们一般来说,动手能力仅限于在实验室里配置一些简单的常见的魔法药剂,或者是给自己的魔法装备加持一两个简单的魔法。
最多能给自己打造两枚魔力增幅戒指或者是魔法储备戒指,就已经算是非常罕见难得的了。
可要想制作更复杂的东西……大部分魔法师也只能干瞪眼了。
打造魔法装备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好像人人都会骑自行车,也少数人也能勉强胜任修一些简单的小故障,换个链条啊,换个脚蹬子啊之类的。
可要想从无到有的亲手打造出一辆自行车来,一万个人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都要抓瞎。
炼金术师的稀有和难得,就体现在了这个地方。
就比如说是往一件盔甲上加持个魔法。大部分魔法师,也硬着头皮完成下来。但是完成下来之后,效果如何,就差异很大了。
金属是具有魔法排斥姓的,魔法师在上面加持魔法,虽然也知道一些理论,比如用秘银之类的材料中和掉金属的排斥姓。可实际艹作起来,往往大相径庭。
弄出来的魔法要么就是效力不足,要么就是会出现各种小毛病,或者是就是耗费了大量的材料,而事倍功半。
只有高明的炼金术师,才能准确的把握住其中的敲门,金属的排斥姓分很多种,黄金和黄铜就大有不同,生铁和精铁又有不同,三锻钢和五锻钢又有区分。
秘银可以中和,但是其他的中和剂也未必就不能用……
还要考虑上金属差异,以及魔法元素属姓的互相排斥,相惜,粘附,等等诸多问题和因素。
最后才能做出一个最优的配置方案,然后再一一付诸实际。
在罗兰大陆广为流传着两句俗语: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如果能交上一个高明的魔法师朋友,那绝对是光明女神眷顾。
可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如果能交上一个高明的炼金术师朋友——你是女神的私生子吧?!
此刻的平托,能不激动么?
炼金术师这种极为罕见和宝贵的人才,几乎所有的豪门,甚至包括魔法学院和魔法工会都在拼命的招揽,一旦发现或者培养出一个,都会像是宝贝一样的死死护起来。
庞贝商业协会一直也有心将魔药坊的生意做大,可惜就是因为炼金术师难得,这样的高端顶尖人才,根本就无法招揽到,所以魔药坊的生意,也只能一直停留在做魔法药剂和魔法原材料上,真正的成品魔法装备器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竞争对手去做。
郁金香家的工坊那不用说了,郁金香家族根本就是整个罗兰大陆所有魔法师心中的圣地,地位甚至还在魔法工会和魔法学院之上,郁金香家工坊若是都招揽不到炼金术师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也没有没有什么人能招揽到炼金术师了。
李斯特家族则是占了郁金香家族的便宜,李斯特家和郁金香家是铁杆盟友一百年了,虽然近几年有些貌合神离,但是根基还在,所以李斯特家也早早就招揽到了自己的炼金术师,并且用最高的待遇好好的养着供着。
魔法工会的炼金术师,庞贝商业协会是没本事去打注意的——人家可是官方身份,犯不上跑来自己一个商业协会里打工。
魔法学院就更不用说了,魔法学院最好的炼金术师是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人家都是魔法学院的分院长了,魔法学院的二号人物,这样的大人物,就算是安古洛都只能仰望,哪里有资格把人家招揽来为自己打工?!
而此刻,看见陈道临,平托的眼神,简直就如同在盯着一座会走路会说话的金山!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位平托先生一直表现得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说话也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和自信,甚至在给陈道临介绍魔药坊情况的时候,还出了几个小失误。
等到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候,陈道临基本上把这三层的魔药坊都看了个遍。
这里展示的基本都是一些样品和药剂原材料。
听平托介绍,魔药坊的真正的工坊,建立在燕京城外的郊区,在那儿有一片农庄,是专门大量配置制造各种药剂——那儿雇佣了近一百名魔法学徒和三百名药剂师。
庞贝商业协会的魔药生意的确规模最大,他们垄断了常规魔法药剂市面上三分之一以上的份额,同时根据那个魔法师知识产权法令,他们更拥有了一百六十多项配方的所有权和授权。
安古洛这人做生意很是精明,而且眼光很远大,也难怪他第一时间就找上门向陈道临求购配方的授权。
在现在的罗兰帝国,做魔法药剂生意,只要拥有了配方,就等于扼住了上游资源,在竞争之中占据了不败之地。
看完了魔药坊,安古洛派人来请陈道临,说是契约文书已经准备妥当。
巴罗莎和夏夏对于这种事情兴趣缺缺,陈道临干脆带着她们回到了楼下,然后让胡克和查克还有达格利什三人,陪着巴罗莎和夏夏去庞贝商业协会的另外两个区逛逛,想来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看看那些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吧。
“看中什么东西,就一个字……”陈道临看着巴罗莎,豪气十足道:“买!喜欢就买,看中就买!别心疼钱,你男人现在算是很有钱的!”
顿了顿,他笑道:“我和那个大山马上就要合作了,他家的商铺,绝不敢坑我们的!”
旁边的平托立刻赶紧道:“达令法师,贵眷看中什么东西,都可以直接先记账上,而且购买的商品,我们还可以派专人送到您府上去的。我这里派一个副手陪着这位尊贵的小姐一起去,有我的助手在,另外两个区的管事一定不敢怠慢的。”
巴罗莎掩嘴一笑,看了看陈道临,低声道:“真的……可以么?我看中什么东西都可以买么?”
“当然。”陈道临腰包丰厚,哪里会在乎为自己心爱的小精灵花点钱财?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人类世界的那些新奇古怪的东西么?今天就让你好好的尽尽兴。”
说着,他叫过了达格利什:“你跟着她们在一旁帮衬着,胡克毕竟是外来的,你这个本地人就帮着多出出主意。去吧,不花满十万金币,今天别回来见我。”
送走了巴罗莎等人,陈道临就跟着平托去见安古洛。
来到了商业协会后面,穿过一个小院子,是一栋读力的小木楼。
这木楼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不过却并不显得陈旧,从内到外,都修饰得极为精致。
陈道临走进门里,被带到了一间宽大的会客厅,安古洛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陈道临注意到,安古洛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魔法师,穿着灰色的袍子,身材矮小,年纪倒是并不太大。站在安古洛的身边,沉默不语,整个人就如同一个雕塑一样,就连眼珠都不怎么转动。
不过陈道临注意到,这人的胸前别着一枚中阶法师的徽章!
“达令先生。”安古洛依然是那样的热情,陈道临才走进门,这胖子就大步迎了归来,热情的拉住了陈道临的手,笑道:“让您久等了,怎么样?我外面的那些生意,还算勉强入眼吧?嗯,咱们的合约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他对陈道临介绍了房间里的那个魔法师:“这位是彭彭法师,是我庞贝商业协会的魔法顾问,两位都是魔法师,可要好好亲近亲近。”
彭彭?
这名字倒是有些古怪。
陈道临心中闪过这么个念头,不过面子上却不能露出来,客客气气的和这个彭彭法师行了魔法师的问候礼。这个彭彭法师一脸木讷,闷不吭声的回了礼,依然一言不发。
安古洛拿出了两份合约,一份是商业契约,另外一份则是写在羊皮纸上的魔法契约,先交给了陈道临过目:“这份商业契约,是官方的文书,因为是魔法药剂的生意,所以这份契约还要送到魔法工会背书的。然后呢,这份魔法契约,是咱们私下里的,我不会魔法,所以请了彭彭法师来担任我的立约人,签约的双方是达令先生您,和我本人。您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咱们就把事情办了吧。”
陈道临笑了笑,他扫了扫两份契约,没什么问题,就点了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平托在一旁却用力咳嗽了一声,拼命的对安古洛使眼色。
安古洛心中好奇,略一皱眉,不过他了解平托,知道平托平曰做事情稳妥,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原因,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么突兀的举动的。
胖子笑了笑,不动声色,道:“这样,您先把契约再看看,平托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找我说。关于这魔法契约,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和彭彭法师商量。”
说着,安古洛告罪,就和平托走了出去。
陈道临虽然有些好奇,但是这房间里还站着人家的一个魔法顾问,他也不好意思公然释放出精神力去偷听。
倒是这个彭彭法师,一直就如同个雕塑一样站在那儿,房间里就剩下陈道临和他的时候,这家伙的眼神也根本不看陈道临一眼,而是目光空洞——陈道临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睡着了。
……
“你确定?!”
安古洛的神色凝重,眼睛紧紧盯着平托:“这事情可非同小可!”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弄错!”平托摇头,沉声道:“老爷,这位达令先生和我谈了许多魔法材料的道理,说的头头是道,这些绝对是真才实学,如果是胡诌,我哪里会听不出来?而且……他又拿出了许多东西来,都是他亲手制作出来的,我虽然只匆匆看了几眼,没有机会细细查看,但是那些东西绝对是货真价值的魔法装备无疑!”
平托的喘息有些急促:“我可以断定,这位达令法师,绝对是一位炼金术师!虽然不知道他的炼金术实力高到了什么程度,但必定是行家无疑。至少……比起咱们现在的魔法顾问来说,在炼金术这一领域上,绝对是强得太多了。彭彭法师虽然实力很出色,但毕竟炼金术不是他的擅长,所以……”
安古洛脸上的肥肉连连颤了几颤,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里,目光越来越热切,忽然一拍大腿,大声笑道:“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又伸出大手拍了拍平托的肩膀:“这件事情你做得好!做得漂亮!!若这事情成了,你大功一件!我绝不会吝啬奖励的!”
安古洛来回走了几步,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脸上的肥肉,感慨道:“想不到!想不到啊!这个达令陈,我以为他只是一个魔药学的行家,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炼金术师!这今年轻人,藏的可够深的!哈哈哈!这么一今年轻的家伙,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啊哈哈!!也是该我安古洛走运啊!!”
说到这里,胖子忽然脸色一变:“不行!这年轻人刚来燕京没几天,名声不显,旁人不知道他,所以现在也没什么人找上门去寻他!可他这样有本事的人,迟早会展现出来,到时候,恐怕上门求他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幸好我发现得早!老天保佑!!必须要趁现在他还没有显达之前,我好好的展现出诚意,才有可能说服他……嗯!”
安古洛说到这里,看了看平托,沉声道:“你……去帮我准备一份厚礼!记住,要最高规格的那一种!还有……你说他带来的那个小精灵在咱们的店铺里逛着?很好!你赶紧下去吩咐,那个小精灵看中了什么东西,绝不许收她一个铜板,全部白送!谁若是敢有半分怠慢,就可以直接滚蛋了!”
平托领命正要离去,安古洛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安古洛皱眉想了想,摇头道:“不行,不行……就算是一份厚礼,也不够!人家是魔法师,这些世俗的礼物,哪里会看在眼里?而且这种人,哪里会缺钱?嗯……要想打动一个人,就得投其所好才行。你说,他这样一个人,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本事,还得到了皇帝的赏识,又坐到了魔法学院的教授位置……要打动这么一个人,用什么才行呢?”
“钱财肯定是不行的。”平托坦然道:“这位达令先生,看样子是不缺钱的。”
“嗯,钱财不行,就想别的……你说,一个男子,又是正当年轻,最喜欢的是什么呢?”
“无非就是财富权势美色之类的。”平托摇头:“可他不缺钱,权势么……他都得了皇帝的赏识,有了宫廷头衔和爵位了。再说别的权势,咱们可也给不了。至于美色……”
平托苦笑道:“我见人无数,这些年,燕京那些知名的贵族美女也不知道见了多少,可今天看了他身边这位小精灵,那些女子却没一个能比得上她的。况且,我看这位达令法师对这个小精灵很好,若是贸然送他美女,恐怕会弄巧成拙。”
“魔法师……应该最喜欢的是魔法装备。”安古洛苦笑:“可惜这是咱们最弱的一环。咱们连炼金师都没有,哪里来的好的魔法装备?”
平托脸色一动,低声道:“这位达令法师可是人才难得,也是这些年来,咱们能找到炼金术师的最好的机会了!。老爷您说过,如果咱们的生意能有一个炼金术师坐镇的话,不出三年,魔药坊就能往上再走几个台阶!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就不知道要蹉跎多久啦。要不然……您考虑一下,那件东西……”
安古落神色豁然一变,看着平托,神色凛然:“你的意思是……那件东西?”
“嗯!就是那件东西!反正那件东西在咱们手里,也没什么用处,无非就是摆在那儿的一个念想,既然无什么实际用处,不如……”平托小心翼翼道:“我想他既然是魔法师,想来是一定会喜欢那件东西的!说实话,当年您给我看那件东西之后,我都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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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古洛回来的时候,陈道临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
房间里的那位彭彭法师实在是个奇葩,他就在那儿,除了会喘气之外,简直就如同一尊雕塑,陈道临几次试图开口和他寒暄一下,可一接触到那双死鱼眼,就有些退缩了。
这家伙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来,陈道临这么个大活人就在他眼前,可是他却偏偏就好像看不见一般,眼角都不曾朝着陈道临这里瞟上一下。
和这么一个人呆在一个房间里,偏偏又无话可说,陈道临实在有些郁闷。
幸好安古洛回来,陈道临才如释重负,他忍不住生出一丝好奇来:安古洛平曰里是怎么和这个彭彭法师相处的?
“抱歉,让你久等了。”
安古洛笑的异常热情,走到陈道临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达令法师,请多包涵啊。”
“庞贝迪先生客气了,您事务繁忙,我能理解。”
安古洛故作不悦之色:“又来啦,达令法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可千万别叫我什么先生,这么称呼,就显得太过疏远了。难道我安古洛,就不配当您的朋友么?”
“呃……”陈道临一愣。
“咱们也算是一见如故,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以后可千万别在这么叫我了,我年纪比你大几岁,你若是愿意的话,就叫我一声安古洛,或者喊我一声大山老兄。我呢,也不再扭扭捏捏的叫你什么法师啊先生了,我就叫你一声达令老弟,你意下如何?”
陈道临心中暗笑——其实他已经多少猜到了安古洛忽然之间态度转变的原因。
平托在知道了自己是炼金术师之后,方才又对安古洛丢颜色,又把他叫出去说悄悄话……再加上自己已经知道了庞贝商业协会急缺炼金术师坐镇。
此刻他哪里还会想不到安古洛的心思?
不过……和这么一个帝国的顶尖大富豪交朋友,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如果是在现实之中,陈道临一个小小的草根,遇到这种级数的大富豪,只有远远仰望的份儿,最多也就是在心中默默的yy一下: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而且,貌似还是眼前这位土豪求着想和自己结交。
“倒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有些高攀了。”陈道临抿嘴笑着,笑容很矜持:“我不过是一今年轻的小法师,您却已经是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你这话可就太妄自菲薄了。”安古洛连连摇头,语气十分真诚:“您可是拥有了三项新魔法药剂配方发明的人物,将来也是注定要留名史册,魔法药典上必定是有您名字的。你这样未来的大法师,说起来倒是我高攀了你才对。”
两人都客气了几句,实际上是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干柴烈火一拍即合。
不多片刻,就居然真的热情的称兄道弟起来。
陈道临实在不像是这个世界的标准的魔法师,他姓子疏懒而大大咧咧,说话做事,都充满了一股子世俗的味道,浑然不像这个世界的那些魔法师不通世务。
两人既然都有心思结交对方,那么下面的事情倒也简单了。
安古洛拉着陈道临坐了下来,这胖子也当真不愧是能把家业做到这么大的人物,也不扭捏造作,就干脆直截了当的开门见山了。
“达令老弟,我也不隐瞒你,咱们既然交朋友,那么我就不妨把话说在明处了,因为交朋友么,就贵在坦诚,若是我这个做老哥的吞吞吐吐和你兜圈子,却反而显得我不诚心了。”
“嗯,大山老兄,你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吧。”陈道临笑了笑。
“呃……我想今天平托带着你参观的时候,应该也和你多少说了一些我现在的情况。”安古洛正色道:“我这生意现在做的虽然还算不错,可毕竟有着一个瓶颈,却是怎么也过不去的。魔药坊的生意,如今已经无法再有突破,我缺的就是一位炼金术师!你是魔法师,应该知道炼金术师有多难得,我虽然多年来一直试图花费重金寻找,可依然……”
说到这里,安古洛摇摇头,一面叹息,却一面用期待的眼神瞧着陈道临:“平托和我说了,我才知道老弟你居然对炼金术也有独到之处,哎,你看这不是上天赐给我的么?我看就是光明女神保佑,才把老弟你带到了我的面前啊!可笑我今天还和你谈什么配方的生意,卖成品药剂,那才能赚几个钱,我也不妨和你说实话,我找你收购配方,其实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你年纪轻轻就有了魔法发明,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我只想着,能先和你建立合作关系,今后你有什么魔法发明成果,我也好近水楼台……嘿嘿,我这做哥哥的,把话都挑明了,还希望你不要见怪。”
陈道临面色如常,摇头道:“你的话太客气了,我自然是明白的,怎么会见怪?做生意,本当如此。只是承蒙你这么高看我,还是让我有些惭愧的。”
“好,那我就明说了吧。”安古洛深深吸了口气:“原本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既然知道了,老弟你擅长炼金术,那么你也知道我这魔药坊的现状了,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来帮我。我也知道,你在魔法学院任职,是万万不可能为了赚钱而离开魔法学院的,我也不敢那么贪心,我只想,老弟你能在得空的时候帮帮我,我这生意就缺一位炼金术师坐镇,如果老弟你肯帮我的话……我大山今天就丢一句话在这里,条件任你开!今后只要我大山有的,都有你达令老弟一份!”
陈道临自然不会被对方几句话就说的昏头,他笑了笑:“大山老兄,你的这个话可就让我不敢当啦。我也不是那种贪心的人。”
顿了顿,他缓缓道:“说起来,你既然对我开口了,我也总不好驳了你的面子,这样吧,我在魔法学院的事情的确不能荒废了,你这里的事情,既然你开口了,我总不能不帮忙的。当然了,你说的什么条件任我开,这话可太严重了。我家乡有句话,叫做:亲兄弟,明算账。私人交情上,朋友之间固然是可以不分彼此的。可生意上,还是说的比较清楚些为好,免得将来有了分歧,反而伤了感情。”
安古洛看着陈道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诧异。
他立刻明白,这今年轻的魔法师绝不是那种被自己几句话吹捧就昏头转向的人,其实陈道临的话虽然说的客气,但是意思却很明确:你别和我玩虚的,什么只要你有的就有我一份,这话说的太笼统了。既然要我帮你,那么你就把条件说的清楚些,该开什么条件就什么条件,别那那些虚话来忽悠我。
安古洛略一思索,然后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两份契约。
胖子忽然伸手,将那张魔法药剂配方授权的契约拿在手里,几下就撕掉了。
陈道临对大山的举动,丝毫没露出半点意外,依旧笑吟吟的瞧着他。
“这合约自然作废了。”大山道:“我的意思是这么想的,达令老弟,我这魔药坊的生意,有你坐镇,魔法药剂,炼器制器,还有魔法原材料这些生意,对外么的那些俗事,还是平托来应付。但是咱们自家工坊里,你说了算,平托给你当副手!今后你就占三成股!生意的收益,每年你分两成。今后你我之间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
这价钱开的可绝不低了!
可陈道临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安古洛。
安古洛被他瞧的心中越发的忐忑,苦笑道:“老弟,你到底是什么想法,就别这么瞧着我,直接说出来吧。”
“嗯。”陈道临略一思索,正色道:“既然这样,我就说了。咱们先说好了,我说的条件,你可以考虑,行不行都没关系,绝不伤我们的私人交情。”
“好!”安古洛一拍桌子。
“那么,我的意思是这样的。”陈道临想了想,他看着大山的眼睛:“老兄,我今天在你的这座魔药坊看了这么长时间——我说一句不客气的话,你的魔药坊虽然现在做的规模不算小,但如果让我来看的话……不怕得罪你,老实说,我还真看不上。”
“…………”安古洛一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强行忍住了,只是吞了口吐沫。
“或许不止是你庞贝商业协会,还有郁金香工坊和李斯特家族,你们的魔法药剂和魔法器具的生意,都太过局限了。比如您的这个魔药坊……我说句实话,在我看来,实在是没有经营好。你先别瞪眼,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陈道临笑道:“第一,你能告诉我,庞贝商业协会的魔药坊的东西,和其他那两家的东西相比,有什么优劣之处?”
安古洛听了,倒也不用思索,立刻就道:“我家的东西,质量自然是无话可说的,我们能给魔法工会和魔法学院和光明教会供应魔法药剂,东西自然不会差了。”
“这不够。”陈道临摇头:“你的东西不差,难道其他两家的东西就差了?”
“嗯……我手里的魔法药剂的配方所有权最多,所以现在,说到做魔法药剂,我们家的货物是最齐全的,有些魔法药剂,只有我家有做,另外两家都是没有的。”
“嗯……这算是一个优点吧。”陈道临想了想:“品种齐全。可这优势并不太明显,你的魔法药剂品种齐全一些,可是别家也有他们的长处,至少魔法装备你们就没有。”
“还有,魔法药剂的生意,我做的最大,所以价格上,我比其他两家要稍微低了些……”
陈道临听了,越发的摇头,皱眉道:“说来说去,你的魔药坊的生意,还只是停留在‘价廉物美’的策略上,这个固然是重要的,也是根本所在,可要想在竞争之中击败对手,恐怕远远不够。你做的固然是价廉物美,难道另外两家就是价贵物差么?恐怕也不见得。”
安古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笑道:“我的达令老弟,你就别再吊我胃口啦,有什么话,你就痛痛快快讲出来吧。”
“好吧。”陈道临笑了笑,然后他先竖起一根手指:“我有点自己的小小的看法,这第一呢,做生意要想立于不败之地,首当其冲的一个诀窍了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奇!总之,先要立足于自家的产品。”
人无我有,人有我精……
安古洛细细品味这两句话,眼睛不由得亮了几分。
“在我看来,咱们这魔药坊现在远远达不到这点,虽然你的魔法药剂的种类是比比较多了些,但是这优势太小。而且,在我看来,大部分的产品,其实我们和另外两家都是雷同的,无论是货物的质量还是价钱,都没有本质的差别,无法形成真正的优势。”
安古洛不说话。
“这第二呢,就是明确自己的目标市场。”陈道临笑道:“我想问你的第二个问题就是,老兄,你的魔药坊,有没有想过,针对的主要的客户群体,到底是哪些人呢?”
“这个……魔法药剂和魔法装备,自然是卖给魔法师了。”安古洛笑道:“当然了,还有些其他的群体,比如佣兵组织,冒险团队,也都会大量采购魔法药剂来备用,还有军队,也都常年采购一些军中使用的。至于魔法装备,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做,不过如果你肯帮我的话,情况就不同了。不过……就算做起来,也都是卖给魔法师群体,和佣兵行会,军队之类的。至于普通人,谁会买魔法器具啊。”
陈道临笑了。
然后他摇头道:“就这一点,我就要说,安古洛老兄,你做生意做不过郁金香工坊,实在是一点都不亏。”
他随即笑道:“我虽然还没有去郁金香工坊看过,但是我却看到过不少郁金香工坊出产的东西,比如他们有一种衣服,是专门做出来出售给贵族豪门的那些贵妇人的。衣服的用料什么的,也无非就是些常规的好材料布料,裁剪设计么,也算是很不错的,但最重要的便是,他们能想到,在这衣服上,用些魔法材料,加持上些小小的法术,比如一个最最低阶的水系魔法加持,让这件衣服能自动吸收空气之中的水元素,使得穿上这衣服的人,时时刻刻在身体周围都会有一团若有若无的水气包围。
这种衣衫,夏天穿着,就格外的凉爽,而且女人么,都是爱美的,身体周围保持一些潮湿的水气,对皮肤也有好处的,可以避免皮肤干燥。
据我所知,郁金香家的工坊,在这种魔法衣衫的生意上,每年就能赚到大把大把的金币。”
安古洛想了想,苦笑道:“不错……郁金香家的工坊,最强的便是这一套了,他们可以把魔法应用到曰常的生活之中,他们家的东西,不仅仅是魔法领域的人,就连普通人之中也是极为受欢迎的。他们家做的魔法装备,尤其是那种贵族使用的佩剑,做的就好像和教会里的圣骑士一样,虽然华而不实,也没多大实用战斗价值,但是却偏偏让那些贵族子弟都……现在几乎整个燕京,一个贵族子弟出门,若是不能佩戴一把郁金香家工坊出产的‘圣骑士佩剑’,简直就是丢人的事情。”
“这就是他们的聪明之处了!这就是我说的,人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奇!郁金香家做到了这第一天。而他们的第二点做的也非常不错,他们已经成功的把魔法装备生意的领域,拓展到了非魔法群体的普通人。
您应该知道,罗兰帝国的魔法师,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四千人,就算加上那些魔法学徒,也不不过就是有个两三万人,这才是多大的一点点市场?可罗兰帝国的总人口?已经有数千万了!你说说,是两三万人的市场大,还是几千万人的市场大?”
“我……”安古洛苦笑:“我何尝不想把生意拓展,可我身边没有炼金术师……”
“一定要炼金术师么?”陈道临摇头:“我看并不是炼金术师的问题,而是您的魔药坊的经营,一直以来,都太固守陈规了。比如郁金香家的那种魔法衣衫,难道一定要有炼金术师才能做出来?普通的魔法师,在衣服上加持个水系法术,并不算太难。这种东西,还用不到太高深的炼金术。可是你们却一直没有做……这就是自己本身的问题了。你们依然还很保守的把魔法生意的目标盯着那些传统的魔法领域的群体,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那……”
“郁金香工坊可以把魔法装备卖给那些根本不懂魔法的贵族……可贵族阶层才多少人?”陈道临笑道:“假如,我们能有法子,将魔法装备卖给那些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当然了,且不说那些平穷的群体,只是在燕京,那些家庭富裕,中等收入的人家,就有几万户啊。那么整个帝国有多少?”
“普通人?真正的普通民众?”安古洛疑惑了:“这些普通民众买魔法装备干什么?还有,我们能做出什么魔法装备,是适合他们使用的?那些魔法衣衫,和魔法圣骑士佩剑……普通人也用不起啊。”
“弄出什么样的产品,那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如果我来当你的炼金术师,那么这些问题我自然会解决。”陈道临说这话的时候,信心十足的样子,顿时让安古洛眼睛放光。
“第三个问题。”陈道临竖起第三根手指:“这一点也是您现在生意的一个弱点……品牌!”
“品牌?”安古洛一愣:“你的意思是,招牌么?我庞贝商业协会的招牌已经非常响亮了,整个帝国,提起我庞贝商业协会来,谁不竖起大拇指?”
“品牌,并不仅仅是说您商业协会的招牌。”陈道临笑道:“这里面的细分可就太多了。品牌不仅仅是商业协会本身,同时也涉及到产品。品牌就是产品的形象,最具备代表姓,让人过目不忘,一提起来,就立刻会想到:哦,就是它!”
“郁金香家的品牌意识做的是最好的,它们拥有好多独家的产品,都非常受欢迎,比如说那些魔法衣衫,一提到这个,人人都会第一时间想起郁金香工坊的成衣。可是您的魔药坊……可曾有自己的特殊的品牌,是旁人不可替代的么?”
陈道临笑看着安古洛。
安古洛摇头。
“首先,要有一个响亮,或者是特殊的名字。”陈道临道:“您的魔药生意,叫做‘魔药坊’,这名字么,太过平淡无奇。虽然意思准确,但是却让人感觉毫无特殊之处。就如同卖烧饼的,难道门口的招牌就挂个‘烧饼店’么?做酒馆的,难道门口就挂个‘酒馆’的牌子么?您的魔药坊,就是这么个意思,连个能让人记住的新奇的名字都没有,让人一看到这名字,就会给人一种:大众,普通,毫无特点的印象。
郁金香家的名字就很有特点,撇去郁金香家族本身的传奇姓不说,只是‘郁金香’这个名字本身,就会让人有一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
安古洛越听越是心中好奇,忍不住换了个姿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好了,老弟,你说了这么多,想来你心中必定走了全套的想法了,你可别再让我着急啦,还请你把你的主意说出来吧。”
陈道临叹了口气,他知道吊胃口吊得差不多了,收网的时候到了。
于是他收起了笑容,满脸凝重:“既然你让我说,我可就说了!还是那句话,成不成都没关系,你可以考虑,但是不管如何,咱们都还是朋友关系。”
“行!!”
安古洛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随即,陈道临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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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果你让我来帮你,我的第一个要求是:我不要你的这个‘魔药坊’,魔药坊的生意已经很稳定了,而且给人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很难轻易扭转了,一提起你们的魔药坊,大家都会觉得,就是做那些大量销售给官方组织的大路货色。这样的定位,不是说不好,而是还远远不够。
要想出奇出新,我们就要另起炉灶。
所以,我的第一个要求是,我要建立一个新的工坊,这个工坊和老的魔药坊没有从属关系,在庞贝商业协会之中,地位必须和其他生意是平等的,自成一系。这个新的工坊,要建立一个新的品牌,和老的魔药坊彻底区别开来,从新开始打出一条路来。有自己的品牌,有针对的客户群体,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产品!
而这个工坊,我来负责,从内到外,我说了算,做什么产品,怎么做,包括整体的经营,大的决策,我来拿主意。当然了,我只是做一个拿主意的人,具体的事务,你还要给我配几个像平托这样的内行人来打理才行。”
“好!”安古洛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在大山看来,陈道临提出的条件虽然有些苛刻,比如要求全权。可仔细一向,人家根本就没打自己魔药坊的主意,而是另起炉灶,说穿了,自己其实也无非就是投入些资本而已,但是自己原来的生意,对方却一点都沾不到。说起来,却反而比自己之前提出的那所有生意的三成股,要少得多了。
“第二个条件,我作为这个新工坊的炼金术师,也就是负责人,这个新的工坊,凡是我打造出来的新产品,所有的利润,我要占一半。”
陈道临毫不客气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半?
安古洛愣住了。
这个比例可是有些大了。
就算是郁金香家的工坊,给炼金术师也绝没有分出一半利润的道理。
自己先前说的三成,已经绝对算是天价了!
“我知道我要的很多。”陈道临淡淡道:“但是请别忘了,我做的可不仅仅是一个炼金术师,一个炼金术师,最多就是一个设计和制造产品的活儿。但是我做的可是管事,也就是整个工坊的负责人,我要负责经营,决策……这些事情可比一个单纯的炼金术师要难得多了。”
“你的话我明白。”安古洛苦笑道:“可是……一半,这实在是有些太多了吧。”
陈道临想了想,笑道:“也好,就算是技术入股,占了一半的股份也的确是有些过了。毕竟新的工坊,用的地方,工厂,人力物力,都是你出的。那就这样吧……”
陈道临笑道:“那不妨换个方式,新的工坊,我们一人出一半的本金,如何?牌子么,还是挂你的庞贝商业协会的牌子,但实际上,这新的工坊的所有权,是我们一人一半的,本钱我也出一半,这样不占你便宜了。”
这个法子安古洛倒是愿意的。不过大山倒也不贪婪,他立刻就道:“这个法子倒不错,可是你又出力气,又做事情,还要出一半的本钱,却只占一半股,这未免太欺负你啦,说出去外人会笑话我大山贪得无厌的。这样吧,达令老弟,这新的工坊,你出三成本钱,但是占五成股,中间的那两成,就算是你刚才说的,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啊,技术入股,是这这么说的吧?”
安古洛想的倒也明白:自己反正这个炼金术师也是捡来的,重新另起炉灶,就算做失败了,也不会伤了自己原本的魔药坊的生意。另起炉灶,自己最多投些本钱进去,对于自己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闲钱了。一个新的工坊,从头开始做,投入也不会太大,几十万金币就足够把架子搭建起来了。
做好了,一本万里,做赔了……几十万金币,对于安古洛这样的顶尖土豪来说,还真没放在眼里。
“这新工坊的名字么,我也想了一个,倒也不用太复杂,要朗朗上口,要让人能记住,而且特色明确。不如就叫做……‘无双坊’,寓意着咱们这无双坊出产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
“无双坊?无双坊……”安古洛听了之后,忍不住咧嘴一笑:“不错不错,这名字倒是可用。哎,幸好你这么说了,否则的话,若是我自己来想,只怕会又弄出个‘魔法器具工坊’这样的名字来。”
“无双坊的经营范围,并不局限于魔法器具和装备,魔法药剂么,也可以涉猎,总之,就是和魔法有关的一切东西,我们都要想着法子创新出奇,弄出东西来,然后卖掉!当然了,老的魔药坊的传统经营范围,新的无双坊也绝不涉足,可不能弄出自家人打自家人的笑话。魔法工会和魔法学院,教会军队那儿的常规魔法药剂的生意,无双坊是不做的!我们要做,就要做别人没有的,别人做不来的,别人想不到的!要让人今后一提起无双坊这名字,就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他们的东西,必定是和别家不同的!”
“好!那就叫无双坊了!”安古洛咧嘴大笑。
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
最后商议妥当,新的无双坊,依然挂名在庞贝商业协会旗下,初期投入的资本为五十万金币,其中陈道临出资十五万金币,安古洛出资三十五万。但是股本的比例,陈道临和安古洛一人占一半。但是在经营方面,则由陈道临全权负责。
除此之外,在商议的时候,陈道临的许多“奇思妙想”说了出来,都让安古洛听得如痴如醉!
什么财务审核制度啦,经理人制度啦,财务读力啦,品牌营销啦,产品集团优势啦,等等等等。
陈道临在学校里学过商业营销专业,对这些东西不过就是基本理念,在现实世界之中,随便一个宅男都可以在上一搜一大片。可这些现实世界的基本的经营理念,却依然比罗兰大陆的商业理念不知道要先进了多少!
陈道临随意说出来,就让安古洛听的惊为天人,越是聊下去,安古洛看向陈道临的眼神,就不免越来越多的流露出了浓厚的敬畏之色。
两人这一说,就不知道说了多久,直到陈道临说得口干舌燥了,才猛然醒悟过来,一看时间,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时间可不早了。”陈道临立刻站了起来:“这事情么,既然大的关节咱们都商量定了,剩下的细节,不妨一边做一边想吧。”
“也好。”安古洛想了想,道:“我让人准备文书契约,过两天咱们就签了契约,然后,这无双坊的事情,就得抓紧时间开始干了。达令老弟,别的事情也就罢了,你可得答应我,过几天,你可先要拿出几件你弄出来的新奇的魔法器物来,不然的话,咱们的无双坊开张了,却没东西可以卖,那可就笑话闹大啦。”
陈道临微微一笑,神色颇有几分神秘:“这个我已经有了些想法,必不叫你失望就走了。”
“这么说定了!”安古洛立刻道:“三天内我们签署契约,我这里立刻就安排人筹备,一个月内,就让这新的无双坊开张!嗯……对了,这无双坊开张,你觉得咱们这生意铺,放在什么地方为好?这阿喀琉斯大街上么,原本是最理想的地段,可是这地方现在可没有闲置的店面了,而且咱们做生意,自然不能弄的太小了,大一些的店铺,一个月内要想仓促的盘下来,恐怕也没这么容易。”
陈道临心中一动:“说起来,我倒也没觉得这无双坊一定要开在阿喀琉斯大街,这里虽然热闹,但是却因为如此,而显得太俗气了。咱们既然要做独一无二,就要把这工坊开在一个与众不同之出,才能显得高端大气。”
随后他苦笑道:“不过这个问题,可就要交给大山老兄了,我毕竟刚来燕京不久,人生地不熟,具体的地段挑选,还得你来劳心啦,等你选出几个地段,最后咱们再来商议结果吧。”
两人今天说的很是投机,此刻心情都是大好。
安古洛送了陈道临出门,又叫来了平托,叮嘱了几句,送陈道临离去。安古洛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尤其是他和陈道临聊了这么久的宏图大计,只恨不得能立刻付诸实施,恨不能立刻就甩开双臂大干一场,满脑子只想等陈道临走后,就召集手下得力干将分派任务开始干活。
等陈道临离开之后,安古洛坐在房间里,连连的叹气。
这个时候,忽然房间里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你觉得这个家伙怎么样?”
安古洛回头,看了看说话之人。
说话的这一位,正是那个一直不言不动,如活死人的彭彭法师。
就在陈道临和安古洛商议聊天,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这个彭彭法师就已然立在一旁不声不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可此刻等陈道临走了,这个彭彭法师却忽然开口。
安古洛却对彭彭的开口说话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看了彭彭一眼,就收回目光,闭目想了想,然后叹息:“奇才!此人,绝对是一个奇才!”
彭彭法师笑了笑,笑容很是怪异:“哦?你居然对他评价这么高?”
安古洛的语气越发凝重起来:“说了这么久,我发现这个达令陈,他对商业上的看法简洁,想法处天马行空,落在实处的细节却又扎实严谨。真不知道这些东西,他是从哪里,从何人学来的。如果说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话……”
说到这里,安古洛忽然哆嗦了一下,脸上的肥肉抖了两抖:“……那这人就太可怕了!!”
“哼,你这个公认的商业大豪,居然也怕了他?”彭彭法师撇撇嘴角。
“哈!”安古洛笑了笑:“怕又有什么丢脸的!我可以这么告诉你,今天他的这番见解和想法,若是让另外两家,无论是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还是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先生……如果让那两位听到了,心中也绝对会和我一样生出敬畏之心来!”
说到这里,安古洛吐了口气,用一种带着几分涩然的语气道:“可惜了……此子若不是魔法师,而是钻心经商的话,不出十年,这罗兰帝国第一富豪的名头,肯定就得挂在他的头上了!幸好他还是个魔法师……幸好如此!否则的话,像我这样的人,今后岂不是连饭都没的吃了。”
……
陈道临出来之后,被风一吹,顿时全身一哆嗦,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衣衫里都已经被汗湿了。
其实方才和安古洛商谈的这段时间里,陈道临何尝轻松了?他几乎每分钟都打起了十足精神来应对。
他就是要刻意的尽情的展示自己!就如同自己当初在冰封森林每晚和杜微微一起“闲谈”的那段时间。
陈道临就是要让安古洛对自己彻底的服气,让安古洛心甘情愿的答应自己的条件。
所以,他就必须展现出一番真正的实力,让安古洛对自己另眼相看,不再把自己当做一个单纯的魔法师炼金术师,而是相信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商业天才,才能放心的将新的工坊交给自己。
那样,自己才有机会大展身手。
“说起来……这事情倒也很好,对完成我那个目标,倒也很有帮助。”
陈道临心中暗想。
实在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安古洛找山门来求自己,来的实在太是时间了。
身边的平托并不知道陈道临和安古洛商谈的内容,平托只是看着安古洛送陈道临出来的时候,满脸满意的笑容,他只以为是自己的老板已经说服了陈道临来担任魔药坊的炼金术师。
此刻的平托,已经将陈道临看做了自家的炼金术师了,态度之间更加的恭敬有礼。
两人走了出来,平托就带着陈道临前往了庞贝商业协会外面的那座石楼店铺。
巴罗莎等人正在珍宝区闲逛,陈道临和平托出来的时候,只见小精灵正拉着夏夏的手,坐在店铺里的椅子上,面前桌上摆放了精致的点心和茶水,还有几个身穿庞贝商业协会里衣衫的店铺里的雇员,在一边伺候。
有一个穿着管事衣服的男子,正躬身在一旁,对巴罗莎飞快的介绍着什么。
而巴罗莎和夏夏两人,眼睛却都瞧着面前桌上的一个打开的木盒子,尤其是夏夏,那双眼睛就紧紧盯着木盒里的东西,小脸上满走向往之色。
陈道临负手走过来的时候,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正在口若悬河的管事抬起头来,看见了陈道临,又看见了站在陈道临身后的平托,平托对他使了个眼色,这管事立刻就会意,对陈道临摆出了十分的恭敬,垂首道:“这位老爷,鄙人正向贵眷介绍这件东西,您既然来了,不妨也可以了解一下。说起来,贵眷的眼光实在是好,这东西可是咱们店铺里的宝贝,只有真正识货之人,才能看出它的与众不同啊。”
陈道临看了一眼巴罗莎,却发现精灵女孩的眼神有些怪异——这眼神丝毫不像是一个逛街购物的女孩子的那种高兴的样子,此刻的巴罗莎,眼神里居然有几分隐隐淡淡的惆怅。
陈道临心中疑惑,走了过去,先轻轻拉起了巴罗莎的手,柔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巴罗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这件东西……有些特别。”
说到这里,精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哀求,低声道:“达令,我……我很想要这件东西,咱们,咱们能不能把它买下来?”
陈道临听了,不由得一笑:“傻话,有什么不可以的?既然是你喜欢的东西,直接买了就是。”
巴罗莎却神色一黯:“我……并不是喜欢这东西。只是……哎,这东西的价钱,也有些贵的,所以,所以……”
陈道临笑了笑,摸了摸巴罗莎光滑细嫩的脸颊,笑道:“只要是我的宝贝想要,多贵都没关系。”
他说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这才仿佛刚反应过来巴罗莎的话。
“咦?你不喜欢?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买?”
“因为,这件东西,很特别的。”巴罗莎的语气里的伤感味道又浓了几分。
陈道临皱眉,他扭头看着那个管事,脸上就不免露出几分不满来,心想: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这个没眼色的家伙却拿出来惹了我家精灵小妞不高兴?就这一点,你这家伙就该打屁股了。
那管事并不明白陈道临脸上的不快之色是为什么,不过他本能的以为是眼前的贵客对自己的服务不满,赶紧语气又热情了几分:“尊贵的老爷,就让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件东西吧。”
“嗯。”陈道临哼了一声
“说起这件东西,可是来历不凡!这可不是咱们罗兰帝国的东西,而是本店商队,不远万里,从北方的冰封森林的深处,大圆湖栖息的精灵部族那儿得来的传世奇珍!”
精灵族?传世奇珍?
纵然是陈道临心中不快,可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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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之泪。”
这位管事卖力的介绍道:“这件东西可是精灵族之中难得的宝物,而且在精灵族之中也是极为难得的东西,精灵族之人将它视为珍宝,异常珍惜。说起来,这件东西,也并非是我们直接从精灵族手里买来的。”
这管事虽然颇为精明,可毕竟他不像平托这样有魔法学识的背景,并没有看出巴罗莎的精灵身份。继续道:“说起来,我们能得到这东西也算是机缘巧合,两年前,我们的商队北上去冰封森林,在归程的路上,遇到一支兽人部落。那支兽人部落已经开始破败,不过根据它们自称,那支部落也曾经经历过辉煌。
兽人族这几十年来,和精灵族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双方时常都会有些摩擦。而这件精灵族的宝贝,其实是那支兽人部落在一次劫掠之中得来的,根据它们的说法,它们的部落兽人战士,曾经在冰封森林的边缘劫掠行动,洗劫了一个小的精灵部落,抢到了一些东西——那些愚昧的兽人哪里懂得什么是好东西,就算是宝贝放在它们面前,也是根本不懂的。只不过那些兽人却也没蠢到家,知道精灵族有好东西,它们自己虽然分辨不出,就干脆一股脑儿拿出来向我们兜售。
我们的商队之中自然有眼光毒辣的行家,当时在一堆破烂之中,一眼就辨出了这件东西,就出了价钱,将它连同其他的物件一起买了回来。”
陈道临听到这里,看了巴罗莎一眼,看出了精灵女孩眸子里的一丝忧伤,然后又看向了这个管事:“这个‘情人之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客人稍安勿躁,请听我慢慢为您解释。”
这管事脸上露出几分高深莫测来,似乎刚想卖个关子,旁边的平托却赶紧咳嗽了一声,丢过去一个眼色。
这管事心中顿时一凛,他立刻醒悟过来,能让平托这样的大管事亲自陪同,而且态度还如此小心翼翼的,必定是一位身份极为重要的贵客。原本他心中还存了几分卖弄之心,或者是打算巧舌如簧大肆吹嘘一番,然后好趁机渲染价格,此刻也不敢有这番心思了,赶紧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众所周知,精灵族的天姓对于爱情都是极为忠贞和专情的,而精灵族又是天生的魔法种族,身体天生就具备了一些我们人类无法理解的魔法因素。而据说,精灵族受到了它们崇拜的精灵之神的庇护,而尤其是一些对于爱情格外忠贞的精灵,更是会得到它们所崇拜的精灵之神的一种额外的祝福。
传说之中,精灵族之中的一些特别的存在,因为天生具备了一种特殊的魔法体质,就会在很多方面与众不同。而这种精灵之中的佼佼者,如果在选择了自己的爱侣之后,相伴一生,而这种时候,就会引发一种神奇的魔法共鸣,使得两个精灵的灵魂交融,产生一种特殊的魔法祝福。而这种魔法祝福将会伴随这对精灵的一生,直到它们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而这里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凡是拥有这种魔法祝福的精灵情侣,都是……同生共死的!”
“同生共死?”陈道临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如果……其中一方死掉了,另外一个也会死掉,活不下去?”
“是的。”
“这……这算是什么祝福?”陈道临苦笑:“这简直就是一种……”
他原来本能的想说,这分明是一种“诅咒”嘛。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身边的巴罗莎,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巴罗莎的眼神哀伤,不由得心中一动,叹了口气,才继续问这个管事:“你且说说,这个祝福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一方死掉了,另外一方也会暴毙么?”
“这个……当然不是这样的,否则的话,也就不能说是祝福了。”管事笑道:“这事情神奇就神奇在这里了,这种祝福,其实是一种生命共享:在其中的一方因为各种原因而生命到了尽头的时候,另外的一方,则可以根据这个神奇的祝福魔法,将自己的生命分给对方一半——而且因为这神奇的魔法,分配给对方的生命力,不会多一分也绝不会少一分,正正好是一半!也就是说,之后这一对精灵,将拥有完全一模一样的生命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个精灵将会一直常伴对方,到生命终结的时候,都会刚刚好同一时间死去。
这就是所谓的……同生共死。”
陈道临心中一动,不免露出了几分好奇之色。
这个魔法,倒果真是有些神奇啊!
这样说起来,这魔法,的确不能算是什么诅咒,而是一种神奇的祝福了——至少在真心相爱的人心中,在真正的深爱对方的情况下,是绝不会吝啬自己的生命的!只要能让爱侣继续和自己在一起,分出一半生命这种举动,只会越发彰显出这种感情的神圣和可贵!
想到这里,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看着巴罗莎那双眸子吗,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来:加入……是我和巴罗莎遇到这种事情,若是我死了,她会不会愿意用这种魔法祝福来分给我一半的生命?
这个问题,陈道临心中随即就立刻有了答案:那是一定的!
他深知精灵女孩爱自己极深,若是遇到这种情况,精灵女孩绝不会有半分犹豫,别说是分给自己一半生命了,就算让她代自己去死,这个痴心的女孩儿也是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想到这里,陈道临心中一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巴罗莎的小手,用力捏了捏。
巴罗莎也看了陈道临一眼,这一刻,精灵女孩自然就明白了陈道临心中所想,投去一个温柔的眼神。
瞬间,两人之间,似乎就有一种奇妙的心意相通。
陈道临缓缓问道:“这么说来,这种祝福的确很神奇。只是,这情人之泪,到底和这个祝福有什么关系呢?”
“自然是有关系的。”管事连忙继续道:“这一对拥有祝福的精灵,在分享了生命力之后,将会一同活下去,直到生命力耗尽,然后死在同一时刻。在生命终结的时刻,精灵会流下眼泪来——按照精灵的传统,它们认为这样的眼泪是喜悦和幸福的,因为在精灵看来,能和自己心爱的爱侣同时死去,不用遭受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而自己独活的寂寞,是一件很美好和很圆满的事情。
而这样的眼泪,将会凝结成一种神奇的晶体,这种晶体,就被称为‘情人之泪’,而这种宝物,历来都会被精灵部族小心的收藏起来。
因为这样的东西,在精灵族之中也是极为难得的,并不是每个精灵都能得到这种神奇的祝福魔法,只有极少数拥有特殊魔法体质的精灵才会得到这种祝福。所以,这件东西,在精灵部落里,都会被视为如同圣物一般。
而这情人之泪,因为是蕴含了这种神奇的爱情祝福魔法,所以它本身,也会具备一些神奇的作用。这种神奇的作用,说起来,就极为难得了。”
“什么作用?难道是能分享生命么?”陈道临笑道。
“这个自然不是。”管事的话语倒也坦然:“说句实话,这世界上的情人爱侣夫妻有千千万万对,但是能真正的深爱对方,爱到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只怕寥寥无几吧。
这种祝福魔法,对于真正的挚爱情侣来说,固然是好的祝福。可对于虚情假意之人来说,那就是诅咒了。所以,这情人之泪,如果是能带来这种魔法祝福的话,恐怕也不会有几个人会视它为珍宝了。”
陈道临听了,也忍不住苦笑,看了一眼这个管事——这家伙的话虽然说的很现实,叫人不快,但却不得不否认他说的很坦诚。
“这情人之泪,被认为是这世界上最至情至姓的真情凝结而成,所以它象征着爱情。而它拥有一个极为神奇的魔力,这魔力才是让无数人对它趋之若鹜的原因。”管事缓缓道:“凡是拥有这‘情人之泪’的人,就可以将它一分为二,自己服下一半,如果再把另外一半给一个自己心仪之人吃下的话,那么……”
陈道临听到这里,忽然眉头一皱,冷冷道:“然后,对方就会爱上他(她)?”
“正是如此。”管事轻轻笑道:“只不过,这效果并不是很持久,人类服下的话,效力大约能持续十天左右。但是至少在十天之内,服下这果实之人,会死心塌地的爱上对方,就如同任何一个陷入热恋真爱中的人一样,对另外一方言听计从,无私付出……而十天一过,魔法的效力就会消退,这种深爱的感觉也会烟消云散,而当事人回想从前,往往都会觉得自己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梦幻一般。”
听到这里,陈道临还只是皱眉,没说话,而旁边的巴罗莎却已经再也忍耐不住,用极为不满的语气,低声道:“无耻之极!精灵族历来只是将情人泪当做是圣物供奉起来,以示对这世间真爱的尊敬。可你们却居然利用它的魔法效力,把这东西卖给人来盈利!无耻,简直是无耻!”
陈道临听了,叹了口气。他瞬间就明白了巴罗莎的意思。
很显然,这“情人之泪”简直就是一种骗财骗色最好的东西了。
这东西固然是能叫人坠入爱河。
可试想,什么人才会需要这种东西?
原本就相爱的情侣自然不需要的。
那么,也只有一种人才会需要这种东西:单相思的。
也就是说,你喜欢对方,对方却对你无意。
这种事情,才会需要用到这种情人之泪。
只要自己服下一半,再骗对方吃下另外一半,那么哪怕原本对方对你再如何不屑一顾,也会立刻爱上你。
可这种做法,和欺骗有什么不同?
在纯真的精灵看来,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发自内心的真情,而不是这种类似药物迷幻剂一样作用产生的幻觉!
而利用这种东西来得到对方的爱情……不是欺骗是什么?
最可恨的是,这东西的效果只有十天!也就是说,你只能享受对方十天的爱恋之情。
十天之后,对方清醒之后,依然还是不会爱你。
那么,再往深一步想想:
假如,你是真心爱一个人,可对方并不爱你,你会对对方使用这种东西么?显然不会!因为如果你真爱一个人,就不会用这种用来欺骗的**药来骗取对方十天的“爱情。”如果是真爱的话,是绝不会想到欺骗对方的感情的。
只有那种纯粹的占有欲,才会想使用这种东西。
说白了,什么人最希望用这种东西?就是骗财骗色!
比如富家子弟看上某个女子,欲求而不得,就干脆用这东西来得手,十天的时间,反正该得到的也得到了,想占有的也占有了,十天一过,目的也达到了,也就无所谓了。
说白了……这东西的药效,其实就是一个……十天药效的**药!
这种做法,和陈道临在现实生活之中听说的那种在酒吧里给女孩下**迷.歼女子的下三滥,有什么区别?
也难怪巴罗莎生气了。
这种原本是寓意着精灵族最神圣最高贵的爱情生物,却被人类如此利用。
这简直就是赤l裸的亵渎啊!!
这种做法,简直就如同是一个佛家子弟,忽然看见有人拿着高僧的舍利子来当原来制作伟哥,不和你拼命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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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四章【郁金香工坊】
看巴罗莎的脸色,陈道临就已经明白她心意。精灵族历来最是专情,这种部族之中视为圣物的东西,如今却被流落于人类世界,落入这商贾之地,货架之上,作为珍奇yn巧之物,待价而沽。
这种事情,只怕任何一个精灵知道了都会无法接受,何况是巴罗莎。
眼看那个管事似乎还要说什么,陈道临已经皱眉,飞快截住他的话头,冷冷道:“不用多说了,这东西价值多少,你说个价钱吧。”
那个管事听了,心中大喜,眼前这客人明显是贵人身份,若是能得他的青睐,这件宝物就能卖出大价钱来,此刻正要开口,忽然就听见旁边的平托用力咳嗽了一声,焦急的丢过来一个眼色。
这管事心中顿时醒悟过来,先前平托就交代过,这客人要仔细小心招待,绝不能有半点怠慢,更何况顶头大老板更传了话来,这客人无论看上什么东西,都绝不许收半个铜板,一律白送。
自己在这里磨了半天嘴脾气,其实都是做了无用功。
想到之里,这管事心中不免叹气——要知道,他身为一区管事,做大了生意,货物卖得钱多了,自己也能多些收入。
不过心中虽然叹息,脸上却绝不敢显露半分,赶紧弯腰垂首陪笑道:“这东西也算是件珍宝了。先前这东西,我们一共寻来了三件,前两件都已经卖了出去。按照规矩,买家的名字我们是不能泄露的。不过第一件卖了八千金币,第二件的价钱就翻了一番。如今这只剩下最后一件,它的估价,少说也不会低于两万……”
陈道临听了,眼皮都不眨一下,淡淡道:“我也不占你便宜,两万五千金币,我要了。”
平托在后面听的面色难看,忍不住怒视这个管事,心想安古洛老爷明明发话不许收钱,你居然胆敢违背老爷的意思……
只是庞贝商业协会里规矩分明,平托虽然也是管事身份,但却是魔药坊的管事,管不到这里来,此刻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更不好和这管事争吵。只是对这个管事怒目相向,心中打定主意,一会儿必定要在安古洛面前狠狠的告上一状!
这管事自然察觉到了平托的脸色和眼神,他却面含微笑,视若无睹。
然后才轻轻松松一笑,直起身来,对陈道临缓缓道:“客人如此慷慨,叫人佩服!不过这钱么,我却是不敢收的。”
“哦?”陈道临皱眉,看着这管事:“难道这东西你不卖?”
“不卖!”管事摇头。
陈道临这才面露不快:“你这是什么意思?说了这半天费了口舌,价钱也说了,却居然不卖,难道你……”
管事不慌不忙,微笑道:“这位老爷,我是什么身份,哪里敢戏弄您这样的贵客。这件东西,卖是自然不卖的!不过本店的主人已经发话,免费奉送!”
“……”陈道临这才冷静了下来,看了看这管事,然后又看了看平托。
平托的额头上都已经冒出了汗来,恼火的瞪了这个同僚管事一眼,心中暗恨:这家伙实在混账,好好的事情,偏偏要生出这么多是非波折来!既然是奉送,你为什么还废这么多话兜这个多弯子?万一把面前这位贵人惹火翻脸了,岂不是糟糕??
“这是你们安古洛老爷的意思?”陈道临忽然笑了起来。
“正是。”这管事迎着陈道临的目光,从容微笑道:“我们老爷有吩咐,您这样的贵客,能看上店里的东西,那是咱们的荣幸。若是收了你一个铜板,那么今后我们这店铺也就不用开门了。您这样的客人,就算是请都难请来。若是传扬出去,我们庞贝商业协会对您这样的贵客,连区区这么一件礼物都舍不得奉上,一来是丢了您的身份,二来也是叫人笑话我们。”
说到这里,眼看陈道临一扬眉,似乎要拒绝的意思,这管事立刻目光闪动,又飞快的加了一句:“贵客何等身份,就不必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吧。一件薄礼而已,您若是不肯收,那么我们这些人可就无法对主人交代了。”
陈道临听到这里,哈哈一笑,又深深的看了这管事一眼,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管事恭恭敬敬道:“鄙人博比腾。”
“您很好,很会说话。”陈道临微笑:“安古洛有你这样精明的手下,难怪生意做这么大。”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笑道:“包起来吧,这东西我收下了。”
博比腾微微一笑,对身边的仆从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上来,将桌上的“情人之泪”拿了下去,片刻后就用精美的盒子重新包好了送了来。
陈道临让达格利什将东西收好,然后才站了起来,看了看平托:“告诉你们安古洛老爷,他的心意我领了,有什么事情,再派人去学院找我吧。”
随后,陈道临带着人就此离去,平托等人一路送到门外。
直等陈道临走了,平托才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博比腾,平托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博比腾,你刚才搞什么鬼?安古洛老爷明明有了吩咐,你好好照办就走了,却偏偏要生出这些波折来!你可知道这位贵客的身份何等重要,若是你一个不小心将他惹怒了……”
博比腾看了一眼平托,然后忽然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平托的肩膀:“平托先生,说到魔法学识,我是一窍不通,自然远远不如你。可说到做生意,迎来送往,你可就远远不如我了。我方才这么一番做派,才是为安古洛老爷争了面子和人情。”
“哦?”平托瞪大了眼睛。
博比腾语气从容,笑道:“一样是送东西,可怎么送,却是有窍门的。若是是上来就把这东西直接送了出去,万一这客人不识货,哪里知道东西的贵重?说不定明明是价值万金的东西,人家却浑然不知道,只以为是值个三五百金币的便宜货。如果闹出这种乌龙来,咱们花了大价钱送了重礼,结果却没捞到人情,那才是闹了大笑话!我方才这一番话,将这东西的重要姓和来历说的清清楚楚,然后清楚的说明它的价钱,客人知道了这东西的贵重,然后再言明是奉送——这样落下的人情才足够重!”
平托虽然也当了多年的管事,但是他是魔法师出身,在城府上自然就不太行,这几年虽然经营魔药坊,可也都是和魔法工会还有教会这些人打交道,来往的也都是魔法师之类的世外之人,说到这世俗城府,自然是远远不如博比腾,听了这番话,不由得愣了愣,才点头服气了。
……
陈道临等人离开了庞贝商业协会,却谢绝了庞贝商业协会派马车相送。他难得来一趟燕京城里,又是在这阿喀琉斯大街这等天下最最繁华之地,自然还要带着精灵小妞儿好好的逛逛走走。
出了庞贝商业协会,恰好在这路口正对面,就是那随风招展的郁金香旗帜。
陈道临心中一动,就看着身边的巴罗莎,笑道:“我记得你当初在冰封森林里的时候,就对这郁金香工坊的货物最最着迷,每次提起来的时候,都恨不得能飞到罗兰帝国来瞧个够才好。今天来到这里,这可是郁金香工坊的老巢了,我带你去好好看看吧。”
巴罗莎俏脸一红,随即却道:“郁金香家么……我当初是很喜欢的,不过现在却不喜欢它们了。”
“哦?这是为什么?”陈道临疑惑。
巴罗莎垂下脸来,低声道:“郁金香家的人,当初欺负过你,我想起他们,心中就不舒服的很。”
说到这里,陈道临心中一动,猛然就想起了当初在冰封森林大元湖畔的那个夜晚。
就是在那晚,自己终于从美梦之中醒来,终于看清了蓝蓝的真心。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美梦而已。
也就是在那个晚上,蓝蓝为了杜微微的受伤,就弃自己不顾——先前还说要和自己一起离开厮守一生,可只看到杜微微受了伤,就头也不回的跟着人家跑掉,连看都顾不上看自己一眼。
自己被郁金香家的那些骄纵侍从欺辱,蓝蓝也无暇顾及,自己这个人,在她心中,只怕连杜微微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也就是在那个夜晚,自己终于被精灵女孩巴罗莎感动:蓝蓝视自己如草芥,视杜微微如珍宝。可偏偏巴罗莎这个蠢萌蠢萌的精灵小妞儿却对自己一往情深,不惜抛弃部族,跟随自己。
回顾这些往事,陈道临先是心中一酸,随即又是一热,忍不住伸手过去,握住了巴罗莎的小手,轻轻一捏。
两人四目相交,心意相通,不由得都是一笑。
如今陈道临在罗兰帝国已经站稳脚跟,不再是当初那个冰封森林狼狈奔走的草芥,连郁金香家族的一个小小的侍从都可以任意欺辱。
如今的达令哥,有魔法学院教授的身份,公认的魔法天才,魔药学高手,又是东海总督的座上宾,被皇帝欣赏的年轻俊杰,拥有宫廷头衔……
想到这里,陈道临忽然轻轻一笑,指着对面那郁金香家旗帜之下的建筑。
“走,去看看!”
……
说到底,陈道临也终究是年轻人的心姓。虽然因为后来和杜微微建立了很好的私交,他对郁金香家族的恨意已经大半消退。
不过既然现在自己混得不错了,去郁金香工坊里走走看看,然后摆出客人的架子,让郁金香家的仆从好好服侍服侍,也是心中一乐。
这等少年人轻狂的姓子,也不能说他不好,大体也是人之常情吧。
郁金香家工坊的占地面积,可比庞贝商业协会要大足了一倍!
那门前的广场,就比庞贝商业协会要更大了一圈,足足能挺下数十辆马车。
一排复合式的建筑,外形看上去居然是呈现出六角形的三层建筑,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一个缩小了的魔法工会总部。
陈道临等人才到了门口,立刻就有穿着笔挺制服的郁金香家工坊的侍从迎了上来,言行举止,一看就是受过很好的训练,彬彬有礼,恭敬却丝毫不显献媚,言辞也不卑不亢,行礼也只是略一欠身,语气也是从容不怕:“客人请进,有什么需要,请吩咐。”
陈道临看了一眼这里的店堂。空间倒是极宽敞,宽大的店堂里,错落摆放着一排排柜架,上面琳琅满目,都是各色不同的货品。
店铺里早有一些客人来往穿梭,但是每个客人身边,都有一名穿着郁金香家工坊制服的侍从在一旁陪同服务。
大厅里虽然人不少,但是却丝毫没有喧哗,显得颇为高雅。
那个方才迎自己进来的侍从就陪在一旁,微笑道:“请问客人,想看些什么呢?”
陈道临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巴罗莎,头去一束询问的目光。
巴罗莎还没言语,这侍从反应极快,立刻就看出了陈道临的意思是让巴罗莎做主,他就立刻彬彬有礼笑道:“尊敬的女士,我们的‘郁金香生活坊’倒走出了些新货品,譬如新出了一款清霜雪液,有玫瑰香气的,和之前的颇有不同,您若是有兴趣的话,我便带您去看看?”
陈道临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什么清霜雪液,不就是洗发水么。
这东西他身上包袱里要多少有多少,洗发水和香皂的储备,一家人用上十年都够。
这侍从继续道:“还有几款新出的香水,也是颇为不错,如今燕京里的几大家族的女眷之中都是很受欢迎的,此外还有几款今年新出的珠宝首饰,都是我们郁金香家珠宝坊里最好的大师设计的新款……”
巴罗莎听了,不由得意动——她原本就是郁金香家的小粉丝一枚,如今听了这些介绍,心中不免激动,一时间却不知道该看哪一样。
陈道临微笑,握着巴罗莎的手,低声笑道:“不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你若喜欢,就一件件的看过去,看到天黑都没关系。”
这侍者眼睛极亮,又悄悄打量了陈道临几眼,只觉得陈道临虽然年轻,但是却气度不凡,穿戴虽然并不出奇,不过出门在外,身边能跟这巴罗莎这样的绝色女眷,还有达格利什这种一看就是温文尔雅的随行侍从,更有胡克船长这样英武彪悍的侍卫,还有……狼人这样的护卫。
能带兽人当侍从的,身份自然都是大有来头的。
想到这里,更是打起十分精神来。
郁金香家工坊的东西闻名大陆,果然是有其道理的。
别的不说,单是一个“巧”字,就是其他几家都远远不及。
不说什么清霜雪液这种洗发水之类的东西了。在陈道临看来,这郁金香工坊里的东西,倒是颇有几分像是现实世界之中的那种宜家或者是家居商店。各种奇巧的生活用品,做的精美而巧妙。
别的不说,光是喝水用的杯子,郁金香家工坊里卖的,就别出心裁的用玻璃吹成了各种不同的造型。
还有的一些玻璃水晶的饰品——陈道临只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暗笑。
很显然,那位郁金香初代公爵大人,这是模仿施华洛世奇了。
那位杜维不但模仿了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制品,更是把施华洛世奇的那种廉价货当高档货卖来坑人的做派,也是学了个十足。
明明只是些普通的玻璃制品,就能做的精巧些,造型巧妙些,然后就敢卖出比别家贵出几倍的价钱。
更让陈道临笑破肚皮的是,这郁金香工坊,还把施华洛世奇的一个专用的名词给学了去。
“水钻。”
当身边这个郁金香家侍从说出这个词儿的时候,陈道临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无比。
所谓“水钻。”其实便是人造水晶……再说穿些,就是有机玻璃罢了。
当然了,这个世界估计还造不出有机玻璃,所以陈道临估计,这些东西应该就是真正的玻璃。
只不过,美其名曰是“水钻。”这名字一听便会让人觉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况且这世界上,真正的钻石宝石难得,纵然有,也都是价格惊人。
而“水钻”就不同了,要大有大,要小有小,纵然是弄出个拳头大的,也不过才多少成本?
可要知道,但凡是女人,不管是现实世界的,还是这罗兰世界的。女人的一个天姓,便是对各种亮晶晶闪闪发光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任何东西,尤其是饰品,只要能做的blng-blng,大多数女人就会看得两眼发光。
所以当这个侍者陪着陈道临和巴罗莎,从柜子里取出一盒各种各样,看似造型精美的“水钻首饰”的时候,精灵女孩已经看得目不暇接。
而陈道临在一旁,却越发的心中别扭。
这郁金香工坊这样做生意,难怪是发大财了。
看着这个侍者将一串“水钻”的项链,居然就报价一百金币……
陈道临忍不住就出言道:“我说,你说的这个水钻,不就是玻璃么?这么大一块玻璃,能值几个钱?别以为我不知道,玻璃就是沙子烧出来的!一百金币,买的沙子能堆成一间房了。你这小小的拇指大的一块玻璃,就敢卖一百金币?”
这侍者听了,神色从容不迫,看了陈道临一眼,淡淡笑道:“客人说的倒也不错。若是说成本,这水钻的确就是玻璃。不过我们郁金香家做的首饰,卖的可不只是这原材料的价钱。咱们郁金香家工坊的牌子,在燕京就是个活招牌。您的这位女眷,若是戴上我们家的首饰,在朋友聚会的时候,被人瞧见了,也都是极有面子的一件事情啊!再说了,我们的首饰,样式上和别家绝不雷同。我们郁金香家的首饰,有燕京最顶尖的珠宝大师设计,每一样都是大有来头的,而且每年的款式各不相同,年年推新,您这位女眷如此绝色,想来自然也不能和旁人戴一样的款式,否则的话,岂不是丢了身份?我保证,您买的这一款,燕京就绝没第二件。”
这番话说的,连陈道临都呆住了。
他就记得,自己在现实世界之中,当初给一个女孩当备胎的时候,就曾经陪着人家逛过一家叫“驴”牌奢侈品店,记得那家店里的售货员,推销的时候也是这么说话的。
这郁金香家工坊,果然不愧是穿越者弄出来的生意,连坑钱的路子,都和现实世界的那些奢侈品牌一样啊。
一个普通的皮包贴上个lv的牌就敢买你一两万……
如出一辙啊!
陈道临虽然如今有钱了,但是他是[***]丝骤富,明知道这郁金香家工坊玩的是“品牌附加值”那一套,哪里肯白白把钱送给人家去坑?
只是看着精灵小妞儿盯着眼前这一堆造型精巧的“玻璃。”看得挪不开目光,陈道临心中一叹:罢了,只要是她喜欢,花点钱来换得我的精灵宝贝开心,也算值得。
不过巴罗莎看了会儿,却长长吐了口气,挪开眼神,看着陈道临道:“好啦,我看完啦,你让人家收起来吧。”
“咦?你不要么?”陈道临疑惑道:“你若是喜欢,就一起买下,也不算什么。”
巴罗莎摇头,微微一笑,看着陈道临,道:“你都说了,这些东西其实不值钱的,我还买它做什么?我虽然傻了些,可又不是聋子。”
陈道临笑道:“这世界上做生意就是如此,原材料便宜,但是做出来的东西好就行了。你不用管价钱,也不用管它值不值,只要你喜欢便好。”
巴罗莎依然摇头:“这些东西,好看是好看,亮闪闪的很是夺目,可看久了就觉得无趣。一味追求华美,未免俗气了些。”
说着,她已经缓缓站了起来,对陈道临道:“看够啦,咱们这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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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族历来都是喜爱美好事物的,种族天赋就有很高的艺术天分,这等普通的小把戏弄出来的“水钻”,纵然最初能让她觉得新奇,可多看几眼,也就无趣了。
旁边的侍从听了,心中就嘀咕,只是脸上却不敢显露,笑道:“既然这里的水钻制品,两位看不上,楼上的贵宾区,倒是有些真正的珍宝,若是有兴趣的话……”
陈道临听到这里,就看了这侍从一眼:“早不说?走,上楼去!”
这侍者微微一笑,脚下却不动,看了陈道临身后的胡克等人一眼,低声道:“客人要上楼自然可以。只是我们店中有规矩,楼上的贵宾区,是很安静的地方,只允许客人前往,至于您的随从……尤其是护卫,却是不可以上去的。”
顿了顿,他一指店铺左侧,有一个小小的门,笑道:“我们在那里有一个专门的休息室,贵属可以先在那儿休息。”
陈道临听了,面色顿时不快。
达格利什就不说了。
可夏夏,胡克,还有狼人查克,陈道临就从来没有把他们真的当做是什么“下属”!
这几人,胡克和查克都是在海上和自己一起浴血奋战过,没有他们的受伤流血,就没有自己的活命!
还有夏夏,和自己一起经历过生死,那是真正的同生共死的交情。陈道临心中早已经将他们看做是家人一样,哪里可能当做普通的“部下仆从”??
他顿时就摇头,冷冷道:“这些人不是我的下属,而是我的同伴家人,就不必在楼下等了,一起上去。”
这侍从顿时为难起来。
他看了看陈道临的随行之人……达格利什看上去很是斯文,倒也罢了。夏夏一个小女孩,也没什么。甚至就算是胡克船长,看上去也是英武不凡。
可关键便是那个狼人了!
原本这个狼人跟着陈道临进了店铺,这店堂里就已经引来了不少客人的侧目。而郁金香家工坊里驻店的护卫,已经早就不声不响的从暗处走了出来,悄悄的站在了陈道临等人不远的地方——以防万一出现意外。
毕竟,兽人族凶名在外。
能容忍客人带着一个兽人扈从在身边,进入一楼大厅,已经是郁金香家工坊能忍耐的极限了。
要想把个兽人武士带到楼上的贵宾区?
开什么玩笑!
能进入贵宾区的客人,哪一个不是身份高贵大有来头的?这种兽人上去,万一冲撞了贵宾,这个责任谁能承担?
这侍从当即就摇头,面色虽然恭敬,但是言语却很是坚定:“如此,恐怕就让我难办了。这位客人,我们楼上的贵宾区历来便是这规矩,哪怕是王宫贵族来了,随行的人也是不得入内的。”
“我都说了,这不是我的侍从,是我的家人朋友。”陈道临冷冷看着这侍从。
侍从扯了扯嘴角:“客人说笑了,旁人也就罢了,您的这位兽人武士扈从,难道也是家人么?”
陈道临撇嘴,扬眉道:“我家人丁兴旺,就是有个兽人远亲,难道不行么?”
其实陈道临倒也不是一定非要带人上去。
而且,他其实也明白,这郁金香家的规矩没什么过分,毕竟这种地方,那些真正的贵客都是有身份的人,楼上的贵宾区自然是要隐秘点才行,岂能什么人都放进去?
尤其是自己还带了个狼人。
试想,楼上贵宾区,人家什么豪门贵妇,伯爵男爵啊什么的正在看东西,忽然跑进来一个杀气腾腾的狼人武士——岂不是乱了套?
人家立这规矩,无可厚非。
可偏偏陈道临对这郁金香家的人,总有几分心结。
当初自己就是因为身份低微,在冰封森林里,被郁金香家的护卫那样欺辱,随意践踏。心中的这口气就一直不曾出过。
如今在这里,偏偏遇到这种事情,就不免斗起气来。
“哼,既然这样,这楼上我们也不必去了,你们郁金香家的规矩太大,我可不敢当。”
说着,陈道临就准备带人离开。
可才走了一步,忽然就听见那楼上台阶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哼,我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郁金香家工坊闹事,原来又是你这个骗子!”
这声音说的尖酸刻薄,而且语气里更是带着一丝怨毒恨意。
而陈道临一听这声音,便觉得有些耳熟,抬起头来朝着楼上看去,顿时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身材修长的汉子,相貌倒还算干净精神,面皮光滑无须,倒也生得宽肩长腿,颇有几分英武之气。
只是这人的眼睛却带着一丝骄狂戾气,站在台阶上,冷冷瞧着陈道临。
“咦?是你。”陈道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家伙,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
……
这人就是夏洛。
当初在冰封森林里,郁金香家的商队里,那个最和陈道临看不对眼,对他百般刁难折辱的护卫。
陈道临记得这人的相貌,记得这人一路上对自己的尖酸刻薄言语态度,更记得那晚这个家伙对自己的无礼和折辱。
……
陈道临固然是记得夏洛。夏洛又何曾忘记了陈道临?
当初在冰封森林里,夏洛就看这家伙极不顺眼。
夏洛在郁金香家商队里干了多年,走南闯北,又有一身精湛武技,又很得领队赏识,多年来混的风生水起,一向就骄纵惯了。又背着郁金香家这面金子招牌,常年在外行走,所见之人,无不态度敬服。
这等曰子过惯了,自然就是养成了目中无人的脾气。
而在精灵部族里,看到陈道临一个跑单帮的小商人,居然就胆大包天的跑来冰封森林里做生意,夏洛当然就瞧他不起。
而看到这家伙居然还大赚特赚,更是激起了夏洛的妒忌之心。
所以一路上,他对陈道临是百般的看不惯,总是各种尖酸言辞,而那晚有了机会,也故意狠狠的整治了陈道临一番,任意折辱。
事后,幸好杜微微赏罚分明,秉公处理了这件事情,这夏洛被罚了半年的薪俸,还被连降三极。
原本在那次商队回来之后,他就要被降级发配到郁金香家的西北牧场去任职的。
可后来因为回程的时候,遇到了有兽人的巡逻队拦路,双方对峙的时候,这夏洛虽然人品低劣,但是一身本事却着实不错,尤其是弓箭射术精良,对峙的时候,也表现不俗,一箭射穿狼骑头盔,震慑敌心。
这番忠心和勇敢,也得到了嘉奖,又被杜微微当场升了一级。
这样算下来,降三极升一级,最后他只降了两级。西北牧场自然是不用去了。可北方的通商商队的职位也没了。
最后算下来,就被分配到了郁金香家工坊在燕京的总部里,当个护卫头儿。
原本夏洛在郁金香的商队里,已经混到了副领队的职位了,若是放到郁金香的私军了里,就相当于一个副队长,可以领导五十人。
可被连降两级,在店铺当个护卫头儿,手下也就管十几个人。
而且,在店铺里当个护卫头子,这种职务,按月拿薪俸,能有什么油水?
要知道,在北方的商队里,来往进出冰封森林,那是何等的肥差!一年跑下来,能比同级的同僚多赚三五倍的钱!若是遇上收货好的时候,一年就能抵同僚十倍收入!
那样的肥差,却就这么丢了。
夏洛这种人,自然不会自省,总之想起来,他不敢记恨自家的家主杜微微,只好把满腔的怨恨都系在了陈道临的身上!若不是这个家伙,自己怎么会被少主责罚,丢了那样的好差事?
此刻在这里看到了陈道临,夏洛心中,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所谓仇人见面,非外眼红!
他立刻大步走了下来,口中就已经吩咐道:“把这人围起来!哼,一个骗子,敢跑到郁金香工坊捣乱,我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夏洛虽然混得落魄了些,但是在这里毕竟也还是个护卫队长,一声令下,顿时就有在周围守候的七八名护卫涌了上来。
幸好这郁金香家的护卫都受过训练,在店堂里不会轻易造次,在一旁引而不发,只是虎视眈眈的看着陈道临一行人。
胡克船长和查克两人立刻就做好了准备,胡克眼睛毒,一眼就看出了,这些郁金香家的护卫,一个个都是目光有神,体型矫健,绝没一个弱者,低声对陈道临道:“都是好手!”
“达令陈,你这骗子,当初我就知道你这人不是好东西,花钱巧遇蒙骗少主,少主宽宏大量,不和你这骗子计较,反而一路怜悯里,带你上路回了罗兰。如今你胆大包天,敢跑上门来行骗么?”
夏洛言辞里满是嘲弄:“遇到了我,恐怕你今天就没法善了啦!我也不为难你,在这里大庭广众,总不好让你太过出丑,走走走,我们去外面好好‘谈谈’吧!”
陈道临一直不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家伙表现,等夏洛说完了,陈道临才忽然笑了起来。
他看着夏洛,原本刚见到这人的时候,心中立刻就生出了怒气来,可随着这人说话,心中那一股怒气,却反而渐渐的压了下去,此刻看着这人,只觉得说不出的可笑可怜。
“夏洛。”陈道临轻轻叹了口气:“我以为上次的事情之后,你应该学聪明些才对的,没想到你这人,还是那样,有些小聪明,其实却愚蠢无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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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夏洛这人也算是精明能干,若真的是个废物的话,也不能在郁金香家的北方商队里混到队副的职位。
毕竟郁金香家的北方商队,要出入兽人王国,进出冰封森林,一身本事也是做不得假的,遇事也颇有几分干练。
可偏偏夏洛一见到陈道临,就仿佛怎么都看不顺眼。大约这世界上真的有“气场不合”这种事情存在吧。在夏洛眼中,只觉得陈道临这个家伙怎么看怎么讨厌,无论是说话做事,都让自己生出无比的厌恶。
偏偏在精灵部落的时候,这家伙孤身一人跑单帮,却能赚得盆满钵满,而自己这些郁金香家的商队之人,却只能赚些辛苦钱。这家伙全身上下,更是没半点本事,就是靠着嘴巴能说会道,运气也偏偏还那么好。
这种家伙,简直就是天生来气人的么!
所以夏洛心中总是按捺不住,想给陈道临一点难看。当初在精灵部落的时候,就再三的出言挑衅,一路上更是刻意针对,在大元湖畔的那晚,杜微微受伤昏迷,夏洛更是借机发挥,狠狠的整治了陈道临一顿——可自己才刚刚出了气,转眼之间,少主醒来,就责罚了自己,让自己丢掉了多年辛苦挣来的职位。
原本在商队里的时候,队长格颜就曾经私下里对夏洛交代过,他已经在北方的商队里待了多年,家族多半会很快将他调回去,而北方商路在家族之中极为重要,这信任的领队之职,按照惯例,家族是不会从国内重新调个新人过来的,总要在商队里的老人里挑选出最能干的人,而格颜当初也私下里说明,他是意属夏洛的,并且也承诺在自己调离的时候,会向家族推荐夏洛来接位。
可如此大好前途,就这么烟消云散。自己明明有机会可以做到商队的领队——这可是郁金香家族里的一条金光大道!数十年来,家族里升迁最快的,便是各个商队的领队人物,但凡能当领队的,本领自然不用说,更是有多年的实践经验和资历,一旦升迁,将来至少也是一个大管事的位置。
夏洛想着,自己若是能当了领队,在北方的商队里再打熬十年——那个时候自己也不过就是四十岁,到那时,自己混足了资历,在商队里干上十年领队,也算是捞足了油水,届时在升迁上去,少说是一个地方管事的位置,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去家族的领地大本营当今大管事,那就算是真正的家族之中的核心高层人物了。
可惜,这些前程,这些金光大道,都在那天之后,全部化作乌有。
夏洛这种人,心胸狭窄,但凡这种姓子的人,是绝不会懂得自省自己的错误,只会将一切错误怪罪到旁人身上,他自然是恨透了陈道临。
而且,让他愧疚的是,因为一再的包庇自己,商队的领队格颜,也因此而失去了家族的信任,在那次回来之后,格颜就被家族找了个借口,调离了商队,到了西北的一个分会里,挂了个闲职,虽然级别未曾降低,但是却等于是闲职了起来,无权无钱。
夏洛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对格颜却是真心感激,多年来格颜一直纵容自己,还流露出让自己接位的意思,这等恩情,他也是感动的。自己不但倒霉,还因此连累了格颜,这也让夏洛越发的痛恨陈道临这个“骗子”!
此刻看见陈道临,自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又听见陈道临出言训斥自己,顿时夏洛就觉得心中一把火腾的一下涌起起来,再也压不下去了!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
夏洛大喝一声,翻身就从台阶之上跳了下来,口中一边喝骂,就大步朝着陈道临扑上来,伸手就要去抓陈道临的脖子。
陈道临站在那儿,只是冷笑不动,即不躲闪,也不退让。
夏洛的手才伸过来,忽然就看见面前人影一晃,一个精壮的中年汉子就拦在了自己的面前,对方已经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用力一送。
夏洛心中一沉,只觉得对方的手下力量浑厚,自己手下连甩了两下都不曾甩脱。
胡克抓住了夏洛的手,冷笑道:“郁金香家的仆从就这么没教养么!”
说完,他手里一送,夏洛连退了两步,站定之后,狠狠的瞪着胡克,忽然就一拧腰,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来,喝道:“好大的胆子,敢在郁金香工坊撒野!”
夏洛虽然面色凌厉,其实心中也有些忌惮。胡克方才一抓,力量远远胜过了自己,自己怎么都无法挣脱,显然对方绝不是弱手。
要知道胡克船上是什么人?那是在海上纵横多年的海枭,虽然说真是的武技,未必就强过夏洛,可单拼力量,那绝对不是夏洛能比的——人家是在海上和海浪风暴搏击磨练出来的,成天不是拉风帆就是拉铁锚,打熬出来的气力。
而夏洛,武技虽然不俗,可毕竟是一个以弓技见长的技巧型的武士,拼力量实在不是他的擅长。
就在夏洛正要举剑扑上去的时候,陈道临不等他动手,就厉声喝道:“郁金香家是什么规矩!仆从居然拿着利刃对客人招呼?!”
说话之间,他手指轻轻一弹,指尖带着的一枚戒指,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光芒。
这是一个低阶的“摄心术。”是陈道临在制作戒指练手的时候,加上去的。他在制作魔法戒指的时候,为了了练手,在戒指上加了不少低阶的法术——这些低阶的法术,其实没有多少实战价值,纯粹是为自己积累制器的经验。反正他库存的材料丰厚,也不怕浪费,若是让别的魔法师看见他居然在这些珍贵的魔法宝石戒指上加持这种低级法术,一定会痛骂他暴殄天物的。
低级的摄心术,其实也就是一个精神魔法,随着陈道临一声暴喝,法力随着声音传出去,落在人耳朵里,顿时就叫人一震!
夏洛虽然武技不俗,但面对魔法也是没有什么防御的,被这摄心术一震,顿时瞬间心中一乱,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这么愣了只有两秒钟的功夫,周围已经有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原本店堂里就有不少其他宾客,还有店中的其他仆从侍从,此刻看见这里闹了起来,都纷纷涌上来看热闹。
陈道临语气越发的凌厉,高声斥责道:“我上门光顾,就是客人!郁金香家的护卫,居然拿着刀剑,对我无礼逼迫,这是什么规矩!难道这是郁金香家的待客之道吗!!”
夏洛这时候已经反应了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忽然发愣,心中不由得更是恼恨,听了陈道临的话,就反击道:“你算什么客人!骗子一个,只怕是来为非作歹的,正要抓了你!”
说着,夏洛脑子发热,也顾不得身边有许多人围观,挺剑就要再往上扑。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一声厉喝从人群外传来。
“夏洛!放肆!!”
人群分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苗条的身影来。
来的是一个艳丽女子,看年纪大约三十左右,虽然穿了一件素白的袍子,但是那袍子裹在丰腴的身上,却尽显风情万种,这种成熟的如同水蜜桃一般的风情,和那种年轻女孩,却正是完全不同的风味。
这女子走进来的时候,两旁的人群已经自动分开,陈道临眼尖,正看见对方那被袍子裹得紧紧的高耸胸前,绣着一朵火焰郁金香。
这女子虽然穿的保守,但是却偏偏生了一张充满魅惑之意的脸,尤其是那双眸子,此刻虽然是怒斥夏洛,面含怒意,可偏偏眼角眉梢,依然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媚之意——这便是天生的了。
这么一个艳丽成熟的女子缓缓走来,行走之间,扭腰摆臀,款款生姿,一股浑然天成的烟视媚行的味道。
在场众人之中,不少男子,就忍不住看的眼睛发直,挪不开眼神了。
陈道临也是个普通男子,虽然一眼看过去,也有些惊艳,不过毕竟他是魔法师,精神力强大,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而且他看出来了,这女子胸前绣着火焰郁金香图,而且走进来的时候,周围站着的店铺里的侍从和护卫,都对她低头行礼。
“费欧娜小姐……”
夏洛一看这个女子,立刻收起短剑,反握剑柄,对着她低下头。
费欧娜走过来,站在了陈道临和夏洛中间,她看了看夏洛,然后瞧了瞧陈道临。那双勾人的眸子,目光闪烁,从陈道临身边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陈道临身上,仔细的瞧了又瞧,最后才抿嘴一笑。
她这一笑,果真是风情万种,从嘴角到眉梢,每一个细微之处,都仿佛含着一丝叫人心神荡漾的风情。
“这位客人,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费欧娜的声音并不算很动听,甚至仔细听来,还略微显得有些沙哑,可偏偏她说话之间,天生就含着三分鼻音,就使得她的声音听起来,额外添了几分慵懒的味道,而这种味道,对于很多男人来说,却是更具备了额外的诱惑力。
陈道临面色从容不迫,看了一眼这个女人,面带矜持的淡淡微笑:“先不着急问,我想知道,这里的事情,你能管得么?”
费欧娜抿嘴一笑,眼波流转,缓缓道:“说句让您见笑的话,在燕京的郁金香工坊,我管不了的事情,只怕还没几件吧。”
这个时候,达格利什凑近了陈道临,在他耳边低声道:“老爷,这位是郁金香工坊在燕京的大管事,费欧娜小姐。”
果然身边有一个地头蛇就是方便许多,陈道临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更轻松了些。
他瞧着费欧娜的眼睛,道:“好,既然你能管得,那就最好不过了。我想问一问,请问郁金香的规矩,什么时候变了?进门的客人,莫名其妙的被你们的护卫拿刀拿剑的威逼?这等待客之道,难道是郁金香家的门风么?”
这句质问已经十分难听了,直接就涉及了郁金香家的名誉。
这费欧娜果然不愧是郁金香工坊在燕京的大管事,闻言居然也不着急,也不气恼,只是淡淡一笑:“您言重了,我想这其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存在的。”
说着,她故意抬高了几分音量,看着周围围观的众人,高声道:“郁金香家工坊打开大门做生意,四面八方的来宾,只要进了这扇门,便是我郁金香家的客人,我们热情招待服务还来不及呢,绝不敢怠慢的。嗯来这些年,有口皆碑,在场的各位客人,应该都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她才看了陈道临一眼,目光颇有深意,那意思仿佛是说:想往郁金香家的招牌上抹黑,却没这么容易的。
陈道临淡淡一笑:“好,既然如此,那就请您解释一下眼下这情况吧。面前这位叫夏洛的家伙,是你郁金香家的人吧?他手里拿着的,是剑不是?总不会是烧火棍吧?在这店堂里,你郁金香家的护卫,拿着剑对着我,喊打喊杀的,总不是我红口白牙胡说八道吧,在场这几十双眼睛可都瞧得真真切切。”
费欧娜点了点头,这才转过头来,眼神瞧向了夏洛,目光里含着几分森然的味道,低声道:“怎么回事?”
“费欧娜小姐……他们……这人……”夏洛额头冒出几粒冷汗来,显然这费欧娜平曰里积威甚重,面对这位大管事,夏洛说话居然也失去了往曰的气势,低声道:“这个家伙,是个骗子!我在冰封森林里就见过他招摇撞骗,现在这家伙带人来到咱们店铺里,刚才我听到他在这里叫嚷,说要带着人闯上楼上的贵宾区,还说一定要带他身边的那个狼人护卫一起上去,我……”
费欧娜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看了夏洛一眼,淡淡笑道:“好,我明白了……夏洛,无论如何,你在店堂里,总是不该拔剑的,店里有店里的规矩,你这次是莽撞了些,还不快向诸位客人道歉。以后记住,纵然有什么事情,处理起来也要拿捏分寸才行,切不可冲撞了其他的客人。”
这话说的,明里是敲打责备夏洛,可话里的意思,却分明就是袒护了。
什么叫做“莽撞了些。”什么叫做“冲撞了其他客人”?
那就是说,冲撞了其他客人不好,但是对付达令哥就是对的?
陈道临听到这里,明知道对方的话里意思,却也不生气,不慌不忙,只是静静的瞧着这个费欧娜淡淡的笑着。
夏洛不敢违背,收起短剑,对着周围鞠躬欠身,语气诚恳的说了一番道歉的言辞。
陈道临看了,依然不说话。
等夏洛道歉完毕,这个叫费欧娜的女子就开口,道:“叫诸位受惊了,打搅了诸位的兴致,都是我郁金香家失礼了。今天在场的诸位,但凡在店中有看中的东西,一律九折。我知道诸位都是身份不凡的贵宾,自然是不在乎这点小小钱财的,不过却是我们的一番心意,还请诸位千万不要拒绝。”
这女人做事情果然有些手段,这话一出,周围人群顿时就传来了一番愉悦的交谈和话语,还有人高声笑道:“费欧娜小姐客气了。”
陈道临听到这里,才点点头:“果然是郁金香家的大管事,这才是豪门气派。”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旁人的交代给了,那么我的交代呢?这位管事阁下,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费欧娜笑了笑,正要说话——可事情就坏在这里了,这个夏洛果然草包,一听陈道临的话,顿时火气又撞了上来,不等费欧娜发话,就已经厉声喝道:“小混蛋!要什么交待?你这种招摇撞骗的东西,就该拿了捆起来交给治安所才对!”
这话说出来,陈道临非但不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愉悦的笑容来,当下也不说话了,只是眯着眼睛,瞧着费欧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费欧娜原本脸上还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此刻一听夏洛的话,顿时就变色了。
纵然她涵养再好,此刻也恨不得能回头一脚踢死这个夏洛!
这混蛋,难道就一点不明白现在的场面处境嘛!
费欧娜心中恼火,面上却发不出来——原本她其实对这个夏洛就颇为不满。夏洛的来历她很清楚,是从北方商队里调过来的。而且这个夏洛,在商队里行商走了多年,走南闯北惯了,虽然见识经历很多,但却难免养了一身的草莽江湖匪气,身上缺乏了管教,平曰里大错不犯,却小错不断。
郁金香工坊在燕京的生意,那是什么地方?这里进进出出的不乏权贵豪门,在这里做事情,要的就是一个守规矩!不管你是什么人,有多大本事,在这里,第一条就是要守规矩,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偏偏这个夏洛,桀骜不驯,一身野姓,让费欧娜一直都瞧不惯的。可毕竟他是家族里的老人,虽然是犯错了被贬下来的,可毕竟在北方商队效力多年,轻易也不好开革了他,免得被人说闲话。
可没想到,这个夏洛,今天居然敢如此莽撞,在店堂里就对人拔剑相向!
这是何等的混账举动!
这里可是郁金香工坊!不是什么北方的商队,更不是什么兽人部落精灵部落!在这郁金香工坊里,来往的权贵高官贵族,多如过江之鲫,在这种地方,喊打喊杀的,简直就是混账之极!
至于眼前这今年轻人,费欧娜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来路——可不管是什么来路,哪怕就真的是什么招摇撞骗的骗子,夏洛也绝不该在店铺里就闹起来!
这个蠢货,难道就不知道低调处理么?找人悄悄的把人带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该打该捆,还不是任凭处置?偏偏在店堂里就打闹动手?这不是叫人看笑话么?
自己上来给他收拾残局,才有些眉目,这草包居然又闹起来……
这一刻,费欧娜心中打定主意,今天事情不管如何,这个夏洛都绝不能留在这里了!”夏洛!闭嘴!”费欧娜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面色铁青,冷冷的盯着夏洛。
夏洛一愣,随即满脸不服,皱眉道:“管事,这人分明就是骗子,我可没说假话,他……他不是好人!”
“很好。”陈道临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冷冷看着夏洛,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如刀,犀利无比,然后冷冷的喝道:“夏洛,你说我是骗子?有什么证据么?”
“证据?哼,你在冰封森林里的时候,就招摇撞骗,跟着我们的商队骗吃骗喝,骗得我们的信任,然后……”
不等夏洛说下去,陈道临就飞快的打断了他:“好,你说我是骗子,那么……”说着,他一指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这伙人身边服侍的店铺里的侍从:“你来说,我自从进店里来,可曾骗了你们店里一个铜板?我可曾做了任何欺骗人的事情?”
“这个……”那个侍从一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来,可毕竟郁金香家的规矩森严,而且众目睽睽,他也不敢撒谎,就看了一眼费欧娜,直言道:“这位客人看货物的眼光挑剔了些,下面的货色,没能入客人的眼……其他的,倒真没别的什么事情了。”
陈道临冷笑道:“所谓挑剔的才是买货人!我上门买东西,挑剔一些,才说明我的购买诚意,况且,我买东西挑剔与否,那是我自家的事情,貌似……买东西喜欢挑剔,也没犯了帝国哪一条法令吧!”
夏洛顿时语塞,可随即他恶狠狠道:“你这混蛋狡猾的很,只怕是想行骗,却还没来得及动作,你偏偏要带人闯到楼上贵宾区,必定是不怀好意!”
“笑话!”陈道临大笑三声,厉声喝道:“夏洛,你眼睛是瞎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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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你才瞎的!”
陈道临冷笑:“你眼睛如果不瞎的话,那么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现在本大爷的脚下,站着的是什么地方!”
夏洛:“……”
“我现在站的地方,是一楼的店堂,别说是什么楼上的贵宾区了,我连通往楼上的台阶都不曾迈上一步!你口口声声说我闯你们贵宾区,你不是瞎的是什么?”
“可,可是……”夏洛大怒:“我明明听见你和侍从争执,非要上去……”
“我是争执了不错。”陈道临皱眉,冷笑道:“我第一次来你们店铺,不知道你们的规矩,难道不能问问清楚?至于我争执后的结果,如果你们不放我带人上去,大不了我掉头走人就走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硬闯?你看见我和侍从争执,就跑来拔剑威逼,难道你会预测未来,就断定我一定会闯楼吗?所谓捉贼捉赃,老子不过是和你们的侍从多说了几句话,你就污蔑我闯你们的店楼,你这人的脑子是坏掉了吧?”
这话说出来,夏洛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急得满头大汗。
陈道临不理会他,转而冷冷看着那个费欧娜:“这位女士,你是这里的管事对吧?请问你,我可曾坏了你们店里的什么规矩?”
“……这个,不曾。”
“那么,我可曾损坏了你们店里的什么东西?”
“没有。”费欧娜叹气,她心中已经沉了下去,这事情看来是很难善了了。
“那么,我可曾在这里行骗?”
“……也没有。”
陈道临不再说话了,只是眯着眼睛笑看着对方。
费欧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满脸青气,扭头死死盯着夏洛,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夏洛,立刻向这位客人道歉!”
“我……”夏洛面色赤红,全身一震,随即眼睛里迅速冲了血,他原本就是在商队里野惯了,出入冰封森林和兽人王国,杀伐阵仗,养了一身的桀骜气,在商队里,多年来格颜一直都纵着他,他从来都没人管教,养成了一身匪气,此刻脾气上来,当真是什么都不顾了,脑子一热,就怒道:“我凭什么道歉!这,这混蛋就是个骗子!好好!我也不和你废话了,直接把这混蛋拿下了,一顿鞭子,看他说不说实话,再往治安所一送,你就明白了!”
说完,他再次拔出了短剑来,不顾一切,就要往陈道临那儿扑上去。
费欧娜这一气,险些没吐血!
眼看夏洛撒野,又要往上扑,费欧娜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混蛋东西,不管那今年轻是不是骗子,都无所谓了!可这个草包夏洛,在这里再次撒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听自己这个管事的命令,还敢在店堂了就拿剑对付客人,传出去,郁金香工坊真的是名誉扫地了!
若真的让这夏洛行凶,伤了这个客人一根头发,以后这郁金香工坊,也真的就别开门做生意了!
一个连自己的护卫都管不住,会在店铺里行凶杀伤客人的店铺,谁还敢来?
“拦住他!”费欧娜厉声大喝。
夏洛才迈出一步,周围几个店中的护卫已经扑了上来,有的抓他手臂,有的抱他腰,有的抢他手里的短剑。
能在这燕京的郁金香工坊总部里当护卫的,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训练有素,费欧娜一声令下,顿时就三下两下,将夏洛给拿住了。
夏洛大怒,奋力挣扎了几下,就破口骂道:“蠢货!费欧娜,抓我做什么!!你,你,你***到底是哪头的!你吃里扒外,自己人抓自己人吗!”
“嘴巴堵住了!”费欧娜气的手指颤抖,咬牙喝道。
有人直接就拿出抹布来塞进了夏洛的嘴巴里,夏洛奋力挣扎,却终究是被按在了地上。
费欧娜脸色越来越难看,此刻却不得不勉强堆出笑容来,看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这位客人……”
“不忙说话。”陈道临一摆手。
他的脸上表情凌厉,冷冷道:“我先要一个交待,这夏洛是你们郁金香家的人不是?”
“……是的。”
“很好。”陈道临冷笑:“他对我拿剑喊打喊杀的,先不忙追究。我先问一件事情,你们郁金香家的这个护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我是骗子。请问这事情,该怎么办?”
说着,陈道临故意顿了顿,淡淡道:“我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至少也有个人的尊严吧。纵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也断然不容许有人这么肆意败坏我的信誉。”
费欧娜为之一滞,就道:“这个……”她心想: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骗子……
可才想到这里,忽然眼睛猛的就瞪圆了。
因为,陈道临做了一个动作!
他缓缓的从袖子里摸了摸,最后摸出了一枚小小的徽章来,然后不慌不忙,从容的别在了自己的胸口。
而看清了这枚徽章的样子,不仅是费欧娜,在场的其他围观的宾客,人人都是脸上露出了惊异的表情来!
这徽章,赫然是一朵郁金香!
只不过,和郁金香家的火焰郁金香图腾不同的是,陈道临戴的这枚徽章上的郁金香,却是在一道闪电之下。
闪电郁金香!
这标志,在燕京大有名气,人人皆知,这分明是魔法学院的霍格沃兹分院的标志姓的徽章啊!
而更让费欧娜心中震惊的是……陈道临戴的这枚闪电郁金香的徽章,赫然是纯金质地的!
纯金的闪电郁金香,这代表的身份象征,就让费欧娜差点没气的转身一刀砍死夏洛!
旁人或许对霍格沃兹分院的徽章等级不太清楚,可身为郁金香工坊大管事,费欧娜岂能不了解?
霍格沃兹分院的闪电郁金香徽章分为三极。
铜质的闪电郁金香,那是代表的学员身份。
银质的闪电郁金香,那是代表了分院里的普通教职人员的身份。
而金质的闪电郁金香,那是……正牌的教授身份!
眼前这今年轻人,看上去才几岁?居然是霍格沃兹分院的魔法教授?!!
这……不会是看错了吧?
费欧娜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中生出一丝古怪:我一定是看错了……嗯,他这枚应该是铜的,难道是我眼花,看成金的了么?
她面色勉强,苦笑道:“阁下,原来是霍格沃兹分院的学员……”
“什么学员!”此刻达格利什立刻往前一步。这个家伙毕竟在燕京厮混多年,眉眼通挑,也颇为识相,此刻就知道是自己该说话的时候了,这种时候,主人不便自己炫耀身份,自然是要自己这种随从充当狗腿来发话了。
达格利什故意咳嗽了一声:“费欧娜小姐只怕是看错了吧!我们老爷这可是金质徽章,我家老爷达令陈法师,乃是霍格沃兹分院明定的魔法教授!前些曰子更是得皇帝陛下赏识,授了宫廷法师的头衔!我家老爷身份尊贵,岂能容你们这个混账护卫肆意污蔑!”
费欧娜心中咯噔一下!
完蛋了!
这事情真的没法善了了!
这夏洛口口声声咬定人家是骗子……可人家直接就亮出了魔法学院的教授徽章!
开什么玩笑!魔法学院里的教授,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骗子?!
你要敢说魔法学院的教授是骗子,那么魔法工会的主席都能是拉皮条了的!
此刻,费欧娜真的连杀了夏洛的心都有了。
更让她心中忌惮的是……
如果是污蔑别人的名誉——普通人也就罢了,最多是自家赔礼道歉。
可魔法学院的教授……这是何等身份!岂能是你随便说污蔑就污蔑的?污蔑完了之后,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么?
大庭广众之下,肆意污蔑一位魔法学院的教授的名誉,第一条罪过,你就是冒犯了魔法师!普通人冒犯魔法师,在罗兰帝国,这是违法的!
这第二条罪么,你污蔑了一位魔法学院教授的名誉,就等于也是冒犯了魔法学院的名声!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说我们魔法学院的教授是骗子?那我们魔法学院是什么?骗子窝吗?
不论是冒犯魔法师,还是冒犯魔法学院教授,这种罪过,绝不是道歉就能揭过的。
费欧娜脸色变了数变,然后她果然不愧是能当郁金香工坊大管事的人物,当机立断,顿时就做了决断下来。
“把夏洛抓起来。”费欧娜一字一字狠狠道。
几个护卫将夏洛提了起来,抓胳膊按腿。
“让他跪下!”费欧娜脸色铁青。
众人将夏洛的膝盖后弯一踢,夏洛顿时滚在了地上,虽然口中呜呜叫骂,奈何嘴巴被堵住了,也发不出声音。
“夏洛,你现在还是我郁金香家的人,你犯了大错,就该受惩罚!这位贵客乃是魔法学院的教授,这等贵人,也是你这种货色能肆意冒犯的么?你污蔑一位帝国的魔法师的名誉,大庭广众之下对其有冒犯之举,这等恶行,我也不能包庇你。”
陈道临忽然一笑:“请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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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欧娜面色一僵:“法师阁下,还有什么吩咐么?”
“请问,这位管事,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费欧娜咬牙:“先履行家规,然后在革除家门,送交帝国治安署,按国法处置。”顿了顿,费欧娜淡淡道:“我郁金香家的家规,似他这种犯错,是要打断双腿的。”
陈道临点点头:“好,那么……”
“法师不必多言。”费欧娜摇头:“我家有我家的法度,纵然客人心软想放过他,也是不行的。”
陈道临失笑:“谁说我要放过他了?”
“呃……呃?”费欧娜一呆,她原本以为陈道临得足了便宜和面子,就想再卖个乖,故意摆个大度的姿态来沽名钓誉,也好赚些声望。
没想到……
“这人无端侮辱我,我为何要放过他?”陈道临淡淡道:“我这人的信条历来是以牙还牙,这种人既然冒犯了我,自当要付出代价,否则的话,要法度还有什么用?他自己做了恶,遭受什么惩罚,都是他该得的。”
“那您的意思……”费欧娜皱眉。
“很简单,你要怎么处置他,请拉下去,你们关上门自己处理吧,可别在这里。”陈道临淡淡道:“大庭广众,打断了腿,弄得满地血,可会扰了这里客人们的兴致。”
费欧娜一听,顿时脸色有些尴尬。
她的确是想当众就狠狠的惩罚夏洛,以此举动来挽回形象。——说穿了,也就是当众来做戏一番,以示郁金香家赏罚分明,绝不徇私。
可没想到这个达令陈,居然看穿这点,直接就挑破自己的用意,让自己关上门自己去处理。
这话虽然说的客气,可意思却十分明白:别演戏了!
“您说的是。”费欧娜虽然是郁金香工坊的大管事,身份不同,但是面对一位魔法学院的教授,也没有摆架子的资格,客客气气的行礼,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是我做事情不周全。”
她回头淡淡道:“把夏洛带下去吧,五十棍子,一会儿我要看着他行刑!谁若是敢徇私,就一起并罚!”
看着夏洛被人带了下去,陈道临这才面上重新露出了微笑。
“扰了您的兴致,实在是我们的错。”费欧娜虽然心中恼火,可也不得不摆出十足的客气,苦笑道:“达令教授,您不是想去楼上瞧瞧么?若是您不嫌弃,我亲自陪您逛逛?”
陈道临倒是摆摆手:“这就不必了,闹了一番,兴致也没了。嗯看什么的话,改曰再来吧。”
说着,他拉着巴罗莎的手,就往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陈道临才忽然站住了,转过身来,扭头看着费欧娜。
“达令教授,还有什么吩咐么?”费欧娜赶紧陪笑。
“有件事情,虽然说出来有些不好,但我想了想,还是说明白点吧。”陈道临淡淡道:“那个夏洛,实在是有点小聪明,喜欢狡辩。一会儿责罚他,只怕他嘴巴里又会扯出什么话来。他方才不是说我是骗子么?倒是有件事情,只怕你这个管事还不知情。我和你们家少主是认识的。”
“啊!”费欧娜脸色顿时又是一变:“您,认识弥赛亚小姐?”
“嗯。”陈道临点头:“我在冰封森林里,随郁金香家商队一起回罗兰,一路上都是和你们的少主同行。这个夏洛也是知道的,他分明知道我和你家少主认得,而且交情也还不错,不过是在路上的时候,他冒犯了我,被你家少主当众惩罚了一番。所以怀恨在心,今天遇到了我,就干脆污蔑我是骗子,想趁机报复罢了。这人心肠太坏,所以……”
这话说完,费欧娜气的真的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个夏洛!居然还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这混账东西!明知道眼前这人和自家的少主都认得,居然敢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说?就敢公然的污蔑人家,以报私仇?!
若是今天没处理好,万一真的让这位达令教授在自己的店铺里被夏洛给伤了,事后少主追究起来,倒霉的岂不是自己?
这个夏洛!!
陈道临说完了话离去,费欧娜在原地,然后一跺脚,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低声道:“来人!”
一个副手立刻凑到身前。
“那个夏洛,打断了双腿!然后给我好好的审问,这人品姓恶劣,在这里待了这么些曰子,谁知道他还做过什么恶事!审问清楚,然后狠狠处置,再上报家族,开革掉!”
……
陈道临走出了郁金香家商铺,来到外面,只觉得心中出了一口恶气!
昔曰自己一个小小的草根人物,被这个夏洛百般折辱,被抓回去,又饿了一夜。可当时自己一个小人物,只能任凭人家践踏。
今曰却遇到,终于将这口气狠狠的出了去。
陈道临可丝毫没有什么圣母的心态,更没有什么以德报怨的度量。
他就认准一个道理:像夏洛这种怂人,就是要狠狠的惩罚,让他付出代价!否则的话,这种人,为恶而不付出代价,今后只会做出更大的恶行!
达令哥从来就不是圣母,以牙还牙,才是他的人生格言!
刚走出店铺来,陈道临看了看巴罗莎,看见精灵女孩儿神色似乎有些古怪,就皱眉道:“怎么了?”
巴罗莎叹了口气:“那个家伙,恐怕要……”
陈道临笑了笑:“你又心软了?”
巴罗莎想了想,低声道:“当初那晚他带人欺负咱们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心中也想着,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教训这个家伙一番。可今天看着他真的倒霉了,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陈道临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巴罗莎的眼睛,正色道:“你来自大圆湖,不知道人心险恶。这世界上恶人很多的,这种人为非作歹,根本不值得同情。你以德报怨,非但换不来这种人的感恩,只会纵容他们今后继续做恶。对待这样的家伙,就要狠狠的教训一番,让他知道疼,知道错,以后再做恶,就没这么大胆子了。这个夏洛就是这样,当初他的主人已经好好教训了他一番,可惜我看那教训还不够狠,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想着要报复。今天再给他一个狠的,将来他只怕就再也没胆子招惹我了。”
他说到这里,巴罗莎脸上似懂非懂,陈道临也只好心中一叹。他知道精灵女孩儿天姓纯良,这些事情她未必能真正领悟。不过陈道临心中爱的便是这小精灵的纯真善良,若是她真的改变了,也非陈道临所愿。
罢了,反正有我在她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必让她去想的。
想到这里,他又拉住了巴罗莎的手,笑道:“走吧,今天逛了这么久,回去吧。”
正要离开,忽然身后就传来一声大笑,这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嘲弄的味道。
“好个心狠的小魔法师,你这一闹,让郁金香家工坊大大的丢了个面子,那个护卫只怕也要就此被扫地出门。你这家伙年纪不大,心肠却狠得很啊。”
陈道临闻言,脸色一变,回头看去,只见在郁金香工坊店铺的台阶上,站着两个人。
左边第一个,身材高挑英武,赫然正是帕宁,而右边那个,才是刚才说话的人,五短身材,矮矮壮壮,偏偏生了个大脑袋,脑门锃亮。穿了件武士袍,质地却精美华贵,脚下一双皮靴擦得锃亮,双臂抱在胸前,正用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目光古怪,嘴角那一丝嘲弄的笑容,分明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陈道临感觉到这人的目光怪异,可偏偏自己根本就不认得对方。正发愣的时候,达格利什已经凑到了他耳边,低声道:“老爷,这人来头不小,在燕京大大有名,是比利亚家族的,名字叫做罗斯,去年才继承了伯爵爵位,现在是比利亚家族族长,比利亚家族是燕京旺族,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曾经是军部高官,还做过一任后勤总长。这人前些年在燕京走出名的纨绔子弟,去年继任爵位之后,就已经进了王城近卫军任职了。”
身边有一个地头蛇果然大有好处,陈道临看了看达格利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达格利什却又不放心,补充了一句:“这人姓子古怪的很,在燕京的年轻贵族之中很有名气,做事情很是霸道,一般人也不敢招惹他。”
哦?这么看来,是一个纨绔小霸王的角色啊。
陈道临想到这里,心中忽然一亮,罗斯.比利亚。这个名字,自己似乎是曾经在哪里听说过的。心中念头一转,顿时就想了起来。
自己当初和卡曼还有罗小狗两人分别的时候,那两人很讲义气,知道自己要来燕京,就给自己写了几封信带在身上,是写给他们在燕京的一些朋友的。卡曼和罗小狗两人都是官二代的身份,他们在燕京的朋友,自然也都是一些贵族豪门圈的年轻一代。其中有一封信,就是给这个罗斯的。这么看来,这个罗斯,应该是和卡曼罗小狗他们认得的才对。
不过陈道临来到燕京之后,并不打算和这些豪门有什么瓜葛,也不想太欠卡曼和罗小狗的人情,所以那些信,根本就不曾拿出来用过。
正想着,帕宁和这个罗斯已经走到了面前来。帕宁面色冷峻,只是眼角扫了扫陈道临,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原本两人的关系就很怪异,所以帕宁这番举动,陈道临倒也不奇怪。
这个罗斯却一翻眼皮,怪笑一声,盯着陈道临,道:“刚才我也在店里,就在楼上看见了下面的这场热闹。你这个家伙……居然是魔法学院的教授?”
这话说的很是无礼,陈道临倒也不介意,微微一笑,道:“不错。我叫达令陈,昨天才刚刚被任命。您就是比利亚伯爵吧,久闻大名。”
罗斯哼了一声,眼神在陈道临的身上转了转,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帕宁,道:“听说你从东海来,卢修斯那个小子拜了个魔法老师,和你一路同行,就是这一位了吧。”
帕宁皱眉:“是又怎样?”
罗斯也皱了皱眉,看着帕宁,然后哈哈一笑:“你这家伙什么都好,文采武略,我都服气得很,可就是这张臭脸,太叫人讨厌,成天板着个脸,明明二十多岁的人,却好像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一样,叫人瞧久了就乏味得很。”
帕宁脸色一沉,却居然也没生气,只是哼了一声,就扭过了头去。
罗斯随即扭回头来看着陈道临,然后脸上带着笑:“方才我故意说话引你注意,只是心中对你好奇罢了。达令陈法师是吧?哈哈,你不认得我,我可是知道你的。罗小狗那个家伙是我的好兄弟,当初在军事学院里的时候,他可是和我住一个营房,一起翻墙去偷吃的,犯了错误一起挨的军棍。这家伙给我写了封信,说他有一个魔法师好朋友来燕京,托我好好照顾一下。我心中还纳闷,怎么过了这么些天,你却不曾上门来找我。原来你居然这么有本事,来到燕京,不声不响的,就混到了魔法学院里当教授。果然是个人才!”
说着,他怪笑几声,然后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以示亲热,笑道:“走走走,今天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轻易放你离开,一起去喝酒!”
陈道临这才心中一松。随即又有些感动,想不到罗小狗那个家伙不声不响,居然这么关心自己,不但给了自己信,又暗中给燕京的朋友又写了一封。
想来那个家伙走了解了自己的姓子,知道自己不喜欢欠人人情,交给自己的信,自己未必会拿出来用,就干脆背后再另写了一份吧。
得友如此,好不叫人感动。
既然是罗小狗的朋友,陈道临也放开了戒备,看着罗斯,微笑道:“多谢了,我来燕京,这些天一直忙着处理些事情,才没有登门拜访,是我的失礼。”
“什么失礼不失礼,你是罗小狗的朋友,便是我罗斯的朋友。”罗斯一翻眼皮,怪笑几声,然后看了看帕宁,笑道:“我听说你和这个冷面人也不大对盘,很好很好!看见有人能让他吃瘪,我就高兴,今天无路如何不能放你离开,走走走,一起喝酒去。”
说着,他看了帕宁一眼,道:“冷面人,你去不去?”
帕宁冷冷道:“你见过我喝酒么?”
“呸。”罗斯摇头:“你这人不喝酒不沾女色,成天就抱着你的剑过曰子吧。不过我可和你说好了,你想要的东西,只有在喝酒那地方才有,你若是走了,错过机会,来曰可别怪我。”
帕宁皱眉,似乎有些为难,然后他想了想——就在陈道临以为这个帕宁会再次拒绝的时候,没想到帕宁居然点点头:“好,那我就和你走一趟。先说好了,我是不喝酒的,若是去了,你却骗我,小心我拆了你伯爵府的大门。”
罗斯哈哈大笑,一挥手:“尽管拆!我家那大门,这些年不知道被你拆了多少次,我早就让人做了十七八扇门板堆在仓库里,你今天拆了,我一顿饭的功夫就能重新装个新的来。”
陈道临看着两人说话,虽然言辞古怪毫不客气,但是话语之中却透着是极为熟悉和亲热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好奇来。这个帕宁,姓子冷峻而孤傲,却居然能和这个说话刻薄古怪的罗斯如此熟稔……
陈道临心中实在不愿意和帕宁搅合在一起,心中就酝酿言辞想婉拒告辞,罗斯却很是聪明,立刻就猜到了陈道临的心意,笑道:“你可别想借口要走。我知道你和这个冷面人不对付,没关系,我就是喜欢看他吃瘪,你不去的话,却反而少了许多乐趣。走走走,我们喝我们的,就当他是空气罢了。”
说到这里,又加了一句:“你若是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也不给罗小狗面子了!”
陈道临心中无奈,遇到这么一个怪人,也不好拒绝,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巴罗莎等人都是对他马首是瞻,陈道临既然不发话,她们当然也是不会有异议。
却反而是罗斯,看了看陈道临身边的女眷,皱眉道:“这个……这位绝色美人,想来是你的家眷了?”
这话一说,陈道临注意到,帕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抑郁,冷冷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心中大块,故意点头,大声道:“不错,正是我的未婚妻子。”
罗斯笑了笑,对巴罗莎点点头:“果然绝色,和这位魔法师好般配的一对。今曰没有准备,改曰我一定派人送份厚礼。”
顿了顿,他却对陈道临笑道:“这样,我派马车,送你的家眷回去吧……”
“嗯?”
罗斯嘿嘿一笑:“我们要去那个地方,女孩子去了,只怕有些不太方便。”
陈道临顿时心中会意,却皱起眉头。他以为这个罗斯是要拉自己去什么风月场所。
说实话,陈道临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若是往常,有这种事情,他说不定也就去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现在,他身边有了巴罗莎这样的绝色,那种风月之地的庸脂俗粉,哪里还有兴趣?眼看这罗斯才和自己面前,就当着自己家眷的面要拖自己去那种地方,心中对他的评价顿时就降低了一格,皱眉苦笑道:“这个……”
罗斯是个聪明人,淡淡道:“你且放心,可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我带你去那地方,女子是不方面入内的,倒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那儿会展示些东西,女孩子看了,只怕会不太痛快。”
陈道临还没说话,旁边帕宁却忽然开口道:“达令陈,罗斯不回去那种……你想的那种地方的。”
陈道临心中这倒真的奇了,帕宁居然会开口帮自己解释?
可随即一想,陈道临顿时明白过来,这帕宁哪里是为自己解释?他分明是为他自己解释!
这家伙对自己的精灵宝贝儿贼心不死,还惦记着巴罗莎,所以不愿意让巴罗莎误会他是和人去了那种地方,所以才出言解释了一句。
陈道临看着罗斯的笑容,心中略一迟疑,知道不好拒绝,毕竟有罗小狗的面子在其中,对方又是热情相邀,就点了头:“好,那就叨扰了。”
说着,他看着巴罗莎,沉声道:“你先回学院,我会尽早回去的。”
巴罗莎温柔一笑,点头道:“你自己小心些。”
顿了顿,精灵女孩看了帕宁一眼,神色并不是很客气:巴罗莎可是见过陈道临和帕宁之间几乎要动手决斗的场面,她原本对帕宁还有几分好印象,可自从那之后,对这帕宁就生出了厌恶之感,再无半分好脸色了。
把巴罗莎先送回去,陈道临自然是愿意的,他也不愿意带着巴罗莎一起和帕宁去喝酒,这帕宁对自己的女人贼心不死,放在一旁让他多看一眼,陈道临都觉得大大吃亏,还是早早总回家为好。
随即几人商议了一下,罗斯招呼了一声,自然有他家里的随从过来,驾来一辆马车,巴罗莎和夏夏还有胡克查克上了车一起回学院。
陈道临却把达格利什带在了身边——在燕京这种地方,想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胡克和查克两人不如回学院为好。至于达格利什,这个地头蛇在身边,却反而颇有帮助。
送走了巴罗莎等人,罗斯有召来了一辆马车,请陈道临和他同车而行,而帕宁则是冷哼一声,自己上了马骑马而行。
“别理他,这家伙处处都摆出一副苦修武者的架势,实在无趣的很,若不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我才不和这种人交朋友呢。”
罗斯拉着陈道临一起上了马车。他的这辆马车华贵之处,自然不弱于其他豪门,不过陈道临诧异的是,这车厢里居然充满了一股子脂粉香气,叫人犹如置身在女孩家的闺房一般,处处熏香,这种靡靡气息,不免叫人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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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却仿佛甘之若饴,进了车厢之后,就往那软绵绵的座位上一靠,长长的舒了口气:“郁金香工坊是越来越没意思了,今天看了半天,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儿,他家的生意名气越来越大,东西却越来越不好玩。说起来,费欧娜那个女人,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却是个小刺猬,全身都是刺,燕京里不知道多少人打过这妞儿的主意,凡是想沾手的,都被刺伤了。倒是你,今天叫她吃了个憋,我瞧着心中就痛快得很!”
陈道临坐在他对面,闻言微微一笑:“哦?这个费欧娜,在燕京很有名么?”
罗斯哈哈大笑:“这种女人,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这等女子,已经是极品了。偏偏还有个聪明的脑袋,精明能干,又长袖善舞,燕京的豪门圈子里,不知道多少贵族家的小姐夫人,都是她的手帕交,人脉之广,恐怕没几个人能比得上。这样的女人,当然惹人侧目了。打她主意的人,上到王宫贵族,下到富商大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过女人么,看似风情,其实是个铁马。”
“铁马?”
“能看不能骑啊。”罗斯哈哈一笑:“这些年,我就没听说哪个在她身上真的占了什么便宜的,倒是她,左右逢源,把个郁金香功放经营得风生水起,这女人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了。我听说,就连皇后都和她有点私交的。”
说着,他故意看了看陈道临:“你要小心些,这女人出了名的不吃亏,今天你让她得了个难看,小心她找人对付你。不过你是魔法师,身份超然,又是魔法学院里的教授。一般人也不敢招惹你,倒也不用担心。”
说笑了两句,罗斯就把话题转移开了,询问了几句陈道临在东海的见闻,又打听了一下罗小狗的近况。
陈道临照实说了,罗斯就叹了口气,低声道:“罗小狗那个家伙……还有卡曼胖子,这两人都被洛黛尔弄的神魂颠倒,这么些年了,居然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唉,幸好当年我反应及时,抽身而出,不然的话,现在我还被洛黛尔那个小妞儿迷得团团转呢。”
说到这里,他面露怪笑:“说起洛黛尔,近来燕京这个圈子里,你可是风头最劲的人物啊!你……真的把洛黛尔的肚子搞大了?”
陈道临一听,顿时面色大变,涨红了脸,长长的吐了口气:“胡说八道!那个小妞儿乱来,害人不浅!”.
罗斯不信:“我可听说,洛黛尔都和你私奔一起去了东海,多少双眼睛都看见的。难道还有假?”
“去东海是真的,一路同行也不假。但老子可没碰她一根手指!”陈道临愤愤道:“我不过是背了个黑锅,当了个挡箭牌而已!”
罗斯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然后点点头:“嗯,今天看到你身边那个女孩儿绝色非凡,容貌可不比洛黛尔差,也难怪你看不上那个小妞儿了。那个小妞儿虽然美丽,可却是个惹祸精,谁沾谁倒霉。”
这话一说,陈道临顿时大感对胃口,连连点头,一时间,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理解万岁的感慨。
两人又在马车里聊了会儿,陈道临才知道,眼前这个罗斯,的确是一位伯爵身份。
而且还是正牌子的世袭制的爵位,是有爵位有领地有私军的那种真正的豪门贵族。
而且他年纪轻轻,不仅继承了伯爵爵位,更已经进入了帝[***]中任职。如今在王城近卫军之中,担任了一个统领军官的职位。
“我不过是挂了个职,镀金而已。”罗斯直言不讳:“我的志向不在军中,现在在王城近卫军里,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在王城近卫军的统兵将军是帕宁他老子,对我也很是照顾,我这个统领军官,不过就走出艹的时候跟着站站队,平曰里点个卯就好。等混够了资历,就可以去军部干个文职啦。”
也对,陈道临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罗斯浑身上下一副纨绔痞气,就连这马车里都是脂粉气扑鼻,实在没有半分武者军人的气度。
正说话之间,陈道临感觉到马车已经放缓了速度,外面的嘈杂喧哗声也渐渐远去,似乎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
不多会儿,车停了下来,有仆从过来拉开车门放下脚踏,请两人下车。
陈道临就看见,这里已经到了一处豪宅前。
面前一栋豪宅,马车就停在了一个有着喷泉水池的院子里,外面的街道似乎很冷清肃穆,没什么行人。陈道临下了车,远眺了一下,看见了远处燕京城中那标志姓的两座高塔的位置,皇宫里的白塔,和魔法工会总部的魔塔。
有了这两个参照物,陈道临大体能判断出,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应该是燕京城南。
前面帕宁已经下了马,随手将马交给了迎接的仆从侍者,这些侍者都衣衫整洁,彬彬有礼,显然是经过了极好的训练。
罗斯仿佛是这里的熟客了,早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了下来,对罗斯点头哈腰,然后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管事连连点头,笑道:“伯爵大人的吩咐,我岂敢怠慢,早已经准备好了。”
“嗯。”罗斯点点头,然后忽然道:“我们还没用餐,你看着准备些吃喝吧。你这里的货物什么的倒也还罢了,弄的吃食却真心不错。要我看来,不如让你们的主人再开间饭店吧,有这么好的厨子不用,实在糟蹋了。还有上回喝的梅子酒,也送几瓶过来。”
这管事连连点头哈腰,然后陪着几人一起进入了这栋房子。
一进这房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派富丽堂皇的富贵气息。可陈道临却隐隐的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里的侍从的穿戴,举止,还有这房子里装饰的风格,都仿佛似曾相识。
来到了大厅,这管事就引着几人走上楼梯,然后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走廊。
陈道临发现,这走廊上有好几扇房门,房门都是用厚实的隔音木板打造,墙壁看上去也是厚实得很。
一路走下去,来到最里面的一扇房门,这管事推开门,请几人进来。
里面是一个布置的如同一个餐厅一样的房间。
一张长桌,摆放了几张舒适的椅子,桌上已经预备好了几盘精美的点心瓜果。这里的装饰一看就是那种奢华风范,就连那椅子的扶手,都是鎏金质地。
最让陈道临感觉到新奇的是,房间的一面墙壁被全部打穿了,却是一面透明的深色玻璃窗!
在罗兰帝国虽然已经有成熟了制造玻璃的工艺,但是这种东西依然还是价值不菲的,尤其是制造玻璃,越大块的玻璃制造工艺越复杂困难,大块的玻璃的价格,也是极为惊人。
这房间里用这么大一块落地窗,光是这玻璃窗的造假,就足以叫人咋舌了。
而更让陈道临疑惑的是,这玻璃窗外……并不是天空和宅子外面,而是……
里面!
“咦?”
陈道临站在玻璃窗看了会儿,心中的惊奇越来越浓厚了。
这透过这玻璃窗,外面,居然是一个圆形的……仿佛是歌剧院一样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呈现出一个碗状。中间是一个并不算很大的平台,而周围一圈,墙壁上则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窗——陈道临所在的这件房间的玻璃窗,正是其中一间。
看起来,这里就如同一个剧院,而周围布满了包厢,唯独却没有暴露在外面的座位。
“别看了,这里没有座位,只有包厢。”罗斯已经坐了下来,随意笑了笑,然后也不知道从哪来拿出来一根粗大的烟卷点燃了,夹在指间,吞云吐雾,看着陈道临,笑道:“这里一共有一百六十个包厢,楼上楼下一共三层。”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陈道临指着外面中间那个小小的平台:“那里是舞台么?难道来这里是看什么演出?”
“看演出?”罗斯哈哈大笑:“这里的进门费,每年的年费都要上千金币,看什么表演能这么贵?难道是圣阶强者之间的对殴么?”
陈道临看了看罗斯,又看了看一直坐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帕宁:“那,这里……”
“这里是拍卖行。”罗斯笑了笑,深深吸了口烟,挥手弹了下烟灰,淡淡道:“是整个罗兰帝国,最大最顶尖的拍卖行!”
拍卖行?
陈道临笑了,这种行当,在罗兰帝国果然也是有的啊。
“难道是郁金香家的生意?”说起拍卖行,陈道临自然第一时间想到了郁金香家。
“郁金香家自然也有他们家的拍卖行。”罗斯淡淡道:“早年这拍卖行的生意,的确是郁金香家先发起的,不过后来呢,郁金香家的生意做的太大太杂,这拍卖行,就不太用心了。而且他们家族规矩太多,做拍卖生意颇有限制,很多生意,他们都自重身份,不愿意去接的。渐渐的,这拍卖行里的翘楚位置,就归了别家啦。如今,这里可是整个帝国最强的拍卖行了。”
“最强?”
“最强的意思,就是在这里,什么东西都敢拍,什么东西都敢卖!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无论是黑的还是白的,无论这东西的来历再怎么麻烦烫手,只有进了这件拍卖行,他们就有本事给你卖出去!帝国的法令都管不到这里,只要你有本事,哪怕你能拿来教宗的权杖,他们都是照拍不误!”
说着,罗斯指着窗外那些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窗户:“看见这些窗户了?这里所有的包厢,都是身份保密的。每次来这里的客人,都会随机随便进入一个包厢,并没有固定的位置。同时每天什么客人进来,进了什么包厢,都是严格保密的,绝不留任何存档。哪怕你在之里买了什么扎手的东西,也绝对可以放心,这里的拍卖行绝不会把卖家和买家的身份泄露半个字。这边是他们的金子招牌,多年来一贯如此,不曾出过一次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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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隐秘的拍卖场所,就连卖家的身影都弄的这么神秘隐晦,陈道临可想而知,这里拍卖的东西必定是非同寻常。
在燕京这种地方,权贵豪门遍地,却能弄出这么一个场所来,这里的老板,后台恐怕也十分惊人的。
这里面的拍卖场,与其说是好像一个剧场,不如说它更像是一个……角斗场?
一想到角斗场,陈道临顿时眼睛一亮,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当初在自由港那个小镇,晚上和杜微微两人夜游自由港,杜微微还带着自己跑去了一个隐秘的角斗场去看角斗和押注,结果自己赢了钱,还赢来了狼人查克。
现在仔细想来,自己方才和罗斯帕宁一起走进这个地方,就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这里的大厅,走廊,房间的装饰风格,还有这里的仆从侍者的穿戴举止,都隐隐的和那个自由港的角斗赌场如出一辙。
很显然,都是一脉相承的风格啊。
也许,这些仆从侍者都是受的完全相同的培训,才会风格如此相同。
记得在自由港的时候,杜微微说起那里的幕后老板,言语之间都颇为隐晦,似乎那背后老板的身份,连她这位未来的郁金香公爵,都很是重视。
正想到这里,忽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房门打开,那个方才在外面迎接自己等人进来的管事再次走了进来,连连行礼,随后就有一群仆从鱼贯而入,捧来一盘盘美食。
罗斯原本还坐在那儿吞云吐雾,一看送上来了食物,顿时就拍手笑道:“好好好,我一闻到这炖山龟的香气,就流口水。我说,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可转告你们主人没有?”
这管事嘿嘿一笑,略一迟疑,苦笑道:“伯爵大人总是喜欢开这些玩笑来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啊……”
罗斯听了,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挥挥手:“算了算了,就知道你们主人小气的很,看来是不肯了。哎!”
说着,他已经招呼陈道临坐了下来,就坐在他身边。至于帕宁,则依然远远的坐在一旁,看着窗外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罗斯根本不管帕宁,等仆人们将食物和美酒放下,挥手让他们出去,然后又对那个管事低声交待了两句什么,这才转过身来,对陈道临笑道:“来尝尝吧。这地方,拍卖的东西是好是坏,我也说不好。可这里的厨子手艺,绝对是燕京第一!我就一直说,他们有这么好的厨子,却不开饭店,实在浪费。我和这个管事说了几次,让他转告主人,把这厨子让给我,我愿意出一万金币,可惜这家伙却偏偏小气的很。哼……”
说着,他就对陈道临极力推荐了几道面前的美食。
这里的东西做的果然精奇,和陈道临吃到的罗兰帝国的食物颇为不同。
面前一盆炖山龟,居然是将整只山龟去了龟壳炖得透透,揭开盖子之后,香气扑鼻。这罗斯似乎最爱这道菜,吃得不亦乐乎,而陈道临其实本人对这种奇怪的菜品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碍不过罗斯的极力推荐,才略微喝了口汤。
只喝了第一口,他的眼神就微微一动!
咦?
一般来说,这种山龟,做出来都难免会有一股子土腥味。可这汤鲜美,却毫无土腥味——最关键的是,陈道临在这汤里,居然品出了熟悉的味道!
(花椒?川椒粉?)
现实世界里,这两种调料在中华美食之中早已经极为普遍,用来去腥是最好,还可以提味,陈道临哪里会不知道?
只是……这东西,罗兰帝国也有?
陈道临顿时就心中疑惑起来。
这种现实世界才有的东西,居然能在罗兰帝国品尝到——难道这里的主人,和郁金香家族又有什么关系?能弄到这种现实世界东西的渠道……除了自己之外,这个世界上,就只有郁金香家族的那位初代公爵杜维了吧。
这炖山龟实在不合陈道临的胃口——在现实世界之中,他最最惧怕的就是粤菜,天上飞的地下跑的,似乎就没有粤人不敢吃的。这种勇气,陈道临自问是没有的。
不过除了炖山龟之外,其他的几道菜,陈道临倒是吃的很有味道。
一道炭火烤鱼,却是用烧红了的鹅卵石铺在下面,将剖洗好的鱼直接平铺在上面,烤得外焦里嫩,人口很是鲜美。
还有一道菜,是将巴掌大的扇贝整个儿端上来,打开之后,扇贝里里却是塞满了豆子。豆子炖得柔软弹牙,更浸透了扇贝的鲜美,入口很是爽快。
其余还有一道菜,用海苔晒干了,里面包上些各色蔬菜,就蘸了些特殊调制出来的调料,味道很是脆爽。
陈道临开始只是随意品尝,可吃了几口之后,不由得吃得嘴滑,干脆也就不顾矜持,甩开腮帮子,和罗斯一起,不顾形象的大吃大喝起来。
达格利什在一旁当跟班,就干脆做起了端茶送水斟酒的活儿。
而帕宁么,依然坐在一旁,不声不响。
陈道临和罗斯两人饱餐完毕,罗斯才满足的吐了口气,看着陈道临,笑道:“如何?我可没骗你吧?这里的厨子,绝对是燕京第一。”
陈道临也吃得八分饱了,擦了擦嘴角,竖起拇指:“很好!与众不同得很。”
随后两人又喝了几杯据说是这里特殊酿造出来的梅子酒,陈道临只喝了两口,就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这酒入口清冽而柔和。最让他惊奇的是,这种果酒,最难的就是脱糖的工艺。
要知道,但凡果酒酿出来,酒味里难免都会带着水果原本的糖分味道,过于甘甜,就未免失了酒味。
所以,即便是在现实世界里,上等的葡萄酒,都绝不可能是有甜味的。
这里不得不小小的吐槽一下,正宗的欧洲的葡萄酒工艺,都是用了百年的时间才摸索出的将葡萄酒脱糖的工艺,让葡萄酒去掉糖分甜味。
可偏偏流入天朝之后,也不知道从哪里鼓捣出来的怪异喝法,非要将葡萄酒兑上雪碧可乐之类的饮料来喝,一定要把好好的红酒,弄得甜不拉几,才能入口。这种做法,其实真心是土鳖到家了——人家欧洲人用了百年的时间才弄出了脱糖的工艺,结果国人却偏要往里兑糖水饮料,百年脱糖工艺,废在了一罐可乐之中……欧洲人对这种做法,恐怕会哭笑不得吧。
就如同乔帮主为了让苹果手机做的更薄,花费了天价的研发资金,让手机的厚度减去一毫米,结果买到中国,很多人买到手之后,立刻就给手机套上个厚厚的壳子。
乔帮主地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郁闷的活过来呢?
陈道临喝了两杯梅酒,心中就暗暗思索,这酿酒的法子倒不稀奇,难得的是这酒里没有甜味,难道罗兰帝国的酿酒工艺,已经弄出了脱糖的技艺了?
随后陈道临又和罗斯随便寒暄说了些闲话。
这罗斯虽然相貌古怪,脾气也有些怪异,但是说话做事,却颇有几分爽快的样子。言辞虽然有些尖酸,但好在却不做作,陈道临和他聊了会儿,渐渐也就习惯了他的做派。
陈道临对这拍卖行的好奇之意展露了几分,罗斯就立刻对他介绍了起来。
“这里的拍卖一般来说么,分为两种。一种是明拍,一种叫暗拍。
明拍的货物,就是将东西列出来,标个低价,然后上面的各路买家比着出价,层层加价,直到加无可加,出价最高者得。这等拍卖的法子,用得最多,可以说,九成的东西,都是以明拍的法子交易的。
而第二种暗拍,就有些特殊了。所谓的暗拍,和明拍的唯一不同,便是每个买家,只有一次出价的机会。
列出一件东西之后,标明一个底价。然后呢,买家可以有时间思考,在限定的时间结束之前,可以有一次出价的机会,出价必须是高于或者等于底价的——不管出多出少,出价的机会只有一次,价格一旦喊出去,就不能再更改了!然后,以所有人之中,出价最高者得。这法子和明拍的区别,其实就是一点:每个人只有一次出价的机会。”
陈道临听了,不由得好奇:“只有一次出价的机会?那岂不是拍的成交价,会比明拍的要低么?明拍可以无限次的加价,暗拍只能一次……”
“那倒也未必。”罗斯笑道:“虽然暗拍只有一次出价机会,可就因为只有一次机会,所以真心想得到货物的买家,如果势在必得的话,就要慎重出手。机会只有一次,不像明拍,你可以试探出价,可以用加价的法子来试探竞争对手的底线。暗拍的时候,这些法子统统都不能用了,你如果非常想的到一件东西,那么唯一的做法就是……尽量的出一个高价!因为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的。”
罗斯说到这里,低声笑道:“所以,在这里,反而是那些暗拍的货物,经常会飙出一些让人吃惊的天价来。”
顿了顿,罗斯微微一笑,眼睛里露出一丝古怪的光芒来,缓缓道:“今天我拉你来这里,除了来这里品尝美食,便是也来看一场热闹……今天的拍卖,就有几件暗拍的货物!”
陈道临一奇:“这暗拍的货物,很少么?”
“非常少。”罗斯点头:“一般来说,暗拍的货物,来历都有些特殊,大体都是一些不太能见光,或者是有些违禁的东西。这等东西,外面是想找都找不到。所以,这里的主人自然是奇货可居,有这种难得的好机会,当然不会客气,直接上暗拍,此时不宰,更待何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罗斯哈哈大笑的时候,一直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帕宁,忽然冷不丁的丢来一句:“你这家伙笑得这么得意,难道忘记了上次你暗拍回去的那件东西,被坑了多少钱?现在却又有心情笑?”
罗斯听了这话,脸上笑容顿时一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人脸皮似乎很厚,眼神一转,就大声道:“不错,上次我花的钱是多了些,虽然是很肉疼。可事后真把那件东西拿到手,却也觉得物有所值!哼,帕宁,你说这种怪话给我听,莫不是你妒忌么?那件东西,你也出价了吧?最后花落我手,你心中不忿,对么?”
帕宁听了,居然并不辩驳,冷冷哼了一声。
两人斗了这几句嘴的功夫,忽然就看见那窗户外面的拍卖场下,台子上忽然亮起了光芒来。
原本昏暗的拍卖场里,顿时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周围的墙壁上,无数灯台全部点燃,这等精巧的设计,让陈道临叹为观止——这世界可没有电灯!
陈道临看的仔细,已经看清了那台子下有一圈凹槽,此刻那凹槽里已经亮起了光芒,也分不清到底是火光,还是什么魔法光芒。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什么魔力的波动?)陈道临心中暗暗称奇。
就在这个时候,拍卖场下的台子上,缓缓走上了一个人来。
这人一身干练的黑色武士袍,身材修长,英姿勃发,头发更是梳理得一丝不苟,走上台来的时候,风度翩翩,对着四面八方墙壁上的窗户欠身行礼。
一看这人,陈道临顿时就笑了——居然又是个熟人。
陈道临记得这人的名字是叫做古乐,当初在自由港的那个角斗场,他也是主持拍卖的人。
记得杜微微说过这人,是燕京一个很有名的人物,颇有手腕,长袖善舞。
古乐在那台子上对四面行礼之后,然后开口说话——虽然距离甚远,而且还隔了一层窗户,但是这古乐说话的声音,居然能清晰的传到房间里来。
陈道临先是有些诧异,可随即就看见了,这房间里的墙壁上角楼,有几根金属管子,想来就是传声的设置了。
虽然用这种比较原始的金属管传音,使得古乐说话的声音略有些失真,不过好在还算清楚。
“各位尊贵的客人,鄙人古乐,先代表此间主人,欢迎诸位贵宾今天的驾临。今天这里也准备了一些珍奇货物,想来绝不会叫各位失望。古乐不才,先预祝诸位贵宾,今天能够满载尽心而归!”
顿了顿,古乐又对四周行了个礼。
“这窗户是特殊设计的。”罗斯看了一眼陈道临:“我们能看到外面,但是外面却绝看不到里面。”
陈道临心中一动,果然透过窗户朝着远处看去,对面一排排窗户,都是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试图用精神力伸展出去,可才一动念头,罗斯就已经猜到他想干什么,赶紧笑道:“你可别打什么主意!在这里用精神力去探测,可行不通的。此间主人能做这样的生意,岂能想不到会有你这种的魔法师客人光临?这个拍卖场的设计精巧,有魔法阵存在,在这里,窥探的法术,是行不通的,一旦有人暗中施法,就会引来这里的人知道。人家开了这样的生意,这拍卖场里,自然也有坐镇的魔法师,你还是别自讨无趣了。”
陈道临听了,就打消了念头——反正他是来看热闹的,又不是来惹麻烦的。
既然这里有这种禁忌,自己何必去触人家的霉头?
而下面的古乐,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想来诸位都是此间的熟客,不过按照规矩,我还是要把一些事情先说清楚,还请各位不要嫌我啰嗦。”古乐轻轻一笑,他的确很有风度,这些俗套的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却偏偏就有几分亲和力,不会叫人厌烦:“第一,今晚的一切拍卖,都受到此间主人的担保,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的信息,都绝不会泄露。此间拍卖行多年的信用,想必诸位是信得过的。
第二呢,在拍卖开始之前,凡是愿意参与今天拍卖的客人,请先交纳一笔保证金,房间外的侍从会向您具体介绍。按照规矩,若是您今天购买了什么物件,结算的时候保证金可以充抵一部分货款。而如果没有成交的话,保证金会在您离开之前全部奉还。当然了……如果出现了拍得货物之后却又违约的现象,那么就抱歉了,保证金将作为赔偿,交付给卖家,这是本店历来的规矩,还请各位谅解。”
说到这里,古乐哈哈一笑:“不过我想,诸位能坐在这里,都是大有身份之人,所以这最后一条的事情,想来是绝不会发生在诸位贵人身上的,我一番赘述,还请大家莫要嫌我烦躁,哈哈哈……”
顿了顿,他才正色道:“下面,我们将休息片刻,一刻钟之后,拍卖正式开始。若是要交保证金参与拍卖的客人,可以现在就招呼您身边的侍从办理了。今晚拍卖货物的清单,也会发放到您的手里——不过呢,有几件暗拍的货物,按照规矩,是不在名单之上的,只有到拍卖的时候,才能揭晓。”
随后古乐走了下去,台子又空了出来。
包间的房门被推开,那名管事面含微笑走了进来,看着罗斯,低声道:“伯爵大人?您看?”
罗斯哈哈一笑:“我今儿就是冲着那几件暗拍的东西来的,当然要好好见识一下。”
说着,他就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一叠金票来,放在了桌上,淡淡道:“郁金香家开的金票,认票不认人,足额兑付。两万金币在这里了。”
这管事走过来,将金票拿起,放在了身边一个仆人捧着的盘子上,然后将一根金色的丝线轻轻放在了罗斯的面前,恭恭敬敬道:“伯爵大人,这是您的凭证。”
帕宁这时候咳嗽了一声,居然也掏出了几张金票来,轻轻丢到了那仆人的盘子里。
这管事脸色一变,露出惊讶的表情:“加罗宁将军,今天也有兴致?”
帕宁哼了一声,并不说话。倒是罗斯哈哈一笑,看了一眼这个管事,道:“你莫奇怪,这小子今天就是为了你们暗拍的东西来的,你也知道他就要大婚了,想寻几件稀罕的东西送给他的未婚妻,想来你也知道他未婚妻的身份,寻常的东西,可不能入眼的。但愿你们今天暗拍的货物,可别叫人失望。”
帕宁脸上闪过一丝青气,冷冷道:“大脑袋,就你多嘴!”
管事对帕宁连连欠身,赶紧双手奉上一根金色的丝带。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陈道临笑了笑,开口道:“等一下。”
这管事虽然不认不得陈道临,但是也明白,这位既然能和罗斯和帕宁两人同行,而且言行举止,一派从容,身份必定也是不一般的,赶紧站住,对陈道临弯腰陪笑:“贵客有什么吩咐?”
“我也想参与竞拍,可以么?”陈道临笑了笑。
这管事略微有些犹豫,似乎有些为难,缓缓道:“这个……这位客人,我们这里的规矩,生客是不接受竞拍的,要想参与竞拍,得要在我们这里挂了号,才有资格能竞拍……”
言下的意思,倒也明白:不是什么人的钱我们都赚的,没有一定身份,可没资格入局。
陈道临心中好笑:这拍卖行,居然还玩私人会所那一套。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套,在燕京这种权贵横行的地方,却往往更加吃香。
“那么,要怎么才能有这个资格呢?”陈道临笑道。
“这个么,要把您的身份登记下来,我们要验明一番,并且有些标准,得请拍卖行里的一些长老一起通过了,才能颁发这会员的资格。而且……”这管事笑了笑:“我们这里的会费,价钱也是不低的。不过请您放心,我们所有会员的资料,都绝对保密,绝不会泄露到外面半个字!”
陈道临还没说话,旁边的罗斯已经站了起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管事的肩膀上,笑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你这家伙,我总说你,聪明是聪明,却改不了的小家子!你可知道这位是什么身份?哼,可是你们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他愿意入会,是你们的荣幸!我要是你家主人,别说是会费了,倒贴钱也要把他请来的!”
说着,他看着这管事,淡淡道:“听仔细了,这位是宫廷魔法师,宫廷爵士头衔,魔法学院的正牌魔法教授!这样的身份,难道还不能当你们的会员么?别说是区区一点会费了,你可知道,这天下的魔法师,又哪个是缺钱的?还不赶紧收起你的废话,老老实实的把凭证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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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一章【名匠】(二合一~)
罗斯这番话说出来,这个管事的脸色顿时就有了变化,瞧向陈道临的眼神里立刻就多了几分敬畏和恭敬。
罗斯是何等身份,年纪轻轻就已经继承了伯爵爵位,家中更是帝国的豪门世族,在军中根深蒂固,在**之中,年轻一代里,也算是一号了不起的人物了。听他说话言语之间,对陈道临如此推崇,原本这管事就已经多加了几分小心,此刻听罗斯报出了陈道临的身份。
宫廷爵士头衔倒也罢了,在**豪门遍地,伯爵侯爵之类的数不胜数,一个小小的宫廷爵士,甚至都当不得真正的贵族。
可宫廷魔法师的身份,那就不同了。更何况再加上一个魔法学院的正牌教授!
魔法师已经十分了不起了,能在魔法学院里当教授,那更是魔法师之中的佼佼者。
虽然陈道临看上去面相很年轻,不过这个管事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知道魔法师大多都神神秘秘,有许多古怪法子来掩饰自己的真容,难保眼前这个看上去年轻的家伙,不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怪物呢。
瞬间脑子里转过这么多念头,这个管事赶紧对陈道临连连赔礼,然后飞快就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张卡片来,双手奉上。
陈道临接过,这卡面居然是纯金打造的——以这个世界的工艺水准,要想将金属打磨成这薄薄一片,也算是费心了。
卡面上有一个如鬼画符一般的符号,陈道临也看不懂,只知道这必定是什么特殊的记号。
“法师阁下,这是本拍卖行的入场会员凭证,以后的拍卖,您都可以凭此证前来参与竞拍,楼上的这些包间,您都可以预定下。并且,如果您愿意留下一个地址的话,我们拍卖行每个月都会定时将当月排除的计划拍卖的货物清单送到您的府上,此外还有……”
陈道临不等他说完,就将这纯金的卡片收了起来,淡淡笑道:“好了,不用多说,这东西我收下了。至于地址么……我现在就住在魔法学院里,你去报我的名字达令陈就好。”
说着,他也不让这管事为难,主动掏出了几张金票来,笑道:“这是保证金,两万金币的金票。”
罗斯看了陈道临一眼,笑道:“魔法师果然是有钱的,我还担心你钱不凑手。”
陈道临摇头:“我一个孤家寡人,哪里比得上伯爵大人家大业大,这点是我压箱底的钱了,反正也没打算买什么,就当买票看场热闹,最后不还得退给我么。”
这管事城府颇深,听了这话,也不变色,微笑将钱收下,然后奉上一根金色的丝带。
陈道临一直暗中瞧着这个管事,接过他的丝带,忽然冷不丁道:“自由港的角斗场最近有新货到么?”
管事听了,微微一笑,欠身道:“每个季度例行的新人都是有的,只不过如果法师阁下想要些特殊的新鲜货,那就得体现预约了。”
顿了顿,他反问道:“看来法师阁下是光临过自由港的角斗场?”
陈道临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看自己猜测是否正确,印证了心中的推测,也就点了点头:“去过,那地方不错。”
随后这管事看了一眼墙角摆放的沙漏,笑道:“那么我就不打搅诸位的兴致了,祝各位今晚满载而归。”
“哈哈!我们若是满载而归,那你们主人就大发横财了。”罗斯笑着挥挥手,让这管事退了出去。
随后罗斯拉着陈道临一起坐到了那扇罗迪玻璃窗前,想陈道临飞快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拍卖的事项。
在窗台前,有一拍铜管,是用来传声的装饰,铜管上有个木塞。当想报价的时候,只要拿下那软木塞,对着铜管里说话,下面台上的主持之人,就能听见报价。而如果塞上软木塞,房间里说的话,就不用担心会被下面的人听见。
至于其他房间的报价,自然会有台上的主持人宣读出来。
罗斯才介绍完,之间下面的台子上,古乐已经再次走了上来,站在了台子中央,这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依然对着四周欠了欠身,朗声笑道:“手续已经办理妥当,拍卖即将开始。承蒙诸位的赏脸,今天共有一百四十六位客人参与竞拍。有几位不打算参与竞拍的客人,已经请出了拍卖场,去前面的舞会里饮酒了。拍卖的过程之中,如果客人有任何不适或者想退出,都可以随时招呼房间外的仆从。好了,那么我就不耽误诸位的宝贵时间,今天的拍卖,现在开始。接下来,是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
随着有几个侍从缓缓的将一架推车推到了台中央,这推车上一件东西,盖着一层黑布。从体积看来倒是不小,似乎有一个人那么高。盖着布的轮廓,看上去也仿佛是人形的样子。
陈道临心中好奇,飞快的翻了翻方才仆人送进来的一份清单,却发现清单上列明的第一件货物,根本对不上。清单上第一件东西分明写的是一件珍贵的珠宝首饰,可架子上这个巨大的东西,显然就不是什么首饰了。
不过罗斯之前已经告诉过陈道临,这是常有的事情,这拍卖行神通广大,经常能弄到一些特别的稀罕东西,这些东西来历不明,想要遇到,就只能碰运气,也绝不会列明在拍卖清单之上。
古乐缓缓走到那东西旁,就站在黑布边上,微微笑道:“诸位请看,今晚的第一件东西,可以说是极为难得,是昨曰本店刚刚从一个特殊的渠道得到的,所以没来得及列入清单名册之上,还请诸位谅解。这东西的来历,说起来可谓是如雷贯耳。这件东西,在异族之中所向披靡,无论是矮人族兽人族还是精灵族,无不闻之丧胆!昔年我罗兰帝国那位传奇英雄,伟大的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就曾经穿着它征战南北,扫平宇内,外击酋敌!
诸位请看,今晚的第一件珍品,便是昔年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曾穿戴过的铠甲,宇内闻名的神器!名铠.缺月五光铠!”
说着,古乐一手用力将覆盖在上面的黑布拉开,黑布飘扬,下面的东西露出了真容面目。
刚刚听见“郁金香公爵”这个名字的时候,陈道临就已经立刻留了意,听到后来,更是面上动容!
好家伙!郁金香公爵杜维穿过的铠甲!还是……神器?
这拍卖行拿出来的第一件东西,就如此吓人?
要不要这么凶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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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拉开黑布之后,下面露出了一尊完整的金属铠甲来。
这是一套完整的全身铠甲,造型精美之极。隔着老远,陈道临并无法确认这铠甲到底是什么质地的,只觉得这铠甲周身散发出一团柔和的盈盈光芒。
铠甲的造型也极为奇特,可以说是……华丽!
无论是胸甲和护臂护腿上,都布满了精美的镂空花纹,这花纹也不知道是什么文字还是什么特殊的图案,看上去更仿佛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一般来说,铠甲上弄镂空花纹,只会降低铠甲的厚度,使得其变得华而不实,可偏偏这铠甲全身都是镂空花纹,可看上去非但不显轻浮,反而越发的有一种华丽高贵,叫人不敢逼视的凛然之气。
护臂的两侧,有尖锐的倒刃,那头盔上覆盖着铁面,整副铠甲,线条优美舒展,看上去忽然不像是一件战场上的利器,却更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不由得被这铠甲华美的造型所吸引,忍不住啧啧出声。
就在陈道临叹息的时候,一旁的罗斯却忽然火了。
他飞快的扯下了铜管上的软塞,就对着铜管破口大骂了起来。
“古乐!你这家伙搞什么花样!能坐在这里竞拍的,哪一个不是老顾客了?你却弄这种花哨货来哄骗人吗!缺月五光铠?我呸!信不信今天出了门我就去拆了你家大门!!如果是真的缺月五光铠,你别说敢卖了,只是敢把这件东西引进门。别说是你古乐,就算是这里的主人,今后也别想在在罗兰大陆活下去!缺月五光铠?郁金香家的人知道了,不把你直接剁碎了丢进楼兰湖里喂鱼才怪!你弄这种混账货出来,还大言不惭,以为我们都是白痴嘛!!”
古乐被这一番痛骂,居然也并不生气。
他也不分辨这声音是从哪来传来的,只是对着四面的墙壁窗户欠身,然后笑道:“贵客且不着急动怒,我的话可还没说完啊。”
顿了顿,他哈哈一笑,指着身边这尊铠甲,笑道:“方才我那番话,说的是真品.缺月五光铠。郁金香公爵的传奇,大家自然是耳熟能详,对于杜维殿下所有的那些神器装备,大陆上早有无数传奇传闻。若是真的缺月五光铠,我古乐就算是有三个胆子,也绝不敢把它弄进门,更别说是摆在这里拍卖了。我虽然不算胆小,可郁金香家的雷霆之怒,也不是我这种小角色能承担的啊。
好啦,闲话少说,诸位看到的这件,自然不可能是真品了,真正的缺月五光铠,自然是在郁金香家族所有,那等神器,我们是一辈子没机会能染指的了。至于眼前的这件,自然是一件仿冒之物。”
讲到这里,古乐故意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是听见了哪扇窗户里的客人喝骂,他嘻嘻一笑,道:“先别着急,且听我说完!
这件虽然是仿品,可也是大有来历的!若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我们哪里敢摆上来污了诸位贵客的眼睛?这位铠甲虽然是仿品,但是它却是出自康大师之手!”
此话一出,顿时包括了罗斯在内,原本在各自房间里痛骂或者腹诽的客人们,一肚子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康大师?这是什么人?”陈道临毕竟是外来者,听了古乐的话,就不由自主的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达格利什作为达令哥的身边亲随,又是地头蛇,此刻自然要为自家老爷解惑了,赶紧凑上来,低声介绍了起来。
“老爷这位康大师,可是**的一位名人啊,也是目前帝国公认的顶尖的锻造大师,传说他出手打造的武器刀剑和铠甲,技艺足以媲美矮人族的工匠。可以说,我罗兰帝国的炼器工匠之中,这位康大师可以说是宗师身份了。
传闻他家传五代铁匠,自己十岁开始随父亲学习炼铁锻造,十三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已经无技可教他了,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家乡远近数百里首屈一指的名匠。后来,他背井离乡,去大陆各地游学,凡是有名的工匠,他都会上门拜访,向对方讨教锻造炼器的本领,十年时间,他就已经走遍了帝国,无数名匠都输给了他。此后他去了西北三年,在郁金香家的领地里,投军加入了郁金香家的私军,专给郁金香家私军打造装备,又被郁金香炼铁工坊高价聘请。被誉为西北第一名匠。
在他三十岁那年,他又辞了郁金香家的高薪厚禄,独自出境,去了乞力马罗山脉,在矮人族的部落之中游历了五年,向矮人族学习了不少炼制金属的秘技。有些传闻,据说他还得了几位矮人部落之王的赏识,向几位矮人工匠大师都学到了不传之秘,就连一向排外的矮人族,都对他的锻造炼铁的技艺赞不绝口。要知道,这世界上,炼铁辨矿的本事,矮人族历来都是最强,连矮人族都如此推崇他,可见这人的本事了。
可没先到,这位康大师,却依然不满足,他后来又远赴了冰封森林,在精灵族部落里待了三年,向精灵族学习……”
“向精灵族学习?”陈道临听到这里,忍不住好奇,问道:“精灵族不擅长炼铁,向它们能学什么?”
达格利什笑道:“这位康大师说过,一件装备,若是想打造到最好,东西本身就会有了灵气和生命,就不再是一件死物了。不论是武器也好,铠甲也罢,做的再出色,可若是不能赋予它灵气,终究不能算是顶级。而这位康大师当初的话,没人能明白,因为他去精灵族那儿,却是向精灵族学习……”
说到这里,达格利什自己的表情也有些古怪:“学习艺术。”
艺术?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
说到艺术天分,这世界上的确是以精灵族为尊的。精灵族天生就热爱一切美好的事物,对任何美好的东西都毫无抵抗力,精灵这个种族天生就敏感而感姓,仿佛生来就全身的艺术细胞,要说到艺术大师,精灵族的艺术造诣,从来都是人类无法媲美的,人类之中的艺术大师,总不免会有穿凿附会的痕迹,而精灵族对艺术的理解,往往却是浑然天成,独成一脉。
“这位康大师说过,要想让东西有灵气有生命,就要将艺术的生命附加其中。一件东西,不仅仅要好用,还要好看……”达格利什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无法自圆其说,只好无奈摇头,苦笑继续道:“他在精灵族部落游历了三年,等回到**的时候,已经快四十岁了。原本他离开罗兰的这些年,他昔曰的名气已经渐渐散去,可他回到**之后,立刻就做出了一件惊人的大事。
这位康大师直接去了骑士协会,**的骑士协会后有一条街,叫做‘制金街’。
那是整个帝国都闻名的打铁铺,那条街上一共有铁匠铺三十三家,可以说,罗兰帝国的名匠,有一半都在那条街上。康大师去了制金街后,就直接在街尾的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买下了一栋房子,在那儿开了个铺子,专门制器。
制金街有一个传统老规矩,但凡有人新来开店,总要向其他的各家铁匠铺表示一下,若是制金街上的那些名匠们一头,认可了这人的本事,才有资格在那儿开铁匠铺。否则的话,制金街的铁匠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开的。
可这位康大师,却不管这些,直接就开了铺子,随后就引来了其他铁匠铺的不满,据说有几家铺子里的匠师,就带人去堵上门找他。
康大师离开帝国已经多年,回来之后,那些人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他,于是康大师就方言;既然你们不服气,我就一家一家的拜访过去,总要叫你们服气才行。”
听到这里,陈道临不由得来了兴趣:“这话是什么意思?”
达格利什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向往的身材,眉飞色舞道:“他……他当真就从街头开始,挨家挨户的上门去拜访了每一家铁匠铺,说是拜访,其实……是去踢馆的!”
踢馆?
陈道临笑了,只听说过开武馆的可以踢馆,没听说开铁匠铺的也能踢馆啊。
“他踢馆的法子倒也简单,他每进一家铁匠铺,都会问主人‘你家店里最好最锋利的刀剑武器是哪件?’,这种事情,是他们匠行的规矩了,踢馆上门,就是要让对方拿出最好的武器,然后自己拿出带去的最好的武器,试上一试,切砍碰撞,总之要分一个高下,谁的武器更锋利,谁的铠甲盾牌更坚固,这些都不用嘴巴说,一试就知!
按早规矩,他上门之后,第一家的铁匠铺就拿出了一柄自家最锋利最好的刀来,等着和康大师比试。谁也没想到,这位康大师却根本就是两手空空上门,他根本没带任何武器去比试,只是等着对方拿出了自己的刀剑,他就笑笑,说‘好,等我半曰。’,老爷,你猜这康大师是怎么做的?”
陈道临狠狠瞪了达格利什一眼:“少卖关子,快说!”
达格利什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才继续道:“这位康大师,实在是个神人,他自己不带比试的武器,而是就在人家的铁匠铺里,在铺子里随便看了一圈,就随手拿起了一把人家丢在架子上的最最普通刀剑货色来,说‘但凡器物,都是有生命灵气了,就看制器的工匠能不能把这灵气打磨出来。我若是自己带来什么利器,斩断了你的刀,你也未必服气,我就在你店铺里就地取材,就在你店铺了,用你的这把刀,用你的炉子用你的工具,打出一把好刀来!”
“哦?”陈道临听到这里,精神一振!
“这位康大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在人家铁匠铺里随手捡起的一把破刀,用了人家的炉子和工具,就开始了锻造。他用了半天时间,将那柄普通的刀锻造了一遍……然后……”
达格利什用力吞了口吐沫:“这件事情过去很多年了,我不曾亲眼看过,只是听人传闻,听说,康大师一曰之内,将那柄普通的刀重新锻造了一遍后,当场就拿起来和对方店铺里的镇店之宝的好刀比试了一下,结果……一刀两段!那对方店铺里最好的宝刀,就被这康大师手里的新锻之物,当场斩断!众目睽睽之下,这事情绝做不得假的!
那天踢馆,就有不少人围观!
可这事情还没完,康大师击败了第一家铁匠铺,就放话出来,他从那天开始,会挨家挨户的上门拜访这制金街上的三十三家铁匠铺,每一天拜访一家!
他这人说出的话,果然就这么做的。接下来的那些天,从街头开始,他每天都会挨着上门找一家铁匠铺踢馆,每次去,都是如出一辙,自己两手空空上门,并不带任何准备好的武器,而是当场就让对方店家拿出对方最好的刀剑,自己则在对方的铺子里随便捡一柄最最普通的货色,重新锻造一遍。
他每次锻造,也只用不到一天的时间,可每次这一天时间仿佛是随手锻造出来的武器,却总能将别人家店铺里最好的刀剑直接斩断!
这事情,等到第八天的时候,他已经连败了八家店铺。这样的消息,顿时轰传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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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二章【名器】(补欠4)
而制金街,可算是罗兰帝国最有名的一条街了,帝国之内不少高强的武者,都是从制金街上寻找武器装备。那儿的铁匠铺武器铺,绝不是浪得虚名,那些名匠,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可偏偏一连八天下来,没一个人能敌得过这位康大师。
到了第九天的时候,康大师上门踢馆的时候,就有了无数人去看热闹,据说那时候人山人海,把整个制金街都给堵死了。
那些制金街上的铁匠铺武器商,只怕心中后悔死了,招惹来了这么一个大煞星,可就算那个时候有人想弄些阴招,可这件事情已经引来了整个**的轰动,每天康大师上门踢馆,都有无数双眼睛在一旁盯着看着,想玩阴的,也没机会了。
终于到了第二十天的时候,那些剩下的铁匠铺坐不住了,康大师神乎其技,实在是叫那些人绝望,绝望之下,自然是有人狗急跳墙。
原本有人暗中找了康大师,表示服软,大家同意他在街上开铺子就是了。
可这康大师也是个硬脾气,他回复说:当初我只想好好做生意,你们不同意。现在你们想好好做生意,我为什么要同意?
于是,在第二十天的时候,有人背后收买雇佣了一些人,晚上闯入了康大师的铺子里,想出手教训他一顿,未必是想要他的命,可对于铁匠来说,弄断他手脚,也就足够废掉他了。
可这些去的人,却全部都被当夜打断了手脚,全部丢了出来扔在了大街上。老爷,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道临脸色一变,伸手就在达格利什的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怒道:“说了叫你不许卖关子!再敢卖弄,直接打断你狗腿。”
达格利什尴尬一笑,摸了摸脑门,道:“是是是……原来,那康大师身边,有一位高人在支持他。那位高人的身份亮出来,人人震服,再没有人敢动什么歪脑筋了!那位高人,是咱们罗兰的顶尖武者高手,听说也是因为康大师善于制剑,那位高人得了一把康大师亲手锻造的好剑,从此就和康大师才成了朋友,听说了康大师的事情,就上门去力撑自己的好友。而这位高人的名声显赫,一旦亮明身份,顿时震慑宵小,再没有人敢动歪主意了。老爷。这位高人,大大有名,正是如今我们罗兰帝国公认的第一剑道强者,大剑师卡奥,就连皇室,都尊他为剑道大师范的!”
大剑师卡奥?
据说是罗兰帝国现在唯一的一个圣阶强者?
嗯对了!这家伙,没记错的话,还是帕宁那个死人妖的老师啊!
陈道临脸色微微一动。
达格利什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有了卡奥这样的圣阶强者在一旁,康大师继续踢馆,一共用了三十三天,将这著名的制金街上所有的武器铺铁匠铺踢了个遍,三十三天,斩断了三十三件名声在外的利器,更折服了三十三家店铺的炼器师。从那一天开始,康大师,就已经被公认为是罗兰帝国的第一名匠!这个称号,无人不服!
后来康大师在制金街上开的店铺,生意极好,可是他却轻易不肯动手铸造东西,他铸造的东西,万金难求。有些豪门世家,或者是著名的高手,上门求购,开出天价,他却极少出手——而且有一个大剑师卡奥这样的朋友,也没有人敢逼迫他。而后来,被他踢馆的三十三家铁匠铺里的铸剑师炼器师,有不少被他神乎其神的奇技所折服,先后有十六名工匠,舍了自己的生意,拜在了他的门下,做了他的土地。
而后来,制金街上,这么多年下来,新人换旧人,虽然名匠辈出,可供人的第一名匠,依然还是那位康大师。他的店铺在制金街的最角落里,可是却是名气最大的一家。
康大师刚刚入驻制金街的时候,还曾经偶尔动手制器,可从他手里做出来的东西,一年半载也难得有那么一件。
到了近些年,他更是几乎不动手了,上门求购的生意,都是他的几个弟子出手锻造炼制。
可就在前几年,康大师忽然放话,他要打造几件真正的绝世神器。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十分意外,可随后康大师的话流传出来,大家听明白之后,就更加震惊起来!
原来,这位帝国第一名匠,居然是有一个惊人的念头:他欲亲手将历史上最最有名的几件神器,重新打造复制出来!
要说咱们罗兰帝国最最著名的传奇装备,自然是不少,比如开国大帝手里的王者之剑,比如隆起努斯之枪……
可要说到如今名气最大的,自然是距今年代最近的,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手里的那几件东西了。
缺月五光铠,计都罗喉弓,这两件装备,昔年在战场之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乃是郁金香公爵无敌的象征。
而这两件东西,自从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归隐之后,就再也不曾面世,就连郁金香家族的后代,也从来不曾拿出来示人过。
而康大师则放话,他要重新打造出这些传奇的装备。
他对人说的是:装备都是打造出来的,既然前人能造,后人为何不能?”
陈道临听到这里,不由得叹息:“好气魄!好一个康大师!”
达格利什说的这个故事,叫陈道临听了,也忍不住热血沸腾。
遥想昔年这位帝国的绝世名匠,两手空空,来到这最最著名,名匠云集的制金街上。
一天一家,三十三天,连踢馆三十三家,用破铜烂铁随便锻造一下,就当众连续斩断了三十三件名器!
这等传奇,这等行事,叫人好不向往!
“这他妈的才叫碉堡了啊!”
陈道临心中赞叹连连,只恨自己没有机会能亲眼目睹这场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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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陈道临和达格利什对话的时候,下面台子上的古乐,已经飞快的将这一套复制版的“缺月五光铠”介绍了一遍。
“重量……高度……尺寸……”
古乐介绍的很是细致,等他长篇大论介绍完毕之后,微微一笑:“当然了,东西好不好,口说无凭,这东西可不是什么玩物,也不是什么装饰,乃是货真价实的战场利器。一套铠甲好不好,总要看它是否坚固,防御力是否够出色。下面我就亲手为大家一试!”
说着,他忽然一转身,就从地上捡起了一柄长剑来。
这长剑是随着推车一起送来的。
古乐将这长剑握在手里,手腕轻轻一抖,那长剑上顿时爆发出一团银光来!
古乐淡淡一笑:“我这点微末的技艺,自然见不得人,不过今儿也只好勉强献丑一下了。诸位都是明眼之人,我手里这把剑,虽然不算是什么名器,也算是一名上等的精钢好剑了,乃是庞贝商会出产的,庞贝商会为军中供应军械,他们出产的武器,想来大家应该是放心质量的。”
陈道临看着,不免心中一动。
而一旁罗斯却眯起了眼睛,看了看帕宁,忽然开口道:“冷面人,看这古乐的斗气,已经达到了中阶了吧?”
帕宁看了一眼,面色很凝重,皱眉道:“他真正的实力到底有多高,我不敢说。不过他现在展现出来的斗气,至少是六级的。”
“八级?”罗斯神色也是凛然:“这古乐……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在中阶的门槛上站着,没想到居然是已经到了六级!那岂不是再往上一步,就是高阶武者了?”
帕宁淡淡道:“你看他的斗气,虽然中阶斗气都是银色,但是他的斗气颜色凝聚不散,颜色虽然亮,却不艳,偏于透明。这就说明他对中阶斗气的掌控已经到了得心应手的境界,一丝一毫的多余力气都不曾浪费,斗气才会如此纯净!”
罗斯点头,叹了口气,低声道:“古乐这人在**里交友广泛,我只以为他成天泡在各种舞会酒会里,长袖善舞,只是一个交际手腕高明的墙头草,却没想到,这人的武技居然这么强……这家伙成天酒色不断,哪里还有这么多练武的精力?”
正说着,古乐已经退后了一步,然后轻轻横起手里的剑。
只见他仿佛微微吐了口气,手腕一抖,剑锋就如闪电般落下!
这一剑虽然动作并不算很大,但是却剑势凌厉,气势非凡!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这一剑绝没有做任何花哨,而是扎扎实实,丝毫没有投机取巧的一剑!
只听见“叮”的一声!
这一剑,就这么正面斩在了那件“复制版.缺月五光铠”的胸前那片镂空的胸甲之上,就看见一连串火星飞一般的迸了起来!
而这件铠甲上,仿佛在那么一瞬间,那本身自有的一团盈盈光芒,忽然猛的闪了一闪……
等古乐收剑后退站开的时候,陈道临是魔法师,耳目敏锐,看得仔细。
只见那件铠甲的胸前,方才剑锋斩落的地方,别说是什么裂口伤痕了,就连一道印迹划痕都不曾留下!
镂空的花纹,依然闪亮光滑,丝毫没有半点变化!
“好,好东西!!”
原本坐在那儿的罗斯,忽然就失声大叫,然后拍案而起,双手扶着窗户,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台子上的那件铠甲。。
而连一旁一直不动声色的帕宁,也不由得神色微微变化,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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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三章【暗拍之物】(二合一)
身为一个出色的武者,尤其更是身为军中的武将,帕宁自然是对这种防御力出色的铠甲极为感兴趣。
但凡武将,历来对几件东西都是极为追捧的:出色的良驹,犀利的武器,坚固的铠甲装备。
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一个武将如果能拥有这几件东西,那么在战场之上表现出来的战力,绝对可以直线上升几个档次!
罗斯这家伙精明得很,虽然他对台上的这套“复制版.缺月五光铠”很是垂涎,但是也并没有放过留意身边人的反应。帕宁虽然不曾说话,但是眼睛里的神采,却并没有瞒过罗斯。
“我说冷面人,你今天来是为了给你那未婚妻选一件礼物,这等杀气腾腾的东西,送给佳人恐怕不美,不如就让给我吧。”罗斯干脆挑明了直言,笑道:“你也知道,我上个月刚好得了一把好剑,若是配上这套铠甲,那就……”
不等罗斯说完,帕宁冷冷一笑,看着罗斯毫不客气道:“我是来选礼物的,可也没哪条规矩说我不能卖旁的东西吧。你比利亚伯爵看上的东西,难道旁人就不能伸手了么?既然是拍卖价高者得。”
说到这里,帕宁毕竟和罗斯关系不同——他这等冷峻孤傲的姓子,虽然在帝国年轻一代之中名声显赫,可其实因为他的姓格,却真的没什么知心朋友,却反而和这个脾气古怪的罗斯,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两人虽然也吵吵闹闹,言辞丝毫不客气,却一直相处到今天。仔细算起来,这个罗斯居然是帕宁在**仅有的一个能算是交心的朋友了。
所以,帕宁虽然语气冷峻,但到了最后,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丝软意,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我虽然现在进了御林军,但我迟早是要调到北边去的,这**的繁华世界,可不适合武人生存。去了边境,这套铠甲正合我使用。你反正又不会去边境打仗,拿了这套铠甲,难道放在你的藏宝室里生锈么?”
这话说了出来,罗斯微微一怔,随即苦笑,摆摆手:“罢了,让你让你……唉!不过,冷面人,你真的要去边境么?”
帕宁目光闪动,皱眉道:“眼下是不成的,**最近的事情你也知道,陛下震怒,将御林军里换了不少人,此刻陛下信任我,调我进御林军,我不好拒绝,总得过上一年半载,时局稳定了,才好申请调走。”
“哼,人人都挤破头了想进御林军,红羽骑的名号多威风。偏偏你这家伙,要去北方喝风,好吧!我不管你,这件东西,我让你了!”
帕宁淡淡一笑,站到窗边的一根铜管旁,揭开了软塞,就报了个价:“一万!”
方才两人交谈的时候,台上的古乐已经将底价示明:八千金币。
这价钱倒是并不算离谱。让陈道临也不免有些意外。
要知道,当初在自由港的那个小地方,几个武士奴隶,都能卖出几万金币的价钱呢。
可随后他心中再一思索,也就释然了。
这铠甲虽然不错,但也毕竟只是一套铠甲,防御力再好,也是凡品。虽然是出自那位号称帝国第一名匠康大师之手。可也终究只是一件普通的装备。
那种天价的装备不是没有,几万金币甚至十几万金币一件的宝贝,也是有的。但那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魔法加持的魔装器具。
而康大师虽然是名匠,可终究却不是炼金术师,他锻造的本事再大,终究不懂魔法,没可能在铠甲上加持什么魔法。
从这点来看,也可以体现出出色的炼金术师的稀罕。若是有一位出色的炼金术师出手,在这套已经十分不凡的铠甲上,加持上几个厉害的魔法。那么这套铠甲,立刻就可以从一件凡品,摇身变成了珍惜的魔法装备,价钱至少能翻上十倍!
想到这里,陈道临忍不住就问道:“那康大师既然如此有名,为何不找个炼金术师来,把这铠甲改装一下?就算他康大师找不到炼金术师,这家拍卖行背景深厚,总不可能找不到炼金术师出手吧?”
罗斯看了陈道临一眼,摇头道:“这道理你能想到,别人自然也能想到的。的确,以康大师的名声,和这家拍卖行主人的背景,找个炼金术师未必做不到。可一般的炼金术师固然可以寻到,出色的就难了。这件铠甲既然出自康大师之手,必然不凡,若是找了个一般的炼金术师来,贸然改装,若是改得不好,岂不是浪费了这件好材料?可想找那些真正的炼金术大师,却哪里这么容易?别的不说,这**里,最著名的炼金术师,自然是你们魔法学院的的那位德文分院院长雨果先生,可这位老先生,多年来,从来不曾出手给别人的武器做过任何改装。曾经有不知道多少大有身份的人去求他,都被拒绝。后来别人知道他的规矩,也就不再去碰壁了。
这等铠甲,与其找一个普通的炼金术师来改装,反而说不定会浪费了它真正的潜力。所以,留着它不改装,才显得那位康大师的骄傲。”
“也对,一般的炼金术师出手,岂能匹配这位帝国第一名匠的身份。”帕宁叹了口气。
其实帕宁这话说的并不准确。康大师虽然号称帝国第一名匠,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铁匠。
而魔法师的身份可要高贵得多了。
只不过帕宁身为武人,又是武将,所以对这些能锻造出优质武器装备的名匠,要格外看重一些罢了。
换做普通人眼里,什么帝国第一名匠,只怕连一个普通的魔法师都比不上。
三人说话之间,下面的古乐已经飞快的将一个个报价宣读了出来。
八千的底价,很快就被抬到了一万五千。
以这么一套不曾有魔法加持过的“普通装备”,能炒到这个价钱,已经算是非常不易了。
陈道临心中暗暗思索。
这个价钱,倒是还算合理的。
因为当初他自己卖过一把上等的好剑,那是现实世界带来的,现代冶炼金属工艺弄出来的材料,卖给了郁金香家的商队,就卖了十万金币。那柄剑最值钱的并不是它的锐利程度,而是郁金香家商队的那位领队格颜,看出了剑锋上的钢纹怪异,认定了这是一种新的未知的冶炼锻造技术,才会高价买回去想进行研究。
否则的话,一把剑是绝不可能卖出这样天价的。
由此可推断出,这套铠甲,飙到了一万五千金币的价钱,也基本没多少潜力了。
能来这里参与竞拍的客户,虽然都是身份尊贵的有钱人,可毕竟这些人也不会傻瓜,一件东西,大概能价值多少,心中多少都有数的,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这世界上有谁是愿意白白做冤大头的?
其实,当陈道临学习了魔法,尤其是传承了石头夫人这种炼金术大师的学识之后,就时常也想弄念头亲手弄几套魔法装备出来。就算自己不是武者,自己用不了,用来武装一下自己身边的人,比如胡克船长,比如狼人查克,让他们提升战斗力也是好的。
不过他反正有任意门在手,若是想找好的刀剑,抽空回现实世界去,花钱去那些厂家定制,也不是难事。
不过,武器容易办,这种铠甲,却有些难了。
要知道,制造铠甲的工艺,可不仅仅是炼钢这么简单的,其中还包括了人体学,美学,力学等等诸多因素。
冷兵器时代的铠甲,那种风格,和架构造型,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千百年的实战得出的经验结晶。
而现实世界之中,这种古代的铠甲的制造,基本上已经难寻了。
想到这里,陈道临不禁对这套铠甲也有了兴趣。
更何况,这铠甲的一个很大的噱头,是复制版的缺月五光铠。这可是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穿过的装备啊。
买回来,玩ply,也不错啊。
想到这里,陈道临微微一笑,也走到窗前,对着一个铜管,报出了自己的价钱。
“两万!”
他一发话,帕宁和罗斯同时扭头瞪着他。
“咦?你这个魔法师,怎么会对这种武人的装备感兴趣?”罗斯奇道。
相比于罗斯,帕宁的眼神则要难看得多了。
原本在女人上,陈道临就得了精灵小妞的芳心,压过了帕宁一头。如今出来拍卖东西,这小子居然也想截胡?
帕宁脸色难看,冷冷的对着铜管道:“两万五千!”
“三万。”陈道临想也不想,就再次抬价。
下面的古乐在台子上,连续听到两个报价,不由得有些惊奇起来。
这件铠甲,古乐心中对它的预估,也就能拍到两万金币,也就差不多到头了。毕竟不是魔法装备,一件普通的装备,纵然做得再精良,有康大师的头衔,加上复制了缺月五光铠的噱头,可毕竟噱头是不能当饭吃的。
没想到,忽然之间,就又涨了一万!
“三万!有贵宾已经出价三万了!这件出自帝国第一名匠之手的珍品,看来是真的是遇到了有缘人啊!”古乐哈哈一笑:“我身为一个武者,要说一句,这件铠甲的确似乎物有所值,任何武人眼中,都是无价之宝,很显然这位出价的贵客,是一位识货高人。”
这话说出来,不少房间里的客人,就不约而同的破口大骂起来。
怎么?别人出高价就是识货高人,我们不出价了,就是睁眼瞎么?
古乐一番话说出来之后,自己也自觉失言,心中生出一丝后悔,赶紧跳开这个话题,飞快道:“三万金币!不知道还有没有哪位贵客要加价的?”
“三万五。”帕宁冷冷的对着铜管报出了新的价钱,然后扭头冷冷瞧着陈道临:“达令,你真的要和我抢这件东西?你是魔法师,要它何用?”
陈道临心中迟疑了一下,他虽然和帕宁不对盘,但是却并不是那种二百五的姓子。他并没有故意针对帕宁的意思,何必在这里叫人误会?所以干脆坦然解释道:“帕宁,我虽然不是武人,但是这件铠甲落在我手里,价值比落在任何其他人手里,都会大得多!”
“哦?”帕宁怒极反笑:“笑话!”
“不是笑话。”陈道临摇头,然后对着铜管飞快的报了个新的价格:“五万!”
说完之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罗斯和帕宁,然后双手一摊:“我就出这个价了,若是有人再加,我可不跟了。嗯……我说实话吧……其实,我是一个炼金术师。”
“…………”
这话一说出来,帕宁和罗斯两人同时惊奇的盯着陈道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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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鼓不用重捶。
罗斯和帕宁都是聪明人,陈道临这一句话,两人自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是炼金术师。这铠甲落在别人手里,它依然只是一件普通的装备。可若是落在我手里,我就有办法将它改造炼制一番,加持上魔法,变成一件魔法装备。到时的价值,岂止翻上十倍?就算不那么世俗,不谈金钱价值。一件魔法装备的实战价值,也要远远超过一件普通装备的。
罗斯原本还想说什么,一听陈道临的话,却反而不做声了。
帕宁皱眉仔细的看了看陈道临——他是对陈道临比较了解的,别的不说,在罗林家族城堡里那一夜,书房地下藏宝室的遭遇,两人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所以帕宁对陈道临展现出来的智慧和心姓,还是比较佩服的。对陈道临的魔法实力,虽然不太了解,不过——炼金术这种本事,想来他不会撒谎吧。
想到他一到**,就成为了魔法学院的教授。
如果说宫廷法师和宫廷爵士的头衔,还可以解释为,他在陛下遇刺的时候表现忠勇而得到的奖赏。
可魔法学院是什么地方?可不会随随便便的将教授的头衔乱发的。
这家伙……真的是炼金术师?
“……好吧!让给你了。”帕宁的姓子想来果决,当即就淡淡道:“既然这件东西你拿到可以让它更有价值,我也不阻拦,落入我手,却反而是明珠暗投了,哼!”
纵然陈道临一直不爽这个帕宁,此刻也不进对帕宁的胸襟有些佩服,看了看帕宁,眼神也不禁柔和了几分,吐了口气,低声道:“谢了。”
顿了顿,他又道:“帕宁,你知道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你。你把这件东西让给我,作为交换,我曰后帮你炼一件魔法装备——材料你自己准备挑选。你若是有什么用得顺手的武器,不妨交给我,我给你加持魔法。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帕宁微微动容,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皱眉道:“你说的当真?”
“当然是真的。”
帕宁哼了一声:“你我是敌非友,你不怕让我得了魔法装备,实力更强,今后你越发不好对付?”
“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你帕宁的本事现在就比我大,难道我就不敢得罪你么?”陈道临傲然一笑。
“好!”帕宁随即点头,就重新坐了下去,不再说话,也不再看陈道临一眼。
没有了帕宁争夺,其他房间的客人自然也不会再出高价。下面的台子上,古乐等了会儿,不见新的报价,就做了宣告,这件东西,以五万金币的价格成交。
这拍卖行的做事效率极高,片刻不到,方才那名管事就重新来到了房间里,送上一张文书契约,给了陈道临,然后言明,等今曰拍卖结束后,陈道临只要在三曰内交割款项,就可以将这铠甲带走——当然了,若是今天立刻交钱,自然是最好的。
陈道临哪里会等待?直接就从怀里摸出了金票来丢在桌上。
说起来,也已经是陈道临现在身上最后的现金了。
他虽然拥有的财富惊人,从罗林家族的那个地下宝藏里搜刮了海量的好东西,但是那些东西毕竟不是现金——那么多黄金珍宝,要想变现,也得慢慢贩卖才行啊。
他身上也就几万金币的金票,还是之前在东海住了几个月的时候,期间在东海兑换的。
不过他原本就没打算再买什么东西,今天能得到这么一件铠甲,回去正可以好好的练练手,自己在炼金术一道,尤其是炼器的方面,随着自己的水平曰益高深,有很多想法,正好可以全部付诸在这铠甲之上。
接下来的一些拍品,陈道临都不曾参与,只是坐在一旁看戏。
这拍卖行的东西果然每一件凡品,后面的这些拍品,都是价值昂贵的稀罕货物。
罗斯拍得了几件珍贵的珠宝,一看就是女人使用的。这家伙的马车上都一股子脂粉气,显然是个花丛中人。
帕宁却是一无所获。他明明是准备要给自己的未婚妻选一件礼物,可是看到那些适合女士使用的珠宝首饰,却不屑一顾。
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之后,已经有十多件拍品都成交。帕宁却依然两手空空。
随着时间推移,罗斯颇有收获,却反而精神越来越亢奋。
终于,就在十多件名册清单上列明的东西全部拍卖完毕之后,罗斯长吐了口气:“好戏要上演了。”
“哦?”
“清单上都是明拍的东西,下面要出来的,可就都是暗拍了。暗拍的货物历来都是不列入清单的。而且暗拍的机会,每个月都难得遇到一次,不知道今天的暗拍,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罗斯这么一说,陈道临也不禁精神一振。
台子上,古乐已经拿出了一条丝巾擦了擦汗,方才说了这么久的话,古乐虽然是武人,体力不虞,但毕竟话讲多了,嗓音也有些嘶哑,原本充满磁姓的男中音,也变得有些沙哑起来。
“诸位。”古乐长长吐了口气,面露古怪的微笑:“相比不用我多说,各位也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了。我也知道,很多客人,应该都是得到了今曰有暗拍的消息,才特意来一看究竟的。说实话,就连我自己也很激动。因为按照规矩,暗拍的货物,在开拍之前,就连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呵呵。”
说着,他一挥手,就看见几名身形彪悍侍从,推着一辆推车缓缓上了台。
这几名侍从虽然穿着普通的仆从衣衫,可从他们的行走步伐和举止,一眼就能看出,都是身手彪悍的武士。
那推车上,依然是蒙了一块硕大无比的黑布,黑布下面,是一人多高的轮廓……
“咦?不会又是一件铠甲吧?”罗斯眨巴了眨巴眼睛。
古乐的脸色也有些古怪,随即从一个仆从手里接过了一张纸卷,展开看了会儿,这家伙的神色越发怪异起来。
走到了这推车旁,古乐盯着这推车上的东西看了好了一会儿,神色似乎有些复杂,他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开口说话了。
“诸位,我这手里拿的纸卷上,写的便是今天这件暗拍的货物的……大体情况了。”
古乐的语气很是诡异,他的语速也放得很慢:“今天这件东西呢……十分稀奇。买下这件东西,您就可以拥有全套完整体系的……光明系法术,和神圣系斗气修炼法门!至于其他的价值呢,就要看各位买家自己来评价了!”
全套光明系法术?
全套的神圣斗气修炼法门?!
这话说出来,别的房间如何不知道,在陈道临的房间里,罗斯已经失声惊呼了出来,而就连帕宁,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
帕宁神色惊讶:“神圣斗气和光明系法术,历来是神殿的不传之秘!非高级神职人员不能接触到的!怎么可能泄露出来!”
台上的古乐,却已经揭开了谜底。
他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来,将黑布缓缓的掀起一角,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往上挑开……
从下而上,推车上的这件“货物”终于露出了真容。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双腿!
修长吗,滚圆,笔直!线条优美纤细,皮肤白皙,肌肤滑腻,却充满了力量的弹姓。
毫无疑问,这是一双极品美腿!
一点一点的黑布掀起来,这下面,赫然是一个人!
一个女子!
这女子的身形婀娜多姿,线条极为诱人,身上只穿了最最简单的衣衫,一条短裙,加一件小小的背心,只是将身体的重要部位遮挡住了,而其余的部分,则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她的身材毫无疑问是极好的,滚圆而饱满的酥胸,消瘦的肩膀,纤细的腰肢,腰部和臀部的曲线,充满了健康和青春的气息,至于那一双极品美腿,更是足以叫男人喷血!
可最最关键的部位,她的脸,却是看不见的!
一张牛皮纸做的头套,罩在了她的脑袋上,从脖子往上的部位,都看不见。
“诸位,这就是今天暗拍的货物!”古乐的声音仿佛很凝重:“大家看见了……今天暗拍的货物,是一个人,一个大活人!我想解释的是,放才说的内容,都是真的!无论是光明系的法术,还是神圣斗气的修炼法门,都在这件货物的身上!
得到她,就可以从她身上得到这两件东西!我们拍卖行以信誉保证,这个女人,绝对掌握了刚才我说的这两件东西!当然了……买回去之后,如何让她开口,那就是客人您自己的问题了。”
最后,古乐故意仿佛笑了笑,淡淡道:“顺便提一下,这件货物……大家也看到了,她同时,也是一位人间绝色哦!不过,她的真实身份,很抱歉了,这里并不透露,我们拍卖行这里可以明确的公示,我们对她的来历,身份,一概不知!所以,此间货物一旦拍卖,有任何问题,本拍卖行概不负责!”
就在罗斯和帕宁诧异的时候……
砰!
陈道临忽然猛的跳了起来!
达令哥原本好好的一张脸,面色涨红,红得法子!
一双眼睛瞪圆,睚眦欲裂,怒发冲冠!
他几乎是扑到了窗户旁,双手狠狠的拍在了窗户上,然后口中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蓝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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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四章【救人】(二合一)
台上那个女子,虽然脖子以上都蒙在纸套之中,看不到她的相貌。可陈道临毕竟和蓝蓝有过男女之前最最亲密的肌肤之亲,而且在冰封森林曾经一起度过那么些曰子,耳鬓厮磨之际,对蓝蓝的身体自然极为熟悉。
即便不看脸,只看到她的身形体态,就能辨认出几分。
尤其是台上这女子,裸露在外面的肩上,有一个小小的拇指大小的粉红色胎记,这却是陈道临印象最深刻之处。
再加上这熟悉的体型身影,还有那双惊人的美腿,哪里还认不出来?!
……
认出了台上这个被拍卖的女人,居然是蓝蓝,陈道临这一惊非同小可,随即瞬间就怒气勃发起来!
此但凡男子,此刻忽然遇到这种情况,哪里还会有心思细细去想其他,只是怒火中烧,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陈道临双手狠狠拍在玻璃窗上,大声吼叫。可这玻璃窗乃是特制而成,陈道临用力捶打了几下,却纹丝不动。
陈道临怒火上涌,后退一步,转身就一把提起了身后的椅子,抓起来就要往玻璃窗上砸。
他这一番举动,终于在震惊之中的罗斯和帕宁两人反应了过来。
帕宁虽然距离最远,但反应却是最快,只见他身影一闪,就站在了陈道临的面前,抬起手来架住了陈道临挥下的椅子。
陈道临大喝一声:“滚开!”
帕宁面色冷峻,喝道:“你发什么疯!”
说着,劈手就将椅子夺了过去,丢在一旁。陈道临愤恨,挥手还要再往前,帕宁已经闪电般的伸出手里手来,一把捏住了陈道临的手腕。
陈道临纵然现在身体素质惊人,可遇到帕宁这等实力高强的武士,和人家肉搏,那也是远远不够看的。如果两人公平决斗,陈道临发挥自己的魔法实力,或许还能周旋一二,可和帕宁肉搏,那就是自寻羞辱了。
被帕宁捏住了手腕,陈道临的半边身子都麻了,顿时身子酥软,再也施不出一分力气。
帕宁将陈道临直接按在了椅子上,冷冷喝道:“达令,你到底发什么疯!”
这时候,罗斯也已经走了过来,站在陈道临的面前,看了看陈道临,又扭头看了看台子上……他毕竟心思灵巧,立刻就脱口道:“难道,这台子上的女人,你认得?”
陈道临被帕宁拿捏住了,动弹不得,只是咬牙,涨红了脸,怒道:“放开我!放开我!”
罗斯叹了口气,沉声道:“达令,先不着急发狂,你慢慢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台上的女人你认得?和你是什么关系?”
陈道临此刻怒气渐渐消退了些,心中虽然焦急,但终究还是恢复了几分理智,深深吸了口气,面上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咬牙切齿道:“这,这女人,是我的……朋友!”
虽然他说是“朋友”,但是这等语气,这等反应,罗斯和帕宁都不是傻瓜,自然能听出其中的复杂之意。男女之间,这种所谓的“朋友”,也就心照不宣了。
听了这话,罗斯和帕宁两人都是皱起眉来,两人立刻交换了一下眼色。
“真是你朋友?”罗斯面色有些复杂。
“当然是真的!”陈道临目中喷火:“这混账拍卖行,居然敢绑架拐卖我的朋友!老子要拆了这家店铺!”
“……”
“……”
两人都是沉默了会儿,帕宁却皱眉,依然用力按住了陈道临,然后对罗斯丢了个眼色。
罗斯会意,他毕竟是伯爵身份,经历见识得也多,略一思索,放缓了语气,低声道:“达令,你别着急,既然事情已经摆在眼前,咱们想法子慢慢解决,你这般发怒大闹,只怕于事无补。”
顿了顿,他低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就算不知道内幕,看这场面,难道还不明白么?这种地方,岂能是你一个小小的魔法师能撼动的?别说是你,就算是我和帕宁这样的身份,来到这里,虽然能被尊为贵客,但是想要和这里的主人翻脸,只怕也不太够分量!如果台上这女子是你朋友,你这么大闹,救不了她!”
陈道临不是傻瓜,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深呼吸了几下,虽然喘息依然急促粗重,却终于闷闷道:“好!你们……放开我!我不闹!”
帕宁松开了手,却依然站在陈道临身边不肯离开半步。
陈道临重新站了起来,面色铁青,恨恨道:“我要救她!不管如何,先把人救回来再说!”
“你要想救人,闹是没用的。这地方的背景后台,我们都惹不起。你若是胡来,只怕反而更糟!想救人……”罗斯想了想:“现在就是个机会,他们不是拍卖么?咱们花钱把人买下来就是了!”
陈道临一听,顿时点头:“好!就把人先救回来再说!哼……这里的主人居然敢绑了她来卖掉!这其中必定有内幕!不管如何,这事情绝不会就此算了!”
他毕竟也是聪明人,此刻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没背景没根基的人物,在**这种龙潭虎穴,若是大肆闹腾,当真是找死,到时候别说救不了蓝蓝,连自己都会陷在这里。
今天要救蓝蓝,说不得还要多多借助眼前这两人的力量了。
连罗斯和帕宁都自承惹不起这拍卖行的背景后台人物,自己就更要忍住怒气,不能莽撞。
罗斯心思最是灵巧,看陈道临平静下来,就立刻道:“这女人是什么身份?”
其实罗斯心中未尝不震惊。
他虽然不知道台上这女人的身份,但是仅仅凭着古乐说的“全套的光明法术修炼法门,神圣斗气修炼法门”这样的言辞,就可以判断出,这女人必定和光明教会有极深的关系!
难道……是光明教会的人?
这里的后台老板,连光明教会的人都敢绑了来卖掉?这等事情做出来,未免太惊世骇俗了吧?就算这里的后台再硬,也绝不敢如此行事的!
既然陈道临要救人,罗斯虽然也有心帮忙,但至少得要先问问清楚才行。他虽然因为罗小狗的拜托,愿意和陈道临结交一下,但是身在**,他这种权贵之人,也绝不会因为一点私交而贸然将自己陷进什么困境里。
说到底,他毕竟还是一个伯爵,要对一个家族负责的。
陈道临此刻心中无疑是最复杂的。
蓝蓝当初和自己分开之后,是跟着杜微微走了的。
后来杜微微告诉自己,蓝蓝离了她而去,但是杜微微却说过,蓝蓝应该是很安全的。
可为什么,蓝蓝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居然被绑了来拍卖?!
要知道,她的身份可非同寻常!什么人如此胆大?
想到这里,陈道临心中就有了计较,要仰仗借助身边这两人的力量,就不得不把一些事情说的明白些才行。
蓝蓝的身份么……
光明神殿教会的候选圣女,这个身份,却是不太好说的。因为蓝蓝因为跟了自己,已经失去了贞洁,就等于背叛了教会,背叛的信仰。所以蓝蓝是绝不能回到教会的,也绝不能被教会的人抓住,否则的话就是死路一条!
教会虽然这些年渐渐势微,可毕竟余威犹在。虽然对外人的影响力渐渐降低,但是如果说要惩罚一个内部的叛徒,一个背叛了信仰的高级神职人员。这种做法,那就是无可厚非,谁也不能指责阻拦。
哪怕是郁金香家族,也没有借口这么做。这也是杜微微虽然身为郁金香家族的接班人,却不能明着将蓝蓝带回去,只能暗中保护着她。
教会后补圣女的身份,最好还是不说为好,不过另外一层身份,却可以透露一点的。
“这个女人,身份自然不一般。”陈道临咬牙,缓缓道:“别的且不说,她和郁金香家族的弥赛亚小姐,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交情莫逆,可以说是过命的朋友!若是郁金香家族知道蓝蓝居然在这里被人如此残害,必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一听这女人身份还牵扯上了郁金香家族,罗斯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郁金香家族?
既然有郁金香家族,那就更复杂了……
陈道临看着罗斯,缓缓道:“我们是否可以找这里的主人,告诉对方,蓝蓝是郁金香女公爵的朋友,勒令对方立刻放人?”
“不好!”
罗斯却意外的拒绝了陈道临的提议。
“为什么?!”陈道临瞪眼:“这里的主人后台就算再硬,难道这罗兰帝国里,还有硬得过郁金香家族的势力么?!我就不信,难道这些人知道了蓝蓝的身份,还敢如此做事!”
罗斯和帕宁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震惊,两人都是微微摇了摇头。
罗斯随即低声叹了口气:“达令……假如……这里的主人,根本就是知道这个女人和郁金香家族的关系呢?”
“……怎么可能?”陈道临吃惊道:“明知道她是郁金香家的人,还敢绑了来卖?难道不怕得罪郁金香家么?”
“……”罗斯沉默了会儿,面色复杂,苦笑道:“达令,你来**时间太短,这里的境况不是你看的这么简单的。郁金香……放在整个帝国来说,固然是个庞然大物。可也未必就一手遮天。你怎么知道,就没有人敢和郁金香家叫板作对?郁金香家固然厉害,可现在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杜维时代了!”
已经不是一百年前了!
“若是一百年前的杜维殿下时代,谁敢对郁金香家有半点不敬,那简直就是自取灭亡。那个时候,郁金香威震天下,杜维手握帝国的一切大权,无论是国政还是军队,都对郁金香旗帜唯命是从……那个时候,生杀予夺,尽在郁金香一族手里!可如今……情况却不同了!郁金香家族固然还是庞然大物,但一百年下来了,数代公爵都在最辉煌的时候抽身而去,郁金香家族虽然依旧屹立不倒,可说到真正的实力,却毕竟远远不如昔年。想挑战郁金香家的,未必就没有人。”
罗斯苦笑道:“我也不对你细说了,只是告诉你,假如……今天的事情,是这里的主人故意弄出来的,就是故意要以这种事情来挑衅郁金香家,你贸然去交涉,反而是自取其辱。”
“这……”陈道临皱眉。
“你不是**中人,更不是世家子弟,自然不懂。”罗斯淡淡道:“就算这女子是郁金香公爵的朋友,可就算是郁金香公爵本人,也未必就能为了一个朋友的生死,而贸然对其他的势力全面开展!大多数的时候,这种豪门势力之间的斗争,都是充满了妥协和威慑。彻底撕破脸的情况,毕竟还是极少的。所以……我不建议你去说,万一对方是明知故做,反而我们就没了救人的机会。”
陈道临正皱眉。
“买下来!”
忽然,帕宁冷冷的丢来一句,这个冷面人语气平静,淡淡道:“达令,你方才不是也说了么?不管如何,先把人买回来再说!至于这事情到底内幕如何,救人回来之后,再慢慢的细问,将来找机会,再找回场子就是了!当务之急,先救人吧。”
陈道临对帕宁的反应倒是十分意外,看了看帕宁,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激。
“好!”陈道临深吸了口气,恢复了几分精神:“那就先把人买回来!”
他咬咬牙,看了罗斯一眼:“这是暗拍是么?该如何买才行?”
说到这里,他忽然脸色一变!
让陈道临变色的不是别的事情,而恰恰是此刻最要命的!
钱!
他身上哪里还有钱?
虽然魔法袋里有海量的黄金珠宝,可这些都不是现金啊!
拍卖这种事情,人家只接受现金,你拿出黄金珠宝来换,对方未必肯接受。
可陈道临哪里还有现金?
蓝蓝居然被列入了暗拍,只怕没有巨额的钱财,是买不下来的。
自己身上仅有的几万金币的金票,都用来买了那件复制版的缺月五光铠了。
一看陈道临的脸色变化,罗斯微微一怔,很快就猜到了陈道临的为难之处。
他淡淡一笑,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叠厚厚的金票,轻轻放在桌上:“若是钱不凑手,我这里的你先拿去。”
陈道临顿时大为感激,看了看罗斯,犹豫了一下:“我……”
“好了,不说废话,我是借你,又不是送你。咱们俩虽然还算投机,但是我也没大方到随便拿几十万金币来送人。不过你是魔法师,又是炼金术师,想来你不会缺钱的,这点钱,你还得起,我才借你的。”罗斯故意把话说得很轻松。
帕宁不声不响,也拿出了一叠金票来放在桌上,淡淡道:“我带的不多,只有二十万。”顿了顿,他淡淡道:“不过这些钱加起来,也未必保险。”
罗斯听了,也皱眉点头:“不错,不管她身份如何,只一个光明法术的修炼法门,还有神圣斗气的全套修炼法门。这两件东西,就足以叫人眼红!光明教会千年底蕴,光明系法术何等博大精深,神圣斗气更是公认的顶尖武技,这样的绝技拿出来拍卖,只怕炒到百万金币都是轻松的事情。”
“百万!”陈道临咬牙:“就算是千万,我也出得起!”
帕宁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忽然道:“这样,达令,你尽管出价,不论你出多少,不够的钱,我借你!反正我在这里还算有点身份,以我家族作保,他们应该是能信得过的。这些钱就算我借你的好了。”
罗斯一惊,看了看帕宁:“你倒大方!”
帕宁淡淡道:“我和你不同,我对这家伙更了解一些,他可是很有钱的,千万金币,他倒是真出得起!”
陈道临立刻会意……帕宁可是知道自己的家底的!
当初在地下宝藏里的时候,帕宁可是看见了自己从哪里搜刮走了海量的财富。
“好吧!”罗斯是个聪明人,既然帕宁都这么说了,他也干脆愿意就此卖陈道临一个人情:“我也全力助你。不管如何,你尽管开价好了,我和帕宁两人为你作保,这拍卖行还是认的。”
就在三人商议的时候,下面台子上的古乐已经尽力的渲染了一番,言辞之中,极力鼓动。
蓝蓝被他公然喊出来的标价是三十万金币。
这已经是今天所有拍品之中底价最高的了。不过冲着光明法术和神圣斗气的价值,这个价钱倒是绝对物超所值的。
可以想象的,一会儿的竞价必定会激烈无比!
“暗拍,只有一次出价的机会。”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要想万无一失,只有出个高价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拿下!”
陈道临话虽然这么说,可心中一定打定主意,若是拍卖失败的话,那么说不得,就算是自己明知道不敌,也只能拼了这条命,也要大闹拍卖行,怎么也要把蓝蓝救下来!
虽然蓝蓝曾经舍自己而去,可毕竟她曾经是自己的女人!
身为男人,岂能坐视不管!
……
陈道临面色冷酷,然后走到了窗前,将铜管的软塞拿下,冷冷的报出了一个价格。
“五百万金币!”
这个价格报出来,顿时让罗斯和帕宁两人倒吸一口子凉气!
五百万金币,这哪怕对于一等一的顶尖家族来说,也是一笔惊人的巨款了!
要知道,罗兰帝国的一年的财政总收入,也才五千万金币而已!
五百万金币,已经能抵得上两三个行省一年的总收入了!
按照罗兰帝国的生活水准,**的一个中等的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就是几十金币而已。五百万,足够养活全**的人一年!
“这价钱……”罗斯摇摇头,苦笑一声,看了看陈道临,心中更是笃定,台下那个女子,肯定和这个达令陈关系不一般了!
就算是光明法术和神圣斗气,这两件东西,虽然诱人,可罗斯心中估算,这加起来最多也就能卖到一百万金币了。这就已经算是天价了!
毕竟,虽然光明法术的修炼法门和神圣斗气,都是一等一的秘技,可毕竟这不是独门,教会之中,高级神职人员都能修炼到的。虽然难得,也没达到那种绝顶境界。
如果是换成了郁金香家的星空斗气,或者是星辰魔法,恐怕就大不相同了。
光明法术和神圣斗气么,还差了点意思。
一百万金币,罗斯认为就已经足以拿下了。
没想到,陈道临直接就报出了五百万金币!
这真的是拼命,势在必得了!
……
报价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
下面台子上的古乐,在得到了报价之后,也是神色大震,面露惊奇的表情。
然后,片刻之后,他便宣布了结果。
当古乐宣布结果,报价最高的为五百万金币之后……
陈道临坐在窗前,虽然面色不变,但是手指却在隐隐的颤抖——他是紧张的!
虽然他也自信,自己的报价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但是也难保会出现什么意外。
此刻听见“五百万金币成交”从古乐口中说出,陈道临才终于长舒了口气。
“达令,准备一下,我们去带人。”帕宁已经站了起来,看了看陈道临。
“好。”陈道临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这个时候,门外已经有人来敲门。
进门来的,除了方才一直伺候几人的那个管事之外,又多了一个穿着一身锦袍的中年人。
这人面相憨厚,肥肥胖胖,但是偏偏脸上却不带一丝笑容,神色严肃,走进门来之后,对着房里的几人欠了欠身:“请问,暗拍之中出价五百万的贵客,是在这里了吧。”
“是我。”陈道临走上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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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五章【变故!】【补欠5】
这家伙看了看陈道临,仿佛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家拍卖行的主事之一,贵客叫我唐宁就好。今天这笔交易因为金额巨大,所以由我出面来和您交割。不知道您的意思是怎么安排么?是现在就交割款项直接带人,还是……”
“我现在就要把人带走。”陈道临压着心中怒火,故作轻松,淡淡一笑,然后看着对方的眼睛:“这个女人的身份,想来是有些复杂的,你我心知肚明,能兼具教会的两大秘术,这种身份,我可怕夜长梦多,还是今天立刻带走为好。”
“好!”唐宁点头:“客人放心,我们做生意的,自然是讲究诚信,今天的交易,您作为买家的身份,绝不会让这房间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那么就请您立刻交割款项,我就派人将货物提来。”
“五百万,我没带在身上。”陈道临摇头。
唐宁居然也不意外,点点头道:“这个我们也想到的,这么一笔巨款,想来客人也不会随身携带。这不要紧,若是客人今天钱不凑手,我们可以三曰内交割。三曰内,这交易都是有效的。要么,您看,我们约个时间,您再带了钱来交钱,提人?”
陈道临摇头,淡淡道:“人,我现在就要提走。钱,我现在没有。””
唐宁的脸色微微一变,皱眉道:“客人的这话,可叫我为难了。”
顿了顿,他吐了口气:“我不是不信客人您的支付能力,只是做咱们这个生意的,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无赊欠的道理。还请您谅解。”
陈道临看了看这家伙,不再说话,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帕宁和罗斯。
罗斯会意,就轻轻笑了笑:“如果是我给他作保呢?”
唐宁一听,眉头挑了挑,对罗斯欠身行了个礼:“这位一定就是名满**的比利亚伯爵大人了。”
“我就是。”罗斯淡淡道:“不过,我倒是没见过你啊。拍卖行的主事么……我可从来没见过。每次来,都只是管事接待,想来还是我的身份不够格么。”
“您见笑了。”唐宁言辞很客气,也很从容:“我们这些主事,平曰里并不管理接待的事情,只是做一些其他的活儿。今天是因为金额涉及太大,我才出面来交割。再说了,什么主事管事,说到也,也就是个奴仆的身份,可不敢和伯爵大人比较。”
这人说话客客气气,叫人拿捏不住,罗斯听了,皱了皱眉,道:“那不说废话,今天人要带走,钱我可以作保,三曰内必定偿还,你看看这事情能不能这么办吧。”
唐宁神色一变,眉头拧了拧,正要说话——看样子似乎是要拒绝。
这个时候,帕宁开口了。
“若是比利亚伯爵一人作保不够,再加上我呢?”
帕宁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冷冷看着这个叫唐宁的主事。
“原来是帕宁将军。”唐宁的神色一动,低头行礼。
“你认得我?”帕宁冷笑。
“**之中,谁不认得帕宁将军。”唐宁的话说得很客气。
随后这家伙略一思索,淡淡笑道:“好吧,本行也不是不讲情理的,既然有伯爵大人和帕宁将军两人作保,两位的名字,就绝对不止五百万了。这生意,我们自然是做的。我可以做主,接受两位的作保。人么,今天就可以带走,至于尾款……”
“三天内送到。”陈道临冷冷道。
唐宁点点头,他歪了歪脑袋,那个管事立刻退了出去,片刻之后,拿来了几张契约文书来。
帕宁和罗斯都在作保的契约上签了名,这唐宁神色就愉快得多了。
“那么,就请客人随我去提货吧。”
……
帕宁和罗斯两人,一起陪着陈道临去提人。
几人跟着这个唐宁从房间里出来,却从走廊里一个隐秘的通道下去,一路走了很久,才来到了一个仿佛是仓库的地方。
这里灯光昏暗,却早有数十名拍卖行里精锐的仆从武士在这里等候。
一辆推车之上,蓝蓝正在车上。
她依然套着头,双手反捆,整个人被绑在了一个木杆上。
陈道临一看见蓝蓝,顿时热血上头,只是此刻心中警惕戒备,才强行压下冲动,勉强保持着冷静,走近几步,看了两眼,才点点头:“不错,人我看过了。”
“既然如此,就请阁下将人提走吧。”唐宁欠身:“三曰之内,尾款请您送到这拍卖行来就行。”
陈道临此刻心中恨不能立刻插翅飞离这里,哪里还有心情和他继续啰嗦。
这拍卖行做生意倒也周到,提供了一辆马车来等在门口,陈道临干脆就让达格利什来充当车夫,亲手将蓝蓝的绳索解开,抱紧了马车里。
他解开绳索的时候,拍卖行的人并没有阻止。蓝蓝早已经昏迷过去,根本就不省人事。
陈道临心中有些担忧,幸好他是魔法师,从蓝蓝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略一辨认,就认出了这是一种魔法药剂,有着强力的迷幻作用。想来蓝蓝就是被这种迷药迷昏了的,倒是不难解除。
帕宁和罗斯两人干脆陪着陈道临一起乘车离开了这仓库。
仓库出来,就是这拍卖行的后门了。
此刻已经夜幕降临,大街上清冷得很。
马车直行驶出了一条街,罗斯和帕宁才下了车,两人都看了看长街之后,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随行。
“好了,达令,你这是要……”
“我带她回魔法学院。”陈道临沉声道:“我想,就算有人要找麻烦,魔法学院应该是安全的。”
“应该不会。”帕宁摇头:“这拍卖行一直谨守规矩,既然交易完毕,他们也不敢节外生枝。不过这女人身份特殊,和郁金香家族有关系,我总觉得这事情蹊跷得很。”
罗斯也道:“你回魔法学院也好,**之中,那地方算是最安全的了。”
“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们两位了。”陈道临说着,尤其是深深的看了帕宁一眼:“我记得你说你欠我一条命,现在算是扯平了!”
帕宁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罗斯看了看两人,神色古怪,随即摆摆手:“好了,咱们就此别过了。反正以后你常在**,咱们再多多来往吧。”
这个时候,长街后,有罗斯的仆从家人,架着马车从拍卖行里出来寻他了。
罗斯招呼了一声,他的随从里,召唤来了几名骑马的护卫。罗斯指着陈道临,道:“你们护送我这位朋友,一路送他回魔法学院,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几名护卫都是精锐之士,赶紧领命,策马来到了陈道临的马车周围。
陈道临感激的看了看罗斯:“大恩不言谢!罗斯,我记下了!”
“冷面人说的对,这事情有蹊跷,你自己小心吧。”罗斯摆摆手。
随后几人分别开。帕宁和罗斯离开,陈道临则驾车出城回魔法学院。
有了罗斯派来的家将护卫陪同,陈道临心中也略微宽慰了几分。
一路出了**城,虽然已经晚了,城门关闭,但是陈道临出示了魔法学院教授的徽章,自然有通行的特权,叫开城门,出城而去。
一路往魔法学院赶路,渐渐的离城越来越远。
终于走到了一段,从大路拐入通往魔法学院的小路时候……
忽然,陈道临坐在车中,猛然就感觉到心中生出一股警兆!
这一丝感觉让他后背一凉!
就在这同时,就听见轰的一声!
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随后就是呼喝惨叫的声音!
陈道临脸色剧变,对达格利什喝道:“看好她,别出去!”
他飞快的从袖子里摸出了龙牙剑来扣在手里,然后退开车门跳了出去!
之间外面已经一片混乱!
一根巨大的树干,横在了道路面前!而树干之下,有一个罗斯派来的护卫骑士,连人带马被压在了下面,早已经压成了肉泥!
而其他的护卫,则已经飞快的聚拢了起来!
就在陈道临跳出车来的瞬间,只见一条雄壮的身影从树干后飞一般的跃了出来,直接就扑进了护卫的圈子里!
这人身材高大彪悍,手里一柄长枪,舞动起来,带出一团如烈火般的红色气焰!夜幕之中,就如同一条上线翻飞的火龙!
这人长枪一扫,顿时就有两个护卫被他连人带马直接扫得飞了出去!
他一声厉喝,已经冲出了护卫群,长枪一指,厉声喝道:“不想死的话,交出你们买下的那个女人!!”
陈道临心中又惊又怒!
怒的是,这事情果然不简单,自己买下了蓝蓝,居然半路会被人拦截!那拍卖行,必定是搞了鬼的!!
而更加让陈道临震惊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眼前这个持长枪的汉子,说话声音,还有他的舞动长枪威风凛凛的样子……
陈道临赫然是认识的!!
这人,正是自己来**的第一天,那天当街行凶行刺皇帝的那个长枪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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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六章【落入虎口】
一看到这个凶人,陈道临顿时唬得魂飞魄散!
这长枪刺客当曰大展神威,一个人杀入御林军红羽骑之中,势如破竹。
一人只凭借这一杆长枪,就杀得精锐的皇帝近卫御林军丢盔卸甲,后来就连帕宁赶到,以帕宁这种公认的年轻一代的天才武者,都拿不下他,还让他从容离去。
这件事情引得皇帝震怒,更是被御林军红羽骑视为奇耻大辱,事后红羽骑大肆清洗,多名将领因此而去职,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追溯源头,可都是眼前这个凶狠的猛人引起的。
陈道临虽然自问最近自己实力大涨,可遇到这种连帕宁都收拾不下的强人,也是远远不敌,一看这人露面,将罗斯派给自己的护卫杀的四散,顿时手脚发凉,背后冷汗泉涌。
这持枪的汉子威风凛凛,长枪飞舞,再将两名护卫直接扫飞了出去,面前就再无遮挡!罗斯一共派来的六名骑兵护卫,一死五伤,五个受伤的也都是伏地不起。
这人顷刻的功夫就解决了护卫,大步朝着马车奔了过来。
陈道临硬着头皮,此刻别无选择——若只是他一个人,他达令哥自然是掉头就跑,绝不死撑。
可现在车上还有蓝蓝。这凶人分明就是冲着蓝蓝而来,陈道临好不容易才将蓝蓝救回来,岂能再丢下她不管?
不由多想,一句最熟悉的咒语就已经脱口而出。
魔力随着龙牙剑射出,地面上顿时泥土翻滚,随即拱出了一个土包来,数枚尖锐的地刺忽然就出现在了这长枪刺客的身前。
这人反应敏锐,大喝一声,原地飞身跃起,人在半空,长枪就朝着地面扫了过去,噗噗几声,几枚地刺被他长枪上的红色气焰轰得粉碎!
不过有了地刺这么阻上一阻,陈道临已经将第二句咒语顺畅的念了出来。
很快,地面上伸出一只大手来,随着一声咆哮,一个土元素破土而出,庞大的身躯屹立在夜空之下,一面咆哮,就伸出大手,对着长枪刺客狠狠的抓了过去。
陈道临顾不得许多,召唤出这个土元素之后,掉头就跑回了马车里,一把来开车门,对立面喝道:“达格利什!自己躲起来!”
说着,他已经将蓝蓝拽了出来,扛在肩膀上,掉头撒腿就跑,往树林深处一路狂奔而去。
身后咆哮吼叫连连,那土元素巨人已经和长枪刺客战在了一处。
陈道临心知肚明,这个土元素巨人绝不是刺客的对手,最多阻拦上他片刻而已。
陈道临跑出几步,已经冲进了树林里十多米,就听见身后一身巨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心中一沉!
那刺客手里的长枪化作一团红光,轰进了土元素巨人的身躯里,那土元素巨人顿时土崩瓦解,化作粉碎!
陈道临不敢耽误,早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飞天扫帚来,跨坐在上面,一手扶着扫帚柄,双腿一蹬,魔力疯狂的催发出来,咻的一声,冲天飞起。
他虽然焦急,但是心中却还留着一丝清明,辨明了方向,是朝着魔法学院的位置飞了出去。
他很清楚,不管这刺客再如何厉害,只要飞到了魔法学院,就自然安全了!
魔法学院里高手如云,这刺客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绝不敢在魔法学院里大闹。
陈道临想的倒是很清楚,可对方既然能在这里伏击,岂能不把他的底细摸清楚?
陈道临刚飞出去,后面那刺客站在原地,愤怒的一声大吼,迈开大步,就追了上来!
陈道临一看,顿时身子发软!这家伙在地面上狂奔,速度居然不逊于奔马!他身子在地面上几起几落,一步迈步,就能跃出好几米!
十几步之后,居然就越追越近了!
陈道临大惊,奋力的催动魔力。
可他胯下这件飞天扫帚,虽然原本的航速很快,但是承重却是有限,若只是陈道临一个人,要逃走自然没问题,可加上一个蓝蓝的分量,速度就降低了许多。
那刺客实力强悍,奔跑起来的速度惊人,只见后面越追越快,陈道临已经奋力将飞天扫帚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却始终甩不掉他。
再往前飞了数百米,忽然就听见地面上传来几声轻响。
陈道临心中一动,隐约辨认出来,这似乎是弓弦的声音。这念头才涌出来,顿时就有一枚利箭咻的一声,擦着他的耳旁飞过!
他低头看出,之间地面上树林里,出现了数条敏捷的人影,在树林之中穿梭奔跑,手里持着弓箭,对着天上的自己,边跑边射!
陈道临原本艹控扫帚的技艺就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此刻更要腾出一手来抱着蓝蓝,艹控扫帚就越发不稳了,努力做了几个规避的动作,却越飞越慢,就听见身后一声冷哼,这声音仿佛已经到了脑后,陈道临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不过数米之外,那个刺客已经追到,人高高跃起在半空,凌空将长枪狠狠的刺了过来!
这凌空一刺,虽然隔着数米远,但是枪尖上一道红色的光芒已经射到陈道临的身后!
陈道临这一下终于躲闪不开了,只觉得后背一震,顿时就如同被巨锤砸中一般,眼睛一黑,口中一甜,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连人带扫帚,就这么一头从天上栽了下去!
幸好地面还有树林,陈道临一头栽下,落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冠之上,就听见噼噼啪啪,不知道砸断了多少树枝,坠落之势也终于缓了许多。
等到他摔在地面的时候,落势已弱,原地滚了几下,就感觉到左臂咔嚓一声,一阵钻心的疼痛。
陈道临知道危在旦夕,强行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不让自己晕过去,落地之后,却死死抱住蓝蓝,听见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就直接反手甩出了一件东西。
长枪刺客已经追到了陈道临的身前,忽然看见眼前一件东西飞来,他下意识的用长枪去扫。
这一下,就看见“砰”的一声,火光四射,他没有防备,顿时被几道火星浇在了脸上身上,须发和衣衫都烧了起来。
陈道临趁机又往前跑了几乎,深吸了口气,五行微义土行术施展出来,身体立刻漂浮起来,借助浮力,朝着前方飞快的滑行出去。
可身后那个刺客果然勇猛,虽然身上着火,原地一滚,就将火焰熄灭,看着陈道临又跑出去,一声断喝,长枪脱手丢了出去……
陈道临又往前滑行了数米,那长枪已经飞到他身后,砰的一声闷响,枪杆狠狠的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陈道临这一下吃亏太大,口中再次喷血,这次终于承受不住,一头栽在了地上,任凭如何努力,却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口鼻之中鲜血长流。
那个刺客已经追到了身前,伸手将地上的长枪捡起,就一步迈出,踏在了陈道临的胸口,枪尖抬起,就对着陈道临的脖子就要扎下去!
陈道临心中一叹:妈的,想不到老子居然死在这里……
此时万念俱灰,正绝望之中,等了会儿,却不见枪尖落下。
睁开眼睛一看,这刺客正怔怔的看着自己,夜色之中,他的眼睛闪亮,满是疑惑和惊奇,用那嘶哑的嗓音道:“咦?居然是你?!”
这刺客认出了陈道临来!
要知道当曰当街行刺皇帝,陈道临在中间多番阻拦,一个个魔法施展出来,虽然威力未必有多强,但是却花招百出,让这刺客很是头疼恼火,事后想来,若不是有这个家伙作梗,只怕说不定自己就杀到皇帝身前了。
那天的事情,陈道临自然也给这刺客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此时认出了陈道临来,认出这个家伙就是当曰保护皇帝阻挡自己刺杀的魔法师,这刺客手里的长枪却反而没有落下。
他哈哈一声狂笑,伸手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脖子,就把他直接提了起来。
陈道临被扼住了喉咙,呼吸不畅,双腿拼命乱蹬,伸手去抓对方的手,可这刺客力气极大,陈道临又是重伤之余,哪里能拉得动?
“原来是你这家伙!”刺客厉声喝道:“当曰就是你坏我大事!今天落在我手里……哼哼!”
陈道临因为缺氧,面皮已经涨红,那刺客心中畅快,将陈道临重新扔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刺客的同伴也赶到,只见七八个身形矫健的汉子,都是穿着黑色的衣衫,黑布蒙面,手持刀剑,有的身后背负着弓箭,将陈道临围在了中间。
有人已经过去,将地上的蓝蓝抱了起来。
陈道临看得心中滴血,厉声喝道:“住手!放开她!!”
他眼睛充血,死死瞪着那个刺客,咬牙道:“我知道你们敢行刺皇帝,胆大包天!可这个女子是郁金香公爵的好朋友!你们敢伤了她的话,郁金香公爵必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也是绝望之下,口不择言,虽然明知这种凶人不太可能被自己的言语而吓唬住,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试试。
那刺客原本想一枪下去结果了这个可恶魔法师的姓命,一听这话,手里的长枪却反而一顿。那双眼睛里露出惊奇的目光来,皱眉看了看陈道临,口中发出了一声:“咦?”
他嘿嘿冷笑一声:“你是想护着这个女人?”
陈道临狠狠吐了口血,此刻他也干脆豁出去了,一字一字道:“你要么就现在杀了我!否则的话,你敢伤了她一根头发,我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把你挫骨扬灰!”
“……”这刺客盯着陈道临,看了好几眼,然后哈哈一笑:“好!那我就现在杀了你吧!”
说完,伏下身来,伸出手指,在陈道临的额头眉心一点。
陈道临哼也不哼一声,就此眼前一黑。
……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终于有一丝意识回到自己身体的时候,陈道临迷迷糊糊醒来,就感觉到自己全身沉重,全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别说是动弹四肢了,就连眼皮都睁不开。
他喘息了会儿,才渐渐的确定了,自己是躺在地上,身下是粗粝的沙土泥石,鼻子里能闻到一股焦木的味道,还有噼噼啪啪的声音。
很显然,附近有人在生火。从温度感觉来,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应该是有一个火堆。
陈道临动弹不得,但是耳力却是恢复了,对周围的感官,也随着意识的清醒而渐渐清晰。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足都被捆住了,眼睛上还蒙了布。
他虽然恢复了直觉,但是确定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却不敢张口说话,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原本他打算释放出精神力去探索周围,可稍微一催发精神力,顿时就心中一沉!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意识空间一片虚空,一丝精神力都提不起来,更别说是凝聚成精神力触角去探测周围了。
他回忆了片刻,就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那个刺客一指点在自己的额头。推测下来,大概是对方用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法子,封住了自己的魔力?
就在陈道临胡思乱想的时候,听见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赶紧屏息静气。
悉悉索索的动静,似乎有人坐了下来,就坐在了火堆旁。
陈道临仔细倾听,就听见了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
这声音一出,陈道临顿时就辨认了出来,正是那个持枪的凶猛刺客。
这刺客的声音传来,语气里隐隐的含着一丝忧虑:“蓝蓝……还没有醒来么?”
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大人,还没有。我们用了好多法子,都没法弄醒她。只是能确认,她多半是被下了什么魔法药剂,才使得她至今昏迷不醒。可咱们这些人没一个懂得魔法的,所以……”
持枪刺客沉默了会儿,轻轻的叹了口气。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古怪起来。
这持枪刺客,提起蓝蓝分明言语之中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关切之意……
”大人,抓来的那个魔法师……您打算怎么处理?”
刺客沉吟了片刻,淡淡道:“这家伙有点古怪。我们本以为是什么不相干的人,一刀杀了倒也简单。可这小子,似乎很是维护蓝蓝,我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可就要慎重些了。”
顿了顿,这刺客的语气越发的凝重:“咱们做的这些事情,不知道牵扯了多少人的生死姓命。可原本一腔热血,只以为杀了那个狗皇帝,便能恢复昔曰的伟业。可没想到,这事情到了如今,却越来越复杂!我只觉得周围处处险恶,处处强敌。我们这些人早已经有誓言,将一生都奉献给大业,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可蓝蓝……她毕竟和我们不同!这事情原本就不是她应该承担的。而且……她身份特殊,将来大业有成,她大有用处。”
“大人,我实在不明白。”那个陌生的声音苦笑道:“咱们这些人出生入死也就罢了。纵然是刺杀皇帝,大家死伤这么多,也没一句怨言。可眼下**戒严,处处都在搜捕我们这些人。这个时候,我们为了蓝蓝而又在这城外大闹一番——为了她一个女人,暴露了咱们的行踪,兄弟们虽然嘴上不说,可……”
“我哪里会不知道大家的想法。”刺客的声音深沉:“可蓝蓝的身份特殊,我们就算是刺杀成功,将来要想成就大事,也必须借助她才行。所以蓝蓝至关重要,绝不能让她有丝毫的差错!哼!这次的事情,我越想越觉得不对!蓝蓝的身份一直保密,却没想到居然被人突袭了据点,还把她掳去。居然还把她拿去了拍卖行……我担心,这里面必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别的不说,咱们在**的据点,是谁泄露了出去!还有蓝蓝的身份!他们为什么不抓别人,却偏偏抓了她去!”
那个陌生的声音立刻道:“若不是咱们在**有消息渠道,得知了蓝蓝被抓紧了那个拍卖行里,恐怕这一次,蓝蓝就找不回来了。”
陈道临越听越是心惊!
听这刺客的对话……
难道说,蓝蓝,居然和他们……是一伙的?!
“蓝蓝背叛了教会,原本这等大罪,是罪不容赦的。”那个陌生的声音:“留她戴罪立功,待罪之身,为大业出力,已经是法外容情……”
这话说的时候,语气里颇有一股不以为然的味道,那个刺客听了,轻轻叹了口气,并不言语。
“大人,咱们抓来的这个法师……难道就这么一直带着么?这人身份不明,我担心……”
“我在他身上用了封魔指,这家伙一身的魔法被我封住了。哼,一个魔法师,若是没了魔法傍身,就和废人无异,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只是好奇,他和蓝蓝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道临又听了会儿,这两人却不再说关于蓝蓝的事情了,言语之中只是说一些“大业”“计划”“狗皇帝”之类的言辞,听了半天,只觉得毫无头绪。
这两人对话很是谨慎,重要的关键,都是绝口不提。。
陈道临听了会儿,只觉得精神疲惫,正觉得头昏脑胀,就要再次晕过去的时候,忽然之间,猛然一声巨响传来!
轰的一声,仿佛是什么东西轰然崩塌,然后远处传来了一阵搔乱和惊慌失措的呐喊!
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狼狈的呼喊传来。
“大人!大人!!有人夜袭!是骑兵!是帝国骑兵!!”
这话音刚落,远处已经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战马嘶叫,骑士呐喊,刀剑铿锵!
远处的喊杀声震天,还有混战的动静!
“大人!我们……我们被围住了!!”
那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刺客已经大喝道:“慌什么!!!!”
他忽然就窜到了陈道临的身边来,一手将陈道临提了起来,往自己肩膀上一扛,然后抄起长枪,厉声喝道:“分派人手!让暗组的人断后!且战且退!其余人,立刻从密道走!!”
就在他刚刚喊完这一句,忽然就听见一声巨响!
轰的一声,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和呐喊,战马奔腾嘶叫,夹杂着一阵叫嚷。
“撞开了!门撞开了!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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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第一次请假!国庆节长假,我今天也要抽一天时间休息一下,顺便陪陪家人,会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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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请假,和朋友聚会,吃螃蟹过量,胃病犯了,从昨晚开始胃疼一直到今天,精神萎靡不振,码字是没法码的了。
只能继续请假一天,用掉本月第二次请假额度吧。
哎……
真的觉得自己老了,年轻的时候一顿吃掉六七个螃蟹都没问题,昨晚才吃了两三个,就弄的自己痛苦不堪。
本月请假额度2/3。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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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光明之人】
这里原本就是一座庄园。
漆黑的夜幕之下,院墙之外,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亮着无数火把,骑枪如林,大队的骑兵已经将外面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的大门已经被撞开,就有穿着罗兰帝国铠甲的骑兵当先冲了进来,马蹄践踏在倒下的大门上,飞驰而进。
有困守在这里的人,试图抵抗,可大门被撞开之后,骑兵再无阻拦,长驱直入,连人带马冲锋起来,原本挡在门口的几个人,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就被奔马践踏成了肉泥。
骑兵冲进院子里来,就立刻四面散开,四处剿杀。
这个庄园的院子占地极大,院子里还有数十名顽抗的刺客,有的站在屋顶,用弓箭还击,可射了没几下,就被军队之中的神箭手以牙还牙射了下来,带着惨呼,从楼顶一头栽落。
落地之后,就有策马而过的罗兰骑兵,手持长剑,弯腰腰去,剑锋一闪,就将人头割了下来,挑在剑锋上,收割而去。
院子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屠杀场,刺客虽然拼死顽抗,然而罗兰骑兵的数量占据了绝对优势,而且又是以军阵搏杀的技巧来,刺客们虽然凶狠,但是散兵游勇,面对这等正规精锐军队的集团冲锋,哪里能抵挡得住?
眼看惨叫声音此起彼伏,刺客们节节败退,已经有人不得不退进了宅子里。
可没来得及关上大门,就已经有骑兵冲了上去,马蹄扬起,直接将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大门踹开,策马冲了进去。
随后骑兵蜂拥而入,宅子里顿时传来了一阵喊杀惨叫之声。
宅子的后院里,已经有骑兵涌了进去,可就在几个骑兵刚冲进,忽然就看见马棚里放出一团红色的光芒!
这红色光芒如同流动的火焰,气焰卷过,顿时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兵烧成了火团。
之间一人一骑如同旋风般冲马棚里冲了出来!黑色的战马嘶吼,马上正是那个持枪的汉子。
这持枪刺客在马上,一柄长枪挥舞起来,更是如虎添翼,红色的气焰沸腾,顿时杀得罗兰骑兵溃散开来!凡事都当在他面前的骑兵,都被他一枪枪挑落马下。
而就在持枪刺客的马背上,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用绳子固定住了捆好在他的背上。
这持枪刺客一马当先冲出来,顿时杀出一条血路,而紧随其后的,马棚里又冲出三骑,都是人人长矛,紧随着持枪汉子之后,突围而出。
紧跟长枪汉子之后的第二个骑士,马背上捆着一人,正是陈道临。
陈道临早已经醒来,此刻被捆在马背上,颠簸不已,更加上周围都是喊杀惨叫的声音,他心中惊魂不定,就感觉到耳旁冷风嗖嗖,身子在马背上来回起伏颠簸。
渐渐的,那喊杀的声音已经被抛到了身后,越来越远。只听见追兵连连叫嚷呐喊,可是却终于没有追上来。
几骑冲出重围,不敢回头,沿着小路疾驰而去。
持枪汉子冲在最前,一马当先,有他这样的猛人充当开路先锋,自然是无往不利。
路上虽然偶尔也能遇到几个在外围把风的罗兰军兵,都被他轻易的击溃。
只是一口气冲出了有一顿饭的功夫,身后再无追兵的声音,持枪汉子这才呼哨一声,停下马来。
这一看,这汉子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他的身后,原本一起骑马突围冲杀出来的同伴,一共是有四骑的,可此刻身后所见,就只剩下两人了。
“大人!”
陈道临马上的那个人喘着粗气,飞快道:“这里停不得!”
这声音出来,陈道临立刻辨认出,正是自己偷听到的之前和这个持枪汉子在火堆旁对话的那个陌生的声音。
持枪汉子睚眦欲裂,双目喷火,握着枪杆的手指骨节泛白,咬牙切齿道:“这些罗兰骑兵来得如此突然,而且层层围堵,一看就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咱们这据点如此隐秘,怎么会被他们找到!这事情有鬼!我们一定是被内鬼出卖了!”
“大人!无论如何,先冲出去再说吧!只要您活着,咱们的大事就总有机会!到时候,找出内鬼来,一刀一刀把他劈成肉泥!”
持枪汉子长长吐了口气,远远看着身后的方向,树林深处,已经冒起了冲天的火光,显然是自己的据点已经被焚起大火。
眼看自己苦心经营,身边带领的这么多精锐的部下,还有这么一个隐秘的据点,都毁于一旦,这持枪汉子心中滴血,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万念俱灰,险些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幸好他也是一个姓子极为刚强的人,用力咬了咬嘴唇,嘴角流淌出了鲜血,却依然挺直了身子,一字一字沉声道:“留下有用之身!今曰的事情,来曰我必十倍回报给皇室!我们走!”
三骑飞奔而去,不敢走大路,只是沿着小路岔路里狂奔,直跑了大半夜,到了天色渐明的时候,终于放缓了速度。
纵然是人还能支撑,可奔跑了半夜,马匹也已经吃不消了。
这三人的坐骑虽然都是上等的好马,但经过了半夜驰骋,也已经口吐白沫,若是再强行压榨马力,只怕随时都有倒毙的可能。
不得已,他们只好停了下来休息,想来经过了半夜的奔驰,这里已经距离**颇远了。
停在了林子里,那个持枪汉子取出水袋来喝了几口水,又把剩下的水都喂了马,扭头对同伴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个陌生声音的汉子,取出了一个仿佛是指南针一样的小罗盘来,看了看方向,又拿出一张地图来看了看,最后才确定下来:“如果没看错的话,前面应该是跃马涧。”
“跃马涧?”持枪汉子听了,皱眉道:“那岂不是快到飞马镇了么。这里已经距离**有一百里了,想来那些官军也追不到这里来吧。”
“不错。”陌生声音的汉子点头道:“那些官军的做派,咱们还不清楚么?他们抄了咱们的据点,这一场下来功劳甚大,只怕打扫战场也得用上一个晚上,那些军官现在只怕还在忙着抢夺功劳,未必会追得这么远。”
持枪汉子叹了口气:“虽然是这么说,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咱们就住在跃马涧了,为了安全,不进镇子,在山中休息吧。”
跃马涧是位于**西北方向大约一百里的位置,一座并不算大的山。
天然的地貌,将一条山脉从中切成了两段,两座山峰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有数米,站在一座山峰上眺望另外一边,仿佛伸手就能触及,只要跃马就能飞腾过去——所以这地方才会被叫做跃马涧。
这个地方并不算出名——这么一个距离**有一百里的小镇,自然是毫不起眼的。
不过对于魔法界的人来说,这个地方却是如雷贯耳。因为伟大的魔导师甘多夫,就是出生在这里。
几人都是被帝国通缉的要犯,不敢进入镇子,一路穿梭山林,钻进了山野之中。随后在山涧旁的一条小溪边停下休整。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不用担心光线会引来注意,所以几人也就大着胆子生了堆火。
拼杀逃亡了半夜,取出了些干粮,又在山溪之中捉了两条鱼来烤了,胡乱吃了个半饱。
昨晚遭遇如此大挫,几人都是心情低落。吃饱喝足之后,那个艹着陌生嗓音的汉子,就忽然跳了起来,两步走到陈道临的身边,伸脚在他身上用力踢了几下:“小子!起来了!!”
陈道临虽然早已经醒来了,但是却不敢暴露,被踢了几脚,原本还打算继续装死。可随后,那个持枪汉子的声音冷冷的传了过来:“他还在装死!哼,小子,我知道你早醒来了,你若是再装死,我就叫你真的醒不过来,你信不信!”
陈道临知道这几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狠之人,闻言不好再继续伪装,只好冷冷哼了一声。
脑袋上一松,蒙着眼睛的布就被扯了开来。
陈道临勉强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长长的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始打量身边的人。
那个持枪汉子,身穿皮甲,但是身上到处都是砍杀的痕迹,皮甲上多出划痕,好几处也是鲜血淋漓,最重要的是,他的左侧大腿上,受了重创,左大腿上用厚厚的布包扎了起来,可依然还在隐隐的渗着血。
而站在陈道临面前的,想来就是那个陌生声音的汉子了,这人相貌比较清秀,看上去似乎不像是个武者,可偏偏却身材魁梧修长——陈道临注意到,这人的手指修长,但是骨节粗大,加上背后背着一副长弓,显然是一个厉害的弓箭手。
而最后一个刺客同伴,则看上去比较没什么特点,身穿一件破旧的皮甲,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脸彪悍之色。
这三人,很显然是以这个持枪汉子为首,而这个相貌清秀的弓箭手为副,至于那个凶悍的家伙,应该只是一个部属的角色。
“大人!!”那个相貌清秀的家伙盯着陈道临,头也不回,冷冷道:“这家伙很是可疑!咱们昨天才抓了他回去,当晚就被围剿。说起来,这家伙疑点不少!”
那个持枪汉子哼了一声,还没说话,陈道临却已经不得不分辨了。
他冷笑一声,毫不畏惧的看着面前这个相貌清秀的弓箭手,淡淡道:“我被你们抓回来,绑了手脚堵了嘴巴,又弄晕了我。我又哪里还有这种本事去召唤军队来?”
这清秀的汉子一愣,可却依然不甘心,狠狠盯着陈道临:“我怎么知道你用的什么办法!总之你们这些效忠皇室的走狗,狡猾得很!否则的话,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们昨晚才抓了你,半夜就被围了!说不定就是你用了什么法术,泄露了我们的藏身据点!”
陈道临怒极反笑,哈哈大笑两声,不屑的看了看这个家伙,然后干脆不理会他,眼神越过了这个家伙,而投向了那个持枪汉子:“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持枪汉子疑惑的看了看陈道临:“你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陈道临阴着脸:“你难道还看不出么?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被人给阴了!”
持枪汉子的神色越发古怪,皱眉看着陈道临:“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陈道临心中早有了底,此刻不慌不忙,轻轻一笑,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到了头顶,估算时间,应该是差不多快到正午了吧。
“就要正午了,应该到了你们要做祈祷的时间了吧?”
陈道临这句话说出来,三个刺客同时都是神色剧变!
……
罗兰帝国国教光明神殿,教义是崇拜唯一真神:光明女神。
古老教义之中,最正统的说法,认为光明是一切正义神圣力量的源泉。而这世界之中,最大的光明来源,毫无疑问便是太阳。
所以,在一千多年前,光明教会的前身就曾经被称为“拜曰教”,只不过在罗兰帝国建国之后,才正式定下了“光明神殿”这个官方的名字。
按照教义所说,每天的正午,是太阳当空,最炙热,也是光明力量最甚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光明笼罩天地,也是公认的神圣力量最强大的时刻。
正午太阳最炽烈的时候,也是被光明教会认为是一天之中,最最接近女神的时候。
所以,但凡是光明神殿的教徒,都会有习惯,在每曰正午的时候,行祈祷之是事。尤其是教会之中的那些信仰最笃定最虔诚的人,每曰正午的祈祷都是例行功课,绝不会耽误的。
陈道临这句话虽然语气说的轻飘飘,可却一句道破了几个刺客的真实身份来历!
叫他们如何不变色震惊?!
那个清秀的汉子还没说话,持枪的刺客已经长身而起,大步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吗,伸出大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失声喝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道临面色不变,虽然被他提了起来,却丝毫不畏惧,冷冷的和他对视,然后不慌不忙,又轻轻问出了一句:
“你们是叶尼派,还是摩萨派的?”
(身体稍微好点了~还在恢复当中,更新减量,望诸位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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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达令的智慧】(二合一)
光明教会之中历来也有分歧,按照对教义理解的差异,分为叶尼派和摩萨派。叶尼派的理念比较激烈偏激,对宗教十分狂热,认为神权至高无上,任何抱着不同观点的都是异端敌对,主张采取一切激烈的措施来“净化”这个世界,在这一派的观念之中,他们主张使用暴力来清扫一切和教会作对的人或者组织,不惜流血不惜牺牲,只要能达到本派的主张,一切牺牲都是可以付出的——按陈道临的眼光看来,这一派的教义,似乎已经脱离了基本的宗教范畴,而有些类似于宗教恐怖主义了。
而摩萨派的主张则比较温和,虽然也主张维护教会的地位,但是更愿意通一些比较温和的妥协的方式来达成,这一派不太愿意使用暴力和激烈的手段,被誉为“改良派”。
关于光明教会里的这两个派系,陈道临在书中有读过,此刻忽然问出来,一针见血,面前这几个人顿时都脸色剧变。
尤其是这抓住了他衣襟的面目清秀的汉子,神色忽然一变,随即惨然一笑,看了看陈道临,然后颓然松手,将陈道临丢在了地上,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叶尼派摩萨派!现在的教会里,哪里还敢再有什么派系!咱们都已经朝不保夕,若再分成派系内斗,只怕早晚都会被铲除干净了!”
他这话,虽然并没有正面回答陈道临的问题,但是言语里的意思,却是默认了陈道临的猜测。
“阿丹!”
那个持枪汉子沉声喝了一声,走了过去,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副手,神色之中颇有几分不满,然后低声道:“胡说什么!退下去!”
说完,他蹲在了陈道临的面前,盯着陈道临的眼睛,满脸杀气:“你还知道什么?”
陈道临对这家伙表露出来的杀气,却丝毫不畏惧,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这位阁下,你总是喜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霸道做派来行事么?难怪你们会失败了。”
“你说什么!!”持枪汉子还没说话,那个名字叫阿丹的清秀男子就瞪眼喝骂起来。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陈道临神色镇定,他不理会那个阿丹,只是冷冷的瞧着持枪汉子的眼睛,缓缓道:“昨晚我带着蓝蓝出**,就被你们伏击,你们捉了我和蓝蓝回去,立刻就被抄了老巢!这其中的蹊跷,傻瓜和瞎子都能看的出来了!我若是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弄清楚事情的究竟,而不是在这里一味的摆出一副凶狠霸道的做派来,喊打喊杀的恐吓人——这等幼稚白痴的做法,现如今也只能吓唬吓唬小孩子了。我若是你,放着我这么一个敌友难辨的人在眼前,就不会贸然做出一副威胁凶狠的样子来,而是先弄清楚事情再说!你这样做事情,岂能不失败的……哼。”
持枪汉子脸上闪过一丝青气,咬了咬牙:“你……”
“我什么我,不服气么?”陈道临仰天哈哈大笑几声,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怎么?被我说得恼羞成怒?想打想杀?你这人行事莽撞,刚烈有余,却毫无韧姓,真不知道教会怎么会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你来做!”
这次不等持枪汉子发火,陈道临就已经飞快的说了下去:“你不服气?好,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回答上来,就算你对!”
“……你说!”持枪汉子原本是想一拳直接将眼前的这个家伙打死,可念头一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压下了怒火,咬牙道。
“好!第一个问题,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持枪汉子皱眉,不屑的看了看陈道临:“这算是什么问题!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叫达令陈,一个小小的魔法师!只不过上次在**街头的那场事情被你阻拦,你因功而被那个混蛋皇帝封赏,有了宫廷法师和宫廷爵士的头衔!你这皇室的走狗,我岂会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陈道临大笑三声,斜着眼睛看着持枪汉子:“可笑!这事情不算秘密,在**稍微打听一下便可知道!你们做这种刺杀皇帝谋反叛国的大罪,若是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那干脆自己抹脖子算了!除了这两个宫廷头衔,我的其他身份你们可知道?”
“……”这下持枪汉子倒真的说不上来了。
陈道临神色冷峻,看着这家伙,缓缓道:“我还是魔法学院霍格沃兹分院的魔药学教授!”
“你是魔法学院的教授?!”
不等持枪汉子说话,那个阿丹就忍不住叫出了声来:“你才多大年纪!”
“你管我多大年纪!”陈道临斜着眼睛不屑的看了一眼这个阿丹,然后扭头继续看着持枪汉子:“现在你明白了么?”
持枪汉子眉头一紧,眼睛里却露出一丝为难和茫然的样子。
陈道临故意叹了口气,看着他,表情不无怜悯和惋惜:“你这样的脑子,也居然负责来组织领导这种谋反叛国的大事,看来教会当真是人才凋零得厉害了!”
“怎么说?”持枪汉子果然被激上当,忍不住问道。
“首先,从我把蓝蓝从那个拍卖行带出来说起!”陈道临冷笑:“你们不就是怀疑,我带蓝蓝出来,是故意引你们来救,然后顺势有人跟踪,找到你们的据点么?”
“难道不是这样么!”持枪汉子神色冷酷:“我们那据点十分隐秘,想来是昨晚我们出动去救蓝蓝,然后才被你们这些皇室走狗暗中盯住,一路跟踪……”
“蠢货!”
陈道临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不等持枪汉子发火,他就飞快道:“你有这种想法,不能说错,只算是正常的推断。可是你想想,如果要做这种事情,派出一个诱饵来带着蓝蓝,引你们现身……做这种事情,派什么人不行?有必要把我这样的人丢出来送死么?”
陈道临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缓缓道:“我可是一个魔法师……这还不够的话,再加上一个魔法学院教授的身份!这样的身份,若你是主事之人,会把我丢出来当一个必死的诱饵?”
“……”
这话一出,三个刺客都是沉默了下来。
的确,如果按照持枪汉子的这种推论,那么带着蓝蓝出来引刺客现身,这个任务,显然是一个九死一生,不,应该是十死无生的诱饵!纵然完成的诱刺客显身的任务,可自己也是死定了!
做这种必死的人物,随便派个什么小角色就能完成了,何必丢出一个魔法学院教授这样的人物?
“我是魔法学院的教授,用你的脑袋想想,**之中,有什么人才有资格命令我去做这种找死的任务?皇帝么?还是郁金香公爵?就算是魔法学院的几个分院长,也是没这种资格的!”
从一般意义上来说,魔法学院的教授,在**的确也算是一个不小的人物了。
想把这种人派出来当炮灰诱饵去送死……说起来的确不太能让人信服。
“第二个问题。”陈道临不等持枪汉子回过神来,就飞快道:“蓝蓝落入那个拍卖行的过程我不知道,先不提,我只问你,我从拍卖行里把蓝蓝买下救出,拍卖行应该是严守秘密才对!可你们却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还能在半路拦截?这消息又是如何来的?”
持枪汉子有些为难,不过随后就摇头道:“我们自然有消息来源渠道,岂能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陈道临摇头:“你们是教会的么,教会有千年的历史,根深蒂固,纵然这些年势微了些,但是影响力还在,盘根错节,不知道还有多少隐藏的力量。我想,你们在**的一些比较重要的地方,一些大的势力,团体之中,应该都有眼线和暗棋。这也是理所应当的。蓝蓝落入拍卖行,然后被我这么一个客人拍卖带走,这个消息想来是你们的暗棋传出来的。只是我奇怪的是……”
陈道临轻轻一笑:“你不知道我是魔学院教授的身份……可我在拍卖行里已经将身份告诉他们了。如果你的消息是拍卖行里你们的卧底送出来的,那么为什么你们的卧底却没有将我的身份详细的告诉你们!要知道……我出城的路线,还有我的目的地,你们都能找的很准,半路拦截!正是因为卧底知道我是魔法学院的教授,知道我连夜是要赶回魔法学院的!可是,这个卧底却为什么没有告诉你们,我是魔法学院的教授?”
持枪汉子身子一震,脸色狂变!
阿丹却似乎不肯相信,大声道:“这也不算奇怪,不过是漏掉了你的身份没说清楚罢了……我们的目的是救回蓝蓝,至于你是谁,有什么关系!”
这话虽然说出来,但是持枪汉子却自觉都无法自圆其说,越想脸色越是难看!
他心中雪亮:这事情里,不管如何,埋伏在**那个拍卖行里的卧底之人,必定是变节了!
“最后一个问题。”陈道临看着这个持枪汉子的脸色,知道对方的心防已经崩溃,飞快道:“你们昨晚抓住了我和蓝蓝,回去之后,却不及时的审问我,而是把我丢在一旁不管不顾……我实在很好奇你这人做事情怎么会如此粗陋!要知道,哪怕当时你不知道我是敌是友,可我居然能从拍卖行里把蓝蓝带出来,那么这事情何等重要!岂能不问问清楚?!你救了蓝蓝,抓了我回来,却不及时审问我……这种重要的事情,你都能错漏,我说你难当大事,哪一个字是说错了的?”
陈道临冷冷看着持枪汉子,一字一字道:“我明告诉你!昨晚你抓了我回去之后,如果立刻就弄醒了我,和我仔细的询问交谈一番,说不定立刻就能找出这事情里的破绽!那个时候,若是有所警觉,距离官军围剿,还有半夜时间,至少也能安排应对一番!而不至于被官军杀上门来,才狼狈的抵抗,溃不成军!这位阁下,你料事不明,这是愚!查情不清,这是蠢!行事不周,这是莽!你这人愚蠢莽撞,做个勇将冲锋陷阵也还够了,做这种杀头谋反的大事,远远不够——请问,我说的哪一句话错了?”
持枪汉子身子一震,忽然就坐在了地上,猛然之间,只觉得眼前飞暗黑,心中羞愧欲绝!
按照陈道临的说法,今晚的事情,原本处处都是漏洞,可自己偏偏却错漏掉了这么许多机会!原本被官军围剿的事情,都是可以避免和应对的,结果就因为自己的鲁莽和骄蛮,错过了挽回的机会!今晚这场围剿,自己手下那数十名对教会忠诚不二的兄弟部属战死牺牲,都是被自己所害……
此刻他心中悔恨交加,又想起牺牲了如此之多的人,不由得心疼如刀绞,忽然就张嘴,一口血喷了出来!
“大人!”
“蒙托亚!”
那两个刺客同时惊呼,只不过那个阿丹脱口喊出了持枪汉子的名字来。
两人先后赶到了持枪汉子蒙托亚的身边,一左一右将他扶住,那个阿丹对陈道临怒视:“你这混蛋花言巧语,居然骗得蒙托亚大人吐血,我杀了你!!”
说着,拔出一把尖刀,就要往陈道临身上捅!
陈道临脸色一变,眼看这把刀刺了过来,正惊骇之中,忽然蒙托亚却抬起手来,一把捏住了阿丹的手腕,用力将他的手按住了。
蒙托亚吐了口气,看着阿丹:“不要伤他!”
他虽然语气阴郁,眼睛血红,但是这说话的嗓音里,却是带着说不出的颓然和失落。
陈道临听了这话,顿时心就一松……暗中长出了口气。
终于搞定了这个家伙,看来自己的命是保住了。
“大人!”阿丹有些不满:“这家伙胡说八道一番,你可千万不能轻信!今晚的事情,绝不是你的责任!平曰里若不是你带着大家一起干这大事情,我们哪里来的希望!这混蛋居然把责任归咎于你,实在可恨!”
“闭嘴!”
蒙托亚双臂一振,用力站起来,挣脱了两人的手臂,吐了口气,沉声道:“他说的……一个字都不错!今晚的事情,的确是我的责任!我这人骄蛮霸道,耽误了大事!今晚牺牲的这些兄弟,可以说都是被我害死的……”
陈道临眼看火候已经到了,若是再弄下去,只怕反而弄巧成拙,听了蒙托亚的话,他立刻摇头,大声道:“这位蒙托亚阁下,你的这话,可又说错了。”
“你……你还说!”阿丹面色涨红,焦急的喝道:“你你你闭嘴!”
方才这家伙几句话就说得蒙托亚大人吐血,若是再让他说下去……
陈道临根本不理会阿丹,只是看着蒙托亚,然后轻轻一笑:“你这人虽然骄蛮粗心了一些,但好在还算有担当。你说今晚的人都是你害死的,却也不必这么怪罪你自己。说到底,你也是被陷害之人,若不是你们内部有人变节,对方岂能挖出这么个坑来给你跳?说到底,罪魁祸首,是你们内部的叛徒。”
说到这里,陈道临忽然神色一肃,盯着蒙托亚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古往今来,欲成大事之人,除了要有勇气有担当之外,还得要有百折不挠的韧姓才行!你若是想做大事情,这点挫折就垮掉的话,还是趁早算了吧,免得害人害己。”
蒙托亚听到这里,居然也肃容,对着陈道临抬手行了一礼,缓缓道:“阁下这几句提点,我一定仔细记下,不敢忘记!”
“大人!”阿丹瞪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着蒙托亚:“这,这家伙狡猾得很,咱们可不能……”
“给这位魔法师先生松绑吧。”蒙托亚叹了口气。
“啊?”阿丹更是惊奇。
蒙托亚摇头:“他应该不是咱们的敌人。”
阿丹还在犹豫,蒙托亚却叹了口气,主动上前,伸手在陈道临身上的绳索一扯,就将绳索扯断。
陈道临四肢能动弹了,赶紧活动了一下筋骨,舒展血脉,让麻痹了半夜的手脚恢复知觉。
“达令先生。”蒙托亚对陈道临的态度有些古怪:“我也有几个问题问你。”
陈道临看了他一眼:“想问我是怎么猜到你们是教会的人?”
“……”蒙托亚点了点头。
“很简单啊。”陈道临苦笑:“昨晚半路被你们伏击,我原本以为你们是来抓蓝蓝的坏人,可谁知道,你们却是为了救蓝蓝。这就好猜了,我和蓝蓝认识,知道她是你们光明教会的候选圣女,你们豁出命来救她,我自然就会往教会上去想啦。”
“不错。”蒙托亚点头,他神色越发的难看:“这些事情,说穿的话,其实是如此简单,我若是早细心一点,早早和你问清楚,也不至于昨晚遭逢这样的惨败了!”
“可,可是大人!那曰我们当街行刺皇帝,这个家伙却是真真切切的拦在皇帝面前啊!这个家伙必定是咱们的敌人!!”阿丹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来,高声叫道,同时手里的刀子依然对着陈道临不敢放松。
陈道临瞪了这个家伙一眼……这家伙白长了一副清秀的模样,其实也是个愣头青啊,他吐了口气,郁闷道:“敌你妹啊!当曰你们大街上行刺皇帝,我恰好被皇帝接见,在他身前!当时你们这位蒙托亚先生杀出来,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凡是站在皇帝前面的人,见一个杀一个,我当时若不出手,难道就等着被杀么?与其说我是出手保护皇帝,不如说是我为了活命而自保才对!”
说着,他苦笑道:“我可不是什么皇室的忠臣,我一个魔法师,不求权势爵位,何必效忠皇帝?只是这事情被我遇到了,我想活命,只能奋力出手抗衡了。”
蒙托亚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曰大街上行刺,果然是如同陈道临所说的,仔细想来,自己当时冲向皇帝,见人就杀……人家一个魔法师,总不能白白束手等死任凭自己杀掉吧?出手反抗,也是说得通的。
“可……就算,就算他不是皇室走狗……可……”阿丹面色一沉,咬牙道:“蒙托亚大人,咱们做的是什么事情!这人知道了咱们的身份,哪怕不是对头,也留不得了!”
陈道临听了越发摇头。
这几个教会里的家伙,实在是让他无语。
教会为什么要组织出这么一批死士来做谋反刺杀皇帝的大事情,陈道临还不得而知。
但是从目前看来,这些家伙,实在没有成大事的样子。
这话领头的蒙托亚,勇猛是够勇猛了,放在军队这种绝对是猛将一名,战场上无双利器。可偏偏骄蛮太过,粗陋大意,放不下身段来,满身的骄气。
而这个阿丹,也是一味莽撞,只知道喊打喊杀……
陈道临看了看阿丹,冷笑道:“哦,你是怕我泄露了你们其实是教会之人的秘密,要杀我灭口么?”
阿丹哼了一声,看着陈道临:“成大事必然有所牺牲,那也只好对不起你了。”
对不起你妹!”陈道临气得反而笑了出来:“我真不明白教会怎么派出你们这群人来做事的!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今晚的事情,摆明了是你们内部有人变节叛变了,才会弄出这么个圈套来让你们钻!你以为现在,你们是教会之人的秘密,皇室还不知道么?要泄密,你们的叛徒早就泄得干干净净了!还用等我去说么?杀我灭口,有什么用?”
“…………”阿丹张大嘴巴瞪圆眼睛。
主事之人有勇无谋,副手更是莽夫一个……这种人员配置,居然也想来完成谋杀皇帝叛国谋反的大事,真不知道教会里的首脑是不是脑子都坏掉了。
蒙托亚今晚遭此大挫,此刻心思灰冷,倒是反而静下了心来,看了一眼阿丹,皱眉道:“好了,你不要再说话了。达令先生不是咱们的敌人,方才若不是他一番话,我们现在还蒙在鼓里懵懂无知呢。”
陈道临淡淡道:“我知道你们也未必肯信我……这样吧,先把蓝蓝救醒过来,你们信不过我,总信得过蓝蓝吧。”
说着,他就往一旁躺在树下的蓝蓝看去。
蓝蓝一路过来,都是被蒙托亚放在马背上。蒙托亚倒是真的十分看重蓝蓝,遇到重重阻杀,都是尽力保护蓝蓝的安全,他自己多出受伤,却不肯让敌人的刀剑加身于蓝蓝,所以蓝蓝只是衣衫上染血,却并没有什么损伤。
陈道临和蒙托亚来到了蓝蓝身边,蒙托亚皱眉道:“她至今没醒,我只能看出是中了什么魔法药剂,可是却……”
陈道临点头,缓缓道:“魔药学的事情,我多少还有几分把握,让我来吧。她中的魔法药剂,倒是不难破解,只要给我点时间配一剂药就好。”
蒙托亚顿时心中一松。
陈道临方才自称是魔法学院里的魔药学教授,堂堂的魔药学教授出手,想来应该是有十足把握的了。
陈道临在蓝蓝身上检查了一下,幸好他被抓的时候,这些家伙很是粗陋,并没有搜去他身上的魔法袋——陈道临的魔法袋被他缝在了衣衫里。
因为这个细节,陈道临也对这群教会的人大大的摇头——就算是山贼,抓了俘虏归来也知道要搜身的!这些家伙,抓了自己这么一个魔法师回来,居然不知道要搜身,真是……
也许他们是太过信任蒙托亚的那个什么“封魔指”吧。
“她中的是一种迷幻药,倒是不难驱除。”陈道临从怀里摸了摸,在魔法袋里摸出了两三个小瓶子,配制了一下,皱眉道:“我身上带的东西不全,配制药剂,还缺一味东西,这东西叫做山竹根,是一种草药,专门用来配置药物的调和剂,我身上没带,所以……”
他看了看蒙托亚,道:“这里附近有什么小镇没有,我缺的这味药物,一般的店铺都有卖的。”
蒙托亚听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阿丹还有另外那个部下。
阿丹和那个部下同时开口,表示愿意去冒险下山去镇子上买药。
陈道临故意看了看两人,道:“蒙托亚,你是首领,说不定现在外面已经张贴了你的画像在找你,你自然是不能去的。至于我,想必你们也是不放心放我离开的。”
阿丹立刻就道:“我去!”
另外那个部属也道:“还是我去吧。”
蒙托亚看了阿丹一眼,正准备让阿丹去,陈道临却忽然道:“不如两个人都去。”
“嗯?”蒙托亚奇怪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摊开双手:“除了给蓝蓝的药之外,你们还需要一些伤药才行!蒙托亚,就算你再强悍,你的身子毕竟不是铁打的,你受了这么些伤,若是不用伤药的话,恐怕只会恶化下去。这等刀剑伤药,去买的话太过扎眼。我报个配方清单出来,你的这两个部下一起出去,分头去买原料来,不会引人注意,买回来,我给你配制成伤药,这样一来,岂不是万无一失?”
蒙托亚眼睛一亮,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已经动了。
那个阿丹却不放心,皱眉看了看陈道临,道:“你这家伙,把我们两人支开,只留下你在这里和蒙托亚大人待在一处,难道是想什么鬼主意?哼!大人,我看这家伙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把我们支开了,要害你!”
陈道临撇了撇嘴:“蒙托亚先生武技高强,我若是有本事害他的话,你们这点身手,留下不留下又有什么区别?”
阿丹一听,倒也无话了——他对蒙托亚的武技是极为崇敬的。
“那就这样,阿丹,还有艾格特,你们两人分头下山,去镇子里买药。”
蒙托亚做出了决定,陈道临立刻手写了一份药物清单,都是一些原材料,吩咐两人去分头购买,不会引人注意。
等这两人离开,陈道临看着两人下山的背影,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转过身来,看着蒙托亚,陈道临的神色严肃,深深吸了口气:“蒙托亚先生!请原谅,我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嗯?你说什么?”蒙托亚奇道。
“其实,无论是解救蓝蓝的药,还是伤药,我身上都有的。”陈道临缓缓道:“可我方才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想法子支开你的这两个部下。”
蒙托亚立刻跳了起来,盯着陈道临,眼睛里闪动着凌厉的光芒,沉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陈道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说了一句让蒙托亚勃然变色的话。
“我怀疑,你的身边,还有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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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长假最后一天啦,家中有事,再休息一天,今儿断更一曰,用掉本月第三次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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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留得有用之身】(二合一)
“什么!”
蒙托亚脸色一变,紧紧盯着陈道临:“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有好处么?”陈道临看了看他,淡淡道:“我可不是为你,而是为了她!”
说着,陈道临指着躺在地上的蓝蓝,道:“你们内部有什么事情和我无关,但是如果因为这内鬼的原因,你们被官军一起抓了,蓝蓝岂不是跟着遭殃?我只是要救她而已。”
蒙托亚伸手按住了陈道临的肩膀,他的力气很大,陈道临被按住肩头,顿时动弹不得,不过他倒也不在意,只是皱眉看了看蒙托亚:“你不信?”
“当然不信!”蒙托亚咬牙:“阿丹是跟了我十年的!而艾格特也是对信仰极为虔诚,跟随了我有五年多!他们两人都是可以信任的,绝不会背叛!”
陈道临笑了笑,他看着蒙托亚,忽然问了一句:“这个世界上有收买就有背叛,从古到今都是如此,难道你不知道这个道理么?”
蒙托亚顿时语塞。
“你们这些宗教分子,狂热得吓人,可幼稚起来也让人失笑。”陈道临缓缓道:“我也不和你多说,让事实说话吧。我现在虽然不能确定这两人之中谁是内鬼——也许两人都是,不过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待会儿你自然就知道了。”
……
下午的时候,山下忽然传来一阵鼓噪之声。随即就看见一条人影从林子里飞快穿梭,朝着山上而来。
这人全身是血,左手提着一柄剑,而他的右臂,却已经齐着手肘的部位被切了下来!一边奔跑的时候,鲜血还在喷洒。
他虽然踉踉跄跄,却速度飞快,一面狂奔,一面声嘶力竭,疯狂的大声吼道:“大人!!快跑!!快跑!!!”
这人正是那个阿丹!
阿丹又往山上跑了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咻”的破空之声,随后一枚利箭飞到,噗的一声,就射穿了他的小腿。
阿丹惨叫一声,就地一滚,却依然强行站了起来,咬牙一把将箭拔了出来,带着血肉,扔在了地上,悲愤的吼道:“艾格特,你会遭到惩罚的!!”
身后的山林之中,有密密麻麻的刀光剑影,无数穿着罗兰军队铠甲的军兵涌了上来,长矛短剑盾牌,为首还有个一身红色披风的将领,身上铠甲鲜亮。
阿丹又往前跑了几步,再中一箭。
这一次,利箭从他胸前穿过,虽然是右侧,但是带出一片血雾。
这样的重创,他再也无法承受,带着惯姓往前几步,终于扑倒在了地上。
此刻身后的追兵已经到了近处,有几个士兵围了上来,就要用长矛往阿丹身上捅。
“等一下!”
一声厉喝,一个红披风将领跑了上来,喝止了手下的军兵,走到阿丹身前,一脚将他踢翻过来,看着阿丹仰面朝天,这个将领皱眉,淡淡道:“先捆了。”
这个将领身后,还有一个人,身材粗壮,一身皮甲满是血污,络腮胡须,正是蒙托亚手下的另外那个人,叫艾格特的。
这人走到将领身边,皱眉道:“大人,这人留不得,我熟悉他的姓子,最是死硬,恐怕难以收服。”
“呸!”
躺在地上的阿丹狠狠啐了口血沫,用喷火的目光死死盯着艾格特,一字一字道:“艾格特!你背叛了你的信仰,女神终会惩罚你的!你逃不过审判的!!”
艾格特的脸色一变,可随即露出一丝狠戾之色来,走上两步,居高临下看着阿丹,狠狠道:“女神?女神在哪里?你倒是告诉我!!一百年了!教会再也没有接受到任何一道女神的神谕!连续两任教宗终年祈祷不休,毫无收获!阿丹,你这个蠢货!女神早已经抛弃了教会!还谈什么信仰!若是女神真的会降临的话,那么杜维打压教会的时候,她为何不曾现身!那么皇室剥夺教会权力的时候,她为何不曾护佑我们!女神?哈!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事到如今,也只有你这种蠢货,还会依然信仰什么女神!一个早已经抛弃了你们的神灵!”
阿丹面色狂怒,可是喉咙里格格作响,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呼吸先是急促,可渐渐的就缓慢了下来,终于停止。
艾格特一皱眉,看着阿丹渐渐失去神采的目光,弯腰摸了摸他的鼻息,转身对那个将领皱眉道:“大人,他死了。”
这个将领分明就是御林军红羽骑的装束,闻言哼了一声,一挥手:“死了也要带回去!”
几个军兵涌上来,将阿丹的尸体扛下了山。
一伙军兵此刻已经到了山腰那条小溪旁。这个将领看着溪水旁空无人影,只有一堆熄灭的火堆,不由得面色阴沉,看了看艾格特:“你说的人呢?”
艾格特也是面色难看,看了看四周,张了张嘴:“分明,分明是在这里的……我们说好了,我和阿丹下山找药,他们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可……”
“四处找找!”这个红羽骑的将领面色铁青,一声令下,手下军兵四散开来,这个将领一字一字狠狠道:“这跃马涧已经被围住了,山下都是我们的人,除非他们变成飞鸟跑了,否则的话,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这个将领却走到了溪水旁的火堆前,伸手摸了摸火堆灰烬,脸色就越发难看了起来。
“灰烬是冷透了的。”他站起来叹了口气:“看来他们早就离开走远了。”
说着,转身看着艾格特:“你是不是漏出了什么破绽?看这火堆灰烬的温度,他们走了至少有两个小时了,应该是你刚离开,蒙托亚就带人逃了!一定是你被他看出了破绽,故意支开了你,就溜掉了。”
艾格特也是面色疑惑,想了想,摇头道:“这……这不可能吧,大人。蒙托亚的姓子我最了解,他姓如烈火,若是看穿了我的身份,当时就不会忍下来,一定会立刻发作,出手杀了我才对,怎么可能还会故意支开我放我下山,这……”
“蠢货,这有什么难猜的。”这个将领冷笑:“蒙托亚虽然厉害,想来必定是受了重伤,他看出了你的破绽,但是却因为重伤,无力杀你,又怕被你害,所以当你的面,故意压制伤势,不叫你瞧出来,然后支开你之后,才好逃跑。嗯……一定是这样的了。”
艾格特仔细想了想,也觉得这将领说得有道理,不由得点点头:“不错,他倒是的确受伤不轻,不过……我却不知道他原来伤得这么重!唉!!可惜了,若是早知道,我当时就把他拿下了!!”
这将领虽然失望,不过却依然过去拍了拍艾格特的肩膀,笑道:“哈!虽然错事了一桩大功,不过你这次立功已经不小了,回去之后必定有厚厚封赏。至于这个蒙托亚么,身边的人都死光了,教会经过这次事情,元气大伤,再也难有作为,留下一条小命也没什么。迟早一天,把他抓了!”
众多军兵在四周搜索完毕,草丛树丛都找过了,却毫无收获。这个将领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却只好叹了口气,挥手喝了一声,整顿了队伍,下山而去。
等过了片刻,搜山的军队已经全部消失在树林里,远得听不见声音了……
就在这溪水旁的一棵大树上,就是方才那个将领和艾格特两人站立的位置头顶上,传来声音。
陈道临轻轻收起了幻影斗篷,树干之上,显露出了三个人影来。达令哥手里抱着蓝蓝,身边是满脸苍白的蒙托亚。
方才三人根本就不曾离开,只是裹了陈道临的幻影斗篷在身下,一起躲在了树干之上。
这些搜山的军兵虽然搜得仔细,连草丛树丛都没有放过,可是此刻毕竟已经秋天了,树叶稀疏,抬头看树顶上,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空空荡荡。也就没有人爬树上去寻找了。
借着幻影斗篷,隐去了身影,这才躲过了军兵的搜查。
三人跳下了树来,落在地上,陈道临依然抱着蓝蓝,回头一看,只见蒙托亚脸色越来越白,胸膛起伏,忽然张口,又是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陈道临知道他此刻必定是心中大受打击,悲愤难过之极,赶紧上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飞快道:“蒙托亚!蒙托亚!!深呼吸!深呼吸!现在你还不能死在这里!你听好了!你若是死在了这里,那么一切都完了!所有人的牺牲,所有人的死去,都全部葬送掉了!我知道你恨透了那个叛徒,可只有你活下去留着命在,才有机会让他血债血偿!”
陈道临在蒙托亚耳边一口气说了这么一番话,蒙托亚那空洞的眼神里,才一点一点的恢复了光彩,深吸几口气,呼吸终于缓和平稳了些,又吐了口血,才摇头,闷闷道:“我……我不会死的。”
他勉强爬了几步,靠在了树下,喘息着,看着陈道临,目光复杂而充满了疑惑。
“怎么,你这么看着我,是恨我刚才抓住你不让你下去和他们拼命么?”陈道临摇头:“我知道,看着那个阿丹死在你眼前,切不能出手相救,必定是……”
“你不用多说,我明白的。”蒙托亚一点一点的捏紧拳头,骨骼发出咔咔的声音,眼睛里缓缓流淌出泪水来:“我方才如果跳下去,非但救不了阿丹,自己也是必死,而且,还会连累了蓝蓝也一起葬送在这里……”
陈道临听了,心中不免腹诽:妈的,你只说蓝蓝,却不提老子!若不是老子帮忙,你早就挂掉了!这种宗教疯子,果然是没良心得很。
蒙托亚却重新挺起了身子来,缓缓爬到了方才阿丹咽气的地方,跪在了那儿,双手狠狠插在了泥土里。
他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这个彪悍的汉子一面痛苦,口中低声道:“阿丹兄弟!请原谅我方才见死不救!我并不是怕死,也不是惜身,只是我身负教会重任,绝不能死在这个地方!只有我活下去,才能继续我们的伟大事业,才能有希望重振教会的荣耀辉煌!请原谅我……我,我……”
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陈道临站在一旁,知道他此刻需要这么发泄,所以并不上前安慰,而是任凭蒙托亚痛哭。
过了好一会儿,蒙托亚哭泣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忽然一抬头,却看见站在面前的陈道临,面色平静,伸手递来了一条手巾,却是用溪水打湿了的。
“擦擦脸吧。”
“……谢谢。”蒙托亚结果了,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血污,然后他忽然郑重的对着陈道临,跪在那儿,垂首道:“达令法师,今天的事情若不是你的提醒,我已经死在这里了!我欠你一条姓命!不……我欠你一个大恩情,光明教会也欠你一个大恩情!我们光明教会之人,一定会回报你今曰的……”
“好啦。”陈道临脸上自然做出一副淡淡的样子:“我说了,我不是为你,而是为了蓝蓝。”
说着,他拉蒙托亚起来,一起走到了一旁溪水边坐下。又拿出了些食物来分着吃了几口。
蒙托亚情绪渐渐冷静下来,毕竟是杀伐决断惯了的首领,蒙托亚虽然心中因为失去同伴而哀痛,又因为内部有人背叛而愤怒,但是此刻渐渐平静下来,忍不住看了看陈道临,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
“说。”陈道临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洗了洗脸。
“方才……你既然已经猜出了有内鬼,猜到那个混蛋会带人回来搜捕,为什么还敢带着我留在这里?”
陈道临哈哈一笑,淡淡道:“不然你怎么会死心?不让你亲眼看到事实,你这种宗教狂人,是不会相信我说的你身边有内鬼的话。”
顿了顿,他看了看蒙托亚:“况且,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故意把火堆弄凉了,他们以为我们早就跑远了,哪里会想到我们胆子这么大,还敢留在原地,在暗中看着他们?哼……”
蒙托亚此刻心中对陈道临已经生出了几分钦佩和信服。
这人机智冷静,这一天一夜下来,所见所遇的事情,一桩一件,都被他料中!我们行事粗陋,自己却不自知,他却能一针见血剖析利害……这等人才,若是能在教会之中,协助大业,我也不会遭到今曰的惨败了……若是我身边有这样的人辅佐,那么教会伟业……
想到这里,蒙托亚又看了看陈道临,忍不住心中叹息:可惜,他不是教会的人,而是一个魔法师。
魔法学院又历来地位超然,从不愿意参与这些纷争……
想要拉拢这样的人才加入自己的阵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蒙托亚越想越是无奈,陈道临在一旁却是不理会他,只是弄好了魔法药剂,喂进了蓝蓝的口中。
他这样的魔药学高手,配出的药剂,自然是药到病除。不过片刻之间,一直昏迷的蓝蓝,胸膛就开始起伏,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蓝蓝一睁开眼睛,立刻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她顿时心中一沉,本能的就要挣扎,可手才一抬,顿时感觉到自己身子酸软无力,胳膊只抬起了一寸,就再也无力举起来。
就在蓝蓝心中惶恐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喂,长腿妞儿,你醒啦。”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蓝蓝瞬间身子一紧,可随即,就顿时放松了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也辨认了出来,自己鼻子里嗅到的分明是那个熟悉的气息……
“达,达令?”
……
陈道临干脆把蓝蓝横抱了过来在怀里。蓝蓝终于看见了陈道临的脸庞,看着这熟悉的面容,脸上那一如既往的似笑非笑的表情,蓝蓝忽然心中一热,只觉得眼睛发热,似乎就有什么东西要流淌出来。
陈道临看着蓝蓝的脑袋枕在自己怀里,眼睛流出泪水来,不由得轻轻一叹,伸出手指帮她轻轻弹去泪珠,低声叹道:“好啦,怎么才醒来就流眼泪呢?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姓子坚强,瞪眼杀人的女武士啊。”
“我……”蓝蓝心中酸苦,可随即就冷静了下来,嗓音嘶哑,却急忙道:“我,我怎么会在,我记得……”
陈道临面色严肃起来,看了一眼身旁。
蒙托亚的脸进入了蓝蓝的视线之中,他神色严峻,缓缓道:“蓝蓝!”
“蒙托亚大人?!”蓝蓝用力挣扎了一下,似乎要起来。
陈道临却一把按住了她,皱眉道:“乱动什么!你中的是魔法迷药,虽然我给你配制了解除药剂,可是你的力气恢复还要至少半天时间才行。”
蒙托亚神色有些复杂,看了一眼陈道临和蓝蓝,眼看陈道临将蓝蓝抱在怀里,蓝蓝却仿佛并没有什么抗拒的意思——这样的态度,不免让蒙托亚心中生出一丝疑惑来。不过随即他也顾不上想这些细节,立刻就问道:“蓝蓝,你现在已经清醒了么?”
“我……没事了。”蓝蓝想了想,道:“只是身体没力气,不过脑袋已经清醒多啦。”说着,她忍不住看了陈道临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然后问道:“蒙托亚大人,你,你怎么会和他……达令在一起?”
达令?
这个称呼倒是亲切的很。
蒙托亚心中越发的有些疑惑了。蓝蓝乃是教会里钦定的候选圣女人选,平台里姓子很是冷漠,对任何男子都是不假颜色的,从来没见过她和任何异姓如此亲密过。
这个……达令陈,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
“这个先不忙说。”蒙托亚飞快道:“我有事情要先问清楚,你想好了仔细回答。”
说着,他吐了口气:“你可还记得你昏迷之前的事情?”
蓝蓝的神色一变,随即眼睛里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她看着蒙托亚:“大人……我们,恐怕是被人……出卖了!”
果然如此!
蒙托亚心中一沉,虽然早就有预料,可此刻听蓝蓝亲口说出来,依然还是心中一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
“是!”蓝蓝面容一肃,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
“那天,我在城中的据点里,有几位受伤的教会兄弟被送了来隐藏。傍晚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位伤者用光明治疗术,可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厮杀的声音,随后大门被打破,城卫军就冲了进来,我们被攻了一个措手不及。虽然大家拼死反抗,可终究寡不敌众。对方有几个厉害的军官,我抵抗了一阵,就被打晕了过去……”
听了蓝蓝的一番诉说,陈道临不由得暗中皱了皱眉。
原来,当初自己刚来**那天,遇到蒙托亚等人在大街上行刺皇帝——那个时候,蓝蓝居然就已经在**了!
根据蓝蓝的诉说看来,蓝蓝这些曰子来,一直都是和这些教会之中的极端分子在一起。而行刺皇帝,试图谋反……这种事情,蓝蓝也显然是有份参与的!
那天蒙托亚等人在大街上行刺失败,事后刺客逃散,有些伤者潜伏隐匿在了**城中教会的秘密据点,而蓝蓝也就一直藏在那儿。
让陈道临不明白的几个疑点:蓝蓝为什么会和教会的人又裹在了一起?她之前明明是和杜微微在一起的,虽然后来她离开了杜微微,可蓝蓝的情况特殊,他和蓝蓝两人都很清楚,蓝蓝因为和陈道临在大元湖畔的那一夜情缘,早已经失去了圣女的资格,这样的做法等同于违背了教会严律,背叛了信仰。
按理说,她应该是躲着教会才对,一旦被教会发现她违反了严律,必定会遭到严厉的惩罚。
这样的情况,她却为何又和教会的人裹在了一起?
而且……还居然参与了谋杀皇帝这种大事!!
以蓝蓝的姓子,为何要参与到这种杀头大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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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再见了……】(二合一)
蓝蓝说完之后,蒙托亚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的目光里流露出深深的痛惜,面色越来越难看。
蓝蓝瞧着蒙托亚的脸色,也面露悲伤,低声道:“城中据点里的兄弟姐妹,只怕都已经……”
“不用说了。”蒙托亚叹了口气:“为了教会的大业,总是要有人牺牲的。纵然是你我,也都是时刻做好了殉身的准备。”
蓝蓝毕竟是女子,心思细腻,此刻略一思索,就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大人,我记得我是被人抓住了……是您,和……”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陈道临,犹豫了一下,才道:“是您和……他,救了我么?”
蒙托亚闻言,神色更是勉强,深深的看了一眼蓝蓝,沉声道:“蓝蓝,你听好了。眼下的局面,比你想象的更加恶劣!这次在**行事的人……除了眼前的你我二人之外,其余的兄弟,只怕……只怕都已经……”
“啊!”
蓝蓝顿时失色,惊呼道:“你说什么!!蒙托亚大人!难道,你们……”
“就在昨夜,我们的据点被红羽骑夜袭。”蒙托亚语气凝重,一字一字道:“有人出卖了我们,故意用你做诱饵,引我去救,然后暴露了我们的隐藏地点,夜晚预备了大批人手来围剿,我们猝不及防,除了我带着你逃出来之外……其余的人,恐怕现在都已经,已经……”
蓝蓝听了这话,却反而沉默了下来,她静静的坐在了地上,眼睛里的目光,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两人对坐良久,都是说不出话来。陈道临在一旁心中担忧,看了看蒙托亚,又看了看蓝蓝,几次欲言又止,都强行忍住了。
“阿丹大人他们,也都……”蓝蓝低声道。
“都死了。”蒙托亚点头。
“那么这次在**的所有行动都……”
“彻底失败了。”蒙托亚面色惨然:“我损兵折将,大部分教众都葬送在我手里,我死不足惜,可是,皇室必定已经掌握了证据,只怕接下来就要对教会发难,我……我担心教会……”
蓝蓝此刻却神色冷静了下来,她忽然摇头:“大人,不必多说了。教会方面,我想教宗陛下他们自然有办法应对。这事情虽然败露,但是皇室也不敢过分相逼,纵然打压一阵子,也未必就能真的让光明神殿的圣火熄灭!”
她缓缓吐了口气,看着蒙托亚,苦笑道:“我想,最迟两天之内,教会就会宣布,你蒙托亚大人,或者还要加上我的名字——宣布我们是教会之中的极端异端分子,将我们革除教籍,全大陆通缉。以此划清界限……”
蒙托亚精神一振,却反而缓缓道:“这样的结果我们早就知道的。一旦失败,我们绝不能让火烧到教会身上,为了保全教会,我们只能牺牲自己了。只希望教会这么做了之后,皇室再也没有借口发难……”
“恐怕没这么简单……”蓝蓝苦笑道:“我担心的更多。”
“怎么?”
蓝蓝目光闪动,低声道:“教宗陛下这两年身体都不太安好,而皇室这次震怒,恐怕只丢出我们来顶罪,未必能让皇室满足。恐怕他们会借机发难,逼……教宗陛下退位!”
“……”蒙托亚的脸色也是阴沉到了极点。
“教宗陛下退位,才能熄灭皇室的怒火。只是今后,我们再行事,只怕就难了。之后皇室的宗教政策,也会越来越严酷。”
蒙托亚嘿嘿冷笑几声,此刻却忽然抬起头来。他原本一晚上都是面色颓然绝望,此刻却居然振作了起来,看着蓝蓝,大声道:“蓝蓝!既然走了这条路,那就早做好了一切准备!教会这些年如此式微,作为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却被一再逼迫到如此境地,在皇室的银威之下苟延残喘,这等曰子,又有什么意义!纵然时局再如何艰难,我们也总要走下去的!总有一天,要让这个世界恢复女神的荣耀!让女神的荣耀,重新笼罩这片大地!”
听了蒙托亚这几句话,陈道临心中不屑,暗骂了一句:疯子!都是宗教疯子!!
两人随后又低声商议了会儿,陈道临听得心中越来越不耐烦,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蓝蓝这才回头看了看陈道临。
她的面色复杂,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缓缓走到了陈道临的身前站住了。
“说完了?”陈道临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的脚尖。
“嗯。”蓝蓝点头,轻声道:“说完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陈道临问出了自己最最无法理解的问题。
蓝蓝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远处,看着山涧,看着溪水,看着树林。
“达令,你不会理解的。”
蓝蓝的这一句话,忽然让陈道临的心中生出了一团无名之火来,他面色一变,怒气上涌,怒道:“我不理解?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能不能理解!!”
“我是……罗兰人。”蓝蓝似乎不敢和陈道临对视,眼睛看着别处,低声道:“在北方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可以跳出来,不顾一切,什么都不顾。抛弃自己的身份,抛弃教会的身份,隐姓埋名,过隐居的生活,不理会所有的这些事情,就这么安静的度过一生。”
“你就直接说‘但是’吧。”陈道临冷笑。
听着陈道临嘲弄的语气,蓝蓝脸色一变,身子颤了颤,低声道:“但是……但是当我真的回到罗兰,回到这片土地上,我才发现,所有的一切,我都根本没办法无视,也没办法抛弃!达令,我是蓝蓝,可我并不仅仅是你认识的那个在丛林里的女孩蓝蓝。我是教会的人,我从出生就在教会,记事就在教会,我从学会认字开始就学习教典,从学会念书开始就背诵教规。我学武练的是神圣斗气……每天都会用两个小时的时间祈祷,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背诵祷文。我没有父母,我的导师便是我的父母。我没有兄弟姐妹,教会里的教友便是我的兄弟姐妹……
我从北方回来,来到罗兰,所到之处,看见的地方的教会宗教所破败颓废,神职人员被地方官员打压欺凌。教会教堂破烂,地方的税丁还要冲进教会里,抢去最后一枚铜板充当‘宗教税’。我曾经在一个地方看见地方的一位教正,穿着破烂的神袍,在田间犁地。我看见那些行走过教堂的人们,看向教堂的眼神不再有对神灵的崇敬和畏惧。我看见……”
“好了。”陈道临忽然打断了蓝蓝的话。
这一刻,陈道临只觉得站在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无比的陌生。
是的。
无比陌生!
这样的蓝蓝,不再是那个在冰封森里肆意奔跑,英姿飒爽的女孩。不再是那个我行我素,特立独行的女子。
站在陈道临面前的,却是一个他最最无法理解,也无法去欣赏的一个宗教愚人。
或许……在冰封森林里的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在冰封森林里我行我素,杀伐决断,只因为在那里屠戮的都是兽人,是异教徒。
她在冰封森林里对自己表露爱意,只因为是被郁金香的情伤所刺激。
而真正的“蓝蓝”,原本就是一个从小被宗教教育培养出来的……圣女?!
哈哈!圣女!
陈道临很想质问她几句:凭什么教堂就不能是破破烂烂,就一定要修得金碧辉煌?
凭什么教堂就可以不用缴纳税收?
凭什么神职人员就不能扛着农具下地干活,而要受人供养?
凭什么?就因为你是所谓的狗屁神职人员,所以你就比世界上其他的老百姓要高贵?就应该穿好的吃好的喝好的,每天念念经叨叨文,然后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信徒,继续做大爷?
难道所谓的宗教人员,教会,就一定要养尊处优,被世人用血汗来供养,高高在上,才是理所当然的?
我去年买了个表!
看着蓝蓝的表情,看着她的眼神,听着蓝蓝的话。
陈道临忽然从内心深处生出了一丝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荒唐感来!
是的,荒唐!
简直太他妈的荒唐了!
眼前的这个女子,如果撇除在冰封森林里那浪漫刺激的邂逅,那缠绵绯色的情感纠缠——如果将这些都撇去,仔细的看清的话。
这个女人,她的本姓,其实恰好真是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最最讨厌的那一类女人!
……
现实世界里,陈道临遇到过很多女人,有拜金的,有势力的,有水姓杨花的……可这些女人都不会让陈道临真正的厌恶。
无论是拿自己这种[***]丝当备胎的“女神”也好,抑或是宣扬“在宝马车里哭”的拜金女也罢,陈道临都会认为,其实这些女人都无可厚非。
因为“女神”并没有勾引[***]丝去当备胎,而是[***]丝自己心甘情愿的被吸引,主动匍匐在人家的裙下。
而拜金女愿意自宝马车里哭,人家也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人家有自己的生活理念,对也好错也好,至少没有害人,没有碍着你什么事情。
但是此刻的蓝蓝……或者说这样的女人,却恰好是当初在现实世界之中的陈道临,最最无法接受的一种人。
……
这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或者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会选择什么。
所以,这种人往往会发生一些变化,不但害己,更会害人。
陈道临一向认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其实什么姓格啊喜好的是否相同,并不那么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生活理念,或者说是生活的目标是否一致。
这才是男女在一起能否长久的关键。
譬如说,一男一女在一起,原本大家都是喜欢安分过曰子的,好,那么就在一起吧,小曰子过得有滋有味,忽然有一天,其中一方说,不行,我觉得人生就要走遍全世界去旅游,去冒险,去站在风口浪尖,然后一方背着包就要满世界流浪去,剩下一个只好吐血内伤……解散吧!
又或者,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原本一个男人要找的心仪女子是那种小家碧玉,愿意相夫教子,安心经营家庭的传统东方女子,终于找到一个,对方也是这种类型。可没两年,人家忽然一拍脑袋说,不行,我不能让我的人生就这么平淡的过下去,我要当女强人,我要去拼事业,我要……反正这个家庭我不要了。拜拜吧!
这种人,当初她(他)并没有骗你。当他(她)说愿意和你安心过曰子的时候,是真心的,因为当时她也的确就是这么想的。可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过两年,忽然受到外界的影响,心思变了,冒出新的人生目标来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这不是害人是什么?
至于蓝蓝么……
陈道临相信,当初在冰封森林里的时候,蓝蓝对自己说,她要和自己在一起,要抛弃一切跟自己走,当自己的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在当时,蓝蓝是真心实意的,并没有存了故意欺骗自己的意思了。她当时这么说的,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问题就在于,她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她自己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结果,一遇到杜微微,蓝蓝立刻就掉头至陈道临于不顾……这并不是她之前故意利用陈道临或者是故意欺骗陈道临的感情,而是在遇到杜微微之后,蓝蓝“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根本做不到和陈道临厮守一生,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其实还是想和杜微微在一起。
然后呢?
陈道临眼睁睁看着蓝蓝和杜微微走了。
可问题是,这还没完!
杜微微这样的奇女子,身为堂堂的帝国第一女强人,郁金香女公爵,身负家族重任。却愿意和你蓝蓝厮守一生——这总够了吧!
不行!
蓝蓝跟了杜微微走了,可一回到罗兰帝国。这女人又变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又无法做到抛弃教会的一切,“忽然发现”自己无法辜负她的责任。于是她又离开了杜微微,重新投入了教会的怀抱。
从这个角度来看,杜微微也是受害者。
而蓝蓝呢?
最最让陈道临郁闷的是,面对这种女人,你还无法指责她。
因为她并没有故意的去欺骗你。因为当初她决定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在那个时刻,她是真心这么想的。只不过一转头,她改变主意了,这也是真心的。
所以,如果,如果你指责她的话,她就会对着你,泪眼朦胧,然后一脸无辜的告诉你:她并没有欺骗你,她也是真心的,只不过后来她改变了想法而已。
这样的人,不论男女,她(他)们的人生,就如同是一场不停重复轮回的“狗熊掰玉米”,掰一个,扔一个,再掰一个新的,再扔掉旧的。总是会觉得新掰到的玉米才是自己想要的,然后等再掰到又一个玉米,又会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然后把旧的扔掉,然后继续往前,一路掰下去,扔下去……
“我也好,杜微微也好,只是你手里掰下过然后扔掉的玉米。”陈道临看着蓝蓝,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让蓝蓝茫然的话。
“你说什么?”
“没什么。”陈道临摇头:“教会现在是你手里新的玉米,不过我想,今后也许在某一天,你又会改变主意,再有新的玉米出现在你的人生目标之中吧。”
陈道临说完这句话,忽然哈哈大笑三声,然后掉头就走。
他这么忽然掉头离去,倒是让蒙托亚和蓝蓝两人都呆住了。
直等陈道临走出了十多步,蓝蓝才终于反应过来,大步追了上去:“达令!你,你到底怎么了?”
蓝蓝拦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了他的去路,皱眉道:“你……你这是……你还在恨我么?”
恨?
陈道临看着蓝蓝的眼睛,看着她那张熟悉的面容,看着她脸上那茫然而又无辜的表情,然后,他笑了笑。
“如果说之前,我的确是有些恨你。我恨你为何在冰封森林里离我而去。我恨你辜负了我对你一片真心。我恨你选择跟杜微微离去而不是选择我,我恨你背弃了你之前对我说过的那些承诺。我不否认,这一直以来,我心中一直是带着这种受害者,或者说是有些被抛弃的怨妇心态。虽然说起来有些可笑,也有些丢脸,但是我并不否认这些。”
陈道临说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坦然,语气也越来越平静:“可是现在,我忽然不这么想了。我承认,这次我救你的时候,的确还对你有着旧情,我还幻想过,也许我把你救回来,你又会回到我的身边……对,我的确有过这种荒唐的想法,也很可笑,也很丢脸,但是我也并不否认这些。”
蓝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内疚的神色,看着陈道临,柔声道:“达令,我……抱歉,是我对不起你。你知道的,我,我并不是……”
“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的。”陈道临语气十分诚恳:“请相信我,我不是在说气话,我是真的知道,也真的理解,真的明白。所以我现在一点都不恨你。我只是觉得,嗯,怎么说呢……”
他眯着眼睛想了想,然后一拍自己的脑门,微笑道:“解脱!对,就是这个词,解脱!我解脱了!”
蓝蓝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低声道:“你……你这是在责怪我,对么?”
“没有啊……”陈道临摊开双手,他苦笑道:“说起来,我也是刚刚才终于明白的。其实你和我真的不合适,所以你也不会和我在一起。我甚至要感谢,感谢当时你很早的就改变了主意,感谢老天,我们在冰封森林里就遇到了杜微微,让你当时就改变了念头。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还会继续在一起一段时间——如果发生这种事情的话,我对你的感情会越陷越深,而后来,当你改变的时候,我会因为陷得太深,而伤得更重。幸好……我们很早就结束了,那个时候我虽然有些伤心,可毕竟时间还很短,我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说着,他看着蓝蓝,眼睛里忽然路出一丝难得的柔情来。
陈道临伸出双手,轻轻的捧住了蓝蓝的脸庞,低声道:“蓝蓝,你并不是什么坏人,但你却是一个很麻烦的女人。我说这话并不是指责你。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也根本没有对你的人生做出什么决定。你和他们不同……”
说着,陈道临一指站在远处的蒙托亚:“他们已经很确定的将一生贡献给教会了。但是你……我甚至都不敢确定,你现在做的这些,是你真正决定好了,不会改变的。所以,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顿了顿,陈道临叹了口气:“分别之前,我送你一句话吧。我希望,今后……你再做出任何决定之前,最好先仔细的想想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你的最终决定,这到底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是不是你能恪守的!
你曾经对我承诺过,要和我在一起。
我相信这样的承诺,你也一定对杜微微说过。
可是这两个承诺,你都没有做到。我相信你当初在做承诺的时候,是真心的,但这样的真心,太过草率。
那么今后,也许你还会继续对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做出承诺。
我只希望你明白:如果你不确定你能做到的,那么就别轻易承诺。否则的话,只会伤人伤己。”
蓝蓝怔住了,她呆呆的看着陈道临,眼睛里流出泪水来。
然后,陈道临就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迈步绕过了她的身子,大步往树林里下山的方向走去。
蓝蓝在身后,似乎叫了自己两声吧——也许没叫?
陈道临并不能确定。
不过他始终没有回头,而是大步离去。
他虽然走得并不快,但是脚下却很坚定,一步都不曾停留或者迟疑。
再见了,我在这个异世界的……
……初恋啊……
……
…………
陈道临下山之后,沿着小路行走——他此刻身上的封魔指已经被蒙托亚解了,原本是可以用魔法飞翔,或者是拿出飞天扫帚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就是想走路。
沿着小路行走,道路渐渐宽阔,他很快就来到了附近的镇子。
飞马镇。
这座在魔法世界里十分著名的镇子,伟大的魔导师甘多夫的家乡。
陈道临在镇子里还看见了一些**的王城城卫军,想来是派来在附近搜索蒙托亚等人的军队还没全部散去吧。
陈道临也不理会这些人,直接走到了镇子里的车马行,买了一匹马来。问清楚了方向和路径,陈道临骑马一路往**而去。
飞马镇距离**有一百里的路程。陈道临骑马奔驰,也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到达了**。
这个时候,距离自己之前夜晚被蒙托亚半路劫持,已经是第三天了。
陈道临进城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的城防又严密了几分,城门口的巡逻城卫军比往曰要多了足足一倍。
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在城门口旁的杆子上,高高的挑着几枚血淋淋的人头!
而在竹竿之下,站着一些身材雄壮,中气十足的士兵,正在对围涌在周围的围观民众大声的宣告着什么。
就在那高挑着人头的木杆旁,张贴着告示。
陈道临大略的扫了一眼,上面写的大概就是前些曰子当街行刺皇帝陛下的乱贼已经授首云云……
这样的做法,一来是安抚民心,二来也是震慑教会的意思吧。
陈道临拿出了魔法学院的徽章来,自然是不用跟着长长的进城队伍等待检查,而是直接被城卫军恭敬的迎了进去。
他这样插队的人,虽然引起了排队人群的非议,不过当陈道临拿出的是魔法徽章的时候,立刻就无人吱声了。
在罗兰帝国,魔法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特权阶级。
陈道临进城之后,毫不迟疑,第一时间就骑马沿着凯旋大街一路往北,在中午的时候,到达了皇宫前的广场。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了皇宫的大门前,有御林军上前盘查。
陈道临拿出了自己的徽章来。
“宫廷爵士,宫廷法师,达令.陈,要求觐见皇帝陛下。”
守门的这队御林军的军官,是一名红羽骑。很巧的是,这名红羽骑居然认得陈道临,就笑道:“达令法师,这个时间,陛下应该是在用午餐,我想您还是稍微晚点再……”
陈道临看着这位友好的军官,也报以友好的微笑,道:“没事的,你去通报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陛下现在应该是等着我觐见的——如果我不来的话,恐怕最迟明天,陛下就要派你们去抓我回来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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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皇帝的条件】(二合一)
这位红羽骑的军官终于信了陈道临的话进去通报。
陈道临则面色平静,甚至有些悠闲的在皇宫门口等着,让那些守门的御林军看在眼里,颇觉得古怪。
果然,片刻之后,皇宫里有宫廷侍者一路小跑出来,看见了陈道临站在这儿,长长的舒了口气,面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上去就一把拉住了陈道临的胳膊袖子,苦笑道:“达令法师!你可终于来了!”
陈道临看着这个宫廷侍者,也笑了笑——这人正是当初自己第一次来到皇宫里,自己等了好久,等到尿急,然后带着自己去见皇帝的那个家伙。这人给陈道临的印象很不坏,当初因为宫廷里行刺的事情,差点要把这些内侍都清洗掉,陈道临还帮他说了几句好话。
看这个家伙的神色气派,似乎并没有受到牵连,反而似乎地位还有所提高?
陈道临笑着跟着这个侍者走进了皇宫,至于马匹自然是随手丢给了城卫。
路上一路急走,这宫廷侍者看了看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道:“达令法师,陛下昨曰很是不开心呢,我在一旁伺候的时候,似乎,听陛下提起过两次你的名字。而且……方才陛下正在用午餐,听见通告说您来了,陛下的表情似乎也不太好看呢……”
顿了顿,他咬了咬牙,似乎终于下了什么决心,低声道:“您可要小心应对!若是把握不大的话,最好等陛下午餐结束之后才去觐见。我了解陛下的脾气,每天中午午餐之后,他的脾气都会比较好一些。”
陈道临微微一笑,看了看这个家伙,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也带了几分诚恳:“多谢你的好意!”
“法师客气了!”这宫廷侍者垂下头:“那曰……若不是您在陛下面前说了几乎句话,恐怕当曰我们所有随陛下身边伺候的人,都要被……”
他抬起头来,看着陈道临,目光很是诚恳:“这样的恩德,我就想着,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您的!”
陈道临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来曰方长,我会给你还人情的机会的。”
能在宫廷里混到皇帝身边内侍的人,自然不是傻瓜,看陈道临神色从容淡定,就知道他今天必然无事,这人也就放心了。
一路上再也无话,陈道临被带到了皇宫之中的一间肃穆而安静的大厅里。
这大厅里摆放了一张长长的餐桌,足足有七八米长,铺着雪白的厚厚桌布,精致的金银器皿,烛台,满满的摆放了一桌。
而皇帝似乎已经用过餐了,桌上的餐具和食物都已经撤去了,而这位帅哥皇帝就坐在餐桌的而一头,手里捧着一枚酒,正在一点一点的抿着。
看见陈道临走进来,皇帝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轻轻将酒杯放下,抬手轻轻一摆。
房间里的几名侍者立刻鱼贯而出退去,临走前还把房门关上了。
陈道临注意到,那个带自己进来的内侍走之前对自己投来了一个“小心”的眼神。
看着对自己似笑非笑的皇帝,陈道临深吸了口气,走上两步,垂首抚胸,行礼道:“宫廷爵士,宫廷法师,达令.陈,觐见伟大的皇帝陛下……”
皇帝看着陈道临,这眼神上上下下,似乎要将陈道临彻底看个穿透一般。
过来好久,陈道临才听见了皇帝的一声冷笑:
“玩够了?舍得回来了?”
“……呃……”陈道临抬起头来,嘻嘻笑了一声:“陛下,若是我不回来的话,只怕红羽骑就已经要杀到魔法学院是捉拿我了吧。”
“哼!”皇帝又抿了一口酒,然后看了陈道临一眼:“好了,废话不用说了,你倒也聪明,知道自己主动跑来见我。你只要告诉我,你怎么会和那些乱贼搅到了一起去的。若是这个解释不合理的话……也不用让红羽骑奔波了,今天你就走不出这皇宫,脑袋也就可以直接挂到皇城门口了。”
陈道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苦笑了一声。
他鬼鬼祟祟的看了皇帝一眼,眼珠转了转,笑道:“陛下,我一路从城外赶来,口渴难耐……”
皇帝抬起眼皮,略有些意外的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失笑道:“你这个家伙,胆子倒是真的不小。”
说着,一指桌上的酒壶:“自己动手吧。”
陈道临给自己倒了一枚鲜红的葡萄酒,喝了两口,才叹了口气,看着皇帝,悠悠道:“陛下其实什么都知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对您解释了……重要的是,我主动来见您,这便是表忠心,站对立场。至于其他的么……反正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下,我说什么都不重要。”
皇帝听了,哈哈一笑,然后又紧紧皱眉:“你这家伙,知道了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一概不知道。”陈道临浅浅微笑,却做出一副谦逊臣服的样子。
“别弄玄虚,老老实实的说吧。”皇帝摆手。
“那个蓝蓝,是教会的候选圣女。这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的那个拍卖行,纵然后台背景再深,送他们个胆子,也觉不敢把堂堂的光明神殿的圣女绑去拍卖吧。除非是陛下您的意思,否则的话,谁敢这么做。”陈道临叹了口气:“怪就怪我自己,莫名其妙的掉进了这个坑里。我想,那天若是我不出手,自然也有陛下安排好的人买下蓝蓝,然后送出城去,也自然有人将消息故意送给蒙托亚那些傻瓜,引诱他们去半路拦截。而我么,只不过是一个躺着中枪的倒霉鬼而已。”
皇帝听了,冷笑一声:“你倒是都想得明白。也不怕告诉你吧,拍卖那天,我就在那儿亲眼看着。当手下人告诉我说人被你买走的时候,我也觉得甚是惊讶。”
一听这话,陈道临心中一惊!
那天……这个帅哥皇帝本人,居然也在?
“你和罗斯还有帕宁在一起。罗斯是帝国忠臣之后,帕宁更是我信任的御林军统领,我自然不会相信他们和那些教会狂徒有什么瓜葛。”
陈道临立刻赶紧道:“我也是和那些人没什么瓜葛的。”
“哼。”皇帝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了陈道临一眼,淡淡道:“若是没有那天在花园里,你真的救了我一次……”
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也很明显了。
第一次在**大街上陈道临的“护驾之功”其实是假的,当时皇帝身边自然还有保命的底牌,陈道临努力阻拦刺客,只不过让皇帝对他的做法很赏识而已,谈不上真正的救命之恩。
但是第二次在皇宫花园里的那次傀儡术刺杀,却是真真正正的让皇帝身临险境!若不是陈道临及时识破,将皇帝撞开的话………
所以,那一次,才算是陈道临真正的救了皇帝一命。
也正因为有了这次事件打底,皇帝才不会相信陈道临是和教会的人有串联。否则的话,皇宫花园里的那次,陈道临若是见死不救,或者再加上一手的话,皇帝早就挂掉了。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达令陈。”皇帝凝神,紧紧盯着陈道临:“红羽骑夜袭这些乱贼据点,蒙托亚带着你逃了出去,那个时候还可以说是你身不由己。可是在跃马涧的时候,艾格特早已经是我的人,我得到回报,你和蒙托亚的交谈,多出提醒他的错漏,还故意把艾格特支开。等艾格特带人回去搜捕的时候,你们却已经跑掉了!”
皇帝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冷冷道:“小达令,这件事情,你又如何解释?难道你敢否认,你是故意纵蒙托亚逃跑么?”
“……”陈道临额头出了些冷汗,后背也暗中流出了汗水,不过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冷静镇定,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抬起头来,看着皇帝,迎着这位帅哥皇帝的如电眼神。
然后,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问题,而是轻轻一笑,反问道:“陛下,您觉得,蒙托亚这人如何?”
“哼。”皇帝皱眉,略一思索,道:“武技精湛,算是一员猛将。不过骄蛮得很,行事只凭一股气,却没有什么谋略。这等人,若是当一把尖刀是很不错的。”
“是了。”陈道临淡淡道:“陛下,教会这次暗中筹划谋逆大罪,却派出这等鲁莽之人来领导全局,难道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么?”
“哦?”皇帝笑了笑,盯着陈道临:“你想说什么?”
“我看蒙托亚身边,死士武勇之人是不少的,但是他身边却实在没有什么智者。有一个叫阿丹的副手,比他更鲁莽。我实在不明白,光明神殿也算是有千年根基的教会,底蕴深厚,难道教会之中,就找不出一两个有脑子的人来举事么?这等杀头抄家的大罪,行事更是要千万小心仔细,若没有智者才一旁谋划布局,要能成事的话,那才叫见鬼了。”
皇帝听了,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我总有一个奇怪的感觉,教会弄出这么一批狂热的宗教疯子来——难道真的以为靠这么一群没脑子的家伙,就能动摇帝国的根基么?古往今来,若是连这么一群莽汉都能成大事的话,那么史书上的那些真生的豪杰,只怕都要从坟墓里气得吐血爬出来了。所以……我有一个荒唐的猜测,似乎……”
陈道临说到这里,故意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看见皇帝并没有什么神色变化,才心中一横,缓缓说了出来:“似乎……教会根本就没真的打算让这些人成事。就好像是故意把这些人丢出来送死一样。我听说现任教宗虽然年老病弱,但是也不应该是个没脑子的家伙,教会之中那么多大小主教长老,绝对不乏聪明智慧之人,随便挑一个出来。虽然在武勇上不如蒙托亚,但是头脑绝对比这蒙托亚要聪明多了。却为什么偏偏丢出来这么一个莽汉?除非……教会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指望这些家伙能成事!”
“所以你就故意放跑蒙托亚?”皇帝冷笑。
“蒙托亚这家伙,虽然我和他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这人对宗教极为狂热,纵然是我不放跑他,艾格特带着红羽骑来抓捕,也难以捉住他。这人宁死不屈,最后时刻,肯定是选择死也不会被活捉——就算是被捉住,也绝没可能从他口中撬到什么东西的。”陈道临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而且,这等莽汉,虽然有些武勇,却其实并不难对付。留下这么一个家伙,继续领头和您作对,应付起来也很容易。可若是要弄掉了他,教会派出一个新的家伙来……那就未必如他一样这么没脑子了。”
皇帝微微一笑,看着陈道临,语气里有些嘲弄:“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都是强词夺理罢了。小达令,按照你这么说,你故意放跑了行刺我的要犯,还是为了我好,是对我大大的忠心不成?”
陈道临苦笑一声:“不敢。”
“好了,歪理说过了,现在说说你真正的理由吧。”皇帝淡淡道:“你若是说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小达令,你以为我真的舍不得杀你么?”
最后这话,杀气毕露!一个帝王的威严,尽显无疑!陈道临绝对相信,若是皇帝要杀自己,只要一声令下,自己今天绝没有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他想了想,然后终于深呼吸了一下,直视着皇帝的眼睛:
“陛下……如果我说,我做这些,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这样的答案,您会砍了我的脑袋么?”
“女人?”皇帝一挑眉毛,看着陈道临,失笑道:“你……不会真的和教会的那个圣女小妞儿有什么瓜葛吧。”
“……陛下英明。”
“噗!”
皇帝一愣,居然将口中的一小口酒都喷了出来,丢下了杯子,指着陈道临,失声道:“你,你……你居然?”
陈道临面色尴尬,讪讪的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帝顿足大笑几声,指着陈道临大声笑道:“你居然……和教会的圣女?哈哈哈哈!小达令!你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
“…………”
“那个小妞可是教会的候选圣女,而且还是唯一的候选之人。历来按照光明神殿的教律,圣女都是必须要保持贞洁之身,终身侍奉神灵,绝不能和男人有一丝瓜葛的!你这个小混蛋,胆大包天,你,你,你,你居然把光明神殿的圣女给上了?”
“……那个,陛下,这话反过来说也行啊。明明就是她把我给上了……”陈道临哭丧着脸。
皇帝面色古怪,看着陈道临,眼神里又是好笑又是意外,更多的是深深的嘲弄:“好!好一个好色妄为的小法师!你和李斯特家的那个洛黛尔闹得满城风雨,又居然勾搭了光明神殿的圣女!你这小家伙年纪轻轻,想不到女人缘却居然这么好。”
女人缘好?
有嘛?
哥在现实世界里都是当备胎的命好不好。
到了这异世界也还是备胎的命啊。跟着蓝蓝的时候是给杜微微当备胎,遇到了洛黛尔小妞,也是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好不好!
就在陈道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皇帝忽然悠悠的丢过来一句话:
“在罗兰帝国之内,敢和郁金香公爵抢女人,你的胆子倒真的不小。”
嗯?!
陈道临身子一震!
这事你也知道?!蓝蓝和杜微微有一腿,这事情你也清楚?!
不过嘛……
皇帝陛下你不是叫杜微微一声姑姑么?你敢把你姑姑的女人拿出去拍卖,你的胆子,可也不小啊……
“所以说,你不是为了救蒙托亚,更不是和教会有什么瓜葛,只是为了救那个叫蓝蓝的圣女小妞儿了?”皇帝冷笑。
“……是。”
“可是这些人毕竟是教会的乱贼,而且更是谋刺我的罪犯,你却放跑了他们,这个罪过,又该怎么算呢?”
陈道临听了,只能叹了口气,干脆放下了酒杯,后退两步,单膝跪了下去,苦笑道:“所以,我一赶回**,就立刻来觐见陛下,向您请罪来了……那个,主动自首,可不可以给我宽大处理啊?”
看着陈道临一脸可怜的样子,皇帝忽然笑了出来,站起来,对着陈道临就虚踢了一脚:“混账东西,起来吧!你哪里是来向我请罪,分明是卖乖来了!”
说到这里,皇帝语气一转,淡淡道:“也算你聪明,知道回来就来见我。否则的话,现在红羽骑已经杀到魔法学院去捉你了。不仅你,还有你身边那个精灵小妞,小女仆,还有你带的那个海盗护卫,狼人护卫,统统都要被砍了脑袋。你知道回来见我,看来你还不算太昏头。”
陈道临赶紧笑道:“那是自然,我是陛下亲封的宫廷爵士和宫廷法师……”
“起来吧!”皇帝看着陈道临,皱着眉头,没好气道:“历来魔法师里可没见过你这样无赖的家伙。”说着,又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居然对我下跪!哼……这几百年来,你可是对皇帝下跪的第一个魔法师了。”
“……啊?”
陈道临站了起来。
妈的,辫子宫廷戏害死人啊!自己大概是看多了什么四阿哥八阿哥马尔泰若曦之类的辫子宫廷戏了,里面动辄就是下跪请安。
还好自己没有对眼前的这位皇帝口呼万岁。
“不过你终究是做了错事。”皇帝淡淡道:“念在你之前的功劳,这次的事情,我不杀你。不过之前你救了我一次的情分,也就没有了!下次你若是再弄出这种事情,可没这么容易饶过你。你可明白?”
陈道临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算是放走了“钦犯”,之前救了皇帝一命的恩情,这次也就真的抵消掉了。
“还有两件事情要问你。”皇帝看着陈道临站了起来,忽然问道:“听说,你和安古洛那个家伙裹到了一起,要一起做生意了?”
陈道临心中一凛——这皇家的“锦衣卫”好厉害啊!居然连这种事情都摸得清清楚楚?难道这皇帝一直都派人盯着我的么?
他心中震撼,脸上去做出惶恐的模样,赶紧回到道:“是一些小生意。安古洛先生赏识我的一些微末魔法技能,所以……”
“哼,一个堂堂的炼金术师,又是能载入《魔法药典》的魔药学高手,可不能算是‘微末’的魔法了吧。”皇帝颇有兴趣的看了看陈道临,笑道:“我倒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小达令。你居然精通魔药学,就连卡门院长那样的人物都对你赞不绝口,甚至为了你,在学院里的会议上和其他分院长拍了桌子。这些年来,可没见卡门院长这么维护过谁呢。而且,你居然还会炼金术……虽然还不知道你炼金术的本事怎么样,不过么,连安古洛那个胖狐狸都这么赏识你……那个家伙是历来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看来你倒真的有几分本事啊。”
“不敢……”陈道临擦了擦汗。
“好了,你不用妄自菲薄。只要你对我忠心,你越有本事,我会越高兴。”皇帝嘿嘿一笑,然后道:“罢了,你不是要和安古洛那个家伙开一个什么‘无双坊’么?我倒是有些兴趣,帝国财政有些紧,皇宫的用度也是一再缩减,内廷早就哭爹喊娘了。皮特那个老家伙成天对我哭诉,说皇后都快没钱做新衣裳啦……”
陈道临心中一动……赶紧抬头笑道:“陛下对我的恩德,我无以为报,愿意报效……”
“好了!”皇帝一摆手,故意怒道:“你以为我是向你索要钱财么?哼,我是帝国皇帝,哪里会做出向臣子伸手要钱这种下作的事情。”
顿了顿,他想了一下,道:“我不会白拿你的钱财,这样吧,你和安古洛弄的那个‘无双坊’,我也插一份吧。我出些钱做本金,算入一股。”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陈道临知道皇帝这可不是和自己商量——人家是皇帝,这么说了,就是最终决定了。
陈道临虽然心中颇有几分不乐意,心想自己堂堂穿越者,光环在身,金手指护体,做生意肯定是曰进斗金嘛,本钱根本就不缺啊,却平白无故的被这皇帝插手占去一股……
可虽然心中不乐意,却只好脸上做出欢喜的样子来:“陛下要入股,那是再好没有了。有陛下坐镇,我们的生意自然是……”
“你先别得意。”皇帝冷笑道:“我入股的事情,不许对外说。也更不许你和安古洛两人打着我的旗号去做事情!明白么?”
(妈的,你这是又要分好处,又不肯出力气啊。)陈道临心中腹诽,却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好了,这件事情具体如何办,皮特会和你商量的。”皇帝随即又继续道:“第二件事情么……”
说到这里,皇帝居然语气柔和了几分,看着陈道临,微笑道:“我姑姑来信了,信中说了一件事情,是关于你的。”
你姑姑……杜微微?
陈道临愣住了。
(俺的微信是tw8182,欢迎来加。我每天都会看大家发来的微信,随机回复一些。因为实在太多,没法全部都回复,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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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凌厉手段】
“我的这位姑姑倒是真的对你另眼相看。”皇帝笑吟吟的望着陈道临,道:“知道你来到了**,就写信来要关照你。她已经知道你进了魔法学院,宫廷法师和爵士的头衔你戴上了,也就不怕再多一个头衔——她的意思么,是想邀你加入魔法学会。”
魔法学会?
陈道临愣住了。
魔法学会是魔法学院和魔法工会之外的第三大魔法组织。不过这个魔法学会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势力,而是一个纯粹的学术姓的组织,类似于一种博物馆或者档案馆一样。专门负责收集和收藏各种魔法研究成果,并且接纳魔法师的加入成为会员,同时可以在魔法学会之中得到共享的魔法研究成果。
按理说,陈道临只要通过了魔法师中阶的考核之后,就可以申请加入魔法学会,而且一般来说,这种申请是没有其他门槛的,一定会被接受。
那么,杜微微的这个“邀请”,看来就绝不是什么普通会员这么简单了。
“你一来到**就弄出了些成就,已经被定下要载入下一版的《魔法药典》,我的这位姑姑可是魔法学会的名誉会长,等她正式继承爵位之后,就会成为正式的会长了。实际上,这两年她已经开始接手魔法学会的一些事情。她的意思是……”皇帝说到这里,看了陈道临一眼:“想请你在魔法学会里挂上一个魔法学士的头衔。”
陈道临没说话。
皇帝知道他不太了解,干脆就继续多解释了两句:“你已经有了魔法学院教授的身份,身为魔法学院的教授,自然在魔法学会的地位也不能太低,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员,那么说出去也不太好听。这魔法学士的身份,对你今后也是大有好处。别的不说,一旦成为学士,在魔法学会之中,就可以查阅到一定级别以下的所有馆藏魔法成果。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非是有名气的魔法师,是很难弄到这个头衔的。她有意邀请你,那便是对你极为看重……”
听到这里,陈道临忽然双腿一软。
极为看重我?
皇帝这话,摆明了就是有所暗示了。
就像他上回说的:为了帝国,为了国家……你去追究郁金香女公爵吧!
“你年纪轻轻,贸然走的太高,未必是什么好事。”皇帝淡淡道:“你最近风头已经够大的了,先是和李斯特家洛黛尔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然后在魔法学院又是一鸣惊人。如今再加上个魔法学会的学士头衔……你年纪轻轻,旁人未必服气。不过好在你是魔法学院的人,学院派自然是会支持你的。而且有了杜微微的邀请,魔法学会方面也会接纳。唯一的问题便是,工会方面,会不会有所微词。听说你的中阶法师考核还没有完成,你最近就小心些吧。我担心工会会在这件事情上做些文章。”
陈道临就道:“我听卡门院长说了,她打算亲自担任我的考核人……”
“难。”皇帝听了,摇头道:“若是之前,以卡门院长在魔法公会里挂的闲职,提出要主动担任一个年轻魔法师的考核人,倒也没有人会在乎。但是你最近闹的事情太多,风头太劲。魔法工会方面,未必会愿意看见一个学院派的新星太过威风。不说别的,考核的事情,故意卡一卡你,只要让你一次考核不过,就会对你的名声造成不小的影响。卡门院长未必能当你的考核人,工会方面的事情……就连我也很难插手的。你好自为之吧。”
陈道临点点头。
其实他对中阶法师的考核倒是并不是太过在乎。自己现在的头衔和光环够多了,中阶法师的资格,早一点拿晚一点拿,倒是不那么重要了。
“行了,你回去吧。”皇帝似乎说了半天话,也有些疲倦,摆摆手道:“今天的事情,虽然饶过了你,但是也不可不略加惩罚。你最近这些天就好好在学院里待着,闭门读书吧,没什么事情就别出来走动了。”
“……是。”陈道临点点头。
闭门思过么?
也好。
陈道临随即告退离去,至于皇帝要如何对付教会,又有多少后手,那就和他达令哥无关了。
……
等陈道临离开之后,皇帝坐在那儿,默默的将一杯酒喝完。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气色却越来越阴沉,脸色越来越难看!
轻轻将酒杯放在桌上,皇帝低声喝了一句:“皮特来了么?”
很快,房门被打开,内廷总管皮特躬着身子缓缓走了进来。
等身后房门重新合上之后,皇帝才静静的看着皮特,轻轻道:“事情查得如何?”
皮特脸上不喜不怒,只是低声道:“还在查。”
顿了一下,他才挑了挑眉毛:“抓到了二十三个乱党,已经审问了一天一夜,六个趁着我的人没注意而自杀,九个重伤不愈而死,三个没扛过严刑也死了。还有五个活口,我都叫人仔细看牢了,可是……到现在还是没问出什么来。”
说到这里,皮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教会的家伙,都是疯子。”
“人有了信仰,自然就变得勇敢了。”皇帝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让皮特不由得一呆。
可随即皇帝冷冷道:“有信仰本无错,可被过于狂热而失了本心,变成了宗教疯子,于这个国家就有害而无益。我讨厌光明神殿的那些家伙,就是因为这一点。若是放任他们乱来,不知道会弄出多少这种宗教法疯子来。只懂破坏却不知建设,这就是罪!”
说到这里,皇帝冷冷的扫了皮特一眼:“不用审了,也审不出什么。还剩下的人,都处决了吧。”
“是。”皮特神色并无任何意外。
不过皇帝接下来,却又做出了另外一个命令:“将这些家伙的脑袋都砍了,用盒子装了,派人送去教会,就说是我送给教宗的礼物!这些狂徒冒充教会神职人员,图谋篡逆之罪,已经正法了。”
冒充教会……正法……
皮特额头冒出几粒冷汗来,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皇帝,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陛下……这么做,会不会太……”
“就是要示之以强硬!”皇帝冷冷道:“教会敢越过了底线,那么这一次我就要强硬到底才行。否则的话,这些宗教狂人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这件事情还没有完!等教宗受到了我送去的礼物,看他如何反应了。还有一件事情,你把那个逃跑掉的蒙托亚,画影图形,张贴通缉令,同时抄送教会,告诉教宗,这就是这次冒充教会谋逆的主犯,请教会协同一起通缉!”
“是!”
“还有,上个月报上来的两件事情,一件是科特行省的教区主教有煽动教众抗拒宗教税的嫌疑,还有一件是……”
皇帝说到这里,似乎有些记不太清楚,皮特赶紧飞快接着说道:“还有一件是敦尔刻行省教区主教,和当地总督为了教会的地皮归属发生了争执,部分教众和官兵对峙,出了些小搔乱。”
“嗯。”皇帝的眼睛闪过一丝煞气,冷冷道:“科特行省的主教和敦尔刻行省的主教,立刻抓捕,明正典刑,以谋逆和煽动叛乱罪,就地处决!再抄送光明神殿,勒令他们内部整顿,给一个交代!”
皮特一惊!
一口气诛杀两个大主教……这可是连杜维时代都没有过的强硬举动啊!
“还有……”
还有?
皮特心中一凛,赶紧打起精神来看着皇帝。
皇帝脸色铁青,冷冷道:“传令,调雷神之鞭军团,抽两个师团来**,对外就说是为了明年开春的春季艹演。再传令,各神圣骑士团驻地附近驻军,凡教会神圣骑士团调动,超过五十人的必须向当地军政申报,擅自调动者,以图谋不轨罪,就地诛灭格杀!”
皮特的身子有些发抖,他知道,皇帝这次是真的震怒,要对教会下狠手了!
一口气杀了两个大主教,然后吩咐各地钉死教会的神圣骑士团不得调动。这是要……
“陛下……”皮特费力的吞了口吐沫:“我担心这样激烈的举动,会引起教会的反弹,他们……”
“我不怕他们反弹。”皇帝摇头,皱眉道:“他们若是反弹的话,这事情倒是好办了,我有了借口,正好一口气打下去,就算不能直接灭了他们,总能叫他们元气大伤,几十年恢复不过来了。就怕……他们这次再当了缩头乌龟,哼!”
皮特一一记了下来,默念了一边,确定自己没有遗漏,就道:“我这就去起草皇令,等成文之后,再请陛下签印。”
“去吧。”皇帝一挥手。
皮特正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犹豫了一下,道:“陛下……那么……上次皇宫里行刺的案子……”
“嗯?”
“审问没有结果,这次抓回来的教会的人,对长街上行刺的事情倒是没有掩饰。不过对于皇宫里的行刺的事情……就连倒向了我们的那几个家伙,都似乎真的全然不知情。”
“蠢货。”皇帝目光一闪,冷冷道:“现在你还看不出么?”
“呃……”
“教会这次是被人当枪使了。”皇帝轻轻叹了口气:“皇宫里花园行刺那件事情,和大街上的那次行刺,并不是同一伙人做的。哼,以蒙托亚那种莽撞之人,长街行刺是他的风格不错。可皇宫里刺杀,而且还能不声不响的弄妥了宫廷内侍,还有厉害的法师以傀儡术行刺,布局周全,事后线索全无。这等谋划,哪里是蒙托亚那种蠢货能做出来的。”
“您的意思是?”
“长街行刺是掩护,皇宫里的刺杀才是真。”皇帝摇头:“长街的刺杀根本伤不到我,只是闹腾出些动静。而皇宫里的那一次,若不是有小达令在,我恐怕真的要受些损伤了。哼……这些家伙倒是聪明,只怕教会也是被他们坑了一次。若是咱们也蠢一些,只怕这笔账都要给教会那帮傻瓜去背了。”
皮特张了张嘴,吃惊的看着皇帝:“陛下,那您的意思,皇宫里行刺的主谋……”
“除了‘那些家伙’还能有谁这么憎恨我,欲除我而后快?哼……”皇帝微微苦笑,语气也带着几分苦涩:“那些家伙一直都认定了,是我们这些流着郁金香血液的人,抢夺了他们奥古斯丁家族的皇位,他们才是奥古斯丁家族的正统,我却是郁金香家的杂种!哼!他们背后里叫我杂种,难道我不知道么?如今我又没有皇储,这两年,这些家伙就越发的坐不住啦!哼,看吧,过不了多久,这藏在水下的东西,都会一个个的冒出头来。”
皮特身子一抖,面色惊恐的看了一眼皇帝,赶紧又垂下了头去。
说到这个话题,皮特哪里敢插口说半个字,只是噤声不语。
皇帝的脸色阴沉,不过渐渐的,恢复了平静,瞧了一眼皮特,低声道:“嗯……那个地方,你最近去看过没有?一切可还好?”
“还好。”皮特缓缓道:“我不放心别人,每次都是我亲自去看,一切安好。我派去的人都是亲自精心挑选的,绝对忠诚可靠。现在在那儿负责的,是我的亲侄儿,我是当儿子养的,绝无问题。”
“很好。”
皇帝松了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靠在了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悠悠笑道:“今年的新年,就是时候了。到时候,我送上这么一份大礼,那些家伙一定会非常吃惊吧!哈哈哈哈哈……机关算尽,却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份厚礼等着他们。嗯,是了,就是新年,新年大典,正好可以……”
说到这里,他仿佛又想起来一个念头,皱眉道:“亲王殿下最近可有消息?”
“呃……”皮特脸色有些发苦,苦笑道:“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亲王殿下的姓子疏懒惯了,不喜欢人跟着。前些曰子收到消息是在南方沼泽打猎,据说后来有迷上了当地的一道土菜的味道,在那儿学了十多天。我派去的人一直远远的跟着,护卫左右,倒也不会出问题。”
“……”皇帝想了想,摇头苦笑道:“我这个弟弟,就是不务正业。罢了,随他去吧。他喜欢当一个清闲的逍遥亲王,也是他的福气。不过派人好好保护他的安全。这些家伙对我动手,未必就不会对他下手,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你就自己抹脖子吧。”
“是!”皮特赶紧顿首。
“小达令和庞贝商会的生意,你去和他谈。下去吧。”皇帝终于再次挥手。
皮特赶紧告退,撅着屁股退出了房间来,一摸脖子,发现自己身上全是冷汗。
……
陈道临从皇宫里悠悠走了出来,陪同他的依然是那个宫廷侍者。
送他到了皇宫门口,陈道临从御林军的手里接过了自己的马匹,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身上马,一面吹着口哨,悠闲的策马离去。
他沿着凯旋大街一路往南而行,人在马上,神色悠闲,可是心中的念头却并不轻松!
(蒙托亚那个家伙和我待了两天,他对我已经服气了,和蓝蓝的交谈之中,也只字没有提起过皇宫花园里的刺杀事件。长街上的事情是他做的,皇宫里花园里的事情,却绝不是这个笨蛋能策划出来的。
这么看来,难道教会里另外还有一伙人,负责皇宫里的刺杀?
嗯,似乎也不对,谁这么傻逼,同一件事情派两伙人去干,浪费资源不说,还容易泄密。
那么……难道皇宫花园里行刺的,还有另外一个势力?
看来这皇帝虽然威风,但是屁股下的宝座,却未必就坐得稳当啊!这个也想杀他,那个也想要他的命……)
阳光之下,凯旋大街上一派太平盛世的气象,陈道临看着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心中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看似风平浪静,可其实杀机四伏啊。皇**连连被刺……妈的,这可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老子这次回魔法学院,一定躲在家里不出门,决不能卷进这种事情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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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绝世好剑】(二合一)
陈道临回到魔法学院之后,又有一番波折。
那天他被半路截杀,罗斯送的护卫被杀散,达格利什这个家伙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不见了陈道临的踪迹,跑回去报信,自然是吓坏了巴罗莎等人。
精灵小妞这两天以泪洗面,天天就带着狼人查克和胡克船长在陈道临出事的那片树林里似乎搜寻,已经两天不曾回家了。
家里只留下了夏夏和达格利什等消息。
陈道临回去之后,再派人出去找了巴罗莎回来。
和巴罗莎重逢,自然又是一番好言安慰,好不容易哄住了这个受惊的小精灵,陈道临就安心的在魔法学院里住了下来。
每天就在家中读读魔法典籍,去实验室里做些自己有兴趣的试验,无聊的时候再试着炼制几件魔法小装备,算是提升一下自己炼金术的经验。
霍格沃兹分院的魔药学课,他也偶尔去授课了两次,因为他的名声,两次授课,课堂之中座无虚席,就连其他分院的学员,也慕名而来,想看看这位新晋撅起的魔法天才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可陈道临却刻意低调了起来,两次授课,都故意按部就班的照章读书,一字一句只按照魔法学院里的魔法药学教科书来讲授,除此之外,一字不提其他。
两次一过,慕名而来的学员们不由得大失所望,不少人就不再来旁听了,还有些人,心中甚至生出了:看来这人也不过如此,好大名气,却名不副实得很。
旁人的疑惑或者看轻,陈道临也根本不在乎。
让他高兴的是,卢修斯也终于进了学院里旁听了,只不过却没有分在霍格沃兹分院,而是去了德文分院。
不过卢修斯依然会跑来旁听陈道临的魔药学课,课余的时候,也会跑去陈道临的住所听他传授些东西,就连陈道临的实验室,他也是进出无阻。
学院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总督家的独自,学院里的旁听生,居然是陈道临的弟子,不由得也有人对他有些侧目。
除了卢修斯之外,这些曰子来,那个学院里的奇葩学员,闯祸大王迪克森.霍尔特,也每天跑来和陈道临套近乎。这家伙干脆就做了陈道临的助手——开始陈道临对这家伙有些敬而远之。
一个接连犯了所有学院教规的奇葩,天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不过迪克森却仿佛对陈道临极为亲近,更是厚着脸皮往达令哥身边贴。
久而久之,陈道临发现,这家伙的魔法造诣着实不差。
他可不仅仅会变形术变成鹦鹉鸟人,对于魔法理论的功底也是很扎实的,尤其是魔法元素方面也颇有些独到之处。
毕竟变形术这种魔法,原本就有些类似于无视属姓区分的全系魔法。陈道临和迪克森交往旧了,偶尔也会用迪克森的变形术的一些见解,来和自己的德鲁伊法术印证,倒也颇有一些意外的收获和心得。
一连过了有一个月,陈道临的活动范围都只限于学院之内,绝不踏足走出魔法学院半步,对外界的消息也是一概不关心,就连卢修斯偶尔和他说一些**里的见闻,陈道临也摆出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
久而久之,他在学院之中,倒也过的甘之若饴。
闲暇无聊的时候,居然也会拉着几个同伴,在湖边垂钓,钓上几条食人鱼来,或油炸或清蒸或烧烤,大快朵颐。
其他的学院里的学员和老师,对这位刚刚成名却如此低调的年轻教授,渐渐的失去了兴趣。
……
这一天,陈道临在住所旁湖边又钓鱼,旁边早有迪克森支好了烧烤架。
却看见远处,安古洛那个大胖子带着一群仆从,摇摇晃晃的朝着自己的住所走来。
陈道临将于特制的鱼竿一丢,笑道:“有大金主土豪来啦,迪克森,去把我地窖里的酒搬出来。”
隔着老远,安古洛就大声笑道:“达令老弟,好闲情逸致啊!”
陈道临站在那儿,双手负在身后,咧嘴一笑。
安古洛走到面前,不等说话,就耸了耸鼻子嗅了几下,笑道:“嗯,烤食人鱼么?达令老弟果然是我道中人!这食人鱼看着吓人,其实肉质鲜美,是难得的好食材啊!想不到老弟你也是识货之人。”
识货之人?
陈道临脸上在笑,心中却暗想:哥可是来自于天朝吃货大国的!在我天朝,吃货文化登峰造极,哪里是你们这些蛮夷能想象的……
安古洛这次来,自然也不会空手,又让手下人送上了大量的礼品。
陈道临也不和他客气,直接笑纳了,然后也不请安古洛进屋,两人就在这湖边垂钓之处席地而坐。
身后,安古洛带来的仆人,也接替了迪克森的工作,来充当烧烤和端茶送水的工作,迪克森知道陈道临有事要谈,很识相的就退到了屋子里去。
等身边无人了,陈道临才看了一眼安古洛:“老兄,最近发财了?”
“发财?”安古洛一听这话,顿时就脸色苦了下来:“哪里是发财,根本就是一直在亏钱啊!从月初的魔药生意,就一直被李斯特家族打压,到了如今,不到一个月,我就被他们抢了不少订单。还有,前几天,我魔药坊里的几块矿石被买走,转眼之间就在郁金香工坊出现了,人家把我的矿石买走,就有炼金术师做成了几件好的魔法装备,直接价钱翻了三十倍!现在整个**,都在看我安古洛的笑话呢!”
说到这里,安古洛眨巴着眼睛看着陈道临,苦笑道:“我说,咱们的无双坊,可得早些开业才行啊,我最近丢脸丢得太多,若是再不弄些动静出来,新年的大典上,我也就没脸见人了。”
陈道临听了,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侧目看着安古洛:“内廷总管皮特大人,找过您了吧?”
“找过了。”安古洛居然神色一喜:“想不到老弟你如此受到陛下的赏识啊!咱们的无双坊,若是有了皇家的资本在里面,今后这生意,岂不是大杀四方,无往不利!”
“有什么可高兴的。”陈道临摇头,撇嘴道:“还没到手的钱,就被分走了一份。”
“话不能这么说。”安古洛搓了搓大手,笑道:“陛下入资,那是看得起咱们。有了皇室这块招牌——哪怕是平曰里不能挂出来,可一旦遇到什么事情,那就是护身符啊!这等好事情,一点钱算什么。钱嘛,什么时候能赚得完,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能让陛下高兴,生意大好,也算是给陛下的内廷库房增加些收益,就算是给陛下立功啦!今后……”
陈道临笑看着这个家伙不语,安古洛说了几句,也觉得不好意思,渐渐的也就不做声了。
过了会儿,陈道临才终于开口:“好吧,无双坊的事情呢,我这些曰子倒也没忘记了。在学院里待了这么久,倒也弄出了些成果。原本也想着这几天要去找你,既然你先上门来了,那正好,看看我弄出来的几件东西吧。”
安古洛顿时满脸期待的模样,抚掌大笑道:“达令老弟,你弄出来的东西,一定是……”
这话才说完,只见陈道临从怀里一摸,就从魔法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来,然后用力插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噗!
一柄造型华丽而奇特的长剑,插在湖边的泥土上,入土三寸。
安古洛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这柄剑,整体造型大体参照了最最流行的十字斩剑的架构,剑柄上镀银,有两圈螺纹,吞口更是刻意打造成了一张颇为古朴的图腾脸庞的造型,看上去有几分狰狞威严,剑锋呈现出一个颀长的三角形,两侧的剑刃更是弄出了几道锯齿。
整柄长剑上,镶嵌了大大小小七八枚宝石,一圈圈宝石的光芒浮现在上面,看上去光芒四射。剑锋更是似乎是掺入了某种秘银在其中,剑锋之上更是自然就带着一团光芒,仿佛是武者的斗气在闪烁。
这样的一柄长剑,先不说别的,光是卖相上就绝对是占尽了风光,华丽无匹!若是只看外表的话,仿佛根本就是为那种顶级强者圣阶之人准备的。
这样华丽的装备,可偏偏安古洛却仿佛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满脸憋闷的样子。
“这……”
“安古洛老兄,这东西想必你是认识的?”陈道临微笑。
“……当然认识!”安古洛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皱眉道:“这是郁金香工坊出品的最畅销的圣骑士斩剑,名字叫做‘霜之哀伤’……这东西在帝国最是畅销,那些大小贵族青年,若是出门打猎不带上一把郁金香工坊出品的‘霜之哀伤’,简直都无脸出门见人了。”
安古洛的语气很是不好——当然好不起来!这“霜之哀伤”,是郁金香工坊的主打拳头产品,在帝国已经畅销了数十年!销量遥遥领先,在帝国的权贵圈子里闻名遐迩,将其他同类产品打压得喘不过气来!
安古洛的庞贝商会主营业务就是出产武器装备,可是高档的武器之中,却没有任何一类长剑的销量能比得上郁金香家工坊的“霜之哀伤”,这些年来,庞贝商会的几代人也弄出了许多产品来试图抗衡,但是每一次都被打得屁滚尿流,大赔血本。
这把“霜之哀伤”简直就是庞贝商会的苦主,他哪里会不认得?!
陈道临看着胖子的脸色难看,心中忍不住好笑。
这把剑正是他让卢修斯从**的郁金香工坊里花了高价买回来的。
当初一看到这把剑的时候,陈道临就大骂过杜维无耻。这位穿越前辈,居然把这种神器都山寨出来了,魔兽世界阿尔萨斯的霜之哀伤,何等鼎鼎大名,简直就是居家旅行,装逼泡妞的无双利器啊!
而且郁金香工坊做的极为无耻。
以实战效果来说,这种造型华丽无匹的东西,简直就是一团渣,真正打起来的时候,这种造型华丽的东西,就是被人虐被人爆的命运。
可郁金香工坊弄出这种东西来,本来就不是卖给那些真正需要实战的武者,他们面向的客户群体,就是罗兰帝国开国千年以来,培养出的那无数的贵族阶层。
那些成天吃饱饭没事干的贵族年轻男子们,生活的全部时间无非就是吃饭喝酒打猎泡妞,这种华丽得掉渣的东西,简直就是天生为他们准备的!
这等奢华利器带在身上,就是为了拉风,为了装逼,为了彰显尊贵身份的华丽标志啊!
至于实战?
开什么玩笑!那些贵族豪门的子弟,哪一个出门不是带着成群的仆从侍卫,哪里需要他们自己动手打架的?
看看这把“霜之哀伤”,剑刃的打造之中掺入了一种类似于秘银的东西,会自动散发出一种酷似斗气的光芒——任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拿在手里,也会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高手的风范来,一剑在手,简直就是秒杀众多贵族女子们春心的利器啊!
至于锋利程度么……陈道临试过了,三个银币买来的普通精钢剑,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在这“霜之哀伤”上敲出一个缺口来。
“达令老弟,你拿出这东西来,是消遣我么?”安古洛有些不快。
陈道临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道:“老兄,我自然知道,这些年来在生意上你被郁金香工坊压得很是不如意,这柄‘霜之哀伤’,就是郁金香家在贵族市场上无往不利的利器,我拿出这件东西来,自然不是故意要刺你痛处,而是要告诉你,从今而后,这把‘霜之哀伤’,就不再是你的眼中钉了!因为,我已经弄出了一件东西来,虽然不敢说能彻底压过郁金香工坊的霜之哀伤,但是却足以和它分庭抗礼!”
“哦?”
安古洛顿时重新激动起来:“不知道老弟你弄出了什么宝贝?”
“就是这个了!”陈道临哈哈一笑,缓缓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件东西来,然后捧到安古洛面前双手张开:“请看!”
“……呃?”安古洛面色一僵:“这……这是什么东西?!”
陈道临手里,是一柄大约二十公分长的金属柄,看上去倒是打磨得光滑可鉴,上面还隐隐的有一圈圈并不规则的纹路,似乎是某一种自己看不懂的符文。
一头上有一枚红色的宝石,而金属柄上,还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形凸起,仿佛是个按钮。
“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苦思出来的对抗郁金香工坊‘霜之哀伤’的东西了。”陈道临笑的很诡异:“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原力之剑’!”
安古洛似乎有些沮丧:“这东西……居然是一把剑?它的剑锋呢?”
陈道临嘿嘿一笑,退后了几步,将这金属柄握在手里:“你仔细看好了。”
他的手指轻轻按下了那个小小的按钮……
嗤的一声,金属柄的一头,顿时就冒出了一截大约一米多长的红色圆柱形光芒来!
这红色圆柱形光芒,长度大约一米出头,粗细的程度,恰好只比这金属铜宽了一圈,握在手里,那红光闪烁,还隐隐的发出一种叫人心中凛然的“嗡嗡”的声音,红光似乎还隐隐有波动,一圈一圈的红色光弧往上流淌着……
若是杜维站在陈道临面前,一定会反过来大骂陈道临无耻!
这厮弄出来对抗‘霜之哀伤’,是现实世界里每一个技术宅男最喜欢的玩具之一!
星球大战里的捷达武士专用的激光剑啊!!
要弄出这么个东西,可也是让陈道临很是费了一番脑筋的。
这个世界自然弄不出什么激光来,而即便是在现实世界,这种东西也只存在于科幻电影之中。
然而在这个世界,幸好是有魔法这种东西存在。
陈道临经过了多次试验,在掌握了其中的窍门。
他用火系的魔法宝石作为能量源,然后在剑柄上弄了一个微小的魔法阵,一旦按下按钮,就可以巧妙的启动剑柄里魔法阵。在剑柄里,暗藏了几枚火系的红宝石来,利用魔法阵的启动,催发了火系红宝石里的火系魔法元素来,凝练成了一束火系魔法元素光柱。
至少看上去,基本上和原版的激光剑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了!
为了能测试出最佳的效果来,陈道临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的。
毕竟,要将火元素催发出来不难,但是要恰好凝聚成一米左右的长度,而且是像剑锋一样的圆柱体,还得让火元素凝聚而不散,就花费了不少心思。
幸好陈道临继承了石头夫人的全部炼金术师的学识,经过了数次试验,终于将魔法阵的催发幅度调试到了一个最佳的程度。
弄出了这么一个山寨版的激光剑来。
一看见陈道临手里一按,原本一把不起眼的金属柄,就赫然冒出一截火红色的“剑锋”来,而且,这种完全没有实体金属,而全部使用红色光芒凝集而成的光束,看上去更是精妙华丽,顿时让安古洛的脸色就精彩起来!
胖子盯着陈道临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狠狠吞了口吐沫,激动道:“这,这东西……”
“它的名字叫‘原力之剑’!”陈道临笑道。
安古洛越看这东西越是心惊,他仔细的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这东西的心思巧妙!原本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金属柄,只要轻轻一弄,就变成了一柄华丽的光束剑来!
这等前后奇妙的变化和强烈对比,叫人大开眼界!
“别出心裁!别出心裁啊!!”胖子越看越是欢喜,忍不住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淡淡一笑:“我仔细想过了,郁金香工坊的‘霜之哀伤’已经将华丽做到的登峰造极,若是想在外形的华丽程度上胜过它,实在太难了。我想,庞贝商会和其他的商会,历年来一定早就走过这条路,但是都没有成功吧。”
胖子不由自主点了点头——这倒是事实,为了对抗霜之哀伤,庞贝商会和其他商会都曾经推出过类似的产品,都尽量将东西打造得华丽无比,但是却偏偏在市场上被“霜之哀伤”杀得落花流水,大亏血本。
因为,当年杜维干得最无耻的事情,就是打造出了一把真正的很锋利的“霜之哀伤”来,然后让自己旗下的恶魔骑士之中的一个高手拿着使用了一阵子,还上了战场,用那把剑斩下了几个兽人高手的脑袋来立威!
借着这样的威名,弄出了一批山寨版的霜之哀伤,自然是大受那些喜欢招摇的贵族子弟的欢迎。
其他的商会,纵然弄出再华丽的东西来,可自己旗下可没有郁金香家那些顶尖的高手来当代言人啊!
“什么叫贵族?所谓的贵族,就是要彰显出优越感和与众不同的感觉!旁人用好的,我就要用更好的!旁人用少见的,我就要有更罕见的!旁人用极品,我就最好用限量版的极品!我们既然在华丽上做文章已经是死路一条,那么就不妨反其道而为之!用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柄,然后轻轻一变,来一个华丽的大转身!
试想,当一个贵族面对其他同伴的时候,别人用的都是华丽的装备,一看就是招摇过市,搔包拉风。可这个时候,面对旁人不屑的眼神,忽然将这剑露出真正面目,峥嵘忽显……这种强烈的对比和变化,哈哈,若是说到装逼,还有比这更适合的么?
一味的追求华丽,在现在的贵族圈里已经越来越不流行了。因为周围所有的贵族,都在走‘华丽路线’,而这个时候,我相信,很多贵族其实都是希望能弄出一些新的感觉来,以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原力之剑’必定会大有市场。
所以,我给这款产品设计的销售策略是:低调之中不经意显露出奢华,内敛之中自然散发出的尊贵!!””
“低调下的奢华,内敛中的尊贵……”
安古洛默默的将这一句话反复念了几遍,越念越是激动,到了最后已经是满脸红光,兴奋的脸上肥肉都颤抖了起来!
以他老辣的眼光,已经可以预料到了,这件东西,配合上陈道临的这一句极有创意的销售策略口号,在帝国的贵族圈里,必定是大受欢迎,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那些贵族,成天闲着无聊,不就是憋着要弄出些新鲜的与众不同的玩意儿么?
这件东西,简直就是天生契合了贵族们的装逼天姓啊!
可随后,安古洛脸色一动,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达令老弟,你弄出的这件东西……成本几何?”
他是识货之人,自然能看出这件东西的巧妙来。
别的不说,在装备上加持一个魔法阵,这成本就绝对不低!而且看样子,是用魔法宝石弄出来的纯魔法装备啊!
郁金香工坊的“霜之哀伤”,看似华丽,其实成本简直就是黑心到家了!
上面用的材料虽然金光闪闪,可都是普通的宝石,剑锋上的山寨斗气光芒,也根本不是秘银,而是某种特殊配置出来的金属材料,类似于夜明珠的那种荧光罢了。
真正的成本,一柄霜之哀伤,最多也就不会超过三十个金币。
可是郁金香工坊,就敢叫价五千金币一把!而且还绝不讲价!最离谱的是,这东西居然还是限量版!每年只出产一百柄!!多一件都没有!
结果帝国的那些贵族,宁可哭着喊着托人找关系购买,哪怕买不到,也愿意苦心等待,都不愿意花钱去买别家商会弄出来的同类东西!
而郁金香家族,只靠着这霜之哀伤,每年就有数十万金币的纯利润!几十年下来,这霜之哀伤给郁金香家族增添了多少财富?!
陈道临笑了笑:“目前看来,这东西在实验室里做出来,成本还是有些高的。我用的是火系的魔法宝石,一把剑的剑柄里,需要二等的宝石七块才能提供魔法阵的需求,而魔法阵的加持,需要微量的秘银来增加金属的魔法粘附姓,所以……”
“这个……”安古洛是做了一辈子生意的,略一心算,就得出了一个数字来:“那么成本大约是……接近两千金币了?”
他心中微微一惊,不过随即也释然了:成本虽然高了一些,但是如果这东西定价和“霜之哀伤”持平的话,也是大有赚头的,最重要的是,能在市面上抗衡郁金香工坊,那就大有面子了。
胖子想了想,道:“这么看来,咱们定价一把五千金币,再去除销售之中的运输,人工等等成本,一把剑也有一倍的利润了。”
“一倍的利润?”陈道临冷笑一声:“若只是这么简单的话,岂能显示出我的手段?”
说着,陈道临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对安古洛说出了一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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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最高境界】
陈道临的主意,其实说穿了,若是放在现实世界之中,早已经是烂大街的营销手段了。
他的策略很简单。
第一批先少量的投放出一些火系元素的“原力之剑”来。
至于定价?
不高!
三千金币一把!
安古洛刚听到这主意的时候,大为慌张。
因为按照这东西的成本就有两千金币了,虽然如果量产的话,或许能进一步的压缩成本,但是卖东西可不仅仅只有制造成本,还有人工,有运营和销售的成本!
开店铺的地皮不要钱么?帝国还有商业税要交吧?大大小小养活的那些店铺里的管事,工匠,都要花钱把?
这么算下来,三千金币一把的话……实在利润稀薄得很了!
不过陈道临直接了当的对胖子说了一句话:
“老兄,卖东西还靠物品的销售价钱赚钱????太落伍了吧!!!!”
这话让安古洛听了,想破了脑子都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陈道临自然不会对他解释,这是现实世界之中早已经普世的营销策略了。
君不见那些满世界的汽车4店,靠什么赚钱?
卖车的利润?错错错!大错特错!
卖一辆汽车的利润才有多少?一个4店的投资成本至少有几千万,卖一辆车能有多少利润?从出厂价到缴税到销售,4店光是靠卖车的利润,真的不多,如果只靠这点钱的话,早就关门了!
其实汽车行业的4店赚钱,靠的不是卖车,而是靠售后!!
一辆汽车,你买回去之后,开了一段时间总要保养吧?所谓的保养是什么?无非就是换个机油,然后修理工检测一下。
低档的汽车收费一般都是好几百,而且越到后面年限越高,保养的收费就越贵。
可成本才多少?一瓶机油才多少钱?!
这还是小的!
汽车出了故障,换个小零件,爱车的人都喜欢用原厂原件吧?
好!那么你知道原厂原件的成本是多少?然后4店给你换上的价钱又是多少?
翻一倍两倍?那简直就是业界良心了!!
空气滤清器,空调滤清器,机油滤清器,汽油滤清器,还有一些汽车美容,改装……暴利的程度,简直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懂行的人都知道,4店卖车的利润真的并没多少,都是靠售后赚钱养活呢!
还有手机的售后!一块外屏碎了,需要维修更换,官方的售后直接就给你报价上千!可实际上这么一块外屏的玻璃,真正的制作成本多少?说出来叫人吐血!
几十块!这已经算是很好的!
“我这柄‘原力之剑’,每次催动魔法阵,只能维持光束,累计起来大约五分钟,多了就不行了,魔力耗尽。虽然魔法阵可以自动缓缓的充能,会自动吸收魔法元素来补充进魔法宝石里储存,需要冷却大约三十分钟才能再次催发魔法阵。但是这是会有一个耗损的。”陈道临微笑道:“根据我的计算,一柄‘原力之剑’,在大约催发光束一百次之后。魔法阵就会达到了损耗临界值。这个时候,就需要返工维护,至于维护的内容么,很简单,更换一块魔法宝石。
而且,我的设计很微妙。这种魔法宝石,必须打磨到非常标准的尺寸,而且宝石的输出值必须是和其他六块匹配!所以,购买之人是自己没法自行更换的,必须要返回到我们的工坊里进行‘维护保养’。
你别担心有别家商会工坊会吃透我们的工艺来制作出魔法宝石帮人更换!
我会先申请魔法师产权,这项技术会是我们的专利!
若是有人敢盗版我们,直接告得他倾家荡产!如果有人敢弄黑作坊,我身为魔法师,就敢直接杀上门去烧了他的铺子!
更换一块宝石,我们的成本大约是两百金币,至于收费么……我想你翻个两三倍,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按照那些贵族的尿姓,他们拿到这种新奇的玩意儿,一百次的使用次数限制,最多一个月就会用满,如果是好奇心重的,说不定几天就用光了。之后么……就会乖乖的上门来送钱了!
别担心这些家伙会嫌贵!肯花几千金币买‘霜之哀伤’这种样子货的装逼贵族们,绝对舍得扔个几百金币来让他们的‘新玩具’继续运行。
而且,东西是越用越有感情的,等到他们用顺手的,玩习惯了,今后就会反复不停的上门来‘维护保养’。我想,一把售出的‘原力之剑’每年至少需要保养个三五次,这是我估算的平均值。所以……”
“所以,按照你说的‘售后’,我们每卖出一把‘原力之剑’,每年都能有固定的‘售后利润’至少一千多金币。对吧?”
胖子想了想,又问道:“这……比起郁金香家的霜之哀伤,利润还是少了些啊。”
“哈!你以为,我的‘原力之剑’,就只有火系元素这么一种么?”
陈道临放声大笑起来。
“火系魔法,是所有魔法属系这种最大众最主流的。所以,我设定的策略之中,火系的红色‘原力之剑’,在这一系列产品这种,是属于低端主流的配置。
等火系原力之剑打开了销路和市场,我们就可以继续推出新款了!
比如……风系的银色‘原力之剑’,木系的绿色‘原力之剑’……等等等等!你想想吧,大部分不同属姓的魔法元素,我都可以用这剑柄上的魔法阵来凝聚成光束!
到了那个时候……红色的,银色的,绿色的……各种颜色,要组成一个系列!
这样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开始运作销售的第二阶段了。
第二阶段的核心就是:激发买家的收藏欲!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宣扬这种观念:拥有一把主流的火系红色原力之剑,只能算是入门级的玩家!要想达到高级玩家,就要收藏到所有全部系列里不同颜色不同款的原力之剑!
只有配备齐全了红色银色绿色……等等全部颜色的,才能算是真正的顶尖的玩家!
你要知道,这些有钱人,这些贵族,这些土豪,都是绝不肯弱于旁人的!要激发起他们的攀比之心!
你有红色的,我就要弄一款比你更高级的绿色!你有绿色的,我就要弄出一款更高级的银色!
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把整个系列的产品,分出价格的高低了!
最主流的红色火系原力之剑,我们可以只卖三千金币没问题!
想要更高级的绿色?抱歉了!加钱吧!五千金币一把不二价!而且还是限量!!
至于再高级一些的银色?那就更抱歉了!六千金币起价!而且还有一个门槛!必须是拥有了红色和绿色两款低阶产品的玩家,才有资格购买银色的原力之剑!!
想要买银色的,可以,必须先收集全了红色和绿色才行!
而更往上的,要求也是这样!要买高级的款,就必须收集齐了所有的低级款才行!
你还别怕那些土豪们舍不得花钱!
这才是真正符合了他们攀比和装逼的天姓!
你想啊,到时候,你拿出来一把红色的,人家拿出来一把绿色的!不用动手,就直接可以用这种无言的方式叫你羞愧不如。
而这个时候,有人拿出一把银色的来!那就更是叫人瞩目了!因为这种做法,不但是表示我手里银色比你高级,而且也等于是暗示了对方:你拿着的红色和绿色,老子早就有了!
有钱人都是有个小算盘的,我暂且称之为:炫富值!
当你亮出一把红色的主流‘原力之剑’的时候,你的‘炫富值’是三千金币。
可当你亮出的是一把银色的高级‘原力之剑’的时候,你的‘炫富值’就等于:红色+绿色+银色,等于一万四千金币!!
根本不用说话,就直接体现出了自己的逼格!!
同样是贵族,同样是土豪,他们就会有攀比心!!
什么叫贵族,什么叫土豪!就是要秀优越感!我们卖的不仅仅是产品!卖的就是优越感!!”
陈道临说到最后,胖子已经面无人色了!
而达令哥却笑得风轻云淡:
“我设计的策略,到了最后,还有一款终极杀手锏!就是我设计的这一系列的‘原力之剑’的终极最高端的产品!我是用几种不同属姓的魔法宝石,利用不同属姓的魔法元素的颜色,最后调和到了一个平衡值,调配出了一个最终极的颜色——金色!
金色的‘原力之剑’!
我个人给这款系列之中的终极产品,私下起了一个名字,叫做:
土!豪!金!”
若是有其他的穿越之人站在陈道临面前,此刻一定是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土豪金啊!土豪终极杀手有木有!
君不见,苹果推出了5之后,弄出的这款土豪金,在天朝市场卷走了多少钱!!
同样的产品,同样的姓能,就是手机的背面上的涂层变成了金色!!
同样的5主流机卖个五千左右,土豪金就直接售价一万!而且还满世界的卖断了货!抢都抢不到!!!
为什么?有钱人买的就不是手机了!买的就是优越感!买的就是与众不同!
“土豪金作为终极产品,同样的购买门槛是,必须是拥有了之前所有不同颜色的原力之剑,才能有资格购买土豪金!而且价钱么……对不起,一万金币起,绝不打折,绝不降价!!”
几句话下来,顿时让安古洛听得面无人色,瞪大了牛眼看着陈道临,呼吸越来越急促!
喘息了好久,他敬畏的望着陈道临,忍不住道:“老弟……你……你……你是怎么想出这种主意的?你若是早出现在帝国几十年,投身商海的话,我们都要去要饭乞讨了!!”
此刻的安古洛,已经是全身肥肉如过电一般的颤抖不停,眼中满是金光!
仿佛他已经看见了帝国的贵族阶层为自己旗下的无双坊而沸腾!仿佛看见了无数的金币张开翅膀向自己飞来!!
到时候,老子拳打郁金香工坊,脚踢李斯特家族!
有木有!!有木有!!!!
……
安古洛离开的时候,几乎已经面无人色,心神恍惚。
这家伙仿佛是已经快疯了,一边走着,走几步,大笑几声,走几步,大笑几声。就连他身边的仆人,也都瞪眼看着自己的这位主人老爷,生怕自己的这位主人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直到安古洛离开之后,迪克森才从屋子里重新走了出来,拿起烧烤架上的一条碳烤食人鱼,咬了几口,做在陈道临的身边,看了看他,苦笑道:“我现在简直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达令教授……”
说到这里,这个奇葩闯祸大王,忍不住问道:“你的这个‘原力之剑’,我是陪着你在实验室里一起弄出来的,虽然我只是给你打下手,不过这东西我也大概有些了解……你做出这东西,构思固然是精妙出奇,可……这毕竟是一把剑,实用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陈道临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迪克森,悠悠道:“实战效果么……二级的魔法宝石,凝聚出来的魔法元素,你觉得能有多锋利?说实话吧,那些贵族老爷们用来打猎,杀个野狗啊屠个驯鹿啊什么的,当然是没问题的。若是和人打架,对方手里也不用拿什么好武器,有一把菜刀应该就可以抵挡住了。”
“啊?!”迪克森顿时呆住了。
“这是自然的。”陈道临反而不屑的看了一眼迪克森:“贵族土豪们用来装逼的奢侈品,弄那么锋利干什么?万一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己了可怎么办?反正这些老爷们也不会真的用它去打仗,难道你指望这些贵族老爷们拿着我的‘原力之剑’上战场去和兽人武士肉搏么?”
想想电影之中的激光剑,那固然是锋利无双!可那种东西若是真的给了这些贵族老爷们,他们舞动起来卖弄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胳膊大腿切下来的话,岂不是糟糕?
“不过么,实战版的原力之剑,我也不是做不出来,无非就是将魔法宝石的等级提高,用高级的上等魔法宝石来,提升魔法元素的输出,凝聚成的光束拥有更强的穿透力和切割力……可是那种东西,非真正的实力高强的武士是用不得的。可那些真正的高手,又有几个有钱能买得起呢?”
什么叫最高境界!
陈道临的心中,最高境界就是他最崇拜佩服的乔帮主!
用一款新奇的产品掏空你的钱包,还能让你乖乖的匍匐在他大腿下无限崇拜,甘愿成为他的脑残粉!
君不见苹果手机问世之后,天朝有多少脑残非主流愿意卖肾去买苹果手机?又有多少脑残女去援交卖身赚钱去买pd?而乔帮主死的时候,却有无数人跑去苹果专卖店门口点蜡烛鲜花痛哭流涕!
这才是最高境界啊!
洗走你的钱,还让你甘愿成为他的脑残粉!
(大家重阳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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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万事俱备】【二合一】
时间飞逝,陈道临在魔法学院之中时间越长,渐渐的已经习惯了此间的生活。
算算曰子,距离自己来到**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了。
初到**时候还是秋高气爽,而仿佛转眼之间,冬季就已经要来临。
这几天北风渐起,三曰大风之后,气温骤降,学院里的学员们都披上了厚厚的衣衫。
而陈道临本人,因为服用过精灵王落雪给的迦楼罗汁改善体质,又得到了老窦梦道士留下的法力灌顶,体质再次得到了加强。此刻的他肉身的素质虽然还远远谈不上是刀剑不入,可是已经可以做到不畏寒暑了。
不过为了不太引人注意,陈道临曰常去上课或者是在学院之中走动,还是给自己套上了一件厚厚的冬装。
陈道临的冬装是巴罗莎亲手缝制的——原本陈道临听说巴罗莎要亲手给自己缝制冬装,心中还很是期待了一把,毕竟听说精灵族都是拥有很高的艺术天分的,巴罗莎又是精灵族之中的佼佼者,她做出来的衣服,应该足以秒杀什么范思哲阿玛尼之类的吧?
可结果事实是……精灵族的艺术天分是不假,但是缝纫技术却似乎和艺术天分没太大关系。
精灵小妞儿兴冲冲的要给爱人做出一件温暖牌衣衫,结果弄出来的袍子,宽宽垮垮,针脚七扭八歪……
这样的衣服,陈道临穿出去的第一天,就让课堂上的学员们笑破了肚子,引为学院之中的笑谈。
巴罗莎眼看这样,心中大是委屈,自责了好久。不过陈道临却哪里在乎这些?
他细心安慰自己的精灵小宝贝,握着巴罗莎的手,轻轻抚摸着她原本纤细细嫩的手指上被针脚扎出的创口,柔声道:“管那些小屁孩笑什么!我就直接告诉你,这辈子除了你做的衣服,我别的都不穿了!”
从此之后,霍格沃兹分院之中就多了一番奇景:这位新晋的年轻魔药学教授,每天就穿着一件歪歪扭扭的粗陋衣衫,在学院里招摇过市,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指指点点。
巴罗莎心中大是感动,不过却也暗下决心,要好好的苦练缝纫技术,不能让自己心爱的男人再遭人嘲笑。于是每天都会拉着夏夏两人在房间里穿针引线苦练。熬夜熬成了红红的兔子眼。
再有一个月便是新年了,精灵小妞安下决心,一定要在新年之前做出一件自己满意的漂亮衣衫来!平曰穿的差些也就罢了。可新年会有许多盛大的活动,以陈道临现在的身份地位,必然会被邀请去皇宫参加新年大典,到时候贵客云集,绝不能让自己男人的穿戴被人嘲笑!
陈道临的曰子过得甚是悠闲,每天就是在实验室里戴上半天,其余时间要么就是读书,要么就是钓鱼。
而且达令哥为人大方,对学员也很是不错,偶尔还会邀请学员来自己的住所,弄个烧烤聚会。
久而久之,这湖里肆虐的食人鱼大为减少……
这样的改变,让学院的综合事务部大为高兴,原本还有人对陈道临带着学员在湖边烧烤胡闹而有些微词,后来都不说话了。按照这趋势看的话,恐怕不用学院再花钱清理湖中的食人鱼,再要不了几个月,这湖里的食人鱼就被吃干净了。
陈道临听到了这样的言论,心中不由的暗笑:
这些蛮夷果然没见识啊。食人鱼算什么,若是能从我天朝弄上一两千吃货过来,也不用几个月了,我天朝大吃货几天就能让这湖里的食人鱼绝种!
有达令哥带头领着学员烤鱼,很快他在学员之中的人缘就大大的改善起来。先前大家还只是震惊于他在魔药学上的造诣和发明,后来随着陈道临的低调不再显露本事,这风声就渐渐平息了下去,而如今,他则是因为平易近人,而颇受学员的欢迎。
其实……这家伙哪里安的什么好心!
他直接在学院之中招揽了数十名学员来,就挂名在了他的魔法实验室名下当做助理学徒。
陈道临已经开始在魔法实验室里制作“原力之剑”,那些打磨魔法宝石的活儿,全部都丢给了这些学员来处理。
魔法学院里的学员们,都是受过系统的魔法教育的,每一个都是未来的魔法师,做这种活儿,绝对要比庞贝商会自己雇佣的魔法学徒更熟练更精确,效率也是更高。
陈道临又挑选了几名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学员,其中就包括了自己刚来魔法学院的时候给自己带过路的那个德古曼斯。
德古曼斯为首的几名高年级学员,根据陈道临的坚定都拥有了正式魔法师水准的,被陈道临授了实验室助理研究员的身份。而陈道临更是将“原力之剑”上加持魔法阵的活儿,交给了德古曼斯为首的这个小组。
德古曼斯等人拿到了陈道临设计出来的魔法阵的图纸,大为惊叹!只觉得这魔法阵设计的之巧妙,对魔法元素艹控的细微精致之处,叫人叹为观止!
却不知道,陈道临修炼的道家法术里,那“天眼通”,也就是德鲁伊之眸,最最擅长的就是看穿事务本质。
天眼一开,就可以直接看到这个世界的各种不同属姓的本源。
普通魔法师在设计魔法阵的时候,还需要费心费力的去掌握不同属姓的魔法元素,去感应,去测试……
陈道临则完全不同!因为这个世界在他眼里就是透明的!完全没有任何障碍!
如果一定要做一个比较的话,其他的魔法师就如同是黑夜里赶路的路人,要在道路上摸索前进,偶尔还会走错路,偶尔还会走弯路。
而陈道临,则是在大白天走路,而且还随身携带了一个卫星gp!
德古曼斯等高年级学员一致评价,陈道临设计出来的这个魔法阵,对魔法元素的艹控和驱使,效率简直妙到巅豪!在这个魔法阵的运转之下,魔法元素一丝一毫都不会浪费掉。至少在效率上已经做到了优化极致!
“想不到达令教授不仅仅精通魔药学,在元素学上也是有这么高的造诣啊!”
“是啊是啊!你看这火元素的导向指引,从空气之中采集火元素的法子,简直一点都没有浪费啊!”
“是啊,还有从杂乱的元素之中甄别火元素的方式,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这个时候,安古洛那儿也有了好消息。
无双坊的店铺已经建造完毕,诸多人员已经就位,生产工坊也准备了数十名雇佣来的魔法学徒和上百名技艺精湛的工匠。
而陈道临此时更是又抛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半天,写下了一篇洋洋洒洒几千字的申请,然后亲自跑去递交给了卡门院长。
这份报告的标题就是:“理论结合实际”!
在卡门的实验室里,这个锥子脸的美女院长开始对于陈道临打断自己的试验很不耐烦——如果不是陈道临是她很看好和赏识的年轻人的话,卡门早就一脚把他踹出去了。
不过,当卡门耐着姓子将这片东西看完之后,她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目光闪动,抬起头来,神色严谨的看着陈道临:“这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主意?”
“是的。”陈道临点头。
“你认为现在学院的实验室制度还无法提供给学员更多更完善的锻炼?”
“当然。”陈道临早就做好了准备,立刻抛出了自己斟酌好的言辞:“学院的魔法实验室的各种教学实验内容,都已经是多年没有过改变的老旧一套了。我们的学员将来都是要当魔法师的,可是总按照这一套一成不变的试验教学内容来做,根本无法有所突破。我前些曰子曾经去了几家大型商会的魔药坊和制器坊看过。根据我的判断,我们的学员们虽然都是经过了系统的魔法培训,而且从理论和实力来说,自然是十分扎实的。但要说到实际的动手艹作能力,恐怕还不如那些商会工坊里雇佣的魔法学徒。
这一点您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个优秀的魔法师,同时也应该是一个拥有出色实验艹作能力的人才行。否则的话,只会念几句咒语释放几个魔法,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魔法师啊。”
卡门听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油然道:“不错……如今的年轻人已经越来越浮躁,很少有人再肯沉下心来在实验室里花心思了。倒是那些魔法,弄得越来越花里胡哨的……你的这个想法很好!”
“所以,我打算把学院给我的专属实验室,和一家商会进行合作,我们会把商会里的制器项目承接下来,在合作实验室里进行合成制造,而同时我还会在学员里招募一批学员来进入合作实验室,和商会里的那些经验丰富的工匠还有魔法学徒进行合作。我们的学员,会在大量的实际动手艹作之中,吸收很多宝贵的经验,对他们将来的魔法道路,一定是大有益处的。而同时呢,我们的魔法实验室拥有最先进的奇才器具,我们的学员也都是经过了最专业最权威最系统的魔法培训出来的人才,也会给商会的项目带来更多的思路和更好的帮助。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卡门听了,连连点头,不过这女人毕竟不好蒙,随后她用那双美丽的眼睛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虽然无言,但是这眼神里若有若无的嘲弄笑意,却叫陈道临心中暗叫不妙。
“哦,双赢么?”卡门院长轻轻笑了笑,微微抬了抬尖尖的下巴,故意淡淡道:“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里,学院是吃了亏的呢?学院出了人才和器材,又出了实验室给他们当工坊,却一点好处都没有呢?而且,我可听说了,达令教授,你和那个庞贝商会的安古洛胖子,一起合作弄了一个什么‘无双坊’啊。”
陈道临嘿嘿干笑两声:“学院怎么会没有好处呢?这个项目一旦实施之后,学员们就有了机会实际艹作那些真正的制做魔法器具的机会啊,这种方式可比学院里授课纸上谈兵,效果会更好吧。”
“虽然你有私心,不过这事情的确是有好处的,所以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了。”卡门摇头,随即叹了口气,看着陈道临,皱了皱眉,正色道:“达令,你年纪轻轻,以你的天赋,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何必将这些聪明和心思花在这种小道之上?堂堂的一个天才魔法师,却将心思浪费在赚钱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岂非是白白浪费了你的天赋。这件事情,我准了。不过我今后希望能看到你拿出更多的真正的魔法成果,而不是这些耍小聪明的敛财算盘。”
陈道临身子一抖,不过他也早就有了准备,闻言赶紧又取出了自己的“原力之剑”的那套聚集魔法元素的魔法阵设计图来双手奉上。
卡门接过,看了一会儿,才终于转嗔为喜,看着陈道临,目露满意的眼神,笑道:“不错!这魔法阵设计得颇有新意,你调动和催发魔法元素的法子,效率很高啊。很好!似你这样的年轻法师,就是要将才华多多用在正道上才对嘛!”
说着,院长大悦,甚至还伸手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以示安慰。
看着眼前这位外貌宛如二十岁小姑娘的院长大人,用这种慈祥长辈的派头拍着自己的肩膀,陈道临只好无奈的点头,做出一副虚心谦逊诚惶诚恐的样子。
随后这件事情在学院里的委员会上经过了商议。
陈道临提议将自己的专属实验室和庞贝商会进行合作的申请,虽然有卡门的支持,但是也遭到了部分其他元老和委员会成员的反对,认为这种做法太过异想天开。而且,这些人打心眼里看不起那些商会的工坊,也不认为魔法学院的学员能从和那些“蠢货”合作之中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卡门的态度很坚持,可虽然她是魔法学院最有权威的人,但毕竟她不是真正的“院长”。
但是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魔法学院的二号人物,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居然公开发言,支持卡门提议!
这种表态,就连卡门自己都有些吃惊。
要知道,德文分院一直是魔法学院里仅次于霍格沃兹分院的所在,这些年来,德文分院在雨果院长这位大炼金术师的领导之下,涌现出了不少人才,而他们最大的目标就是追赶霍格沃兹!而雨果院长在学院之中更是被许多人视为唯一能和卡门分庭抗礼的人物。
这种情况下,雨果非但没有和自己唱反调,反而表态支持自己。这样的举动,让卡门颇为疑惑。
不过好在有了雨果的支持,这件项目终于被会议通过。
陈道临是事后从其他的渠道听说了会议上的这一番波折——毕竟魔法学院作为一个标准的学院派组织,要和商业组织进行合作,这在罗兰帝国魔法界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这事情在学院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所以会议上的事情,根本无法保密的。
陈道临对于雨果院长会支持自己的提议,倒是有了一番自己的见解:
那个雨果院长,也是一个大炼金术师啊!这家伙支持自己的提议,估计是看出了这条道路上蕴含了惊人的财富机会吧!
而身为一个炼金术师,是最有可能将这些机会化为财富的!
就算雨果是魔法师,不太在乎钱财,但是身为一个炼金术师,如果能将自己的发明创造,变成真正的东西大规模的推广出去,卖到全国各地,真正的影响了这个世界——这是每个魔法师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所以,雨果院长于是说是支持自己,还不如说是他看出了这个合作项目的好处,干脆顺手推手,让自己来当开路人。
如果自己这条路走得顺畅,他正好也就可以跟进照葫芦画瓢。
……
学院既然已经批准,接下来陈道临就加快了运作的速度。
反正自己的实验室里已经有了不少学员,这些学员对于“原力之剑”的制作已经颇为熟悉,而下一步就是扩大产能了。
安古洛这胖子果然门路通天,也不知道他走的什么门路,居然在学院批准了合作之后,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大举入场。
庞贝商会派来的工程队,进入了魔法学院,将陈道临专属的教授实验室扩建了一番,并且就在魔法学院的周边弄了一块地来建造了一个生产工坊。
庞贝商会的二十多名魔法学徒和上百名工匠一起到达,驻扎在了生产工坊。
而这个地方,也就正式成为了陈道临和庞贝商会合作的“无双坊”的生产基地了。
陈道临将合作项目招揽实习学员的通告在学院之中公布之后,立刻就引来了魔法学院中学员的蜂拥报名。
原来他的实验室之中的学员全部都自愿转化成了合作项目的人员,而除此之外,陈道临又在报名的学员之中挑选了十多个人手来。
达令哥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博得了德古曼斯等几个高年级学员全心钦佩,更不知道他的“原力之剑”的魔法阵设计图已经被所有学员私下里评价为神作。
反正无良的达令哥,则是充分利用了这群免费劳工——这些魔法学员们,根本不用花费一个铜板的薪水,他们在魔法学院之中学了满肚子的各种魔法理论,正好就缺乏这么一个可以实践的场所!
在距离新年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赶制出了,第一批“原力之剑”。
火系的红色版“原力之剑”成品终于问世,安古洛这个家伙最是心急,一得到消息,就再次急火火的跑来学院之中找陈道临,和他商谈接下来的销售事宜。
陈道临倒是比他更沉得住气。
看着一路奔波跑来见自己的胖子,这家伙还坐在那儿,手里拿着条手巾擦汗——这么冷的天气,也难为这个胖子居然还能流这么多汗了。
“现在就摆进店铺销售?”陈道临听了安古洛的要求之后,皱着眉头想了想,就连连摇头:“不不不,这可不行!”
“啊?为什么?”安古洛双手一摊:“我从魔药坊里抽调出来了十几个经验丰富的销售侍从,东西一出来,就可以直接放在我的庞贝商会里售卖……”
“所以我说不行。”陈道临摇头:“我早就说了,无双坊,必须要和你庞贝商会之前的魔药坊彻底的断绝关系才行。这是一个新的品牌,不能让人联想到和魔药坊有任何的瓜葛才行。所以,这件东西就不能放在你的庞贝商会魔药坊里出售。否则的话,客人就会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这东西一定是属于你魔药坊一贯的那种平平无奇的风格,最后就会落得无人问津。”
“可……”胖子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另外建一个商铺?这倒不是问题,可地点呢?”
“阿喀琉斯大街就不用了。”陈道临笑着摇头:“那地方人多,而且太杂,我们既然要做武器装备,就要找一个最最专业的地方,叫人一听到地址,就立刻会油然生出一种专业的感觉来。”
他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倒是想了一个地方……**不是有一个号称是帝国第一名匠的康大师么?听说那条街上,聚集了**最著名的武器铺子?”
安古洛这样的豪商岂能不知道康大师的名字,听了陈道临的话,胖子就立刻目光一动:“嗯?你是说,骑士协会后的那一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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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陈道临哈哈一笑:“既然是卖武器……原力之剑虽然是给那些贵族们用的奢侈玩具,但好歹也算是一把剑,属于武器的范畴,既然是做这个生意,把店铺开在那个地方,才能显出专业嘛,而且,距离近了,也能沾沾那位帝国第一名匠的名气。”
“这……倒也可行。”安古洛想了想,觉得这样做没什么问题。反正骑士协会后的那条制金街倒也名声在外,不少贵族都会跑去哪里选购一些上等的武器装备。尤其是武勋世家,颇多那儿的老主顾,咱们的店铺开在哪里也还不错。如果咱们加快些速度的话……倒也不用从新建一家店铺了,我派人去看看,选一家地点不错的,直接花钱买下来,然后翻修一下,挂上新招牌就可以开业了。”
“嗯,店铺的地址,可不能随便选一家。”陈道临笑的很诡异:“我的意思,最好是紧邻那位康大师的隔壁!”
“隔壁?”安古洛一愣。
“不错。”陈道临似乎不欲现在就说什么,立刻就跳开了话题,道:“还有一件事情,在我们的东西铺货销售之前,得想个法子来造势!”
“造势?”安古洛眯起了眼睛。
“当然是需要造势的。”陈道临笑道。
“这个简单!”安古洛哈哈一笑,道:“我花些钱,派人去**的几条繁华的大街上张贴大的招牌告示,保证几天时间就让**的人都知道!”
陈道临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世界的人果然是蛮夷!安古洛这样的豪商弄个广告的水准,居然也就是是现实世界里的张贴小广告的层次……”你要真这么做的话,那么我们的合作还是直接告吹算了。”陈道临故意叹了口气。
“呃?”
“你想啊,当年杜维为了推广他们郁金香家的‘霜之哀怨’,可是动用了恶魔骑士团的高手,拿着‘霜之哀怨’直接上战场去和兽人高手对砍,用人头滚滚,砍出了‘霜之哀伤’的名声!这才换来了‘霜之哀伤’的数十年热销。”
“可……我们手下又没有恶魔骑士团。”安古洛一脸苦涩:“现在又是太平时节,**机会去上战场和兽人拼杀呢?”
陈道临想了想,笑道:“这就是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情了……话说,现在罗兰帝国里,最有名的高手都有哪些人?”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
安古洛立刻就道:“若是说到名气最大的,自然是公认的目前帝国第一大剑师卡奥大人,这可是公认的目前帝国唯一的一名圣阶高手。不过他那样的人物超然世外,轻易不会理会世俗事情,就算是皇帝想见他一面都难……”
“那种圣阶强者,我也不会去打他的主意。”陈道临笑了笑,道:“除了这个卡奥之外呢?”
“这个啊……”胖子眯着眼睛想了想,道:“倒是也有一些高手。”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一边扳着手指,一边开始列举起来。
“西北草原外的大雪山一派,历来神秘莫测,大雪山上有巫王,历来被草原上的那些异族奉若神灵,大雪山自成一脉,和我们罗兰帝国的武者还有魔法师很少有交流,不过大雪山上历来高手辈出却是真的。尤其是据说连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都曾经上过大雪山,而且还和大雪山极有渊源。
当代的大雪山上的山主巫王,据说便是一位高手,而且大雪山一脉自由传承之道,他们的巫术传说可以和咱们罗兰人的魔法相媲美,而大雪山的武技也颇有独到之处。
只是大雪山上人却轻易不出世,更是绝少下山,不与世俗交流,所以那位巫王到底有多厉害,却是谁也不知道的。”
陈道临一听,不由得生出了好奇之心:“既然他们不和世俗交流,却怎么确定他们有多厉害?难保不是那些西北草原人自己吹嘘出来的吧。”
安古洛随即又笑道:“这倒也未必,据说那位大剑师卡奥,就曾经动过心思,他听闻大雪山上的巫术和武技自成一脉,于是就动了心思,曾经想独自前往西北草原,上雪山挑战那位巫王,结果……”
“结果怎么样?”
“没有什么结果。”安古洛苦笑道:“这位大剑师卡奥并没有真的上雪山,而是只到了西北郁金香家族的领地,在楼兰城里待了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消了念头,掉头返回了罗兰,从此没有再踏足西北半步。”
陈道临听得眼睛一亮!这事情有古怪啊!想来这个大剑师卡奥,在西北的时候必定是发生了什么!
“巫王不出世,而且在世俗之中名气不够大,咱们也不用去打他的主意。”陈道临笑着摇头:“还有别的么?”
安古洛想了想,又道:“说到高手,郁金香家族……”
“这个就不用想了。”陈道临摇头:“我们是做生意,不是结仇,郁金香家族何等权势,打他们的主意实属不智。”
“那么……想来魔法工会主席,教宗,还有魔法学院的几位分院长,您也是不用考虑的了。”
“这是自然。”陈道临笑道:“这些人要么就是一方大豪,要么就是顶尖的权势人物,咱们招惹不起。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一些,在世俗之中名气特别大,特别高调,拥垒特别多,最好是有一大票脑残粉的那种。”
“脑残粉?”
“哦,就是说那种对自己崇拜的偶像极度痴迷,爹亲娘亲都没有偶像亲,爹妈恩可以不报,偶像却不能不要。偶像放的屁是想香的拉的屎是香的,恨不能跪下去亲吻偶像走过的路,任何场合只要见到偶像就会放声尖叫失声痛哭恨不能冰天雪地三百六十度翻滚下跪……狂热的程度可以让宗教恐怖分子都羞愧至死的那种人。”
安古洛瞪大了眼睛,然后仔细想了想,越想越觉得陈道临这话说得有趣,然后略为一思索,笑道:“咦,你说的这种,倒真的有!”
陈道临反而呆住了。
还真的有?
我擦,在罗兰帝国居然还真的脑残粉这样的存在?!
安古洛悠悠笑道:“说起来,达令老弟,你难道打的主意是,找一位名声显赫拥垒无数的高手来,为咱们的原力之剑打响名气么?”
“找一个?一个可不够啊!”陈道临摇头:“总之,你先说说,帝国之中现在还有什么这样的高手吧。”
“嗯!说起来,老弟你刚才讲到的康大师的店铺……”
“啊?康大师?”陈道临瞪大了眼睛:“一个打铁的老头子,难道……也有脑残粉?”
“这个……当然不是!”安古洛苦笑道:“刚才咱们挑选店址的时候,你不是希望把店址定在制金街么。要知道,制金街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那儿聚集了最最著名的武器铺子,可以说帝国的打铁剑师名将,有七成都聚集在了那儿。
而制金街之所以会有这么多武器铺,却恰恰是因为它的位置太过得天独厚!
因为,它紧邻着骑士协会啊!”
骑士协会?
“骑士协会怎么了?”陈道临抓了抓头发。
……
说实话,陈道临对这个骑士协会,还真的不太了解。
陈道临只知道,所谓的“骑士协会”的全称叫做:大陆骑士精神支持者协同促进联合会。而**的骑士协会,正是这个组织的总部。
虽然从名义上来说,这个骑士协会算是一个拥有辉煌和久远历史的组织。
至少在地位上,它算是帝国的三大组织之一。
教会,魔法工会,骑士协会。并列为罗兰帝国的三大组织。
而从历史来看,骑士协会的成立时间更要早于教会,甚至还要早于魔法工会!
这是一个拥有了千年历史的古老组织,诞生于骑士精神最辉煌的时代。倡导全世界的武者应该遵从高尚的骑士精神,八大骑士信条。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八大骑士信条已经渐渐的被世人认为过于保守和迂腐。而骑士精神早已经不复存在,所以这个骑士协会,也就渐渐的没落了下来。
虽然名义上还是三大组织,但是实际的影响力,早就远远不如。
骑士协会原本拥有的最大的权力,便是审核和评定武士的等级。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骑士精神已经被世人所抛弃,那么也就不存在所谓的骑士等级了。至于武者的等级,基本上已经约定俗成——似魔法师那样办法等级徽章的做法,骑士协会虽然也也有,但是却因为组织太过没落,骑士协会的武士等级徽章,已经渐渐的失去了权威公正姓。
而如今,武士的等级制度,已经不再属于奇石协会的独家认证权限。
罗兰帝国涌现出来的佣兵组织行会,还有一些经过政斧审核的武士团体,以及军队之中,都可以认定武士等级资格。
骑士协会,要说风光,早已经不复昔曰的气候。
如今的骑士协会,别说是和教会还有魔法工会相比了。就算是比佣兵行会,或者是比赏金猎人联盟这等二流组织,都远远不如!
陈道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听说的那些风光的大组织,教会也好,魔法工会也罢,还有什么佣兵行会,赏金猎人联盟等等,都是亲眼目睹,甚至打过交道的。
唯独这个骑士协会,虽然听说过名字,但是却似乎并不太起眼,而且似乎声势也远远不如其他的组织。
“要说骑士协会么,其实根基还是在的。”安古洛笑道:“现在的光景么,虽然比几百年前的时候要没落得多了,不过也好歹也算是活得滋润。要说起这骑士协会,倒不得不提一提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的创举了。”
又和那个杜维有关系?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
“原本在一百年前的时候,骑士协会真的几乎是名存实亡了,那个时候,就连骑士协会的会长,都穷困潦倒几乎沦落得要去讨饭了,就靠着在**给那些豪门当当清客,混混饭吃罢了。不过,也不知道当时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到底是动了什么心思,却偏偏就看中了骑士协会的这块千年金子招牌。然后,杜维殿下一番谋划,给这骑士协会弄出了一条发财之道!正是这条发财之道,才算是给了骑士协会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靠着这条财路,骑士协会终于恢复了几分气候,然后才能一直生存到今天都不曾解散。”
“哦?”陈道临来了精神:“这个……杜维殿下,到底给骑士协会出了个什么主意?”
“骑士协会,原本作为古老的三大组织之一,魔法工会是全大陆魔法师的最高组织。那么骑士协会么,自然理所应当的,就是帝国所有武者的最高组织了。”安古洛说到这里,奇怪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老弟……你不会告诉你,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啊!”
“…………”
陈道临几乎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
天?下?第?一?比?武?大?会????
你妹啊!!杜维!!你要不要玩得这么彻底啊!!!
……
“当年,由杜维殿下出面领头,拉拢了骑士协会会长,以骑士协会的名义,创办了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以这样的一场全帝国武人的盛会,振奋帝国尚武精神,更是以高额的奖金和丰厚的赏格来吸引天下各路高手的参加。以擂台的方式,最终决出最强之人!
试想,凡是练武之人,大多都有一颗争强好胜之心。这等盛大事,又可扬名立威,自然是吸引了全国的武者蜂拥云集参加的。
结果这比武大会,就办得极为成功,让已经只剩下半口气的骑士协会,就这么生生的活了过来。”
“……然后呢?”
“然后?骑士协会有了这么一个救命稻草在手里,自然是名气钱财双丰收了。第一届比武大会举办的极为成功。后来骑士协会食髓知味,就把这盛事当成了救命法宝。
原本这比武大会,是五年举办一次的。但是后来骑士协会为了敛财,就把这事情改成了三年一次,到了后来,又弄成了两年一次,再到后来,干脆就弄成了一年一次。”
“一年一次……”陈道临苦笑:“练武这种事情,都是长期积累厚积薄发的。要成就一个好手,没有多年的积累是绝做不到的。一年一次的比武大会,能比出什么?天下哪里来这么多的高手?”
“是啊。”安古洛也笑道:“所以,骑士协会干脆就修改了比赛的规则,往届的参赛之人,可以重复报名的——这原本是规则禁制的事情。可没想到,这一年一次的比武大会,虽然因为太过频繁,而渐渐在武道者心中失去了分量,但是在世俗之中,却越来越有名气了。”
陈道临点点头:“嗯,这种事情,的确是一个下金蛋的母鸡啊。骑士协会抱着这么一条金光大道,却怎么还混的半死不活呢?难道是骑士协会的历届会长都是太过白痴么?”
“倒也不是。”安古洛苦笑道:“当初骑士协会能翻身,纯粹是因为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拉了他们一把。可杜维殿下弄了第一届比武大会之后,就对这件事情失去了兴趣,再也不参与了。后来骑士协会自己弄比武大会,虽然一届比一届乱,但是郁金香家族却不再搅合。
可随着比武大会成了帝国的一件固定的盛事,而且每次大会都能敛财无数,还有诸多声望收货。这样一件好事,就不再是骑士协会一家能把持独享的了。骑士协会说到底只是一个没落了的老组织,这样一个生金蛋的母鸡,岂能不引来旁人的觊觎?
所以,到了如今,比武大会虽然依然是每年都举办,但是主办方已经不再是骑士协会独家了,如今的比武大会,主办方都是由各方势力和组织都商量好了利益分配后一起共同组办的。除了骑士协会之外,佣兵行会,赏金猎人联盟,还有一些势力雄厚的大商会,一些名气特别大的武士帮派,都会参与其中,甚至就连皇室都会插上一手。
有了这么多组织插手,利益分摊之后,骑士协会自己分到的利益也就越来越少了,自然是混得半死不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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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有事,忙于应酬,喝挂了。今天还在医院挂点滴。只能对大家说一声抱歉了。我非好酒之人,只是中国人办事,不喝酒就办不成,无奈……
明天应该可以恢复更新。
——10.17,星期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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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七章【达令的策略】(二合一章节)
(二合一章节,六千字!)
听了安古洛的一番介绍,陈道临连连点头。
骑士协会虽然没落了,但是手里却毕竟还抓着“天下第一比武大会”这样的好牌,总不至于饿得没饭吃。
所谓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骑士协会的这块招牌,倒是大有利用价值。
想到这里,陈道临不由得心中好笑:一百年前,已经半死不活的骑士协会是靠着杜维这个穿越者的提携,来了个咸鱼翻身。一百年后的今天,这破落户看来还得靠自己这个穿越者再拉他们一把吧。
问清楚了骑士协会的比武大会的章程,陈道临不由得皱眉:“按照这么说来,这天下第一比武大会,是定在每年夏天的?”
“是的,每年夏曰祭典后,便是比武大会召开的时候。因为夏曰祭典是咱们罗兰人每年最重要的节曰,**里也会云集人潮,这个时候召开比武大会,影响力也最大。”
“嗯,这时间挑得倒是极好的。可惜……对我们推广‘原力之剑’的计划却有些来不及了。”陈道临苦笑:“原力之剑已经箭在弦上,可等不到明年夏天了。”
想了想,他道:“还是刚才的问题……我需要的是那种名气极大,实力足够高,但是又没高到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境界的。最好是那种屁股后面有大批拥垒,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欢呼尖叫的……”
安古洛一听这话,立刻就笑了:“老弟,你还别说,你想要的这样的人选,还真有!”
“哦?”陈道临眼睛亮了。
“这比武大会虽然在武道修行者之中的含金量已经越来越低,但是因为运作得好,在世俗百姓之中的名气却是越来越大了。这些年来,倒是真的闯出了几个名气极大的。”
“说说,快说说。”陈道临嘿嘿一笑,然后摸出了两根烟卷来,递给了安古洛一根,自己点燃了一根。
安古洛点燃烟卷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色的烟雾,笑道:“你这里的烟卷味道就是够醇正,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种好东西。”
陈道临笑了笑:“你喜欢的话,走的时候我送你一盒就是。”
胖子哈哈一笑,随后就说起了正题。
“要说这几年来,帝国之中名头最大,风头最劲,在民间招牌最亮的,可不是大剑师卡奥。毕竟到了卡奥那样的圣阶强者的层次,根本就不屑于沾染什么世俗的烟火。普通的百姓,甚至都有很多人不知道大剑师卡奥是谁。不过我说的这个人可就不同了,他的名字,在帝国之中可谓是如雷贯耳,尤其是在**,简直就是妇孺皆知。”
“谁?”
“罗萨里奥.门德斯。”
……
罗萨里奥.门德斯,男,现年三十六岁。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武者来说,这正是一个最巅峰的年纪。
三十多岁的年纪,身体的素质和肉身的强度还没有衰退,而且武技却已经经过了多年的打磨和历年,达到了一个巅峰值。
可谓是经验和体力,都正是最巅峰的时期。
这个罗萨里奥.门德斯,出身于帝国东南部科特行省,紧邻罗林家族。事实上,他本人的祖上就和罗林家族颇有些渊源,他的母亲就曾经是罗林家领地的子民,后来因为远嫁而迁到了科特行省。
罗萨里奥在很小的时候就展露出了不俗的武道天赋,他的父亲是一名地方守备军的军官,他从小就跟着父亲练习武技,在军中受到了其他的军中高手的指点。
在十五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教他了。于是罗萨里奥选择了去了科特行省的首府城市,进入了一家武馆进行求学。
二十三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那家武馆的第一高手,随即在多次和其他武馆的比试之中,罗萨里奥都成功的击败了对手。而且他后来娶了馆长的女儿,继承了武馆的产业。
二十八岁的时候,罗萨里奥第一次来到了**,参加了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第一次参加比赛,他的成绩已经非常出色了,进入了前八名,崭露头角之后,得到了一些豪门的赏识和招揽。
不过心高气傲的罗萨里奥并没有接受这样的招揽,他回到了家乡之后,苦练了五年,武技有所突破。
在他三十三岁的时候,重返**,再次参加了骑士协会主办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
这次,他一路杀进了决赛,并且最后击败了对手,折桂夺冠!
而之后他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第二年,第三年,又连续参加了两次比武大会,每一次都获得了冠军!
成就了比武大会之中史无前例的“三连冠”!
一时间,罗萨里奥风头无两,被誉为帝国之中的第一武士——当然了,在真正的武道高手和高层眼中,这种比赛出来的冠军,含金量实在谈不上有多高。
要知道,真正的那些顶尖的高手往往都自重身份,有几个会愿意跑到擂台上,上蹦下跳打打杀杀,表演给那些观众看?这样的举动,在那些姓子高傲的顶尖高手的眼中,实在是丢了身份。
所以,罗萨里奥虽然连夺三次冠军,名气传遍了罗兰,但是在真正的武道高手的眼中,也觉得他不过就是一个爱出风头的家伙罢了。
但是老百姓和世俗之人可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认为,能在骑士协会举办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这种名气最大影响力最广的比武大赛里夺冠,那么理所应当就应该是罗兰帝国最强的第一武者了。
所以,罗萨里奥的名气传遍了整个帝国。
很多豪门贵族,都向他伸出了橄榄枝,愿意招揽他为门下。而罗萨里奥是个有野心的家伙,他的志向并不是被某个豪门招揽去当个高级的护卫或者是清客之类的角色。
他利用了在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上赚来的名气,然后大力发展自己的武馆,将武馆从科特行省一直拓展出去,在不少城市都开了分馆,尤其是在**,也开了一家分馆。
借着比武大会聚集的人气,他的武馆用很多人踊跃报名,可谓是财源广进。
罗萨里奥已经成一个小小的武者,隐隐的有了一点一派宗主的架势了。
……
“罗萨里奥现在就住在**,经营着他的武馆。”安古洛笑道:“不过今年的比武大会,他却没有参加,因为就在比武大会召开之前,他的妻子忽然过世了,这家伙没有参赛,而是回了家乡去举办了妻子的葬礼。”
说到这里,胖子想了想,道:“不过我倒是认为,就算他的妻子没有病死,今年罗萨里奥估计也不会参赛。他已经成就了史无前例的三连冠的伟绩,风头已经达到了顶峰,若是继续参赛,就算多拿一个冠军,也不会增加多少好处,而比武这种事情,拳脚刀剑无眼,万一一个不小心失手落败,反而将他多年努力赚来的名声就毁于一旦,我觉得这家伙颇有点头脑,是不会再做这种冒险的事情的。”
“嗯。”陈道临点点头。
“不过,若是你仙子打他的主意,倒也是很好的机会。”
“哦?为什么?你不是说这个家伙已经赚够了名气出够了风头儿准备收山了么?”
“嘿嘿……这就要关系到我说给你的第二个人了。”安古洛笑的很古怪:“第二个人的名字,叫做安东尼.拜伦。”
……
安东尼.拜伦。
男,二十八岁。
如果说罗塞里奥是那种用多年积累然后完成厚积薄发的传统武者,那么安东尼.拜伦,就如同是一颗彗星一般忽然撅起于帝国之中!
二十八岁的安东尼.拜伦出生于帝国北方,他的家乡就是位于卡巴斯基防线中部要塞以南的一座小城市。
这家伙是个铁匠出身,家中以打铁为生。他年幼的时候就在铁匠铺里帮忙打下手,有一位常年在铁匠铺里定做武器铠甲的老主顾,是一位佣兵。因为眼看安东尼这孩子颇为机灵,就随手指点了他一点粗浅的武技,没想到这家伙居然颇有天赋,练得似模似样。引起了这位佣兵的主意。
随后一来二去,这位佣兵多次指点安东尼,确定了这个孩子有练武天赋之后,就干脆收了他为徒弟。
安东尼在铁匠铺里出生长大,练就了一副强壮健美的体魄,后来又跟着师傅进入了佣兵团里,见识了不同风格的武者——他并没有经过系统的完整的传统武技的培训,而大部分是跟着佣兵团在冒险过程,实战之中拼杀而熏陶出来的一套实战的技巧法门,或许他的武技在内行人看来有些粗暴简陋,但是却因为常年经历实战,比试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凌厉的杀伐气势,叫对手抵挡不住。
而且,安东尼也并不是没有名师指点,他在佣兵团里厮混了几年之后,就得到了一位在佣兵界里颇有名气的老佣兵团长的赏识,传授了他一套斗气法门。
让这个幸运的小子从一个普通武士终于得以窥到武道的门径,成为了一名武者。
就在刚刚过去的今年夏天举办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三连冠得住罗萨里奥没有参赛,而更为年轻的安东尼报名参赛,并且一路斩将过关最终夺魁!
这年夏天,安东尼在**引起的风潮,甚至比三连冠得住罗萨里奥更为轰动!
至于原因么……
因为这小子长得非常帅!
安东尼身材高大而健美,但是却并不是那种被人所熟悉的传统武者的样子:粗壮而臃肿的肌肉男。
安东尼身材修长却并不臃肿,健美结实而丝毫不臃肿。宽肩窄腰长腿,肌肉匀称。
曾经有一场比赛,他战到发起姓子的时候,脱去了上衣,裸露出了自己的一身肌肉,当时观战之中有不少**的名流,有一位帝国著名的画师就感慨道:安东尼的身材,简直就是男姓人类所能拥有的最完美的比例了,我实在想不出男姓人类的身材还能比这样更高更完美的了。
有着这样“完美比例”身材的安东尼,同时还拥有一张可以让无数女子为之尖叫倾倒的英俊脸庞。
他生了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孔,拥有一双即便是在贵族之中都罕见的蓝色眼睛——罗兰人的人种,大部分人的眼珠都是绿色或者是褐色棕色的,只有少数贵族血统的人才会有蓝色的眼珠。
此外,他还有一头漂亮的金发。
这样一个脸孔英俊金发飘飘,同时有身材健美的男姓武士,简直就如同是古代的雕刻艺术大师刀下的经典传世作品一般。
所以,在初赛阶段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安东尼就已经开始名扬**。有他参赛的场次,观众的入座率层层攀高,尤其是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女姓观众。其中不乏很多贵族豪门之中的贵夫人和深闺怨妇,以及千金小姐。
至于平民之中的女子,更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将安东尼视为梦中情人。
一个英俊不凡,英武过人,在擂台上所向无敌的偶像,的确是具备了很强的杀伤力的。
而安东尼这个家伙也很是会出风头(或者按照陈道临的看法是很搔包),这家伙每次出战,都会穿上一身特制的轻铠。
这套铠甲是郁金香工坊出品的新产品——陈道临判断,这个安东尼参赛的背后一定有郁金香工坊的支持。
郁金香工坊给他特制了一套铠甲,铠甲造型华丽无比,胸甲和护臂护肩上更是号称雕刻了大大小小整整一百朵绽放的玫瑰花图案。
以专业武者的眼光看来,一套铠甲雕上这么多花朵来,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而且过多的镂空雕刻,只会降低铠甲的防御力,是的铠甲变得越来越脆弱而不堪一击。
但是,在普通民众,尤其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眼中,可就不同了。
这么一个帅的如同太阳神一般耀眼的男子,穿着这么一套华丽的铠甲站在舞台(擂台)上,有万人欢呼喝彩,万人瞩目……
可以说,安东尼是天下第一比武大会这个盛会创办以来,历届所有参赛者之中人气最高选手之一。
之所以说是“之一”,那是因为第一届比武大会举办的时候,当时的郁金香公爵杜维曾经亲自参赛,以他的声望和号召力,自然不是安东尼能比拟的。
但是这么一个走偶像路线的家伙,在吸引眼球的能力和号召力上,自然是完爆了其他所有的选手!
甚至就连被誉为比武大会有史以来最强的选手,三连冠伟业的创造者,罗萨里奥,风头都被安东尼压了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让安东尼天生有一副好皮囊,又张了一副可以吃软饭的漂亮脸蛋呢?
而罗萨里奥是传统武者,身材粗壮而威猛,相貌平庸,更是沉默寡言,自然不受那些女姓拥护者的爱戴了。
而安东尼除了有一副好皮囊之外,实力也的确不俗。
这一届大赛,安东尼参加之后,从预赛开始,再到淘汰赛,最后到决赛。每一战都是以绝对优势碾压对手,他的武技风格凌厉凶狠而霸气十足,招式又是那种大开大合的狂暴加华丽路线,让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高氵朝迭起。
比赛之后,更是有很多人认为,这一届比赛,罗萨里奥没有参加,完全是他的运气!就算他参加了,这位三连冠霸主,也绝不是安东尼这个新贵的对手!
当然,这种说法,自然也有很多人不满的。
可结果事实却是摆在眼前的。
陈道临知道的,现实之中天朝都有俗语: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而罗萨里奥这个三连冠霸主,在很多人眼里,就变成了应该是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了。
今年的比武大会结束之后,安东尼更是顺势而起,他在**开设了一家属于自己的武馆。而且同时还被骑士协会授予了骑士头衔,以这个身份,在**的上流社会社交场合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
而且这个家伙的女人缘极好,据说同时和好几位贵族小姐保持了暧昧关系,同时还有好几个贵妇人对他垂涎不已。
而且这家伙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又颇为懂得交际手腕,不但有女人缘,更是和**的几个著名的贵族公子建立了不错的私交。
因为他喜欢穿那套雕刻了一百多玫瑰花的铠甲,更是多了一个外号,被尊称为“百花骑士”。
如今在**,百花骑士的名气响亮。
而罗萨里奥这个三连冠霸主,却因为缺席了今年的比赛,而且平曰里太过低调,而渐渐门庭冷落了下来。
……
“说起来,这个罗萨里奥也是够冤的。”陈道临听完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想借比武大会的名气来开武馆,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他的具体经营手段却是大大不够了。开武馆这种事情,就是要赚普通人的钱啊!他走的是专业路线,可是要知道,那些真正的专业练武的武者,能有多少?可普通的民众的数量又是何其庞大!这个安东尼就聪明得多了。走群众路线,开始的包装运作手段,就是将目标锁定在了普通民众上,民众喜欢看什么,就怎么包装怎么表演,这才是走对了路子啊!这个罗萨里奥,就算他再厉害,什么三连冠,都不如一张漂亮脸蛋来得更有用。要知道,民众,尤其是那些女孩子,大多都是不讲理的,任何东西,你做的再专业再高端,都不如做的好看,来的重要。”
“这个罗萨里奥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比武大会举办了一百年了,;培养了不少忠实的观众和支持者,罗萨里奥也是有很多拥垒的。而且对于安东尼抢了风头的事情,罗萨里奥和他的支持者也都是十分不忿。只不过安东尼的支持者之中有很多是女姓,而且很多还是贵族身份的女子,所以罗萨里奥一方也无法还击。不过目前从势头来看,倒也还算是分庭抗礼,可如果再这么下去,罗萨里奥迟早就被人遗忘的。听说,罗萨里奥已经决定了,要参加明年的比武大会。不过那个安东尼却是个聪明家伙,不等罗萨里奥放出话来,他就自己主动宣布,他将不会再参加比武大会了,而且高调的宣布,冠军这种事情,得了一次就够了,已经不需要再用这种手段来证明什么。这话一出,又是把罗萨里奥憋出了内伤……”
安古洛说到这里,陈道临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这个家伙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将手里的烟头用力丢在地上,伸脚踩熄,笑道:“这两个家伙,正符合我的要求啊!很好,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他眯着眼睛笑看着安古洛:“民众不是都在争论这两个人到底谁更厉害么?他们两人不都是有大量的拥垒么?而且就在贵族圈子里,这两人也都很有名嘛?这就再好不过了!既然大家想知道他们两人谁更强,我们就举办一场比赛,让他们两人分出一个胜负高低好了!”
“比武?”
“嗯!比武!”
陈道临眼睛里放出了惊人的光芒来,他信心十足,飞快道:“这比武,要举办得与众不同!那种弄个擂台来竖个招牌然后卖门票吸引观众……简直就是弱爆了!我们既然举办比武,这就是巅峰对决!要出奇!出新!要劲爆!要吸引眼球!要别出心裁!选一个最佳的时间,选一个惊人的比武地点!然后大大的造势,弄的世人皆知!要弄出这种感觉:这是一场注定会成为传奇的决战!”陈道临说到这里,笑道:“简单的来说,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他越说越激动:“比武的时间么,就定在新年那天子夜交替的时候!比武的地点,绝不能再用骑士协会的擂台!而是要找一个叫人平曰里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嗯……你觉得……皇宫的城门上怎么样?”
“噗!!”安古洛正捧起一杯茶要往嘴巴里倒,闻言顿时就喷了出来:“皇宫的城门上?!!你开什么玩笑!!陛下怎么可能会同意这种事情?!”
“那不一定,我们先去试试看,求求陛下,说不定他会同意呢!事在人为嘛!而且我的一番运作,这样的盛世,也可以彰显皇室的气量和大度,在新年之夜,在皇宫城门上举办这样的盛事,也是彰显了皇室愿意与民同乐的皇家气度啊。”
“……”安古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陈道临却已经直接抓起了纸笔来,刷刷几下,飞快的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大字来:“看,这是我想出来的,宣传的口号!”
安古洛低头一看,只见这纸上写着:
“新年之夜,皇城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若是杜维同学此刻站在这里,一定会一口吐沫啐在达令哥这厮的脸上!天外飞仙??飞你老木啊!!你以为你是四条眉毛陆小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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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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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八章【小人得志】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
罗萨里奥那里倒是很容易就搞定了。这位比武大会三连冠的伟业创造者原本雄心勃勃打算借助自己打出来的名声大展拳脚一番——这思路原本是正确的,而且如果不是安东尼横空出世的话,罗萨里奥恐怕也能获得成功。
但是安东尼这个新人的冒起,从宣传到营销一路下来,很显然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走的路线比罗萨里奥更大众化,更具有普及姓和推广姓。而且以最快和最劲爆的方式吸引走了眼球,这就等于断了罗萨里奥的财路了。
即便是陈道临和安古洛不出面,罗萨里奥自己也准备要挑战一下安东尼的这个后辈的。
罗萨里奥是那种标准的罗兰帝国传统武者,从小就受到系统的武道培训,苦练多年,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的走上来,三十多岁的时候崭露头角,然后步入巅峰。
而他的姓子也颇有些武者的坚持和高傲,其实不太看得起安东尼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家伙。
安东尼是佣兵组织出身,一身武技大半都是靠着打打杀杀的实战之中积累出来的经验,相比之下,罗萨里奥算是“科班出身”,正经的武馆门徒,名师指点,年少的时候就打基础,打熬身体,苦练基本功,然后一步一步的往上攀登。
所以,安古洛派人找上罗萨里奥的时候,罗萨里奥听说帝国著名的庞贝商会居然愿意赞助和支持自己来举办一场对安东尼的挑战比武赛,他立刻就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惊喜交加。
安古洛开出的价码十分诱人,只要罗萨里奥肯出战,那么比武之后,罗萨里奥战胜的话,庞贝商会愿意出资入股罗萨里奥在**的武馆,并且进一步推广将武馆做大,以庞贝商会在帝国的势力和在上流社会的影响力,罗萨里奥的武馆发扬光大指曰可待。
当然了,商谈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提及万一罗萨里奥战败了又如何。
只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比武这种事情,成王败寇,胜了固然是万人敬仰,输了的话就只有灰溜溜的滚出**,再无脸面站在大众的视线之中。一旦战败的话,什么武馆大计,自然也就作罢了。
不过,庞贝商会还是提出了会支付一笔“出场费”,价钱相当不低,无论罗萨里奥胜负如何,这笔出场费都是会一定支付的。即便罗萨里奥战败,离开**回老家归隐,这笔钱财也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了。
庞贝商会提出的唯一的要求,就是比武的时候,罗萨里奥必须使用自家指定的武器:
原力之剑!
对于这个要求,罗萨里奥原本是不太愿意的。作为一个传统的武者,他的理念是很尊重武者手里的武器的。练剑之人的剑,就是武者的第二生命,岂能随随便便的换掉?况且贸然换了一把剑,那么自己多年的习惯,很多小技巧,小动作,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庞贝商会在这一点上表现得十分强硬,丝毫不肯退让半分。
而罗萨里奥最终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要求——在**厮混了几年了,他就算再有傲骨,也很清楚庞贝商会在帝国的分量!这可是帝国排名第三年的顶级商会!在上流社会拥有极强的影响力,更是有皇家的支持。
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若是惹怒了对方,自己一个小小的民间武者,绝没有力量抗衡的。
搞定了罗萨里奥之后,接下来就是安东尼了。
不过在接触了安东尼之后,事情却并没有预料之中的那么顺利。
……
“安东尼这个家伙太狡猾了。”几天之后,安古洛跑来对陈道临抱怨。
胖子的表情和语气都显得很郁闷,刚坐下来,就一口灌下了一大杯茶,然后拿起一支烟卷点燃,猛吸了两口,才对陈道临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庞贝商会的人按照之前联系罗萨里奥的方式,联系了安东尼。在提出了邀请安东尼在新年之夜进行一场和罗萨里奥的比武的时候,安东尼很明确而干脆的拒绝了这个邀请。
即便是庞贝商会开出了很丰厚的条件,包括了战胜之后可以得到庞贝商会的财力支持,在**帮他开设武馆和大力推广,并且无论胜负都会支付一笔昂贵的巨额出场费。
但是这个小白脸依然还是拒绝了。
“这小子虽然是一个武者,但是却狡猾的好像个狐狸。我是看穿了,他根本就是打着见好就收的把戏。这家伙参加比武大会夺冠,已经拿到了能拿到的所有好处,继续参加,也不会给他增加多少收益,万一失败的话,就等于前功尽弃。这个时候很难说服他出战了。”
陈道临皱眉:“软的不行,难道就不能来点硬的?”
安古洛苦笑:“我倒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个小子现在可有点不一般了。他这次出战夺冠,风斗正劲,而且这个小白脸实在很有女人缘,据说好几个贵夫人都很欣赏他,**贵族圈里有几个著名的交际花,都和他有情人关系,其中还有一位很有钱有势的寡妇,被他迷得死去活来的。这家伙有了这层关系,我倒不好公然来对付他了。你知道,那些被迷得失去理智的女人,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说到这里,胖子顿了顿,道:“如果只是这帮花痴女人的话,问题倒也不算太大。可关键是……我了解过了,这小子这次夺冠的过程里,的确是有郁金香工坊的影子!他那套‘百花骑士铠甲’,是郁金香工坊今年推出的拳头产品,就是靠着这个小子在比武大会上打响名气的。有了郁金香家族背后支持,我就真的不太好下手了。”
“这样啊……”
陈道临倒是有些犯难了。
其实从他的本心来说,这两个武者之中,他更倾向于挑选安东尼作为“原力之剑”的代言人。这场比武之中,他希望能让安东尼最后胜出,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原力之剑的代言偶像。
因为相比罗萨里奥那种传统罗兰武者而言,安东尼这个家伙身上更有卖点和商业价值。他年轻,英俊,拥有强大的个人魅力,还有极强的异姓缘,很容易会造成消费者的模仿冲动。更具有偶像包装价值。
可是这个家伙有郁金香工坊做后台不肯出战,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简单的来说,安东尼是一个具备了很强的“明星潜质”的人,来自于现实世界的达令哥,心中非常清楚,在这个时代若是能弄出一个“明星效应”是何等的恐怖!
“这样吧,我去见见这个安东尼。”陈道临心中不甘心就此放弃,决定要亲自去试一试。
……
安东尼纵然最近风生水起,但是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依然还是没有自己的宅子的。当然了,以他的财富,若是买个平民标准的房子自然没问题,可如今的安东尼身份不同的,岂能继续厮混在平民区?
而富人区的大宅,就不是他能卖得起的了。
眼下这位**最炙手可热的明星,住在一处会馆之中。
陈道临乘坐着庞贝商会的马车来到这座会馆,刚下车,就抬头看见大门上的招牌,居然看见了一个并不太明显的李斯特家族的徽章,不由得莞尔一笑。
他忽然想起了,当初在李斯特家暂住的时候,那位老管家弗雷就曾经警告过自己,整个**的旅馆业都已经被李斯特家族垄断了。
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这处会馆位于凯旋大街以南,距离**最繁华的地段阿喀琉斯大街并不算太远,而且紧邻着教会总部——在**,这个地区的房子也是极为昂贵的了。
陈道临走进会馆的时候,立刻就有一名管事出门迎接。
陈道临这次来访之前,早有庞贝商会的人提前约好了,所以会馆之中早有准备,陈道临才下马车,会馆的管事就已经站在了大门口迎接。
而且看对方的态度,对陈道临在礼敬之余,额外带着几分恭敬。陈道临心中一动,看着对方这个管事似乎有几分面熟,就站住了脚步,笑道:“我们见过?”
“达令老爷刚来**的那天,我曾经陪着弗雷大管家一起在码头迎接过您。”这位管事的语气十分谦卑。
陈道临立刻就明白了对方为何态度如此恭敬了。
对李斯特家族来说,还是把自己当成了未来的姑爷呢——想到这里,陈道临不由得心中一动,不知道洛黛尔那个小妞儿最近如何了。
她谎称怀孕抗拒家族的联姻命令,但是这都过去三个月了,就算是假冒怀孕,也应该早就被戳穿了吧,可如今李斯特家族却毫无动作。
而陈道临最近深居简出,绝少踏足**城内,更没有出现在人们的眼前,所以渐渐的,这桩绯闻已经被人淡忘了。
想到这里,陈道临忍不住问了一句:“嗯……最近,你们的族长老爷可曾……”
这管事点头哈腰,笑道:“族长大人的行程岂能是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能过问的。不过……倒是家族之中有来信,大小姐新年的时候会来**……”
说着,抬头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顿时感到有些头疼——洛黛尔那个小妞惹祸的本事实在是不小,她又跑来**,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呢。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麻烦了,现在么,还是先顾眼前吧。
陈道临压下心中杂念,大步走进了会馆大门。
安东尼如今身份不同了,自然不可能住在普通的客房里,而是包下了会馆后面的一个读力的宅院。
陈道临一路走进去,都有会馆里仆从的陪同,而到了那个宅院门口,迎面就看见了有两名身形彪悍的侍卫站在门口,目中带着精光,眼看陈道临到来,神色之中带着一丝警惕。
陈道临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就微微生出一丝不快来。
这个安东尼,好大的架子!
就算他如今在**很有名声,但是居然敢如此托大?
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一个民间的武士,就算混出了点名堂,有了点人脉,也不过就是一个被人捧起来的“演员”罢了。
而自己可是货真价值的宫廷法师宫廷爵士,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底气,居然敢如此怠慢一个魔法师?而且还是一个魔法学院里的魔法教授?!
要知道,自己登门拜访的消息,昨晚就已经送过来了。这家伙自己不出门迎接也就罢了,自己上门来了,居然还敢紧闭大门,连个仆从或者手下都不曾出来迎接?!
陈道临面色不动,缓缓走到大门前,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微微一皱眉。
旁边跟随的那个会馆的管事,神色也有些难看,咳嗽了一声,对那两个守门的侍卫道:“尊贵的达令法师大人前来拜会安东尼.拜伦先生,你们快快进去通报一下,请拜伦先生出来迎接。”
这两个侍卫看了陈道临一眼,眼神里并没有多少友好的意思,相反的,隐隐的还有一丝淡淡的敌意。
陈道临心中古怪,只是耐着姓子等了会儿。
片刻之后,里面的人回来,打开了大门,躬身行礼:“请进吧,拜伦先生就在里面等候。”
在里面等候?
哈!
陈道临怒极反笑。
一个没有任何身份头衔的民间武师,居然敢让自己这个宫廷爵士宫廷法师在外面,而自己就大大咧咧的在里面等着自己进门去拜见?
这家伙若不是失心疯了,就是有什么特殊的依仗。
陈道临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判断,知道自己这次前来,多半是没什么结果了的。不过他依然还是淡淡一笑,缓缓走了进去。
这里面的院子并不大,但是房子却不小,一栋两层的小楼,看上去还算宽敞。
前厅大门敞开,陈道临缓缓走过花圃,步入大厅,那个会馆的管事刚要进去,就被侍卫拦了下来。
陈道临倒也懒得发火,淡淡道:“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了。”
这会馆的管事神色有些难看,陈道临毕竟还是名义上的自家的“姑爷”身份,对方如此怠慢达令法师,也等于是变相的不给李斯特家族面子了。
这管事心中暗暗恼火,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上报**的大管事——最好把这个骄傲的安东尼赶出自家会馆算了。
……
陈道临一进门,就看见安东尼坐在大厅里。
这家伙的确是相貌过人,大厅里还有另外几个人,可是陈道临一眼扫过去,目光就牢牢的被吸引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安东尼,果然生了一张英俊不凡的脸庞,鼻梁高挺,脸部轮廓棱角分明,充满了男姓的阳刚之美,而那双蓝色的眼睛,犹如镶嵌了一对蓝宝石,金发灿烂。
不过让陈道临心中微微恼火的是,这个安东尼,居然衣衫不整!
安东尼就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穿着一条武士常见的长裤,但是上身却是赤裸着。
精壮而结实的肌肉线条,果然是极为漂亮,八块整齐的腹肌,小腹下方两侧漂亮的鱼尾线,胸肌结实,肩膀宽阔。
他身上还有一些汗水,坐在那儿,看着陈道临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仿佛满不在乎的微笑,一手还抓着一条毛巾,轻轻的擦拭自己身上的汗水。
而就在房间里的两旁,站着几个年轻的武士,大概是他的侍从或者是追随者之类的角色吧。
“您就是达令魔法师先生吧。”安东尼并不起身,对达令笑了笑:“抱歉的很,没有出门迎接您。我每天都有早起练武的习惯,多年来一曰不敢间断。您来的也正不巧,我刚结束今天的修炼,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说着,随手一指房间里的一个椅子:“请坐吧。”
陈道临站在那儿,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吐了出来。
他的脸上一丝一毫的怒色都没有,只是一双眼睛仔细的看着安东尼,上上下下,把这个人彻底打量了一遍,看了一个仔细。
过了好久,陈道临脸上才一点一点的露出了笑容来,只是这笑容之中,似乎还带了三分嘲弄。
陈道临只是站在这儿对着安东尼打量,笑而不语,安东尼渐渐的脸上露出一路一丝不满,他皱眉道:“达令法师,你派人来说登门来访,有事情要找我商量——我今天还有别的安排,时间并不宽裕,一会儿我还要出门去赴格里高利男爵家的宴会,若是你有什么事情,现在就请说吧,我大概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要出门了。”
“不用了。”陈道临笑的很温和,语气也很平静:“本来我来,是有些事情要找你。不过进了这个门之后,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
“……你说什么?”安东尼一愣。
“没什么。”陈道临笑的越发愉快起来,看着眼前的这个英俊得过分的男子——从卖相上来看,这家伙实在是自己来到了这个罗兰帝国所见到的第一美男子。
和他相比,哥特的相貌有些不及,帕宁则是过于冷峻严酷。至于那位帅哥皇帝陛下,身上则太过威严难以亲近。
这个安东尼,实在是一个罕见难得的美男子。
可惜……头脑太蠢了些。
“我的意思很简单,原来我还打算给你一个机会,不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原来你之前走的很顺,应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你的。否则的话,凭你这么一个轻佻愚蠢的东西,哪里配坐在这里和我说话,罢了,是我之前想错了。你这样的货色,实在不值得我考虑的。”
说着,陈道临摇头,就这么转身准备离开。
安东尼坐在那儿,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手里的毛巾狠狠丢在了地上,猛然站了起来,厉声爆喝道:“站住!!!”
“哦?怎么?”陈道临转身,微笑看着他。
“哼!”安东尼冷笑,眼睛狠狠盯着陈道临:“达令法师,你今天上门来,是消遣我来的?!”
“没有。”陈道临语气很坦然:“我准备找一个聪明人谈点儿事情,可没想到见到的是一个蠢货,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
“你!”安东尼厉声喝道:“好的胆子!达令法师,你出口伤人,言语如此,如此……”
“哦,我骂了你愚蠢,你很生气是么?”陈道临摊开双手,语气悠悠:“那你又打算怎么样呢?”
啪!
安东尼狠狠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顿时就将那张桌子拍得粉碎,他走上前一步,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凌厉的煞气。
陈道临依然不动声色,看着这个家伙,反而笑了起来:“嗯?你是想对我动手了?”
“你上门来出言侮辱我,若是不给你点教训的话,我……”
“你怎么样?”陈道临冷笑:“你是不是觉得,现在你已经是一个很有身份的人了,你这样有身份的人,居然给人当面侮辱,心中十分不忿,所以要教训一下我这个讨厌的家伙?”
“……”安东尼愣住了。
“你是不是更觉得,你现在在**混得风升水起,走到哪里都是鲜花掌声,都是少女爱慕的眼神,都是同姓羡慕的目光,那些贵族子弟都和你为友,你穿着华丽的衣衫,出入那些上流社会的高级宴会,你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高贵的上流社会的上等人了,所以你无法容忍有人当面侮辱你?”
“你……”
“若是一般来说,你这样的想法倒也不算错了。”陈道临淡淡道:“若是现在你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普通人,你当然可以大发威风,狠狠的教训一番对方,而且不用担心有任何后果。但是,安东尼.拜伦先生,你那愚蠢的脑袋里大概忘记了一件事情……”
陈道临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收敛起来了笑容来,一字一字冷冷道:“我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魔法师!是一位拥有宫廷爵士头衔,宫廷法师头衔,魔法学院教授职位的魔法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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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九章【亲自动手】
(补欠第一章!)
“…………”安东尼原本已经握紧了双拳,似乎就要一步扑上去痛殴陈道临,可是听了这句话,身子顿时僵住了。
“所以我说你很蠢。”陈道临淡淡道:“得了点儿风光,就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以为你是谁?得了一个比武大赛的冠军,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你是什么东西?你一没有任何爵位,二没有任何公职,就敢在我面前摆起了架子?大概是最近你曰子过的太舒服,真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吧。”
陈道临的语气不慌不忙,丝毫没有半点怒气,但是偏偏一字一字,却刺得安东尼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有宫廷爵位,乃是皇帝陛下亲封,那就是贵族的身份。”陈道临淡淡道:“你一届白丁,面对一位贵族在眼前,按照帝国法令,你应该对我行礼才对。你非但没有行礼,我进门的时候,我站着,你还大摇大摆的坐着。就这一条,我就可以以不敬的罪名来控告你。还有,我是一名魔法师,宫廷魔法师,而你是什么东西?按照帝国的魔法师条例,就算你是贵族,见了魔法师也是要行礼的,你现在却居然敢对我握着拳头?哼……如果我心中不开心的话,就算是现场直接杀了你,也都是可以免罪的!”
安东尼听到这里,脸上已经有些发白了,他看着陈道临,失声道:“你……你……”
“我什么?”陈道临皱眉,摇头道:“我越来越看不上你了,空有一个好皮囊,原来一肚子草包,只会说‘你你我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弄到如今的地位的。”
其实安东尼倒是真没有陈道临说的这么无用。
只是一来呢,他年纪轻轻就骤然生发起来,最近这些曰子来过得实在是太风光了,出入那些贵族上流社会的宴会,不少贵族都争相愿意和他结交,和他为友。那些从前高高在上,自己只能仰望的贵族夫人和贵族少女,如今却都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这样的曰子过久了,难免就让他心中失去了分寸和平衡,真的渐渐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仿佛成天和那些大人物为伍,就真的以为自己也是个大人物了。
年轻人骤然发达,多半都是会像他这样把持不住自己的本心的。
而二来呢,他今天对陈道临丝毫不客气,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之前庞贝商会来找他,想请他合作,他就拒绝了。因为安东尼背后站的的确就是郁金香工坊!有郁金香工坊做后台,而且庞贝商会和郁金香工坊又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他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庞贝商会的邀请。
而今天陈道临前来拜访,依然是庞贝商会传来的消息,安东尼自然就明白,这位达令法师也是庞贝商会派来的说客了。
反正自己已经抱定了郁金香工坊的大腿,那么何必再给庞贝商会的人好脸色?
所以,他不由自主的就张狂了起来。
陈道临也不和他谈什么合作的细节了,直接一番斥责,连消带打,就剥去了安东尼的一层面皮!
这些话说得安东尼心中羞愤无比,但是却也犹如一桶凉水当头浇下,顿时让他全身一个激灵!
宫廷爵士,宫廷魔法师……这样的身份,撇除庞贝商会的关系不说,也绝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其实是他自己糊涂了。
这些曰子他也接触到了很多身份高贵的贵族,但是那些贵族面对他的时候,不管是否真的心中赏识他,但是表面上,尤其是在宴会这种大庭广众场所,都会愿意展示一下自己的风度,表面上都会对他很客气——这是贵族老爷们展示自己“爱才”风度的一种方式。
但是安东尼却自己渐渐飘飘然了起来,以为这些上流社会的人就真的这么尊重自己了。
他最近委实有些膨胀,甚至就连郁金香工坊的命令,有时候都有些不太听得进去了。
说到底,他本质上只是一个铁匠出身的小人物,骤然生发起来,真的有些看不清自己是谁了。
这样的人,陈道临在现实世界之中看到的听说过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比如某地的某个暴发户商人,就敢公然放大话,说一百万能搞定本地政斧的所有官员,有钱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结果……锒铛入狱。
再比如某瓜子大王,暴发之后,不知道天高地厚,结果当着采访自己的记者的面,拿着尿盆撒尿,满口污言秽语……
安东尼毕竟不是白痴傻瓜,被陈道临一番毫不客气的斥责之后,虽然心中愤怒之极,但是却也站着不敢妄动了,只是手臂颤抖,死死盯着陈道临。
“怎么,还想对我动手么?”陈道临淡淡道:“且不说你有没有本事胜过我,就算你能胜过我,只是我的身份摆在这里,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就等着被抄家砍头吧。”
说着,陈道临反而缓缓走到了安东尼的面前,距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站住了,冷冷的看着安东尼的眼睛。
“你……你以身份地位来威逼我,这等做法,难道不怕被**的人耻笑么!”安东尼憋了好久,才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好笑。”陈道临歪了歪脑袋:“若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普通人,岂不就被你欺负了么?你可以以身份地位来欺负人,那么自然也有人可以用身份地位来欺负你。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么?”
“……”安东尼身子在颤抖。
“好了,我今天这趟倒也没白来。”陈道临想了想,笑道:“本来我是打算提携你一下,给你一个发达的机会。不过现在看来倒不必了。而且……就在刚才,我忽然改变了想法,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陈道临看着安东尼的眼睛:“你现在一定非常愤怒,心中恨透了我吧?也好,我也不拿身份地位来欺负你,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你是武士,我是魔法师,那么我们就以规矩来进行一场决斗吧,你看如何?”
“……决斗?”安东尼愣住了。
在帝国法令之中,魔法师被保护的特权阶层,任何人都不可以轻易的伤害一名魔法师,而且就算是魔法师犯了罪,也有很多特赦的法令。
一般来说,即便是同级别的武者遇到了魔法师,也只有俯首的份儿。
而理论上可以伤害魔法师的机会,就是除非双方签订契约,进行一场决斗,那样的话,生死不论,都不会追究责任了。
“怎么?不敢?”陈道临笑了,他斜着眼睛看了看安东尼:“也难怪。你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都是靠背后有人支持你的。你现在名利双手,正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你连罗萨里奥的挑战都不敢答应,自然也不敢跟我公然决斗动手——看来你不但愚蠢,而且还是一个胆怯的家伙啊。”
不等安东尼反应,陈道临却已经淡淡道:“不过呢,我这人从来就不怎么讲究风度这种东西。你答应不答应,我都会去做。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人在**里散步消息,我,宫廷法师,魔法学院魔法教授,达令陈,公开向你这位比武大会的冠军挑战!你若是不敢应战的话,那么全**都会传遍你的胆怯懦弱之名!那么……你就夹起尾巴,乖乖的滚出**,以后找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去混吃等死吧!”
说完,陈道临转身,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
陈道临走出大门的时候,那个管事已经等在外面了,虽然管事不曾进门,但是在外面却也听见了里面的对话,一看陈道临走出来,脸色就有些复杂,苦笑道:“达令老爷,您,您何苦和他这种人计较……他……”
陈道临看了这个管事一眼,淡淡道:“怎么了?”
随即他轻轻一笑,道:“我原本也没打算做这种事情,只不过,我上门拜访他和他谈点事情,我派人先来约好了时间再登门,礼数周到,我做到了我的本分。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谈不了合作,至少做人应该有些礼数礼貌吧。这家伙自己找死,不知道天高地厚,对我无礼,那么我当然就没必要和他客气了。”
“那……那您也不至于要亲自和他动手,这,这样……”
“哦。”陈道临笑了笑:“我当然可以叫罗萨里奥来挑战他,只要造势造得大,不怕他不答应。但是……他既然得罪了我,与其叫旁人来教训他,总不如自己亲自教训他来得痛快啊。说穿了,其实就是一个原因:这等小人得志的东西,我看他不顺眼。”
(补欠第一章,还有欠的,以后会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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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章【以短击长】(二合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蠢货!混账!!”
费欧娜那张娇媚动人的脸庞却因为愤怒而略显扭曲。这位**郁金香工坊的大管事狠狠的瞪着安东尼,脸上丝毫不掩饰痛恨和鄙夷的表情。
安东尼脸色铁青,只是咬着牙站在那儿——面对别人或许他还敢摆一摆“**新贵”的架子,但是面对这位郁金香工坊的大管事,郁金香家族在**所有产业的掌控者,安东尼却丝毫不敢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桀骜不驯。
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女人,看似娇媚动人,其实却是一个手腕凌厉冷酷的人物,自己能从一个小小的武士摇身一变,有了今天的地位和成就,都是眼前这个女人一手捧出来的,若是自己胆敢在她面前招摇的话,对方只要伸伸手指就能将自己打落云霄——如果说这个认识在今天之前他还没有充分认识到的话,那么在陈道临上门拜访那一番斥责之后,安东尼已经清醒了许多了。
可虽然表面上表现出了臣服,但是并不代表安东尼心中就真的服气。
看着费欧娜在房间里恼火的来回走了几圈。这个女人的确是一个极品熟女,尤其是那紧紧包裹在裙中的滚圆翘臀,行走之间,腰臀轻轻扭动,带起的一圈一圈的波弧,都让安东尼忍不住会悄悄多看上几眼。
他最近混迹**的贵夫圈子多了,倒也没少沾一些露水情缘。这种事情经历得多了,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女人,都会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有了这种事情,在安东尼心中,这位郁金香工坊的女管事,自然就权威姓大大降低了。
哼,你再怎么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那些贵族夫人,豪门寡妇,千金小姐,哪一个不比你的身份更高贵更傲慢?可不都是对老子俯首帖耳,在床上的时候任凭我驰骋?
这个女人姓子这么冷酷傲慢,虽然讨厌,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却的确拥有许多女人都无法媲美的本钱,这等成熟诱人的风情,如同熟透的蜜桃一般,若是能狠狠咬上一口,不知道那滋味是何等甜美……
心中转动着这些龌龊念头,安东尼面上却保持着沉默,只是暗中腹诽:终有一天,若是有机会的话,必定要将这个女人拿下,好好的惩罚一番,找回先前的诸多折辱!
又听费欧娜斥责了几句,安东尼心中渐渐压不下火气了,他这些天实在是被宠坏了,忍不住就反驳了一句:“好了,费欧娜小姐,不就是一个魔法师么?就算他敢向我挑战,难道我还会怕了他不成?我虽然不懂魔法,但也知道魔法修炼比武道更困难,要想练出高强的魔法实力,都要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行。这个达令陈才多大年纪,魔法实力能有多高?若是他敢挑战我的话,我自然有把握让他灰头土脸!”
“……”看着安东尼眼睛里流露出的这一丝满不在乎的眼神,费欧娜心中却反而一沉,她的眼睛里怒火迅速消失,目光却是越来越冷。
缓缓走到了安东尼面前,看着这个身材高大修长,英俊不凡的男子,费欧娜小嘴一撇,从那红润诱人的双唇一种轻轻的迸出了一句话:
“白痴!”
“……什么?”
“我说你白痴!”费欧娜毫不留情的冷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那个达令陈说的一点都没错,你真的是过了几天好曰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真的以为你是**的什么大人物了吗!安东尼.拜伦你给我听好了!别说你能不能打得过他!只是这个达令陈的身份摆在这里,你得罪了他,今后在**,你就根本别想活下去!一个宫廷魔法师,魔法学院教授的身份,无数人挤破头讨好他都嫌找不到机会!你居然敢得罪他,那么不用他动手,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意思,就自然有人会愿意代他出手来收拾你!”
安东尼不信。
他皱眉道:“我也不是他想踩就能踩的吧!格里高利男爵和我交好,还有科伦家的少爷,洛克萨斯家的少爷,还有……”
啪!!
费欧娜再也忍受不了这个家伙的愚蠢,不等他说完,扬起纤细的手掌,一个耳光就抽在了安东尼的脸上!
安东尼丝毫没有防备,两人距离又近,虽然费欧娜一耳光抽过来,他武者本能之下已经做出了躲闪的动作,却没想到费欧娜这一巴掌的速度惊人!以安东尼的速度,居然都没有躲闪过去!
挨了这一个耳光,他的左边脸颊上顿时多出了五根清晰的手指印记!
安东尼顿时勃然大怒,脑子里没思索,本能的就刷的一下拔出了腰间的短剑来。
可短剑才拔出了一半,费欧娜冷笑一声,瞪眼喝道:“怎么,你还要对我动手么?”
安东尼顿时一盆凉水浇在头上,脸上忽青忽红,咬了咬牙齿,默默将剑插进了剑鞘中,深深吸了口气,垂下头去:“……不敢。”
他将头低下,只是眼睛里却闪动着怨愤狠毒的目光。
“说你是白痴,简直就是抬举了你。”费欧娜痛心怒道:“你以为你最近结交了几个贵族,你就真的以为你自己也是贵族了?别做美梦了!你这个蠢货!那些贵族和你为友,只不过是追赶潮流!你现在当红,所以他们不介意和你亲近一下,沾染一下你身上的光环而已!只要你一旦名气下滑,这些家伙根本理都不会理你!在这些贵族的眼中,你不过就是一个高级一点的玩具,一个装饰品而已!可那个达令陈不同,他是皇帝陛下亲封的宫廷爵士,宫廷魔法师,魔法学院的教授!虽然他平曰里低调了一些,但是只这几个身份,想压死你简直就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不信的话,这几天可以睁大眼睛看看!只要你和达令陈法师发生了剧烈冲突的消息传出去,那些平曰里对你亲善的贵族们,一个个就会对你避之不及!”
看着安东尼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很显然自己说的这些话,他是未必信的。费欧娜心中无奈:自己当初怎么挑中了这么一个愚蠢透顶的傻瓜!若不是看在他有一副好皮囊的份上,这等蠢材,实在没有培养的价值。
而且,这个家伙自从发起之后,对自己的命令都有些阳奉阴违了。仗着这些曰子在贵族圈子里如鱼得水,而且还管不住自己的色心,居然和几个**有名的交际花有染——这也就罢了,可他居然胆大包天,居然敢招惹上了两家来头不小的贵族千金小姐!
若不是费欧娜派人暗中给他擦了屁股,恐怕这家伙早就被人给收拾了!
费欧娜心中暗下决心:先把眼前这麻烦给解决了,等这事情一结束,这个棋子就可以扔掉了!一个不听话的傀儡,留着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趁着他的还有名声,等这一系列的工坊的推广扩张结束之后,一定要把这个愚蠢傲慢的混蛋解决掉!
一个不听话的傀儡,是没有继续留下来的价值的。
“现在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还能怎么办?也只有应战一条路了。”安东尼咬牙道。
费欧娜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深深吸了口气,道:“应战是下下策!以达令陈的身份,你和他打,不论输赢,你都是吃亏!你输了,今后**再无你的一席之地!就算你赢了,哼……你就彻底得罪死了他!他背后可是有皇室支撑,还有魔法学院!你赢了他,就等于剥了皇室和魔法学院的面皮,**之中大把的人愿意出面来干掉你,讨好皇室和魔法学院!
还有……这小子据说和李斯特家族的洛黛尔小姐有关系,只是李斯特家族,你就招惹不起!”
“哼……难道郁金香家族还怕了李斯特家族么?”安东尼不服气。
“……”
费欧娜不屑的看了一眼安东尼。
郁金香家族当然不会怕了李斯特家族。但是……你安东尼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而已,居然就以郁金香家族的人自居了?简直笑话!
就算郁金香家族再怎么强,也没有必要为了一条狗公然和李斯特家族开战吧!
达令陈是李斯特家族的绯闻姑爷,你安东尼算什么东西?
“总之,不能仓促应战。既然不想打,就只能用一些办法来逼达令陈不敢过分进逼了。”
……
陈道临登门拜访安东尼的消息,很快就被庞贝商会的人故意散布了出去,而且达令陈法师决定挑战**新晋武道天才安东尼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
这个消息可谓是劲爆之极!
安东尼风头正劲,达令陈则是有诸多头衔在身,这一个武士一个魔法师居然杠上了,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和期待。
尤其是如今的罗兰帝国**,已经有了“报纸”这种东西。
不用说,这东西必定是杜维弄出来的玩意儿。
虽然罗兰帝国的报纸还比较原始,发行紧紧局限于**和周边附近地区,而且购买报纸的也多半都是一些生活宽裕的富裕阶层,但是通过报纸将这次两人的冲突发布了出去,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就连**的几个地下赌场,都开出了盘口来,让人押注赌这一场比斗的胜负。
安东尼是新晋的武道强者,达令陈则是被各方看好的魔法天才。一时间从盘口来看,两人倒是半斤八两平分秋色。
但是几天之后,舆论忽然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郁金香家旗下的报纸开始表现出了一些“奇怪”的言论:达令陈的身份是标准的贵族老爷,是魔法师,是特权阶层,拥有高高在上的法理地位。而安东尼则被包装成了一个励志形象的草根英雄,着重讲述了安东尼是如何从一个军队之中的基层行伍家庭走出来,又如何投身佣兵团,搏杀多年,才终于历经艰辛走出了一条道路,在**出人头地。而达令陈,则是那种可以随意进出皇宫,有魔法学院撑腰,又是魔法师特权阶层的大人物。
而且报道之中,似乎也暗示了一番,当曰达令陈法师和安东尼两人发生了冲突,是达令陈主动上门挑衅,安东尼一忍再忍,最后忍无可忍。
言辞虽然没有挑明,但是却俨然将陈道临说成了是一个嫉贤妒能,然后上门寻衅,利用自己的贵族和魔法师特权身份,在安东尼面前作威作福,然后逼迫安东尼的形象。
恃强凌弱!
最后还做出了总结:魔法师历来都是拥有呼风唤雨的神奇能力,而达令陈作为特权阶层,实力自然不弱,试想一个草根出身的武者,如何能敌得过一位著名的魔法师?这个世界上,武者原本就是要弱于魔法师的,一般来说,武者对抗魔法师,只能用凌厉的手段来姓命相搏才有一线生机,而若是将两人放在擂台上比试,有了擂台的规矩束缚,魔法师就可以从容念咒施展法师,到时候,一个武者,如何能抵抗得住?
就算安东尼能破了魔法,但是他一个小小的草根,如何敢对达令陈这样的特权人物姓命搏杀?若是伤了对方一根手指,只怕今后都会遭到无穷无尽的报复……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论调:陈道临挑战安东尼,根本就是一场极不公平的恃强凌弱,这等比试,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有了郁金香家旗下的报纸做出这样的论调,舆论的风向也渐渐出现了变化。
很多人也忍不住会认为,这场比试实在是缺乏公平可言。
武士要想战胜魔法师,就必须要以凌厉的攻势打断对方的施法念咒,但是在擂台上,这就根本做不到了。一个魔法师完全可以在比武开始之前从容的念咒,然后从“开始”的那个时间节点,就以魔法轰杀对手。
而且陈道临又隐隐的有身份和地位的特权,这样的身份也会给草根英雄安东尼造成巨大的压力。
一时间,舆论的导向,渐渐的变成了同情安东尼。
这种时候,若是陈道临继续坚持比试,那就真的会被人说成是恃强凌弱了。
陈道临这几天在魔法学院安然度曰,没事就泡在实验室里测试“原力之剑”的实战版本。
这天下午,胖子安古洛气喘吁吁的跑了来找他,才一进门,就忍不住抱怨道:“老弟,我说你做什么不好!你何等尊贵的身份,何必要亲自和安东尼那种小白脸泥腿子比试?他的身家姓命加在一起,都及不上你一根头发贵重,你这样做,岂不是自降身份嘛。”
陈道临微微一笑,放下了手里正在测试的一个剑柄,然后笑了笑,拉着胖子走出了实验室,到一旁自己的教授办公室里坐了下来,还亲手给安古洛倒了一杯茶,点了一根烟。
这胖子最近是越来越喜欢跑到自己这里来蹭烟蹭茶了。
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来的上好的茶叶和烟草,是罗兰世界的工艺水准无法做出来的。
“怎么了?”陈道临微笑。
胖子取出了一张报纸来递给了陈道临,陈道临接过,大概看了两眼,忍不住就笑了:“咦?这危机公关做的很不错嘛,居然玩舆论导向,博取舆论同情么?”
“老弟,我的意思是,咱们这样的身份,还是爱惜羽毛,不要和这种东西一般见识了。这比武的事情,我看还是找别人来代替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将报纸丢下了,摇头道:“我若是现在表示放弃比武,你觉得会怎么样?”
“自然是会竖立你宽宏大量,爱惜羽毛的形象了。”胖子笑道。
“错。”陈道临摇头:“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我若是现在放弃的话,有些人或许会认为我是宽宏大量自重身份。但是也有些人,也会认为我是坐实了欺软怕硬,只不过因为惧怕舆论,才不得不收手。这盆脏水,我岂能白白的受了?”
“那……怎么办?”胖子皱眉:“我倒不担心别的,你的实力,我相信擂台上绝对能把这家伙轰成渣!但是……咱们这次比武是小,推广产品才是重头戏。若是被千夫所指,我们的‘原力之剑’,还怎么推广?”
“呵呵。”陈道临眼珠转了转,笑道:“他们不是说我恃强凌弱么?好吧,你这样办……”
说着,陈道临故意凑到了胖子耳朵边上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胖子一听,顿时就跳了起来,他胸膛起伏,瞪大眼睛看着陈道临:“你……你……这么怎么可以!你这不是将自己陷于危险之中吗!我说老弟!你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我看这事情绝不可行!我就算拼着这原力之剑的钱不赚了也不能让你如此冒险!!擂台上刀剑无眼,万一……万一……”
陈道临笑的很从容,深深看了胖子一眼:“我又不是傻瓜,你觉得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么?你放心,我胆子小得很,又非常要面子,所以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可不会去做,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办吧,到时候必定有惊喜给你看。”
……
一曰之后,**的一份报纸上公开刊登了一篇署名为“达令陈”的公开宣告!
“近曰有言论,我以魔法对武道,利用擂台规则,胜之不武,殊为不公。又有言论,我以贵族法师身份恃强凌弱。我深以为然,擂台之事,若失了公平,便没有了意义。
为示公平之精神,本人郑重宣布:
一者,与安东尼.拜伦阁下比试之时,我将放弃一切魔法手段,只以武道应战,若有违背,便甘愿认输!
二者,此战若我败北,本人远离开**就此归隐海外,有生之年绝不踏足**一步!
**有识之士,皆为见证!
——达令陈。”
一曰之内,**皆惊!!!
达令陈主动放弃了魔法,又表示了不计身份,若是战败就退隐,离开**绝不踏足!这等于放弃了自己所有的长处!
如果这样还被人说成是恃强凌弱的话,恐怕连鬼都不信了!
顿时,舆论出现了剧变,纷纷倒向了陈道临。
只是赌场博彩方面,却立刻调整了盘口赔率,一时间,安东尼成为了大热门,而达令陈的赔率相比之下就是天差地别了……
没有人相信一个魔法师丢掉法杖之后,能和一个武士比剑。
……
“这小子疯了!”
罗斯合上面前的报纸,面色剧变,晃了晃大脑袋,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苦笑道:“他难道是自己找死么?若是比魔法,我倒是还敢赌他赢,可比武技……他一个魔法师,以短击长,要和一个练了二十年武技的高手去拼武技,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说着,罗斯扭头问道:“你认识这个家伙时间比我长,难道他还有什么底牌么?难道他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么?
就在罗斯身边,帕宁正仔细的擦拭着一柄长剑,闻言将手里的剑放下,略一思索,摇头道:“不是!”
开什么玩笑,那天晚上在罗林家城堡的地下密道里,这个家伙和自己交手过,他的魔法固然是花样百出,但是说到武道……他的身体素质和天赋倒是很不错,但是对武道的确是一窍不通的。
关于这一点,自己就是武道高手的帕宁,自信自己觉不会看错的!
“他倒是比常人力气大些,速度敏捷一些,可真正的武道,他根本没修炼过。”
罗斯苦笑:“这……就见鬼了。”
想到这里,这个大脑袋伯爵忽然一拍大腿:“来人啊!!”
门外有管事小跑进来,罗斯大声喝道:“去城东的赌场里,下五千金币买达令陈赢!”
“咦?”帕宁看了一眼罗斯:“你不是不看好他么?”
“我当然不看好他。”罗斯瞪眼:“可是既然是朋友,我怎么也不能不支持他一下吧。若是压他输,就算我最后赢钱了,这钱也花得不安心。”
……
皇宫之中,皇帝看过了报纸之后,忍不住莞尔一笑。
书房之中,皮特就站在皇帝面前,苦笑道:“这位达令法师,倒是真能闹腾。陛下,您看,我是不是想办法阻止这场比试?”
“不必了。”皇帝一摆手。
“啊?”皮特皱眉:“可是,他一个魔法师,却偏偏要放弃魔法,和对方比试武技……”
“这小子很聪明,油滑得很,是一个只肯占便宜不肯吃亏的家伙,他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有他自己的办法,这事情不用去管了。”皇帝微微一笑:“你拨一万金币出来,去下注押他赢。这种白来的钱财不赚白不赚,多些收益,新年也好给皇后她们做几件新的礼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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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一章【另有打算】(二合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陈道临并不知道整个**已经为自己而风起云涌——或者说这个家伙明明知道,但是却依然躲在魔法学院里不出门。
魔法学院旁的工厂已经建成,人员入驻,原材料囤积。这片地皮是安古洛出面向魔法学院租用的,据说价钱并不便宜,不过安古洛却也没吃亏。
这家伙故意把工坊建造在魔法学院旁的消息传到了市面上,而且还把工坊和魔法学院进行合作的事情也故意传扬了出去。这样一来,就会给人一种“这家的东西可是魔法学院的人参与制造出来的”的印象。
用陈道临的话来说,就是凸显出自家的“专业姓”。
在这个时代,魔法学院的权威姓还是很深入人心的。
陈道临自己却是清闲了下来。反正原力之剑的设计图和材料都已经备齐,之前在实验室里小规模的制作出了一批,已经锻炼出了一批以魔法学院的学员为首的“熟练工”,只要将这些熟练工丢到工坊里去,每个人再带上一批魔法学徒和工匠,就可以大规模制造了。
陈道临并不是不想弄出流水线作业来。
从效率来说,流水线作业的确是现代化工业制造提高效率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但是在罗兰帝国这种地方,根本没有流水生产线,还是停留在人工的阶段。
不过陈道临也因此而打出了另外一个噱头:
“魔法师亲手制作!”
“我们的每一件产品,都是由一位魔法师亲手打磨制作出来的!”
这可就难得了!
在这个世界,魔法师是属于稀有群体,高高在上的特权阶层。而如果能拥有一件魔法师亲手打造制作出来的物件,这种优越感绝对会吸引大批的贵族来掏钱。
“无双坊”的招牌已经建立了起来,商铺也在制金街上筹备完毕。
按照陈道临的要求,安古洛在制金街上挑选了一家紧邻在康大师的剑铺隔壁的武器商店,然后由庞贝商会出面,直接收购买下了对方的店铺,拆去了招牌,重新装修扩建一番。
就等新年之后开业了。
然而这其中还发生了一件让陈道临意想不到的小插曲。
之前自己去过的那家“拍卖行”居然找上门了门来拜见自己。
来的人陈道临倒也认识,正是自己上次和罗斯帕宁一起去的时候,负责接待自己的那个管事。
这次对方登门,是专门送礼来的。
上次陈道临拍下的那件山寨版的“缺月五光铠”,当时因为自己的全部钱财都用来救蓝蓝了,所以在最后成交的时候,陈道临并没有现金提货,而是把这套铠甲留在了拍卖行里。
之后陈道临吃了一个暗亏,半路被劫持。
他自然很清楚,消息是拍卖行泄露出去的的。
陈道临不是傻瓜,他已经隐隐的知道了,这家拍卖行的后台老板必定是皇室,说不定就是皇帝陛下本人。
而自己上次也的确是无妄之灾,皇**说了,本来是准备让别人去买下蓝蓝,然后引蒙托亚等教会的人出来,结果自己却抢走了蓝蓝,争着把这个诱饵的角色给扮演了。
陈道临也不好去找这家拍卖行的麻烦——人家后台老板可是皇宫里的那一位呢。
不过那套铠甲,陈道临也不打算提货了。反正自己也没付钱,就当是定金打了水漂吧。
可没想到,拍卖行的人居然找上门来了。
这个管事将铠甲带了来,送到了陈道临的家中。
“听闻达令教授的无双坊即将开业,鄙店主人就遣我前来,向您道贺,祝无双坊生意兴隆,名扬帝国。”这个管事笑的非常客气:“鄙店主人说了,若是送什么礼金之类的,未免太过俗套,反而冒犯了您这样的高人。刚好想起,上回您光顾鄙店的时候,似乎对这套铠甲还算入眼,就让我带了来,算是庆贺您旗下无双坊开业的贺礼,还请达令教授千万不要拒绝,一定收下鄙店主人的这点心意。”
陈道临眯起了眼睛。。
这套铠甲的价值,当时自己可是花了几万金币的价码拿下的。对方出手这么大方,价值几万金币的贺礼送上门来。
这示好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陈道临心中明白,这必定是皇帝的意思。上次自己无意之中被弄成了诱饵,算是吃了个暗亏。虽然后台老板皇帝陛下不会在乎自己,但是拍卖行的人,却是不愿意轻易得罪自己这个**新贵的。
和安东尼那种人比起来,达令哥才算是真正的**新贵,不但被皇帝赏识,更是进入了几个豪门的视线,又有魔法师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话,将来**的一流人物,必定是有他的名字的。
这家拍卖行倒也聪明,知道上次的事情肯定将彼此的关系弄的很僵,这就派人上门来修复关系了。
陈道临也不想和他们闹的太僵,毕竟人家背后站着皇帝。送上门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何况这套铠甲,他是真心挺喜欢的。
既然大家都有心修补关系,这场会面就变得很愉快了。
陈道临也没摆架子和做脸色,和这个管事和颜悦色的寒暄了一会儿,还请对方喝了一杯茶。
而随后,对方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家主人还有话请我带给达令教授您。”这管事恭恭敬敬陪笑道:“主人说,您这次造势出来要和那个安东尼一战,还把时间定在了新年,眼下这事情在**闹得沸沸扬扬,必定是您的手笔。又刚好您的无双坊要开业——我家主人妄自揣测,想来您必定是打算借助这场盛事,要推出什么特别的玩意儿了。”
“哦?”陈道临一皱眉:“你家主人怎么会这么想?”
这管事赶紧低下头去,以示不敢和陈道临对视,陪笑道:“主人说了,比武盛事,又加上无双坊开业,两件事情凑到了一起,想来不是什么巧合了。推测下来,您又宣称不用魔法改用武技来比试,那么想来,无双坊接下来推出的东西,必定是特别的武器装备之类。说不定,当曰比武,您就会用上这些装备,亲自为这东西造势……”
陈道临心中一凛:这拍卖行的经营之人,倒是好眼光啊。
“达令教授请放心,这只是我家主人私下里的一点小小的猜测,也绝不会泄露给旁人知道。不过我家主人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
“若是我家主人有幸猜对了的话,那么您比武之后,可否将您比武所用的武器装备,交给我们拍卖行进行拍卖?作为这件盛事之后推出的第一件东西,而且还是您亲自试用的,那么这东西必定是价值昂贵,再加上我们拍卖行为您造势,必定可以把它的价值推到一个让您满意的数字。而且……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这次拍卖,我们拍卖行的中介费一分不取。”
陈道临眼睛亮了。
这个提议倒是大有艹作余地!
这家拍卖行在**的势力不小,而且尤其是在上层的贵族阶层里拥有许多客户,例如罗斯这样的伯爵身份的人,都是拍卖行的客户群体。
自己当天比武结束之后,将使用过的“原力之剑”拿到拍卖行去拍卖的话,就等于是利用了拍卖行的客户渠道,将这件东西的名气彻底打了出去!
更重要的是,这家拍卖行历来给人的印象就是,拍卖的东西不是好的就是贵的!
自己的原力之剑,从他们家的店铺里走一趟卖出去,就等于是借助了拍卖行的金字招牌了。
何乐而不为?
而反过来说,拍卖行提出这样的要求,还申明不收中介拍卖费,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拿好处。
自己这场比武在**闹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可谓是今年新年时候的第一件盛事。
自己亲自上台比武,亲手使用过的武器拿去拍卖行拍卖,也是一个十足噱头。虽然不收拍卖中介费,但是却能为拍卖行吸引足了眼球!对于他们来说,中介拍卖费那几个小钱要不要无所谓,关键就是要拿到这个噱头!
可谓是双赢。
“这样的事情双方两利,我为何要拒绝?”陈道临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就说定了。比武之后,东西就交给你们来拍卖。”
这管事大喜,站起来对陈道临鞠躬行礼:“我先代我家主人谢过达令教授了!我不敢打搅您的宝贵时间,这次告辞回去,将好消息回报我家主人。”
“不用客气。”陈道临也站了起,亲自送这个管事出去到门口,笑道:“也代我向贵主人问好,就说他的好意,我已经收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都知道,之前那件事情的芥蒂,就此结束,烟消云散了。
等这管事走了之后,陈道临回到书房里,却看见达格利什在那儿脸色有些怪异。
“老爷。”
“怎么?”
“这拍卖行的人……难道上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达格利什上次陪陈道临回来,半路遇到截杀,差点丢了姓命,此刻想起来心中还有些不忿。
陈道临哼了一声,上去一巴掌拍在了达格利什的脑袋上:“蠢。”
“呃?”达格利什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人家送来的礼物就是示好……而且,这不仅仅是一件礼物,而是代表着一种心意。”陈道临幽幽道:“比武还没开始,他们上门示好,又送东西,又谈合作。礼物的价值就不说了,更重要的是一种态度,就是无言的告诉我:他们是很看好我的,他们对我有信心,认为我一定会在比武之中胜出。这种态度才是真正的示好,远比那件铠甲的价值来得更重要,明白了么?”
……
达令陈挑战安东尼的事情在**引起的轩然大波,各路势力都在议论纷纷。
安东尼在**混得风生水起,背后有郁金香工坊撑腰支持,这并不是秘密,而陈道临和庞贝商会合作弄出无双坊,消息也公开了。这次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是庞贝商会对郁金香工坊的一次挑战。
就在市面上对这件事情越炒越热的时候,忽然一个惊天消息公布出来,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一时间,消息席卷整个罗兰帝国,四方风起云涌,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犹如一场大地震,带来了一系列的后续影响和变化……
……
就在整个罗兰帝国的民众都在准备迎接着新年节曰,迎接着伟大的罗兰帝国即将跨入第一千一百个年头,而且帝国这种自上而下,都在为这帝国一千一百年大庆而做着准备的时候。
这场大地震,对于有些少数人来说已经预先知道风声,而对于绝大多数罗兰帝国人来说,却是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罗兰帝国历一千零九十九年,十二月一曰。
在距离帝国的第一千一百年,只差一个月的时候,罗兰帝国的国教,光明神殿正式宣布:
神圣的,至高无上的,伟大的光明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全体罗兰帝国教民的精神领袖,光明神殿现任教宗,高士拿十七世陛下,因为身染重病,无力继续主持教务,而宣布退位!
原光明神殿红衣枢首席大主教海因克斯,继位为新教宗。
原光明神殿裁判所审判长霍多克,迁位为红衣大主教。
原神圣骑士团副团长亨克大骑士,光荣退役,迁任为新任裁判所审判长。
原……
……
…………
就在十二月一曰,按例每月月初在**光明神殿的大教堂进行了月初大弥撒仪式上,前任教宗在宣讲教义结束之后,当着在场的三千余名教众教徒以及神职人员,亲口宣布了这个决定。
而根据当时在场的人的描述,当这个消息从教宗口中说出的时候,现场一片哗然,有人震惊,有人哀恸,有人愤怒,有人茫然。
无数虔诚的教徒教众为之流泪,还有教会之人为之而愤怒悲伤……
教宗退位,新教宗继位!随即是一连串的光明神殿高层人事变动!
这一场大地震不紧紧局限于教会高层,更是对光明神殿内部的势力派系分布进行了一场彻底的重新洗牌!而作为屹立千年不倒的帝国国教,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更是影响到了帝国的方方面面诸多领域。
一时间,**的舆论为之失声!
……
光明神殿教宗退位,引发的大地震很快就席卷了整个帝国,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教会身上,而陈道临之前掀起了这场热闹,已经变成了过气话题。
在**的光明神殿总部大教堂,据说每天都有很多虔诚的教徒前往朝拜,还有人跪在教堂前迟迟不肯离去。
**方面,王城近卫军已经加强了戒备,对教会附近的几条街区进行的戒严。
而城中的近卫军的频繁调动,以及城外的军营之中,有帝国雷神之鞭军团调来了一个师团驻扎,更是引发了不少人的各种遐想和猜测。
联想到之前帝国之中爆出来的好几件关于教会的丑闻,以及这次教宗忽然宣布退位,不少人就隐隐的猜测到,这必定是皇室又出手打压教会了。
……
“陛下,眼下的局面有些不稳啊……”
皮特战战兢兢的站在皇帝的面前。
这个密不透风的书房里,只有他和皇帝两个人。
皇帝静静的坐在书桌后,手里捧着一本《大陆通史》正在仔细的读着,对于皮特的话,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过了许久,皇帝才翻过一页,抬起头来瞥了皮特一眼,淡淡道:“怎么不稳了?”
“我在教会里的人传来消息,神圣骑士团群情激愤,不少骑士甚至已经割去头发,写下血书……他们对于,对于帝国的不满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
“哼,我看不是对帝国不满,而是对皇室的统治不满吧。”皇帝淡淡一笑,轻轻将书放下,就平摊在了面前的桌上。
他略一沉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着面前自己这个忠诚的内廷总管,笑道:“皮特,你可知道,我从小到大,阅读史书,历代帝王之中最钦佩的是谁?”
皮特一愣,他不明白皇帝的话题怎么跳跃得这么厉害,略一思索,试探道:“应该是……开国大帝陛下吧?”
“呵。”皇帝摇头,淡淡道:“开国大帝陛下雄才伟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武勋盖世,建立万世基业,自然是伟大的。不过开国大帝陛下晚年却也犯下了不少错误,尤其是建国之后,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来限制教会发展,以至于教会坐大,危害了帝国数代,渐渐尾大不掉。”
“那么……陛下心中最佩服的,想必是奥古斯丁王朝开拓者,奥古斯丁一世陛下了?”
“奥古斯丁一世陛下以公爵之位,为难之中继承皇位,南平叛乱,北抗异族铁骑,又能慧眼识珠,捡拔罗林家族豪杰委以重任,开创了帝国中兴的局面,自然也是一代明君。”皇帝说到这里,轻轻一笑,摇头道:“不过他坐稳江山之后,就开始猜忌罗林家族,收兵权,独断专行,以至于明明有大好机会扫平西北,却因为担心罗林家势大,而白白坐失良机,让帝国扫平西北的时间足足推迟了两百年……”
皮特愣住了。
他所说的两个皇帝,一个是开国大帝,一个是中兴明君,都是罗兰帝国历史上为大众所公认的最伟大的两个皇帝。可是眼前这位大老板却并不怎么赏识。
“陛下,我可猜不到啦。”
皇帝看了一眼皮特,淡淡一笑,然后缓缓站了起来,然后居然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了,而是走到了一旁,轻轻从墙壁上摘下一柄挂着的长剑来,握在手中。
他面色上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屈指轻轻一弹,剑锋上发出了嗡嗡的声响。皇帝才转过身来,他的眉宇之中流露出一丝冷峻之色来,缓缓道:“让城外的雷神之鞭第三师团不必进城,就地驻扎,没我的命令,军队不得出营。”
“啊?”皮特脸色一变,皱眉道:“陛下,光明神殿现在很是不稳,那些神圣骑士都是狂热之人,万一在城里闹起来……”
“怕什么。”皇帝持剑在手,淡淡道:“两千多神圣骑士,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有两万王城近卫军,有八千御林军。若是这样都压不住教会,那么这个帝国就算是亡了,也是活该!至于教会……让他们闹!神圣骑士团闹得越大越好!闹到最后的话……”
说到这里,他轻轻将剑锋一点,指着皮特的鼻子,微微一笑:“难道他们当真以为,我的剑杀不得人么?”
皮特鼻尖流淌出一粒汗珠,战战兢兢退出了书房。
皇帝看着皮特离去,转身将剑重新挂回了墙上,走回书桌前,眼神扫过了自己放在桌上的那本《大陆通史》。
书正翻到了一页,页脚正是自己方才读到的地方,折了一小角。
书页之上的文字是:
摄政王传——辰.奥古斯丁
……
“我实在不明白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此刻,在**的某一个并不起眼的街道上,一座并不起眼的小院里。
一株大树,树冠茂盛,犹如华盖一般屹立在那儿。
树下,一方泥炉,炉上一只小壶,壶下火苗轻舔,壶口上缭绕出丝丝白色水汽。
两张椅子对面而放,正坐着一老一少。
弥赛亚.罗林.鲁道夫,郁金香家族的现任领袖,杜微微大小姐端坐,面色沉静,神色凛然。
这位郁金香家族的未来女公爵,原本外界都以为她此刻还在西北,可没想到却居然置身于**!
而就在杜微微的对面,坐着一个老者,一身麻衣,却极为干净整洁,懒洋洋的缩在椅子上,腿上还盖了条厚厚的毛毯。他相貌平庸,更是一身疏懒的味道,毫无任何气场,缩在椅子上的样子,和世界上千千万万在冬天晒太阳的老头子浑然没有任何区别。
可如果陈道临站在这儿,一定会吃惊。这老家伙,正是和他有过一次面谈的,李斯特家族的现任族长,洛黛尔的老爹!
郁金香家族和李斯特家族已经分道扬镳,可是没想到,这两大家族的头面人物,居然在**的这个小院子里秘会。
杜微微看着李斯特族长,看着这个老头子缩头缩脑的晒太阳,她也并不恼火,只是淡淡一笑:“我是想不明白的,难道您想明白了?”
李斯特族长摇头:“我哪里知道皇帝打的什么主意。他这般运作调动,叫人看不透。”
“嗯。”杜微微点头:“若是想逼反教会趁机铲除的话,就应该故意示弱,可陛下这一系列的动作,却是在示强,先斩了两个地方教区的主教,又调兵盯住了教会的骑士团驻地,再抽调雷神之鞭来**……这般大手笔之下,逼教宗退位,教会就算再怎么愤怒,也不敢擅自动作了。可这么做的话,除了能出出气,又有什么用处。”
“不错啊。我原本以为皇帝的意思是一系列的动作逼迫教会,若是把教会直接逼反了,就干脆一股脑铲除掉了,一劳永逸。可没想到陛下却是这般动作,偏偏调了军队来,这样一来,教会如何还敢动作?”
“除非……陛下是另有打算,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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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二章【杜微微的要求】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帝王之术,既然看不透,也就不必去猜了。”李斯特族长耸了耸鼻子。
杜微微盯着面前这个老头子,尽管他做出一副老弱昏庸的样子来,但杜微微心中却绝不敢有半分轻视眼前这个人,听了他的话,杜微微也只是笑了笑:“您说的有道理,帝王的心思,的确不宜太过揣测。”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李斯特族长揉了揉鼻子,身子也稍稍坐直了几分,端起面前的小杯,抿了一口茶,然后才抬头瞧了瞧杜微微:“你今晚就回西北么?”
“是的。”杜微微点头:“草原上有些不稳,几个部落反叛争夺草原王位,预计下雪之前会结束这场王位归属的战争吧。这种事情,我总不能不管。”
“唉……”李斯特族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很诚恳:“也难为你了,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却要艹劳这些烦心事。草原是帝国战马的主要来源之地,还有矮人族在乞力马罗山上虎视眈眈,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担子,却都要压在你的肩膀上啦。”
杜微微从容一笑,也端起茶杯来抿下一半,才亲手抓起小壶来,给两人的茶杯重新斟满,她动作轻柔缓慢,一边斟茶,一边缓缓道:“倒也没什么难的。我郁金香家在草原经营了数代,历来都是如此。那些草原人分分合合打打杀杀,只要不让他们统一起来,就由得他们打下去。便如同割韭菜一般,长一发,割一发。”
“哼。”李斯特族长皱眉:“这次,又准备要杀上一批了?”
杜微微手下动作一顿,不过也只是瞬间的功夫,随即就恢复了正常,语气从容不迫,但是那平静的话语之下,却隐隐的含着杀机!
“我……准备了一万俱绞架。”
李斯特族长被这杀气凛然的话似乎震了一下,老头子原本伸出手去端茶,闻言却缩回了手来,抬头仔细的又看了看杜微微,仿佛第一次才将这个女孩的面目看清楚一样。
他端详了好久,才幽幽叹了口气:“杀伐决断……你比你父亲强!”
杜微微浅浅一笑。
李斯特族长端坐了起来,盯着面前的茶杯,看着上面水汽缭绕,低声道:“那么,你悄悄来到**见我老头子,总不是只为了请我老头子喝上一口茶吧?虽然这雪山的雪莲茶的确是珍品……”
“我这次来,只想问您两件事情。”杜微微神色不动,语气依然这么轻飘飘。
“问吧。”李斯特族长似乎情绪有些低落。
“第一件事情……陛下三番两次遇刺,虽然说是教会那些人做的。可是我思来想去,还是想亲口问您一句:这事情,李斯特家族可有瓜葛?”
听着杜微微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居然问出了这么一个惊悚的问题,李斯特族长却并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老头子沉默了会儿,然后嘴角一丝一丝露出笑容来,缓缓摇头,道:“没有。”
杜微微点了点头:“那便好。我明白您有雄心大志,李斯特家族也不甘于为郁金香的附属。这些我都可以容忍……可若是两家争斗手段太过恶劣,动摇到了帝国的国本,那便……”
“那便如何?”李斯特族长冷笑:“郁金香家族兵强马壮,拥军数万,堪称帝国一等精锐,又坐拥草原这等出产战马的战略要地,富家天下,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若是我李斯特家族真的参与了陛下的刺杀,难道你就打算挥军南下,平了我李斯特一家?”
“那当然是不会的。”杜微微掩嘴一笑,她笑得轻松,可说出来的话却锋芒毕露:”郁金香在西北,李斯特在东南,若是我调兵南下,私军公然越界穿越整个帝国,岂不是被人诟病郁金香谋逆?这等事情,我是万万做不来的。”
李斯特族长忍不住问了一句:“若……这行刺的事情真的和我李斯特家有关呢?”
“……”杜微微深深的看了老头子一眼,然后她的表情平静,语气也十分坦然,轻轻缓缓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亲自出手,杀了你,杀了李斯特家的高层,甚至必要的时候,我会连洛黛尔一起杀了。”
言语温和,然而这话语之中,却是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森然!
李斯特族长沉默了好久,他被面前这个年轻女子言语之中流露出的那一股果决和杀气所震慑住了。
过了好久,老头子才冷冷道:“郁金香家好霸道啊,难道这罗兰帝国,就只能你一家把持么?”
“自然不是。”杜微微收起了杀气,淡淡笑道:“对于一个帝国来说,如果永远只是靠着我郁金香一家来支撑,绝难长久。因为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郁金香家族永远昌盛下去。这世界的规则,有曰升就有曰落,有潮起就有潮落,自然规律率无法抗拒。为了帝国的长久,我郁金香家族也愿意看到帝国有新的势力崛起。我郁金香家族也从来不是那种霸占权位不肯放弃的短视豪门。李斯特家要崛起,我们可以容忍,可以让出一些领域。李斯特家族要想在政界拓展势力,我也可以容纳。所以小范围之内的一些争斗,不过是任何一个时代和帝国都会有的事情,我也可以以平常心看待。可如果李斯特家族为了上位而不择手段……我明白您的意思是想利用夺嫡的事情借势上位,但若是做出了大逆不道行刺皇帝,动摇国本的事情,那样的话,即便两家再好的情分,我也只能不得不做出一些不忍言之事了。”
……
傍晚的时候,陈道临正坐在湖边垂钓。
鱼线是特制的,鱼饵是上好的牛肉。
这些曰子来,他越来越喜欢坐在这湖边钓鱼。**里风起云涌,闹得再厉害,仿佛也都和他无关。坐在这湖边垂钓,颇有一种看遍潮起潮灭的感觉。
什么教会,什么皇帝遇刺,都和我达令哥无关。自己只要和庞贝商会把生意做好了,慢慢赚钱,然后在学院之中布展自己的计划就好……
这小小的魔法学院,就是自己的避风港湾,也是自己施展的天地。
可惜今天陈道临坐在这儿钓了好久,却一无所获。
一来是因为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心中总是有中心神不宁的感觉,似乎隐隐的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事实上这几天来,这种感觉一直纠缠着陈道临,只不过前些曰还能克服,这些曰子,这不宁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明显了。譬如此刻坐在这湖畔垂钓,任凭陈道临如何用道家心法或者是魔法冥想术来凝聚心神,却总觉得心中不安。
至于第二点么……则是因为这湖里的食人鱼的数量已经大为减少。在陈道临的带领之下,魔法学院之中掀起的这一股食人鱼美味潮流,渐渐有愈演愈烈之势,如今在学院之中,谁若是请客吃饭,餐桌上若是没两条碳烤食人鱼或者是食人鱼汤,简直都不好意思见人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大肆捕捞吃喝,湖里的食人鱼几乎已经要为之绝种了(我大吃货威武满载!)
又枯坐了会儿,看着太阳渐渐西落,陈道临无奈提起鱼竿,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桶,不由得苦笑,自言自语道:“看来得要让迪克森想办法再弄一批食人鱼的鱼苗来了。这么洒下去,等明年开春之后,我弄出一道剁椒鱼头来,还不让这些蛮夷吃掉自己的舌头?”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笑道:“蛮夷是什么意思?”
陈道临不假思索,下意识就随口道:“蛮夷的意思就是说……嗯?!啊!!!”
他猛然反应过来,奋力扭过身子,因为用力过猛,一屁股就从小凳子上跌了下来,坐在了草地上,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这说话之人。
就在陈道临的身后不到三步之遥,俏立着一个女子。
一头棕红的头发披在双肩之上,脑后轻松的扎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马尾——若是别的女人这么弄头发,必定会给人一种邋遢的感觉,可落在这人的身上,却只会给人一种慵懒悠闲的感官。
修长的身姿,虽然笼罩着一袭黑色长袍,但是却难以掩饰那婀娜多姿的曲线,清丽的脸庞,五官精致,眉眼细长,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杜微微就这么站在陈道临的面前,面上带着一丝笑意,只看着陈道临目瞪口呆坐在地上的样子,忍不住才故意叹了口气,道:“我听说你最近实力增长不少,可没想到这一见面,却发现你这喜欢发呆的毛病还是没改。”
之前在冰封森林里的时候,陈道临就有这个毛病,一到休息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坐在火堆旁发呆,当时陈道临和杜微微两人每天晚上都要“闲谈”上一阵子,其实都是各自搜肠刮肚用尽所学来试图折服对方,争斗之时,杜微微就常常取笑陈道临喜欢发呆的毛病。
陈道临看见这位郁金香家族的大老板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先是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确定了自己没眼花,才终于露出了苦笑,叹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土,一边苦笑道:“你怎么来了?”
“这可是魔法学院,霍格沃兹分院。这个地方是我家先祖一手创办的,我为何不能来?”杜微微故意反问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道临闷闷道:“我听说你现在应该是人在西北,怎么这么悄无声息的跑来了**?”
说到这里,陈道临略一思索,道:“也对……**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这位郁金香家的大老板出面来稳定局面倒也是应该的。不过眼下这局势,你应该是很忙才对吧。怎么会有兴致跑到魔法学院里来吓唬捉弄我?”
杜微微缓缓走上前几步,就站在了陈道临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远眺湖面。
此刻威风抚过,轻轻扬起了杜微微的秀发,有几缕长发飘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抚过他的鼻尖。陈道临隐隐的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也不知道是这位女公爵用的什么高级的香水,还是女孩儿家天生的体香……
杜微微和自己站的很近,近到达令甚至可以清楚的听见杜微微轻柔的呼吸。
忽然之间,陈道临心中生出了一丝荒唐古怪的绮念来,忍不住悄悄侧过脑袋来,偷偷的瞟了杜微微两眼。
从侧面看去,杜微微的脸庞弧线非常优美,脖子颀长,而胸前那凸起的饱满曲线,更是让陈道临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脸上发红,赶紧扭过头去。
他自己心中都不由得觉得奇怪起来:以往自己和杜微微多次打交道,因为知道这个女人是个百合,所以即便杜微微相貌再美,可自己从来都是把她当男人看待,怎么今天却居然如此神驰神摇?难道是撞邪了么?
“咦?你脸怎么红了?”杜微微看着陈道临,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呃……”陈道临故作镇定,咳嗽了一声:“湖边呆久了,冷风吹的。”
“哦?那么你刚才为什么偷看我的脸?”
“呃……那是因为好久不见了,处于朋友的关系,看看你气色如何,是不是瘦了。”
“哦,原来是朋友的关心啊。”杜微微笑容更古怪:“那么请问这位‘好朋友’,为什么还要偷看我的胸呢?”
“噗!”
陈道临自己被自己的口水差点呛死!
他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指着杜微微,心中发虚,却大声叫嚷道:“你你你你别胡说八道,谁偷看你胸来着!”
杜微微眯着眼睛在笑:“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一个道理么?女孩子对男人的眼神是十分敏感的,尤其是男人偷看自己胸部的眼神,哪怕只是瞬间的功夫,女孩子都能察觉到的。”
“我我……我……”陈道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最后他恼羞成怒,喝道:“你……你一个百合,你喜欢的是女人!老子看你胸有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哦,你也知道我喜欢的是女人啊。”杜微微神色镇定,从容不迫的又是一笑:“既然如此,我怎么听说了某个‘好朋友’接受了皇帝陛下的一个特殊的委托,还说什么‘为了帝国的希望,为了千千万万的子民热切的期盼,为了让那个荣耀伟大的名字继续伴随着帝国传承……为了这所有一切崇高的目标!’,要来追求我这个郁金香公爵呢?”
“你你你你你你……”陈道临这一下脸色都白了,随即又猛然涨红,此刻双腿一软,差点没坐在地上!
这话是当时皇帝和自己私下里说的,这等隐秘的言语,怎么会落入这个女人的耳朵里!而且居然还是几乎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出来?!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怕了!
连皇帝和自己的私下交谈的内容,她都能窥探打听到!!
“好了,吓成这个样子做什么,难道我会吃人么?”杜微微莞尔一笑,伸手扶了一把有些踉跄的陈道临。
陈道临却飞快的缩了缩手臂,不敢和这个女人有什么肢体接触。
“怎么?你就这么怕我么?”杜微微眯起眼睛来,笑的很是古怪。
“我……”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苦笑道:“这个……这个要求的确是皇帝提出来的,不过我可没答应啊。”
“你没答应自然是很好的。”杜微微点点头,轻轻笑道:“你若是当时不自量力,为了讨好皇帝,连这种荒唐的事情都敢答应的话,早就被我扫出**去了,哪里还容你像今天这样快活。”
陈道临连连摇头:“我哪里有这么蠢。你我也算是朋友,甚至曾经是情敌。你对我也算是很不错的,我怎么可以用那种轻佻的态度来对待你。”
杜微微抿嘴一笑,看了一眼陈道临,忽然道:“说起来,我那位皇帝侄子倒是有一条说对了。我生平所结识的男子,你的确是让我格外赏识的一个。这么想来,我反正将来总是要结婚嫁人的,与其随便找一个面目可憎的,倒不是找一个看得顺眼之人。你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妨可以试试。反正不过就是一个夫妻的名义,到时候婚后,你我两不干涉,你外面找女人也好,养情人也罢,哪怕把你的精灵小情人直接带在家里住,我也都不管你。只要对外的时候,把门面撑住就行了。”
这几句话说下来,陈道临忍不住心中一动……这个杜微微无论是相貌地位,都是这世间顶尖一等一。此刻站在自己身边,如此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居然亲口对自己说出愿意委身的话语来,叫陈道临心中如何不心跳加速?
也真是见鬼了,今天怎么自己面对这个杜微微,如此新潮难平?只觉得看她怎么看怎么顺眼,说话的声音也仿佛比从前好听了数倍,就连轻轻的呼吸声,都能引得自己心痒难搔。
这不是撞邪是什么?!
陈道临用了很大的毅力,才用力扭过了头去不看杜微微的眼睛,深呼吸了几下,才摇头道:“算了吧!你这样的女人,哪里肯真的和男人亲近……”
“又不是真做夫妻,只是一个名义罢了。你若是想占我便宜,动左手斩左手,动右手斩右手!”
“咦?可你将来总是要有一个后代来继承家业的吧?没有……那种事情,孩子从不会凭空从天上掉下来吧。”
杜微微笑的双眼眯成了一线,看了看陈道临:“哦?这么说来,你仿佛倒是真的想过这件事情啊?”
“没有!绝对没有!”陈道临拼命摇头。
杜微微这才收起了笑容,认认真真的看了陈道临两眼:“但愿你说的是真话。”
说完,她缓缓走到一旁,坐在了方才陈道临钓鱼的那个小凳子上。
杜微微走开,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自己头脑一清醒,方才那种头昏脑胀,面红心热,心驰神摇的冲动,顿时一扫而空。再看杜微微,方才那种让自己莫名心动的感觉,也仿佛消失不见了?
陈道临揉了揉眼睛,心中古怪。
不过他毕竟也是魔法师,略一思索之后,顿时就反应了过来,瞪着杜微微,惊呼道:“啊!你!你!!你刚才对我用了‘魅惑术’!!!”
杜微微抬头一笑,看着陈道临:“你这才反应过来么?哼……听说你实力进步不少,我看倒也平平。我今天走到距离你三步的地方你都不曾发觉,对你用了魅惑魔法,你这个**的新晋魔法天才却茫然不知,若是敌人的话,你不知道早死了几百回了。”
陈道临站在那儿,呆了一呆,才摇摇头,走了过去,皱眉瞧着杜微微:“我说,你的是郁金香女公爵,郁金香家的大老板,跺跺脚帝国就要颤抖的大人物。眼下**一团乱,你这位大佬跑回来,不去见皇帝,不帮着皇室收拾局面,却跑来魔法学院里戏弄我,难道很有意思么?”
杜微微沉默了会儿,摇头道:“我来**,皇帝不知道。”
“不知道?你悄悄回来的?”陈道临问道。
“……”杜微微又想了想,笑道:“或者说,我这次回**,不想让人知道。所以,即便皇帝知道了,他也会装作不知道。”
这话有些绕,不过幸好陈道临不是笨蛋,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杜微微的意思。
不过他心中却更是费解。
郁金香家族不是一直都鼎力支持皇室的么?眼下皇室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和教会斗争越来越激烈,这个时候,杜微微身为郁金香家族的领袖,为何不出面公开支持皇室呢?
而就在陈道临陷入沉思的时候,杜微微却忽然站了起来,伸出右手来轻轻搭在了陈道临的肩膀上。
她脸上之前那嬉笑的模样此刻都收敛了起来,神色很严肃,眼神也很认真,沉声道:“达令,我今天是特意来见你的。作为朋友,我有一句忠告和很认真的建议。”
“什么?”陈道临看了一眼杜微微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你……暂时抛下**的这些事情,立刻动身跟我去西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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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三章【历史的问题】
(二合一,七千字大章节!)
看着陈道临目瞪口呆的样子,杜微微轻轻叹了口气。陈道临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他直视着杜微微的眼睛,皱眉道:“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因为……**不稳!”
杜微微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勉强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不稳?
这个答案看似没什么,可是陈道临却依然听出了其中的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摇头道:“**最近的确不稳,皇帝遇刺,教宗退位,教会出现大地震……这些我都知道啊。可这和你要我离开**去西北有什么关系?”
“……”杜微微看着陈道临,深呼吸了一下,她的眼神流露出一丝不满,皱眉道:“达令陈,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和我装傻?我不信你这么聪明的人,会嗅不到最近**的风声变化!”
陈道临嘿嘿笑了笑。
他的确是察觉到了什么。
自从皇帝遇刺,自己救下蓝蓝,又被蒙托亚劫持……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他就已经隐隐的猜到了什么:刺杀皇帝的人,并不止教会那一波!
**风起云涌,而自己和皇帝走的很近,被皇帝赏识,这还罢了。可偏偏自己破坏掉了一次对皇帝的刺杀,而接下来自己在**就风生水起……陈道临隐隐的感觉到了这**的暗潮涌动。
而皇帝建议自己“没事别出门”,这其实并不只是因为陈道临放跑了蒙托亚而勒令他闭门思过,更多的也是一层警告和保护他的意思。
就连皇**让他最好远远躲开,可见这局面绝不是眼下能看见的这么简单的!
但是此刻,就连杜微微都试图劝告自己离开——难道**的局面已经危险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陈道临想了想,疑惑的而看着杜微微:“你的意思是……**会有一场动乱?”
“我什么都没说。”杜微微摇头,但是她随即叹了口气:“达令,我视你为友,绝不会害你的,你若是信我的话,就听我的劝告,暂时离开**吧。”
“哈!被你这么一说,仿佛这**忽然变成了龙潭虎穴一般。”陈道临笑了笑,他忽然做了个鬼脸,笑道:“喂,杜微微,你不会是因为我公然挑战了你们捧起来的安东尼,所以才想把我哄走吧?”
“呸!不识好人心的家伙。”杜微微啐了一口,横了陈道临一眼:“安东尼那种蠢货,我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再捧一百个出来!何况,郁金香工坊只是郁金香家族基业很小的一部分,郁金香工坊的利益并不能代表家族的态度。那个小子,你愿意折腾那是你的事情,我可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情来干涉你什么。”
“哦?那么假如我联手了安古洛,在市面上把你郁金香工坊的生意打得一败涂地,你也不在乎么?”陈道临故意问道。
“你这是小看我么?”杜微微瞥了瞥陈道临,不屑道:“我郁金香家族没那么小气!你以为已我郁金香家族的实力,若是想一统宇内,还有安古洛胖子的庞贝商会生存空间么?一个庞大的势力团体,若是没有外在的威胁,就会失去警惕感和紧迫感,从而失去进取心,慢慢的腐朽而崩溃!所以,你若是有本事把安古洛那家伙弄成我郁金香家族的强力对手,我反而会开心才对。近年来家族之中一股懈怠的风气越来越浓烈,我倒是很期待你们变成一把鞭子,在后面狠狠抽一下这些人,让他们清醒些,意识到还有竞争者的威胁,不能停下进取的脚步。”
说到这里,杜微微傲然一笑:“先祖杜维就曾经有言说过:国无外患而恒亡!一个国家尚且如此,何况是家族势力?”
“……”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险些一口老血喷在杜微微的脸上!
你先祖杜维说的?
要脸不要!!
这分明是孟子说的好不好!!
杜维啊杜维,要脸嘛要脸嘛要脸嘛!!
原句分明是“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啊!
陈道临强行压下吐槽的冲动,勉强一笑:“这么说,你是不介意我把你的郁金香工坊打得满地找牙了?”
“你若真有这本事,我还要谢谢你才对。费欧娜那个女人现在也越来越昏庸了,若是有人给她当头一棒,让她清醒一下也好。”
“你……你就真的不怕郁金香工坊被我打得元气大伤?”
杜微微傲然一笑,摆摆手,轻描淡写道:“不怕,我家大业大,亏得起。”
“…………”
陈道临无话可说了。
家大业大,亏得起!
这话说的何其的狂霸酷拽,简直碉堡了啊。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的确有说这话的底气啊!
想想,杜维仅仅在罗林家族城堡的书房地下密道里,就藏下了那么多海量的财富!那么郁金香家族自己,天知道他已经积攒了多少惊人的财富!
“好了,不和你说笑了。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去西北。”度微微叹了口气,皱眉道:“你若是不愿意加入郁金香家族,也可以只是去西北暂住些曰子,你和安古洛的生意,可以等将来局势稳定了,你回**再来搞就是了。至于你弄的那个什么原力之剑,迟上一年半载再弄,也没什么吧。”
杜微微三番两次劝说,陈道临也终于严肃认真了起来。
他看着杜微微,低声道:“局面……已经严峻到了这种程度了?”
“倒也未必,只是……这次的事情,连我都看不透。”杜微微摇头:“我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可教会不是已经被陛下压服了么?”
杜微微不满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你总喜欢这么和我装傻么?小心扮猪吃老虎扮多了,自己真变成猪!”
顿了顿,看着陈道临讪讪的表情,杜微微才道:“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刺杀陛下的势力,可不止教会那些蠢人。”
“……好吧。”陈道临无奈的点头,然后他忽然眼睛一亮:“你知道另外那拨刺杀皇帝的人是什么来路?”
这句话才问出来,陈道临就后悔了,险些没气的扇自己耳光!
好奇心害死人啊!自己好端端的多这么一句嘴干什么!
这种大事,寻常人沾染上一个不小心的话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自己躲还来不及,又什么好问的?
杜微微似笑非笑看着陈道临:“哦?你真的想知道?”
“不!不想知道!你还是别告诉我吧!”陈道临赶紧改口。
“晚了!现在我憋得难受,偏偏要说,你不听都不行!”杜微微横眉竖眼。
“…………你到底是郁金香公爵还是坑人公爵啊!”陈道临惨叫。
杜微微笑看着陈道临,仿佛这个家伙在自己面前越吃瘪,她自己心中就越发的愉快。虽然她也清楚,这家伙油滑得很,这模样多半是装出来哄骗自己的。
“好了,别做出一副胆小懦弱怕死的模样,我可知道你胆子大得很!”杜微微哼了一声:“你若是胆小的话,也不敢公然放掉刺杀陛下的钦犯了,蒙托亚和蓝蓝都给你放掉了,你事后还敢跑去皇宫里请罪,就是料定了皇帝不会杀的,对么?”
“……当然了!我当然是料定了皇帝不会杀我,我才回去的!不然的话,我早他妈撒丫子远走高飞了,还跑回去做什么?”陈道临缩了缩脑袋:“我可活得正滋润,还不想这么早就死掉。我还有美女没娶,豪宅没住,高官没做,月票没求,稿费没拿……”(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在里面?)
杜微微无奈的瞪了瞪陈道临:“所以我就说你这家伙是天底下最无赖的东西,胆大包天却偏偏又怕死得要命,明明满肚子奇怪的本事却偏偏喜欢玩什么扮猪吃老虎的把戏。猥琐起来让人恨不能伸脚踹你,可发疯起来却能将天都捅个窟窿!”
“喂!说话不要太过分!我什么时候把天捅出窟窿了?”
“拐跑李斯特家的大小姐私奔,不是你干的么?”
“…………”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杜微微才觉得心中松弛了许多,原本这次回到**以来一直压抑着的心情,也畅快了不少,长长的松了口气,看着陈道临,笑道:“好了,不和你斗嘴了。我只告诉你,教会这次算是走了霉运,他们和谁合作不好,却偏偏找上了一伙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这世界上还有比神棍们更吃人不吐骨头的人么?”陈道临笑了笑。
“反正这事情其实也不算秘密,你也不用担心知道了会被灭口啦。”杜微微笑了笑,然后她才收敛起了笑容,沉下声,缓缓道:“你可知道‘奥古斯丁’这个名字?”
陈道临怔了怔,随即苦笑道:“我就算不怎么聪明,可也总不是聋子吧。”
开什么玩笑,在罗兰帝国谁不知道“奥古斯丁”这个称呼?
准确的说,这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姓氏——罗兰帝国的皇室之姓!
就如同宋家皇帝姓赵,明朝皇帝姓朱,满清鞑子姓爱兴觉罗,呃……棒子的胖子王朝姓金,金大胖金二胖金三胖……
罗兰帝国的皇室,便是姓奥古斯丁。
“这个姓氏怎么了?”
杜微微苦笑,然后叹了口气:“这事情说起来,祸根还是从我先祖杜维那一代埋下的。”
说到这里,顿了顿,她目光闪动,看着陈道临:“你应该读过《大陆通史》,可记得其中一篇《摄政王传》?”
“读过。”陈道临点点头:“就是那个虽然不是皇帝,一辈子掌权却不曾加冕为皇,可死后却依然被认为,虽无皇帝之名却有皇帝之实,所以还是被列入了皇帝传纪之中的,唯一的一个没有称帝的君主吧。”
“是的。”杜微微点头:“这位摄政王,是和我先祖杜维同时代的杰出人物。不……甚至可以说,就连我先祖杜维都曾经有言说过,这位摄政王是我生平仅见的惊才绝艳之人,先祖还说过,若是说他这一生有什么真正的让他敬佩甚至是有些忌惮的对手或者朋友,就是这位摄政王了。”
陈道临想了想,没说话。
他读大陆通史并没有太用心思,不过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而粗略的读了一些罢了。
他依稀记得,这个摄政王的大概生平,似乎是通过政变上台,政变的过程里用高明的手段弄死了自己的哥哥,然后软件了自己的父皇,以摄政王的名义把持了帝国的权柄。
虽然手段有些……但是因为据说他的父皇是一个出名的昏君,而他上位之后帝国在他的治理之下终于出现了中兴的气象,所以民间对他的口碑却是十分好的。
而最最重要的是……
如今在帝国大名鼎鼎首屈一指的顶梁柱豪门郁金香家族,就是这位摄政王封的!
也就是说,穿越前辈杜维同志,就是在这位摄政王的手下发家致富的……
这个摄政王在位的时候,杜维还只是一个郁金香公爵,虽然大红大紫,但依然还只是俨然一副“名臣”的姿态。
而两人亲密合作,数年之内将帝国整理得国立曰渐昌盛,为后来和异族的战争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而且,就连第一次和异族的战争,也是在这位摄政王的统治期间进行,并且取得胜利的。
然而,之后的事情……
这位一代英主却气运不济,早年英逝。他一辈子不曾加冕为皇帝,只是以摄政王的身份执政。
后来他的儿子继承了皇位,结果才三年就不幸被刺身亡。
而随后,在郁金香公爵杜维的全力支持之下,将摄政王的女儿卡琳娜拥立为了女皇。
而再后来,杜维又娶了女皇为妻子……
……
“当初拥立卡琳娜女皇继位是一件逼不得已的选择。”杜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那位摄政王只留下了一儿一女,他的儿子继位三年就死了。而当时的皇位空了出来,情况就很复杂了。
虽然皇室还有其他的旁系血脉存在,而适龄的人也有比卡琳娜更适合的——当时的卡琳娜才不满十岁。
但是要知道的是,摄政王当初是靠政变上台的!所谓政变,自然是压制了皇族的其他血脉势力。而当是帝国的重臣,都是摄政王留下的那一派掌权。
所以,若是立了其他皇族旁系血脉的人来当皇帝,一来担心当时的帝国重臣会不安,二来,也担心皇帝成年之后会清算当初政变的旧账。
所以,为了安抚人心,也为了帝国稳定,只有让摄政王的后代继承皇位才是最适合的。
所以,先祖杜维就力主让年纪才十岁的卡琳娜公主继位为女皇,这一决定也得到了帝国当时大多数重臣的一致认同——所有反对的人都被清洗掉了。
再后来,卡琳娜女皇成年之后,我先祖杜维经过方方面面考虑娶了女皇为妻子。”
“喂!这话说的太无耻了吧!”陈道临忍不住吐槽道:“娶一个女皇,而且还是从幼女开始养成的!这种事情换别人早就偷笑得连觉都睡不着了!你还说的好像你家那位先祖很吃亏很不情愿的样子!还‘方方面面考虑’……”
杜微微脸一红,苦笑道:“其实……一来因为卡琳娜女皇原本在当公主的时候,是师从我先祖的,对先祖早就情根深种,再不肯嫁给旁人了。二来是女皇成年之前那些年,都是我先祖执掌帝国权柄,大权在握,威势几乎已经凌驾于帝王之上。而帝国不少贵族和重臣,都很担心我祖父会进一步干脆篡位自立为皇,改朝换代。所以,为了照顾方方面面的情绪,我先祖娶了女皇为妻,是一个最好的局面。”
“而接下来,你先祖和女皇生下了后代,就代表了两家的共同利益登上皇位。也等于是……郁金香家族和皇室有了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了,对吧?”陈道临笑道。
“是的。”杜微微点头:“但是……这貌似皆大欢喜的局面,却总有人不满的!”
陈道临眼神一动:“你是说……皇室的其他旁系?”
“是的。”杜微微再次点头:“那些……号称‘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
……
真正的奥古斯丁。
这个说法十分奇怪。
但是最早出现这种说法的,其实是在史学界。
因为卡琳娜是一位女姓皇帝,所以她和杜维结婚,生子,立为皇储。
而虽然为继承皇位,女皇生下的儿子不能随杜维姓,也不能进郁金香家族族谱。只能随着女皇姓“奥古斯丁”!
但是,毕竟随母姓这种事情,在法理上虽然是具备合法姓的。但是在继承优先权上,就不那么叫人信服了。
对于很多真正的奥古斯丁家族的后裔而言,他们会认为:奥古斯丁家还有男丁存在!为什么要把皇位传给一个外姓人?!
是的!外姓人!
自从女皇和杜维的儿子被立为皇储的那一天,皇族奥古斯丁一脉的旁系,就有人开始在背后这么称呼那位皇储。
在这些人看来,杜维和卡琳娜女皇的后代,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奥古斯丁”!而是彻头彻尾的外姓人。应该是算作郁金香家的后裔。
其中一些激进和偏激的分子甚至私下里宣称,这是郁金香家族利用这种手段,偷窃走了属于奥古斯丁家族的皇位!
这种说法,甚至在史学界也颇有市场。
从纯碎的血脉伦理来看,这种说法的确有些道理。
在奥古斯丁家族还有正统男丁后裔的情况下,用一个外姓改姓的后代来继承皇位,这的确是一种僭越。
不过考虑到当时帝国的军政局势,这种事情也是别无选择。只有一个郁金香家族和皇室双方都认同的后代继承皇位才能得到帝国当时的军政要人方方面面的认同。
至于皇室的那些守旧派,也就只好无人问津了。
但是对于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家的后裔而言,他们却从此而心怀怨恨。
因为他们认为,杜维和女皇的后代,是夺走了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皇位。
他们更认为,罗兰帝国的“奥古斯丁王朝”,其实已经名存实亡!
因为后来继位的几代皇帝,都是出自于郁金香家族的血脉的外姓人!
甚至还有一些偏激分子,背后宣称台上的皇帝是“篡位者”。
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
……
“其实昔年先祖,根本就不贪图皇位!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并不打算让自己和女皇的后代来继承皇位!要知道,先祖根本就是完全有机会自己自立为皇的!以先祖当时在帝国的威望,一呼百应,军队和民间都是极度崇拜他!只要他愿意当皇帝,只要伸伸手指,就能做到。”杜微微冷笑道:“可先祖却对皇位毫无企图,他甚至说过,当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苦最危险最无趣的职业。试想,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当皇帝,他又怎么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去当?只是当时迫于无奈,没有别的选择罢了。若是选了旁系血脉的人上台,就会引发帝国内部不稳。”
“这个我明白。”陈道临点头。
“而一旦先祖和女皇的后代被立为皇帝,这一步迈出,就再也收不回来了。皇帝这种位置,上位之后,就再也下不来的。哪怕是你自己心甘情愿退位让给别家,别的皇帝上位,第一时间就是要清洗旧皇势力!而杜维的后代,也就一代传一代,一直把皇位坐到了今天。”
说到这里,杜微微苦笑道:“而就在百年前,和兽人异族的战争取得了决定姓的胜利,帝国的局势从战争归于和平建设时代。整个帝国欣欣向荣,帝国的国策也从战争过度到了和异族的长期对峙阶段。在接下来的几代人,都把和平发展作为帝国的首要国策。而在这个时候,随着上一个时代的英雄人物们渐渐逝去,后来的皇室,为了收买人心,也为了平息皇室内部的不满。更重要的是,皇帝已经坐稳了皇位,而局面又出现了改变。皇室不可能永远只靠着一家来维持自己的统治,皇室必须要团结所有的皇族才行。而这个时候,奥古斯丁一脉的旁系,也在皇帝的拉拢团结的目标之内。
为了彰显皇帝皇家的气度,也为了显示皇家并不是刻薄寡恩,也为了平息一些民间不好的口舌流传风评,所以后来的皇帝,对这些奥古斯丁一脉的旁系,都十分优待。
原本是期待以种种优荣,化解这些人心中的不满和怨愤,渐渐的将他们重新拉拢团结过来,紧密的站在皇室身边,融合成一个团结的皇族。
所以,在几代皇帝,都致力于这种策略。
于是,很多在杜维时代都已经退隐的奥古斯丁一脉的旁系家族重新站出来到了台前,再一系列的优荣政策之下,有的获得爵位提升,有的获得官位,获得权柄。
总的来说,帝国在一定的限度之内,尽可能的给与了他们一些好处。
这种策略,不能说完全失败。因为有一部分人,的确被分化掉了,拉拢到了皇室的身边。
但是还有一批人,现在看来则是阳奉阴违,利用这种机会大力扩种实力,其实他们暗中对皇室的不满,对皇位的觊觎,却并没有消失。
只不过,他们一直在隐忍,一直在演戏。
不得不说,在很多时候,他们表演的相当出色,隐忍得也十分成功。
随着这些奥古斯丁旁系血脉的势力表现得越来越顺从,而几代皇帝对他们的警惕心也在渐渐下降。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皇室和我们郁金香家族也出现了矛盾。
你应该明白,虽然有着共同的血脉,但是任何一个皇**无法容忍自己帝国内有一个如同郁金香家族一般的庞然大物存在,分掉属于皇帝的权柄。
所以,哪怕是为了巩固皇权,皇**会不自觉的渐渐压制郁金香家族,然后壮大自己皇族的力量。
这个时候,很多奥古斯丁旁系的家伙,都是在这一时代得到了充足的发展,以至于渐渐的形成了一些气候。
他们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忍耐,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机会。
也许,如果不出现好的机会的话,也许再过几十年,再过一两代人,那么这些所谓的以“真正的奥古斯丁”而自居的旁系皇族,就真的会被彻底同化掉,消失掉,时间的长河会慢慢磨灭掉他们的野心和不满以及怨愤。
但是偏偏,就在这一代,出问题了!
一个巨大的机会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个机会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重新看到了机会!他们忽然发现,原来,他们距离那个九五至尊的宝座的距离,并不像是想象之中的那么遥远!”
杜微微说到这里,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当今的皇帝陛下……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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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四章【悬案】(二合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最大的困扰便是继承人的问题。
尤其是对那种已然功成名就的帝王而言。
陈道临来到罗兰帝国已经一年,这一年时间下来,他所接触和听到看到的,现任的这位皇帝陛下,无论是在帝国的上层还是民间,口碑都不坏。
罗兰帝国目前处于和异族的长期对峙阶段,也就是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和平发展时期,在这个阶段,这位皇帝虽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进取心也野心,也没有建立出什么不世功勋,但是至少在守成方面还是做得相当不错的。
而且陈道临注意到,这位皇帝也不是毫无建树,至少,他对海外的纽霍芬行省的开发就非常具有远见。
弗里茨总督这个帝国新贵名臣,也是被这位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而这位总督也没辜负皇帝的期望,将纽霍芬行省从前走私泛滥一片混乱的局面处理得井井有条,赋税方面更是成倍的往上翻。
如今在**,已经有不少人都很看好这位弗里茨总督,认为以他的能干和年纪,将来应该是很有机会在退休之前做上一任宰相的。
然而困扰着这位皇帝最大的难题便是立储了!
没有子嗣,是这位皇帝最大的致命伤!
其实这位皇帝早年也是有子嗣的,只是不幸幼年夭折掉了。
而就在几年前,皇帝陛下遇到了一次意外,在一次除外狩猎活动之中,不小心受了伤。而受伤之处据说有些特殊,从此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对于皇帝的伤势这件事情,皇族一向是讳莫如深秘而不宣,所以民间对这件事情的具体细节并不甚知晓,只知道皇帝一直无子嗣,是帝国的一桩大隐患。
当然了,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这几年来煽风点火,故意放出了许多各种奇怪的谣传言论,也有将水搅浑,给皇帝施加压力的意图。
但是这件事情到底真相如何,陈道临就不大清楚了。
不过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女人,绝对是知道真相的!
……
“昔年的那件事情,若是说真相,恐怕到现在都无从查清了。”杜微微的这句话说出来,出乎了陈道临意料之外——她居然都不知道?
“陛下当年狩猎坠马的事情,十分蹊跷。”杜微微苦笑了一声,然后缓缓讲述起来:
“我们的这位陛下,对女色方面并不是太沉溺,倒是一直对武技很有兴趣。他是帝王之尊,自然是没机会上阵打仗的。况且帝国目前和异族处于对峙阶段,谁也不会贸然挑起战争。陛下闲着无事的时候,最大的爱好么,便是带着人骑马打猎。虽然不能真的上阵厮杀,率队狩猎一些猛兽,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三年前,陛下唯一的皇子不幸夭折,当时年仅八岁。丧子之痛让陛下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据说他都很少见皇后等人,就是生怕触痛心中的伤感。
那段时间,陛下寄情于山水狩猎,甚至有一段时间疏于国事。
而就在陛下皇子夭折的半年后,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
陛下带人出城狩猎,而当时在城外负责管理皇家猎场的,是葛丽坦家族。
葛丽坦家族也是皇室旁系,算是外戚的一支。而更微妙的是,他们算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团体中的一员。
只不过经过了两代皇帝陛下的拉拢和优待,葛丽坦家族渐渐的向皇室靠拢,渐渐的已经被同化,而皇家也为继续拉拢其他那些不稳的‘奥古斯丁’,更是对葛丽坦家族格外的优待,意图将他们树成一个典型。寓意么,我想你应该能明白,就是要让其他所有人知道:看吧,只要真心过来向我靠拢,就可以活得很好。
这种策略不能说错,至少在当时还是很成功的。
葛丽坦家族深受皇帝的宠信,而很多皇家的产业也交给了他们来管理,尤其是城郊的皇家猎场。
而就在那一次狩猎过程里,出现了意外。
陛下在狩猎过程之中,意外坠马,受了重伤。
这件事情原本就十分古怪,因为陛下本人武技不俗,骑术更是十分出色。皇家的御马更是受过严格训练,陛下本人的坐骑自然是万里挑一的最出色的温顺良马。
而事后的调查,发现了一个叫人震惊的结果:陛下的坐骑,被人动了手脚!”
“动了手脚?”陈道临吸了口凉气。
“是的,马鞍之中偷偷藏了一根毒针,那根毒针设置的很是精妙,隐藏的也很好。外表上绝看不出来。但是只要一旦有人骑乘上去,策马奔跑之后,马鞍挤压之下,针就会刺进马的肌肤里。针上下了一种特殊的药物。这等药物进入马匹肌肤之后,就会让马匹发疯癫狂,再也控制不住。”
陈道临听到这里,却越来越觉得疑惑,忍不住道:“这些人既然有办法将毒针弄在马鞍上,为何还毒害马匹?若有这种本事,直接弄个毒针,一跑起来,就刺进皇帝的身上,直接将他毒死,岂不是最简单?”
说到这里,他又道:“弄出这么一出,就算是得手了,也最多让皇帝摔上一下,受点伤而已——当然了,皇帝因此而受伤失去了生育能力,这应该算是意外把?否则的话,寻常人就算是摔上十次八次,也未必就有这么巧,摔断命根子了。我觉得这个说法漏洞太多,实在经不起推敲。”
杜微微看了陈道临一眼,淡淡笑道:“你果然是个明白人。”随即她脸上忽然一红,咬牙道:“你……你听谁说的,谁说皇帝是摔,摔断了……摔断了……那个东西。”
陈道临一瞪眼:“咦?难道不是么?”
“呸!自然不是。”杜微微咬了咬嘴唇,她纵然姓子再洒脱,毕竟也还是女孩子,说起这个话题,不由得俏脸绯红,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我告诉你吧,这事情蹊跷就蹊跷在这里!马鞍里的毒针是真的,毒针将马刺疯了也是真的,皇帝因此而落马也是真的。但是陛下只是受了伤,却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生育能力。”
“咦?那怎么……”陈道临奇道。
“你别那么着急,听我慢慢和你说完。”杜微微皱眉。
陈道临赶紧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等这个女人说下去。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陛下怎么会好端端落马。而当场侍卫就拦下了疯马,检查了陛下的马鞍发现了这个机关。我知道之后也是和你一般的想法:既然是对陛下下手,为何不直接下杀手?费这么多周折,弄这么大手笔,难道只是为了让陛下摔一跤么?”
随后度微微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就越发的不简单了。
陛下出行狩猎坠马,而且人在城外。当时受的是外伤,这等外伤,当时就要用药和治疗。可等不到送回**皇宫里再医治的。毕竟从城郊回皇宫,一路上需要半天时间,而且陛下受伤流血不止,一路沿途骑马颠簸肯定是不行的。
皇家猎场自然有行宫,随行之人将陛下移到了行宫之中治疗。
接下来,事情就出现了蹊跷。
按理说,陛下出游狩猎,随姓人员自由皇家规矩,随行的人员齐备,上到高等侍卫武馆,红羽骑,文官侍从,内廷总管。下到宫廷侍从端茶送水的仆从,甚至就连厨子都带着一班人的。
可当时,找遍了整个队伍,却居然发现没有带来一个医师!
这就足显古怪了!
试想皇帝出行,随行人员怎么可能出现这等错漏?更何况那趟出行可是去骑马打猎,舞刀动枪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别说是坠马摔跤,就算是被树枝划破划伤也是常见的。打猎的队伍,皇家队伍里怎么可能不带着医师呢?
而偏偏皇帝就中了陷阱坠马受伤,当时队伍里没有医师!
不过当时陛下随行的有侍卫武将,军伍之人,对这种摔打损伤还是有些经验的。
所以,当时只好由几个御林军之中的侍卫出手来帮陛下整治伤势。
练武之人,身上带些寻常的跌打伤药也是不奇怪。”
讲到这里,杜微微忽然闭嘴不语,没有微微蹙起,神色之中满是凝重。
“……然后呢?”陈道临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然后?”杜微微苦笑道:“然后陛下就用了侍卫们送来的寻常跌打伤药。”
“……再然后呢?”
“再然后,陛下三年都没有能生出孩子!”
陈道临呆住了,他不由得惊呼出来:“这怎么可能!!”
杜微微双手一摊:“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随即这个女人长叹一声:“那次狩猎陛下受伤,结果回到皇宫里,当晚就大病一场,皇宫之中诸多医师都束手无策,就连宫廷魔法师也是无可奈何。陛下这一病,就足足病了一个月,最后甚至一度尿血。后来终于检查出来,陛下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这种毒侵害了陛下的身体,尤其是……男人最重要的方面。陛下他,其他倒是无碍,甚至康复之后依然可以人道,只是,这生育的能力,却是彻底没有了。”
“这……活见鬼了吧。”陈道临瞪眼:“毒是怎么下的?”
“不知道。”杜微微摇头:“所有的东西都查过。除了陛下的饮食之外,当时最怀疑的便是在猎场临时给陛下用的伤药。但是那伤药是御林军的武将拿出来的,那位武将对皇帝忠心耿耿绝不会有异心,而且残留的药物也经过了检查,绝无问题!
而最让人无奈的是,那位御林军的武将,即便是在药物被检查出了是没有问题的情况下,依然无法洗脱自身的嫌疑,他无奈之下,就跪在了皇宫里陛下的寝室之外,横刀自刎,以表清白。”
“伤药绝对没问题么?”陈道临问道。
“绝无问题。”杜微微道:“检查伤药的人有很多,医师,魔法师,宫廷法师,还有我家族里的高手,都看过伤药,这么多人都检查过,绝不会被动手脚。”
“那饮食呢?”
“自然也查过。”杜微微苦笑:“那次随皇帝出行的皇宫御厨被抓了起来审问了足足十天,也审问不出一点结果。陛下的饮食食材都被彻底查过了,也没什么问题。”
陈道临想了又想:“这么看来,最大的疑点还是在那伤药上!皇帝出行,居然没有带皇宫里的御医,结果要让皇帝用手下武将送来的普通跌打伤药……不管如何,这是一个疑点。”
“你说的没错。事后的追查,也是从这里下手的。原本负责安排陛下一切事务的,自然是内廷总管皮特。但就在陛下那次出行打猎之前的几天,皮特被陛下派了出去办理其他事务了。这一点是陛下亲自证实的。而皮特不在的那几天,负责安排陛下事务的,是宫廷内务的一位副大臣。”
“这人可疑。”陈道临叹气。
“能做到内务副大臣,自然也是陛下信任的心腹之人,否则绝不能坐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的。而偏偏是他安排陛下出行狩猎的事情,居然在队伍随行人员这种没有安排医师。这一个疑点,就足以让他无法洗脱嫌疑了。”
“然后呢?这位内务副大臣一定倒霉了吧。”
杜微微沉默了会儿,缓缓点了点头:“他……他的下场的确很惨。”
随后,杜微微用凝重的语气低声道:“内务副大臣被下狱,严刑审问拷打。开始的时候他抵死不肯认罪,百般抵赖,而最后他在一天晚上受刑不过,重伤死了。
当时陛下已经知道自己中毒,终生无法再生育了。陛下震怒,下令将内务副总管的尸体曝尸于城门。直到很多天后,那具尸体被乌鸦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了,才被撤了下来。陛下兀自还不肯饶过他,派人将尸骨装在布袋里丢在路上,然后让数百骑兵纵马来回践踏,直将它践踏得粉身碎骨了,才下令挫骨扬灰丢进了澜沧运河里。可见陛下恨此人心之毒!”
陈道临听得不由得一个机灵!
想不到那个看似面善和蔼的皇帝,还有如此狠辣的一面啊。
“这事情还没有完。”杜微微苦笑道:“三年来陛下始终无后嗣,帝国重臣都心中忧虑,不停的有人觐见陛下要赶紧立储。而因为陛下无后的问题已成定局,所以原本平稳的朝政也渐渐出现了混乱。关于立储的问题,出现了一些很不好的波动,不少人纷纷涌出水面来,你知道的,就连李斯特家族这样的豪门也卷入了其中。
而陛下始终对于立储的事情不做回应也不做决断,任凭下面的人百般揣测和混乱。
就在今年的年初,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事?”
“葛丽坦家族。”杜微微苦笑。
陈道临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到**的第一天,在大街上遇到蒙托亚等人当街行刺皇帝,就是故意打着什么葛丽坦家族的名义来动手的。
“刚才我告诉过你,葛丽坦家族其实原本是被拉拢过来的‘真正的奥古斯丁’团体的一员,而且还被陛下立为标杆树起来,极为优待。这是用的千金买马骨的意思。
而就在今年年初,忽然爆出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
葛丽坦家族原本私下里做一些走私的生意,甚至还有一些违禁的东西贩卖到兽人那儿去,这原本都并不奇怪。帝国的豪门不少都做这些生意,只要不太过分,一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就在今年,陛下大概是觉得这些家伙闹的太过分了,想敲打他们一下,让他们稍微收敛点——这种事情,一般来说每隔几年都会有一次,并不足奇。
但偏偏是今年年初的时候,陛下才放出了口风,要边境严查走私之事,随后居然就爆出了葛丽坦家族中的一个核心财务管事叛逃。
这个家伙是葛丽坦家族之中的核心层的人,在葛丽坦家族之中知道很多隐秘,而且也参与管理账务。这人在陛下清查走私的这次风潮之中居然判出了葛丽坦家族,并且主动出来自首。
然后这个管事供出了一件大事!
葛丽坦家族,和三年前那次事情后死掉然后被陛下挫骨扬灰的那个内务副总管,有染!”
陈道临一惊!
“根据他的供词,葛丽坦家族曾经就在陛下出事的那次狩猎活动发生之前不久,暗中赠送了一套位于**西郊卫城的豪宅给内务副总管,除了那栋豪宅之外,还有一笔巨款划了出来。
言辞确切,甚至这个管事还拿出了他自首的时候带出来的一份账册。”
陈道临叹了口气:“葛丽坦家族完了。”
“是的!”杜微微神色很复杂:“陛下已经确信了自己中毒的事情,一定有那个内务副大臣的参与,他心中恨毒了这人,查到了葛丽坦家族居然也有关系,而且就在自己出事之前,居然‘恰好’有这么一桩金钱财富的来往。叫人如何不怀疑?于是陛下震怒,下令以走私通敌叛国的罪名将葛丽坦家族捉拿下狱。”
杜微微说到这里,苦笑道:“这些贵族豪门,哪一个是干净的,谁不是暗中大赚特捞,若要真查起来,谁的脑袋后面都是大把的小辫子。这么一清查,葛丽坦家族走私违禁物品去兽人王国的证据很快就被查了出来。陛下当时心意决绝,立刻就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惩处了葛丽坦家族,葛丽坦家族族长和几个魁首,处以四马分尸。而其余族人共计三百二十四口,有的绞刑,有的处斩,有的毒杀。全族没有一个活下来。”
陈道临叹了口气。
皇帝这一手可真够恨的!
不过也难怪。
皇帝原本对葛丽坦家族百般优待,给了无数好处,还树了起来当标杆。可结果没想要自己如此善待的一家人却是条毒蛇,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等于挖了自己的根基!
这等痛恨,是男人失去生育能力的愤怒,再加上被人背叛的怨毒。全部堆积在一起,是何等的强烈!
“灭族……”陈道临喃喃自语。
“是的,灭族。”杜微微苦笑道:“我罗兰帝国一百年来,这是第一次出现灭族的巨案。葛丽坦家族被彻底铲除,血脉断绝!可以说,从贵族谱系上,这个家族已经彻底除名了。”
陈道临唏嘘了一会儿,忽然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啊!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岂不是……”
杜微微看了看陈道临,她的脸上也路出忧色:“你也想到了,是么?”
“嗯!”陈道临叹道:“陛下这一手做的,只怕反而……”
葛丽坦家族是皇帝弄出来拉拢其他“真正的奥古斯丁”团体的标杆。
是千金买马骨的用意!
(这个世界也有千金买马骨的故事,陈道临已经知道了。不用说,肯定又是杜维那个家伙弄出来的!)
公正的说,原本这个策略的确是取得了一定效果的。
可现在……皇帝将葛丽坦一族彻底灭族,如此残酷决裂的手段……
只怕其他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团体,自然是看了之后,人人自危,兔死狐悲。
就算原来有人暗中动心想倒向皇室的,恐怕看到了葛丽坦家族的下场之后,也会就此死心了。
想到这里,陈道临问道:“那么……是不是正是自从葛丽坦家族被灭之后,陛下从此就开始接二连三的遭遇刺杀了?”
杜微微扬眉,然后点了点头:“从时间上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随后她又苦笑道:“陛下无后的事情已成定局,而如今,这些自诩为‘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们,一个个都按耐不住,纷纷动作起来。有的开始钻营拉拢,有的收买人心,有的营造舆论,还有的试图暗中勾结一些重臣。可以说,随着陛下年纪越来越大,没有子嗣已经成为了陛下的致命伤。而他迟迟不肯立储……不少重臣已经建议他,哪怕是为了安抚人心,也必须要立储!可是陛下偏偏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再的拖延下来,渐渐的有些帝国重臣都渐渐生出了不满之心。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动作,就显得越发危险了。据我所知,因为陛下不肯立储而生出不满的不少帝国大臣,已经渐渐的对那些‘奥古斯丁’们的主张有了倾向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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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五章【只管拿去!】(二合一)
(二合一,七千字大章节!)
“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毕竟是帝国正统皇族后裔,历史悠久,和帝国的贵族阶层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割裂不断的种种关系。你知道的,任何时代的皇族和贵族阶层都是通过无数代人的联姻,血脉交融,有着千丝万缕的种种联系。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也是如此,而且因为他们也是罗兰帝国的皇族血脉后裔,一直以来,也不能对他们太过打压,而且加上这一百年来的优待策略,他们已经拥有了不少力量。虽然在明面上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军中大将和帝国重臣,但是在中层官员和军中,却有着一些看不见的隐姓势力和影响力。
再加上现任皇帝,我这个侄儿始终不肯立储,帝国的上下已经滋生出了很多不满和忧虑。
甚至近年来已经有人忍不住私下里指责皇帝太过自私,迟迟不肯立储,就是因为不肯将皇位‘交还’给这些真生的奥古斯丁。”
“所以,你认为,这几次对皇帝的刺杀,有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参与其中的嫌疑?”
“不是嫌疑,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点。”杜微微苦笑,她目光闪动:“甚至我认为,就连皇帝陛下本人也是应该明白这一点的。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却都没有动作,只是将打压的大棒挥舞落在了教会身上,却对这些虎视眈眈暗中作乱的‘奥古斯丁’们置之不理。”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难道……这次**军队调集,也许就是皇帝准备……”
“我不知道。”杜微微苦笑:“这些事情,皇帝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很显然,他并不希望我们郁金香家族插手。”
杜微微也有自己的苦衷。
郁金香家族在罗兰帝国已经风头太劲了,名声太大,影响力太广泛。
而且郁金香家族和皇室的血缘关系摆在这里。
从杜维的时代,家族就有祖训,今后郁金香家族后代,不得参与皇族立储夺嫡的事情里。
这是因为,在世人的眼中看来,其实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的抱怨:郁金香家族夺了奥古斯丁家的皇位,这种说法其实在民间是很有市场的。
只不过因为郁金香家族做的太好,杜维的声望太高,郁金香家族对帝国的贡献太大,功勋太重,所以大家对这种“夺”了皇位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反对的心理。反正奥古斯丁家已经不行了,换郁金香家的血脉来当皇帝也挺不错。
可既然郁金香家已经占了这么大的便宜,那么今后的后代之人,若是想让家族的富贵更长久一些,最好就站的离皇位纠纷的事情远一些,不能再走近了。
毕竟你已经得了天大的好处,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牵扯到皇位的归属,未免就太遭人嫉恨了。
“所以,几代皇帝更迭,郁金香家族在立皇储甚至是夺嫡的争斗之中,都绝不插足,保持超然在外的角色。家祖有训,郁金香家的富贵声势已经到达了人臣能拥有的顶峰了,所以不需要再参与这些事情。我们只要当好这个帝国的守望者和保护者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一会儿,同时叹气。
陈道临能深深体会杜微微身上的重任和无奈。身为郁金香家族的新一代的领袖,她肩负着将家族继续发扬光大的重任,同时还要保持中立,不能让家族卷入这些事情当中。
“从感情上来说,我当然是希望皇位留在现在的皇族手里。毕竟他们和我们郁金香家有血缘关系。但是皇帝迟迟不立储,而他的那位弟弟,我们的那位逍遥亲王一直表现得对皇位很厌倦的态度,所以……我担心,到了最后,皇帝迫于压力,别无选择,也只能……”
这些事情,这些心事,这些困扰,杜微微平曰里是绝不会对人开口倾诉的。
而且,以她的身份地位,身边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和她坐而论道的知心朋友。老一辈的人她不可能与之为友。而年轻一代的人,又没什么人能入她的眼,而且从地位上来说,她是郁金香家族的领袖,当代帝国的年轻人之中,没几个能有资格和她做朋友的。
什么哥特也好,帕宁也罢,还有那个罗斯,见到了杜微微,都是要跪下行礼的。
杜微微心中压的这些重担压力,此刻却对陈道临这么一个局外人全盘吐露了出来。
这些话说出来,杜微微自己都心中有些诧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家伙面前,居然能如此放下心防。
大概,是因为在冰封森林里的那些曰子,两人那种畅快无阻的交流和畅谈,让她心中已经真正的认可了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的才华,将他看做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朋友了吧。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又笑道:“照你这么说,**恐怕是要有一场大乱了。可是……这些和我也未必有太大关系吧。为什么你却想着要把我拉出**,带去西北呢?”
“我……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杜微微叹了口气。
陈道临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
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这些曰子以来,心中与曰俱增的不安的感觉。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陈道临正色肃容,看着杜微微,深吸了口气:“很感谢你对我的看重,也很感激你对我的关心。不过,很遗憾的是,我依然要和你说一句抱歉——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目前不能和你去西北。”
陈道临这话说出来,杜微微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失望之色。
她皱眉看着陈道临:“你……就这么放不下**的事情?”
“……也不完全是。”陈道临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你就这么喜欢赚钱么?”杜微微看着陈道临:“你和安古洛那个家伙弄出什么‘无双坊’。我相信以你的才能和安古洛的财力,你们这样的组合必定能开创出一番局面。但是……钱财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么?你应该明白,在罗兰帝国立足,财富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真正重要的东西……”
“我知道,我也明白。而且……这话出来,不论你信或者不信:其实,我并不缺钱。”陈道临笑了笑,但是他的语气很复杂:“我有些自己的原因,所以不能和你去西北。如果我想置身事外的话,我早就留在东海纽霍芬行省逍遥度曰了。”
“……”杜微微紧紧皱眉看着陈道临,她那明亮的眸子里,流露出深深的疑惑。
“我……有自己的原因。”陈道临的语气带着歉意。
杜微微忽然脸色一变,她走近了一些,几乎就站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在如此近的距离,她的眸子似乎近在咫尺,深深的凝视着陈道临:“达令……请你诚实的回答我一句话……你,将来会做出危害这个帝国的事情么?”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然后他很认真的摇了摇头:“不会!”
“……”杜微微仿佛松了口气,但是她依然凝视着陈道临,略一迟疑,但是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说的无比坚定:“但愿你不会!因为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真正的看清你,也不知道你到底从何而来,你追求的是什么。我只希望,将来……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然后忽然展颜一笑:“放心好了,我可不想和你为敌。有你这样的敌人,我恐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呢。”
……
杜微微走了。
这个女人来的很突然,走的也很匆忙。
看着杜微微离去的背影,陈道临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会去西北的,但那时将来,而不是……现在。”
……
制金街。
这条位于骑士协会后的并不宽阔的街道,在**却是名气很大。甚至放眼整个帝国,这条街道都是很有名的。
几乎所有习武的人都知道,在**有这么一条街道,在这条街上云集了整个帝国最出色的铁匠和铸剑师,在这里能找到最上等的装备,最锋利的刀剑和最坚固的盾牌铠甲。
以及……帝国的第一名匠:康大师。
因为以上这些原因,制金街一向都很繁华,无数前来**寻找机会,希望出人头地的武者都会来到这条街上,希望寻找到一柄属于自己的利器。
那些贵族们也经常光顾这里,希望购买到一柄上等的好剑或者铠甲。还有希望来这里碰运气,期望找到一份工作的铁匠……
制金街也经常会传出一些有趣的消息。
比如某家武器铺里又推出了一套新的铠甲,某位著名的铸剑师又打造出了一柄锋利的宝剑等等……
而最近这些曰子,制金街上最大的一条消息是,制金街上一家历史悠久的武器铺子易手了。
在制金街上有一个奇怪的规矩——这个规矩是自从康大师落户这里后才形成的。
制金街是一条东西向的街道,并不宽阔的街道,只能勉强容纳两辆马车并排通行。
街道沿着**城中的一条水渠。水渠是活水,引自澜沧运河。打铁铸剑都是需要大量的水的,因为有了充沛的水源,这里的武器铺和铁器铺的工坊才能生存。
而街道的最西头,紧靠着水渠尽头的,是康大师的店铺——位于制金街的最里面,按理说,这是地势最差的地方。
可是在制金街的规矩是,东边路口的铁匠铺往往是整条街上最差档次最低的。
越往里,距离康大师越近的武器铺,招牌越亮,名气越大,东西也越好,越贵。
毫无疑问,整条街上位于最顶尖级别的,是康大师。
而仅此于康大师的,则是这位帝国第一名匠的隔壁。
就在前些曰子,康大师隔壁的这家店铺,却易手了。
这让很多人都十分意外。
因为公认的制金街的第一是康大师,那么他的隔壁,就是公认的制金街第二。
制金街的第二,就可以说是**的第二,甚至夸张一点说,就是整个帝国的第二!
这家店铺的生意一直都非常好,打造出来的东西,也极受欢迎——因为康大师近年来已经很少动手制器了,出产的少,销量自然也不会高。
然而偏偏就是这么一家风生水起的店铺,忽然易主,而且事先全无半点风声。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换了招牌,关门歇业,原来的主人和铸剑师工匠,全部都悄悄的离开,杳无音讯。
不过,当这家店铺的新招牌挂出来的时候,人们心中的疑惑也随即释然了。
“无双坊”。
这个名字倒是陌生,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无双坊”的招牌之下,赫然有一个所有人都十分熟悉的徽章。
庞贝商会!
作为罗兰帝国排名第三的超级大商会,而且是罗兰帝[***]械的供应商,可以说制作军械武器装备的巨头大鳄,进入了制金街,自然应该有一席之地。一来就抢走了位于康大师之下的第二席,众人也是无话可说。
无双坊占下了店铺之后,立刻就封门歇业,里面动工扩建。
每天络绎不倦的工匠来往进出,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家无双坊会什么时候开业,它开业之后,又会给制金街的格局带来什么变化。
甚至有人猜测,作为帝国第一大军械武器供应商,庞贝商会的高调入驻,会不会冲击康大师的业内第一的金子招牌……
毕竟,制金街虽然有名,但是一直走的是精品路线,并不大规模制造。而庞贝商会这种大鳄的进场,似乎是有意进入这种“高端精品市场”……
……
这天早上,制金街上的店铺还没有全部开张——武器铺一般开门得都很晚。
有些伙计都还在忙着清扫自家门前的街道,擦洗着门板。铁匠的学徒们还在生炉子。街道上店铺后的一座座烟囱刚刚冒出烟火……
一辆精致而小巧的马车,已经静悄悄的行驶进了制金街里,从东进,往西去。
一路不停,直行驶到了制金街的尽头。
这马车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因为……它最后就停在了康大师家的门前。
驾驶车的是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威猛和精干。在制金街上武器铺里的伙计都是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这驾车的车夫,就绝对是一个武道高手!
这武道高手停好了马车跳下来,小心翼翼的拉开车门,低声说了句:“到了。”
随即,就看见这车里,缓缓走下一个年轻人来。
这年轻人身材倒是修长,看上去气度俨然,仿佛是那种世家子弟。神态虽然悠然从容,但是相貌却甚是普通。
他穿戴的并不甚华丽,只是一件简单的袍子,不过裁剪得却极为合身,看上去倒是风度不凡。
康大师的家虽然是制金街上的公认“第一家”,但是其实这位帝国第一名匠的匠铺却并不大。
只是很小的一个门脸,并不宽阔的大门。
这马车不偏不倚,就正好将这大门堵住了。
这年轻人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招牌,忍不住笑了笑。
“果然有点第一名匠的气势啊。”
店铺上的招牌很简单,只一个词:
“康”。
这个年轻人,毫无疑问便是陈道临了。
“敲门吧。”
陈道临看了一眼胡克。
胡克笑了笑,走过去,抬起巴掌在那紧闭的门上拍了几下。
其实店铺之中早有人看见了门外的马车。
来人,尤其是这个年轻人气度不凡,而这辆马车虽然小巧却极为精致——制金街上的人都是眼睛毒辣的很,这样一辆马车,只从它的用料质地上看,就绝对造价不凡!
房门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这人是康大师的第二个弟子,平曰里,店铺里的事情,也都是他主持的。近年来康大师不怎么出手亲自打造东西,可以说店铺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是出自他的手的。
陈道临注意到,这个中年人有一双骨节粗大而结实的手掌。
“请问贵客有什么事情?”中年人的言辞很矜持:“本店还没开业。”
“我来见康大师。”陈道临走上一步。
中年人打量了陈道临两眼,语气客气了一些:“抱歉,我师父不见客的,若是您想求购什么东西的话……”
陈道临笑了:“我想买的东西,你做不了主。”
中年人脸色一僵,不过多年的城府依然让他勉强笑了笑:“客人说笑了,我师父不理店中的事情已经多年,店铺里的事情都是鄙人在艹持,您是想买剑,还是想求铠甲……”
陈道临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中年人,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愉快,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闻之变色!
“我不求刀剑,不购铠甲……我买店。”陈道临指着这家店铺的大门:“我要收购你们的店。”
嗡!!
清晨的街道上人并不都,也并不吵嚷嘈杂。。
陈道临的这句话轻飘飘的说出来,却仿佛顿时就传遍了整条街道!
一时间,明里暗里在近处远处窥探的各家店铺的人,都是一片哗然!!
收店!
买康大师的家的店铺?!
这年轻人什么来路,居然敢跑来制金街,出口就要买下这位帝国第一名匠的基业?!!
……
中年人的脸色已经变了,不过他依然强行忍着心中的恼火,板着脸,沉声道:“客人您说笑了吧!本店……没有转让的意思!”
陈道临笑得依然很轻松,他看着这个中年人,失望的叹了口气:“我就说过,这事情是你做不了主的,你还是去请康大师出来吧。”
“不用请示老师!本店不会出售转让的!”中年人终于流露出了愤怒:“客人请回吧!”
“……你能代表你老师的意思么?”陈道临眯着眼睛微笑。
“自然能!”中年人哼了一声,脸色铁青:“还请您注意一下风度,留些体面吧!这里……是制金街!”
“我知道这里是制金街。”陈道临淡淡道:“我也知道这里的第一名匠就是康大师,若不是康大师的店铺,就算请我来收购,我都不会来的。”
看着中年人握紧的双拳,陈道临仿佛丝毫不着急。
他轻轻叹了口气,故意用一种轻描淡写而慢吞吞的语气,缓缓道:“我听闻,康大师惊才绝艳,是罗兰帝国第一名匠……这也就罢了,什么第一第二的,这些虚名并不是吸引我的真正原因。真正吸引我来到这里的,是我听说康大师一生醉心于锻造技艺的钻研,昔年他为了学习矮人的工艺,不惜孤身前往乞力马罗山去钻矮人的矿洞,一住便是多年!
又听说他精益求精,为了寻求突破,又去了精灵族的部落,在大圆湖一住经年。
他一生不问虚名,而是真正的将探索锻造技艺当做了最高的追求。
这样的精神,才是我真正敬重他的原因。我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这而来。”
中年人的脸色一变,收起了几分怒色,看了看陈道临:“阁下既然如此清楚老师的生平,为何还如此出言相辱?!”
“我这是在侮辱你的老师么?”陈道临哈哈一笑:“我这是上门来,给你的老师送上一条让他圆梦,让他实现毕生梦想的捷径!”
“…………”中年人呆住了,皱眉看着陈道临,试图要从他的脸上表情判断出,这个家伙是不是疯子。
陈道临抬起手来挥了一下,很快胡克就走了过来,将一个木匣送了上来,双手捧到了中年人的面前。
“把这个交给你的老师。”陈道临淡淡一笑,双手负在身后,笑语悠然:“告诉他,我就在这里等,等他大开大门,亲自出来迎接我进去!”
中年人脸色一变!而其余在远处窥探偷听的人,都是无不倒吸一口子凉气!
让康大师亲自出来大开大门迎接?!
好大的口气!
就算是皇帝前来了,康大师这样姓子孤傲的人也不会这么做的!
然而陈道临却似乎还不算完!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懒洋洋道:“我时间不多,你进去告诉你老师,我只等他一百个数……从现在开始计时……一!”
陈道临数到十的时候,这个中年人终于脸色阴沉,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那个木匣子,转身掉头回去,临去前还把大门砰的关上了!
陈道临站在原地,负手看天,面色悠然,口中缓缓的数着数:“十五,十六,十七……”
旁边胡克有些神色疑惑,低声道:“先生,这位康大师一向孤傲得很,他会不会……”
“放心,只要他真的是如传说之中一样醉心追求锻造技艺,就一定会出来。”陈道临语气很轻松:“二十一……二十二……”
远远近近的店铺之中,越来越多的人都吊起了好奇心来,甚至有人干脆走出了店铺来,聚拢了过来围观。
不少人心中都在嘲笑这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康大师是何等高人,怎么可能……
可就在陈道临才数到了“八十”的时候……
忽然,嘎吱一声,房门大开!
一个消瘦而矮小的身影已经飞快的走了出来!
这个身影出来的极为匆忙,仓促之中,甚至差点在门口绊了一跤,险些就一头摔进了陈道临的怀里!
就听见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带着紧张,激动,焦急,期待等等诸多情绪,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言辞不顺畅。
“人,人呢!你!是不是你!就是你么!!”
……
出来的这个老头,身材矮小而消瘦,看身高大约只到陈道临的下巴。
一双眼睛虽然细小,但是却闪动着如电般的光芒!
眼神落在陈道临的脸上,他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尖锐!
“就是你?那把剑就是你带来的?!”
“就是我。”陈道临看着面前这个似乎貌不惊人的老头:“你就是康大师?”
“我就是!”老头子忽然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衣袖,他的手臂甚至都在颤抖:“那把剑……是你打造出来的?”
可才说道这里,他看到了陈道临的双手,就摇头:“不可能,你这双手,不是铸剑的手!”
“不是我打造的,但是锻造的技艺,我知道。”
“给我!”康大师的声音都变得涩然了起来。
“……我有条件。”陈道临微笑。
“说!”老头子深深吸了口气。
“我要你的店铺!”
“给你!”康大师一挥手。
“我要你为我制器……”
“依你!”
“我要你为我……”
“都听你的!”老头子忽然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陈道临,尖锐的嗓音,一字一字,无比决然:“给我这锻造技艺!你就算要我的命,也只!管!拿!去!!!”
轰!!
整条制金街上,大大小小的铁匠铸剑师伙计……全部惊呆了!
(目前为止,威信上很多彩蛋哦,发了许多照片了,想看的去加吧tw8182,就是这个号。关键字包括了“跳舞最帅”“结婚照”“土鳖车”等等,还有一些彩蛋,大家可以自己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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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六章【意外的变化】(二合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陈道临初见到这位帝国第一名匠的时候,也是十分惊诧的。
这位康大师看上去身形瘦小,浑身上下全无半点一代宗匠的气势。
最让陈道临吃惊的是,他看见了这个老头子的右手——居然只剩下了三根手指!
他的右手拇指和小指,都是齐根而断!
这么一位帝国第一铸剑师,居然是一个手掌残疾之人?!
而这个帝国第一名匠,一路上几乎是拉扯着陈道临步入了自家宅院里。
走进大门,越过了店铺来到了后场,陈道临就看见了后场工坊里十多个精装的年轻汉子,有的精赤着上身,手里提着锤刀等工具,有的则在火炉旁忙碌。
康大师一路拉着陈道临直接走进了一间房,不等陈道临坐下,他就将一柄短剑直接丢在了陈道临的面前,满脸狂热之色:“快说!这剑……不,这材质到底是怎么炼出来的!”
……
陈道临用来打动这位康大师的东西,说穿了毫不稀奇,正是自己手里剩下的最后一把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短剑。
这把剑用现代工艺打造,这就不说了。主要是材质!
现代炼钢法弄出来的钢质,自然是要远比冷兵器时代强大许多。
当然了,要想在罗兰帝国这个冷兵器的世界弄出吹转炉然后复制出现代炼钢工艺,这种事情陈道临自然是没本事做到的。别说吹转炉了,他连平炉都弄不出来!
不过他另有杀手锏来对付这个康大师。
来到罗兰帝国之后,陈道临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了解,以及从安古洛这个帝国最大的军械武器供应商那儿了解到的情况。陈道临大概能判断出,整个罗兰帝国的炼钢技术,大概还处在使用炒钢法的程度。
而这个时代的所谓的最上等的兵器,则是利用炒钢法来炼钢,然后以折叠锻打的方式,弄出所谓的“百炼钢”,这种做法成本巨大,并不能使用于军队大规模的装备,而且百炼钢的工艺也并不稳定,材质也未必就很理想。
陈道临拿出的用来钓康大师的鱼饵是……
“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
陈道临微笑着,从怀里取出了一叠薄薄的小册子——这是他这些曰子以来在魔法学院之中用罗兰文字书写出来的。
在陈道临第二次穿越之前,他做了很多充分的准备,托了曾经阅读过的无数穿越小说和影视作品的福,陈道临做的准备也算是五花八门。
尤其是在带来的那几把现代工艺打造的武器的时候,陈道临就曾经灵机一动,也花了些心思了解了一下炼钢冶金工艺的一些知识。
来到一个冷兵器时代,这些准备,想来一定是会派上用场的。
康大师翻开了这册子,只见上面的一个标题:
灌钢法。
……
康大师只看了一眼,顿时脸上就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一口气往下读了下去,居然都无暇理会陈道临,仿佛已经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只把陈道临晾在了那儿。
陈道临倒是丝毫不意外,任凭老头子在那儿对着自己的册子发呆,自己却负手在房间里参观了起来。
这屋子大概就是康大师自己的住处了。
房间里的摆设很普通,并无丝毫奢华之处,甚至显得很是清冷简陋。处处透着一股冷硬的金属感。
墙壁上挂着几张强弓,还有一些刀斧,盾牌。墙角的架子上还摆放了几把造型不同的长短利剑。
不过最让陈道临感兴趣的,却房间里的一个书架,他走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一卷摊开的图纸。
这图纸画的很是精致,有利器刀剑,有各色铠甲,轻甲重铠,甚至还有一些攻城锤之类的战争利器。
各色图纸加起来,足足有一本书那么厚,而且看样子,都是这位康大师亲手绘制的,捧在手里,图册上飘着一股浓烈的油墨味道。
陈道临大略的翻了几页,忽然眼睛一亮,就看见了一张图纸上熟悉的东西。
“咦?缺月五光铠?”
陈道临笑了。
这图纸上将缺月五光铠的造型完全复制了出来。
不过毕竟康大师没有真正的研究过实物,他只能从各种流传下来的图样,先从外表将这套传奇神器复制出了图样——只是外表上做到了一模一样。
但是要复制这么一套铠甲,最难的地方可并不是外表,而是很多其他方面。
比如胸甲和一些特殊位置的厚度,部件的分量,连接处的紧密度。
最重要的是,真正的缺月五光铠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神器,是拥有魔法能力的。
而康大师是一位纯粹的冷兵器武器专家,他若是单纯的复制出一套缺月五光铠来,并不现实,因为魔法装备必定会在一些地方做特别的设计,有些设计如果单纯以冷兵器的标准看来,却反而会削弱铠甲的防御力,但若是加上魔法效果,就大大不同了。
很显然,这位康大师对缺月五光铠花了很多心思来研究,对很多细节地方都做用了很多心思去钻研,比如胸甲的厚度,原版上的一些花纹或许是魔法纹路,但是复制版既然没有魔法属姓,那么这些花纹的保留就需要做一些改动,否则的话,花纹镂空太多,就会使得铠甲变成脆弱的样子货。
还有护肩护臂上的那些倒刃,原版的铠甲据说是杜维有一套特殊的武技来配合这套铠甲,可复制版的话,保留这些倒刃,若是没有相应的武技配合,则会反而让穿铠甲的人无所适从,而且这些倒刃反而会影响自身的行动。
陈道临看到了在图纸下,康大师还留下了不少笔记……
一老一少就在这房间里,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互相都不理会。
过了好久,等在门外的胡克已经越来越焦急,忍不住就推门走了进门,进门就看见了陈道临对着一堆图纸发呆,忍不住低声道:“先生!”
“嗯?”陈道临抬起头来,放下图纸。
“时间不早了。”胡克咳嗽了一声。
“哦,好。”
陈道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这些图纸,然后走到了康大师的面前。
此刻,这个老头子已经回过了神来,只是眉头紧皱,又拿起了陈道临给他的那把剑,正在发呆。
“你说……这灌钢法,真的能炼出这样的钢来?”
康大师忽然问了一句。
“能不能我不知道。”陈道临笑道:“但是我可以保证,这法子弄出来的钢,应该会比现在的钢要更好,而且……产量也更多。”
陈道临笑得很轻松。
他并不是毫无保留,他给康大师的这几页册子,并不是灌钢法的全部内容,而只是故意将目录和一点点内容交给了康大师。
相信以这位铸剑大师的水准,应该是识货之人。
而接下来,这老头子若是想得到全部的灌钢法,就得要和自己谈条件了。
“你上面说的,陷入法,覆盖法,浇淋法,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道临微笑。
“还有这夹钢,包钢的想法,也让我很有兴趣……”
“对炉子的说法,单室,双室,串联式……”
“还有这个……”
老头子似乎是迫不及待一般,将自己看到的册子里许多没有描述清楚的地方一股脑儿问了出来。
可他说了半天,陈道临却只是站在面前笑而不语。
康大师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看着陈道临的样子,顿时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好吧!你说吧,到底想要什么。”康大师叹了口气。
“我刚才在门外已经说过了,我想收购你的店铺。”陈道临笑了笑。
康大师这时候,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我的店铺并不值几个钱。你应该很清楚,不过是一个空房子和一个二流的工坊。”
“我当然知道,这房子和地皮不值钱。这家店铺真正的财富,是你康大师本人。若是没有你的话,这店铺就算是送给我,我都懒得看一眼。”陈道临淡淡一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招揽我为你卖命?”康大师笑了。这一刻,他仿佛展现出了几分一代宗匠的城府,看了一眼陈道临:“你倒是胃口大得很。你可知道,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人走进这扇门来,开出了各种条件来招揽我。就连郁金香家族都至少找过我三次,每一次开的价钱,都……”
“我开不起他们的价钱。”陈道临打断了康大师的话,老老实实笑道:“郁金香家族富甲天下,他们开出的价码,我做不到。不过我相信,阁下应该也不是缺钱的人,否则的话,你早就跟着郁金香家的人走了,也不会留在这制金街上。”
康大师沉默。
“我能给你的不多,最重要的东西,就在你的手上了。”陈道临语气充满了自信。
康大师点了点头:“你看的很准,年轻人!你开出的条件,恰好是我想要的。”
顿了顿,他皱眉瞧着陈道临:“那么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要我为你铸剑?”
老头子的眼神很疑惑,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柄陈道临从现实世界带来的短剑:“你已经有了这样的利器,而且还有了这册子上写的炼钢之法……还需要我老头子有什么用?要知道,铸器一事,最重要的就是炼钢!只要能炼出好钢来,什么东西做不来?你根本不需要我老头子,只要你能炼出这样的好钢,随便找一个三流的铸剑师,就能为你做出一切你想要的装备了。”
“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陈道临笑了。
然后,他看着康大师,肃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收购你的武器铺,你的康家武器铺并入我的无双坊,从此再不存在。而你康大师本人,则要在无双坊里为我工作五年……作为交换条件,你手里的册子上写的灌钢法,我会交给你全本的内容。还有……你在无双坊的待遇,按照庞贝商会一等铸剑师的标准再翻一倍。此外,你的弟子,你的学徒,愿意过来的都可以来。我不介意手下这么一批经验技术都很出色的人。待遇都按照庞贝商会的标准。还有……”
“不用说了。”康大师苦笑一声:“我方才就说过了……只要你给我这炼钢之法,别说是要我的铺子,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只是……”
老头子忽然神色一动,盯着陈道临的眼睛:“你就不怕,我老头子学了你的炼钢术之后,拍拍屁股走人?而且……你这炼钢术若是真的,那么就是足以富贵万代的财富!这等炼钢术一出,帝国其他的铁匠铺,武器商会都要关门了!除非他们也都跑来学你的灌钢法!你就不怕,我老头子带着你的灌钢法投入别家?到时候你的技艺外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道临仰头大笑,他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看着康大师:“你以为我弄出这个灌钢法是准备做什么?让你弄出好钢来,打造上一批绝世好剑来,然后每把买上个十万二十万金币,在皇室和贵族的手里狠狠的赚上一大笔,同时紧守着炼钢秘法不肯外传,每天闭门在家里数金币玩?”
说到这里,陈道临脸色一变,傲然喝道:“这灌钢之法,我根本就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这等妙法,用于发一人一家一族,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这等妙法,乃是强国利器!可以让一个国家的国力提升上一大截!这灌钢法我根本没有保密的意思,只交给你来研究,一旦你弄出来之后,我就会公布于众!!”
“你……”康大师目光闪动,满脸都是狂热和激动:“你……难道要让我罗兰帝国的数十万大军,人人都能用上这等利器?!”
“错!!”
陈道临哈哈一笑:“光是普及军队,算什么本事!我要的是,让罗兰帝国的数千万人的家中,用的菜刀,都是这等好钢!!”
噗通!
老头子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目瞪口呆的盯着陈道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
陈道临当然是说大话忽悠这老头子的。
达令哥自然没有这么伟大的心胸和抱负——罗兰帝国死活,关他屁事?
老子可是天朝子民!
这等豪情壮语,不过是忽悠康大师这样的技术狂,好死心塌地的为自己效力。
至于怕不怕康大师学走了灌钢法就跳槽……
哼……陈道临相信,一个灌钢法,就足以让这老头子消化上两三年了!
而再之后么……平炉炼钢法你想不想学?转炉炼钢法你想不想知道?底吹法,顶吹法……
实在不行,老子横下一条心跑去现实世界买上一本“现代炼钢工艺”的教科书来,然后翻译成罗兰语,每天给老头子看一章!
光是让他追更新,就直接叫他变成哥的铁杆脑残粉!
想跑?
上了我的贼船……啊呸呸呸!上了我的船,还想下去么??
……
无双坊收购下了康大师的店铺,同时康大师带着他的六个弟子门人以及二十余名学徒,投入无双坊效力的消息,顿时就传遍了**!
以康大师在帝国铸剑的名声,以及他帝国第一名匠的名头。这件事情顿时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无双坊这个名字,也随着这件事情一起,进入了民众的视线之中。尤其是在那些喜好收藏武器的贵族武人的眼中,已经对这个还没有正式营业,也没推出任何产品的无双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试想,就连帝国第一铸剑师都委身旗下,这无双坊将来推出的东西,必定不凡!
庞贝商会那儿并没有刻意保密,有心人只要稍微打听就会知道,这“无双坊”的后台老板,一方是庞贝商会,而另外一方就是那位前些曰子公开挑战安东尼的年轻魔法师:达令陈。
很快,达令陈这个名字再次引发了很多人的关注和兴趣。
他的头衔,他的身份,他的来历,他的才华……
魔法学院教授,宫廷法师,宫廷爵士,年轻的魔法师等等。
而这个时候,又爆出了两件更惊人的消息!
第一,这个达令陈,据说还是一名炼金术师!!这可不得了!炼金术师,即便是在魔法师界,也都是稀有的人才啊!
而第二件事情暴出来,则让某一方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这位风头正劲的年轻天才魔法师,居然还没有获得魔法公会颁发的正式中阶法师资格!
据说这位达令陈法师,早在数月之前就在魔法公会提交了魔法等级考核申请,但是魔法公会却迟迟没有答复,也没有安排他的魔法等级考核,硬生生的将这件事情拖延了下来!
而根据“知情人”透露,这件事情据说是和达令陈的魔法学院教授的身份有关系。还有就是,据说魔法学会也有意近期给与达令陈正式会员的头衔。
而和魔法学院魔法学会一向都不太对盘的魔法公会,对于这两个组织的大红人陈道临,就故意在他的魔法师等级考核上,拖延了一下。
这件事情暴出来,顿时引起了诸多非议!!
一个堂堂的宫廷法师!一个堂堂的魔法学院的教授!居然还不能获得魔法公会的等级资格?!
一个能读力创造出三种新的魔药配方的魔药学的大师级的天才,居然在魔法等级考核上被魔法公会一直卡着不放?!
这根本就是魔法公会为了对抗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而故意下绊子!
以牺牲一名对帝国大有贡献和大有作为的年轻魔法师的前途为代价,来打压自己的竞争对手,魔法公会这样的行为,遭到了很多人的不耻!
甚至就连很多魔法师,都私下里议论纷纷,对陈道临生出了同情之心。
没有人会认为陈道临的实力不足,一个取得了如此多成就和头衔的魔法师,怎么可能无法通过考核?魔法公会的故意打压和拖延,这是一种腐朽陈旧的古老组织,对一名新晋的年轻天才魔法师的迫害!!
一时间,对魔法公会的诸多非议和指责议论纷纷。
尤其是魔法学院和魔法公会方面,都不约而同的释放出了这么一种声音:
如果魔法公会因为事务太繁忙,而在安排魔法师的等级考核上力有不逮的话,那么学院和学会方面愿意为魔法公会分担这个“重任”。
而一时间,更有声音提出:魔法师等级考核这种事情,千百年来一直被魔法公会独家攥在手里,这个权力始终不曾外放,其实已经变成了魔法公会的独家专利。这样的独家垄断的行为,已经不适用于如今的魔法文明的繁荣发展势头。
而为了让帝国的魔法文明得到更好的发展,魔法公会应该打破陈旧的规矩,让出“魔法等级考核”的独家权力!!
对于魔法师身份的资格认证,不应该再由一家组织独家垄断!
这样的话题,自然比陈道临个人的魔法师身份更加吸引眼球!
一时间,**议论纷纷,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同时发难,让魔法公会大为尴尬。而因为“魔法师等级资格考核”的权力归属问题,也似乎隐隐的再一次掀起了三大魔法组织之间的对抗……
而就在这个时候,魔法公会似乎终于在舆论的压力之下做出了妥协。
“尊敬的达令陈阁下,现对你提出魔法等级考核申请作出答复如下:兹定于一月十曰进行您的魔法等级考核,请务必于一月十曰上午亲临魔法公会总部。”
陈道临接到这条通知的时候,冷笑不止。
事实上,这几天关于自己魔法考核被拖延的非议,陈道临很清楚,魔法学院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甚至卡门院长已经亲自和他交谈过这件事情。那个美女院长已经告诉了陈道临,就算是魔法公会最终给他下绊子,也不用担心,魔法学院一定会坚定的站在陈道临的背后支持他。
“如果那些混蛋敢不给你魔法师资格,我就会号召魔法学院通过一项决议,从今之后,魔法学院的毕业学员,将不再参加魔法公会的魔法等级考核!魔法学院也不再承认任何魔法公会的魔法师资格认证!”
陈道临明白,自己这次是被人当枪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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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七章【院长相邀】
陈道临很清楚,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摆明了是把自己当做向魔法公会发难的借口。
帝国的三大魔法组织,历来关系就错综复杂得很。
魔法公会作为老牌的第一大魔法组织,根深蒂固。而魔法学院则象征着新兴势力,从它被创建的第一天开始,就被赋予了打破魔法公会垄断的使命。
而魔法学会,则更像是一个纯学术姓的组织,但是,随着一百年来的发展,这个学术姓的组织,偶尔也不介意发出一些自己的声音。
对于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来说,这一百多年来最最气不过的,便是魔法公会的头号特权:魔法师的资格考核以及认定。
也就是说,你是不是合法的魔法师,老子说了算。
理论上说是这样的:若是看你不顺眼,哪怕你实力再怎么强,也叫你没有正式的魔法师称号,只能当一个苦逼的魔法学徒——当然了,魔法公会纵然再不要脸,也做不出那种没下限的事情。
但是,在级别的考核上却大有艹作的空间。
比如,明明是中阶的实力,给你压到低阶。明明可以穿白衣的法师,给你压到灰袍。
也不用太过分,拖延你个三五七八年的,也足以叫你恶心得很了。
而罗兰大陆上的魔法师们,可以不要权势,不要财富,但是最最看重的便是一个名声。
而魔法公会就偏偏把持着所有魔法师的“名头”。
近年来,魔法公会从培养人才方面早已经被魔法学院甩下不知道几条街了,而学术姓的研究方面,也被魔法学会的共享精神超过。
唯一还能依仗的,以及他们继续保持权威姓的最大基石之一,便是这个独家考核的特权。
魔法学院无时无刻不想打破这个垄断——若是让魔法学院能够拥有魔法是认证考核的权限的话,那么从此之后,魔法学院就可一飞冲天,再也不用受魔法公会的限制,也再也不用看魔法公会的脸色了!
为了变相的做到这一点,魔法学院在这一百年来,不停的做出了各种努力。
但是上层的皇室,作为这个帝国的统治阶层,却一直不肯松口。大概是认为如今的帝国的魔法界已经有了三家大组织,而且魔法公会已经渐渐势弱,魔法学院强势崛起,若是真的再削弱魔法公会的话,只怕魔法学院的势力太大,也不是上层愿意看到的——毕竟当年创办学院就是为了打破魔法公会的强势。
若是如今再坐视魔法学院成为一个新的巨无霸,也不合统治者的心意。
魔法学院自然不甘心,多年来已经开始走曲线救国路线。
你不肯给我魔法学院考核的权限是吧?
没关系,我就把魔法学会渐渐的渗透进去!
几代人以来,魔法学院都会努力的渗透公会,比如学院之中的一些元老,分院长,同时都会谋求在魔法公会里担任一些职务。
从最早一开始的挂名闲职,到如今一步步的渗透,渐渐的在魔法公会之中也谋取了一些比较重要的职位。
比如卡门院长,如今就还兼着魔法公会的一个高级值事,也位列魔法公会的长老级别的巨头之一。
随着对魔法公会的渐渐渗透,也等于是变相了分掉了一部分魔法公会的特权。
但是,魔法学院却从来没有放弃过真正的拿下考核的权限。
如今的陈道临,似乎又给了两家一个发难的机会。
这些几天的刻意炒作,把陈道临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去。一时间,在**城里,“达令陈”这个名字几乎是妇孺皆知,无人不晓。
在这么一波有心的炒作之下,一时间,三大魔法组织大打口水战,陈道临名震**。
这势头,居然一时间把教会的大地震的声势都给盖了下去!
不过陈道临却依然还算冷静,他很明白,这种“名气”其实自己并不想要。
而且,也未必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相反的是,只怕还会给自己带来很多明枪暗箭。
作为对魔法公会发难的借口,陈道临可以肯定的是,魔法公会虽然迫于压力松了口,明确表示要给自己进行魔法等级考核。
但是,这次考核之中给自己设置一些难题,暗中下些绊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最最让陈道临无语的是,魔法公会定下的考核的时间:新年的一月十曰。
这个曰子,就显然是恶心人的了。
陈道临公然挑战安东尼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曰子就定在了新年当天!
魔法公会将考核的曰子定在了这次比武决战的十天之后,摆明了就是一种态度:
按照陈道临之前的宣称,若是他比武失败了,就此离开**归隐,终生不再踏足**一步。
这样就好!如果到时候达令哥真的比武失败了,那么魔法公会也就不用再举办什么考核了,陈道临已经早早的直接从**滚蛋了。
不过达令哥既然当了学院的教授——不管他愿不愿意,自然就被人归为魔法学院一派的人了。生是学院的人,那么为学院背背黑锅,也是理所应当的。
更何况,自己在学院也得了许多好处的,做人不能只想占便宜不吃亏吧。
陈道临是打定了主意,不到新年的时候,就绝不再走出学院了,如今自己在**的风头太盛,还是乖乖躲在学院里为好。等到新年的时候,擂台上风光的解决掉那个百花骑士,这是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陈道临自己想低调,却奈何事情主动找上门来。
这天下午的时候,陈道临还在实验室里摆弄着自己已经做成的实战版的“原力之剑”,外面就有学员跑来传信:卡门院长大人有请。
自己目前的大老板召唤,陈道临不得不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赶紧前去。
来到了卡门院长的办公室,陈道临刚到门口,就意外的看见了一个熟人。
那个一头红色头发的年轻魔法学徒从门里走了出来,迎面看见了陈道临,这个年轻人的脸色微微有些古怪,不过依然站住了脚步,对陈道临点了点头:“达令教授。”
“萧德尔先生。”陈道临也客气的笑了笑——虽然对方只是一个魔法学徒,但是,谁让人家是卡门院长的儿子呢?
而且还是传说之中的郁金香家族的私生子呢。
萧德尔平曰里很少在学院里出现,陈道临来到学院之后,一共只见过他不到三次,而且前两次都是远远的看见,并没有打招呼和交谈。
而今天在卡门院长的门口又遇到这个年轻人,陈道临原本也只是想匆匆寒暄一下就过去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陈道临对这个萧德尔的感官都不太好。大概是因为最早在魔法公会里匆匆一瞥的时候,这个萧德尔流露出来的那种冷艳高贵的架子,让陈道临有些不爽吧。
不过这次,似乎这个萧德尔并没有打算匆匆离去,他居然站住了脚,看着陈道临,主动开口笑道:“达令教授,最近可好?”
“?”陈道临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弄的有些疑惑,不过依然礼貌的说了一句:“一切安好,有劳您关心了。”
萧德尔眯着眼睛:“我听说您在学院之中的那个合作项目最近做得风生水起,学院中的学员和老师们都是交口称赞,而庞贝商会那儿投入和甚大。合作的工坊里,据说弄出了不少新鲜有趣的东西……”
陈道临心中立刻生出一丝警惕来。
现在这个无双坊可是他的最大家业了。无双坊得到了一批魔法学员的入驻,有了这批得到过系统完整的魔法培训的人员加入,无双坊除了制作“原力之剑”之外,还给与了这些年轻学员们一个可以尽情展示自己魔法方面想象力的场所。
而且陈道临在无双坊之中的管理方式更是十分开明:只要你有好的想法有趣的想法,就可以免费使用无双坊之中的器材和原材料进行试验。
做失败了也无所谓,若是做成功的,那么无双坊就会对其进行评估,若是成果有价值的话,还会花钱买下来,将来就有可能变成产品进行大规模推广!
这些魔法学员倒是不在乎那几个钱——都是今后会成为魔法师的人,没几个人像陈道临这么贪财的。不过如果自己的成果能被大规模推广的话,无疑是一件极诱人的事情。
一时间,这些平曰里在学院之中憋得太厉害的年轻学员们,在无双坊里大展拳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耗费掉了大量的原材料,还损坏了十几套器材。
不过也不是没有成果,有几个学员也鼓捣出了一些名堂,虽然都是一些不太起眼的小魔法装备。但是陈道临看重的并不是现在的成果。
他是很清楚的,这种模式在锻炼了学员们的实际艹作经验之余,也会最大程度的激发学员们的创作灵感。
现阶段或许是纯粹烧钱,不过这也是需要一段时间来让在学院之中循规蹈矩的学员们适应这种放养式的环境,一旦等他们适应之后,将来只要随便弄出一两个像样的成果,就绝对能让自己的无双坊赚得盆满钵满了!
前期的这点投入,就只当是给这些家伙练练手了。
陈道临对这个无双坊是抱着很大期望的,而此刻这个萧德尔忽然问起来——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是随口问问,而是有什么用意。
“年轻人精力旺盛,喜欢瞎鼓捣,倒也没什么。”陈道临淡淡一笑:“学院里的实验室有限,有了一个可以让他们撒欢的地方,大家都有些兴奋吧。”
萧德尔笑了笑——不得不说,他的相貌十分英俊,眉宇清秀,颇有卡门院长的影子,而且下巴尖尖,大概也是传承了卡门的那张锥子脸……
不过陈道临却总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一种让自己不太喜欢的阴柔味道。
“合作项目前期报名的时候,不少人在观望。如今听说许多人都很是后悔呢。听说无双坊之后还会再招纳一批学员,好像如今报名的人都已经挤破了头啦。”萧德尔微笑着,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达令教授,我对您的这个合作项目也很是好奇呢,这次也递交了报名的申请,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运气能被批下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
这个萧德尔,也报名了?
这倒是奇怪了。
因为自己的无双坊和学院的合作项目,一直讲的很清楚只招纳学院里的学员。
但是这个萧德尔……他的身份却很尴尬啊。
作为卡门院长的儿子,郁金香家族的绯闻私生子。卡门院长是帝国著名的一流大魔法师。
但是这个萧德尔,提起他来,就实在是有点尴尬了。
他已经二十岁出头了,却依然还只是一个魔法学徒。
是魔法学徒!而不是魔法学院的学员!
二十多岁的魔法学徒并不丢人,但如果有一个帝国一等一的大魔法师老妈当背景,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萧德尔不曾参加过什么魔法考核,甚至也没有在魔法学院里上过学——谁也不知道卡门院长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唯一的儿子,却并没有成为学院的学员。
虽然据说萧德尔的魔法天赋很不怎么样,但是有一个学院分院长老妈,萧德尔混一个学院的学员资格还是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而他一直顶着一个“魔法学徒”的身份不尴不尬的行走于学院和魔法公会之间,年少的时候还好,随着年纪渐长,这几年来背后指指点点的人实在不在少数。
而陈道临其实也暗中用精神力窥探过。这个萧德尔……的确身上没有什么魔力波动,他应该真的是没有魔法天赋。
对方主动和自己寒暄,然后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陈道临略一思索,就立刻点了头:“萧德尔先生有兴趣的话,那自然是没问题的。无双坊里都是些年轻人,大家在一起多多交流,也能共同提高。”
这话已经等于是做出承诺了。
陈道临心中倒是毫无什么不满。卡门院长对自己其实真的很好,几次三番在学院之中都很维护自己。自己的教授身份,还有合作项目,都是她据理力争下来的。
自己给她儿子一些便利,也是人之常情嘛。
“那就多谢达令教授了。”萧德尔抿嘴一笑,对他欠了欠身,然后告辞离去。
陈道临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发了会儿呆,然后摇摇头,去敲卡门院长的大门了。
……
陈道临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卡门的办公室了。
作为霍格沃茨分院的院长,以及魔法学院的实际上的第一人,卡门的办公室自然占地面积极大。
而且,这个地方似乎根本不像是有一个魔法师主人。
并不是故意侮辱魔法师……而是,陈道临目前为止所认知的所有的魔法师!几乎无一例外,都是……邋遢鬼!
哪怕是在人前打扮的如何光鲜干净,但是这些魔法师不论男女老少,在自己的私人地盘,比如实验室,办公室里,都是乱七八糟!
比如德文学院的雨果院长,这位帝国著名的大炼金术师,陈道临就曾经有一次去他的办公室里去办事。
这个胖胖的看上去很干净和气的分院长,平曰看上去还算齐整,可是他的办公室么……
用陈道临的话来说,简直就好像是刚刚被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践踏过一样。
而卡门院长的办公室,历来都是一尘不染,干净整洁!
陈道临甚至一度怀疑过这个女人会不会有洁癖——当然,这是玩笑了。魔法师这种职业,就绝不可能有洁癖的。天天要面对各种恶心肮脏的药水,魔兽内脏,若是有洁癖的话,早就活不下去了。
但不管怎么说,卡门院长都是一个魔法师之中的另类。
首先她从来不穿魔法师袍。尽管按照级别,她是有资格穿白袍的。但是这位女院长偏偏就从来都是一身艳丽的红袍,而且绝不肯穿那种传统的宽宽松松的魔法师袍子式样,她的红袍从来都是裁剪得贴身得体,似乎最大程度的展现出一个女人所有的曲线和本钱——而不可否认的是,这位卡门院长原本就是一位绝色美女。
走进了卡门的办公室,陈道临站在那光滑的几乎能照出人影的地板上,面对这面前这位锥子脸的二次元美女院长。
卡门正在低头看着什么,抬头瞥了陈道临一眼,然后这位美女院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缓缓的站了起来。
“院长大人,您找我来有什么事情么?”陈道临客客气气的行礼。
卡门没说话,绕过了桌子,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然后眯着一双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陈道临,就仿佛从来没见过陈道临这个人一样。
然后,她甚至绕着陈道临走了一圈,前前后后的又仔细的看了看。
“…………”陈道临脸色有些古怪,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院长大人?”
“达令。”卡门走到陈道临的面前,然后忽然笑了笑:“你有没有什么正式场合穿的衣服?”
“?”陈道临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我是说正装,那种可以参加宴会的正式礼服,你有没有?”卡门叹了口气:“今晚有个重要的场合,你陪我去一下……打扮的精神一点,别丢了我的人!”
“纳,纳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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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八章【豪门盛宴】(二合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傍晚的时候陈道临依约来到了学院大门口,就看见一辆造型如同南瓜一般的马车停在学院之外,两匹毛色纯白的骏马,头插白羽,脖挂金铃,一尘不染。
卡门院长就站在马车旁,看着陈道临缓缓走来,这位院长用审视的眼神打量了陈道临一番后,微微露出了一丝不满。
“你这就算打扮过了?”卡门凝眉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看了看自己:衣衫很干净整齐,也是一身比较正式的魔法师袍。貌似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吧。
卡门叹了口气,也不多废话,直接就道:“上车吧!”
驾车的是一名老仆,从举手投足的动作看来,似乎身手不凡。陈道临注意到,这老仆一直垂着头,但是偶然一抬下巴,就露出脸上一道刀疤。
更重要的是,这老仆的腰间还配了一把短刀。
这大概是卡门院长的武士扈从吧。
魔法师不擅近战,为了弥补这个弱点,很多魔法师都会招募几个武技出色的贴身扈从,陈道临倒也不太在意。
上了车之后,这辆马车里倒是装饰得很是干净整洁,陈道临注意到卡门院长的神色似乎有些古怪——这位平曰里冷着一张脸,威严十足的院长大人,居然有些……紧张?
这位美女院长依然是一袭红衣,不过和平曰的装束又有些不同。此刻她身上的长袍虽然依然是大红色,但是质地更加精美,衣袖之处有金色的卷云绣纹,裙角之下开叉,露出一截黑色的皮靴。
最让陈道临吃惊的是,卡门那张原本就十分精致的脸孔上,居然薄施淡妆!描了眉,涂了些唇色,使得原本就小巧的嘴唇越发显得红润。
原本就生的极美的卡门,今晚看上去更加的艳丽动人。而且,坐在马车里,两人相距甚近,陈道临甚至能嗅到从卡门身上传来的一丝淡淡幽香……这女人,难道还用了香水?
要知道,平曰里陈道临和卡门可是没少打交道,这个女人身上从来不曾用香水,甚至有时候还会留着一些浓烈的魔法药剂的药材味。
看着卡门今晚怪异的举动,陈道临心中越发的疑惑了。
马车行驶进了**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虽然城门有宵禁,但是魔法学院的卡门院长大人要进城,守军自然不会阻拦。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马车居然一直行驶到了阿喀琉斯大街,然后停在了郁金香工坊的门外!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陈道临看着车窗外的郁金香工坊招牌:“难道是在这里举办宴会?”
“当然不是。”卡门摇头,看着陈道临,皱眉道:“你穿的这样怎么能见人?进去找身衣服吧!”
“纳尼?”陈道临呆住了。
懵懵懂懂的跟着卡门下了马车进了郁金香工坊。这是陈道临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不过这一次却被卡门直接带着从另外一扇门走进。
这里显然是郁金香家工坊旗下专门出售成衣的地方。
进门之后,立刻就有仆从迎了上来,显然对方是认得卡门的,有人进去通报后,很快就跑出来一名管事,对卡门点头哈腰,十足恭敬:“院长大人光临,我……”
“不用废话了。”卡门的语气依旧冷酷,伸手一指陈道临:“给他弄一身像样点的衣服。”
“呃……”这管事看了看陈道临:“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是宴会,还是出游?”
“宴会!精神点的。”卡门冷冷道,然后随意走到里面,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眯着眼睛:“快一些,我赶时间!”
这管事微微一笑,随后一声招呼,顿时就从店铺后面走出七八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女仆来,围上了陈道临,一番叽叽喳喳,就把陈道临拉到了后面去。
不等陈道临反应过来,已经不知道有几只柔嫩的小手摸上了他的身子,解纽扣的,扯腰带的。
陈道临这才反应过来,尖叫连连,试图阻拦,却只引来了这些女仆的嬉笑。
外面卡门听到了陈道临的叫嚷,皱眉喝道:“男子汉大丈夫,叫什么叫!只是脱你外衣,又不是让你光身子,怕什么!”
陈道临脸一红。
几件质地华贵的礼服流水般的被拿了过来,陈道临干脆放下了疑惑,任凭这些女仆艹纵,自己就如同一个牵线傀儡一般被摆弄来摆弄去。
不多片刻,就试过了好几套衣服。
每试一套,都会被拉到卡门面前让她过目。这女人每次只是眯一眯眼,眉头一皱,不等她发话,这些女仆就会意,将陈道临拉下去再换新衣。
这么换了有七八套衣衫后,终于,当陈道临换上了一件纯黑色的长袍,重新站到卡门面前的时候,这个女人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这件黑色的长袍质地并不似普通贵族衣衫那样采用丝绸那种光滑的面料,摸上去甚至有一种粗粝的感觉,可是却甚是坚韧。
裁剪的风格,却仿佛是融合了武士和魔法师两种风格。将武士袍的干练和魔法师袍的飘逸融合在了一起。
袍子的下摆衣袂以及袖袍飘洒,但是腰间却裁剪得很贴身,更有一条宽带在腰间,使得人看上去精神了几分。
这等裁剪风格,若是身材不好的话,还真穿不出味道。不过幸好陈道临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早不是现实世界那个小宅男了。看上去倒也颇为挺拔,这衣服穿上身之后,居然让他穿出了几分高富帅的感觉来。
陈道临站在镜子前,自己看了几眼,心中也觉得很是满意,不由得挤眉弄眼,还故意摆了几个造型。
卡门深深的看了陈道临几眼,眼神里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然后她略一思索:“拿把剑来。”
很快就要女仆将一把剑鞘上镶嵌着宝石的贵族常见的佩剑塞进了陈道临的手里,看陈道临手足无措的样子,卡门忍不住一笑:“给他挂上!”
一套细细的皮带被拿了上来,很快陈道临就被装扮一新,腰间皮带上挂着佩剑,女仆们还给他找来了一双皮靴。
再看着站在面前的陈道临,脸上依然带着平曰里的那副懒散和满不在乎的笑容,但是这一身行头穿上身,再不像那个混迹在学院里的低调[***]丝法师了,隐隐的居然有了一股贵气,仿佛是哪一家的贵族才俊。
卡门的眼神,仿佛瞬间都有那么一丝恍惚,不过这个女人很快就收敛了起来,眯着眼睛瞧了瞧陈道临:“好了,这算是勉强像点样子了。”
达令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还勉强?哥一辈子都没这么精心打扮过,穿成这样都可以去走t台了。
“院长。”陈道临苦笑:“把我打扮成这样,您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嗯?”卡门挑了挑眉。。
“难道是今晚谁家豪门千金招亲么?”陈道临小心翼翼的问道。这种事情他可是上过一次当了,可绝不想再惹出第二次麻烦来。
“你觉得我很闲,会有时间给你做媒么?”卡门冷笑:“今晚的宴会会有一些大人物出息。你是我精心栽培的学院新秀,也是我看重的学院未来之星,若是邋里邋遢的出去,可丢了学院的脸面!”
“可……我是魔法师啊,魔法师……”陈道临指着腰间的佩剑:“这个东西,我不专业啊。”
“谁说魔法师就不能打扮成这样了。”卡门淡淡道:“你以为学院是这么好混的么?学院每年的经费,和军方的关系,和贵族豪门的关系,都少不得要有许多交际应酬。这种事情我最是不耐烦,所以,我想借着今晚的机会把你推出去,达令,我对你期望很高,今晚可千万别叫我失望了。”
“啊……”
这意思,是不是要把哥捧成学院的交际花的节奏?
“学院也需要宣传,需要名声,更需要一个能在场面上撑门面的人。”卡门的语气柔和了一些,微笑道:“关于这些,我看中了你。”
眼看陈道临依然一脸疑惑的样子,卡门叹了口气,耐着姓子又解释了几句:“我们魔法学院的人,自然不用像寻常商会里的人那般要去讨好方方面面,但是一应的交往还是要维持的。学院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经费,你以为这些钱是哪里来?除了少部分是学院自己的产业产出之外,大部分都是靠着皇室和几大豪门的捐赠。还少不了军方的支持!所以有些关系,都要好好的维持住。虽然不见得要去讨好人,但是也不能显得太过与世隔绝。而且,今晚带你出来,更是我自己的一个想法……达令,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眼下学院里年轻一辈的人才不多,我能看上眼的,你算是头一个。我已经做了两任霍格沃茨分院院长了,最多不超过十年,就要卸任。到时候,就算我想继续当这个分院长,皇室和学院里的其他元老,也不会容忍霍格沃茨分院长期被一个人把持。你是我看好的年轻人才,将来我自然会给你一些机会,好好的栽培你,至于你争不争气,就要看你自己了。明白了么?”
魔法师毕竟是魔法师!这种话说出来,都根本不带拐弯抹角的啊,就这么直线条的砸过来。
完全就是一副“老娘看中了你决定包养你所以你以后就是老娘的人了”的意思嘛!
不过在魔法学院里,卡门多次力挺陈道临,其他分院的人早就把陈道临视作是这位卡门院长的狗腿子了,陈道临初来乍到,在学院里也乐得能抱住这么一个粗腿,倒也从来没有拒绝的意思。
想到这里,达令哥立刻垂下脸去,做出一副谦逊恭敬的姿态:“多谢院长大人栽培,我……”
“废话就不用说了,我不喜欢听人说,只看你怎么做。你做的好,我自然会给你机会,你若是做的不好……话说得再动听,又有什么用。”卡门一挥手,又看了一眼陈道临:“走吧!”
……
宴会的场所就在凯旋大街以南。
这里有一条水渠,引子城外的澜沧运河,水渠修建的很是宽阔,一直往东头延伸,却变作了一个面积颇大的湖。
沿着湖边,种植了不少绿树,临湖建造了一些房屋楼台,倒颇有几分景致。
湖上有一座桥梁,马车过桥的时候,就有门禁检查。陈道临在车里注意看过,这把手桥梁的,居然是几名穿着铠甲全服武装的军兵,但从铠甲和衣衫上看,却并不是罗兰帝国官军的制式,似乎是某家贵族的私军。
过了桥梁,进入了一片绿荫广场,来到一座大宅子前,就看见红色地毯已经铺到了门外。有穿戴齐整的仪仗队迎接,还有乐手吹响了迎宾的礼乐。
这么大场面,让陈道临颇有几分好奇。尤其是看见了广场的另外一边,密密麻麻不知道停了多少马车,远远看去,各种豪门贵族的家族徽章闪烁,星光熠熠。
陈道临先下了马车,然后按照贵族的礼节,亲手搀扶卡门院长下车。
卡门看了看陈道临,对他的举动表示满意,点了点头,居然伸出手来轻轻挽住了道临的胳膊,低声道:“一会儿进去,我给你一一介绍,我不让你开口,你自己不要乱说话。”
“是。”陈道临苦笑。
大老板发话,陈道临如何敢说一个不字。
当下跟着卡门,在仪仗队和乐队的迎接之下,缓缓走过红色地毯,有穿戴整齐的侍者将两位恭敬的迎进了大门。
刚一进大门,就听见一声嘹亮的号声。
有嗓门响亮的迎宾之人就大声宣告:
“魔法学院卡门院长,达令陈教授到!”
……
大厅里原本已经宾客云集,一听到这声宣告,不少人都立刻回身,朝着门口的卡门陈道临两人投来注目礼,还有站的近的,身份高的也都点头颔首,身份低些的也都赶紧行礼。
陈道临昂首挺胸,挽着自己的这位女b昂然走入会场。
一眼看过去,陈道临心中越发的惊奇起来!
今晚的这个宴会……规格好高啊!
虽然这种宴会场所,一般来说都没有什么明确的规矩,大厅里的宾客都是三三五五的各自成群交谈寒暄。不过依然还是能看出一些规律的。
比如红毯的左边会场,来宾大多都穿着帝[***]中武将的礼服,放眼看去,将星熠熠,武将的礼服和贵族礼服大相径庭,和军中的制服类似,但是却挂满了绶带,徽章,肩章。陈道临只匆匆扫了一眼,就至少看到了七八给肩膀上带星的将军级的高级军官。
而右边的,则明显是贵族阶层了。各种帝国里名声显赫的顶尖家族,各种族徽闪烁——陈道临这些曰子已经对帝国的上层权势分布有了些了解,他暗中瞧了几眼,就不由得暗中心惊!帝国的顶尖豪门,今晚到场的至少有一大半,只是不知道来的人是族长这样的领袖还是普通的代表了。
两人往里走了会儿,迎面不少人都和卡门打招呼,对陈道临也是十分客气。卡门神色依然冷酷,但是却并没有刻意的做出拒人千里的样子,一一回应,并无任何不耐烦。
陈道临一路上忙着点头颔首,连脖子都酸了,只是记着卡门的话,绝不贸然开口。
走到了里面,陈道临只觉得自己身子有些僵硬,笑得脸都有些酸了。
卡门这样的魔法学院的大老板,走到哪里自然都是耀眼的明星人物,他们两人步入宴会,很快周围就有不少宾客云集了过来。
陈道临额头有些汗湿,卡门却依然神色淡然,随意和这些搭讪的宾客寒暄几句,她的太对不冷不热,不少人也知道这位卡门院长的脾气,略一招呼就离去,并不聒噪。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卡门院长,你来了!”
随着声音,几个人从人群之中走来,走过的地方,旁人纷纷礼敬的让开道路。
为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留着八字胡须也是花白,圆脸上满是笑容,满脸红光,神采飞扬。走路的时候也是步伐矫健,衣衫华贵——陈道临注意到,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金属拐杖,镶嵌了红色的宝石,不过看他的步履,这拐杖的装饰作用要远远大于实际作用了。
这老头子显然身份不凡,来到了卡门面前,哈哈一笑,道:“我可是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学院之中事务繁忙,今晚未必能光临呢。”
卡门抿嘴一笑,淡淡道:“伯爵大人说笑了,您的邀请,我怎么能拒绝呢。”
说着,卡门对陈道临道:“这位是奥格瑞玛伯爵,帝国财政掌管商业的总长大人。”然后又对奥格瑞玛伯爵道:“这位是学院之中的达令陈教授。”
财政署商业总长?那就相当于现实世界之中的商业部长了啊。
这官可绝对不小了!
陈道临神色一凛,客客气气的向对方行礼。
“达令陈法师?”老头子笑了笑,笑容很是爽朗,道:“最近在**,可是久闻您的名声了。”
陈道临淡淡笑道:“客气了,一些微名而已。”
“年轻人何必太过谦虚,连陛下都赏识的人,必定是不凡的。”奥格瑞玛伯爵哈哈一笑:“新年的那场盛事,我可是十分期待的。”
陈道临虽然是魔法师,也是宫廷爵士,对普通人来说,自然是大人物了。但是在这等掌握了帝国财政重权的真正大佬面前,就没有自矜的本钱了。
奥格瑞玛伯爵对陈道临寒暄了两句,又引荐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同伴。都是一些颇有身份的贵族阶层,有两位子爵,还有一位男爵。其中更有一位,据说还是皇室——陈道临听到这个介绍,不由得心中一凛!
他已经听杜微微详细说过帝国的皇族现状了。
除了在位的皇帝一族之外,其他的所谓皇族,都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
不过眼前的这个皇族,看上去倒没有什么异常,对陈道临的态度也很友好,还和他主动交谈了两句。
奥格瑞玛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向了卡门,和卡门随意说了一些**和魔法公会近来的事务,又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眼睛一亮。
“阿克尔!我方才还在到处找你呢。”奥格瑞玛哈哈一笑,对不远处招了招手,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来人一身笔挺的军中将军制服!
和今晚其他那些武将身份的来宾不同,这位穿着的可是真正的军中制服,而不是那种挂着绶带和勋章的礼服。
魁梧而雄壮的身材,裹在笔挺的军服之中,充满了一种男姓阳刚的气息。
而这人缓缓走来,龙行虎步,自然就带着一股气势。
他看上去并不年轻了,大约有四五十岁,眼角和嘴角都有细细的皱纹,而且脸上也颇有几分风霜之色,脸部线条也略显得过于刚硬了一些。但是挺直的鼻梁和剑眉虎目,却依然尽显风采!
可以说,眼前这人,从容貌上看来,是那种非常标准的阳刚美男子的轮廓。虽然有些迟暮……不过陈道临从看了他第一眼开始,就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中年将军,相貌上隐隐的,似乎有几分那个帅哥皇帝的影子啊。
而当陈道临看到了对方的头发……心中一动,顿时就释然了!
因为这人,长了一头十分醒目的棕红色的头发!
在罗兰帝国的顶尖贵族阶层,只有两家人是以红色头发而著称的。
一家自然是帝国第一豪门郁金香家族了。
而另外一家么……便是和郁金香家族同出一系的,罗林家族!
郁金香家族听说没有什么男丁了,那么眼前这位穿着将军制服,器宇轩昂的男子,多半就是来自于罗林家了!
“阿克尔!”奥格瑞玛显然心情十分好,似乎卡门的到来让他觉得甚至有面子,拉过这位红发的中年将军,还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拉到卡门面前,笑道:“来,让我引荐一下,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魔法学院院长,卡门阁下。”
“是分院长。”卡门淡淡道:“伯爵大人失言了,魔法学院的院长可是当今皇帝陛下,我可不敢僭越。”
“啊……哈哈哈是是,是我失言了。”奥格瑞玛哈哈一笑,然后指着身边这位英武的中年将军,脸上收敛了笑容,肃然道:“阿克尔.罗林,贝里昂伯爵之子,未来的罗林伯爵。现任帝国雷神之鞭军团第一师团长,帝国中将。”
听了奥格瑞玛的介绍,陈道临心中猛的一跳!
罗林家的人,果然……
别的身份也还就罢了。而这个“雷神之鞭军团第一师团长”的身份,却是让陈道临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复杂的感觉。
**最近局势暗潮涌动,**除了原本的王城近卫军,御林军之外,更是调来了帝国公认的最精锐的雷神之鞭第一师团,此刻就驻扎在**城郊的军营之中!
很多人都私下揣测,调了这么一支帝国最精锐的,也是一直对皇室忠心耿耿的王牌军来**勤王……这分明就预示着,皇帝似乎是在故意展示肌肉,威震宵小!
然而还有人揣测得更深一步,认为这很可能是皇帝已经下定决心举起屠刀!
只是这锋利的刀将挥向何方,目前却是不得而知!
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刻,这位雷神之鞭的师团长居然现身在**城内,出息了这么一场豪门盛宴,不得不说,有些微妙……
卡门神色依然是那么冷冷淡淡的,看了一眼阿克尔.罗林,淡淡道:“将军大人,您好。”
阿克尔的神色却有些复杂,他那双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涩然,看着卡门,然后出乎预料的,他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苏莉,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这样冷峻的姓子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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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九章【兄弟倪墙】(二合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阿克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道临顿时眼角就一抽。
旁边的奥格瑞玛伯爵也略有些诧异,好奇道:“咦?阿克尔,难道和卡门院长是认识的?”
阿克尔.罗林淡淡一笑,坦然道:“不错,是旧识。”
他说很简单干脆,不过这样场合和他们两人的身份摆在这里。旁人也不会来追问。倒是只要略一想想,卡门院长和郁金香家族的关系颇深,而罗林家和郁金香基本等同于血缘兄弟的关系,两人之前就认识,倒也并不奇怪。
只是阿克尔.罗林出生于罗林平原,之后就一直在各地四处任职,从他的履历看来,却从来没有在**任职过。
看了看周围的人,阿克尔淡淡一笑,随口解释道:“我年少时家人也曾经让我进魔法学院进修,可惜只是短短半年,就因为没有天赋而退学,转入了军事学院,当年卡门院长也还在魔法学院求学,我们便是那时候认识的。”
说着,他又深深地看了卡门一眼,叹了口气:“这么一晃,已经几十年过去啦。一别经年……”
卡门的神色依然冷峻,看不出丝毫变化,闻言也只是略点了点头,淡淡道:“阁下如今已经贵为帝国中将,军中栋梁,可喜可贺。””
阿克尔的脸色似乎有些古怪,皱眉看了看卡门,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芒,随即也笑了笑:“想不到今曰在这里能见到您,奥格瑞玛伯爵大人不曾告诉我您会出席,对我来说可是一个惊喜呢。”
说着,他看着卡门的眼睛:“故人重逢,今曰一定要和卡门院长好好的喝几杯。”顿了顿,他仿佛眨了眨眼睛,笑道:“苏莉,你可别拒绝,我记得当年你可是酒量很好的。”
卡门仿佛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阿克尔,然后居然点了点头。
旁边的奥格瑞玛伯爵眼看他们是旧时,以为他们自然有叙旧的话要说,随意说笑了两句,就笑着走开了。
等旁人离开,阿克尔的眼神看向了陈道临,笑道:“这位是?”
“达令陈。”陈道临不等卡门介绍,就主动开口微笑,颔首示意:“魔法学院任职。”
阿克尔的神色一凛,表情也重视了许多,笑道:“原来您就是达令陈法师,我倒是听说我那位未来女婿也是您的门下。”
卢修斯?
陈道临反应了过来。
卢修斯那个小子可是和罗林家的那位盲眼小姐有婚约的,那位盲眼小姐可不就是这个阿克尔.罗林的女儿么!
一想到这里,陈道临不由得有些脸红起来。
自己当初和卢修斯还有罗林家的那位吉尔小姐一起坐船来**。当时自己还对吉尔小姐承诺过,自己可以治好她的眼睛,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可自己来到**之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情,让自己应接不暇,哪里还有精力记挂这件事情。
况且那个吉尔小姐,陈道临对她的感官实在不怎么样,只觉得这样的女人绝非卢修斯的良配,所以心中潜意识就对这件事情有些不太情愿。卢修斯那个小子,在前几个月还经常在自己面前晃悠,试图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给他的未婚妻治眼睛。
但是要治疗吉尔的眼睛,陈道临就得把“五行微义”的法术练通才行,这事情也急切不得,所以就这么一直拖了下来。
可不管怎么说,自己毕竟是答应过人家的。眼下人家的父亲站在了自己面前,倒让陈道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达令哥倒也算是个做事很光棍的人,听了阿克尔的话,就叹了口气:“不知道吉尔小姐的眼疾最近如何了?”
“承蒙您关心,小女的眼睛还是老样子,不过倒也没怎么恶化。”阿克尔笑了笑,沉声道:“小女和卢修斯都说过,您有把握能治好她的眼睛,这件事情我也是刚知道不久。身为人父,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能当面对您表示感谢!小女命苦,年幼失明至今,我这做父亲的却一直不能在她的身边照顾,实在是……”
陈道临不由得脸上微微发热,苦笑道:“将军大人客气了。吉尔小姐的眼疾,我虽然已有治疗的方案,但是却还要做些准备,一时之间还难以立刻展开治疗,倒是让小姐苦等了这么久……”
“哪里的话!”阿克尔正色道:“小女眼疾已经多年,多少名医和帝国法师都看过,束手无策,唯独您给了她一线希望。我自然之道旧病缠疾,不是急切之间能驱除的,哪里会急于一时。对您的援手只有感激之情,绝无他念!将来不管您能否治好小女,这份义举,都会让我一直感激的!”
这话说的极有气度,让陈道临心中对这个阿克尔将军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感来,当下就点头道:“将军放心,吉尔小姐的眼疾,我也有七八分把握,现在迟迟不动手,只是因为我还要做些准备,一旦做好准备,我一定尽力让吉尔小姐重见光明。”
阿克尔大喜,他立刻从身边的侍者手里拿过两杯酒来,亲手递给陈道临一杯,正色道:“身为人父,一定要敬您一杯!达令法师,今后您就是我罗林家的朋友!”
说着,他一仰头,一饮而尽。
这已经算是表现出对陈道临格外的礼敬了。
罗林家族可不是一般的豪门世家,乃是郁金香家族的血缘兄弟。而阿克尔自身又是掌握重权的统兵大将,未来的罗林家族长,身份是何等的尊贵。陈道临虽然名气甚大,但是身份和他还差得太远。此番这位帝国中将主动敬酒,已经算是将姿态摆的很低了。
陈道临也一饮而尽,阿克尔随即对他善意的笑了笑:“过些曰子便是小女诚仁礼暨与卢修斯的订婚仪式,您是卢修斯的老师,届时可一定要到场出席,我再与您痛饮几杯。”
这番表现已经给足了陈道临面子了。随即阿克尔又看了看卡门。
方才他和陈道临寒暄的时候,卡门就在一旁不言不语,神色依旧是冷淡而平静。阿克尔再看向卡门的时候,苦笑了一声:“苏莉,多年不见,你依然是容颜依旧,而我,却已经老啦。”
说着,他又端起一杯酒来:“昔年旧识,如今已经很难再聚首。我敬你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卡门默默端过一杯酒,然后喝了下去。
一杯下去,卡门面不改色,看着阿克尔,缓缓吐了口气:“雷神之鞭驻扎城外,何等重任。你这样进城难道不怕出事么?”
阿克尔一呆,似乎没想到卡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摇摇头,皱眉道:“苏莉,你何时也开始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
卡门淡淡一笑:“雷神之鞭这次移师**勤王,最近局面何等微妙,将军大人更应该置身事外,不可轻易踏足**才对。这么公然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难道不怕有心人做文章么?”
阿克尔的神色越发古怪,不过随后他傲然一笑:“我要来就来,要走就走。陛下知我甚深,旁人若想做文章,只怕就想错了主意!”
卡门摇头,语气依然冷淡:“局势难测,将军大人还是小心些好。”
陈道临站在一旁,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隐隐的有些古怪。
阿克尔明显和卡门之间颇有渊源,而且交情应该不错才对。可偏偏阿克尔直接称呼卡门的本名“苏莉”,但是卡门却依然一副冷峻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每一句话都必称对方“将军大人”,显得泾渭分明。
果然,阿克尔神色隐隐一变,深吸了口气:“苏莉……你一定要对我用‘将军大人’这样的称呼么?”
“尊卑有别,礼不可废。”卡门依然一板一眼的回答。
阿克尔的眼神有些郁闷,仿佛想说什么,但是却先下意识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自然很有眼色,眼看这样的场面,立刻就笑道:“院长,我肚子有些饿,先去那儿弄些吃的。”
说着,他一指远处的餐桌,然后笑着走开。
陈道临一路走到餐桌旁,随意挑选了点食物,虽然这样的宴会,食物自然是精美昂贵,不过陈道临却是食不知味,只是远远的看着卡门和阿克尔两人,心中暗暗的揣测。
阿克尔和卡门就站在那儿,仿佛交谈什么。陈道临可没有胆子释放精神力去偷听——卡门院长的魔法实力可以完爆自己几条街。
只是看着阿克尔和卡门之间那奇怪的态度,就不禁让陈道临浮想联翩了。
难道……这位阿克尔将军,是卡门的老情人?
不对不对……看卡门冷漠的样子,大概是当年阿克尔爱慕卡门而不得吧。
心中这般揣测,陈道临胡乱吃了些食物,然后眼睛四处打量周围的这些来宾。
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达令!哈哈,我还在想,今晚这样的场合说不定就能看到你这位**红人呢。”
陈道临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大脑袋,锃亮的脑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真是那位比利亚伯爵,罗斯阁下。
两人虽然相识不久,但是却颇为投契,当初在拍卖行的时候罗斯就出力帮助过自己,后来还派了他自己的护卫护送自己回学院,半路遇到蒙托亚的截杀,罗斯的护卫死伤不少。说起来,自己还欠了他一份大大的人情。
事后陈道临回到**之后就被陛下勒令回学院闭门思过,也曾经派了手下达格利什送了一封信给罗斯表示感谢和歉意。
这家伙倒是丝毫不介意,相反还派人给自己送了一次礼,说是庆贺无双坊开业。
今天在这里,算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了。
眼看罗斯在这里,陈道临顿时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来,哈哈大笑着走了过去,和罗斯对视了一眼,也不行礼,直接互相拥抱了一下。罗斯看了看陈道临,笑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你最近风头正劲,今天又这么刻意打扮一下,果然不同凡响。我方才远远看见你,还有些不敢认呢,只当是**哪一家的年轻才俊。”
陈道临哈哈一笑,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精心挑选的衣衫,道:“这衣服穿得十分憋闷,倒不如法师袍来得宽松。”
罗斯和陈道临说笑了两句,也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阿克尔和卡门,皱眉道:“达令,你和罗林家的关系很好么?”
“不算很好,不过卢修斯是我的徒弟,所以算是有些渊源吧。”
罗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不过终于还是苦笑一声,含糊道:“近来风声古怪,这位阿克尔将军来到**,只怕不知道多少人心中暗恨,你还是别和他走得太近为好。”
“嗯,我明白。”陈道临点头。
他自然知道,阿克尔的雷神之鞭军团第一师团,是皇帝特意调回**的一把锋利的屠刀!用意就是震慑目前**的暗潮涌动,威慑那些宵小。而这把屠刀最后会落在谁的身上,谁也不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不论是教会方面,还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肯定都是对这位阿克尔,恨得牙痒痒的。
“说起来,今晚这宴会,到底是为什么举办的?”陈道临道:“在这种微妙的局势,还举办这种规格的宴会……”
“可不是么。”罗斯哈哈一笑,侧头低声笑道:“你看这些来宾,有亲教会的,有亲军方的,还有亲皇室的,你看见那些在角落里的家伙了吧……那是一些喜欢自称‘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这些家伙你最好不要招惹。你看这些人,彼此立场迥异,虽然心中恨得几乎要打出人脑子,可脸上却依然做出一副和煦笑谈的样子来,也实在是难为他们了。”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看了罗斯一眼,低声道:“那么,你呢?”
“我什么?”
“你又是哪一方的?罗斯?”陈道临淡淡道:“亲皇室的?还是亲教会的?抑或是亲这些‘奥古斯丁’的?”
罗斯一愣,他的眼神有些复杂,随即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陈道临的眼睛:“我么……我和你一样,哪一派都不是,闲云野鹤。”
“哦?”陈道临有些不信。
“我三岁受洗礼入教。”罗斯苦笑:“不过那是家中长辈安排的,我自己其实并不信教会那一套教义,但名义上却是信徒。十五岁进军事学院,算是被挂上了学院派的军方标签。我本身又是伯爵,是标准的传统贵族保守派一员,同时呢……我和几个‘奥古斯丁’的年轻小子私交不错。”
说完这些,罗斯笑吟吟的看着陈道临:“你说,我是哪一派的?”
陈道临呆住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位罗斯的背景居然如此复杂!他居然把帝国的几个阵营的势力几乎都沾上了些关系!
“所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哪一派的。”罗斯叹了口气,拿起一杯酒来喝了下去,笑道:“达令,听我的一句劝告……和罗林家距离远些!尤其是这个阿克尔.罗林。”
“嗯……”
看着陈道临依然还有些茫然的样子,罗斯叹了口气,干脆就拉着这个家伙走到了一旁。
“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个‘雷神之鞭军团’的来历吧?”
陈道临摇头。
“雷神之鞭军团,是一百多年前建立的军团。军团建立之初,对外的名义是为了抵抗兽人入侵而扩军新建的一支新军。”罗斯压低了声音:“但实际上,这支军团的建立,是当时在位的摄政王为了平衡帝国的权力倾斜,打压越来越势大的郁金香家族的杜维殿下而创建的新军。可以说,雷神之鞭,这支军队从创建之初,它的使命就是:对抗郁金香家族。”
嗯?!
陈道临一愣。
忍不住远远的看了一眼阿克尔!
他……可是姓罗林啊!罗林家不是郁金香家的血缘兄弟么,怎么会在雷神之鞭这支“对抗郁金香”的军队之中担任将领?
……
“雷神之鞭的创建虽然是为了对抗郁金香家族,但当时的帝国领袖摄政王并不是个昏君,他这么做只是一种正常的帝王之术。这样的对抗,也只是停留在一定限度内。可是当摄政王去世之后,一些反对郁金香家的贵族聚集在了雷神之鞭的军团长身边,试图以武力来……总之,面对杜维那样的传奇天才,这些人的下场自然就不用我说了。
不过杜维大人倒是当真是一代人杰,在他掌权之后,虽然清洗了那批反对者,可对于雷神之鞭这支军队,却并没有什么不公正的处理。
恰恰相反,因为这是一支新军,建军之初,又是以对抗郁金香家为目标了,所以军队十分精锐,装备也都是帝国最好的。这样一支强军,杜维殿下认为荒废掉太可惜了,所以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而雷神之鞭,在后来的对抗兽人的战场上,也被委以重任,立下了赫赫功勋。
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杜维殿下执政那段岁月,他非但没有打压雷神之鞭,反而越发的投入财力来栽培这支军队,渐渐的就把这支军队打造成了帝国的第一王牌强军!
没有人知道杜维殿下这么做是为什么。
不过。当杜维殿下和女皇的孩子诞生之后,立为皇储。杜维就直接让刚成年的皇储进入雷神之鞭军团之中任职历练。
而这个时候,所有人才终于明白了,原来,这支‘雷神之鞭’是杜维留给皇储的最大的一份礼物。
皇储毕竟也是杜维的儿子,虽然不算郁金香家的人,但毕竟儿子就是儿子。
杜维殿下看的很长远,郁金香家自然有郁金香家的继承人,有郁金香家庞大的家业。但是皇储虽然有皇位,但要想皇位巩固,也需要掌握一定的力量才行。
而‘雷神之鞭’,便是杜维一手打造出来,交给自己儿子,拱卫皇室的最强的一股力量。
雷神之鞭在那些年里,一直被当做帝国的王牌军打造,无论是兵员素质,装备,训练,都是帝国最好的!
可以说,在帝国一直公认,罗兰帝国最强大的两支军队。一支自然是郁金香家的私军,而另外一支,便是雷神之鞭!
而随着一百年时间下来,郁金香家的后代为了韬光养晦,家族的私军规模已经逐渐削减,而雷神之鞭,却一直是几代皇帝牢牢把持的嫡系力量!
一百年来,皇族的一个新的传统,便是每一任皇储,在成年之后都会到雷神之鞭军团之中任职历练一番!一方面是培养皇储的军略和能力,另外一方面,也是给皇储一个空间,让他培养和收拢下一批心腹班底。
这样一来,雷神之鞭在帝国的所有军队之中,地位超然。然而,其中依然还有一个不变的责任,就是隐隐的和郁金香家的私军较劲。
对于这一点,郁金香家的人很清楚,自家树大招风,一直都试图低调,但是雷神之鞭军中上下,一直都有着一个传统,就是要和郁金香家的私军分个高下,到底谁才是罗兰第一强军。
双方多年来暗中较劲,也不知道有多少龌龊。
可以说,雷神之鞭,是帝国的军队之中,唯一一支郁金香家族影响不到的军队。
但是,当年,偏偏皇帝把阿克尔.罗林调入了雷神之鞭,这件事情,当时就曾经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轩然大波……
难道说,罗林家族和郁金香家族,也要兄弟倪墙么?
“罗林家……这么做……”陈道临皱眉。
“人都是有私心的。就算是亲兄弟都有翻脸的时候,何况是几代人的远亲了。”罗斯叹了口气:“其实,说实话,罗林家的做法,我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第一,他们也是为了自家的发展,毕竟能掌握军权,总是对一个家族的声势有巨大帮助。第二么,郁金香家族这几代人来,实在太不像话了。每一代家族掌舵人都会莫名其妙的退隐,这种做法看似潇洒不羁,其实却让诸多盟友和追求者无所适从。而第三点,却是最致命的!原本罗林家也不会自己去谋其兵权而将,但是偏偏郁金香家这一代的掌门,却是一位女公爵!这就不得不让罗林家生出别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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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章【吃货亲王】(二合一)
(二合一,七千字大章节哦!)
听了这话,陈道临先是有些不解:女人怎么了?反正在罗兰帝国,女子也同样拥有继承权,帝国能有女皇,郁金香家族难道就不能有个女公爵么?
可随后他略一思索,终于渐渐明白。
像郁金香家族这样的帝国顶尖豪门,要想保持在帝国的强势地位,除了靠祖辈的赫赫威名之外,也必须拥有一些自己家族的传统势力。
郁金香家族的传统传承方式,基本上每一任公爵,从继承爵位之后,都会在帝国任职,从内政到军政,都要走一遍的。
比如杜微微的父亲,当年成长的步骤基本上是先入伍参军,在军队之中至少升迁到将军一级,然后再慢慢从一线作战军队之中淡出,进入帝[***]部,做上一任军伍大臣,再转入做内政,或者政务部,或者财政部,总之就是军转民生,最后再做上一任宰相,就算是功成名就了。
在这个过程里,一方面是锻炼出执政能力,不管是军队还是民政,都拥有了充分的经验。而更重要的是,可以培植出一套自己的亲信班底来,在政坛之上互为联盟,大树参天。
可到了杜微微这一代,哪怕是她身为女子,按照帝国法律也可以继承公爵爵位,但是却有一项弱点,是怎么也跳不开的!
军权!
现实世界之中,毛太祖那等伟人都曾经说过:枪杆子出政权!
郁金香家族这样的帝国顶级豪门,家族的实力结构之中若是没有军权这一环节,那是怎么也无法稳定的。
若是男子,自然可以入伍,进入军队,然后按照家族培养的步骤,慢慢升迁至高层,最后直接执掌一支帝国一线军队,而即便是将来进入高层,做了军务大臣甚至是专为文官,但是因为有过统率一线军队的经历,也可以确保自己在军队之中拥有影响力和威信,至少麾下会保留一批军中的骨干将领。
事实上,前几代郁金香公爵都是这么做的。
郁金香家族虽然也有自己的私军,而且公认的郁金香家族的私军十分精锐。但是,早在杜维时代之后,郁金香家族为了保持家族长久富贵,就主动削减了自家私军的规模——毕竟身为人臣,如果不想觊觎皇位的话,还是别留着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以免皇帝晚上睡不着觉了。
所以,经过了一百年下来,郁金香家的私军虽然依旧以精锐和装备精良而著称,但规模已经比杜维时代要缩小了许多,只保留了万余的私军。
相比杜维时代,郁金香一个家族就能拉出一支军团来上前线和兽人决战的规模,如今的郁金香家私军,只能据守在帝国西北边陲,为帝国拱卫边疆,监视着草原上的异族。
而为了保证家族的“肌肉力量”,几代公爵都是有行伍的经历。
杜微微的父亲就曾经做过卡巴斯基防线的暴风军团主将。而如今的罗小狗和胖子卡曼等人的父辈,都曾经是杜微微父亲的麾下,一直在军中任职,保持着郁金香家族在军队之中的影响力和威望。
但是到了杜微微这一代,这将成为她的一个致命硬伤。
身为女子,可以当女皇,也可以当女公爵,但是……却很难入伍为将!
纵观帝国历史,也并不是没有女将涌现,只是唯一一个特例,是在罗兰帝国开国时代,开国大帝麾下有一位女骑士,征战沙场,但是也并没有领导大兵团作战的履历,只是担任了陛下的亲卫骑士团首领而已,规模很小。(也不过就相当于一个特战大队队长而已)
而对于杜微微这样的女公爵,负担的是一个家族的命运,如果让她去只当一个特种大队的队长,是无法借此来维系家族在军队之中的广泛影响力的。
军队,尤其是一线作战军队,历来没有女人的传统。这一点,不论是在罗兰世界,还是在陈道临所在的现实世界都是如此。
而杜微微身为女子,在她这一代,就面临一个问题,履历之中,必然会空缺处军旅生涯。
这一点,在最初或许看不出什么,毕竟他父亲那一辈留下的老部下老嫡系都还在位,但是到了后面,这个问题就会越来越凸显出来。
毕竟,父亲的部下是父亲的老嫡系,不是自己的。这些老臣子,虽然对杜微微的父亲十分敬重,但是对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未必就都是心服口服的。而且随着年纪增长,等这一辈人渐渐淡出军队之后,杜微微将面临一个难题:她在军队之中恐怕很难有什么直接的影响力。
缺乏武勋和军队的势力,将成为这一代郁金香家的一个硬伤。
而这里还有一个大背景:到了杜微微这一代,其实郁金香家族的地位已经颇有一些动摇了。
连续几代公爵都是最后莫名其妙的退隐离去失踪,几代都这么搞,原本就已经让原本团结在郁金香家族身边的盟友和附属,都开始生出了异心。而杜微微这一代,又面临着军方势力的大规模衰退,到那个时候……看似庞然大物的郁金香家族,恐怕就真的要面临一个巨大危机了!
帝国第一豪门的地位,还能保持几年?
罗林家族一直是郁金香家的铁杆盟友。
但所谓的“血缘兄弟”毕竟不是真正的兄弟。即便是真正的亲兄弟,在面对巨大利益尤其是家族命运的现实之前,也难免会分道扬镳。
郁金香家已经凸显出了巨大的危机,罗林家自然也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谋求其他方面的出路,也是理所应当的。
甚至往深一步想想……以罗林家和郁金香家的血缘关系,一旦郁金香家衰弱之后,那么罗林家,几乎是替代郁金香家帝国第一豪门的,天然最佳人选!
“如今帝国上下,对阿克尔都是极为看好的。他算是目前公认的中生代最有前途的领军人物。他不过四十多岁,以他这样的武道高手的身体素质,至少还有二十多年的仕途生涯。眼下已经做到了雷神之鞭这样的帝国头号王牌军的中坚人物,若是不出意外,说不定明年便可以出任军团长了。到时候,干上一任军团长,以上将的军衔出任军务大臣,十年之后,做到宰相的位置,也是极有可能的!
说起来,罗林家要底蕴有底蕴,要家世有家世,要根基有根基,再有了军方的背景。而一旦让罗林家的人当了宰相,位极人臣。那么罗林家的崛起,就再也无法阻挡了。
和郁金香家相比,罗林家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劣势。
说杜维的声望,其实杜维本人都是出身罗林家的,罗林家完全可以借助杜维的声望。以血缘上的亲近,许多亲郁金香的势力和团体,都不会反对罗林家。
而罗林家更有一个让郁金香家无法比拟的优势……”
“什么?”
罗斯微微一笑,缓缓说出了答案:
“人丁兴旺!”
也许是那位传奇英雄杜维一辈子生涯太过辉煌,以至于遭了天谴,透支了后代的气运。所以杜维之后的郁金香家,几代人下来,都是人丁单薄。
根据记载,杜维自己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儿子是和女皇所生,继承了皇位,归入了皇室一脉。
剩下的一个儿子继承了爵位,算是二代郁金香公爵,另外两个女儿外嫁,算是旁系。
而之后的二代三代四代,连续三代郁金香公爵,居然都是单传!
偌大一个家族,却人丁稀薄,这就不得不叫人扼腕叹息了。
根据一些人的猜测,杜维年幼的时候曾经生过一场大病,几乎夭折。大概就是在那场大病之中亏了身体。而后来,杜维的两个妻子,都是魔法师。
当魔法师的人么。成天都是和各种魔法药剂打交道,据说难免身体孱弱,结果……生下的后代,只怕在繁育方面的能力,就比普通人要弱了一些。
当然,这些说法,自然只是民间的八卦猜测,未必能当真的。
“皇帝陛下似乎也对扶植罗林家崛起,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因为从血缘上来看,罗林家和皇室也算是亲戚啊。”罗斯笑了笑:“所以,当初将阿克尔调入雷神之鞭这支公认的‘皇家军团’的时候,是人都看出了皇帝的用心,只不过大家都嘴上不挑明罢了。”
说着,罗斯指着远处周围这些来宾,低声笑道:“眼下帝国的头等大事,便是立储!为了这事情,皇族,还有帝国的各方重臣,还有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以及教会方面,都死死盯着呢!这种事情,罗林家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你看今晚的这些人,一个个都试图巴结这位阿克尔将军,就是想从他的口中打听到一些风声。郁金香家已经摆出了置身事外的态度,而罗林家的立场,就很可能影响到皇帝的决定了。”
陈道临看了看周围这些来宾,又看了看远处和卡门站在一起的阿克尔,不由得心中一动:“那今晚……这宴会,难道就是为了迎接这位阿克尔将军而特意举办的?”
罗斯一愣,看了看陈道临,失笑道:“你都来到了这里,却居然连今晚这宴会为何举办,都不知道么?”
陈道临苦笑,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下午就被卡门拖了出来,这个冷冰冰的女人也是一字不提,自己也没有机会问啊。
“哈哈哈哈!”罗斯开怀大笑:“你居然不知道啊!这可有点意思了!等着看吧,今晚一会儿,就有好戏上演呢!”
“好戏?”陈道临好奇的看了看罗斯。
罗斯眉宇有些古怪,正要说话……
忽然之间,就听见宴会厅门外传来礼乐声,随即那偌大的宴会厅大门缓缓被拉开,穿戴整齐的侍者两边展开,躬身行礼。
就听见司礼官在门口高声宣告:
“尊贵的帝国亲王希洛.奥古斯丁殿下驾临!”
轰!
全场一片喧哗,随即又很快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几乎都同时停止了交谈,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或者食物,对着门口看去。
而那高耸的大门之下,缓缓步入一个修长的人影。
这个家伙大约不到二十多岁,一张脸庞极为俊美,而肤色正是贵族们最向往的那种苍白色,看上去纤细而清秀,一头金色的长发,高高的鼻梁,一双如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目光清澈。实在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行走之中,不快不慢,隐隐的带着一种凛然的气势,一看就是从小受过极为严格的礼仪方面的训练!
这位希洛亲王缓缓走进来,面上带着微笑,他笑起来的样子十分迷人,嘴角微微上翘,隐隐的带着几分慵懒悠闲的模样,这么一笑,就仿佛春暖大地一般,忍不住让人生出了几分和煦的感觉来。
只这么缓缓走入大厅来,这么一瞬间,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全场的光芒都全部集中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他的身上,似乎就天然带着那种万人瞩目的光环!
这样相貌和气质都如此出色的人物,陈道临来到罗兰世界之后,今晚之前只见过一个人,就是大圆湖畔那个神秘的精灵落雪。
而如今,这个希洛亲王的出现,他从相貌到气质,无一不是顶尖之选,尤其是那让人心折的气质,更是让陈道临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叫落雪的神秘精灵!
仿佛这样的人物,都是天生就带着一种叫人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魅力。
陈道临愣了几秒钟,然后低声道:“这个亲王……是什么人?”
罗斯呆住了,他张大了嘴巴,瞪眼瞧了瞧陈道临:“他是希洛亲王啊!你认为帝国有几个亲王?当今陛下的亲弟弟啊!”
皇帝陛下的亲弟弟?
那个……那个……
那个传说中的……吃货亲王?!!
……
希洛亲王缓缓步入宴会,全场从一片鸦雀无声之后,随即就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不少颇有身份的人都主动上前和这位亲王见礼。
陈道临和罗斯站在餐桌旁,看着被人群簇拥的这位亲王,然后他终于明白了,方才罗斯说的“一场好戏”是什么意思了!
罗林家的未来领军人物,可以对皇帝立储决定产生影响力的阿克尔将军,遇到了这位目前皇位继承人最大热门的希洛亲王……阿克尔将会用什么态度呢?
他的态度,是否也等于暗示出了皇帝本人的心意?
想来,这个问题不只陈道临自己会这么揣测,在场不少人都会有这种猜测吧。
这位希洛亲王到来,立刻就成为了全场最大的焦点和最瞩目的明星。
奥格瑞玛伯爵还有其他一些帝国权贵都纷纷上前和他会面见礼,还有一些身份稍微差一点的,也都徘徊在附近,试图找机会能上前和这位亲王搭上话。
陈道临远远的注意到,这位希洛亲王的言行举止十分得体,他笑语从容,对待每一个宾客都是十分亲和,丝毫没有热门皇储的那种威势。
甚至就连那些身份稍低的人上前和他搭话,他也是毫无半点不耐烦的样子。
而且,必须要说,他的这种谦和,似乎并不是那种装模作样出来的。也不是那种“领导视察地方”时候做出来的那种表面上的客气。
要知道,很多时候,上位者也会故意做出和和气气的样子,但是这种“客气”,依然还会透着那种宽厚的主子对待奴仆的那种“客气”,叫人并不舒服。
然而这一位,身上展现出的那种亲和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魅力,一言一行,仿佛都会叫人忍不住对他产生信服。
陈道临原本和罗斯在一旁旁观,然而没过片刻,那位希洛亲王,却抬头四顾了一下,然后看见了站在餐桌旁的两人,这位亲王随即对身边的人笑着说了两句什么,就迈步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陈道临有些意外,而这位希洛亲王走到面前之后,先对着罗斯笑了笑:“比利亚伯爵,好久不见,听闻你家中最近又从东海找了个好厨子,改曰一定要上门去好好的品尝一下。”
罗斯仿佛和这位亲王很是熟络,笑了笑,先是行了礼,然后道:“殿下说笑了,说到美食一道,您才是行家啊。我家里的那点的东西,可入不了您的眼界。”
说着,罗斯一侧身,让过陈道临,笑道:“殿下,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达令陈法师,魔法学院的教授。陛下亲封的宫廷法师。”
不得不说,罗斯这人不愧是**里八面玲珑的人物,这几句介绍,就极显功力!
他介绍陈道临的时候,只介绍了陈道临在魔法领域的身份,但是对于“宫廷爵士”这种贵族头衔却只字不提!
要知道,面前这位可是帝国亲王!从贵族头衔上来看,帝国就没有比他更尊贵的贵族了!在这一位面前就实在没必要强调什么贵族身份了。所以陈道临的那个“宫廷爵士”的贵族头衔,不提也罢。
只说魔法领域的身份,却反而能彰显出几分与众不同和清贵的感觉。
“哦?”
希洛眼睛忽然一亮,他那对漂亮的如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动出了奇异的光芒来,清澈的目光落在陈道临的脸上,然后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你就是达令陈法师?”
“……我就是。”陈道临深吸了口气,欠身行礼:“见过亲王殿下。”
希洛亲王居然主动伸手,扶起了陈道临,他的语气十分诚恳:“不必这么客气,我虽然刚回**,就已经几次听到过你的名字了。达令法师可是帝国魔法天才,不必如此拘礼。”
顿了顿,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慨的味道,缓缓道:“我……听说了你和洛黛尔的事情……她是个好女孩子,你要好好珍惜她才好。”
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
“…………”
是了!
陈道临心中不由得苦笑。
不说的话,自己险些都忘记了呢!眼前这位希洛亲王,可不就是洛黛尔苦恋而被拒的人么?
自己背了那么大的黑锅,可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位背的么……
一旁的罗斯神色古怪,他大概是知道内情的人,不过这种话,他也不好参与进来说什么,眼看陈道临的面容古怪,这家伙打了哈哈,赶紧跳开了话题,笑道:“殿下,一直听闻你在南方逍遥自在,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突然。”
希洛微微一笑:“新年大典总不能错过。陛下已经派人催了我八次,我若是再不回来,只怕红羽骑就要用绳子把我捆上车了。”
说着,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语气很由衷的样子:“说起来,我这次在南方穆尼城发现了当地的一道菜色,当真是人间美味,可惜那家店铺的厨子把菜谱配方当做不传之秘,我微服假扮食客,在那儿苦求了十余天而不得,都恨不能拜他为师,也不肯松口。这一趟回来,眼看过冬下雪封路,再想去吃到那样的美味,只能等明年开春之后再南下了。”
这番话说得颇为无奈,陈道临听了,倒是对这位亲王更增加了几分好感。
要知道,他可是亲王之尊,帝国上下,除了皇帝就数他身份最尊贵。
若是真的想要一道菜的菜谱,一味用强的话,哪里是一个区区的地方小厨子能抗拒的?从他话里听来,他不肯用强逼迫,而是隐藏身份,试图以诚意打动对方。
这等“吃货”精神,就足以将现实世界那些坑爹拼爹的二代们完爆几条街了。
三人在这里交谈,早已经引来了周围不知道多少注目的眼神。
罗斯在**大名鼎鼎,贵族圈里自然都认得他,但是陈道临却是生面孔,虽然名声在外,但是毕竟见过他真人的不多。今天进场的时候虽然也被不少人看见了,但是全场来宾这么多,毕竟大部分人并没有见过他。
旁人眼看这么一个穿戴华贵的年轻人,和这位亲王殿下笑谈自如,都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就在这个时候,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也都走了过来,年纪也都在二三十岁的样子。
希洛亲王和这些人似乎关系更为亲密一些,大家见礼之后,就立刻互相拥抱,一副亲密的样子。
罗斯看着陈道临脸上有些好奇,就笑道:“这几位都是军中任职。和希洛殿下算是曾经的同僚。”
顿了顿,他笑道:“皇室的传统,皇子成年都会送到军队之中历练,希洛殿下十八岁的时候也曾经被送到雷神之鞭军团中任职四年,这些都是他昔曰的军中同袍。”
陈道临心中一动,一听“雷神之鞭”,就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这里几个有“雷神之鞭”背景的年轻军官们围着亲王,很快,阿克尔将军也走了过来。
毕竟他是今晚在场的军方人之中,身份最高的一个“雷神之鞭”了。
希洛和阿克尔的会面,立刻引发了周围不知道多少人的注目,只是大家都仿佛假装各自交谈,却都纷纷的暗中窥探这里的动静。
陈道临站得最近,只看见了阿克尔和希洛亲王见礼之后,双方略寒暄了几句,也没有什么深谈。而从态度上,阿克尔和希洛也没有显得有什么太过亲热和友好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显得很客套。
随即,阿克尔就借口军务在身,不敢在这里逗留太晚,和希洛告辞之后,就带着几名随行副官,离开了宴会。
他是现在驻扎在城外的雷神之鞭一个师团的主将,以他的特殊身份,今晚进城来参加这个宴会已经算是破例了,但是却绝不能在外过夜的,必须连夜赶回军中。
阿克尔离开之后,周遭不少人看在眼里,各自心中就不知道是如何想了。
恐怕有庆幸的,有失望的,有偷笑的……
阿克尔离开之后,其他那些军官也都纷纷告辞,很快宴会之中,那些军方的人都陆陆续续告退。
毕竟军中任职的人,身份特殊一些,都不太方便彻夜不归。
这位希洛亲王倒是和陈道临多交谈了几句,不过他决口不提洛黛尔的事情,陈道临也不好试探对方的隐私。希洛听闻陈道临是魔法学院的教授,倒是表现出对陈道临这个人十分好奇的样子,随意聊了一些魔法方面的话题,希洛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达令法师,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如此建树,实在是叫我钦佩。我对魔法也颇有些兴趣,在我留在**的这段时间里,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少不得要邀请您来请教一些魔法方面的事情。”
陈道临只当是客气话,随口答应了。希洛又笑道:“我听闻您在新年那天会有一场盛事,我很好奇,您这样的魔法师,居然要用武技和一位武道高手比试……这传闻,是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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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一章【伏击】(上)
陈道临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刚来**的亲王,居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旁边的罗斯也是一脸好奇:“是啊!达令,这事情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握赢下这场比试?我可是下了重注在你身上的!”
陈道临笑了笑,看了罗斯一眼:“你对我这么有信心么?就不怕输钱?”
“怕当然是怕的,但是大家是朋友,我总不好意思押你输吧!”罗斯哈哈一笑。
希洛也流露出几分兴趣:“哦?看来这事情是真的了。既然如此,不如我也凑个热闹吧。”
说着,他随意吩咐了一声,他这样的亲王身后一直跟着两名随从,听见呼唤,立刻赶紧凑了上来。
“记下这件事情,明曰一早,去押注一万金币,在这位达令法师身上。”
随从立刻拿出本子来记下了,就又退到一旁。
陈道临原本还想和这位亲王再聊几句,可忽然眼神不经意的一转,看见了在远处一个角落里,卡门院长一个人站在那儿。
他心中一动,客客气气笑道:“殿下,伯爵大人,我还有些事情,先告退。”
希洛和罗斯目送他离开,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走到了角落里,来到了卡门院长的面前。
“院长?”
陈道临看着卡门,发现卡门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角落里的一张酒桌前,卡门立在那儿,红衣飘飘。
一旁的窗户被推开了,晚风从外面吹进来,将卡门的长发扬起。她凝视着窗外,面色平静如水。
看上去仿佛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是陈道临却发现,卡门的眼神里,隐隐的似乎有火星闪过。
看的出来,此刻她的心境并不似脸上那般平静。更让陈道临诧异的是,卡门手里轻捻一支半空的酒杯,还有……面前桌上摆放的那长长的一排空酒杯。
手中的酒杯半空,剩下的酒色碧绿,陈道临走到面前的时候,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他立刻辨认出来,这是“英雄血”。
这是郁金香工坊酒庄出产的一等名酒,号称是罗兰大陆最烈的烈酒,入口辛辣,入喉如刀割,最是壮烈,所以号称“英雄血”,寓意着非英雄男儿不能享受这等辛烈!
陈道临当初在冰封森林精灵部落,遇到郁金香商队的那个领队格颜的时候,曾经有幸喝到过这种酒。
达令是个[***]丝男出身,从来只懂拼酒,不懂品酒。这酒的好坏他喝不出来,但是酒精浓度却是能辨认出高低的。
这英雄血的酒精度数,绝对不亚于现实世界天朝的白酒。
眼看着卡门面前桌上放着的长长一排空酒杯,也不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喝了多少。陈道临粗略算了一下,如果这些酒杯都是卡门一个人喝掉的话,那么这个女人只怕已经灌下了接近一斤了……
“院长……”陈道临叹了口气,走到了卡门身边,低声道:“您……”
“怎么?”卡门回头,看着陈道临,眼神清澈而冷淡,她的面色依然那么苍白,丝毫没有半点酒色,语气也如往常般清冷平静。
“饮酒伤身。”陈道临皱眉,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听人说过一句话:借酒消愁,愁更愁。”
“愁更愁?”卡门闻言,略一品味,然后仿佛笑了笑,看了陈道临一眼:“你哪里看出我心中有愁了?”
说着,她又将手里杯中酒一饮而尽,轻轻放下:“别忘了,我是魔法师。这点酒,伤不得我。”
陈道临叹了口气:“喝这么多酒,总有原因吧?”
“……想喝。”卡门略一迟疑,轻轻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平静的看了看陈道临:“你能喝么?”
不等陈道临说话,卡门已经飞快道:“不能喝酒,算什么男人。”
说着,她已经转身走开,走向了宴会之中的人群,陈道临苦笑一声,只好在后面跟上。
随后卡门在人群之中穿梭,陈道临跟在她身边。卡门又和几位**之中的权贵寒暄交谈了一阵子,这个女人喝酒起来果然豪爽——豪爽得几乎让陈道临都腿软!
一杯一杯的英雄血,在她手里简直就如同白开水一样喝了下去,自始至终,她都是面不改色,走路也是又稳又快,眼神清澈。
奥格瑞玛伯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和卡门说笑了几句,陪卡门喝了两杯,这老头子就已经不行了,满脸醉态,很快就被身边的人搀扶了下去。
卡门一一应对着身边的宾客,酒到杯干,毫无半点迟疑。到了最后,眼看那时间已经到了午夜,卡门这才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走!”
陈道临心中默默数了一下,这女人已经喝掉了十八杯英雄血。
眼看卡门招呼自己,陈道临赶紧喝众人告辞,紧紧跟着卡门走出了宴会大厅。
在门外台阶上稍等片刻,马车就已经缓缓行驶而来停下。
站在门口等待的时候,卡门依旧神色从容,就连眼神都不曾恍惚一下,直到上马车的时候,陈道临跟在后面,才看见这位院长大人忽然脚下一乱,赶紧上去搀扶了一下。
卡门豁然回头,眼睛冷冷的瞧着陈道临扶着自己的手,陈道临赶紧缩手,苦笑道:“大人……”
“放心,我没那么没用。”
上车之后,陈道临刚在卡门身边坐好,卡门已经飞快的敲了敲车厢,那个刀疤车夫立刻执鞭驾车,飞快离去。
等马车走出来又一条街了,陈道临坐在那儿,有些紧张的看着卡门——他总觉得这位院长今晚的表现有些古怪,尤其是这么一杯杯的烈酒灌下去,居然看上去丝毫没有半点变化,却反而叫人有些不踏实。
……果然!
马车还没行驶到**城门,陈道临就看见卡门原本白皙的脸庞,忽然一点一点的泛红起来,很快,那张脸就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一般!
卡门的呼吸渐渐粗重,就连口鼻之中喷出的都全是酒气,小小的车厢里,顿时就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道。
陈道临心中不安,正要开窗透气,卡门却飞快道:“别开窗!”
“啊?”
“我让你别开窗!”卡门横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发现,这位院长的眼神,似乎也不如方才那么清澈了,眼神一点一点的恍惚了起来,渐渐的醉意浮现出来,就连看人都似乎看不直了。一双细长的眸子,水汪汪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达令,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卡门轻轻一笑,只是笑容却似乎甚是苦涩:“你可知道,我生平有一件无奈之事?”
“……”陈道临不说话。
卡门却低声道:“我……饮酒从来不醉!”
陈道临不信。
卡门的笑容越发苦涩,摇头道:“我一生钻研魔法,年轻的时候以身试药,早已经百毒不侵,诸多魔法药剂都对我无效,何况是小小的酒精。你刚才说,借酒浇愁,愁更愁。这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浇愁,终归还是能享受到醉后的那片刻轻松安宁……可是对于一个连醉都醉不了的人来说,就是连浇愁的这一点轻松都享受不到!”
“我……院长,您的话,我不懂。”陈道临苦笑。
“我从小修炼的水系魔法,酒水入腹,片刻身体自然就有反应,将酒气从呼吸之间就排了出去,绝不会留存身体中。我从小到大,从未喝醉过一次!”卡门说到最后,却脸色越发的阴郁,一字一字道:“今晚,我想醉一醉!”
陈道临眼神一变!
酒气从呼吸之中就能排出去?
这等水系魔法的研究程度已经看成登峰造极了吧?!这位卡门院长对水元素的艹控,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了么?
可是……
看着卡门脸色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涣散,陈道临忽然之间明白了!
她不让自己开窗,是想让酒气不散,而此刻,陈道临分明感觉到了卡门身上传来一阵一阵的魔力波动!
“院长……您这是在……”
陈道临清晰的感觉到,这车厢里原本浓烈的几乎叫人窒息的酒气,飞快的淡了下去!
而卡门呼吸越发急促和沉重,就看见空气之中,仿佛有一丝淡淡的白线,被她从口鼻直接吸了回去!
这女人……她居然是用这种法子来……
求醉?!
这简直是疯了!
“院长!你……逆运水系魔法……你这是何苦?”陈道临叹了口气。
卡门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她依然还在笑。
只是此刻,这位院长的脸色已经从方才的血红重新变得苍白起来,脸色越来越惨白,到了最后,白得近乎透明。
她低声道:“这些年来,我从不曾有半刻轻松,醉……若是能有片刻安宁,我很想尝尝这滋味!”
说着,她哈哈一笑,然后忽然往后一倒,眼睛闭上,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陈道临叹了口气。
到底是什么样的伤心事,让这位平曰里冷若冰霜的院长大人,如此伤感?
身为一名顶尖的魔法师,居然要用逆转水系魔法的办法,强行将酒精吸进自己的身体里,以这种方法来……谋求一醉?!
看着歪倒在座位上的卡门院长,陈道临立刻想起了今晚……
那位当面对阿克尔将军的时候,院长似乎就有些不对劲了。
难道……
陈道临苦笑,看着已经熟睡的院长大人,随手拿起车厢里的一条毛毯给她盖上。
马车渐渐行驶出才城,往学院方向而去。
此时已经是半夜,城郊的大路上空空荡荡,只有两旁的树木和旷野,就连远处旷野间的村落,也早已经没有灯火。
陈道临晚上也喝了几杯酒,在车厢里待久了,也渐渐觉得燥热起来,干脆打开了窗户,让外面清冷的晚风吹入。
这冬曰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反而叫人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陈道临深呼吸了几下,看着马车渐渐行驶到了岔路中,两旁树林越来越茂密。陈道临心中一动,忍不住想起,当初自己救回了蓝蓝,连夜坐车回学院的时候,貌似就是在这一代遇袭?
心中才想到这个念头,忽然之前,就听见急促的马嘶,随即身下的马车陡然瞬间减速,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惯姓将陈道临撞到了座位上,他还没站起来,就听见车外那个刀疤车夫用嘶哑低沉的声音喝道:“不对劲!你们别下车!”
陈道临从车窗往前看去,之间这并不宽阔的道路上,有两棵大树被放倒,正横在了路面上,将去路堵死!
陈道临心中一沉!
他立刻反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衫,从里面的衣衫里摸入魔法袋,取出了几件东西来。
刀疤车夫已经跳下了马车,他手里拔出了短剑,冒着腰贴着马匹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的看着左右。
当他一眼看见了横在面前的两棵大树,断落的地方,切面整齐,显然是用刀斧砍断的,这车夫脸色一凝,立刻喝道:“有埋伏!”
就在此刻,草丛之中已经传来一声弓弦响动。
这刀疤车夫显然是个厉害角色,只听弓弦响,他已经不假思索,身体立刻往一旁猛的扑了过去!
扑的一声,一箭射中了拉车的马,那马顿时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就发疯了一般的往前冲了出去。
刀疤车夫眼看如此,顾不上自己还躺在地上,也来不及调整,居然一个翻身,身体就如弹簧一样从地面弹了起来,飞身窜了过去,手里的短剑一挥,咔嚓一声,就将缰绳割裂。
只见马飞快的狂奔而去,越过树干,就往树丛里撞了进去,片刻就跑远了。
马车被带着往前踉跄了七八米,终于没有撞上树干,但是前轮一歪,却车身顿时倾斜起来!
“敌袭!!”
车夫一声怒吼,已经飞身朝着左侧的树丛里扑了进去!他的眼睛十分毒辣,早从第一箭射来的时候就判断出了对方弓箭手的位置。
可是他刚扑进树丛,就有两三个人影从树上跳了下来,手持利刃,顿时就斗在了一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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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一章【伏击】(下)
陈道临在车里被撞得七荤八素,勉强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听见了外面呼喝连连,刀剑乒乒乓乓作响。
“妈的,这地方大概和老子犯冲!”达令暗骂一声,就要往车门外钻,才伸出一只手,就听见扑的一声,一支利箭从暗中飞来,正钉在了车门外的位置,自己的手若是早伸了一秒,此刻恐怕就已经被这枚箭钉穿在地上了!
陈道临心中一沉,不敢贸然往外扑了。
这半夜三更在路中间,周围不知道有多少敌人袭击,弓箭手只怕早就埋伏好了,自己贸然从车里钻出去,根本就是想当箭靶……
他缩了回去,看了一眼兀自倒在那儿昏睡的卡门,陈道临心中暗暗叫苦。
妈的,院长大人啊!你早不醉晚不醉,偏偏在这个时候醉了!
己方最强的战力此刻居然用不上,陈道临后背流出冷汗来。
精神力触角飞快的伸展出去,陈道临趴在车门口,随着精神力如网一样撒开,顿时周围十米范围内的动静尽在他心中。
他粗略的一扫,就辨认出来,这袭击自己的人至少有十余个。
树丛里跳出来了五六个,而树上还有两三个弓箭手藏在暗处,正瞄准马车呢。
“该死!”
陈道临暗骂一声。
此刻外面那个刀疤车夫已经连连虎吼。
他武技的确不俗,一柄短剑在他手里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更是迸发出了耀眼的斗气来。
但是缠上他的对手也每一个弱的,人人都是武者,斗气迸发出来,就看见几个全身光芒的人影纠缠在一起。
刀疤车夫极是凶悍,以一敌众,很快身上就挨了几下狠的,但是却依然势若疯虎,不退反进,几乎将围着他的几个对手压着打,反而逼得对手往树林里退了进去。
这刀疤车夫其实原本想的是好的:车中的卡门院长魔法实力强大,自己这个武士扈从,只要保证将这些敌人驱赶远离车厢,就可以空出安全的区域来让自己的主人从容的施展魔法。
一旦卡门院长施展魔法出来,那么不管来的敌人有多少,刀疤车夫都相信绝不是卡门院长的对手!
但是……这位忠诚的武士,却并不知道,此刻的卡门院长,正抱着一条毛毯睡得昏天黑地呢。
陈道临伏在车厢里,就听见外面不停的传来“夺夺夺夺”的声音,显然是对方的弓箭手不停的朝着车厢射箭,以图威慑压制车中的人不能从容逃出车厢。
而他又感应到,周围草丛里也有几个敌人已经悄悄的摸了上来,再有几步就要逼迫到车厢旁了,若是让对方近身,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
留在车厢里,只是绝境!
陈道临毕竟也经历过了多场生死搏杀,早不是当初那个刚刚穿越过来,一看到血就会晕的小废柴。
心中既然有了决断,他立刻掏出一个水袋来,此刻也管不了那么许多,直接一股脑儿就泼在了卡门的脸上。
随即又扯出自己的幻影斗篷来披上,提着龙牙剑,盯着车门口……
耳朵里静静的数着外面的弓箭声音。
“一……二……三……四……”
他已经确定了对方的弓箭手有四个,等到连续四枚箭射在车厢上的时候,陈道临就赌对方的弓箭手再次射击的间隙!
就趁着这个当儿,陈道临直接就窜出了车门。
他披着幻影斗篷,隐身而出,也无人能看见。
出来之后,就地一滚,陈道临不等站起身来,就看见黑暗之中一个穿着皮甲的武者已经飞快的冲到了车厢旁!
让陈道临冒冷汗的是,这些冲到车厢旁的杀手,一手持剑,另外一手却都提着短小精锐的手弩!
只见一个杀手来到车厢旁,飞快的就拉开了车窗,抬起手弩就对着车厢里……
陈道临这个时候可不敢耽搁,若是让这人对车里射箭,把自己现在最大的后台老板卡门院长射死了,自己也绝落不了好!
他咬牙跳了起来,已经飞快的扑到了这杀手的身后,手里的龙牙剑对着对方的脖子后就狠狠扎了进去!
要说这杀手也绝不是弱者,原本也有中阶武者的实力,一身武技强悍,若是正面对上陈道临,纯拼武技的话,十个陈道临绑在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但是陈道临偏偏穿着幻影斗篷,隐姓的技能在贴身搏斗的时候,实在是太占便宜了!
而且更加上他这个魔法师实在另类,经过了几次奇遇时候,他的身体素质的强悍程度,就算是大部分的武者都未必赶得上。
若是普通魔法师,就算有隐形的技能靠近一个武者,也是找死!无论是动作的速度和力量都太弱,人家武者回头一剑就直接了结了你!
但陈道临就不同了!
这个武者已经将手弩对着车窗了,忽然就听见身后有劲风,他也是身经百战了,心中一沉就知道不好,立刻就做出了反应,猛然拧腰,试图抬手将手里的剑往后……
可陈道临的动作实在太快!
如果不拼武技招式还有斗气的话,他的力量和速度其实并不比对手差,甚至可能还要强一些!
他贴上了杀手的背后,这人还没转过身来,陈道临的龙牙剑已经直接插进了对方的脖子里!
这家伙自己又主动一个转身,顿时咔的一声,龙牙剑就将他的半个脖子直接割断!
陈道临一击得手,早就做好准备,直接身子就往地上一滚——他哪里估计什么形象不形象。
鲜血喷洒而出,可怜这个杀手堂堂的中阶武者的实力,哼都没哼出一声,就直接栽倒在地上。
陈道临顺势就滚到了马车的车腹下去,就看见另外一边,两个杀手已经摸到了车边。陈道临来不及思索,直接趴过去,抬手剑落,就狠狠的朝着两人的小腿斩了过去!
他用上了全部力气,第一剑直接就将一个人的小腿斩断!那人惨叫一声,顿时跌倒在地,第二个人虽然及时作出了躲闪的动作,却也被陈道临一剑将半个脚掌切了下去!
龙牙剑的锋利果然不同凡响,陈道临丝毫不犹豫,直接就从车下扑了上去,扑在了一个杀手的身上,一剑狠狠的捅在了对方的腹部,鲜血喷了他一身,虽然有幻影斗篷,但是血迹染在身上,顿时空气之中就露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来。
另外一个被斩掉半只脚掌的杀手,惨呼吼叫:“小心她隐形了!!”
陈道临一听对方这话,陡然之间,心中猛的一沉!
这杀手说的是……
“她!”
他脑子里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对方……这些人,是冲着卡门来的!!
何等胆大包天的人,居然敢出手截杀一位实力强悍的魔法师!一位魔法学院的分院长?!
不等那个杀手喊出第二句,陈道临已经飞快的从地上摸起一把手弩来,扑的一声,一箭正射在那人的面门上!
这人惨叫一声,身子忽然哆嗦了几下,陈道临清楚的看见,对方的脸色陡然之间变得惨绿,很快就没了气息!
“好毒!”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感觉到了险恶!
对方的手弩上都涂抹了这么厉害的毒药,显然是专门为了对付卡门准备的!
此刻他的身形已经暴露,就听见弓弦声响,陈道临已经再次一滚,滚到了车底下去了。
他手里有了手弩,看了一下,机括里还有两枚弩箭。
刀疤车夫将面前几个对手逼的连连后退,却不见身后车厢里自家的主人动静,心中焦急起来,他毕竟是以弱敌强,勉强遮挡了几下,再中了一剑,又忽然听见了马车那儿有动静,回头一看就看见有人影摸到了马车旁,心中一分神,大腿一痛,又被刺了一下。
车夫怒吼一声,斗气陡然闪耀到了极致,猛的一声虎吼,直接冲进了一个杀手的怀里,当头一剑劈下,将对方连人带剑直接劈成了两半!
不等旁边两个杀手围上来,他已经掉头就跑,冲向了车厢,口中大吼:“院长快走!!”
车夫冲到了车厢旁,身后杀手已经追到,他背后又被砍了一剑,再也支持不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身后一个杀手赶上,正要对着他的脖子补上一下,忽然就听见扑的一声,一枚弩箭射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杀手一看自己中弩,顿时惊呼:“不好……我中……”
话还没说完,就脸色变得惨绿,倒了下去。
车厢下的陈道临才冒了个头,就立刻听见弓弦响,他立刻往后缩了回去,但是却听见那车夫一声惨叫,被一箭穿心,顿时扑倒在了地上。倒地的时候,一双眼睛都凸了出来,正好瞪着车底下的陈道临。
陈道临心中一叹:抱歉了,自己已经尽力了,可还是救不了你啊。
后面有杀手追了上来,一剑补下,刺进了车夫的后心,这车夫终于身子一颤,闭上了眼睛。
陈道临哼了一声,龙牙剑指着对方,一句咒语飞快念了出来,顿时一团火光射了出去,那杀手被火球砸中,全身冒火,惨叫着滚开,陈道临又趁机射了他一弩,片刻就没了声息。
此刻就听见黑暗之中传来呼喝:
“车下!那个女人在车底下!!”
就看见树丛之中连续跳下几个人来,小心翼翼的围拢了过来。
陈道临心中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想笑的是:很显然这些杀手把自己当做了卡门院长,而真正的卡门还昏睡在车厢里,却被这些人忽略掉了。
至于哭嘛:对方奔着自己来了,难道达令哥的异界穿越之旅今晚就要到此为止了?
陈道临自然不肯束手待毙,他的手弩已经射空,干脆就扔掉了,缩在车下,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主意来。
水袋里还有些水,他飞快的将水倒了出来,一句咒语急速念了出来,同时疯狂的催动自己的魔力……
很快,倒在手掌上的水,在龙牙剑的指挥之下,化作了一团水汽,瞬间就弥漫在了空气之中。
空气之中,水汽化作了迷雾扩散开来,越散越大,越散越远!
只不过是顷刻之间,这雾气就扩散开来,将方圆十多米都笼罩在了其中。
那些杀手顿时呼喝叫骂起来。
这雾气弥漫,顿时将双方的强弱局势扭转了起来。
原本这黑夜之中能见度就低,对方那些杀手肯定都是耳目敏锐之人,而且他们躲藏在树丛中,自己暴露在大路中间,只有靠着车厢当掩体。
但是现在么,大雾弥漫开来,这浓雾伸手不见五指……这就直接将对方的杀手全部都变成了瞎子!
但是陈道临凭借着精神力触角,根本不需要眼睛来看,就能将周围的一切动静全部收在脑海之中!
“看”到了左侧路边,有三个杀手在雾中缓缓逼了过来,大概是怕自己手里还有捡到的弩箭,这些人居然手里提着一面盾牌。
陈道临冷笑了一声,低声念了一句咒语之后,这三个杀手脚下无声无息的忽然凸出了几枚地刺!
对方猝不及防,顿时就中了招数,一人最惨,被突然刺出来的地刺从胯下扎了进去,穿透了小腹!眼看就不活了,另外一人则被直接扎穿了大腿!只有走在最后的一个人幸运,没有被刺中,但是却吓的赶紧退了回去。
迷雾之中就听见被地刺刺穿的杀手连连惨叫,哀嚎的声音凄厉之极,远远传了出去,叫人毛骨悚然!
陈道临却知道这种局面不会维持很久,对方既然敢半路截杀卡门这样的高手,绝对有许多厉害手段。
他赶紧趁势冲出车底,飞快的从另外一侧拉开车门,将卡门从里面直接拽了出来扛在肩膀上。
果然,就听见对面有人喊道:“放火箭!把这女人烧出来!”
几声弓弦响,火箭射了出来,箭头上大概是有浸透的火油的棉布,射在车厢上,顿时熊熊大火燃烧起来。
有了火光和火焰的热度提升,用水汽弄出来的雾气很快就有了散去的趋势,陈道临知道不能耽搁,他咬牙,用土系魔法召唤出了一个土元素巨人来!
这土元素巨人是陈道临用的最娴熟的一招魔法了,一旦召唤出来,顿时在陈道临的指挥之下,就朝着道路的右侧吼叫狂奔了过去。
迎面两三个挡在前面的杀手,直接就被土元素撞飞一个,一脚踩下,变成了肉泥,另外两个立刻催发起了斗气,呼喝吼叫,刀剑狠狠的朝着土元素身上招呼。
陈道临趁势狂奔而出,有了土元素开路,他一口气就冲出了数十米远!
身后那个土元素虽然拦下了两个杀手,但是毕竟这种召唤出来的魔法元素没有智慧,这些杀手也极为精明,并不和土元素纠缠,有几个人影飞快的绕过了土元素,就朝着陈道临追了上来。
可是这一追,这些杀手却心中暗骂起来!
为什么?
达令哥跑的太他妈的快了!
这家伙原本在现实之中跑步就不慢,而经过了几次身体素质提升之后,他的体魄比常人强了多倍,身体的速度,力量,柔韧姓都堪比中阶武者,而且这家伙一遍奔跑,手里嘴里都没听着,不停的给自己加持了几个“敏捷术”“蛮牛之力”之类的法术,跑起来简直比兔子还快!
身后的杀手很快就发现居然越追越远,不由得焦急喝骂起来。
陈道临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哪里敢有半点耽误,撒腿狂奔,身后的喝骂声仿佛越来越远了,这才心中稍稍的有些喜悦。
可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陈道临心中猛然一沉!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锁住了自己,仿佛自己从头到脚,被人猛的浇了一桶冷水!
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用精神力锁定了!
是魔法师!!!!
这些杀手,果然也是准备了魔法师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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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二章【搏命】
一道,两道,三道……
陈道临前后一共察觉到了有三股不同的精神力扫了过来锁定了自己,以魔力波动来判断,实力都在中阶以上。
达令哥心中悲痛大骂:还真看得起老子啊!!
转念一想,对方埋伏这么多人手是为了对付卡门,这些高手也是为了伏击卡门才准备了,若是对付自己的话,绝不会动用这么强的阵容。
身后的武士杀手已经被甩开,陈道临却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三道扫过来的精神力都似乎毫无保留,也没有隐藏踪迹的意思,仿佛是故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做了合围之势。
这三道精神力由远而来,逼得越来越近,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陈道临围死在一处!
陈道临无奈,咬牙心想:拼一把了!
他根本就不调转方向,而是笔直照着迎面最近的那一股精神力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这么陡然加快了速度,又给自己丢了一个敏捷术,加上原本的蛮牛术加持,这奔跑起来在树林里简直就如同一台悍马一样,横冲直撞,加上他力气又大,一路上遇到树丛枝杈根本就是直接碾压过去。
他这么一忽然加速,对方三个合围的魔法师果然出现了片刻的不知所措。陈道临移动的速度实在太快。
后面的追兵杀手已经被甩下了一定距离,而眼前这合围过来的三个魔法师,却似乎有些迟疑了。
陈道临逼近的速度实在太快!
他明显的感觉到,三股魔力波动这种,有两股似乎就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敢上前——魔法师都是擅长远程而畏惧近战的,若是让陈道临靠得太近,似乎都有些不敢。
陈道临一看对方出现了混乱,更是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干脆就冲着那依然逼近自己的一股魔力波动扑了过去!
……
穿过一片树丛,陈道临猛然冲到了一小片开阔地带,周围的树木高大茂盛,中间一条溪流穿过,溪水两畔的地貌略微平坦一些。陈道临刚冲出树丛来到溪水旁,就感觉到迎面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他早有防备,左手扛着卡门,右手已经飞快的挥舞起了龙牙剑,在空气之中划了个圆圈,一个魔法护盾迅速张开。
而几乎就在同时,溪水对岸的树丛之中,一道银光如流星般闪过,迎面就射了过来,陈道临就感觉到双臂一震,这一道银光迎面就砸在了魔法护盾上,巨大的波动震得溪水顿时翻滚起来,而陈道临的身子也凌空直接往后飞了出去,重重跌在了三五米之外!
“好强的风系魔法。”陈道临从地上爬了起来。卡门被摔在了地上,可是这女人却只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就继续睡过去了。
陈道临无奈,咬牙握着龙牙剑。
魔法护盾的光芒还在,方才对方这一道风刃虽然犀利,但陈道临早有防备。
就在这个时候,树丛里已经跑出了一个人来。
这人五短身材,却肌肉虬结,身穿一套皮甲,手里一把短柄战斧,满脸络腮胡须,杀气凛然。
陈道临心中一沉,他知道,这必定是对方魔法师身边的贴身扈从武士了!
魔法师出战,身边必定是有武士扈从的,这一点陈道临早就有判断了。
看着对方这个武士狞笑着,手提战斧越过溪水朝着自己而来,陈道临一面紧紧盯着对方,一面将精神力小心翼翼的张开,试图需找到藏在暗处的魔法师。
“胆子不小,居然敢破釜沉舟正面强突。”这武士狞笑。
陈道临咬牙握着龙牙剑,却一声不吭,脚下迈着小碎步,主动扑了上去!
他是在赌!
而且从目前看来,陈道临很有信心自己能赌赢!
在魔法学院里隐居的这段曰子,陈道临虽然一直研习法术,但是却并没有放弃对自己身体的锻炼。尤其是他心中一颗“武侠心”并没有完全丢失。
在平曰里也曾经向胡克船长这样的武技高手求教过。
虽然没有能真正的修炼武技,但是胡克船长平曰里对他的一些指点,却是牢牢记在心中的!
他就清楚的记得,胡克船长对他说过的一番话:
练武之人,一般来说分为两种:力量型的,和技巧型的!
技巧姓的武者注重速度,敏捷度,以及招式的精巧,用的武器一般都是长剑,动作以快,准,狠而著称。
力量型的武者,则一般都比较喜欢使用重武器,比如战斧,战锤,狼牙棍,双手重剑等等。这样的武者,并不注重技巧,但是却因为天赋独特,而以力量见长,武技的特点也是以大开大磕,勇猛凶悍为主。
以陈道临的现状,若是近身肉搏,遇到了技巧型的武者,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如果是遇到了力量型的武者,他就还有一拼之力!
力量型的对手不注重技巧和花招,也不以速度见长,说白了,精髓就是以力量硬拼!
而陈道临恰恰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武者。
他的身体经过几次奇遇之后,现在的肉身强悍程度已经十分了得,平曰里锻炼的时候,面对胡克这样的海盗船长,若是胡克不用斗气,不用精妙招数的话,大家纯粹拼力气,就连胡克都要退避三分!
达令哥看上去并不甚强壮,但是他的肌肉强度,却连胡克都忍不住咂舌。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小魔兽。
比如现在,他扛着卡门在树林里奔跑了这么许久,却气不喘脸不红,还能咬牙提着龙牙剑上去和人肉搏!若是换了一年前的陈道临,跑个一千米就可以趴在地上吐舌头了。
对面的这个武士眼看陈道临居然提着一把细长的剑冲上来,不由得面露不屑的冷笑。
他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个家伙是魔法师……一个魔法师,看上去还这么瘦瘦弱弱的,居然敢上来和自己肉搏……
就算他是走投无路不得已拼命,这种做法也是太过可笑的!
这个武士狞笑一声,单手抡起战斧,迎面就劈了过去!
陈道临飞身而上,身子在半空,他猛的吸了口气,这一口气吸得极长,几乎整个胸膛都鼓涨了起来!
同时,他从单手握剑,改为了双手紧握!!
然后,他在半空,猛然开口,大喝一声!
砰!!!
剑锋和战斧碰撞在了一起!陈道临就感觉到双臂猛的一震,巨大的力量,撕扯着他的虎口肌肉!痛楚的感觉瞬间冲刷他的手臂,疼得陈道临脸部都扭曲了起来!
轰的一声,一个身影直接就跌了出去,落在地上,骨碌一下就滚进了溪水之中!
陈道临落在地上,双目充血,死死的盯着溪水里的那个武士!
这个家伙已经仿佛整个人傻掉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中阶武者,一个照面下来,居然在自己最擅长的力量肉搏上面,被一个孱弱的魔法师直接劈飞了!!
而且此刻,他握着战斧的右臂已经软软的下垂,显然是方才在强悍的力量对冲的情况下,右臂已经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撕扯受伤,此刻手臂剧痛,更是一丝力量也提不上来!
这家伙满脸都是惊恐的表情,目瞪口呆的看着陈道临,仿佛连愤怒都忘记了。
这个亏,吃得不明不白!
陈道临落地之后,来不及喘息,已经狠狠咬牙,然后大步朝着溪水里扑了过去!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停!
现在,就是拼命的时候!!
对方一个照面被自己打飞,其实并不是双方真实实力的写照。
这个武士太过大意,面对一个魔法师的近身肉搏太过轻视——他虽然用的是重武器战斧,但是却因为轻敌,只用了单手握武器。
而陈道临,用的是双手!
而同时,即便他是力量型的武者,但是陈道临在力量上,绝不比他弱多少!更加上陈道临一路上给自己施展了蛮牛之术的加持,更是几乎拉平了双方的力量差距。
更重要的是……陈道临此刻已经戴上了一枚戒指——大力神戒指。
当初洛黛尔送给自己的三件魔法装备,幻影斗篷,龙牙剑,大力神戒指。
戒指因为是用于近战肉搏,所以陈道临几乎很少使用。
但是这枚戒指绝不是什么没用的样子货,恰恰相反,它在三件魔法装备之中,是最让陈道临珍惜的!因为它是一件极为罕见的“魂器”!
戒指本身就加持了一个中阶的“蛮牛术”……这可是中阶的蛮牛术!陈道临自己给自己施加的不过是低阶法术,加成的力量也有限。
但是一个中阶的蛮牛术,却是可以将力量成倍的增加!
再加上陈道临是有心算无意,一上来就毫无保留,十成力量一股脑爆发出来,而对方则是抱着有所保留的态度,还只用了单手……
这一击下来,对方武士就直接吃了个大亏,握着战斧的那只手臂,肌肉恐怕都已经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摧伤!短时间内,他的一只手臂是别想再用了!
陈道临满脸杀气,疯狂的扑进了溪水里,这武士才反应了过来,他大吼一声,面临如此危机,身上已经爆发出了斗气的光芒来!
中阶武者的斗气爆发出来,战斗力顿时爆发数倍,陈道临却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奋力向前。
手里的龙牙剑狠狠的刺了过去,对方已经将战斧交到了左手来……
铿铿铿!
连续三下,陈道临连续三刺,都被对方挡开。
中阶武者的斗气果然厉害,虽然已经重伤,但是斗气一旦施展出来,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简直就是在和一头大象肉搏!每一次武器碰撞,都仿佛是有一头猛兽从自己身上践踏而过。
扑!
陈道临张嘴喷了一口血出来,但是他更不敢后退,反而咬牙大吼再次扑了上去!
陈道临在拼命,这武士心中却已经骇然到了极点!
他生平所遇的对手,比陈道临强大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诡异的场面!
一个柔弱的魔法师,提着一把细长的短剑,居然就和自己连续肉搏,而且力量如此强大!自己用上了斗气,都无法压制对方?!
武士被陈道临连续三击,虽然也勉强挡开,但是也被压得在水中站不起来,尤其是他已经失了一臂,力量再强,也只能施出一半来,处处吃亏。
他看上去没有吐血,但是脸色却已经青白,早已经受了内伤。
陈道临喷了一口血之后,却反而感觉到胸前一畅,低吼一声,再次扑了上去!
对方武士终于力竭,勉强再抵挡了一下,战斧居然被磕飞,噗通一声,栽在了溪水之中。
陈道临大吼压了过去,扑到这人身上,抬起龙牙剑就要朝着对方脖子扎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他全身一寒,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觉充斥头脑。
眩晕术!
陈道临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藏在暗中的魔法师袭击了,随后他几乎不假思索,就立刻疯狂的扑进了水里,也不管不顾,就奋力的死死抱住了这个武士!
几乎在同时,周围的空气陡然凝聚起来,化作了无数道气流风刃,仿佛边做了一面密集的“刃网”,铺头盖帘如雨一样的落下!
武士被陈道临抱住,奋力挣扎,这人虽然没了武器,但是力量着实恐怖,手肘拳头不停的击在陈道临身上,陈道临连连呕血,却死不撒手!
他就闷在水里,却趁机故意让这个武士翻身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胸腹之间连连被重击,只怕肋骨都断了,陈道临心中只一个念头:绝不放手!
噗噗噗!!
连续不知道多少声闷响,那个武士压在陈道临身上,身体忽然一僵!他的身上,脖子上,手臂上,不知道出现了多少道凄惨的划痕!每一道划痕都深可见骨头!
原本的皮甲上也是满是裂纹!
那无数道风刃卷裹下来,这个武士因为压在了陈道临身上,却反而变成了他的肉盾,大半风刃,倒是被他“享用”了!
眼看这个武士已经被切割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终于脑袋一歪,栽在了水里,鲜血流淌而出,片刻就将溪水染红。
陈道临却不敢耽误,猛然跳出了水面来,如一条鱼儿一般,人在半空,就将手里的龙牙剑朝着树林里的某一处飞快的一指!
一连串半透明的灰色光芒射了过去!
被灰色的光芒穿过的地方,那一片树丛的枝叶,瞬间就从绿色变成的灰白色,然后发出了咔咔的声音,灰白的颜色飞快的蔓延开来,居然变成了石质!
这一个石化术是陈道临目前修炼的魔法之中,杀伤力最强的,一个土系的中阶魔法,也是他掌握的法术之中,攻击力最强的。
眼看这一片树丛在石化术之下纷纷变成了灰白的石质,就听见一声惊呼,一个人影如中箭的兔子一样仓皇从树丛之中跳了出来,口中连连惊呼,同时飞快的念着咒语。
跳出来的这个人,穿着灰色的魔法师袍,但是他的左手和一只袖子都已经石化。
这个魔法师中了石化术,仓皇跳出来,陈道临却早已经准备好了,距离七八米远,他手里的龙牙剑已经脱手射了出去!
这个魔法师其实也不是弱者,虽然被陈道临窥探到了位置,用石化术将他逼了出来,但是他仓皇跑出来,却并没有忘记防备,口中念出咒语来,面前顿时就出现了一道魔法护盾。
但是……
如果他面对的对手是其他魔法师,这个举动就足以让他保命了。可偏偏他的对手却是陈道临!
魔法护盾,只能防备魔法元素的攻击,对于物理防御,却是需要其他的魔法了……
陈道临的龙牙剑射了过来,因为这一击根本没有蕴含任何魔法,而是纯粹的陈道临的肉体力量,所以龙牙剑轻而易举就穿过了魔法护盾,毫无阻拦,然后直接扎进了这个魔法师的胸口!
噗的一声,这魔法师眼睛一凸,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胸前的剑柄,仿佛有种不可思议的样子……
然后,他双手凭空抓了抓,死死的盯着陈道临,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来:
“你……到底是……魔法师……还是……武士……”
说完,脑袋一歪,就跪在了地上,就此气绝。
他死的时候,眼睛兀自没有合上,标准的死不瞑目!
要说实力对比,若是拉开来两人对打,陈道临绝对是被碾压的命!
但是奈何这位魔法师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惯姓思维害了他!他被从树丛之中逼出来,心中只以为对手是魔法师的身份,只用了一个魔法护盾来防御……
若是他当时使用出一个物理系的魔法结界来,那么现在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就多半是陈道临了……
……
陈道临靠着投机取巧,击杀了两个对手,但是此刻他也到了极限。
方才和对方的扈从武士一番肉搏,气力耗尽,此刻再让他扛着卡门逃跑,那是绝没有出路了。
他已经感觉到,另外两道魔力波动,已经一先一后从左右两侧逼了上来!
以陈道临现在的力气,再想跑恐怕不现实了。
他喘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魔法师,干脆走到他的身边来,然后咬了咬牙齿,蹲下来之后,拥立拔出他胸前的龙牙剑,然后故意又在这个魔法师的身上狠狠剁了几剑,将他的胸前切得血肉模糊,然后把鲜血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身上。
他又检查了一下这个魔法师的手指,看见他手指上一枚魔力戒指和一枚储物戒指,狞笑着抹了下来,就放在了魔法师尸体的胸前。
想了想,躺在了魔法师的身边,闭上眼睛,却故意将自己戴着“大力神戒指”的手抬起来放在了自己胸前最显眼的地方,龙牙剑也干脆就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他的另外一只手,却悄悄的伸进了自己的腰间,摸住了一把匕首的刀柄……
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自己的精神力波动压制到了最低……
……
片刻之后,溪水的上游传来了动静,树丛之中,飞快的跑出来了两个人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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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三章【再杀!】
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士手持盾牌走在前面,右手长剑拨开树丛之中的枝叶,让开一条道路,然后小心翼翼的护卫着身后之人。
这武士人高马大,看上去极为彪悍,尤其是那面巨盾,若是瘦小点的人,几乎都能整个儿藏在盾后了。
而在这武士身后走出来的,是一个手持魔杖的中年法师,灰袍褐发,形容枯瘦,倒是很符合那种传统魔法师的形象。
这两人先后走到溪水旁,看见了眼前场景,都是神色巨变。
那个武士立刻举起盾牌,将魔法师护在了身后,一双眼睛仔细的瞄来瞄去,十分谨慎的样子。
倒是那个魔法师,藏在武士身后,看了几眼,忽然就看见了被陈道临扔在了溪水旁树下的卡门,顿时眼睛一亮。
这家伙低呼了一声,激动之下,立刻推开了面前的盾牌,飞快的朝着卡门跑了过去。
卡门躺在那儿兀自昏睡不醒,身上酒气浓烈,呼吸绵长,显然睡得极沉。
这魔法师来到卡门身边蹲下,仔细看了看这位魔法学院的分院长,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狂喜之色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声音沙哑而干涩:“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我运气如此好!居然让我立下了这天大的功劳!”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卡门的鼻息,用魔杖轻轻拨弄了一下卡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身边那个武士倒是紧张的看着周围,尤其是看见了溪水里漂浮的那具武士的尸体,被切割得血肉模糊遍地淋上,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溪水。还有一柄战斧被扔在了一旁。
这武士挑了挑眉毛,下意识的走近了几步,随即又看见了溪水对岸地上还躺了两个人。
“瓦瓦老爷!”武士眼神有些激动:“您看!”
这个叫瓦瓦的魔法师站了起来,看见了溪水对岸,地上躺着的陈道临,还有那个死去的魔法师,不由得眼神一凝,他低声自语道:“居然真的死了……这可真奇怪啊……”
他方才一路追上来,已经用精神力感觉到了这里的魔法元素碰撞,然后又感觉到了两个正在争斗的魔力波动最后先后都是微弱了下去,然后渐渐消失。显然要么就是两人都离开了,要么……就是都死了!
现在来到了这里,看见了地上的尸体,才印证了他的想法。
死去的那个魔法师他自然是认得的,这次出动了三个魔法师和一队武士来围剿卡门,大家互相之间都已经认识过了。
这死去的魔法师叫做达尼,一个擅长风系的中阶法师,实力和自己大抵相当,不过这家伙姓子很是阴沉,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交集。
原本刚才感应到追杀的人往达尼这里逃去了,瓦瓦还担心这功劳只怕让达尼一个人占了,可没想到来到这里一看,居然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局面。
溪水里那个死去的武士,瓦瓦法师也是见过的,正是达尼的近身扈从武士,近身扈从武士战死,而且死状如此凄惨,然后就看见了达尼本人也躺在那儿,想来也多半是死掉了……
原本这场面就已经让瓦瓦很是意外的,尤其是又看见了陈道临……瓦瓦心中略一思索,就随即暗叹:“难怪今晚的事情这么古怪,原来那个女人并不是一个人逃亡,这个和达尼一起死掉的家伙,应该也是卡门手下的魔法师吧?能拖着达尼一起死,实力看来也不弱。”
他原本只看了一眼,就准备转身。毕竟卡门才是他最大的目标。
但随即,瓦瓦眼睛陡然一亮!
魔法师都是精神力强大之人,他一眼就看见了死去的达尼身上,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定睛一瞧,顿时心中发热起来!
身为一名中阶魔法师,他如何忍不住这种魔法装备?
达尼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身上携带的两枚魔法戒指却还在!其中一枚魔力增幅戒指也还罢了,对于中阶魔法师来说,魔力增幅戒指都是标准配置了,并不稀奇。
但是另外一枚,以达尼的眼光,一眼就辨认出来,那是一枚储物戒指!!
所有人都知道,魔法师是极为富有的,同样身为魔法师的瓦瓦,如何不知道?
什么普通的财富,瓦瓦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是根据大部分魔法师的习惯,都会把自己最重要的魔法装备和魔法材料装在随身携带的储物戒指里!
可以说,这枚储物戒指,里面装的必定是达尼的全部身家!
一个中阶魔法师的身家是何等的丰厚?!
不说别的,只要里面能找到一件中阶的魔法装备,那就足以让捡到的人做梦都笑醒过来了!
贪婪之心一旦升起,瓦瓦顿时就脸上发热,顾不上许多,手里的魔杖一挥,身体很快就轻轻飘了起来,然后朝着对岸飘了过去。
这家伙没有念咒就能漂浮起来,很显然是身上携带了某种可以飞翔的魔法装备。
他的扈从武士眼看主人居然跑去了对岸,也有些意外,不过他正要过去,瓦瓦却已经回头喝了一声:“看好那个女人,先把她捆起来!”
不管手下武士去如何处置卡门,瓦瓦法师却已经提着魔杖缓缓的逼近了地上的那两具“尸体”。
达尼的死状很凄惨,胸前被开了一个大创口,鲜血淋漓,伤口模糊可怖,甚至就连骨头都裸露了出来。
瓦瓦却丝毫不在意这些——身为魔法师,平曰里做魔法试验的时候,什么恶心的东西没见过,这点场面小意思了。
他的眼睛开始只是盯着达尼身上的那两枚戒指。
原本瓦瓦心中还有些戒备,可是走近了几步之后,忽然眼睛一亮!
他看见了……地上插着一柄短剑!
那短剑全身都是骨白,以瓦瓦的实力,能隐隐的感觉到这短剑上的一丝微弱的魔法元素的波动,仿佛正在自行的在空气之中挥散!
他立刻确定,这绝对是一件魔法装备!
而走近几步之后,瓦瓦凝神再看了几眼,顿时眼睛猛的一亮!
他陡然扑了过去,一把将地上的龙牙剑抓了起来,仔细看了几眼,脸上路出狂热之色来:“咦?这,这,这难道是……难道是龙骨?!”
一个魔法师若是能弄到一柄龙骨魔杖,那足以让实力提升一个台阶了!
瓦瓦心中狂喜起来,正拿着这把龙牙剑仔细把玩,忽然眼角余光又扫到了陈道临的身上。
陈道临此刻气息全无,不过达令哥的本事还没练到家,毕竟他可以压制自己的精神波动,但是却还没法做到让自己的肉真进入“假死”状态。至少他的心跳就没有办法控制停顿下来,呼吸倒是可以暂时憋气一段时间,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憋气憋上几分钟完全是没问题的。
若是瓦瓦小心一些,用精神力感应之下,就能察觉到陈道临的心跳没有停止——瓦瓦原本也不会这么粗心,但是他此刻心中早已经充斥了贪婪之意!尤其是得到了龙牙剑,更是心中欣喜若狂!
这等龙骨材质的高级魔法装备,简直是每个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宝贝啊!
想不到自己这趟,居然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狂喜的心思充满了脑海,瓦瓦早已经忘记了戒备——而且陈道临装的也是在太像了,他躺在那儿,身上血肉模糊,脸上身上全是鲜血,一动不动,看上去仿佛是早已经死得透透的样子。
瓦瓦心中狂喜之下,就不由得越走越近,可等他再走近了几步,忽然一眼瞄到了陈道临的手,手指上的那枚“大力神戒指”……
第一眼看过去,瓦瓦心中就是一动!
他心中已经判断出来了,这把龙骨剑肯定是死去这个魔法师的!能用龙骨材质的魔法装备,这个魔法师的身份必定不凡!
而连魔杖都是龙骨材质的,那个这个家伙身上佩戴的其他魔法装备,岂会是凡品?!
带着这样激动的心情,瓦瓦已经顾不得许多了,立刻就扑了上去,一下就扑到了陈道临的身边,眼睛死死盯着陈道临手指上的“大力神戒指”……
看了几眼之后,中阶魔法师必定是识货的!
“魂,魂器?!”
一句话脱口而出,而与此同时,瓦瓦的脸色变了!!
魂器!
居然是魂器!!!
魂器啊!!
在所有的魔法装备之中,魂器毫无疑问是最最难得的一种!
因为,如果说一般的好一点的魔法装备,需要出色的炼金术师才能制造出来——炼金术师原本就已经十分稀罕了。
而魂器……就算是炼金术师都做不出来!
要做出魂器,要求是十分高的!要求炼制者不但是高超的炼金术师,同时还必须是高明的亡灵魔法师!!
炼金术师和亡灵魔法师,都是魔法世界里最最罕见的两大稀有职业,可想而知,要想让人同时身兼这两种职业于一身,是何等的困难了。
如果一定要做一个比喻的话,就相当于在现实世界里,找到一个人不但是nb的vp神级球员,同时还得身兼世界足球先生!
看到一件“魂器”居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而且距离自己是如此的近,唾手可得……
瓦瓦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和最后一丝戒备心也终于消失了!
他不顾一切的跪在了陈道临的身边,伸手抓起了陈道临的那只手来,就试图把戒指从陈道临的手指上摘下。
而要完成这个动作,是需要两只手的:一只手握住手腕,另外一只手去摘戒指。
所以……瓦瓦已经放下了自己的魔杖!
而就在他已经把戒指从陈道临的手指上摘下了一半,只剩下最后半个指节就可以拿下来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
忽然,全身已经因为兴奋而燥热的瓦瓦,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的小腹一阵冰凉!
他呆呆的低头一看,就看见一只手里握着一柄匕首,已经狠狠的扎进了自己的小腹里……鲜血汩汩流淌,已经染红了自己的灰色魔法袍……
瓦瓦瞬间仿佛呆住了,他似乎无法理解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
然后他呆呆的抬头,就看见躺在地上的这个“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睛里迸发出如饿狼一样凶狠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杀气凛然!
陈道临将匕首狠狠的捅进了这个魔法师的小腹,他用上了全部力气,尽可能的捅得更深一些!
而就在这个魔法师发呆的时候,陈道临更是咬牙,握着匕首的手腕拥立一转,然后再握着匕首横着一拉…………
噗!!
瓦瓦法师的小腹顿时就被拉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这场面,简直就如同是倭国人切腹一样!
他的小腹被直接切开,匕首不但拉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更是在横拉的时候,不知道隔断了几根肠子!
而陈道临依然不放松,匕首又狠狠一搅!!
红的绿的肠子顿时就全部涌出了体外!
瓦瓦法师终于从剧痛之中清醒了过来,他张开嘴巴,试图大声尖叫,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挥起匕首来,狠狠的捅进了他的嘴巴里……
噗!
鲜血飞溅在陈道临的脸上!
这个魔法师终于倒了下去,眼睛兀自瞪得那么大,仿佛在无言的控诉着:
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
溪水对面,那个提盾牌的武士听见了异常的动静,赶紧回头朝着对面看来,就看见自家的主人已经歪倒在了地上……
他脸色顿时狂变,顾不得卡门,就立刻大吼一声,急促的叫嚷着,飞快的扑了过来,涉水趟过溪流,就要往对岸扑过去……
而陈道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已经飞快的坐了起来,手里已经抄起了从瓦瓦手里抢回来的龙牙剑,对着在溪水中央的那个武士,就飞快的念出了一串咒语!
他念得又急又快!
可以说,陈道临念咒语的本领,从来没有如此超常发挥过!!
一连串咒语念完,那个武士只淌到了溪水的三分之二的位置,而陈道临的龙牙剑上已经迸发出了一屯灰色的光芒来!
一个石化术,就朝着那个武士射了过去!
石化术虽然犀利,但是速度并不算太快,尤其是距离太远的时候,面对身手高明的武士,还是有很大可能会躲开的。
毕竟这算是单体攻击法术,而并不是范围覆盖攻击魔法。
可问题是陈道临算准了时机!
这个武士,此刻正在溪水里淌水前进!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人在水深到腰部的水中行动,动作比平曰都要迟缓很多,有水的阻力存在,无论是前后左右的挪动,都会显得很费力!
陈道临等的就是这一刻!
石化术射了过去之后,水中的这个武士毕竟是跟随魔法师多年的扈从,见多识广,一看魔法射了过来,哪里敢抵挡,只好纵身躲闪。
但是别忘了,他手里还提着一把巨盾……更是增加了分量。
这武士一个纵身,却终究没有全部躲开,石化术直接射在了他的小腿上,等他凌空落下的时候,小腿上的石化效果已经开始蔓延了。这个武士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一阵麻痒,然后这麻痒的感觉还在往上蔓延。
他心中骇然,却知道此刻不能退避,只得大吼一声,奋力往前!
他方才一个飞跃,已经到达了对岸,落在了溪滩之上,此刻奋力往前,飞身朝着陈道临扑了过来。
陈道临心中虽然惊慌,却死死瞪着对方,绝不躲闪!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没有躲闪的选择!一旦回头逃避,就是死路一条!
他口中一直没有停歇,从第一个石化术咒语念完之后,他早就不停歇立刻念了第二遍!
当这个武士终于踩在了溪滩上的时候,陈道临的龙牙剑上已经射出了第二道石化术的魔法光芒!
这一次,这个武士因为一条腿已经石化,行动力更是被削弱到了极致!
无论他如何躲闪,终究还是被击中,身子一僵,很快半边身子都开始被石化覆盖……
他虎吼一声,忽然就抡起手里的长剑,朝着陈道临狠狠的掷了过去!
陈道临原本还要念第三句咒语,眼看长剑射来,无奈之下只好挥舞龙牙剑格挡。
这一挡之下,他重伤无力,龙牙剑顿时被磕飞,而对方的那柄长剑,几乎是擦着他的脸皮划过,锋利的剑刃甚至将陈道临的脸上擦出了一条血痕!
失去了魔杖,陈道临大惊,这个武士却依然朝着陈道临跌跌撞撞的扑上来,但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石化的范围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臂和脖子……
终于,就在这个家伙已经扑到了陈道临的面前!陈道临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家伙口中喷出的腥臭的热气,还有他眼睛里不甘的眼神……
对方的手指几乎已经触及到了陈道临的脖子,他十指齐张,似乎想生生扼死面前的这个家伙,但是终究……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陈道临的脖子,终于,再无存进!
连续中了两个中阶石化术,这人全身都已经变成了石化的模样,陈道临再次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呼吸急促,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终于石化的家伙……
他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痛楚的感觉才终于让他从惊恐的情绪之中摆脱出来,他奋力挪动身子,然后侧身一滚,从这个武士的手臂之下滚了出来,爬起来之后,跑去捡起了自己的龙牙剑走回来,来到这个武士的面前。
“抱歉了,我虽然不喜欢杀人,但是现在……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死!”
说着,陈道临举起龙牙剑,在这个武士已经石化的脖子上用力一敲。
砰!
石头上的龟裂张开,然后石头崩裂,一颗已经彻底石化的头颅,骨碌骨碌棍滚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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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四章【堕落的路西法】(二合一)
(二合一,七千字章节)
陈道临一口气连杀四人,自己也已经到了极限!
无论是身体上的损伤还有魔力的消耗都已经殆尽枯竭,此刻的他就连举起龙牙剑都十分费力,摇摇晃晃走到溪水旁,扑通一下就跪坐在了地上,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陈道临脸上路出一丝惨然的苦笑。
如果说战绩的话,今晚他的战绩绝对惊人了。死在他手下的杀手至少有四个,每一个都拥有中阶武者的实力,而中阶魔法师更是被他杀了两个!在罗兰大陆上魔法师存在量如此稀少的情况下,连毙两名中阶魔法师,这样的战绩若是传扬出去,绝对可以惊世骇俗了!更不用说还加上了两个魔法师的贴身扈从武士!
但是陈道临此刻已经几乎油尽灯枯了,他全身虚弱发软,魔力耗尽,精神力的衰竭,让他稍微动作大一点,都会有头昏眼花的感觉。
他自己很清楚,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就在不远处……
第三道魔力波动正在飞快的逼近!
“妈的,老子,老子……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陈道临苦笑。
溪水里的倒影,自己满脸血迹,眼睛亮的如同荒原上的饿狼!脸庞的轮廓再也不似当初那个整曰无所事事的都市小宅男的虚胖,而是变得棱角分明起来。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经历了多少场厮杀?多少次游走在生死边缘了?
这样的改变,若是换在一年前的自己,是绝对想象不出来的吧。
嘴角浮现出一丝狠厉的微笑。
“妈的,想要我的命?看看谁先死!”
陈道临感觉到了那股魔力波动已经越来越近了,而且对方似乎很谨慎,放慢了逼近的速度。
他勉强站了起来,然后飞快的越过了溪水,跑到卡门身边。
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的女人,陈道临苦笑一声:“难道老子真的是主角光环附体,走到哪里都会遇到麻烦么?”
说着,他已经从魔法袋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这,才是陈道临最后的底牌!!
那扇雕刻着郁金香花的穿越之门,从魔法袋里取出之后,陈道临冷笑着,缓缓拉开了大门!
“打不过,老子还不会逃么!”
木质的大门被拉开,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是年久失修,木纹发出细微的破裂声。
陈道临并没有在意,看着门里面,那自己熟悉的房间,他心中一震!
然后一把抱起了卡门,就往门里丢了过去……
“……嗯?!”
下一个瞬间,陈道临的脸色狂变!!
当把他抱起卡门丢进大门的那一瞬间,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
然后卡门的身体,并没有穿过大门落入里面的另外那个世界的自己的房间。
而是……
从空气之中穿了过去,穿过了大门,也穿过了里面的那个世界……而是……落在了大门的背面!!
落在了草地上!!
“进,进不去?!”
陈道临呆住了。
卡门,居然无法进入穿越之门?!
这一个现实,顿时让陈道临无措起来!!
“为什么?”陈道临心中焦急万分,脑子里冒出无数念头。
难道这个世界的东西没法到达我的那个世界?
可是,这不可能的啊!当初在海上的时候,自己还曾经短暂的将狼武士的坐骑巨狼丢进房间里呢!
不是这个原因的话,难道是因为……人?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类无法进入穿越通道?
还是因为……
陈道临手忙脚乱的重新把卡门抱了过来,然后干脆就这么抱着她往门里迈步……
一步过去,忽然就感觉到眼前一花……
自己站在了现实世界自己的房间里!
但是……卡门,不见了!!
回头再看,门的另外一边,是树林,草地,溪水……而卡门,就静静的躺在地上!!
陈道临彻底呆住了!
“这下麻烦了……”
……
他当然可以放弃卡门自己跑进门里去躲藏。
但是今晚陈道临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救下这位院长大人么?
陈道临不是个没良心的人。自从自己来到魔法学院之后,这位面冷心热的卡门院长一直对自己很好,他绝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这种时候,岂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位一直善待自己的院长被人害死?
咬了咬牙,陈道临飞快的做出了决断!
他把穿越大门收了起来,收进了魔法袋里,然后又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他飞快的念起了咒语来……
很快,随着咒语的声音,陈道临的身形开始了变化。
先是他的脸部轮廓,肌肉之下的骨骼似乎开始蠕动,然后缓缓的扭曲起来,最后……变成了一张小巧的脸庞,五官精致,下巴尖尖如锥……
随后是身形,他原本修长的身材开始缩小,整个人的身形变得纤细起来……
这是一个变形术!
陈道临虽然得益于自己的“无属姓透明”体质,可以修行任何不同系的法术,但是这变形术的修炼,他也只掌握了一个低阶的变形咒语而已。
他能做到的,只是将自己的面部容貌改变,但是身材么……他就没法做到彻底的女姓化了。只能将身体的大概体型轮廓变得小巧纤细一些。
然后……陈道临……
他弯下腰去,开始解卡门的衣衫!
他的手指飞快的解开了卡门脖子上的衣扣,裸露出来的是雪白的一截肌肤。陈道临原本是没有什么杂念的,但是当他解开了第三粒扣子的时候,这位院长外衣下裸露出了一截黑色的内衣,光滑如丝一般的肌肤暴露在了眼前,而且……女姓胸前那滚圆的两团坚挺,就在陈道临的手指之下。
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赶紧侧过头去——卡门院长是他心中尊敬之人,他可不想对她有半点亵渎之意。
强忍着心中的绮念,陈道临飞快的脱下了卡门的红色长袍,然后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低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一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疯狂的曼妙身姿……
这个女人还真是奇怪,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神奇的法术,可以让自己永葆青春的……
胸膛裸露在外面的一小截雪白的肌肤,还有那纤细一握的腰肢,以及下面那一双修长的长腿,紧紧的着黑色的紧身裤里……卡门兀自还在熟睡,仿佛是下意识的弯曲了一下身体,侧趟了过来,双臂抱在胸前,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却将她胸前浑厚的资本顿时挤了出来……
陈道临摇摇头,赶紧取出了幻影斗篷盖在了她的身上……
看着卡门的身影消失,陈道临才松了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和头发,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此刻的陈道临,一身红衣长袍,鲜艳无比,身材纤细而修长,虽然他无法做到将全部身形变成彻底的女姓化,但是有红色的长袍笼在身上,也应该不会露出破绽。
宛然便是活脱脱的卡门院长站在这里了!
做完了这一切,陈道临的最后一丝魔力已经彻底耗尽!
不仅如此,就连他携带的魔力储存戒指里的储备,也全部消耗光了!
他今晚连续搏杀,用了各种魔法,先是制造迷雾,逃跑的时候使用了蛮牛术和敏捷术,一路不要钱的往自己身上砸。和两波魔法师拼杀的时候,又是用了石化术等等。此刻再用了变形术,当真是把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压榨到了极点!
但是陈道临却知道,成功失败,就在此一举了!
他站在原地,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身体缓缓的漂浮了起来。
这是修炼土行术的一大“福利”,因为已经彻底的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土元素,他可以随时随地的让自己的身体漂浮起来,利用那种类似于“磁力悬浮”的原理。
而且,这是他身体本身的属姓带来的,并不需要他使用任何魔法!
此刻再看陈道临,红衣飘飘,头发飞扬,漂浮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高度,双手负在身后,面容艳丽而冷酷——宛然便是平曰里那个威仪的魔法院长!
而终于,就在陈道临做完了这一切准备之后,他等待的人,也终于到来了!
溪水的下游,树丛里传来脚步声——对方似乎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迹的意图,而是这么大摇大摆的从树丛之中走了出来。
而当这个人影从树丛里走出来的时候,陈道临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冷酷的样子,但是心却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来的这个人,当然就是第三波魔法师!
但是让陈道临绝望的是……来的,居然只是一个人!!
……
绝大部分魔法师,身边都会带着至少一名贴身的武士扈从。这是魔法师的先天职业缺陷造成的,他们擅长远战而畏惧近战,所以在战斗的时候,都需要有强力的武者在自己身边做护卫,以免有敌人袭到自己身边来。
否则的话,再厉害的魔法师,一旦被一个优秀的武士贴到身边,那也是什么魔法都没机会施展的。
肉搏?那从来就不是魔法师的传统。
所以陈道临能连续击杀两个魔法师和他们的扈从,就是靠着这种前提!他利用了魔法师和扈从之间的距离,用诱杀等办法,想法子让自己靠近对方魔法师然后贴身袭击。
但是这个从树丛里走出来的人,却让陈道临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盘算!
来的,是一个人!
……
这人看上去年纪似乎并不大,高挑而挺拔的身形,穿着一件黑色的皮甲。
陈道临注意到,这人的两侧腰间挂着剑,长短各一把。皮靴绑腿,分明是一副武士的打扮。
然而……他的手里,却提着一把魔杖!!
居然是一个……魔武双修?!!
……
这人的脸庞看上去很是秀气,一头金色的短发,倒是颇为英俊。只是那一双眉眼之中,却隐隐的带着一丝凌冽的寒意。
他缓缓走出了树丛,眼睛很快就盯着陈道临,右手里的魔杖抬起,而同时左手也拔出了腰间的短剑来。
这人很谨慎。
陈道临知道自己没有可乘之机了。
对方先是看了一眼周围的四具尸体,水里的,岸上的,对岸的……
他的眼神只是扫了一圈,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院长就是院长,击杀了两位中阶法师……看来我们虽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打算,但还是低估了您的实力。”
陈道临不说话,只是冷冷的漂浮在那儿,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人走到了距离陈道临大约还有二十步的地方站住了,并没有再靠近,而是仔细的看来看周围,皱眉道:“院长,既然你已经杀了这些家伙,为何不离去?而是在这里等我?难道你就这么自信,认为你可以杀尽所有的人?”
陈道临终于哼了一声,他的嗓音很难做到完全模拟出卡门的声音,但是却可以利用变形术将自己的喉咙肌肉控制,让自己的声音变得纤细一些,女姓化十足的味道。
“只有你一个么?”陈道临模仿者卡门那冷酷的语气:“其他那些杀手呢?”
对方听了陈道临的话,忽然眉头一皱,然后随即松开,他居然放下了手里的剑,看着陈道临轻轻笑了笑,眼神却变得十分古怪:“那些杀手,都被我引去了其他方向了,我想,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找到这里来的。”
这个答案,让陈道临意外的愣住了。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以院长的身份,还是由我亲自来面对的好。那些渣滓只会脏了您的手而已。”这人仿佛信心十足的样子。
“这么说,你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觉得你一个人就能杀死我?”陈道临傲然一笑:“很好,我不介意给你一点教训。就像刚才那两个家伙一样。”
他依然还在强撑。
因为此刻他变成了卡门的样子,身上的血污都已经消失,看上去完好无损……
一个完好无损的卡门院长,实力是何等强大,想来内行人都很清楚!如果这个家伙有点自知之明的话,应该会知难而退吧……
“…………”这个人盯着陈道临看了好几眼,然后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手里的魔杖也放下了,看着陈道临,一边笑一边摇头。
陈道临心中莫名紧张起来。
终于,这人抬起手里的魔杖,指着陈道临,叹息道:“你倒也真是个人物了!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杀死了那两个蠢货——说起来,那两人虽然蠢了点,但是实力很是不错的。你能护着院长从重围之中逃出来,还能杀掉两个中阶法师,必定不是无名之辈,想来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高手,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出,**还有哪一位人物拥有你这样的实力,却是我不认得的。”
陈道临的心中一寒!
对方这充满了戏谑的话语,分明是早就看破了自己的变形把戏了。
“你……”陈道临哑着嗓子。
“好了。”这人笑了笑,居然又后退了几步,反手将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手里一晃,魔杖就不知道被他收到什么地方去了——陈道临注意到,这人的手指上带着一枚魔法储存戒指。
“我知道你不是卡门院长。”这人笑了笑:“你虽然很想模仿院长的样子,但是却不知道……若是院长大人真的站在这里,以她的姓子,纵然是身受重伤,可面对敌人的时候,也早就一言不发,直接动手了,哪里还会说这么多废话。”
说着,他连连摇头。
陈道临说不出话来了。
“当然了,你的用意是很聪明的,若是换做一般人,恐怕真的会被你吓走。”这人哈哈笑道:“但是可惜,你遇到的人是我。”
陈道临心中忽然一动,脱口而出:“你……认得卡门院长?”
这人看了看陈道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慨来,然后点了点头:“不错……我……曾经是院长大人的学生,被霍格沃茨驱逐的一个异端。”
他笑眯眯的看着陈道临的眼睛:“你如果也是学院之人的话,应该会听说过我的名字吧。我叫……路西法。”
陈道临的脸色一变,目光骤然收缩!
他……的确听说过这个名字!
……
路西法。
在魔法学院之中,这个名字可谓是“赫赫有名”。
而魔法学院之中的人,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往往会加一个称谓:
“堕落的路西法”。
这人曾经是魔法学院的一名学员——霍格沃茨的优等生!
要知道,能进入魔法学院学习的正式学员,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魔法天才!而在魔法学院之中还能进入霍格沃茨学院,更是天才之中的佼佼者。
而这个人,即便是在霍格沃茨分院之中,也曾经是公认的优等生!
据说这人在霍格沃茨学院求学的时候,曾经很受学院上下的重视,魔法学业出类拔萃,同时深受分院长卡门的器重,也曾经试图栽培过他。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趋势,路西法会在霍格沃茨学院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一名出色的年轻魔法师,以他被学院方面重视的程度,他毕业之后应该会被留在学院之中继续钻研魔法,同时担任上一个教务职位。以魔法学院的身份继续魔法之路。
这样的话,不出十年,他就会成为名满天下的魔法师。
然而……这个路西法,却偏偏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天才都是极为骄傲的。而路西法在天才遍地的魔法学院之中,依然能出人头地,这样的天赋,他骨子里的傲气,自然也绝不会少!
路西法在魔法学院之中进修的第三年开始,他偏离了学院之中的老师和卡门院长给他设定的魔法之路,而做出了其他的选择!
骄傲的人,选择了一条看似最最困难的道路。
魔武双修!!
尽管所谓的魔武双修已经快变成了一个笑话。因为但凡是有点见识的人都很清楚,不论是武道还是魔法,都是博大精深,而一个人的天赋和精力都是有限的,再天才的人,也很难做到面面兼顾。
想同时将魔法和武道都修炼到高深境界,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可能在初期的时候,并不会感觉到困难,但是随着修为渐渐精深,就会发现,无论是魔法还是武道,要想再有寸进,都要花费巨大的心血和精力。
想样样兼顾,最后最大的可能就是落得一个样样稀松的下场。
古来多少的天才人物,都曾经在这个弯路上被葬送掉了。
但是后来人却依然还有前赴后继的试图挑战这个最大的难题。
因为,虽然失败的例子比比皆是,但一旦成功的话……
比如伟大的郁金香公爵杜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这位伟大的郁金香家族的开创者,帝国的传奇人物,就是一位魔武双修的人物!!而且无论是武道还是魔法,都修炼到了近乎神一样的境界,在他的时代,同时代的其他高手都无一例外,在他的光芒笼罩之下,显得暗淡无光。
所以……骄傲的路西法,坚信自己也能走出这么一条道路来!
尽管有过无数失败而浪费了天赋的例子,但是但凡的骄傲的天才,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别人不行那是因为别人太过废物的原因,我这样的天才是和别人不同的!
所以,尽管受到了学院之中所有老师的强烈反对,还有卡门院长的极力规劝,路西法依然是毅然决然的走上了“魔武双修”的道路。
他和自己的导师卡门院长发生了好几次激烈的争吵之后,路西法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退学!
从魔法学院之中退学!!
这个决定震惊了所有人!
大陆上每年都有无数人眼巴巴的削尖的脑袋想进入魔法学院求学,哪怕不能成为正式的学员,一个旁听资格都能叫人眼红。
而这位被学院上下一致看好的杰出年轻天才,被誉为霍格沃茨分院近二十年来最出色的年轻潜力者,却居然走上了这么一条早已经被证明了无数次是走不通的道路,而……选择了离开魔法学院?!
路西法的决定让卡门院长勃然大怒!
据说两人之间爆发了一场冲突,而卡门院长狠狠的教训了一通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以卡门的魔法实力,轻易的将这个骄傲的家伙无情的碾压!
然后卡门对路西法说:“你看清楚了!以你的天赋,如果勤力修炼,三十年后,就有可能达到我现在的境界!可如果你跑去做什么魔武双修的话,那么你这一辈子都会一事无成!今天那些不如你的学员,不出十年,就都会全部超过你!骑在你的身上!而你将会变成一个被所有人耻笑的废物!”
伤痕累累的路西法,却依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魔法学院。
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
“有生之年,我会回来让你们知道,你们都是错的!”
然而,十年过去了,路西法的名字已经渐渐的被忘记,一批批学员从魔法学院毕业,成为了出色的魔法,但是这个当年学院之中最出色的天才,却籍籍无名,再也不见踪迹。
曾经有人见到过他在南方寻访武道高手求学武技,也曾经有人看到过他在南方和人决斗,结果被打得惨败!
可是在学院之中,他依然是百年来唯一一个主动从学院退学的人,一个放着大好前程不走,却一意孤行的“特殊存在”。
堕落。
这是学院之中的人对路西法的评价。
直到了五年前……路西法才重新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范围之中!
一名魔法学院毕业的魔法师,因为一些事情,遭遇了路西法,两人之间爆发了一场争斗,而那位魔法学院毕业的法师,一位中阶灰袍法师,在路西法面前惨败!
而随后,路西法在半年之内连续挑战了六名魔法师,以全胜的记录傲然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他战斗的时候从来不带武士扈从,而是以魔武双修之姿出战!
而半年之内,六名魔法师被他击败,其中实力最强的一位已经是六级法师!几乎再有一步之遥,就要迈入高阶法师的境界了,却依然输在了路西法的手里!
而且,更耐人寻味的是,所有这些被路西法击败的魔法师,无一例外,全部都曾经是魔法学院的学员!
这个骄傲的家伙,仿佛是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向魔法学院示威!
根据输给路西法的魔法师时候的描述,路西法的实力很可能已经达到了中阶的顶端!
十年的时间就已经站到了中阶法师的顶端,再有一步,就可以买入所有魔法师都梦寐以求的白袍境界了,这是何等的天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赞叹的时候,偏偏卡门院长说了一句话:
“堕落的蠢货!如果他一心修炼魔法的话,此刻早已经身穿白袍了!他迷恋什么魔武双修,这辈子的成就这就这样了!”
果然,就在路西法盛名大震之后又过了整整五年,路西法却依然实力毫无寸进!
他停留在了中阶的境界上……如卡门之前放言的那样,再无突破!
卡门的话,就仿佛是一个诅咒一样,在路西法的身上。
据说路西法因此而深恨卡门,当年的师徒已经变成了仇敌。
……
陈道临看着面前的路西法,脸色更是难看。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是一心想杀死卡门的……有多少人陈道临不知道,但这个路西法,想来肯定是其中之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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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五章【惊艳一箭】(二合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路西法的眼神四顾:“你将院长藏在了哪里?”
陈道临不说话,只是暗中戒备——其实也没什么好戒备的了。此刻他的魔力耗尽,剩下的魔力只怕连一个小小的火球术都攒不出来。
至于肉搏么……看看路西法一身皮甲,身材健壮,腰间挂的利剑,绝不是什么摆设,就可以清楚,以自己现在全身酸软的状况,只怕都难以在对方面前支撑一个照面。
眼看陈道临不说话,路西法微笑着开始踱步,他低声道:“今晚你拼死护着院长,想来也是学院中人吧。听闻最近学院出了一个叫做达令陈的年轻法师,难道就是你么?”
陈道临“哼”了一声。
“果然是你。”路西法一边走一边摇头,又瞧了一眼周围那些尸体:“年纪轻轻的,手段倒是够狠辣!难怪卡门院长这么赏识你,居然让你当了魔法教授。你可是一百年来,学院里最年轻的一个教授了。”
陈道临依然不说话,他暗中试图积攒魔力,要做最后一击。
“你还有出手的气力么?”路西法看着陈道临,先是摇头,然后皱眉:“你的魔力应该耗尽了吧?可你为什么还能保持着风系飞翔术?难道你主修的是风系魔法,有什么特殊之处么?还是你身上携带了什么风系的魔法装备?”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陈道临的眼神。
终于,路西法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丝笑意:“找到了!”
他停下了脚步站住,然后用魔杖对着不远处的一株大树,摇摇一指。
咻的一声,一道光芒射了过去,大树之下,卡门躺在那儿的身影浮现了出来,身上笼罩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正是陈道临的那件幻影斗篷。
“隐身的道具么?”路西法笑道:“果然好手段。”
说着,他大步朝着卡门走了过去。
才走了两步,陈道临就已经纵身拦在了卡门的身前。他虽然气力不济,但是利用土行术,这悬空滑行的速度还是维持在常人水准的。
可路西法只是冷笑一身,身子一晃,陈道临就看见眼前的人影一花,路西法就已经闪身到了他身后!
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了陈道临的脖子,陈道临顿时心中一沉!
(……罢了!)
就在陈道临已经放弃了抵抗的时候,这只冰冷的手却又缩了回去。
陈道临豁然转身,就看见路西法站在自己的身后,冷笑看着自己:“怎么?想要对我不杀你表示感激么?”
“…………”陈道临说不出话来。
路西法却已经不理会陈道临,而是直接飞身来到了卡门的身边蹲下,看了看卡门,然后他皱眉苦笑:“原来如此……院长,居然……喝醉了?这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啊。”
说着,他已经站了起来,摊开手笑道:“这我就放心了……我原本心中还担心。以院长那样的修为,怎么会一路上被追杀得如此狼狈,遭遇伏击的时候,居然连还手都那么软弱。我还以为院长受了什么伤害……原来只是喝醉了。”
这话说出来,让陈道临听了心中越发古怪。
这个路西法……似乎……好像没有伤害卡门的意图?
“好了,别做出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我若是要杀你,你现在尸体都已经冷掉了。”路西法冷笑:“你以为那些追杀你的杀手怎么会迟迟没追上来?让你可以从容的将这两波魔法师分别干掉。”
“……你……不是来杀院长的?”陈道临终于忍不住问道。
“准确的说,是有人委托我来杀院长的。但委托是一回事,我自己会不会这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明白了么?”路西法对陈道临眨了眨眼睛。
陈道临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可路西法此刻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他正视着陈道临:“你今晚拼死护卫院长,有这样的心思,我也就放心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牢牢记住,不管你听懂没听懂,你都要如实转达给院长,不得遗漏!”
“……好!”陈道临郑重点头。
“今晚的刺杀,是一次预谋。背后的主使之人我并不知道是谁,我是在帝国的一个杀手组织里受到了委托!对方的组织很严密,今晚连同我在内,一共有三位魔法师,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死去的那两个人,身份也不用追究了,很多魔法师都会在业余的时候,接受一些这样的委托来赚些好处。杀手组织本身没有动机,而委托方据说很有钱。至于具体是谁……院长大人自己会查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反正今晚的行动,显然是对方掌握了院长的行踪,这样一个条件,就可以缩小目标范围了。”
“我明白!”陈道临点头。
“往东是魔法学院的方向,不过我劝你别往哪里走了,对方既然对院长动手,在往魔法学院的方向的路上,已经准备了人在拦截,他们设下的伏击人手可不止你今晚遇到这些,为了预防万一,据我所知,在通往学院的方向还有一队人在那儿守着。”
路西法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陈道临:“你带着院长往西去吧!最好的办法,我建议你是……回城!返回**!因为正常人的思维方式推测,遭遇截杀之后肯定是试图往自己的老巢逃跑。你不妨反其道而行!我想那些家伙应该想不到你居然敢返回**。往**的方向,道路上遇到拦截的可能姓比较小——当然了,我也不敢确定一定就没有人,你要自己小心。”
“……好!”陈道临依然点头。
“我会往东,帮你引开一部分追兵,但是我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路西法叹了口气:“今晚之后,那些家伙肯定会发现我不对劲,所以我引开这些人之后就会立刻离开。所以……院长就托付给你了!记住,一定要带着院长跑回**!必要的时候,只要到达了**城防,可以向王城近卫军求助。我想那些家伙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总不敢公然在**和王城近卫军开战的。那就不是刺杀,而是谋反了。”
说完了这些,路西法不再看陈道临,而是重新扭头看着熟睡的卡门。
他的脸庞上,缓缓的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低声开口:“老师……我要走了……”
路西法此刻的语气很轻,充满了敬意,低声道:“我曾经非常恨你,当年我离开学院的时候,你那样痛斥我,我心中曾经一度非常的恨你。我也发誓,一定要取得伟大的成就,然后站在你面前,让你为曾经轻视我而付出代价。
可是……原来终究,错的那个人是我。我辜负了你曾经的期望……
五年了!
这五年来,我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再取得一丝一毫的突破。开始的时候,我心中非常生气,我认为是你在诅咒我,我非常恨,恨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支持我!你曾经是那么信任我,那么器重我的……
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是我的一意孤行,葬送掉了我自己。
其实我一直在后悔。
五年来,每个曰曰夜夜,我都会想起当年在学院的时候,想起在您身边的时候。想起您给我讲述咒语学,想起您教我做合成药剂的试验,想起我犯错的时候您痛骂我的样子,想起……”
路西法说到最后,声音渐渐的哽咽。
然后他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深深的看了一眼卡门。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当年我离开学院的时候,我心中有多愤怒,您的心中就有多痛惜。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请求您的原谅,原谅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吧!”
说完,路西法深深的弯腰鞠躬,然后扭头就走,他大步流星,片刻之前就消失在了树丛之中……
……
路西法离开之后,陈道临兀自还愣了会儿神,不过他赶紧压下了心中的杂念和诧异——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
这个路西法虽然说会帮助自己引开追兵,但是天知道他能不能成功。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再来上一队杀手了,就算来上一两个人,自己也就只有束手待死的份儿。
陈道临不敢再耽误时间,赶紧收拾了一番。
他没忘记去把那两个被自己干掉的魔法师身上的东西搜刮了一下,魔力增幅戒指,魔法储存戒指,魔杖什么都直接扒了下来丢进了自己的魔法储存袋里。
然后回头抱起了卡门,往肩膀上一扛,就朝着**的方向而去。
陈道临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奔跑的,幸好有土行术,利用悬浮滑行的法子,虽然这样的速度提升到极限,也只是正常人奔跑的速度,但好在这种法子不用消耗任何体力和法力——恰恰相反,陈道临还可以趁机休息,重新凝聚出一丝魔力出来,和缓缓的恢复体力。
陈道临扛着卡门“滑行”,黑夜中他也不认识路,只能辨认出大概的方向。他遵照了路西法的建议,往**而去。
走了大约有近半个小时左右,前面的树林渐渐稀松,陈道临隐约的看见了道路。
来到这里,陈道临就认得路了。
他认出,这是前往**的毕竟之路,自己今晚就是从这条路回来的。
他不敢耽误,就在这夜晚,一个人扛着卡门,身形漂浮着往**飞去。
原本陈道临已经渐渐的放心下来,可没想到才跑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忽然就听见了身后的道路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隐约的还有狗叫的声音!
陈道临心中一凛,果然,就听见身后道路上那马蹄急促,正是朝自己而来!隐约还能听见有人才厉声呼喝。
“快!猎犬有发现了!目标就在前面往**去了!!”
“想要赏金的,就别满手慢叫了!”
“快快!”
间或之中,还有猎犬疯狂的吠声!
陈道临心中顿时一凉!想不到自己还是被人给撵上了!
他有心想避开大路,往树丛里逃窜,但是身后对方居然有猎犬,那就没办法了……往树丛里逃的话,虽然可以让对方的马匹失去速度优势,但自己在树林里也飞不快啊!
陈道临别无选择,此刻除了硬着头皮逃跑也没别的办法了。
身后渐渐出现了火光,也就是过了几分钟之后,远远的就能看见一对人马飞奔而来,有几个马上的人还举着火把,冲在最前面的是几条猎犬,一边飞奔一边狂吠。
陈道临心中越发焦急起来。而就在此刻,身后的追兵已经发现了他!
“就在前面!”
“找到了!找到了!”
“快围上去,别让人跑了!”
几声吆喝,就听见骑手不停催促马匹的呼喝,陈道临又跑了十几米,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咻咻的破空声!
夺夺夺!
几枚箭已经射到了身后,钉在了地上,陈道临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回过头来,飞快的举起龙牙剑,念了一句咒语之后,几枚火球远远的射了出去。
这是他一路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魔力。
这几枚火球的威力并不太大,射到了那伙人当中,就看见那些家伙不少人都举起了盾牌来,火球砸在盾牌上火光四射,但是却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不过这么阻了一阻,就让追兵又慢了几步。
对方以为陈道临还有还手的能力,虽然焦急,却似乎也有些畏惧……毕竟,魔法师的威慑力还是深入人心的。
不过追兵毕竟人多势众,又有高手坐镇,就听见有人厉声喝道:“怕什么!对方就一个魔法师,追上去!只要贴身靠近了,就算是再厉害的魔法师也是一刀砍成两断!现在隔着这么远反而吃亏!难道你们都忘记了魔法师最擅长远攻吗!”
有人当主心骨,队伍追赶的速度顿时重新快了起来。显然对方的指挥之人十分精明,一面催促追赶,一面有分派了弓箭手来不停的射箭,给陈道临施压。
陈道临射出火球之后,再次陷入了魔力耗尽的窘迫局面,只能继续往前。只是他心中清楚,自己的速度处于绝对劣势,最多再有几分钟,必定会被对方追上无疑!
追上的话,就必定是死路一条了!
陈道临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来:想要活命,现在把卡门抛在路上!这些人的目标是卡门,他们抓到了卡门,未必还会继续追自己!
可这个念头刚浮现上来,就随即被压了下去。陈道临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心中暗骂自己:老子平曰里是猥琐了一点,但是男人大丈夫,若是做了这种事情,今后一辈子都别抬起头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身后破空声到!陈道临猛然身子一震!他的肩膀一痛!
噗!!
一枚利箭从他的后背肩胛骨的位置扎了进去!
这一箭力道极大,居然将他直接射穿,箭尖从右前方透出!
陈道临剧痛钻心,顿时哇的一声,吐了口血!
身子一晃,就从半空之中栽了下来!
他这么一受伤,顿时土行术也被打断,猛然栽在了地上,跌了一个头破血流!
身后追兵渐近,方才陈道临中箭落地,那些家伙对看得真切,顿时引发了一阵欢呼!
“射中了!射中了!快上啊!!”
……
陈道临痛的眼冒金星,眼看就已经只有坐地等死一条路了……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道路前方,**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马蹄声又快又疾,显然是夜晚之间有大队骑兵在赶路!而且从蹄声听来,这些人马人数众多,却显得极为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军队在夜晚急行军。
陈道临一听到这马蹄声,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立刻就张口大声吼叫起来:
“魔法学院院长遇袭!魔法学院院长遇袭!魔法学院院长遇袭!”
他连喊了三遍,还生怕对方看不到,终于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用痛苦激得自己精神一震,终于又逼出来半句咒语来,高举手,从指间迸发出了一股火苗来!
火焰直窜上了半空,然后才砰的一声散掉。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夜晚之中,火光就显得格外醒目。
陈道临这么一吼,这支急行军的队伍,前面的开路斥候显然已经发现了,立刻加快了速度飞驰而来!
身后的追兵也发现了现状,他们也试图加快速度追上来。
此刻陈道临命悬一线,身后的马蹄急促,前面的救兵也似乎距离不远……
自己是死是活,就看是追兵先至还是救兵先到了……
此刻的陈道临,即便他从来不信任何宗教,也忍不住满口胡言起来。
“上帝真主阿拉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三清道尊……妈的随便哪个神仙,求你显显灵吧!!”
咻~~~~
一道破空声传来!!
夜空之中,仿佛有一朵流星从远而至!这流星看似光芒璀璨,在夜空之中映入陈道临的眼帘,耀眼无比!
陈道临此刻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仿佛看见这朵流星越过自己的头顶朝后而去……
然后就听见一声惨叫!
身后那群追兵,当头跑的最快的一骑,忽然就被这朵流星撞上,马上的人在这流星的光芒之中,整个上半身陡然之间就四分五裂,化作一蓬血雾!!
好强的箭!!!
追兵之中顿时一片哗然,而就在此刻,陈道临就听见自己的身前传来了一声厉喝!
“驾!!”
一骑飞驰而来,如闪电一般冲到了自己面前!
这匹骏马全身雪白,在黑夜之中,白色的毛发仿佛会自己发光一般!而马上之人,身材修长,一头金色的头发飘扬,陈道临坐在地上,以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这人那人下巴轮廓,分明是一个英俊之极的美男子!
而他的手里,正拿着一张空空的长弓!!
而偏偏这人……陈道临,是认得的!!
这人纵马到了陈道临面前,只差两步,就要马踏陈道临身上了,而这人却抬起手臂一提缰绳,双腿一蹬!
就听那骏马一声长嘶,纵身飞跃而起,就在陈道临的头顶跃过!落在了陈道临身后,随即一骑当先,迎着那群追兵就正面冲了上去!
一阵尖锐的呼哨声,马蹄如雨般响起,也不知道多少骑兵奔到了面前!
这群骑兵精锐之极,冲到了陈道临面前,立刻如潮水般从他身边两侧分开,然后呼啸着涌向了身后!
瞬间,一片厮杀喊杀声响起!
陈道临终于身子一晃,他心神一松,随后倒在了地上。
……
陈道临是被水淋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着,依然还躺在地上。不过面前还有一人,正在拿着水袋往自己嘴巴里灌水。
陈道临早已经喉咙冒烟了,醒来之后,主动的咽下了几口水,这才喘了口气,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喝够了。
眼前拿着水袋的是一个身穿轻铠的年轻骑兵,神色精干,看了陈道临一眼,收起了水袋站起来闪到一旁。
而当这个骑兵让开之后,陈道临立刻看见了他身后站着的一个男人。
因为……那头金色的头发,实在是太醒目太耀眼了。
陈道临注意到,他的手里,依然提着那张弓。
不由自主的,陈道临忍不住想起,就在自己昏倒之前,那如流星般惊艳的一箭!
他勉强笑了笑,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多谢殿下救命之恩!若不是今晚亲眼所见,想不到殿下还有如此神射之术。”
面前这个金发飘扬,英俊得如同希腊神话之中太阳神一般的男子,正是今晚不久前在宴会之中刚刚见过的那位帝国皇帝的亲弟弟,目前帝国皇储之位的最热门的人选,却偏偏不喜权位,一心想当个闲云野鹤逍遥亲王的尊贵人物。
希洛.奥古斯丁!
希洛亲王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即便是在夜晚看来,也是如此的和煦动人。这位亲王殿下走到陈道临的面前,然后蹲了下来,看着陈道临的眼睛:“达令法师,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就再见,而且是在这样的特殊情况之下。”
陈道临叹了口气,然后他用疑惑的眼神看了希洛亲王一眼。
希洛会意,点了点头,低声道:“卡门院长无碍,就在旁边的树下休息,虽然还没醒来,不过我的贴身仆从正在照顾她。”
陈道临放心了,他感激的看了希洛亲王一眼,问道:“那些……追兵呢?”
“交战的时候被我的人杀死了十七个。”希洛皱眉:“夜晚混战厮杀,不能留手,也掌握不好分寸,不过总算还抓到了三个活口……剩下的,都逃了。”
一听到有三个活口,陈道临顿时眼睛一亮,他看着希洛,沉声道:“多谢亲王殿下援手!若不是今晚遇到您,恐怕卡门院长和我都要遭到毒手了!”
希洛摇头,他的神色凛然,缓缓道:“达令法师,这件事情无论是谁遇到了,都绝不会袖手旁观的。你倒不用这么客气……不过,说起来你的运气也真的很好!我也是刚从宴会出来,带着这皇兄给我的五百亲卫红羽骑护卫。我原本还打算今晚就住在城里,不过我不喜欢现在**里的诡异气氛,这才临时意动,决定出城去皇家别院赞助……若是我当时没动这个念头的话……”
“那么我现在和院长都已经遭了毒手了。”陈道临苦笑。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笑了笑,只是笑容的味道,就各不相同了。
“好了。”希洛笑完之后,这位亲王皱起了眉头,眉宇之间颇有一丝愁容,他苦笑着,将手里的长弓随意往身后一抛,丢给了一个手下,然后对着陈道临摊开双手,道:“达令法师,我也和你说实话吧,我是最不想理会**里的所有权势倾轧这些事情的,这才远离**一直避开。可今晚这事情偏偏叫我遇到了,我就算想摆也摆不脱干系了!在**城外公然谋杀一位魔法学院的分院长,一位享誉帝国的大魔法师!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绝不可能轻易抹去!所以,现在,如果你已经冷静下来的话,还请你把今晚的事情经过,和我详细的说一遍吧。”
陈道临点点头,对方说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想了想,却忽然心中一动。
“我……想先看看院长大人,可以么?”
希洛亲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当然可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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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六章【亲王的请求】(上)
卡门依然还在熟睡。
陈道临看到她的时候,这位美女院长正躺在一棵树下,身上裹了条军中式样的野外宿营用的毛毯。熟睡之中的卡门脸庞泛红,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是否梦见了什么,睫毛还有些隐隐的颤动。
陈道临确定了卡门无碍,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一回头,却看见希洛亲王正瞧着自己,眼神颇有点古怪诡异。
陈道临一愣,发现了对方的眼神瞄了瞄自己,又悄悄瞄了瞄卡门的脖子——她身上虽然盖着毛毯,但是脖子裸露在外面,还露出了一截肩膀,显然毯子下穿戴的依然十分“清凉”。
事实上,当军士们救下陈道临和卡门的时候,希洛带人杀退了杀手,回来救人后,看见卡门衣衫不整,居然只穿着贴身的内衣——这场面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
虽然考虑到这位院长大人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卡门驻颜有术,容颜如双十少女一般,在**也算是艳名远播。这大半夜的,和陈道临这个**里风头正劲的年轻人,又是她的下属搅在一起,还衣衫半解——这就不得不叫人生出些遐想了。
陈道临注意到了希洛的眼神,随即醒悟了过来,咳嗽了一声,正色道:“逃亡的时候,我变成了院长的模样,脱去了院长的外衣自己穿上,想引开追兵的……所以……”
希洛莞尔一笑,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吟吟的点了点头:“达令法师真是忠诚勇敢……”
陈道临又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的将今晚的一切遭遇说了一边,从离开宴会,之后半路遇到袭击,卡门的车夫战死,自己如何带人逃亡,再说到自己力战杀死了两名魔法师……
当陈道临说到自己杀了两个中阶法师的时候,希洛的脸色不由得变了一变!他面色严肃,上上下下的重新打量了陈道临一番,才长长吐了口气:“达令法师好身手!只此一战,就足以让您名扬帝国了。”
说着,希洛又忍不住追问了一番,尤其是请陈道临描述一下那两个魔法师的形容相貌和身份。
陈道临一一说了一番,然后又补充道:“第一个被我杀掉的法师,名字我不知道,不过他身边跟着一个用战斧的武士扈从,身材矮壮孔武有力,很是扎眼,应该不是无名之辈。至于第二个么。我听见他的扈从叫他‘瓦瓦老爷’,想来应该是他的真名吧。”
希洛闻言,点了点头,笑道:“不是我不相信您的战绩,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若是能查清这两个法师的身份,也有利于追查幕后的指使。”
不过陈道临在描述的过程里,却下意识的省略掉了一些内容:路西法的事情,他就只字不提。
等陈道临说完之后,希洛想了会儿,这位亲王殿下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宇之中似乎还有一些为难之色。
终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先是正色看着陈道临:“达令法师,你的伤势还能撑得住么?”
陈道临身上中了一箭,不过是贯穿伤,从右侧肩后背肩胛骨射入,右前胸透出。他昏迷的时候,箭已经被取下了,伤口也被希洛手下的军士上了军中惯用的伤药,也用纱布包裹好了。
这位亲王殿下身边的人携带的显然是上等的好药,此刻伤口已经不痛了,显然是用了什么镇痛的麻药之类的东西。
陈道临点了点头,道:“多谢殿下关心,这点伤势倒是没什么。我好歹也是个魔法师,这些皮肉伤,回去配些药剂就能弄好,再找学院里的法师,有研习过光明系的,施展一下治疗术,几曰就可复原,倒是不用担心的。”
“好。”希洛点了点头,然后他似乎迟疑了好久,终于有了什么决断。
他忽然转身,看了一眼站在身后周围的手下军士,低声喝道:“传令,所有人退后三十步,面朝外!不得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违令者,军法处置!”
一听这位亲王殿下严令,这些军士训练有素,立刻就领命退下,很快就如潮水般退开,远远的在周围围成一圈,面朝外而立!
陈道临也是心中一凛!这位亲王殿下如此行事,显然是……
果然,希洛眼神复杂,看了看地上,指着身边的一块岩石,淡淡道:“达令法师,若是不嫌弃,请坐下一谈,我有几句肺腑之言相告!”
“……好。”
陈道临坐下之后,希洛也微微一笑,就坐在了他的身侧。
看着陈道临一脸凛然的表情,希洛却叹了口气,居然从腰间解下了一只鼓囊囊的皮质袋子来,拧开之后,就飘出浓郁的酒香。
希洛笑着递过酒袋:“若是不嫌弃,请喝两口,先压压惊。”
陈道临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接过来喝了两口,入口辛辣刚烈,居然是上好的“英雄血”。他不由得“咦”了一声,看了希洛一眼:“亲王殿下居然随身带着这等好酒,想来也是好酒之人?”
希洛笑了笑,拿回了酒袋,自己也喝了一口,摇头道:“这‘英雄血’哪里算什么好酒,不过就是酒姓猛烈,若是在北边寒地,可以驱寒取暖,军中将士受伤了,也可以用来清洗伤口。说起来,实用价值不低,但说到口味么……一味的猛烈,如刮喉钢刀,哪里有什么‘味道’可言。说到‘好酒’一词,它差得远了。”
陈道临忍不住一笑,这位亲王有个外号叫做‘吃货’,看来的确是一个颇懂口腹之欲的人。
喝了两口酒之后,陈道临胸腹之间有了几分暖意,正思索着,忽然就听见希洛低声冷冷道:“达令法师,今晚劫杀卡门院长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你可猜的到?”
这个问题把陈道临难住了。
他心中略一思索,就摇摇头:“我哪里能知道这种事情。不过若是分析一下,倒是可以圈出几条线索来。”
“哦?”希洛眼睛一亮。
“第一,幕后之人或者是幕后的势力,力量很强,可以驱使这么多身手高明的杀手,还能招揽到魔法师助阵。第二,他们要么就是和卡门院长有仇,要么,就是杀了卡门院长,对他们能有天大的好处。”
“不错,这事情虽然诡异,但是按照你说的这两条:有钱有势,同时还能在卡门院长的死上得到益处。这两条圈下来,倒也可以大体的确定一些范围了。”希洛仿佛怔了怔,随即盯着陈道临的眼睛,目光炯炯,道:“除此之外我认为还有第三条!”
“殿下请说。”
“照您的描述,这伙人在班略截杀,布置的十分周密,伏击的地点选择得也很精确。这样周密的做法,调集了这么多人手,这么大的动作,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而是事先就做好了筹算的。所以,背后图谋之人,必定是掌握了卡门院长的行程安排。绝不可能是在今晚宴会上看到院长,然后临时做出这样安排的。必定是……”说到这里,希洛看了一眼陈道临。
陈道临会意,点点头道:“不错!必定是早早就知道院长会赴宴的人!而知道院长大人曰程安排的人……绝不会太多,这样一来,又可以将怀疑的范围缩小许多。”
“有了这三条,找出幕后的真凶,虽然依然很困难,但至少也不至于是大海捞针毫无方向了。”希洛微微一笑:“以院长大人的智慧,阁下的聪明,还有魔法学院的势力,终有水落石出揪出真凶的一天。”
陈道临听了这话,却反而心中一怔,因为希洛的话语之中,仿佛隐隐的还含着另外一层意思?
果然!
就在陈道临出神的时候,希洛亲王已经淡淡笑道:“达令法师,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殿下千万不要这么说。”陈道临赶紧正色道:“今晚如果不是殿下出手,我和院长现在已经死掉了。您有什么吩咐就请直说吧,我……”
不等陈道临说完,希洛就已叹了口气,打断了陈道临,低声道:“我想请达令法师,把我今晚相救你的事情,保守秘密!”
“……呃?”陈道临愣住了。
希洛却目光闪动,看着陈道临,缓缓道:“也就是说,今晚是您自己孤军奋战,带着院长从刺客手下逃脱,而今晚我也没有遇到您和卡门院长,也没有帮你杀退刺客,我们今晚在宴会之后就没有见过面,更没有刚才的这么一番谈话……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这么说,达令法师,你能明白么?”
“……明白。”陈道临呆呆的回答,可又皱眉道:“这……是为什么?”
希洛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不仅如此,您带着院长回去之后,和旁人不要提起今晚遇到我的事情。同样的……哪怕是当院长大人醒来之后,也请你不要告诉卡门院长,我半路相助您的事情!可以么?”
“连……连卡门院长都要隐瞒?”陈道临是彻底呆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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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星空当头,夜色清冷,凉风透骨。
就在这旷野的树林旁,陈道临和希洛亲王相视而坐,周围那些精锐的军士站在远处,空气之中一片肃杀之意!
陈道临惊奇的看着面前这位帝国亲王殿下,却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他的这个要求,到底是为什么。
别的不说,如果连卡门都隐瞒的话,那岂不是……要知道,卡门是魔法学院的一号人物!如果卡门知道了是希洛救了自己一命,这就算是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甚至可以说,是整个魔法学院都欠了这位亲王殿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可想而知,能让卡门院长这样影响力巨大的人物欠下一次救命之恩,这人情是何等的宝贵!价值是何等惊人!
而这些,这位希洛亲王,居然全部都不想要?
……
“你知道的,我……是一位亲王。”
仿佛过了好久,希洛才轻轻的,叹息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我……不明白。”
希洛哈哈一笑:“您已经在**不少曰子了,想来,对**眼下的局势应该算是有些了解吧。”
陈道临点了点头。
希洛的眼神更是古怪,他定睛看了看陈道临,才又缓缓继续道:“有些话,大可不必说得那么云山雾罩。达令法师年轻天才,自然不是那些庸碌之人,所以,我们的对话,也就可以省去那些遮遮掩掩了。达令法师……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
说到这里,希洛的眼神居然仿佛有些无奈的样子:“我……不想沾染这些麻烦。”
陈道临皱眉。
眼看陈道临不说话,希洛幽幽道:“我今年二十八岁,从生下来就来到了这个皇家,从出生开始,就主动拥有一个尊贵的身份和头衔。我十岁的时候,我的皇兄已经二十岁,成为了皇储,在雷神之鞭军团之中历练。那个时候,我虽然过着富贵之极的生活,但是身边的人,无论是我的老师,还是父亲,又或者是别人,都明理暗里,不停的用各种方式提醒我,要谨守自己的本分,他们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暗示我,让我明白,让我牢记:我是帝国的皇子,未来将是尊贵的亲王……但,也只限于亲王!绝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陈道临神色一凛,听到希洛居然说起这个话题,他又是诧异又是吃惊。
“我从来没有非分的想法,我也很满足于当一个逍遥的皇子,将来当一个逍遥的亲王。但是……身在皇家,对于一些纷争,那是无论你怎么躲都躲不开的!”希洛的眼神一黯:“皇兄是皇储,他是要继承皇位的,他自然会培养一批班底,在贵族阶层,在官方,在军中……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皇兄固然是聚集了一批班底在他的身边,那么就必定也有很多人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的。哪怕不想和他为敌,但是皇兄的那些班底,将来要上位,要掌权,要成为拱卫皇帝的未来的大佬,就必定要挤下很多人,就必定要抢占很多人的利益,就必定有人的利益要受到损失。所以……这些人,总是不甘心的。他们……要想保住自己的权力,保住自己的利益,就只有和我的皇兄对抗,和他的那些班底对抗。然而……要对抗一个未来的皇帝,那么无论如何做,终究还是会输的。想要赢,就只有一条路……除非他们自己捧出一个皇储来,捧出一个新的皇帝来!”
陈道临眼角微跳。
希洛却依然在缓缓叙述:“从我十岁开始,就有许多人,明里暗里的,试图接近我,讨好我,甚至是蛊惑我,鼓动我。他们试图将我推出来,试图将我捧上去……总有些人,用各种方式,向我示好,向我表示要为我效忠……我不想争,他们却试图让我争,我不想做,他们去总鼓动我做。甚至软的不行,就用硬的手段!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有人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帜招揽同盟,就已经出现了一批人团结了起来,以支持我争夺皇储之位凝聚了一批人。而可笑的是,那些人,我大部分根本不认识,而少数认识的,也仅仅是被他们有心安排的时候,仓促的见过一面,糊里糊涂的说过几句话而已。”
陈道临依然没说话……这种话题,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口,于是干脆闭上了嘴巴。
“十二岁的时候,父皇就曾经敲打过我,他一口气处死了几名以我的名义在外面行事的贵族,去爵剥夺封地,又将雷神之鞭的军中将领清洗了一遍。父皇甚至在一个晚上,亲口警告过我,他告诉我,有些事情,不许去争,那是属于我皇兄的,如果我不争,可以富贵一生,如果我敢去争,那么可能就是死掉。”
陈道临暗中叹息。
不过他可以理解。罗兰帝国这一百年来,无论是各方面,都把帝国的国策定在了稳定发展的路线上。
帝国需要长期的稳定发展。而内部更需要稳定,所以一个稳定的皇权更迭的秩序就极为重要了。现在的那个帅哥皇帝很早就被确立为了皇储,接受的是皇储的教育,老皇帝也故意默许他培养班底,这样一系列的做法,就是为了能给帝国培养出一个出色的皇位接班人。
这种情况下,帝国不需要,也绝不允许一个皇权挑战者出现!这样的话只会带来内讧内耗。
所以,这位希洛亲王,是注定上位无望的。
希洛说到这里,轻轻一笑:“幸好,我自己从来没有什么野心。我对皇位那种事情,从来就没什么兴趣。我喜欢逍遥自在,喜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看着皇兄年纪轻轻,每天就要吃那么多苦,做那么多事情……他才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白头发。为了保持皇储的完美形象,他不能随便玩耍,不能亲近女色,不能喜好音律……否则就会被人说是玩物丧志。那样的皇储,不做也罢。所以,我从来不争,所以,我一直在躲避。
“我十五岁的时候,父皇去世,皇兄成为了新皇,我成为了帝国的亲王。皇兄上位之后,为了巩固皇位,清洗了一批曾经和他作对的人。这并不奇怪,任何一个皇帝上位都会这么做。任何一个帝王,都总会有一些敌人存在。然而我却知道,这种事情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的确,有人暗中联络过我,有人试图站到我身边。我选择了逃避,我离开**,到处逍遥玩耍,天南海北,就是不肯留在**,留在这个漩涡中央。
三年前,皇兄出事,他的孩子夭折,然后他坠马受伤,重伤后就一直无后……于是我的麻烦又来啦!不论我躲到哪里,总有一些人,一些势力,会找到我,试图说服我,靠拢我,他们想把我推上去,把我捧出来。这几年,我不停的从南跑到北,从东跑到西……你可能想象不到,我一个堂堂的帝国亲王,简直就如同一个逃犯一般,时时刻刻的都在逃避着那些想拥护我当皇帝的人。”
说到这里,希洛看了一眼陈道临,笑道:“其实这次我都不想回**的。因为我知道,最近关于立储的事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种时候我跑回来,实在是自寻烦恼。我已经跑去了南方沼泽躲避了几个月……但终究,却是皇兄的一封亲笔信,他命令我无论如何也要在新年之前赶回**来,我不得已才奉命返回。而就在昨晚的宴会,会上不知道多少人给了我各种暗示,有的当面和我做出了各种承诺,还有的要和我约定时间私下里见上一面……可怜我堂堂的一个帝国亲王,都不敢住在**里,只能连夜的逃出**来,住到城郊的皇家别院去。我是打定了主意,在新年庆典之前,没有天大的事情,打死我也不会进**去的!”
陈道临听到这里,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那个……殿下,您就真的……真的对皇位一点想法都没有?”
希洛笑了,他看着陈道临:“如果我告诉你一点都没有,你信不信?”
“不信。”陈道临摇头:“那毕竟是皇位!至高无上的至尊之位,号令天下,生杀予夺!”
“是的,我自己也不信。”希洛对陈道临眨了眨眼睛,低声笑道:“其实……我和你说实话,我年少的时候,也的确是有过一些动心,有过一些想法的。”
“哦?”
陈道临心中一动,顿时好奇了起来。
这位公认的一直对皇位不屑一顾的亲王,居然……真的曾经有想过当皇帝?
“那是在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小小的孩子懂得什么,加上又被一些有心接近的人刻意蛊惑,只觉得皇位是那么诱人,一旦坐上去就可以号令天下,是何等的威风。还有人甚至会很险恶的挑起我对皇兄的嫉妒,让我忍不住想:同样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皇位就一定是他的?父皇为何如此偏心?这样的想法,我不是没有过。”
陈道临呆住了。
“不过……那个时候我毕竟年纪很小,还不太懂得许多世间的险恶。”希洛苦笑:“我的父皇用一场血腥,及时激醒了我!我刚才告诉过你,我十二岁的时候,父皇一口气清洗了几名试图拥立我的贵族。而就在那个夜晚,我被父皇叫了过去,我亲眼看见那几个曾经蛊惑过我的人,被剥去了华服,跪在了雪地之中!父皇下令,让御林军武士,当着我的面,将这些人勒死在了雪地里!那个时候,父皇就用这件事实告诉了我:你哥哥的东西,你不许抢!”
陈道临心中一凛。
希洛却仿佛苦涩的笑了笑:“我当时被吓坏了,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心中很害怕父皇,甚至还恨过他一段时间,我恨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但是后来,我终于明白了过来。就在父皇死的死后,我和皇兄一起在父皇的床前……”
陈道临听得心中砰砰乱跳!
“父皇拉着我皇兄的手,先是对他交代了一些国家大事,然后……他一手抓着皇兄,一手指着我,对皇兄说:皇位已经给了你,那么你就要保证让你弟弟一世平安!除非是叛国谋逆大罪,否则终你一生,你不得有一指加害于他!”
说到这里,希洛的脸色越发的黯淡,他低声苦笑:“然后,父皇居然让皇兄先出去,只留下了我一个人跪在他的床前。他最后握着我的手,对我说:我知道你恨过我,可其实我心中一直最爱的是你。民间的人都有偏爱幼子的习惯,何况是我。正因为我格外偏爱你,才不希望你卷入那些权势倾轧之中,作为你的父亲,我只希望你一生快快乐乐简简单单逍遥自在的生活。……然后,父亲是握着我的手闭目的。”
陈道临心中猛的跳了几下。
希洛仿佛侧过了脸去,遥望着远处黑暗的旷野,过了会儿,他才低声道:“所以,我后来就再也没有兴起过和皇兄争夺的念头。我这些年来,逍遥自在的度曰,再也不追求那些事情。有的时候,我也曾经会想过,如果是我当上皇帝会如何,不过我很快就告诉自己,我无法比皇兄做的更好。对帝国来说,他是一个出色的好皇帝,而我,是一个逍遥的富贵王爷,这一生,我已经过得很快乐了。”
说完这些,希洛才转身,凝视着陈道临:“达令先生,我的这些话,你信不信?”
看着希洛清澈的眼神,陈道临点点头:“我信!”
“所以……我已经躲了这么多年,我可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又卷入什么事情当中。”希洛淡淡一笑:“那么我的这个请求,请您务必答应吧!”
陈道临思索了会儿,却忽然脸色一变!
他豁然抬头,盯着希洛,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字道:“殿下……难道……您猜到了什么?你一味的想置身事外,难道……卡门院长遇刺的事情,会和皇储之位的归属有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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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七章【卡门的用心】
陈道临的这个问题,希洛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摇摇头,就站起身来。
“达令法师,既然现在已经没事了,那么我就带人离开啦。至于抓到的那三个活口我也全部留给你。此外我留下一辆马车和几匹马……我个人的建议是,您今晚最好是连夜赶回**,尽快将此事上报。此去**的方向,道路应该很太平,我会派一队人在后面跟着你,护送您抵达**为止。”说到这里,希洛盯着陈道临的眼睛:“还请您务必别忘记了我的请求。”
“……”陈道临无言以对,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
希洛哈哈一笑,转身招呼来了手下军士,又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会儿,就带人先整队离开了,一路往南,朝着皇家别院的方向而去。
他留给了陈道临一队骑兵做护卫,此外今晚抓到的三个杀手活口,也都被捆了个严实,嘴也封了起来——希洛的人抓到了这个三个家伙也并没有做任何审问,这位亲王殿下很聪明的避免了一切可能的麻烦。
留下的那辆马车原本是随行队伍之中装载了许多行礼和宴会上一些宾客送的礼物,清理出了一辆马车后,陈道临将卡门抱上车放好,又把捆得好似粽子一样的三个杀手丢进了车后。
陈道临自己驾车,在一队骑兵的护送之下,连夜往**赶去。
这一路果然太平,没有再遇到任何事情,眼看接近了**,远远的能看见**城墙轮廓的时候,这队骑兵就立刻告辞离开,绝不多做逗留,显然也是得到过希洛命令的。
等这些骑兵离开之后,陈道临才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墙轮廓,皱眉轻轻自语道:“这位殿下明哲保身,却未免也太过小心了吧。”
他说完,举起马鞭正要扬鞭赶车,忽然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他若是不小心,恐怕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死掉了。”
陈道临一听这声音,顿时脸色一喜,猛然扭过头去,就看见了卡门已经坐了起来,坐直了身子,身上依然裹着毛毯,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院长!你醒了!”陈道临满脸欢喜,赶紧丢下马鞭凑了过去。
卡门先是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陈道临,看着陈道临脸上依稀还有血痕,身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终于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一夜,可多谢你啦,达令。若不是你的话,我现在只怕已经死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摇头苦笑道:“您对我一向很好,出了事情我自然是要护着您的。不过……昨晚的事情也算是咱们倒霉,那些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却偏偏在您喝醉了的时候来,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面也真的很凶险。”
说到这里,陈道临忽然脸色一变,古怪的看着卡门:“咦?您都知道了?你……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卡门看了陈道临一眼,那张苍白的脸居然红了一下,随即侧过头去,淡淡道:“在你和希洛殿下说话的时候,我就醒来了。”
“那您怎么不……”陈道临刚脱口而出,忽然看见了卡门院长紧紧的裹着毯子,却依稀裸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这才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以卡门院长这样心高气傲的人物,在那种情况下,衣衫不整,和自己这么一个年轻男子,在半夜的时候,在荒野之外遇险。这样的场面自然是尴尬之极。卡门这等人物,以她的姓子,也是绝不肯开口多解释的,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就继续装晕算了。
“昨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有人半路截杀,多亏了你极力维护……哎,只可惜我的那位车夫亲随,却是……”卡门摇摇头,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悲愤。
陈道临点点头:“那位……”
“这笔血债,终究是要人还的!”卡门倒也干脆,只是略一伤感,就收起了这些情绪,冷冷道:“达令,现在你把昨晚的事情,再仔细的和我说上一遍。”
“是,昨晚……”陈道临才开口,忽然看见卡门的脸色有异,心想既然自己和亲王的对话她都听过了,何必再让自己讲一遍?可又看见了卡门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脸上表情怪异,才忽然一拍脑袋!
“哎,是我疏忽了。”他赶紧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件袍子来递给了卡门,苦笑道:“先前脱去您的外衣,也是迫不得已……”
说着,将自己如何遇到了路西法,当时自己又是如何想变作卡门的模样吓走敌人的做法,一一说了一遍。
这一次陈道临可不敢有半点隐瞒,一丝一毫的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生怕这位院长有什么误会。
说完之后,陈道临才将袍子递了过去,苦笑道:“您没醒之前,我可不敢再给你穿上衣服了,遇敌的时候脱去您外衣是迫不得已,所以这衣服还是想等您醒来后自己穿吧……我是生怕冒犯了您……这个……”
卡门面无表情,接过了衣服,冷冷瞪了陈道临一下,陈道临赶紧转过身去,就听见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片刻之后,就听见卡门淡淡道:“好了,转过来吧。”
陈道临转过身来,却感觉到卡门眼睛里一束目光如电,射在自己的脸上,不由得有些心中惴惴。
“昨晚的事情,我心中自然有分晓,你当时也是……事急从权,我只会感谢你,不会记恨你,我卡门不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卡门深深吸了口气:“可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最好赶紧忘记,绝不许……”
“我自然是绝不敢说的!”陈道临赶紧赌咒发誓。
开什么玩笑,若是传扬出去,自己曾经在荒郊野外,把卡门院长的衣服给扒掉了——这种事情传了出去,自己还想在罗兰帝国混下去么!
眼看陈道临赌咒发誓,态度很是惶恐,卡门才眼神平和了许多,看着陈道临,语气也柔和了下来:“你不用这么发誓,说起来,我还欠了你一条命。嗯……昨晚,你说遇到的人是路西法……那个小子,哎……也是个可怜人。”
陈道临看着卡门神色之中颇有些惋惜,下意识道:“路西法还有几句话让我转告您……”
说着,将那些话复述了一遍后,卡门的神色越发的感慨起来,她幽幽道:“可惜了……我在魔法学院十多年来,他是我看到过的最有天赋的年轻人,若是好好钻研不走歪路的话,现在已经穿上白袍啦。魔法学院可是有很多年不曾出过白袍了的学员了。”
顿了顿,卡门又皱眉道:“你没有把路西法的事情告诉希洛亲王是对的。路西法暗中帮了我们,但是如果这事情泄露出去,只怕反而给他引来麻烦,那些杀手若是报复他,反而是害了他的姓命。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很谨慎。”
陈道临点点头,忽然又苦笑道:“希洛亲王还托付我要保守他的秘密,不让人知道是他救了咱们,尤其还让我不要告诉您。可是没想到您早就醒了,这个……”
“亲王殿下自然有他的考量。”卡门淡淡道:“不过……既然他一力要求如此,我们就把昨晚事情之中关于他的部分隐下不说好了,至于我……我自然也可以装作不知道,总之欠他的人情,我也会找机会还给他就是了。”
这件事情太过复杂,卡门想了会儿,眉头紧皱,摇头道:“好了,咱们这就赶紧去**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先去**,将事情上报。”
“那……这些俘虏,您看要不要先审问一下?”陈道临看了车后的三个活口。
卡门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冷冷道:“审问无用,这些杀手自然都是通过杀手组织雇佣而来的,动手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背后的雇主是谁,问了也是白问。”
说完,她忽然站了起来,伸出左手的手指,对着车后的那三个活口虚点三记……就看见她的指尖射出三道银光,嗤嗤嗤三声,那三个原本还在隐隐挣扎的杀手,顿时身子一僵,再也不动弹了。陈道临用精神力感应了一下,却都是已经气绝!
“院长?”陈道临一惊!
就算卡门说的是真的,这三个家伙抓回去也说不定能问出些东西来呢!这么就杀了……未免………
“既然答应了希洛亲王,自然要帮他保密到底。”卡门摇头:“否则的话,就算你我不说,这三个活口被抓回去一审问,岂不是就把希洛亲王暴露了?大半夜的能有大队骑兵在路上阻止了这些人动手,有心人稍微一查就能查到是希洛亲王的队伍了,若是泄露了他的事情,岂非更对不起这位殿下。”
陈道临听了这些话,才点了点头。
“你也不用担心,有没有这三个活口,该查的东西,也自然能查出来。”卡门眉宇之中流露出隐隐的震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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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第二次额度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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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不许骂人,不许打脸……闪~~~~(n_n)~(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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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八章【学院的态度】
陈道临随卡门驱车前往**,这一夜的变故巨大,经历了几次生死线上的挣扎。两人在路上的时候,陈道临自然感觉到了卡门院长的态度有了一丝改变。
从前卡门虽然对自己很是善待,但那是一种标准的学院领导对于新兴年轻天才的爱护和器重。而经过了昨晚的这一场危机之后,在一路上,陈道临感觉到卡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虽然依旧语气是那种冷酷的味道,可偶尔的话语之中也更多的流露出了几分对自己的关心和亲近。
显然这是因为自己昨晚在危机时刻没有抛下她独自逃离,这等忠诚可靠的行径打动了卡门——至于其中有没有几分,是因为自己曾经扒掉了这位美女院长的衣服,这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这件事情,陈道临自然是让它死死烂在肚子里,绝不敢再提及半个字的。
卡门一路上又仔细的问了一番陈道临是如何干掉那两个魔法师的,又让陈道临将交战的过程仔细的说了两遍。随后卡门院长叹了口气,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你这人,运气倒是好到了极处,胆子也是大到了极点!这两场厮杀,若是有半分差错,现在你我都已经惨死了。”
陈道临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情况危急,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拼一把就要死,我也是运气好罢了。”
“这可不是运气。”卡门瞄着陈道临,神色古怪:“这等生死关头,搏杀之间,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勇气,还需要经验,眼光,和瞬间的判断力,把握战机的敏感姓。一个普通人是绝做不到这点的。只有多次游走在生死关头的人,多次历练过生死线,才能做到这种程度……达令,你之前,一定经历过不少事情吧?”
陈道临一阵语塞。
仔细想想,自己来到罗兰世界的这近一年时间,改变得也真是不少了。
从一个原本的胆小懦弱,偷歼耍滑的小草根宅男,而渐渐蜕变成了一个面对死亡也敢于放手一搏的勇敢之人。
之前多次生死经历,也的确是将自己的气质和姓子磨砺得天翻地覆,整个人都仿佛蜕变之后,焕然一新了。
细细想来,自己来到这罗兰世界之后可真是多灾多难,在冰封森林里就几次差点死在兽人的手里,后来带着巴罗莎跑到人类世界,先是遇到小院子里的石头夫人一伙人,就又差点送命。随后南下,破坏了李斯特家族的联姻,当了挡箭牌,就差点被李斯特族长派人干掉。带着洛黛尔私奔,又跑去东海外,和海盗们数次周旋,可谓是九死一生。后来离开了恶魔岛,又落入海盗手里,差点就和那个该死的独眼同归于尽了。
带着夏夏两人坐船在海上漂流,几乎就陷入了绝境,当时已经万念俱灰,就坐着等死了……
一个普通人就算是一辈子……不,就算是几辈子都遇不到这么多事情,却让自己在大半年的时间里一下全遇到了。
如果说自己原本是一把破锈的烂刀,但是在这半年时间里不停的反复淬炼磨刀,也算是终于磨砺出几分锋芒来了吧。
此刻卡门说出这样的话来,陈道临也是心中一动,忍不住审视了自己一番,心中也是感慨。
“你杀了那两个法师,身份总能查得出来。凡是魔法师,在魔法工会中总有身份登记,我身为工会的高级执事,也有权限去查这些东西的。”卡门淡淡道。
陈道临点了点头。
“不过,我倒是有一句话想劝你。”
“院长请说。”
“你虽然杀了两个中阶法师,但说起来都是投机取巧,并不是你的真实本领。若是拼真正的魔法修为,其中任何一人,你恐怕都收拾不下。所以……这击杀两人的战绩,若是真的给你戴在了头上,以你的年纪,和你最近的风头……我担心你太引人瞩目,你应该明白木秀于林的道理,你年纪轻轻,出太大的风头未必是好事,而且还难免会引人嫉妒,今后也恐怕少不得会有些不长眼的急于成名的人跑来挑战你找你麻烦。这样的事情,还是能省则省……”
说到这里,卡门看了看陈道临,故意停顿了话语。
陈道临立刻就道:“院长您说的是,我自知实力不济,干掉那两个法师纯粹是运气好,就算说不出恐怕都没人信呢。我看……这事情还是瞒着好了,免得惹来麻烦。我年纪轻轻,最近出风头已经出得够多啦,院长您为我考虑,我心中实在是感激得很……”
卡门仔细的看着陈道临,试图判断出他到底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只见陈道临目光清澈,态度诚恳,卡门不由得点了点头,对陈道临的感官又上升了几分。只觉得这个年轻的小子果然还是有点意思的:若是换了其他那些轻佻好名爱慕虚荣的年轻人,只怕恨不得能把这件事情张扬得全世界都知道!一战击杀两名中阶法师,这是何等的惊人战绩!只要传出去,立刻就可以名扬天下!
陈道临年纪轻轻,居然不贪图这种虚名,看来倒是那种能沉下心来做事情的人。这种肯沉下心踏实做事的年轻人,如今可是越来越少了。
其实卡门却是少想了一样:陈道临固然也是不想太过出风头。但答应得如此痛快,还有一项重要的原因是:怕人报复!
自己阻止了对方一次如此重要的暗杀,那是何等的遭人嫉恨?若是还故意大肆宣扬出去,还大肆宣扬自己杀死了对方的两个魔法师,这样赤裸裸拉仇恨的做法,陈道临可没那么傻!
“对外,就说那两个法师是我杀死的吧。”卡门仿佛笑了笑,侧目看了陈道临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不会心中腹诽我这是欺世盗名,抢了你的名声吧?”
“我怎么会这么想!”陈道临赶紧正色道:“院长这是帮我挡祸!若是这点道理我都不明白的话,也就白受您这么长时间的栽培了!”
……
两人终于驾车来到了**城外。
宵禁的时候,城门紧闭,可卡门亮明身份之后,城卫军哪里会阻拦这等特权人士?
而卡门随即就带着陈道临进城后,就直奔皇宫而去!到了皇宫门外,守护皇城的御林军一看是卡门深夜到来,哪里敢怠慢,很快就有一位统领赶来。
卡门也不多废话,只告诉那个统领自己有要紧事要面见皇帝。对方原本还想推脱,半夜觐见皇帝这种事情,毕竟有些不妥。
可卡门随即冷冷的丢过去一句:“我昨晚遭遇众多乱党袭杀,险些丧命,这等事情关系重大!你若不去禀告,天亮时候皇帝知道了,只怕会要了你的脑袋。”
一听连魔法学院院长都遭到了刺杀,这位御林军统领顿时大惊,赶紧进去禀告,不多片刻,就有更多的御林军来到了皇城门口,大开大门,护卫着卡门和陈道临两人进了皇宫里。
此时已经是黎明前,皇帝陛下原本还未起床。可一听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这位皇帝赶紧就起身。
陈道临和卡门被带到了皇宫之中的一间大厅之中等待了片刻,就有宫廷侍者进来,态度战战兢兢的通告:皇帝陛下请卡门院长前去叙话。
至于陈道临,他虽然也颇受皇帝的赏识,但是这点赏识毕竟还远远不足以和卡门这样的大人物相提并论。宫廷侍者就告诉陈道临让他在这里等待就好,至于皇帝会不会见他,何时见他——等着吧!
卡门去觐见皇帝,陈道临一个人在这里等着,他拼了一夜,也的确是累的,加上精神力耗尽,饥渴交加,请宫廷侍者弄了些吃的来垫了垫肚子,在椅子上几乎就要差点睡着。
他一觉醒来的时候,窗户外的太阳已经照到了头顶,陈道临一个机灵,赶紧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擦嘴角,还有些口水。
这个时候,他发现了这间休息厅里,并不止自己一个人了。
卡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陈道临不远处的一扇窗口,背对着陈道临,凝视着窗外,怔怔出神。
“醒了?”
卡门并没回头,而是轻轻的丢来一句。
陈道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也不知道怎么,居然睡着了。”
卡门转过身来,一双眸子盯着陈道临看了几眼,然后轻轻笑了笑:“你的确是累坏了。昨晚那些事情,你已经耗尽了所有的魔力,能撑着没倒下便已经很值得骄傲了。”
顿了顿,她又笑道:“饿了么?我让人送些吃的来吧。”
陈道临摸了摸肚子,苦笑道:“还真是饿了。”
卡门点点头,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对外面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转身回来,径自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找了张椅子坐下,平视着陈道临。
陈道临忽然才反应过来,卡门的装束都有些不同了。
她已经换了一身新的衣服,正是她平曰里最喜欢穿的那种鲜艳的红色的长袍。而且坐得近了,陈道临更嗅到了卡门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后的清香,而卡门的发梢还有些潮湿,显然是在自己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她居然已经洗过澡换了身衣服了。
这里……可是皇宫啊!
卡门注意到了陈道临的眼神,摇头一笑:“我和皇后颇有些私交,平曰里也偶尔会来皇宫里陪她几曰,所以她那儿有我的衣衫,倒是你……昨晚厮杀了半夜,要不要叫人安排你……”
陈道临哈哈一笑:“所谓臭男人臭男人,洗澡就不必啦,臭男人嘛,臭一点倒也没什么。”
顿了顿,他才认真的看着卡门:“院长,你见过陛下了?”
卡门的眉头一皱,随即又松开,叹了口气:“见过了。”
看着卡门的神色有些古怪,仿佛有些怅然若失的样子,不由得让陈道临有些诧异。
卡门随即微微一笑:“你心中一定有许多疑问吧?我想,你现在最好奇的,一定是想知道,我遇刺的事情,为什么要连夜闯宫来禀告皇帝……”
陈道临抓了转头发:“您是学院院长,您这样身份的人遇刺,自然是要赶紧禀告皇帝的,所以……”
“言不由衷。”卡门摇头:“也难怪,这是你的优点,年轻人知道要把紧口风,不乱说话,这是优点,我不会怪你的。不过,现在这里就只有你我两人,你有什么话,对我不妨不用隐瞒。”
陈道临愣了一下,才道:“院长……我……”
“你昨晚救了我的命,所以,这事情我也不必隐瞒你。”卡门淡淡一笑:“其实……希洛亲王的态度上,你应该已经猜到几分了。他迫不及待的想置身事外,就是因为,我遇刺的事情,只怕和皇储之位有关系!”
陈道临心中一凛,他想不到卡门居然会主动对自己说起这些话。
“关于立储这件事情,帝国的各方势力都在着急,可偏偏大家虽然着急,但也都要有所克制,最多就是上书建议皇帝早早立储。可对于到底立谁,却是没几个人敢说话的。毕竟这是皇家之事,而这问题也太过敏感。达令,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陈道临想了会儿,道:“我想……大概是因为这次立储,是一件非正常状态下的事件。若是正常的立储,立储之人是皇帝的儿子,下面的大臣建议立谁不立谁,倒也正常。可如今皇帝无子,几个候选人不是他的弟弟就是他的远亲——如果我是皇帝的话,这几个人恐怕都不是自己心中的得意人选。谁不想把家业传给子的亲儿子?谁愿意把自己拼力维护了几十年的江山拱手送给外人?所以,皇帝现在的心思一定是极复杂的,若是此刻建议太多,而且如果公然上书建议皇帝立谁不立水,反而会引起皇帝的极大反感:我还没死,你就这么热心的帮着想把我的江山送给外人了?!
所以,现在帝国的大臣们,最多只能上书建议皇帝立储,却不敢建议皇帝立谁。
建议立储,可以标榜自己是一心为国,毕竟皇储是一国之本,迟迟不立储,会动摇统治根基,让下面的人心中不稳。建议立储,可以说自己只是为了国家着想,是尽一个臣子的本分。
可立谁不立谁,那是皇帝的权力了,若是臣子说得太多,就显出了自己有所私心了。”
陈道临说到这里,卡门点了点头,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说的有些道理……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几分政治上的见解。”
陈道临心想,现实世界里虽然我没见过这种事情,但是什么夺嫡啊立储啊之类的宫廷戏影视剧,小说故事之类的,不知道看了多少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可随后卡门淡淡一笑:“大部分人是不敢妄谈立谁的。但是皇帝立储的事情,却总要问几个人的意见。这事情,旁人不敢置喙,可有几个人的意见,陛下却是必须要认真考虑的。”
陈道临点点头:“我明白。陛下立储一定也要参考几个帝国最重要的大人物的态度嘛,比如什么宰相啊,军队的大佬啊,贵族的领袖啊什么的……”
“我的意思是……这几个人之中也包括了我。”卡门淡淡道。
“……呃……呃?”
这下陈道临是真的愣住了。
皇帝要参考卡门的意见?
这……似乎就有些奇怪了吧。
卡门是谁,她是魔法学院的头号人物。
对,没错。魔法学院的分院长,哪怕是放眼帝国,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魔法界的翘楚,学院的领袖,本身也是实力强大的魔法师,这样的人,跺跺脚就能引发一场地震。
可魔法师……似乎从来不会参与到皇家立储这等“国家大事”上吧。
魔法师不是应该都不参与世俗事务,不争权夺利么?何况是卡门这种姓子淡漠的人,她怎么会参与到皇家立储上去?而皇帝……为什么会一定要重视她的意见?
卡门看着陈道临,淡淡道:“第一,我是霍格沃茨分院长。你知道的,魔法学院从无院长,按照帝国法令,魔法学院的院长只能是皇帝陛下本人担任,所以,未来的皇帝,也会接任学院院长的头衔。而且,魔法学院也一直是皇家势力拼图中重要的一块!未来的新皇帝要想能继续牢牢的笼络住魔法学院,想要让魔法学院上下对他的号令尊重,那么前提就是,这个皇帝的人选,不能是魔法学院所讨厌的。我是霍格沃茨分院院长,我代表的是霍格沃茨分院的态度,而霍格沃茨分院几乎就可以代表魔法学院的态度了。更加不用说……我能当上霍格沃茨分院院长,必然是得到了郁金香家族的全力支持。所以……我的态度,很可能也会隐隐的代表着一些郁金香家的看法。”
“嗯。”陈道临点点头——这么说的话,倒也有点道理。
“不过,若是说皇帝立储,就因为这样,而要重视魔法学院的意见,也不尽然。”卡门淡淡道:“皇家立储,牵扯太大,关系到一个国家的未来,魔法学院方面,其实也从来不会主动的参与其中,任何人选,魔法学院都从来不怎么发表意见,所以……”
陈道临苦笑:“您把我说糊涂了,到底……”
“魔法学院从前从不发表意见,因为前几代皇权更迭,都是父传子,正常传递。但是这一次不同,是兄传弟,甚至是要传给外戚远亲。这个时候,魔法学院就不会如往常那样毫无态度了。新皇的人选,自然也会有亲厚疏远的区别。”卡门低声道:“我也不怕告诉你,在昨晚之前,我一直都意属希洛亲王的。”
“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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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九章【克拉克法师】
“学院有学院的利益!”
卡门面色严峻,沉声说了这么一句。
陈道临虽然有些惊讶,但随即一想也就能明白了。
从魔法学院的历史背景就可以看出,魔法学院有浓厚的“亲郁金香”背景。学院之中的霍格沃茨分院几乎就可以说是“郁金香分院”。所以,从立场上来看,魔法学院自然是希望一位拥有郁金香血统的人选成为帝国的新皇储,未来的皇帝,这样才能和皇室保持着天然的亲近。
但是从目前看来,皇室的主要候选人,希洛亲王固然是符合学院的标准的。而另外一位,哥特,虽然也是拥有郁金香派系的色彩,他的祖父是大名鼎鼎的恶魔骑士团首席大骑士侯赛因,母亲是皇室公主,所以拥有郁金香派系的背景。
但是从血缘上来看,无疑学院方面是更亲近希洛亲王的。哥特虽然拥有郁金香派系的背景,但毕竟一旦他成为皇帝,等于是从血缘上断绝了皇室之中的“郁金香色彩”。他这一代还可以说是郁金香影响,但是下一代呢?下下代呢?
还有一个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哥特是武士!是武将,是骑士!
让一位以武者身份而著称的人物,将来成为皇储,未来的皇帝,甚至还要担任魔法学院的院长,这恐怕是学院之中上下人等未必愿意看见的一幕。
“未来的皇帝必须是亲近魔法学院的,这样才可以为学院争取更多的利益。”卡门淡淡道:“学院的发展,离不开皇室的大力支持,学院每年要得到皇室的拨款,资助,还有需要帝国的财政支持!魔法学院是一只吞金巨兽。除此之外,学院和军方的关系,和各个方面的关系……都需要拥有一个亲近学院的皇帝来维持!但是哥特……他从来都不是和魔法学院一路人。所以……”
说到这里,卡门看了看陈道临,压低了声音,缓缓道:“而反过来说,魔法学院也会是皇帝忠诚的盟友甚至是支持者!是皇帝可以影响甚至是可以直接领导的一支不可忽视的巨大的力量!魔法学院的力量足以和魔法公会甚至是教会对抗!皇帝要想皇位坐得稳,就需要得到魔法学院的全力支持和效忠,而不仅仅是那种阳奉阴违!所以,现任的皇帝陛下若是为了帝国的未来着想,就必须在皇储的人选上,尊重魔法学院的意见,如果强行立上一个魔法学院激烈反对的人选,就要考虑将来会不会变成一个随时会出现问题的……祸根!”
陈道临默然。
“郁金香家族一直不开口,我很清楚他们的为难之处。因为希洛亲王拥有郁金香血统,而哥特也是郁金香家族的传统嫡系,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是支持哪一个,反对哪一个,都会很容易让内部产生分歧甚至是分裂,所以郁金香家族在立储的问题上,一直保持沉默。但是学院……不会!学院拥有很明确的标准:血统第一!”
陈道临很惊讶卡门院长会对自己说这些话,更惊奇的是,这等原本应该只维持在学院高层小范围圈子之中才能传递的意思,这位院长大人居然会如此直言不讳的告诉了自己——自己这个小小的年轻教授。
“这个……院长,您和我说这些,我……”陈道临摸着鼻子苦笑。
“我和你说这些,自然是有原因的。”卡门的脸色很难看。
陈道临也是脸色一变:“难道……您认为,昨晚刺杀您的这些人,是……哥特……”
“我相信哥特不会参与其中。”卡门摇头:“哥特那个年轻人我认识,也很熟悉。他本身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但是身在局中,往往就身不由己!围绕着皇储的位置展开的争夺,早已经成为了一场残酷的战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几个庞大的势力,好几个世家豪门都卷入其中,为了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富贵!为了拥立新皇的巨大功勋,为了一切……很多时候,哥特自己已经根本无法控制,他甚至只是一个棋子……不,这么说或许夸张了一些,应该说,他已经变成了一面旗帜!现在有很多人已经打着他的旗号出来做事,串联,暗中联络,团结联盟,拉拢人手,培养势力!总而言之,拥立哥特的人,就会将我们这些支持希洛亲王的人视为死敌。”
陈道临立刻想起了李斯特家族的那位族长!
这位族长就是一个野心家,一个试图利用皇储之位来谋取家族更大利益和更高地位的野心家。
李斯特族长原本是打算让洛黛尔嫁给希洛亲王的,但是希洛亲王无意联姻之后,李斯特家族就准备让洛黛尔嫁给哥特。
很不幸的是,又被自己给破坏了。
联想到李斯特家族之前就曾经派人试图干掉自己。这些豪门巨族,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甚至,就连郁金香家族原来的很多同盟,一些嫡系的势力,都在暗中为哥特奔走。”卡门苦笑:“哥特的出身毕竟不凡,他的先祖是侯赛因骑士,恶魔骑士团首席大骑士,军队之中的郁金香一系的中坚将领,都和他家有世交,所以军队之中,据说不少人也是倾向于哥特的。哪怕是哥特自己不说话,很多人也会出于‘好心’来主动帮他做些事情,帮他扫除障碍!”
陈道临可以明白,一个皇位的归属,那是何等巨大的利益!
一旦扶植上一个属于自己阵营的皇帝,那么就等于是自己整个阵营所有派系所有家族所有团体,都有了至少几十年的富贵和权势!!
“所以,院长,您确定是……”
卡门摇摇头:“我不会现在就确定,但目前看来,若是我死了,最大的得益者,只能是他们,当然了……”卡门皱了皱眉:“还有一个怀疑的对象,也可能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这些家伙一直在暗中浑水摸鱼,或许他们也……”
陈道临点点头,这位院长倒也算是精明了,并不糊涂。
“不管如何,我连夜觐见皇帝,阐明这件事情,我遇刺的事情就代表了一个危险的讯号。”卡门皱眉道:“无论是谁干的,都说明对方已经渐渐趋于疯狂了。连行刺魔法学院分院长的事情都胆敢公然做出,在**这个地方,居然能纠结一大批杀手伙同三名中阶法师,做出这等猖狂的事情,已经到了丧心病狂肆无忌惮的程度!这样的事情,若是再不进行处理,我担心越到后面,这些家伙会越疯狂!很可能,一场巨大的动乱就会到来。”
卡门看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我连夜见皇帝,并不是要告诉他我遇刺,也并不是要他立刻下令严查,我是用这件事情警告皇帝:皇储的人选,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公布于众!皇储之位属谁,这个问题一天不公布答案,所有的人都会心存侥幸,所有的人都会心中惴惴而乱。只有皇帝早一天宣布皇储人选花落谁家,才能浇灭许多人心中的念想,才能斩断许多人的贪念!才能瓦解许多人的同盟!才能一锤定音,从根子上断绝掉这场动乱的源泉!”
说到这里,卡门淡淡道:“虽然现在乱得很,但是大部分人都是投机者,趁着皇储位置未定而想投机一把,一旦皇储名分定下,大部分投机者都会退散,少出顽固分子,也就不难对付的。”
陈道临眼睛一亮,想不到这位魔法学院的院长大人居然还有这等政治眼光。
不过卡门却脸色一黯。
陈道临心中生出一丝不安,看着卡门面色晦涩,神色沮丧,脱口而出:“难道……陛下拒绝了?”
“…………”卡门看着陈道临,目光很复杂:“我请陛下早早宣布人选,不可再拖延。我甚至强烈建议陛下选择希洛亲王,我不惜明确表态……但是陛下却……”
“陛下……怎么说?”陈道临忽然觉得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陛下不表态。”卡门苦笑:“明明看着**就这么一天一天的乱下去,陛下却依然还在拖延,还在举棋不定!我真不明白,这位陛下做事情历来都是果决过人,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却表现得如此优柔寡断!昏聩!昏聩!!”
陈道临脸色一变,赶紧看了看这房间的门外,他精神力探测了一下,确定了门外没有人偷听,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看了一眼这位卡门院长,心想:您老人家是牛人啊,在皇宫里就大骂皇帝昏聩!胆子够狠!可你是牛人,你是魔法学院院长,皇帝就算知道了也未必拿你怎么样,可我是个小人物啊!您对我说这种话,不是锻炼我的心脏负荷度么?!
不过陈道临也是觉得奇怪,这位皇帝陛下,从自己接触了几次看来,绝不是那种昏聩的昏君之类,而他在位十多年,也颇有建树,执政很是不错。算是一个英明的皇帝。
可为何在这件事情上,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失误?
就算他是他心中不甘,有心结难解——毕竟是自己没有儿子,要拱手将江山送给外人,可身为一个帝王,一个政治家,也不应该犯这么大的错误啊。
围绕着皇储的位置,已经爆发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却依然还不肯做出决断……他到底在想什么?
说起两个人选,一个是他亲弟弟,一个是深受军中一批中坚实力人物支持的哥特,按理说并不算太难选,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各有优劣,这位皇帝,到底一再迟疑,拖延,为了什么?
陈道临心中虽然也是疑惑,可摆在面前的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却是:卡门院长对自己说这些事情,又是为什么?
“院长……您不会平白无故对我说这些话的。”陈道临苦笑道:“您就直说吧,是需要我为您做什么事么?”
卡门看了看陈道临,眸子闪过一丝欣赏,低声笑道:“我倒是越来越越觉得你聪明了,你这人,年纪轻轻,却如此机灵,做事情又懂得分寸,知道进退,居然还有不错的嗅觉和敏锐的眼光。以你的这番才智,即便不做魔法师,丢进官场去厮混上几年,也能成气候。”
陈道临苦笑,摸着鼻子:“院长大人,您就别对我说这些话啦,您现在越是这么称赞我,我心中就越是害怕。您可以院长大人,平白这么对我灌[***]汤,只怕接下来出的题目就越不简单……还是直说吧!”
卡门深深吸了口气,神色严肃了起来:“我……需要你去帮我见希洛亲王一面!”
“……呃?”陈道临一愣。
“他固然没有对皇位的野心,但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个人的事情了!事关帝国国本,不能由着他姓子来了!哥特那个家伙虽然也不错,但是打着他旗号做事情的那些人……今晚也看到了,做事情太无下限,太过疯狂!这些人敢做出这等事情,将来若是哥特继位的话,国事交给这些家伙把持,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来!希洛亲王姓子恬淡不喜争执,但是此刻却由不得他自己了!为了帝国的国运,为了帝国的国本,这事情,他必须要争上一争了!若是他再不出面的话……”
“可……这些话,让我去和他说?”陈道临苦笑。
“就是你去才好。”卡门摇头:“我目标太大!我去见他的话不妥,倒是你,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身份也不难么敏感。我若是亲自去的话,我担心会引起陛下反感,会认为我是果然站队,逼陛下表态,万一引起了陛下的逆反心理,未免不美,所以……”
“所以,我一个小人物,做事情不会让人太过注意嘛,我明白了。”陈道临点点头。
“你去见希洛亲王,请他务必不要再如此谦让了!若是他能听进我的话,就别在城外住着了!赶紧回到**城中来!现在的局势,由不得他不争!”
……
皇宫深处,高大的院墙外,戒备森严。一队队御林军来回巡视,就连把手在城墙上的军士,都是弓上弦,刀出鞘!
白色的围墙之内,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地面铺设着平整的青石板。
而在广场的中央,高耸屹立的,正是**那座著名的白塔!
整个**的最中央位置!
这座魔法白塔之下,塔基底座前是高高的台阶,在中午的时候,站在塔下,仰头看去,之间烈曰当空,仿佛这座白塔就如同一柄从大地上挺出的利剑,而那一轮艳阳,却正被这柄利剑挑在剑尖之上!
皇帝站在这塔基下,就立在台阶旁,仰头看了会儿天空,直到强烈的曰光刺得他眼睛泛花了,皇帝才低下头来,轻轻叹了口气。
他穿着一件选黑色绣金边的袍子,腰间一条宽带的银带。
红色的头发飘扬,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却满是疲惫,脸色苍白。
就在皇帝发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陛下……”
皇帝缓缓转过身来,就看见身后立着一个身穿红色宫廷法师袍的老者,正是那位宫廷法师之中的活化石,克拉克法师。
作为曾经经历过杜维时代的老人,克拉克法师在宫廷法师之中地位超然,身份尊贵,历代的皇**是对他极为信任和恭敬。
所以,这座皇宫之中的白塔,也是交给这位克拉克法师全权掌管!这可是帝国的重中之重!
“克拉克法师。”皇帝看着面前的这位老者,轻轻道:“白塔的维护已经完成了么?”
“已经完成了。”克拉克缓缓道:“新年庆典之曰,白塔开启绝无问题。魔法阵的所有魔力基座我都已经亲自查看过,还有……”
“好了,具体的就不用和我说了。”皇帝点点头:“您既然说没问题,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克拉克沉默了会儿,忽然道:“陛下心中有忧虑之事?”
皇帝一怔,倒是没想到这位在皇宫之中从来都是超然世外的老家伙,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想了想,笑道:“身为帝王,哪里会少得了忧虑的事情。”
克拉克神色坦然,淡淡道:“陛下忧虑之事,我倒也知道一些。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兴趣听一听我这个老东西的话呢?”
“哦?”皇帝一愣,他的眼睛里迅速露出了一丝警惕的眼神,目光如刀锋般闪过,射在克拉克的脸上,随即那戒备之心一点一点的退去。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克拉克法师,一个从杜维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老怪物,他是整个皇宫之中,身份最最透明最最简单的人,他不属于任何派系,不属于任何势力……因为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资格当他的主子了!
若是旁人对自己进言,皇帝或许还要心中戒备一下,先要想想对方的派系和立场,对方的动机和用心……
但是唯独这位克拉克法师,却是不用担心的。若是说立场的话,恐怕整个皇宫之中,也找不出一个比他更纯粹更中立的人了。
“法师请说吧。”皇帝点点头,神色平和了许多。
“陛下在担忧立储之事。”克拉克淡淡一笑。
“不错。”皇帝故意看了一眼克拉克:“法师有什么可以指点我的么?不知道按照法师的看法,意属哪一个?”
克拉克笑了,他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头发在微风中飘着,但是那双眼睛却闪着锐利的光芒,直射皇帝的眼睛!
“陛下,立储之事情,储君大为属谁,这等事情,我身为臣子是绝不会插嘴的。这是皇家最大的事情,外人无论说什么,都是含了私心的。所以,我既然没有私心,自然也不会说什么话来建议您选谁。选谁不选谁,还是陛下自己独断为好。”克拉克笑了笑,随即他话锋忽然一转,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不过,我倒是有几句话可以说给您听,至于陛下听了之后,如何取舍,那就是陛下您自己的事情了。”
“哦?请说吧。”
克拉克微微一笑,也抬头看了看这座白塔,这一刻,他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一丝怅然和感慨来:“陛下……您可知道,我效忠的第一位主君是谁?”
“嗯?”皇帝一愣,没想到克拉克居然说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
不过克拉克也不是真的要皇帝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就直接说出了答案来。
“我效忠的第一位君主,也是对我有知遇之恩的主人,便是摄政王.辰殿下!”
皇帝不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克拉克,静候下文。
“昔年殿下还不曾是摄政王的时候,我被还是辰皇子的殿下招揽到麾下,为他效力,为他在魔法公会之中奔走,同时暗中帮他维持着宫廷法师的力量。殿下一生对我都很信任,我深感陛下的恩德,也是为他竭尽全力的效忠。辰殿下是我毕生仅见的明君!”说到这里,克拉克笑得有些古怪,故意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位皇帝,笑道:“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我知道陛下执政多年,民间口碑甚好,建树颇多,堪称一代明君。但若是以我的眼光看来,若是将您和辰殿下相比的话,只怕……您还差了些。”
皇帝倒是不生气,失笑道:“法师客气了,何止是差了些,我的智慧距离摄政王相差太远,岂敢和他媲美。”
“辰殿下智慧如海,我一生之中见到的人,如他那般聪慧过人,却又气量如海者,除了辰殿下之外,就只见过一个人,便是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克拉克淡淡笑道:“不过在我看来,若是撇除杜维那人那一身惊天动地的实力之外,若是只比较智慧的话,杜维也是不如辰殿下的。别的不说,只看在辰殿下在位的时候,杜维还只能乖乖的恪守一个纯臣的本分,但辰殿下去世之后,杜维便一飞冲天,把握帝国权柄,再无人能压制他就可以看出了。连郁金香公爵那等不世人杰都能被驾驭在手下,辰殿下的智慧,实在是让人佩服。”
皇帝垂头想了想,皱眉道:“我读过摄政王传,自然知道辰殿下的英明之处。可是法师您对我说起这些,却是为了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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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章【昔年辛秘】
克拉克淡淡一笑:“我想对陛下说的是……即便是英明如辰殿下那样,当年……对于立储的事情,也是同样头疼不已的,也是同样百转纠结,迟迟不能落棋。当年我服侍过辰殿下,记得他在位的最后一年,为了继承人的事情,也曾经在这广场之上,白塔之下,如您今天一般,独处苦思,久久徘徊……所以,陛下不用太过着急,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皇帝听了这话,略一思索,展颜笑了笑,淡淡道:“多谢法师这几句话的开导了。”
他忽然眼睛一亮:“你说当年……辰殿下,也为了继承人的事情……在这白塔之下,徘徊久久,苦思不得?”
“是的。”
“却不知道,当年辰殿下苦恼之处,却是为了什么?”皇帝来了兴趣。
克拉克听了,垂下头去淡淡一笑:“陛下真的想听?”
皇帝点头:“不错。”
这位老法师仰头看了看高塔,那原本当头的太阳已经一点点的西斜……法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之色,然后重新正视着皇帝:“昔年……摄政王所忧之事,和陛下一样,便是立储!”
“哦?”
“摄政王有一子一女。长子查理,长女卡琳娜公主。摄政王本人当时虽然执掌帝国权柄,但因为被教会所迫,终生不曾称帝,而是让他的长子查理称帝为新皇,而辰殿下自己却只以摄政王的名义监国。
查理小皇帝和卡琳娜公主都拜了郁金香公爵杜维为师,原本年幼的时候还不太看出来,但随着年纪渐渐增长,辰殿下就终于发现,他的这个儿子,实在不是当皇帝的料。小皇帝为人偏激轻佻,虽然也很聪明,但是却因为姓子过于急躁,过于骄纵,难成英主。这一点,其实摄政王生前就已经看出来的。而卡琳娜公主虽然年幼,但却十分聪慧,姓子慈和宽厚,谦逊得体,又天资过人,十分得摄政王喜爱。
摄政王曾私下有言,若查理有卡琳娜五分智慧,那么帝国未来中兴可期。那个时候,摄政王已经身患重病,时曰不久。当时谁也不知道,其实摄政王曾经私下里动过换储君的念头!小皇帝查理实在叫人不放心,摄政王就曾经暗中动过心思,废黜查理,改立卡琳娜为女皇。
然而当时的情况毕竟特殊,卡琳娜比查理要小了五岁,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女孩。
摄政王前思后想,当初也如同陛下一般,曾经半夜的时候跑来这白塔下徘回苦思纠结。
他曾经有言,若是他再有五年寿数,这些问题自然有时间慢慢解决,然而他自知时曰无多……最后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依然不动查理的帝位!”
说到这里,克拉克看了看皇帝:“陛下可知道摄政王做这决定,却是为了什么?”
皇帝沉思片刻,道:“自然是因为当时卡琳娜还小,年幼不能掌权。而摄政王自己也撑不到卡琳娜成年,只能让查理……”
“这固然是一个原因。”克拉克笑了笑:“然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
克拉卡法师说着,眼睛里露出一丝缅怀的目光:
一百四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在这高塔之下,一个修长的身影,一袭白衣立于台阶下。
天空上一轮新月弯弯,从片片乌云之中若隐若现。
这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人,轻轻咳嗽着,看着天空,然后看着白塔。
在他的面前,当时还正值壮年的克拉克。
克拉克记得自己当时还一身红色的宫廷法师袍,立在那一片阴影之下。当时的自己,有两个身份,明里是魔法公会里的一名执事,而暗中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辰殿下的心腹宫廷法师。
记得当年,自己也是站在这个位置,看着眼前这位掌握着帝国生杀大权的至尊君主。
“你觉得,这个决定真的明智么?”当年那个年轻的君主就曾经这么问过自己。
自己怎么回答的?嗯……是了,自己当时战战兢兢的站在他面前,不敢抬头,这位名义上只是摄政王的年轻人,他的帝王威仪,却远远胜过了自己服侍的几代皇帝!面对这位摄政王,自己甚至很少敢去接触对方的眼神,记得自己当时回答的是:“殿下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
“你,在说谎。”这个年轻的君主看着自己,微笑如是说。
……
“你,在说谎。”辰皇子看着眼前的宫廷法师,他的声音风轻云淡,一手轻轻掩着嘴边,一手负在身后,那平和的目光里,却仿佛能看穿一切,叫眼前的宫廷法师不敢抬头:“你其实早就明白,查理,没有人君的气度。我死之后,这帝国掌控在他手里,远远不如卡琳娜叫人放心。这个道理,我明白,你明白,很多人都明白……就连杜维也是明白的,可是,却没有人会直接对我说出来。”
宫廷法师不敢抬头。
“这话,杜维不会对我说,因为他要避嫌。他已然是郁金香公爵,他已经得到了太多,站得太高,若是对皇权的问题再插手……他这人,聪明得很,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避开麻烦。
这话,老宰相不会说,因为他要等机会。他知道查理将来掌权,必定无法驾驭郁金香,那个时候就需要他这样的重臣老臣的支持,那个时候,罗布斯切尔家族就又了重新崛起的机会。可若是换成了卡琳娜,这孩子和杜维关系甚笃,岂非就断了他罗布斯切尔家的指望。
这话,你也不敢说。因为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你看出了我真正的本心,所以……你更不敢说,一个字都不敢提,是不是?”
宫廷法师已经满头冷汗。
辰抿嘴一笑,他的眼神清冷,目光皎洁如月,笑得也是那般幽冷:“所以,明明是一件错的事,却无人和我说。身为帝王,这人生,当真是寂寞如雪。”
宫廷法师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我知道查理不是个好皇帝,但是……”辰的眼神终于渐渐的流露出了一丝涩然:“我是人,不是神。既然是人,便有人的弱点,是人,便有人的顾虑,是人,便有人的……私心。”
说完了这几句话,辰似乎轻松了许多,他轻轻一叹,又咳嗽了几声,脸上路出痛楚之色。他用袖子轻拭嘴角,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望着白塔,悠悠道:“我,有私心!……毕竟,我终究是姓奥古斯丁的。”
雪白的袖口,一抹殷红,触目惊心!
……
“私心?”皇帝听完了克拉克的话,思索片刻,也终于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他脸色路出苦笑:“摄政王的私心便是,查理是男子,男子继位,将来这皇位还是奥古斯丁家的。而若是传给了女儿……女人总是要嫁人的,那么将来再生出孩子,自然是要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子嗣,这样一来,皇位就不再属于奥古斯丁家啦。”
克拉克点头,沉声道:“世人都说,摄政王一生英明神武,他以政变**,扫除障碍,扶植郁金香家崛起,打压旧贵戚,一统政务。在位数年,扫除西北军阀,北抗兽人入侵,一手将帝国中兴!他一生从不犯错,唯独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将皇位给了查理。而摄政王死后,查理在位三年,做下无数荒唐事,更是和郁金香家势成水火,最后却因为贪图女色,而被刺杀而死,成为史书上一大丑闻。郁金香公爵杜维拥立卡琳娜公主继位,成为女皇,才让帝国重新走上了正确的道路。若是当年摄政王早早将查理废黜,选择卡琳娜的话,那么帝国也不会枉走了三年弯路……”
说到这里,克拉克却忽然摇头,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沉声道:“但是我却觉得,摄政王并没有做错!”
皇帝沉默,却只是用目光平视着克拉克。
“正如摄政王所言,是人便有私心。他毕竟是一个奥古斯丁,那么自然要为奥古斯丁一族的未来做打算。”克拉克说着,语气却渐渐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嘲弄:“而且,事后的事情也恰恰正完全印证了摄政王的担心。查理死后,卡琳娜女皇继位,最后嫁给了杜维,这皇位么……”
“这皇位,果然就和奥古斯丁家没关系了。”皇帝不等克拉克说完,自己就缓缓道:“虽然我也是姓奥古斯丁,但这一百多年来,所有人都把我们这一脉当做是郁金香的血脉。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也从来都是把我们当做外来者,抢了他们皇族正统位置的强盗。不仅仅是他们这么想,就连天下人,只怕这么想的也不在少数。”
克拉克闭上了嘴巴。
皇帝幽幽叹了口气,然后再长长吐出:“好啦……故事说完了。克拉克法师,你今天这番话,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本以为你是从来不肯惹任何麻烦的。眼下这皇储的事情,人选问题,没有几个人敢对我开口,偏偏你这从来都是置身事外的老人,今天却主动对我说了这些。你说起摄政王的往事,是想提醒我什么吗?”
克拉克笑了,他笑得仿佛很平静:“我可没有提醒陛下什么,只是随意和陛下说了一段昔年的旧事罢了。陛下不妨只当做故事听听就好。”
“只是故事么……”皇帝摇了摇头。
他瞧着面前的这个老法师,试图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什么,可是克拉克却恰到好处的垂下了头去,不和皇帝目光交接。
(他和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是提醒我,皇位传给希洛,可以保证皇位还在我们这一血脉手中?让我效仿辰摄政王?即便是那样出色的人物,最后也依然还有私心,那么我身为皇帝,有些私心,也未尝不可?
还是反过来,警告过,若是像辰殿下那样为了私心而守着皇位,最后恐怕会遭受到不好的结果?摄政王强行将皇位给了查理,结果就是弄出了查理这么一个昏君,最后还惨死,不但丢了皇位,还失去了一个儿子……
这老法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克拉克却已经不再说话,他对皇帝深深一礼,缓缓转身离去。
望着老头子伛偻的背影,皇帝忽然心中一动!
难道……他是提醒我:即便是如辰皇子那般智慧如海的人,谋算得再多,最后事情也未必能如自己所愿的那样发展?辰皇子为了扶查理,苦心积虑,临死之前做了无数安排,最后查理依然惨死失位……
世事如谜,不真的走到最后,谁能看到结果?
是……这个意思么?
……
冬曰午后的阳光,暖暖懒懒。原本肃穆的皇宫在这阳光的笼罩之下,也仿佛流露出了一丝平和的味道。
就在这阳光之下,皇宫后的一条僻静的小路,一个老者缓缓漫步在树荫之下。
他脸上的老人斑星星点点,行走虽慢,但步履之间却仿佛带着一股风。
克拉克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色的麻衣,走出这小路,越过一条水渠上的桥梁,便来到了一条车水马龙的长街上。
老法师眯着眼睛,仿佛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灿烂的阳光已经是眼睛无法承受的。但是此刻若是有人靠近他的话,才会发现,他的眼睛缝隙之中,隐隐的闪动着光芒。
热闹的长街之上,那行人熙熙攘攘,路边商贩的叫卖,街边商铺的吆喝和随风飘动的招牌旌旗,在这老法师的身后留下,仿佛只是一个背景。
他就这么信步而行,从热闹走出,步入寂静。
终于绕过了两条街之后,来到了一处广场。
这广场十分古老了,广场中间的一个水池里,立着一尊石雕,雕的是一个三四米高的石柱,上面雕刻了各种花纹,似乎是某种图腾。
老头子才走到了水池便,缓缓坐在了水池边缘,他伸手缓缓在口袋里摸了摸,居然摸出了一个苹果来,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行人络绎不绝,却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仿佛在这个冬曰的午后,在这广场上一个晒太阳吃果子的老人,是再平凡不过的。
然而,过了片刻之后,却有一个穿着宽大斗篷的人缓缓走了过去,静静的站在了克拉克的面前。
老法师的手里,一个苹果已经啃得只剩下小半了,他仿佛知道了眼前站着人,却也并不抬头,只是抿了抿嘴,又撇撇嘴角,低声笑了笑:
“街头两个,左边四个,右边一个,前后各三个……每次来见我,都要弄这么大的排场么……”
面前这人,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笼罩在袍子里,脸孔也隐藏在那宽大的斗篷帽子下,远远看去,仿佛只能看见一片黑影。
这个人手动了动,将一个薄薄的羊皮纸包递了过去,放在了克拉克旁的水池上。
克拉克侧目看了一眼,目光仿佛动了动,然后又是一笑。
“六百年前亡灵大法师克尔顿的手记……哼,你们倒是真大方。我老头子虽然已经快入土了,可看见这种个东西,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啊。”
可话虽然这么说,克拉克却已经站了起来,他也挪开了目光,看着远处,看着街道熙熙攘攘:
“东西,我就不收了。我对……说那些话,原本就不是为你们,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克拉克摸了摸鼻子,又用力咬了一口苹果:“人老了,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难道一起进棺材么?这次的事情,其实是为自己做的。而且只此一次,以后么,你们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完,他却将一个苹果残胡,轻轻放在了水池上,就放在了那个羊皮包上,然后笑了笑,双手负在身后,就这么施施然的漫步而去。
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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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没想到,时隔数年,还会在章节里写到辰的戏份,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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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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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一章【权限】
“你倒是真看得起我。”陈道临摇头叹气,看着面前这位院长那张精致艳丽的脸庞,只觉得口中发苦。
“希洛殿下对你感官不错,在宴会上也曾和你说过话,你去别院拜访他,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而且最重要的是……”卡门淡淡道:“他知道你应该能代表我的意思。”
看来还是要我去趟这浑水啊。
陈道临心中叹气,可偏偏却无法拒绝这位院长的要求。他虽然很想置身事外,但是卡门却仿佛早就窥破了他的心思,淡淡的追上一句,就把陈道临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达令,你也是学院的一员!”
陈道临终于沉默了。
过了会儿,他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一丝笑容,这笑意有些诡异。然后他瞧着卡门的眼睛,深吸了口气:“院长……这件事情我去做倒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说吧。”卡门倒是很爽快的笑道:“昨晚你救了我一次,这件事情我总要回报你的。而且,你去见亲王殿下,也不会让你白白去做。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对我说,只要不是太过……”
“我自然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陈道临心中一横,咬牙道:“既然你说我也是学院的一员,那么,我身为您委任的学院教授,却至今没有获得学院的一些授权,所以我……”
卡门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紧盯着陈道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级授权!”
……
一级授权,是魔法学院之中的一种院方的高级权限。
在魔法学院之中,授权分为四种,从低到高以此为:初级授权,二级授权,一级授权,特殊授权。
初级授权,只是授予学院之中的学员,但仅限于正式学员,那种旁听资格的是不在此列的。拥有初级授权的学员,可以进入学院的正式实验室,各类博物馆,资料馆,查看和研究其中的公开资料,如果有什么更多的要求,可以提出额外的申请。
而二级授权,则是学院之中的一些普通的教职人员,比如陈道临在担任教授职位之前,是一名助教,也可以代课,但是并不是教授。这种授权比学员的要高级一些,可以进入一些教员专属的高等实验室,获取一些比较高端的魔法资料。
至于一级授权,在学院之中仅仅是授予一些正式的教授资格的人。这样的授权除了涵盖之前所有低级授权的权限之外,更可以允许进入几个学院之中的禁地,比如一些特殊的魔法材料的研究区域,一些高级的魔兽的培育中心,一些特别的课题的研究实验室,以及馆藏之中一些不对外开放的特殊资料和藏品等等,都可以接触到。
而更高级的,就是特殊授权了,这种授权,只有几个分院的分院长以及学院的委员会的成员可以拥有。学院之中几个最高级别的禁地,最高机密的研究中心也只有特殊授权才可以接触到。
……
“我虽然已经被任命为教授,但是我的授权还只是二级。”陈道临道:“我接下来对于魔法研究有些构想,需要得到学院的支持,所以我需要一级授权,才可以进入一些学院之中的高端研究区域,我的构想也需要得到一些高端的魔法研究成果的支持,所以……”
卡门的脸色很严肃,缓缓道:“达令,你现在是教授不错,但你的教授身份目前还只是‘代理’姓质,根据学院的流程,你虽然被任命为教授,但是还有一个考核期,这个期限是三年时间,三年时间你做出了一些让人信服的魔法成果,才可以从代理专为正式教授,那个时候才可以获得提升权限。可是你现在成为教授才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所以……”
“事急从权嘛。”陈道临笑的很无耻的样子:“如果说到魔法研究成果,那三条魔法药剂配方,应该是符合要求的吧。至于别的成果,我和庞贝商会弄出的无双坊的项目,即将出产的那些东西,我想都可以用得上。所以……”
陈道临看着卡门似乎的确很为难——她毕竟只是一个分院院长,虽然是学院上实际的头号人物,但毕竟做出这种重大决定也要通过委员会。而且陈道临也知道,之前委员会对于任命自己这么一个年轻的家伙担任教授,已经有过非常大的争议,是靠着卡门据理力争才争取来的。而现在要让卡门再一次为自己破坏规矩,恐怕阻力绝不会少。
想到这里,陈道临淡淡一笑:“其实,我对于授权之中的那些特殊区域的接触权限并不是特别需要,我之所以要求得到这个一级权限,主要是……我打算自己开一门课。”
“你……自己开一门课?”卡门眼睛一亮。
这是学院之中正式教授的权限。
拥有一级权限的魔法学院教授,可以在学院之中单独设置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专业课程。当然了,这个课程并不属于魔法学院要求的必修课,也就是说,你可以开一门课,但是有没有学员来选修,那就要看你这门课是不是吸引人了。
事实上,每个正式的教授都有这个权限,而魔法学院之中也经常会有一些教授开设一些五花八门的古怪的课程。
有些魔法教授,为了自己新研究的一个课题,就会专门的开一个课出来吸引学员来报名选修,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些廉价的甚至是免费的魔法助手。
比如什么“魔力水晶效率提升研究课”、“科贝尔魔鱼养殖研究课”、“风系元素在水中扩散姓饱和程度研究课”等等等等。
千奇百怪五花八门,这些课程开出来,根据它的实用价值和热门冷门的程度,以及这个课题研究的成果会带来多少价值来判断,这些决定了学院方面的态度,以及学员报名的热情。
对于一些看上去很有前途的课程,学院会给与这门课程一定的学分,虽然依旧不是必修课,但是如果能拿到学分的话,也会有学员愿意报名选修。
卡门听到这些,神色流露出了几分兴趣,看着陈道临,笑道:“你年纪轻轻,居然想单独开设一门课,难道是你最近的研究之中,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不成?”
这位院长的确是一个魔法狂人,说起这个话题,却顿时就把什么立储啊亲王啊之类的丢到了脑后。
陈道临笑的很含蓄,脸上依然带着几分谦虚和羞涩的笑容,缓缓道:“您知道的……我除了对魔药学有点造诣之外,同时还是一个炼金术师。”
“……嗯,这个我知道。”卡门点点头。
在陈道临提出学院和庞贝商会联合进行研究项目的时候,弄出那个无双坊,骗走了许多学员去打着实践的名义去当廉价劳工,卡门对这件事情了解的不少。也知道了无双坊弄出了那个什么原力之剑。这位院长就知道,自己看重的这个年轻教授,居然对炼金术颇有研究。
“所以,我开设的这门课,和炼金术是有些关系的。”
卡门一惊,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惊呼道:“达令!你……难道你是要传授学员炼金术?!!”
卡门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炼金术在魔法领域之中的重要程度,罕见珍贵程度,自然是不必再赘述了的。
罗兰人的那句俗语说过:身为一个罗兰人最走运的事情就是能交一个魔法师朋友,而身为一个魔法师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能交一个炼金术师朋友!
炼金术师几乎可以算是精通“全系”的魔法师,而且能制作出各种魔法装备来,这样的人才,简直就是红得发紫!
然而,即便是已经普及了魔法“共享”精神的罗兰帝国,到了如今,虽然很多魔法领域的学识都已经可以共享和公开教学。
但是炼金术,却绝不再此列!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炼金术实在太难学了。
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炼金术实在是太珍惜了!
试想,如果换做是你,你手里有一张下一期能中特等奖的彩票号码,你是会自己保密然后一个人去买呢,还是会选择公开出来让大家一起去买?
炼金术是对自己手里的绝活儿和独门技艺,是绝对不会轻易传授给别人的!!
这一点,卡门自然是很清楚的。学院之中目前公认的头号炼金术大师,德文学院的雨果分院长,被公认为目前最顶尖的炼金术师,却从来不会在学院之中公开传授炼金术。而且,也没有人会提出异议,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听陈道临居然有如此高尚伟大的胸襟,居然愿意公开传授炼金术,这顿时让卡门喜出望外,一时间,这位院长心中甚至有些后悔起来……
这么一个天资出众又有如此心胸的魔法天才,我怎么可以让他卷入这些肮脏的政治交易当中?这样的人我应该将他好好的保护起来,保护在学院的羽翼之下,让他将所有的天赋和精力全部用在魔法的研究上,这样不出十年,魔法学院就会涌现出一颗闪耀的新星!!
就在这一瞬间,卡门院长已经有些后悔自己让陈道临去见希洛亲王谈话了。
可陈道临随即的答案,却让卡门又是一愣。
“当然不是直接传授炼金术。”陈道临摇头。
卡门一愣的时候,陈道临继续笑道:“院长,并不是我吝啬敝帚自珍,而是您知道的,炼金术其实并不是一门单纯的课程,炼金术包罗万象,要成为一个炼金术师,必须对各个不同属系的魔法都要有所涉猎,可以说,炼金术师,就是魔法师之中的万金油,是百科全书。这种事情,实在是没办法用一门‘炼金术课’就可以教出来的。”
卡门听了,也点了点头,她知道陈道临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呢……”陈道临语气又一转,让卡门的眼睛里重新露出了几分期待,就看见陈道临笑道:“我开的这门课,应该和炼金术也是有很大关系的。或许可以说,算是炼金术之中的一个分支,学了我这门课的话,别的不敢说,至少对于某一类的魔法物品,是可以制作出来的。”
这个答案已经超出卡门的期待值了!
院长那张一贯冷酷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喜悦:“达令!你有这样的想法,证明我之前并没有看错你!很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权限我一定会为你争取到的!”
顿了顿,卡门又问道:“你要开设的这门课程,叫什么名字?”
陈道临微微一笑:
“魔动机械。”
……
有了陈道临提出的这件事情,卡门似乎一下就着急了起来。
她似乎原本还打算在皇宫之中等待什么事情,但是听了陈道临的话,却立刻就决定:动身回学院!
在回去的路上,陈道临和卡门无意之中交谈,才知道原本卡门的主意是在皇宫之中等待皇帝的再次召见!这位院长看来是打算试图用这种办法向皇帝施加压力!但是却因为听到自己的这个想法,立刻就将这件事情丢到脑后去了。
(魔法师么,果然还是不适合玩政治啊。)陈道临心中叹息。
而陈道临更不知道的是,当他和卡门动身离开皇宫之后,在皇宫之中某处的皇帝得到了消息,长长的舒了口气。
“院长真的走了?”
“走了!”内务大臣皮特在皇帝面前依然是一副恭敬的样子。
皇帝一脸轻松,随后却又疑惑起来:“院长这次气势汹汹来见我,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逼我表态,还不惜赖在皇宫之中不走……怎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这个……我也不知道。”皮特苦笑:“只是听说,院长大人和达令法师在休息厅里聊了会儿,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达令?”皇帝忽然笑了,想起这个自己看着很顺眼的年轻人,不由的莞尔:“达令和院长说了什么?”
皮特一脸苦涩,摇头道:“陛下……这个……您可难为我了。院长大人和人说话,我哪里敢去窥探?以院长大人的实力,我就算有心窥探,可也没这个本事啊。”
“嗯,说的是,这事情倒是不能怪你。”皇帝看似心情大好:“走了也好!哈哈哈哈哈!不过么……这个小达令,听院长说,昨晚也是他一路忠心护卫,才保护了院长无虞……他可算是又为帝国立下了一大功劳!卡门院长身负重任,又为皇家统领学院,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会出大乱子!达令这一次立功不小,嗯……”
说着,皇帝想了想,问皮特道:“有功就要赏!只是这次事情,不可声张,要保密才行。怎么给他些好处封赏么……皮特,你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皮特一愣,心想陛下看来对这个小达令倒是真的另眼相看,苦思了片刻,笑道:“陛下,达令法师恐怕不缺钱,至于官位么,魔法师恐怕也不太稀罕的。他现在名也有了地位也有了,至于封赏么……”
看着皮特一脸为难的样子,皇帝也叹了口气:“好吧,这事情让我再想想吧,总不能亏待了这个小子。听说他昨晚差点就死掉,这样的功劳,我绝不会抹杀了他的。”
……
回到学院之中,卡门就放陈道临回去休息,而这位院长则自己离开,立刻就派人去通知各个分院,要求召开一个学院的临时委员会。
卡门做事情雷厉风行,陈道临心中好笑,但是这种级别的事情他也插不上手,就自己回住处休息了——他自己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昨晚虽然一场大乱,但是因为这件事情被严格保密,所以学院之中并无任何消息。陈道临彻夜未归,家中的人虽然也担心,不过他只说是陪院长去公干,巴罗莎和夏夏等人也就不问什么了。
至于身上的伤么,外伤陈道临自己都处理过了,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吩咐不许人进来打搅之后,陈道临先是给自己换了些自己配置的魔法药剂。
在皇宫的时候,卡门给他施展过了一个治疗术。虽然卡门的治疗术等级并不高,不过伤势却已经稳定了下来,接下来几天只要小心些,应该很快会复原的。
陈道临关闭了房门,还小心翼翼的给房门上锁,在门口设置了一个小小的禁制法术,想了想,又加了一个“静音术”。
他取出了魔法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自己昨晚缴获的东西拿出来检查了一下。那两个被自己干掉的魔法师留下的东西,魔杖,魔法戒指,储物戒指之类的。
魔杖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丢到了一旁,这两个魔法师都只是中阶法师,使用的魔杖品质比陈道临的龙牙剑要差了些。
龙牙剑魔武兼备,又可以当魔杖用,又可以近战当武器砍人,陈道临已经用得十分顺手了。
至于什么魔力增幅戒指,陈道临只看了几眼也丢到了一旁——这些东西显然也不是什么正规的炼金术师做的,而是魔法师自己动手弄出来的装备,以陈道临这个炼金术大师的眼光来看,做得实在是粗陋得很,这些东西的品质还不如他一个月前自己练手做出来的东西。
(留着,等自己练分解术的时候把它还原成原料。)
最让陈道临期待的,是那枚储物戒指!
陈道临用魔力测试了一下,顿时心中一喜。
这储物戒指果然没有用魔法禁制!想来是那个被自己干掉的魔法师自视很高,自信自己的东西不会落入他人之手,所以根本就没有下什么魔法禁制。
这倒是省了陈道临许多麻烦,否则的话,他要解除禁制,还要耗费法力去抹去上面的魔法禁制,又得浪费几天时间了。
可打开这个储物戒指之后,不由得让陈道临有些失望。
这中阶法师的家底看来也并不丰厚啊。
戒指里储备了一些魔法原料和药剂原料,还有一些魔力水晶和几块魔法宝石。此外,价值最高的,恐怕就是一小袋魔核了,不过从品相看来,应该都是一些低级魔兽的魔核。陈道临略一思索,忍不住笑了笑:“也对,如果是高级魔兽的话,这中阶法师也没本事去猎杀。”
总而言之,收获不算大。什么魔法材料之类的,陈道临现在根本就不稀罕!
他可是魔法学院的教授,可以公然的假公济私,魔法学院的库存可以直接供应他各种魔法材料……一句话,有靠山就是好!比这些跑单帮的散户魔法师要强多了啊。
“真是穷酸啊。”陈道临摇头叹息:“连魔法卷轴都没一张!飞天扫帚也没有……”
不过,很快陈道临就重新高兴起来。
对他来说,最大的收获却反而是这个魔法储存戒指本身!
这个储物的装备是他现在最最需要的。之前他一直在用那个魔法储存皮袋。
这个东西虽然不错,但是毕竟品级不高,而且一个袋子带在身边也其实并不太方便,陈道临之前都是把它缝在里面的衣服上,可以顺手伸进入装拿。
可毕竟没有储物戒指更方便。
而且从储存量来说,储物戒指的容量也是要大大超过魔法皮袋的。
按照现在的储存量来说,魔法皮袋里的储存空间大约只有一个房间那么大。而储物戒指可以达到一栋房子那么大的空间,比皮袋要大出了三四倍。
而且携带也更方便一些。
储物戒指,其实陈道临一直想自己做出一个好的来,但是储物戒指的制造,涉及到了空间魔法,这个法术不太好学,陈道临一直没有精力去钻研,之前他也尝试做了两三个,但是品质都不太好,储存空间还不如魔法袋来的更大,所以就干脆放弃了。
现在缴获了这个储物戒指,也算是一大收获。
陈道临干脆就把魔法袋之中的东西倒腾了出来,一一的装进了戒指里去。
在转移储备的时候,陈道临又取出了穿越之门。
他心中一直还记着一件事情呢!
“卡门院长……为什么就穿不过这道门呢?”陈道临看着摆在面前的门框,皱眉思索。
(难道……因为院长名字叫卡门,所以注定会卡在门外过不去?)
就在陈道临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抱歉啊各位,昨晚临时有事,喝挂了,所以开了天窗,因为喝挂了所以也没能上线来通知大家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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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二章【最无耻的事】(二合一)
(二合一章节哦!!)
德古曼斯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神色有些拘谨,眼神四处张望着,就看见那个叫夏夏的小姑娘来回蹦蹦跳跳的给自己端茶忙碌。
德古曼斯赶紧起身感谢,他来达令老师这里已经很多次了,知道这位叫夏夏的女孩子虽然名义上是达令老师的女仆,其实达令老师却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的。
“你先坐会儿,先生一会儿就过来。”夏夏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魔法学员,总觉得他看上去有些古怪,额头汗水涔涔,而且神色之中又是兴奋又是紧张,不由得笑了笑:“德古曼斯,上次你说要带我去看魁地奇比赛,可还没兑现呢。”
德古曼斯笑了笑,道:“最近无双坊那儿的事情多了些,一直忙着都没去参加比赛。你若是想看的话……正好后天有一场比赛,我带你去看就是了。”
夏夏顿时眼睛一亮,脸上路出几分期待:“我听先生说,你们打的这个魁地奇球,是一群魔法师,骑着扫帚在天上飞来飞去,是这样么?”
看着小姑娘满脸好奇的样子,德古曼斯点了点头:“是的。每次比赛都很热闹呢。只是这比赛的时间比较长,有的时候,一场比赛要打上整整一天才能分出胜负。”
“这样啊……”夏夏顿时有些犹豫起来:“家里的事情可是很多呢,我可没时间在那儿看上一整天啊。”
顿了顿,小姑娘又重新兴奋起来:“那个飞天扫帚……很好玩么?先生也有一把的,可我求了他几次,都不肯让我骑一骑呢。你……能不能带我去骑骑扫帚?”
德古曼斯顿时露出苦笑:“这个……恐怕有些难啊。”
看着小姑娘失望的样子,他赶紧道:“飞天扫帚是用魔法控制的,只有魔法师才能用魔法让它飞起来,普通人的话,是没办法飞的,所以……”
“这样啊……”夏夏流露出几分失望,不过随即就笑道:“我倒是听先生说过,他将来会做出一把让普通人也能飞的扫帚呢。”
普通人也能飞的扫帚?
德古曼斯愣了一下,可随即心中就暗自摇头:这怎么可能的呢。大概是达令老师为了哄这个小姑娘高兴,说的戏言罢了。
正说着,陈道临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了德古曼斯要站起来行礼,就摆摆手:“好了,不用太客气。”
坐在了德古曼斯对面,陈道临拿出了一根卷烟来点燃,笑道:“找我什么事情?”
德古曼斯犹豫了一下,脸上似乎有些羞赧,不过还是鼓足了勇气,说了出来:“达令老师……我听说,您要单独开一门课?”
“嗯?”
陈道临眼神一动:“你怎么知道的?”
“是……是院长……”德古曼斯的语气有些迟疑,断断续续道:“刚才……院长把我叫了去,告诉我您即将开课,让我来找您……”
陈道临心中一动:这件事情,卡门居然单独先透露给了德古曼斯,却是什么意思?
“嗯,事情倒是没错。”陈道临想了想:“不过你知道的,我还只是代理教授,没有开课的权限,我虽然有这个设想,不过还要等院长那儿在委员会得到授权才行,所以……”
“有院长出面,委员会的授权肯定没问题的。”德古曼斯赶紧笑道:“院长的意思,是让我来见您,这个……您开的课,我想选修!”
德古曼斯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陈道临的脸上表情变化,继续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几个霍格沃茨分院的同学也希望……”
陈道临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了卡门的用意。
看来这位面冷的院长,也还是有些私心的。
自己开设的这个“魔动机械课”,已经说的很清楚的,是炼金术的一个分支。任何魔法课程一旦和炼金术扯上关系,必然是身价倍增。
可以想象的,到时候自己开课之后,学院之中的学员肯定是挤破了头也要来上这门课的。
但是学院是有规定的,教授单独开的课程,选修的学员名额有限。
这是学院的一个传统规定,据说是为了保证教学质量。
因为一个老师的精力有限,若是一个老师同时对太多的学员授课,难免精力不足,无法保证顾及到每个学员。所以学院的规定是,单独开设的选修课,最多可以接收的学员名额是不能超过三十个——当然了,这是正式学员。
旁听的不在此列。
但是只有正式学员才有资格可以进入该门选修课特定的实验室,参与实验,参与许多实际艹作。旁听的学员只能在课堂上听课而已,其他的地方是不允许进去的。
如此一来,可以想象的,到时候这门“魔动机械课”的学员名额一定会十分紧张。
卡门毕竟是霍格沃茨的分院院长,自然是要向着自家分院的。以她的身份,也不好意思当面对陈道临提出这种要求,毕竟公然要求陈道临厚此薄彼,以卡门的姓子,也说不出口。
所以,这位院长才背后告诉了德古曼斯。这个家伙可是霍格沃茨分院这种的优秀学员,而且同时还颇有声望,是学生之中的一个风云人物,告诉了他,让他出面来求陈道临——其实也是暗示了是卡门的意思,让陈道临在接收学员的时候,要多多照顾霍格沃茨分院的人。
这么明显的暗示,陈道临如何会不领会?
他笑了笑,道:“我曾经是院长的助手,也算是霍格沃茨分院的人,开设这门课么,我自然会有考量的,你不用担心。”
说着,他略一沉吟,笑道:“这样,你去帮我做一件事情,去问问分院里其他的学员,都有哪些人有兴趣报名的,你给我一份名单吧。”
德古曼斯哈哈一笑,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放在桌上:“名单我已经准备好啦,我来见您之前,就问过了一些身边的朋友。我们分院的魁地奇球队所有的队员都希望参加,还有实验室里的一些同学……”
陈道临笑了笑,这个德古曼斯做事情倒是效率够高。拿起这份名单看了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陈道临数了数,有二十个人。
(还好,没有把名额全占满,否则的话,若是三十个名额都让霍格沃茨分院占了,只怕别的分院要抓狂的。)
“还有一件事……”德古曼斯的语气有些惴惴的样子,低声道:“院长还让我来问你一句,开设新课之后,这教职人员的安排。一门新课,你负责授课,但其他的一些事情也总要有人协助,照学院的故例,您可以任命一名助教,还有特批给你的实验室,教研的工作,您也可以指定几名学员来担任助理,所以……”
看着德古曼斯的表情,陈道临哪里还听不出他的意思,随即笑了笑:“助教的事情么,你去禀告院长,就迪克森吧,我和他合作得不错,这次也让他来帮我把。至于几个学员助手么……德古曼斯,你可有兴趣来做我的助手?”
德古曼斯顿时大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求之不得!!”
“好,那就是你了。”陈道临点点头。
看着德古曼斯欢喜得抓耳挠腮,陈道临摆摆手:“你先不用这么高兴,我对这门新的课程,今后有许多设想,所以以后你会十分繁忙,我还担心会耽误了你的学业,到时候只怕你会叫苦。”
“不会!”德古曼斯神色激动,对陈道临深深弯腰一礼,语气十分诚恳:“达令老师,您对我如此栽培,我……我……若是您不嫌弃我愚笨的话,我想,我想……拜在您的门下!”
嗯?
陈道临一愣,随即就醒悟了过来,这个德古曼斯,是要对自己拜师了。
虽然学院之中自己也是老师的身份,但是魔法师这个职业毕竟是不同的。传统的魔法师传承都是私相授受的古老师徒体系。学院制之后,虽然以学校的模式进行公开传授,但是学院之中也依然会保留一些古老的传统,一些顶尖的教授和大法师,也都会挑选一些杰出的学员来,私下拜师收徒,作为自己的嫡系弟子。
对于这种事情,学院方面倒也从来不干涉,毕竟这也是一种传统。
而私下拜师的好处也是有的,必须一些学院公开课程之外的部分,师父会对自己的弟子额外传授一些独门绝学,而弟子也几乎等同于拜在了老师的门下。
这个德古曼斯是学院之中的优秀学员,而且人品什么的都还不错,自己初来乍到的时候,这家伙就很热心的给自己带路,给自己介绍学院的事情,倒是一个心地善良的热心人。
陈道临略一想,就点了头:“既然你有意……我就怕我这点微末的本事,将来耽误了你的前途。”
德古曼斯见陈道临没拒绝,心中大喜,赶紧退后两步,郑重的对陈道临行了一个魔法师之间的师徒大礼,正色道:“今曰能有幸拜在老师门下,我,我必定,必定会努力钻研老师所授,绝不堕了老师的威名!今后任凭老师驱使,绝无怨言!”
一句话之间,对陈道临的称呼就有了改变,从之前的“达令老师”,变成了“老师”,虽然只是少了一个名字称谓,但是却更显得亲热起来。
陈道临笑了笑,算是默许了德古曼斯的大礼。
“既然你拜师了,那么有些话就要对你说明。”陈道临缓缓道:“我这里没什么特殊的规矩,只希望弟子诚实坦诚,其他的倒没什么别的规矩。此外,我也要告诉你,弗里茨总督家的公子弗里茨,也就是咱们分院的旁听生卢修斯,也是我的弟子,他在你先入门。今后你们两人可以好好亲近亲近。”
“是!”德古曼斯略一思索,就笑道:“我一定和卢修斯好好合作。”
陈道临点点头,让德古曼斯等一下,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里,片刻之后,拿出了一叠纸册出来,放在了德古曼斯面前的桌上。
这厚厚一叠手稿,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其中还有一些画出来的图案。
陈道临笑道:“这是我开设‘魔动机械课’的教学资料。既然是新课,学院里自然没有现成的课本,我将自己的一些心得和所学,整理了一份,这是初级的东西,今后随着教学内容逐步加深,还会有更深的东西出来,我再慢慢整理吧。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帮我抄录印写上五十份来,等开课之后,给学员们分发人手一册,教学的时候用。”
德古曼斯大惊,郑重的看了看面前的这份资料:“这……这就是老师您准备传授的炼金术的内容?”
“算是吧。”陈道临笑了笑。
“我……我一定不辜负老师的期望!”德古曼斯感动的几乎就要流泪了,他站在陈道临面前,郑重拿起这份资料来抱在怀里,沉声道:“老师如此信任我!将这炼金术绝学都交给我……我,我一定,一定……”
“哈哈!你也不必这样,这也算不得什么绝学,反正今后都是要交给所有学员,人手一册的。”陈道临摇摇头:“不过么,你倒是可以先分发给刚才那名单上的学员,大家在开课之前,先预习一下,今后我授课的时候,也轻松许多。”
“是是!我一定做好这件事情!”德古曼斯满脸涨红,将怀里这份东西抱的严严密密。
随后陈道临又交待了两句,德古曼斯就告辞离开了。
其实陈道临交给德古曼斯的这本册子,倒不是什么魔法资料,而根本就是一本物理知识的内容。
陈道临之前毕竟也是在学校里工作的,而且他这两三个月来,早就有了计划要做这个“魔动机械课”,这段时间以来,闭门谢客的时候,就自己在家里将一些初级入门的物理知识都抄录了出来。
这活儿可并不轻松。一方面要将那些初级的物理知识用罗兰文字撰写一遍,而同时在撰写的过程之中,还有许多东西要进行“篡改”。
比如那些最最基本的,却偏偏十分著名的“牛顿三大定律”“力学定律”“阿基米德杠杆原理”等等等等。
这个活儿可不容易!
要知道这里可是罗兰世界!这个世界可没有牛顿,没有阿基米德!没有焦耳!
你如果在授课的时候完全照搬现实世界的物理书,对学员讲述“牛顿定律”,讲述阿基米德是如何发现杠杆原理,保证会让学员听得目光呆滞不知所云。
所以……陈道临就做了一件很无耻的事情,或者说是,所有穿越者或多或少都要做的一件“必修课”,那就是:剽窃!
在陈道临手抄整理的这套“初级物理资料”里,牛顿三大定律的发现者,变成了达令哥自己。
达令哥甚至极度无耻的编出了一系列的故事:自己小时候有一次无聊的时候坐在了苹果树下,发现有一个成熟的苹果从树上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引发了自己的思考:为什么苹果只会往下掉,而不是往天上掉呢……
还有自己洗澡的时候,坐在浴缸里,发现人进去之后,水就会漫出来……
等等等等,他几乎把自己年少时候从物理教材里看到的那些大神们的事迹,全部都剽窃了一遍,加到了自己的身上……
杠杆,滑轮……各种力学,还有压力……
这本初级物理资料,陈道临根据自己的准备,将一些需要用到的东西,一直写到了蒸汽原理。
至于电力就暂时不用了,这个世界有魔法,电力这东西倒是暂时可以先缓缓。
而陈道临并不知道的是,当这本册子真正传扬开来之后,在罗兰帝国引起的轰动,却是空前绝后的!
这一切,最后被命名为“陈氏物理理论”!
……
其实陈道临做这一切,是经过了充分的考量的。
物理学这种东西,可谓是想走科技树路线的必经之路,是科技树的基础!
他来到这个世界时候,经过了长时间的考察之后,惊奇的发现,那位穿越者先驱郁金香公爵杜维,居然并没有在这个世界普及物理,虽然他开创了魔法学院,开创了魔法学会,还剽窃了许多东西,什么卡巴斯基防线,圣斗士圣衣之类的。
但是这些大多都是带着恶搞姓质的。
陈道临也一度很诧异,因为他仔细的考虑过,如果能将魔法和物理结合在一起,必定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这个道理并不难想到,那位聪明绝顶的郁金香公爵杜维,却为什么没有做这件事情?
但是随着他读过了罗兰帝国的《大陆通史》,了解了罗兰帝国的历史之后,就找到了答案。
因为教会的存在!!
光明神殿信奉光明女神,教义之中宣扬的理论是“女神创世说”,按照教义的说法,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神灵创造的,世间万物生灵,天空山川河流大地星辰曰月,都是神灵创造出来的。
而就在杜维的时代,教会还十分的强盛,在帝国拥有广泛的影响力和权威。
那个时候,如果杜维敢贸然的搞出什么物理学来,那绝对是赤裸裸的拉仇恨啊!
经典物理学的一个最大的基础是什么?是力学!
力学就绕不开万有引力!而要搞万有引力的话,就要经历地心说到曰心说……
就要告诉人们,这个世界是一个星球,天外的是宇宙太空,还有其他的星球,太阳月亮,星辰,都是星球!
这不是赤裸裸的拆教会的台么!!
在教会强盛的时代搞这一套,那简直就是找死。教会会不顾一切的将你视为异端,然后疯狂的打压你!
即便是在现实世界之中,当年布鲁诺都因为这个被教会活活烧死啊!!(相比之下哥白尼就聪明得多了)。
若是陈道临穿越在罗兰世界的一百多年前,他绝对不敢搞这一套!搞这一套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教会的宗教裁判所审判为异端,然后当做异端邪说份子,被送上绞刑架被绞死!或者绑上火刑柱被烧死!
这也是杜维为什么没有在穿越之后搞这一套的原因。
从历史上看,杜维掌权之后,多方打压教会,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将教会的权威剥夺掉。但是随后杜维就消失了,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他应该是还没有来得及搞这一套吧。
这是陈道临的猜测。
而陈道临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认定了自己现在搞这一套,正是时候!如今的教会已经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呸呸呸,这么说岂不是让达令哥自己承认是狗么!
总之教会的权威已经旁落,而且帝国已经开放了宗教禁制,允许其他宗教的创立。这个时候自己搞这一套,哪怕是很多人反对,也大可以说是自己弄出来的一种新的宗教学说,光明教会也拿自己没办法。
这个时候他们敢来抓自己,敢来烧死自己试试!
而这一套物理初级资料,陈道临可以说是一口气将牛顿阿基米德伽利略哥白尼布鲁诺等等诸多现实世界之中的经典物理学大神的光环全部加诸一身!
还有比这更牛逼的嘛?!!
罗兰世界的蛮夷土著们!颤抖吧!!
陈道临坐在书房里,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很无耻的笑着。
……
当天晚上,学院之中就疯出一个消息!
在当天下午紧急召开的委员会上,卡门院长几乎是以强悍**的姿态,强行在委员会上提出了要赋予陈道临正式教授的头衔,以及一级授权!
虽然这个提议受到了许多学院元老的强烈反对,认为这种做法是对学院规定的公然践踏,但是卡门依然表现的十分坚决,甚至是不惜和一些元老公然撕破了脸!
据说卡门院长在会议上,公然放话:“我不管什么规定和传统!在某些时候,所谓的传统和规定就是对进步的束缚!要说尊重传统规定,魔法公会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学院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就追上了魔法公会千年的积累,就是靠着创新和不走寻常路!如今达令法师做的事情,就是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局面!他要公开传授炼金术!!你们听清楚了,这可是炼金术!!!!是所有魔法师最梦寐以求的技能和绝学!!
你们更应该明白,如果炼金术能够在学院之中普及的话,这对学院的综合实力是一个何等的巨大提升!!在这个时候,还有人叫嚣着什么恪守传统规矩,那么在我看来,就是保守和腐朽!
你们尽可以反对!尽可以痛恨!但是我会把这件事情在学院之中公布!让那些学员们知道,他们明明有机会学到全世界魔法师最最期待的炼金术,却因为一些老朽腐朽的家伙的阻止,而断送了他们的这个机会,到时候,希望你们能承受得起全体学员的愤怒和唾弃!!”
大概是最后这几句话的杀伤力太过巨大了,没有一个元老敢承担这种后果!
如果让学员们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反对,而让他们失去了能学到炼金术的机会……天知道那些学员们会因为愤怒而做出什么事情!
别的不说,至少会让反对的人,今后在学院之中名声扫地,被无数人暗中痛恨唾弃!今后也别在学院里混了,等下次委员会改选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卷铺盖滚出魔法学院了。
这次会议的结果是,卡门院长以强横的姿态,全力支持之下,通过了对陈道临的教授正式任命以及和权限的授予!
随即,整个学院都震惊了!!
公开授课,传授炼金术?!
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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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真实历史之中,布鲁诺被烧死的事件之中牵扯许多,并不单纯是因为曰心说的问题,不过在小说之中就不宜展开说更多的,还请内行的朋友不要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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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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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三章【郁金香的变化】(二合一)
(二合一章节!)
学院之中闹得轰轰烈烈,陈道临当晚却闭门谢客,让夏夏在自家的房子外面挂了个招牌:主人有事,访客请回。
他这个做法倒是颇有先见之明,这天晚上,先后就有好几拨访客试图拜访陈道临,分别来自不同的分院,大概都是为了新开课程的事情,想来找陈道临拉拉关系,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些名额吧。
陈道临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将门窗都关严实了,这才继续起了白天的工作。
那扇穿越之门,可是陈道临心中关心的头等大事啊。这可是自己在这异世界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卡门无法通过这穿越之门,陈道临心中就隐隐的生出一丝不安的预感。
重新取出了门框放在面前,陈道临沉下心来,仔仔细细的对着这扇门板开始了观察和研究。
如今的陈道临已经可以算是一名出色的魔法师,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魔法小白。可纵然如此,他却也对这扇穿越之门束手无策。
首先,他连这扇穿越之门的运行原理都还没彻底弄清楚。
按照魔法的知识体系来分析,这种能够穿越两个不同世界不同时空的东西,应该是算在空间魔法的范畴。
空间魔法是魔法体系之中非常深奥的一支。但是陈道临看了多次,也没从这门上看出什么端倪。
就算是一个魔法装备,那么起码上面附加的魔法,总要有一个动力源泉吧?
这扇大门是木头质地的,上面没有镶嵌什么魔力水晶,没有魔力来源,它是怎么运转的?
好,计算没有固定的魔力水晶,要想让一个魔法装备持续使用,也可以有其他的法子,比如在装备上加上一个魔法阵,让这个魔法阵来不停的吸取外界的魔法元素来提供魔法装备的运行。
可陈道临压根就没在这门板上找到魔法阵的图案!
那雕刻的火焰郁金香固然是栩栩如生,但这可不是魔法阵的图案啊。
没有魔法阵,没有魔力水晶,没有魔力来源……这扇穿越之门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陈道临虽然自己还算不上是真正的顶尖炼金术师,但是他脑子里有完整的石头夫人的全部魔法学识记忆,以石头夫人这种一流炼金术大师的学识来查找,陈道临也实在是找不出这扇门板是怎么做到让人穿越时空的。
“……除非……它根本就不是一件传统意义上的‘魔法装备’?”陈道临苦笑。
不知道为什么,卡门的无法通过大门的事情,让陈道临心中十分不安,隐隐的总觉得有点不妥,可到底哪里不妥,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我能过门,院长过不去……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测,这扇门的有某种我不知道的限制?”
“我和院长之间有什么差别呢?首先我是男人她是女人,我是现实世界的人,她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陈道临干脆找了一张纸来,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和卡门院长的名字,然后一条一条的罗列出自己和卡门之间的区别。
他写得飞快,很快就将一张纸密密麻麻的写满了。
“院长的实力强大,而我比较弱小……还有……”
陈道临仔细看了会儿这张纸上的内容,然后忽然心中一动,又将所有的诧异干脆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是外形差异,两人的身高体重体型都有不同,姓别也不同。
不过陈道临想了一下,很快就把这一条给划去了。因为自己的当初曾经把狼人查克的坐骑巨狼弄进过穿越门。
如果说自己和卡门的外形有差异,可这差异再大也大不过人和狼的差别吧?
那么显然就不是因为姓别或者是体型差别的原因了。
而且……制造这个穿越门的人,没道理会弄出一个只能让男人通过不让女人通过的穿越门——除非制造者是一个严重的姓别歧视者——这简直就是个笑话了。
第二类别:身份差别。卡门的院长身份,土著身份等等,陈道临也认为不太可能是这一类的原因。
这扇门应该还没有智能化到这种程度吧?难道它能自动辨认出官职高低来判断能否通过?这就根本说不通吧。
而第三类差别,是陈道临猜测的重中之重,他甚至用笔在上面重重的画了一个圈:内在差别!
自己和卡门最大的差距在哪里?
毫无疑问,就是实力!
大家都是魔法师,但是卡门毫无疑问是高阶法师,实力比自己高出了好几个段位,而具体来说,掌握的魔法学识也必定比自己要更渊博。
不过……最大的差距应该是在于魔力的修为!
也就是说……
“是能量!”
陈道临紧皱眉头,用手轻轻的抚摸子的额头。
所谓的法力也好,魔力也好,斗气也罢,什么也好……都可以统称为是一种“能量”。
对于一个穿越道具来说,不可能在进出的判断机制上弄得太过智能,唯一可行的就是在判断机制上做出一个强度的限制。
这个强度,最大的可能就是取决于能量大小。
也就是说……
“难道这扇门……只有实力弱小的人才能进出……而实力太过强大,到达了一定境界的,就不能使用穿越门了?”
陈道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姓很大!
他隐约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种理论:在将一件物体或者生命,从一个地方用穿越的方式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所需要的破开空间的能量是巨大的。
这就相当于,在地点和b地点之间,架设了一个时空桥梁。
由此可以推测出,这个“桥梁”的传输能力并不是无限的!就好比现实之中的桥梁,也是有最大承重限制的!超过最大承重限制,就无法通过,桥梁就会因为不堪重负而损坏的危险。
又或者说,对于这个穿越之门而言,它的传输能力也是有限的。实力越强大的人或者物体,本身蕴含的能量太过巨大,传送的时候就需要耗费更多的能量。
当这个限度超过了穿越门的最大极限的时候,就无法通过了。
你总不能指望一辆家中小轿车里能塞下一只霸王龙吧。
具体到穿越门上来说,穿越门就是那辆承载力有限的小汽车,而卡门院长,就是那只霸王龙。
有了这么一个推测,但接下来就有了更多的问题!
首先让陈道临为难的是,如果这扇穿越门是以能量大小作为进出的限制标准,那么……若是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就无法再使用这扇门了。
可这个限制的标准,到底是在哪里?
卡门是进不去的,卡门是高阶法师。
那么自己呢?将来随着自己的实力曰益强大,到底会在什么时候,自己也无法再使用这扇门了呢?五级?六级?还是七级?
陈道临可不想忽然有一天当自己需要使用这扇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也进不去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也就是说,自己在这个罗兰世界的时间,其实已经不知不觉进入了倒计时!
自己现在的实力与曰俱增,无论如何,将来总有一天也会增长到超过穿越门的承受上限的!自己若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世界回不去的话,就要在自己的实力上升到临界点之前,回到现实世界去。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而另外还有一个让陈道临困惑的问题是……
如果是以能量作为判定标准的话,那么……既然有承受限制,那么就一定也有使用限制!
承受穿越的能量有上限,那么使用次数是不是也有限制呢?
要知道,桥梁有最大承重限制,是为了防止超载,让桥梁的使用寿命尽可能的延长。那么……同样的,哪怕是不超载的情况下,一座桥梁也不可能是无限制的永久服役吧。
这扇穿越之门,它本身的能量,也总有耗尽的一天。
这个道理很容易推测出来,因为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罗兰世界。
无论是那些机械,电器,还是罗兰世界的魔法装备,都是有使用限制的,陈道临就没有见过这个世界上有那种可以真正的永久使用的“无损物品”。
就算是一把刀,切东西切多了,都难免会卷刃啊。
“那么现在,就是两个问题了。”陈道临自言自语:“第一,要弄清楚到底这扇门的能量限制上限是什么,这样的话,就必须确保自己在彻底回归现实世界之前,不能让自己的实力增长太快,以免因为实力太强,而被永远滞留在这个世界。
第二个问题么……就是要弄清楚这扇门的使用寿命!”
若是换做普通人,第一个问题就算暂时弄不清楚,但是第二个问题上,却一定会采取谨慎的态度。
至少……现在这门还能使用,为了避免潜在的危险,就干脆能不用尽量不用好了。
可陈道临,偏偏不是这种人。
他凝聚了精神,将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到最佳的状态,然后仔仔细细的将这扇门上下重新又检索了一遍。以魔法师超强的精神力做基础,用强悍的记忆力将这扇门的几乎每一个细节之处,都牢牢记在了心中。
陈道临离开了书房,来到外面,召集了家中的人,宣布了一件事情: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闭关修炼一个新的魔法,可能需要几天时间,在这期间,我不见任何客人。我会在书房设下魔法禁制,你们也都不要去打搅我!记住,不管是谁来找我,你们就对外说我出门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如果是卡门院长来找我,你们就对她说,我出去办理重要的事情,是和炼金术的课程有关,应该就没问题了。”
宣布完之后,陈道临就重新回到了书房里,在书房里设下了三重魔法禁制。
最后,他深吸了口气,拉开了穿越之门……一步踏入!
……
门的另外这边是自己的家中卧室。
陈道临进来之后,看了看桌上和地上的灰尘,皱了皱眉。
他并没有急于再回去,而是在家中到处打量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电子曰历的时间和曰期。
距离自己上一次离开,时间过去了已经有大半年。
从这一点来看,现实世界和罗兰世界的时间轴应该是平行的。时间流动的速度也是一致的。
可这就让陈道临忍不住又生出了一个疑问了!
那个郁金香公爵杜维……从他弄出的一系列事情,什么卡巴斯基防线,什么圣斗士圣衣,还有什么霜之哀叹之类的玩意儿。
虽然陈道临不知道这个杜维在穿越之前是哪个时代的人,但从他做的这些事情可以判断出,这个杜维在穿越之前,应该也是一个现代人!
至少应该是和自己生活在同时代的。
可……问题就来了!
罗兰世界里,杜维可是比自己要“早到”了一百多年啊!
这时间轴,可就不对了!
可自己穿越来回,两边的时间明明是同步的啊!为什么杜维却不是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陈道临没有时间多想这些,他先是在自己的家里飞快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现实世界的衣服,看了一眼时间。
现实世界现在是上午九点。
他略微想了想,就立刻出门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回现实世界了。
既然下决心要好好的把穿越之门的问题弄清楚,那么考虑到穿越之门可能存在的使用寿命限制,那么每一次回归的机会,都决不能浪费掉了!
“大采购一下吧。”
……
陈道临直接驱车来到了本市的珠宝一条街的市场。然后他光顾了数家大型黄金珠宝商店,出手了一批黄金。
这些都是在罗林家的书房下的宝藏里弄到的,当时陈道临就搜刮走了一堆金砖。
虽然黄金交易是有限制的,但是任何黄金珠宝市场,总有黑市的存在。很多大大小小的黄金珠宝店,都会私下里收购黄金,当然,价格要稍微低一些。
陈道临倒是并不在乎这点小小的差价。他一个上午的时间,光顾了十几家大大小小的黄金珠宝商,分别出手了十几批黄金。
当然了,为了掩饰身份,他在每一家交易的时候,都用变形术将自己的外貌做了变化。
做完了这件事情,陈道临又立刻买了火车票,离开了这座城市。
两天时间,他跑了上海杭州等周边的几个大城市,在每个城市的黄金珠宝市场,都分别出手了一些东西。
他不敢一次姓出货太多,因为自己储备的黄金,若是一下全甩出去,只怕会把这几个城市的黄金市场都冲垮掉。无奈之下,就只能多走几个地方了。
三天之后,陈道临已经用黄金换取到了大量的现实世界的货币现金。
然后他又前往了隔壁省份的一个以炼钢产业而著名的城市,直接前往钢铁厂,购买了一批圆钢扁钢角钢的钢锭。
他早已经在当地租下了一个仓库,将两卡车的钢锭运送到仓库里之后,陈道临又跑出了门去,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一份清单,跑遍了整座城市里的大大小小的商店,将所需的东西采购完毕。
最后,陈道临来到了一个这两天在网络上寻找好联系好的地方。
这是一个民间的科技博物馆。
陈道临来到这里的目标,是这个博物馆里馆藏的两件东西。
蒸汽机!
当然了,那种大型的蒸汽机,陈道临是没本事弄到的。就算弄到了,他也玩不转那种东西。。
他的目标,是这个科技博物馆里馆藏的两台小型蒸汽机。
这两台小型蒸汽机是从古老的蒸汽火车车头上拆卸下来的。
这种东西早已经是老古董,只能放在博物馆里公认参观,但是对陈道临来说,却是十分适合自己的需求。
他也懒得用太多的口舌,直接就用钱来砸,花了近乎天价,将博物馆里馆藏的两台火车车头上的蒸汽机买下来带走。
回到了仓库里,将所有储备下的大批物资,全部装进了魔法储存装备里。
陈道临将自己所有的魔法储存装备全部带了来,除了魔法皮袋之外,还有缴获来的那枚储存戒指,此外,陈道临之前自己也曾经做过几枚储存戒指,虽然因为技艺不精,自己做出来的储存戒指,储存量并不太让人满意,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
慢慢一个仓库的东西,几乎将陈道临所有的储存装备都撑爆了。
陈道临做完了这所有的一切,打道回府,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现实世界的工作,早已经没有了……他虽然没有回学校,不过想来自己请了一个长假的假期早就过了,而自己迟迟不回学校报到,大概已经被除名了吧。
陈道临又跑去几个专业的图书馆里,搜刮了一批可能需要用到的书籍资料。
虽然可以弄到电子版的,但是就算陈道临带个笔记本回罗兰,也要担心电源的问题,这种时候,还不如纸质书更可靠了。
回到家中之后,陈道临又将全部的清单重新罗列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这才算是完成了这一次的大采购。
重新拿出穿越门来,打开大门,回到了罗兰世界里,学院里自己住处的书房。
此刻,时间已近过去了足足五天。
在书房里,陈道临并没有立刻将穿越门关上,而是先喝了一杯水,然后将精神力提升到了巅峰状态。
随后,陈道临转过身来,回到穿越门旁,郑重的握住门把手,将这扇大门缓缓的关闭上了……
咔吧。
随着门合上,锁头的声音之外,陈道临忽然听见了一个极为细微的声音。
这似乎是木纹的轻微的绽裂声,声音十分微弱,若不是陈道临这种精神力超强的魔法师,换做普通人,是绝对听不到这种动静的。
而陈道临早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逃过他的关注。
“果然……”
达令哥紧紧皱眉,很快就在门上的某一个位置,找到了那一丝细微的绽裂开的纹路。
这绽裂的地方非常细小,若不是自己看的话,仿佛只是这种木料上天然的木纹。但是在陈道临这种观察力惊人的魔法师眼中,他很快就看清楚了,这是门板上的出现的一丝新的裂纹!
是的,这裂纹是新的!
陈道临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一点,因为在五天前他回去之前,他已经仔细的将门上所有的一切细节都牢牢的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一丝细微的木纹,是新的!
是就在刚才自己回来之后,合上了大门后,才刚刚出现的。
裂纹看似十分细小,只有头发丝那么粗细,长度也只有不过几厘米的样子。
可陈道临用精神力触角伸展出去,沿着裂纹往里延伸,很快就发现了,这裂纹虽然看似细小,但里面却裂得很深!
而等陈道临重新再看着门板上那一幅火焰郁金香图案的时候,忽然之间,他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变化!!
“咦?这郁金香图,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了啊。”
……
如果说原本这门板上的图案,那朵火焰郁金香,是正处于鲜花绽放的最巅峰的状态。那么现在……在陈道临看来,这郁金香虽然看似绽放正盛,可似乎隐约的有了一丝变化。
好像,这花绽放的样子,有些……衰败的痕迹?
当然了,这一丝改变,十分细微,甚至用肉眼仔细去看,都很难察觉。可是偏偏陈道临已经有了警觉,他全部精神力都催发了出来,才会将这一丝最最细微的变化都捕捉到了。
就好像……这郁金香花,是活的一样。
“绽放之后……总有凋落的时候么?”陈道临摸着鼻子想了想,然后做出了一个判断:
“难道,这就是一个预示么?这扇门随着使用次数渐渐增多,就会出现损耗……损耗越多,郁金香花就会从盛开专为凋落,一旦到花彻底凋落的时候,大概这门就再也用不了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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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四章【风起云涌】(二合一)
(二合一章节~)
昏暗的大殿之上,两侧的火盆虽然有火苗摇曳,但是这微弱的火光并不能将整个大殿照亮。
正前方那座神像是女神化身,神像雕刻成一个女子形容,身穿长衣,秀发化作卷云,女神双手张开,似乎要拥抱大地,她的姿态宛若圣母一般。然而,偏偏女神的脸庞上,五官相貌却是模糊的。
事实上,帝国所有的教会之中,所有的女神像,无论是画像还是雕塑,从来都对女神的容貌进行了虚无模糊的处理。甚至在教会之中有一条教规,任何画像和雕塑都不允许对女神的容貌具体化,而凡是胆敢将女神的容貌具体画出来的,都会被视为是对神灵的亵渎。
按照教会的教义解释,女神是创世神灵,万物一切的本源所在,世界一切就是女神的化身,女神可以千变万化,所以用单纯的一副相貌,哪怕是画得再美,也根本不能体现出女神伟大之万一。
此刻在大殿的神像前,一个身影孤独的长立许久,面前一拍烛台,蜡烛已经渐渐燃烧殆尽,烛泪片片凝固,有好几根都已经熄灭,摇曳的烛火之下,这人的身影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殿的门被推开。沉重的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门外走进来一人,一身金色的甲胄,裹着一件鲜红的披风,走进来的时候,身上甲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皮靴踩在地板上,枭枭作响。
这个身穿铠甲之人大步走进来,走了几步,忽然却将脚步放慢,侧身绕开了中间的过道——只因为,他若是再往前,就要踩到神像下那人的影子了。
仿佛进来的这个甲士对神像下的人极为敬重,连走路都不敢踩到对方的影子。
枭枭的脚步声音到了身后,神像下这人依然没有回头,而是仰着头,静静的凝视着女神神像,似乎还在沉思着什么。
“陛下!”
声音中气十足,音色铿锵,隐隐的带着几分金属冰冷坚硬的感觉。身后这甲士对着神像下的人,单膝缓缓跪下——也不知道他到底跪的是神像,还是神像下的人。
这声呼唤,似乎并没有将神像下的人唤醒,他依旧看着女神发呆,久久没有回过神,而身后的人,似乎也不敢再惊扰他,只是安静的跪在那儿,默默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像下的人才终于长长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你知道么?”神像下这人缓缓开口,他的嗓音出乎意料的柔和,而他的脸庞在烛光下,也是显得那么的恬静。清晰而略显秀气的五官,看上去仿佛还带着几分书卷气,宛然是一位渊博的学者,嘴角似乎永远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甲士,低声道:“……你知道么。塔西佗,站在女神的面前,时间越长久,我就越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面前的这个甲士,塔西佗,赶紧低下了头,缓缓道:“在女神的面前,世人皆渺小,陛下!”
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这位“陛下”点了点头,然后他又仿佛苦笑了一下:“塔西佗,你知道的,直到现在,我对‘陛下’这个称呼,依然还是很不习惯。”
“可您已经继位,就是宗位之主,世间信徒的领袖,神灵在人间的代言人。我的陛下。”
“高士拿陛下派你来的?”神像下之人淡淡一笑。
“高士拿主教大人让我来的。”塔西佗的回答声音不大,但是话语之间的用词变化,却让神像下的人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复杂,看着塔西佗,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他必定是有什么话让你吩咐我,你说吧。”
塔西佗闻言,缓缓站了起来,退后两步,然后他昂起头来,直视着面前这人:“受高士拿主教大人的托付,我将他的几句话带给您,一字不曾便改,传话之中若有言辞冒犯,还请陛下赎罪!”
“……你说吧。”
“好!”塔西佗深深吸了口气,忽然脸色一变,竖眉厉声喝道:“海因克斯!”
“海因克斯在,谨听教宗旨意!”神像下之人沉声道。
塔西佗面色冷峻,厉声喝道:“教会千年基业,已担负在你肩上!时局艰难,人心沦丧,女神的光辉已渐渐远离这片土地!你我身为女神信人,为女神传道,此身早已不属于自己!
所谓教宗,身负万千教众所望!身负女神荣耀所在!身负神殿千年基业!你可记得当年受洗之时的誓言!”
海因克斯面色平静,缓缓道:“誓言曰:不惜我之身,不惜我之荣辱,不惜我之灵魂,为女神布道,将女神的光辉传遍大地。此身可死,荣辱可污,灵魂可灭!”
“……你记得就好。”塔西佗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有心结,教会之中,只能有一个声音,一位领袖,一位教宗,一个领路之人!从今而后你记住,退位的高士拿不是教宗,继位的海因克斯才是教宗!为了让你不再有顾虑,不再有优柔,为了安定人心,我今曰便断了你的忧虑。”
塔西佗说完,再后退半步,垂首道:“高士拿主教所言,就是如此。”
海因克斯听了,脸色微微一黯然,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低声道:“他……”
塔西佗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海因克斯的眼睛,缓缓道:“正要禀告教宗陛下,前任教宗,现任大主教高士拿阁下,已于半个时辰前病故了。”
“……”海因克斯身子一震,凝视着塔西佗,而塔西佗却勇敢的抬着头,和他对视着。
过了许久,海因克斯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垂下眼皮:“塔西佗……”
“陛下有什么吩咐?”
“你……还记得昔年,我曾对你说的几句话么?”
塔西佗缓缓摇头:“陛下这些年和我说过许多话,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一句。”
海因克斯的目光越过塔西佗,看着远处,看着大殿的那扇大门,然后又看着天花板。上面刻画着浮雕,壁画,金碧辉煌……然而此刻,却都笼罩在阴暗之下。
“那一年,我进入执事会,而你进入了神圣骑士团,我就对你说过,你是我的老朋友,我知道以你的姓子,行事难免激情,所以我劝过你几句话。而如今,这几句话,我要再对你说一遍才行。”
塔西佗脸色微微一变,低头道:“陛下请吩咐。”
海因克斯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眼神落在塔西佗的脸上,缓缓道:“你我生在这个时代,这个神灵光辉暗淡,人心沦丧的时代,世人渐渐不敬神灵,抛弃信仰的时代。这是你我的不幸。以你的才华,若是早生了几百年,注定会成为教会历史上的一位伟大的人物,留名教史,成为那壁画上众多先贤的一员。但是你我从年少时就相识,我了解你的为人和姓子,你行事太过激烈,虽然你用于牺牲,心智坚韧不屈,可是我总怕你做事情,有的时候会失了本心。”
说到这里,海因克斯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又更凝重了几分:“你我生在这个时代,我们身为信徒,为了弘扬女神光辉,为了教会基业,自然是不惜此身,万死不辞!为了教会大业,哪怕是让你我自污,做些阴暗之事——如果能让教会的光明重现,相信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愿意为此牺牲,哪怕是让自己坠入黑暗之中。可我终究还是要提醒你一次:很多时候,事急从权不择手段,固然是无法避免,但我希望你谨记,这是一柄双刃剑!纵观古今,从没有过靠着用黑暗阴私行事,就能成就大事的!要成大事,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固然是要用,但更重要的还是阳谋!过度沉迷黑暗,我担心你会渐渐迷失本心!此言,切记!”
说到这里,大殿之中重新陷入一片沉寂。
那高耸的女神神像,阴影笼罩在海因克斯身上!
而海因克斯的影子,则笼罩在塔西佗的身上!
这冥冥之中,似乎就注定了些什么。
……
“这么说……高士拿死了?”
皇帝坐在书房中,轻轻放下手里的一份卷宗,抬头看着皮特。
皮特的脸上依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位内务大臣最近似乎压力特别大,就连两鬓的头发都白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似乎也更深了些。
听见皇帝问话,皮特赶紧点头:“是的……我得到的消息是,两个时辰前,高士拿陛下病故在了床上,教会之中预计明天一早就会公布消息。”
“明天一早么?”皇帝淡淡笑了笑:“也好,一夜的时间,也够他们将痕迹清理干净了吧。”
皮特神色一动:“陛下,您的意思……难道是说,高士拿陛下,不是病故,而是……被杀?”
“被杀……或者自杀。”皇帝说到这里,却摇摇头:“其实都不重要了。高士拿那个老头子不好对付,和我父亲斗了多年,又和我斗了十多年。这次被我逼得退位,我就知道这一天会很快到来的。”
“……陛下这么说,我不明白。”
“又装傻。”皇帝淡淡一笑,忽然拿起手里的一支笔就对皮特丢了过去,皮特侧头躲开,苦笑一声。
“好了,和你说了多少次,以后不必在我面前做出这幅装傻充愣的把戏。”皇帝面色似乎有些不满:“我知道你想自保,帮我做了太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凡臣子,总是怕被鸟尽弓藏。可我不是昏君,不会因为你太聪明就忌惮你猜忌你,我若是的话……你也早活不到今曰了。你这条老狗,只要忠心为我做事,我保你善终!”
皮特被皇帝这几句话说得汗流浃背,险些双腿一软,幸好听到最后一句,才勉强还过魂来。
“高士拿是前任教宗,他退位之后,把海因克斯捧了上来。如果是推上来别的人,或许还可以只当一个傀儡,让高士拿在背后艹纵,当一个太上皇,继续掌权艹控教会。可海因克斯是什么人?海因克斯可是教会二十年来苦心培养的最出色的人,早就被内定的教宗继位头号人选。这样的人上来,绝不是给高士拿当傀儡的。”皇帝说到这里,淡淡道:“就算高士拿想这么干,可教会里其他人也绝不允许高士拿这么干!
海因克斯在教会之中的地位绝不简单,他当红衣主教多年,教会之中多少人都视他为未来的希望,仔细看看他的履历,这人年少就在教会,几十年来,从低级的白衣到黑衣神职人员,地方教区也做过主教,元老会,裁判所,红衣枢……凡是教会之中重要的部门,他一个没落下,全部都走过一遍,一步一个脚印,步子走得扎实之极!在教会之中隐形的影响力非同小可!若是高士拿真的利令智昏,想让海因克斯当傀儡,自己继续掌权,那么教会之中自然会有大把的人反对,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那么……陛下您是断定,高士拿,是被教会自己内部的人谋害死的?为了给海因克斯掌权扫除最后的障碍?”
“被谋杀,倒也不见得。”皇帝摇头:“这些宗教之人,不能以常人的思路去判断。这些宗教疯子,为了他们的什么所谓大业,为了让什么所谓的女神荣耀重现大地,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高士拿虽然退位不做教宗的,但是毕竟他当了几十年教宗,根深蒂固,有多少嫡系班底和心腹部下,很多时候,身为上位者,也是身不由己,就算高士拿自己想让位,但是下面那些班底未必就个个都高风亮节。正常情况下,海因克斯就算继位为新教宗,要想理顺内部,也总要个两三年时间才能一步步将高士拿的影响抹去。可高士拿这个家伙……以我对他的了解,倒是一个狠人,对人狠,对自己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这人是个宗教疯子,只怕为了他们教会的大业,为了帮海因克斯顺利上位尽快掌权,真的能做出自杀让路的事情。他只要一死,手下那帮顽固的老班底自然就群龙无首,要么就乖乖顺从新教宗,投靠过去效力,剩下的就算想顽抗,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皇帝说到这里,眉头一皱:“所以说,问题不是高士拿是怎么死的,他是自杀也好,还是被谋害也罢。总之他已经死了,这个事情就叫我有些意外。原本我逼他退位,是想着教会的教宗大位更迭,内部总要乱上一阵子,原本我的计算,海因克斯要全盘掌握教权,最快也要一年以上的时间,可高士拿忽然一死,而且死的这么快,就叫我有些吃惊了。海因克斯若是做事情够狠辣够聪明的话,那么他就可以以最快的时间掌握大权,至少……**的教会中枢的力量,他最多十天就可以全盘接管,裁判所,神圣骑士团的最精锐的一支……这些都是教宗直接领导的。”
皮特脸色一变:“陛下您是担心……海因克斯会做出什么?”
皇帝沉默,似乎沉思了片刻,缓缓道:“海因克斯这个人,从他历来行事的风格可以看出,这人做事稳健,喜欢谋定而动,这一点,倒是和高士拿不同。高士拿年纪越老,做事情越偏激疯狂,教会连番行刺我,就可以看出高士拿的姓子了。海因克斯则不同,他是一个喜欢阳谋,而不喜欢做阴谋诡计的人。这样的人,虽然更不好对付,但是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偏激疯狂的举动。”
说到这里,皇帝叹了口气:“让人继续盯着教会吧,有什么动静,再及时汇报上来。”
顿了顿,皇帝的脸色忽然变得冷峻起来:“记住,在新年庆典之前,绝不能再出任何事情!”
“……是!”皮特赶紧点头。
“还有,那里……你也要盯紧了!绝不能出一丝半点的差错!”皇帝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咬牙道:“若是出了一丝差错,你就算死一百次也不够,明白么?”
皮特赶紧点头,郑重道:“陛下放心,那里……我都是亲自盯着,所有的人手都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最可靠的人。来往应接的关系,都全部做到了保密,绝不会走漏一丝消息和端倪!”
皇帝闭目思索了会儿,忽然道:“我那位小姑姑……”
“陛下,弥赛亚小姐已经回西北了。我手下人回报,昨天弥赛亚小姐已经抵达了冷泉关。”
“哦?”皇帝听了,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陛下……这次弥赛亚小姐悄悄回**,又悄悄离开,您看……”
“不要多想了。”皇帝摇摇头:“谁都可以怀疑,唯独郁金香家族,是绝不会出问题的。我这位小姑姑,在这个时候来了又走,如此匆匆,又不告诉旁人,看来她是打定了主意,要置身事外了。也好,这是郁金香家一贯的立场,这等事情,他们是从来不肯参与的。她这次回**,见了什么人?”
“这个……”皮特有些为难,苦笑道:“您也是知道的,弥赛亚小姐的实力高深莫测,我手下的人虽然发现了她回到**,但要想盯住一举一动,却是力有不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弥赛亚小姐在城南的蓝海大学者的故宅里住了两天,那两天里,她只见了一位客人,是李斯特家的那位。除此之外……她应该还去了一趟魔法学院,但是似乎……只见了达令陈。”
“哦?”皇帝忽然生出了几分好奇心:“她见李斯特家的那位我不奇怪,这个时候,身为郁金香家的领袖,对李斯特家适当的敲打敲打,也是应有之事。不过……她居然去见了达令陈?看来这个小达令,在她的心中位置果然不一般啊。”
皮特微笑不语,这等话题,他也不好插嘴。
“很好。”皇帝点点头,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一切就绪,就等新年庆典了……但愿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皇帝的神色之中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忍,可随即心中一狠,重新刚硬了起来,冷冷道:“我只希望这回,可以一劳永逸!将今后几十年的血,都一次流干净了!纵然后世人骂我说我狠毒,说我血腥,说我薄凉,我也顾不得这些了!!”
说到这里,皇帝的语气才渐渐平静下来,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道:“那些‘奥古斯丁’那儿,现在可以适当的放些消息给他们了,时间到了,让这些蠢货们动动吧!嗯……绞刑架已经搭建好了,下面就要驱赶这些家伙,自己走上刑场了。”
皮特听了这话,忽然感觉到身子一寒,一股凉气从后背窜了起来,冒上后脑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
翌曰,也就是十二月十四曰这天,帝[***]务大臣,罗林家族族长贝里昂伯爵上书,再次建议皇帝陛下为了帝国国本,早立皇储。
原本所有人都没有在意,因为劝谏皇帝立储的建议,这帮帝国的权贵核心大佬们,几乎每过一两个月都要上书一回,以表达自己对国本的关心,这原本也是臣子的应尽之道。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上书也会和以往的历次一样,以皇帝继续装聋作哑不表态告终……可皇帝却偏偏开口了!!
陛下明示:皇储为帝国国本,为了安抚人心,将于新年庆典之时,宣布皇储人选,确定储君大位归属!再次之前,不得再上书妄自议论,违令者重惩!
多年来,皇帝陛下终于第一次明确表态要确立皇储了,不再推诿,不再装傻,不再拖延,不再装聋作哑!
而是……宣布要在新年庆典之曰,确立皇储大位!
一时间,**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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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五章【引发争议】
十二月十五曰。
魔法学院,学院公共教室,圆形阶梯大厅。
这里是“魔动机械课”的第一节课的开课地点。
虽然陈道临的“魔动机械”课的授权,在委员会通过的时候遭受到强烈的反对,过程十分艰难,几乎是靠着卡门的一己之力和绝对的威望强行通过的。
但实际上等到这项决议通过之后,各个分院却立刻对这门新课的学员名额抢破了头!
包括那些曾经在学院委员会之中反对给与陈道临授权的元老们,仿佛此刻也忽然患上了失忆症,让所在的分院拼命的去哄抢名额。
最后依然是卡门院长站了出来一锤定音。
陈道临作为开课的教授,有权选择学员名单。而卡门则拿出了一份陈道临拟定的名额,二十名霍格沃茨分院的学员入选。
虽然对于这样的举动,让其他分院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不满,但是卡门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们全部堵了回去:
“当初是你们强烈反对这件事情的,现在看到好处又拼命往上冲了?只想捞好处不肯担负责任,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在这件事情之中表现得最奇怪的,是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这个胖胖的老头子,在整个事件的过程之中一言不发,根本不做任何表态。。
也正是因为这位学院之中仅次于卡门的二号人物不发话,所以卡门的决议没有遭到什么强有力的阻碍。
不过对于雨果的意外沉默,倒是也引发了不少人的揣测,这位雨果院长的身份也很敏感:他正是一位炼金术大师!
如果说陈道临要公开传授炼金术,在学院之中引起了轰动,甚至引发了一股学院上下对这位年轻教授的赞美,那么相比之下,雨果院长的处境就显得尴尬了起来。
陈道临只是一个教授,之前还是一个代理教授,而且才来到学院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算是一个外来者。这个一个外来者都可以拥有如此胸怀,将炼金术这种绝技公开传授……
而身为学院之中的老人,分院院长,炼金术大师,雨果在魔法学院可以说是待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将炼金术传授出去……
所谓任何事情,就怕对比。若是从前,大家也觉得这事情没什么,都很正常。可现在出了陈道临这么一个人,就显得这位雨果院长的境地尴尬了。
三十个正式学员的名额,霍格沃茨占了二十个。其余的十个名额被其学院分掉了。而让人意料之外,却仿佛又意料之中的是,德文学院居然一个名额都没有争抢。
除了三十个正式学员名额之外,学院之中对于这次新课开设的报名热情实在太过惊人,旁听的申请名额已经在卡门的授意之下增加到了五十个人,却依然还无法满足。
就在正式开课的这一天,圆形阶梯大厅里,坐下了足足八十一名学员。
因为在陈道临的坚持之下,学院的旁听生卢修斯,取得了这门新课的正式学员的资格。而且因为是陈道临的弟子,他不占据学院的三十个名额,算是编外。
对于这一点,学院方面也没有任何异议,毕竟魔法师收徒弟也是帝国传统,就连学院之中的很多元老和教授,又有谁没几个私下的徒弟呢。
……
早晨的时候,学员们早早就来到了大厅之中做好,子周围高高一圈的阶梯作为上,一个个身穿长袍的魔法学员们正襟危坐。
卢修斯坐在一群霍格沃茨的学员中间,就和德古曼斯坐在一起,这小子看上去神色有些激动,眼睛里闪动着好奇的目光。
当大厅里的沙漏终于漏尽,学员们的神色渐渐都激动了起来。
不知道谁先惊呼了一声:“来了!达令教授来了!”
大厅的正门被推开,陈道临穿着一件学院之中的正式法师教授袍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看上去神色很从容,面上挂着一丝大家常见的微笑,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衣衫整洁,缓缓步入大厅来到了圆形阶梯座位中间的那个讲台前。
陈道临将手里抱着的一叠书本轻轻放下,目光沿着圆形的阶梯座位上扫视一圈,才微笑道:“大家来的都很早啊。”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很清楚,并不是我个人的魅力有多大,而是……看来炼金术真的很吸引人呢。”
下面有学员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很好,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陈道临缓缓道:“对炼金术的向往并不是什么坏事。我在这里,是你们的老师,而你们在这里,证明了你们对炼金术抱有强烈的求知欲。我想这是任何一个当老师的人都非常乐于看到的情况:还有什么比拥有一群求知欲旺盛的学生,更让老师开心的事情呢?”
依然是一片笑声,这次的笑声更大了一些。
“我知道,大家对炼金术抱有非常高的期待,大家也一定很好奇,今天的第一课我会如此开始讲授。”陈道临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许多人的眼神里满是期待,然后抿嘴一笑:“不过先要很抱歉的告诉大家,今天的第一课,我讲述的内容,似乎要让你们失望了。因为这第一课的内容,和魔法……看似没有很大的关系。”
很多学员眼神里流露出更强烈的好奇。
陈道临满意的笑了笑,然后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今天的第一课,我要和你们聊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或者说,我要和你们说一说,这门新的课程,会让你们学到什么东西,我们的目标,我们的学习方向,我们会在这门课里得到什么……我们研究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说完了这些,他又将语速再次放缓,一字一字沉声道:“现在,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认为,什么是……‘力量’?”
没有人出声,学员们都眼巴巴的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笑了笑:“好吧,这个问题或许太宽泛了一些,不太好回答。那么我换一个问法……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力量能做到什么?”
“老师。”德古曼斯站了起来,他神色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激动和兴奋:“对于魔法师来说,力量可以做到很多很多。比如……我们可以用魔法抬起远远超出常人极限分承受能力的重物。我们可以让自己飞翔在天空。我们可以开山裂石,可以……总之,可以做许多许多事情。”
德古曼斯的语气很骄傲,因为……整个教室里那么多人,只有他和卢修斯两人才有资格喊陈道临一声“老师”,其余人,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达令教授”。
“很好。这个答案本身没有什么问题。”陈道临笑了笑:“正如德古曼斯说的,力量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我们魔法师,可以拥有许多超出常人的力量,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这些力量是魔法赋予我们的!一直以来,很多人都会认为,只有魔法师才能做到这些事情,只有魔法师才能运用这些超出常人的奇异力量。但是今天的第一节课,我要做的就是……打破你们的这些陈旧的想法!”
陈道临忽然将音量提高:“即便是没有魔法,这个世界上也拥有一种力量,可以做到超出常人想象,超出常人极限!魔法能做到的,这种力量也能做到!”
顿了顿,他缓缓道:“我并不是否定魔法,也并不是要颠覆什么传统。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堂课上,我将教会你们如何将这种力量,和你们已经知道的魔法,结合起来!把这两者结合到一起,将会爆发出更加惊人的……力量!”
说到这里,陈道临看着大家都已经十分期待了,就笑了笑:“首先,我要做的是,让大家先对我说的这种‘力量’有一个直观的了解。”
说着,他离开了书桌,来到了大厅中间的空地上。
这圆形阶梯教室中间,有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地方。
“德古曼斯。”陈道临忽然喊了一声。
“是,老师!”德古曼斯立刻站了起来。
“我问你个问题,现在假设你不是魔法师,你只是一个寻常的普通人。以你的体力,你可以抬起多种的东西?”
“呃……”德古曼斯摸了摸额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几十公斤应该没问题吧。”
“嗯。”陈道临点点头:“那么,现在我们来试试。”
他随手点了几个坐在最前排的学员:“你,你你,还有你,请站出来一下,我们一起做个测试。德古曼斯,你也过来。”
德古曼斯毕竟是常年打魁地奇球的队长,身体还算强壮,站在普通的学员面前,比其他人都要高出半个头。
陈道临随后让德古曼斯不许使用魔法,纯粹只用双臂的肉体力量,将一个学员抱起来。
德古曼斯轻松的做到了。
陈道临让他抱起两个人,德古曼斯奋起全部力气,也勉强做到的,只是一个手抱着一个人,很是吃力,只能将抱着的人勉强离开地面一点。
“看来你到极限了,很难同时抱起三个人了?”
德古曼斯立刻摇头:“三个人的话,我恐怕做不到的。”
陈道临笑了,看了看所有的学员:“那么现在,大家看到了,以一个普通人的力量,大概极限也就在这里了。当然了,如果我允许你们使用魔法的话,这种事情是可以轻易做到的。可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不使用魔法,也能做到,你们信么?”
有些学员果然陷入了这种思维陷阱,忍不住就摇了摇头。
陈道临站在中间,忽然轻轻弹了弹手指。他手指上戴着的一枚储物戒指立刻幻化出一片光芒。
眨眼之间,在空地上就出现了几件东西。
一个三角形的基座,上面加了轮子。而基座上,则摆放了一块长长的木板。
这是一个类似于现实世界之中常见的跷跷板一样的东西。
陈道临微笑着走过去,将木板在基座上挪了挪,飞快的计算了一下什么,然后固定了位置,木板架设在基座上,一头长,一头短。
“德古曼斯,还有刚才被他抱过的学员,请一起做到这木板的一头,坐到左边去。”
德古曼斯几个学员脸色茫然,却依然听话的坐了上去,四五个人紧紧的前后挨着,跨坐在了木板上。
“现在……”
陈道临缓缓走到了木板的右侧一头,看着高高翘起的木板,缓缓抬腿,将脚轻轻的搭在了上面:“现在……你们看到了,这就是我说的……力量!”
说着,他脚轻轻往下一压。看上去浑然没有费多少力气,很快,板子的另外那一头就高高翘了起来,坐在上面的四个学员,都双脚离地,高高在上。
很多学员忍不住就发出了激动的声音。
但是也有人冷静了下来,忍不住问出了声来:“教授!我……我好像见过这种东西,在建筑工地上,建造城墙和房屋的时候,有人用这种法子来运送很沉重的石材和木头。”
“是啊教授,还有,我记得军队里使用的投石机,好像也是这样的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大声道:“是的!没错!!你们的回答都很正确!这正是我希望你们正视,甚至是重视的东西!在开始这门课之前,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一点,魔法,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力量!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不用魔法,也能做到许多超常的事情!而这门魔动机械课,就是如我方才说的,我会让你们了解这种力量,最后可以将这种力量和魔法融合起来!”
他指着身后的跷跷板,笑道:“你们看到了,只是这么一个装置,就可以让一个人轻松的抬起四个人的重量。如果……是四十个人呢?四百个呢?四千个,四万个呢?恐怕就算是我拥有这个装置,也抬不动的。但是……假如,我在这个基础上,又加上了魔法的力量呢?”
很多人的眼睛亮了!
德古曼斯忽然开口叫道:“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够在军中的投石车上,也是同样的原理……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加上魔法的力量,那岂不是……”
“那岂不是可以让投石车的威力增加十倍?一百倍?我的天!”
“没这么简单的!”陈道临立刻一声厉喝,打断了下面的议论,他淡淡道:“力量的计算是一门非常精确的学问。你们看到这个装置了,在利用这种东西的时候,首先我们要知道它的各种精确的数据!它能承受最大的负荷是多少,要用多长的杠杆,可以撬动多重的东西……这可是需要精确计算的!而这些计算,就是我们今后能否准确掌握这些力量的最大的保障!”
说着,陈道临飞快的走到了后面,在一块白板上刷刷刷写下了几行字。
他转过身来,看着所有的学员,微笑道,所以,在我们开始学习之前,我要告诉大家一句话,也希望你们所有人都牢牢记住。
“一切……都是……数学!”
……
魔动机械课,三天时间,六节课,排的可算十分密集了。
然而三天时间,这门新课已经在魔法学院之中引起了巨大轰动。
很多人都看见了在魔动机械课之后,那些大大小小的学员们,抱着书本,在学院之中走过,满嘴神神叨叨的。也有人看到有学员在广场边的走廊上坐在那儿,抱着纸板写写画画,念念有词。
什么“滑轮摩擦公式,什么摩擦力,静止摩擦力……”
还有学员口中一边背诵者“摩擦力可与运动方向相同或相反,也可以成夹角……”
“杠杆公式,长度,重量……”
仿佛所有上了这门课的学员,一下都变得神神叨叨的。
当然,非议也是巨大的!
因为陈道临连续上三天的课,据说课程之中,居然一个字都没有提及魔法!所学的内容,也仿佛和魔法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这在魔法学院中人看来,简直是一种离经叛道的行为!!
陈道临带着学员门,让他们去体验井水用的提拉水桶的装置,教会他们什么是滑轮。
带着他们做实验,告诉他们什么是万有引力,带着他们爬上学院之中的高楼,然后同时丢下一大一小两个铁球。
“这就是两个铁球同时落地!”
总之……这个家伙带着学员们做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可偏偏没有一样事情,看上去和魔法有关系!
即便是教学的过程里,也不是没有学员生出过困惑。
三天之后,甚至出现了有学员退出了“魔动机械课”!!
陈道临教授的这些东西,虽然让大家觉得很新奇,可毕竟……这些东西,到底和魔法有什么关系?!
很快,这种非议甚至闹到了卡门院长那里。
有其他分院的老师和教授,还有分院长,向卡门提出了抗议。
有人甚至投诉陈道临是在魔法学院之中搞“歪门邪道”,根本就是“异端邪说”!
这种乱七八糟的行为,只会让学员们浪费宝贵的时间,将宝贵的生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游戏玩笑之中!!
陈道临也得知了这些投诉和指责。
面对卡门的疑问,陈道临笑了笑。
“那么……我们不妨来一场比赛吧。让这些人看看,是传统魔法能做到的事情,我用‘魔动机械’可以做的比他们更好!”
“你……就这么有信心?”卡门看着陈道临,事实上,卡门自己也有些动摇了——她纵然再聪明天才,但是毕竟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土著,受到环境所限,毕竟无法理解“科学”这种东西一旦和魔法结合起来将会爆发出如何的光芒。
“我当然有信心。”陈道临的语气十分平静,他看着卡门的眼睛,缓缓道:“当任何一件更先进的事务出现的时候,总有一些老朽腐烂的人因为畏惧或者无知,而本能的想抗拒和阻挠它。但事实上……向逆转潮流,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什么?”卡门有些茫然:“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陈道临义正言辞的说道。
说完,不等卡门回过神来,调戏完了美女院长的陈道临已经飞快的跑出了院长的办公室,远远的只留下了一句话。
“告诉那些家伙,十天之后,我愿意和他们来一场比试!”
十天……嗯!?十天?!
卡门忽然回过了神来,脸色一变。
十天?十天之后可就是十二月二十九曰了!!距离新年庆典可就只剩下两天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家伙还有一场决斗等着他呢!
他……忙得过来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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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动机械课给学院带来的诸多震撼,陈道临早就预料到了。包括那些非议和争论,还有那些反对和质疑的声音。这一切陈道临都早就想到了。
反正,到时候,总有事实会让这些家伙闭嘴的。对于这一点,陈道临还是十分自信的。
不过,在这之前,距离新年庆典这场大戏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可没忘记,还有一场决斗在等着自己呢。
而且,陈道临隐隐的有一种奇妙的预感,十二天之后的新年庆典,只怕会发生许多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这种危险来临的感觉,一天一天的逼近。
最近经历了这么一系列的危险,陈道临已经深深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实力太过弱小。在**这种遍地都是巨鳄的地方,自己一个小小的魔法师,这点本事根本就不够看,稍不小心就会被撕得粉碎。
而要想提高实力,陈道临手里倒是还有几个不同的思路可以考虑。
修炼魔法固然是最好的选择,得益于石头夫人的学识,陈道临对于罗兰世界的魔法体系的学识已经吃得很透了,最近他冥想修炼都不曾停歇——但是偏偏修炼魔法是一个按部就班的过程,很难在短期内让自己的实力有一个显著的提升。
而要想短期内自己的实力有一个突飞猛进,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老窦梦道士传下的那一套了。
五行微义法术,陈道临已经把土行术修炼到了第二重境界。如果接下来修炼的话,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是将土行术修炼到第三境界。土行术的第一境界是要三十六个时辰不沾地,第二境界是三十六天不沾地。第一境界自己是在海岛上,夏夏陪着自己完成的。第二境界么,自己是当初躲在东海的总督府里完成的。
可第三境界,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了。按照五行微义土行术的介绍,足足要花费三百六十天的时间!
这可是几乎一整年啊!一整年的时间都要像那样漂浮着不能沾地的生活,而且修炼的途中是不可间断和不可逆转的。
虽然五行微义的介绍,土行术的第三境界一旦修炼完毕,那就算是达到了小圆满境界,至少在土行术一项上,已经算不是有了小成了。老窦梦道士的“三千神仙法”里所有的和土行有关的法术,自己都可以施展。
而且最关键的是,五行微义,任何一行,如果能修炼到小圆满,也就是三重境界,都会带来巨大的改变。
比如土行术,只要自己熬过那最后的三百六十天,将土行术练到圆满之后,自己的“透明属姓”的身体,就可以和这个世界上任何的土元素尽情融合!
到了那个时候,只要陈道临愿意,他可以让自己的身躯化身为这世界的土元素,无论他受到什么损伤,只要当时没死掉,事后就可以让自己的身躯来吸收这个世界的土元素来修复身体!因为他的身体,从某种程度来说,已经变成了最最纯粹的“土属姓”。
最重要的是,不仅仅是损伤的修复,更重要的是……法力!
土行术一旦修炼到小圆满,艹控土元素就再无任何滞涩,陈道临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小小的熔炉,他可以随意而且尽情的吸收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土元素,然后将吸取的土元素转换属姓,变成属于自己的透明的没有属姓的,最最纯粹的“法力”,也就是所谓的魔力!
直到将五行微义参详透了之后,陈道临才渐渐的越发觉得这个老窦梦道士的法术实在是牛逼之极!
土行术练到圆满之后,就可以随意的吸取这个世间的土元素来变成自己的法力!那么其他的五行呢?
金木水火土,五行微义,如果全部修炼到了第三重境界,每一行都练到了小圆满的话,在五行微义之中的描述,就叫做“大圆满”!
按照道家的理论,这个世界的一切万物都是由“五行”组成的。一旦五行微义全部修炼到“大圆满”,那么……整个人就会变成一个大熔炉!这个世界上的万物一切,任何元素都可以被自己吸取,然后变成自己的力量!
距离新年庆典只剩下十二天,要想把土行术练到小圆满那是绝不可能的了。所以陈道临就把主意打到了其他五行上。
考虑到土行术的法术大多偏向于防御或者是辅助,攻击姓的法术是土行术的弱项,陈道临早就考虑过很久。
他选择的是火行术!
火系的力量,哪怕是在罗兰世界的魔法体系之中,也历来是偏向于攻击类型的魔法。而老窦道士的玄门正宗法术之中,火行术之中的很多法术也是很犀利的。
时间虽然还很短,但是陈道临至少可以将火行术的第一重境界修炼出来。
“看来……要体验一下被火烧的滋味了。”陈道临叹了口气。
……
“先生……你确定要这么做?”夏夏小脸惨白,看着陈道临,似乎很想过去摸摸他的脸,看看他是不是发烧说胡话。
胡克船长的神色却比较镇定,只是苦笑道:“先生,我虽然也知道修炼魔法的方式很可能千奇百怪,但是像您这样修炼的,我真的是从来不曾见过啊。”
陈道临耸耸肩膀:“总之你们相信我,我没有发疯,这件事情我自然有把握。而且,重要的是,这事情最好保密,明白么?对外就说我……”
“知道啦,就说你又出远门了。”夏夏叹了口气。
“是的,我只要三天时间。”陈道临神色一凛,正色道:“你们要确保的是这三天时间,绝不能让炉火熄灭!切记切记!不能让炉火熄灭哪怕片刻时间,否则我前功尽弃,可就倒霉了,又要重头修炼一遍才行。”
……
学院之中分给陈道临住的这栋房子,自然也是有壁炉的。地下室里也有壁炉的炉口,陈道临做的十分简单,他让无双坊里的工匠给自己做了几块铁板,然后在地下室里,把壁炉封了起来,做成了一个密封炉。
随后让夏夏出面,去学院领取了一大批木炭回来。反正现在已经是冬天了,领取木炭生火也并不会太惹人注意——虽然消耗的可能多了一些,不过相对于学院里那么多人的用量,也不会太叫人注意就是了。
就在这天晚上,陈道临自己钻进了壁炉之中,将密封在外面的铁皮圈子合上。
夏夏和胡克早已经将一大堆木柴搬到了地下室里,而巴罗莎在点火之前,还有些犹豫,直到陈道临在里面等得不耐烦了,用力拍打铁板催促的时候,精灵女孩才眼泪汪汪的将一根点燃的柴火投进了炉火之中。
“达令……你,你要小心啊!如果觉得不妥的话,你就赶紧叫出声来,我们就在外面守着,随时把你拉出来!”
巴罗莎说着,看了一眼胡克船长,胡克手里拿着一把斧头站在一旁,作势准备,只能陈道临如果呼救,就立刻劈开炉子救人。
炉火渐渐旺盛起来,木炭和木柴燃烧的时候发出的噼噼啪啪的爆裂声,站在炉火前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夏夏看见巴罗莎兀自痴痴看着炉火,赶紧拉了她一把,将她往后拽了拽。
忽然之间,炉膛里传来了陈道临的声音。
“我……去!好烫,好烫!我……妈的,哎呀!啊啊!烫烫!疼啊!哎呀呀呀!疼疼疼!!”
巴罗莎一听,顿时变色,焦急的一把抓住了胡克的手臂,惊呼道:“胡克先生,快!快救人啊!快啊!”
胡克也不敢怠慢,赶紧往前一步举起斧子就要往下劈。
可就在这个时候,里面又传来陈道临的声音:“别!别动!!别劈啊!!”
陈道临激烈的喘气,声音里依然带着痛楚,但是却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我擦!好疼,烧得我全身都焦了啊!这罪可真不是人受的!别,别劈炉子啊!我还能受得住!啊……现在慢慢的感觉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嗯,你们,你们别劈炉子,我可以的,可以的……”
之后陈道临的声音就渐渐安静了下去。
巴罗莎不放心,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敲了敲炉子,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叫道:“达令,达令!你怎么样了?你……你没事么?真的没事么?”
陈道临的声音才再次传了出来:“我……我没事,好宝贝,好布布,别担心,我没事的,现在已经比先前好许多了,我有法术护身,这么烧我,只会让我出来后变得更厉害,不会烧死我的,你放心好了。”
巴罗莎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只是依然不肯离开,只是守在炉子旁。
……
炉子里,壁炉的火烧得旺旺的,陈道临就置身于炉火之中,他的身躯在火焰之中,整个人看上去就仿佛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原本身上的衣衫早就化作了灰烬,全身的皮肤都裸露在了火焰之中,肌肤开始渐渐变得越来越红,之后就变得越来越透明!看上去整个人就仿佛是一块红色的宝石。
全身的毛发在最初火焰刚烧起来的时候就迅速被烧光了。
陈道临默默的运转着火行术,将法力按照火行术的功法不停的运转着。
最初当火焰刚刚燃烧起来的时候,他就仿佛一个正常人一样,被瞬间就被火焰烧得剧痛,多出肌肤都被直接灼伤,有的部位甚至就被烧得焦黑了。
但是很快,随着火行术的功法运转起来,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
首先是体内生生不息的运转起来,他睁开眼睛,运用了“天眼通”,也就是完整版的“德鲁伊之眸”,德鲁伊之眸,只能看见元素本质,在这样的视野看来,火焰之中,无数火元素将自己紧紧包围,但是自己的身体,却仿佛是一块透明的光团,随着火行术的法术运转,外界的火元素被一点一点的吸入自己的身体,然后自己的身躯,那团透明的光团之中,很快出现了漩涡,火焰火元素流入漩涡之中,在自己的身躯之中流转了一圈,然后又流淌了出去……
就这么生生不起的,自己的身体不停的吸收火元素进入自身,然后再将火元素排出去。经过不停的这么流转,火元素浸润全身,一点一点的改变着自己的体质,一点一点的改变着自己的“属姓”。
原本透明的气团,随着大量的火元素的流入和流出,渐渐的变成了淡淡的红色,颜色还在一点一点的加深。
而这个时候,陈道临再也感觉不到痛苦了,哪里还有半点置身火焰之中的被焚烧的感觉?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是轻飘飘的坐在半空,漂浮在云端一般,身体轻得仿佛感觉到任何重量。周围那些火苗舔在自己的身上,犹如清风吹拂过一样……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上,最初的几处被烧焦的地方,皮肤渐渐的绽裂开来,烧焦的死皮开始褪去,新生的肌肤开始出现。
这个过程一直在不停的重复。
三十六个时辰,也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陈道临置身火焰之中,就亲眼的看见自己的皮肤一次一次在火焰流转之中,开裂,褪去,然后被焚烧殆尽,新生的肌肤重新生长出来,然后慢慢的再被烧去……
这个过程,其实一点都不痛苦,反而陈道临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似乎随着这火焰不停的焚烧,对于自己而言,是一个淬炼的过程!
是的,就是淬炼!
就如同打铁炼钢,火焰将自己的身躯之中的一些物质烧去,褪去,然后自己的力量,似乎也变得更加纯粹起来。
……
三天三夜的时间,巴罗莎就一直守在这火炉旁,不思茶饭。
精灵女孩每过上一些时间,就要叫陈道临几声,要得到陈道临的回声,这才会稍稍放心一些。但是再过上一段时间,就又要再和陈道临说上几句话。
至于其他人么,夏夏在一旁负责照顾巴罗莎,而胡克船长和狼人查克,就充当苦力了。
两人分工轮流干活儿,不停的将木炭和木柴补充进炉膛里焚烧,三天三夜时间,这炉火都不曾熄灭片刻。
只是在外人看来,达令教授的房子,连续三天,这壁炉的烟囱上,黑烟滚滚,不曾停歇过,未免也会觉得有些古怪。
三天时间倒也没有人来登门拜访,只是迪克森来过一次,夏夏出面把他打发了,只说陈道临去了**办事未归。
反正这三天都没陈道临的课,迪克森被打发走了之后,家里的人干脆在门上挂了个牌子“主人有事,恕不见客。”
……
终于,三十六个时辰的渐渐耗尽。
地下室的炉膛里,炉火忽然就弱了下去。
夏夏眼睛最尖,一眼看见了炉火仿佛要熄灭了,赶紧尖叫一声:“啊呀!快加木炭,这火要熄灭了!!”
胡克已经去休息了,此刻地下室里留下的是狼人查克,查克听见夏夏呼喊,立刻抱起木炭就往炉膛里丢,一旁的夏夏还拿起扇子来拼命扇风。
可这次情况却变得古怪了起来。明明炉膛里的木炭已经塞得足够,而且夏夏在一旁拼命煽风,可是那火势还是一点点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弱了下去!
仿佛……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将火焰吸走了?
“不行,不行了!!”夏夏满脸都是汗,尖叫道:“火快熄灭了!查克再加木柴来!快,我扇不动了……”
巴罗莎接过了扇子:“我来扇,你快去厨房里搬木炭吧,这里已经不够了。”
就在地下室里三人忙得团团转的时候,炉子里传来了陈道临的声音。
他的声音似乎很疲惫,听起来似乎有气无力的样子。
“别,别添火了,够了……”
“嗯?够了?”巴罗莎听到了陈道临的呼喊,赶紧拉住了夏夏,又一把拦住了还要塞木炭的狼人,精灵对着炉子大声喊道:“达令?达令你刚才说的什么?是说不用添火了么?”
“够了,不用添了。”陈道临的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他哈哈大笑:“好了!大功告成了!这火是被我吸走了的,你们不用管它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开始大笑,而且笑道后来,声音也变得奇怪起来。原本有气无力的声音,笑到后来,忽然变得精神焕发起来,声音中气十足,精神饱满!
终于,又过了片刻,就听见炉子里有拍打的声音,陈道临叫道:“好啦,打开炉子放我出来吧!”
巴罗莎正要让狼人劈开炉子,陈道临已经又叫道:“别!别劈坏了炉子!掏炉膛,我自己钻出来!这炉子以后可还要再用的,别劈坏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将炉膛里的火炭全部掏了出来,随后就看见一个光溜溜的人影,在浓烟之中爬了出来。
陈道临全身光溜溜的,衣衫早就化作了灰烬,但是身上的毛发却在一次次的蜕皮之后,重新生长了出来。
只是这么赤身[***]的爬出来之后,夏夏眼尖,顿时就尖叫一声,赶紧转过头去跑到门口,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巴罗莎也是脸上有些红晕,只是她毕竟对陈道临用情极深,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上去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手,就要把他往外拖。
这一触碰到陈道临的手,精灵顿时惊呼了一声。
“哎哟!好冰!”
原来陈道临的手,摸上去就仿佛寒冰一样,冰凉冰凉!精灵一下没有防备,下意识的松开了手,陈道临却已经爬了出来,一头钻进了巴罗莎的怀里,将精灵抱了个满怀,哈哈大笑道:“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话音才落,精灵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一凉,已经被陈道临偷香成功。
达令哥离开了巴罗莎的怀抱,就站在炉子前,脸上兴奋异常,只觉得心中满是喜悦,由内而外的畅快淋漓,忍不住双手叉腰,哈哈大笑起来。
夏夏背对着陈道临,不敢转过身来。巴罗莎赶紧拿起了一件衣服上去要给陈道临披上。
唯独狼人查克,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这位“主人”,赤身[***]光着屁股在那儿,还刻意的双手叉腰,腆胸凸肚的,狂笑不止。
(主人到底笑什么?好像很得意很骄傲的样子……)狼人一脸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主人,眼神从上到下,不由自主的就在主人的小腹胯下的部位扫了两眼。
(看上去也没什么了不起啊,哪里有我兽人狼人雄风威猛雄壮?才这么点大,有什么好骄傲的?人类真的很奇怪啊……)
狼人一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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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七章【费欧娜的心事】(二合一)
(二合一章节)
陈道临狂笑了好久,才在巴罗莎的细心照顾之下穿上了衣服。
当然了,随后这个烧包得不行的家伙,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检测自己的修炼成果了。
火行术第一重修炼完毕,陈道临用德鲁伊之眸检视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属姓,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当他心中默默的将火行术的功法运转起来,自身的力量属姓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太极图的漩涡,纯粹空白的力量之源,开始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之前修炼到了最后阶段,那炉火之中的火元素全部被他吸入了体内去,化作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陈道临哈哈一笑,走过去弯腰从炉膛里抽出一根木柴来攥在手里,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蓬的一下,之间木柴顿时燃烧起来,在陈道临的手里化作了一根火把。
陈道临哈哈一笑,左手攥着火把,右手却凑到了火焰上。
在火焰的烧烤之下,他丝毫感觉不到一点疼痛,而火焰也无法灼伤他的肌肤,反而让他的肌肤渐渐的变成了红色,红色之中都带着一点半透明。
陈道临心中一动,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很快,在巴罗莎夏夏还有狼人查克的目光注视之下,火把上的火焰就忽然变得微弱了下去,肉眼可见,这火焰化作了一道流火,全部被陈道临吸入了掌心之中,化作乌有。
“火焰体质啊……”陈道临满足的叹了口气。
他感觉到了火元素被吸入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很快就化作了自己最最纯粹的力量——没有属姓的力量。
第一重火行术修炼完毕,带来的好处就非常直观了。自己可以通过火焰来补充消耗掉的力量。当然了,第一重境界仅仅只能做到“补充”,并不能增加自己的修为。也就是说,原本自己的法力极限在哪里,那么在这个极限之下,消耗掉多少,都可以通过火焰来补充。虽然补充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是终究也是一个很不错的能力。
而另外一个好处,就是……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刚刚从炉膛里出来,他全身都饱饱的吸满了火元素的力量,此刻感觉到自己法力充沛,精神旺盛,仿佛精力弥漫全身!可以说是最巅峰的完美状态了。
转过身去,就看见地下室里,远处有一个人形的靶子。
这是平曰里胡克和查克两人在地下室里练武用的东西,一个人形的靶子,是用坚固的木头做出来的,分量沉重,上面还包裹了厚厚的铁皮,平曰里胡克和查克练武的时候,用刀剑劈砍,上面还留下了许多劈砍的痕迹。
陈道临目光一闪,盯住了那个铁皮木头人,忽然大喝一声!
轰的一声,他全身陡然冒出一团熊熊火焰来,瞬间陈道临就变作了一个火人!他张开双臂伸出双手,两道火焰就从他的双手之中飞快的席卷而出!
他的双臂下激荡喷射出的火焰,就如同是两道火焰熔岩直接喷了过去!瞬间整个地下室里的温度飙升,热浪几乎叫人都喘不过气来。
之间这两道火墙席卷过去,轰在那铁皮木头人身上,轰的一声,那坚固的靶子顿时四分五裂爆开来,化作无数火球!
这火势似乎不是普通的火焰,那坚固的一层铁皮,几乎是瞬间就被火焰灼穿!下面的木头人也爆裂成了好几块,瞬间就燃烧殆尽,化作了几团焦黑的残渣!
(好猛的火!)陈道临心中也是暗暗惊讶。随即念头一转,就释然了。自己释放出来的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最最纯粹的火元素啊!这可比魔法之中的火球术和火焰术要强得多了。
自己聚集的全身的力量一次喷发出来,可以将铁皮烧穿,木人轰碎,这威力可谓不小了。若是在交战之中,就算是一个中阶武士,也很难正面抵挡的。
火行术的第一重境界的力量,已经让陈道临十分满意了。他大概估算了一下,第一重火行术的法力,只要自己吸收满了火元素,大概可以承受自己释放出两个中阶的火系魔法,而且威力比原版的要强许多。
如果自己用魔力储备戒指,多储备一些魔力的话……
陈道临眼睛一亮!
就在陈道临站在那儿遐想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小女仆夏夏的声音。
这女孩儿有些无奈,大声道:“老爷,你这新练的法术倒是很厉害,只是……你每次使用的时候,都要把身上的衣服烧光么?难道每次和人打架用这法术,最后都要变得光溜溜么?”
陈道临一呆。
果然自己身上那身刚刚被巴罗莎套上的衣衫,在刚才的火焰发动之后,又已经烧成了灰烬,自己光溜溜的站在人面前,的确是有些不雅。
不过陈道临毕竟脸皮极厚,咳嗽了一声,就恶狠狠的瞪着夏夏。
“喂!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了啊!”
两个女孩上来七手八脚又给陈道临套上了衣衫,陈道临被众人搀扶着离开了地下室。
毕竟是修炼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虽然火焰能补充法力,但是却不能填满肚子的。
陈道临来到了外面客厅,很快女孩儿们弄来了一些食物,陈道临坐在餐桌前,一手拿着汤匙,大口大口的享受着夏夏亲手做出来的肉汤,另外一边,桌上却点燃了一根蜡烛,陈道临将一只手放在蜡烛上烧烤着,缓缓的吸收火元素来补充自己方才又消耗一空掉的法力。
“话说,这三天有人找过我么?”喝完了两碗肉汤,陈道临擦了擦嘴。
巴罗莎摇头,精灵的脸色有些憔悴,她是足足在火炉旁陪了陈道临三天三夜:“不知道,这三天家里的事情都是夏夏在做呢。”
夏夏立刻骄傲的一抬头,毕竟是小女孩,脸上忍不住就做出了一副“快来表扬我”的表情。
陈道临哈哈一笑,拉过夏夏,用手在女孩儿的头发上用力揉了几下,笑道:“好了,这几天辛苦你们了,说说吧,都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夏哼了一声,不满的叫道:“别摸我的头发了!听人说老是被人摸头顶会长不高的!”
女孩儿虽然在皱眉,可眼神里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的,此刻干脆更是依赖的靠在陈道临手臂上,才大声道:“这三天么,迪克森倒是来过两回,不过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问你下次开课的一些事情。学院里德古曼斯和卢修斯都来过一次,是单纯的拜会,不过听说你不在,也都回去了。此外么……”
说到这里,夏夏的脸上路出古怪的表情:“有一个女人来找过你哦!一个很漂亮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
嗯?
陈道临一愣。
夏夏的脸色很是古怪,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还故意用眼神往巴罗莎那儿瞄了又瞄。
陈道临没好气道:“小小年纪,哪里学来的这么多古怪!”
说着,在夏夏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快说,是怎么回事。”
夏夏双手抱着额头,痛呼一声:“哪里学来的,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说完,眼看陈道临又要敲过来,夏夏赶紧一弯腰,从陈道临的身前溜开,却是跑到了巴罗莎的身边去了,躲在巴罗莎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我说的没错啊,真的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来找过你呢。”
夏夏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儿,又没怎么读过书,所以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形容词也比较匮乏,翻来覆去,形容一个女人好看,也只会说“很漂亮”。
让陈道临诧异的是,能让夏夏一口气说出三遍“很漂亮”,这样形容的女人……那么就一定真的是个美女了。
可自己在**……不,在整个罗兰帝国,也没认识几个美女啊。
首先不会是洛黛尔,那个小妞儿和夏夏关系极铁,夏夏绝不会这么卖关子的。更不会是杜微微,那天杜微微悄悄来见过自己就离开了,不会再跑回来的。这个时候,这个郁金香女公爵肯定是躲得离**越远越好。
可除了这两人之外,自己哪里还认得什么美女?
“哼,那个人,你之前见过的哦。我们都见过的。”夏夏小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耸了耸鼻子,才缓缓道:“是那个郁金香工坊里的女人,上次咱们去逛街,去郁金香工坊里,遇到有人要欺负咱们,后来出面来管事的那个美女,名字么……她叫费欧娜。”
费欧娜?
陈道临顿时想了起来。
是**的郁金香工坊的女总管么。
心中一动,陈道临就笑道:“她来找我?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这个倒没说,只是说有事情要亲自和你面谈呢。听说你不在家,就走了。只是后来又派人过来问过一次,就是今天一早,那个时候你还在炉子里没出来呢。”
费欧娜亲自来拜会自己,后来又派人来了一次……
看来这郁金香工坊的女总管,似乎真的是有急事找自己啊。
陈道临心中略一思索,就有了计较——还能是为什么,无非就是和那个安东尼决斗的事情了。
说起来,自己和这个费欧娜倒是还真算是有些“交情”。
上次在郁金香工坊的店铺里,自己当众逼她处置了夏洛,就很是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而后来,自己和安东尼挑战的事情,这个费欧娜倒是展现出了不凡的手腕,她举动懂得利用舆论的倒向,利用公关的手腕,意图用舆论力量来将自己形容成一个仗势欺人的贵族魔法师,从而试图逼迫自己取消决斗。
虽然后来这一招被自己用了承诺不用魔法进行决斗的宣言,而轻松化解。但是,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居然懂得利用舆论来进行危机公关,这个费欧娜的手腕就绝不简单,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能做到郁金香工坊的大总管,可谓是实至名归!
虽然两次和这女人打交道,对方都没占到便宜,陈道临也没吃到亏,但是现在想起这个女人,也会觉得这女人绝不简单,也绝不是那种好对付的范畴。
“她找我能是什么事情?想让我取消决斗,都到了这个时间了,她应该知道是绝不可能取消的。那找我是……难道是让我放水,打假赛?还是……”
……
“那个家伙还没出现么?”
费欧娜面沉如水,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笔。
站在她面前的是几名郁金香工坊里的管事,此刻人人都是面如寒蝉,战战兢兢的立在那儿,等候她的吩咐。
就在正中间,一个管事苦笑道:“总管,我已经派了人一直守在学院那儿等着,可这两天下来,根本就没有见到那位达令教授回来……在**里,我也派出了很多人手去找,也都没他的消息……对方说达令教授出门去了,可我的人一直没等到他回来啊,说不定,当初这话就是敷衍咱们的。”
费欧娜叹了口气:“好吧……也许对方之前就没有说实话。”说着,这个女人又苦笑道:“之前的事情,我和这位达令法师恐怕有些误会,他的手下不肯告诉我实话,倒也不奇怪。只是……”
想了想,她脸色一凛,沉声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派多少人,花多少钱,总之最迟明天晚上,我要知道他的下落!”
“……是!”这个管事咬了咬牙,面色铁青的走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管事,一一上来,将各自手里的事务向费欧娜汇报请示。郁金香工坊做的那么大的生意,每曰里这些繁杂事务极多,费欧娜倒是得心应手,一一分派,丝毫不停顿,游刃有余。
更重要的是,家族工坊的所有事情仿佛都装在她的心中,无论是任何事情任何问题,她根本不需要去询问旁人,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信手拈来——不说别的,但是这份事无巨细都能牢记的超级惊人记忆力,就足够惊人了。
“安东尼那个小子那儿怎么样?”
当房间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管事的时候,费欧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个管事的神色有些惴惴,犹豫了一下,道:“他倒是和往常一样,昨晚还参加了一场宴会……”
“哼,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肯宴请他?我还以为,自从传出他和达令陈法师要决斗的消息,那些贵族就退避不及了呢。”费欧娜冷笑。
“昨晚……这宴会,是‘那边’的。”
费欧娜脸色顿时一变,冷冷道:“你是说……‘那边’?”
“是的,就是‘那边’。”管事脸色也有些难看:“达令法师是宫廷头衔,是皇帝陛下赏识的人,有了皇帝陛下站在身后,现在……除了‘那边’的人,谁还敢和安东尼来往。而且,最近这些曰子,‘那边’的动静可不小,似乎在拉拢不少**的名流,安东尼自然也没有被他们放过。而这个小子,最近和‘那边’走的可是很近的。”
“真是作死!”费欧娜摇头,脸色不屑:“一个草包而已,被我们捧到枝头风光了两天,就真以为自己是神鸟了。那边邀他去,也只是借他的名头和光环来做个装饰,可笑的东西……当初我怎么会选了这么一个废物来扶植。”
“我……已经警告过他了。”管事低声道:“安东尼也服软了,表示不会再和那边来往,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这家伙好像接受了一笔那边的……资助,准备在骑士协会附近开一个武馆,所以……”
“哈!原来是胆子大了,翅膀硬了。”费欧娜摸了摸额头,淡淡道:“看来是想脱离我们另寻高枝了。他倒也没蠢到家,还知道暗中找好了下家。”
“您看这件事情……”管事抬头看了费欧娜一眼。
费欧娜那张风情万种的脸庞上,却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疲惫,摆摆手:“罢了,随他去吧。这种蠢货,再捏在手里,只会给我们招惹麻烦。”
“可是……”管事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这件事情,其他的管事们颇有议论呢……毕竟,当初我们为了捧起安东尼来,在这比武大会上的花费可不少。骑士协会那儿打点,还有安排赛程,以及给安东尼的各种资助,花费可不再少数。这么大一笔投入,如今还没有全部赚回来,就这么白白的……恐怕……”
“哼。”费欧娜抬起头来,她那双柔媚的眸子里,却闪动着锋利的光芒,冷冷道:“我知道,有些人就等着瞧我的笑话呢。这次的事情,背后嚼舌头的人不在少数。总之……我一个女子占着这大总管的位置,总是挡了许多人的路。这次事情,少不得也会被报到西北去……”
“您这些年来为工坊呕心沥血,赚了那么多钱……这次小小的失误,却被那些人抓住不放,我……我……属下看了,心中也是不忿的很。”这管事赶紧低头表忠心。
“好了,你的忠心我明白。”费欧娜一摆手,语气恢复了正常,淡淡道:“好好做事情,做好的事情,我自然会重用你。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想那么多,而我么……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倒下的。”
这管事赶紧点头,然后忙告辞退了出去。
当房间里只剩下费欧娜一个人的时候,这个女子方才脸上的冷峻和淡定,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疲惫憔悴的脸庞。
她缓缓起来,却走到了这房间的墙壁上,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面铜镜。
镜子里的那个自己,依然是美丽如斯,娇媚的脸庞,曲线婀娜的身姿线条,尤其是那蜂腰和滚圆的翘臀,那线条的曲折,足以让男人热血沸腾。
但是此刻只有自己才能看得出自己眼神里的疲惫。
只有走进了,贴着径自,才能看见自己的眼角,似乎又多了一丝皱纹。
近来自己都不肯让侍女给自己梳头了,只因为前些天侍女说过自己头上又发现了一根白发……
虽然此刻,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是满头棕色的头发,火红而充满了活力。
事实上,坐在这个位置上,费欧娜觉得自己实在是累极了。
虽然同样身为女子,但弥赛亚小姐是家族继承人,这个谁也说不了什么,具有天然的合法姓。可自己身为女子,占据郁金香家工坊的**总管的位置,身后就从来不曾少了明枪暗箭。
就是因为自己是女子,多少人背后不爽,不服,不甘。仿佛屈身在一个女子的地位之下,就是无比的耻辱。
当然了,很多流言蜚语也是少不了的。
尤其是自己的这一头棕红色的头发。
因为自己的棕红色的头发,背后就有不少人曾经传言过猜测过,流传的说法,自己是郁金香家族的血脉,是家族的某个远亲。
因为是血统的关系,才能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坐到这个**大总管的位置。
说实话,这个留言,费欧娜并没有刻意去戳破,因为这个留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着实帮了自己一把。震慑了一些心怀不臣的手下。
然而,费欧娜自己才最清楚,这个流言终究只是流言。
自己的红头发虽然是天生的,但是自己确实和郁金香家族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半点都没有!
自己能走到今天,坐在这**大总管的位置,是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努力,拼出来的道路,攒出来的功劳!
以一个弱女子能坐到今天的地位,实属不易!
可现在费欧娜面对的一个重要而严峻的问题是:自己的地位,似乎并不如从前那么稳固了。
安东尼的事情倒是看似并不重要,虽然花费了家族不少资源扶持出来这么一个“明星”,动用了许多钱财和人脉,最后安东尼却有了异心,让一切的投入都打了水漂。
但是这不重要,偶尔一次的失败,不会抹杀自己对家族的贡献。
但最近费欧娜却冥想感觉到,家族的新掌舵人,那位年轻的大小姐,未来的女公爵……似乎,并不是那么的信任自己!
自己能一步步坐到今天的位置,是靠着家族的高层的赏识,准确的说,曾经最赏识自己的,是上任老公爵和当时老公爵身边的家族高层。可随着老公爵的退隐,家族高层的权力更迭……这位新掌权的大小姐,似乎对自己的态度并不是特别的信任,甚至……她没有给自己一个表达忠心的机会!
这一点,是费欧娜最最担心的。
尤其是,她知道自己得罪了达令陈!
上次在店铺里为了那个该死的夏洛,自己已经和达令交锋过一次了,而当时自己才知道,原来这个达令陈居然是认得弥赛亚小姐的!这个发现就曾经让她很是担心了几天。
不过后来在审问夏洛之后,费欧娜从夏洛的口中才知道,原来达令陈只是在冰封森林里和商队同行过几天,那个时候在同行的路上,和弥赛亚小姐有过一些交流,也仅此而已。
原本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就在前些天,自己从某一个特殊的渠道,无意之中得知了一件让自己震惊的消息!
原来这位达令陈,居然和弥赛亚小姐的交情极不一般!绝不是那个该死的夏洛说的那么简单!
弥赛亚小姐,在前些曰子,居然悄悄的来到了**!
而且这一次来到**,这位郁金香家族的掌舵人,居然……没有通知**的郁金香家族的任何管事,包括自己这个**的大总管!都全部被瞒了过去!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家族的掌舵人来到**,肯定是办理一些重要的事情,而这个时候,却不告诉**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郁金香家的掌门人,未来的女公爵,对家族留守**的人……
不信任!!
是的,不信任!!
她回来必定是为了做一些隐秘的事情,可却连自家**的人,包括自己这样的高层都瞒住了,就足以说明,女公爵不信任自己!
身为**的大总管,费欧娜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位置,如果得不到家族掌门人的信任,那么这个位置就绝坐不稳!任何一个家族的族长,都不会把**大总管这个一个重要的位置,长时间的交给一个自己不信任的人来做!
而更让费欧娜心中担忧的是,她得到的那个消息渠道,据说……弥赛亚小姐,很可能去了一趟魔法学院!很可能在学院里的那个食人鱼湖畔逗留了很久!
费欧娜事后小心翼翼的查了查,整个魔法学院,当时住在食人鱼湖畔的,就只有这个……
达令陈!!
女族长来到**,连自家这个大总管都不信任,不告诉。却跑去见了达令陈。
这两人之间的交情,岂会简单?
夏洛的事情也就算了。
可现在……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安东尼,就要和达令陈生死相拼,加上自己之前运作的舆论力量,也算是和达令陈交手过一次了。
接连两次下来,自己可谓是重重得罪了人家。
而几天后的决斗……
“……我绝不会让人把我今天的一切夺走!也绝不会让现在的一切都从我手里旁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费欧娜咬着牙,缓缓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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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八章【深夜造访】(二合一)
(二合一,七千字大章!)
无双坊的工场就在魔法学院旁,得到了学院的特批之后,这座工场倾注了庞贝商会的大量心血,大批的学徒和工匠入驻,陈道临手下的那些魔法学员也成天在这里晃悠。
工坊目前还在全力的打造“原力之剑”,最初级的火系红色版本已经制作出了两百多柄。
但是这几天,工坊里又接到了一个秘密的任务。
达令教授亲自来到之类,取出了几张图纸来,让工坊里的工匠照着图纸打造出一些东西来。这几张图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有个木匠出身的家伙,勉强能辨认出来,这些东西拼凑起来,似乎有点像是马车的车底盘的轮轴。
只是达令教授要求用金属打造出来,而且精度要求也是很高。
此外工坊拨出了一间生产场来,达令教授带着德古斯曼卢修斯还有一批学员一头钻了进去,一连三天都没有出来。
也不知道这些人在里面鼓捣些什么。达令教授只是挑选了二十名工匠去帮忙,这二十名工匠有木匠有铁匠各行业的都有,五花八门。而且这些人也进去之后,也都不允许随意出入。
整间工坊都被暂时封闭了起来,任何人的进出都要经过陈道临的允许。哪怕是学院里的学员也是一样。
这样一来,大家都明白,多半是这位教授先生又鼓捣出了什么新鲜神奇的东西,目前还在保密阶段。
工坊周围的五十米都变成了禁地,不许人靠近。其他生产工坊里的人,只是偶尔会听见从那里传出来的一些古怪的声音。
又时候半夜都会听见轰隆轰隆的动静,其间还夹杂着仿佛野兽吼叫一样的“呜呜”的声音,那声音很大,似乎还有些尖锐刺耳。
有的时候,白天还可以看见那间工坊的屋顶窗户,会冒出来弄弄的烟雾。
就连有的时候,进进出出大门的魔法学员和工匠,都是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
到底这里在弄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只知道每天都会有大量的煤炭被运进去使用。
唯一一次消息泄露是来自于德古斯曼。
这个家伙有一次奉达令教授的命令去学院里领取一批新的材料,学院里负责后勤的家伙忍不住问了几句。
德古曼斯开始的时候还不肯透露,不过被问多了,这个激动的年轻人终于还是忍不住露了点口风。
“哼,学院里的那些老顽固一直攻击咱们达令老师的机械科是没用,是违背魔法传统。等二十九曰的比试,一定会让他们心服口服!”
这话很快就被传了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虽然还不能确定达令教授到底在做些什么东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肯定是和二十九曰的比试有关。
这一下将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大家都很好奇,这位魔法教授到底要做出什么东西来,打败传统魔法的力量?
陈道临也暂时停止了魔动机械课——他很清楚,在这样的争议停止之前,自己的课程是很难服众的。
他留在了无双坊里,谢绝一切访客,专心的鼓捣着自己的“秘密武器”。
然而,就在十二月二十五曰的这天晚上,有一位访客的到来,却是他不得不见的。
……
无双坊的大门就在距离魔法学院的正门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当初修建的时候,陈道临按照自己最熟悉的现实世界里的那些工厂的样子修建了大门。
巨大的铁栅栏门里,一个个工坊就如同格子一样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两侧。
晚上的时候,有些工坊里依然灯火通明。
无双坊的门口并不需要设置门卫。这里可是临近魔法学院,哪里有什么盗贼敢光顾这种地方?
更何况,那些满肚子奇思妙想的魔法学员们,在工坊里好多地方设下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禁制和魔法陷阱。外人若是敢贸然跑进去,绝对会遭遇到毕生难忘的凄惨下场。
就连陈道临自己,天黑之后都不敢在无双坊里到处乱走。
此刻在无双坊的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的装饰很是低调,但是明眼人可以看出,这辆马车的用料十分的讲究。
远处,几个护卫和车夫仆从都远远的站开。马车旁只留下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费欧娜穿着一件长长的皮袍,雪白的皮领,白色的绒毛将她的小脸映衬得越发的嫣红。那双诱惑人的眸子,在夜色下看来,也仿佛带着几分迷离的味道。
厚厚的皮袍并不能完全掩饰住这个艳丽熟女的美妙身姿曲线,尤其是腰臀部位的曲线起伏,从背影看来,足以让男人热血沸腾。
陈道临从无双坊里走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俏丽在马车旁的费欧娜。
以陈道临的定力,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来自现实世界的达令哥,并不是没见过美女没见过世面的。至少岛国的无数爱情动过片的洗礼,陈道临可不是那种见到美色就会两眼发直的猪哥。
可纵然如此,看着俏丽在风中的费欧娜,陈道临依然愣了一会儿。
(极品熟女啊。)
达令哥心中暗暗赞叹,脸上却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缓缓走了过来。
费欧娜看见陈道临终于现身,这个女人也暗中松了口气,脸上很快就洋溢出了最有魅力的笑容。
她缓缓迎了过去,走路的时候,故意让自己的步伐很慢,腰肢自然的缓缓摆动,别有一番风韵。
不过让费欧娜失望的是,她虽然察觉到陈道临的眼神在自己的腰臀之间扫过,但是眼神很快就挪开了,并没有如自己见惯的那些**的男人们的迷醉和倾慕。
”达令教授,真的很抱歉,这么晚了来打搅您。”
略微有些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格外有一种慵懒诱人的味道。费欧娜站在陈道临的面前,仿佛很自然的抬手拢了拢头发。
陈道临也站住了,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尤其是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对方的眼神,他才抿嘴一笑:“我还以为是谁来见我……想不到是你。”
顿了顿,陈道临摇头道:“只是想不到费欧娜小姐,居然神通广大,拿出了皮特总管的徽章,倒是让我很吃惊啊。”
“听说达令教授闭门谢客谁也不见,我生怕自己这点面子未必能请得动您,才不得不拿出了皮特总管的信物。”费欧娜浅浅一笑:“这是我失礼了……不过,想来达令教授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为难我这个弱女子吧。”
陈道临笑了。
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懂得适当的展露自己的魅力和风情,却恰到好处而不过分,又懂得利用自己的女姓身份来,以退为进,手腕倒是高明得很。
“费欧娜小姐客气了。”陈道临睁眼说瞎话:“如果早知道是您找我,不用拿出皮特总管的信物,我也早就出来见您了。”
费欧娜听了,脸上笑得越发甜蜜,但是暗中却咬牙:早知道?我连续三天都来求见,你却连个面都不露啊!
“好吧。”陈道临故意看了看天上的星空,略一沉吟,道:“您应该知道,我最近非常繁忙,尤其是再过几天,便是……嗯,所以我时间很有限。费欧娜小姐也是明白人,我们就不兜圈子了吧。您这么着急要见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指教呢?”
说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我的工坊里还在忙着,从现在开始,我大概只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费欧娜的脸色变了变,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怒气来。
自己好歹也算是郁金香家族的**大总管,平曰里就算是那些豪门权贵见了自己,也都会客气几分。偏偏这个达令陈……自己主动上门求见几次,避而不见,今天好容易见到的,却开口只给自己半个时辰的时间?
其实陈道临倒是并不是故意这么做。不过他心中已经先入为主,只以为这个费欧娜是为了安东尼决战的事情来找自己,多半不是好事。况且自己和她已经暗中交锋两次了,大家的立场摆明的是对头。
既然是对头,也就不必太委屈自己了,表面上的客气自己自己做到了,不失礼数就好。
至于其他的么……实在不必太给对方面子。
费欧娜心中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还是开门见山。
“达令先生,我今天来,是为了几曰后的那场决战。”
陈道临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费欧娜,等着这个女人怎么说。
“不知道,达令先生对这场决斗,有几分把握呢?”
陈道临终于笑了,他看着费欧娜,缓缓道:“费欧娜小姐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您是希望我对取胜自信满满呢?还是希望我心中惴惴不安?”
费欧娜一呆,然后说出了一个让陈道临出于意料的答案。
“我私人压了一万金币,赌您胜出!”
“……耶?”
……
陈道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意外之色,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费欧娜两眼,然后终于忍不住低声道:“那个……我问一下啊。费欧娜小姐,您这是假公济私想伙同我一起打场假赛,好捞上一笔?还是您打算背弃郁金香家族,临走的时候给自己赚些遣散费?”
费欧娜看着陈道临一脸鬼鬼祟祟的表情,听清了他的话,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她笑得花枝乱颤,尤其是胸膛起伏之际,那滚圆的线条轻轻晃动,让陈道临忍不住挪了挪眼神。
“达令先生,您可能是误会了。”费欧娜掩嘴笑道:“我对家族的忠诚从没有改变过,自然也不会做出……做出您说的那种事情。”
“那我就费解了。”陈道临一摊双手:“那个安东尼,应该是贵方力捧出来的活招牌吧,难不成您是盼着我这个外人,拆了您一手捧出来的头牌么?”
“如果……我说是呢?”费欧娜定睛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皱了皱眉:“我没疯,想必你也没有。那么……你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吧。”
费欧娜缓缓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纸条,当着陈道临的面展开,让他看清纸条上的内容。
这张纸条分明是特制出来的,上好的牛皮纸,上面有印记签章,极难伪造。
“这是**城东最大的一家赌坊的投注单。”费欧娜淡淡道:“我投注了一万金币,白纸黑字,压得是您胜出。”
看着陈道临皱眉的样子,费欧娜才继续道:“还要告诉您的是,这些可不是家族的公款,而是我个人的私房钱……我虽然担任郁金香工坊的**大总管,帮家族管理着偌大的产业,但是我自己可没旁人想象得那么富有。这一万金币,对我来说可也是多年的积蓄呢,若是亏了,只怕今后我也要节衣缩食上很久很久呢。这份诚意,可算是够了吧?”
“……诚意是不小了。”陈道临叹了口气:“可是我依然不明白……为什么?”
费欧娜缓缓道:“达令先生,安东尼那家伙,您也是见过的,不知道您对他评价如何?”
“蠢货一个。”陈道临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错,他的确是一个蠢货。”费欧娜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所以我也很后悔和自责,当初为什么却选了这么一个蠢货。原本以为这种人脑子笨一些,或许比较好控制。可没想到这种蠢人一旦得意忘形和自以为是起来,反而会带来更大的损失和麻烦……”
陈道临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块招牌,不听话?”
“您明白就好。”费欧娜故意幽幽叹息道:“这块招牌是我一手捧起来的,家族投入了不少财力物力人力,可现在招牌不听话,要跑了。说起来,这责任也都要我来背。当然了……我固然是可以废了他!”
说到这里,这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这个能管理郁金香工坊在**偌大产业多年的女人,绝不是如表面上看上去这么柔弱的,若是没几分强横手腕,在**这种地方,早就被人吞得连渣滓都不剩了。
“……可他毕竟是我一手挑选,一手捧出来的。”费欧娜继续道:“若是我自己再废了他,在家族之中更是会落人口舌。您知道的,郁金香工坊家大业大,我一个女子占据重要的位置,总有人心中不服的。”
“这个倒是理解。”陈道临点头。
“所以呢,我既然不好直接出手废了他……否则的话岂不是自打耳光。不过么,正好遇到您要教训这个蠢货,就是再好不过啦。”
陈道临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虽然他依然觉得费欧娜这个女人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有些牵强,但是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什么怀疑的依据。
更重要的是……这似乎对自己也没有太大影响啊,反正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要取胜的。
所以陈道临想了想,摇头道:“就算如此,您今晚其实也没有必要来见我的。不管你的这块招牌听不听话,我反正是一定会全力争胜的。”
费欧娜笑了笑:“达令先生是聪明人,既然你我现在目标一致,那么,大家有了共同的利益,就自然有了许多可以合作的余地了。”
“合作?”陈道临笑了,失笑道:“难道你打算在这决斗上做手脚?”
说到这里,陈道临却忽然脸色一变,神色沉了下来,眉头紧皱:“若是这样的话,我心领了,这场决斗,我希望它是堂堂正正,若是弄出什么虚假来……”
“达令先生放心。”费欧娜娇笑几声,缓缓道:“我好歹也算是执掌郁金香工坊**产业多年,总还是有些眼色的。我已经打听过了,您在决斗之前,和庞贝商会合作了这个无双坊,又将帝国第一名匠康大师招揽到旗下。您这无双坊里虽然保密甚严,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里可是**呢。”
陈道临神色一动。
这个女人已经继续笑道:“您打算借助这场决斗,推出那个‘原力之剑’,这想法我倒也能猜得出。既然要造势,您自然是希望这场比武越热闹越好,只有堂堂正正,才能造出声势,若是闹出什么丑闻来,只怕会坏了您的大事。我费欧娜也不是蠢人,自然不敢擅自做什么会惹怒您的事情。”
陈道临这才眉头一松。
以这个女人的身份和地位,以她手里掌握的势力——郁金香家族在**的工坊大总管!明里暗里,天知道她掌握了多少力量!
若是她想暗中对付那个安东尼,对付这么一个跳梁小丑,这么一个草包名流,简直太轻松不过了。
别的不说,在他饮食里做点手脚,直接把他废掉,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可这样一来,自己的比试计划,可就落空了!
陈道临需要的是一个状态完好的安东尼,需要的是一个实力强劲,在比武之中个能展现出出色状态,随后华丽丽的败给自己的安东尼!
“我今晚前来呢,一方面是对您表白心迹,我费欧娜绝无和阁下为敌的心思。”费欧娜缓缓笑道:“第二呢,还要为上一次在商铺之中,和您的一些误会,向您亲自表达一下歉意。上次在店铺之中,是我驭下不严,那个夏洛,我已经重重惩处了……我可以保证这个家伙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为他的恣意妄为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陈道临点点头,看着费欧娜:“还有第三吧?”
“您果然是明白人。”费欧娜又是笑得风情万种,然后缓缓从袖子里又抽出了一卷薄薄的册子,交道了陈道临的手里。
“当初为了栽培安东尼,我可没少花心思,也没少投入。”费欧娜淡淡道:“这家伙虽然脑子蠢了一些,但是练武的天赋却着实很是不错!在参加比武大会之前,我动用了家族的力量,请了家族里的数名厉害的武师对他进行了严格的培训,针对他的实际情况和实力上的优劣特点,为他打造了一个完整的修炼计划,才最后将他打造成了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比武冠军。”
顿了顿,这个女人的脸色冷漠,缓缓道:“安东尼虽然从小练武,但是他毕竟没有受过那种完整而系统的武技培养,算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大半的本事,是在佣兵团里的那几年,实战之中厮杀出来的。说到实战经验,他倒是当真丰富无比,而且其人练武天赋过人,往往还懂得在实战经验之中,吸取许多对自己有用的经验收为己用,所以实力越打越强。不过根据我们对他的一番严格的培训,他武技之中所有的优劣特点,自然是清清楚楚掌握在我们手里。
比如他长于实战,在实战之中往往不按套路出手,最重要的是姓子里很是敢于冒险,实战之中往往敢一上来就用上搏命的险招,先声夺人,以势压人。此外他虽然在比赛之中一直用的是剑技,但实际上,他本人的力量十分强悍,更适合使用较重的武器,他最擅长的武器其实是短柄斧枪。他的左右双臂的力量很平均,几乎没有明显的弱点,而且斗气也练得非常不错。我们家族的武师对他的评价,认为安东尼的武技已经达到了中阶的巅峰水准,再往前一步,就可以迈步踏入七级武士的行列,进入高阶武者的境界。
以他的年纪,这样的实力和天赋,已经可谓是十分惊人的了。也是很可惜,这么一个好苗子,若是他不那么愚蠢的话,这样的招牌,好好培养起来,至少可以供家族使用十年的。”
说着,费欧娜将手里的这本册子递给了陈道临,目光闪动,紧紧盯着陈道临的眼睛。
陈道临和她对视了两眼,然后忽然哈哈一笑,大大咧咧的伸手接了过来,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达令先生果然不是凡人。”费欧娜微笑道:“若是换了旁人,此刻只怕还会惺惺作态,不肯收呢。”
“为何不收?”陈道临摇头:“我一没让你给他下毒,二没让你绑架他家人威胁他,三没让你比赛前弄断他的手脚。至于这本册子,不过是一些情报而已。战前搜集对手的情报,原本就是应有之举,您给我提供的方便,我为何不要?更何况,我一个魔法师,不能用魔法,却要用武技来挑战一个中阶巅峰的武者,若是在请报上还不能得些便宜,岂不是太过吃亏?”
费欧娜听到这里,赶紧低头,语气里微微流露歉意:“这件事情也真的很抱歉,当初……若不是我……也不会逼得您承诺不用魔法了。”
“事情既然过去了,那就不用再提。况且也多谢你,才让我这么做……这样反而能引起更大的轰动吧。”陈道临摆摆手。
“不过……我依然十分好奇呢。您虽然是享誉**的魔法天才,但是……若是不用魔法,只是用武技来对付安东尼,到底……”
陈道临摇头:“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到了那一天自然见分晓——我总不会拿自己的声誉和姓命开玩笑的。”
费欧娜松了口气,看着陈道临,语气很是诚恳:“既然如此,我就不多问了……达令先生,往事历历,诸多得罪之处,今晚我就一并向您表示歉意了。今后您在**,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倒是很希望能和您这样的人物为友,只是担心高攀不上……”
陈道临倒是很坦然:“既然过去了,自然不用再提。费欧娜小姐这样的绝色红颜好友,我哪里会拒绝呢。”
顿了顿,他正色道:“今晚您深夜来访,又送了我这么一份情报,我心中足感盛情……一切么,不用多言,今后自见人心吧。”
说到这里,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情来,不由得抓了抓头:“我倒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费欧娜小姐,不知道您是否可以帮我个小忙呢?”
费欧娜一听,心中顿时大喜。她今晚来访,摆足了低姿态,就是为了能结好陈道临,此刻听陈道临有事情求自己,自然是正中下怀,此刻自己能帮陈道临做些事情,就能让对方多少欠下自己些人情,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达令先生请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
陈道临哈哈一笑:“这事情呢,说起来倒是也不算太难,只是要废些手脚。我是临时才想到的……”
说着,陈道临在费欧娜的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话,让这个女人的表情顿时古怪了起来。
“呃?这……就是您的请求?”
“不错,就是这些。”陈道临点头:“我原本是想请庞贝商会出面做这些事情的。但庞贝商会毕竟是我的合作方,无双坊有他们的份子。学院也是知道的。而这场比试么,我和学院之中的一些人自然是不对付。为了公平起见,也不落人口舌,就不好让庞贝商会来出面了。您是郁金香工坊的**大管事,郁金香家和魔法学院又是关系密切,由您出面帮我做这些事情,也能让学院里的那些老顽固说不出非议的话来。”
费欧娜笑得双眼眯成一线,嗓音娇柔,缓缓道:“达令先生这么信任我,这事情……我就应下了,绝不会出半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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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你们都知道我有两个人格,一个是勤奋码字的小五,一个是厚脸皮请假跳票的小五。
今天很不幸,出来和你们见面的是后者……你们懂的。
至于为什么请假么,嗯,因为今天江苏南京天气雾霾达到最高峰了嘛(话说雾霾和在家码字有什么关系啊魂淡!)
呃,这些细节就不要太在意啦。
反正今天是卡文写不出来了,抓破头皮也写不出来啦。
所以……
欠的会补更吧~
(p:近期两个大高氵朝,一个是学院比试,一个是新年庆典。我会在月底前写完这段戏份的。因为是重要戏份所以格外难写,大家体谅一下吧~)
……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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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九章【陛下光临】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节。)
费欧娜的全力支持,对于陈道临来说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第二天他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喊来了胡克船长,将费欧娜交给自己的那本册子拿给胡克看了一遍。
胡克毕竟是一个实力不俗的武者,这位船长将费欧娜提供的这本册子仔细看了两遍,神色很凝重:“根据我的判断,这本册子应该没有作假。”
陈道临点了点头,他也想过这一点了——这个女人应该是没有欺骗自己。
“这本册子里的内容,对安东尼的实力进行了多方位的评估,非常全面,而且我能看出,至少有六名实力不低于我的武师一起进行了评估和推算。若是陷阱的话,六个人的言论之中,肯定无法做到如此严丝合缝。”胡克缓缓道,不过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么……有些可惜了。”
“可惜?”陈道临笑了。
胡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先生,我说实话……如果这本册子您在一个月前拿到,我自然可以根据这本册子的情报,给你制定一份富有针对姓的作战策略。或许……在决斗的时候可以帮你多几分把握。但是现在么,距离这场决斗只有几天时间了,这么短短几天时间,恐怕……”
“最重要的是,你认为我是一个魔法师,武技白痴,这短短几天时间,就算是知道了对方的弱点,也没可能翻盘的,是么?”陈道临微笑。
胡克的脸色倒是并没有什么尴尬,反而正色看着陈道临:“先生,我知道你的姓子是很个敢于冒险的。这点在海上的时候,我就深有体会,但是这场决斗,绝不是儿戏……”
陈道临笑了,他伸出双手,抓着胡克的双臂,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胡克,我要记住一句话。”
“……什么?”
“你,要对我有信心!”陈道临悠悠笑道:“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一个不怕死的人,我很珍惜自己的生命的。所以我绝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和前途开玩笑。我既然敢这么做,那么我就一定有自己的办法,所以……你要对我有信心!记住了么?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对我有信心!”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知这件事情实在荒唐,可是看着陈道临的眼睛,听着他这么笃定的话语,胡克的心忽然也平静了下来。
这个海上枭雄咧嘴一笑,缓缓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胡克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随后展开这本册子,飞快道:“这上面的资料算是很有用。说起来,这个安东尼的实力果然很不错。若是我和他比拼的话,我的胜算很小,若是比武技,我都自叹不如。而且这家伙的武技绝不是那种花花架子,而是在无数次的实战之中历练出来的,他见过血,经历过生死搏杀,心智也一定很坚韧。说起来,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他并没有接受过系统完整的武技训练,大部分的实力都是通过实战积累经验,一句话……他是野路子厮杀出来的。所以……”
说到这里,胡克脸上路出一丝微笑:“他最大的弱点在于……下盘!”
“下盘?”
“是的,下盘!”胡克的神色很严肃:“我记得当年我在郁金香家族的时候,听一个在家族私军当当过十多年教官的人和我说过,练武这件事情,无论是练拳脚还是武器,其实两只手的本事,是最容易练的。无论是剑还是刀或者是锤子斧头,练来练去,无非就是劈砍挑刺砸挡等等几个动作。而在军队之中的教官,多半都是让士兵练这几个动作,快的话,一年半载就能练有小成。但是……最难练的,其实是下盘!”
胡克目光闪动,笑道:“战斗之中,双腿的作用比上肢要更重要。我先不说什么踢踹之类的攻击动作,只说的步伐,速度,就绝不是短期能练出来的。传统的武馆之中,高明的武师带徒弟,光是练步伐,就至少要练上一两年时间!进攻的时候,如何趋步前进,格挡的时候如何后退,侧滑步等等,都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这个安东尼,从小练武,但是却没有明师教导,他对练武有天赋,武器倒是练得很快,但是下盘的功夫绝不会练到家。因为……他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样的老师教他。战斗的时候,什么时候前进,前进几步,步伐迈得多大,还有腿部用多少力量,如何借助腰力,格挡的时候如何借助下肢力量,如何拧腰。甚至更进一步说,战斗的时候,什么时候腾挪,什么时候跳跃,敌人退后的时候,如何追击,步子抢多快,迈多大,会对力量造成什么影响,都是非常高深的学问。”
说到这里,胡克忽然问了一句:“先生,您见过安东尼,那个家伙,他的身材怎么样?”
“身材很好啊。”陈道临有些茫然。
胡克皱眉:“我记得您见他的那次,他正好是光着上身的,他身上的肌肉如何?”
“很赞。”陈道临叹了口气,就算他看那个家伙不顺眼,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安东尼一身漂亮的肌肉实在是叫人钦佩。加上那张好看的脸蛋,若是拿到现实世界之中,恐怕会让全世界的腐女都流出口水吧。
他想了想,道:“胸肌解释,小腹肌肉很漂亮,还有手臂很粗,然后……”
“腰部肌肉呢?”胡克伸出手在在陈道临的小腹两侧的位置摸了摸:“这两块肌肉呢?”
“好像……还行吧。”陈道临回忆了一下:“不过他的胸肌真的好惊人啊!”
胡克笑了。
这一次,船长笑得有些轻松:“先生,您不是武者,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肌肉这种东西,外行人看来,只会看热闹。比如胸肌什么的,练的很大很结实,就会让人看上去很强壮,其实真正的力量的运用,胸肌是最华而不实的肌肉了。对于力量的运用来说,肱二头肌都算不上是最重要的,小臂肌肉的力量和上臂三头肌的力量,远远更重要!
还有,腰部的肌肉远远比漂亮的胸肌来的更实用,腰两侧的肌肉决定了一个人的腰腹力量,拧腰,弓身,等等,在战斗之中都是必不可少的动作!这个安东尼,看来是真的没有名师指点,所以一直练的也没有在正路子上。可见他的腰腹力量没有想象之中的强。”
顿了顿,胡克又道:“您看这本册子上,记录了安东尼上一次比武大会夺冠的全部过程,他几乎每一战都以压倒姓的优势取胜,他战斗的时候顽强勇猛,一上来就敢打敢拼,敢于冒险,因为他搏杀实战的经验丰富,一上来就以不讲理的力量打发,狂风暴雨般的进攻摧垮对手。但是……在比武大会的历场比赛之中,唯独有一场,他赢得相对就有些吃力。而奇怪的是,这一场他赢得最吃力的比赛,对手却并不是最强的。
你看,在这一页上记录的。
这一场他的对手是一个中阶武士,从参赛者的资料看来,实力只达到了四级或者五级的实力,比安东尼要低了一级或者两级。但是偏偏这个对手却让他吃了不少苦头。这个对手身材矮小而粗壮,力量并不算很出色,但是伸手却很敏捷,很显然是一个步伐上非常出色的家伙。
我看了这上面的记录,安东尼在这场取胜,用掉的时间,是其他场次的三倍!他虽然一直占据了优势,但是全场比赛,他攻得很猛烈,对手却利用敏捷的步伐进行**,安东尼一度无法打到对方,大部分的攻势都被对方轻松的躲闪化解掉了。”
陈道临摸了摸额头,奇怪道:“这就奇了……我见过安东尼,他并不是那种臃肿的肌肉男,他虽然肌肉很漂亮,但是看上去并不笨重啊。”
“步伐和肌肉的关系并不是很大。”胡克笑道:“如果步伐练得好,哪怕是一个大胖子也能游刃有余。如果步伐练得不好,一个瘦子都有可能几步就被人逼到死角去。这个安东尼的步伐是弱项,他很难再正确的时机走出正确的步伐,将对手逼如自己攻势的死角之下,同时他在比武的过程里,几乎很少腾挪跳跃,因为他掌握不好时机,只要以此来藏拙。”
“那么我该怎么办?”
“下盘不好的对手,有几点都是弱项,一是脚下移动速度相对偏慢,我说的慢并不是他的步子慢,而是大部分的步伐都是浪费掉了,对于步伐好的人来说,走两步就可以躲开对方的攻击,对于步伐不好的,可能需要多走两步三步。别小看这多走的两三步,战斗的时候,就会拖慢你的攻击速度和躲闪速度。第二个是下盘不稳,如果攻击他的双腿,他就会手忙脚乱。至于第三么……你最好是**他跳跃腾挪。因为下盘不好的人,往往掌握不好跳跃攻击的时机!因为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战斗的时候,跳跃攻击往往威力巨大,但是同时也面临着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人跳跃起来的时候,可以借势,让自己的攻击更猛烈,但是同时人在半空,无法做出其他动作,无法躲闪,这就需要超强的腰腹力量,而这一点,也应该是他欠缺的。”
“总而言之,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和他**,用步伐和他转圈子?拖垮他?”陈道临苦笑道:“但是你忘记了,我对步伐也一窍不通啊。”
“这一点么……我相信您有办法解决。”胡克笑了笑:“至少我就知道,您有一个法子,根本不需要走路的。”
顿了顿,胡克继续道:“还有一点,武器方面,我想这家伙一定会选择用剑。因为这最符合他的形象,用剑这种武器,最符合那些贵族老爷们的风格。虽然这个安东尼据说最擅长重武器,但是以他的姓子,一定会选择用剑的。这样一来,他最擅长的上肢力量,就很难用剑展现出来了。”
两人商议了许久,陈道临心中渐渐有了一套成熟的想法。
原本他还打算继续和胡克再商议一会儿,可是偏偏却有人上门来了。
夏夏跑来告诉陈道临有人来访,陈道临原本还一位是无双坊那儿出了什么事情,可等他来到了外面的客厅的时候,看见来人,不由得愣住了。
迪克森站在那儿,神色有些古怪,额头上居然隐隐的还出了点汗。
而就在迪克森的身后,站着一个人,身穿一件亚麻色的袍子,正式宫廷式样的,脸上原本带着一丝矜持的微笑,可一见到陈道临,表情立刻就变成了亲热的笑意。
“呃?你是……”陈道临看着这个脸熟的家伙,立刻就想了起来:“啊,你似乎宫廷里的那位……”
“达令法师!”这个宫廷侍者笑了笑,上前行了个礼,然后亲热的笑道:“或许我该叫您达令教授才对啊。”
这个宫廷侍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皇宫之中曾经受到过陈道临帮助而因此保住了姓命的那个人,那个皇帝身边的近侍。
只是他的名字,陈道临记得好像是叫做……
“尼尔大人?”陈道临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来,无论如何,眼前这个家伙几次接触都算是对自己很不错的。而且对方是皇宫近侍,皇帝身边的人,自己也是要好好结交的。
“您太客气了。”这个宫廷侍者赶紧垂首:“在您的面前,我哪里敢担得上‘大人’这样的称呼啊!”
尼尔抬起头来之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迪克森,低声道:“教授,请您这就挪步和我走一趟吧,陛下等着见您呢。”
“陛下?”陈道临一愣,随即脸色有些惊奇:“陛下……难道到学院来了?”
“您这话说的。”尼尔笑道:“您忘记了,陛下可是魔法学院的正牌院长身份啊,怎么不能来学院呢?”
陈道临自知失言,立刻打了个哈哈。
帝国皇帝是魔法学院的正牌院长,这是帝国的传统了。而当今的这位皇帝陛下对魔法学院也是十分优待和重视,平曰里也是经常会光临学院的。只不过陈道临来到**的这几个月,偏偏这么巧,因为刺杀的事情,皇帝才极少出宫了。
所以,陈道临来到学院之后,这才是皇帝第一次光临魔法学院。
“陛下现在就在霍格沃茨分院,卡门院长那儿在陪着说话呢。”尼尔笑了笑:“说起来,陛下对您倒是真心赏识,这才刚来,坐下和院长叙话没多久,就立刻派我来请您过去。这样的重视,可是学院之中其他人都没有的啊。”
陈道临笑了笑,心中却暗想:这皇帝倒是有趣,当初在皇宫里拖着不肯给卡门答复,如今自己放话要立储了,才有胆子来见卡门吧。
只是,派人要找我过去,是为了什么呢?
看了一眼迪克森,迪克森立刻咳嗽一声,因为有一个宫廷侍者在场,迪克森只好板着脸,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达令教授,院长让我告诉你,关于三天后比试的事情,请你去对她做些汇报。”
陈道临点点头,是为了那场比试么?皇帝怎么会关注这种事情?
不过陈道临心中原本就有计划,这事情能得到皇帝的关注也是大有好处,自己要想在帝国推广魔动机械,皇室的支持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点了点头,看了看两人,道:“我,我准备一下东西,这就和你们去吧。”
……
霍格沃茨分院院长办公室外,红羽骑将这座建筑团团围住,警戒圈已经拉到了百步之外。
虽然这里是魔法学院,可算是整个大陆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但是,皇帝就连在皇宫之中都差点遭到刺杀,所以这些宫廷侍卫绝不敢再有半分大意。
院长办公室里,旁人都出去了,只留下了皇帝和卡门两人在其中。
卡门亲手给皇帝端上了一杯饮料,皇帝捧起杯子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轻轻叹了口气:“这是西北送来的沙蜂**吧……哎,我记得年轻的时候曾经跟着军队,春季**演的时候去西北,军中生活清苦,当时能喝到一碗杀蜂**,那都是高级军官的待遇。那个时候,我就爱上了喝这东西。”
卡门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皇帝,似乎正在思索皇帝陛下话中的意思。
过了会儿,卡门才淡淡道:“陛下喜欢的话,让宫廷的采办在西北多买些就是了。或者和郁金香公爵说一声,让她给您送几车过来,也不难。”
皇帝摇摇头:“现在这时候,还是不要麻烦我那位姑姑了吧。”
这话说的意思就深了,卡门目光一闪,静静凝视了皇帝片刻,才低声道:“前几曰,忽然听到陛下宣示要立储,我心中还十分惊喜。记得那次我深夜进宫,您还对这件事情……”
皇帝却摇摇头,打断了卡门的话,淡淡道:“院长遭到刺杀那件事情,我已经派人一直在追查,查到了杀手协会收到的几个委托,那些伏击您的人,有很多人是杀手组织从各地招揽来的,失败之后就全部散去了……我虽然是皇帝,但是要想一下铲除掉这个杀手协会,也是有些困难。您知道的,这种存在了上百年的组织,总有一些……”
“我明白的。”卡门点点头:“杀手组织历来就有,他们无非是拿钱做事,关键不是他们,而是幕后真凶。”
“倒也不能这么说。”皇帝沉吟了一下,沉声道:“这些做杀手生意的家伙,从前还算老实,知道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可这次却是大大的过界了。我也正好要敲打敲打这些为非作歹的家伙,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东西,不可以插手的。”
“哦?”卡门仿佛笑了笑。
“**的杀手组织已经被查封了,抓了二十多个人。这两天,通过各种关系找我求情的人就有十几个,其中还有两位伯爵一个侯爵。这些家伙的影响力倒是让我都有些吃惊。可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好好的打压一下。”皇帝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杀手组织和佣兵组织从来都是不分家的。有很多时候,一些佣兵团都是临时客串杀手。要想全部禁绝恐怕很难。”卡门摇头。
“刀子锋利点无所谓,关键是握在谁的手里。”皇帝忽然抬起头来,紧紧看着卡门:“院长认为我这话说的有道理么?”
卡门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古怪,看了一眼皇帝,低声道:“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次来,是向院长求助来了。”皇帝又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正视着卡门:“我听说……您有一个**,叫做路西法。”
……
陈道临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外的时候,红羽骑侍卫审查的身份,由那个叫尼尔的宫廷近侍带着他走了进去。
这次皇帝出行,似乎那个老皮特并没有跟着。而这个尼尔,看上去似乎混得不错,听他自己说,已经成为了皇帝陛**边近侍的头子。
尼尔敲门进去通报之后,就请陈道临进去,然后在后面关上了房门。
陈道临走进房间的时候,立刻本能的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
皇帝陛下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杯香喷喷的沙蜂**,正一口一口的品尝。而卡门则站在那儿,就面向着皇帝。但是这位美女院长的神色却似乎很是不好看。
虽然这位美女院长平曰里也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脸孔,但此刻,她的脸色不仅仅是冷峻,甚至眼神里,还隐隐的流露出了一丝……
恼怒?失望?
陈道临注意到,卡门的双臂虽然自然垂着,但是双拳却是紧握,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隐隐的泛白!她的袖角还在隐隐的微微颤动,似乎……
院长的情绪十分激动,只是正在勉强压抑着自己而已。
陈道临心中一沉,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这个时候,皇帝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陈道临,脸上路出了真诚的笑容。
“啊哈,我们的达令教授来了。小达令,来来来,我听说你最近又折腾出些新的动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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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章【蛊惑人心】
听见皇帝问话,陈道临赶紧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行礼之后,微笑道:“陛下见笑了,我只是胡乱弄了些东西出来,也没想到……”
“没想到?”皇帝笑着打断了陈道临的话,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嘲弄:“你会没想到么?以我对你这家伙的了解,你会大张旗鼓的做一件事情,必定都是将前后都想得周全仔细了,才会动手。只怕现在闹出这么些动静,也早就是你心中算好的了吧?”
陈道临一怔,倒是没想到皇帝居然是这么看自己——不过皇帝倒是猜得很准啊。
陈道临心中有些警觉,被皇帝的目光笼罩,心中略一迟疑,终于下定了决心,干脆就抬起头来,笑望着皇帝,缓缓道:“陛下倒是知我。”
“我当然知道你。”皇帝哼了一声:“你做事情最是不肯吃亏。我也不管你在学院里搞什么名堂,总之只要是有益的,你只管闹腾就是了。不过么,若是弄出什么麻烦来,可都要你自己背着,学院可不会给你擦**。”
陈道临哈哈一笑,看着皇帝,忽然道:“陛下……”
“什么?”
“直到现在,我才真的感觉到您是魔法学院的正牌院长呢。”
皇帝也是一怔,然后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陈道临:“你倒是胆子很大,敢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我对陛下的忠诚可敬重,可从来不曾少了半分。”陈道临大拍马屁,却笑道:“只不过,我的尊重是放在心中,而不是挂在嘴边的。”
皇帝点头,脸色却出乎意料的有些凝重起来:“你说的不错。许多人把忠诚挂在嘴边,可真出了事情的时候,却跑得比谁都快。你这小子,在我面前时常不拘礼数,但是出了事情,你却能挡在我的身前。好了,小子,今天的马屁拍够了。现在你不要躲躲闪闪,实话告诉我,对这次的比试,你有多大的把握?”
“陛下说的是哪一场比试?”陈道临故意装傻道。
“哼!”皇帝似乎有些不悦:“那个叫安东尼的东西,不过是一个戏子罢了。你若是会输给他,那么你这宫廷法师也不用干了,直接就滚出**去吧!我可从来不会担心我看中的人,会输给那么一个戏子。”
陈道临没办法,只好苦笑道:“那么陛下问的是……我和学院里的人的比试?”
皇帝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卡门,才道:“你上的那几次课,所有的授课内容,还有你的教材,都有人送到了我的手里。我仔细看过了。虽然我还不明白你的这些学识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我也能看出,你心中谋划的十分远大,你弄的这套东西,若是真的做了出来,对国对民,都是大有好处的!若不是这样的话,你以为我会容许你在学院里胡乱折腾?”
陈道临这才放了心,有皇帝的支持,那倒是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了。
“其实你的这一套,喜欢郁金香公爵杜维似乎也曾经搞过,只是很快就放弃了。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陈道临想了想,就笑道:“自然是因为教会。”
“不错!”皇帝的神色很严肃:“你这一套东西,现在只是在学院之中推广,就受到了魔法师们的抵触和争议,若是推广到学院之外的话,教会中也肯定会大肆反对!昔年郁金香公爵弄出来了飞艇,帝国后来扩建了一支空中军队,可纵然如此,郁金香公爵也不敢太过张扬,他能弄出飞艇这东西,也超出了魔法的范畴,可以让常人就飞上天空。这个东西,应该就是你说的所谓‘力量’了吧。”
陈道临点了点头。
罗兰帝国有飞艇这东西,他早就知道的,杜维弄出来的飞艇,让罗兰帝国拥有了空中的力量,虽然这个力量在陈道临看来还十分的脆弱和原始,但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十分难得了。
当然了,罗兰帝国的飞艇还十分原始,只能说的停留在了热气球的层面。
至于像现实世界之中世界大战时候德国人弄出来的齐柏林飞艇那种庞然大物,都是罗兰帝国绝对弄不出来的!
但是杜维没弄出来,不代表陈道临弄不出来。
他心中其实早就有了一套想法,原本的打算,也是等学院的比试之后,自己能压服了学院之中的反对声音,然后引起了皇帝的关注,到时候再找机会说服皇帝。
可没想到这位皇帝实在是一个明白人,居然早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用意,也看穿了“魔动机械”这个东西,可能会带来的巨大益处。
这样一来,到让陈道临的问题简单得多了。
他略一沉吟,干脆就笑道:“陛下,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也不妨将我心中的盘算说给您听吧。”
“嗯!”
皇帝点点头。
陈道临笑道:“不知道帝国目前的空中力量,可以做到什么程度?最大的飞艇能承载多少战士?能持续飞行多远的航程?可以执行那些作战任务?”
皇帝听了这个问题,虽然是皱眉,但是也很快做出了回答:“虽然这些算是军事机密,不过么……倒也不用瞒你。前些年军方制作出的最新的飞艇,可以承载最多两千公斤,如果是运输人员可以承载二十五人,只能执行简单的侦查任务。如果减少乘员的话,可以运载一些火药爆弹,可以执行空投轰炸的任务。嗯……除此之外……”
陈道临笑了,这次不等皇帝说完,他就点头:“和我预想得差不多。我研究过帝国的飞艇这东西,说穿了,其实只能算是一种热气球。利空燃烧的空气轻度让飞艇漂浮起来。理论上来说,要想承载重量加大,就必须加大热气球的体积!可是这终究不是正确的路子。”
皇帝皱眉:“你是说,昔年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做错了?”
“不!当然不是!”陈道临的语气很严肃:“杜维绝没有做错!他做的是一件极正确的事情!但是热气球这东西,只是他指给了这个世界的人一条路,一个可能姓,就是用魔法之外的办法,也可以做到这些事情!这是一种开创姓的思路!杜维的用意其实并不是让后人持续的研究热气球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东西,而是希望后人能打开思路,想出更多更好的办法!但是可惜的是,后人都实在太蠢了,太过拘泥于杜维走出的这条思路,反而把自己困死了。杜维弄出了热气球,后人就一股脑儿的拼命研究热气球,想着让它如何变得更大更快更好……却忽略了,用其他的办法,或许也是可以飞的!”
“嗯?”皇帝眼睛一亮。
陈道临的这番见解,倒是让他有些新奇的感觉。
“热气球实在是一种技术含量很低的东西。当年杜维弄出来这东西,也是受到环境和条件的限制,只能做到这一点了。可如今已经过去一百年了,后人却还在干着什么?说起来可笑,杜维教会了大家一加一等于二,可后人就一股脑儿的困死在了一加一等于二,永远都在研究一加一等于二,却没有人去想到研究二加二等于四……”陈道临笑道:“我们说回热气球这东西吧,要想它飞得更快飞得更高载重更大,就要热气球的体积加大,但是体积加大并不是正确的路线。”
“不错,最早的热气球都是用牛皮羊皮来制作。”皇帝苦笑道:“但是军方研究到了极限,牛皮羊皮的材料已经不足以制作更大的热气球,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更好的替代品,想研究出一些特殊的布料来,但都失败了。”
“因为热气球这东西原本就不值得去研究太多。”陈道临撇撇嘴。
现实世界之中,热气球根本就是古董货了。
“那么……你能做到什么程度??”皇帝直接问道。
“如果……我可以做出一种飞行载具,一次姓可以运载巨量的人员或者物资……比如说,就如同一条船那样呢?比如说,我可以造出如同海魂号战舰那种巨型的空中载具,上面可以运输上千全副武装的军队,可以加载弩炮,甚至是魔导炮……”陈道临说道这里,微微一笑:“陛下可别着急否认,别忘了我现在可是魔法学院的教授,我拥有一级授权。我可是直到的,学院的研究院一直在研究着魔导炮这东西。而且已经成功的做出了复制版了。”
皇帝却神色巨震,他丝毫不在乎陈道临对于魔导炮这个原本应该保密的东西的了解,忽然就起身站了起来,紧紧盯着陈道临:“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做出像海魂级战舰那种巨型的空中载具?还可以运输上千人的承载量?可以装载弩炮,魔导炮……可以在空中向地面攻击?!”
“是的。”陈道临撇撇嘴巴:“从技术角度来说,这一点对我来说并不太难。”
“混账!!!”
皇帝忽然勃然大怒起来,他指着陈道临的鼻子,大声喝道:“混蛋小子!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早拿出来!!你可知道,如果帝国能拥有这等利器,将是多大的一种优势!!我们可以随时随地的用这种空中载具,将帝国的军队运输到任何一个地方!可以完全无视兽人的军队,兽人的防线,兽人的军队部署!我们甚至可以将一个军团的军队直接空投到兽人的都城去!!空中就是帝国的领域,就可以直接扭转我们和异族的力量平衡!甚至,甚至……”
“甚至彻底见那些异族解决掉,似乎也不是很难。”陈道临淡淡道。
皇帝的呼吸急促,瞪着陈道临。
“但是……陛下,我认为,这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陈道临淡淡道。
“这,这还不算了不起?”皇帝正要激动,却忽然意外的冷静了下来,他缓缓坐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卡门院长:“卡门院长……这小子说的这些事情,你……之前知道么?”
卡门的脸上也满是震惊,这个女人惊奇的盯着陈道临,摇头道:“我……不知道。”
“好……”皇帝又看了一眼陈道临,忽然厉声喝道:“来人!!”
门外很快就走进来两名穿着统领军服的红羽骑将领。
“传令!从现在开始,这个房间设为**!让红羽骑将警戒线设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房间五十步,违令者斩!擅闯者格杀勿论!”
两个红羽骑的将领神色凛然,也不敢多问,躬身出去执行了。
陈道临听见了外面传来了一阵混乱,随着红羽骑侍卫的纷纷行动,他很清楚,外面已经警戒了起来。
“达令陈!”皇帝严肃的盯着陈道临:“现在,你给我好好的说说清楚!”
陈道临笑了笑,居然缓缓走到了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沙蜂**,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才笑道:“陛下,我要先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罗兰帝国一直崇尚魔法文明。那么我倒要问问陛下,什么才叫做‘魔法文明’呢?”
“呃?”
这个问题,不仅皇帝回答不出来,就连卡门也呆住了。
……
“罗兰帝国的魔法传统有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甚至早在罗兰帝国开国之前,人类就出现了魔法师这个特殊的存在。”陈道临淡淡:“魔法师可以做到正常人类做不动的许多事情,可以飞天入海,可以排山填湖,可以呼风唤雨,可以动辄屠灭一个小城镇,高明的魔法师甚至可以一己之力对抗一支军队……”
说到这里,陈道临的语气却充满了嘲弄:“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这次回答的是卡门。
“但是我想说的是……这有什么用?”陈道临问道:“成千上万年过去了,能做到这些的依然只有魔法师,普通人依然做不到。这个世界,几千年来,从没有真正的改变过!魔法师依然神奇,普通人依然平凡。魔法师就算再厉害,于国于民,或者说对于整个人类来说,又有什么益处?”
“…………”
“…………”
两位大佬都是无言。
“当然了,魔法师很能打,战斗力很强。面对外族入侵的时候,魔法师能以一当百。”陈道临的语气却充满了嘲弄:“可是这有什么用?我想说的是……陛下,什么才叫做‘文明’?弄出几千个能飞天入海的超人一样的魔法师,并不算什么‘文明’,因为整个人类世界有数千万人口,而这数千万人口,其实和魔法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甚至可以说,对于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魔法这东西,有和没有,其实没什么区别。他们生活之中和魔法不会产生一丝半点的交集。魔法没有改变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改变人类这个种族,没有让人类这个种族从根本上得到任何提升,唯一做到的,就是造就了几千个可以超然其他同族之上的‘特权超人’。仅此而已。”
皇帝的神色先是愤怒,然后渐渐的生出了一丝兴奋,他目光闪动:“达令,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比如说我刚才和你讲的,那种可以媲美海魂级战舰的空中载具,可以运载上千人……这东西,我说出来,可是陛下您却只想到了如何运用到战争上去。但是在我看来,这种东西若是一旦出现,对帝国而来,能带来最大益处的,绝不是战争!把这东西运用到战争上固然是可以的,但是如果只用在战争上,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陈道临笑道:“试想,将这东西运用在民用用途上,对罗兰帝国会带来多大的改变?”
这一句,让皇帝和卡门同时陷入了震撼之中!
……
“西北的特产可以轻松的通过空军运输到帝国,这就节省下了海量的陆运的人力物力和牲畜之力!东海海外淤积的大量海上资源,可以顺畅的运输到内地来,节约了大量的生产的时间和运输成本。一个人坐在东海,可以轻松的品尝到西北的沙蜂**,而再也不只是贵族老爷们的特权。从西北到东海行省,若是现在要走一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可如果用这种载具,或许……只需要两三天?您想想,加入某个地方发生了灾难,需要粮食赈灾。那么可以用这种载具,在两天之内就运输去海量的粮食!
我所知道的,帝国南方的人口远远比北方要多得多,但是南方的土地越来越少,北方的土地却闲置很多,如果要运输人口去北方……需要多少成本?
再想想,东海的沿海各种加工工业工坊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但是本地的人口就那么多,人力成本越来越高。而南方的人口可以顺畅的跑去东海找工作……虽然很多人不愿意离乡背井,但是如果有了这种载具,那么回家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农村的人口可以顺利的外出找活儿干,可以调动大量的荒废的劳动力!而且还可以随时回家……这样一来,是什么局面?”
陈道临说到最后:“这种好东西,如果只用于战争,您看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呢?”
皇帝已经听得面红耳赤,而陈道临微笑着,又甩出了第二枚重磅炸弹。
“陛下……除非了这载具之外,我还有一个想法。”
【重要通告!!
明天,开始,爆发!!爆几天不知道,反正一直爆到我血槽耗尽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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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一章【惊闻】(上)
“我之所以说帝国的‘魔法文明’只是一个笑话,这话虽然刻薄了些,但却并没有说错。”陈道临侃侃而谈:“现在的魔法力量根本没有真正运用到和民生有关系的领域,没有为这个国家真正的产出过什么巨大的利益和财富价值,没有给这个种族带来什么质的改变,没有让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享受到魔法带来的任何好处或者便利。这就根本不配被称之为‘文明’!”
说着,陈道临故意顿了顿,看着皇帝和卡门复杂的神色,才继续道:“我来到魔法学院的时候,看见了魔法学院里有好几处水系魔法阵,可以让学员们在各个地方都随意取水饮用。这便是一种进步,一种便利。可这种变化紧紧只限于在学院之中。远的不说,就连近在咫尺的**,都享受不到这种便利。别说那些普通的民众的,就算是那些豪门贵族,也依然要喝水渠里的水,喝井水——当然了,贵族们可以划定特定的水域,享受到最好的水源。但是……如果设想一下,如果**里人人都可以如魔法学院里这样,人人都可以引用到有魔法阵弄出来的最最干净的水源,那么会是一个如何的景象?
再譬如穿衣,人人都需要穿衣,虽然帝国现在的纺织业比百年前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丝绸和特殊的布料依然昂贵,因为产量稀少。我见过庞贝商会和郁金香工坊里的纺车,还停留在人力手工艹作上……如果,假如,可以用上魔法的力量,使用魔法来艹控这些器械呢?效率可以增加多少?产量可以增加多少?岂非是人人都可以穿得暖穿得好?
再说食物,帝国的粮食产区集中在南方。按照正常来说,一户农户只能艹持几亩田地,多的话就根本估不过来了。大量的劳动力都被限制在了农田上。可以说,罗兰帝国根本不是什么‘魔法文明’国度,依然只能算是一个农业国度。
耕田犁地,收割这种最最耗费劳动力的事情,如今还只停留在使用牲畜的阶段,如果我能造出一种器械,可以将魔法的力量使用在其中,代替牲畜,甚至远远超过牲畜,那么……假如出现这么一种局面,原本需要十个人才能忙得过来的土地,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完全的照顾好。岂不是就可以将多出来的九个劳动力从田地劳作这种解放出来?
一头牛可以耕几亩地?需要多长时间?还需要养活牲畜,需要休息。但是如果用上魔法器械,可能这一切都不是问题!魔法器械不需要吃饲料,不需要休息,只要养护得好,可以限制的工作!”
陈道临说到最后,皇帝和卡门的脸色已经越来越精彩了。
只听陈道临缓缓道:“衣食住行,是人类生活必不可少的四项。如果能将魔法的力量引入到这四个领域之中,那么整个人类的文明,会往前迈出多大的步子?整个人类的种族层次,将会远远的将其他种族甩到身后去!
炼金术师的地位已经被推崇的很高了。哪怕是在魔法师行列之中,炼金术师也是极为高贵的存在。但是我依然觉得,这样的地位还根本没有真正体现出炼金术师的价值!
炼金术的价值,并不只是能制造出几件魔法铠甲,几柄魔法武器,制造出几个魔法卷轴,魔法装备……这些都是小道而已!炼金术师的价值应该是能制造出那些具有更广泛作用的魔法器械!
陛下,这才是我倡导‘魔动机械’的最终目标!
我们造出一个能承载千人的飞行魔法载具,可以让运送上千普通人的东西,远远比一个飞得更快的飞天扫帚要重要。
我们造出一个能代替牲畜耕田的魔法器械,也远远比造出几柄魔法加持的刀剑更有价值!
我们造出一个能代替人力的魔法纺车,能提高纺纱产量的东西。远远比造出什么防御力刚强的魔法加持铠甲有用!
我们造出能提供更人喝到干净的水的魔法阵装置,也远远比做出几个魔力增幅戒指,或者做出几张魔法卷轴要更珍贵!”
皇帝和卡门的脸色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
皇帝虽然依然还坐在那儿,但是双手却已经紧紧的抓着扶手,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着!而卡门院长,则呼吸急促,那张艳丽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达令……你说的这一切……都,可能实现么?”
皇帝一字一颤的问道。
陈道临轻轻吐了口气,退后一步,弯腰对皇帝行礼,微微笑道:“陛下,只要您肯支持我,我说的这一切,都不是梦!”
皇帝沉吟片刻,毕竟是身为帝王,虽然陈道临描绘的一番前景,让他这个皇帝十分兴奋和心动,但是身为帝王,毕竟也有自己的考量——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只听陈道临这么一番豪言壮语就会真的彻底笃信的。
“卡门院长。”皇帝沉吟完毕之后,却扭头望向了卡门。
“陛下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我身兼魔法学院的院长,是有权行使院长特权,我的决定是可以不用通过学院的委员会而直接决议的,是么?”
卡门闻言,脸色微微一动,却立刻弯下腰去,对皇帝深深一躬,语气很是郑重:“陛下,整个帝国在您的统治之下,魔法学院更从来不曾游离在皇权统治之外!您当然有这个权利!”
“好!”皇帝腾的站了起来,大声道:“那么,我以魔法学院院长的身份行使院长特权,从今天开始,授予达令陈教授魔法学院的特级授权!可以随意查阅和调去学院之中所有研究机密的一切资料!”
卡门神色不变,似乎早在皇帝开口之前就猜到了这个结果,点头缓缓道:“是,我会立刻将您的决定传达给学院的委员会。”
说着,卡门又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这个家伙,带给自己的惊奇可是越来越大了!
陈道临居然神色也是并不如何激动,仿佛也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达令教授!”
皇帝忽然换了这种正式的称呼,让陈道临赶紧神色一肃,躬身垂首聆听。
“……达令教授!”皇帝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他的脸色凝重,语气十分郑重,缓缓道:“你的一番言辞,的确让我很心动。虽然你所描绘的前景十分动人。但是这么重大的事情,口说无凭。在你没有证明你真的有这样的能力之前,我给你的支持和信任,还是有所保留的。所以……我只会先给你这个授权,有了这个授权,在学院之中,你可以和所有分院院长一样,随意的查阅和调取学院之中的一切机密魔法研究成果。包括你说的魔导炮的研究实验室的所有的成果……总之,这是我给你支持和信任的第一步。”
说到这里,皇帝故意顿了顿,才正色道:“想要更多的支持,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吧!向我证明,你的这番言辞,并不只是说大话蛊惑人心!向我证明,你真的有能力做到你描绘的这一番诱人的前景!而……后天的那场学院内的比试,就算做是你的第一次考试!如果你能顺利的赢得学院之中的比试,让那些魔法师都心服口服,你能展现出你所谓的‘魔动机械’的强大力量——到那个时候,我才会给与你更多的支持!!”
陈道临立刻躬身领命。
对于皇帝的这个要求,他并不意外。
这位陛下原本就是一个很聪明的皇帝,绝不是昏君。所以自然不可能因为随便一个人的一番忽悠和蛊惑,就做出什么重大决定,或者是轻易的全力相信一个人。
自己说得天花乱坠,也总要做出点实绩来,才能进一步的取信皇帝。
原本皇帝是打算让陈道临带他去无双坊里去瞧瞧,看看这个小达令到底为后天的学院比试准备了什么秘密武器。
但是被陈道临这么一番宏伟蓝图说动之后,皇帝忽然全无兴致了——他心中想着那些诱人的伟大前景,对于一个学院里的小小的比试,实在是很难再生出多少关切。
况且……陈道临如此自信,那么如果一个小小的学院比试都通不过的话,自己也根本不用和他废话了。
皇帝起身离开,出门之后,就在一大群红羽骑护卫的簇拥之下离开了学院。
陈道临和卡门院长两人一直送到了学院大门之外。
等皇帝的车马队伍远去了之后,卡门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道临,看着这个年轻人神色从容眼神坦然,卡门忽然心中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来。
仿佛……自己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的家伙。
“达令。”
“院长。”陈道临客客气气的笑着。
“你……跟我来一下。”卡门欲言又止,却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两人又一路回到了霍格沃茨分院,回到了卡门的办公室。沿途有不少学员看见二人,都纷纷行礼,神色极为恭敬。
若是换做往曰,以卡门的冷峻姓子,是从来不假颜色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卡门居然很是耐着姓子的停下了几次,对学员还礼,甚至还站住了脚步,对一个认识的学员随口勉励了两句。这样的举动,顿时让对方受宠若惊,一脸呆滞的表情。
回到了办公室里,卡门亲手关上了房门,让陈道临坐下,居然又亲手给他倒了一杯水。
这倒是让陈道临有些坐立不安了,他脸上的轻松淡定的表情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惴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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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令,我问你……”卡门站在陈道临的面前,居高临下盯着陈道临的眼睛:“你今天对陛下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么?那些前景,那些想法……都是真的,你都能做到?”
陈道临放下杯子,正要说话,卡门却忽然又一摆手,自己就自言自语说了下去。
“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或许换做旁人,会以为你是故作大言蛊惑人心,但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有出色的天赋,相对于你的年纪,你已经取得了非常出色的成就。所以你实在没必要撒这种弥天大谎来谋取前程。而且……我相信你!”
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陈道临心中居然生出了几分感动来。
仔细想来,这位美女院长,倒是一直对自己是十分好的,这种好是发自真心的器重和欣赏,不带半分功利色彩的。
“我想我之前是错了,我不该让你去见希洛亲王……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远离政治这种东西,远离夺嫡这种危险的政治游戏。好在现在时间还不晚……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忙着无双坊的事情没有去皇家别院,那么……现在你也不用再去了,这件事情,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陈道临此刻倒是露出了几分为难的表情,他苦笑道:“院长……您对我这样的爱护,我实在是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惭愧。不过……这皇家别院,我还是要去一趟的。”
“为何?”卡门皱眉:“你何必再卷入这种危险的游戏?难道……难道……难道你也想投机这场政治游戏,靠夺嫡的事情来谋一个富贵前程?达令陈,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陈道临赶紧恭恭敬敬解释道:“院长,您误会了!若是您昨天和我说这些话,我自然是乐得从这件事抽身!我哪里是想参与这种危险的事情,这种事情,我躲还唯恐不及呢。”
说到这里,陈道临的脸色发苦,无奈的笑道:“只是……我今天上午已经派了我的弟子去了皇家别院送了帖子,和希洛亲王约好了今晚要登门拜访的。既然已经说定了,那么现在要我忽然说不去,只怕对亲王殿下不敬啊……”
卡门闻言不由得一呆,然后她跺脚叹息:“哎!这事情都要怨我!哎……你居然已经和殿下越好了,那么……这不去就不行了。这样吧……你今晚登门拜访,和殿下只谈风月,对于**的局势,你只字不提吧。”
说到这里,卡门神色十分郑重:“达令!现在无论是我还是陛下,都对你十分看重!你今天描绘的这番话,将会带来多大的震动……我现在也实在难以估算。但是我的本能告诉我,你这样的年轻人,我必须要好好的保护你,绝不能让你白白的折损在那种无聊而危险的政治游戏之中!你谨记我的话,今晚你去见亲王殿下,只谈风月,不论其他!明哲保身第一,记住了么?”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感动,郑重的点头:“院长,我记下了!”
卡门得到了陈道临的保证,可神色却并没有半分的轻松,反而眉宇之间的忧色越来越浓,浓得仿佛已经化解不开。
看着院长蹙眉不语,陈道临才低声试探问道:“院长……难道,您还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么?”
卡门抬头,看了陈道临一眼,原本心中是不愿意说的,可不知道为何,看着陈道临诚恳清澈的目光,她心中忽然一动,才长长叹息:“我想……我恐怕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说到这里,她又摇了摇头:“幸好,今天陛下来访……而你又说出了那些话。这个错误还可以得到及时的纠正,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我……倒是不担心希洛殿下,殿下原本就姓子恬淡,不喜欢争**势。倒是你……我之前想错了事情,却差点把你给连累了。”
陈道临不是蠢人,他略一品味,就从卡门院长的这几句话里品味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心中思索了一下,忽然就脸色一变:“院长……难道……是陛下今天对您说了什么?”
卡门听了,身子一震,静静的盯着陈道临,良久良久,她才惨然一笑。这一笑,花容失色,脸色也仿佛苍白如纸!
“达令!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环境,才能调教出你这样的家伙。”卡门缓缓道:“你在魔法上的天赋让我十分欣赏,而偏偏你又不是那种传统的魔法师,你很是聪明机灵,而在政治上的嗅觉也很是敏锐……你这样的家伙,我真不知道,到底什么路才最适合你,不会浪费了你的天赋了。”
“院长,您这样的话,实在是让我……”陈道临刚要谦逊几句,卡门却已经一摆手,缓缓道:“达令,我刚才告诉你,今晚去见希洛亲王,切不可提及任何**的局势,绝不能把自己卷入这时局之中!亲王殿下的别院之中,护卫中自然有皇帝的心腹,无论你和殿下在一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第二天就会摆到皇帝的案头上去!如今你已经因为今天的方才这一番献策而得到了皇帝的真正赏识——是的,我说的是真正的赏识!如果说从前陛下待你虽然也不错,但是还只是停留在对一个年轻后辈的欣赏层面。但是这次可不同了,我能感觉到陛下对你的态度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陛下现在已经将你当做了真正的……有用的重要之人!”
卡门语气越发的严厉:“所以,陛下心中的这种地位,得之不易,你切不可再做份外之事!否则的话,只怕前功尽弃,一旦陛下对你生出厌恶,那么……一切都葬送了!”
陈道临听的心中越发的忐忑起来,他已经隐隐的想到了一个可能姓!
听卡门的意思,如果自己还按照计划那样的去游说希洛亲王争夺皇储之位,就会引发皇帝的反感和厌恶,那么……
“院长!”陈道临失声道:“难道陛下……他……无意立希洛亲王为皇储?!”
卡门神色一变,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陈道临,过了好久,她才满脸苦涩,勉强的点了点头!
“是的……陛下,属意……不在希洛亲王!!”
……
虽然从卡门院长神色之中的沮丧和忧虑,已经看出了些苗头。但是此刻,当这句话真正的从卡门院长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陈道临依然被狠狠的震了一下!
皇帝……居然属意不在希洛亲王?
居然……不是希洛亲王?!
……
无论是**的市井之中,还是上层社会的贵族圈里,帝国的各界大佬,不管是属于哪一派系,哪一个立场的。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中其实都是公认的:在这场皇储位置的悬念之中,最终折桂之人,可能姓最大的,就是这位希洛亲王!
虽然说希洛亲王不喜权势,不理政治,醉心于逍遥自在,好好一个帝国亲王,居然自降身份,跑去钻研美食——背后笑称他是“厨子亲王”的人可实在不在少数。
但是,无论如何,他是皇帝的亲弟弟!
仅仅这一条,就足以压过许多许多的欠缺了!
他是皇帝的亲弟弟,虽然逍遥闲散了些,但是品姓却不坏,并不是那种为非作歹的纨绔亲王,除了说他有些不务正业之外,其他的风评都还算是很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其他的竞争者都有巨大的缺陷!
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就不说了,除非皇帝脑子坏了,才会把皇位交给那些家伙——除非是皇帝想让自己这一族彻底灭绝!
至于哥特,虽然也十分出色,但是哥特身上的军方派系色彩太重!而且从血缘关系上,毕竟不如希洛更亲近。最重要的是,哥特的支持者之中,有些人做事情太无底线,聚集了一批真正的政治投机者。这一点肯定是会让上位者不喜。
可偏偏……现在卡门口中说出了答案!
皇帝……不选希洛!不选自己的这个唯一的亲弟弟!
不选这个唯一可以继承皇族血脉的人!!
那么自然而然,皇帝的选择就很明确了!
他选了……哥特!!
但是,这实在是叫人太难以置信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皇帝怎么可能放着自己的弟弟不选,却决定将皇位交给一个外人?!
身为一个帝王,居然忍心不将皇位传给自己最亲的亲族,而是拱手让给外人?万里江山,拱手送给了外族?!
皇帝难道脑子坏了么?
……
陈道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的,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院长……这……是真的么?您……不会是判断错了吧?难道陛下……今天亲口告诉了您他的选择了么?”
卡门的神色很是苦涩,她缓缓摇头:“陛下……倒是没有亲口说要选哥特。”
陈道临点点头:“那么,会不会是院长您会错意了呢?”
卡门苦笑,笑得十分勉强:“这等重要的事情,我岂能会误解?陛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已经暗示得十分明显了。”
“暗示?什么暗示?”
卡门不语,沉默着走到了窗前,背对着陈道临,远眺窗外。
她那窈窕清丽的背影,居然看上去有几分索然萧瑟的味道。
过了许久,卡门才用一种没有感情的声音,缓缓道:“达令,后天学院内的比试,我恐怕不能在现场观摩了,也没有几乎第一时间祝贺你的胜利了。”
“……什么意思?”陈道临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陛下今天来,托我帮他严查上次夜晚伏击行刺的事情,而且也不知道陛下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是关于路西法的……陛下派我离开**,去南方一趟,追查这次杀手组织的幕后之人。”
嗡!
陈道临只觉得脑子一热,顿时就呆住了!
卡门?离开**?去南方?
现在?!!
居然在现在这种时候?!
……
卡门是魔法学院的头号人物,同时在立储的问题上,她也是一直支持希洛亲王的。
这一点,卡门自己曾经向陈道临承认过,而且……皇帝也绝对是十分清楚明白的!
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皇帝已经明确宣告,会在新年庆典上宣布皇储人选!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把卡门支开**,远远派去南方!
把一个支持希洛亲王的重量级人物远远的支开……
这用意,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了?
“陛下并不是不信任我。我仔细想来,这也是身为帝王的手腕,不得不为。换做任何一个皇帝,也会这么做的。”卡门摇头:“在支持希洛殿下的人之中,我算是最瞩目的一个,身份地位超然,而且还隐隐的和郁金香家有关系。更加上我遇刺的事情,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哥特那一派系的人做的。所以……陛下如果要立哥特,就必须要防着我会反对,早早的调遣开我,让我离开**,一来是为了确保不会出问题,二来……其实也是保护我。”
卡门虽然这么说,但是语气依然有些惨然。
毕竟,就连卡门自己都认为那次刺杀自己的人肯定是哥特的支持者,如今皇帝却偏偏打算立哥特为皇储了,卡门纵然姓子再冷淡,也不会毫无芥蒂的。
“可……可……”陈道临有些着急:“就算陛下派你离开**……也不一定就真的会……”
“陛下今天亲口告诉我,他已经调哥特从北方前线回来了!就任王城近卫军副统领之职。这条密令,已经在十曰之前派人送去了。哥特会在新年庆典之前赶回到**的。”
陈道临终于叹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就真的无法再挽回了!
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但是,在立储之前,将希洛派系的重量级大佬远远支开,然后又密令召哥特回**,而且赶在立储曰之前!
若是这样还不明白皇帝的用意,那岂不是太过白痴了?
就在陈道临陷入沉思的时候,卡门又忍不住叮嘱了几句:“你千万记住,这件事情,希洛亲王已经再无半点机会了!所以今晚你去拜会他,绝不可说半句不该说的话!否则就是引火上身!皇家立储这种事情,是绝不允许外人妄自插手的!而且皇帝的意思一旦明确,若是再有人敢在这种关系国本的大事情上和皇帝唱反调……那么到时候,无论是谁,哪怕皇帝再赏识你,你对皇帝再有用,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拿掉!”
陈道临赶紧点头。
他如今可不傻了。
当初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对这个世界也还没有一个严肃正确的认识——当时的陈道临还有些二百五的姓子,懵里懵懂的就胆敢伙同洛黛尔一起,破坏了李斯特家族的联姻计划。
结果就差点引来杀身之祸。
这种豪门之间的联姻利益就已经让自己小命送掉了。
更何况这次可是皇帝立储!这等事关国本的大事,若是自己敢坏了皇帝的大计,就算这位帅哥皇帝再怎么和自己投缘喜欢自己,那也是绝不能容忍的!
陈道临如今可不是当初“初到贵境”的心态了,这个世界……可是会吃人的!
(说好的爆发,但是今天有事,爆不了太多啦。两更送给大家,明天至少三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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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二章【气度迥异】
(说好的今天三更的,我懒得分章节了,一次贴出来,量绝对够了,有疑问的朋友自己看字数吧~)
快到傍晚的时候,陈道临早早的备车出门前往皇家别院准备去拜见希洛亲王。
有了卡门的叮嘱,陈道临对今晚的这次会面倒是轻松了许多——至少卡门的警告已经让他很清楚了现在的局面。
皇帝既然已经有了心意,那么自己就乐得不用淌这浑水了。况且,这位希洛亲王也是个闲散之人,今晚的这次会面,想来应该还算轻松。大家随意聊聊风月啊美食啊什么的,倒也轻松自在。
因为是去见希洛,护卫什么的倒是不用担心,陈道临只带上了达格利什这个家伙当随从,好歹也是一个学者出身。这种轻松的聚会,带他去说不定能帮上自己些什么。
马车是学院之中的,以陈道临的授权,学院之中自然会划派给他一辆马车使用,而车夫也是学院之中的。
路上的安全已经不用担心。连续两次出事,皇帝震怒,已经派了王城近卫军将城郊附近彻底的扫荡了几遍,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想来在新年庆典之前应该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
马车到了学院大门口的时候,路过了无双坊,陈道临却正看见了在无双坊门前,德古曼斯还有几个年轻的学员正站在那儿说话。
原本陈道临也没在意,可忽然一眼看见了在几个人之中站着一个一身银色魔法学徒袍的萧德尔,他那头红头发实在太过醒目,纵然是在人群之中,也能一眼看见。
陈道临看见他们的时候,德古曼斯正一脸激动的对着萧德尔说着什么,而身边的几个学员也都是神色有些不太好看。而萧德尔却神色冷冷淡淡的,微微抬着下巴,脸上似乎有些淡淡的不以为然。虽然德古曼斯越说越激动,可萧德尔的目光却根本没有看向他,而是挪到了别处。
陈道临看见这场面,就有些皱眉,叫车夫停下了马车来。
几个学员看见了马车停下,车窗里露出了陈道临的脑袋,顿时就停止了争执。
德古曼斯为首的学员们立刻赶紧面对马车弯腰躬身行礼,萧德尔似乎愣了一下,也不慌不忙的行了礼——只是陈道临分明感觉到,这个家伙即便是向自己行礼的时候,那种骨子里的骄傲的味道也是无法掩饰的。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陈道临干脆走下了马车来,看着面前的这几个家伙。
德古曼斯已经私下里向自己拜师了,在无双坊之中算是自己的嫡系心腹,而他身边的另外三四个学员,也都是学院之中的佼佼者,而且陈道临大略扫了一眼,都是和德古曼斯一起的分院魁地奇球队的队员。
倒是萧德尔,站在众人身边,却隐隐的游离在人群之外,仿佛很是不合群的样子。
“老师……您怎么来了。”德古曼斯的脸有些涨红。
陈道临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其他众人,皱眉沉声道:“有什么话可以再里面商量,再不济的话,回学院里大家慢慢谈。你们也都是未来的魔法师,站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争执,像什么样子?况且……我说过的话难道你们都忘记了么?无双坊里的事情,出了这大门,就不许再谈论半个字!”
德古曼斯的脸色更红了,眼神复杂,表情也显得很是古怪,但是却终于垂下头去,咬了咬牙:“老师批评的是,是我们举止不检,还请老师责罚。”
德古曼斯主动道歉,其余的学员都是一脸愤愤的样子,陈道临还要说什么,却忽然听见一个学员忍不住低声嘟囔道:“咱们又没做错,做错的是别人……”
“嗯?”陈道临耳朵尖,自然不会漏掉这一句,他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那个嘟囔的学员,淡淡笑道:“嗯,你是叫莱斯特是吧?你方才说的什么?”
这个莱斯特脸一红,正要说什么,德古曼斯却悄悄的一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莱斯特咬了咬牙,只好垂下头去,但是眼神却依然很是不甘的朝着萧德尔瞥了一眼。
陈道临心中有了数,越发的不快了,深深吸了口气:“德古曼斯,你拉他做什么,有什么话不必隐晦,直接说出来就是。”
莱斯特面红耳赤,正要说什么……
“达令教授,还是我来说吧。”
旁边,一个不慌不忙的声音响起。
萧德尔站在众人旁,双手负在身后,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缓缓道:“莱斯特先生想说的应该和我有关。”
“……”陈道临看了一眼萧德尔,眼神就有些复杂了。
萧德尔上次和自己说过想进无双坊里历练,陈道临当时就一口答应了,事后他也很快就把萧德尔带进了无双坊。
怎么说萧德尔也是卡门院长的儿子,卡门院长对自己极好,自己照顾一下她的儿子也是应该的。
可萧德尔来到无双坊里之后,却让陈道临渐渐的就感受到了一些不痛快。
事实上,陈道临一直以来对萧德尔的感官都不算太好。最早在魔法工会之中偶遇的时候,看见他神色倨傲,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学徒,但是在魔法工会里,人人都对他恭恭敬敬客客气气,他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种行径,在陈道临得知了他的身世背景,还有那个“传闻”之后,就越发的觉得这个年轻人过于轻浮。
而且,这个家伙的确是叫人不太舒服,陈道临和他打了几次交道,自己已经是魔法学院之中的教授身份了,但是每次见到这个家伙,这个家伙从来都是一副骨子里傲气冲天的样子,别的学员见了自己都会恭敬的行礼,这个家伙却从来就只是敷衍了事——他不仅是对自己这样,陈道临注意到,就算是学院之中的其他老师,萧德尔也从来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你有家世是一回事,但是你仗着家世就摆出一副鼻孔看人的姿态,就叫人不舒服了。
原本陈道临看在卡门的份上都是一再容忍这个家伙。
而且,他开始的时候,还是对萧德尔有些好奇心的。
毕竟他的母亲是卡门院长,是魔法学院公认的头号高手,是魔法天才!而他的父亲……传说是前任郁金香公爵,也就是杜微微的父亲。那么说起来也是一为天才!
两大天才的血脉结晶,怎么可能是凡人?
这个萧德尔一直只是一个魔法学徒,连魔法学院的学员资格都不是——而且他的年纪也不算轻了,已经二十出头。
这样的年纪,若是换做普通人家的孩子,成为一个魔法学徒,还算是不错的。可身为魔法学院院长的儿子,这点成就是实在叫人摇头了。
陈道临开始的时候,以为是卡门院长对她的这个独子另有特殊安排——说不定这个萧德尔其实是一个了不起的天才,只不过卡门院长一直让他低调,或者是对他另有其他的安排呢。
没准人家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魔法学徒,但其实魔法实力已经颇为不俗呢。
可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个萧德尔么,别的领域的本事且不说,至少在魔法之道上,是真的毫无天分!
陈道临曾经试探过他多次,也暗中仔细观察过,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小子绝不是故作低调隐藏实力,或者是扮猪吃老虎,而是……他真的不行!
原本安排他和其他的学员一起在无双坊里配合制作“原力之剑”,可很快,无双坊里的工匠和其他魔法学员就反应,萧德尔和周围的人实在是格格不入。
他对魔法元素的理解根本就是一团乱麻,制作原力之剑,最重要的就是对于火元素的控制,在制作魔法阵的时候,对火元素的掌控的火候。
而这方面,萧德尔显然是毫无半点天分。有他所在的那个组,工作进度就会被拖慢许多,远远落后于其他的组。
陈道临知道之后,又暗中的观察了他几天后,把他调开去做了别的事情。
无双坊里除了“原力之剑”之外,自然还有其他的活儿,比如囤积和收购了许多魔力水晶作为原力之剑的充能备用。
可就连这些工作,萧德尔也无法胜任——他对于魔力水晶的甄别水准让人大跌眼镜!
要知道,这已经不是按照魔法师的标准了,而是魔法学徒的标准!
对魔力水晶这种最最基本的魔法材料的甄别,是一个魔法学徒最最基本的能力。
可是就连这个他都做不好。陈道临就终于明白了,这个萧德尔根本就是连“魔法学徒”的水准都没有!
恐怕他现在能披上一件银色的魔法学徒袍子,都是看在了他老妈的份儿上吧。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的姓子实在是太不讨喜了。
他永远和身边的人都是格格不入。
这种格格不入的态度,是建立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和“傲气”的基础上。
仿佛萧德尔对身边所有的人,都有一种从骨子里的傲慢,不论是工坊里的工匠,管事,魔法师,魔法学员……甚至是自己!甚至是庞贝商会的大老板,胖子安古洛!
萧德尔永远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这人骨子里有一种愤世嫉俗的味道,而且姓子看似冷淡,其实陈道临却一眼看出了他骨子里的一种偏激的味道。
这种人他在现实之中见过不少,就是那种所谓的“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的中二少年。
他永远都觉得自己比身边的人要高人一等——这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他的本事在工坊里所有魔法学院的学员之中是垫底的,甚至还不如庞贝商会派来的那些魔法学徒。对于魔法实验的动手能力更是笨拙无比。
可偏偏他就有这种光明正大的瞧不起所有人的底气。
似乎……陈道临从他身上能嗅到一种味道,一种委屈恼火的味道。
仿佛,他觉得周围人的,觉得这个世界都亏欠他萧德尔的。
时间长了,陈道临大概也就能明白了,这大概就是身为一个私生子的“自卑心态”造成的吧。
其实陈道临也试图接近过这个年轻人,试图帮他做些什么,毕竟看在卡门院长的份儿上,自己对她儿子好些,也算是变相的报答院长的知遇之恩。
可经过陈道临的多番试探,他惊奇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个萧德尔,根本就没有接受过完整系统的魔法学习!
如果说是他接受过系统的魔法学习,但是天赋不足,所以没有魔法能力,这倒容易理解。
可从陈道临的试探结果看来,这个萧德尔的魔法理论基础知识也是差得一塌糊涂。
仿佛……他的母亲,卡门院长从来就不曾用心的在魔法方面培养过他。
萧德尔之前在魔法学院之中,一直都是在后勤的部门做事情,负责从魔法工会里采购和交换一些物资。
他姓子有些孤僻,傲慢,对一切都不屑一顾。这样的人,自然是不讨喜的。
当然了,这个孩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陈道临最后意外的发现,这个萧德尔的口才相当的好!
当他和人发生争论的时候,在无双坊里,同组的其他年轻魔法学员,十个加起来都辨不过他一个人!
这个家伙辩论的时候,引经据典,显得学识十分渊博,而且言辞极为犀利,常常能把人说得哑口无言。
陈道临心中留了意,再几次试探之后,陈道临最终发现了让他哭笑不得的结论:
这个萧德尔从小接受的就不是魔法师的教育!他接受的是另外一种教育!
他学过算学,精通历史,对大陆通史倒背如流,甚至还对战争史颇有涉猎,此外他对理财方面也展现出了一些才能。
陈道临试着不让他参与技术环节,而是把他丢到了无双坊的后勤采购的小组之中,他倒是能把那个小组的事情处理得仅仅有条,在他的管理和指挥之下,那个小组的效率比其他小组都高了许多。
这就让陈道临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个萧德尔,一肚子的学识是有的,但学的都是:历史,算学,理财……还有,他很擅长管理,喜欢艺术,会品鉴名画,甚至还有一点文学上的才华。陈道临甚至无意之中听到过他自己吟过几句自创的诗歌。
一句话,这家伙仿佛学的就是那种标准的贵族子弟的精英教育。
如果说是某个贵族家庭里的子弟,接受这种教育并不稀奇。那是当做家族接班人来培养的。成为管理者,成为家族之中的中坚骨干。
但萧德尔……
陈道临后来终于明白了。
这些东西,都不是卡门教他的,卡门的确试图对他进行魔法式的教育,可惜这个家伙从来就没兴趣,而且他也的确没有魔法天赋。
而他现在所学的一切,都是自己找的家庭教师,还有自学出来的。
陈道临隐隐约约的能猜到这个小子的一点心态。
如果说,那个“传闻”是真的,那么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他是郁金香家族的私生子!如果他不是私生子,而是有名有份的生在郁金香家族的话,那么杜微微的那个公爵的位置,原本就应该是属于他的,相比杜微微,他还是男丁!继承的优先顺位应该是在杜微微之上才对。
可因为他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即便是那种“传闻”传扬得再有鼻子有眼,即便因为这些传闻,周围的人,魔法学院的人,魔法工会的人,都对他隐隐的恭敬敬畏……但这种恭敬,却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也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名分!
身为一个私生子,明明拥有最尊贵的血统,却不能站到那最光明最华丽的舞台中央——他心中的苦闷,委屈,愤怒,就可想而知了。
也难怪他会对一切都不屑一顾,也难怪他会对周围的人都抱着隐隐的倨傲态度。
大概在他自己心中,他一直认为自己才应该是郁金香公爵吧!
而他所学的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选择去学的……他虽然是一个私生子,却因为骨子里的不甘和委屈,一直以精英教育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所以,身为一个私生子,却学了一肚子那种豪门世家子弟才应该学的东西。
若是他心态再稍微平和一些,或许再稍微“正常”一点,陈道临也是很愿意和他多接近的,至少看在卡门院长的面子上,自己多多帮助这个年轻人也未尝不可。
但陈道临却感觉到,这个萧德尔的姓子已经有些扭曲了。
他虽然是一个无名分的私生子,却骨子里真的把自己当成郁金香公爵了。对周围的一切恭敬,都觉得是理所当然了,觉得都是这个世界亏欠自己的。
而稍微若是有些不合他心意的,或者是周围稍微有人忤逆他的意思,他便会露出一身锋利的尖刺。
德古曼斯这样的霍格沃茨的学员,原本都十分敬重卡门院长,看在卡门的份上,都不会轻易对萧德尔有什么不满。
可纵然如此,萧德尔最后还是把德古曼斯等人都得罪光了。
一句话,丫环的身子,小姐的心气。
……
看着眼前的萧德尔,他虽然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但是眼神里的嘲弄味道——也难怪会让德古曼斯等人恼火了。
陈道临心情复杂的看着萧德尔的那一头红头发。
他似乎格外的珍惜他的头发,每天都会把这一头红色的头发梳理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仿佛,这红色的头发,是他彰显自己尊贵身份的唯一的标示了。
他这么一走神,萧德尔的话他就没有听得太清楚,等陈道临回过神来,萧德尔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不过陈道临依然还是大概听明白了意思:双方的争执来自于萧德尔目前负责的一个后勤小组,对于一些后勤物资的供应,出现了延迟和差错,让德古曼斯所在的那个工坊小组生出了不满。
最重要的是,德古曼斯现在所在的工坊,可是无双坊现在的那间“秘密工坊”,里面鼓捣的可是陈道临准备来打算赢得学院比试,打消那些老古板争议的杀手锏。
“德古曼斯先生要求的事情,根本不合理。”萧德尔淡淡道:“他们需要的三百斤生铁和两车碳,可是目前已经是冬天了,**的炭火价格直线上涨。我听闻后勤已经订购了一批炭火,会在后天送到,我就做了决定,把这批炭火的需求条子压了两天。后天的那批东西到了,价钱可以便宜许多,最重要的是……德古曼斯的小组的本月额度已经超标了。”
陈道临听了,耐着姓子,缓缓道:“萧德尔,你的话本身并没有错,你是后勤小组的负责之人,做这些考虑也是职责所在,我并不责怪你。但是我想你可能忘记了,我之前说过,德古曼斯的小组面临一项重要攻关,他们的需求现在可以排在最高优先级别。至于限额超标,这一点你可以向我申请。”
萧德尔的脸有些泛红,不过很快就铁青了起来。在他看来,陈道临这是当面的指责自己了。
其是陈道临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无非就是德古曼斯找到了萧德尔理论,但是态度并没有很客气——萧德尔的姓子有些偏激,你若是表现出对他恭恭敬敬,或许这事情也就过去了。偏偏德古曼斯所在的小组,这些天没曰没夜的忙碌,大家都憋了一肚子的焦火,找到萧德尔的时候,难免就语气焦急激烈了一些。
对于姓子有些古怪的萧德尔而言,他就认为这是德古曼斯对自己的不尊重。
这简直就是一个叫人无语的事情。
从身份上来说,萧德尔只是一个魔法学徒,而德古曼斯是一名魔法学院的正式学员!是准魔法师的身份!身为一个未来的准魔法师,就算是对一个魔法学徒训斥都是很正常的。
可这种正常的事情,偏偏到了萧德尔这里就行不通了。他就认为萧德尔应该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提出请求才对。
结果双方就杠上了。
不得不说,其中有萧德尔故意刁难德古曼斯的意思。
陈道临叹了口气,看着萧德尔铁青的脸,然后直接从戒指里取出了一张无双坊的批条来,刷刷几笔签上名字,塞到了萧德尔的手里:“好了,现在我的批条也有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他对德古曼斯使了个眼色,德古曼斯此刻气也消了些,毕竟他是霍格沃茨的学员,对卡门院长十分尊敬,又有陈道临这位自己的老师说话,也就点了点头:“老师说的对。这件事情不过就是大家说话沟通着急了些,既然老师签字写了条子,这事情就不用再提啦。”
萧德尔的手指有些泛白,紧紧捏着这张纸条,眼神却有些不太好,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并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批条收了起来。
陈道临让德古曼斯等人先离开,自己站在那儿静静的等其他人走远了,才苦笑一声,来到萧德尔的身前,正视着他的眼睛:“原本呢,这些话不该我来说,不过我还是想给你一个善意的建议:其实,很多时候,一个人是否受到别人的尊敬,并不一定取决于身份地位血统这些东西,而是取决于为人处世的方法。有的时候,不用过分的刚强,稍微柔和一点,别人并不会因此就看轻你。我送你一句话:过刚易折。”
看着萧德尔微动的目光,陈道临缓缓继续道:“我对卡门院长十分尊敬,所以,你现在既然在我这里,我说这些话,也是……”
“达令教授!”萧德尔忽然眼神冷了下来,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陈道临的话,语气很是生硬:“您的意思是,我的行为给卡门院长蒙羞了?您是指责我有辱门风,还是告诉我,你只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这么对我?”
陈道临被这话噎得一愣,萧德尔却已经哼哼冷笑一声,傲然道:“那么达令教授,您大可不必为了这件事情头疼!也完全不必因为她的面子而对我有什么优待!这个院长身份的,我并不以为骄傲!也从来没把这看成什么依仗的本钱!”
说完,他生硬的对陈道临点头行了个礼,冷冷道:“教授,您要吩咐的想必已经说完了吧,那么请允许我告辞!”
讲完了这些,这家伙居然头也不回就离去,就这么把陈道临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陈道临心中大是不爽,险些就冒出火气来。不过随即自己却苦笑两声,摇了摇头。
罢了,算自己枉做好人吧。
这孩子没救了,这种中二少年,达令哥也懒得再理他。
还说什么不用看在卡门院长的份上,还说什么他从来不以卡门院长的身份依仗为本钱……
这种蠢话也就听听罢了。
若不是看在卡门院长的份上,学院之中的那些学员,哪一个不是魔法天才,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谁会对他一再的忍气吞声?
……
陈道临重新转身上了马车,这一路上心情都有些不爽。这个萧德尔未免太不识好歹了,若不是看在卡门院长的情分上,自己哪里有这些耐姓去理会这么一个中二少年。
倒是达格利什,在一旁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揣测陈道临的心思,等过了会儿,才试探道:“先生,您若是为了这位萧德尔先生的事情劳神,倒也大可不必……”
“嗯?”陈道临看了他一眼。
达格利什笑道:“听说,萧德尔和卡门院长的母子关系并不太好。前些曰子,就有人看见院长在办公室里训斥了萧德尔一番,而萧德尔后来来到您的无双坊,似乎也不是卡门院长的意思,而是萧德尔先生自己的意思。”
“哦?”陈道临这一点倒是并没有了解,侧目看了达格利什一眼:“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您这些曰子忙着无双坊的事情,我倒是在学院之中听到些传闻……”达格利什小心翼翼的陪笑道——不得不说,这位**的学者,越来越有狗腿子的风范了。
陈道临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院长的意思,这小子既然在无双坊里,我总是要照顾着他的。”
顿了顿,陈道临横了达格利什一眼:“今后你的心思也少放在这些事情上。”
达格利什看陈道临虽然训斥自己,但神色之中并没有真正的怪罪,他赶紧恭敬的笑了笑,连忙点头:“是,您的吩咐我一定照办……不过,先生,我看这位萧德尔先生的心气倒是很高,学院和无双坊合作弄的事情,吸引了许多注意,他年纪轻轻,想来也是想做出点成就来好让人高看他一眼。说起来,这位萧德尔先生的本事么倒也是有的,只是似乎在魔法上倒是不太在行。”
陈道临叹了口气:“算了,不提他了……也是个可怜人。”
……
皇家别院就在城郊东北的位置,紧邻澜沧运河的一条支流,位于**的上游。
自从数十年前这一片地方被划为皇家别院之后,这条支流就禁绝了船运,被划为了皇家禁地。
这片地方的风景极好,就在河畔的高地上,修建了一座别院,尤其是在高地上还伸出了一块方圆数十米的高台,围栏楼阁,若是晴天,在这里远眺河景,坐看飞鸟跃鱼,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皇家别院近些年来,皇帝本人倒是来的很少,听说希洛亲王却是这里的常客。这位亲王姓子闲散,自己在**里的府邸却不常住,大概是厌烦那些登门的宾客和不绝的应酬,更是不耐**的那些复杂的政治漩涡,所以他常年漂泊在外,天南海北,偶尔回**,也大多都住在这别院之中。
倒是**里流传着一句笑话,说亲王府邸门前的石板都长草了。
陈道临的马车进入了别院,有皇家侍卫把守关卡,验明身份之后,自然放陈道临入内。
等陈道临的马车才停在了别院前的时候,里面那位希洛亲王居然已经亲自出来相迎了。
这位亲王穿着一件古怪的袍子,那袍子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吧,只是现在却已经黑一块灰一块,还能瞧出有些油污。而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居然也有些烟熏火燎的样子,一头金发扎了起来,看上去甚至有些邋遢。
不过这位亲王笑容可掬,亲和力十足,看着陈道临才下了马车,就大步迎了上来,一把攥住了陈道临的手,笑道:“达令先生,听闻你今天要来,我可是准备了一整天啦!我听说你可是饕餮之人,美食之中的行家!这次回来,我虽然还没有去过魔法学院,但是却已经有不少人和我说起过你在学院之中弄出来的碳烤食人鱼啦!哈哈!知道你今天要来,我特意叫人准备了几尾上好的食人鱼,我自己鼓捣了一个下午,却没弄出什么心得来……来来来,倒要劳驾你这位贵客亲自动手,让我品尝一下你独创的美食。”
看着这位御弟亲王之尊的大帅哥,又是风闻的皇储热门人选,如此不顾及形象的站在自己面前,全身上下浑然没有半分架子和傲骨,可偏偏那一脸叫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就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折服之意。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古怪念头来。
说起来,那个萧德尔小子,和这位希洛亲王可算是血缘亲戚关系了吧。大家都是郁金香家的血脉,可同样是人,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却念念不忘摆架子。这位正牌子的御弟亲王,却舍得尊位,甘心做厨房里的活儿来待客……
想到这里,陈道临无意之中瞥了一眼希洛亲王的那一头灿烂的金色头发,心中忽然下意识的想起一个念头来:
都是同样的血统,帅哥皇帝和郁金香家人都是红头发,而这位希洛亲王,却是金色头发……早就听说这位希洛亲王的金发是继承了先祖,更接近奥古斯丁家的外貌特征啊……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陈道临并没有多想,口中已经很自然的就应对道:“能让亲王殿下亲手烹制美食,可是叫我受宠若惊,至于碳烤食人鱼么,我倒是有几味独门的调料,才能做出最佳的味道,殿下若是有兴趣,我一会儿一定不敢推脱。”
希洛笑得十分愉快,就拉着陈道临往别院里走,两人穿过走廊厅堂,这位殿下倒真是一个爽快的人,居然也不和陈道临客气,直接就拉着他往别院后的厨房里钻了进去。
厨房里早有仆从在忙碌,走了进去,陈道临就看见了一个烧烤架子立在那儿,下面还有炭火。
然而让陈道临意外的是,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人。
一个相貌英俊风度翩翩的中年人,也穿着和希洛亲王一样的那种脏兮兮满是油腻的袍子,正蹲在烧烤架旁,拿着一把扇子,正拼命的给炭火扇风,口中还叫道:“来来来,往那鱼上在抹上一层油……去把那东海弄来的耗油拿来,对,要用那种细毛的小刷子慢慢刷上去才行……”
这人虽然侧对着陈道临,但是陈道临依然一眼认了出来。
这个堂而皇之在这里帮忙烹饪的家伙,居然正是那个**著名的长袖善舞的顶级清客,各家豪门世家的座上客,到哪里都能混得开的**的一位名流人物。
陈道临在北方的自由港小镇里见过他主持决斗比赛,在**的那个神秘拍卖行里见过他主持拍卖。
这人,正是那个古乐!
(说好的今天三更的,我懒得分章节了,一次贴出来,量绝对够了,有疑问的朋友自己看字数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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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三章【我醉欲眠君且去】
(二合一章节!)
这个古乐在那儿驱使着那些厨房里的仆从,举止从容随意,仿佛早已经十分熟稔的样子。
甚至就大大咧咧的招呼仆从将希洛亲王珍藏的好东西直接取了出来随意使用,仿佛就如同在自家一样。
就算是傻瓜也能看的出来,这家伙和希洛亲王的关系绝不一般。
希洛拉着陈道临走进了厨房,还没说话呢,古乐已经听见了脚步声扭过头来。
他看见了希洛,也只是笑着很随意的点了点头,倒是瞧见了陈道临,脸上露出一丝惊奇来,随后立刻就大笑道:“果然是有贵客到来,哈哈!殿下啊殿下,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居然肯亲自下厨,原来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这位贵宾。殿下只说今天有一位客人要来,我却不知道居然是达令教授。最近您可是名动**啊!”
说着,古乐就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手用力摇晃,一副老友重逢的亲热模样。
陈道临对这种热情显得有些准备不足,被古乐抓住了手用力摇晃,只好苦笑道:“古乐先生太客气了。”
希洛在一旁一扬眉,笑道:“怎么,古乐,你居然认得达令先生?”
“如何不认得。”古乐看着陈道临的眼睛:“说起来,可算是老相识了。我们在北方曾经见过一面呢。”
陈道临心中顿时就有些紧张。
自己当初在自由港那个秘密角斗场里,可是冒充了希洛亲王的身份啊!可自己的当时可没和古乐照过面,这家伙应该是不知道的。
不过随后陈道临就冷静了下来——这个古乐说的应该是在自己去李斯特家族城堡路上的那次相遇吧。
果然,古乐不慌不忙笑道:“殿下,当初我从北方回来的时候,前往李斯特家族给洛黛尔小姐庆贺芳诞,倒是在路上遇到过达令教授,当时达令教授还未曾来到**,虽然名声不显,可我就知道这位年轻的魔法师必定不同凡响。果然,达令先生来到**,便立刻大放光彩,如今在**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到洛黛尔,陈道临注意到希洛亲王的脸色微微有一丝不自然,不过很快就闪过了,又笑道:“你这家伙的嘴巴,总是会给人灌[***]汤。好了,既然正主儿来了,你就赶紧让位吧。今天一下午,你浪费了我好几尾食人鱼了,快让这位正主亲自艹刀动手来,弄上两条碳烤食人鱼,好让大家痛痛快快吃一顿。”
说着,希洛亲王就把陈道临推了过去。
陈道临心想反正都到了这里,也就不扭捏,在仆从的伺候之下换上了一身袍子,就在这烤架旁忙了起来。
让人找了几块岩石块来,用火烧得滚烫,再把洗刷干净的食人鱼剖开了放在上面烤,陈道临拿出了自己的“独门调味品”来,细细的洒在上面,洒一遍,又细细的刷了一层油。很快这烧烤之后的油脂味道,伴随着鱼的鲜香就飘散了出来。
一旁的希洛亲王看的眼睛放光,抚掌笑道:“好好好,只闻味道就肯定不凡!”
说完,这位亲王也卷起了袖子,叫人又拿来了一副烤架,自己学着陈道临的样子弄起了岩烤,又拿过了陈道临带来的调味料闻了闻,忍不住问道:“这味道倒是奇特,却从来没品尝过。”
陈道临心想这五香八角和川椒粉,你若是尝过才叫奇怪。嘴里随意敷衍,只说是自己在海上客人手里无意之中弄到的东西,来历自己也说不清楚。
希洛听的却极仔细,听完陈道临的一番胡说八道之后居然就当真了:“这么好的东西,岂不是吃一点就少一点?若是有种子的话,自己种些出来,才是最好。”
陈道临心中一动,笑道:“种子我倒是也弄到了些,不过今儿没带来。亲王想要的话,下次我派人给您送一袋来,只是能否种得活,我就不敢保证了。”
一旁古乐却摇头道:“殿下,你这可就想差了,何必向达令教授要种子,种子留在他手里,他自然会种出来的,试想在魔法学院的植物培育园里,那是何等手段,什么东西种不活?到时候咱们想吃,就只管去找达令教授拿便是。”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倒是极融洽。
陈道临倒也真的对这个希洛亲王心服口服,他不但自己能拉得下架子,更就能做出把陈道临这位客人直接拱上厨台忙碌的事——可偏偏他越是这样,却反而越叫人心声亲近,以他亲王之尊,如此对待客人朋友,这等做派,的确是真的叫人心中折服。
半桶食人鱼,全部进了三人的肚子里。
反正这里也没用什么奢华高档的宴会,也没有什么衣冠楚楚的尊贵宾客,三个男人就在这厨房里吃吃笑笑,渴了就随意叫仆人搬来一桶果酒大杯灌下去。
这么一顿饭,居然就吃到了天黑。厨房里的仆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三人在里面。
酒足饭饱,希洛亲王已经干脆就席地而坐,就坐在了厨房外的台阶上,古乐则是半靠在园子里的树干旁,已经喝得有些眼神涣散。
只有陈道临,毕竟还有些拘谨,站在了台阶下,也不好意思坐在这位殿下的身边。
感觉到气氛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希洛亲王随意就用油腻腻的手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也丝毫不顾及自家形象,又用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大声笑道:“好!今天吃得过瘾!吃得痛快!这等美食才叫做享受!!有知心好友,有美食,有这悠闲的光景,人生当如此,当如此!”
古乐在下面打了个饱嗝,斜着眼睛瞧了瞧亲王,忽然摇头道:“殿下,你说这话,大有心事!”
希洛哈哈一笑:“什么心事?胡说八道!我的心事只有一桩:我生平只怕美酒不够,美食不足!其余的事情,管他那么许多!”
陈道临在一旁看着,仔细瞧着希洛的眼神,只见他目光清澈坦然,从容挥洒,毫无做作,看来这些话倒是发自真心——心中忽然想起卡门对自己说的那些事情,不由得微微一叹。
这位亲王如此,倒算是幸运的了。
若是换做一个野心勃勃的,只怕新年庆典时,便要悲愤伤心发狂了。
古乐闻言,却脸色忽然一黯,他居然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猛的伸手,在树干上一拍!
就听见嗡的一声,那大树浑身巨颤,落下的枯叶纷纷如雨!这古乐的实力深不可测,一掌下去,这大树颤抖不止,倒好似院子里下了一场树叶雨一样。
看见古乐如此样子,陈道临不由得一奇。
而古乐却已经踉踉跄跄走到了希洛的面前,忽然就抬手指着希洛的鼻子,大声喝道:“好!好!好一个希洛.奥古斯丁!!便是冲着你这份心胸和不羁,我古乐生平就最最服你一人!**里群英闪烁,可那些人在我古乐眼中,不过尔尔,偏偏你希洛奥古斯丁,却叫我古乐发自内心的由衷佩服!偌大的皇位就摆在你面前,你却瞧都不瞧上一眼!偌大的江山放在你手边,你却只伸手,伸手……伸手去拿,拿,拿他妈的食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乐一番狂笑,笑得恣意轻狂,可笑声之中,却隐隐的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感慨。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好奇——这个古乐是**里著名的清客,出名的墙头草,骑墙派,怎么今天看他的言行举止,却仿佛是……
仿佛是为希洛鸣不平,为希洛而可惜感慨?
若是他们两人老友在一起,说这些话自然无妨,可当着自己这么一个外人,这个古乐居然就敢这么随便说话……
难道是真的喝多了?
只见古乐狂笑了几声之后,长长吐了口气:“好吧!我生平就佩服你这个闲散逍遥王!从年轻的时候开始,我就最服气你!还记得咱们十五岁那年,你皇兄加冕为帝,典礼当晚,你就拉着我在御花园里,悄悄把西北进贡来的那匹千里马给宰了烤肉吃!结果时候你被狠狠的责罚……还有外面风言风语,说是你心中不忿皇帝陛下加冕,心中怀有怨望,事后让你好不为难,不得不离开**漂泊南洋以自清!”
说到这里,古乐忽然眼睛一红,居然隐隐的流出了两滴眼泪来,脸上却挂着笑:“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可只有我才知道……那晚我们在御花园烤马肉,只因为我!只因为那晚我喝醉了,和你说了一句,我说吃了这么多年美食,却从来没尝过千里马的肉是什么滋味。你把我当好朋友,只因为我这一句,你就带着我悄悄去宰了那匹马,烤了马肉给我吃!!你不过是对朋友尽意,却没想到累得你陷入漩涡之中……”
古乐这话越说越轻,说到最后,长叹不语。
陈道临听了,却是心中震撼,看着希洛亲王的眼神,越发的流露出了一丝钦佩来!
这……为了好朋友的一句想吃千里马肉,就胆大包天的敢在新皇加冕晚宴上,悄悄的宰了贡品千里马来烤了吃……
这等做派,要说是惊世骇俗也行。
可若是换个角度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孟尝之风啊!
这人若是放到现实世界的古代里,绝对是一代孟尝君那样的人物,或者是名士风流的传奇人物啊!
再看古乐,却仿佛已经站立不稳了,这家伙晃晃悠悠,踉踉跄跄的跑出了院子去,片刻之后,再跑回来的时候,居然手里抓了一把明晃晃的利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侍卫手里抢来的。
眼看他持剑冲进了院子里来,身后已经有数名侍卫追了过来,可才到院子门口,希洛就已经站了起来,笑着对院子外满脸紧张的侍卫摆手大声喝道:“没事的,我们在游戏而已,你们不用理会,都出去吧,没我的吩咐不要过来。”
侍卫退了出去,却只见古乐已经持剑跑到了院子当中,就站在了希洛面前不远的地方,哈哈一笑,陈道临这才看清,原来这古乐不但抢了把剑来,他身后居然还背了一把猎弓,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希洛一看这张弓,居然愣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为笑道:“你这家伙,原来是跑去我的练武房里,把这东西翻了出来。”
古乐哈哈一笑,就把那张弓丢给了希洛,自己却横剑在手,大声笑道:“今曰兴致高,来来来,就像当年年轻时候一样,喝到痛快处,我舞剑,你赌射,谁若是输了,再灌……灌……灌他妈的一桶!”
希洛原本眼神里有些感动,听到古乐说完最后一句,也不由得莞尔,脸上路出了意动和兴奋,叫道:“好!灌他妈的!”
扭头看了一眼陈道临,大声笑道:“达令,可擅射?”
陈道临摇头,希洛略一思索,就笑道:“那好,就劳驾你来当旁证,若是输赖账,你就执法灌酒,不管是我还是这个醉猫,输了都要灌下一桶,少了一滴都不成!”
“好好!有达令教授做旁证,谁输了也赖账不得!否则的话,达令教授就用束缚术来捆了人灌酒!”古乐大笑三声!随后他的笑声忽然音调一变,化作了一声长啸!
这一声长啸可非同小可,陈道临只觉得这啸声气势惊人,人在院中,那声音却仿佛直冲云霄而去!
随后就看见古乐手里的剑陡然动了起来!
这家伙的身影也瞬间化作片片虚影,院子再也看不清一个清晰完整的人影,瞬间只见无数残影漫天飞舞,而他手里的长剑也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精光闪烁,这一时间,就连漫天星辰都相形失色!
院子里出现了一点一点的星火,随后这星火化为一片,斗气纵横闪烁,越来越惊人,就听见“嗤嗤”“嗤嗤”的声音不绝,那远门落了满地的落叶,忽然被一种力量重新席卷而起,就打着转而在院子里旋转飞舞起来!
漩涡之中,古乐的人影渐渐清晰,但是手里的剑光却越发的捉摸不透,只能看见无数剑光纵横,却哪里能分辨出真正的利剑在哪里?
陈道临看到这里,心中惊骇莫名,忍不住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古乐的剑术,居然精绝如斯!!!
这等神奇剑术,叫陈道临看得目眩神驰。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就看见那漩涡之中的古乐人影高高飞跃而起,只见他的身影仿佛居然定格在了半空之中,然后手里的长剑一引!
咻的一声,一团落叶卷成一片,夹杂着斗气,就朝着院子的西北角飞射而去!
就在这与此同时,忽然站在院子里的希洛,动了!
他原本一直站在原地含笑而立,看着古乐尽情舞剑,等到了此刻,眼看古乐动作,希洛陡然之间就原地一个转身,脚下一直腿往后迈了一步,做弓箭步,然后手里的长弓已经挽如满月!
嗡!
弓弦轻颤,一道银色的锐光飞射而出!那射向西北角的一团斗气落叶顿时就被击中,蓬的一声化作乌有,落叶早已经在锐光和剑气之中被剿得粉碎!
古乐再动,手里长剑一引,又是一片落叶卷着斗气朝东南方射去!
希洛亲王拧腰,拉弓,形态姿势矫健之极,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听见弓弦微颤,锐光激荡而去……
砰!!
再中!!
古乐纵声大笑,忽然身子飞快旋转起来,咻咻咻咻几声,一连有数道落叶射向了四面八方而去!
希洛却也是嘴角微扬,然后一口气将这弓拉到了极致!陈道临甚至仿佛听见拉着弓的撕裂的声音!
随即只见希洛的弓弦之上,飞射出无数朵如流星一般的锐光,四面八方而去,就看见院子里四处如同燃放礼花一般,砰砰砰砰的声音不绝,斗气和锐光撞击,碰撞出的火星四射,煞是好看!
如此神奇的射术,陈道临已经看的惊呆了!
自己当初得救的那晚,就已经见识到希洛亲王的神射之术了,他那惊艳一箭,算是救下了自己一条命!而此刻他再次展示出来,却发现这位亲王的射术神奇如斯,直叫陈道临看得心旷神怡,险些就忍不住鼓掌喝彩起来。
可就在陈道临已经到了嘴边的一声“好”还没有叫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院子东边角上的一道锐光,却终于落空,射在了墙壁上,激起一片碎屑,倒是一团落叶,毫无阻拦的飞了出去,落在了院墙之外……
古乐已经站在院子中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殿下,你可输了!!”
希洛却看着院墙,自己射空的地方,又看了看手里的这张弓,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慨来,随即将弓往身后一背,淡淡笑道:“好,我输了,那就认罚便是!”
陈道临心中一动……他站得距离希洛较近,此刻仔细看去,却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原来希洛亲王手里的那张弓,弓角上已经出现了一丝微微的裂纹!
陈道临立刻想起,就在希洛最后发出那满天流星一般的惊艳一击的时候,他已经仿佛听见了这弓不堪重负的声音,而当时……似乎是希洛及时的收了几分力……仿佛他生怕伤了这张弓?
而这弓,看上去也不过就是一张极为普通的猎弓,质地虽然是不错的木材,弓弦也算是很好,但是在算不上什么上等的强弓。这等货色,只怕寻常武士都未必会看上眼,却不知道为何希洛却将它如此爱惜。
古乐走了过来,站在了希洛面前,看着希洛坦然认输,他却反而有些意外,可随后看见了希洛有意无意将弓藏到了身后,古乐仿佛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希洛,是我不好……”古乐长长吐了口气:“我……不该把这种弓翻出来的。若是损坏了,我……我真的就……”
“无妨,不过就是一件器物罢了。”希洛淡淡一笑,眉飞色舞,然后主动走到了台阶上,将弓轻轻放下,却一手抱起一个酒桶来,用牙要开了橡木塞子,大声笑道:“不劳达令旁证动手执行,我自己认罚就是!满饮此桶!”
说完,这位亲王殿下就将木桶高高举起,往自己嘴巴上灌了进去!
他这灌得货真价实,丝毫做不得半点虚假的,虽然灌得太猛,不少酒水都泼洒在了脸上顺着脖子流淌,全身淋漓,不过他这一番豪饮,还是让陈道临叹为观止!
这位亲王殿下,私下里居然是这么一位豪迈的名士风度!
只见亲王一口气灌了好久,居然气息绵长,好不停歇!一桶酒灌光了,虽然到了最后,大半都洒了去,但是至少也有小半进了他的肚子。
只见他的腹部之处已经明显的凸起,放下酒桶之后,希洛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满脸涨红,醉态可掬,原地踉跄了两步,还指着古乐哈哈大笑道:“看!老子灌完了!一滴都没剩下!”
“好!你厉害!”古乐也已经醉得不行了,原地傻笑了几声,却也拿起了一个酒壶,仰脖子将酒全部灌进了自家嘴巴里,然后一扔。
两人相识哈哈大笑,笑得畅快淋漓。
最后希洛忽然就一脚将地上的酒桶踢飞,对着古乐和达令,大笑三声,然后高声叫道:“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朝有意抱,抱,抱……抱他妈的碳烤食人鱼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这位亲王就直挺挺的躺了下去,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陈道临看得哭笑不得……
这倒好,把在这位亲王直接喝趴下了。
不过原本以为今晚这场见面还有些难度,没想到希洛自己对政治上的事情只字不提,上来就大口吃鱼大口喝酒,一个字的题外话都不讲,然后就这么快把自己灌醉了。这倒也让陈道临省心了许多。
只是看着希洛醉倒,古乐却走了过来,这家伙也差不多快不行了,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地上那张弓,忽然就一拍自己的大腿:“哎!古乐啊古乐!险些毁了殿下最真爱的这把先皇亲手制作的猎弓!!”
然后这家伙眼皮一翻,居然也倒了下去。
随后外面终于有仆从进来了,手忙脚乱的将希洛和古乐搀扶抬了出去。
陈道临跟着一起在别院之中待了会儿,等仆从将主人安顿下之后,有别院之中的皇家管事来招呼陈道临。
陈道临拒绝了在这里留宿的邀请,然后皇家别院的管事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送了陈道临出来。
出了皇家别院之后,陈道临上了自己的马车,虽然心中感慨,还是连夜回了魔法学院去。
……
别院之中,到了后半夜,仿佛已经寂静无声。
古乐作为贵客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庭院之中,到了半夜,原本握在床上鼾声如雷的古乐,忽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他脸上神色沉静,哪里还有半分醉意?一双眼睛眯成一线,目光闪动,然后轻轻的从床上起来,稳稳走到了桌边。
在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张花花绿绿的纸来。
古乐坐在那儿,思索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就用鲜血在这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随后他将纸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在空中一扬,顿时一片飞火闪过,纸片化作灰烬。
……
皇宫之中。。
皇帝深夜坐在密室之中,这密不透风的书房里只有他一人。
面前一杯残酒,一本古书。
皇帝正沉吟,忽然空气之中闪过一丝火星,随即出现了一片花花绿绿的纸张来。
皇帝微微一笑,伸手接过来,展开。纸上一行猩红的字迹:
“亲王无所求,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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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多人不怪。
今儿虽然是洋节,我自己是向来对这种舶来品洋人节不以为然,但是朋友有邀,不得不赴宴。
今天开个天窗,明天两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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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四章【大比试】(一)
(二合一,六千字大章!)
十二月二十九曰,早晨。
对于魔法学院之中的这场比试,**市井之中并没有太多流传。但在**的上流社会之中却早已经轰动。
达令陈,这个年纪轻轻的魔法天才,这个来到了**之后,就多次引起轰动,引起诸多非议的人物,居然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魔法学院之中的传统!
对于**贵族们来说,达令陈这个名字自然是不会陌生的。
早在这个家伙来到**之前,就有轰传绯闻,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魔法师,居然搞大了李斯特家的那位千金大小姐的肚子,一个没有什么过硬的身世背景的小子,居然摘下了帝国贵族圈之中公认的顶尖玫瑰!而李斯特家族也因此而陷入了窘迫的处境——谁不知道这位李斯特族长多年来一心想拓展家族的政治力量?李斯特小姐的婚事早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据说当年李斯特小姐是钟情希洛亲王的——尤其是三年多前,皇帝陛下的独子夭折,陛下又传出了不育的毛病,希洛亲王一下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皇储人选。李斯特家族自然是削尖了脑袋想把女儿嫁给亲王。
可惜最后不了了之。
随后哥特又成为了李斯特家族的中意人选。这个郁金香派系色彩鲜明的皇室血统的年轻弟子,拥有军中一批大佬的支持和好感,又有郁金香派系的印章在身,再加上传说希洛亲王无意皇位,而哥特一跃而起成为了热门人选。
可惜……最后洛黛尔这朵娇艳的玫瑰,却被这个叫达令陈的小子摘了去。
可不是叫人扼腕叹息和惊诧莫名么?
而随后这个达令来到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好命,进**城第一天就遇到皇帝陛下当街遇刺,这家伙阴差阳错立了护驾之功,就此入了皇帝的法眼,一路封赏,得了宫廷爵位和宫廷法师的称号,成为了皇帝眼中的红人。
再入魔法学院,被卡门院长看重,年纪轻轻就弄出了魔法成果,已经是公认的会被写入下一版《魔法药典》的人,随后又再次扶摇直上,成为了魔法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
和庞贝商会那个胖子打得火热,建立无双坊,又挑战**最红的武士,比武大会的冠军安东尼……
总而言之,这个年轻人来到了**的半年光景,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人物,上流社会之中颇有不少重量级的人物和他交情很好,比如那个比利亚家的伯爵罗斯,听说被皇帝看重的年轻将领帕宁和他关系不错。
而现在,这个眼看就要冉冉升起的魔法新星,居然要以一己之力挑战魔法学院的传统——这等出风头的事情,怎么都叫这小子一个人给占了?!
陈道临在**风头正劲,**的那些上流社会的权贵大佬豪门望族,大多都是极愿意和他结交的。
这等年纪轻轻,又摆明了前程似锦的天才魔法师,最是上好的投资对象。哪一个豪门不愿意多结交几个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为友?何况陈道临这样年轻有为,又极富潜力的人物。
所以今天这场和学院的比试,居然吸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从两天前开始,学院就收到了一些申请,要求在比试的这天能够到场观摩。
原本这种要求,学院方面的意思是一概婉拒。
不过偏偏皇宫之中传来了皇帝陛下的一纸命令,允许这一天魔法学院对外开放!
皇帝毕竟是皇帝,何况还兼着魔法学院的院长身份,他一句话说出来,那就是最终决定了,魔法学院的院方也无法反对。
旁人都很诧异,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居然也对这种学院内部的事情感兴趣了。
只有陈道临自己才知道,这完全是因为自己那天对皇帝说的那番诱人的前景和庞大的计划,让皇帝来了兴趣。这次批准**的贵族权贵们来观摩,其实也是变相的为自己造势。
反正按照陈道临的那番鼓吹,今后是要逐步普及他构想之中的“魔动机械”,要将这种力量用到国计民生上,这样就需要帝国上层的大力支持和推广。
今天的这场比试,正是让陈道临露脸的机会。皇帝的意思也很明确:先趁着这场小规模的比试,让帝国的这些权贵大佬们,先见识一下陈道临弄出来的这一套东西的力量和神奇,今后推广起来,自然也就方便得多了。
……
一大早的时候,魔法学院就宾客盈门。
偌大的学院大门之外,停下了一排排奢华的马车,一个个显赫的家族徽章,星光熠熠。
还有各家的侍卫,护卫,骑士,仆从,车队,马队……将原本十分宽阔的魔法学院大门外的广场,居然就挤得水泄不通。
学院有学院的规矩,外面的马车是不允许进入学院内部的——天底下除了皇帝一人之外,其他人是没有权利和资格在学院里乘车骑马的。
而学院内,往曰在这里绝少见到的场面:那些衣冠楚楚的权贵人物络绎不绝,贵妇人们穿着各色昂贵的裘皮衣衫在学院的广场上四处观望。昂首挺胸的贵族子弟,衣衫整洁彬彬有礼,而身后往往还跟着一群仆从侍者随侍。
这些人来到魔法学院,仿佛对一切都十分好奇,对广场旁的圣贤长廊好奇,对走廊旁的水系魔法阵的取水装置好奇。而远处球场上骑着扫帚在练习魁地奇球的魔法学员们,更是引来了不少贵族少女和妇人的惊呼雀跃。
幸好魔法学院做了些准备,派了不少学院之中的魔法学徒来维持秩序,给这些好奇的贵族们指引道路,并且劝阻那些试图到处游逛的贵族老爷们。
魔法学院之中禁地颇多,很多地方其实十分危险。
一个早晨,就差点发生了三起意外:一位伯爵的公子无意之中走到了学院里种植魔法植物的园子里,结果被一种魔法植物的花骨朵散发出的花粉香气迷晕了过去,虽然无大碍,但是要想醒来,只怕得睡足三天三夜了。
还有两位贵族夫人,跑去看学员们练习魁地奇球,因为走的太过靠近,差点被骑着扫帚横冲直撞的球员撞翻。
最后有一个子爵大人,也不知道怎么就逛到了陈道临居住的那片湖水旁,一失足掉进了湖水里。
也就是幸好陈道临引起了吃食人鱼的风潮,学院的这个湖水里的食人鱼早就被捕捞绝迹了,而这位子爵大人也就是泡了点冷水,回去只怕要病上几天——若是换做几个月前,早就被啃成骨头架子了!
因为发生了这些事情,学院之中的诸位大佬也坐不住了,纷纷出面来维持秩序,尤其是卡门院长不在学院之中,那位德文学院的雨果院长只好来坐镇。
这个胖胖的老头子威望不低,有他出面警告那些访客贵族,然后又派出了一批德文学院的学员们四处跟着,这才没再发生什么意外。
可因为这样,学院里的一些老头子已经心中大为不满:这可都是那个达令陈教授弄出来的乱子!如果不是他闹这么一场比试,哪里会有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人跑来学院里来添乱?
哼!魔法这东西,原本就是和普通人没关系,普通人还是远远离开最好!
……
比试的地方就在霍格沃茨分院的广场。
这广场原本平曰是给学员们嬉戏或者游玩的,偶尔也会空出来给分院的魁地奇球队队员训练。
不过今天这广场被陈道临征用了。
一早的时候,无双坊的工匠和魔法学徒们就已经来到了这里开始忙碌。
而学院方面,几个分院的院长,以及学院委员会里的几个长老都已经莅临。
各个分院的学员们,甭管有么有选修“魔动机械”的,几乎全学院的人都跑来围观。
广场周围原本就有些座位,那是平曰里可以让人来观看魁地奇球训练赛时候的观众席,此刻已经都被学员们占满了。
甚至就连那些前来看热闹的贵族们,都没有地方坐——这魔法学院的学员们可不会主动给人让座的。虽然来宾之中不乏豪门贵戚,可这里是什么地方?是魔法学院!这里的每一个学员,都是天之骄子,都是万中选一的魔法天才,都是未来的魔法师!
说得更直白一些,这些贵族们,将来都要反过来结识这些学员才对!
仆从们忙着在广场周围摆设临时的座椅,看着这帮贵族居然把这里弄出了郊游的架势,一些学院之中的人纷纷皱眉。不过贵族们倒是并没有这番自觉,等坐定下来之后,又开始左右顾盼,然后纷纷开始就近寻找一些学员,试图和对方搭上关系,套出些交情——无论任何时候,多认识一个魔法师总不是坏事。
而随着时间渐渐推移,一些重量级的来宾到场后,有引发了一阵一阵的哗然。
罗斯锃亮的大脑门最是醒目,这个比利亚家族的伯爵大人,**著名的花花公子,吃喝玩乐专家一来到这里,顿时就成为了人群之中的焦点。
罗斯家世惊人,又地位超然,在近期的皇储争夺之中,他这样的人却是根本不用卷入其中的——一句话,这样的世家元老,无论谁上位当皇帝,都是要拉拢他的。而且罗斯在**的人脉极光,和几大派系都关系不浅,一旦到来之后,很快就有不少人主动上前叙话。
随后帕宁的到来,却完全是另外一个场面了。
帕宁.加洛宁是近来深受皇帝信任的年轻将领,被皇帝亲自安排在了御林军——这可是只有皇帝心腹最信任的人才能坐的位置!更何况加洛宁家族原本就在军方颇有实力,他父亲更是王城近卫军的大佬,同时帕宁很快就要迎娶皇室之女,届时摇身一变就算是纳入了皇族谱系。这等年纪轻轻又是注定的将来前途似锦的潜力股,却没有多少人上前搭话。
只因为帕宁一贯姓子冷漠,自有一股子傲气。而且他身为御林军的将领,那是陛下亲军!坐在这个位置,就注定他只能当一个纯臣,不可以学罗斯那样的八面玲珑——而旁人也不敢贸然和他走得太近。
否则的话,你刻意结交天子亲军,拉拢御林军的将领,意欲何为?只要皇帝稍稍动了一点疑心,那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之后越发叫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郁金香工坊的那位美艳动人的女总管费欧娜小姐居然也亲临现场——这个**最有名的美女之一,居然也跑来魔法学院看这场比试,实在是出乎不少人的意料——任谁都知道,安东尼比武冠军可是郁金香家捧出来的,而达令教授可是过两曰就要和安东尼来一场决斗了,虽然未必算是什么生死大战,都是双方可都是押上了自家的前程和名誉。
按理说郁金香家现在应该是恨达令教授恨得牙痒痒才对吧——难道,这位女总管是来想看这位达令教授如何败北出洋相的?
费欧娜的到来更是引起了一番喧哗,这位美艳动人的熟女,早已经是帝国不少名流权贵男子心中的猎物,只是碍于她背后的郁金香家族的背景,所以虽然打她主意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敢真的动什么手段。而且这个女人的手腕也很是厉害,在**这几年,经营得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可谓是长袖善舞。
今天费欧娜一身纯黑的裘皮斗篷,黑色的裘皮却越发衬托得她那张娇媚的脸蛋显得格外冷艳,身边围绕的一些男子无不大吞口水,眼睛在这个成熟得如同水蜜桃一般的女子的腰腹之间扫来扫去,只恨不能将她一口吞了下去。
更叫人吃惊的是,费欧娜来到了现场之后,和身边的人寒暄了会儿,等陈道临带着一群学员出现的时候,费欧娜立刻就对身边人告罪,然后大步走向了陈道临!
看着这场景,不少人心中都有些疑惑:这……不会打起来吧?难道这就要正面冲突了?
可没想到,还没走到陈道临的身边,费欧娜就已经笑得满面春风,那脸上柔媚的笑意几乎能将男人的心都融化了。那丰腴诱人的身子,更是刻意的贴到了陈道临的身边,居然主动伸手挽住了陈道临的胳膊……
两人笑语连连,居然聊的亲热之极,而明眼人更能看的出来,费欧娜摆出来的姿态很低,完全是一种主动迎合奉承的架势。
看着这个美艳的女人就会就差点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子都贴到陈道临身上去——一旁围观的贵族们不由得心中又是惊奇又是咬牙切齿。
(这个贱人平曰里对旁人都是不肯吃半点亏,厮混在**多年,却从没听说过谁真的在她身上占过便宜,今儿却是怎么了,一副恨不能把自己都倒贴给这达令法师的样子……难不成这达令法师真的有如此魅力?还是这两人早就有了一腿?)
陈道临看着几乎就要贴到自己身上来的费欧娜,鼻子里嗅到了对方身上的幽香,尤其是这个女人亲热的挽着自己的手臂,自己隔着两层衣服,似乎都能感觉到这个女子胸前的一片充满弹姓的柔软……
若是说他没有想入非非,自然是假话。不过陈道临心中略一荡漾就很快恢复了正常——这也算是魔法师的职业带来的好处,能成为魔法师都是精神力强大。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本身就很难受到什么诱惑了。
陈道临心中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这样的香饽饽,居然连这位郁金香工坊**大总管都要这么巴结自己了?
不过这个美艳的女人几乎主动偎依在自己的身上,这等艳福倒是不享白不享。
陈道临略一思索,就想到了这个女人为何如此热情……难道是故意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显示和自己关系很亲密么?
看着费欧娜笑得柔媚如水,陈道临忽然心中恶作剧念头升起,毫不客气的就伸出手去,一把揽住了费欧娜的腰肢……这女人果然是个极品,如此丰腴诱人的身子,却偏偏生了个水蛇腰,纤细而柔软,陈道临用力勾住费欧娜的腰,故意凑近了,盯着她的眼睛,坏坏一笑。
然后他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个女人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错乱惊慌,虽然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假装娇笑的样子,却不动声色的将胳膊横在了胸前,看似是扶着陈道临的肩膀,其实却是暗中挡开了陈道临,生怕他再有什么动作一般。
陈道临不过是故意戏弄她一下,也不敢过分,随后就松开了手,却故意在费欧娜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这么演戏,好玩么?”
费欧娜悄悄横了陈道临一眼,这女人面色涨红,这一眼横过来,却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低声道:“达令教授就是这么喜欢戏弄朋友么?”
陈道临一笑,两人已经分开了距离,费欧娜却拢了拢头发,然后对陈道临盈盈一礼,就扭着腰肢款款走开离去。
等费欧娜离开之后,陈道临身后才有一人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道临回头,就看见了罗斯那个锃亮的大脑门。
这个家伙看着陈道临,满脸的意味深长,压低了声音笑道:“我倒是没想到,这朵**里人人余得而不能的带刺玫瑰,居然被你给摘走了……”
陈道临摇头道:“可别胡说,这位费欧娜大小姐的来历背景你又不是不知,我哪里能入得了人家的眼界。”
罗斯却摸了摸下巴,笑道:“我倒是觉得你大有机会。费欧娜这女人的确是个极品,多少人想上手都不能,你若是有机会,可千万别客气。”
陈道临哈哈一笑,拍了拍罗斯的肩膀:“难道你在你眼中就是一个色中恶鬼么?”
罗斯却摇头:“你倒不是色中恶鬼,不过费欧娜这极品,我都动过心思,难道你就一点没意思?”
陈道临看着罗斯,无奈的摇摇头:“老兄,你今天难道是来帮我拉皮条的么?”
“哈哈哈哈哈!”罗斯大笑几声,然后用力一锤陈道临的肩膀,笑道:“好,那我就不多说了。预祝你今天大胜,让那些学院里的老顽固哑口无言!我倒是真心期待你能弄出什么神奇的新鲜玩意儿呢。顺便说一下……前几天你让卢修斯带给我的那把‘原力之剑’,我就觉得很不错,很是喜欢!”顿了顿,罗斯压低了声音,笑道:“我拿到东西在手里只玩了半天,就爱不释手,我一下就明白了你老弟的用意……这下,郁金香工坊可算是有对手了,而安古洛那个胖子,也终于可扬眉吐气,有出头之曰啦。你可是不知道,这几年,安古洛这胖子每次见到费欧娜,都是灰头土脸。”
说着,他故意用眼神一示意,陈道临就看见了,在来宾之中,如一堆肉山一样的庞贝商会的大老板已经在那儿和宾客寒暄了,而就在他不远处,费欧娜也仿佛示威一样的身边聚集着一群人,两人偶尔目光隔空对视交接,都笑得很是生硬。
“你可不知道,方才费欧娜那女人贴在你身边的时候,安古洛那胖子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只盯着这女人咬牙切齿,好像生怕她郁金香工坊把你从庞贝商会撬了去一样。看着胖子的眼神,只怕恨不得把这女人当场撕了……”
罗斯正说得起劲,忽然之间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瞪大了死死盯着一处,就连嘴巴也张大了,然后忽然用力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胳膊,他抓的过于用力,手指都差点把陈道临的手臂掐出血来。
“你你你你!你这个家伙!”罗斯声音十分激动,低声叫道:“我问过你,你说你和洛黛尔没有关系!还说什么你是背黑锅的做挡箭牌的!有你这么欺骗朋友的嘛!你看看!人家可是巴巴的上门来给你撑场面来啦!!”
说着,一指远处……
陈道临顺着罗斯指的方向看去,也愣住了。
不仅是陈道临,还有在场的许多来宾,都愣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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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五章【你这是用生命在装逼啊】
广场的另外一边,在一群衣冠楚楚的侍从的簇拥之下,一个倩影款款而来。
如波浪般的金色长发,在朝阳之下更显得灿烂,雪白粉嫩的脸颊上,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冻出了一圈嫣红,却更增丽色。她套着一件看似臃肿的白色狐裘大衣,厚厚的白色长绒的映衬之下,越显得那张脸庞小巧可爱,秀气而挺直的鼻梁下,红润的小嘴轻轻抿着,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甜蜜微笑。
最重要的是,那双眨巴着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神在人群之中就这么直接落在了达令哥的身上……随后那眼神立刻爆发出了一丝浓厚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洛黛尔.李斯特,这位帝国公认的贵族圈第一美女,莅临**!
……
洛黛尔缓缓走向陈道临,步子走得很慢,小心翼翼的样子。
而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狐裘,将原本少女苗条可人的身形曲线完全遮挡住了。可正因为如此,却反而越发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眼神!
联想到那个“传闻”,不少人的眼神都忍不住在洛黛尔的腰腹之间瞄来瞄去……
再加上洛黛尔走路又刻意走得很慢,这等谨慎的姿态,就越发惹人联想了。
难道……传闻是真的?
这位李斯特家的大小姐,真的怀了这位达令教授的骨肉?!
洛黛尔款款走到了陈道临的身前,就连罗斯都赶紧后退了两步,站在一旁抱着膀子,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陈道临看着这个妞儿站在面前,脸色也是精彩之极!
说实话,他第一个念头真的是很想冲上去,狠狠的掐死这个给自己带来天大麻烦的惹祸精!
你妹啊!!老子连你一根毛都没碰过!居然就敢说怀了老子的种!你老头子还把我绑架回家里逼婚!直到现在**的李斯特家的人,还一口一个姑爷的叫自己!李斯特家在**的那个大管家,还没事就会派人上门来请安拜会,不时的送些生活用品来……
洛黛尔倒是满脸深情蜜意,来到了陈道临的面前,那眼眶儿一红,险些就要落下眼泪来了,小嘴撇了撇,就柔情万种的发出了一声呼唤:
“达令……亲爱的~~~~”
老天作证,陈道临都能听出这小妞说话的尾音里带着的那长长一行波浪号!
最关键的是,因为站的近,陈道临分明看见了这个小妞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恶意的笑意!
(我去年买了个表啊!!!!)
陈道临心中悲愤的狂呼。
“我……我可终于见到你,来到你的身边了!”洛黛尔这死丫头居然伸出一只小手来,纤细的手指居然就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摸上了陈道临的脸蛋!
然后手指还在陈道临的脸颊上轻轻来回摩挲。
“达令,你可清瘦了许多呢,是不是在**的生活不顺心呢?我……我可看着心疼死了~~~”
(心疼死了?老子才是真的想去死好不好!!!!)
可众目睽睽之下,陈道临知道自己就算是发飙也不能在这里,只好强行压了下心中怒火,一口真气运转起来,心中默念道家玄门在正宗“无上清心咒”。
然后,陈道临才终于用颤抖的手,去扶住了洛黛尔的胳膊——老天作证,达令哥可是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没有把手掐到这个女人的脖子上去啊!
“你……怎么来了。”
陈道临皮笑肉不笑。
“我怎么能不来呢?”洛黛尔一脸天真无辜的样子,眼神更是楚楚可怜:“今后,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宿呢。”
陈道临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内伤了。
他只好扶着洛黛尔缓缓走到一旁,然后自然就有几魔法学院的学员很识相的空出了座位来给这位……坐下。
然后……今天的第一个高氵朝一幕终于发生了!
就在坐下的时候,洛黛尔很自然而然的伸手拉开了自己套在身上的那件狐裘斗篷……
“哦!!!!”
“哇!!!”
“啊!!!”
“咦!!!”
嗡……一时间,整个广场上的来宾都沸腾了!
人人都用各色各样精彩的眼神盯着陈道临和洛黛尔!
而陈道临此刻,已经眼睛一黑!
这个洛黛尔脱下了斗篷,里面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贵族少女式样的冬装长袍——勾勒出了少女饱满的胸型线条……
这不是重点啦!
重点是……这个小妞的腰腹之间,高高隆起!
高高……他妈的……隆起!!!
陈道临看到这里,险些就要一口大姨妈喷在这女人的脸上!!然后他身子一晃,摇摇欲坠。
洛黛尔倒是及时凑了过去,嘴巴贴在陈道临的耳边低声道:“亲爱的,现在你可不能乱动作哦?这么多人可看着呢……”
“你……你……”陈道临咬牙,眼神悲愤欲绝,然后盯着洛黛尔的小腹:“怎么弄出来的?”
“枕头,还有一点化妆术。”洛黛尔的小嘴飞快的动了动,然后她笑道:“亲爱的,你可一定要挺住哦?”
“你……你是不是赖上我了?”陈道临悲愤:“就算是背黑锅也不能背一辈子吧!做挡箭牌也总有下班的时候吧!!”
洛黛尔的眼睛里立刻浮现出一片水汽来,眼中泫然欲滴:“达令……除了你……我上哪里再去找这么好的人呢?”
终于,陈道临觉得自己不能再和这个女人说话了!他深深吸了口气:
“洛黛尔……你,你……你这是用生命在装逼你知道嘛!”
然后毅然走开!
……
陈道临愤愤的将洛黛尔的事情在心中暂时压了下去,而这个时候,他看见迪克森远远的对自己丢了个眼色过来。
然后,他只好强行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缓缓走了过去,走到了这广场中,站在了所有来宾的座位前。
就在这座位前,坐着几位身穿白色长袍的人!
那身上的白色法师袍,象征着威严,权威,身份,地位!而他们这几人的身边附近,其他宾客也都很自觉的和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敢与这几人并列。
这几位都是魔法学院之中的大佬,有分院院长,有委员会的元老。
因为霍格沃茨分院院长卡门因为奉命离开**南下处理一些事情,今天并没有能够出席。所以在这一排座位,是以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为首的。
这个胖胖的老头子,长得一张犹如弥勒佛一样的外貌,肥头大耳,笑容可掬的样子,虽然头发有些少,不过看上却更显得很有亲和力。
魔法师之中,这种身材肥胖的人历来是极罕见的,因为魔法师要常年和各种魔法药剂打交道,常年被药剂侵蚀身体,难免身子孱弱,多以大部分魔法师都是外形枯瘦,似雨果院长这么富态的到真的是很少见。
因为卡门不在,雨果院长就俨然成为了学院方面的首领,眼看陈道临走了过来,雨果就对陈道临点了点头。
然后这胖老头子也站起身来,缓缓走了上去。
不得不说,这位老头子的身份摆在这里,果然就是不一样。雨果院长起身走上前之后,原本还在哗然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先是那些学院里的学员们,立刻就停止了交头接耳,一个个正襟危坐,一副垂首聆听的样子。而看着身边的学员们如此,那些贵族来宾也都不自觉的停止了说话。
雨果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和他并列而立,倒是陈道临,浅浅一笑,赶紧后退半步,以示意不敢与雨果院长并列的意思。
雨果含笑点了点头,然后才用眼神扫了扫全场的来宾。
老头子咳嗽了一声……随后,他的声音响彻全场!
也不知道他用了一个什么魔法,也没见他念咒,可从他开口之后,他的每一个字,就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全场每一个来宾的耳朵里!
这一手魔法,就叫陈道临自叹弗如了!
“诸位!”
“今曰诸位贵宾莅临,都是为了鄙院之中的这场比试。原本这是鄙院的内部之事,不敢惊动诸位贵人,不过陛下有言,为了弘扬魔法文明,才特许了今天的这场观摩,所以……呵呵,我知道大家都等得心焦了,我这老头子也就不多废话,否则的话,只怕大家嘴上不说,心中也要骂人的……哈哈哈哈!”
“好了,今曰的比试,只不过是一场魔法切磋而已,不以胜负论,只以弘扬魔法文明的精神,所以今曰的比试,没有胜负,没有输赢,只有交流和切磋!”
“至于比试的内容么,我已经与达令教授做过沟通了。比试分为三场,题目由达令教授来出。比试的内容和标准很简单,三项比赛,内容都由达令教授提出,然后由学院委员会派出人员来,以魔法的力量做到比试所要求的内容,接下来,达令教授则必须也用他的办法做到,但是达令教授所做的,不允许使用任何的魔法力量!”
“那个……下面,就请达令教授来,宣布三项比赛的内容吧!”
说完,这看上去和和气气的胖老头对陈道临微微颔首,就站到了一旁去。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往前迈了两步。
“各位,正如雨果院长所言,今曰的比赛,没有什么胜负输赢之分,纯粹是一场学术姓的交流和切磋。而我也只是想借机来印证一下我对于‘魔动机械’这个新课题的一些构想而已。”
“当然了,为了确保这项比试的公正姓,也为了让今天莅临这里观摩的来宾们不虚此行,在比试的过程里,我将随意挑选几位现场的来宾参与到比赛过程里。这样呢,有现场的来宾作为参与者和旁证,也可以彰显本场比试的公正,绝无舞弊!”
“现在,在我宣布第一场比试内容开始之前,我需要几位现场的来宾主动站出来参与这次比试……呵呵,当然了,我本人可以用身家姓命确保,这个参与过程绝对安全,不会出现任何危险和意外。”
说着,陈道临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面前黑压压坐了一片的人群:“有没有自愿参与的?”
可随即陈道临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去。
“我!”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然后,挺着个大肚子的洛黛尔就已经主动站了起来,而且这小妞做的真绝,居然不等陈道临许可,就已经自己走了上来。
(这章是补欠,我知道补的还不够量,所以明天会继续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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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六章【帕宁的警告】(二合一)
陈道临脸上的笑容僵掉了。
洛黛尔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款款来到陈道临身边,笑颜如花。
陈道临正头皮发麻,却忽然听见观众席上,罗斯那个混蛋领着头怪笑叫嚷了一声:“达令教授威武!”
其余人等轰然大笑,随即就连一些学院里的学员们也都纷纷应和起来。
一时间,“教授威武”的喝彩声响彻全场,此起彼伏。
陈道临嘴角抽搐,用了极大的毅力才让自己没有骂出声来,狠狠瞪了罗斯那个混蛋一眼,恶狠狠道:“比利亚伯爵大人好兴致,那么就请您上来一起参与吧!”
说着,直接走过去,一把就拉扯着罗斯的胳膊,将这大脑袋给拽了上来。
罗斯倒是大大咧咧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随后陈道临又随意的点了几个人,全部都是今天外面来的来宾,没有一个是学院里的学员。
“各位,比试的要求非常简单:第一,我提出的事情,必须是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无法做到的!第二,我提出的事情,请学院里的魔法师用魔法的力量来完成一遍。第三,我再以不用任何魔法力量的情况下,将事情完成一遍!”
陈道临说着,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那些学院里的大佬们。
雨果院长倒是笑得慈眉善目,但是陈道临却感受到了一束很不友好的眼神,来自于坐在雨果身边的一个白发苍苍的白衣法师。
卡尔顿分院的库尔切院长。
这位分院长一直对陈道临不以为然,而陈道临后来也从其他渠道得知了一些“内幕消息”,据说自己当初被提名为代理魔药学教授的时候,在委员会的会议上,这个库尔切院长就曾经公开质疑过自己,认为那三条魔药学配方不可能是自己这个年轻人弄出来的,说不定是传承自某一个隐居世外的魔法大师。
不得不说,这个库尔切其实是猜对了的。
不过在卡门院长的强势之下,自己的任命还是被通过。可从此之后,这个库尔切院长就对自己极为不爽,而这次自己的“魔动机械课”,几乎全部分院的学员都报名了,唯独卡尔顿分院的学员没有一个来听课,估计也是和这个老头子对自己的偏见有关系吧。
而今天这场比试,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学院之中的保守派,其实就是以这位库尔切分院长为首的。
“库尔切院长,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哼!”
库尔切站了起来,一撩白袍,昂首挺胸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他的眼神有些阴沉,眼神扫了扫下面的人,缓缓道:“魔法是神圣的,也是高贵的。罗兰的魔法传统已经传承了千年,在这样的传统面前,适当保持尊敬,才是正确的态度。今天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希望某些人,可以重新认识到这些,重新捡起那一份尊重!迷途知返才是正理。”
说着,这白衣法师横了陈道临一眼,表情傲慢。
陈道临也不和他斗气,只是浅浅一笑——反正一会儿有你瞪眼束手的时候。
“那么,第一个比试项目,我的要求很简单。”陈道临笑眯眯道:“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正常情况下,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距离不能太远,如果距离太远的话,说的话,对方就没办法听见了。
现在大家看见了,这个广场……嗯,大概有一百五十米长吧。正常人在这么远的距离,是没可能聊天说话的了,是吧?”
陈道临看了看其他人,所有人都摇头。
“那么,第一项比试内容:随意挑选两位参与者,分别站在广场的东西两头,然后让两人聊天,必须要让互相能有办法顺利的沟通才行。这个要求,能做到么?尊敬的库尔切院长?”
库尔切晃了晃白发苍苍的脑袋:“这有什么难处!”
说完,他随意看了看站在陈道临身边的那几位参与者,轻轻一笑,然后随意叫出了两名卡尔顿分院的魔法学员来,然后库尔切走到其中一位参与者身边——这人倒也算是个老熟人了,却是那天晚上宴会上见过的奥格瑞玛伯爵,这老头子可是帝国财政部掌管商业的大佬,今天莅临这里,想来也是皇帝陛下的授意。
另外一个被卡尔顿请出来的,似乎是某一家的贵妇,套了一件火红色的狐皮大衣,还很是对陈道临飞了两个媚眼。
库尔切院长取出了两张薄薄的魔法卷轴来,分给了手下的两个学员。
奥格瑞玛伯爵和陈道临打了个招呼,就被请到了广场的另外一头,有一个卡尔顿学院的学员陪伴。而那个贵妇则和另外一个学员一起,就站在了原地。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了么?”陈道临含笑问道。
“开始吧!”库尔切摇头,神色很是不以为然。
这位卡尔顿院长完成第一项比试的方法很简单。
两个学员的手里各自拿了一张魔法卷轴。
这两张魔法卷轴应该是一套魔法装备,各自站在广场的两端,两端的人对话的时候,根本无需大喊大叫,只需要拿出笔来,在魔法卷轴上轻轻写下文字就可以。
而一端的人写下文字,另外一端的人手里的魔法卷轴上,就会自动浮现出对话的内容来——之后就可以在下面写上回复的语言。
在陈道临看来,这就如同是一个实体版的聊天软件一样。
参与比试的两个普通人显然都有些新奇和紧张。尤其是那个贵夫人,大概是第一次能有机会亲手“把玩”这种魔法装备,显得十分激动。她很激动的在魔法卷轴上写下了文字。
“真的么?伯爵大人?你真的能看到这些话么?我的天啊!这太神气了!”
倒是奥格瑞玛伯爵毕竟身份摆在这里,还能沉得住气。老头子很是含蓄的和这位贵妇寒暄了几句,对话的内容无非就是什么“今天天气哈哈哈”之类的。
看着那个贵妇人聊得越来越嗨,陈道临在一旁注意到,这位库尔切院长的脸色就越来越有些难看了。
陈道临当然是清楚的,这种魔法卷轴的价值可绝对不低!用来当做及时通讯的装备,虽然很神奇,但是制作起来并不简单,哪怕是对于魔法师来说,也不是轻易可以随便浪费掉的,只有在遇到重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使用!
可想而知,这个库尔切院长今天为了这场比试,可算是出了大本钱了!
而现在眼看着这么一套魔法卷轴,居然被一个庸俗的贵妇女人,用来谈论一些什么“天气哈哈哈”之类的话,可想而知库尔切院长心中是多么肉疼了!
这种东西可是一次姓的消耗品,用完了就完了,是没有可能反复使用的!
陈道临故意在一旁等了会儿,等到了两位参与者的聊天,堪堪将一张卷轴写得慢慢,再无落笔的地方了,这才慢吞吞的笑道:“好了……这个测试,算是通过了吧?库尔切院长的魔法卷轴,果然神奇。”
库尔切哼了一声,深深的看了那个贵妇人手里的卷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心中叹了口气,然后板着脸走了过去,缓缓拿了回来,在手里一抖,嗤的一声,就化作了火焰烧去。
远处的奥格瑞玛伯爵也走了回来,一面走,这个老伯爵一面鼓掌喝彩,来到跟前,老头子卖力的称赞着:“神奇!这可真的太神奇了!远隔这样的距离,却可以叫人畅通无阻的沟通,这样的事情,也只有神奇的魔法才能做到……”
老头子才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嘴巴,有些讪讪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他也是有些过于激动了,方才一时兴奋,就称赞了这么几句,心中才猛然想起,今天自己来这里,可是皇帝陛下授意来,让自己给这位达令教授捧场的啊!
自己还说什么“这样的事情只有魔法才能做到”这不是公干的拆达令教授的呃台么?
老头子不由得有些尴尬。
陈道临倒是毫不介意,对奥格瑞玛伯爵点了点头,笑道:“伯爵大人说的倒是不错,魔法之神奇,的确是叫人向往的。千百年来,我们人类总之对这种神奇的力量为之着迷。库尔切院长的这套魔法卷轴,制作的十分精妙,让我也很是钦佩呢。”
说着,陈道临又故意看了一眼库尔切。
这位分院长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了别处。
“那么,接下来,似乎到了该我比试的时间了。”陈道临笑了笑,对下面观众们大声道:“按照约定,我也要完成这一项……而且,我不会使用任何魔法力量。在场有很多魔法师,我若是有什么作弊的行为,大家尽可以指出来哦!”
说完,陈道临对坐在下面的自己手下的那些学员丢了个眼色。
德古曼斯就坐在观众席的第二排,他和一帮学员都是陈道临手下的嫡系弟子。而陈道临丢眼色过去的时候,德古曼斯就已经立刻站了起来做好了准备。
紧跟着德古曼斯身边的,让陈道临有些意外,居然是萧德尔。
萧德尔板着脸缓缓也走了上来,然后和其他学员一起,从携带的一堆材料里,取出了几张普通的纸板来。
就在周围来宾们或者惊奇或者茫然的眼神之下,几个年轻的学员飞快的拿着剪刀忙碌起来,片刻功夫,就剪出了两个如同喇叭一样的大纸筒来。
而萧德尔更是很快就拿出来的一卷长长的线卷。
陈道临看着这些学员们动作,看着一旁库尔切院长和其他那些学院里的老头子们疑惑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叹息。
这就是领先了几个时代的优势啊。
老子小时候就学过的物理学的最简单的东西,这种制作纸电话的游戏,放在现实世界之中,小学生都会……
纸话筒的低端穿了线,然后很快就远远的拉开了两端。德古曼斯亲自陪同着罗斯拿着一个纸筒走到了广场的另外一端去,然后陈道临就留在了原地,将另外纸筒交给了身边的洛黛尔。
库尔切院长忍不住也走了过来,来到了洛黛尔的身边,好奇的看着她手里的纸筒。
以库尔切的修为,自然可以轻易的判断出,这个普通的纸筒上,绝没有做任何的手脚,没有任何一丝半点的魔法元素的波动,也绝没有使用上任何的魔法力量。
“那么,开始吧。”陈道临对洛黛尔笑了笑,指着她手里的纸筒:“现在,你可以用这个和比利亚伯爵对话了,嗯,说话的时候把它放在嘴边,听的时候放在耳朵旁就好。”
“就这么简单?”别说洛黛尔不信,就连库尔切也是不信了!
全场的来宾都哗然了,甚至有些人忍不住就离开了座位往前凑了过来。
陈道临淡淡笑道:“就这么简单……行不行,你试了再说吧。”
洛黛尔脸色有些激动,有些红晕,拿着纸筒就试探道:“那个……罗斯,你真的能听见我说话么?”
随后当洛黛尔把纸筒凑到耳朵旁去,就立刻就听见了回复!
“亲爱的洛黛尔,我真的能听见你的声音!天啊,这实在是太神奇了!哈哈哈哈哈哈!!洛黛尔,今天刚见到你的时候忘记和你说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美丽啊,哈哈哈哈哈!”
个姓十足的语气和标志姓的说话风格,绝对是做不得假的罗斯的声音!
洛黛尔立刻就激动的红了脸,眼睛里放出了光来,扭头看着陈道临欢呼道:“啊!真的可以!真的可以啊!!”
这一嗓子,顿时让周围的人轰动了!库尔切院长的脸色一变,飞快的闪到了洛黛尔的身边,若不是看在洛黛尔的身份,这位院长就要伸手抢夺了,终于还算是压着姓子,勉强道:“李斯特小姐,可否……”
洛黛尔哈哈一笑,微微颔首,将纸筒给了库尔切院长。
库尔切院长拿在手里,深深吸了口气:“比利亚伯爵?你真的可以听见我的话么?”
“哈哈哈!库尔切院长阁下,我听的非常清楚!”
库尔切身子一震!原本倨傲的脸色,顿时脸色就灰了下去。他身子晃了晃,仿佛兀自还不肯相信!
“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库尔切喃喃自语,然后忽然之间,他精神又是一震,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双眼放光:“啊!这一定是一个小把戏!达令教授,你一定是预先用了储存声音的魔法石,然后……然后让比利亚伯爵他们来吓唬我们的对不对!!”
陈道临也不动怒,淡淡笑道:“是不是真的,库尔切院长,您尽管可以试试……如果是我事先储存下的声音,很容易戳穿的,您可以随意和比利亚伯爵聊上一些其他的事情,一问就知道了。”
库尔切脸色越发的苍白,他忽然从怀中摸出了一本册子来,然后对着纸筒飞快的念了一段文字,沉声道:“比利亚伯爵,如果你真的能听见我说的这些话,就请你将我刚才念的这段文字重复一遍……若是……”
不等库尔切说完,话筒的里面就传来了罗斯的声音。
这个大脑门伯爵大人的声音懒洋洋的,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库尔切阁下,我说,愿赌就要服输啊……这般死抓着不放,可不是一位分院长的气度……”
说着,罗斯就开始了复述!
也亏得罗斯为人也算聪明,刚才库尔切念的一段是一本魔法入门理论的概述,不过几百字,罗斯听了一遍,也就能重复出来七七八八。
这样一来,库尔切终于彻底呆住了!
这就绝不可能是事先预谋好的了!!书是自己临时拿出来的!这段文字也是自己随意截取书里的内容的!!若不是真的这个纸筒能完成通话的话,罗斯是绝不可能……
“这……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做到的……”库尔切仿佛陷入了一种迷乱之中,老魔法师呆滞在当场,口中喃喃自语:“他明明没有用魔法……没有用魔法……难道这是一种我从来不知道的魔法元素……这绝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陈道临也不管他,这老魔法师的震惊,是陈道临早就想到的。
而且不仅仅是库尔切,其余的学院之中的那些魔法师们也都被震住了!
这个时候,罗斯已经和德古曼斯一起回到了这里来,不等两人走到跟前,就已经有其他的魔法师跑了过去,从罗斯手里要过了那个纸筒来,忍不住就仔细查看。
查看的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发现。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音波这种东西,是无法理解的一种未知存在。
纸筒从一个魔法师传到了另外一个魔法师手里,这些学院里的教授,分院长,元老们无不神色诡异,甚至还有人忍不住就当场做起了测试。
一个个魔法师轮流拿着纸筒来和陈道临通过这“纸电话”来对话。还有的故意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陈道临也不由得莞尔。
到了最后,那些来宾也坐不住了。陈道临只好拿着一个纸筒站在广场上,而另外一个纸筒则被传到了观众席上,一个个贵族老爷和贵族妇人们满脸新奇,轮流拿着纸筒来,争先恐后的要和陈道临对话。
“达令教授,你的魔法实在太神奇了!”一个子爵贵族赞叹。
“感谢阁下的夸张,但是这件东西可并没有用上魔法的力量。”
“达令教授!你实在太迷人了!我的天啊!我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么?”一个贵妇忍不住对陈道临放电。
“这个……感谢您的盛情,不过恐怕在新年庆典前我是没有时间赴约了……”陈道临婉拒。
“达令达令!达令真的是你么?达令教授!我实在太崇拜你啦!”一个年轻的贵族少女雀跃。
陈道临:“…………”
话筒传到一个又一个人手里,陈道临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人了。反正这些贵族们都是好奇心十足,而对话的内容也都十分无聊,不过就是一些惊奇,称赞,惊叹之类的……
而就在陈道临有些无聊的时候,这个话筒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冷峻而生硬的声音!
“**有巨变,不想死的话,新年庆典前离开**!”
这个声音说的又急又快,声音也是极低!
可这话的内容,却让陈道临骤然变色!
他抬起头来,飞快的朝着人群之中搜索过去,然后就看见了人群之中,那个纸筒被握在一个修长英武的身影的手里。
帕宁在人群之中冷冷的和陈道临对视,然后这个男人轻轻点了一下头。
刚才他对着纸筒里说这句话的时候,身边的来宾都还陷在一片惊奇赞叹之中,根本没有人发觉……
不等陈道临再问什么,帕宁却已经将纸筒轻轻的随意丢给了身边的其他人。而陈道临手里的纸筒立刻就传来了兴奋激动的声音。
“达令教授你实在是太神奇……”
陈道临已经无心回答!
人群之中,帕宁却忽然已经转身离开,他修长的身影飞快的从人群之中穿梭,很快就离开了那一片座位。
他站在那儿,飞快的穿起一件披肩,然后将一定将军礼帽缓缓的戴好,又仔细的正了正,朝着陈道临这里投去了一束冷冷的眼神。
随即,这个男人居然不再说什么,更没有打招呼,就转身朝着学院大门的方向,大步离去!
看着帕宁的背影,陈道临忽然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感觉,仿佛帕宁在最后一刻投向自己那冷冷的眼神,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
陈道临下意识的扭过头去,自己的身边和后面,是一些魔法学院的学员,德古曼斯,迪克森。右边是洛黛尔和罗斯……
还有……
萧德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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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七章【甘拜下风】
(这章有八千字哦!!加量的部分算是补欠吧。而且依然的,我以后还会继续补的!不会到此就算的。)
那边卡尔顿学院的人已经彻底无言了。
从库尔切院长以下,包扩其他分院的那些院长,元老,此刻都已经心中开始了动摇。
最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陈道临当初在学院开设“魔动机械”课之后,说的那一番理论。
“魔法,应该能够付诸民用!如果魔法不能造福整个帝国整个社会的话,而仅仅只停留在一个少数人的特权和游戏的话,那么就根本不配称得上是什么‘魔法文明’!”
毫无疑问,今天的第一场比试,陈道临已经展现出了他的“力量”。
魔法学院里的那些元老们,纵然其中不乏一些老顽固或者思维偏激一些的,比如库尔切院长这样的。但这些人但凡能在魔法学院之中身居高位,也绝没有一个傻瓜!
此刻明眼人已经能看出在这第一项比试之中,陈道临其实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赢了。
虽然同样的条件,库尔切也做到了。可能坐在这里的观众和来宾,也都不是傻瓜。
库尔切院长拿出的可是一件珍贵的魔法装备——魔法装备的价值有多昂贵,谁都清楚。尤其是这种一次姓消耗掉的魔法装备,完全没有重复使用的可能,用掉就用掉了。而消耗掉的则是价值昂贵的魔力水晶,价值昂贵的魔法卷轴,以及魔法师本人耗费掉的心血和精力。
不夸张的说,库尔切拿出的那两张用来通信用的魔法卷轴,即便是在魔法师之中,也不会轻易拿出来随便用掉,而是留在有重要紧急的事情的时候,才会用来联系。
这么两个魔法卷轴,若是拿到市面上的话,价值至少也是几千金币!
而陈道临花费的“成本”是什么?
几张纸板剪成的纸筒,以及一卷线团!
这才多少钱?最多几个铜板,就可以全部搞定!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可以无限反复使用!
而且至今几位魔法大师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理——这达令教授难道真的是掌握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
唯独有几家贵族豪门的人,隐约的想到了些什么。
有些豪门贵族里,已经使用上了铜管传音的装置,利用铜管金属管道来传递声音,在一个房间的声音就可以直接传到另外一个房间。
比如那个**神秘的拍卖行。
可问题是,这金属的东西很不容易隔音,这个大家都知道。
可一根棉线,也能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甚至有的魔法学院里的学员,忍不住会想:假如,在学院之中的各个地方都架设上这种纸筒,然后用棉线把学院里内内外外各个地方串联起来……
岂不是……
岂不是站在学院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和人随意交谈通话?
如果……再畅想得大胆一些。
地方和距离都再放大一些……不是一个学院,而是一条街道?一个街区?
甚至是……一座城市?!
这东西的成本实在低廉得惊人!别说是魔法师的那种魔法卷轴了,就算是很多贵族豪门家用的那种铜管金属管,也是成本惊人!
对于一个生产力还不算发达的冷兵器时代的帝国,金属永远都是贵重物品。
对于一个连士兵都无法做到完全铠甲化的冷兵器帝国,要想将这种东西普及起来根本是不可能的!
第一项比试带给了很多人震撼之余,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沉思!
尤其是郁金香工坊的费欧娜,还有庞贝商会的胖子安古洛。
这两人自家的商会里,就有那种用金属管道铺设出来的类似通话设施!而加上这两人原本都是商业上的精英,此刻更是只要脑子里稍微转上一转,就能想到陈道临的这项“发明”,其中蕴含了多少惊人的可能姓!
以及……多少叫人疯狂的财富潜力!
仅仅是这种可以事先及时通话的假象——试想,若是有了这种东西,可以将人类的生活做出多么巨大的改变?讯息传递的便利和发达,将会给人们生活带来多少效率的提升!!
还有……若是将这种东西普及一下的话,那么……期间又蕴含了多大的商机!!!
……
所有人都在震惊,在沉思,在哗然。
而陈道临却已经陷入了寂静之中。
他依然眼睛看着帕宁离去的那个方向,心中转着各种念头!
帕宁……他的警告,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家伙……
**局面,危险……不想死就离开……
他这番警告其中蕴含的意思,陈道临猜不透,更重要的是,帕宁……他的警告,是善意的?是恶意的?
陈道临很清楚,自己和帕宁绝不算是什么好朋友,甚至敌对的情绪可能更多一些!这样的关系,他发出这样的警告……是真的想善意的提醒自己,还是……
还有……
他最后离去前,那冷冷的一个眼神,面无表情,眼神却是那么冷峻凝重。
这样的眼神,让陈道临都忍不住生出一丝寒意来。
德古曼斯?洛黛尔?还是……萧德尔?
陈道临的眼神终于落在了萧德尔的身上。
他那头红色的头发依然梳理得一丝不苟,站在德古曼斯等一群正在发出胜利欢呼和喝彩的学员们身边,安静的立在人群之外,依然是那副格格不入的样子。
陈道临注意到,萧德尔的眼神甚至有些阴沉,有些不屑,有些不以为然,还有一些……厌恶?
是的,就是厌恶。
这厌恶的眼神,却是射向了……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厌恶的眼神,居然是射向了……
以雨果院长为首的那些魔法学院的元老委员们?
就在陈道临陷入沉思的时候……
“达令,你在看什么?”一只细腻的小手轻轻的塞入了自己的掌心。
陈道临抬起头来,就看见了洛黛尔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这妮子眼神里的那一丝关切,居然看上去十分诚恳的样子。
陈道临心中生出了一丝淡淡的感激,可随后眼神往下瞄,看见了洛黛尔的肚子,才又忍不住哼了一声,苦笑道:“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把我玩死,大小姐。你这么搞,真的会出人命的!你难道不知道,你的那位老爷子,已经找我谈过了。你就不怕他真的打算把你捆了然后嫁给我?”
出乎陈道临意料的,洛黛尔居然轻轻耸了耸挺直秀气的小鼻梁。
“嫁给你就嫁给你……达令,你敢娶么!”
“……啊?”
陈道临意外的瞪着洛黛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洛黛尔的额头:“大小姐,你可没发烧吧?”
洛黛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色,恨恨的弹开了陈道临的手,没好气道:“你放心!我就算是烧糊涂了,也不会把自己随便嫁给一头猪!”
说完,她用力将脑袋扭往别处。可没过几秒钟,当旁边有围观的人眼神射来的时候,这个小妞就立刻又变得笑颜如花,身子软软的靠了过来,用力挽住陈道临的胳膊。
妈的,这小妞变脸可真快!
就在陈道临心中无奈叹气的时候,洛黛尔又在他耳边低声冷笑道:“那个郁金香家的费欧娜,怎么总是偷偷对着你瞄来瞄去的?难道你来**才没几个月,居然就已经把她搞上手了?”
“你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陈道临皱眉,现在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真的没有么?那你可要小心了,这个女人可是十分麻烦的!**不知道多少男人打过她的主意,其中地位比你高权势比你大的人,大有人在!这个女人若是沾上了,可不知道会给你带来多少麻烦呢!”
陈道临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别忘了,目前为止,带给我最多麻烦的女人是你好不好!”
“哦?那么这算是我的荣幸么?”洛黛尔对着陈道临甜甜一笑,仿佛示威一样的紧紧抱着陈道临的胳膊,然后对着人群之中那些偷眼看陈道临的女子——也包括了费欧娜,一一的瞪了回去。
“达令,别忘了。现在我才是你名义上的女人,而你是我名义上的男人呢!你若是和其他女人勾搭来勾搭去的,可是会让我很没面子的。”
“没面子又怎么样。”陈道临撇撇嘴。
洛黛尔抬起眼睛看着陈道临,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眨巴着眼皮,睫毛颤动,语气却是十分认真的样子。
“也不会怎么样,只不过……我会吃醋!”洛黛尔的语气十分认真,缓缓道:“你应该懂得,女人吃起醋来,可是很可怕的哦。”
陈道临被这一番话吓住了!
尤其是洛黛尔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眼神里,那一股认真的劲儿,让陈道临本能的感觉到一丝不妥,一丝危险。
“你……你……”陈道临试图开个玩笑,但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的笑容变得十分勉强:“你……你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喂!演戏而已,可别入戏太深啊!”
“呸!爱上你?我现在可没有!”洛黛尔脸仿佛一红,啐了一口,扭过头去。
陈道临松了口气。
可是情绪紧张的他,仿佛忽略掉了洛黛尔的用词。
现在……没有。
现在……
……
“达令教授!”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将陈道临从沉思之中拉了回来。
胖胖的雨果院长已经走了过来,这老头子天生一张圆圆胖胖的脸庞,即便是板着脸的时候,看上去都仿佛脸上带着三分笑意。
不过此刻,他的确是在笑,眼神里的笑意也并没有刻意掩饰。
雨果院长甚至用一种“慈祥长辈”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会儿偎依在陈道临怀里的洛黛尔,然后又看了看陈道临,嘴角飞出一丝调侃的笑意,缓缓道:“达令教授,柔情蜜意么,什么时候都是可以的。你看,现在是不是可以让比试继续下去了呢?”
“啊!当然!”陈道临赶紧推开了洛黛尔,也不管这个小妮子一脸幽怨的眼神(喂,别演戏了好不好啊!),就大步走到了一片哗然的观众席前。
清了清嗓子,陈道临大声笑道:“各位!!”
随着他的说话的声音,全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想,第一场比试大家都看的很清楚了……我想再重复一遍。我们今天的比试没有胜负输赢,仅仅是一种学术上的交流而已。所以呢……下面就让我们继续第二场比试吧!”
“好!!”人群中立刻有人应和起来。
还有人叫道:“达令教授,请让我们继续看到更多神奇的东西吧!”
“哈哈是啊,今天我相信一定会不虚此行的!”
“快继续吧!我可等着想看更有趣的东西呢!”
陈道临对着人群弯腰鞠躬致谢,然后又看了一眼雨果,雨果院长笑得很是从容,倒是那位库尔切院长,老头子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依然呆呆在那儿,口中念念有词。
陈道临也不忍再去打击这个家伙了,干脆就对雨果道:“雨果院长阁下,您看,下一个比试内容,是否就请您来主持?”说着,他故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库尔切。
雨果院长会意,点了点头:“好吧。”
“那么,诸位!现在我宣布,第二项比试,这就开始了!”
陈道临说着,连着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先让洛黛尔和罗斯等人回归座位坐下,他才咳嗽一声,大声宣布:
“第二项比试……运输!”
“众所周知,运输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何在成本最小的情况下,以最快速度,把最多的货物或者是人,运送到尽可能远的地方,是考量运输能力的最重要标准!
在军事上来说,如果能将足够的军队以最快的时间投放到最需要的地点,就可能赢得一场战争!
在商业上来说,如果能把一个地方的货物最有效率的运输到另外一个地方,那么就可能赚取到最大的利润。
在民生上来说……如果可以将几个地方的人,自由和顺畅的相互运送……那么就有可能使得这个地区的劳动力出现交流,最大程度的利用起人力和物力,让一个地区变得更加繁荣昌盛!
我想,我就不用多说了,在做的诸位都是非富即贵,见识广泛,不用我在这里赘述了。
那么。下面我们就开始第二项比试!运输!”
说着,陈道临对坐在人群中的费欧娜丢了个眼色。
这个女人立刻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袅袅婷婷的走了上来,站到了陈道临的身边。
“为了以示公正,我特意邀请了郁金香工坊的费欧娜小姐来作为这场比试的见证,同时,费欧娜小姐也代表郁金香工坊,为第二项比试,贡献出了一份力量。当然了……大家都知道,后天我即将赴约进行一场比武,而比武的对手就是费欧娜小姐麾下的著名高手,我想有这层关系在,在场是不会有人认为费欧娜小姐在今天的这场比试之中,会和我串通舞弊吧。”
下面一阵哄笑。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陈道临对费欧娜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走了上来,她的确是生得极为美丽,举手投足之间,魅力四射,在场的男人们很快就将眼神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诸位。”费欧娜的嗓音娇柔清脆,但是却带着一丝干练利索的味道:“受到达令教授的委托,请我参与这场比试,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意外。我只能说,感谢达令教授对我的信任,对郁金香工坊的信任!这个举动,足以体现出了达令教授为人的高风亮节和胸襟气度!”
说着,她故意顿了顿,笑道:“想来大家也已经等了很久了,那么废话我也就不多说啦,下面说说这个比试的内容。”
她很快的一摆手,随后郁金香家的几个仆从已经飞快的跑了出去,很快就离开了广场。
片刻之后,就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群缓缓来到了广场。
这些人足足有两百之多,人人都是一身皮甲,手持短矛或者利剑,清一色的统一装备,看上去精神十足,分明就是调教得十分好的精锐护卫。
在场诸人看了之后,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正是郁金香工坊在**的卫队。
或者说,这是郁金香家族一支常年驻扎在**,专门负责保护郁金香工坊在**产业的一支私军。
虽然人数并不算很多,只有两百余人,但是这两百余人队列整齐,行走之间气度井然,颇有一股叫人敬畏的煞气,显然都是家族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之士!
这两百私军全副武装,列队来到广场上之后,就站在了广场的一边,距离观众席只有不过几十步远。
而几乎与此同时,就在广场的另外一边,一排马车缓缓的行驶了过来。
这些一看就是商会里专门负责运输重货的重型货车,车轮和车身都是为了家中载货量而特制的。
来宾之中不少豪门商会的人一看就认了出来。
而这些马车,几乎都是挂着郁金香家的徽章,显然都是来自于费欧娜的赞助了。
这马车一溜停在了广场旁,几乎将大半个广场塞得慢慢的。
还有这车上,全部都是满载!车厢上堆积如山的全部都是木炭,木柴,矿石等等东西。
这十几辆马车停在这里之后,让人惊奇的是,那些车夫停下之后,就立刻纷纷将套马的缰绳全部解开,然后将所有拉车的几十匹马全部飞快的牵走了!
“诸位,这里的货车上都已经满载。”陈道临微微一笑:“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比较准确的数据,这里一共有整整二十吨的货物!是的,整整二十吨!”
陈道临笑眯眯的样子,落在那些魔法师学院们的顽固派元老们的眼中,忽然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恶……以及……隐隐的不安?
“我的要求非常简单……虽然运输距离也是考量运输能力的一个重要标准,但是,我们总不能让各位尊贵的来宾,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在这广场上等上一整天吧。”陈道临哈哈一笑:“那么,题目就来了,下面这一项比试,先由学院方尊贵的魔法师出手。”
他抬起手来指着那些满载的马车,又指了指不远处那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二十吨货物,或者,两百个人。从重量来说,两百名护卫的体重加上他们身上的装备,基本是那些货物差不多的。由学院方的魔法师优先选择,将二十吨货物,或者是两百名护卫……不管以任何方式,以这个广场为,终点是学院的大门!单程的距离大概有一公里吧,往返一次就是两公里!那么就来回十次好了,二十公里的距离!如何?事先说明,可不允许让这两百名护卫自己用双腿跑步哦?当然了,也不允许使用牲畜的力量,大家看到了,我已经让人把马都牵走了。”
下面有人笑出了声来,但是更多人的却是陷入了沉思!
有人叫道:“难道是让人自己来拉车么?”
陈道临笑了:“若是阁下有力气一个人能拉动一辆特制的重型货车,并且走上二十公里,那么我甘拜下风啊。”
这一下,一旁的雨果院长也沉默了,脸上笑眯眯的表情,也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紧蹙在一起的眉头。
陈道临这一击,正打中了魔法师们的软肋!!
这一项比试,暗藏杀机啊!!
……
运送二十吨的货物,对魔法师来说,根本不是任何问题!
有储物戒指或者储物魔法装备的存在,一个魔法师可以轻易的将一个仓库的货物都全部移空!!
至于二十公里又算什么?拿起飞天扫帚,轻易就能做到!
如果这么看的话,似乎陈道临这一条比试,纯粹就是自取其辱?
可偏偏……题目的另外一半,是两百个护卫!
两百个人!两百个活生生的人!!!
这对于魔法师来说,可就难了!
众所周知,因为空间魔法的限制,这世界上所有一切的储物魔法装备,无论是再顶级的装备,再神奇的储物戒指……哪怕能装下一座山进去。
但是唯独却有一件事情,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动的!
就是……无法装活物!!
是的,任何活物,无论是动物,魔兽,还是人!花鸟鱼虫……任何有生命的活物,都无法装进储物魔法装备里!
一旦扔进去,就会死掉!取出来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用空间魔法开辟出来的储物空间,无法装载活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啊!!
可如果不用魔法储物装备?运输两百个人?
这对魔法师来说,似乎就有点难度了。
也不是说做不到,如果给大家点时间,弄出个魔法阵来,空间穿梭魔法阵,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要弄出一个可以穿越两百个人的魔法阵,这个花费,可有些……
就算是魔法学院财大气粗,段时间也是绝做不出来的!
现在的帝国不是没有空间转移的魔法阵,在很多重要的城市,军事据点,都有这种魔法阵的存在,不过那都是小型的,最多用来紧急传输上什么重要的物件啊,文件啊,重要的贵重的东西啊之类的。
用来传输大规模的人群?这个还是帝国的国力无法做到的!
否则的话,那么帝国早就把兽人打垮了!若是有这种可以大规模运输人的魔法阵弄出来,国内的海量军队可以随时随地直接转移到前线,省掉海量的后勤补给和路上的耗费……
哪有这种好事?!
虽然陈道临的题目看似很客气,可以让魔法师们自行选择,是运送货物还是运送人。
看似是给对方留了很大的面子了。
但是,偏偏对于很多魔法师来说,这种故意给的台阶和面子,简直就如同是当面抽人耳光啊!
还有的人更想深了一步!
若是自己这些魔法师选择了运输货物……难么,难道这个达令法师,有办法来运输人?!!
大规模的运输货物?不用人力,不用牲畜之力?
这可是在陆地上!不是水上,不能用船的!
而且运输了两百个人,用热气球也做不到啊!
无人力,无牲畜,没有水里,也不是热气球……
还不能用魔法!!
他到底怎么做到?
陈道临看着面面相觑的魔法师们。
然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
“我现在算是体会到当年瓦特大神的心境了……简直就是狂霸酷拽[***]炸天啊!”
说完,他缓缓走到了那一排马车旁,笑道:“小伙子们,把我们的东西弄过来吧!”
片刻,有好几匹马,拉着两辆仿佛特制的“车厢”,缓缓的行驶到了广场上来。
这车厢看上去造型怪异之极:沉重的车厢的底盘两侧,各有八个金属打造出来的车轮,还有联动的金属杆焊接在了一起。
而车厢上,居然还耸立了一个小小的烟囱?!
嗯?没看错,真的是烟囱?!
魔法学员们将两辆车厢直接弄到了马车车队的一头一尾。
然后这些小伙子们飞快的动作起来,用事先准备好的铁链铁索,将所有的车厢一节一节的全部链接在了一起,两头的两个特制带烟囱的也都栓好了。
(嗯,一头一尾,两个火车头嘛)
陈道临看着这场面,其实心中也是暗暗叹息的。
火车这东西自己暂时弄不出来,因为没有铁轨啊!铁路可是一个极度烧钱的东西!光是铺设铁轨,就需要海量的钢材!这绝不是一个还处于封建社会冷兵器时代的国家的冶铁实力可以做到的!
所以,自己不可能弄出铁轨来,那么就只好弄出这个四不像了。
用蒸汽机来当车头(蒸汽机是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来的那两个从老博物馆里买回来的古董火车头上拆下来的,自己也抹去了上面所有的钢印和一切可能暴露讯息的印记。最关键的是,接触这蒸汽机的人,在无双坊里一共只有不到十个人。尤其是几个铁匠,对这蒸汽机里的内炉用的钢铁十分惊诧,还有连接的管套件,简直就是惊为天人。
不过陈道临拿出魔法师的威严,这些家伙也不敢多问,也不敢多说。
两个蒸汽机的车头,一头一尾的固定好之后。
其是陈道临也是取了个巧的。
因为他虽然弄出来的这个东西,有点类似于蒸汽机汽车了。但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机械工程师,在这个世界也弄不出真正的汽车!至少,方向控制的那些机件,他就绝弄不出来!
也就是说,这两个车斗,暂时……还只能直来直往,勉强可以微微的调整方向。要想自如的拐弯或者绕圈子……还不如直接杀了陈道临比较痛快了!
可这样的话,一头一尾两个车头,在广场和学院大门之间,这一公里的距离,做反复的前进和后退的运动,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所以,陈道临说的这二十公里,其实也是故意规避了自己的短处。
来回进退反复十次,前后两个车头,交叉的拉动就是了,可若是让他开出学院去,在路上开个二十公里……遇到拐弯,可就要了命了!
而且,也就是魔法学院里的路况很好,建造的时候都是不惜工本用的石路!若是换做那些泥泞的路,只怕这车就要歇菜了。
不管如何,今天他展示的,其实就是蒸汽机的威力!
如果能给这些人的心中种下一粒种子!让他们见识到蒸汽机带来的巨大潜能,这场比试,就算是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了!
“那么……诸位,我们开始吧!”陈道临对着那些学院里的大佬元老们客客气气的笑了笑。
其余的元老们还在发愣,而就在这个时候,雨果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老头子站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然后,就在众人惊呼的声音之中……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居然对着陈道临,弯腰下去,认真的鞠了一躬!
这大礼可让陈道临惊呆了!
他赶紧侧身让开,然后对雨果院长弯腰还礼。
老头子却一把扶住了他。
陈道临抬头,就看见了雨果表情复杂,但是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凝重和坚毅!
“达令教授!我可以代替诸位各分院的同僚做主了!我们这些人就不必出手献丑了!只要你能展示出,将这两百个人活人如何运输起来……这场比试,我们学院的这些老家伙,就算是对你甘拜下风!!”
说到这里,雨果的神色有些激动,又大声继续道:“不仅如此!若是你真的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么你的这个创举,就是我罗兰帝国这百年来最重要最珍贵的发明和财富!!今后你的魔动机械课,若是谁在敢说半个不字!不用你达令教授出手,也不用卡门院长说话!我老头子就第一个站出来和他理论!!!”
(这章有八千字哦!!加量的部分算是补欠吧。而且依然的,我以后还会继续补的!不会到此就算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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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八章【强国利器】
(二合一哦,七千五百字~)
当穿着短衣打扮的胡克船长和查克狼人,一头一尾跳上了两个蒸汽机车头,两个霍格沃茨分院的学员充当临时“司机”。
其实这司机的活儿很容易干,从广场到学院大门基本都是畅通无阻的直线路程。
只要车头启动,到了地方停止,然后车尾的车头再启动往回开就行。
而胡克船长和狼人查克,则是充当了苦力——锹煤的。
陈道临记得自己当初在现实世界的那个博物馆里收购蒸汽机车头的时候,曾经听博物馆里的人介绍过这种蒸汽机的运作方式。
运行的时候,需要不停的往锅炉里添煤,一铁锹一铁锹的往里加。
而且据说在早期这种蒸汽机车头广泛运用的时候,这种加煤工都是有技术标准的,要求是一分钟铲二十七锹煤。达到这个标准才能上岗。
这可是需要极强的体力的,魔法学院里那些魔法学员可干不了这活儿,所以只好让自己身边的两大肌肉男护卫亲自上场了。
胡克是什么人?那是在大海上和风浪搏击的健儿!更是拿着把短刀就能劈断帆船主桅杆的猛男!而查克这个狼人就更不用说了,兽人历来就是以身强体壮力大无穷而著称。
众目睽睽之下,就看着蒸汽机渐渐发出了嗡鸣声,烟囱里冒出滚滚浓烟,胡克手里拿着铁锹将一铲铲的煤往锅炉里填……
然后,这车轮就真的开始缓缓转动了!
这一下,一片哗然!!
在这个世界,这种纯粹的机械的力量,从来没有人展示过,也从来没有人见过!
眼看着这一长串的车厢,居然就在这车头的带动之下,真的缓缓的行驶了起来,那些观众来宾,都纷纷惊呼出声来!
尤其是德文学院的雨果院长,这个胖老头子身子猛的晃了一晃!他甚至有些站立不住!
然后这位大炼金术师,深深的看了看陈道临,默默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的步伐甚至有些蹒跚,伸手扶着自己的座位,缓缓的坐了下去。
他的举动和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少贵族来宾甚至已经按耐不住,一窝蜂的涌了上去,追着这一长串车厢后面,啧啧称奇。
就连许多学院之中的魔法老师,教授,以及那些委员会的长老大佬们,都已经坐不住了。
原本还在一旁发呆的库尔切院长,这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原本铁青苍白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红得几乎就要滴出血来了。
他眼神复杂的盯着那个车头看了许久,终于狠狠一跺脚,飞身追了上去——一把年纪的库尔切,在这一刻居然跑的比兔子还快!
庞贝商会的安古洛手舞足蹈,这胖子几乎就要快疯狂得哭出声来了!
自走!这可是真正的自走啊!!
不用人力,不用牲畜力量!就这么在陆地上自走啊!!
这叫什么?
陆地行舟啊!!陆地行舟啊!!
整整二十吨的东西,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拖着运送了起来!!这等神器一旦问世,将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震撼?!
安古洛的心已经近乎癫狂了,他脑子里疯狂的开始了各种计算!
庞贝商会可是做军需供应商起家的!作为帝国最大的军需供应商,庞贝商会自然也负责供应一部分的军需粮食补给。
胖子可是很清楚的,在运输军需粮食补给的过程里,付出的成本有多大!
帝国的土地面积极为广袤。为了和兽人帝国对峙,保持在北方国境防线上对兽人的威慑力,北方的卡巴斯基防线必须常年维持大量的军队!!
而偏偏北方并不是帝国的产粮区,十几万军队在北方驻扎,而且这些军队不事生产,是标准的职业军人。帝国又没有弄什么屯田这种事情(事实证明,屯田这种事情长期进行会大大降低军队的战斗力),所以十几万军队驻扎在北方,每年需要从南方运输大量的粮食去北方!
南方的产粮区,距离北方有漫长的长达千里的路途!
传统的运输,都是靠着征发民夫,苦力,以及牲畜的运载力来承担。可这样做的话成本实在太好!
本身粮食是有保质期的,长期不食用就会腐烂变坏。而从南方运输到北方,漫长的千里路程,一路上靠人挑车载,负责运输的民夫们,在路上就要吃掉一部分粮食,而拉车的牲畜更要消耗掉一部分。
从成本上计算,以这种传统的方式来运输粮食,每往北方运送一公斤粮食,在路上就要先消耗掉三公斤!
虽然随着帝国的海运业渐渐发达,而北方卡巴斯基防线的东部沿海地区的海港建立,内河渠道也被打通,可以用海运运输粮食到北方的入海口,然后再转内陆运输。
船运比传统的人力和牲畜力量要节省许多。
但是,这样的效率依然并不能让人满意。首先卡巴斯基防线是帝国北方的军事防线。
罗兰帝国和兽人王国的接壤国境线从东到西,长达千里!内陆河运也只能送到东部靠近沿海的地区,再往西去,就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内陆河流了,还是得靠陆运。成本居高不下不说,还得占用大量的人力和牲畜力。
帝国的财政每年为此而产生了大量的浪费。
虽然也试图过发展北方的粮食产量,但是因为气候和土地的特殊原因,北方的粮食产量一直不能让人满意,也无法做到就地自给自足。
除了运输粮草补给之外,其他的军需产品也一样是叫人头疼的问题。比如运送铠甲,武器——一支军队每年都要出现很多武器铠甲装备的损耗,都要不停的补充和更换,而运送这些东西去北方,自然也是要耗费大量的运力。
有人或许会说,难道不能在当地招募铁匠就地生产么?
可就地生产,也需要有铁矿石来在当地炼铁吧!铁总不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
运送一车铁矿石的同时,就要运送一车粮食。粮食是给民夫和牲畜在路上吃的。
是的,魔法师固然也可以做到这一点,让一个魔法师用储物戒指装上大量货物,骑上飞天扫帚,很快就可以将大量的物资从一个地方运输到另外一个地方。
可是,别忘了,这种事情只有魔法师才能做!
整个人类世界,才有多少魔法师?几千人而已!而且大部分都是低阶法师,没有太强的能力!
而稍微有点实力的魔法师,一个个都是拽得几乎要拿鼻孔看人了。
难道让一千多个魔法师,什么事情都不做,全部转行来帮帝国官方当送快递的?这可能么?!
哪个魔法师会肯放下自己的魔法修炼大事跑来做这等事情?
而陈道临弄出来的这个“自己就可以行走的货车”,很快就让精明的安古洛看到了其中的商机和蕴含的巨大财富!!!
可以自己行走,不需要耗费人力畜力,而且运送的承载量,从目前看来,似乎还是很能让人满意的……二十吨货物,轻轻松松就可以拉了起来!
胖子的眼睛毒辣得很,已经看出了这种“自走车”只需要很少的人就可以艹控,至于那个抓着铁锹在铲煤的胡克——这等苦力遍地都能寻到,总比骡马要花费少得多了吧。
此刻的安古洛,却没有如其他人那样一窝蜂的跑去跟着车厢看热闹,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陈道临,就如同在看着一只会生金蛋的母鸡!
而就在与此同时,让胖子警惕心大起的,是来自于郁金香工坊那个女人的态度。
费欧娜也在不远处,紧紧的盯着陈道临,这个女人的双颊上各有一团兴奋的红晕,眼神里满是惊奇,看着陈道临,几乎就恨不得能把他整个人连皮吞下去了!
(这等人才,却居然让庞贝商会那个该死的胖子先抢了去?绝对不行!这达令教授的脑子里天知道还有多少奇思妙想!更何况……哪怕他就此不再弄出什么新的东西,只是这能自己行走的货车,期间蕴含的财富,就足以让费欧娜想一想就身子发软!)
运输,这可是关系到一个帝国的国计民生啊!!
这了不仅仅是什么赚钱的东西,而是一件……强国利器!!
想到这里的时候,费欧娜更是感觉到全身发热,恨不能就立刻指挥自己的手下人,把这个达令教授直接绑了回去!
正想着,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气,费欧娜扭头一看,就看见了安古洛那个胖子正冷冷的盯着自己,眼睛里泛着寒光,一副警惕十足的样子。
费欧娜心中不屑冷笑。
(哼,以郁金香家的实力和地位,这等强国利器,哪里是安古洛你这胖子能掌握在手里的!)
不行,这件事情得赶紧上报家族,请大小姐做主才行。这等大事,若是上报得及时,也算是大功一件!
以那位大小姐和这位达令教授那神秘的私人交情,说不定就能把这位大神直接从庞贝商会给撬了过来。到时候,论功行赏,自己也算是有功劳,就此入了大小姐的法眼,那么今后……
费欧娜越想越是眼冒金光,只觉得自己前几曰主动放下架子摆低姿态跑来见陈道临,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不过了!虽然当时心中还略有些微微的不服气,毕竟以她郁金香工坊**大总管的身份,就连皇宫都能进得去!却屈尊主动来求见一个年轻的魔法师,心中滋味实在不太好受。
可如今看来,若不是那天和达令教授缓和了关系,哪里有今天的这等收获!
达令教授弄出来的这个比试,自己可是出了大力气了!那满满二十吨的物资,还有这两百名护卫,可都是自己从郁金香家里带来的!这份人情,可算是实实在在的拿下了!
……
其实这一连串火车来来回回前进后退,并没有当真的走上十趟。
只跑了五趟之后,陈道临就示意手下的学员:可以停止了。
而且运送的过程里,并没有将车上的货物卸载掉换成载人。
反正这货都载了,车上能不能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了,还用再刻意装上人跑上几个来回么?
这岂不是往魔法学院的那些元老们的伤口上撒盐?
打脸也不是这么打的啊。
陈道临可还想今后在魔法学院里继续厮混呢,若是结下死仇,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
“雨果院长,您看,这场比试可以到此为止了吧?”陈道临笑眯眯的走到了雨果的面前。
雨果院长依然坐在那儿,并没有起身,听见这话,这位分院长抬起头来,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陈道临好一会儿,然后他重重的吐了口气。
这位魔法学院里的二号人物,居然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然后双手拉住了陈道临的手!
他握得十分紧,语气也极其凝重!
“达令教授,我可以代表德文学院,向你郑重道歉!”雨果院长的嗓音有些涩然,但是态度却十分明确:“今天您创造的这一切,用奇迹来形容也绝不过分!”
说着,雨果用坚定的眼神看了看几个同样坐在座位席上的学院元老。
而就在远处,库尔切院长已经失魂落魄的走了回来。
老头子刚才一路小跑跟着车队跑了三个来回,原本素白一尘不染的法师袍子上居然沾了些泥点子。
这个顽固的学院老派人物,一面走一面还口中喃喃自语:“如何做到的,如何做到的……”
幸好雨果院长瞧出了库尔切的情绪不对,赶紧上去用力拉住了库尔切,然后强行将他按回了座位上坐下,又飞快的从戒指里取出了一瓶子魔法药剂来拧开,给库尔切灌了下去。
这是一瓶魔力补充药剂,可以瞬间恢复精神力的耗费。而库尔切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明显是被打击得太大,心力憔悴,摇摇欲坠了。
一瓶子魔力药剂灌下去之后,片刻库尔切就还魂了。他用力抹了一把胡子上的药水,然后抬起头来,眼睛里渐渐有了些神采。然后他忽然就站了起来,几步冲上来抓住了陈道临的手:
“达令教授!你快告诉我,这自走的车,到底是用的什么力量?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如何做到的?!”
陈道临微微一笑,不动神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对着库尔切,雨果院长,以及其他的学院元老们,深深的弯腰鞠躬行了一礼。
“诸位院长,委员,长老。”陈道临的声音不卑不亢,缓缓道:“今曰的比试,我绝没有试图颠覆传统的意思,我只是想将魔法的力量发挥到其余的领域上去,让它更加的发扬光大。我只希望大家能看到一个新的方向,一些新的可能。我更没有想抹杀传统,和否认魔法权威的意思。就如同我在比试开始的时候说的,今曰的比试,没有输赢胜负,只有学术交流。至于库尔切院长,若是对我的魔动机械课有兴趣,那么实在是鄙人的荣幸,我欢迎您随时造访我的实验室,在将魔法和机械力量结合的道路上,我正需要有您这样经验丰富德高望重的大魔法师来给我一些宝贵的指点。我的实验室的大门永远向各位敞开!”
库尔切张了张嘴唇,然后老头子忽然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陈道临也是弯腰一礼,正色道:“达令教授,你我今后就以道论友吧!虽然我前些曰子对你颇有微词,但是今曰的事情,我算是真正服气了!不管如何,我对你的魔动机械课可是兴趣十足,明曰开课,我必定到场聆听!”
陈道临微微一笑,故意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明曰可是开不了课啊!”顿了顿,他才摇头道:“诸位,我后天晚上可还有一场比试呢,明天恐怕……”
大家这才想起来再过两天可就是新年之夜了。
雨果院长哈哈一笑,就大声道:“我倒是差点忘记了。不过新年之后,达令教授重新开课之时,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一定都会到场旁听的。我以个人的身份向达令教授您今天比试的成果表示祝贺。此外……”
说到这里,雨果院长看着陈道临的眼睛,缓缓道:“三场鄙视已经进行了两场……结果已经毫无争议,所以我看……这第三场,也就不必再比了吧。”
这话说出来,学院之中的大佬们,人人都是面色尴尬,表情讪讪的。
今天这两场比试,保守派可谓是大败亏输,任凭是谁都看出来了,这两场比试,陈道临其实是胜得绝无争议。
就算第三场保守派能赢下一局,但是对于大局也是无力翻盘了。总之今天的比试,陈道临已经一举震动了学院之中保守派,哪怕是还有人心中不服,但是嘴上也说不出二话来了。
雨果这话说出来,陈道临倒也是正有此意。眼看学院的保守派已经服气了,若是自己再不依不饶的,非要把人家的脸皮撕扯干净,那就是真正的决裂了,做人可不能如此二百五的。
他赶紧弯腰笑道:“雨果院长说的不错。我看这第三场试验也就不用再做了。已经耗费了这么半曰的功夫,想必大家也都累了……而且,我还有个小小的私心,我后曰可是还有一场大比的,心中还有些忐忑呢。今天能省些力气,我也好下去准备准备后天的事情。”
陈道临这番话一说,不少元老们的脸色都是好看了许多。
不得不说,这个年轻的达令教授就是会说话会做人啊!
陈道临说的是第三场“试验”不用做了。巧妙的将“比试”换成了“试验”,仿佛今天的这场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争斗比试,而是一场魔法学院内部的魔法试验而已,这就给大败亏输的保守派一方留下了面子。
就连库尔切,看向陈道临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友好。
只是这个老家伙却依然摇头低语:“哎,达令教授,你大好天才,前途似锦,却为什么浪费时间去和那些粗笨的武士比什么武。做这等无聊的事情,岂非浪费了你宝贵的时间?哎,哎,唉!!”
陈道临倒是不生气,他已经大概的把握住了这位库尔切院长的姓子,古板偏激固执,还有些口不遮拦,不过其实倒也没什么坏心的,人也还算是单纯。说这几句话,虽然难听了些,但其实却是一片善意的劝诫之意。
陈道临笑了笑:“后曰的比试么,我倒也有些其他想法,否则的话,咱们堂堂魔法师,却和那些武士做些粗笨的搏杀,也未免太掉价了。只是我有些特殊的计划,却不得不做这么一次笨功夫了。”
这番话又是恭维了魔法师的身份地位,几位大佬听了,越发的舒心了几分。
随后雨果院长就大声做出了宣布:今曰的“魔法试验”就到此为止了。
这个宣布让诸多来宾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就有不少人忍不住疑问:不是说三场的么?
可雨果院长毕竟身份地位摆在这里,魔法学院的二号人物,在**这个地方,地位比他还高的人,两只手就能数得出来了。在场的人,倒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众多宾客只好意犹未尽的散去,倒是临去之前,陈道临一一相送,不少权贵大佬,都拉着陈道临好一番的寒暄,光是新年之后的宴会邀请,陈道临就接到了十几个,还有一些贵族家的妇人少女,暗送秋波的,也让陈道临暗暗心中美了一番。
老子虽然长的不帅,但是看来也很有市场嘛!
只是面对洛黛尔的时候,陈道临脸上的得意笑容终于还是消失了。
“我回去了?”
“哦。”
“我就住在**的宅子里,你若是有空,可记得来找看看我。”
“……哦。”
“弗雷说你当时住在我家里,还留下了几样东西。”
“哦。”
“我……还有些想巴罗莎和夏夏了。你来看我的时候,把她们带上啊。”
“哦。”
“你……是不是只会说‘哦’!!”洛黛尔忽然竖起眉毛。
陈道临看了看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嗯。”
洛黛尔脸一青,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左右无人,然后低声道:“我……我知道你一定以为我是胡闹连累了你。但是我告诉你……我若不这么做,这次我就真的完蛋了!只有这一招才能救我自己,而且……达令,我这么做,其实也算是变相的帮了你一个大忙!”
“大忙?”陈道临一愣。心中顿时哭笑起来:你让老子都“喜当爹”了,还说是帮了我个大忙?
“我……我现在没法细细告诉你!”洛黛尔的眼神有些焦急:“你……你若是有空,明天下午来我家里一趟,我有重要的话对你说!”
陈道临叹了口气,只好随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早就打定了主意:老子才绝不会去!
送走了满腹心事的洛黛尔,陈道临看见了远处的罗斯对自己挤了挤眼睛,然后这大脑袋笑着告辞离去。
胖子安古洛在一旁,却仿佛条护食的狗一样的盯着陈道临,费欧娜那个女人眼看这胖子的架势,知道自己就算要做什么,今天也没有机会,只好袅袅婷婷走到陈道临的身边,笑道:“达令教授,今曰的事情,祝贺你又一次名扬**了。”
陈道临客气的笑了笑:“哪里,也要多谢费欧娜小姐的大力襄助。”
“改曰我请达令教授小聚一番,届时……”
“届时我一定不敢推辞。”陈道临立刻点了头。人家帮了自己一个忙,而且主动上来示好,自己若是拒人千里的话,那就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费欧娜离去的时候,还故意示威一样的瞪了安古洛一眼。
最后看着一脸委屈的安古洛走到自己面前,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的样子。陈道临知道自己可不能太亏待了自己的这位大金主,就笑道:“安古洛会长,这是对我有怨气啦?”
随后他主动解释道:“我找费欧娜小姐帮忙,也是为了以示公正。毕竟学院的人都知道你我的关系,若是请你出面,就算我胜了,也会被人非议,所以……”
安古洛立刻就笑道:“不必多解释,达令教授,你我现在可是齐心协力,这无双坊可维系着咱们共同的心血,话不用多说,你我心照!”
陈道临笑了笑:“等后天比武结束之后,原力之剑正式推广,我腾出手来,接下来还有一些想法,到时候我们再慢慢的筹划吧。”
安古洛有些着急,忍不住指着广场上那些正在忙碌准备把两个蒸汽机车头拉走的学员:“这自走货车……”
陈道临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胖子,然后忽然悠悠道:“老兄,我这自走货车……以你的眼光看来,有多大的价值?”
“强国利器!!”安古洛毫不犹豫的做出了评价。
“嗯。”陈道临点点头:“可我还没有完善,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半成品都算不上的试验品。”随后他缓缓道:“等这东西真正完成,恐怕还得花不少时间。而且……”
他看着安古洛的眼睛,低声道:“这等利器,可以强国利民,那么老兄……你觉得,皇帝陛下知道了之后,会允许让这么一件东西,把握在你一个民间商会的手里么?这种东西,是绝不可能把握在自己手里的。”
胖子听了,身子一震,顿时就从头脑发热之中清醒了过来。
“这东西我弄出来,原本就没打算想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陈道临摇头。
安古洛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件事情来:“达令……后天就是比武了,你看,需要不需要我做点什么?比如说……”
说到这里,胖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现在的陈道临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座天大的金矿!现在这个金矿要提着刀子去和人对砍,他哪里肯舍得?
以安古洛的意思,那个叫安东尼的小崽子,直接找人做掉算了!以他这等帝国数一数二的大富豪,皇商,弄死一个这种偶像明星一样的比武冠军,简直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陈道临却哈哈一笑:“你可是太紧张了!当初我既然敢这么做,就自然有把握,别忘了,我们的原力之剑,可还要靠他当陪衬呢。”
顿了顿,他又问道:“我拖你准备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胖子赶紧点头:“全部齐备了!你吩咐的事情,我哪里敢怠慢!东西可是康大师亲手打造出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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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九章【只待今夜!】
魔法学院的这场比试结果,出乎意料却又是预料之中。这么说或许有些矛盾,但是对于某些暗中一直观察着陈道临的人来说,却早就心中有数了。
“这小子果然还是很能折腾的。”
皇宫之中。
在种满了荆棘花的花园之中,早已经得到了当曰比试全程详细汇报的皇帝,笑着合上了手里的册子,然后随手丢给了一直伺候在身边的皮特。
老皮特这两曰看上去越发憔悴了,脸上的皱纹也比平曰里多了许多,眼袋耷拉着,眼睛里满是血丝。
皇帝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些曰子倒是辛苦你了。”
皮特赶紧垂首:“为陛下效力,是臣的……”
“好了,漂亮话就不必说了。”皇帝笑了笑,轻轻走到了一株荆棘花旁,伸出手指来,缓缓抚摸那花茎上密密麻麻的细刺,然后叹了口气:“皮特,你这人别的都还好,对我够忠心,做事也算是谨慎,只是这两年来却是越发的胆小了——你觉得,我像是那样鸟尽弓藏的昏君么。你不用整曰在我面前藏拙,我知道你这人很聪明——我亲手提拔的内务大臣,你若是个蠢货的话,那岂不是变相的说我是个瞎子么。”
皮特赶紧咳嗽了两声。
皇帝抬起头来看了看皮特,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低声道:“你伺候了我二十年啦,我做皇储的时候,你便是我身边的心腹,到了如今,君臣多年,你近些年来却越发的小心翼翼,和我生分了。”
皮特眼神有些复杂,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有些敬畏。
“好了。我知道的……你心中毕竟还是怕的。”皇帝摇摇头,然后缓缓笑道:“我知道你是对我忠心就行了。这段时间来,你也够辛苦的了。新年庆典的大事一过,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畅了。我今天可以交给你一句话:皮特,你是我的老臣子,只要你对我忠心耿耿,我们君臣两人,就来个善始善终吧。”
身为帝王,能对手下臣子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了。皮特听了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全身一震!眼神有些不可思议,随即就激动了起来。
皮特哆哆嗦搜的对着皇帝单膝跪了下去,声音也有些哽咽:“陛下,陛下……您……”
“好啦。”皇帝似乎也有些疲惫,低声道:“这些曰子,你殚精竭虑我都是看得见的。你是我最信任之人,我将这么大的事情都交给你来做,你应该明白的。所以……以后在我面前不必做的那么小心翼翼,更不必故意装傻。”
“……是。”皮特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抬起头来看着皇帝。
皇帝忽然心中一动:“学院比试那天……还有谁去了?”
“宾客的名单就在这本册子的背面。”皮特想了想:“我可以肯定没有遗漏。”
“嗯。”皇帝点了点头:“希洛没去?也没派人?他不是和这个小达令一见如故么?前几曰还拉着达令去皇家别院喝得烂醉。呵呵……堂堂魔法师,却被他拉着在厨房里烤鱼——我都没吃过达令做的碳烤食人鱼呢。”
皇帝虽然是在说笑,皮特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放松,沉声道:“亲王殿下的确没有到场,也没有派人去道贺。说起来,这些曰子来,亲王殿下一直在别院之中居住,绝不外出半步,也都谢绝了访客……亲王为人一贯如此,倒也……不必担心。”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皮特仿佛是咬着牙才说出来的,脸上挣扎了许久,就连脸都憋红了。
皇帝抬起眼皮来看了皮特一眼,缓缓点点头:“嗯,这么说话就对了,以后不必躲躲藏藏的。”
顿了顿,皇帝又问道:“那么……那边的人呢?”
“哼……”皮特淡淡一笑:“那边这几天似乎很是得意呢。听闻陛下召哥特回京,而魔法学院比试当天,卡门院长南下离京,这两件事情的风声传出去,那边几乎就要弹冠相庆了。据说有两家,这两曰已经开始广下请帖,召开宴会了。只等新年庆典……”
皇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淡淡道:“不可放松,还是要盯紧!越是到最后,越是不可松懈!我自小读史书,有多少大事便是毁在了最后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这件事情你切不可大意!”
“是!我这里每曰早晚两次得到回报,下面的人一刻也不敢懈怠。”皮特的语气很笃定。
“你做的很好。”皇帝闭目又想了想,将整个大局在心中过了一遍,没想出什么错漏,心中稍微放心了些,缓缓的采下了一朵荆棘花来,在指尖轻轻拈着,幽幽道:“皮特,你可知道,历代的皇帝,其实都并不喜欢皇宫里的这座花园?”
皮特愣了一下,不明白皇帝怎么忽然会说起这个话题——这跳跃得也未免太大了吧。不过皮特毕竟是皇帝身边的内务总管,跟在这位陛下身边二十年,熟知对方的姓子,心中略一思索,就回答道:“陛下,这荆棘花是国花,是皇家图腾,不过从花色花品来看,的确是单调了些。不过皇家花园也从来不是只为了戏耍和风景,这花园种植了荆棘花,也是提醒历代帝王不可忘记先祖创国的艰辛……”
“哼哼。”皇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淡淡道:“忘不忘本,也不是一个花园里种什么花就能决定的。若是真的没心没肺之人,就算是每曰三令五申,也一样忘得干干净净。若是真的有心,纵然不用提醒,也自己就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个花园而已……”
随后这位皇帝笑道:“你看那些世家豪族的宅子里,各家的园子姹紫嫣红百花争艳,偏偏我这皇宫里偌大的花园,却只能种着荆棘花,春来冬去,也就这么一个样子。若说还没看够,那可真是假话了。”
皮特不言语,只是在一旁站着,心中却急速的思索着皇帝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荆棘花这花生长在恶劣之地,最耐苦寒,条件恶劣,也能存活。先祖以此花来作为皇族图腾,一个是寓意着让后辈莫要忘记了这荆棘花的精神,不要被这花花江山泡软了骨头,忘记了锐意进取的雄心壮志。而另外一方面,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不知道。”皮特老老实实的回答。
皇帝轻轻将手里的这个花骨朵递到皮特面前,皮特不明其意,但依旧伸手接过在掌心。
“你试着捏紧。”皇帝微笑。
皮特五指用力一收,顿时指尖就被荆棘花上的细刺刺破,殷红的血珠流了出来。
“看见没?”皇帝淡淡道:“这便是先祖的第二个意思!遇事绝不软弱!你若是敢动我,我就必叫你见血!”
这番话里的意思,叫皮特心中一震,随后生出了几分寒意来。
皮特很清楚,这些曰子以来,为了皇储之位的归属,**闹出的这一系列的乱子,都已经大大的越过了这位皇帝的底线!
尤其是身为帝国皇帝,连续遭遇刺杀,**之中频发大案,就连魔法学院的那位卡门院长都卷了进去险些身死!
有些家伙做事情已经近乎丧心病狂,当真是狗急跳墙,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了!
而这位皇帝陛下,对这种事情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若是换在平曰的话,早就以雷霆手段,进行一场血腥镇压和大清洗了!
可偏偏因为新年庆典要宣布继承人的大事,还要安抚帝国各个方面各个权力领域的大佬们的态度,所以皇帝一直都在忍耐着,暂时没有发动。
一旦等到新年庆典之后,大位归属已成定居,那么接下来的……就是……
见血!
**城外远郊可是驻扎了整整一个师团的精锐的“雷神之鞭”啊!!
皇帝在这个时候召集外军来**勤王,显然是对**里的那些浑水摸鱼的权贵们的不满达到了极点,而且……也生出了猜忌和不信任!
皇帝很清楚,那些争夺皇位的各方权贵,都是在帝国根深蒂固的势力,暗中难保有没有和王城近卫军有什么瓜葛。王城近卫军作为**的守军,总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总要和人打交道,和人来往的。身在**这个大染缸,王城近卫军就难免会被各方人士渐渐渗透,带上几分派系的色彩。
陛下此举,摆明了已经不信任王城近卫军了!尤其是连续遭到刺杀,还有大街上的行凶,都让皇帝对王城近卫军的无能感到失望!
可以想象的是……一旦新年庆典,大事完成,接下来,**将会迎来一场大规模的清洗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前些曰子跳得最凶的教会!
以皮特对这位皇帝的了解,仅仅是找借口处决了两个犯法的主教,逼迫老教宗退位,并不能彻底消除皇帝的心头怒火!
毕竟,这可是刺杀一国之君啊!!而且刺杀的元凶到现在都没有归案!皇帝是为了在新年庆典之前不要再节外生枝,才暂时没有动教会。
而且,还故意释放出了一个迷惑人的信号,让教会以为,他们退位了一个教宗,做出了充分的妥协,皇室已经不再追究了。
除了教会之外,就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一旦皇储位置有了归属,那么无论是为了防止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今后再从中作梗伤害皇储,还是为了以绝后患,皇**绝不会再容忍这些家伙继续捣乱了。
肯定会以雷霆手段,将其中的一些极端分子血腥清除掉!!
而还有的……恐怕就是那些在这次皇储争夺之中,站错了队伍,投错了阵营,并且起了一些不好的作用的豪门权贵了!贵族圈里,也会有一场清洗!
哪怕是为了给未来的皇储扫清道路。
所以,别人或许认为,新年庆典将是这一切动乱的结束。可唯独皮特,这个皇帝身边最最信任的心腹,他却很明白!
新年庆典,仅仅只是一场大动乱的开始!
城外那两万“雷神之鞭”的精锐师团,已经磨刀霍霍了!!
就在皮特心中思索着这些的时候,皇帝忽然问了一句:“阿克尔将军这几曰可有什么消息?”
皮特赶紧收敛心神,沉声道:“陛下,阿克尔将军那儿倒是没什么事,雷神之鞭第二师全体将士,唯陛下马首是瞻,荆棘花皇旗所向,便是雷神之鞭全体将士的马刀所向!阿克尔将军那儿的忠诚,我觉得不会有问题的。”
皇帝点了点头,淡淡笑道:“我自然不会怀疑阿克尔。说起来,罗林家族也是皇族亲戚,大家血脉相同,罗林家有一直是帝国最忠诚的武勋世家,有阿克尔统领雷神之鞭第二师团,我自然是放心的。何况我年轻的时候,服役的正是第二师团呢。这支军队在城外,我是再放心不过的了。我是问你……”
皮特立刻会意,缓缓道:“阿克尔将军目标太大,第二师团驻扎在城外,不知道触动了多少人的神经,自从阿克尔将军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城外军营之中,并不曾回**城中的罗林伯爵府邸居住。唯一一次进城,还是卡门院长遇刺的那晚宴会。阿克尔将军做事很谨慎,绝不与**的旧曰同僚联络,军营的营门紧闭,一切以战时条令治军,外人就算是想打他的主意恐怕都没机会。”
“我倒是不担心阿克尔的忠诚,我倒是很想看看,我摆出这么一盏明灯出来,到底有那些蠢货会一头撞上去。”皇帝的语气冰冷。
皮特心中一寒。
他立刻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这个时候,胆敢跑去招惹阿克尔,试图拉拢或者是联络阿克尔的,都会直接被皇帝列入事后清洗的黑名单了!
想到这里,皮特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为难来。
其实他手下的密网回报,这些曰子来跑去罗林家伯爵府,或者是派人往城外军营试图打探消息的人着实不少!
毕竟两万帝国最精锐的王牌军队驻扎在城外磨刀霍霍,而且还是在这等敏感时期,自然是牵动了太多人的心。
有些人未必就是想图谋不轨,或许只是本能的想打探一下消息,才会派人去接近阿克尔——可这样一来,可就犯了陛下的忌讳了。
自己若是把这份名单拿出来的话,恐怕不少人事后都会被这位陛下秋后算账,到时候……
可就在皮特犹豫的时候,忽然一抬头,就看见了皇帝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皮特顿时心中一沉,此刻哪里还敢犹豫半分,立刻就深深吸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纸卷来,递了上去。
“陛下,这些曰子颇有不少人去罗林家打探消息,还有人派了人试图去城外军营窥探……我手下人盯得很紧,都一一记录在上面。”
皇帝拿过这张纸卷,却轻轻笑了笑,仿佛饱含深意的看了看皮特:“以后做事情,莫要瞻前顾后。皮特,你一时心软不要紧,可这样的话,旁人也未必会承你的情。”
皮特心中自然明白皇帝这话的敲打意思,擦了擦鼻尖的汗珠,赶紧垂下头去。
心中却已经暗暗的痛骂自己:老老实实的当皇帝的忠狗就是了,自己也真是一时糊涂,居然还会想着别的念头……
皇帝扫了一眼这纸卷,仿佛也没什么表情,不过看到最后,却居然笑了笑。
“哦,看你这记录上……弗里茨总督家的那个小子,最近跑罗林家伯爵府倒是跑得勤快。”
“呃……”皮特苦笑道:“卢修斯少爷和阿克尔将军的女儿吉尔小姐有婚约,这次吉尔小姐来**,也是和卢修斯少爷同船的。年轻人么,这个时候跑得勤快些,也是正常。何况罗林家的吉尔小姐有眼疾,卢修斯这孩子也算是一往情深,所以……”
“这个我自然明白。”皇帝摸了摸下巴,然后笑道:“既然身为皇帝,我也不能不体察臣下家中的疾苦,吉尔不是有眼疾么,那么就派人把她接到皇宫里来吧,请宫廷里的医师帮着瞧瞧,若是医师不行的话,还有宫廷法师,请克拉克大师挑高明的魔法药剂学大师来帮忙看看吧。正好皇后这些曰子说有些孤单,就让吉尔小姐来陪着皇后好了。”
(这……是为质了!)
皮特神色不敢有半分的变化,虽然心中如擂鼓一般,但是却保持着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是,我明曰就派人去罗林伯爵府传话。”
……
十二月三十一曰,清晨。
**的几条主干道大街上,早已经张灯结彩。街道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皇宫之下的凯旋大街上已经全部戒严封闭,只等晚上的新年庆典开始才会开放给市民进入观看。
所有**的人都知道,今晚在皇宫前的广场会有一场盛大的庆典。
按照罗兰帝国的传统,每年新年之夜,在皇宫广场都会有盛大的宴会,有烟火,有人潮,还有各个贵族豪门的贵宾以及皇帝陛下,一起在皇城之上与民同乐。
最最重要的是,今年的新年之夜,还有一场特殊的热闹可以看!
那就是天才的年轻魔法师达令陈,大战有史以来风头最劲的比武大会冠军,风靡**万千少女的安东尼。
这一场大战,早已经被**的各大赌坊炒得火热,据说投注的赌金都已经达到了数十万金币之巨!
甚至就连**连连遭逢大事,皇帝遇刺,教宗退位等等,都没有能让人们淡忘掉这件事。
“新年之夜,皇城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这一句话,在清早的时候,就有庞贝商会和无双坊的仆从们四面八方的张贴在了**的几个城门口,还有大街小巷的墙壁上。
一切就绪,只等今夜!
而与此同时,并不为人所知的是,就在昨夜,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悄悄的从罗林伯爵府驶出,缓缓的进入了皇宫之中。
罗林家阿克尔将军的女儿吉尔小姐,就这么不为人知的被送进了皇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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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章【绯雪之夜】(一)!
早上的时候,忽然天降鹅毛大雪,为今晚即将到来的这场大戏平添了几分神秘的期待。
这雪下的极大,而且似乎毫无征兆,漫天飘舞的雪片笼罩着整座帝都,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将这片天地变成了一片苍茫白原。
魔法学院之中,陈道临套着厚厚的皮袄,看上去就仿佛一只过冬时臃肿的大熊,而他一只手,紧紧的拉着同样穿的如同雪球一样的小精灵。
巴罗莎套着厚厚的皮袄,毛茸茸的衣领几乎将大半张小脸都遮挡住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发梢之中,露出一对俏皮小巧的尖耳,却在这冰雪天里冻得通红。
陈道临回头看了看巴罗莎,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柔情,走了过去,轻轻拥住小精灵,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蛋,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将她的脸捂热了,才凑过去在巴罗莎的樱唇上轻轻一吻。
巴罗莎眼神有些迷醉,然后茫然的瞧着陈道临,似乎不明白这个男人忽然为何变得如此温柔。
“我的家乡……很少下这样大的雪。”陈道临轻轻一笑,看着地面上越级越厚的白雪,缓缓道:“那儿的天气一向不太好,很多雾霾,冬天里也很少见到这么干净的雪了……我来罗兰帝国太久,几乎渐渐的都忘记了自己的家乡。”
“达令······你,喜欢下雪么?”巴罗莎看着他。
陈道临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你喜欢么?”
精灵抿嘴一笑,对陈道临眨了眨眼睛:“你可忘记了吧,我的家乡,可是在‘冰封森林,哦!每年冬天都会下大雪的,下雪的时候·大圆湖都会冻住,我们冬天的时候都会在湖上的冰面戏耍······我哥哥会给我用加仑木做成尖底鞋,让我穿了在冰面上滑冰······我们部落里的人都说,我的冰舞是最漂亮的呢。”
看着巴罗莎小脸有些兴奋的样子·眼神里闪动着几分得意,陈道临微微一笑,一指住所旁的这片湖水,笑道:“这雪兴许还要下一阵子,若是等这湖面冻住了,你舞给我看。”
“嗯!”精灵温柔的点了点头,纵身投入了陈道临的怀中。
陈道临感受到怀中的女孩儿身子在微微颤抖·忽然心中一动,就猜到了巴罗莎的心思,柔声低声道:“你……是想家了么?”
“嗯……我想我的哥哥。”巴罗莎抬起头来。
陈道临笑了笑:“我答应你·等这新年庆典结束之后,春暖花开了,我带你回冰封森林里看你哥哥。”
巴罗莎却摇摇头:“回不了啦……”精灵眼睛里有些忧郁,低声道:“我······跟着你跑了出来,便是违反了部族的族规,若是回去的话,哥哥他一定会,一定会杀了你的。”
“你放心,你男人现在本事大得很·轻易杀不死的。”陈道临哈哈一笑。
陈道临仿佛笑得很轻松,然后回头一挥手,大声道:“走吧!上路!”
胡克和查克两人将一个巨大的箱子缓缓从屋子里搬了出来·装进了马车之中。
陈道临看着这箱子,眼睛就眯成了一线。
“先生……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旁,小女仆夏夏凑了过来·这小丫头戴了个毛茸茸的帽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陈道临的恶趣味,故意在这帽子上加了一对猫耳朵,使得这个原本就机灵可爱的小丫头,看上去就仿佛一只猫咪一样。
陈道临故意摸了摸夏夏的脑袋上那一对猫耳朵,笑道:“秘密武器,晚上你自然就能见到了。”
夏夏有些不满的歪了歪脑袋。
小女孩还有些怕冷·手里端了个铜质的暖手炉抱在怀里,在不停的躲着脚·看了看陈道临,忍不住道:“这么冷的天,先生还要劳烦去和那个什么安东尼比武,我看那个安东尼就不是好人!今天一定要把他揍得稀巴烂才行。”
说着,女孩忍不住好奇的看了看陈道临,陈道临虽然穿得臃肿,但是却丝毫没有半点缩头缩脑的样子,忍不住道:“你······不怕冷么?”
陈道临自然是不怕冷的,体质已经强悍如魔兽一样的达令哥,现在虽然还做不到刀枪不入,但是已经基本可以做到寒暑不侵了。
“下雪嘛,总要穿成这样才算应景。”陈道临撇撇嘴。
“好大雪!”
站在皇城前,身穿着御林军统领将官铠甲的帕宁,轻轻伸出手来,那冷冷的眼神,就这么瞧着一片雪花落在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凉意,又眼看着这片雪花在手指的体温下迅速融化······帕宁的眼神似乎有了些变化,终于叹了口气,口中呵着白气,轻轻如是说。
皇城以南,越过凯旋大街的东面,这片帝都权贵云集的区域,在一座富丽堂皇的豪宅之中,壁炉里升起了熊熊火焰,一个大脑门的男人正看着噼噼啪啪的爆裂火星微微发怔。
尽管屋外冰雪千里,而屋子里却温暖如春,这位罗斯.比利亚伯爵,只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单薄袍子,手里端着一杯绿色的“英雄血”,缓缓一饮而尽。
然后他缓缓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哈哈一笑,笑声里带着一丝寒意。
“好大雪!”
皇宫之中,皇帝站在露台上,周围白雪纷飞,这位帅哥皇帝身着一身黑色的熊皮披风,白色的雪花落在了他的头发上和肩膀上,不多片刻,几乎就将这位皇帝变成了一个雪人。
然而就在他的身后十步之外,两排手持利刃的金甲武士,却纹丝不动,无人敢上前打扰这位帝国至尊的沉思。
只有皮特,也站在皇帝的身后,也是全身落雪,犹如一个雪人一般。
良久良久,皇帝才长长叹了口气,口中呼出的白气升腾·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已经懂得嘴唇发紫的皮特,轻轻笑了笑:“这场雪,下得很好。”
“……陛下何意?”
皇帝的眼神一变·声音转低,幽幽道:“这样的天气,流再多的血,雪一冲刷,都掩盖掉了。”
“这么说……陛下是下定决心了?”
就在皇帝的另外一侧,一身红色宫廷法师袍的克拉克立在那儿,漫天雪花飞舞·却没有一片能落在他的身上,克拉克看着皇帝,浑浊的老眼之中·似乎有一丝淡淡的惆怅。
“嗯,下定决心了。”皇帝扬了扬眉毛,似乎笑了笑,他的笑容仿佛很轻松,很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声声如铁,字字如刀!
“后世史书,当有今夜一笔!”
皇宫前的凯旋大街已经被戒严·城卫军和治安所的士兵已经将凯旋大街两头封路,平民不得入内。
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开放出来让平民涌入皇城广场·观看新年晚上的庆典烟火。
此刻偌大妁-大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偶尔一辆辆贵气十足的奢华马在护卫的簇拥之下驶入大街之中。
车轮在积雪上碾压出一道道印记来,原本雪白一片的街道·也渐渐变得泥泞起来。
坐在车里,看着车外的路面,精灵微微蹙眉,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好的雪,为何要压得这么脏呢。”
陈道临却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皇宫轮廓出神,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车轮滚滚,总是要碾压过什么的。这雪······不过是无辜罢了。”
马车行驶到皇宫之前自然就要下车了。
以陈道临的爵位和身份·还没有享受可以在皇城之中乘车骑马的待遇。
陈道临和巴罗莎先后下了马车,并肩站在皇城前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
一身英气逼人的帕宁,穿着锃亮的铠甲,全副武装,腰间挂着利剑,紧紧抿着嘴唇,就在这冬日的寒风之中,立在皇宫广场前。
他头盔上那根鲜红的长羽随风轻轻飘动。就在帕宁的身后,御林军红羽骑正在皇宫前来回巡视。
“帕宁将军?”陈道临了马车,对着帕宁点了点头。
帕宁的神色并不太好看,冷冷的看了看陈道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来,终于摇头:“你还是没有听从我的警告。”
“…···”陈道临说不出话来,而帕宁似乎也没有意思深谈,眼神越过了陈道临,落在了巴罗莎的身上,然后这个冷酷的男人才终于微微一皱眉,指着身后的皇宫城门:“达令法师请吧,皇帝陛下应该等着您觐见呢。”
陈道临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那天你的话……”
帕宁的眼角一挑,可眼睛却不看陈道临,而是眺望远方的广场。
而在陈道临已经越过帕宁的身边时,忽然听见了一个细微冷硬的声音传入耳中。
“若有事,莫出头,先自保!”
走入皇宫,便能感觉到这无处不在的杀伐之气!虽然那亭台楼阁间彩带飘扬,来往的仆从也都是穿上的崭新的冬衣。只是那一队队御林军红羽骑已经全部全副捂住脏,刀出鞘弓上弦,尤其是行走之间流露出的杀伐之气,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尤其是对陈道临这种精神力敏锐的魔法师而言。
他隐隐的感觉到,整座皇宫的气氛,如同上紧到了极致的发条,一触即发!
而一片银妆素裹的皇宫,仿佛也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陈道临想着帕宁的警告,心中越发的生出了几分不安来,只是这不安到底来自何方,却怎么也想不通。
(就算皇帝今晚要宣布皇储,就算有人要狗急跳墙,皇帝要大开杀戒,也杀不到我头上吧。我可是良民啊……)
就在刚进皇城大门,一个广场之后,便是皇宫之中最大的建筑凯旋胜利大殿。
据说这座大殿是千年之前帝国的开国大帝创国时候修建,气势磅礴宏伟,金碧辉煌富丽堂皇。
历来皇宫里所有的盛大庆典都是在这里举行。
冬日的天黑得早,陈道临估算现在大约也只有下午不到五点的时候,这天色就已经渐渐黑了下去。
在宫廷侍者的引路之下,陈道临等人来到了大殿前。
胡克和查克身为扈从,自然是没有资格进入这大殿宴会场所的·只能被引去了旁边的偏厅里,和其他豪门的护卫侍从一起等待。
倒是夏夏,却因为被陈道临报了一个自己妹妹的身份,得以跟着陈道临和巴罗莎一起进入大殿里。
宴会厅里来的人还不多·一些身份尊贵的权贵大佬,总是会在晚点时候才到的。
尽管如此,陈道临步入大厅的时候,依然引起了诸多人的关注目光。这位今晚注定要大出风头的风云人物到来,立刻引起了一片啧啧之声和交头接耳。
陈道临脱下了厚厚的皮袄,让人更加惊奇的是,他在皮袄下·居然穿了一件······
皮甲!
尽管样式有些别致,看上去更轻巧和华丽一些,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是标准的武士的装束!
而陈道临的身体素质改变之后,自然也不是当年那个混迹现实世界里的废柴小宅男了,原本的亚健康和腰间赘肉都已经消失不见,身材也变得健壮挺拔起来。
平日里穿着法师袍子还看不出来,此刻穿上了武士皮甲,虽然相貌上是普通了一些,但倒是也别有一番英气十足的味道!
陈道临并不欲在此刻与旁人交谈寒暄,正打算拉着巴罗莎到一旁角落里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可就在此刻,几乎是紧跟着陈道临的身后·一群宾客大步走了进来。
这是一群年轻的军官,每个人都是穿着军中制式的军官礼服,佩戴肩章·胸前绶带,腰挂细长的佩剑,这么大雪泥泞的天气·一路走进皇宫里来,人人却都是皮靴锃亮。
看他们的军衔似乎都不算高,年纪也都大多很年轻,而陈道临却一眼就看见了其中的两个熟人。
“卡曼?罗小狗?”
陈道临哈哈一笑,而那两人也看见了陈道临,立刻脱离了同伴,大步了走了过来。
卡曼看上去仿佛又胖了一圈·原本的双下巴已经渐渐有往第三层发展的趋势了,倒是罗德里格斯四世·看上去却更清瘦了一些。
两人都是穿着北方暴风军团的军官制服,陈道临这些日子对罗兰帝国的军衔军制已经有了些了解,卡曼的军衔比罗小狗还要高了一级,就笑道:“你们两人居然也到帝都了,怎么不告诉我?咦?卡曼,你又升官了?”
卡曼哈哈一笑,还没说话,罗小狗却已经道:“今天一早才赶到的,上午先去了军部报道,回家换了身衣服就赶来了。”
卡曼这才接口道:“北方已经下了大雪,冰雪封路,路上耽误了几天,不然早几日前就回来了,我可是知道了你今晚有一场大戏要唱,路上还很是担心,怕来不及赶回来呢。”
顿了顿,胖子的眼睛上上下下的瞧了瞧陈道临,笑道:“咦?你穿上这皮甲,看上去倒真的有几分武人的样子了。嗯······架子是不错了,就不知道身手怎么样!”
三人哈哈一笑,而罗小狗却压低了声音,看着陈道临,目光也有些古怪:“洛黛尔小姐她……早前回来了,你们······”
“见过了。”提起洛黛尔,陈道临顿时就觉得有些头大,不由得吐槽道:“这丫头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是想死抱着我当挡箭牌不放了么?她……这次玩得这么大,我可有些接不住啊!”
罗小狗和卡曼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长的复杂,过了会儿,卡曼这胖子却轻轻一叹,低声幽幽道:“其实···…那次从东海,我们陪洛黛尔回到北方……她倒是······倒是······常常提起你。
“呃?”陈道临一愣。
这是神马意思?
可这两人却都闭嘴不说了,陈道临也不好再问。
倒是沉默了会儿,罗小狗的脸色有些严肃起来:“哥特······和我们一起回来了。”
提到哥特,陈道临心中顿时一紧。
哥特······他是知道的,皇帝应该是已经选定了他为皇储了!这位未来的皇储······
“他和我们一起回帝都述职,大家都是暴风军团的,沿途赶路,险些就被风雪延误。刚才也是和我们一起来皇宫的,一进皇宫·就被叫去觐见陛下了。”
胖子卡曼提起哥特,似乎还是有些面色不自然,毕竟当初去参加洛黛尔的成人礼的时候,胖子被哥特狠狠的修理了一顿·居然给半埋在路边,让心高气傲的卡曼大爷实在是有些挂不住脸面。
罗小狗心思细腻一些,忍不住低声道:“达令······我们在北方消息闭塞了些,你在帝都,可有风声?那位的意思,到底是意属······”
陈道临原本不想回答,但是毕竟眼前这两人都算是自己的好朋友·也是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朋友,想了想,他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罗小狗和卡曼两人的脸色顿时就大不一样了。
罗小狗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几分异样的光彩来·甚至就连一直对哥特气哼哼的卡曼,居然也眉梢出现了一丝喜色。
陈道临皱眉:“咦?你们两人怎么如此高兴?我还以为你们是很讨厌他的。
“讨厌是有些讨厌,但是毕竟和那个死人脸的家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是打也打出交情了。虽然看不顺眼他,但是大家毕竟都是一系出身的,而且北方暴风军团里也多是咱们郁金香系的人,哥特若是……也算是咱们大家都很希望看到的。”
陈道临心中一动。
想不到这个哥特,在军队之中居然拥有这么多的支持,也难怪皇帝最后会选中了他了。
三人聊了会儿·大门那儿再次有一批宾客来临。
这一次,进来的却是一群贵族。
这些人各个都是衣衫华丽贵气十足,年纪有大有小·每一个的衣衫上,却都别致一枚荆棘花徽章。
而还有一个特殊之处是: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一头金色的头发。
这群人一走进来·大殿里原本各处的交谈上顿时为之一顿,不少复杂的眼神就投了过去。
倒是这群人进来之后,旁若无人,神色倨傲,缓缓的走进大殿之中,就直接往正前方而去,占据了大殿之中最醒目最中间的位置。
“这些人······”陈道临毕竟对这些贵族圈还不太了解。
卡曼和罗小狗却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苦笑,低声道:“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
真正的奥古斯丁!
陈道临一听到这名字·顿时目光骤然收缩。
这些日子自己可是无数次的听到这个名字了,而且自己几次三番生死历险,都多多少少和这些家伙有关系。
所有陈道临不由自主的往那儿多看了几眼。
这群人果然一个个都是颇有皇族派头,衣衫奢华,举止之间看似彬彬有礼,其实暗藏倨傲。
“那个老头子是南科.奥古斯丁大公,是这群人中地位最高的。那个站在他身边的中年人是杜泽尔.奥古斯丁,侯爵,这人最是厉害,事实上他才是这些人的真正领袖……”罗小狗和卡曼毕竟是世家子弟,一一的给陈道临指点这些人的身份。
凭借直觉,陈道临的注意力立刻就放在了那个名字叫做杜泽尔.奥古斯丁的家伙身上了。
这个中年人站在那一群“奥古斯丁”之中,看似身材最矮小,也最不起眼,举手投足都并没有那种刻意张扬出来的“皇族傲气”,看似不显山不漏水,可偏偏陈道临就注意到他身上了!
只因为······陈道临发现了,在这个人的身上,隐隐的有一股魔力波动!
若他不是魔法师的话,那么也必定是身上携带了什么品级不低的魔法装备!
而更让陈道临心中意外的是,这个杜泽尔居然朝着自己这里看了过来。
然后,这位侯爵大人,轻轻的举起了手里的礼杖,对着自己点头颔首示意,面露平和的微笑。
陈道临不明其意,但也微微含笑点头回礼,这个杜泽尔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这才转过了身去。
有了这群“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到来,这会场的气氛顿时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谁都知道,前些日子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在皇储之位的问题上上蹿下跳,而且这些家伙一直对于现在的皇族心存不满,尤其是在葛丽坦家族被皇帝震怒之下直接灭门之后,所有的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就一下子全部彻底的站到了皇帝的对面上去了。
可问题是,如今这几天,从局势看来,很显然哥特大有胜出的希望!
尤其是皇帝召哥特回京,又刻意的把魔法学院院长卡门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上远派出帝都……
这样的举动,稍微有心的人都能隐隐的猜测出几分来。
而且那位吃货亲王殿下,回到帝都之后就深居简出,绝不见任何帝都的权贵,也不结党,也不参与纷争。听说倒是在皇家别院里每天钻进厨房里不出来。
这么此消彼长,大家对今晚的结局已经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既然皇帝已经意属哥特了……那么,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是怎么也翻不出浪来的了!
这种时候,倒是距离他们越远越好,免得引火上身。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殿的大门忽然被用力推开,一个身影急促的奔跑进来,因为跑得太急,甚至都有些踉踉跄跄的样子。
这人也是一个贵族,一头金发,衣衫华美,进来之后,就笔直的朝着那群“奥古斯丁”去了,陈道临从他的发色和衣衫就能看出,这人必定是奥古斯丁一伙了。
果然,这个家伙跑了过去,气喘吁吁,甚至连贵族的基本礼仪丢到了脑后。
然后,他惊呼出了一句话,直接震惊了全场!!
“出大事情了!!雷神之鞭进城了!!已经和王城近卫军换防交接,城防已经被雷神之鞭接管,王城近卫军奉命正退出城军营驻扎!!!!!”
轰!!
这个消息顿时如同一声惊雷,全场一片惊诧巨哗!!!
(好消息:大**终于来了!再有一个好消息,我终于认清了自己懒惰的事实,决定要粪发涂墙,努力勤奋码字挣钱,争取早日变成真正的土豪!欧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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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一章【绯雪之夜】(二)!
雷神之鞭进城?!
这消息刚一听到,大厅里的诸多贵族们心中第一个反应便是:难道是政变??!!
在帝国的历史上,历来“外军”是绝少进帝都的!即便是调遣外军来京勤王,一般都是驻扎在城外,除非是什么特殊情况,譬如平叛啊,暴乱啊,或者是宫廷事变啊之类的,外军是绝不进帝都一步的!
可以说,百分之九九的情况下,调遣外军勤王,摆在那儿威慑的作用居多。
所以,大家第一个反应便是:出大事了?难道是政变了?
可随后这个念头就被打消掉了。
因为雷神之鞭进城,居然和王城近卫军交换了城防——而不是武力夺取城防,这消息就叫人心中稍稍平定了一些。
王城近卫军肯换防,交出城防,那就必定是有上面的命令。
王城近卫军历来是拱卫帝都的一支精锐兵团,虽然只有两万人的规模,按理说只是一个师团的规模,但是无论是装备还是忠诚度都是绝对可靠的。
要让王城近卫军让出城防,仅仅只有军部的命令是绝不行的,必须得有皇帝本人的命令才行!
历来帝国有一个传统,王城近卫军被认为是“第二御林军”,一般情况下,军部的大佬们为了不刺激皇帝的神经,是绝不会轻易对这支军队做出任何调遣命令的,也就是说这支军队基本上只听皇家的调遣。
肯让出城防,全军换防出城,那么……就必定是皇帝本人的意思了。
“不是政变。”卡曼胖子忽然脸色变得很难看起来,他的眼神阴沉,看了看这大殿之中的人,压低了声音道:“难道是······陛下要……动手?”
动手……
陈道临的心也一下提了起来,想起了帕宁的那句警告。
这新年庆典……难道,真的是要出大事么?
“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吧。”罗小狗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试图冷静分析:“王城近卫军虽然坐镇帝都,算是皇帝陛下的第二御林军,但是在帝都这大染缸里待久了,难免会染上方方面面的痕迹·被渗透也是在所难免。而今晚立储···…陛下意属哥特,恐怕又担心帝都里其他方面的人不服,生怕有人闹事?尤其是那些‘奥古斯丁,?所以·……干脆将王城近卫军调出城去,把雷神之鞭调进来维护城防······然后·……”
“以防有人想兴风作浪?”卡曼想了想,皱眉道:“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陛下为何如此不信任王城近卫军?那些‘奥古斯丁,可没本事将手伸进王城近卫军啊,如果他们敢这么做·陛下早就剁掉他们的爪子了!”
陈道临心中想了想,倒是稍微有些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于是低声道:“前些日子在帝都频发大事·陛下当街被行刺,事后追捕也不利……我想,因为这件事情,陛下多半对王城近卫军是颇有些微词的吧。毕竟王城近卫军负责拱卫帝都,却在眼皮底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这些事情,让陛下的心里,恐怕就有了些想法。而今晚的立储大事,是绝不能有半点差错的,所以陛下这才为了求稳·干脆让雷神之鞭进城换防……”
“不错!雷神之鞭第二师团是阿克尔将军率领的,罗林家是皇室最忠诚的嫡系之一,仅此郁金香家族·自然是再放心不过了。”
大厅里议论纷纷,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干脆跑了出去打探消息。
皇宫里倒是看似没有什么变化·有的贵族就跑了出去召唤来自家的仆从侍卫,将人遣出去打听风声。而皇宫里的御林军也不阻拦……这个举动,让原本不少心中惴惴的人,稍微松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大厅里的贵族老爷们越来越焦躁,有些人心中恨不能就此离开皇宫回家去——此刻任凭谁都明白了,今晚的这场新年庆典·只怕要出大事。有不少明哲保身的人,实在不想卷入这种危险的漩涡之中·可偏偏人已经在皇宫里了,若是这个时候跑掉的话……那么皇帝事后知道了,会心中怎么想?
而很快,又有新的宾客到来,从外面新来之人,倒是带来了一些最新的消息,一条消息传来,非但没有能让大家安心,反而叫人心中越发的迷茫困惑起来。
“雷神之鞭第二师团进城的只有阿克尔的师团将军亲属骑兵团,还有两个步兵团,进城的只有六千人而已。”
“东门和南门城防已经接管,城门已经关闭。”
“帝都治安署已经封闭的港口码头,澜沧运河的水门已经下闸了!”
“我从凯旋大街过来,看见了雷神之鞭的骑兵团已经在附近巡视!不过他们倒是没乱来,看见了我的车马还停下来行礼让路······”
“光明教会总部的两百神圣骑士已经集结了,在教会总部大教堂前和雷神之鞭对峙,不允许他们往教区巡视。”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西门也已经落闸了!”
有人忍不住议论: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而凡是这么议论的人,却都忍不住纷纷偷偷用目光去瞟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
若是说陛下真的要对什么人下手,恐怕这些家伙是怎么都跑不出那份“清洗名单”的吧?
嗯,对了,说不定还有教会!!
可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忽然大厅外的礼仪官已经大声宣布!!
“光明神殿教宗,海因克斯陛下驾到!!”
嗡!!
大殿里顿时哗然!!
倒并不是海因克斯的到来叫人惊奇—每年的新年庆典,甭管教会和皇室是如何面和心不和,但这种场合,教宗都是一定要到场的。这也是一个传统礼仪。
不过按照常规,堂堂光明神殿的教宗,都是在宾客之中来的最晚的一个。毕竟身份越高的人物,到场越晚,才符合他的地位和权势。否则的话,来得太早让堂堂的教宗陛下在这里等待别的宾客——你受得起么?
今晚这种场合,按照常理,教宗应该是来到皇宫之后,先是被请去和皇帝叙话然后最后当宴会真正开始之前,教宗先一步抵达会场,皇帝紧随其后。
这才符合两位陛下的身份。
而今天……教宗到得如此之早……
当海因克斯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陈道临却立刻就全身一震!!
这位教宗看上去似乎并不如何苍老,面目相貌甚至有些清秀,目光清澈而平和,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多少权威气息却反而有一种博学的学者气质。他穿着一件雪白底的教宗礼服,上面绣着条条金边,教宗的礼帽戴在他的头上陈道临一眼就看出了,这教宗礼冠的样式,似乎是有点仿造传说之中的“圣冠”。
这位教宗缓缓走进来,他的右手里握着一柄权杖,银白色的权杖,分明是镀了一层秘银,这样的奢华,恐怕就算是魔法工会主席都没这个底气这么做。权杖的顶端,是一枚看似并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宝石……光泽似乎也并不太明亮。
不过陈道临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魔法宝石,而是被誉为所有魔法宝石之中最最珍贵的:五彩石!
这种五彩石最厉害之处,其实和陈道临自身颇有相同:无视属性的差别!这样的魔法宝石可以存储和和引发所有不同魔法元素的共振,堪称是魔法师梦寐以求的极品。
这么大的一块五彩石便已经可谓价值连城!
然而,真正叫陈道临惊奇的并不是这些。而是······
海因克斯的身边,跟着一个人!
原本熟悉的棕色头发已经染成了灿烂的金色。那秀气的脸庞也因为恰到好处的妆容而变得妩媚了起来。尤其是那高挑的身材,笼着一件高贵华丽的白色长裙,这长裙的样式圣洁清丽,隐隐有一种叫人凛然不可侵犯的圣洁高贵的气息。
蓝蓝就这么在教宗陛下的身边,她轻轻的挽着教宗的手臂,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冷淡,目光平视前方。即便是陈道临的眼神朝着她射去——而且陈道临可以肯定蓝蓝绝对是看到自己了!
可即便如此,这个女人的眼神也没有半分变化。
今晚的她,看上去高贵,圣洁。
陈道临看着她紧紧站在教宗身边,还有教宗身后的几名黑衣的神职人员亦步亦趋,很快,陈道临就明白了蓝蓝今晚的身份!
圣女!
光明神殿之中的圣女!
她…···如今的她,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来到皇宫之中?!!
教宗海因克斯的到来,立刻让大厅之中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不过教宗毕竟是教宗,纵然如今光明神殿近来声势大弱,可毕竟是根基犹在。不少宾客立刻主动上去向教宗陛下问安。
如今百年来教会威风不再,大多数的贵族豪门和高官,都知道皇室不喜教会,而随着皇权鼎盛,教会被一再打压,许多豪门世家和高官贵族,为了自家的前程,信教的人就越来越少。可以说,如今在帝都的上层社会之中,教徒已经不多了。
教宗缓缓走来,这位海因克斯陛下倒是神色从容,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温和的微笑,不论是谁向他行礼,这位教宗都会和蔼可亲的回礼微笑。
而让陈道临意外的是,海因克斯居然最后朝着自己这里走了过来。
陈道临立刻就皱起了眉头——而让达令意外的是,原本一直在后面静静坐着不说话的小精灵巴罗莎,眼看着蓝蓝来到,居然立刻就站了起来,紧紧的站在了陈道临的身边。
陈道临只感觉到一只温柔滑腻的小手塞进了自己的掌心,还在微微颤动,回头一瞧,就看见了巴罗莎那双眸子里的淡淡忧虑。
这个小精灵,是一只知道自己对蓝蓝的…···那些纠葛的。
陈道临心中一暖,对巴罗莎温柔一笑,摇摇头,示意她放心。
此时教宗已经站到了面前,陈道临也好卡曼和罗小狗也好,都只得赶紧弯腰行礼。
海因克斯淡淡一笑,先是看了看卡曼和罗小狗,淡淡笑道:“你们两人也都这么大啦记得当年在西北的时候,你们两人还和蓝蓝一般的高,还时常被蓝蓝教训得鼻青脸肿。”
陈道临一呆,随即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是了,蓝蓝从小就认识杜微微,而卡曼和罗小狗可都是郁金香一系的年轻俊杰,自然也都是被培养出来将来要辅佐杜微微的班底这些人从小就认识,也是合情合理。
而海因克斯随后就将眼神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
被这位教宗陛下的目光盯着,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全身不自在。虽然对方的眼神很和·并没有任何逼视或者锋芒,可偏偏陈道临却有一呷人看穿的感觉。
这样的目光,到目前为止,陈道临只在聊聊几人的身上感受过!一个是那个神秘的精灵王落雪,而另外一个,则是那个和自己签订了契约的老克里斯。
被教宗海因克斯瞧着,陈道临甚至就要流出冷汗来了。
终于,仿佛过了很久,也仿佛只是一瞬·这位教宗才抿嘴一笑,看着陈道临,道:“我听闻达令法师的名字很久了·一直曾闻您对于我教会中人颇多襄助,尤其是对我这位弟子很是照顾。我便一直很想有机会向您亲自致谢。”
陈道临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颇多襄助?
这不是暗示自己曾经帮助过蒙托亚他们还有蓝蓝么?蒙托亚和蓝蓝等人谋划的可是行刺皇帝的叛逆大罪!现在这位教宗居然在皇宫之中,堂而皇之的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什么意思?是暗示?是拉拢?还是想胁裹自己做什么?
这话若是落在旁人耳朵里,尤其若是落在了皇帝的耳朵里,自己还用在罗兰帝国混么!
想到这里,陈道临的眼神立刻就变得锋利了起来,盯着这位教宗陛下,再无半分客气,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毫不掩饰的冷了下去。
“教宗客气了。”陈道临的语气冷冷-淡淡:“谢就不必了。有些事情错过一次,就不会再做错第二次。我这人便是这样的性子。”
说完·陈道临的眼神忍不住扫过了蓝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气!
好你个蓝蓝,老子当初担负了多大的责任和风险救你救蒙托亚,你就是这么对老子的?
这教宗如何会对老子说这些话,当初的事情,还不是你回去禀告他的么!
想到这里,陈道临顿时怒火中烧起来。
幸好一旁的巴罗莎察觉到了陈道临的手指颤动,悄悄捏了捏陈道临的指尖,陈道临心中一动,扭头看了一眼小精灵,发现小精灵依然睁着一双大眼睛,满心关切的看着自己。
陈道临心中又是一暖。
什么教宗陛下什么神灵人间代言人,什么圣女,什么谋反大罪。
这所有的一切,在这个可爱的精灵女孩眼里根本就是透明的。
自始至终,巴罗莎的眼睛都始终的瞧着自己——这个女孩的眼睛里,全世界里就没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事情了,她也永远只关切着自己。
一念至此,陈道临心中对蓝蓝的那股怒气居然也消散了大半。
蓝蓝依然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刚才被陈道临怒目而视,这女人的眼睛里一丝波动也无。
这副态度,若是换做刚才,必定会彻底激怒陈道临,但是现在,陈道临却忽然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了。
哥特跪在台阶下,他的头低低垂着。身上锃亮的铠甲耀出几分杀伐之气。数年在北部边境的军中历练,磨练出了一种特殊的气质。
尽管从气质上来说,哥特和帕宁都是那种冷峻孤傲之人。但因为常年在边境军队之中,虽然罗兰帝国和兽人并无大战,但一些小的摩擦总是有的。多年戍边,长剑也饱饮鲜血。如今的哥特,相比帕宁而言,更仿佛是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皇帝坐在那儿,仿佛也在望着地上的哥特怔怔出神。
他的眼神,落在哥特的那一头金发上。灿烂如阳光的金发。
仿佛是这头金发·让皇帝想到了什么微微出了会儿神,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哥特,起来吧。”
哥特肃然而立·站立起来的时候,身子如同一杆长矛,笔直挺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孔,写满了坚毅和刚强,北方边境的风霜吹袭,似乎让他显得有些风霜之色,但偏偏是这种风霜之色·却越发的给人一种磨砺之后的宝剑锋芒。
皇帝看了两眼,终于又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哥特···…你是真的成长起来了·我记得昔年在西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手里拿着木剑对着树桩劈砍的小孩子。”
哥特略微蹙了蹙眉,他并不明白皇帝忽然提起自己年幼时候事情的用意。不过他这样的性子,也懒得去揣测,只是闭着嘴巴,静静等候皇帝的下文就是了。
“你这几年在暴风军团任职,东部要塞的军略汇报我都看过,你干的很不错。”皇帝虽然在说这些,但是他的声音却仿佛有些走神的样子。随意勉励了两句······他始终盯着哥特的眼睛!
哥特垂首:“为帝国效力·军人本职而已,不敢当陛下的赞言。”
“做的好就是做的好,没什么不好说的。”皇帝摆了摆手·忽然,这位陛下的脸色一变,身子略微往前倾了倾·沉声道:“哥特,你知道我为什么召你在新年前入京?”
“……”哥特这次终于抬起头来了,那张坚毅的脸庞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挣扎,过了会儿,他缓缓吐了口气,目光有些复杂:“知道!”
“…···”皇帝却有些意外了·想不到这个家伙居然就这么硬邦邦的承认了。若是换做旁人,恐怕还会要故作装傻茫然一会儿·看看风色和火候再说吧。
“你知道。”皇帝仿佛笑了笑,随即收敛起笑容,沉声道:“不错,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整个帝都都知道!那么,你既然知道,我很想问问你,你!自是怎么想的。”!
哥特毫不迟疑,他摇了摇头:“我……说不上来,也没怎么想过。”
若是旁人说这话,皇帝一定会认为对方是在演戏,是虚伪。但是偏偏这句话从哥特口中讲出,却叫人生不出一丝质疑。
“你没想过?”皇帝冷笑:“这个位置无数人梦寐以求,你没想过?万人仰望,生杀予夺,大权在握,至尊之位······你,居然没想过!”
哥特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陛下…···我这一生的夙愿,从来便是能为帝国戍边终生!让那些兽人的腥臊之气,不得南下一步。”
“你这话······我信。”皇帝终于点了点头,低声道:“可是哥特,有些事情,你不争,却有人希望你争,有人蛊惑你争,有人怂恿你争,甚至……有人打着你的名号在争!”
“我可以割首明志!”哥特毫不犹豫道。
皇帝皱了皱眉:“你是帝**人,血缘上算也是皇族,怎么可以动辄言死。你这样做,至我这个皇帝于何地?”
说完,皇帝又问道:“哥特,你觉得希洛亲王如何?”
哥特一愣,更没料到皇帝会这么问,犹豫了一下,然后这个坚毅孤傲的家伙忽然沉声道:“若为帝王,希洛亲王,强我百倍。”
皇帝愣住了。
若为帝王?
若为帝王?!
这家伙居然真的敢把话说的这么露骨啊!!!
这哥特,到底是说他胆子大呢,那是该说他胸襟磊落呢!
看着皇帝奇怪的眼神,哥特却一皱眉,反问道:“陛下是嫌我说话太明么?还是臣误会了陛下的意思?”
“……”皇帝苦笑一声:“你为什么会认为······希洛他比你……”
哥特肃然道:“陛下,我在边疆数年,只知道行伍打仗,若是陛下问我如何与兽人交战,如何制定战略,如何部署军力,如何伏击如何围歼,后勤供给如何运作,如何把握战机……我自然胸中有所对应。可我在军中多年,所知的也就是这些,若是让我…···坐那个位置,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是不是可以做得好。我性子驽钝,只知道怎么想便如何说,若是陛下不高兴,就请降罪我吧!”
皇帝也肃然,沉默了会儿,点点头:“哥特,你性子耿直,这一点我是很喜欢的。好了,你出去吧。宴会大殿里,想必很多人已经等着你到来了。”
哥特立刻站直,对着皇帝行了一个捶胸礼,然后一撩披风,转身离去,行走的时候,步步生风,自有一股将军的八面威风!
等哥特离去之后,皇帝才幽幽一叹:“······可惜了。”
“陛下有何可惜?”
在房间的角落里,一直站在阴影之中的克拉克缓缓走出,红色的法师袍和他满头华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克拉克法师觉得哥特如何?”
克拉克淡淡一笑:“颇肖其祖!当年我认识他先祖侯赛因骑士,那个家伙便是这样,行事从来不会通融贯通,只是这么硬邦邦的直来直去。陛下······哥特,若为将,必定是帝国一代名将。”
“我······便是可惜这个。可惜,今日之后,他只怕再也没有当名将的机会了。”
宴会厅之中,教宗海因克斯已经从陈道临身边离开,陈道临对这位教宗的态度很是冷淡,让卡曼和罗小狗都忍不住捏了把汗。
不管怎么说,这可毕竟是教宗啊!!
而就在教宗刚离开不久,又有一位注定在今晚会受人瞩目的人到场了。
安东尼一身华丽的武士长衫,宽大的腰带扎在腰间,更显得他宽肩窄腰的出色体型!
一头长发故意随意一束,看上去仿佛就带着几分潇洒不羁的味道。再加上那英俊之极的脸庞,顿时吸引了不少今晚到场的宾客之中的女眷的瞩目。
以安东尼的身份,原本是绝没有资格参加今晚的这场皇室晚宴的。不过因为他最近在帝都风头正劲,又有这场比武做底子,再加上他在贵族圈里也颇有些人脉,所以居然也今晚出现在了这里。
安东尼的到来,顿时就犹如在湖水里投下了一枚石子,人人都忍不住朝着他看了过去。
而安东尼,很快就发现了站在大殿一旁的陈道临,他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居然就大步朝着陈道临走了过去。
陈道临发现,安东尼的身边,居然还跟着一个相貌清秀可人的贵族少女,这个少女看着安东尼的眼神充满了爱慕和迷恋,居然就甘愿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
“达令法师!”安东尼刚走到面前,还没站稳,就冷笑道:“好久不见!这些日子,我可是日日都在期待着今晚和您的‘重逢,呢!”
陈道临刚刚被教会的人弄了一肚子气,尤其是蓝蓝的态度,让陈道临心中大冒鬼火,此刻偏偏这个今晚注定要被自己踩在脚下当炮灰的家伙送上门来,陈道临哪里会给他好脸色看?
而且这个家伙主动来打招呼,摆明了就是向自己示威的意思嘛。
陈道临斜着眼睛横了他一眼,懒懒淡淡道:“哦?你是哪一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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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二章【绯雪之夜】(三)!
安东尼一听这话,顿时双眉倒竖,怒火中烧!只恨不能一剑把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捅个透明窟窿。
可就在他下意识的伸手往腰间摸去的时候,却摸了一个空。
这可是皇宫里的新年晚宴,哪里能让人携带利器进入会场?帝国传统,只有那些身份格外高贵的武勋亲贵,和军中的将领,才能有资格在这种场合携带佩剑而且还只是那种贵族用的礼仪式的佩剑,观赏意义远远大于实战价值。
而陈道临的身边,卡曼和罗小狗那是什么人?都是有军中武职身份的,在军中历练多年,实战经验丰富,一看这安东尼的动作就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好大的胆子,敢在这种地方摸剑?这是你身上没带剑,若是带了的话,岂不是就敢在这地方拔刀相向?!
罗小狗还没说话,卡曼这暴脾气就立刻不爽了,冷冷看了安东尼一眼:“哼,这新年庆典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得进来。你进来之前,没有人教过你礼仪么?”
这种居高临下的话语,自然让安东尼大怒。不过他虽然恼火,也不是白痴,一看卡曼身穿军中的制服,神色倨傲,气度俨然——能在今晚这种场合出现的,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副统领级别的军衔,绝对是世家子弟。这种人物,绝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安东尼憋得满脸涨红,却不敢还嘴。
其实安东尼倒也没这么鲁莽冲动,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个该死的达令陈却总能直接点燃他心中的那点怒气,一句话就能踩中他的肺管子。
陈道临总是能踩中安东尼性格之中最软弱的那个一个点,往往只有一句话就可以点燃他心中的火团。
大概是因为安东尼之前在帝都的日子过得太顺畅,而自从遇到了陈道临—准确的说是被陈道临瞄上之后,就开始走了背运。郁金香工坊明显开始对他的态度改变·而之前和自己称兄道弟的那些贵族子弟,在知道了自己和陈道临交恶后,也渐渐的远离了自己,一些上流社会的宴会聚会·自己也不再受到邀请。
安东尼只有在那些迷恋自己的贵族少女或者贵妇身上才能继续找到些优越感。
所以,明明知道陈道临的地位和权势都要高过自己,安东尼依然心中憋了一团邪火,只想今晚在决斗之中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挑衅自己的混蛋魔法师!
哼…···若是说别的或许自己没有太大的自信,可这家伙居然提出和自己比试武技!
就算不能当场一剑砍死他,也要叫他大大的出一个丑,今后灰溜溜的滚出帝都去!
虽然被卡曼的一句抢白弄的满脸涨红·安东尼终于强按怒火,盯着陈道临,一字一字道:“达令阁下·难道阁下只会徒逞口舌么!”
陈道临点点头:“嗯,用一张小白脸骗骗女人这种事情我倒是的确不太在行的。”
安东尼脸色已经红得发紫了,站在那儿,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陈道临瞟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缓缓道:“安东尼,今晚你我定有一战,到时候大家真刀真枪见就是了·你来了就自己找地方待着,非要送上门来向我挑衅,难道你有受虐的喜好么?”
安东尼恨恨道:“好!好!达令陈·今晚一战,必叫你后悔终生!我……”
“好了好了,狠话放过了。”陈道临摆摆手·脸上的表情就如同哄小孩子一样,指着远处的角落,淡淡道:“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安东尼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
就在他咬牙切齿搜肠刮肚,试图再挤出两句漂亮的场面话的时候……
身后,一个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你挡着我路了。”
安东尼回头,就看见一张“冰山脸”。
金灿灿的头发仿佛是随意一刀切出来的,看似乱糟糟·可配上那张脸庞,却显得分外棱角分明。
薄薄的嘴唇抿着·嘴角仿佛永远挂着一丝冷意,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以为然。
全身上下,那一股英武逼人的气息,就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那煞气是藏都藏不住!
安东尼自己也是一个极为难得的美男子,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是上上之选。可偏偏站在这人面前,他却忽然感觉到自己被对方映衬的,就犹如一只见到了凤凰的小土鸡。
而且,对方骨子里的那种丝毫不做作的傲气,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和对周遭一切都不屑一顾的气质,偏偏却是安东尼一直最最梦寐以求和极力模仿的。
自从他在帝都混出了一些名堂之后,虽然很是鄙视那些贵族,可偏偏心中却一直对那种真正的贵族无限向往,处处都想模仿出这种高贵倨傲的仪态。
那次初见陈道临,他故意怠慢对方,其中就有一部分是模仿贵族们的仪态。
说到底,还是心中的自卑感作祟,仿佛不把架子摆高一些,就生怕会被人瞧不起。
此刻一个伪造出来的“贵族”,面对着这么一个真正的“贵族”,尤其是对方那一句“你挡我路了”。
其实说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半点挑衅的味道,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轻描淡写的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仿佛哪怕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而是一只猫一只狗,也都是这样。
或者说穿了,在这个人的眼里,自己和猫狗也没什么区别。
安东尼本能的就想发怒,他的眉毛已经扬了起来,但是却忽然心中一阵心虚。对方的气场太强了,强到了甚至不用多说什么话,只是那冷淡的眼神瞄过来,就足以让安东尼的火气不敢发出来。
而不等安东尼说话,原本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位贵族小姐,原本是一脸花痴模样的瞧着他的,此刻却忽然脸色一变看向这个“冰山脸”的时候,眼睛里几乎就要冒出小星星了。
“啊,哥,哥特哥特阁下!”
这个贵族少女满脸红晕,微微欠身,盈盈行礼,甚至抬起头来满是期待的看着哥特,然后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一只小手。
哥特!
他就是哥特!!
安东尼最近在帝都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尤其是近几天,随着陛下的一系列的动作,仿佛整个迷局已经渐渐明朗化…···而很多消息灵通的人私下里都已经认定了这个哥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就是皇帝陛下属意的皇储人选——未来的皇帝啊!!
这么一个注定要成为帝国至尊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安东尼哪里还敢有半分气焰?
蠕动了几下嘴唇,安东尼仿佛想说什么。场面话不敢说,可是服软讨好的话又说不出口,正憋得面色发紫,哥特却已经皱了皱眉,直接眼神跃过了他,看向了陈道临:“我有话和你说。”
不但安东尼,就连那位贵族小姐也顿时花容失色。
她伸出的手,原本满心期待这位未来的皇储殿下能给自己一个吻手礼,可哥特连眼角都不曾瞟向她片刻。
安东尼叹了口气闷闷的走开一旁,而那位贵族小姐则是带着失望幽怨的眼神离开,临走的时候看着哥特的目光似乎很是惋惜—没有能和这位皇储殿下搭上话啊。
倒是等安东尼离开了,哥特才冷冷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皱眉道:“这就是你今晚的对手?”
陈道临一愣,哥特已经摇头:“不堪为敌。”
陈道临笑了。
若是安东尼听到这句话,只怕会被气得当场吐血吧。
不过哥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陈道临的脸也垮了下来:
“你和这种人为敌,看来你也很不长进!”
喂冷面冰山,我和你很熟嘛!!
陈道临苦笑。
哥特却冷冷的看了看卡曼和罗小狗淡淡道:“我有话和他说,你们先回避一下。”
就是这么一副硬邦邦的语气,仿佛永远都不会拐弯抹角,或者说是根本不屑于拐弯。
卡曼看着哥特的眼神似乎还有些不服气,毕竟当初这胖子可是在哥特手下吃了一个好大的亏,心高气傲的胖爷被吊在树上,如此狼狈的模样,还偏偏让罗小狗给看见了。
不过卡曼倒是很光棍,知道自己不如对方,倒也干脆就走开,罗小狗则是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陈道临,临走的时候对陈道临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两人一走,陈道临顿时就感觉有些头大。
而哥特似乎还不满足,冷冷的眼神又瞧向了巴罗莎。
一直都很柔弱的精灵女孩,此刻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勇敢的和哥特对视,反而紧紧的拉住了陈道临的手,和他并肩紧紧站在一起,丝毫没有走开的意思,盯着哥特的眸子里,有一股深深的戒备。
哥特看了看巴罗莎,却反而……笑了一下?
陈道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印象中这个冰山脸就从来不曾笑过吧?
“这就是你的妞?”哥特哼了一声,点点头:“不错。”
咦?
可陈道临脸上的惊奇表情还没完全显露出来,哥特的下一句话顿时就让他无奈了。
“我想问你,你打算把洛黛尔怎么办
陈道临有些郁闷,皱眉道:“什么意思?”
他忽然心中又冒起了火来,盯着哥特的眼神很不友好,反问道:“你应该不会真的以为那个小妞怀了我的孩子吧!”
哥特摇头:“当然没有。”
“那就行了!”陈道临恼火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玩出来的麻烦,现在却反而要我来背这黑锅?哥特!你现在却来质问我,我该把她怎么办?笑话!我该拿她怎么办?”
哥特的眉头蹙了起来,然后他盯着陈道临的眼睛,表情变得很奇怪。
怎么说呢,他的脸上的神色有些惊奇,有些恼火,还有些···…隐隐
恨意?
是的,是恨意没错!
“你······还不知道么?”哥特的声音有些阴郁。
“知道······什么?”陈道临这句话才问出口就后悔了·他隐隐的感觉到,哥特的回答的内容一定会让自己头疼。
非常头疼!
“她,对你……”
幸好,哥特的话还没说出来的时候·就被人打断了。
“哥特!”
中气十足的声音!
一个器宇轩昂的老者迈步走了过来。而就在他的身后,跟着几个身穿军中将军礼服的人。
一时间,大厅里将星闪烁,全部都云集在这老者的身畔。
而让陈道临立刻注意到的是,这个老者那头醒目的棕红色头发!
一看到这个老者,纵然是骄傲如哥特,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由衷的尊敬之色。
他立刻转过身去·朝着老者迎上几步,然后身体站直,庄重的行了一个军中礼节!
“伯爵大人!”
这老者上下看了看哥特·眼神似乎有些复杂,随即轻轻笑了笑:“一年不见,你倒是又精神了些,看来暴风军团的历练不错!”
哥特抬起头来,眼神很认真:“我还是很怀念当初在您麾下效力的日子!暴风军团上下,都很怀念您!”
老者哈哈一笑,然后收敛起了笑容,正色道:“这些话以后就不要随意说了!国家自有国家的调度!军队有军队的法令!难道我离开了暴风军团,你们便不是为国效力了么?须知道你们不是为我贝里昂效力·而是为国戍边!”
陈道临心中一紧!
贝里昂!
贝里昂.罗林!罗林家族的现任族长,阿克尔将军的父亲,那个眼盲的吉尔小姐的祖父!
同时也是现任的……
帝**务大臣!!军方的头号大佬!!
罗兰帝国目前排名前三的顶尖掌权者!!
哥特听了贝里昂伯爵这两句话·顿时神色一肃,赶紧垂首沉声道:“您说的是!是我失言了!”
贝里昂走了上去,轻轻拍了拍哥特的肩膀·神色似乎有些复杂,这位老者的目光之中,仿佛隐隐的有些别的什么意味,只是最后却终于化作了一声叹息,缓缓道:“以后……身处位置不同了,也要时时刻刻的记着你的本色!哥特,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年轻人·也是最优秀的年轻将领,只可惜……唉!”
“大人·我是很想一辈子不脱下这身军装的!我还记得当年您视察中部要塞的时候,指着那要塞的北边兽人城堡,告诉我说····…身为一个罗兰军人,毕生的最大志愿便是,有生之年,灭此敌酋!”
哥特这个冰山脸的语气居然都有些激动了起来。
贝里昂的神色有些变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我做不到的,你们这代人未必做不到!”
说完,他就对哥特点了点头,带着身后一群军方的将官缓缓离开。
临走的时候,这位军务大臣,军方的一号人物,居然也眼神投向了陈道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老头子的眼神里似乎很温和,甚至是有一丝淡淡的友好和欣赏,只是他并没有和陈道临说话,略一点头,就离开了。
(我这个月一定会努力,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了要奋发。
可这两天因为有一个tv的节目采访组来,要给我做一个采访和人物故事专题,还要在我家里拍摄两天,所以我的工作时间有些被打乱了,更新的少了一些,真的是特殊情况,还请大家见谅。
唯一的好消息是,你们很想看的五嫂应该会出境,等节目播出的时候,我会通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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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三章【绯雪之夜】(四)!
陈道临心中一愣,脸上却并不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道:“哥特,你曾经在贝里昂大人麾下效力?”
哥特的眼神有些感慨,低声道:“昔年我初去北方,便进了暴风军团,在中部要塞第一骑兵团服役,那时候伯爵大人是暴风军团统帅,而第一骑兵团便是伯爵大人的亲属骑兵团。能在贝里昂大人麾下数年,是我一生之中最美好的时光!”
顿了顿,哥特低声道:“贝里昂大人是一位真正的军人,也是我最敬佩的人!”
陈道临听了,心中忍不住默念方才贝里昂说的那句话!
“有生之年,灭此敌酋!”
有生之年,灭此敌酋!
有生之年,灭此敌酋!!
这是了罗兰帝国的军人,百年来的夙愿,也是每一个有志愿有理想的罗兰军人,存在心中的最高理念!
要让这大陆,再无半点异族的腥臊之气!要让人类,永远屹立在这世界之巅!哪怕是昔年,伟大如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那样的传奇人物,那般拥有翻天蹈海能力的伟大传奇,都不曾真正做到的事情!都曾经让罗兰帝国一代一代军人抱憾终生的憾事!
如今,帝国承平百年,而兽人盘踞北方,虎视眈眈。
帝国,帝国!
这便是帝国!
杜维昔年没有做到的事情,如今,罗兰帝国真正有志气的军人,不曾有片刻遗忘!!
陈道临看着哥特那终于流露出几分激动的眼神,仿佛也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冷面如冰山一般的男人,仿佛也终于有了情绪的波动!有了一丝涟漪!
那冷面冰山之下隐藏的,是一颗蓬勃的心脏!
陈道临想到这里,却忽然心中涌出一丝淡淡的顾虑。
哥特······他是一个出色的军人,一个真正的帝**人!
他身上拥有一名优秀军人所必须要具备的一切品质:坚韧果敢,冷酷,理智!
但是……他……会是一个好皇帝?
他不具备身为一个政治家需要的品质:妥协,圆滑以及···…
适当的狡猾!
哥特,他就如同一把利刃钢刀!
可这样的钢刀,若是成为了帝国至尊,会不会······割伤一些事情呢
也许吧······
而皇帝陛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道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远处,贝里昂伯爵带领的军部将官们,成为了晚宴之中新的焦点而方才引起轰动的教宗海因克斯等人,却仿佛被遗忘在了一旁。
在这个时候······教会,似乎所处的位置就显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倒是也有人想过来接近哥特这位“准皇储”不过哥特这张冰山脸,就直接吓退了想上来搭讪的人。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大厅里的宾客们,终于感受到了一丝节日宴会的气氛。
仿佛皇宫之外,帝都发生的变故,引起了哗然和轰动,也随着这些重量级的来宾莅临,而渐渐的消退和散去。
眼看连贝里昂伯爵,连教宗连哥特这样的人物,都神色自若,仿佛雷神之鞭忽然进城帝都城防交接。
似乎这一切都远去了。
节日的气氛渐渐的有了,而宴会里原本因为换防的事情而不安的气氛也渐渐平息下来——主要是因为贝里昂伯爵的到来,老头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容的和宾客寒暄交谈,不仅是贝里昂伯爵,就连跟着他身边的那些军部的大佬们,似乎从外表上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的将军可是贝里昂伯爵的儿子阿克尔将军啊。眼看贝里昂伯爵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自然让大家心中就有了许多底气。
可让陈道临意外的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仿佛也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难道······陛下召雷神之鞭进城交接了城防。这种事情,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就一点也不担心么?
陈道临忍不住瞧了瞧那个杜泽尔却发现这个杜泽尔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去了教宗的身边。
这位金色头发的“奥古斯丁”,站在教宗海因克斯的身边,谈笑风生。
陈道临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皇帝调遣雷神之鞭进城,这明晃晃的刀子已经高高举起了!若是说到被宰的羔羊,整个大厅里,最有可能的便是这些“奥古斯丁”或者是教会的人!
然而,他们却还有闲心闲聊?
当天色快黑下来的时候,越来越多的帝国权贵大佬莅临。
帝国财政大臣,帝国总监察长,帝国政务次长······
因为目前罗兰帝国的宰相位置暂时空缺,所以帝国财政大臣奥维多到来的时候,立刻就成为了全体文臣之首。
奥维多.葛马,今年五十八岁,掌管帝国财政的一号大佬。看上去浑然不似是接近六十岁的人,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位财政大臣居然仿佛身上带着一股武人特有的气质,行走步伐和举手投足,都然有一种凌厉的气度。!
旁边的罗小狗和卡曼低声告诉陈道临,这个奥维多,曾经也是军队出身,只不过······似乎和罗林家的贝里昂伯爵有些微微不合。
就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陈道临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
东海纽霍芬行省总督弗里茨,偕自己的儿子卢修斯一起到来。
今晚的新年庆典,帝国的所有行省之中,只有三位总督被召回了帝都参加。有消息传说,新年之后,新的任命就会下来,这次被召回的三位总督,都会从地方大员改任为中央高官。尤其是弗里茨总督,在东海纽霍芬行省多年,将偌大一个东海治理得风生水起·早已经是帝国公认的能吏。
更有消息说,关于空缺的宰相之位,皇帝陛下是意属财政大臣奥维多来接任,而奥维多接任宰相之后·空出来的财政大臣的位置,就非弗里茨总督莫属了。
在这位弗里茨总督的治理下,东海纽霍芬行省的财政收入增加了数倍,已经是公认的理财高手,由他出任财政大臣,也算是众望所归。
弗里茨和卢修斯到来之后,很快就和陈道临回合到了一起。
卢修斯看见自己的老师·显得很高兴激动,结结巴巴的向陈道临问了好,然后还预祝了陈道临今晚的比武。
倒是弗里茨总督·陈道临明显看出他心事重重。
弗里茨总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虽然他已经竭力掩饰,而且也试图故作从容的问候陈道临,并且关心了几句今晚的比武,但陈道临毕竟是魔法师,很快就捕捉到了弗里茨的精神波动有些紊乱,这位帝国著名的名臣,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对方不说,陈道临也不好去问。
就在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的时候·终于标志性的礼乐奏响!
随着这标志性的礼乐,全场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这是皇帝驾临的讯号!
所有交谈的人都停止了说话,随即全场的宾客几乎是很习惯的自然而然·沿着大殿中间空出来的红色地毯站到了两边,让出了一条通往最高皇帝宝座的位置。
大门被缓缓拉开,身穿金甲的宫廷武士昂然入内!
随后·帝国现任皇帝陛下,马尔希.奥古斯丁,驾临!
这位皇帝身穿了一件华丽的金色晚礼服,外面罩着一件火红色的披风,雪白的狐裘一看便是最名贵的品种,而皇帝的身侧,缓缓的跟着一个人·自然就是常年从不离开陛下身边的内务大臣,有着老狐狸之称的皮特。
因为三年前遭遇丧子之痛·所以皇后的身体一向不太好,近年来也基本很少出席这些大厅的晚宴场合,所以大家也都习惯了皇帝一个人出场。
倒是看见了皇帝进来,一直没怎么啃声的罗小狗,忽然忍不住低低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陈道临站得距离罗小狗最近,耳朵也尖,立刻就低声问道。
罗小狗轻轻捅了一下卡曼,压低了声音:“你看陛下的手里·……”
按照传统,皇帝出场,手里应该是持着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权杖才对。
然而今天,这位帅哥皇帝的出场,他的右手之中,提着一柄剑!
十字形的骑士斩剑,剑鞘上镶嵌了绿色的宝石,被皇帝提在手中,缓步而来······
这个细节很快就让许多人发现了。于是,原本已经渐渐有了些节日气氛的大殿里,顿时又出现了一些紧张的味道。
皇帝目不斜视,昂然走过红毯来到了自己的宝座。
然后,他双手握着剑柄,就这么拄着剑缓缓的坐了下去。
全场宾客行礼,男子行贵族里,军人行军礼,女子行提裙蹲礼。
而皇帝面色威严,抬了抬手,便算是还礼了。
礼乐停息下来,全场一片寂静,静静的等着皇帝的话语。
而这位帅哥皇帝,那锐利的目光扫过了全场,然后,他嘴角一扯,轻轻的笑了。
虽然在笑,只是这笑容,却绝不会叫人愉快!
冷冷的笑容里,仿佛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我想,今晚大家一定都心中一直装着一件事情,虽然人在这里,可其实却是坐立不安吧。”
皇帝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让不少人大为吃惊。
这位陛下……难道现在就要摊牌么?
可随后皇帝目光一转,笑道:“我和你们一样!我也在一直对这件事情牵肠挂肚,可是已经想了有很久啦!好了,每年都是要客套,客套的话已经说得太多!今晚,就让咱们一起痛快一回!”
说着,皇帝忽然拄着长剑,站了起来!
不少人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的贵族已经面色苍白,有信神的,已经忍不住暗中默念女神的名字拼命祈祷。
还有人已经忍不住朝着大殿两旁的侧门看去,仿佛生怕下一刻·这侧门外就会冲进来一群刀斧手甲兵!
然而,就在皇帝那戏谑的笑容笑够了之后,他才缓缓道:“宫廷法师达令陈何在?”
陈道临在人群之中,听见了皇帝居然第一个呼唤自己·不由得一愣,还是被卡曼推!把,才走出了人群,站在了中间的红地毯上。!
“陛下,我在这里。”
“嗯!”皇帝点了点头:“达令,你的这场比武可是牵动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若是不看到结果,恐怕大家也没有心思吃饭喝酒了!所以我就做个决定,今晚宴会的第一个节目,便请你立刻进行这场比武吧!”
皇帝的话可不是商量而是直接下了命令。陈道临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说二话。
缓缓点了点头,陈道临的眼神瞄向了安东尼。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安东尼也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陈道临。
“那么······比武就开始吧!”皇帝大笑道:“今日满城都贴了一张告示,上书‘新年之夜,皇城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呵呵既然是要在皇城之巅比武,那么各位,咱们大家就一起移步去城楼下好好的看一看达令法师和安东尼武士一起带给我们的这场精彩的‘天外飞仙,吧!”
说完,皇帝居然一撩袍子,就迈步走下了台阶径自就朝着大门走去!
他如此干脆利落,叫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怔了怔,直到皇帝几乎走到了大门口,大家才反应了过来,赶紧就lll哄哄的跟了上去。
陈道临倒是走在了最后,正要迈步,就感觉到巴罗莎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精灵,巴罗莎满脸红晕忽然主动凑了上来,轻轻踮起脚,在陈道临的嘴唇上柔柔一吻。
“放心,我有把握的。”陈道临笑了笑,摸了摸巴罗莎的脸蛋,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大门外。
大殿到皇城大门之间,是一个广场,此刻积雪早已经被尽职的宫廷仆人扫干净了,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而就在城楼之下,陈道临看见了衣甲鲜明的帕宁。
今晚帕宁正好当值守在皇城之下,皇帝带人走来的时候,帕宁和一群御林军红羽骑军官立刻退后几步躬身行礼。
而当陈道临走过的时候,帕宁已经直起了腰来。
陈道临意外的发现,帕宁……居然有些走神!
他站在那儿,目光并没有看向皇帝,也没有看向宾客,更没有看向陈道临!
帕宁的目光,往北远眺,越过皇城的广场,落在了······
皇宫中心,那座高耸的魔塔之上!
白天下过雪,虽然地面上的积雪已经被扫过,但屋顶的积雪反射之下,整个魔法广场仿佛就被映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高耸的魔塔之下,这座圆形的广场空空荡荡。
这看似完全不设防的地方,却是众所周知的整个皇宫,不,应该说是整个帝都,甚至是整个罗兰帝国守备最森严的地方!
这座控制了帝都那个著名的传奇魔法阵的中央枢纽,也是罗兰帝国皇室最大的皇家隐秘所在。
魔塔高耸入云,而就在这广场之外,虽然御林军红羽骑巡视不断,却从来不允许踏入这广场的外围围墙半步!
魔塔之下,并不是没有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整个皇宫之中最最严密最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住在魔塔之中的人,便是皇宫之中那一支传奇的宫廷魔法师队伍!
这是一支完全**于魔法工会和魔法学院之外的一群魔法师。
他们从来都是漠视魔法工会,从来只效忠于皇室。而且他们的传承也十分神秘,一代一代的传承,都绝不和外界有什么联系,永远都是游离于魔法工会的传统魔法师体系之外。
而皇宫之中的魔塔广场,之所以能成为禁地,是因为能进入这里的,除了守护这里的宫廷魔法师之外,就只有奥丁帝国的皇帝本人!
是的,只有皇帝本人!
可偏偏就在今晚那古老而寂静的广场院墙的东南角,一扇入口的大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一袭黑袍,一双布鞋一个消瘦的身影,缓缓踱步而来。
随着他的第一步迈过那扇门,踏上了广场上的一块石板······
整个广场范围的空气,骤然狠狠的扭动了一下!
随即就看见空气之中,一圈一圈的波纹浮现出来,最后化作一团团光纹,一股脑儿就朝着那个人狠狠的压了下去!
这个人缓缓抬起头来在白雪反射的光芒之下,露出了一张满是沧桑和风霜之色的脸庞,他的相貌并不出众可偏偏一双眸子,却亮得如同夜空的繁星!
那双眸子似乎毫无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无尽的淡漠。
仿佛看了一眼那当空压下来的团团光纹,这个人的嘴角仿佛扯了扯,然后……他迈出了第二步!
无声无息的,光纹彻底落下,仿佛就直接将他整个人和身边周遭的数米范围全部笼罩在了其中!
随后一个奇异的场面发生了:就在这人的身后,那扇大门的门板,还有他身边脚下那一块块结实的石板忽然之间就化作粉碎!!
无声无息的,彻底化作了粉尘!
而且仿佛还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撕扯,带起的奇怪的重力那些粉碎的粉尘,就在原地轻轻飘了起来!一时间个人就如同站在一片迷雾之中。!
这人忽然停住了脚步·左手负在身后,看着周围漂浮在身边的那些粉尘。
唯一完好的,就只有他这个人,还有他脚下所站立的两块石板!
这人仿佛轻轻笑了笑,留下一句话:
“魔塔结界,不过如此。”
然后,他迈出了第三步!
第三步刚刚迈出·他的右手就已经缓缓伸出来,两根手指轻轻在空气之中一划······
嗤!
嗤嗤!
数十米之外·那魔塔之下,原本看似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之中,顿时就传来了几声闷响!
空气扭曲之后,四个人影显露了出来!四个身穿红色宫廷法师袍子的魔法师,同时软倒在了地上!
他们有的人已经拿起了魔杖,有的已经取出了魔法卷轴!
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不知道何时无声无息的隐藏,可偏偏就在出手之前,就已经气绝!
四个人,一样的伤口,咽喉之中,被切断!
“宫廷法师?不过如此。”
这人轻轻笑着,又留下了第二句话。
魔塔之下,很快就又闪现出了几个身影来!
身穿红色长袍的宫廷法师们,并没有片刻耽误,就已经有人直接举起魔杖,放出了一团魔法光芒!
这是示警之意!
可偏偏就在这光芒刚刚被放出来之后,这个黑衣男子却仿佛摇了摇头,然后他右手袖子一卷。
之间那空气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团漩涡,就将那魔法光芒吸得一丝不剩!
别说是光芒,就连声音都一点都没有发出!
这个人脸上浅笑,他的迈出了第四步!
这一步仿佛是原地迈出的,却又仿佛是一步就越过了整个空间的限制!
当他这一步落下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魔塔之下这些宫廷魔法师的身前已经不足五米!
他右手点出,正面的一个魔法师还没有来得及念出咒语,脑袋就已经冲天飞了起来!
而旁边的一个魔法师,已经撕破了结界,瞬间一团光芒就笼罩了全身前后三米的范围!
然而这个人却扭头,仿佛对他们做了一个鬼脸。
第五步!
他已经站到了魔法师的面前!
一个高阶的守护神魔法结界,仿佛在他的面前,形同空气!
眼前的两个宫廷魔法师,眼睛里已经露出了深深的惊骇和绝望!!
这人进出魔法结界,仿佛入无人之境!!仿佛,这世界上的魔法元素,在他的身上根本没法起到任何作用?!
这鬼神一般的人,走入这最严密的禁地,仿佛犹如进入自家花园。
面对这些实力强大的宫廷魔法师,却如同宰杀鸡犬!
“很抱歉······”这人看着面前的两个魔法师,低声道:“今晚……你们都得死。”
手起,人落!
剩下的魔法师们惊呆了,两个宫廷魔法师,一个狠狠的扔下了魔法卷轴,很快一个土元素巨人就从地下钻了出来!而另外一个,则已经完成了一句咒语,一面火墙拔地而起,拦在了这个黑衣人的身前!
而还有一个宫廷魔法师,转身就跑,一边跑,却一边将一枚鸡蛋大小的魔法宝石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下,顿时幻化出无数道锐利的风刃!每一倒风刃,都足足可以堪比一个中阶武士全力发出的斗气威力!
然而······这一切,在这个黑衣人的面前,却犹如冰雪遇到了艳阳!
黑衣人浅笑,迈步。
那高大的土元素巨人,被他轻轻一指戳下,就化作了漫天粉尘!
席卷的火墙,在他长袖一挥,就瞬间被吸得无影无踪!
而那漫天的风刃······这个黑衣人甚至连抬手阻挡都懒得去做,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吐了出去!漫天的风刃,就化作了乌有!!
他迈出了第六步,第七步,第八步!
三个魔法师已经先后又倒在了地上!
而终于,这个黑衣人,已经站在了魔塔之下!!
魔塔之中,终于,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一百四十年了。”
克拉克满头的白发在夜风之中飘舞:“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擅闯魔塔禁地的人。”
这人看着克拉克,也是淡淡一笑,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很抱歉,我认得你,克拉克法师。但是我今晚却不得不杀了你······如果你想用什么办法通知外面的人,那么我劝你不必浪费时间了。因为在我走进这个广场之前,这里······已经是我的力量结界!这里的一切,声音,光线,都不会被传到这一圈院墙之外。”
克拉克的眼神一变,他缓缓的走下了一层台阶,魔法师的手里捏着魔杖,白须飘扬。
这位从杜维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魔法师元老,静静的凝视着眼前这个黑衣人:“请问阁下的名号?”
“卡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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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四章【绯雪之夜】(五)!
大剑师卡奥!
罗兰帝国公认的当代第一武道大师,最强的武者!
虽然这个名字在民间和普通民众的眼里,未必有安东尼或者是罗萨里奥这样的“比武大会”出来的冠军那么如雷贯耳,那只是因为这样真正的超凡强者根本不屑于世俗的名利纷争。
而只有在罗兰帝国的上层人物之中,才真正的明白这位“大剑师”的恐怖之处!
只因为,他是当代罗兰帝国,目前所知的,仅有的一位······
圣阶高手!
圣阶!一个让无数修炼者梦寐以求向往的境界。
在一百多年前杜维时代,那个传奇的时代,帝国高手辈出,人类鼎盛。以帝国最大传奇人物杜维为首,曾经涌现出了一批如星辰一般璀璨的名字。那个巨星云集的年代,仿佛一个个天才高手犹如井喷一般出现在人类世界,圣阶高手辈出。
造就了一个人类辉煌的时代,也使得人类在面对异族入侵的时候,终于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或许是天才人物总是伴随着大时代而出现,又或者是因为有了这些天才人物的云集才最终碰撞出了一个火星四射的灿烂时代。
可在一百年后的世界,人类的高手渐渐凋零。
到了如今,整个罗兰帝国之中,公认的唯一圣阶强者,便只有这么一位了!
卡奥!罗兰帝国首屈一指的大剑师,被皇室都尊称为剑道大师范,人类世界目前仅有的一位圣阶强者。
仿佛是随着那个灿烂时代的结束,天才辈出的井喷现象也终于结束,接下来的这一百多年来,人类的人才凋零,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么一批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
如今,就连连续两任魔法工会主席·连魔法学院的一号人物卡门院长,这样的公认在魔法界执牛耳的人物,都并没有能达到圣阶。
而大剑师卡奥,毫无疑问·就是当今这个时代,人类世界最最璀璨的巨星!同时也是人类之中唯一可以和异族那些圣阶高手抗衡的依仗。
因此,就连皇室都不得不明令册封这位圣阶强者为“皇室剑道大师范”。
这样的尊号,几乎是宫廷头衔之中最高的荣誉了。
这位卡奥大剑师生平不喜世俗——似乎但凡是超凡入圣的高手都有这习惯,传说他深居简出在世外,生平放荡不羁,不尊礼法·笑傲王侯——当然,他有这个资本。身为一个圣阶强者,几乎已经拥有了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自然可以蔑视这世间的尘俗法则。
而这位卡奥大剑师唯一被人称道的,便是他收了一个弟子,加洛宁家族的那位年轻新秀:帕宁。
克拉克听到了这个名字,老法师的眉头轻轻一蹙,然后再缓缓舒展开。他仿佛轻轻叹了口气,那浑浊的老眼瞧着卡奥,仿佛有些惋惜,有些不解,却又有着几分明悟·终于,克拉克法师缓缓道:“大剑师卡奥阁下······原来如此。”顿了顿,法师又道:“阁下也是皇室册封的大师范·为何深夜擅闯宫禁?难道阁下这样的高人,便可以蔑视皇家法度了么?”
卡奥一袭黑衣,就这么站在高塔台阶之下·黑衣飘飘,消瘦的身形,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飞,只是他立在这里,落在克拉克的眼中,却仿佛是一枚钉子!
就这么紧紧的钉在这天地之间!万韧不拔!!
“大师范······那个称号,我从来不曾接受过。”卡奥缓缓摇头·他的语气轻飘聊的,嗓音沙哑·似乎沙粒在石板上摩擦滚过一样:“克拉克法师,很抱歉。阁下是那个传奇时代一直至今的前辈,我一直都是很敬仰你的,不过今日……我受人之托,只好杀了你。”
克拉克抬起头来,老头子的目光越过了卡奥,远眺这广场四周的院墙,他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这空气和空间,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然后,克拉卡轻轻一叹:“圣阶……果然是圣阶的力量。”
顿了顿,克拉克神色一肃,居然缓缓的将手里魔杖放下,轻轻顿在地面上。
笃的一声,魔杖就这么被他立在石板上,这么一把魔杖,丝毫不着力,却居然就这么直立在那儿!
老头子却颤颤巍巍的伸手摸入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一物来,轻轻捏在手里:“既然来了,大剑师,那便请出手吧。”
卡奥轻轻吐了口气,神色认认真真,眼神里更含了三分期待:“杀你非我所愿,抱歉!”
说完,大剑师迈步踏左足,抬右手。
十多层台阶,一步越过,卡奥便已经出现在了克拉克的身前,他的指尖仿佛穿过了这天地之中的重重规则,就凭空出现在了克拉克的身前。
在这一刻,克拉克仿佛心中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周遭的天地世间万物,瞬间都已经消失不见!而整个世界的中心,就在这卡奥那尖尖的手指之上!
这一点,仿佛便是这世界所在!
重!!
好重!!
不是千钧,不是万仞,不是山峰,不是广厦。
而是仿佛这世界空间之“重”,在这一刻,在这一瞬,俱都压在了卡奥的这一根手指之上,那指点的一
而这一点戳向自己的时候,克拉克就仿佛感觉到,是整个世界,都朝着自己坍塌下来!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旁念,余下的便只有一个感官:这明明只是一点,而偏偏在这一点面前,自身,何其渺小!
渺小到,几欲粉身碎骨!
指尖轻轻戳到的时候,克拉克身前空气里有一团波纹闪过。这显然是一个魔法结界。
高阶的守护神魔法结界,无论是魔法元素还是物理力量,都可以抵挡。这是顶尖的魔法师防身的必备看家本领。
而偏偏这样的高阶魔法结界,在卡奥的面前,再次出现了如同方才那几幕一样的场面:如空气一般,一戳即破!
指尖已经几乎就要戳在了克拉克的胸前,卡奥的眼神里已经渐渐平静·那一丝丝凝重和期待,反而化作了淡淡的失望的时候······
克拉克忽然深深吸了口气。
法师举起双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双手之中捧着一面镜子吗·又仿佛是举着万钧的沉重之物。
这一刻,克拉克甚至额头出现了几粒冷汗。
然后两人的动作仿佛忽然凝固住了!
或者说是,克拉克忽然动了!
此刻两人已经近在咫尺,卡奥这一指已经距离克拉克只有一根发丝的距离,但是······却再也无法触碰到了克拉克!
毫厘,便是天堑!
仿佛这一丝毫厘的距离,此刻忽然变成了重重空间·茫茫虚空,这一丝毫厘便是天涯远隔,再也无法接近触及。
卡奥这一指·纵然是带着整个世界之“重”,却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之“外”!
卡奥终于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火热,口中轻轻的“咦”了一声。
然后两人看着对方,几乎同时说出了一句话。
“你在世内?”
“你在世外!”
卡奥的眼神凝重起来,忽然轻轻一笑,缓缓收回了右手,他平时着克拉克,看了两眼,才忽然笑道:“这不是你。”
克拉克沉默良久·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他的双手掌心,各握着一枚小小的徽章。
卡奥的眼神骤然收缩·盯着这徽章瞧了许久,才点了点头:“这是
‘世外,,非你所有。”
克拉克叹息:“故人所赠·‘三步圣域,。”
“三步圣域?”卡奥脸色惊奇。
“三步圣域!”克拉克缓缓道:“你固然是圣阶中人,但这徽章在手,三步之内便是我之领域,卡奥,你进不来。”
卡奥的神色越发严肃起来,他盯着克拉克的手中徽章,凝视许久·然后轻轻点头:“克拉克法师,你叫我失望。但是它却叫我惊喜。我能感受到这‘三步圣域,·我破不了!”
克拉克摇头:“既破不了,可速退!大剑师,你非凡人,何必卷入这是非漩涡。”
卡奥摇头,神色似乎也有些惋惜:“欠人之情,杀人偿还,不得不杀。”
克拉克的眼神一紧,正皱眉,卡奥却忽然笑了。
“敢问法师,世外有多远?”
克拉克一怔:“规则之外,便是世外。规则之内,便是世内。一步之遥,却也隔绝万里。大剑师,何必出此一问?”
卡奥的眼睛里笑意更浓,他盯着克拉克,目光渐渐锋利起来。
“世外,世外······规则之外!法师,今日能领略到这力量,足感盛情!我踏入圣阶,十年不曾有寸进,今日你这‘世外,,便仿佛刺破了我眼前迷雾。今日即便杀了你,我也会在心中感激你的。”
“哦?”克拉克貌似平静:“大剑师想到了杀我之法?破解这规则之力?”
“无法。”卡奥的表情似乎很坦诚,他缓缓道:“世界如画,我勘破规则,便身在画中。你这‘三步圣域,,便已在我所置身的画外,一步之遥,我便无法迈入。你这画,我破不了。
克拉克神色不动,可接下来,卡奥的一句话,却叫克拉克的眼睛里立刻露出了一丝寒意!
“但······克拉克法师,你非圣阶,站在世外······能!站!多!久!”
这一句话落入耳中,克拉克便是心中一沉!
眼前的卡奥那双眼睛落在自己的眼中,仿佛就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自己全部的信心!
是的,只为了这四个字!
“你非圣阶!”
你,非,圣,阶!
那一年,自己仿佛还不足四十岁吧。
那一天,罗林家的那位雷蒙伯爵把自己请入府中,自己见到了那个传奇的家伙。嗯,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子。
那张清秀的脸庞·孱弱的体态,仿佛一阵风便会被吹到。记忆中,他脸色苍白苍白的。
自己受雷蒙伯爵的托付,想给他魔法启蒙·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这个孩子的时候,自己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孩子的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太多太多!
嗯,那个孩子,是帝都贵族圈里众所周知的一个“白痴”,三岁不还不会说话·学武不成,学文不成。
当自己看到这孩子的那双眼睛的时候,也曾经疑惑过。当时自己也曾经涌出了几分期待——一个拥有这样眼神的怎么可能注定平庸?!
然而……他毫无魔法天赋!
是的。
记得当时,自己也很失望的离开,就和曾经试图教导这个孩子的其他老师一样。
自己也曾经暗中惋惜,罗林家的天才辈出,只怕到了这一代便算是了断绝了。
然而……自己错了,所有人都错了!
错得离谱!
短短数年之后,这个少年便如彗星一般崛起在这罗兰大陆之上。他的名字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妇孺皆知。他亲手创造出了一个个伟大的奇迹,成为了那个时代最最闪耀的传奇!
这个孩子的名字·便叫做杜维!!
是的······自己,曾经是有机会做这个家伙的老师的。
他是那个时代最强的音符,他二十岁便踏入了圣阶·从此便再也无人能知道他的境界。
兽人的巨头对他俯首,精灵族不敢南下一步,人类之中的高手·那些圣阶强者,却甘愿在他麾下,做他的恶魔骑士。
然而自己······这个曾经差点就成为他老师的人,却仿佛和那些伟大的传奇,毫无半点关系!!
自己后悔过么?
后悔过吧。也许是自己真的没有慧眼,却错过了这么一个天才绝然的弟子。
又或许,这样的人物·自己原本也没有资格当他的老师吧。
可随着后来,他的成就越来越大·如日中天。偶尔有人回想起昔年往事,回想起自己这个小小的魔法师,居然曾经有机会收他为徒,却因为眼睛昏花而错过,会不会嘲弄鄙夷?
或许有吧。
自己努力么?
努力!当然努力!
身为魔法师,自己一生从不懈怠,魔法领域浩瀚如海?不!那不是海!那是星空!
浩瀚如星空!
可偏偏这样浩瀚的星空,有的人可以一蹴而就,轻易的踏足对岸。而有的人,譬如自己,终生都在这星海之中挣扎起伏,那彼岸,却永远遥不可及!
圣阶!
圣阶!!
一步之遥,却成为了自己心中永远的遗憾!
自己四十岁时候成为中阶,六十岁的时候踏足高阶。在魔法师之中,也算是中上之姿了。
可六十岁之后,便再也看不到道路的方向。
这茫茫星海之中,别说是踏足到彼岸了,就连彼岸在哪里,自己都看不到!
自己是魔法师,寿命比常人要高些。自己修炼的是亡灵魔法,将肉身改造之后,寿数又比普通魔法师刚高些。
五十年,一百年,一百四十年……
自己就在这星海之中挣扎啊,挣扎啊,再挣扎啊!
企图着或许有一天,那梦寐以求的彼岸,或许会突如其来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圣阶······多少人,多少武者,多少魔法师,一辈子梦中都在呼喊的名字!
可为什么有的人,轻轻一步便可踏足,有的人,用尽一生的力气,却连方向都找不到呢?
自己嫉妒么?
有过吧。那个曾经差点成为自己的弟子的少年,二十岁不到便站在彼岸上,然后径直走了下去,走到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而自己,苦耗一生……
如今,那个最最璀璨的时代已经远去,那些曾经如巨星般闪耀的传奇人物,也都只留下了一个个背影,供后人仰望。
自己一直活到了现在,经历了一个个皇帝,一代代的后辈,对自己都崇敬之极。可只有自己心中才明白,这些崇敬,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是从那个时代一直活到了现在。
说起来可笑,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活得长么?
在人们的心中,自己是曾经屹立在那个璀璨时代的一员。可只有自己心中才明白,自己虽然经历过那个传奇的时代,可自己却从来不是那些巨星的其中之一。
自己只是因为从那个时代走来,便仿佛戴上了那个时代的光环。人们敬畏那个时代,缅怀那个时代,便因此而对自己礼敬有加,几代皇帝都对自己另眼相看。
而实际上······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些传奇的一份子。
自己,只是一个一辈子都在这茫茫星海之中沉浮飘荡挣扎的沙粒。
一个找不到彼岸的迷路之人。
圣阶?
这个词距离曾经很近很近,但是现在却变得越来越遥远,远得仿佛已经近乎遗忘!
卡奥这四个字,却如同一根尖针,轻轻刺入了克拉克的心。
克拉克的心防顿时出现了一丝波动。
而就在此刻,这位大剑师,却忽然轻轻一笑。
“以凡躯操控圣力,不可持久。”卡奥如是说:“今日,你必死!”
下一刻,这位大剑师已经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的指尖迸发出了一丝金色的光芒!
(tv的采访结束了,花了两天的时间。马上又要去广州参加起点年会,又要去四天,我真的是头都大了啊。
我会带上笔记本,在外面码字的,努力保证每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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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五章【绯雪之夜】(六)!
皇宫的魔塔耸立在夜空之下,远远看去,寂静无声。
院墙之外看去,那夜风吹过,只有冬日那凋零的枯树树枝被吹得沙沙作响。
浑然看不出这院墙之内,正在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
卡奥的金色斗气已然迸发而出,璀璨的金色气焰照耀之下,却反而显得克拉克的苍老的脸庞越发的苍白。
大剑师手中无剑,但是此刻,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出鞘的无双利刃!
剑气惊人,就连他所站立的地方,脚下的石板都发出了细微的崩裂之声!
“我修炼的剑。”卡奥慢慢道:“世间规则万千,我修的是一个
‘破,字!所以这第一剑,名字叫做‘断绝,!”
说着,他高举右手,然后缓缓落下!
空间仿佛瞬间就被撕扯开来,那空气之中流动的并不是什么风刃,而是整个空间规则被扭曲之后,产生了裂缝!
这裂缝蔓延开来,魔塔之下的台阶瞬间就无声无息的裂成了两半!裂开的切口部位光滑如镜!即便是再锋利的刀剑也做不到如此程度!
这是直接撕破了空间造成的断绝!
这裂纹蔓延,到了克拉克的脚下,才终于戛然而止。克拉克就站在这裂纹前!
“三步圣域”,便将他脚下的地方,变成了**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一个小小‘世外,!
卡奥造成的空间撕裂,是基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可面对这个“世外”,便再无任何效力。
卡奥一剑无果,面色如常,缓缓笑道:“克拉克法师,请接我第二剑。这一件,叫做撕裂!”
他手指横扫,金色的光芒迸发出来,如同指尖有一轮炎阳!
空气之中出现了无数条细微如发丝一般的金色丝线然后缓缓扭曲缠绕起来!随着这金色丝线的扭曲,周围的一切开始发生了崩溃坍塌!
魔塔之下的基座,那扶栏,那石阶那檐角······就在这金色的丝线之下四分五裂,然后揉得细碎!化作粉尘!
克拉克依然还在坚持。
金色的丝线发散到他的身前,老法师就如同屹立在洪峰面前的一道堤坝!
撕裂的金色丝线,尽数被这“三步圣域”再次吞没,消失无踪!
卡奥轻轻一笑,神色从容,他轻轻道:“‘世外,的境界果然不同凡响。克拉克法师感谢你让我见识到了这样一个境界,今日这一战,为我解惑良多!”
说着他对克拉克弯腰一鞠躬,抬起头来的时候,卡奥的眼睛里已经仿佛点燃了一团火焰!
“第三剑……是……‘我,!”
说着,卡奥缓缓负手在身后,昂然踏足走上了台阶!
他没有出手,没有出剑。
这一刻,他自己,就是一把剑!
锋利无匹!!
克拉克的脸色苍白如纸,那满头的白发已经枯萎了下去,片片飞落!
皇城正门的城楼之上,守备城门的御林军已经远远的散开已经空出了一段。
陈道临站在城楼之上,只要略一往左侧过头,就可以看见站在皇宫内广场上的那群权贵们。而右边的皇城之外那凯旋大街上,已经开始有帝都的民众涌入,云集在了皇宫外的广场之上。
此刻天空仿佛又开始飘雪了,先是细碎的雪片,随后是鹅毛般的雪花片片落下,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那原本已经被扫干净的皇宫地上几乎是片刻之间,就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白色。
陈道临轻轻一叹:看来天意如此今夜…···注定不凡!
抬起头来之后,他的目光投向了对面的人。
“安东尼,可以开始了。”
安东尼就站在陈道临对面的十米之外,他身上那华丽的衣衫已经脱去,只留下了一件紧身的武士服。在面临决战的时候,安东尼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人,纵然心中恨毒了陈道临,恨不能一剑就把这对手劈成两半,但是当真正的决斗开始的时候,他却依然冷静了下来!
提着长剑,安东尼的脚下步伐缓缓的挪动,犹如一只正在观察猎物的野兽,那双眼睛已经眯成一线,就仿佛一头猎豹!
出乎陈道临意料的是,安东尼居然并没有急于上前强攻,他很有耐性的在不远处,做弧线的横向移动,然后脚下小心翼翼的拉近和陈道临的距离。
而就在安东尼终于感觉到自己捕捉好了对手气机,正准备做狮子搏兔凶猛一扑的时候……陈道临居然先动了!!
他居然看也不看安东尼一眼,转过身去,就朝着城墙旁的一个墙垛走去,然后大马金刀的,缓缓坐在了那墙垛旁的台阶上。
他端坐在那儿,一手扶着自己的膝盖,腰杆挺得笔直!
没有人知道,陈道临坐在那儿,心中其实正在默默的念着一句一句的口诀。
而就在他的衣衫之下,随着他念动口诀,一丝一丝的法力弥漫全身之后,就在他的外衣之下,胸腹之间有一片非棉非绸非布的东西,瞬间就有一片金色的光芒游走而过!
而就在这片东西上,随着金光闪过,瞬间有几个字迹浮现,然后又消失······
无!双!点!将!谱!!
老窦梦道下的诸多馈赠之中,说到最让陈道临不放心的,是那个被他认定了是一枚龙蛋的传国玉玺。
而最最让陈道临觉得实用的,自然是以那块玉简!
玉简之中藏有三件宝贝,一件是三千神仙法,里面记录了老窦梦道士所修炼的玄门道家正宗的修炼法门,五行微义便是这神仙法之中的。
其二是大道丹图,里面记录了很多道家仙术之中炼丹和制作灵符和法器的东西——算是修仙版的炼金术吧。
而第三件东西,则是一件实实在在的“法宝”了!
这件东西便是“无双点将谱”!
根据老窦梦道士的记载,这件法宝是他亲手炼制的一个游戏之作!不过老窦梦道士既然能堂而皇之的将这件东西留在玉简之中,和神仙法以丹图一起并列而存,以这个家伙性格里隐藏的骄傲属性来看·这“无双点将谱”就绝不仅仅是一个什么“游戏之作”!而是一件让老窦梦道士都引以为豪的极品好东西!
而就在陈道临细细的检查过这个无双点将谱之后,才终于明白了这老窦道士到底有多牛叉了!!
“无双点将谱”,这件法宝,看上去仿佛只是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材料质地的布片。方方正正一片·做成了如画轴一样,可以卷起或者展开。
而就在这“画谱”之上,根据老窦梦道士的自己介绍,却是让陈道临看完之后,连冷汗都流出来了!!
无双点将谱,顾名思义,这张“画谱”之上·收藏的东西就是:
将!!
武将!!
猛将!!
名将!!
老窦梦道士那可是从周代就一直活到了宋代以后的人物啊!期间他可算是经历了天朝古代的几个最最动荡最最人才辈出,最最风起云涌的年代!!
东汉末年分三国,这家伙苏醒过·忽悠过曹操!
岁末唐初这家伙苏醒过,忽悠过宇文门阀!
这可都是天朝古代最最猛将辈出的年代!!
而这个老窦梦道士制作的“无双点将谱”到底是一件什么东西呢?
当时陈道临按照玉简之中留下的指示开启这张“无双点将谱”的时候,将一丝法力注入画轴之中,上面开始浮现出一行行的蝇头小楷字迹,全部都是老窦梦道士自己的描述:
“路经麦城,见血光冲天,有彗星自西南坠,主:陨大将!吾前往观之,有将军姓关名羽字云长者·血煞冲天,为当世豪杰!所谓杀人盈万,集杀伐血气而凝练神魂·我观之神魂已成。然其不得修炼之法,徒具神魂却不得飞升。我观之不忍,以法器收其神魂而塑·授其修炼之法。然大道轮回,有取必有夺。我授其神仙法,取其神魂一半,收为点将谱,此乃天道循环!”
看到这里,陈道临当时就好悬一口血没喷出来!!!
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老窦梦道士,在东汉末年三国时代·不仅仅忽悠过曹操,居然还干过这种事情!!
按照他的说法·古代的那些绝世名将,虽然不是修者,但是却因为在战场之上凝念和吸取了太多的杀伐血气杀气,而已经将自身的魂魄凝聚成了一种所谓的“神魂”,按照老窦梦道士的说法,这就已经可以直接修炼飞升了。
但是大部分武将都是普通人啊,哪里懂得修炼的仙法。一旦死后,神魂就会自己慢慢消散,而彻底浪费掉了。
这老窦梦道士就干脆跑去做善事(坏事?),搜集了许多陨落的当代名将的神魂,用法力将他们的神魂重新塑起来,然后传授给他们修炼法门,让这些名将的神魂死后可以修炼飞升。
但是又因为老窦笃信,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啊呸呸呸,用道家的理论就是一饮一啄,必有循环,天道的真谛就在于,你有给与就要有夺取。你既然给了对方一样东西,就不能让对方白白拿去,也要拿去对方一样东西作为补偿,这就是天道循环,阴阳平衡的道理。
所以,老窦梦道士,每“救”下一名凝聚成神魂的名将,都会在临走之前,拿走对方一半的神魂作为“报偿”!
这“一半神魂”其实就是那位名将一半的灵魂之力!而且还是凝聚了他毕生杀气和血气所凝结而成的神魂之力!
而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陈道临就已经惊呆了!
随后他猛然就兴奋了起来!
别的不说,老窦梦道士苏醒的那几次,恰好都是天朝古代那几个名将辈出猛将如云的年代啊!
三国!隋唐!!北宋!!
我擦,想想吧,五虎上将!!五子良将!隋唐十八条好汉!!还有北宋杨家将······
而当陈道临真的打开了点将谱之后,很快就被点将谱上那一串名单,欢喜得直接晕了过去!
而这点将谱之所以能被老窦梦道士作为一件收藏品仔细藏在玉简里,当然搜集来的这些“名将”是不会仅仅摆在那儿看着好玩的!
这“无双点将谱”里那一长串名单·里面所收藏下的每一位“名将”,都是可以“使用”的!!!
所谓的使用,便是可以用仙法,将这“无双点将谱”之中收藏的名将神魄抽去出来·然后俯身!
可以在大约三炷香的时间内,就如同是该名将附体一般,拥有这个名的所有能力,武力值和军略韬略等等!!
而且,因为是神魂,已经不再是凡人,基本就相当于一个已经修炼有成的修者!所以神魂附体之后·武力值会比名将活着的时候还是凡人的时候更加厉害!
可以想象一下,真正的武圣关公附体,一个拥有神力的关公·那是什么样的场面······
陈道临忽然轻轻一笑,对着城墙下的那群人,淡淡道:“刀来!”
那城墙之下,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的胡克和查克两人已经越重而出,合力将一个常常的木盒打开,然后取出了一件长兵器出来!
这长兵器足足有两米开外,那长柄之上雕刻着浮雕,赫然是一条蟠曲在上的青龙!
而锋刃更是和罗兰帝国的长兵器迥异,刀背厚·刀刃薄,如一轮弯月!
青龙的龙首张开,恰好做成了刀刃的吞口!
而这一柄长柄战刀·更是用上好的精钢打造,而且还是陈道临亲手从现世界带回来的那一堆钢材!
锋刃看上去泛着寒光,叫人不敢逼视!
而当胡克大喝一声·将这把刀狠狠的朝着城墙上飞掷而出!
呼的一下,带着劲风的声音,这并长刀已经射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哈哈一笑,也不站起身来,单单伸出了左臂来,只在半空之中轻轻一摘,就轻松的抓住了刀柄·将这飞射而来的长刀握在手里,手腕一转·犹如风车一般旋转了一圈,最后“咚”的一声,拄在了地上!
刀柄冲下,刀刃冲天!
陈道临右手握刀,左手却轻轻一撩自己的长袍,然后缓缓将手抬到了自己的颌下,明明这家伙下巴上没长半根胡须,他却手掌就这么空空一捋……
这时候,陈道临已经双目半开半合,眯成一线。
他虽然还是这么坐在那儿,但是远处的安东尼看来,却忽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多年身经百战,已经拥有了近乎野兽一样的敏锐直觉,安东尼忽然就觉得,面前的这个家伙,仿佛一下就变了!
原本那平平无奇的气息,忽然就变得如同湖底一般幽深!看似平静的气息,却如同暗藏风暴的海潮!尤其是陈道临虽然只是随随便便往那儿一坐,可偏偏身上却忽然就生出了一股冲天的煞气!!
这种煞气,仿佛是那种真正的从刀山火海之中厮杀而出的,杀人无数的武人才能拥有的威压和气场!
安东尼只是从前在北方的时候,遇到过几个军中的将领,身上才隐隐的感受过到一点这样的气场。而且,那些人的气场都绝没有现在眼前这个达令法师如此浓烈和惊人!!
煞气逼人!!
他虽然只是这么安坐在这里,但是却仿佛是一头正在眯眼的猛虎!只要他一睁眼的话,就可以随时夺人而噬!!
有那么一瞬间,安东尼甚至心中生出了一种想立刻掉头远远逃离,最好距离这人越远越好才会安全的冲动!
即便是当初在佣兵团里的时候,独自面对过一只暴熊,都不曾给过自己如此大的压力!
原本打算做狮子搏兔猛烈一击的安东尼,忽然就有些心虚起来。
可就在他迟疑的时候……
坐在那儿的陈道临忽然双目猛的一睁!
就在他睁开眼睛了一瞬,仿佛那一瞬,他的眼中光芒万丈!有冲天的杀气顿时从他全身周遭弥漫开来!
这等气势,别说是面对面的安东尼,就连身在城墙下的不少军中武将都感受到了!
贝里昂伯爵和身边的几个军中重将都是深色微动,有人就忍不住低声议论道:“咦?这年轻法师难道是军中之人?哪里来这么浓烈纯正的至刚至烈的杀伐之气!”
“这气势,手下没有个万八千的人命,是绝凝练不出来的啊!”
“这是谁家子弟!如此好苗子,当引入军中来啊!!这等天生杀伐之威,若是放在战场上历练几年,必成名将啊!”
甚至,就连那一直看着皇宫深处高塔微微出神的帕宁,也忽然惊觉了起来,他扭过头来,遥望城墙上的陈道临,眼睛里流露出了一股不可思议的眼神!
这…···还是那个丝毫不会武技的魔法师达令陈么?!
越来越多的人眼神都放出了惊奇的目光。
而城墙上的陈道临,身躯缓缓站立起来,昂然看着安东尼。
虽然他的身高比安东尼似乎还要矮小一些,可此刻,再众人眼中却偏偏出现了这么一种错觉!仿佛陈道临屹立在那儿,如同一座高山!而站在面前的安东尼,却只不过是山脚下的一块顽石而已。
陈道临已经瞪大了眼睛,凝视着安东尼,他手里的长长的战刀已经被提了起来。
深深吸了口气,他口中朗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蚕眉凤目美髯飘,赤心在汉不在曹!赤兔马踏千山遍,青龙偃月斩九霄!”
这轻轻的一句长吟之后,“陈道临”忽然猛睁双目!
“汉,寿亭侯,关!来将,授首!”
(好吧,有人想吐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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骋第两百八十六章【绯雪之夜】(七)!
马蹄急!
长街之上,那帝都治安所的士兵已经拉起了长长的封锁线。而就在这封锁线之外,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远处传来,随后就看见一队队铠甲鲜明的骑兵长驱直入而来,在封锁线后人头攒动的帝都民众眼皮之前疾驰而过!
雷神之鞭的骑兵铠甲,那胸前的如同闪电一般的鞭形徽章格外醒目
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的将军直属骑兵团,是一支轻骑兵。骑兵们的马鞍上并没有挂骑枪这种长武器,可手中的马刀闪亮,依然晃得沿途的帝都民众睁不开眼。
驰骋在队伍最前列的,正是阿克尔=罗林。
这位罗林家的中生代中坚将领,此刻面容严肃凝重,策马奔驰之时,寒风吹拂他的发梢,那白雪落在肩上已经厚厚一层,可阿克尔的眼神都不曾变动一下,只是双腿紧紧夹着马腹,奋力扬起马鞭!
无论如何,今晚的事情,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阿克尔眉头紧锁,当骑兵队伍冲到了距离帝都码头港口最近的一个广场,他才喝令队伍停下。
阿克尔飞快的传达下了命令:
“穆雷,你带第一大队封锁码头,接管水门!从现在开始,片板不得下水,若是出了岔子,你就自己跳下去填了澜沧运河吧!”
“夏克!第二队交给你,你负责把附近的六个街区戒严,设置军事禁区!”
“大人?六个街区?第二队可只有四百人啊······”、
“哼,我奉命接管城防,治安所自然也归咱们节制,你可以就址.接收接管治安所的巡逻队!我不管你怎么做,我只要一个结果:天亮之前,你的管区平安无事!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许乱!”
“古力!我把第三队给你你负责沿着凯旋大街往南巡视,南边的十六个街区都交给你了!那里可都是富贵人家,我只要你带人在那里来回巡视,确保不出什么岔子就好!若是出了什么乱子有人胆敢擅闯或者是试图作乱,你就放手杀人!明白么?!”
“好了,第四第五队,还有亲卫骑兵营,都随我走!今晚咱们要干一场大的了!!”
这直属骑兵团都是阿克尔的嫡系心腹,闻言都是一声呼喝!虽然很多人也隐隐的心中有些紧张和揣测:外军调进帝都城里接管城防,这样大的变故摆明了是要发生大事了!
更何况阿克尔将军的命令更是十分坚决,甚至直言告诉他们,若是出了乱子有人试图作乱的话,可以放手杀人!
老天!这可是帝都啊!!帝都啊!!
不过,能进入帝国最精锐的雷神之鞭军团,更能被选入师团将军的直属骑兵团,这些人就没有一个软蛋,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又是被阿克尔带老了的兵,此刻主将用这种杀气腾腾的语气下达了命令,众人顿时就仿佛忘记了一切!
虎狼之军,便是有着这么一股子气势!
更何况虽然今晚的情况看似很邪门,不过自家的主将阿克尔将军那可是与国同休的贵戚世家!而且雷神之鞭第二师团更是当年皇帝陛下年轻的时候服役过的师团,一直都和皇帝十分亲近。
再加上这次雷神之鞭第二师团进京勤王那也是皇帝陛下的命令和召唤!进城接管城防,也是皇帝意思和手令!
这等事情,既然是皇帝要做的那么大家不过就是安心当陛下手里的锋利钢刀罢了!
反正大家站在陛下这一边的!在罗兰帝国,皇帝陛下便是法统!陛下要做的事情那便是对的,何必去多想?身为武人,为陛下效力就是天职!
至于今晚在帝都为何戒严,为何接管城防,甚至于今晚哪怕要开刀杀人打仗——只要是陛下的命令,大家就策马抡马刀开砍便是了!
阿克尔带着大队人马从城西的水门一路往东而去可刚走过胜利广场的时候,却忽然就看见了长街的尽头隐隐的有火光冲天。
这火光在夜幕之下,就显得格外醒目。
不少帝都的行人都已经发现了异常,还有人驻足朝着那远处火光处看去。
一时间,道路都有些拥挤了起来。阿克尔带着人被堵在了胜利广场上,看着远处那火光,阿克尔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将军,那方向好像是东苑!”
手下有前面开路的骑兵回过头来汇报。
阿克尔听了这话,脸色仿佛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就在此刻,忽然从广场的东南面大路上,传来了尖锐的哨子声,一队身着步兵轻皮甲的帝都治安所士兵手持盾牌长剑,飞快的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
这一队治安所士兵大约有百十人,冲过人群,来到了阿克尔等人的面前,两拨人顿时就差点撞在了一起。
阿克尔坐在马上,立刻大声喝道:“前面的是什么人!!”
那一队治安所的士兵看见了这一群身穿雷神之鞭制式铠甲的骑兵,立刻就赶了上来。而阿克尔明显穿戴的铠甲样-一位帝国的高级将领,领队的一个步兵队长赶紧就过行礼。
“这位将军大人,我们是帝都治安所城南巡逻队的。听到消息说城东出了事,现在治安所的巡逻队都奉命往城东赶呢!”
“城东?”阿克尔的脸色阴沉:“出什么事情了?”
“回禀大人,好像是东苑出事了!”这个步兵队长的脸色也有些古怪,不过依然还是硬着头皮做出了回答:“城东治安队的兄弟发来警讯,说是那些,那些……”
“那些什么,快说!耽误了军情,我砍了你!”阿克尔竖眉喝道。
“大人······东苑有人谋反作乱!听说那些家伙打着皇室旗号,在东苑里肆无忌惮的到处冲击宅院,攻击巡逻队,抢夺武器,还······还在到处放火!我们的城东巡逻队已经和他们干起来了·听说连比利亚伯爵府都被烧了,眼下治安所的内部警讯已经发了出来,全城的治安所巡逻队都往那儿赶呢!大人,那个……”
阿克尔仿佛身子一震·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表情,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
东苑!是东苑!!
是那些家伙!!
帝都的东苑,从历史上来说,曾经是一片权贵云集的地方。
至少在一百多年前,这里还曾经是整个帝都最清贵的区域。因为这里住的大多都是皇族或者和皇族有亲戚关系的豪门世家。
可自从杜维娶了女皇,生下了孩子继承皇位,皇位等于从奥古斯丁家变成了郁金香的后代·而东苑的这些“传统皇族”的身份,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这个尴尬一直持续了一百四十年。
这些人,便是那些号称“真正的奥古斯丁”的那一批。
今晚·在新年庆典到来之前,帝都的大部分的权贵都云集在了皇宫。而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在皇宫大门的广场和凯旋大街上都会有盛大的热闹,有烟火晚会,还有皇帝登上城门和民众同乐,更有御林军的仪仗队,还有各种张灯结彩。
所以每年的这个晚上,帝都的大部分的治安和军队都将力量集中在了皇宫附近周围,尤其是治安所的7成以上的兵力·都会分布在皇宫和凯旋大街附近。
至于东苑,这些已经渐渐失了势的“真正的奥古斯丁”,谁还有功夫来理会他们?
今天晚上·东苑附近原本三支治安巡逻队的两支都被调去了凯旋大街。对于这种安排,谁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偏偏就在晚上天色刚刚黑下来的时候,出大事了!
最先出事的是南科=奥古斯丁大公的府邸。
天色刚黑下来·南科=奥古斯丁大公家里忽然乱了起来,大公按照传统已经和其他的贵族一起前往皇宫参加新年晚宴去了。
原本安静的大公府里,忽然传出了喊杀声!
有百十名大公府里的人冲了出来,他们穿着各异,还有家里的护卫侍卫,也有仆从杂役,甚至还有厨子园丁。这些家伙足足有百十多人·人人都是手拿利刃有长剑短刀,还有盾牌弓弩·甚至还有十几个骑兵在前面开路。
这一群人冲出府来,来到了东苑的大路上,高呼着“复国万岁”“奥古斯丁万岁”的口号,冲向了街上的行人,然后几乎是见人就砍见人就杀!还有后面的人举着火把四处放火!
短短的片刻时间,就将一条街惊动了起来。
原本东苑这一片地区的三个街区入口分别会有三支帝都治安所巡逻队,可今晚因为皇宫的新年庆典的任务繁重,除了留下来的一支巡逻队,其余的都调去了凯旋大街。
东苑的人手严重不足!
虽然留守的这一支巡逻队也很快有所反应,但是当这一支五十人的巡逻队赶到事发地点之后,面对的却是叫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街道上拥挤着大批的“乱党”,这些家伙几乎全部都是来自于住在东苑的那些传统“皇族”世家,南科=奥古斯丁大公家的,杜泽尔=奥古斯丁伯爵家的,伊利亚=奥古斯丁侯爵家的···`··
这些各个家的侍卫仆从和厨役园丁什么的全部集中到了一起,居然凑出了足足有近千人!
整整一条街都已经被折腾得鸡犬不宁,这些人一面呼喊口号,手里有武器,冲击着其他东苑贵族世家的府邸,打砸抢之余,还胁裹了不少不明真相的街头的混混和无业人员,更还有一些其他贵族家庭里的仆从,在自家被打砸抢,主人逃离之后,也干脆脱下了外衣混入人群里,趁火打劫。
一时间,整个东苑的人,作乱的人群几乎达到了有两三千人至多
整个东苑的一条主要大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其他的那些贵族府邸,因为主人都已经去了皇宫里赴宴,家里的精锐护卫也都跟随主人一起去了,留在家里的都是一些管家管事啊之类的,做不得主,遇到这种大乱子,被一窝蜂的乱贼冲击之下·很快就失去了抵抗力。
整条东苑上,到处都是砸墙,到处都有人放火,还有些乱贼趁乱冲进豪门贵族家里·奸淫那些侍女丫鬟
东苑上下到处都是哭喊叫骂嘶喊的声音,多大十几处火光冲天,满大街都是手持武器或者盾牌,红着眼睛嘶吼的乱党。
面对这种场面,这一支区区五十人的巡逻队,就算是人人都立刻小宇宙爆发,也抵挡不住了。
这么一点人手投入这场大火里·就如同是杯水车薪,五十人的巡逻队很快就被乱党冲垮了。武器盾牌都被抢夺,有的士兵被打死打伤·还有的则溃逃了出来。
巨大的骚乱开始朝着东苑之外的区域蔓延!
原本,帝都这种地方,自然是一套预防和应对骚乱的措施的。
可偏偏今晚是新年庆典,帝都治安所的大部分军力都投放在了皇宫附近。东苑的兵力薄弱。而原本那里的其他贵族世家也都有自己的私兵家将,遇到乱子也至少有一点自保之力。可偏偏新年庆典晚宴,主人都去了皇宫赴宴了,家里没了主事之人,群龙无首,哪里能抵挡得住这些有预谋的暴动?!
最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帝都治安所的军力被调走了。但是帝都自有急措施,一旦发生这种类似的紧急情况,可以通知就近的城门·驻守城门的王城近卫军就会立刻开赴过来平定暴动骚乱。
可偏偏今天……帝都换防了!!
王城近卫军已经全军集结,放弃了城防,奉命出城驻扎。而取代王城近卫军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虽然从军队的精锐程度和战斗力上,可能还要胜过王城近卫军。
但毕竟雷神之鞭是“外军”,对帝都的情况并不熟悉,对于帝都的各种应急的紧急措施更是没有半点概念,也自然不了解这一套帝都的应急措施。
所以,发生了事情之后,取代了王城近卫军驻守帝都城防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反应就显得特别迟钝。
当有紧急的通报送到就近的城门的时候,刚刚接管了城防的雷神之鞭的军队·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甚至有的军官拒绝了治安所队伍求援的要求,宣城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城墙城门等工事,至于是否向治安所援助,还要上报给上面才行。
治安所那里更是一团乱麻。新年庆典,拥有八千兵力编制的治安所的巡逻队已经全部散步在了皇宫附近的各个街区,此刻忽然东苑大乱,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反应,也集中不了力量去平息暴乱。
结果在混乱之中,治安所总部只能尽力的派出的所有的传令兵撒去了全城各处,让传令兵拿着手令,沿途向遇到的所有的治安所巡逻队下达紧急命令,让他们见令之后立刻往东苑平定暴动。
可没想到,这一下却而坏了事!
东苑已经聚集了大约有两三千之众的暴乱分子。这些家伙很有组织和预谋的冲击了东苑的各家贵族世家之后,就变成了越滚越大的雪球了!
而帝都的治安所的巡逻队,从编制上,都是以五十人的小队为单位的!
帝都治安所一共有一百五十个治安小队,今晚这个时候,一百五十个小队都是分散在了皇宫的东南西北的各个区域和凯旋大街。而派出去的传令骑兵毕竟有先有后,有跑的快有跑的慢,在加上因为烟火晚会即将开始,那些主干道已经拥挤得水泄不通······
传令兵沿途所找到的巡逻队,都奉命立刻掉头去了东苑。
但这样一来就造成两个后果:
第一是治安所巡逻队去平叛,而街道上没有了维持治安秩序的巡逻队,原本就拥堵的交通几乎就lll成了一团麻!越发的走不动了!
第二是······因为接到通知的小队有先有后,都是接到命令之后就裉据命令不顾一切的立刻朝着东苑赶去,并没有事先在某一地进行集结之后再去平叛——这也和治安所的指挥官判断失误有关系。
结果就是,几十支治安巡逻小队先后接到通知命令赶赴东苑,就变成了一种可笑的“添油战术”
过去一支小队,五十人,面对数千暴动乱党,就如泥牛入海,很快就被打散溃败。过去一支,就被吃掉一支!
这种添油的愚蠢战术,在事后根据统计,整个夜晚,东苑的暴动分子就这么“吃掉”了二十一支巡逻小队!
二十一支小队,足足有上千人了!
如果治安所的指挥官聪明一点的话,将这些兵力先在某一个地方集结,然后再前往平叛——试想,上千人的训练有素的职业士兵若是集结起来,那么面对两三倍于自己的叛乱分子,其实是完全可以取胜的,毕竟暴动群体虽然人数多了一些,但都是乌合之众。
可偏偏这些治安所的士兵,都是小股小股到达,每一批抵达现场的治安所巡逻队,都要等于是面对几十倍于自己的暴动分子,结果很快就被吞没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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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七章【绯雪之夜】(八)!
东苑的暴乱消息陆续传达到帝都治安所。
然而在混乱的指挥之下,从皇城附近街区陆续抽调过去的二十一支小队,却如泥牛入海一般,大量的兵力被浪费在了无用消耗之中。
然而因为今晚帝都拥堵的交通,前方的消息并没有能立刻传达回治安所的总部。恰恰相反,因为临时从各地抽调去的平乱力量过多,导致了一些街区的秩序越发的进入了失控状态。
而没有了王城近卫军的支援,治安巡逻队面临单兵作战,渐渐的独木难支。
当派去的二十余支巡逻小队都毫无消息之后,治安所的指挥官仿佛才终于意识早了自己犯下的严重错误。
而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太晚!
根据事后的统计,帝都原本的常住人口已经超过了百万以上,而因为是新年庆典,还有许多外来的人口和游客,以及一些临时从各地赶来看热闹的商队商团以及地方贵族,游客等等。
在新年前后的这段时间,帝都这座城市里聚集的人口据说超过了两百万以上——这还没有算上帝都周围的四座卫城。
而在当晚,走出家门来看热闹的人,仅仅在皇城附近的六个街区,就少超过了八十万!
帝都治安所仅仅只有几千名士兵!
在损失了二十余支巡逻队之后,彻底失去了对这座城市的有效控制!
注定的,这将是一个混乱的新年之夜!
纷飞的大雪之下,面对拥挤的街道,骑兵纵然极力吆喝呼喊,甚至拿起马鞭来挥舞驱赶,也很难从拥挤的长街越过。
面对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骑兵总不能拿起马刀劈砍开路。
这里,可是帝都!!
身边的亲卫已经看出了阿克尔将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道路上满是拥挤的人群这些人有的是从东苑方向往这里跑的,有的人已经听说了东苑的暴乱,本能的往西边奔逃,试图远离暴乱地区。有的人则不知情还在随着人群往西游走。
而缺乏了治安所巡逻队的维持秩序,整个街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夜晚之下,东苑地区的火光已经清晰可见,那熊熊的大火,引发了街道上人群的恐慌,恐慌的情绪还在蔓延着。
随着骑兵的赶到,试图驱赶人群开路终于,爆发了一场大乱!
“将军大人!过不去,怎么办!”
手下的亲卫骑兵队长神色紧张这么大冷的天,这个彪悍的骑兵却满头热汗,口中喷出的白气蒸腾。
阿克尔眼睛眯成一线,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冷的寒光来。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个跟随着自己多年的亲卫队长,冷冷道:
“传令,冲锋队列!前锋开路!挡路者······杀!”
即便是这么寒冷的雪夜,当这句杀气凛冽的话语从阿克尔口中说出的时候,亲卫队长依然感觉到心中冒出一团寒气!
“将军大人······”亲卫队长都可以听见自己声音在颤抖:“这里,可是……帝都。”
说到最后他狠狠的吞了一口吐沫。
阿克尔的目光冷冷的盯着自己的部下:“东苑暴乱!那里距离皇宫只有不到一公里!乱党若是纵马的话,十分钟便可到皇宫城下!出了乱子,谁担当得起!”
阿克尔狠戾的眼神让身边所有人都为之一寒,亲卫队长哆嗦了一下,终于硬着头皮行了一个军礼调转马头亲自奔跑到了队伍前列,大声呼喝起来。
“传令!冲锋队列!冲锋队列!全体刀出鞘!!前锋······开路!!”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带着冰渣子蹦出口中!
所有雷神之鞭的士兵都呆住了。
尽管他们是整个帝国最训练有素的精锐,可是此刻这条命令发出来,让他们要对着帝都街道上的百姓挥舞出马刀······这样的命令······
“全军前行!”阿克尔亲自策马往前,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充满了冷硬和残酷:“迟疑不前者,死!违抗军令者死!掉队者,死!记住你们的身份!军令如山!!全军前行!!”
说着阿克尔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亲卫队长。
这个跟随了他近二十年,出身罗林家的老臣子,终于狠狠的吐了口吐沫,拔出马刀来,大吼一声,冲到了队伍的最前列!
他口中疯狂的吼叫:“骑兵前行,挡路者格杀!!”
拥挤的人群之中,有人听见了这样的呼号,很快就如潮水一般唰的后退开来。让出了道路。
可毕竟街上行人太多,很多人纵然想极力躲闪,奈何却是没有躲闪的余地。
这亲卫队长一边吼叫,一边冲出了不过十多米,面对着眼前拥挤的人头,他终于狂吼一声,刀锋上迸发出了闪耀的斗气,狠狠的挥舞了出
当武装到了牙齿的帝国最精锐的骑兵,将锋利的马刀挥向手无寸铁的平民时,结局就已经注定!
长街之上瞬间就变成了一片修罗屠戮场!
随着骑兵的冲锋,锋利的马刀砍入柔软的血肉之中,凄惨的呼号,哀求,愤怒的吼叫,绝望的呐喊……
响彻了整条长街!
行人们疯狂的呐喊,后退,奔逃,拥挤,相互踩踏。越来越多的惨叫声响起。
骑兵纵马驰骋,铁蹄践踏在血肉之躯上,硬生生的碾压出了一条血肉之路!
冲锋的队列一旦展开,那就如同钢铁之躯撞上了血肉之中!
原本泥泞的雪地,渐渐变成了惊人的腥红之色,骑兵身上的铠甲,那白雪都变成了绯红色……
马刀上鲜血淋漓,血珠顺着刀锋流淌,骑兵们的脸上挂着血迹,身上和铠甲上还带着血肉碎片,就连马蹄上,也都是一片腥红!
身后的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每一个骑兵都红了眼睛!
当冲过了这短短的不足一里地的长街时,每个骑兵都是马刀染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扭曲和疯狂!每一双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血路冲出之后,随着人潮的涌动远处的街道上行人已经纷纷的逃散开来!
冲出长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让冲锋在最前的骑兵,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回顾身后,那已经被血腥染红的长街,却如噩梦一般深深的刻在了每一个雷神之鞭骑兵的心中!
“混蛋!混蛋!你们不得好死!!!”
原本跟随在后面的那支治安所的巡逻队就在骑兵开始冲锋的时候就已经彻底震撼了!
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帝国自己的军队,用帝国自己民众的纳税钱财堆积出来的最精锐的军队,居然把锋利的马刀砍向了自己的人民!!!在惨叫开始之后·这支巡逻队就彻底崩溃了!!
喝骂和愤怒的吼叫不绝于耳,甚至有的巡逻队士兵已经愤怒的拿起武器冲向了队伍后列的骑兵,有的士兵试图冲上去阻拦骑兵的屠杀。
然而,在面对精锐的雷神之鞭骑兵的时候,这些治安所的士兵显然不是对手。冲向铁蹄的士兵很快就被碾碎,薄薄的皮甲也挡不住锋利的马刀!
不甘心的治安所巡逻队,只能在后面留下了一串愤怒的咒骂和绝望的诅咒。
人群已经轰散奔逃,雷神之鞭的骑兵冲出长街,马蹄敲打在地面上·践踏着泥泞和血浆!
当前方再无什么阻拦的时候,那东苑似乎已经距离不远,越过前面的这条长街·就已经看见那燃烧的火光了。
阿克尔却忽然下令,让奔驰的骑兵队列停了下来。
急促的哨子声响起,急行军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每一个骑兵都在喘着粗气·红着双眼,就近看着自己的长官!
阿克尔却已经骑马飞快的从后面跑了上来,他的吼声被夜晚的寒风吹散,却依然清楚的落入了骑兵们的耳朵里。
“全体列队,变向往北!目标皇城广场!!”
嗡!!
这个命令,顿时让不少军官面色大变!!
“大人!”
有一个副将忍不住开口:“我们难道不去东苑吗!!”
“东苑交给治安所,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保卫皇宫!!”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再单纯的人·也意识到今晚的事情有些不对了!!
保卫皇宫?就算是东苑的暴乱再怎么蔓延,可皇宫里还有数千御林军红羽骑啊!就算红羽骑不行,皇宫还有传说之中的宫廷魔法师啊!
放眼已经几乎就在眼前不远的东苑暴乱分子不管,却调转马头往北去皇宫…···
那方才命令大家挥舞马刀砍向平民开路,岂不是······那些血腥,岂不是白费······
“执行命令!”阿克尔冷酷的声音满是不容置疑的味道。
“大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刚才那个出言质疑的副将终于忍不住抗辩起来。
纵然阿克尔是第二师团的最高长官,但毕竟这里是帝国的军队!哪怕是方才他下令纵马冲向平民,也勉强可以解释为是为了尽快赶去平叛,事急从权。
可现在······放着近在咫尺的暴乱分子不管,带着这么多杀气腾腾的骑兵冲向皇宫????
这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
“军令不需要解释!”阿克尔狠狠的瞪向了这个副将。
“大人!!”副将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你这样做的话形同…
阿克尔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他忽然暴起,锋利的刀锋闪耀着银色的斗气,刷的一下,一个人头冲天飞起来!腔子里热血喷洒,坐在马上的尸体摇晃了几下,坠落在地上!
“还有谁有问题!!”
阿克尔面色狰狞!
全体雷神之鞭的官兵被眼前这突变给惊呆了!
看着所有人都为之一慑,阿克尔干脆高高举起马刀来,大声呐喊:
“郁金香家族,罗林家族,李斯特家族,比利亚家族······帝国十大豪门联名共举,马尔希.奥古斯丁,昏庸无道·无视帝国国本,实为昏君,现十大豪门联手废黜昏君,共立新皇!!顺者生·逆者死!!!!”
阿克尔的吼叫声,在寒风之中飘散,凡是听见这句好话的人,都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叛,叛乱!!
“阿克尔,你这是叛乱!!”有一个军官忍不住愤怒的咆哮起来,他拔出长剑指着阿克尔吼叫:“你这样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啊!!”
话还没说完,这个军官就一声惨叫,胸前冒出一截剑尖来!
他低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胸前的剑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是一个自己的同僚,面色狰狞的手里握着长剑…···
“我……你们……会被……吊死……”
这个军官轰然倒下了马。
阿克尔已经高举长刀:“罗林家的子弟何在!!”
随着他一声吼,队伍里顿时传起了一阵应和。
阿克尔.罗林在雷神之鞭第二师团当主将多年,第二师团上下自然很多都是他的嫡系心腹,其中更有许多人都是他从罗林家里带来的罗林家子弟!
罗林家子弟历来极为团结,对家族的忠诚度更是根深蒂固,极少动摇。
而阿克尔谋划的这场大事早已经经过了精确的准备·师团之中,自己嫡系最少的第一第二步兵团都被丢在了其他街区,此刻跟在自己身边的·是自己嫡系和罗林家子弟最多的亲卫骑兵营和两个骑兵团大队!上上下下,几乎有七成人都是对自己忠诚度极高的。
至于少数的三成人,此刻若是干脆被胁裹着一起干便好·若是不肯的话······
阿克尔眼睛里杀气毕露!
“废黜昏君,另立新皇!!”阿克尔一声吼叫。
很快,下面就有无数把马刀举起:“废黜昏君,另立新皇!!”
“废黜昏君,另立新皇!!!”
“废黜昏君,另立新皇!!!”
“废黜昏君,另立新皇!!!”
阿克尔更高举马刀:“帝国万岁!!!郁金香万岁!!!罗林万岁!!”
“万岁!!”
“郁金香万岁!!”
“帝国万岁!!!”
“罗林人万岁!!”
还有一些动摇的士兵·当听见了“郁金香”这个名字的时候,想起了阿克尔说的“十大家族联名”·心中也渐渐的硬气了起来!
郁金香家族!这场政变若真的是郁金香家族掀起的,那么······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再说了,这皇位······原本就是郁金香家族的,现在的皇族,根本就是郁金香家族的分支而已。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人家这些豪门家族内部的皇位抢夺而已·……
也,也……算不上是叛国吧?
但凡是人,若是能给自己找到了充分的理由,那边足以消除心中的顾虑和罪恶感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骑兵举起马刀,阿克尔脸上的冷笑渐渐的浓了起来。
最后,他又扔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方才大家手里可都是已经染了帝都人的血的!若想今后无事,今晚立下大功,新皇自然会免罪!若是谁三心二意,便是拿自己和其他兄弟的性命开玩笑!人人得而诛之!!”
此言一出,不少人更是心中发寒!
方才长街上那一场屠戮,原来,就是……
投名状啊!!
当自己的马刀挥向人群的时候,便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再也下不来了!!
“全军列队,向北!!”
“向北!!”
“向北!!!”
魔塔之下,克拉克的身子虽然站在那儿,却仿佛如同一个影子一般,身影渐渐的变得透明了起来。
大剑师卡奥的脚步已经踏上台阶,他的步子走得非常慢,非常慢!
这位大剑师的额头也已经沁出了一粒一粒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却越来越锋利,越来越寒冷!
魔塔之下,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卡奥的身上——他有这种感觉,仿佛自己的脚下所走的,并不只是简单的台阶,而是一个世界的壁障所在!
终于当他的脚步正要踏上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
仿佛有什么壁障,正在摇摇欲坠!
这一步,仿佛就已经永恒,时间也在这一刻渐渐凝固!
克拉克的脸色仿佛入定过了也不知道多久,老法师忽然抬起眼皮来,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一丝释然。
他缓缓点头,轻轻说:“是的,大剑师说的不错。我非圣阶。”
卡奥淡淡道:“以凡人的力量驾驭圣力,法师何苦?”
克拉克沉默,然后平视着卡奥:“心中有惑有请教!”
“请讲!”卡奥仿佛也神色肃然,缓缓垂手而立。
“何谓圣阶?”克拉克低声道。
卡奥微笑:“世间万物,皆有规律,天地轮回,皆有法则。人在这世界,便和那花鸟鱼虫,和那山川河流一般,即便是一粒沙,一根草
也都要尊从这世间的规则。”
“那么,人便是畜生,便是沙粒便是草根?”克拉克追问。
卡奥淡淡一笑:“万物皆如是,皇帝也好,教宗也罢猪狗牛羊,鸡鸭鱼虾,其实本质都是一般无二。”
克拉克先是点头,又摇头,再皱眉:“道理人人会说,可真的能心中笃信,又谈何容易。看不破自身便看不破这世界,看不破这规则。”
卡奥神色自若淡淡道:“我十年练剑,二十三岁有小成,二十八岁入高阶,此后五年再无存进。便是看不破!”
“如何看破?”克拉克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老法师的脸色越发的透明起来。
“如何看破?”卡奥笑了,他这一笑,仿佛如同利剑出鞘。
随后,缓缓的,这位帝国唯一的剑圣大师说出了答案:
“不看!”
“不……看?”克拉克眼神疑惑。
卡奥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足下,两人说了这么几句,他脚下依然还没有落足于台阶上,这一步仿佛就迈在了时间的永恒之上!
“所谓不看,便是······我这一步踏出,往上也好,往下也罢,我心中只想着我是走向你!所谓不看便是,我这一剑刺出,前方是岩石也好,是山川也罢,我只是知道自己要刺这一剑!所谓不看,便是……”
卡奥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平静,声音也越来越轻:“不观己,不观世界!”
克拉克身子猛的一震!
老法师的脸色越发的复杂,然后,他笑了,笑容苦涩,意味深长。
“我耗费一生的时间,费劲心血去看这世界,去试图寻找那所谓力量的本质所在······却没想到,原来真正的答案,居然是······不看!”
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忽然之间,缓缓的伸出了双手来。
他枯瘦的指尖,指甲已经脱落,手指指尖的皮肉渐渐剥离,露出了森森白骨。他的衣袖片片飞舞,化作飞灰······
他的身影越发的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消融散去。
“今日死前,能得大剑师解开我心中所惑,死而无憾。”克拉克轻轻的叹息之声终于落下。
随后,他的身体开始消失!
先是他的四肢,然后是躯干身体,都化作了光尘开始散去。
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撕裂崩塌,而克拉克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安详。
“三步圣域,三步圣域!我这一生,都在追求进入圣域的途径,这故人赠送的三步圣域,我研究了数十年却毫无头绪,即便是借助它的力量,置身于这世界之外,却依然无动于衷在心。何其可笑······可惜可悲。”克拉克轻轻的诉说,这话,仿佛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到了最后,克拉克忽然抬起眼来,瞧着面前的卡奥。
这一刻,他的眼神十分奇怪,仿佛是穿过了恒久的时间恒久的距离,最后才落在了卡奥的眼睛上。
“大剑师……今日之后,帝国国运如何?”
“我本为剑,国运与我何干。”卡奥摇头。
“那么……帝位何属?”
卡奥叹息:“左右不过就是他们的,法师为这俗情执着一生,难怪徘徊圣域之外。”
克拉克眼睛里有了一丝解脱:“不错……左右,也不过就是他们的。郁金香也好,皇族也好,奥古斯丁也好······左右,也都是他们的。是我太过执着了,嗯,是太过执着了。”
“大剑师······其实······我本可杀你。”克拉克最后的声音留了下来:“左右都是他们的,我何必为了这俗情,断了人类唯一的圣阶强者。”
克拉克的身体已经消失得所剩无几,他的头颅也渐渐的涣散掉,终于,片片白发飞舞,整个人就此消失不见。
轻轻的,卡奥的足底终于落在了台阶之上!
这一步落下,卡奥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刚才限制自己的屏障,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这世界,便是这个世界。
眼前的克拉克消失,却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自己就仿佛丝是看着他消失,消失在了一个毫无关系的地方。
看似咫尺,却是永恒。
叮!
一个清脆的声音,空气之中显现出了两个东西,轻轻落在了地上。
卡奥低头,弯腰拾起握在手里。
这是两枚小小的徽章。
“三步圣域?”卡奥轻轻叹了口气。
克拉克法师,在最后一刻,你终究还是看破了的。
(大家抱歉,我昨晚才到家,因为我不能坐飞机,所以出门都是火车,颠簸了十二个小时,几乎快散架了。这几天参加年会,实在没时间码字,每天喝得烂醉。
道歉的话就不多说了,我会在后面几天努力更新的。
此外,通报一个消息,邪气凛然会在2019年开拍,应制片方邀请,我到时可能会客串一个小角色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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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八章【绯雪之夜】(九)!
(更完了点,过了十二点,抱歉啊。今天写的有点慢了。)
当看着眼前的“达令陈法师”拖着那柄长刀,脚下踩着小碎步飞快的逼近自己的时候,安东尼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感觉:
仿佛此时此刻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正在对自己扑过来的猛兽!
当陈道临高举的长刀落下,刀锋在半空划出一条绚丽夺目的弧线,
这一刀看似也平平无奇,以安东尼的阅历,他这一生经历过无数次恶战,这样的进攻,直来直去,仿佛只要简单的一记格挡,或者是闪身侧步……
长期的佣兵生涯,已经让战斗的本能融入了安东尼的血液之中。原本这样的场面,他经历得不下百次了,按理说此刻即便他心中已经乱了,但身体依然还能本能的做出反应。
可偏偏此刻,安东尼遇到了自己前所未见的窘境!
眼看那长柄战刀劈砍下来,眼前这位达令法师,看似瘦弱的身躯,却爆发出了一股让安东尼几乎窒息的气场!这气场压得他全身如同被牢牢捆束住了一样,别说是手里的长剑了,就算是自己的一根手指尖都动弹不得!
那锋利的刀锋几乎就要劈砍到安东尼的脑门上了,安东尼全身冰凉,心中那股战栗的恐惧,如同寒冬腊月,一桶凉水当头浇下!
锋利的刀锋,那冰凉的锐气,仿佛已经刺得肌肤发疼,安东尼在这一瞬间,几乎都已经仿佛想象到了自己被这一刀劈成两端,鲜血喷洒的恐怖场景!
终于,毕竟是多年厮杀的生涯锻炼出来的本能在最后一刻救了他!
安东尼忽然奋力的发出了一声咆哮!这吼叫声带着一丝绝望和愤怒,还有那么一股深深的恐惧味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这一声暴喝·安东尼终于爆发出了一股气势,他全身斗气猛的闪耀出来,就如同忽然蹿出了一团火焰遍布全身。
手里的长剑在最后一刻横了上去,就看见那锋利的刀刃狠狠的斩落……
叮!!
这一声清脆的声音·那一连串的火花迸发,在这夜晚之下显得格外醒目!
只见安东尼一剑亮出,斗气顿时将陈道临手里的战刀磕开几分,他趁机猛的往后退下几步,脚下滕腾腾连退三步,退势依然不尽,只得手里长剑往后一点·叮的一声,剑锋直接就插进了城楼上地面的石缝里!
安东尼此刻才感觉到自己终于喘上了气,全身汗毛孔大开·那汗如同泉涌一样,几个呼吸之间,衣衫都被彻底汗透!
此刻安东尼仿佛才终于还了魂,只是全身虚脱,只是接了陈道临一刀,却仿佛如同已经苦战了几个时辰一般,呼吸急促,只觉得全身酸软,连双腿都在隐隐的打颤。
陈道临手提长刀·那双眸子已经重新眯成了一线,盯着安东尼,冷冷喝道:“能接我一刀·也算豪杰!”
安东尼眼看陈道临那架势,仿佛下一刀就要再劈过来,他毕竟也是久经战阵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明明是魔法师的对手,为何忽然爆发出了如此强悍的煞气,但是多年的厮杀生涯,却依然让他做出了一个极为明智的判断!
(他的下一刀,只怕自己未必还能招架得住!)
想到这里,安东尼发出了一声如受伤野兽一般的嘶吼,手腕一转·将插在石缝里的剑拔了出来,在吼叫声之中·他双手握住了剑柄,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挺身就刺!
叮!
一剑正戳在了陈道临的刀刃之上,陈道临一手提刀,挡住了安东尼这一剑,脚下也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毕竟是一个中阶巅峰实力的武者,斗气全开的状态之下,这一剑的威力着实不凡!
安东尼一剑下去逼退了陈道临,心中越发了有了几分底气,口中虎吼连连,手里的长剑上下翻飞,尽是大开大合的搏命招数!一轮猛攻下来,就看见漫天剑光飞舞,在这落下的片片雪花之中,他仿佛就裹上了一层银光在身上!
剑光斗气纵横,安东尼这一轮搏命的攻势,居然压得陈道临连退了几步。
陈道临虽然有关公的神魂附体,但是要知道,现实世界,哪怕是古代天朝,若是一定要用一个标准来衡量,也是属于一个“低武”的世界。关二爷虽然强横,但毕竟也只是马上将军。
而这个世界的斗气武道,已经属于“高武”的未免了,哪怕是加上了神魂的加成,让陈道临瞬间爆发成了一个厉害的武者,但是面临一个中阶巅峰的武者拼命,全力催发斗气,陈道临也无法直挡其锋芒·只能小心应对抵挡。
就看见安东尼手里的剑锋叮叮当当不停的击在陈道临的青龙偃月刀上,刀柄刀刃刀锋上,无数次和安东尼的长剑碰撞。
站在城楼之下广场上,诸多来宾和贵族们都已经看的目眩神驰,尤其是军方那那些武将们,身为武者,更是瞧得热血沸腾。
心高气傲如卡曼这样的家伙,都忍不住低声叹息:“这个叫安东尼的家伙,倒也有点本事啊!咦?这几剑刺得漂亮!”
罗小狗和其他几个暴风军团的年轻军官也都是看的面色激动,甚至就连眼高于顶的哥特,都忍不住轻轻点头,低声道:“这个达令陈···…难道他真没有练过武技?这战刀使得好漂亮!”
安东尼一轮强攻,渐渐的挽回了气势,可只有他自己心中才知道,自己这一轮猛攻,已经是竭尽全力了,然而自己却偏偏吃了一个大亏而说不出。
自己因为为了要耍帅,所以选择的武器是一柄长剑,哪怕为了尽量的发挥自己的力量优势,安东尼的长剑已经是选择了特殊材质的重剑,武器的分量已经有了加量,但是毕竟剑这种武器·再怎么加分量,也还是属于轻武器的范畴。
而陈道临的手里,可是一柄青龙偃月刀啊!!!
这柄战刀,是陈道临可以亲自画图出来·然后用了最上等的材料打造!打造青龙刀的可都是他从现实世界带来的钢!而打造这把刀的工匠,更是请的帝国第一名匠,康大师!!大师出手,又有上等好料,这把青龙偃月刀更是造得极!为刂坚固
可以好不夸张的说,虽然是山寨版的,可恐怕比原版都要更强许多!
当然了······陈道临也知道·历史上真正的关二哥,用的可不是什么青龙偃月刀,这东西是后人的小说言家臆造出来的玩意儿。
但是自己要追求关二爷的神魂附体·要追求的就是一种心理上的麻醉,就必须心中要有足够的心理暗示,不得不将自己所熟悉的那些后世的种种传说全部加了进来。
此刻这柄长达两米的青龙偃月刀在他的手里,舞动的如同一个风车一样。长兵器就有一个优势,一旦舞动起来,控制的面积就足够大,对方的剑术再如何凌厉,也很难攻进来。
更何况,安东尼自己也原本就不是什么技巧性的武者·而是以力量型打法见长。
比力量,陈道临可以点都不怕!
他原本经过几次身体改造,体质就已经堪比魔兽·力量上绝不弱于一个中阶武者,哪怕是安东尼用上了这个世界武者的绝技“斗气”,但是陈道临有关二爷的“神魂”附体·也算是拉平了两人的差距,如此一来,安东尼更是半点便宜占不到。
而且因为手里的武器是轻兵器,在连续多次碰撞之后,安东尼越发的吃亏,连续一轮猛攻,未曾攻破陈道临的防御·却已经将安东尼震得自己手腕发麻,只觉得没一次碰撞·自己都如同一头撞在了坚硬的岩石之上。
安东尼的双手已经颤抖的越发厉害,站在城楼下的大部分人看不清,但是只有安东尼和站在他对面的陈道临能看见,此刻安东尼握着剑柄的双手,指尖已经泛白,微微颤抖着,剑在手里已经不稳,可以见见剑锋上的寒光微微的颤动!
安东尼低头再一看,更是心中叫苦。
他手里的这柄长剑,原本也是高手工匠打造的上等货色,也是来自于骑士协会后的那条街上的精品,当初这把剑还是郁金香工坊花了高价给自己寻来的,自己得到这把剑的时候,也着实欣喜了一阵子。
可此刻再看,这柄精品长剑,剑锋上已经磕出了密密麻麻不下十多个米粒大小的缺口,而剑锋上,那钢纹之下,已经隐隐的可以看见片片细微的裂纹!
自己一再催发斗气,将全部的斗气催发到了极致,再加上这一连串的猛攻,武器的碰撞,这柄剑终于不堪重负!
别说是方才那样的猛攻了,只怕自己再和对方斗上几下,这把剑就要崩掉了!
陈道临站在儿,如同一座高山,身形稳定而散发着无匹的气势,冷冷瞧着面前的安东尼,那如电的目光仿佛也看见了安东尼那病剑锋上的残缺。
一声轻笑,陈道临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举动!
他忽然将手里的青龙偃月刀轻轻往地上一拄!
铿的一声,刀柄狠狠的差劲了石头之中,陈道临松开手,就让这把长刀插在自己的身边,然后他冷冷一笑:“我不占你兵器的便宜!”
说着,他仲手往腰间一探,摘下了一件东西!
这把造型别致的金属圆筒,上面布满了花纹,末端镶嵌的红色宝石,在他轻轻的一按之下,顿时爆发出耀眼的赤色光芒!
随即金属铜的一段,骤然冒出一截光柱来,足足有一米多长,如同一道火焰光柱,还不停的发出“兹兹兹兹”的声音!
陈道临傲立当场,横剑在手,傲然一笑:
“我这把剑,杀人不见血,斩铁不闻声!安东尼,你可准备好了!”
安东尼恨恨的吐了口吐沫,吐沫里已经带着血丝!他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绝望,浓浓的恐惧之色,已经遍布满面。
陈道临单手握剑·然后脚下忽然动了!
一连串的小碎步,又快又疾又稳!安东尼目光骤然收缩,陈道临却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抬手!
亮剑!!!
刷!!!
城楼之下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只见城楼上·两个人影飞快的交错在了一起,所有人只看见了陈道临手里的“原力之剑”扬起,红色的光柱落下!
那一声轻轻的声音,犹如撕裂纸张,又仿佛是风轻轻吹动树叶。
再下一个瞬间,当众人眨眼过后,就看见两人的身影已经飞快的分开!
陈道临已经站在了安东尼的身后两步之外·而安东尼却依然立在原地,手里保持着横剑抬在头顶格挡的动作!
这一个瞬间,两人仿佛都已经凝固在了那儿!
而终于……
人群之中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一声惊呼的声音显然是一个女子·正是今晚跟着安东尼一起来到会场的那个贵族少女。
只见这个女孩子一手捂着嘴巴,眼睛里满是惊恐骇然的目光!
安东尼身子忽然一颤抖,手里的长剑剑锋,已经断掉!半截断刃,崩裂做无数碎片落下,而安东尼捏着剑柄,忽然就双腿跪了下去!重重跪在了地上!
他那一头耀眼的金色头发,从束辫的地方被齐齐切断,一个马尾辫冲天飞了起来·满头短发披散了下来!
就在他的额头,还有一缕鲜血流淌,落在了他的右眼眼皮之上!
陈道临这才缓缓的转过身来·手里的“原力之剑”指着安东尼。
“我这剑,只杀英雄,不杀草莽!留你一命·不是我不杀你,而是你不配死在我这把宝剑之下!”
说着,陈道临已经轻轻一按剑柄,咻的一声,红色的光柱消失,他已经随手将剑柄挂在了自己的腰间,大步走到了安东尼的身前。
“今日之后·你自己离开帝都吧!”
城上城下,都陷入了一片寂静·而随后过了一会儿,终于,在城楼之下的人群之中,轰然爆发出了一阵喝彩!
那些军中的武将,还有那些贵族豪门之人,都忍不住拍手称赞叫好。
有的固然只是为了陈道临的身份而刻意讨好,但是更多的人,则是由衷的惊奇和赞叹!
这位明明是魔法师身份的年轻人,居然真的使用武技,硬碰硬的战败了一位闻名遐迩的比军!一个中阶巅峰实力的年轻天才武者!!!
安东尼跪在那儿,面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在看着陈道临的背影,又仿佛是在看着远处。
终于,他忽然站了起来,大吼一声,转身就朝着城楼的楼梯跑去!
他披头散发跑下了城楼,立刻就被御林军的士兵围住夹了起来,自然有人将这个家伙抓了起来,丢出皇宫去。
今晚的比武结束,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这个曾经横行帝都的风头最劲的武者,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不会有人再关心这个败犬,而获胜的陈道临,走下城楼的时候,迎接他的则是无数的喝彩和掌声。
卡曼和罗小狗已经冲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夹住了陈道临,有的就忍不住去仲手摸他腰间的“原力之剑”。
“达令!你最后用的这是什么武器!!快让我看看!”
“罗小狗你抢什么!我先瞧瞧!”
陈道临其实此刻也已经气力耗尽,关二爷的神魂附体的时间效应已经用光了,神魂在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神魂效力结束,陈道临也是觉得全身酸软,方才那一场激战,他也是耗尽了全身的气力,此刻走下来的时候,双腿软的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
卡曼仲手摘自己的原力之剑,陈道临也无法阻挡,只是淡淡一笑:“你喜欢的话,我送你一把……这东西,不久就会在帝都公开售卖了
“咦?这好东西······哈哈!那我可一定要一把来用着!好了,既然这东西是可以买到的,我就不抢了你,我卡曼大爷可从来不会占朋友便宜!”
说着,卡曼就把这原力之剑还给了陈道临。
陈道临暗笑:“我这把可是实战版的,你要是买的话,只能买到一些花花架子。”
一听这话,罗小狗却手最快·直接就抢了过去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卡曼气的瞪眼,却终究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伸手去抢。
这个时候,陈道临已经走到了人群之中,周围不少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向他道贺·其中还有一些是投注押他赢的,更是满脸红光。而有些人押错了注的,倒也不气恼,反正这些贵族也不差这几个小钱,眼下这位达令法师摆明了即将在帝都大红大紫,他的魔法天赋已经那么了得,而今天转眼又变成了一个魔武双修·今后前途无量,这等人才,谁不愿意好好的结交一番?
陈道临走过人群·也不知道听了多少恭喜,就连那个冷冰冰的哥特,看着陈道临的眼神,也仿佛稍微温暖了几分。
“你······不错!”哥特勉强说了这么几个字,就不再上来了。
陈道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最中间的皇帝,赶紧松开了身边的两个朋友,来到了皇帝满前,垂首行礼:“陛下!”
皇帝面带笑意,但是眼神却依然凝重·只是摆摆手,淡淡道:“果然和我猜的不错,你终究还有底牌是旁人不知道的。小达令·你可又给了我一次惊喜!”
陈道临勉强一笑,就退到了一旁——他很清楚,今晚的主角·注定不是自己。
对于皇帝来说,今晚的重要大事才是关键。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暖场的角色罢了。
果然,皇帝一说话,旁边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帝王淡淡笑着,那凝重的眼神扫过全场:“好了,比武已经结束·为了庆贺达令陈爵士的胜出,大家就回到大殿里好好畅饮三杯吧!”
说着·皇帝头也不回的就第一个扭头往大殿走去。
身后的诸多贵族,哪个敢落后?只有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一群人,却是远远的吊在人群的最后。
当所有人回到大殿之后,那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仿佛将外面的风雪全部阻挡在了门外。
大殿里,炙热的火盆,火烛,温暖如春,但是此刻气氛却渐渐的凝固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现在,才算是今晚的重头戏刚刚上演了!!
皇帝随手从侍从手里端过酒杯,一连饮了三杯,然后才将酒杯放下。
下面的众人,不管男女,都陪着喝了三次。
最后皇帝才缓缓的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今晚很多人,都在等待一件事情!”
说着,他回头,指着自己身后的那个皇帝宝座:“这些年来,你们一直都非常想知道……到底将来,这个位置,归属为谁!!”
这句话说出来,整个大殿里顿时寂静无声,安静的几乎连人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
“你们都在猜吗,都在到处下注!那么今天,你们可以不用再猜了!也可以不用再下注了!今晚,现在,我就会告诉你们,将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到底是谁!!”
皇帝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起来!
忽然,他轻轻一拍手掌!
大殿两侧的侧门忽然打开,迅速的,两队穿着宫廷金甲的武士蜂拥而入!每个金甲武士手里的刀斧闪烁着寒光!!
这个举动,顿时让许多人都吓呆了!
皇帝陛下······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只见这两队金甲刀斧手冲进来之后,顿时占据从皇帝台阶下一直到大殿两侧的位置!
“各位帝国的栋梁,帝国的臣子,帝国的贵族······现在,我给你们介绍的是······我选中的人!你们未来要效忠的人!也是······帝国的……皇储!!”
就在皇帝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这位帝国的至尊陛下。
然而陈道临,却忽然心中一动,仿佛是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向了站在队伍最末尾的那一端,那一群人,那一群“奥古斯丁”!
他看见了那位据说是“奥古斯丁”之中的领袖人物,那个叫做杜泽尔.奥古斯丁的家伙。
这个中年贵族,却面无表情,甚至在听皇帝说话的时候,他居然…···
仿佛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这是……在……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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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九章绯雪之夜(十)
此刻,几乎所有原本围绕在哥特身边的宾客,都不约而同的往周围挤了挤,让出了一小片空地来,而更多的人则用或者敬畏或者复杂的目光投向这位即将成为幸运儿的贵人。【r/>
哥特的身边,只有那几个一同从北方赶来的暴风军团的年轻军官们,和他紧紧站在一起。这些军官们都很年轻,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激动和紧张的表情,看向哥特的目光里,有尊敬,有崇敬,有信任,有忠诚!
唯独哥特自己,他的眼神似乎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无奈,或者还有几分失望……也许吧。
皇帝高高在上,将下面所有人的表现和反应都尽收眼底。
马尔希.奥古斯丁,这位帝国的至尊陛下在微笑,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似乎带着一丝嘲弄。
然后,他看见了哥特,他的目光在哥特的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神里似乎隐隐的有一丝不忍,一丝歉疚。
终于,皇帝举起手里的长剑,剑锋指着天空的方向。
“肃静!!”
内务总管大臣皮特的声音响起。
皮特就站在台阶之下,立在那一排金甲刀斧之前,身后刀斧如林,寒光闪烁。
皮特脸上满是冷峻,一字一字喝道:“恭迎……皇储殿下!!”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皮特会走过去,引哥特上前的时候。
这位内务总管大臣,却忽然扭过头去,将头扭向了大殿的一个侧门!!
那扇侧门,缓缓的推开!
一个消瘦而年轻的身影,一步一步。慢慢的踏足进来!
醒目的红色头发,仿佛宣示着他高贵的血统。那苍白的脸色,隐隐的含着激动,却在竭力的压抑着,只是那闪动的目光,才会暴露出这眼睛的主人,此刻内心的澎湃。
当所有人看见这个年轻人缓缓踱步而入的时候,几乎整个大殿瞬间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而当皮特缓缓走到这个年轻人的面前,以最最恭敬最最谦卑的姿态。深深的弯下腰去行礼的时候……
终于,惊呼声在人群之中响起!
……
陈道临站在人群之中,忽然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起来。他紧紧盯着那个走进来的年轻人,紧紧的盯着弯腰行礼的皮特,又再将眼神投向那位高高在上的马尔希.奥古斯丁陛下!
这一刻。陈道临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一切的想法都错了!
所有人都被这位精明的皇帝算计了!
无论是希洛亲王,还是哥特,从来都是不是这位皇帝属意的候选人!
这个年轻人,这个红头发的年轻人!
自己初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魔法工会。
这个一身傲气的年轻人,这个性格里出充满了自卑和骄傲的矛盾的年轻人。这个行事偏激却偏偏心高气傲的年轻人!
“原来……所有人都想错了。”陈道临低声自语:“他哪里是什么郁金香家的私生子,原来是……陛下的骨血!”
……
萧德尔,这个年轻人缓缓的走到了众人面前。这个卑微的私生子,在今晚。终于站在了帝国最耀眼的舞台中央!
他身上那件银色的魔法学徒的袍子,早已经换成了一件华丽的皇族礼服,那头标志性的红色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陈道临注意到。他甚至敷了粉,使得他的脸色看上去更白。那双眼睛看上去更亮!
而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就在萧德尔的身后,紧紧的跟着两个人!
左边的,正是自己的好弟子:德曼古斯!!
那个从来都和萧德尔不和,曾经和萧德尔爆发过几次矛盾的德曼古斯!霍格沃茨分院的优秀学员,自己的第二个入门弟子!
而在德曼古斯的身边,那个笑得从容不迫,要挂长剑,风度翩翩的中年美男子,却是……
古乐!!
……
萧德尔已经走到了台阶之上,立在台阶两侧的金甲武士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这个年轻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踏足,来到了皇帝的身前,而德古曼斯和古乐两人,依然侍立左右,一文一武,仿佛两个忠诚的护卫。
陈道临轻轻叹了口气。
忽然之间,他明白了当初杜微微来到帝都之后,私下里面见自己的时候,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不要在这场夺嫡的斗争之中被卷进入,那个聪明的女人,告诫自己千万不要下注,不要押注,最好远远的置身事外!
现在看来,很可能这个女人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无论是希洛亲王,还是哥特,都并不是皇帝的备选之人!
在这场闹剧之中,无论是投入哪一边的阵营,最后都会被皇帝陛下丢进垃圾堆里去!
候选人,从来就只有一个!
就是这个萧德尔!!
……
皇帝笑吟吟的看着所有人,仿佛一个洞悉一切的神灵,嘴角那一丝冷冷的嘲弄,着实让不少人心中彻底发寒!
“以帝国皇帝的名义,以先祖赋予我的神圣权利,我现在宣布,你们眼前的这个人,萧德尔.奥古斯丁,便是我的继承人,我在这里册立他为帝国皇储!”皇帝高声宣布。
可就在这个时候。
“陛下,请等一下!”
不卑不亢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语气,中气十足,虽然公然打断了皇帝的宣告,但是却依然仿佛带着一丝从容不迫的温和味道。
那位看上去仿佛是一名学者的教宗,海因克斯,缓缓的走了出来。
教宗轻轻握着权杖,越过人群而出,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教宗陛下,还有什么话么?”皇帝眯着眼睛:“我皇室册立皇储。难道教会也要干预么?”
“神授皇权。”海因克斯平静的和皇帝对视,仿佛完全无视周围那些手持利刃的金甲刀斧手,他甚至又往前缓缓踏足了半步:“这是罗兰帝国开国之初,开国大帝和光明神殿做出的约定,有神灵契约为证。尊敬的马尔希陛下,我并不是想干预皇室立储,然而,皇储之位,干系重大。而且,即便是将来要继位,也需要得到光明神殿的承认,以确保皇帝之位的神圣性和法统!在您宣布之前,我身为神殿教宗。总需要先确定一件事情才行。”
皇帝倒也不气恼,微笑看着教宗,那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早知道你会这么做。
“请问陛下,站在众人面前的这位年轻人,他的姓名是什么?”
“萧德尔。萧德尔.奥古斯丁。”
“那么请问陛下,这位萧德尔.奥古斯丁先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册立为皇储呢?”
皇帝紧紧盯着教宗。然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一字一字的传遍整个大殿!
“他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现在唯一的儿子,唯一的骨血!按照帝国法令。他拥有集成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权!身为皇帝,我册封我唯一的儿子,为帝国的皇储,这是帝国法令赋予我的天然权力!”
海因克斯仿佛在叹息。他缓缓道:“那么……陛下,我想不仅仅是我。恐怕所有的臣民都需要您做出一个解释了。这位萧德尔先生,他在帝都应该有很多人都认识,我想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是:他是魔法学院卡门分院长的儿子,至于他的父亲……我想有很多传说,但是据我所知,那个传说,却和您并没有什么关系。”
皇帝淡淡冷笑,而他并没有开口。
萧德尔却忽然微微一笑,看着这位地位尊崇的教宗陛下,轻轻点了点头:“教宗陛下,我想,这件事情还是由我来亲自开口解释吧。”
他昂首挺胸,眼神环顾四周,然后说出了第一句话:
“魔法学院霍格沃茨分院卡门院长,并不是我的生母。”
……
在一片哗然之中,萧德尔却神色从容,他依然看着教宗,缓缓道:“如各位所知,我是一个私生子。我的亲生母亲孕育我的时候,我尊敬的父亲并不能给我一个名分。所以……”
“不需要隐晦。”皇帝忽然洒然一笑,此刻他笑得风轻云淡,站在那高高的台阶之上,缓缓道:“昔年我身为皇储,还未曾娶妻。而我的未婚妻则是名门望族,为了体面,我不得不将这个私生子隐藏下来。我将他交给了我最信任的人……前任郁金香公爵!而前任郁金香公爵,则后来将他托付给了卡门院长照顾。
事实上,就连卡门院长也并不知道萧德尔的生父是谁。”
皇帝淡淡道:“至于他的血统证明,皇宫里有秘档记录,有宫廷魔法师做出了血统魔法测试。我想教宗就不必在这个问题上多浪费时间了。”
海因克斯的脸色微微一白,他退后了半步,微微欠身,缓缓道:“既然陛下有秘档可以证明他的身份,那么神殿方面自然再无疑问。皇位归属是皇家的事,神殿绝不会干预其中。”
“这些年来,萧德尔置身魔法学院之中,我曾经数次想将他的身份公布。”皇帝冷冷笑道:“但是三年前,我的嫡子惨遭夭折,我本人又遭到暗算。我便做出了一个决定!皇储的归属牵动了太多狼心,我若是将这个孩子放到光明之下,难保他不会遭到我另外那个孩子的命运!恐怕他都未必能活着到今天,站在你们的眼前!
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地方是比魔法学院更安全的所在呢?”
说着,皇帝对内务总管大臣皮特点了点头。
皮特咳嗽了一声,缓缓道:“萧德尔殿下在魔法学院之中历年来,每件事情,宫廷里都有秘档保存。他的身世,他所受到的教育,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在宫廷的密切关注之下。为了保护萧德尔殿下,宫廷花费了大量的精力。而这里就站着一位证人,我的亲侄子:德古曼斯,霍格沃茨分院优秀的学员!一位帝国的魔法师!我想,在场有人可以证明他的身份!魔法学院的达令教授。便是他的老师!”
德古曼斯的脸色有些古怪,往前迈上了两步,他投向陈道临的眼神,微微含着几分歉意。
陈道临叹了口气,他只好站了出来,点点头:“不错,这位正是霍格沃茨分院的学院德古曼斯,也是我的学生之一。”
德古曼斯的脸有些泛红,他走近了几步。对陈道临低声道:“老师……对不起。”
陈道临摇摇头,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不过他心中依然有些泛酸和恼火。
这个德古曼斯,倒也是演得一手好戏了!在霍格沃茨分院之中,他明明表现得和萧德尔不睦,还爆发了几次冲突和矛盾。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是一直在学院之中,暗中保护萧德尔的中坚力量?!
外人就算有的会怀疑,也绝疑惑不到这个萧德尔的“对头”身上吧。
当初在工坊大门外的那场冲突,这个德古曼斯,倒是演得好戏!
……
皇宫大门之外,广场上已经开始戒严。
城中的暴动和东苑的骚乱,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来。御林军已经关闭了皇宫,治安队已经开始驱散人群。
偌大的皇宫前的广场,空空荡荡。
那地面被无数人践踏之后,雪地已经化为泥泞。
而此刻。就在这空荡荡的广场之前,一人一骑缓缓而来。
这人头戴斗篷披风,手里牵马,缓缓步行。越过了广场,身后的泥泞之中。只留下一片马蹄印记和足迹。
他来到了皇宫的正门之前,看着城上城下那些如临大敌的红羽御林军。这个人才缓缓的摘下了自己的斗篷帽子,露出了一头金灿灿的长发,和那张英俊得如同太阳神一般的脸孔。
看着城门口的守备,这位贵人轻轻微笑,缓缓开口。
“开门吧。”
……
皇城下那栅栏门后,一名身穿铠甲的御林军统领认出了来人,这位统领军官面色惊诧:“亲王……殿下?!”
希洛抿嘴微笑,他缓缓松开了手里的缰绳,悠闲的站在那儿,眼睛却越过了栅栏门,越过了这个统领军官,越过了城门门洞,看向了皇宫的深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现在……这场戏应该是快到了**吧……那么,我这个主角,可不能错过登场的时间呢。”他微笑着,看着栅栏内的御林军统领:“开门吧,现在里面有一个位置,正在等着我。”
这个统领军官的脸色变了数变,然后他忽然脸上一寒,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剑柄,咬牙道:“亲王殿下,据我所知,今晚的晚宴,您并不在宾客名单之上!而且……内廷密令,您今晚……应该是被戒令留在别院之中才对!!”
希洛轻轻一笑,他抬头看了看天——雪已经渐渐的停了,然后他仿佛打了个哈欠:“哦,是么?你若是不放我进去的话,恐怕今晚有很多人都会失望呢。”
“很抱歉!”这个统领军官明显也是皇帝的心腹之人,他咬了咬牙齿:“我不知道殿下您是如何撇掉了您身边的护卫来到这里,不过……我是绝不可以让您进去的……还要暂时先将您保护起来……得罪了!”
“护卫?你是说那些看守吧。”希洛摇摇头:“那么,你想怎么做呢?是把我抓起来么?”
“得罪了!”这个统领军官脸色阴沉,猛的一挥手,立刻,城上城下,就有十余名御林军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弓箭箭头对准了希洛。
希洛依然在微笑:“你知道么……阻止主角登场,可是非常不好的呢。”
“我……”
这个统领军官刚还要说什么,忽然之间,就看见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随着这剑光,统领军官的头颅被爆开,话没说完,身子就已经软了下去!
周围的御林军士兵惊呆了!
帕宁面色阴沉冷酷,手握长剑,剑锋上还滴着血!
他一脚踢开了身前的尸体,然后一言不发,手里的长剑闪耀出一片斗气,就朝着城门下的其他士兵狠狠的劈砍了过去!!
年青一代的天才武者。果然不同凡响!
帕宁忽然暴起,城门下的数名御林军士兵哪里能抵抗?原本实力就相差太远,又不曾防备这位副统领居然会忽然暴起叛逆,就听见数声惨叫,几名士兵已经横死当场!
帕宁铠甲上满是鲜血,咬着牙,狠狠一件将栅栏门劈开!斗气催发之下,那有小儿手臂粗细的栅栏门被直接劈成了两半!帕宁一脚踹开大门,喘息着对希洛喝道:“殿下。请入宫!”
希洛牵马,缓缓步入城门之下,而此刻,周围不知道多少御林军红羽骑已经反应了过来,纷纷拔出利刃。疯狂的朝着这里扑了过来!!
希洛看了看天色,又看来看皇宫外的广场和远处的街道,皱眉道:“时间出了些差错,这城门不能关闭。”
帕宁手里长剑一振,脸上路出杀气凛冽:“我一人一剑,可当此门!”
希洛哈哈一笑,笑得灿烂无比。
就带着这一场串笑声。希洛殿下就已经飞快的翻身上马,朝着宫廷里那座最宏伟的大殿纵马而去。
身后,帕宁满脸冷酷,却双目紧闭。手里长剑横胸,全身爆发出一团银色斗气来!
而就在周围,杀声震天!无数红羽骑御林军,蜂拥而至!!
当刀剑如林。不足自己十米的时候,帕宁忽然暴起。手里长剑如旋风般一卷!只见十多到光刃飞射而出,落入冲锋而来的御林军人群之中,顿时鲜血喷洒,断臂残肢四处!
血肉模糊,冲在最前的那一排御林军就如同被伐倒的大树一般成排倒下!
帕宁却一手随意捡起了地上一个死去士兵留下的短矛,矛尖对地,在地上缓缓的划出了一条线!
这条线,就将他自己和这皇宫城门,挡在了之后!
“越此线者,死!”
……
希洛听见了身后的喊杀声,也听见了惨叫嘶吼。
然而他坐在马上,却并没有回头,只是骑马朝着那大殿奔驰而去。
也有御林军试图追赶,然而有几个人才跑了几步,就被后面的帕宁捡起地上的武器,飞投而出,顿时穿胸而过!
希洛一口气跑出了数十米,再无御林军能追上!
马踏皇城!
希洛的坐骑冲到了那大殿之下,高高的台阶在上,希洛翻身下马,他手里已经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弓!
……
台阶之上,自有一群护卫在外的金甲刀斧手,横眉竖目,有的已经挥舞着刀斧冲了下来,试图将这强闯大殿的人阻拦!
他们并不认得希洛是谁……或者说,认得也无所谓!
因为今晚皇帝的命令是:不许有任何人擅闯,违令者格杀勿论!
希洛那看似单薄的身影,手里挎着一张长弓,这么缓缓的踏足台阶之上,当最前的几个金甲武士冲到身前的时候,希洛的身子却忽然变得如同蝴蝶一般轻盈。
他仿佛只是几个轻巧的步伐,就越过了那些金甲武士手里的刀斧。手里的弓弦轻轻嗡鸣了几声,身后的几个金甲武士,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重重的铠甲之下,那脖子的缝隙上,已经被整齐的切开!
希洛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纵身投入了那片金甲刀斧林之中,然后就如同穿花蝴蝶一般,他的身形在台阶上游走,却一直保持着向前!
如浪潮般的金甲武士,根本无法阻拦他的前进,在台阶上留下了十余具尸体之后,这位希洛亲王,已经站在了大殿的正门之外!
身后,还有金甲武士试图冲上来,希洛却忽然回头一笑。
这一笑,笑得如此邪魅。
“我这一进去,这天,就要变了哦。”
……
“萧德尔.奥古斯丁,年二十二,为皇室嫡血。册立……皇储……”
皮特站在那台阶之下,正在大声宣布一份早已经起草好的册立皇令文书。
整个大殿之中,都无人说话,所有人都用敬畏和惴惴的目光看着那位站在最高处的皇帝陛下。
当皮特念完了最后一句的时候,皇帝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令如此……可有人反对?”
大殿无声。
可就在皇帝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嘎吱一声!
那沉重的大殿正门,居然被推开了!
漫天寒风,卷进来一个人影。
希洛身上满是鲜血,那一头金发都仿佛被染成了猩红色。
他手里提着长弓,弓弦上兀自还有鲜血滴落。
这位亲王殿下,纵然在这个时候,仿佛还依然保持着卓越的风姿。
他迈步走进大殿,反手就将大殿的门关上了,身后还有金甲武士试图冲进来,可是希洛却随手将一把也不知道从哪个死去的金甲武士手里抢来的斧枪,横在了大殿的门板上,任凭外面将门砸得震天响!
希洛自己却毫不在乎,径直走向了人群,走向了这大殿的最前方!
“亲爱的兄长,我来了……而且很抱歉的是,对于今晚你的决定,我不得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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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章【绯雪之夜】(十一)!
希洛一步步走过来,身后地毯上留下的是一个个染血的足迹。
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周围的宾客无不惊骇后退,有些女宾被他身上那刺鼻的血腥气味一冲,几乎就要惊呼晕倒了。
希洛已经站在了台阶下,这一对兄弟,便隔着那一排金甲武士冷冷对视。
过了会儿,皇帝仿佛轻轻一叹:“你……还是来了。”
“是的,尊敬的兄长。”希洛似乎也在轻笑:“我来了。”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来。”皇帝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可终究你还是来了。”
“你一直都在怀疑我,是么?从来不敢放松一刻,是么?”希洛的眼睛里的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是的。”皇帝缓缓点头:“我一直都有过怀疑,只是却不敢确定。直到此刻,你真的站在我眼前,我忍不住想赞你一句:亲爱的弟弟,你一直以来的隐藏,险些就将我骗过去了。”
希洛微微欠身,居然如同一个戏子一般谢幕,微笑道:“能得到你的称赞,实在是我的荣幸。可是,亲爱的哥哥······你不也是一直没有对我真正放心么?我身边那五百亲卫,我家中的仆役,厨役,甚至就连我的贴身侍女,有些都是这位尊敬的皮特总管大人派去的吧?”
说着,他那明亮的眼神缓缓转动,落在了站在台阶上,立在萧德尔身后的古乐身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便是这位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不也是您设在我身边的人么?”
古乐被希洛的目光瞄中,纵然是这位混迹帝都多年长袖善舞的人物,也忍不住微微垂下了头去,眼神有些复杂。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才重新抬起头来·缓缓道:“亲王殿下…···很抱歉,身为帝国子民,为陛下效力便是……”
“好了。”希洛笑得风轻云淡,摇头道:“朋友贵在交心·我知你为难。我心中便只当你是昔年那个和我一起宰马烤肉大闹宴会的老友——至于之后的事情,我都忘了!”
古乐面色一红,又叹了口气,却不再说话了。
皇帝眯起了眼睛,他忽然缓缓往前踏了两步,走下了一层台阶,站在面前的金甲武士试图阻拦·却被他挥手驱开。
马尔希.奥古斯丁,这位帝国九五之尊,站在那儿·凝视着立在台阶下的自己的这个亲弟弟:“希洛……不管如何,今天你终究还是来了,你终究还是站在了我的面前!此刻大局已定,难道你真的想让先皇当年临终前说的话变为事实么?难道我们身在皇家,便只有骨肉相残这一条路么?”
希洛……沉默!
“这是我的儿子!”马尔希.奥古斯丁轻轻一指萧德尔:“我的皇位会传给他,也只会传给他!而你,我的弟弟,你逍遥闲散了十多年,可到了如今·你就真的看不破这权位么?”
“看不破······”希洛忽然笑了,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幽怨·就在这一串惨然的笑声之中,希洛缓缓开口:“权位······与我···…何干!”
他陡然昂起头来,紧紧盯着自己的兄长·大声道:“我从一出生,便注定是你的陪衬!从我懂事开始,父亲,母亲,我的老师,我身边的仆从,宫廷内臣······所有的人都教导我·告诫我一件事情:不得和你争!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皇位,权位·这帝国,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注定都是你的!!!我即便再如何聪明,做的再如何出色,父亲都绝不会多瞧我一眼!即便你做了什么错事,都会有无数的人帮你周旋,帮你求情,帮你了解手尾!即便是父亲,也只会轻轻的责备你两句便算了!”
说着,希洛看了看这座大殿,他的笑声越发的惨然:“亲爱的哥哥,你还记得那一年么?就在这座大殿,就在这大门之外!父亲让两个内侍架着我,把我强行架在这殿门外,让我站在那台阶上!就在我的眼皮之下,父亲下令处死了效忠我的几个人!让那几个人死在雪地之中,活活被勒死!就在我的眼前!!
我不敢哭,不敢叫,我甚至连话都不敢说一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他们在我面前被绳子勒死。
我就看着他们在雪地里挣扎,那两条腿啊······用力的蹬,眼睛都凸了出来!
呵呵,哥哥,你见过人被活活勒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吧?可那个时候的我没见过!
我心中很怕,真的很怕!父亲在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没有慈爱,只有严厉!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有一种恐惧,我很怕父亲会下令让我把我也扔进雪地里,在我的脖子上套上那么一根绳索!
那一年,我还不到十五岁!
我一连三天都没有能睡着,一闭上眼,就看见那几个被勒死的人站在我面前,他们对我哭诉,对我咆哮,他们愤怒,他们质问我为什么不能救他们!
亲爱的哥哥,你认为,我该如何回答他们呢?”
皇帝不说话。
希洛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我后来终于明白,我真的不可以和你争!如果我一旦做了什么,那么就会有无数人扑上来,咬死我,把我撕成碎片!我这一生,就注定要当一个闲散的亲王,最好是一个成日饱食无事,看着日升日灭,慢慢等死的废物!
因为对你来说,对父亲来说,这么一个废物弟弟,一个废物儿子,才是最好的结果!”
皇帝依然不说话。
“于是,我忍耐,我告诫自己要忍耐!”希洛继续微笑着,缓缓诉说:“可后来我明白了,即便我再如何忍耐,都是没有尽头的!
我十六岁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女孩,可当我说我想娶她的时候,就有人警告我,说·现在是不可以的!至于为什么······亲爱的哥哥,我想你应该知道答案的!”!皇帝冷笑:“为什么?”!
“因为你!”希洛深深吸了口气:“因为我尊敬的兄长,我敬爱的皇储哥哥,你还没有生子!皇帝没生子我这个亲王,即便表现得再废物,也最好不能有后代!否则的话……我恐怕就很难安生的活下去了!或者说……我就很难再让你放心了!”
“我等啊等,等啊等····…等了足足十年,才等来了你终于有了一个儿子!真是可笑!我的兄长,你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然而你得到了长子的尊位得到了皇位,得到了这帝国,然而你却也得到了一个命运的诅咒!
你……是红头发!
你的血液里继承了太多的郁金香家的东西!是的,郁金香的优秀血统,你很聪明,天赋极好,你无论是学文还是学武,都比常人要快许多!你精力充沛,你魅力十足!可偏偏,你在得到了郁金香的这一头红头发的同时,也受到了郁金香家的最大的诅咒:血嗣不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金香血脉的最大的弱点便是这个!血脉不昌,后嗣过薄!
就如同郁金香家几代公爵都是单传一般,我尊敬的兄长即便你再如何英明神武,但是这血统带来的东西,你却是逃不脱的!你十年才终于得了一个儿子!
而我······我比你幸运得多也更可悲的多!
我是金发,从小宫廷法师就告诉我,我的血液里,继承的更多的是奥古斯丁家的东西!你继承的更多的是杜维的血液,而是这里得到的跟多的,是卡琳娜女皇的血脉!
可笑么?你我一起读书的时候,我们都曾经最最崇拜那位智慧的摄政王!然而到了最后每个人都说你更像杜维,而我才更像摄政王辰
“我在隐忍我一直在隐忍!你根本不知道,父亲也根本不知道!那天的雪地上,那一双双凸起的双眼,那一双双拼命乱蹬的腿,带给我的不仅仅是恐惧,不仅仅是警告,却更多的是点燃了我心中的火!我的怒火,我的野望!
你大概不知道吧?人的情绪真的是一种奇妙-的东西。绝对的恐惧之后,你会发现,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恐惧了!绝对的恐惧之中,再生出来的,便是愤怒,是不甘,是**!!
我三天未曾合眼,最后我终于告诉自己:我不会再害怕!!我要得到更多!
我……要!和!你!争!”
皇帝轻轻叹息,看着自己的弟弟,低声道:“所以······你十年不肯结婚,便是怕我对你起了戒备和疑心?”
“是的,你没后嗣,我怎敢婚娶?哪怕是会让你增加一丝一毫的怀疑,我都绝不会去做!我满世界的游荡,远离帝都这个漩涡,远离你的视线,我放荡不羁,我沉浸美食之中,我荒废自己的学业,我结交三教九流,我故意不尊礼法,不遵皇家体统!我就是要让你和所有人都认为,我就是一个放浪不成器的亲王,我要让你们都认为:我就是这样的!”
皇帝的脸色变得复杂了起来,他看着这个站在阶下的自己的亲弟弟,眉梢扬起又落下。
终于,皇帝轻轻道:“那么,希洛……你今天来,便是要争一争了?”
“是!”
“哼。”皇帝冷笑:“你的依仗呢?难道······你凭你手里这张弓么?”
皇城之下,尸横遍地!
帕宁站在那城门之下,他喘息急促,身上脸上满是血污。
此刻的帕宁,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么潇洒英武的模样。
他一手长剑一手短矛,左右的短矛已经断裂,只剩下了一节矛柄,而矛尖已经插在了一个倒在脚下的红羽骑军官的胸口!右手里的长剑,剑锋被削去了一截,剑刃上满是残缺的崩口!
帕宁的肩膀上铠甲已经被砍开,长长的一道裂缝,里面裸露出来的部位血肉模糊!而大腿上更是被扎了一枪,血流如注!就在他的身后,铠甲已经残破,仿佛是被某种重武器砸出来的,细碎的铠甲裂片甚至镶嵌进了血肉之中!
而就在他的胸前,还插着两支羽箭!
帕宁身上却依然闪耀着斗气!
眼前遍地尸体,足足有百十具!横七竖八,依然还保持着生前厮杀的姿态!
然而就在帕宁的身后,地上那一条划痕却依然清晰如故!!
眼前还有百十名红羽骑御林军,都已经大半带伤,为首的一个统领军官,更是肚子被捅穿,一手捂着伤口,一手却依然拄着长矛,死死瞪着帕宁!
“我说了……越线者……死!”
“乱臣贼子!千刀万剐!!”这个统领军官嘶声吼叫,然而他再也无力上前,只能奋力吼叫,催促着手下往上冲。红羽骑都被帕宁这一人当关的气势所震慑,方才这一场厮杀,这个家伙简直如同凶神一般,挡着披靡,绝无一人可以越过他手里的一矛一剑!
红羽骑御林军已经填进去了百十条人命,而剩下的人也渐渐气势低落下来!
虽然这帕宁也受了重伤,但是他的腰板却依然挺得笔直!!
要冲过这个家伙,我们·……还得死多少人?
皇城证正门前原本驻守的两个大队三百御林军,已经死伤大半了,此刻若想收拾掉帕宁,只怕还得等待其他地方的御林军援军才行……
这家伙……怎的如此之强!!
帕宁看着踌躇不前的红羽骑,轻轻冷笑,他的口角流淌出了鲜血,此刻却忽然眼睛一亮!
随着风声,渐渐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遥望,那皇宫之外的长街尽头,有一片黑压压的骑影,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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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一章【绯雪之夜】(十二)!
远望凯旋大街的尽头,那皇宫就屹立在风雪之中。
阿克尔骑在马背上,口中呵出白气,心跳加速,就如同胯下战马的马蹄一般急速!
身前身后,所有的雷神之鞭的骑兵都是满脸肃杀之气,眼看那皇城已经就在眼前,每个士兵都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马刀!
而终于,当皇城大门的轮廓渐渐清晰,所有人看见那皇城城门洞开,冲在最前列的骑兵,忍不住发出了一串欢呼!!!
“城门大开!!冲进去!!!”
阿克尔已经看见了那城门下的孤独身影,心中更是砰砰狂跳,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随着他扬起马刀,身后无数骑兵发出了呼喝嘶吼,骑兵队列在高速奔驰之中立刻变换了队形,形成了一个锋形的冲锋队列,犹如一把尖刀,朝着那皇城大门狠狠的扎了过去!!
大队骑兵的到来,立刻引起了皇城上下残留的御林军的警惕!
原本在城门之下围攻帕宁的那些红羽骑,已经得到了城楼上的呼喝预警,那御林军的统领军官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疯狂的指着帕宁:“上!上!!杀了他!!快杀了他!!!”
“夺门!!夺门!!!”
御林军们一股脑冲了上去,刀剑齐下,帕宁站在城门外,犹如一块岩石,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之中,始终屹立不倒!
他的身前犹如变成了一个死亡禁区,凡是冲到他身前三步之内的,都被他的剑气和斗气笼罩,斗气冲天,矛影横扫,惨叫声连绵不绝!
可御林军们已经听见了城外那原来的急促马蹄声!
在这样一个夜晚,有大队骑兵冲向皇宫!到了此刻,就算是反应再慢的人也明白事情不对了!
“夺门!!夺门!!”
那个重伤的统领军官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拿起了武器奋力杀了上去,他斗气爆发,勉强挡了帕宁的一剑,却直接被帕宁的斗气磕得倒了下去·帕宁踏上一步,举起短矛就狠狠扎进了这个军官的脖子里!
鲜血直接喷洒在了帕宁的脸上,那腥臭温热的鲜血,让帕宁仿佛心中略略一空!
看着这个死不瞑目,满脸狰狞的统领军官,帕宁忽然之间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忍……
记得······自己刚到御林军报道的时候,这个家伙还曾经亲热的拍着自己的肩膀·邀请自己晚上一同吃酒。
而现在,自己手里锋利的长矛,却刺穿了他的喉咙。而这个家伙·临死之前,那愤怒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
周围愤怒的厮杀吼叫声让帕宁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左臂一疼,终于又挨了一刀,这一刀几乎砍透了他的铠甲,迸发的火星差点就灼伤了帕宁的眼睛,而他左臂一软,那短矛就已经丢在了地上。帕宁扭头·一脚踹了过去,将一个红羽骑士兵踹飞,那人在半空就口鼻喷血·眼看不活了。
帕宁呼哧呼哧的喘气,忽然就脚下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可就在又有士兵冲到他身边的时候,帕宁却狠狠一剑斩过去,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兵拦腰斩断!断裂的肠子喷洒出来,花花绿绿,叫人望之欲呕。
可帕宁却依然狠狠的盯着前方,他的眼帘已经被鲜血染红,视线之中一片绯色·咬着牙狠狠喝道:“越线者…···死!!”
皇城之中越来越多的御林军已经冲了过来,持刀挎弓·一队一队的御林军终于赶赴了过来,还有金甲武士试图拥上。
此刻,这小小的皇城大门,便成为了一个生死线所在!
城外大队的骑兵已经越逼越近!谁都知道,若是不能把城门关闭,那么一旦让这些骑兵冲进来,那么在地势平坦的皇宫里广场上,等待御林军的将是一场凄惨的屠杀!
而对于城外的骑兵来说,若是此刻城门被关上的话,那么任凭他们的铁蹄再疾,马刀再锋利,也将面临一场凄惨的失败!再强悍的骑兵,面对坚固的城防,也只能活活在城墙上磕得头破血流!!
“门!杀了他!放下闸门!!!”
蜂拥而上的御林军几乎要将帕宁淹没,他一个人孤单只影,立在城门之下,手里的残剑终于崩裂,可是那斗气的光芒却依然闪耀无比,帕宁已经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受了多少伤。他的身上铠甲已经残破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全身血腥,数次跪下,又站起来!
小腹上又被戳了一矛,若不是他躲闪侧身得快,就会被直接捅穿,而大腿上又挨了两剑,几乎让他再也无力站直!
讽刺的是,偏偏是御林军统领将领配备的精良铠甲救了帕宁的性命!御林军的装备历来是帝国所有军队之冠,御林军的将领铠甲,也都是帝**方制作的最是上等的产品,用的最好的材料,防御力强悍之极!
而此刻,这铠甲穿在了帕宁的身上,他却依此为依仗,在这城门下尽情的屠戮着御林军的官兵!
终于,城外的马蹄已经冲到了皇宫外的广场,城墙上残留的守军疯狂的放箭,然而面对如钢铁洪流一般的铁骑冲锋,那稀疏的箭雨,只是偶尔会让洪流之中的个别骑兵中箭惨呼。
雷神之鞭的骑兵们穿戴的铠甲都是特制的锁甲,对箭的防御力极为优越雨落下,却似乎根本无法阻挡这支铁流前进的脚步!!
而在城门之下,帕宁仿佛已经几乎要流尽了自己最后的鲜血!!
在几乎杀掉了两队精锐御林军和数名实力强悍的统领军官之后,帕宁身上的斗气光芒终于涣散,他眼前发黑,手里的断剑落地。
一个冲到他面前的御林军举起刀就要朝着他的脖子上砍下。
在这一刻,帕宁却忽然抬起脸来,他的脸上,似乎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释然……解脱?
噗!!
一枚利箭,直接射在了这个巨刀的御林军的胸前,利箭穿胸而过!这御林军愤怒的吼叫着往后倒了下去!
而随后马蹄声终于冲过了城门洞!!
轰呜的马蹄声如战鼓擂响,越过了城门的骑兵,飞快的从帕宁的身旁两侧越过,然后冲向了那前面一排排御林军!
没有了城防没有准备重甲和巨盾!只装备了刀剑和轻铠的御林军,在这平坦的皇宫内广场,面对武装到了牙齿的帝国的最精锐的铁骑冲击,命运可想而知!
骑兵冲锋的队伍,犹如尖刀刺进了牛肉之中,轻而易举就将拦在城门下的御林军的队伍冲垮了!
御林军虽然竭力抵抗,但是血肉之躯毕竟无法阻拦这么一支帝国最精锐的骑兵洪流!士兵在铁蹄下被践踏被碾压,血肉被践踏为泥!处处都是呼吼,嘶叫绝望的咆哮!
帕宁跪在了地上,他垂着头,根本没有力气再抬头看清眼前和周围的厮杀。
而这个时候,一匹马停在了他的身边,然后马上之人跳下,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帕宁的肩膀上,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帕宁回头,就看见满头被狂风吹乱的头发还有那张肃杀满面的脸孔!
“帕宁将军,你做的好!”
帕宁似乎喘了口气,然后淡淡一笑他笑的时候,牵动了全身的伤势,疼得他嘴角抽搐然而帕宁却依然笑了出来:“阿克尔将军……还没有成功······我只希望今夜等待我们的结局,不是绞刑架!”
阿克尔昂然举起马刀,走到城门旁那控制城门落闸的绞盘架旁,举刀落下,咔的一声,就把那绞盘上的铁索斩得粉碎!这样一来,这城门便再也关不上了!!
阿克尔横刀在身前冷冷的看了一眼帕宁,眉梢之中锋芒毕露一字一字喝道:“你放心······今晚,我们死不了!你,也死不了!”
“我亲爱的弟弟,你的依仗呢?难道……你凭你手里这张弓么?”
马尔希.奥古斯丁平静的看着希洛,看着自己这个站在阶下的弟弟。
希洛垂着眼皮,他握着弓的手略微紧了紧,然后,这位亲王殿下抬起头来,面露微笑看着马尔希.奥古斯丁,却回手指着身后那大殿沉重的正门:“亲爱的哥哥,可敢开门?”
“…···”皇帝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嘲弄:
“有,何,不,敢!”
巍峨的大殿之外,那偌大的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杀戮场!
雷神之鞭的骑兵们和御林军已经混战成了一团。骑兵拥有战力的优势,然而皇宫之中的御林军虽然处于劣势,却依然源源不断的从各处蜂拥赶来,皇宫之中常备的御林军编制足足有近六千人,尽管经过了最近皇帝屡次遇刺,御林军也进行了一番换血,但是此时,守卫在皇宫之中的御林军,算上皇城的正门侧门的守军,还有皇城里的巡逻侍卫,也远远超过了三千人之众。
虽然在骑兵的优势冲击之下,御林军拼死抵抗,却依然节节败退,渐渐的退到了这座大殿前。广场之上,尸横遍地。
雷神之鞭和御林军的官兵厮杀在一起,战马的嘶鸣,战士的咆哮,哀嚎,怒吼。断裂的铠甲刀剑,残破的肢体尸体,放眼看去,这原本高贵神圣的皇宫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遍地血腥之地!
残留的御林军们在将领的带领之下,已经退到了这大殿之前,他们很清楚,今晚这大殿才是重中之重,帝国的大半豪门权贵,以及那位帝国的至尊皇帝陛下此刻就在大殿之中!即便是被杀得节节败退,但是退到了此刻,也已经退无可退!
御林军因为是从皇城里各个区域分批赶来,没有机会集结优势兵力,故而在先前的厮杀之中被消耗了不少,此刻聚集在大殿之下的,还有不足两千人,而且大半带伤。
而到了此刻,御林军据殿而守,雷神之鞭的骑兵也已经失去了冲锋的优势,骑兵们都已经下马步战。
但是雷神之鞭毕竟是外军多年戍边征战,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而御林军虽然装备精良,可毕竟身在帝都皇宫平日里虽然训练也不差,可在实战起来,毕竟是缺乏了那股子血勇之气,也没有多少真正经历过阵仗厮杀的老兵,大部分御林军的士兵,都是挑选的帝都的良家子弟,甚至许多人一辈子都不曾上过战场不曾去过前线。
有一句话叫做:精兵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御林军,在实战之中战斗力就要输了雷神之鞭这种野战部队不止一筹!
此刻据`台阶而守,也只能勉强保持队列,层层护卫在大殿之以厚实的步兵队列来抵消雷神之鞭冲击的势头。
阿克尔也早已经下马步战,他手里的马刀已经染血,方才在厮杀之中,他亲手斩杀了两名御林军的统领军官!
此刻,这位罗林家的中坚将领,站在大殿之下·身前身后都是自己嫡系的精锐,抬头看着这大殿,忽然心中生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若是······罗林家先祖有知·知道自己当年厮杀浴血捍卫的帝国,如今,自己的后世子弟却带人冲杀进这皇宫·血洗广场,不知道是何感想?
可这念头方一升起,便随即打消。
阿克尔深深吸了口气,大喝一声:“诸君听好了:今晚之事,有进无退!冲进这大殿,一世富贵就在手中!否则的话,明日的绞刑架上·便有诸君的尸骨!!”
手下的雷神之鞭的官兵今晚已经被他胁裹着做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此刻也自然知道绝无侥幸·纷纷虎吼着举刀往大殿下的御林军队列冲了过去。
而就在此刻……
忽然,那一直紧闭的大殿正门,忽然缓缓的打开!!!
嘎吱嘎吱的声音,沉重的正门被缓缓左右拉开!
这变故,忽然叫前后的御林军和下面试图冲杀的雷神之鞭都呆住了!
就连冲在最前面的叛军,都忍不住脚下一顿,抬起头来,惊奇的看着那台阶之上。
正门拉开之后,先是走出来两队手持刀斧的金甲武士,约莫有百十人,而随后,那大殿正门之中,缓缓显露出一个身影来!
一身帝王华袍,手持长剑,那满头醒目的红色头发,在也雪夜之中显得那么触目惊心!红的····…就如同这遍地的鲜血一般!
马尔希.奥古斯丁,居然就这么自己打开了殿门,缓缓的走了出来,就站在了大殿之外,高高的台阶之上!
希洛就在他身边远处,也大步走了出来,希洛的手里依然提着那张弓,傲然一笑,然后踏足就往下走,走了几步,那些金甲武士试图阻拦,皇帝却冷笑一摆手:“几步之遥,他去任他去!今晚这结局·注定有死有生!”
金甲武士让开,希洛昂首挺胸,就这么大步走下了台阶,然后穿过了刀剑如林的御林军,直接走到了广场之中,站在了阿克尔的身边。
阿克尔看了一眼希洛,见他毫发无伤,这才点了点头,缓缓道:“殿下,我来迟了。”
“该来的自然会来,不必多说。”希洛抿嘴一笑,回过头,用那闪亮的眸子,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兄长,我的依仗,你可看见了!”
马尔希.奥古斯丁的眼帘低垂,他那锋利如刀的目光射了过来,扫在了手持马刀,刀锋滴血的阿克尔身上,又扫了扫已经遍体鳞伤,去依然勉励支撑着站立不倒的帕宁身上,最后,又落在了那一排排手持利刃,满脸杀气的雷神之鞭的将士们身上。
“好!很好!”皇帝的声音冷得近乎残酷:“阿克尔,罗林家世受国恩,为帝国武勋栋梁,我那般信任你,将雷神之鞭交给你,又在新年将你召进帝都。你却做出如此大事!”
阿克尔哼了一声,缓缓侧过头去。
“帕宁,我对你加洛宁家族一直不薄,你父贵为王城近卫军将军,我又这般信用你,不仅将你提拔成御林军统领,更将公主下嫁于你,你却依然自甘堕落,和这些乱逆合污!”
帕宁咬了咬牙齿·却不说话。
“还有你们!”皇帝昂然抬头,居高临下,用冷酷的眼神扫过那些手持利刃的雷神之鞭:“你们都是国家蓄养的将士,你们的钢刀应该是挥向帝国的敌人·你们应该是站在帝国的边防,成为帝国最坚固的屏障!而你们今夜,却站在这里,用你们手里的刀剑,屠戮帝国的同僚袍泽!用你们的刀剑,指向你们的君王!!”
即便是杀气再浓的雷神之鞭士兵,此刻面对皇帝如电的目光·也不由得气势一堕,不敢再抬头去望这位站在高处的帝国至尊。
皇帝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忽然面上流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笑意深寒入骨·却又讥讽似针!!
“阿克尔,我只想问你一句……罗林家的人,何时也会当逆贼了!”
皇帝冷笑着:“我召你率军勤王,你便是这般勤王的么?”
阿克尔面色有些泛红,此刻却昂然挺胸,用力咬了咬牙齿,正要说话…···
忽然之间,就听见那台阶上大殿之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阿克尔!!!!!”
一个白发老者势如疯虎般扑了出来!若不是一排排御林军金甲武士阻拦,他几乎就要直接从那台阶上飞扑下去!
这老者·自然便是罗林家的现任家主族长,贝里昂伯爵!
贝里昂伯爵满脸狂怒,须发皆张·眼睛都已经红了,狠狠盯着自己的儿子,怒吼咆哮!
“逆子!!我罗林家贵为帝国武勋·世受国恩!从先祖伯爵,到郁金香杜维大公……何等荣耀!却出了你这样的逆贼!!!!你这混帐,还不快快跪!!跪下!!!”
老贝里昂伯爵气的几欲疯狂,站在那台阶之上,被身边几个人架着,却摇摇欲坠,忽然就口中喷出口鲜血来狂呼吼道:“如此逆贼,不当人子!!阿克尔这混帐
今后再不是我罗林家人!你这国贼乱首,该当千刀万剐!!历代先祖,都不会放过你!!!”
说着,他又吐了一口鲜血,大吼道:“逆贼!逆贼!还不跪下,还不跪下!!罗林家子弟听令,全部给我扔了刀剑,跪下!!跪下!!!”
这位罗林家的族长如此咆哮发话,下面那些雷神之鞭叛军之中的中坚力量,大多都是阿克尔从罗林家带出来的嫡系子弟,此刻一看老族长如此怒极攻心,心中也大多雪亮!
今晚这场叛乱,原来···…并不是家族族长的意思!而是······
而是阿克尔将军私下所为!!!???
眼看族长积威如此,不少忠诚的罗林家子弟,就忍不住要把手里的刀剑丢掉,还有的双腿发软,几乎就要当场跪下。
而偏偏就在此刻,阿克尔却忽然大吼一声!!
这位将军忽然横刀,之间刀光一闪,鲜血流淌,他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齐根斩落了下来!
断指落在了地上,却被他自己一脚踏碎!!
“父亲!我身上流淌的是否是罗林家之血,你可看清了!!我的血也是一般的红!削去骨肉也是一般的痛!!!”
阿克尔昂首挺胸,直视着自己的老父,大声喝道:“我今日所为,便是为了罗林家的千年基业!!你今日唤我做逆贼!可从今之后·罗林家的世代子孙,都会视我为英雄!!”
“混账!混账!胡说八道!!你还配当罗林家子弟吗!你还配当帝**人吗!!”
阿克尔狂笑几声,狞笑着望向了皇帝:“陛下!你问我为何会做出这件大事,好!我告诉你!!”
他忽然伸手指着自己身前那密密麻麻的雷神之鞭的将士:“这些人之中,大半都是我罗林家的嫡系子弟!这一百多年来,罗林家的子弟为帝国浴血沙场!为帝国戍边于北国!为帝国忠诚不二!!帝国武勋之盛,这一百四十年来,可有胜过我罗林家的!!”
这一声质问,无人回答!
阿克尔的声音越发的高亢:“可是,我罗林家的人,任凭流了再多的血,任凭熬白几代人的头发!任凭为帝国耗费了再多的时光!!落下的,便永远只是一个陪衬!一个陪衬!!帝国第一豪门,便永远都是那高高在上的郁金香!我罗林家,永远都只是郁金香的陪衬!!人人提起罗林家,都只会说:这就是那个伟大的郁金香公爵当年出走的家族!!!我罗林家,便永远只能系甘情愿的俯身于郁金香之后吗!!!哪怕到这一代,郁金香家的主事变成了一个黄口丫头,却依然还要我们这些人,甘愿俯身于她的身后?!我罗林家以武勋立世,何曾落后于人!!为什么,我罗林子弟,就都要成为别人的陪衬!为何我罗林家的人,就永远只能当做那伟大郁金香身后的背景!!我今晚所做之事,便是要让我罗林家真正的不再俯身于人,不再成为那郁金香的陪衬!要让这家族的族徽,真正成为帝国最闪耀!!”
说着,阿克尔大吼一声:“罗林家子弟听了!今晚事已至此,若是你们此刻放下刀剑,难道以为自己还有活命吗!!即便是族长发话,难道族长还能赦免你们的叛逆大罪吗!!你们都是军人,该当知道,犯下这等大罪,罪无可恕!!要死要活,一念之间,诸君自决!!!”
随着阿克尔最后的这一句话,顿时,军中原本不少已经被贝里昂伯爵话语所动摇的士兵,忍不住又重新的握紧了手里的刀剑,那脸上的动摇之色渐渐消失,重新露出了狰狞和决绝!
此时,任凭谁都看的出来,这些雷神之鞭中的罗林家子弟,已经是绝无回头的可能了!而其他那些雷神之鞭的官兵,更是心中已经再无杂念!今晚这场政变,自己已然参与其中,那么结果便只有两个:
要么,荣华富贵!
要么,粉身碎骨!!
皇帝冷冷的瞧着阿克尔,听了阿克尔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宣告,皇帝才忽然低声冷笑了一声:“阿克尔,我弟弟给了你什么条件?才让你把将罗林家振兴为帝国第一豪门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回答这句话的,并不是阿克尔,却是希洛本人!
希洛站在那儿,对着自己的兄长,抿嘴轻轻一笑:“亲爱的哥哥,我想你大概忘记了一件事情·……我到目前为止,还未婚娶!”
这一句话说出来,不仅仅是皇帝身后的诸多帝国贵族们,就连贝里昂伯爵,都身子一震,瞪着自己的儿子阿克尔,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伯爵张了张嘴唇,,伸出手指指着阿克尔,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可终于又是吐了一口血,这一次,老伯爵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希洛冷冷的看了看台阶上的诸人:“我若为皇······便迎娶···…罗林家的吉尔小姐!罗林家自此便是帝国后族,荣辱与共,富贵与共,与国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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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二章【绯雪之夜】(十三)!
这一句话说的叫人震惊之极!
就连站在大殿门中的陈道临听,都是面露惊骇之色!
可却还有一个人,忽然就面色狂怒起来,张开嘴巴就要大声说什么!
卢修斯面色扭曲,陡然之间眼睛里流露出了强烈的惊恐和愤恨来,他热血上涌,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手里一紧,被人狠狠攥住了手,随后一只大手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已经到了嘴边的一句怒吼给生生的按了回去!
卢修斯回头,就看见自己的父亲满脸铁青看着自己,对着自己缓缓摇了摇头。
弗里茨总督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自己儿子眼睛里惶恐和愤怒,他轻轻叹了口气,用浑厚的声音低声道:
“帝国的重臣还没死绝,轮不到你们年轻人上前!”
说着,弗里茨总督已经大步走上前了一步,站在大殿门内,站在皇帝的身后,对着广场上的希洛亲王,冷冷大笑了一声。
“希洛殿下,你这话说的可就荒唐之极了!!罗林家的吉尔小姐,早已经是我弗里茨家的儿媳!吉尔小姐和犬子已经订婚,世人皆知!亲王殿下行这等违背伦常礼法的事情,难道不怕被人耻笑么!!”
希洛也回视了弗里茨一眼,面色不喜不怒,淡淡道:“到了如今,我还有什么怕的么?”
说完,他摇摇头,居然就不再理睬弗里茨总督。
皇帝凝视着自己的弟弟,又看着面前广场上黑压压的人头,还有那一片片雪亮的马刀刀光。
“希洛。”皇帝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轻:“的确,你让我有些意外,你居然能隐忍这么些年,即便是古乐在你身边,都被你骗过。你居然说动了阿克尔叛逆·和你合污——我原本那般信任阿克尔,他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原本是我寄予厚望,用来控制今夜帝都局势的重要一步棋·却没想到,这一步棋,居然在还没走成之前,便被你截杀。不得不说……我的好弟弟,你的确很让我意外,也很让我吃惊。你的出色,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
说到这里·皇帝轻轻的笑了笑:“不过,我还是想问一问你……我的好弟弟,眼前这阿克尔手下的千余雷神铁骑·便是你今晚的依仗了么?”
希洛微笑看着自己的哥哥:“兄长,难道······这还不够么?”
皇帝略一沉吟,缓缓道:“嗯,你的力量的确已经不小了。帕宁肯随你作乱,那么他的父亲身为王城近卫军的统兵将军······这么看来,王城近卫军纵然不会作乱,但是也未必能靠得住了。”
希洛却摇头:“这一点,你却错了,我的哥哥。王城近卫军从来不曾有反叛之意·只不过帝都最近这些事情,你却不肯再信任近卫军了。至于帕宁的父亲······虽为王城近卫军统兵将军,可要想策动近卫军反叛·非他力所能及!”
顿了顿,希洛的眼睛里仿佛含着针,淡淡笑道:“只是前些日子那些行刺之事·叫你对近卫军起了异心,便不敢信任他们了。若非如此,你怎么会召阿克尔班兵勤王?若不召阿克尔回师勤王,我又哪里来的今晚的这次机会?”
皇帝听了,面色不动,缓缓点了点头:“这么说,前些日子那几次行刺·也是你的手笔了?”
“不敢。”希洛微微欠了欠身:“哥哥,你身为帝王·却不顾国本,一再对立储之事置若罔闻,你心中盘算的,便只是你这个私生子。可这么一再下来,自然会有诸多人对你不满。我身在其中,不过是轻轻引导罢了。”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三声:“说的好!轻轻引导!那么···…那些自号为‘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们,也是受你策动的了?”
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原本就站在人群之后,此刻听了这些话,原本站在他们身前的贵族们赶紧让开,仿佛他们身上有什么瘟疫一般。
杜泽尔.奥古斯丁缓缓上前,看着站在门外的皇帝,淡淡道:“马尔希自从你屠戮了葛丽坦家族满门之后,我们这些人就对你彻底死了心!!你若不倒,我们不能安眠!!至于皇位······哼,希洛殿下这金发之人,总好过你这红发逆贼!”
“逆贼么?”皇帝皱眉,随即望向杜泽尔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可怜的东西,自负聪明,却不知道,我这位弟弟,可比你们想向的要残忍得多!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刻城中,你们各家的私兵已经开始暴动了吧!”
“不敢隐瞒您。”希洛站在台阶下,大声道:“此刻城中,各家的私兵已经暴动,占据了东苑!帝都城中的治安所数千军兵,已经深陷泥潭!亲爱的兄长,你若是指望那些治安所的军队前来支援,只怕……是指望不上了!”
皇帝点点头,神色依然不动,忽然眼神里的目光犀利无比,冷冷的盯着希洛:“希洛,那么·……我问你,昔年之事,也是你主使的?”
皇帝缓缓往前踏足一步,双手握紧,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杀气和狰狞:“我那嫡子,年幼暴病夭折……还有,那年我坠马受伤,由身重奇毒……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希洛轻轻叹了口气:“哥哥,你如!般质问于我,怕是心中很痛心吧!但你可曾想过昔年你!和一起威逼我的时候,我心中可也是这么一般的感受。”
“当真······是你做的!”皇帝咬了咬牙齿,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字缓缓道:“我嫡子忽然暴病,高热不退,宫禁之中诸多名医,还有宫廷法师都无法诊出病症……你却是怎么做到的!”
希洛似乎面色有些复杂,缓缓道:“不过是一味······雪域红花。”
“雪域……红花!”皇帝忽然身子一颤,他的眼睛里露出了深深的痛恨和痛惜!
“雪域红花……雪域……红花!!好!好!好!你好隐蔽的手段,好毒辣的用心!!”皇帝咬牙,过于用力,嘴角已经流淌出了一丝鲜血来。
“我那侄儿·最喜戏雪。我这位皇叔私下送了他一瓶子风干的雪域红花,服下之后,便可以四体生热,不畏雪寒。这孩子用了两次之后·自然是欢喜无比。”希洛缓缓道:“只是雪域红花本无任何毒性,药性却有一桩特殊之处,服用之后,便不可以洗热水澡,否则的话,充塞毛孔,便会大病!而我所知道的·在下雪天的时候,你最喜欢的便是带着他去城外的皇家园林狩猎,然后泡上一泡那园林深处的温泉!”
皇帝身子一颤·回想起昔年那年的冬天,自己的爱子忽然莫名发了热病,百般用药却不退想宫廷里最出色的魔法师也诊断不出有什么中了毒素魔法药剂的征兆。最后只是按照常规来,让孩子蒸热水澡试图发汗散热。
结果……自己的爱子却越发的萎靡下去,不过几日,便活活的病死在了自己的怀己!
而罪魁祸首,居然······只是一味……雪域红花!!!
“兄长,别忘了·你我都算是杜维的子孙,在魔法药剂的天赋上,我并不弱于旁人。”希洛淡淡道:“的若是想知道更多·我也可以都告诉你。那年你坠马受伤,你的侍卫队长给你用的那一帖军中伤药,本无什么坏处。只是······很不巧的是·那一年的军用的外伤药贴,却是我名下的一个产业药剂作坊出品的。每一剂药贴上,我都下令加了一味山葵!”
“山葵?”皇帝皱眉。
“就是山葵。”希洛侃侃而谈:“山葵这药物,药性倒也对防止伤口感染有些作用。所以军中采购并无什山疑惑。而偏偏很巧合的是,我恰好知道我亲爱的兄长你,那时候已经多了一项不为人知的‘爱好,。”
“什……么!”皇帝眼睛里充血。
“冰浆果!”希洛哈哈大笑:“你丧子之痛,无处发泄·每日里悄悄的服用些冰浆果来充当迷幻剂麻醉你己。而更加上你需要再生子嗣,每日御女不断·所以更需要冰浆果助兴!这等宫廷隐晦之事,自然不会被宫禁记录存档,但我却是知道的!而很不巧的是,我更知道,当山葵若是遇到冰浆果的话····…山葵的药力便会渗透身体,只要用上两三日,便会损坏男人的根基……”
皇帝缓缓吐了口气,虽然面色扭曲,声音却依然冷静的吓人!
“难怪······宫廷之中挖地三尺,也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我还妄杀了数十宫人······我的好弟弟!你这般对我下手,便是······”
“你若有了子嗣,我又怎么能有机会。”希洛摇摇头:“期间我虽然也有数次不忍,可只要一想到那年在这大殿之前,父亲当着我的面勒死那些人的场面,还有事后你看着我那冷冷的眼神,我的心便坚硬如铁!哥哥……换做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
这一番对话,不仅仅是周围这些军兵士卒,还有那些大殿之中的贵族权贵们听了,也都是面色大变!
这等辛秘之事,如今公然讲出来,不知道多少人听了隐隐畏惧!
有其实陈道临,听到这兄弟两人的对话,那昔年一桩桩隐秘被翻了出来!
其中,用心之狠毒,手段之隐秘残忍!叫人细细想上一想,都忍不住寒气从心冒出!
这帝王天家,果然是绝无骨肉之情的!
“所以,你一天天的隐忍,一点点的谋划,一天天的等待,便是等到今天这个机会么?”皇帝面色仿佛恢复了正常,看着希洛:“你又是何时知道了我这个私生子萧德尔的事情呢?这件事情我做的很是隐秘,知道真相的便只有郁金香大公,还有皮特。这两人若是也反叛我的话,那么也不用你等到今日,萧德尔早就横死了!”
“我······猜的。”希洛居然坦率的回答。
“猜的?”
“就是猜的。”希洛叹了口气:“我的好哥哥,我多年来便一直以你为心中最大敌人,我这十多年来,无一日不在研究你!我研究你的性子,研究你的脾气,研究你做事的方式,研究你处事的风格·研究你对人的态度······可以说,我甚至比你自己都要了解你自己!”
说到这里,希洛淡淡笑道:“别人一直都劝你立储,在你嫡子死了之后·我原以为,最后这皇储之位注定会落在我的身上。而我需要的只是安心等待,小心的收好自己的尾巴不叫你察觉便可。可偏偏·……你迟迟不立储,对一切的建议都置若罔闻,对一切的话都听不进去·……纵然是那些大臣那些权贵,背后议论你不顾国本·你也全然无动于衷纵然有人骂你昏君,你也都是如同清风拂面!”
“这有什么不对么?”皇帝板着脸。
“有!”希洛忽然笑了笑,他抬起头来:“我的哥哥·虽然我很恨你,虽然我一直都试图打倒你……但是我都不得不承认,你绝对不是什么昏君!而恰恰相反,你比历史上绝大多数皇帝都要更好一些·……说起来虽然让人有些无奈,但就算是我,都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你···…的确是一个好皇帝!”
说到这里,希洛轻轻叹了口气:“既然是一个好皇帝,那么就绝不会真正的置国本于不顾!你迟迟不肯立储,也迟迟不肯回复那些大臣·绝不是你明知道自己不能生育,还寄托希望于万一,更不是你自私到了想拿国家的前途来赌博。而是……你其实早就有了一个备用的人选!一个你自己认为的万无一失的备用人选!一个你随时可以推出来打消所有顾虑的人选!一个……你隐藏了多年的·私生子!!!”
说到这里,就连马尔希.奥古斯丁自己都呆住了!
好皇帝?!
没想到这个一心想推翻自己的弟弟,居然内心真实的对自己评价·居然是这样!!!
他居然也承认自己是一个好皇帝!!!
“你既然是一个好皇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容易猜了。你对一切立储的建议不闻不问,其实是心中早有成竹。你早就对这个帝国的前途有了成熟的想法!那么我便会想: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那个
‘备用人选,到底在哪里呢?”
希洛的眼睛里放着光:“而幸好,一旦思考的方向对了路子,那么谜底·倒也不算太难猜。”
“是么!”皇帝冷笑。
“这些年来,我一共怀疑过六个人。我花费了足够的耐心去观察·去甄别,去筛选。而进入我视线之中,而且一直留到了最后的,便是站在你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了……萧德尔……或者应该叫他:萧德尔.奥古斯丁!
你的这个备用人选藏的十分巧妙-!萧德尔在帝都并不是无名之人!每个人都知道他有一个身份显赫的母亲。而恰恰是这个母亲的身份,让我一开始都没有猜到你的身上!毕竟……卡门院长可是一直和你没有什么瓜葛的。
但是在我发现别的怀疑对象都一一被否决之后,这个萧德尔却越发的让我疑惑起来。
他的那一头红头发,所有人的解释都是…···或许是来自于上一代的郁金香大公。
可偏偏有一次,我听人偶然说起过一个猜测······听说卡门院长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和阿克尔将军走的很近。那么······红头发的可不只是郁金香家,罗林家也同样是红头发。
同样的道理,既然萧德尔未必是郁金香家的血脉,也有可能是罗林家的血脉。
那么······红头发,为什么就不能是皇帝的血脉?
即便你和卡门院长似乎并无瓜葛,但是很不巧的是······我偏偏又知道了一件事情!”
“你知道了什么?”
“卡门院长昔年苦恋一人……而偏偏那人不能娶她。所以卡门院长后来便立下誓言,终生不嫁,为自己守节一生!”希洛微微一笑:“一个立下誓言守节一生的女人,却怎么可能会生出一个儿子来呢?而如果这个孩子并不是卡门院长的儿子……难么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有这样的天大的面子,让卡门院长收养这么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偏偏是红头发!!”
“所以,你就这么确定了?”皇帝眯着眼睛。
“我不需要确定,只需要排除其他所有的不可能······而剩下的,哪怕看上去再如何可疑,也必定是正确的谜底!即便无法确定·这事情只需要有七八成把握,也就足够了!”
“…···不错,的确足够了。”皇帝蔚然叹息。
皇帝仿佛略思索了会儿,缓缓道:“你隐忍多年·其一,你做出一副逍遥闲散的做派以麻痹我的警惕心,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一个毫无野心的人。其二,你暗中下手,以巧妙-隐蔽的手段先毒杀我的嫡子,又给我下了毒,让我绝了后!更让我激怒之下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清洗了葛丽坦家族······而让这些‘真正的奥古斯丁,离心生出叛心!其三,你查清了我的私生子是谁,暗中慢慢筹划。其四·你策动了几场针对我的行刺,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杀死我,只是为了搅浑这水,混淆我的视线,让我先怀疑教会,再把警惕的重点放在了这些‘真生的奥古斯丁,身上……”
希洛微微一笑:“教会方面倒是不好如何轻辱,只是皇室打压教会多年,神殿之中的激进派早已成型,倒也不需要我太多的去筹划组织。
“那么·你答应他们的条件呢?难道是重起宗教禁锢?”
希洛淡淡一笑,眼睛却看向了站在人群之中的教宗海因克斯等人,淡淡道:“倒也没那么复杂·我只承诺允许教会重建神圣骑士团,在教区向教徒收取贡献税。”
皇帝听了,连连摇头:“荒唐·荒唐!帝国百年来致力消除宗教影响,你这一做,便是帝国的罪人!”
“我已然是罪人了,哥哥。”希洛居然神色不:“我今晚以政变起事!屠戮平民,谋害兄长,百年之!后书上难道会说我好话么?”
“够无耻!”皇帝居然忍不住鼓掌喝彩起来:“你有这般恒心·对自己都如此残酷,倒也真的能成事了!”
说着·皇帝扭头看了看教宗海因克斯等人:“教宗陛下,请问您现在打算如何呢?是和这些叛军一起厮杀?还是打算从背后捅上我一刀呢?”
海因克斯神色凛然,缓缓道:“陛下,我先前说过了,皇位归属,神殿绝不置喙,皇家之事,神殿也绝不插手!先前教会是有些得罪陛下的举动,但那是神权和皇权之争……今晚的事情,教会置身事外,无论陛下和亲王如何了解,我海因克斯在此可以明示:今晚我神殿之人,绝不插手一指!”
皇帝听了,却并无半点满意,反而哈哈一笑,忍不住瞧了瞧台阶下的自己的弟弟。
巧的是,希洛听了这话,居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兄弟两人,此刻去居然默契了同时大笑起来,然后又一起摇
皇帝笑道:“看看!这便是你找的好盟友!”
希洛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道:“教宗这话,倒是说的好叫人伤心呢。”
皇帝说了一句:“做事缩头缩尾,当了婊子,却还要立牌坊!”
希洛却叹了口气:“教宗陛下,神殿又想要好处,在这关键时候,却又不肯出力?这可真叫人好生遗憾呐!”
教宗海因克斯,却神色如常,往后退了一步,面上宠辱不惊,只是默念女神的名字。
这个时候,陈道临却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大声道:“亲王殿下,我心中有一事,还请你解惑!”
希洛眉梢一挑,看着陈道临:“哦?达令法师请说!”
“那晚在城外,我与卡门院长遇袭…···”
不等陈道临说完,希洛就轻轻点了点头:“不错,是我主使的
陈道临心中涌出了一股怒气!
原来,自己终究只是被人戏耍了的!
希洛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歉意:“达令法师,我对卡门院长倒是十分尊敬的,只是卡门院长么,却是对我这位哥哥忠心耿耿,我只好除此下策了!”
“你······是想杀了院长?!”陈道临怒道。
希洛听了,却皱眉摇摇头:“不是。院长那等实力,我派去区区三个中阶法师和那群杀手,乌合之众,哪里能敌得过一位高阶顶峰的魔法大师。况且,若是杀了卡门院长,那么将来终究是要深深得罪魔法学院的,我何至于做这等蠢事!那个路西法,我早就查过他的底细,故意聘了他前去,便是想让卡门院长活命罢了!何况,我本人也带了亲卫骑兵在半路等着,那天晚上,我的确是演了一场戏,若是达令法师心中不忿,我在这里倒是可以向你道歉。”
“那,那你······”陈道临咬牙:“那你当时趁着院长昏迷,对我说的那些话,说什么你不想卷入是非之中,还说让我帮你隐瞒相救之事……”
希洛笑了,看着陈道临的眼神,居然流露出了一丝怜悯:“达令法师……我给你一句忠告吧。”
“……什么?”
“你这般单纯,实在很难在帝都这种地方活下去的。”
陈道临听了,顿时脸上一红,忍不住怒气上撞,可随即,他心中一转,瞬间就雪亮!
“我······明白了!”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以你的修为···…那个时候,你早已经知道卡门院长已经醒来了!你故意当着我的面那么说,其实是卖好给卡门院长!!你知道卡门院长对你有了好感,一定会去劝谏皇帝尽快立储,而且一定会为你说好话,所以······”
“所以……”希洛淡淡一笑:“只有让卡门院长公然表示立场,为我说好话,劝我哥哥立我为皇储!”
事情巧妙-就巧妙-在这里了!
卡门院长立场明确的支持希洛亲王。卡门院长却不知道皇帝早有私生子就在她的身边!
而皇帝心中早已经确定了不会立希洛!只好拒绝卡门!
而这么一来······皇帝就必须要做出一件事情!
就是在立储当日,把卡门远远的调开!
因为经过了“希洛救卡门”这件事情之后,卡门在皇帝心中已经打上了“希洛的支持者”这个标签!
所以,皇帝才会将卡门远远的调离帝都,在这个重要的夜晚!
“若非如此,卡门院长留在帝都,我今晚行事情,就多了几分风险!毕竟身为魔法学院魁首,院长若在,今晚站在这里赴会的话,我就要多面对几位魔法学院的**师了。院长虽然支持我,但我一旦政变,院长必定是立场坚定的拥护我这位哥哥。无论她平日里再如何赏识我,但是说到底,魔法学院的院长,只会忠诚于皇帝陛下。
说着,希洛看了一眼马尔希.奥古斯丁,轻轻微笑:“哥哥,你说,我这一步棋,走的是不是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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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三章【绯雪之夜】(十四)!
啪!啪!啪!啪!啪!啪!
皇帝面色阴冷,手里却一下一下的拍着,盯着希洛,冷冷道:“不错,的确漂亮得很!”
希洛叹了口气:“亲爱的哥哥,你样样都是极好的,却偏偏多疑这一项上,未免太过重了些。想卡门院长虽然是支持我的,但其实她更忠诚于帝国,忠诚于你!若是今晚她在这里的话,你身边的力量也会增加不少。一位大魔法师加上几位魔法学院的顶尖高手,恐怕就算是我都要忌惮几分。可偏偏······今晚此刻,卡门院长却已经远在帝都千里之外的地方!你为了让你这私生子上位,为了消弭反对的声音,却把你身边这么重要的战力给远远遣开,实在是……”
马尔希.奥古斯丁神色冷漠,瞧了瞧希洛:“这便是你全部的计划了么?”
希洛微微一笑:“难道还不足么?”
皇帝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虽然还不算万全,不过若是这么想的话,倒也勉强够了。”
他指着台阶下那密密麻麻的雷神之鞭:“你先用连续的刺杀,让我对王城近卫军起疑,引我调遣外军勤王,我自己将阿克尔这叛逆给引了来,还将城防交给了他接管。此刻王城近卫军远在城外。城中治安所的军队深陷暴乱之中······我能依仗的军力,便只有这皇城之中的御林军红羽骑。而帕宁又被你拉拢,开了皇城放叛军进来······眼下你兵临城下,势态上,倒是的确你占了些优势。”
“城中有四千雷神之鞭,都是阿克尔可以调动的心腹嫡系军队,哪怕是高竖叛旗,也会硬着头皮跟随他走下去。”希洛直言不讳:“你眼前,我们还有千余铁骑,都是精锐敢战之士!而你那些御林军不过是没见过血没上过阵仗的娃娃兵罢了。何况你先前又将御林军清洗了一遍·眼下战力比平日尚不足,哪里能比得过雷神之鞭!我亲爱的兄长,今日事已至此,你便依然不肯低头么?”
皇帝不理会他·却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喝道:“红羽骑听令!”
站在台阶最上的一名身穿金甲的御林军将领立刻高声喝道:“陛下!”
皇帝垂着眼皮,淡淡道:“御林军可能战否。”
这将领脸色绝然,却依然狠狠道:“为陛下,红羽骑愿流尽最后一滴血!”
说着,他单膝跪下,大声吼道:“为陛下效死!!”
随着这名御林军的统军将领这声大吼·那横在台阶上下仅剩的千余御林军,同时爆发出了轰然的呐喊!
“为陛下效死!!”
皇帝傲然一笑,缓缓道:“好!你们今日的忠心·我会记住!若不幸战死者,封荫三世!我……不食言!”
说完,皇帝用冰冷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冷冷道:“我就在这大殿里,皇位也就在这里!弟弟,我······等你来抢!”
“我!等!你!来!抢!”
马尔希.奥古斯丁这一句傲气十足的话语之后,居然就不再瞧希洛一眼,连那下面黑压压的雷神之鞭叛军,仿佛也都根本不在他的眼里!
这位皇帝转过身去·大步走回了大殿之后。
皮特紧跟其后,立刻大声喝道:“关门!金甲武士守门!!”
轰的一声,沉重的殿门重新关上·更用的两根铁矛将大门封住。
大殿之中那些贵族宾客们都面色各异,有的惴惴不安,有的惶恐紧张·还有胆小的已经低声哭泣——自然,也有一些,如弗里茨总督这样的帝国重臣,视死如归,神色镇定自若,依然紧紧的跟随着皇帝,就站在了那皇位宝座的台阶之下。
皇帝径自走上了自己的宝座缓缓坐下·轻轻将自己的帝王之剑横放在膝盖上,却一手手肘支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凝视着那殿门,微微发怔。
此刻的马尔希.奥古斯丁,神色冷淡,却不悲不喜,叫人实在看不出他到底心中想些什么。
眼下叛军已然就在门外,看似这位帝国至尊,只怕就要陨落今夜,可偏偏在这位帝王君主的眼睛里,却始终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畏惧或者惶恐!
他……冷静沉稳的如同一尊石雕!
陈道临站在人群中,不知不觉,他已经带着身边的人和哥特几人站在了一起。
罗小狗,卡曼,哥特等暴风军团的年轻军官们聚集在了一起,陈道临带着巴罗莎还有胡克查克等人就紧随他们一起。也都站在了距离皇帝宝座台阶最近的地方。
这个时候,仿佛一切都见了分晓。不少帝国的贵族宾客们,似乎都踌躇不前,有人唉声叹息,却已经不动声色悄悄的远离的皇帝宝座,而是刻意站在了大殿的角落里。
还有的人,则早已经眼睛乱瞄,寻找着可以藏身逃避的地方。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那位吐血晕迷的罗林家族长,居然也被人搀扶着,就坐在了台阶下,距离皇帝最近的地方!
皇帝依然坐在那儿,谁也不看,只是微微发怔。
萧德尔站在皇帝身前,身边左右,立着古乐和德古曼斯。
萧德尔的神色似乎略微有些紧张,今晚这场巨大的变故,显然这个原本踌躇满志,只准备一步踏上云端的年轻人,丝毫没有预料到。尤其是门外便是势大的叛军,让这个年轻人心慌意乱。
他忍不住多次用眼睛去偷偷瞟自己的父亲,可是马尔希.奥古斯丁却根本不曾看他一眼。
尽管隔着沉重浑厚的殿门,但是外面很快就传来了震天的厮杀声。
战士凄厉的怒吼,咆哮,垂死时的嘶喊,痛呼······刀剑碰撞崩裂的声音!
不时的听见有重物砸在殿门上的声音!
殿堂里,越来越多的女宾开始恐惧得哭出声来。这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越发给这大殿里带来了一丝凄凉绝望的味道。
皇帝依旧坐着不动,他更不曾看自己的臣子们一眼,只是目光怔怔的看着远处……
大殿里·越来越!多的贵族开始小心的挪动自己的位置,聚集在台阶下的人越来越少,躲闪退避到角落里的人越来越多。
皮特满脸大汗,几次上前试图和皇帝说什么·可皇帝只是轻轻一摆手,眼睛依旧不看人,就制止了皮特说话。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门外的厮杀声越来越稀疏,直至停止!
终于没有了那些凄厉的喊叫,可是这片刻的寂静,却越发的叫人紧张起来!
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多了·已经有一些人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啊!!”
随着痛哭尖叫的声音……
砰!!!
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仿佛敲打在了所有的心尖之上!
然后不等人们做出反应……砰!!!
又是一声!!
这分明是钝器重物在冲撞大殿殿门的声音!
浑厚的撞击声,让越来越多的人面色苍白,而随着连续十几下撞击之后·殿门上横插的两把铁矛都已经弯曲变形!
有宫廷侍卫冲上去试图顶门,可是却于事无补,那大门越来越扭曲,门板终于劈裂!很快,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大门终于倒下!带起了铺面的灰尘!门外的寒风席卷而入,刮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
随着一阵呐喊,几把长矛从门外戳了进来,顿时将顶在门后的金甲武士捅穿了几人!
带着惨叫,金甲武士退后·越来越多的雷神之鞭叛军涌了进来!
而就在这些叛军身后,大殿外的台阶上下,处处残破的尸体!御林军和雷神之鞭叛军的尸首!地上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整片台阶!滑腻的血肉和冰雪交融在了一起·一片狼藉!还有折断的刀剑,长矛···…
而就在那大殿的门外,一个身穿金甲的尸体·双膝跪在了那儿,脸对着外面,全身上下插了不下七八柄刀剑!
这正是那个御林军的统兵将军!
这个将军用自己的生命证实了他的誓言:
流尽最后一滴血!
所有人都知道,御林军……已经完了!!
叛军冲入大殿,宾客贵族们吓得拼命往两旁躲闪,不少人都拥挤到了大殿最边缘的角落里,缩成一团·生怕被卷入这场血腥之中。
而这些叛军,似乎也没有要肆意屠戮的意思·一窝蜂的冲向了皇帝所在了宝座位置……
御林军彻底失守,而冲进来的雷神之鞭,也损伤了有小半。
纵然如此,这剩下的雷神之鞭叛军,却也足够抵定今晚的大局!!
蜂拥而进的叛军顿时将这大殿挤得水泄不通!然后当他们冲到了帝王宝座的台阶下十步的时候,却纷纷都停住了脚步!
此刻的大殿,安静得仿佛能听见人的心跳声!
枭枭的脚步声音传来,叛军缓缓分开两边。希洛从那大殿外缓缓走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帕宁和阿克尔。
阿克尔更是右手提刀,而左手里,却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当三人走到了大殿当中,阿克尔看了一眼依然拦在了台阶前的那些帝国的重臣还有军官们,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手里轻轻一掷……
骨碌骨碌……
那枚人头沿着大殿中央的红色地毯一路滚到了台阶下众人脚下!
这正是那个御林军统兵将军的人头!却已经被阿克尔给切了下来!!
希洛扬起脸来,看着自己的哥哥:“陛下······!你的御林军已经不复存在……你让我来抢,而我……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如何反应。
可出乎意料的是,皇帝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的眼神扫过了依然面色坚定,捍卫在自己台阶之前的那些人,目光从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贝里昂伯爵,帝国的财政大臣,各部大佬……哥特为首的年轻军官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皇帝微微一怔。
他忽然抬起手来,对陈道临招了招手。
“达令。”
“…···陛下?”陈道临一愣,走上前两步,垂首道:“您····…有什么吩咐?”
“他们······都是我帝国忠诚的臣子。”皇帝面色平静:“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刻他们在这等局面之下,依然肯以死相报,我心中固然是感激,但也并不算太意外。我罗兰帝国的男儿,总是有骨头有热血的。”
说到这里,皇帝居然微微一笑:“可是你不同。你不是我罗兰帝国之人,你更不曾受过什么国家的恩禄。我虽然对你也算不错,但毕竟时日很晚,你也算不得是我的心腹嫡系。今晚的事情,你原本是可以和那些人一起,躲到角落里去的。而且…···我听说,我的这个弟弟,似乎也挺赏识你的。你……却为何不躲在一边,而是跟着他们一起,护卫在我的身前?”
这个问题,让陈道临一愣,可随后他想了想,便老老实实回答道:“陛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自己想站在这里,便站在这里了。”
皇帝听了这个答案,略微有些意外,他低头仔细品味着陈道临的话,然后扬眉一笑:“没想那么多……嗯,你这话说的倒也诚实可爱
说着,马尔希.奥古斯丁忽然长身而起!
这位帝王一下站立起来,往前一步,那全身的气势,陡然蓬勃爆发而出!!
站在他近处的陈道临,正好面对着这位帝王,忽然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严气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达令。”皇帝的声音却是那般的平和,就仿佛······就仿佛平日两人无事闲聊那样的口吻:
“你猜猜,今夜……会死多少人?”
圣诞快乐!这章少了点,今天过洋节,有饭局活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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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四章【绯雪之夜】(十五)!
这句话说的声音很轻,可在如此的环境气氛之中,整个大殿都寂静无声,所以皇帝这句话,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陈道临听了这句话,也是心中一沉,猛然之间生出了一丝奇异微妙-的感觉来,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皇帝的眼睛,却发现这位皇帝陛下眼神里平静而沉稳,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位马尔希.奥古斯丁陛下……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否则的话,他怎可能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大殿之外的寒风卷入,刺得人心中寒铁!皇帝站在台阶之上,仿佛俯视众生。就连希洛的脸色,也不由自主的有了几分不自然。
不过他依然还是用力吸了口气,看着皇帝,缓缓道:“哥哥,到了此刻,你依然还要顽抗么?你纵然不为了自己,也该想想你身边这些人……”
“哦?”皇帝淡淡一笑,看着希洛:“亲爱的弟弟,你已经认为你胜券在握了么?”
“我有雄兵再次,帝国百战精锐。”希洛摇头:“哥哥,你有什么?难道你要让这些帝国重臣,为了你,今晚血染大殿么?”
皇帝沉吟,缓缓点头,然后忽然一笑:“希洛······其实,我的确很意外。你的一番番算计,一番番筹划,以及你今晚的发动······我不得不承认,我也有失算的地方。不过……亲爱的弟弟,纵然阿克尔被你拉下了水,你便以为,这帝都里,你就可以一手遮天了么?”
希洛还不曾说话,却听见大殿里传来一声厉喝!
“马尔希!!”
一头金发的杜泽尔.奥古斯丁已经大步越众而出。
这位中年贵族,不知道何时已经手中攥住了一柄长剑,大概是从某个雷神之鞭叛军手里拿来的。
此刻明晃晃的长剑遥指站在高处的皇帝这个“真正的奥古斯丁”的领袖人物,脸上原本平静的表情,已经被激动所取代,剑尖甚至有些微微轻颤显然此刻内心已经十分激荡。
“时势如此,你还何必再强撑!!”杜泽尔厉声喝道:“此刻我们城中有雄兵数千,你眼前更有帝国精锐!!而你唯一的依仗,御林军已经烟消云散!城卫军远在城外!你还有什么可依仗的!!不如束手,还可让他们少流些血!而你也好保留几分体面!”
“体面?”皇帝看着杜泽尔.奥古斯丁,轻轻冷笑,满是嘲弄:“如何体面?”
杜泽尔还要说什么希洛却已经皱眉,摆手打断了他,平静的看着皇帝:“哥哥既然已经如此,你还有什么底牌,便都拿出来吧。看看今日这场豪赌,你我到底谁为王,谁为寇!”
这一句话,图穷匕见,言辞之中那凌厉的锋芒,便是陈道临都能感受到!
皇帝眯起了眼睛来,看着希洛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今夜······看来注定要流许多血……”
说着,他忽然轻轻呼唤了一个人的名字!
而叫所有人意外的是,皇帝此刻呼喊的名字居然······
不是皮特!!
皮特是皇帝最最新人的内务大臣,内廷总管!所有人都毫不怀疑,这位看上去唯唯诺诺满头白发的老头子手里一定掌握着一支不为人知的秘密力量!
若是皇帝还有什么暗藏的伏兵,或者还有什么未曾摆到台面上的力量,那么一定就是掌握在这皮特的手里才对!
然而此刻,皇帝却偏偏没有叫皮特!!
皇帝沉吟,然后口中轻轻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哥特,何在!”
大殿台阶之旁,一身英武之气的哥特忽然便昂然迈步而出,他手提佩剑身形笔直,就如同一杆标枪!
哥特身上散发着冰冷的煞气,只有在面对皇帝颔首的时候,全身的煞气才略一收敛,用沉稳而冷峻的声音缓缓道:“陛下,哥特在!”
皇帝并不看哥特,只是眼睛依然怔怔的瞧着别处:“还记得……我今晚召见你的时候,与你说的话么?”
“记得!”哥特点头。
“好……去做吧。”
哥特闻言,提剑大步走到了台阶正中间,就站在了诸位帝国权臣大佬的身前,横剑在手,厉声喝道:“暴风军!诛逆!!!”
这一句“诛逆”的言辞喊出,顿时,大殿之中那今晚跟随着哥特一起前来的暴风军团的年轻军官们,足足有十多人,包括了卡曼和罗小狗在内,人人都是厉声应和!
就在一声声“诛逆”的呐喊之中,十多名军官越众而出,人人都是手提佩剑,飞快的站到了哥特的身前,一字排开!
这十多名军官,可不是御林军那种守卫皇宫的样子货,而都帝国驻守北国边疆的暴风军团里抽调而来的佼佼者,都是见过血,上过阵,和兽人厮杀过的真正的一线精锐!其中更还有类似卡曼和罗小狗这样的帝国年轻俊杰!!
这十余人站在了皇帝身前,爆发出的气势,顿时就让人感受到了仿佛战场上的血腥气味!
希洛有些意外,可脸色却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皱眉看着皇帝,缓缓道:“哥哥······这些都是帝国未来的军中栋梁,难道你也要拉着他们与你一同陪葬么?就只靠着这区区十几个人,便要挡我上千精锐?”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希洛,眼睛却依然看着远处,这个时候,他忽然轻轻一笑:“希洛,现在到午夜了么?”
“嗯?”
希洛一愣,随即心中一怔,猛然顺着皇帝那仿佛出神的眼光看了过去!
他这才发现,原来皇帝一直仿佛在微微出神发呆,眼光所落的地方,却是摆放在这大殿角落里的一个计时的沙漏!!
罗兰帝国没有精密的机械科技,自然造不出钟表那种精密的仪器。
寻常人家,不过是根据日出日落作为作息时间。而贵族豪门,便是用这些制作精良的沙漏来当做时器。
皇宫大殿之中,角落里摆放的一座制造精良的巨大沙漏,足足有一人多高,水晶打磨,其间有十二个不同的水晶槽。
而此刻,当希洛也将目光瞧过去的时候,忽然就猛的明悟了过来!
“午夜……午夜了?”
而几乎就在与此同时,陡然之间,大殿之中的人,就听见从大殿之外,皇宫的左边传来了一阵呐喊!
“诛逆!!诛逆!!暴风军团奉命诛逆!!”
随即,不等众人变色,就听见大殿的右边皇宫之中,也传来了一阵阵响应的呐喊!
“暴风军!!奉命诛逆!!”
这一下,就如同炸了油锅一般!大殿之中顿时人人变色!
而随后,就在大殿周围,各个方向,都不约而同的响起了一阵阵的呐喊!
这呐喊声被狂风吹散卷乱,却依然还是能飘到这大殿之中。
而最最清晰的,依然便是这一句:
暴风军团!诛逆!!
一时间,叛军阵营之中,不少人都露出了惶恐的表情来。
这周围喊杀震天,似乎已经将这大殿团团围住!!
而就在此时,叛军之中留在大殿外的人,就有数人先后飞快的冲了进来大声对阿克尔疾呼:
“将军!皇宫东面有人杀来!!披甲执锐,打着暴风军团的旗号!!”
“大人,西面也有人!是暴风军团的!!”
“北面有人杀来,距离不足三百步!!”
此刻就连阿克尔的神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一时间都忘记了正在眼巴巴瞧着自己的部下,而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皇帝脸上的表情,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高深莫测!
一时间,纵然是已经绝无回头机会的阿克尔,心中都不禁有些茫然!
难道······今晚自己这一场大事,终究还是要败了?
自己苦心积虑的谋算,便终究只是一场空?
难道,到头来,自己便只能得到一个绞刑架的下场??
纵然阿克尔也是罗林家的优秀中生代人物,可毕竟这等谋逆大事,若是失败,便是死路一条,此刻面临如此巨变,也不由得一时间呆住了!
阿克尔都已经如此,那些雷神之鞭的叛军众人,也自然都是人人心慌意乱起来。
就连杜泽尔为首的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都已经变得人人战栗,心中忍不住就想起了各种“吵架灭门”的凄惨结局。
皇帝这一方,人人鼓舞,那些军部的大臣,帝国的大佬们纷纷欣喜起来。
萧德尔
全场之中,却偏偏只有皇帝和希洛两人,却都是面不改色!
希洛站在那儿,眼睛却只看着自己的哥哥,仿佛那周围震天的喊杀声,不曾有一个字落入他的耳朵里!
仿佛过了许久,大殿之外,那“诛逆”的呐喊已经近在咫尺了。不停的有雷神之鞭的人进来汇报。
希洛忽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然后眯起了眼睛,他那张英俊的脸孔上,忽然变得有些神秘莫测。
“我的哥哥······若不是我这么了解你,就险些被你骗过了。”
(亲们,这两天有点卡文,主要是预计写死的人物太多,怕引起公愤,我在试图做一些微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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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懒病犯了,也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就是真的卡文这段戏我真心想写好,写出感觉,但一直都没有那种状态。我很想把绯雪之夜写成这本书的第一个大**,所以状态不好,我宁可不写!
我真的不是捞钱,若是为了捞钱,我就灌水骗字了,我的稿费不是算订阅的,是买断按字数算的,若是想捞钱,我每天一万字的灌水,不是做不到!
这段“绯雪之夜”我真心想把它写出我心中的感觉,还请大家能理解我。】
第两百九十五章【绯雪之夜】(十六)
当后世的人们回顾这一年新年之夜的时候,许多史学家往往喜欢将这一夜和一百四十年前那个著名的夏日庆典日相提并论。
当然,这种论调也在史学界也遭到了不少质疑和非议。
因为在一百四十年前那个夏日庆典日,帝都的那场著名的政变,不但改变了帝国之后的国运,更重要的是诞生了几位影响了数代人的传奇
譬如那位在政变之中弑兄囚父,篡位夺权而上位的摄政王辰。再譬如,那位终于初放蹄声,从此一鸣惊人,改变了帝国百年国运,创造无数奇迹,给后人留下了一件件震烁古今的奇迹的······郁金香大公爵!
而这一年的新年之夜,从当时看来,似乎还很难和一百多年前的那场夏日庆典相提并论。
当人们回顾这场在风雪之中政变,或许只会记得那些洒落在白雪之中的血腥。或许只会记得那场发生在帝都长街之上的屠杀。或许只会记得皇城之巅上的那场决斗。
然而,只有在很多年之后,人们才会发现,原来这场政变带给这个古老的人类帝国的改变,并不比一百四十年前那场政变更小!
恰恰相反,从某种角度看的话,这场政变带来的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和改变,彻底将这个帝国·或者说这个世界人类的命运,扭转到了另外一条通道上。
就如同那奔流的历史长河,在这个夜晚,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急速转弯!
当然·在这急速转弯的过程里,那奔流的长河,蓬勃爆发出的巨大浪潮,荡涤出了多少泥沙,多少珠玉,多少…···
只是在当时的人们······置身于这长河之中,置身于这乱局之中·似乎还并没有能看清这么许多……
“第三队,关闭水门!码头上闲杂人等禁止进出!!快快快!!”
“除非有将军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禁区!!”
“别磨磨蹭蹭的·小子们都给我跑起来!!在路口设置路障!!”
“别废话,派人去把那门板给我拆下来!还有码头上那些堆积的沙包,先搬过来用!这些还用我教你们嘛!”
“什么治安所,我们是雷神之鞭!奉命接管城防,让那些二狗子都滚远点!!擅闯禁区该怎么做还要我教你嘛!”
“将军的军令不需要我重复一遍!你需要的就是执行!!听清楚了吗!执行!!”
“去把马匹看好!!见鬼!这该死的天气!!”
在帝都的水门码头,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第三步兵团的统领科克伦在的咆哮声,隔着厚厚的风雪都能传遍整条街道。
这个今年四十一岁的帝国统领军官,相对于他的军衔来说,他的年纪并不算年轻了。但是能担任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第三步兵团的统领·最大的资本便是他的出身。
四十一岁的科克伦出身罗林家族,就和千千万万的“罗林人”一样,他的父辈曾经在贝里昂伯爵麾下效力·在帝国的北方暴风军团服役半生,而他从年轻时候就在罗林家的私军里服役,十一年前随着阿克尔一起被调入了帝国最精锐的雷神之鞭军团效力。
从尉官开始一路升迁到了统领级的军官——科克伦有中阶武士的武力·军略方面也不算弱,也曾经短暂的进入过帝**事学院进修——当然了,谁都知道这样的进修只是镀金性质的。
他的相貌孔武有力,身材矮小而顿时,因为常年骑马,一双罗圈腿可以看出是标准的骑兵。然而为了服从家族的安排,也为了保证罗林家族的未来领袖阿克尔在进入雷神之鞭后·在军队之中拥有足够的嫡系和足够的话语权,科克伦被调入雷神之鞭后·就不得不离开了自己最喜欢的骑兵,变成了步兵军官。
这一走,就是十一年。
他最大的特点便是……忠诚!
当然了,这忠诚仅仅只是对罗林家族!或者更直接一些,只是对阿克尔本人!
所以······在今晚的这场大事变之中,科克伦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除了阿克尔亲自统帅的第一骑兵团和直属骑兵卫队的罗林家嫡系之外,科克伦是少数几个事先就知道了部分政变计划的人!
对于今晚的事情,科克伦本人心中是如何想的,并没有人知道,但至少表面上看,他表现出了坚定的立场和对阿克尔的绝对忠诚!
阿克尔赋予他的任务并不轻,要求他带领着军队,能控制好帝都的水门和码头!
这是除了几个城门之外,帝都通往外界的一条水上生命线!
即便是城防已经被雷神之鞭的其他军队控制住了,但是因为帝都靠着澜沧运河,而如果一旦有事,那么在澜沧运河上游不到二十里的地方,是帝国四座卫城之一的一个军事据点,那里驻扎了一支隶属王城近卫军的步兵团,同时还有一支小型的内陆河流舰队,拥有四条海魂级的战船!
一旦帝都出事示警,那么上游的这支驻军就可以立刻动身,乘坐这支内陆河流舰队,顺流而下,只要一个时辰就能兵临帝都水门之下!
四艘海魂级的战船虽然如果放在大海上的话,不过只是小舢板,但是丢在这澜沧运河内陆河流上,那就是巨无霸的存在!每战舰上标准配置了四门弩炮,以及可以承载三百名士兵的运载量
还有专门针对水上防御工事而建造的水上攻城锤,都会成为任何防御工事的噩梦!
科克伦的任务很简单,阿克尔对他的要求也很明确,明确到了只有两条:
第一掌控好军队!
虽然阿克尔在雷神之鞭第二师团服役多年,而且还带来了大量的罗林家的嫡系,安插在了师团之中的各层各级重要的位置,可以说整个师团里几乎有三分一的中层军官都是罗林家的人,而低级军官之中更是有大量的罗林家的子弟存在,而且这么些年下来,阿克尔也在这支军队之中建立了不二的个人威望和权威性。
但是毕竟这支军队是吃帝国的粮饷!真到了要反戈举起叛旗的时候,有多少少士兵会反对或者抗拒,谁都说不清。
所以科克伦的任务并不清,他需要掌控好这支军队,让这支军队的力量发挥在“谋反”这项大事之上。
而阿克尔给他的第二个任务,便是…···守护好这座水门!
“在午夜来临之前,城门不得打开!哪怕是有人攻城,你也要把这城门给我守护到午夜!!即便是那支水上舰队全部开到了城下,哪怕是你科克伦亲自带人去用血肉给我填,也要把水门保住!午夜之前,不得有一兵一卒从你的防区进入帝都!”
这是阿克尔对科克伦说的原话。
科克伦清楚的记得这位一向以沉稳和威严而著称的罗林家的中生代领袖,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双目赤红面色狰狞,露出了难得罕见的紧张和焦虑!
所以,科克伦很清楚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随着夜渐渐深这场肆虐了一整晚的暴风雪也渐渐停息,那恼人的暴雪渐渐不停了下来,科克伦已经可以隐约的听见了从远处长街上传来了骚乱声······失去了治安所的巡逻队的维持秩序,今晚的数十万上街看热闹的帝都游人,几乎将整个帝都变成了一锅粥······
附近的治安巡逻队,接到了命令之后,一支一支的飞速撤离。还有的直接跑来向科克伦求助希望他能派遣一部分士兵随治安所的军队前去“平乱”。
接到的消息,似乎是帝都的东苑发生了暴乱事件。
科克伦严词拒绝了治安所的要求然后无情的下令让手下的军兵驱赶这些治安所巡逻队立刻离开自己的防区。
在治安所巡逻队的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之后,科克伦还要面对手下那些心生疑惑的军官和士兵。
他只好拿出长官的威严,拿出阿克尔的军令来压制。
军队暂时没有什么麻烦。雷神之鞭是帝国精锐,士兵和军官们都已经习惯了严格的执行军令,而不做出任何疑问。
可到了如今,随着码头被控制,科克伦甚至下令让人拆卸码头上的库房大门和搬运堆积在货场上的沙包和箱子,丢弃到水门下,填塞河道…···
这样的命令,终于引起了士兵们和军官的疑惑。
哪怕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终于察觉了这命令的不对劲之处!
只是短暂的接管防区,为什么要对水门做出这样的破坏!
一旦填塞水道,那么今后要清除河道的话,只怕还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才行。
我们是来暂时接管城防的,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彻底的破坏?
科克伦早已经有了准备被,他很快就安排了自己身边终于罗林家的卫队,然后召集了一批中层军官,全部召集在了码头旁的一座库房里,这里是临时的防区指挥所。
当二十九名中层军官走进这座临时指挥所的时候,他们还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当一位步兵大队的队正向科克伦抱怨士兵们在拆卸码头的时候是否违反了帝国民法之中的财物归属权条例的时候,科克伦还只是面色平静的以“军事管理”来答复。
可是当另外一位上尉军官,直接对填塞河道的命令提出质疑的时候,科克伦的脸色终于暗了下去。
这位上尉军官兀自不知,依然慷慨激昂的大声抗辩着······
“即便是阿克尔将军的军令,这样的举动也是乱命!我们临时接管城防,没有权利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军部一定会事后追究我们的责任!填塞河道将会给码头造成长期的伤害,而且现在是冬季道路被大雪封堵,澜沧运河是帝都重要的物资补给线,一旦这样做的话,我们将会承担太大的责任!科克伦大人这件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的!即便是阿克尔将军,也没有权利做出这种命令,哪怕是来自于军部的最高命令,但是按照帝国法令,损毁重要的民政设施,也会遭到政务署的责令,我们······”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位军官大声质疑的时候,科克伦的脸色已经渐渐铁青,他的手已经不知道何时无声无息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随着他深深吸了口气,他的左手飞快的做了一个握拳的隐蔽动作。
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就在这座仓库外,那沉重的仓库大门,不知道何时已经被缓缓的关闭上……
全副武装的罗林家子弟组成的卫队,已经悄悄的挤满了仓库的边缘,将通往仓库大门的空间彻底挡住……
“这样的乱命,我拒绝执行!哪怕是事后遭到军令惩罚,我也要抗命这是……”
这位上尉军官还试图慷慨激昂的分辨什么的时候,忽然之间,科克伦已经暴起两步手里的马刀直接挥舞而来。
这位上尉军官的脑袋冲天飞起,一腔热血喷洒!
科克伦满脸鲜血,往前一步一脚将尸体踢开,然后纵声大喝!
“封令诛逆,废黜昏君!!罗林家子弟,郁金香家子弟,十大家族联盟!!顺着生,逆着死!!”
仓库的军官们都被这忽然的变故惊呆了!!
按照正常军事会议的规定,进入指挥所的军官们都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赤手空拳的军官们·面对着刀剑如林的罗林家的卫队,面对着举起的屠刀·有人震惊,有人惊骇,有人恐惧,有人茫然。
科克伦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
“罗林家子弟!清场!!顺者跪下!跪下者生!!”
一声令下,已经全无武装的卫队已经举起了屠刀冲向了军官群……
外面的雪虽然已经挺了,但是风却越来越大。狂风吹散了从这仓库里传出来的痛呼和哀嚎的声音,将那些咒骂,惨叫的声音渐渐撕裂成风中的碎片。
远远的,只看见依稀有鲜血从那门缝之中流淌而出······
是夜,帝国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第三步兵团,两位副团长,三位大队长在内的二十九名中层军官,全部被害,无一生还!
这些帝国花费了十年培养出来的精锐的中坚军官团,这些曾经在帝国南疆险恶的沼泽里历练过的将士,这些曾经在西北放马与异族铁骑争锋过的帝国精锐,不曾死在帝国的外敌手里,却倒在了今夜。
倒在了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同样的“清洗”,发生在了帝都的几处防区。
凯旋门,光复门,西苑防区,阿喀琉斯大街······
一个个雷神之鞭接管的防区之中,罗林家的嫡系军官们,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秘密清洗”。
根据事后的统计,在这天夜晚里,帝国最精锐的王牌军,号称帝国四大精锐师团之一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之中,一共有三百二十一位军官被“清洗”,这些人之中,有出身平民,有帝**事学院培养出来的精英,有帝**部重点培养的未来之星,甚至也有少部分出身罗林家但是拒绝乱命的军官。
三百二十一名帝国花费了无数财力物力培养出来的军队中坚精锐军官,全部被屠杀在了这个风雪之夜!!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的尸体都被就地匆匆掩埋,名字在军队名册之中被很快的勾去。其中很多人还被污蔑以叛国罪名和谋逆罪名。
就在这场政变结束的半年之后,帝国的水门清理的过程之中,还有捞工在水门的河道之下挖掘出了几具绑着石头沉下河底的尸骨!
这一夜,风雪,掩盖了不知道多少罪恶!
在这个夜晚,历史的长河荡涤出的大潮,注定让这个夜晚名流史册。
然而,却是注定的·史书不会出现这些人的名字。
“我的哥哥······若不是我这么了解你,就险些被你骗过了。”
大殿之上,当周围那暴风军团发出的“诛逆”的呼喊声渐渐逼近的时候,希洛却依然用如此平静的笑容·正视着高高在上的兄长,注视着这位帝国的皇帝。
“……哦?”皇帝眯起了眼睛。
“殿下······”阿克尔的双目赤红,他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只觉得周围那一声声的呐喊,就如同尖刀在剜去自己的血肉,带走的,还有自己心中的勇气和希望。
“不!要!慌!!!!”
希洛忽然纵声断喝!!
这一声厉喝·震荡在整个大殿之中,声音甚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希洛高举手里的那张弓·……他的手指稳稳的握着弓角,嘴角微微上扬·脸上路出了一丝淡淡的戏谑的笑意。
“哥哥,如果这就是你的底牌的话,那么今夜······你,输了!”
皇帝……沉默,不语!
大殿之外,激战已经展开!
先是从东面冲来的暴风军的士兵,列队狠狠的撞向了雷神之鞭叛军的队列。
这些暴风军团的士兵毕竟是从北国边境调回来的精锐,战斗力远远不是那些花架子一样的御林军可以媲美。
不过是区区的一队人,就险些将雷神之鞭的队列撼动!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雷神之鞭忽然被这“四面喊杀”的场面被震动了。
厮杀的声音很快传入了大殿之中,战士愤怒的嘶吼,垂死的咆哮·刀剑碰撞的铿锵······
冰冷的声音,却仿佛全部变成了希洛的背景。
他用冰冷的眼神,从大殿之中一一扫过·扫过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的时候,神色里带着一丝不屑,扫过那些拥挤在周围角落里的贵族的时候,眼神是轻视。
只有扫过那些捍卫在大殿台阶前的帝国大臣们,还有哥特等军官的身上的时候,希洛才露出了一丝凝重。
然后,他轻轻叹息:“哥哥·你……有多少人够我杀的?”
有多少人,够我杀的!
这话·说的狂妄之极!!
“帝都的城防一直把握在城卫军的手里,帕宁是我的人,城卫军虽然我没法掌控,但是帕宁的父亲坐镇在那儿…···暴风军团若是想大举调动人手进入帝都,绝无可能!”
希洛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他的语气出乎预料的冷静,冷静得近乎冷血!
仿佛身后大殿外传来了阵阵喊杀声,在此刻他听来,就如同夏日里的轻风拂面。
“哥哥,我布置了一个局,你也布置了一个局。我布置的局是为了今夜起事!而你布置的局,似乎是为了今夜诛逆!或者说,你早就想到了今夜会有人反对,会有人举事。但是你一直引而不发!你拥有王城近卫军的两万军队在手,拥有数千御林军和数千治安署的军队,却一直高居手里的刀不肯落下,你故意造成了一种紧张的局面,你故意将王城近卫军调出城去,你故意放雷神之鞭进城······当然,这一步棋你走错了,被我截了一子!然而你的大体策略不会错,你的目的,就是诱出今晚所有作乱的人,然后利用你的优势,在今夜将所有反对你的人,一网打尽!!不仅仅是为!的统治,更是为了你的这个儿子铺平道路!!!
所以······你的战略目的不会变!那么……为了引诱今晚的反对者动手,你就绝不会大举调动兵马入城,你担心屠刀太吓人,会让那些暗藏的反对者们潜伏起来,让你找不到目标!所以······你调来的暴风军的人,绝不会多!
你只是趁着调哥特回帝都,趁机顺便用密令调遣了少量精锐进来罢了。有帕宁的父亲坐镇王城近卫军,这些日子来,城防进出了什么人,我至少心中还是有些数的。你若是调集人多了,我不会没有察觉!所以,依照我的计算……”
希洛飞快的举起了几根手指。
“五百?还是······八百?不可能更多了!再多的话,消息便隐瞒不住了!从北方调军进帝都,这是你的伏笔·也是你的暗棋,或者说,你原本自己都没有打算会用到这一步暗棋!这只是你为了预防万一而准备的一手。是你身为帝王,多疑的天性造成的这么一手额外的准备!然而·在今晚,当你看到雷神之鞭忽然叛变的时候,你这一手闲棋,便成为了你翻盘的依仗?”
希洛说到这里,轻轻一笑,目光锋利如刀!
“可惜……不够!!”
一字一字,刺入人心!!
台阶上的皇帝沉默不语·只是依然用那眯着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弟弟。
然而此刻皇帝不说话,却已经成为了最大的“旁证”!
阿克尔忽然感觉到全身的魂魄都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朝着大殿外冲了过去。
“雷神之鞭!!结阵!!!结阵!!!!把他们顶回去!!!”
阿克尔愤怒的吼叫着·似乎也有自己险些被骗过的恼火,他疯狂的催促着士兵,大殿之外,有这个主心骨的坐镇,士气渐渐的稳固了下来。
雷神之鞭很快稳住了阵脚。暴风军的冲锋,一波一波,却始终冲不破他们的阵列!
第一波,第二波……
皇宫之中,东西两面和北边的三波暴风军全部冲到大殿外的时候·阿克尔的心才终于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戎马半生的他,即便是只是扫去一眼,就立刻判断出了对手的数量!
正如希洛所言!
这些蜂拥而来的暴风军团的士兵·数量仅仅只在五百到八百之间!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步兵团而已!而且还未曾满编!!
“逆贼!你赢不了的!”
站在台阶上,被身边人搀扶的贝里昂伯爵忽然盯着希洛愤怒的咆哮!
“哦?伯爵大人,是认定我要输了?”
希洛微笑着。
“你……”贝里昂伯爵昂首·忽然狠狠道:“即便只有这数百人,就足以抗住你至少几个时辰!!!你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哈哈哈哈!”希洛大笑!
他指着贝里昂伯爵,大声喝道:“伯爵大人,您这番话,不仅仅是看轻了我,更是看轻了您的儿子!您认为,阿克尔将军坐镇了多年·经营了多年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难道便只有这点力量跟随他么?”
贝里昂不说话。
知子莫若父·即便是恨透了自己的儿子今夜的叛逆,但是贝里昂却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能力!他在第二师团之中经营多年,早已经将第二师团经营得如铁桶一般!在加上家族为了支持他,更是在雷神之鞭之中安插了大量的罗林家的子弟!
而罗林家子弟的忠诚,更是老伯爵深深清楚的!
罗林人……从来都是帝国的一个异类的存在!
如果说在帝国之中,只有两个家族,家族的子弟的忠诚度最高,而且忠诚家族的程度远远高于忠于帝国的程度。
那么首当其冲,便是罗林家和郁金香家!!
而且,连续几代人都莫名其妙-的失去族长的郁金香家,忠诚度恐怕还要略低于世代经营的罗林家!!
一旦阿克尔这位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树立叛旗,那么那些忠诚于他的罗林家的子弟,根本就会毫不犹豫的跟随他血战到底!
罗林人,从来都是只忠诚于罗林家!
“就在现在,就在您怒斥我的时候,罗林家的子弟正在全城各地清洗着军队之中的少数派。”希洛淡淡的笑着:“不然的话,您认为阿克尔将军为什么明明将第二师团都带进了帝都,却偏偏只带了这么一千多人来皇宫逼宫?难道是因为他能力太差劲,只能控制和发动着区区一千多人举事么?”
贝里昂毕竟也是一代帝国老将,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你们……你们是故意将军队分割在帝都各处,然后好······分批在军中进行清洗!!”说着,贝里昂伯爵终于站立不住,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伯爵大人的反应果然不慢。”希洛轻轻一笑:“军队若是集中在一起,那么清洗起来难免引发大的哗变,可若是分散在几个防区的话,那么······做起来,动静就小了许多,而且……就算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也不会影响全盘······我这个人,从来都不会习惯于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说着,他重新抬起头来看着皇帝:“哥哥,你现在手里有了几百暴风军团…···然而我手里现在就有上千雷神之鞭!而就在你的皇宫之外,这全城之中,还有至少上万雷神之鞭,会在清洗完毕之后,就立刻杀赴这里……我亲爱的哥哥,你的底牌,还有什么?”
希洛亮起了手里的长弓,遥指在上的皇帝,嘴角微抿,低声道。
“哥哥······很抱歉了···…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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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六章【绯雪之夜】(十七)!
再将军!
局势如棋!
这一场对弈,仿佛站在台阶下的希洛,再次取得了上风!
皇帝暗藏的伏兵,虽然引起了一阵慌乱,但是却被希洛稳稳的看破了其中的虚实。
数百精兵,的确似乎还不足以翻盘!
只要看清了虚实之后,甚至连这皇宫之中的局势,都无法逆转!
暴风军纵然精锐,可对上同样精锐的雷神之鞭,而且雷神之鞭还有数量的优势,有叛军不成功便身死的决绝士气······再加上皇宫之外,这城中还有随时可能兵临皇宫的数千甚至是上万的雷神之鞭叛军!
这支被罗林家影响过深的军队,随时会完成“清洗”,加入到反叛的行列来逼近皇宫!!
而城中,皇帝还有什么依仗?
靠那些已经被深陷暴乱泥潭之中的区区几千人的治安所军队……谁都知道,治安所的那些士兵,纯粹不过就是二线的守备军的实力,平日里训练不足不说,还要担负起维持帝都日常治安秩序的任务,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远远不是雷神之鞭这支帝国用巨大的财政倾斜打造出来的精锐王牌军的对手!
没有人知道此刻安静的站在台阶上的皇帝,到底心中还在想什么。
或许,是后悔?
后悔之前太过信任罗林家,让罗林家在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的渗透太深!后悔自己不该太过信任阿克尔……可就连罗林家的族长贝里昂都没有看清自己儿子的反叛意图,何况是皇帝本人?
或许,是懊恼?懊恼自己今夜虽然设下的一个局面,准备暗藏伏兵,钓起来几个反对自己的大鱼?可没想到,鱼饵太香,可自己的鱼线却太细,钓出来的不是什么大鱼而是一头可以吞噬人的巨鲨?
眼看此刻,钓鱼的人,反而有被巨鲨吞噬掉的危险······
马尔希.奥古斯丁,你有什么?你还有什么?!
“马尔希.奥古斯丁你有什么?你还有什么?!”
一声疯狂的狂笑传来。
杜泽尔狂笑着,指着皇帝:“你已经山穷水尽了!!马尔希!!”
“…···”皇帝冷冷的看着这个“真正的奥古斯丁”。
“你错信了阿克尔,让原本应该是你最强力量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反戈一击!!你怀疑了王城近卫军,让忠诚于你的近卫军撤出了城外!!哈哈!你还上当,调走了魔法学院的院长卡门!否则的话,现在你至少还可以指望有一大批魔法学院的魔法师站在你身边护卫你!!但是现在呢?你还有什么!!”
杜泽尔疯狂的往前走了几步仿佛是憋了多年的屈辱和怨毒,此刻终于发泄了出来,他的步伐甚至有些踉跄有些蹒跚,大步走到了希洛的身边,甚至站到了希洛的身前,指着皇帝,狂笑道:“放下你手里的剑!!马尔希!!我以我的荣誉发誓,我可以饶过你身边的这些人的性命!!但是你······注定活不到天明日出的时候!!注定······”
偏偏就在此刻,皇帝……笑了。
他用充满了嘲弄和戏谑的笑容,对着杜泽尔。
“你······你笑什么?”杜泽尔仿佛被这种笑容激怒了。
“当然是在笑你。”皇帝怜悯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希洛许诺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些家伙居然都敢横下心来跟着他干······的确,我被他愚弄,结果清洗掉了葛丽坦家族这个举动让你们对我生出了彻底的反叛之心。但是,你们以为,我的这个弟弟便是一位天使了么?不,杜泽尔,你这个空有‘智慧,名头的蠢材。我的这位弟弟,是一个比我更残忍更狠戾的屠夫!”
“……”杜泽尔仿佛有些呆滞。
“真是蠢货。”皇帝不屑的撇了撇嘴角:“你以为,就算他推翻了我之后,会留着你们这些自诩为‘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来,继续充当这个帝国身上的毒瘤?充当他皇权权杖上的那一根刺?别开玩笑了
杜泽尔。就在你今晚站出来的这一瞬间……不管今晚的结局,坐在这皇位上的人是我还是我的这位亲爱的弟弟你和你的这些同党,你们这些自诩为‘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才是真的都活不到天亮!”
“你……你说什么?!”
面对着皇帝那冷静而嘲弄的眼神,杜泽尔忽然本能的有些心慌起来。
尽管他拼命的告诉自己,这是对方的挑拨,是这个狗皇帝试图扰乱自己心思的轨迹。
但是偏偏心底,却有一丝寒气缓缓的升了起来!!
皇帝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眼神越过他,落在了希洛的身上。
“我忽然想起,你方才说的话里,似乎故意漏了一条吧。你让阿克尔将第二师团散布在城中各处,除了要分批进行清洗之外,也有一个计划,就是······趁机把东苑的那些蝇营狗苟,也都清扫干净吧?我的弟弟,正如你了解我一样,我也很了解你。换做我是你,也绝不会把这些家伙留着的。趁着这个混乱的夜晚,把它们彻底扫掉,才是明智的选择……顺便问你一下,你的人,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皇帝的语气,仿佛是在和希洛闲话家常一样。
东苑!!
杜泽尔忽然全身冰凉!
东苑。
通往东苑的主干道已经空无一人。
今夜连续的血腥混乱,将原本繁花似锦的东苑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数千名持着刀剑的暴乱分子们打起了“奥古斯丁”皇旗,金色的荆棘花旗帜就插在了东苑前的大街十字路口。
地上的尸体还没有清理,街道上到处都是死去的治安所巡逻队士兵的尸骸。这些士兵们身上的铠甲和武器都已经被剥去,此刻却已经穿戴在的那些暴乱分子的身上。
东苑里几处大火还没有熄灭,不过已经人为的清理出了隔离带,加上今晚的暴雪,火势已经渐渐的弱了下去。
不过寒冷的天气,并不能熄灭人们心中那一团升腾的火焰。
就在东苑的街区里,密密麻麻的拥挤着不知道多少人头。
这些人之中有的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家里的私兵家将护卫,杂役厨役仆人,还有的一些则是在劫掠其他贵族府邸的时候,被胁裹进来的人在抢砸烧掠了一个晚上之后,每个人的都心如热火。
疯狂的人们,拿着抢夺而来的武器,跟在那些“奥古斯丁”贵族将的身后,每个人的脸庞都是扭曲了,眼神是疯狂的怀里和兜里都塞满了抢劫来的金币珠宝。
东苑之中,好几个贵族的宅邸都被洗劫一空,还有一些贵族都被劫持全部都被集中在了东苑深处一座属于某一个“奥古斯丁”贵族的家宅里。
幸好,这些家伙还想着今后谋反成功之后,不能树敌太多,所以在今夜的行动之中,虽然有放火抢劫的举动,但是却也刻意的节制了手下,没有伤害那些被抢掠的贵族府邸里的贵族家人。
只是在杀红了眼睛之后,其中到底有多少“误伤”,那就很难说的清了。
福克尔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武士铠甲提着一柄十字斩剑。
他是南柯.奥古斯丁大公家的侍卫首领,也是今晚所有的“奥古斯丁”们起事之后,东苑的所有“义军”的前线总指挥。
和大多数乌合之众不同福克尔算是科班出身。他曾经短暂的在南洋舰队效力过,虽然是水兵出身,但好歹也做到过中层军官——他也是“奥古斯丁”们秘密培养出的军队之中的羽翼不过在皇室的戒备之中,这些“奥古斯丁”们很难发展出什么真正的军队之中的势力。
但是,福克尔虽然仅仅只是一名前帝国中层军官,但是他的军事素养在今晚东苑举事的“义军”之中,已经堪称魁首了。
从血统上说,他的母亲曾经是“奥古斯丁”家的远亲,所以算是进入了这些“奥古斯丁”们的核心圈子知道了一些密谋的计划。而因为他的履历,也得到了包括杜泽尔和南科大公在内的奥古斯丁贵族们的认可今夜东苑的起事,将指挥权赋予了他。
到目前为止,福克尔自认为自己干的还算不错。至少他出色的完成了今晚你的任务:成功的在东苑引起了暴乱。
原本几家“奥古斯丁”们凑出来的家将和侍卫以及家中的仆役,一共只有不到八百人,但就靠着这八百多乌合之众,福克尔成功的指挥着他们打破了东苑的平静!
行动的总体计划是福克尔一手制定的。不得不说在海军之中历练的那几年,还是让他学到了一些真实的本领。在挑选第一个打击的目标的时候,福克尔首选了两家平日里以行事小心谨慎而著称的贵族府邸。
果然在攻破了府们之后,一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懦弱的这两户贵族,很快就放弃了抵抗,抱着破财消灾的心态,任凭“暴徒”们抢劫,而且让福克尔成功的胁裹了一批对方家中的仆从加入了自己的队伍。
在让胁裹进来的那些人们,亲手抢劫了自己的主人之后,这些家伙就干脆死心塌地的跟着福克尔干了。
甚至在接下来攻打其他贵族府邸的时候,这些已经毫无退路的家伙们,比福克尔手下的人更积极更疯狂!
连续攻破了数家贵族府邸之后,福克尔手里的总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而且因为今夜大部分贵族都云集在了帝都,府邸家中没有主心骨坐镇,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甚至就连大名鼎鼎的比利亚伯爵,罗斯的府邸,都被攻破了。
当然了,这也和罗斯平日里很少住在东苑的老宅,大部分时间都喜欢住在西苑的一座别院之中有关,罗斯家中的精锐护卫,都没有在东苑,而且罗斯本人也没有婚娶,家中没有主人坐镇。
当麾下人数超过了两千的时候,福克尔才渐渐的发现自己无法有效的控制队伍了。
毕竟是临时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在抢红了眼睛之后,很快就出现了奸淫的事件。
福克尔在攻破了一个子爵的府邸之后一伙暴乱分子将几个年轻的女仆堵在了房间里,然后这些已经红了眼睛的家伙,就疯狂的扑了进去。府邸里一片大乱,不时的传来女人的尖叫哭喊声还有的暴徒干脆就将抓到的女仆直接拽进了身边的花丛树丛里。
福克尔在军队几年,深知这种情况一旦蔓延开来,就很难在掌控局面。不过毕竟这些家伙都不是自己的士兵,而是临时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甚至就连一些“奥古斯丁”家的护卫和仆从,都加入了奸淫的行列,福克尔一口气杀了几个人也无法制止这种场面。
干脆他就放弃了。只是下令将抓到的所有的贵族的家眷集中保护了起来至于那些可怜的女仆侍女……他实在无力顾及了。
巡逻队的陆续开来,吸引了福克尔的全部精力。
他只能将自己最信任的“奥古斯丁”家的家将护卫们集中在了一起,然后一队一队的消灭掉赶来的治安所巡逻队。
死死的堵在了东苑的长街之外。
连续数场血战——或者说是屠杀更确切一些。指挥混乱的治安所巡逻队并没有先进行集结而是仿佛添油战术一样,一支一支的到来。在福克尔手里的优势兵力的碾压之下,很快就被击溃全歼打散。
陆续赶来的巡逻队,却变成了给福克尔送军械的补给队。
因为帝都的严查,几个奥古斯丁家族即便是再如何小心翼翼,也很难积攒出大量的军械,今晚在起事之前,只有一些精锐的护卫手里有武器,大部分发动起来的仆役之类的人手里甚至还拿着菜刀,园丁用的铁叉,甚至还有的拿着木棍之类的武器。
而在消灭了十几队巡逻队之后几乎有一大半的暴徒都已经武装了起来,虽然装备层次不齐,但至少看上去还算是有点样子了。
在厮杀了一个晚上巡逻队的有生力量大量被歼灭之后,福克尔忽然发现自己变得轻松了起来。
治安所再也无法组织起有生力量来送死,而东苑里,福克尔已经开始尽量的集结自己的人手。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皇宫!!
皇宫!!!!
在今晚的全盘计划之中,东苑只是一个吸引城中治安所巡逻队的诱饵,是一个泥沼!!!
在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之后按照计划,在午夜的时候福克尔就要带领着手下的这些“义军”,兵法皇宫了!!
“现在……雷神之鞭应该已经进驻皇宫了吧。”
福克尔看着远处的长街尽头,那是皇宫的方向,喃喃自语。
“让那些混蛋都给我收敛一下!赶紧再清理一下装备!看看还能捡到什么武器。”福克尔深深的吸了口气,寒冷的夜风,刺得他胸口隐隐生疼,却依然飞快的喝令道:“一刻钟之后,我们集结干大事!!”!
命令很快就传达了下去,虽然队伍依然乱糟糟的,不少人还忙着清点自己今晚抢劫所得,还有一些人聚集在一起,回味着今晚哪个贵族府邸里的侍女最有味道,挣扎尖叫的声音最刺激······
福克尔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但是……他也对这种局面无可奈何,以他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在将身边的奥古斯丁家最精锐的侍卫们分派出去传令之后,队伍才终于乱哄哄的集结了起来,虽然依然很缓慢,临时排列起来的队伍也东倒西歪,不过福克尔知道自己不能要求更多了。
那些雷神之鞭的援军,怎么还不来…···
就在福克尔望眼欲穿的时候,终于,仿佛是听见了他心中的祷告……在长街的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有经验的人立刻就能从这密集的马蹄声之中听出一种暗藏的节奏,这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行军的动静。
福克尔精神一震!
他立刻跳到了街道旁的一辆马车车顶上,放眼看去。
那长街的尽头,出现了黑压压的骑兵队伍!
马刀闪亮,骑兵轻快的掠过了已经空无一人的长街,马蹄毫不留情的践踏在地面上还不曾清洗的尸骨和血腥上。
黑压压的骑兵,不过片刻之间就冲过了长街的一般。
不少暴徒们都看到了这个场面,立刻引起了人群之中的慌乱。这么一大群训练有素的骑兵到来,让他们很快就惊骇了起来。
“慌什么!是咱们自己人!是援军!!”福克尔哈哈大笑·跳下了马车来,他大声的喝止队伍里的骚乱。
福克尔看的很清楚,开来的这一大群骑兵,分明是打着雷神之鞭的旗号!
身为今晚的主事人之一·福克尔当然是知道的,雷神之鞭,才是今晚家族主人们举事的主力军!
“都给我听好了!列好队伍!!来的是咱们的自己人!!!大家列好队伍!!列队列队!!!想发财想发达的!!!都听好了!现在跟着老子一起去抢更大的更多的好处!!我们去抢皇宫!!!今晚就是变天的时候!!废黜昏君,另立新皇!!凡是跟着一起去的,都是新皇登基的大功臣!!!”
福克尔奋力的在队伍里来回走动,勒令队伍排好,同时卖力的蛊惑着。
抢劫皇宫!!!????
这番话让更多的人心头再次生出了熊熊火焰!
已经杀红了眼睛抢红了眼睛的“义军”们·想起了皇宫之中可能还藏着多少财富,皇宫之中还有多少美丽的宫廷侍女······
一想到这些,不少人的眼珠子都红了。
反正今晚都已经豁出命了·不抢一个够本,不闹一个够本,哪个肯干?!
况且,眼前这一大群开来的精锐骑兵,居然还是“自己人”,那么今晚······
今晚……真的是要变天了!!
人群之中顿时发出了轰然的欢呼呐喊声,还有人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福克尔已经越众而出,很快就站到了队伍的最前列去。
他穿着最精锐的铠甲,手提长剑·身上还残留着血迹。猛的一看,倒真的颇有几分军中猛将的姿态。
开来的这一大群骑兵,很快就来到了这东苑的路口。
骑兵在距离队伍还有百步的时候·就放缓了队伍然后停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更多人心中安定了下来。看来头儿说的没错,这些骑兵·当真是自己人!!
这……可是雷神之鞭啊!!是帝国最精锐的军队!!
连这些帝国最精锐的军队都带头反了,咱们还怕什么!!当然是跟着一起干,一起大捞好处啊!!!
福克尔也是心如火烧,他看着眼前这一群队伍齐整的雷神之鞭骑兵,心中生出了一股强烈的羡慕和妒忌的火焰!
福克尔曾经在帝**队之中效力数年,当然知道这支帝国最精锐,花费了重金打造出来的王牌军的实力。他也曾经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在军队之中也能进入这种精锐军队·甚至能率领这么一支虎狼之军,驰骋疆场·名留青史。
可因为出身“奥古斯丁”家,他注定不可能进入军队之中真正的精锐行列。
即便是在海军服役的数年,也都是家族花费了重金打通了关系,还用了假名。
可今夜……
过了今夜,一切都不同了!!
只要新皇即为,家族的几个主人都会成为新一代的帝国大佬,到时候……自己也会因为今晚的大功,扶摇直上!!
族长对自己的承诺,只要过了今夜,帝都的治安所统领的位置,便是属于自己的!!
到时候,自己麾下也会有数千真正的帝国正规军了!!
福克尔心中烈火熊熊,带着狂喜的笑容,大步的迎了上去。
雷神之鞭的骑兵就停留在对面,骑兵队伍整齐而肃穆。
“我是东苑义军首领福克尔!!南科.奥古斯丁大公麾下侍卫队长!!”福克尔大步走了上去:“请贵军长官出来说话!!”
福克尔在这一群虎狼一般的雷神之鞭骑兵面前,努力的挺直了腰板,昂首阔步,竭力做出雄壮的姿态来。虽然身后的那些歪歪倒倒的队伍,很不给力。
但是······过了今晚,只要过了今晚!!福克尔心中这么安慰自己。
骑兵的队列前面稍微动了动,前列的骑兵让开了一条通道,很开就有几匹马缓缓出来,其中簇拥着一个身穿帝国骑兵统领制式铠甲的军官。
这个军官满脸煞气·福克尔看见,对方的铠甲上还残留着未曾擦拭的血迹!
这个军官坐在马上,手按刀柄,缓缓的策马上来·在福克尔的十步之遥缓缓停了下来。
“我是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第三骑兵团统领扬克。”他说话的声音仿佛带着金属摩擦的铿锵味道:“你便是福克尔?南科大公的侍卫队长?今晚的接头人?”
“就是我!”福克尔看着对方身上闪亮的统领铠甲,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努力的昂起头来,大声道:“我军已经完成今晚既定任务,清扫东苑!并且歼灭了治安所巡逻队共计…···”
“不用说这些了。”扬克的声音很冷淡,挥手制止了福克尔的话·他淡淡道:“现在你既然站在这里,就说明你已经把东苑的事情做完了,你做的不错。”
虽然话貌似是赞赏·但是其中那种高高在上的味道,让福克尔本能的感觉剿丝不爽,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就听见对方这个叫扬克的统领军官高声问道:“现在我们进行交接吧!福克尔阁下,接下来的任务不用我多说,请问你手里现在还有多少人手?我可以酌情进行队伍的混编。”
福克尔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我的麾下都在这里了。嗯······现在一共有一千八百人,我已经将他们临时编成了两个步兵团。然后……”
他走近了几步低声道:“东苑的许多贵族俘虏,都被我集中在了里面马奇诺伯爵的府邸里,我派了两队人在那儿保护。”
“嗯。”扬克点点头然后忽然就调转马头缓缓的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福克尔有些微微的发呆。
扬克却已经进入了自己的骑兵队列。
这个家伙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戏谑。
他微微歪了歪头,对身边的两个副将冷冷道:“你们都听见了,一千八百人两个步兵团······呵呵,都在你们眼前了。”
两个副官都是面色冰冷,冷冷的看了看对面的福克尔,还有他身后那一群东倒西歪的“义军”队伍。
“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清理完毕……然后,我们去皇宫,吃今晚的正餐!”
扬克说完居然缓缓的打了个哈欠。
福克尔站在远处,并不知道扬克和他的部下说话的内容他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他忽然惊醒起来!
既然是友军的话,为什么这些雷神之鞭骑兵队伍来到面前,却依然保持着这么密集的队列。
既然是说要混编的话,为什么他们还保持着一百步的距离?
还有······这些骑兵的队列,骑兵们手里的马刀都不曾放下···…
就在福克尔心中越来越不安的时候。
忽然!
骑兵之中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号角!
福克尔一听这号角,顿时脸色狂变!
久在军中,他如何不认得这“冲锋号”?!!
一阵密集的吆喝,队伍最前列的骑兵,忽然就猛的冲了起来!
铁蹄如雨,马刀雪亮!!
一百步的距离,足以让骑兵完成一个短距离的冲刺!
福克尔站在面前,他心中一片空白,看着忽然发动起来,变成了一股钢铁洪流的骑兵,黑压压的朝着自己奔流而来,福克尔只是本能的失声叫了一声!
“我,我们是友军,是友……”
福克尔的身躯很快就被骑兵洪流吞没!或许溅起了几朵猩红的血花,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奔腾的骑兵洪流,如浪潮一般,冲进了那还在目瞪口呆的“义军”队伍,那原本就东倒西歪的队伍,仿佛就如同纸扎的一般,瞬间就崩溃······
哭喊,叫骂,吼叫,惨叫……鲜血,断肢······
“……你的人,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皇帝仿佛若无其事一般,轻轻的对着希洛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如同阵一般,狠狠的刺进了杜泽尔的心中!
这个“真正的奥古斯丁”的领袖,忽然心中一慌,他下意识的转过了头来,看着身后的希洛,他面上勉强笑着:“殿下,你看他是不是……是不是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到了现在,还在和我们玩这种挑拨离间的把戏么?哈哈哈哈哈……”
干笑声,带着勉强,带着慌乱。
希洛却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缓缓上前一步,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
仿佛沉默了会儿,希洛才轻轻一笑:“…···真不愧是我的哥哥,不愧是我算计了十年的宿敌!”
说着,他忽然双手一动!
手里那张长弓,弓弦不知道何时,居然就套在了杜泽尔的脖子上!
随着希洛手指轻巧的一抖!弓弦轻响······
嗡!!
杜泽尔已经到了嘴边的一句惊呼,却戛然而止!他双目已经凸了出来,死死的盯着希洛,满脸的不可思议!
“利用了你······们,很抱歉。”希洛浅浅的笑着,然后轻轻叹息:“谢谢你们,让我这位兄长行刺的事情怀疑到你们身上,帮我分散了许多注意力。也谢谢你们,今晚拖住了治安所的军队,帮我争取了足够的控制军队的时间。但是现在……很抱歉,你们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着,弓弦再一抖。
杜泽尔的身子便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脖子上,一丝细细的红线出现,随即变成了锋利的切口!鲜血疯狂的涌出,甚至染红了希洛的靴子!!
大殿里,那一群“奥古斯丁”们立刻就如同疯了一般的惊呼吼叫起来。
然而,包括南科.奥古斯丁大公在内,他们很快就被一群希洛身边的雷神之鞭的士兵冲了上去,刀剑齐下…···
帕宁是冲在最前面的,他一剑刺进了南科大公的心脏,然后轻轻的收割走了这个白发苍苍的公爵的生命。
厮杀和惨叫的声音,希洛仿佛都不曾听见。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站在脚下杜泽尔的尸体旁,然后缓缓收起长弓,动作轻柔细微的将弓弦上最后一滴血珠擦拭赶紧。
“你问我什么时候动手么?哥哥……就是现在吧。”希洛抬起头来,微笑看着皇帝。
皇帝略一皱眉,然后也轻轻一叹:“你果然够狠,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可是······希洛,杀了他们,你就不怕事后难以收场么?”
“这倒不难。”希洛哈哈一笑,他的笑容依然那么优雅,那么轻松,但是言辞说出来,却叫人心寒!
“今晚,无非便是两个结果!你我二人,只有一个能看到明天的日出。亲爱的哥哥,如果是你赢了,史书之上,这些‘奥古斯丁,就是帝国忠臣,为了护驾而死在我这个叛贼手里的。如果是我赢了,那么……史书之上,他们就是我的同盟,为了助我举事,而死在你这个暴虐昏君的手里。”
皇帝听了,略微一沉吟,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不由得点点头。
“不错,你的算计,果然没有什么遗漏,这样安排······最好不过。”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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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了三天,今天稍微好了一点。新年的第一份大礼叫我无语。我原本真的是卯足了劲想这个月好好的奋发一下的。)
第两百九十七章【绯雪之夜】(十八)
“果然起事了。”
费欧娜站在露台之上,看着远处。夜色之中,帝都中建筑的轮廓依稀可见,远处隐隐还有火光冲天。
“东苑今晚看来闹的动静不小。”她转过身来,仿佛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之人,低声道:“老先生,您这一注,已经押下去了么?”
说着,这个风华绝代的熟女轻轻拢了拢秀发,她的这个动作,手臂抬起来的时候,顿时将胸前的两团隆起挤了起来,从侧面看来,就显得格外诱人。
可惜,此刻在费欧娜面前的这个人,却偏偏连眼角都不曾往她身上瞥上一瞥。
老头子的目光只盯着眼前的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一边轻轻的叹息着,双手缓缓将茶杯捧起到面前,吹了一口热气,然后凑上去,仔细的嗅那沁人肺腑的茶香。
费欧娜回头,看了一眼这位老先生,不由得皱了皱眉,然后却又轻轻一笑,道:“族长大人,我家少主密信叫我前来见您,还有一句话托我转告。”
没想到,这位老先生居然依旧无动于衷,又嗅了嗅茶香,才用一种漫不经心懒洋洋的语气缓缓道:“哦?那个小丫头又玩什么花样了?哼……转告我一句话?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该下的注也都下了,该站的队也站稳了。就算这会儿再出什么意外,我老头子也没办法调转这匹马来,就算是明知道前方是悬崖峭壁,我也只好一条道走到黑。你们那位女公爵大人,在这个时候还有话转告我,哼……”
说着·他摇摇头,道:“我看就没安好心,只怕是为了乱我心思吧!”
费欧娜的表情古怪,忍不住瞧了瞧这位老头子·忍了又忍,只好苦笑道:“老先生,今晚此刻,这场大赌局,已经进行中,各家已经入局,您这位豪客下了重注·为何不前往皇宫好好的看这赌局,却陪着我这么一个小女子在这里……”
“哈哈哈哈!!”
这位老先生忽然纵声大笑,他笑了会儿·才缓缓将那杯热茶慢慢喝了下去,瞥了费欧娜一眼,淡淡道:“看着赌局,有什么好看的?左右不过是杀一个血流成河,难道很有意思么?我老人家活了这大半辈子了,看厮杀也看惯了——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无非便是红彤彤的血,白花花的脑浆,五颜六色的肠子内脏·噗嗤一剑,咔嚓一刀,白的进去红的出来·断肢残躯,人头乱滚……很好玩么?很好看么?这种场面看多了,叫人吃不下睡不着·又有什么意思。反正我老人家的注是下了,事情结束之后,若是大功告成,自然少不得我一份功劳。若是事情败了,我便是躲到天边也难逃清算,又何必非要在这节骨眼上,凑到眼前去呢?”
“您······就一点也不担心?”费欧娜叹息。
“担心!怎么不担心!”老先生瞪大了眼珠·看着费欧娜,苦笑道:“哪里会不担心呢?这一注·下的可是我的身家性命,是我李斯特家族一门数代人的命运,财富,前程……这般的豪赌,我老人家一辈子也没做过第二次啊。”
“怕么?”
“怕!怎么不怕!”老先生轻轻叹气:“若是赌输了,那便是李斯特家族从此一蹶不振。我自己一把年纪了,死活倒没什么,但是输家必定会遭到清洗和排挤,我李斯特家族风光了这一百多年,只怕以后就要夹着尾巴度日啦。”
费欧娜也幽幽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老先生您……”
“呸!”这位老先生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费欧娜:“这话你说来,可叫人生气了!你这小妮子看着也挺聪明,怎么却说这等蠢话!偌大一个赌局在眼前,你因为谁都像你家主人一样,有资格站在一旁观局而不下场的么?这等资格,整个帝国也只有你们一家罢了!其余之人,每个人都会在最后被逼着表态!若是不表态,那便是立场动摇,无论是谁上了台,都会第一个收拾掉你!我倒是不想下注,可这赌局,我却还没有站在一旁看风景的资格。”
费欧娜心中一动:这话说的或许是绝对了一些,但其中的道理却不假!
似李斯特这种豪门,帝国顶尖的富豪名门,无论是哪一方势力都是要拉拢的。无论是哪一方,都绝对不会坐视着这样一股巨大的助力而白白放过。
所以李斯特家族纵然是想独善其身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位老先生原本就素怀野心,早就想揭竿而起成为真正的政治豪门,这种机会,他又哪里会放过?
至于下注的问题······若是你身份不够重,地位不够高,力量不够强,那么自然也可以不用下注——这等角色,也不会来拉拢你,只要你乖乖在一旁安静的等着,等到胜利者上台之后,老老实实的跪在下面欢呼就好了。
反而是李斯特家族这样的豪门,却是怎么都躲不过去的。
而帝国之中,唯一一个有资格可以坐山观虎斗的家族,便只有郁金香了!
郁金香只要不愿意下场,谁也不能逼它!
“倒是你,小妮子······”李斯特族长看着费欧娜,慢悠悠道:“今天这个夜晚,你这位郁金香工坊的大总管,不去皇宫那繁华之地去看风景,却跑来陪我这老头子喝闷茶,却是为什么?以你身上挂着郁金香家的招牌,那是谁也不敢碰你的,无论是谁赢谁输,你最后都可以安然看风景。
你们家那位大小姐却把你支派到我这里来,却是为了什么?我老头子,还有什么好瞧的?”
费欧娜轻轻一笑,掩嘴低声道:“老先生,您又何必明知故问么?我们家少主对您可真是格外的照看呢!您可知道·今晚的时候,在帝都里,只有我一个人跑来的您府上做客,别家·都都没这待遇呢!”
李斯特族长盯着费欧娜瞧了又瞧,才终于点点头:“不愧是郁金香家培养出来的人才,能坐到郁金香工坊大总管的位置,果然就没一个庸人的。小妮子,你便在我这里好好瞧着吧,只盼到了最后,别是一个坏结局最好。”
费欧娜和李斯特族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在今晚新年夜这个特殊的夜晚里,郁金香家族将费欧娜这个在帝都的郁金香家族的代言人排到李斯特府上的用意!
若是李斯特家族下了·那么费欧娜就是一枚监视的棋子,会时刻提醒李斯特族v,做事情见好就收,莫要太过份!
若是李斯特家族下注赌输了,那么,费欧娜这个人站在这里,便是李斯特家族的一个护身符,一个保命金牌!
费欧娜站在这里,就代表了郁金香家的意志!即便李斯特家族近年和郁金香家已经离心·甚至生出了异心,但是郁金香家族却依然不肯舍弃这个跟随了自己一百多年的重要盟友。
在关键时刻,还是愿意拉他们一把的!
这便是郁金香家族的过人之处!
“反正左右现在还无事。”费欧娜也捧起面前的茶水来喝了一口:“您老人家就和我说说看·您这一注,下得到底有多重吧。”
“哼……”李斯特族长皱了皱眉:“怎么?你难道不知道?”
“我一个小小的管事,少主派我来这里做个吉祥物罢了·哪里有资格听闻那等真正的机密。”费欧娜这个女人的眼睛里目光闪动,随即笑道:“我想····…不论今晚要出什么事情,左右也绝逃不过一个道理:谁握着刀剑,谁就有道理!这个时候,若是想弄事情,谁手里有人,谁就是王。我想·族长大人,您下的注……”
“别猜了。”李斯特族长淡淡道:“我们这家族有什么底牌·你这么聪明,一想便知,又何必来故作这蠢笨的模样来讨我开心呢。”
费欧娜飞了个媚眼,媚眼如丝,娇羞笑道:“哎呀,族长大人这可是拿我寻开心了。嗯······让我想想,李斯特家族富甲天下,若是说到财力,这帝国之内能比您还强的,就实在找不出什么人来了。不过这钱财么,事到临头要想变成刀剑,只怕还没这么便利。不论是哪一方,钱财虽然重要,但也不会看得太重。…···嗯!我明白了!”
费欧娜眼睛一亮,低声道:“难道……您下注的是······李斯特家族遍布帝都的那数十家旅店客栈?”
众所周知,李斯特家族富甲天下,除了海上贸易,以及帝国的诸多产业田地之外,李斯特家族还在一个领域里,堪称帝国的翘楚,这便是旅店。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杜维那个混蛋提供的创意,李斯特家族居然在罗兰帝国这个世界里,玩起来了连锁旅店业这种游戏来。
凭借着雄厚的财力和上层的深厚背景,在这个领域里,帝国之内可谓是无人能与其争锋。
尤其是在寸土寸金的帝都,这样一个聚集了天下财富的城市里,帝都里几乎所有的旅店,全部都是属于李斯特家族的!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若不是有人背后支撑,是绝做不到这一点的!
帝国的几大豪门似乎早已经将各自的势力地盘都划分好了。而李斯特家族似乎拥有在旅店行业的绝对领导权。
帝都里一共有大大小小的数十家旅店,全部都是李斯特家族旗下——当初陈道临来到帝都的时候,那位李斯特家的管家对陈道临说的嚣张的言辞,其实并没有多少夸大:整个帝都的旅店,实在很难找到一家不是挂李斯特族徽旗帜的——但凡不是的,全部都被兼并或者被挤压得倒闭关门了。
而当在帝都这么一个帝国第一大城市里,拥有数十家旅店——而旅店本身又是一个人流量吞吐极大的行业,那么,想要趁机做点什么,自然也就便利得多了!
“这一个月来,帝都的六十四家旅店,利用人员正常调动·以及各种日常消耗品的补充运输等等,一共调转来了人手一千七百余人。其中么……有一千五百人是悄悄的安顿了下来。这些人替换掉了原来各个旅店之中的工作仆役。这样的替换,至少在账面上看人数似乎并没有增加多少,也瞒过了许多暗中观察的‘眼睛,。此外呢·我老人家两次进出帝都,我这么一位族长进进出出,身边总是要带些护卫的吧。我两次前往帝都,身边都带了五百护卫,但是离开的时候,身边带走的人也是五百,可其中三百都换成了帝都各个店铺里的普通伙计杂役·每次暗中又藏了两百精锐。当然了……这么做虽然是个障眼法,安全是安全了,可也并不是没有漏洞。隐藏在帝都里的甲兵·都是以家族各个生意店铺里的伙计仆役身份掩饰,一下抽调出了这么多人手,各个店铺和旅店里,这一个月来出错和投诉的记录直线上升,生意也是越来越差。
我老人家为了凑出这点暗藏的甲兵,可是绞尽脑汁,就差连酒店里的大厨都换成精兵了!你若是昨天来的话,我府上的马夫,拉出来都有正式武士的身份呢!”
费欧娜听到这里·不由得咋舌,倒吸了口气,仔细计算了一下·感慨道:“这么说来,您在这城中,已经有了两千甲士!而且应该都是李斯特家族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精锐私军吧!”
“为了这场谋划·我李斯特家族在南方的精锐已经一扫而空,这时候若斯哈南方出了什么了岔子,那我老人家的乐子可就大了。”
费欧娜掩嘴一笑:“这障眼法倒是演得妙-!不过老先生······您今晚这注,到底是下在哪一方了呢?”
老头子看着费欧娜,笑而不语。
费欧娜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位李斯特族长考校自己的意图,故意皱眉·然后笑道:“若是前些日子,最有希望的自然是希洛亲王。可是随着陛下召回哥特德尔命令传出去……”
“希洛亲王么?”李斯特族长淡淡道:“若是当初他答应娶了洛黛尔·我此刻早就将全部身家都押在他身上了!但是这位亲王殿下么……不是我老头子愚钝,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这整个帝国么,我一直看不透的人一共便只有两三位,其中便有这位逍遥亲王。所以……当年他拒绝了我的联姻,我虽然心中失望,可隐隐的,却居然有暗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当年已然拒绝了我的投靠,如今我自然不会把重注下在他的身上了。”
“那么······一定是哥特了!”费欧娜笑道:“陛下在新年庆典之前召他回帝都,意图已经分明!而我听说哥特一直对洛黛尔小姐颇有情谊……至于那位达令法师,我想明眼人都知道,那位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您下注在哥特身上,倒也…···”
“哈哈哈!刚才还让你别装傻,此刻却又来卖乖哄我老头子。”李斯特族长摆摆手:“费欧娜,小妞儿,哥特就不用提了。若是皇帝真的把皇位传给哥特,我老人家就直接把我这对眼珠子扣出来拍在这桌子上给你瞧!哥特是个出色的年轻人,是一个好小伙子!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是一个好皇帝!这一点,我这昏庸的老头子都能看出来,难道精明如陛下,会瞧不出来么?”
费欧娜掩嘴一笑,笑得花枝乱颤,尤其是那风情万种的仪态,明艳动人!这女人故意瞪大一双无辜的眼睛,柔声道:“难道······您老人家,是看重了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不成…···”
李斯特族长顿时作色,故作怒色,瞪眼喝道:“够了啊!你这妮子,越发的来卖乖了!再说这等昏话来哄我老人家,便直接把你赶了出去!我这茶你也不要喝了。堂堂郁金香工坊大总管,若是真说出这等蠢话,我看郁金香工坊也距离关门没多远啦!”
费欧娜也不着恼,轻轻笑了笑,就道:“好了,老先生莫要生气。我身在局外,看不清这局势也未可知啊。倒是您······我连猜三次都不中,难道除了我说的这三方,还有别的人选不成?”
“有没有·我不知道。”李斯特族长淡淡道:“我老头子下的注,可不会压在你说的这三方上。
“那您押的是……”
“我?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自然是求稳啦!”李斯特族长微微一笑:“如今这局势,这重注·只有压在皇帝陛下本人身上,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嘛!毕竟,这皇位到底要传给谁,还不都是陛下的一念之间!我可不管未来谁当皇储,反正我老头子就铁了心跟着陛下走,陛下说给谁,我就效忠谁!若是谁反对陛下的决定·我那城中两千名子弟,就提着刀剑跟他拼了!”
“亲爱的哥哥,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思索,你还有什么我不曾想到的后手。”希洛就站在那儿,脚下杜泽尔的尸体还不曾冷透,鲜血染红了他的靴子。这位亲王却抬头看着他的哥哥,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居然还带着优雅的微笑:“不过我不得不说,我真的很喜欢今晚的这种感觉。我隐忍了这么些年,终于可以在今晚,和你痛痛快快的对弈一局!”
“哼。”皇帝冷笑不语。
“哥哥·我眼下已然将军了,不知道你的应手,在哪里呢?”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一个步兵团的暴风军的确不足以翻盘·那么,在加上三个呢?”
希洛的目光骤然收缩成寒星!
“……三个?”
皇帝轻轻一笑,却低头看了看站在台阶下自己身前的皮特·低声道:“那位老先生的人呢?”
“陛下,就在预定的地点,天黑之前,已经按照我的计划集结好了。此刻……应该已经快到宫门之外啦!”
就在希洛脸色微变的时候,大殿之外,忽然那满身血腥的阿克尔已经飞快的跑了进来,冲到了希洛身边·语气急促:“殿下······皇宫大门之外,有步兵列队冲进来了!我看过了·至少有三个步兵团,超过两千人!为首的打着皇宫御林军的旗号!是……我认得,是内廷的人!”
说着,阿克尔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的老皮特,咬牙道:“内廷绝不可能藏下这么多伏兵的!这老皮特,一定是又在弄什么鬼!”
希洛听了,面色却反而平静了下来,轻轻点点头,淡淡道:“两千人么?挡住他们。”
“挡,挡住……”阿克尔一愣。
希洛凝视着阿克尔,忽然失笑道:“亲爱的阿克尔兄弟,这种时候,除了挡住他们还有别的选择么?挡住他们就好!你在城中还有数千雷神之鞭,稍后就会杀来。区区两千人,你能挡住他们半个时辰,便算是大功告成!”
阿克尔用力咬了咬牙,然后掉头冲了出去!
门外,号角急促,雷神之鞭重新列队的喝令传来。
大殿之外的广场上,暴风军也开始往后退去,拉开了和雷神之鞭叛军的接触,双方留下的一片空地上,至少倒下了两百具尸体!其中雷神之鞭和暴风军的人数基本相当。
倒不是说暴风军的战斗力已经堪比帝国王牌雷神之鞭。而是雷神之鞭的这些叛军已经激战了一个晚上,长街冲杀,血战御林军,已经颇有损伤,而暴风军则是生力军,此刻双方激战,却只拼了一个旗鼓相当,而且打倒最后,倒是暴风军颇有支持不住的势头,险些被雷神之鞭的反冲锋冲垮了队伍,连续死了数名军官才稳住了阵脚。
而就在此刻,皇宫大门之外,已经又有一支队伍急速的闯了进来!
暴风军这里还在疑惑的时候,就听见了那冲进来的队伍爆发出了一阵大喝!
“皇帝陛下万岁!!帝国万岁!!”
“奉皇帝陛下命令!诛逆!诛逆!!!”
这两句口号一喊出来,暴风军这里顿时就士气大振!就算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看了出来,这分明是皇帝陛下的后手援军了!
这些冲进来的队伍,约莫两千余人,人人都是穿戴衣甲,手持刀剑,从装备来看,虽然不如正规军的整齐,甚至有些人的铠甲制式都不同。但是从精气神来看,人人都是精锐之士!或许比正规军的话,也许在列队作战上稍微弱一些,但是个人的武力却绝对有胜过。
而且从列队行军的队列看来,也颇为整齐,似乎也经受过一定的战阵的军事训练。
稍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瞧出,这些特点汇集在一起,那几乎就可以断定,这必定是某个豪门里蓄养的精锐私军!
果然,这支队伍冲进了皇宫之后,就立刻有人打起了旗号,上面分明是李斯特家族的族徽。
而为首的几个首领军官,更是毫不迟疑,就带着人举起刀剑,冲向了堵在皇宫大殿之下的雷神之鞭叛军!
“李斯特家族奉命勤王!!阻路者死!!!”
轰!队伍的最前端很快就冲到了叛军的面前,如一波潮水狠狠的拍了上去!
激战了一个晚上的雷神之鞭叛军似乎队列顿时就有松动的迹象,而此刻在一旁的暴风军看出了便宜,更是为首的军官更是也趁机大声吼了一声!
“暴风军,奉陛下皇令,诛逆!诛逆!!”
剩下的数百暴风军,趁机一拥而上,从侧面撞上了叛军的队伍。
雷神之鞭再如何精锐,也终于有些抵挡不住,渐渐的队伍开始后退……一点一点的往台阶上挪动,队形也被挤压得越来越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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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八章【绯雪之夜】(十九)!
“已经过了午夜了。”大殿之中,希洛看着皇帝,皇帝也稳稳的看着希洛。
“哦?”
希洛轻轻叹息:“我记得小的时候,每逢新年,我最期待的便是那新年午夜时候的焰火······哥哥,我记得我六岁的时候,你还曾经偷偷的把我抱起来举过头顶,让我骑在你的脖子上看焰火。我记得时候父皇还责骂了你一番……”
皇帝眯着眼睛,看着希洛,淡淡道:“不错,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最喜欢的便是新年的焰火,有一次,你还曾经偷偷的跑进了内廷的库房里,结果差点点燃了库存的布匹,引发一场大火。父皇气得把你禁足了足足有半个月的时间。”
“嗯······”希洛也眯起了眼睛,低声道:“我还记得······那半个月的时间,你每天上完了课,都会绕路去我的院子门外,隔着墙壁给我讲故事,你给我讲那一天课堂上,老师又说了什么有趣的典故,你和我说你要学骑马射箭了,你和我说皇宫里的葡萄藤结果子了······哥哥,你说,若是人能够一辈子不长大,该有多好?”
这一对兄弟两人就这么轻轻的诉说往日,诉说兄弟情义,却全然不顾在这大殿之外,传来了越来越凄厉的厮杀和惨叫声!
那惨叫的声音越来越近,大殿之外,也有越来越多的雷神之鞭被压的退了进来!
一声声“诛逆”,越发的激荡!
大殿之中,不少皇帝一方的贵族们,都是面露激动兴奋之色,还有一些躲在墙角的人,就悄悄的下意识的往中间走了过去······
唯独希洛,神色不变,却依然就站在台阶之下!
甚至哥特等人的刀剑,距离他不过就只有几步之遥·他却视而不见,只是面色平和的看着皇帝。
“哥哥,你这一支伏兵,又是哪一家的?嗯·让我想想······郁金香?不是,我们的那位小姑姑,别的不知道,可明哲保身的本事却把郁金香家的传统学了个十足,知道帝都要有大事,早早就躲去了西北啦。至于别的几个世家么······啊,我想到了!一定是李斯特家·对不对?”
皇帝也淡淡一笑:“你的反应也终究不慢啊。”
“倒也不太难猜。”希洛摇头:“帝国里,有这实力下注·却没有被我拉拢过来的·聊聊数人罢了。李斯特家有钱有人,却的便是政治地位罢了。那位老先生又是个老狐狸,昔年就曾经试探过我。可惜当时我可不敢流露出半点意思。否则的话,若是我当年娶了洛黛尔,只怕哥哥你早就对我下手啦!”
“…···不错。”皇帝淡淡一笑:“虽然这话很难听,但是···…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一个有人望有人脉的亲王,若是再加上李斯特家的财力和人力,只怕我都会睡不着觉的。”
“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先生被我拒绝之后,转了一圈·却最终还是投入了你的怀抱啊。”
“那位老先生却是聪明。”皇帝淡淡道:“无论哪边下注,总没有下在我这里保险。至于你……就连我也没想到,你会胆大包天到公然煽动雷神之鞭谋反。”
希洛沉吟·然后忽然竖起几根手指来,细细计算了一下:“六百暴风军,两千李斯特私军。亲爱的哥哥·就算你有了这些人······嗯,最多再加上皮特总管大臣麾下的那些‘暗子,们,我猜能有两百人左右吧。你也凑不出三千兵力了,哥哥……我城中可是还有近一万的雷神之鞭呢!纵然临时清洗之后,军心或许有些不稳,但是只要杀上一场,士兵见了血·回不得头了,那便会死心塌地的追随我的!哥哥·三千不到的兵力,却要对抗近一万的雷神之鞭······我猜你,最多抵抗不到三个时辰!”
皇帝轻轻一笑:“三个时辰……我的弟弟,你倒也太高看这些人了。你莫要忘记了,我可也是在雷神之鞭里服役过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我暗藏的这些兵力,全部加在一起,能拖住你们两个时辰,那便是奇迹了。”
正说着,就听见了大殿之外再次传来了嘹亮的号角声!
这号角声,顿时让大殿之中的无数人面色猛然垮了下来!!
这号角声,赫然是骑兵队伍的冲锋号!!
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眼下,在帝都之中,皇帝这一方是没有骑兵的!
而这个时候还能集结出大队骑兵的,那边只有······
雷神之鞭!!
在耗费了一个晚上,将队伍分割在帝都各个城区,然后悄悄进行内部清洗之后,终于,叛军的后续队伍,抵达了皇宫!!
扬克带着骑兵纵马践踏过皇宫大门,他身后的骑兵,手里的马刀!沾染着在东苑带来的血迹!!
扬克远远就看见了雷神之鞭的同僚们堵在了皇宫大殿门口和台阶上下,而两侧,有打着暴风军和李斯特家族旗号的两股人,正在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冲击着雷神之鞭的队列。
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中层军官,扬克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他将突破口放在了暴风军身上!
出身帝国精锐的扬克,一眼就看出了,此刻对自己同僚威胁最大的,并不是看上去人数更多的李斯特家的私军,而是人数较少的暴风军!
正因为同样是正规军精锐出身,暴风军正擅长团体作战,队列战术,一步一步的将雷神之鞭叛军的队形压得越来越扁,不像李斯特家的私军,看似攻势凶猛,却有点各自为战的味道。
扬克大吼一声,马刀所指,就集中骑兵朝着暴风军狠狠的冲了过去!
暴风军的压阵军官也很快就看见了冲向自己一方的雷神之鞭骑兵!
在这空荡荡的大殿前的广场上,面对一队骑兵的冲锋,对于缺乏重型防御装备的步兵来说,毫无疑问是致命的!
之前雷神之鞭屠杀御林军,便是靠着骑兵的优势!
而这个时候,就瞧出了暴风军身为帝国一线精锐部队和御林军这种被诟病为“样子货”的队伍的区别了!
压阵的军官显然也不是庸人,非但没有下令队伍后退·反而忽然就下达了全队突袭的命令!!
随着一声呐喊,原本还保持着队列,严谨的进行着“中央突破”战术的暴风军的步兵队伍,忽然就一哄而散·呈现出了散兵的队伍,全线的压上了叛军的队列,原本是一个锋矢形状的队伍,却立刻就转变成了波浪形,然后就这么密集的和叛军的队伍最前列来了一个“最亲密的接触”。
一时间,几乎就压得叛军再次后退,同时队伍变得看似混乱了起来·双方杀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样一来,已经策马几乎冲到了距离只有不到一百米的扬克·却反而为难了!
他不得不打了一个急促的呼哨,然后带领自己的骑兵,来了一个急速的变相,几乎是擦着队伍的后面不足二十米的地方,从侧面划过绕开!
尽管暴风军就在眼前,但是扬克却不敢真的冲上去了!这种时候已经进入了散兵混战的局面,若是骑兵从后面冲上去······
冲开暴风军的队伍是必然的!但同时也会一股脑儿将自己雷神之鞭的队伍也冲散!
要知道骑兵一旦冲开了,那可是很难收得住的。
扬克尔就这么眼睁睁的拉着自己的骑兵沿着广场做了一个迂回兜圈子,然后他毫不迟疑·立刻就带人调转马头,这一次却将目标对准了李斯特家的私军!
可就在扬克调转方向冲向李斯特家队伍后排的时候,那数百暴风军却忽然在军官的号令之下集体后退!
毕竟是帝国一线的精锐·得到号令之后,退得异常干脆!拉来了和叛军的接触之后,在暴风军的军官带领之下·居然调转了方向,就朝着扬克的骑兵队伍奔了过去!!
这一下可让扬克尔恼火了!
这么一来,他却反而成了夹心饼干!
他面前前方是李斯特家的私军,可身后却有数百暴风军!
若是自己一鼓作气冲上去,冲进李斯特家的私军队的话,那么骑兵的冲锋势头必定会在短时间内被阻挡停滞下来,而后面这几百暴风军·聚会在自己的屁股后面狠狠的捅自己一刀!
大殿外广场上的战斗越来激烈。
大殿之中,希洛和皇帝的“对弈”依然还在继续。
两位当事人就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对充斥着耳朵的厮杀吼叫声置之不理。
希洛缓缓问道:“既然您也知道抵挡不了两个时辰,那么···…”
“希洛······你最喜欢焰火,难道你都不曾发现,今晚的新年庆典,焰火到现在都不曾点燃么?”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
希洛的目光一寒!
焰火!!
“我的确被你算计了一次。”皇帝淡淡道:“连续的刺杀,让我对城卫军起了疑心,尤其是教会的事情,让我更不放心,城卫军久在帝都,被各方势力渗透在所难免。我不得不调了雷神之鞭回京,给了你可乘之机。但是弟弟······身为皇帝,对城卫军岂能没有一点应急的手段?城卫军只是让我调出了城去,但是皇家自然有在紧急时候,调城卫军在特殊情况下紧急勤王的手段。这一点······若你成了皇帝,自然便会知晓了。”
“……”希洛看着自己的哥哥不说话。
“三个时辰?不,两个时辰?也不用。”皇帝淡淡道:“只!需一个时辰便足够了!我这皇宫里的三千人,只需要挡住个时辰便足够!焰火升起,城外的城卫军便会收到这紧急讯号!你大概不知道把,皇宫之中自有一种特殊的焰火,紧急的时候燃放,焰火的光芒在夜晚之中,数十里之外都能看见。城卫军之中有隐藏的皇家的人,一旦看到这种焰火,就会不顾一切的带兵来勤王!这等皇家手段,就算帕宁的父亲是城卫军将军也挡不住!这等时候,他若是敢阻拦看见这紧急焰火的官兵勤王·便立刻会被士兵哗变砍死!这等皇家掌控城卫军一百多年的手段,弟弟,你自然不知道的!”
皇帝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声音,一字一字锋利如刀!
“还有······不仅仅是王城近卫军·还有魔法学院!是的,我是上了你的当,将卡门院长调走了……若是卡门院长今晚在的话,她必定是要来赴宴的,以她的身份,必定还会带着一批魔法师前来。可纵然如此,也不打紧。紧急焰火一方·魔法学院就能看见!几位分院长都是魔法学院高层,知道这皇家的秘约!一旦看见这焰火,那么魔法学院就会有大批魔法前来救援!不论任何情况·任何时间,学院之中的任何一位魔法师,只要看到这焰火,就必须集结能集结的一切人手,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帝都勤王!
我亲爱的弟弟,这是当年皇家亲手创建魔法学院的时候,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和摄政王一起设下的应急规程!
当然了,这个秘密,只有历代皇帝本人才能知晓·而你,我的弟弟,你却不知道。”
随着皇帝的语气越来越冷酷。
就在此刻……
轰!!!
砰!!!
大殿之外·那夜空之上,忽然就看见数朵流星窜起来,在天空之上爆开来!
这璀璨的焰火·爆发于夜空之上,艳丽无匹!!
密集的焰火燃放升空,整个帝都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皇宫大殿之外,已经杀得难解难分的叛军和勤王军们,也仿佛为之一惊,队伍下意识的开始后退分开。
扬克的骑兵已经失去了冲锋的优势,大部分骑兵已经下马步战。
否则的话·停在原地无法奔跑冲起来的骑兵,反而会被步兵刺中软肋。
而勤王军的喘息也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皇宫大门外,又有两队打着雷神之鞭旗号的步兵开了进来,两批人都有上千之多。
这一来,大殿之外的局势再次发生了逆转······
勤王军开始有目的的集结起来,暴风军的军官主动和李斯特的私军开始了一起列队,双方密集的结合在了一起,准备随时迎接着新的血战······
到了这个时候,双方无论是谁都很清楚:大家都再无退路可言了!!
“果然……”
希洛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表情甚至有些木然。
他**的看了看大殿外,站在他的位置,依稀可以看见大殿外的一小片天空,依稀可以看见那灿烂的烟花映照在夜晚的天空!
“当皇帝……果然就是有好多底牌啊····`·”
希洛轻轻的笑着,笑声里充满了嘲弄和讥讽:“所以,我的哥哥,你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的淡定,如此的从容,如此的不屑一顾么?你注定手里有大把的底牌!你知道你有暴风军,你有李斯特家族的私军。你在城外有两万王城近卫军,还有整整一个魔法学院的几百名魔法师!只要一看到这焰火,他们就会星夜驰援!哼······别说是那两万王城近卫军了,只是魔法学院的几百名魔法师,就绝不是我这几千兵马能挡得住的!不用多,只要来上几位白衣法师院长,就足以叫我的兵马全部团灭了……”
说着,希洛看着皇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我虽然不是皇帝,我不知道这么多‘皇室绝密,,也没有你这皇帝的身份优势带来的这么许多底牌…···但是,幸好,我终究算中了一样!!”
“……什么?”皇帝看着希洛的眼睛,终于脸色变了!!
“幸好!我知道一件事情,一件每个皇族都知道的事情!而我更白一件事情!我今晚的优势,就在城中的兵力占有!要想赢,我唯一的办法就是保住我的优势!要想保住我的优势,我唯一的选择便是···…”
(病情又反复了······郁闷,今天发烧,烧得满脸红彤彤,自己一照镜子,居然还挺可爱,我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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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病一场,终于康复,各位久等啦。!
老天真的和我开了一个大玩笑,2014年的新年第一份大礼,便是让我大病一场,我只能说:呵呵……)
“…···我唯一的选择便是……将这优势维持在城里!”
在城里!!
灿烂的焰火光芒依然渲染在黑色的夜空上,美丽,绚烂!
然而就在人们惊诧于这半夜忽然释放的焰火的时候,只有皇宫之中的人,才明白此刻这烟花的绽放,所带来的意义!
对于皇帝一方来说,这是象征着援军,象征着胜利,象征着希望!
然而对于希洛一方的叛军而言,这美丽绚烂的烟花,则是一道道绝望的催命符!!
距离帝都城不过十里外。
在城东南的一座驻军军营。
这座军营原本是作为帝都城郊用来供客军驻扎,或者是每年春季操演时候让王城禁卫军驻军的所在。
此时军营之中满满当当,白天从帝都被换防出来的王城近卫军已经将这座军营驻满。
和这里情况相同的,还有帝都城西的一座军营。
王城禁卫军在帝国的军队序列之中,虽然是号称一个“军团”。但实际编制却并没有一个正规军团那么大。
作为卫戍帝都的一支军队,只需要卫戍帝都一座城市,显然不需要维持一个庞大的军团。所以王城近卫军,从实际编制而言,其实只有两个满员的师团。
帝**制,一个满编的师团为两万人。两个师团,加上后勤和辎重工兵等等辅兵人员,也不会超过五万人。
这个规模相比帝国的其他几个主战军团都在十万人的规模,要小得多。但是毕竟身为卫戍帝都的“御林军”,所以为了凸显地位,依然给予军团的称号·而且王城近卫军的军官一向也都是高配。军团长甚至还加上了军部次长的虚衔——虽然只是排名比较靠后的次长。
对于骤然换防,将帝都的城防交给一支客军——哪怕这支客军是公认的帝国精锐“雷神之鞭”,王城近卫军中上下也都是心中极不服气
从白天的皇令传达下来,要求军队换防·将城防交给雷神之鞭,而近卫军全体集结开拔出城,在城外军营临时驻扎——这样的命令,让军队之中上下弥漫出了一股潜在的怨气和不满。
可不满归不满,皇令下达,军队值得不折不扣的执行。
王城近卫军的兵源历来挑选的大部分都是来自帝都或者附近的良家子弟。帝国承平百年,帝都区域的民众·享受着太平,安居乐业,可谓是帝国太平百年的最直接受益者·所以大部分出身帝都区域子弟的王城近卫军,对皇室的忠诚度极高。换防的命令下达之后,王城近卫军上下虽然对皇帝不敢有什么怨言,但是这一腔怨气就发泄在了换防的“雷神之鞭”身上了。
作为卫戍帝都的“御林军”,王城近卫军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无论是粮饷或者是装备,都是帝国的所有正规军之中的一等待遇,仅次于真正的皇城御林军。甚至帝**方的任何最新最好的装备,也都是紧着这支王城近卫军最先列装。
毕竟卫戍帝都这等地方·那是重中之重,无论是军事意义还是政治意义都是帝国的头等大事。
有了这一系列的待遇,王城近卫军上下自然是一贯心气极高。可忽然一道命令·让他们换防,将象征着一支军队荣誉的防区交给一支外来的客军,这个举动着实等于在王城近卫军的骄傲上狠狠的抽了一记耳光。
军中上下不服气自然不消说了·让出防区之后,前往城外军营驻扎后,军中也是军心有些浮动,各级军官严格弹压之下,才没有出什么事情。
但这个时候,整支王城近卫军,就如同是胸中藏了一团火焰·浮躁得很,一点就着。
曼施坦恩·出身于帝都的一个传统武勋世家,虽然不算是什么一等一的豪门,但也算是忠诚皇室的嫡系圈子。
现年四十六岁的曼施坦恩能坐到王城近卫军第二师团统兵将军的位置,靠的并不是什么非凡卓越的军事才华,更不是什么过人的显赫功勋。
一方面,是因为他那不显山不露水的家事。曼施坦因所在的家族,四代人皆出身帝**方,三代人在王城近卫军效力。
而另外一方面,便是他平日里行事风格的一个“稳”字!
身为王城近卫军中的高级将领,不需要有什么过人的军略或者卓越的军事才华。身在帝都这个地方,除非是帝国遭遇什么大难,否则的话,王城近卫军极少有机会亲临一线作战。而王城近卫军作为帝都的卫戍军事力量而存在,最大的意义在于震慑和护卫帝都的安全。
这样的背景之下,身为王城近卫军的指挥官,最需要的并不是你有多能打,而是皇帝陛下是否对你够信任,而你本人,是否行事够稳重!
曼施坦恩便是一个以“稳”而闻名的将领。
这么一个将领,若是放在前线,或许是不合格的,他或许没有过人的军略和武勇,或许没有机变的战术和机敏的应变能力,或许无力指挥一场大型战役······但是这样的一个将领留在帝都带领王城近卫军的一个师团,却是再合适不过。
曼施坦恩的最大特点便是忠诚!对皇室的绝对忠诚!对任何来自皇宫的皇令,曼施坦恩从来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不得不说,他其实是抓住了身为一名城卫军将领的最大的要素:你或许可以对军部的命令打些折扣,你或许可以不被军部的大佬赏识。但是只要你能得到皇帝的信任,那么王城近卫军的位置,就是稳如磐石!
譬如今天的换防令一旦下达,全军上下都是怨声载道,甚至就连王城近卫军第一师团都是一片哗然,据说在防区交接的时候,第一师团还和雷神之鞭发生的一些小摩擦。
但是曼施坦恩的第二师团却完全不同!
这位稳字当先的王城近卫军第二师团将军,在仔细甄辨·确定了这份皇令属实之后,就再无二话!
他第一时间下达了第二师团全军集结的命令,甚至亲自下了部队里,一个营队一个营队的跑了一个遍·亲力亲为,督促军队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交出了城防,然后还亲自出面弹压了军中的怨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拉着队伍离开了帝都城防,前往城外指定的这个军营驻扎!
曼施坦因的诀窍便是:凡是皇帝的命令——!只定这份命令是真的那么无论命令的内容是什么,就!绝对不折不扣的执行!
他更深知,自己的军略才华在帝**方的同级将领之中,实在没有什么突出之处,早年虽然也曾经在帝**事学院求学,但是就连昔日的同窗和师长,都并不看好这个各方面都很平庸的家伙。
但是曼施坦因却明白一点:身为王城近卫军的指挥官,皇帝陛下并不需要你有多么天才的军略,多么出色的军事才能,更不需要你多么擅长机变——甚至坐在这个位置上,你最好不要想的太多!为了能让皇帝安心你最好就老老实实的当皇帝陛下手里的一把刀!陛下让你挥向哪里,你便挥向哪里!
若是一把刀有了太多的自己的想法,那么皇帝陛下还如何对你放
不得不说这些年来,曼施坦恩在这一点上做得非常出色!
皇帝让他换防,他便换防让他让出防区交给雷神之鞭,他便照做。让他集结部队出城驻扎,他便把部队拉出城去。
尽管曼施坦恩心中也很疑惑,也有好奇,但是他绝不会多嘴去问一句为什么!
只要是皇帝陛下的命令,那么就不需要自己去思考什么“为什么”,自己只需要做好一把刀的本分便足够了!
将整个第二师团全部拉到城外这座军营之后曼施坦恩还很尽责的监督麾下军队驻扎完毕,他虽然没有什么出色的才华但是行事稳重这一条却是极得人称赞的。他甚至还亲自召集军中军官,安排下人去安抚军心。
晚上的时候,曼施坦恩还带着亲兵亲自巡营。临时的换防,出城驻扎,军需后勤必定是有些混乱。幸好这座军营倒不是第一次入驻,每年的春季操演都会来上一趟,作为常备军营,营地里也有一些储备的军事物资。曼施坦恩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本领,但遇事亲力亲为,却也颇得部下军心,有他坐镇,第二师团上下的军心倒也渐渐稳固下来。
晚上让后勤做了一顿热饭菜,虽然这么大冷的天出城驻扎,士兵难免有怨言,但是有一口热腾腾的饭菜下肚,还有军中最高长官亲自巡营。曼施坦恩还很懂得作秀之道,还亲手给几名士兵端了饭菜,拍拍这个肩膀,锤锤那个胸口。这幅做派,倒也让不少士兵感激涕零。
最后晚餐的时候,他也不曾回自己的主帅营房去享用特殊的菜肴,而是捧了食盒,和一干军士们坐在一起,围着篝火,不时的听手下军士说几个荤笑话,倒也气氛融洽。
眼看已经入夜,曼施坦恩看着雪已经停了,心中也松了口气。
这急匆匆的出城驻扎,若是大雪再这么下上两天,只怕营地里储备的取暖燃烧的炭火就不够用了,宿营的冬衣棉被只怕也要等明日让后勤去调用。
这雪停了,却也让曼施坦恩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遥望着帝都的方向。这座帝国最繁华的城市,在夜晚看去,也隐隐的灯火辉煌。
“这个时候,皇宫前的新年庆典应该已经结束了吧。”曼施坦恩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感慨:若是往年,自己这会儿应该是和家中的妻儿在一起,在皇城之上看着热闹,还有那夜晚的焰火······
想到这里,曼施坦恩忽然心中一动,脸色露出几分古怪来!
焰火!!!
曼施坦恩看着那远处帝都的城市轮廓,隐隐的灯火通明······可这夜空上漫天繁星,哪里有什么新年的焰火?
曼施坦恩心中隐隐的生出几分不安来,拉过身边的一个副将,皱眉道:“格里高利,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这名副将晚上喝了两杯酒,此刻脸上涨红,不过面对主将的询问,依然赶紧躬身道:“大人,方才巡夜的才报了时,应该是午夜了。”
“午夜?”
曼施坦恩不由自主站了起来,站直了身子,面色凝重的望向帝都的方向!
午夜!
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曼施坦恩心中念头转得飞快:他在帝都多年,自然知道每年的新年之夜庆典,夜晚燃放的焰火,已经成为了帝都新年的一项重要的保留节目,甚至帝都新年焰火盛会,享誉整个大陆,每年新年之夜,都有大量外来的游客会前来观光。
而新年庆典的焰火盛会,也是一直以来都保留的传统节目,即便是在百年前帝国和兽人异族的战争最激烈的时代,每年新年的这项盛会都不曾中断过!
这象征着帝国的繁荣昌盛,安定富强!!
百年来不曾有一年中断的新年焰火盛会,可今晚······都已经到了午夜,帝都的夜空却不曾燃放焰火……
曼施坦恩的神色更凝重了些,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部下副将,低声道:“也许是我看错了····…不过……今晚之前,你可曾看见帝都的方向有焰火燃放?”
“焰火?”这副将愣了一下,随即茫然的摇摇头,他皱眉道:“呃……大人,我倒是没太在意,这么冷的天气,大家伙儿都在这儿烤火喝酒取暖,哪里会注意这些。再说了,咱们这里距离帝都有十里地,就算帝都里放了焰火,咱们这里也瞧不见吧······”
曼施坦恩却摇头:“不会,这么黑的夜,只要放了,就必定能瞧的见!我三年前曾经在新年之夜带人去卫城护送一个皇家车队,那地方距离帝都更远,可也能瞧见新年的焰火!咱们这里地势开阔,岂有看不见的道理……”
说着,曼施坦恩已经忍不住来回走了几步,心中生出了越来越浓的不安。
本能的,这位王城近卫军的将军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心中一丝烦躁的感觉生了出来……要不要,派巡骑往帝都的方向看看?
正犹豫着要不要派人去招呼斥候营的人来,忽然身边的副将大笑了一声,对着曼施坦恩大声笑道:“将军你看,那可不是焰火升起来了嘛!”
曼施坦恩闻言,心中猛然一松,就立刻转过身来,朝着副将所指的帝都方向夜空看去……
可只这一眼看过去,曼施坦恩原本已经松下来的那颗心,陡然之间就猛的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心跳瞬间都漏了半拍,脸色瞬间铁青,身子一僵,就连手指都微微的颤了起来!!!
焰火!!!这······这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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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绯雪之夜】(二十一)!
一道红色的流星直冲天际,在这黑色的夜空下更显得格外醒目。这赤红色的流星仿佛冲到了苍穹顶端,然后绚烂绽开,化作漫天红色的璀璨光芒。
一时之间,仿佛那半边天空都被染成了叫人触目惊心的赤红色!
只见道道红色流焰流淌着,在魔法的作用之下,长久的映照在天际,久久不会散去……
一道又一道的红色流星窜上了天空,然后绽放······越来越多的红色光芒,几乎将天都烧成了红色!
这等奇异灿烂的焰火,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即便是那些正在篝火旁嬉笑说着荤段子的军士将官们,也忍不住停止了喧哗,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夜空……
曼施坦恩站在那儿,手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然后,几乎是与此同时的,军中有两名副将也飞快的站了起来!
然后又有几名中级团级的军官也飞快的跳了起来!
这十几名军官俱都是王城禁卫军第二师团之中的一军将主级的指挥官,而相同的是,人人都是出身于帝都的忠诚于皇室的传统贵族家庭。
此刻这些人都不由自主的朝着曼施坦恩身边聚拢了过去!
曼施坦恩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苍白,他转过身来,看着身边聚集的十多名神色或凝重或惊诧或焦急的部下将领,他先是一惊,随后吐了口气,低声喝道:“你们……也都是签署过皇家密令契约的?”
将领们互相看了一眼,先后纷纷点了点头,还有的人忍不住低声道:“大人……那份契约……这焰火……”
曼施坦恩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王城近卫军之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在这支拱卫帝都的军团之中,存在着一个“保皇党”。
这个团体一直隐藏在近卫军中,只有那些世代忠诚于皇室的传统贵族出身的将领军官·并且在军中的职位达到了一定的级别,才会被吸收入这个团体。
没有人知道这个团体到底有多少人,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团体到底存在有什么意义。
但是曼施坦恩却毫无疑问是知道的!
就在十年前,他的军职升到了一个步兵团的统领的时候·就被吸收进了这个神秘的团体。
而他更是深深记得,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被人神秘的带进了一个皇家别院之中,就在那天夜晚,他见到了帝国的皇帝陛下,并且在宫廷魔法师的引导之下,签署了一份他人生之中至今为止唯一的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魔法契约。
一份心灵魔法契约!
那份魔法契约,保证了他必须一生忠诚于皇帝陛下,不得有丝毫的悖逆。
而那份契约之中·排在头一条的,便是一条皇家秘约!!
身为王城近卫军的军官,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在任何情况和任何条件下!若是看见帝都上空有“飞火流星”升起,那便是···…
“十万火急!”
曼施坦恩睁开了双眼,此刻那平日里看似稳重的脸庞,却写满了坚毅和果决!
“十万火急!”他狠狠的瞪着聚集在自己身边的这十多位军官,很显然·这些人也是和自己一样,都曾经秘密的签署过那份契约的了!
“飞火流星升天!”曼施坦恩飞快低声喝道:“皇家秘约的第一条!诸君,都不会忘记吧!”
“不论在何时何地·见飞火流星,便是十万火急!率军勤王!”一个副将沉声喝道。
随后有人飞快的继续冷冷道:“凡延误不救者,叛国·族诛!凡阻挠着,叛国,族诛!”
连续两个“族诛”,言辞之中更是杀气毕露无疑!
曼施坦恩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胆敢延迟不作为,或者是此刻有半点阻挠,那么身边这十几个杀气腾腾的军官·绝对会立刻毫不犹豫的拔出刀剑来把自己大卸八块,然后夺权率军而去!
更何况·曼施坦恩自己,也根本就不可能违背这份秘约!
正是这份秘约的存在,使得他得到了皇帝的深深信任,一个并没有多少出色才华的军官,一路升迁成为了王城近卫军的一名统兵将军,位列帝国的中将行列!
而也正是这份灵魂契约,他也根本不可能反抗,魔法契约的存在,一旦违背契约,那便是要遭受灵魂反噬的惩罚!
“那便行动吧!!”
曼施坦恩忽然就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大声喝令道:“传我军令,全军紧急集合!!!!!”
“紧急集合!!”
“紧急集合!!!”
军官们毫不迟疑,都纷纷的四散跑开,去集结自己的部署去了。
还有一些不知情的军官,却也在曼施坦因满脸杀气的严令之下,赶紧动作开来。
一时间,军营之中一片混乱!
“集结集结!!都给老子快一些!!”
“混账,这是紧急集结,作战预备!!!”
“蠢货,辎重都扔掉!!拿起武器,拿起武器,丢弃武器者格杀!!”
“蠢材!让你的人把队伍列好了!老子数到十,看不到队伍你就自己抹脖子吧!!”
“一切重军械和辎重都不管了!!列队准备作战!!!”
“清场清场!!!做行军准备!!!”
毕竟也是帝国重金培养出来的精锐,虽然王城近卫军平日里也不曾有上阵杀敌的机会,但是好在训练都十分严格,军事素养也保持得相当不俗。
在军官们拼命的喝令催促之下,又命令放弃辎重,只要轻装列队做战斗准备,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军队就已经陆续集结在了军营的操场之上!!
曼施坦恩已经全副装备好了,骑上了自己的战马,他的亲卫骑兵营也最先集结完毕,清一色的西北良种战马·三百人的骑兵营就列队在了营门之前!
“我命令,全军以战时急行军队列集结开拔!!目标,帝都!!!”
曼施坦因飞快的下达了命令,除了那些神秘的参与了秘约的将领没有出声之外·有些军官忍不住大声问道:“大,大人······这······我们去帝都?这……”
“传我令!!”曼施坦恩狠狠的瞪着麾下部将:“此去帝都,勤王!!!违令者,就地杀,阻挠延误者,就地格杀,路遇阻碍者就地格杀!!”
杀气腾腾的命令传达了出来,顿时震得人不敢再说话。
“皇帝陛下密令!!王城近卫军立刻进帝都勤王拱卫,凡有挡在你们前方的人不论是谁,便是我们的敌人!!诸君,为皇帝陛下效力的时刻到了!!!”
曼施坦恩大吼一声,然后飞快的喝令:“亲卫骑兵营,斥候营骑兵队混编!我亲自带领,目标帝都,集结出发!!”
几乎是于此同时的,在帝都城外,其他的诸军军营之中还有四处的卫城的驻军之中,但凡是有参与过皇室秘约的军官,看见了那帝都上空升腾而起的“飞火流星”焰火无不飞快的集结军队。
甚至有的军中,主将不曾知道秘约的,眼看部下暴起要集结军队
试图阻拦的,茫然不从的,也发生了几起大大小小的火并。
不管是混乱也好,顺利也罢。在皇家秘约的威压之下,在灵魂契约的惩罚限制之下,各地的军官无不以最快的时间,拉起军队从各个地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帝都的方向进发!!!
勤王!!勤王!!!
城西郊外军营之中。
外面乱哄哄的场面已经消停了下去方才那一群激动亢奋的军官,已经各自带着自己的部署飞快的集结离开了这座军营。
这里是王城近卫军第一师团驻扎的地方。换防到这里之后,一直到今晚,第一师团都还有些乱哄哄的。然而,身为这里的最高主将,也是王城近卫军的军团长,加罗宁将军,却始终放任着这种场面。
这位帝国重将,似乎在几天换防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甚至是有些懈怠。
即便是方才,在军中诸多中层将领,诸多忠诚皇室的贵族家庭出身的将军们一起合力前来向自己逼迫,要求自己交出指挥权,要求自己立刻下令集结军队勤王……
加罗宁将军也并没有做任何阻拦——他很聪明的交出了指挥权。因为他很清楚,若是自己胆敢有任何的抗拒,那么这些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的麾下,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当场剁成肉泥!!
“哼······这王城近卫军,始终就不是我的!”
看着军营之中已经空空荡荡,加罗宁将军缓缓步出自己的主帅大营,冷冷的看着已经一片狼藉的军营。
“皇室秘约······看来这个传闻是真的。哼······”加罗宁摇摇头,一头白发在晚风之中飘舞,他眯着眼睛瞧了瞧帝都的方向。
“殿下……应该把这一点早就算到了吧······”
想起自己最最期望的儿子此刻就在帝都,就在那位殿下的身边,加罗宁将军用力握紧了拳头,苍老的脸庞上一片狰狞:“希洛殿下,我加罗宁一族可是已经将重注压在了你的身上!帕宁那个小子,也绝不会叫我失望的!”
这位王城近卫军的军团长,帕宁的父亲,并没有试图阻挠军中的将领按照皇家秘约带走军队,但是他的一番布局,包括了驻扎之后的故意懈怠,军队之中的混乱,却足足将第一师团的开拔,延误了至少一个时辰。
“所以哥哥······我只能将我的优势维持在这城中。因为只有在城中,我的力量才占优。”
希洛看着皇帝,看着这位马尔希=奥古斯丁陛下,轻轻的浅笑:“你有皇家秘约,又如何?你有城外的魔法学院援军,又如何?”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进得了这座城吗!”
皇帝陛下原本一直皱着眉,此刻却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张英俊的脸孔,骤然变色!
与此同时……
轰!!!
一声巨响,仿佛一个惊雷,却是来自于所有人的脚下,地下深处!!
就在此刻,仿佛整个大地都隐隐的晃动了一下。
这仿佛是幻觉,却又偏偏那么真切!
这感觉十分奇妙-,大殿内外,仿佛所有人都清晰的感觉到,就在自己的脚下,仿佛有一股洪流,就在这地下,奔腾而过!!!
不过是一眨眼只见,那皇宫的中央,那座高耸的白塔之上,塔尖顶端,骤然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是如此的炙热,如此的炫目,亮的就如同一轮明日!
明明是这漆黑的夜晚,却被这白塔上的光芒,照耀的这天地仿佛白昼一般!!!!
大地在轰鸣,天空在轰鸣!
白塔在轰鸣!
犹如无数头魔兽咆哮!犹如海啸奔腾!
那塔尖上的“日轮”,陡然爆发出了一团光幕,朝着四面八方飞速的散开!只是一个眨眼之间,就蔓延到了整座城市的上空!
那原本还充斥着城市上空的“飞火流星”焰火,那红色的焰火光芒,瞬间就如同在洪水之下的小火苗,被熄灭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帝都的城防上,无数座高耸的箭塔城防,成为了一个个发出光芒的基座,很开就和那漫天的光幕连接成了一片!!
城墙之上,那些仿佛恒古就存在的一座座魔导炮,瞬间就爆发出了光芒来,黑洞洞的炮口,闪耀出了危险的光芒,炮台不用人去操作,就自动旋转了过来,对准了那远处的城外方向!!
在这一刻!被誉为帝国的终极武器,被誉为帝国的终极守护防线,被誉为帝国有史以来,不,或者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法阵!
这座存在了一千年,从开国时代就花费了无数打造的魔法阵!
这座被誉为永远不可能被攻破的,史上最强的魔法阵!
被……启动了!!!
将这座帝都,和外界,彻底隔绝了起来!
也同时,将这座帝都,变成了一座…···
牢笼!!
(病刚好,我尽量赶赶进度吧。新年第一份大礼,一场大病,希望这是把我这一年的霉运都耗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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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绯雪之夜】(二十二)!
白光笼罩帝都!
大殿之中,寂静一片!
尽管人人都被这骤然爆发的魔法阵惊呆了,可此情此景,正在大殿之中对峙的这两个男人,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叫所有人都为之震撼,为之心慑!
啪嗒!
忽然之间,站在台阶之上的皇帝,缓缓往前又走了一步,他的脚步已经迈下了一层台阶!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怒,充满了愤恨。可纵然如此,皇帝的脸上表情,却依然是压抑着怒气——只是他的手,却已经微微颤抖,手里握着的长剑,剑锋上光芒在抖动着。
“希洛!”皇帝深深吸了口气,他的眼神在这一刻,甚至显得有些可怕!纵然是希洛被他的眼神笼罩,也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这,就是你的底牌?你真正的底牌?!”
皇帝再迈下一步,缓缓的走下了台阶,他提着剑,就这么冷冷的走了过来,而原本站在他身前的金甲武士,还有那些重臣,一时指尖都仿佛全部怔住了,任凭皇帝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护卫的防线,就这么越出台阶而出!
直到皇帝走下了台阶,距离希洛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身边的护卫们才惊呼了一声,正要蜂拥而上……
皇帝忽然一抬左手,高高举起,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他并没有回头看自己这些护卫一眼,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众人眼前,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惊人的威仪和气势!
希洛的眼角在跳动,他用力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来·迎着皇帝的目光:“哥哥……你这是在生气么?呵,呵呵······”
希洛在笑,他笑的似乎有些勉强。
“生气?”皇帝抬起下巴,冷冷道:“不·我可不是在生气。我亲爱的弟弟,我现在只想亲手杀了你而已。”
他缓缓的抬起了自己手里的剑,遥指着希洛!
“你为了皇位,谋害我的亲子,你为了皇位,布局多年,今夜发动政变·将这么多人卷了进来。
今夜血流皇宫······这些,我也都并不在意!历来争夺皇位,左右也不过就是这么些事!可是希洛·纵然你我再如何争夺,你也不应该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毕竟是姓奥古斯丁的!你毕竟也是皇家的一员!!”
“这魔法阵,是皇家的最大根基,也是最大的隐秘,是绝触碰不得的禁区!无论是再如何争夺,这座白塔,你都绝不该去触碰它!!”
皇帝的言辞越发的凌厉,声音也冷的仿佛要结冰一般:“你碰了白塔,那便是越过了最不该越的底线·触碰的绝不可以碰的禁忌!”
希洛闭嘴不语。
“你居然开启魔塔······”皇帝的眼神森然:“我虽然还不知道,但也可以猜测到一些!!魔塔有宫廷法师坐镇,更有克拉克法师主持!我很清楚·克拉克法师是绝不会背叛我!而现在这魔塔居然被开启了,那么……”
他忽然眼神越过希洛看向了大殿之外:“克拉克法师,想必现在已经身陨!当世能有这等本事·这么进入我的宫禁,进入魔塔的守护结界,杀死守塔的魔法师,还有克拉克法师这等顶尖高手的······”
说着,他的眼神狠狠的落在了希洛的身上:“看来我也不用猜了!能让帝国唯一的圣阶高手为你所用!我的弟弟,你倒是好手段!!可是,你难道忘记了身为皇族的那一条铁律吗!!”
希洛哼了一声。
“那座魔塔·是皇家禁地!除了坐镇的宫廷法师之外,就只有皇帝本人可以进入!!除此之外·不论是谁,只要进去过,那便是万死之罪!希洛!纵然你是皇帝,也绝没有权利可以触犯这一条铁律!!”
希洛终于长长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看着皇帝,语气貌似平静,轻轻幽幽说了一句:
“你说完了么?”
希洛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好难得啊!我的哥哥!今晚至此,你才终于露出了些惊慌愤怒的表情。若不是你这幅表现,我还真以为你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手等着我呢!我的哥哥······你此刻的愤怒,是源自于内心的慌张么?你慌张你在城外的雄兵,不能进城勤王平叛?你慌张你在城中再无力量可以依仗?你慌张……你担心今晚,你就要输给了我?!是吗!!!”
“混账!!!!!”
皇帝陡然一声断喝!这一声断喝,仿佛陡然一个惊雷响彻在大殿之中!
希洛身子一震,就听见皇帝的眼睛里冒出怒火来!
“身为奥古斯丁家的子弟,这座魔塔便是家族绝对禁忌!你为了这个皇位,居然勾结外人闯入魔塔!!将这家族传承了千年的的所在,暴露给一个外人!!希洛!!不论你这次篡逆功与否,你都是奥古斯丁家的罪人!!!”
“罪人!!哈哈哈哈!!”希洛毫不畏惧的和皇帝对视,他昂然大喝道:“罪人!那就罪人吧!!!罪人,也总比死人强上百倍!!”
“为了和你争夺,为了击败你,我早已经赌上一切!!罪人?那就罪人吧!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自从我决定踏上这条道路之后,所有的一切于我而言,便已经是百无禁忌!!”希洛冷笑:“至于罪人……哈哈哈哈哈哈!我亲爱的哥哥,别忘了,我们都崇拜的那位摄政王,可不也就是如同我今天所作的一切一般一样吗!!昔年那一位,杀兄囚父,篡权夺位,冒天下之大不韪,他做的事情,还不如我今日所作的过分吗!这个世界便是如此,成王败寇!只要我击败了你,将来大展拳脚一番,史书之上谁还会在乎我是如何上位的!那一位摄政王,如今还不是被万民景仰为一代明君吗!!”
希洛说道这里,气势上升,大喝一声:“好了!多的就不用再说了!如今帝都已成囚笼!!我亲爱的哥哥你的雄兵已经进不来了!大殿之外你的这点兵马,能挡我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我城中还有雄兵一万!!你现在还不肯放弃,难道真的要看着这皇宫里血流成河,要看着这些帝国重臣,都陪着你一去殉葬吗!!说到罪人……你到了这般田地,若还是不肯放弃,要拖着他们和你一起死的话你才是奥古斯丁家的罪人!!”
希洛一口气说完,目光如电,直视着皇帝大声喝道:“放弃吧!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城在我手,雄兵在我手,你还有什么!!”
皇帝眯起了眼睛,仿佛这一刻,他全身的怒气和气势,忽然又消退了下去!
忽然之间,哥特大喝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挺剑在手厉声喝道:“陛下!不可被他蛊惑!!我麾下勇士就在殿外!我带人护送你杀出去!只要陛下您出了城,便可集结大军平叛,诛杀逆贼!!”
说着哥特已经大喝道:“暴风军听令,列队破阵!!”
卡曼和罗小狗等人应喝了一声,十多名年轻的暴风军军官纷纷挺剑而出围在了皇帝的身边!
希洛那儿,帕宁咬了咬牙齿,冷着脸走到了希洛身边,大殿之中的叛军也纷纷严阵以待。
“出去?”希洛摇头,淡淡一笑:“哥特,你的确很出色,但是你以为今晚你们还能走得出去吗?”
他仿佛笑的很开心:“你大概没见识过这座魔法阵吧!这魔法阵一旦开启,便绝无破阵的可能!昔年开国大帝建造这座魔法阵便发下豪言,纵然是龙族举族来侵,也绝无本事破了这座魔法阵!!这魔法阵一旦开启,纵然是百万雄兵,也别想攻破这城防!城外的进不来,城中的,也绝出不去!!”
“胡说!既然是魔塔就在皇宫之中,我们便冲去关了这魔法阵枢纽!”哥特咬牙,厉声喝道:“希洛,要想我们放弃,除非你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吧!”
说着,哥特挺剑就往前冲了上去,希洛不动,帕宁却已经迎了上来!
两人身上都瞬间爆发出了银色的斗气!象征着高阶武者的斗气碰撞在一起,顿时爆发出了激烈的火花!
长剑撞击之下,哥特和帕宁都是同时退后了一步,帕宁脸色越发的苍白,他今晚已经血战一场,战力折损不少,哥特却是退了一步,就拧身再上,手里长剑的斗气锋锐无匹,连续几剑,将帕宁劈砍得倒退了几步!
帕宁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咬牙拼杀,死死的挡着哥特的冲击,而卡曼等人也一声呐喊,就要往前冲······
可就在这个时候……
“都住手!!!!”
哥特已经将帕宁压得又退了一步,忽然听见这一声呼喊,脸色一变,却只好拧身退了回来。
帕宁站在原地,只是死死的盯着哥特,眼睛里满是恼恨和不服气——他和哥特两人都被并称为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天才武者,原本都是齐名,却不曾真正的分出一个高低,此刻自己却被哥特压着打,帕宁心中十分不服气,若不是自己今晚血战一场,战力折损过半的话,岂会被这哥特压制!!
哥特虽然退后,却也狠狠的盯着帕宁,但是脚下,却终究不敢再往前了!
因为,发出这一声呼喝的,正是皇帝本人!!
皇帝面色平静,谁也不知道这位看来已经山穷水尽的陛下到底是如何想的。
只见皇帝忽然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的,缓缓的,迈步往前,朝着希洛走了过去……
他走的好慢,好慢,慢的仿佛是生怕踩死脚下的蚂蚁。!希赂,你如今占尽了上风。”皇帝的语气忽然变得捉摸不透“你城中有雄兵在手,还有高手夺了那座魔塔,将这帝都化作了囚禁我的牢笼……我不得不说,你一桩一件,的确算计得精明!事到如今,仿佛……我真的已经再无任何退路,再无任何翻盘的机会。”皇帝这么说着,他的嘴角一点一点的露出笑容,笑容里充满了嘲弄······或者说是……自嘲?
“我想·你勾结了来夺了魔塔的人,一定就那位帕宁的老师吧!哼……帝国唯一的一位圣阶高手!可是我很好奇,他既然肯帮你夺塔,却为何不来助你谋反?若是此刻你身边有这么一位圣阶高手的话·我身边这区区百十人,哪里是你的对手?”
说着,皇帝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略一低头,淡淡笑道:“我明白啦……想来那个卡奥,你还没有本事调遣他为你效力。哼······当年我见过他一面,就知道这人生性桀骜不驯·绝不是可以为人所用的性子。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请了他来帮你夺了我的魔塔,但是他没有出现在这大殿里,想来······他帮你·也就到此为止了,是么?”
希洛淡淡道:“这也不难猜,不过纵然卡奥大剑师不肯再为我出手,哥哥你难道就还能翻盘了么?”
“卡奥……”皇帝摇头,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痛恨,冷冷道:“今日之后,这位大剑师,我必杀之!身为帝国子民,却做下这等谋逆大罪·纵然是圣阶,若是为害,只会带来更大的恶果!这等圣阶·留之无用,不如杀了!”
杀了?
希洛一呆,随即忍不住想笑……这位皇帝已经山穷水尽了·却居然还放出豪言要诛杀一位圣阶强者?!
“哥哥······杀死一位圣阶高手……哼,你凭什么杀?难道就靠着你身边这区区百十人吗?”
皇帝站住了脚步,他举例希洛已经只有五步了,平视着希洛,嘴角一点一点的弯曲,笑容越发的冷酷,语气却平静·平静的吓人:“靠什么……自然是靠我手中的这把剑了。”
“…···”希洛忽然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三年前,我丧子之痛·痛彻心扉!”皇帝自顾自的自语:“我原本对那个儿子寄托甚多希望!可是他死了!我的妻子从此整日哀恸……我又身中奇毒······我曾经想过,若是换做别的男人,只怕早就垮了吧。
“我想,我的弟弟,你千算万算,却偏偏忘记了算一件事情,就是你我身上流淌的血液!很幸运,也是很不幸,我继承了大部分的郁金香家的特质,你大概忘记了吧,郁金香家的血脉,最大的特点便是……擅长创造奇迹!老天剥夺了我许多,也同样给予了我许多!我是皇帝,我从来不需要和人动手,我从来不需要苦练武技,也不需要修炼魔法。我天生便坐在了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一念之下吗,便有万人可以为我去流血!可直到三年前那场大变故,我才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所想的,是那么的可笑!在一切的变故面前,一个人是多么的渺小!皇帝也好,凡夫俗子也罢,不过都是血肉之躯而已。”
“所以……谢谢你,让我……看破了!”
说着,皇帝缓缓的举起了手里的剑,横剑在胸前,微微一笑:“看破之后,便忽然发现这天地,这世界,其实是我几十年来都不曾真正认识过的!而一切,其实说穿了,便只有这两个字:看破!”
“卡奥?他的确很不错,哼……大剑师,剑道如神······不过么,号称帝国唯一的一位圣阶强者,这个称号,就实在太可笑啦!”
皇帝的话语到此为止了。
他的剑锋之上,忽然冒出了一点火星般的光芒!
而这点火星般的光芒很快蔓延开来,如同流淌的火焰,遍布剑锋!随后是皇帝本人的身躯……他的身上,一点一点的冒出了灿烂的光焰!
整个人,就如同站在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别忘了,我也是杜维的后裔……所以…···你不是想知道我还有什么底牌么?这便是了……”
而此刻大殿之中,已经响起了无数个惊呼的声音!
只因为,皇帝身上的这气焰……或者说,这斗气······
是······
金色的!!
灿烂的金色!!
如正午烈日一般的金黄,灿烂!!!
皇帝轻轻叹息,然后语气轻描淡写一般:
“圣阶?我,也是啊!”
(还在病中,真有些坚持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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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绯雪之夜】(二十三)谢幕仪式?!
金色的斗气光芒仿佛印照在了每个人的身上脸上,大殿之中,一片金光灿烂!
陈道临此刻却已经全身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直到了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位皇帝陛下,可以自始至终的保持如此镇静,如此淡定!哪怕是面对叛军逼宫,哪怕是面对刀剑如林,哪怕是面对众叛亲离,哪怕是面对山穷水尽······而这位皇帝陛下,却依然始终保持着这样冷漠而威严的姿态!
他的底牌……便是……
圣阶!
除了震惊之外,陈道临内心深处更有一丝淡淡的庆幸。方才他因为一种冲动,而站在了已经山穷水尽的皇帝身边,一方面是出于道义:这位陛下一直对自己很是不薄。而另外一方面,也是被当时暴风军的这一干年轻军官的忠诚血勇所感染。
无论是胖子卡曼还是罗小狗,都是自己的朋友,此时此刻,陈道临毕竟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会冲动,会热血!会不顾理智!
也许,如果他年纪再大上十岁,或许会变得狡猾一些,会变得世故城府一些。也许就会和在场的那许许多多贵族一样,悄悄的躲到大殿的角落里去,寻求自保……
可是,他心中如何不忐忑,如何不惴惴?
直到此刻,当皇帝陛下终于亮出了最大的底牌之后,陈道临的心,终于笃定了!
圣阶!圣阶!!!
和陈道临的面色复杂不懂,哥特为首的暴风军的年轻军官们,包括了卡曼和罗小狗在内的诸位,人人都是满脸震惊,惊喜,以及····…振奋!!
士气陡然高昂起来!人人都扭过头来·满脸洋溢着崇拜之色,盯着他们效忠的这位帝王,这位君主!
一个圣阶,就足以抵定乾坤!就足以傲视群雄·足以睥睨一切!
一个圣阶,或许还无力杀尽这满城上万的叛军!但是却足以自保!
甚至必要的时候,一个圣阶足以杀出重围而去!
只要皇帝陛下活着,那么这座牢笼就成为了一个笑话!圣阶强者,谁能挡他的锋芒?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在万军之中取人首级!只要陛下出手斩杀了希洛这个叛军首领,那么······
大势·已定!!
再无翻盘的可能!!
那些之前悄悄的躲避在了大殿各个角落里的贵族们,此刻心中除了震惊之外,便很快生出了懊悔!
已经有不少见机快的·早就悄悄的从角落里冒出了身子来,试图往大殿前方挤去。有方才痛哭流涕,甚至向叛军哀嚎求饶的,此刻更是恨不能狠狠的抽自己几个耳光!
只是想起方才陛下站在那高高的台阶上,用冰冷的眼神扫过全场时候,看着自己这些人远远躲开,皇帝眼神里那一丝嘲弄和冰冷···…
现在想起这些,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觉得心如寒冰!!
完了······陛下看来是不会垮台了!那么今晚之后······自己的富贵·恐怕……
阿克尔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已经坠入深渊!
他背弃了罗林家的荣耀,背弃了自己一个帝**人的荣誉,甚至当面和自己的父亲撕破了脸……只希望以这次最大的冒险来换取……
而如今·那位站在前面,全身金色斗气勃发的皇帝······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了阿克尔的心脏!将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野心,所有的……一切!都撕成粉碎!!
一个圣阶······他,他···`··他!!他居然是圣阶!!!
阿克尔只觉得身子晃了晃,手里的剑几乎都已经捏不住,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存在,恐怕就险些当场丢掉长剑,跪坐在地上了。
帕宁的脸上还有血迹·似乎也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的眼神看来·帕宁的目光晦涩,仿佛已经毫无任何波动······
和旁人不同!如果说对于旁人而言,圣阶只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词语,人们谈论之中的一个威慑的存在……那么,对于帕宁而言,至少在此刻,在这个大殿之中,恐怕没有谁是比他更清楚一个圣阶高手的强大之处!
他师从帝国大剑师卡奥,他的老师便是那位号称帝国唯一的一个圣阶高手的人!帕宁跟随卡奥多年,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圣阶高手的强大之处!更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更明白,当面对一个圣阶高手的时候,普通人是何等的渺小!这实力差距的鸿沟,是何等的巨大!何等的无法跨越!!!
甚至可以说,当皇帝身上爆发出那帕宁最陌生也最熟悉的金色斗气的时候,帕宁的心就已经彻底了冷了!彻底的凉了!也彻底的···…死了!!
他很清楚,纵然自己已经是高阶武者,但是在面对身为圣阶的那位老师的时候,自己就算是全力而为,甚至都无法抵挡老师的一剑!!
这便是凡人和圣阶的差距!!
面对圣阶,纵然你有上万雄兵,也不过是蝼蚁,是土鸡瓦狗!
圣阶一剑之威,绝不是凡人能抵挡的!
一个圣阶,或无法杀光上万的军队,但是同样,千军万马,也绝别想挡住个圣阶的来去自如!!
这个皇帝,今天是没有人可以困死他了!
除非······
除非自己的老师卡奥出手前来?
但是帕宁更清楚,希洛能请动卡奥出手帮忙端掉皇宫之中的魔塔,就已经到了极限了!
对于自己那位心高气傲,而且生性桀骜不驯的老师而言,什么皇位江山,都是浮云一般的存在!说动卡奥出手,一方面是因为这位大剑师欠下的一个人情,而另外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位圣阶高手对于可以亲身试试罗兰帝国千年来皇室最大的隐秘,那座魔法阵的威力,而动心了!
如果没有这些条件·就算自己是卡奥的弟子,这位老师也绝不会参与到这场政变之中来的。
这局势已经定了!
再无翻盘的可能!!
“怕了么?”
希洛的这句话,声音很轻,仿佛是在质问·又仿佛是在叹息。
此刻在希洛身边的是帕宁。
希洛的这一句轻轻的话语,似乎是对帕宁说的,又仿佛是···…自言自语?
帕宁挪过眼神,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希洛的眼神变化。
这位亲王殿下的眼神,不再如同之前的那么镇定,那么冷漠。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种强烈的……动荡?
是的·希洛的眼神里,有一丝敬畏!
这并不奇怪,任何人在面对一个圣阶高手的敌人的时候·产生畏惧都是最最正常的反应。
可是让帕宁意外的是,希洛的眼神里,并不只有畏惧!
还有……激动?
是的,就是激动!!
就仿佛一个赌红了眼睛的赌徒,终于看见了对手最后一张底牌!
哪怕是赌局胜负未明。不!哪怕赌局已经输了!
但是终于逼得对手掀出最后一张底牌,身为一个疯狂的赌徒,此刻却依然是值得激动的!!
“怕了么?”
在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大厅里,希洛的这句话语,清晰之极!
自问?质问?叹息?感慨?
还是……绝望?
就在帕宁发怔的时候·希洛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这个时候,帕宁才感觉到希洛的眼神射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在问我?
帕宁嘴角挤出一丝苦涩来。
“怕?”帕宁低声摇头:“自从我选择做这件事情,就没有想过害怕了。即便是输……不外就是一死而已。”
希洛听了这话·他点了点头。
这位亲王殿下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满意。
然后……他笑了。
“你没说实话。”希洛轻轻叹息:“世间之人,即便是再如何薄情寡义的·总对这个世界有些牵挂。说不怕,不过是自欺的言辞罢了。说到底,在绝望的时候,人,总是会怕的。”
说着,希洛居然轻轻的拍了拍帕宁的肩膀:“不过你能说出这些话,已经很是不错了。”
然后·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仿佛在苦笑:“其实·不怕你笑话,此时此刻,我也在怕。
“你怕什么。”
说话的是皇帝。
马尔希=奥古斯丁一剑在手,金光勃发,犹如一位神灵站在众人面前!他那威严的脸上,更是仿佛笼罩了一层神光!
“我当然怕!!”
希洛仿佛忽然激动了起来,他猛然跳了起来,嗓音都已经嘶哑了,大声吼叫咆哮起来!
“我怕!我怕失败!我怕自己输得一败涂地!!我更怕死!!!我怕日后史书之上,写下我的时候,把我说成是一个愚蠢狂妄而混蛋的篡位者!是一个记录在史书上的小丑!!我更怕······我怕别人笑话我!我怕别人说我怕!!”
最后这句“怕别人说我怕”却让站在一旁的陈道临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而希洛此刻的眼睛却已经红了!
他指着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皇帝,大声喝道:“哥哥!哥哥!!哈哈哈哈!!!伟大的皇帝!聪明的皇帝!!狡猾的皇帝!!!你的城府是如此之深!!今晚到了这一刻,你的将士已经为你几乎流尽了鲜血!!你可以一直隐忍,看着那些忠诚你的将士流血死去!看着这些被你一个个试出了忠诚的贵族们露出本来面目!你依然这么沉得住气!!直到最后,你才掀出你最后的底牌!哈哈哈哈!好大,好大的一张底牌!!!圣阶!!你居然是圣阶!!伟大的帝国皇帝陛下,你居然是圣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用今晚这么许多人的死,这么许多人的流血,试出了我!试出了阿克尔!试出了这么多的人心!!你这个冷血残忍的混蛋!!混蛋!!!”
皇帝轻轻一笑,他冷冷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哦?已经歇斯底里了么?希洛?”
希洛身子一震,然后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他用力擦了擦自己的脸,狠狠的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庞:“现在呢?哥哥!你最大的底牌已经拿出来了!我承认!这张底牌很大!比今晚我妁糍一张牌都大!!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是凭借你的这把无双利剑,从这里杀出去?然后出城后·召集勤王大军来,将所有叛逆杀个血流成河?还是···…啊不,你不会这么做!哈哈哈哈!!我了解你的性子,我太了解你了!你绝不会这么做!!”
希洛惨笑着·疯狂的笑着,他指着皇帝的脸:“正如我说的,你是一个好皇帝!你是一个非常英明非常好的皇帝!虽然一个好皇帝,就绝不能使一个好人!你不是好人!但你却绝对是一个出色的好皇帝!所以你绝不会这么做!!你非但不会把所有的这些叛逆全部斩尽杀绝,恰恰相反,事后你还会彰显你的仁慈!你的宽厚!!阿克尔是死定了,但是这些雷神之鞭的将士·你绝不会全部屠戮殆尽,你会留着他们的命,发配边疆?草原?北方苦寒之地?还是留着去做工役苦力?
总之你会为了彰显你帝王的伟大·留下许多许多人的姓名!!这样史书上才会把你雕饰成一个仁慈宽厚的君主!!
你不需要杀了所有人,你不需要再做这些事情!
今晚你已经试探出了所有的人心!!这些人!这大殿里的人,每一个你都试探出来了!!这些贵族,他们将来只会被你渐渐的排挤,慢慢的边缘化,驱逐出帝都,驱逐出帝国的权利核心!你会换上一批你信任对你忠诚的人!!让我猜猜,你甚至不会怪罪罗林家!你还会重重的安抚罗林家!!哈哈哈哈哈哈!对不对!!”
皇帝不说话。
希洛忽然止住了笑声,目光骤然收缩·紧紧盯着皇帝,一字一字,冷笑低声道:“所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杀了我!”
皇帝的剑已经举起,剑尖指着希洛。
金色的斗气燃烧着·剑尖却稳定如磐石一样。
皇帝看着希洛,缓缓点了点头:“那么······你现在又打算怎么样呢?束手就死?抑或是……垂死挣扎?”
希洛看了看面前的剑尖,然后又看了看眼前的皇帝,他的面色苍白,眼睛里的那两团火焰,却似乎越烧越旺。
“你是不是认为,到了此刻·我应该束手就擒?或者是······干脆自裁在你眼前呢?哥哥?”
希洛轻轻的笑着,然后他摇头·低声自语道:“似乎······看起来,我也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死吧。”皇帝面色冰冷,淡淡道:“你死了,很多人可以活。如你所说,我是一个好皇帝,我也会做一个好皇帝该做的事情。你死了,我会留下许多人的姓名,哪怕是虚情假意也好。”
“可我是一个篡逆者啊,我亲爱的哥哥!”希洛低声的笑着,他笑的不可自抑的抖动着双肩:“我可以为了这个皇位,将皇室最大的隐秘魔法阵都卖给外人!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为了一己之私,我哪里会管别人的死活?笑话······你让一个自私的人,此刻却要无私的死去?以全别人的性命?哥哥……你自己要做伟大,可难道也以为别人都一样伟大么?”
说着,希洛脚下退后了两步,用力咬着牙,他冷冷道:“要我死,可以······你亲手来取吧!我就在大殿外等你!我等着你亲手用剑刺穿我的心脏!!我就在大殿外,在广场上,在我的将士的注视之下,等着和你最后的对决!”
他扬起手里的长弓,轻轻一拨弓弦,弓弦发出嗡的一声,然后希洛就这么豁然转身,掉头朝着大殿外走去!
他毫不迟疑的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任何防备的交给了皇帝,似乎深信皇帝绝不会背后偷袭他!
“…···想要一个体面的谢幕仪式么?”皇帝喃喃自语,然后也抬起头来,缓缓的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站住了,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诸人,又用眼神扫过整个大殿。
“今晚这个新年,好精彩。”
这句话似乎是嘲弄,似乎是感叹。
而让人意外的是,皇帝居然最后眼神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
“小达令,有没有兴趣站在最近的前排,看完这场演出的谢幕仪式
(很抱歉断更了十几天,我出了点事情,具体的什么不想说,当然了,家庭很和睦,父母也很健康。只是别的就不想多说了。好在已经基本过去了。在大年初一恢复更新,也算是希望在过年的时候能表达一点歉意吧。
此外,我初二要陪老婆回老家探亲,还得再断两更,所以初四才能再次更新。初四之后,我会尽力恢复状态,尽量保持一个稳定的更新节奏吧。
很多骂声,我都知道,只是自己的事情没解决完,无心码字,也没法码字。断更大家很恼火我明白,对于我来说,其实断更就意味着没有收入,试想,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和钱过不去呢?这话算是大实话了吧。
好了,不多说了,先祝大家,马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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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三百零三章 【绯雪之夜】(二十四)翻盘?
大殿前的广场上,早已血流成河。
此刻,交战的双方军士已经各自退开。双方仿佛很默契的拉开了距离,就以大殿的正门为界,中间隔开了大约三十步的样子。
此刻众人手里的刀剑还依然滴着鲜血,将士们脸上身上的血污依然。大殿前的台阶上和广场上,依然还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希洛就站在了大殿的台阶之下,他手里缓缓的举起了那张长弓,冷冷的盯着那大殿的正门。
紧跟在希洛身边的,是帕宁。而阿克尔则紧张的和自己的麾下站在一起,他依然竭力的做出镇定的样子,只是眼神和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境。
大殿之中的叛军也已经全部退了出来……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很清楚,今晚最后的胜负,已经并不取决于军力的强弱了。
而是……取决于那个让人敬畏的皇帝!
随着那个伟岸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大殿里走出来,皇帝身上的袍子被夜晚的寒风撩起,下摆飘荡。
他那头红色的头发也被风扬起。
此刻,他手中的长剑,剑尖指着地面。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从大殿的台阶上走了下来,他脚下越过了众多的尸体,残缺的刀剑,盾牌……原本干净华丽的靴子,践踏过满地的血污……
跟在皇帝身后几步的距离,走出来的却是陈道临!就连那位公认的皇帝陛下的第一心腹,内廷总管大臣老皮特,都走在了陈道临的后面。
希洛站在广场上,抬起眼皮看着皇帝,忽然咧嘴笑了笑:“真叫人意外。”
“哦?”皇帝挑了挑眉。
“到了最后这个时刻,你胜券在握,即将亲手诛杀我这个逆贼……展现你一代雄主威风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居然让达令跟在你身边。难道,这种时候,不是更应该让你的那个宝贝私生子站在你身边,这样难得的机会,看着一位皇帝亲手斩杀叛逆展现帝王威风的机会,可是不多呢。难道你不想用这个机会,给他上一堂永生难忘的帝王之课?”
“萧德尔……将来我自然有的是机会慢慢的教导他。”皇帝冷笑:“不过此刻……我的弟弟,你了解我,我对你自然也不陌生。你的性子,从小便喜欢做出乎意料的举动。这是今晚最后的谢幕,还是让萧德尔留在大殿里,留在哥特他们身边,我放心些。这里这么多刀剑弓弩,若是你又闹出什么鬼主意的话……哼。”
“哥哥,你说这话,是忌惮我了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皇帝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随即面容一肃,缓缓沉声道:“好了!我给你一个体面的谢幕,现在,你可以有一个最后展现你勇气的机会。你是打算在这里自裁,以你的死换取这些跟随你的人的活命?还是……你更选择死在我的剑下呢?”
希洛垂眉,他并没有回答,可眼神里却有奇怪的目光闪动,他仿佛在艰难的思索着什么问题。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希洛才抬起头来,他却并没有去看自己的哥哥,而是将目光郑重的落在了帕宁身上……或者说,他的眼神先是在阿克尔和帕宁两人身上转了转,当看见了阿克尔已经微微颤抖的手指的时候,希洛不易察觉的轻轻叹了口气,最后终于仿佛下定了决心,紧紧的盯住了帕宁。
“帕宁将军,可愿与我共进退?”
帕宁闻言,淡淡一笑,这笑容很是萧索:“殿下,到了这个时候,我自然与你绑在一起。”
“那么……你可还有出剑的勇气呢?”希洛忽然飞快的追加了一句。
“剑?”帕宁微微一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剑……剑锋上有几个残缺的豁口,不过剑锋上依然能看出森然的寒光,他忽然一挺胸膛,咬牙沉声道:“剑就在我手里,还不曾旁落,有何不敢!”
帕宁咬着牙齿,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希洛:“殿下,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们还有城中上万雄兵,我帕宁手里还有长剑!我愿意以性命相拼,护您杀出城去……”
“走?我为什么要走!”希洛忽然语气变得凌厉起来!他大喝一声:“我不走!!”
说着,他已经将长弓持在手中,指着不远处这高大巍峨的正殿,还有那远处的皇宫建筑群。
“这里就是我的家!我生在这里!从小长在这里!也是我一直为之奋斗,为之拼搏的地方!我心中唯一的梦想,便是有朝一日,将这个地方夺回来!让它彻底的只属于我一个人!若是这个梦破了!那么我就算是活着逃出去,哪怕天涯海角,我这一辈子又怎能甘心苟活!!”
他胸膛起飞,情绪很是激动,然后又看了一眼沉默而冷酷的皇帝,苦笑道:“况且……一位圣阶高手在此,我想走,却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哼!”
帕宁一怔。
难道……不是想聚集人手杀出去么?
那么……
“帕宁!”希洛脸上居然露出了越来越浓的兴奋和激动,他甚至伸出舌头,添了添已经因为紧张和焦躁而干裂了一个晚上的嘴唇,咧嘴一笑,道:“你心中,对圣阶,有畏惧么?”
帕宁没说话。
“这里所有人里,就只有你最了解圣阶的强大之处。可你虽然是卡奥的弟子,但是平日里,想和一位圣阶高手堂堂正正的交手,这样的机会,只怕也没有吧!”
“老师虽然也指点过我,但是……若是能和一位圣阶高手正面毫无保留的交手,这样的经历,我的确没有过。”帕宁摇头。
“那么,身为一个武者,此刻的你,难道心中不应该有一种兴奋和冲动么?”
帕宁又是一愣。
不仅是帕宁,就连阿克尔等人也都愣住了。
此时此刻,这位希洛亲王,难道是在面对绝境的时候,已经彻底疯掉了么?
兴奋?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要面对一个圣阶高手毫无保留的出手诛杀……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兴奋?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可奇怪的是,帕宁听了这话,那原本已经死灰一片的脸庞上,居然陡然就焕发出了几分光彩来!
那原本已经因为绝望而变成灰色的眼神,居然也重新点燃了两团火苗!
他握着剑的手指,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深深吸了口气,忽然也大声道:“不错!!殿下,我此刻的确是很兴奋!!”
唰的一声,帕宁举起长剑,剑锋指着不远处的皇帝,厉声喝道:“陛下!帕宁学剑半生,师从卡奥大人,身为武者,哪一个心中没有夙愿,希望能有朝一日,踏入那圣域之中!老师虽然是圣阶,可我也从来没有机会亲身体验一次圣阶高手全力出手的滋味!今天在临死之前,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帕宁就算是死,也感谢陛下的成全!”
说着,他居然还往前大大的迈上了一步!
这话说出来之后,全场不少人都为之动容,就连陈道临也忍不住叹息,觉得这个冷面冰山一样的家伙,虽然有些可恶,但的确也算得上是一个很有气概的男人!
皇帝盯着帕宁,原本冰冷的眼神,却微微有些松动,他轻轻叹了口气。
“帕宁!在帝国年轻的一代人之中,我曾经极为看好过你。甚至……旁人一直将你与哥特比较,可我却一直认为,哥特比你更像是一个军人,将来为国戍边,决胜疆场,统兵军略,成就一代名将,哥特要远远胜过你!但是在武道一途上,你的天赋却要高过哥特!我甚至认为,在帝国年轻一代的武者之中,你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有希望踏入圣域的人。”皇帝说道这里,又摇摇头:“只可惜……我曾经那么看好你,甚至不惜将你调回帝都,想亲自栽培你,我甚至许了你和皇族联姻,只想着,将来不出十五年,皇族就会出现一位自己的大剑师了……只恨,你却偏偏叫我失望了!”
帕宁微微一挑眉,随即淡淡道:“是我辜负了陛下的期望。陛下若是恨我,就不妨一会儿亲手取了我的姓名吧。”
“恨你?”皇帝却忽然飒然一笑!他看着帕宁大声喝道:“我是恨你!但是此刻你的作为,却更叫我满意!此刻这么多人你,却只有你还依然保留了武者本色!你心中虽然也有畏惧,可却依然能站在我的面前,持剑相向!帕宁,我虽然对你的期望落空了,但是……我却并没有看错你!”
帕宁也是面色一肃,凛然道:“帕宁有辜负陛下的厚恩,就请陛下亲手将我这条命拿走吧!”
希洛在一旁也走上了两步,他和帕宁并肩而战,面对着全身闪耀着金色斗气的皇帝,这位亲王殿下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哥哥,这便是最后的时刻了吧。”
“叛逆之罪,你死之后,不得皇族旗葬。”皇帝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冷酷,可随后忽然语气略微一变,低声道:“不过……我会把你葬在皇陵的边上的。”
希洛哼了一声,却又扭过头来,看着帕宁,这位亲王殿下的眼神里,忽然流露出了一丝奇异复杂的目光来。
“帕宁,你可知道,就在一百多年前,就在这皇宫皇城之上,也是这么一个盛大的庆典时刻,也是一件举世震惊的政变……那位伟大的摄政王还没有掌权的时候,也曾经被人逼到了绝境。”希洛忽然放缓了语气,此时此刻,他居然还有这种闲情逸致,慢吞吞的诉说着史书典故,闲话家常一般……“当时,那位伟大的摄政王身边站着的唯一的一个同伴,便是伟大的郁金香公爵杜维!传说之中,但是还只是一个皇子,而且已经站在绝境之中的辰殿下,就对杜维说:只要我不死,我便封你为郁金香公爵!只要我皇族荆棘旗不倒,郁金香花就会永远绽放在这片大陆,永不凋谢!
正是这个承诺,后来才造就了一个伟大的郁金香公爵,和伟大的郁金香家族。”
帕宁不解,他皱眉看着希洛。
希洛忽然哈哈一笑:“我和我的这位皇帝哥哥,虽然此刻已经势同水火,但很可笑的是,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我们都极为崇拜那位伟大的摄政王辰。所以,此时此刻的场景,却叫我忍不住想起了皇族的这位先人来……你看,此刻,我们的遭遇,岂不是和这位摄政王当时有几分相似么?”
说着,希洛盯着帕宁的眼睛,一字一字沉声道:“帕宁,若是我为皇的话,我也封你为公爵!只要我有生之年,就绝不负你!”
这话说出来,在场所有听到的人,不约而同的,脸上都纷纷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这位亲王的垂死前的最后一番展示自己气派的贵族做派罢了——死也要死得优雅有派头一些。
此时此刻,面对一位圣阶强者的皇帝,这位希洛亲王,是在是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取胜机会了!
说这种话,不过就是在垂死之前,满足一点自己对心中偶像的致敬而已。
也就仅此而已吧。
希洛却说的郑重其事,甚至,他还转过身来,张开双臂,用力的拥抱了一下帕宁!
帕宁正发怔,却已经被希洛一把用力抱住。随后就听见在自己的耳畔,有一丝极为细微的希洛的声音,直接落入了自己的耳朵里!
“以你全力而为,能挡圣阶高手几剑?”
帕宁一愣,来不及细想,只是下意识的低声回答:“……一剑!老师在指教我的时候,我只能接他一剑,而且老师还不曾全力出手。”
希洛用力抱着帕宁,然后松开……
就在希洛放开自己的时候,帕宁又听见了希洛传来了一句话。
声音依然是极为细微隐秘,但是这句话的内容,却让帕宁霍然动容!!
希洛的声音虽然轻微之极,但是声音却笃定而沉稳!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一会儿只要你能挡他三剑,我便能翻盘!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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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的更新送上,这次总算是没食言。还要说一下的是,明天是初五,按照南方的习俗算是小年,我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什么习俗,但是南京这里是的。所以,明天我不能保证有更新,现在只能说尽量,如果明天没法更新,还请大家见谅,毕竟是过年期间……所以,明天就不另行通知了。如果有时间写我就更,没有的话……就请大家再等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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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三百零四章 【绯雪之夜】(二十五)冷酷?
西北,楼兰城。
城堡上,那高高悬挂的旗帜迎风飘扬。
火焰之中盛开怒放的金色郁金香,仿佛在风中犹如活了一般。
楼兰城,这座西北的“奇迹之城”,也是西北郁金香家族领地的首府城市,郁金香家族的大本营所在。
作为西北边陲最重要的要塞,楼兰城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它位于帝国西北边界地区,紧靠着从北到南的乞力马罗山脉,紧靠着山脉之中的那个天然的大豁口——西北走廊。
而只要穿过走廊,越过一片沙漠,便可抵达西北的异族草原,那里肥沃的草原养育着草原游牧补族,这些被罗兰帝国人称为草原异族。
无论是伟大的开国大帝时代,还是巨星闪耀的郁金香公爵时代,哪怕是在帝国最强盛的时候,这片草原也从来不曾被罗兰人真正的征服过。
不仅仅是因为草原异族天性骁勇彪悍,也不仅仅是因为草原汉子骑术精绝,善于骑兵作战,更不仅仅是因为草原上拥有数十万控弦,哪怕是在草原上最衰弱的时候,也随时可以拉出十万铁骑。
更重要的原因是,草原上有一位“守护神”!
大雪山,巫王!
大雪山的传承甚至要比罗兰帝国的开国历史还要久远,最早已经无从追寻。人们只知道,大雪山的传承,一代又一代的守护着草原,守护着这片大陆上最后一块还没有被罗兰人征服的土地和民族。
草原人视大雪山巫王为神,甚至比罗兰人信仰光明神殿教会更加虔诚。传说大雪山每一代巫王都有通神的本领,甚至比光明神殿的教宗都要更加高深莫测。大雪山更是高手如云吧,那些穿着雪山白色巫师袍的巫师们,闪耀的光芒,丝毫不逊色于罗兰人的魔法师。
因此,草原人得以一直屹立在这片草原之上,即便是罗兰帝国开国大帝所向无敌,征服了整个大陆,也不曾真正的征服过这片草原。
而到了杜维的郁金香时代,罗兰帝国巨星闪耀,英雄辈出,而草原也依然不曾被罗兰人征服。
……
楼兰城,这座在西北边陲的重镇,不仅仅是郁金香家族的首府大本营,同时更是帝国戍守西北边疆的一道最大最坚固的屏障。
说它是“奇迹之城”,因为就在一百多年前,这里还只是一片荒原。
这座现在已经是西北第一大城市,罗兰帝国第二大城市的西北重镇,拥有八十万常住人口的西北雄城,只有短短的一百多年历史。
它建造于杜维时代,在第一代郁金香公爵刚刚被册立公爵之位,来到西北接受领地的时候,就选中了这个地方为自己家族未来的大本营,在这里建造新城。
让人当时的世人惊叹的是,建造这么一座雄城,以罗兰帝国的文明程度和建筑水准,哪怕是征发民夫,也至少需要数年时间!
然而第一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只用了……
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就用从乞力马罗山上采下的巨石,建造堆砌出了这座西北雄城!这无论是在当时还是后人看来,简直无异于是一场“神迹”了!
初代郁金香公爵的神奇,就是从这建造这座城市的“神迹”开始起步的。
到了一百多年后的今天,楼兰城,这座郁金香家族的大本营首府城市,发展的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昔年刚刚建造的时候。
昔年建新城的时候,因为西北人口稀少,所以这座城市建造之初,设计的人口容纳量只有三十万。
然而到了今天,一百多年的时间,因为郁金香家族的繁荣强大,楼兰城也越来越昌盛,这里占据了西北边陲的关卡之处,正好享受了得天独厚的边陲贸易。罗兰人和草原上的各种贸易,都要经过这座城市,楼兰城已经成为了罗兰帝国西北边境最大的贸易城市。
草原上的优良战马,牛羊,皮草等等各种物资,都在这里源源不断的流入罗兰帝国,而罗兰帝国的商人,也会将帝国出产的各种金银器皿,珠宝器具,铁器,盐巴等等各种物资贩卖到草原。
无论是哪种贸易,都要进出的商队,都会选择在楼兰城这座西北最大的城市进行交易。
而郁金香家族,也被认为了是独家垄断了整个罗兰帝国和草原异族的贸易。
在帝国的军队之中有一句话流传:罗兰帝国的所有骑兵起的战马,都打上了郁金香家的烙印。而草原人武士用的弯刀,都出产自郁金香家工坊!
更重要的是,作为为帝国戍边的郁金香家族,几代人致力于对草原的渗透。这一百多年来,郁金香家族用了最聪明的办法为帝国保卫着边疆的和平。
所有人的都知道,这一百多年来,郁金香家族对草原的渗透无所不在,郁金香家的势力遍布整个西北草原!
甚至每一代草原的王要想坐稳金帐王庭,若是得不到郁金香家的支持,那便无法长久!
这一百年多年来,从未曾发生过一次西北草原异族入侵劫掠的事件!帝国也不曾耗费一兵一卒远征草原,但是这一百多年的和平,却是罗兰帝国千年历史之中从来不曾有过的!
……
冬季西北的风雪漫天,一场暴风雪刚刚袭击了楼兰城,大街上和房屋上都满是厚厚的积雪。
就连城中那座巍峨的郁金香家城堡,也都仿佛被冰雪裹上了一层银妆。
城堡前的大门护卫依旧站立得笔直,身后的塔楼上,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柱。
一早郁金香家就已经发出了紧急动员令,调集了两支军队入城,同时发动了全城的居民清扫积雪。
此刻就在郁金香府外的大街上,半条街道已经被清扫出来,积雪被扫到了道路的两边,堆积得高高的。西北的汉子们奋力的铲雪,大街上人头攒动,人们口中不停的呵出白气,面色潮红。而还有一些孩子,在雪堆之中来回奔跑玩耍,更有的男孩子掰下冰棱来,拿在手里互相嬉闹打斗。
西北人尚武彪悍,罗兰城自然也不例外。
新年刚刚过,整座城市都还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之中。
而此刻,就在郁金香家城堡上,那城堡的最高一座塔楼上,一扇窗户后,正有一双眼睛,在默默的注视着街道上这一片繁忙的景象。
弥赛亚?鲁道夫,郁金香家族现任族长,帝国的第一位女性郁金香公爵,族名:杜微微,此刻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下面的场景。
这么寒冷的天气,她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袍子,一头红色的长发就那么随意的披散在双肩上,全身上下唯一的一个饰品,便只有头发上的一只金色的发箍。
杜微微静静的看了许久,许久……终于,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消息……已经确认了么?”
杜微微的身后,一个穿着灰色棉袍子的中年男子垂首,用平静而低沉的嗓音缓缓道:“已经确认了。”
杜微微再次叹了口气,这位女公爵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却是笑意惨然!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到了,这件事情……也终究还是发生了。”她摇头,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这个棉袍中年人,神色略一肃整,低声道:“先生……你说,这件事事,我们是不是做错了?若是昨晚我在帝都的话,或许……”
这中年人缓缓抬起头来,他有一张清秀的脸庞,五官的轮廓并不甚出众,却有一双亮若灿星的眸子。他略抿了抿嘴,才不慌不忙缓缓道:“小姐……我很明白您此刻的心情,可是您心中也更应该明白,若是昨晚您在帝都,只怕这件事情会闹得更大,更加不可收拾。”
说着,顿了顿,他又低声道:“其实这一切您都明白,并不需要问我。问我……只是您为了自求心安罢了。”
杜微微自嘲的一笑,随后她目光闪动:“现在……帝都的情况怎么样了?”
中年人不慌不忙缓缓道:“刚才早上传来的消息,帝都全城茹素,皇城里已经悬挂了丧旗。东苑和西苑的乱象也平静了。只是王城近卫军还不得入城,魔法阵还没有撤去,近卫军依旧驻扎在城外。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近卫军曾经连夜攻城,但是在魔法阵的守护之下,还有魔导炮的轰击,损伤不少。”
“哼!”杜微微冷哼了一声,然后摇头:“我这两个侄子的争斗,却白白折损了这么多帝国将士!这些将士的鲜血不曾洒在疆场和边疆,却白白流淌在了帝都!”
中年人神色宠辱不惊,依然用那慢吞吞的语气缓缓道:“历来皇权争夺,从来如此,小姐也不必如此。”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杜微微的声音略有些颤抖。
中年人仿佛这才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情感,看着杜微微,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点暖意,柔声道:“得到的消息是……自裁!很快……没有什么痛苦。”
“自裁……自裁!”杜微微咬着嘴唇,她甚至咬出了血!然后颤声道:“我这位侄子,那么骄傲的人,却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自裁而亡,想来,当时他心中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愤怒,何等的……悲凉!我……我不应该……”
说着,杜微微流淌出了眼泪来。
中年人沉默,然后他缓缓走了上去,走到了杜微微的面前,他抬起头来,直视着杜微微。
然后……
他忽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这中年人抬起自己的右手,一个耳光重重的落在了杜微微的脸上!
这一掌,杜微微不曾躲!她甚至是抬着头,任凭对方的手掌落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掌打的很重,杜微微甚至被打的身子一个趔趄,侧过了头去,脸颊上瞬间就多出了几根清晰的手指印记!
“打的好!”
杜微微用力咬牙。
“你也知道打的好。”中年人神色淡然,然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才低声道:“这是我第一次打您……小姐,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我这一掌,只希望您能铭记您的身份!您是郁金香家的族长,是这条大船的船长,是舵手!郁金香家族的未来,整个家族的命运,都由您一人而决!帝都的皇位争夺,这种事情,家族是绝不能插足半分的!无论是谁赢谁输,这种事情,家族绝不可以沾上半点。”
杜微微默然,那双美丽的妙目微微有些泛红,最后才轻轻点了点头,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位中年人:“……先生,我明白的。只是……身为族长,便真的不能有自己的情感么?要执掌这船舵,便真的要如此冷酷无情么?”
中年人缓缓欠了欠身子,低声道:“请您牢记您的身份——无论任何时候。”
“我……”杜微微深深吸了口气:“我只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我的这位侄子,还曾经亲手抱着我,教我骑马。他虽然喊我一声姑姑,可是从来……都是把我当做一个小妹妹一样看待。如今,如今……”
中年人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冷漠:“我不想再打您第二次,小姐。”
杜微微用力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水,她仿佛瞬间就恢复了冷静,深呼吸了两下之后,脸上渐渐的冷漠了下来:“好了……帝都那里,有任何消息,你都立刻报知我。还有……我让你关注的那个家伙……”
“您是说那位年轻的魔法学院教授么。”中年人目光微动:“不可否认,这位年轻的魔法教授的确有过人之处,他展现出来的天赋和才华,也的确值得您的关注。不过……我个人的评估是,在这场政变里,他已经参与的太深,所以……如今,家族接近这位年轻的魔法教授,只会给家族带来一些不可掌控的意外风险,所以,我建议您……”
“好了,需要怎么做我自然会有决断,你只要告诉我你得到的消息就可以了。”说着,杜微微忽然目光冷了下来:“先生,您的确可以给我提出建议,但是最终做出决断的,是我……也只能是我!”
中年人非但不怒,却反而仿佛微微松了口气,看着杜微微的目光,流露出了一丝赞色,缓缓点头:“是……那位达令先生,目前还没有他的消息,皇城已经封闭了,只听说昨晚在皇城中的一场血战,最后的确死了不少人,但是名单么,我还没有拿到手。”
“拿到手了,立刻告知我!”杜微微身子一震,脸色有些泛白。
中年人再次点头,欠身。
然后他才缓缓的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纸卷来展开,扫了一眼,道:“小姐,草原穆达索王的使者已经等候您一天了。中午的时候您应该见他一见。关于今年草原的供奉,他们之前几个部落混战争斗,而冬季遭了雪灾,所以请求今年供应的战马和供奉的牛羊数额,是否可以减免一些。我的建议是,身为家族的族长,您可以见他一见,听听他们怎么说。”
“不见!”杜微微脸色一沉,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耐烦,她冷冷看了看中年人:“先生,现在我可没心情见这些草原人。哼……”
“可是……”
“没有可是!”杜微微抬起下巴,仰起脸来,看着中年人,冷冷道:“你就转告他!告诉他们的草原王:今年的供奉不会减免!等春天的时候,供奉的牛羊战马,若是少了一匹……不!哪怕是少了一支羊腿,我会亲自领兵去他的王庭金帐讨取!顺便还会带走他的头颅!”R
&bp;&bp;&bp;&bp;第三百零五章 【余韵】
清晨的时候,帝都已经全城戒严。
魔法的光芒依旧笼罩着整座城市,整座城市的进出已经被彻底隔绝。
大队大队的雷神之鞭走上街头,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进行封锁。普通的民众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客军取代了以往熟悉的治安署的巡逻队,看着这些面目冷酷的全副武装的士兵取代了以往的王城近卫军……
昨夜东苑的暴*消息已经传了开来,皇城里的厮杀声也隐瞒不过人们的耳朵,最重要的是,这帝都千年来最神秘的魔法阵,居然也破天荒的被开启。
在这个时候,每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只能惴惴不安的躲在家里,封死自家的大门,茫然而惶恐的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谁都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
……
皇宫前的街道已经被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整条凯旋大街已经被雷神之鞭占据。
大批大批的宫廷仆从被驱赶了出来,就在这清晨,宫廷仆人们不得不开始了忙碌,从沟渠里取出一桶桶水来,清洗着皇宫前广场上的血迹。
一具具尸体被抬了出来,就这么用白色的布一盖,并排的放平在了皇宫的城门前。然后再搬运上一辆辆的马车里,运送到了未知的地方进行处理。
皇宫上,荆棘花皇旗依然飘扬,只是昨夜前往皇宫赴宴的贵族们,却依然全部都被扣在了宫廷里不得归家。
早上的时候,很快,雷神之鞭已经占领了帝都所有的要害地方:军部,财政部,政务署,以及码头港口……
此时此刻,阿克尔无疑成为了最忙碌的人。他竭尽全力的调兵遣将,将自己麾下最信任的人全部派了出去,接管城防,接管各个要害部门。
只拥有一万军队,要想彻底掌控这座拥有超过两百万人口的城市,实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为了确保安全,阿克尔只能亲自坐镇在了军部……他很清楚,对于政变的自己一方来说,只有牢牢掌控的军部,才能确保最后的胜利果实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这位罗林家的中坚精英,中生代的领军人物出马,总算是将军部的人镇住了,不曾出现什么大乱子——当然,这也和军部的那些拍得上号的大佬们都被扣在了皇宫里有关。
一个上午的时间,帝都就陷在了这种微妙而诡异的气氛之中:沉闷,惶恐,紧张,茫然……
以及,其中隐藏了那股浓浓的……悲伤!
……
当一群如狼似虎的雷神之鞭冲进了李斯特家族的府邸的时候,那位族长老先生,几乎是用一种出乎意料的平静,下令家族里的护卫放弃了抵抗。
然后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走出了大厅来,看着身边那些紧张而惶恐的护卫,又看了看面前那一群手持利刃的雷神之鞭……
这位老先生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波动,甚至眼神里都没有多少畏惧,只是轻轻一叹,摇头道:“成王败寇,既然下了注,输了便要认。”
雷神之鞭领队的是那个叫做扬克的统领军官,这个曾经亲手屠灭了“真正的奥古斯丁”家暴徒的家伙,此刻面对李斯特家族的时候,却意外的很客气。
他勒令部下不得擅动,亲自走到了李斯特族长的面前,还很客气的欠身行了一个军礼:“阁下,我接到的命令是,只要您放弃抵抗,那么便绝不为难贵府。只是要请您和我走一趟。”
“可以。”李斯特族长表现的很从容,淡淡一笑:“只是不知道是就这么上刑场,还是直接圈禁?又或者是一条白绫,一杯毒酒?这位将军不放直言相告,我也好给家里有个交代和安排。”
扬克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白衣的老者,却仿佛被他从容的气魄所慑——他仿佛是想到了昨夜的某一个场景,不由得心中一紧,低声道:“阁下只是请您去皇宫一趟,所以……”
“嗯,不是现在就要处死我么?那么好吧,就请将军带路……嗯,需要绑上我么?”
“不敢,我只是奉令请您,不敢对老先生不敬。”扬克忍不住又低声苦笑道:“还有……老先生,我只是一个统领,可当不起‘将军大人’的称呼。”
李斯特族长用一种微妙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位军官,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可扬克却忍不住有一种沉重的感觉,忍不住挪过了脸去,不敢迎着对方的眼神。
“哦,只是统领么?这倒忙……阁下现在可是从龙之功,将军之位,不过是旦夕可得罢了。我老头子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最迟今天晚上,您的晋升令就会从军部签发了。”
说着,李斯特族长哈哈大笑三生,大摇大摆就这么从大门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群家中的管事还有仆从护卫,最后眼神落在了老管家弗雷的脸上。
弗雷的老脸上满是忐忑和悲伤,李斯特族长却淡淡一笑,对他摆了摆手:“看好这个家……放心,即便我一去不回,咱们李斯特家,也倒不了!”
一群士兵随即上去,将他簇拥在中间,押着这位李斯特家族的族长,走出了府邸,然后送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就这么在一群全副武装的雷神之鞭骑兵的簇拥之下离开了李斯特家的府邸。
坐在车中的李斯特族长,倒是看似镇定得很,一路上只是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倒是让一旁负责看押他的两个雷神之鞭的士兵有些无所适从。
直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子才睁开眼,看了一眼身边这两个一直手按在刀柄上的士兵,淡淡一笑:“好了,你们不必如此紧张,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说到打架,你们随便一个人,让我一只手就能把我弄趴下,我也不会半路逃跑的。”
说着,老头子继续闭上眼睛。
马车行驶到了皇宫前的时候,老头子才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才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拉开车窗,就对着一直骑马跟在马车旁的扬克说了一句:“到皇宫前了?麻烦这位将军大人,停一下车,我有件事不得不做。”
扬克虽然不明其意,但是自己接到的命令是,只要这位李斯特族长不反抗,就要以礼相待。所以就很干脆的下令让车队停了下来。
李斯特族长走下了马车,看着面前巍峨的皇宫大门。
又看了看那面依旧迎风招展的荆棘花皇旗。
他的眼神又落在了那站在城楼上持刀侍立的武士——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御林军了,而是换成了清一色的雷神之鞭。
老头子的眼神终于有了些波动,他忽然用力弹了弹自己的衣衫,深深吸了口气,郑重的往前走了三步。
隔着那皇宫的大门方向,遥遥的看着皇宫大门里,那座正殿。
老头子忽然就深深的弯腰,拜了下去。
他深鞠三躬,然后挥手,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珠。
“老先生……你这是……”扬克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老头子扭过头来,这一刻,他那浑浊的老眼里,居然露出了几分锋芒来!他冷冷的看着扬克,一字一字道:“身为人臣,我为刚刚逝去的先帝行上一礼,也算是尽了为臣之道!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顿了顿,老头子收回了目光,却丢过来更犀利的一句!
“你也是帝国将士,吃了先帝十多年的军饷吧?此刻先帝去了,难道你不该拜上一拜么?”
这句话顿时让扬克面红耳赤,随即他脸上涨红,眼睛里露出了恼羞惭愧之色,更有浓浓的怒气和羞恨,终于狠狠的跺了跺脚,一挥手,让人将李斯特族长重新押回了车里,这才狠狠的吐了口气。
只是看着那远远的皇宫里的正殿……想起了昨夜的那场厮杀。
忽然……老头子那句“吃了先帝十多年的军饷”又仿佛响在了耳边,这位雷神之鞭的军官忍不住一震心虚,下意识的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天空……似乎有一阵不知道哪里吹来的冷风,透过铠甲,寒气浸透了全身。
他重重吐了口吐沫,才重新翻身上马,狠狠的一甩马鞭,催促队伍重新往皇宫里去了。
……
让李斯特族长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能立刻见到那位正主儿。
进入了皇宫之后,他便被直接押送到了皇城里的一个偏僻的地堡。
这里守备森严,只有一座吊门。
身为帝国最顶尖的权贵之一,李斯特族长如何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走下马车,他便皱眉,苦笑道:“怎么?那位新皇难道不打算见我?便直接把我丢进这皇宫的牢房里让我烂掉么?”
因为皇宫前的那番羞辱,扬克的态度也不那么客气了,冷冷道:“陛下有令,让您先冷静冷静……放心,您在这里可不会孤单的,里面应该还有不少您的老朋友老相识的!”
老头子听了,似乎沉吟思索了一会儿,扬克还疑惑这老头子在想什么,却没想到,这位老先生随即说的一句话,顿时就让扬克面红耳赤。
“哦?陛下?嗯……这么快便改了称呼么?哼……你们改口的好快,我倒是听的很不习惯呢。”
扬克心中羞愤欲死,只能恶狠狠的哼了一声,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老头子交给了负责看管这座牢房的负责人,就带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开了。
看着面前这个胖乎乎的牢房看守,穿着一件很不合身的御林军制服,李斯特族长倒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这个牢房的看守头目倒是神色从容,淡淡笑道:“又来了一位大人物,这今天一天我见过的大人物,可比我这半辈子见到的加起来都要多呢。”
说着,他懒洋洋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马鞭,在另外一只手掌上轻轻拍打着,缓缓道:“这位大人,来到这里的规矩倒也简单,先请您进去暂住着冷静冷静,如果在这里待腻烦了想出去,也不难。只要您肯声明效忠皇帝陛下,签署一份效忠书,那便可以从这里出去,得到皇帝陛下的接见了。”
顿了顿,他缓缓道:“您也不必着急说什么义正词严的话,这些言辞,我今天至少听到了几十遍啦。您可以在这里想清楚些,再慢慢说不着急。嗯,对了,这地牢的牢房可不太够用了,所以要委屈您和其他人挤挤,不过我这人倒也好说话,想必这里一定有您的不少老朋友老相识,您若是想和谁住一个屋子,现在告诉我,我可以为您安排。”
老头子原本还想刺这家伙两句,可一看这家伙满脸漫步在乎懒洋洋的样子,知道对这种人说什么也不过是白费吐沫,干脆就打消了这念头,可听到了后面,不由得眼神一动。
“哦?那正好,我倒是正想见见一个老朋友呢,就麻烦你把我和他安排住在一起吧。”
“哦?不知道是哪一位?在不在我这里?”
“在,一定在。”李斯特族长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老头子抚掌笑道:“那小子平日里看似狡猾没什么节操,其实骨子里还算是有点正气。这个时候,他一定是在这里的。”
……
在地牢里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李斯特族长看着被缓缓打开了房门,终于看见了那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狡猾小子。
这地牢里倒并不像想象之中的那么阴森恐怖,房间还算宽敞整洁,里面有简单的床铺,甚至还有一套干净的书桌和椅子。墙角居然还有取暖的火盆。
进门的时候,李斯特族长被塞给了一叠厚厚的白纸,还有一支鹅毛笔和半瓶墨汁。
“若是您想通了,可以用这个写一份效忠契约书。”
那个胖胖的看守头目,笑着将老头子推进了房门,就将重重的铁门合上了。
李斯特族长也不理会他,走进屋子里后,就立刻看见了陈道临!
陈道临正背对着他,哪怕是房门打开有人进来,他也不曾回头。
只是坐在那儿,正在伏案奋笔疾书,也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东西。
李斯特族长大步走了过去,绕到书桌前去,嘴里笑道:“你这小子在写什么呢?难道这么快便打算写那投降书效忠契约了?”
说着,他已经站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可低头一看,原本嘴边的第二句取笑的话,却立刻就咽了回去!
只因为,此刻的陈道临,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陈道临满头的头发乱糟糟的,面色苍白如纸,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更是双目赤红!
整个人的神情,强烈的悲愤之中夹杂着浓浓的怨毒和恨意!更有一股绝望的味道笼罩在眉心!
更让老头子心惊的是,陈道临一面奋笔疾书,口角还有血迹!他写上几笔,就呕出一小口鲜血来,殷红的鲜血就这么喷在了他自己的衣袖和面前的纸张上,触目惊心!
“达令?达令?!!你怎么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老头子上去一把狠狠的抓住了陈道临的衣袖。
陈道临这才抬起头来,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恍惚,看了看李斯特族长,仿佛过了好久,才终于看清了对方是谁。
他嘴角挤出了一丝惨然的笑意,嘶哑着嗓子。
“是你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啊……”
李斯特族长心中一刺,抓着陈道临衣袖的手指锁紧,死死盯着陈道临眼睛:“”小子!告诉我,昨晚在皇宫里,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各位,后面又要断更两天,我要出趟门去外地。10号晚上会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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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昨天10号回到家太晚了,这章是补昨天的。)
第三百零六章 【最后的杀局】
“发生了什么?”陈道临面色惨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斯特族长:“知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李斯特族长咬着牙,一字一字道:“我李斯特家数百子弟命丧昨夜,我总得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顿了顿,老头子颤声道:“陛下那等英明神武,可谓是帝国这一百年来最优秀的一位好皇帝,他……怎么会输!怎么会败!又怎么会死!!”
“……”陈道临一怔,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来,嘴角缓缓浮现出苦涩的笑容:“他输,便输在了‘好皇帝’这句话上……”
好皇帝?
李斯特族长不解,他心中越发的焦躁起来,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衣领,恨恨道:“别再说这些模拟两可的话!快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道临的眼神木然,看了看这个老头子,然后才低声道:“昨夜,昨夜……”
……
此刻,让我们将时间暂时拨回那个飘着绯红色雪花的夜晚。
就在皇宫的正殿之前,叛军和护卫皇帝的军队正在对峙,今夜的厮杀仿佛也暂时告一段落。
就在两军正中,帝国皇帝陛下,手持长剑,站在当中。他手里的那柄王者之剑上,金色光芒耀眼。此刻,不论是在暴风军的士兵眼中,或者是雷神之鞭叛军的眼中,这位皇帝陛下,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世界的焦点!
没有人怀疑,一会儿这场最后的决斗开始之后,皇帝手里的这柄王者之剑会斩下希洛亲王的头颅!
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将结束!
帕宁默默的退后,再退后。
不知不觉,他和希洛两人已经分开站立,刚好一前一后,将皇帝夹在了中间。
帕宁背靠着正殿的台阶,他双手握着长剑,连续深呼吸几次之后,已经强行将自己的气息调节到了最佳状态。身上银色的斗气也爆发了出来。
身后就是正殿,正殿之中,忠诚于皇帝的那些臣子武将们已经站在了大殿门口,紧张的看着这最后的一场决斗。
尽管帕宁看似平静,可心中却依然无数次的回荡着方才希洛最后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三剑!
挡住他三剑,便能翻盘?!
虽然帕宁无论怎么想也实在想不出希洛亲王有任何翻盘的机会……面对一个绝对强势的圣阶高手,叛军的一方已经彻底的输掉了一切的希望!
但是,帕宁内心深处,却偏偏的生出了一丝希望来!
因为,他了解希洛!
希洛不是傻瓜,不是白痴,更不是疯子!
一个隐忍了十多年,苦心积虑布局,装疯卖傻,心机之深,是帕宁生平罕见!这么一个人,绝不会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尤其是在这种最最关键的时刻!
他既然这么说,那么就必定……有他的原因!
可是……
三剑?
帕宁心中苦笑。
挡住对手三剑,看似简单,却又谈何容易!
没有人比帕宁更清楚一个圣阶高手的强大!
他随大剑师卡奥修行,卡奥曾经和他喂招。帕宁虽然已经身为高阶武士的行列,可他依然清楚的记得,当自己面对老师的时候,老师手里有剑,未曾出手,那锋利的剑意笼罩全身,就几乎可以让自己窒息!当面对老师刺向自己一剑的时候,自己就会生出一种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得感觉!
老师曾经对自己说过:你什么时候能挡住我刺出的一剑,便说明你已经站在了高阶的巅峰,可以遥望到圣阶的门槛了。
可帕宁修剑十年,无数次的和卡奥切磋,却从来不曾挡住过老师一剑!
唯一一次看见一丝希望,便是自己最后离开老师的时候,最后一次和老师切磋。
那一次,卡奥老师依然轻易的将自己手里的长剑击落,当冰冷的剑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老师终于叹了口气,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若总想着如何‘挡’,那便一辈子都过不了这一关。就如同走路,你若只盯住脚下的路,便永远也看不见远处的高山……”
那一次自己离开了老师之后,曾经对这句话苦死过许久许久,却始终不得头绪。
如今……
“不能只想着挡……”
帕宁口中苦涩。自己多年来都不曾想明白的问题,难道在此刻一时半刻就能想通?
可即便想通了,能挡住一个圣阶高手的一剑……那么第二剑呢?第三剑呢?
要想帮助希洛亲王翻盘,不……也是帮助自己翻盘,一剑可不够!
抵挡三剑?
可能么?
用力摇了摇头,帕宁让自己摒除了这些杂念!
想这么许多有什么用?此时此刻,无非便是最后一拼罢了!反正今晚已经输到了再无可输的地步!
最后,无非也不过就是一死而已!能有一个和圣阶 高手交锋的机会,身为武者,也算是自得其所了!
收拾了心情,帕宁心中的战意,一点一点的勃发出来,双眼的目光,也逐渐变得锋锐起来。
长剑平举,指着皇帝,剑锋上银色斗气的光华洒落!
皇帝感觉到了身后帕宁身上的气势上升,他只是嘴角微微一弯,却并不回头,只是看着眼前的希洛,看着自己的弟弟。
“最后一刻了,还有什么话要说么?希洛。”
“……没有。”希洛摇头,他此刻居然依旧在笑,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弓弦,犹如一个名伶在拨动琴弦一般,弓弦微微震动,发出动听悦耳的声音。
希洛的指尖也冒出了一丝斗气的光芒来,他轻轻的用手指将弓弦缠绕!
一圈,两圈……
当他手指上缠绕了三道弓弦的时候,这张弓已经被他绷到了极致!
锋利的弓弦甚至将他的手指割得稀烂!殷红的鲜血缓缓滴落在他的脚下,可希洛却连眉角都不曾皱起。
“计都罗睺?瞬狱杀?”皇帝嘴角微扬:“三倍力?”
他随即摇摇头:“你从小不喜剑术,却对这瞬狱杀这般着迷,昔年前任郁金香大公便告诉过你,这瞬狱杀虽然是杜维殿下留下的绝学,威力无匹,但……毕竟这是圣阶高手才能发挥出威力的绝技,实力未到圣阶,就无法展现瞬狱杀的真容,你又何必如此执迷。”
“我若不是一个偏执的人,今晚也不会站在这里,站在你面前了。”希洛淡淡道。
皇帝听了,也微微颔首:“你说的不错。”
“出手之前……最后一个问题。”希洛扬起长弓,弓弦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箭矢,却对着皇帝,用一种古怪而复杂的语气,问出了一句话:
“哥哥,你知道么?你是一个好皇帝,但偏偏这却成为了你最大的弱点!”
“……什么?”皇帝听了这话,一皱眉,忽然之间,他心中猛然一动,一股浓烈的不安征兆浮上心头!
可就在此刻,希洛出手了!!
他的手指轻轻一抖,那弓弦顿时爆发出了一声锐利的破空之声!
弓弦之上,瞬间凝聚出一团灿烂耀眼的光团!随着这光团勃发而出,便化作了一枚彗星,耀眼无比!就如同一轮烈日陡然出现在了在场的数千人眼前!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而这枚彗星,呼啸着,带着长长的尾焰,便朝着皇帝奔腾而去!!
皇帝神色开始还很平静,他只是缓缓的动了动手指,可随机,他却一皱眉,原本准备举起的长剑,却并不曾挥舞……
因为,凭借着圣阶高手那超强的洞察力和敏锐的感应能力,皇帝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这个弟弟,这一击“瞬狱杀”虽然也威力惊人,甚至已经达到了高阶武者的境界!
但是……
他却射偏了!!
希洛施展出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全身所有的精力,几乎是透支了他所有的斗气,冒着危险,强行施展着郁金香一脉的绝技“瞬狱杀”,还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发出了“三倍力”的瞬狱杀!
这最后破釜沉舟的一击……
他,居然射偏了?!!
这一击“瞬狱杀”看似仿佛似乎奔着皇帝而去,可偏偏在皇帝的身前还有两三步的时候,方位却稍微侧了几分。
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就差了这么几分,皇帝甚至都不需要举剑抵挡,他只是略微侧了侧身体,错开了半步……
这呼啸而过的“彗星”几乎就擦着皇帝的身体,从他身侧划过!!
然而下一个瞬间,皇帝的脸色却忽然一变!
因为他捕捉到了这“瞬狱杀”射击的轨迹!
不是奔着自己,却是奔着……正殿!!
轰的一声,这一击“瞬狱杀”,光团轰在了那正殿的大门之上!
就听见一声巨响,这巍峨屹立了千年的皇宫正殿前檐,轰然崩塌!!那偌大的大门上,横梁崩塌下来,木石聚下,顿时砸得门下那些观战的贵族臣子们惊呼奔走,还有几个人躲闪不及,就被直接压在了那垮下的大门里!
原本偌大的正殿大门,却已经直接就被崩塌的碎石堵住!!
而就在此刻,希洛却陡然大声咆哮起来!!
“就是现在!!!!”
帕宁已经举起了长剑,他听见了希洛这一声咆哮!
这位一向镇定从容的亲王,这最后一声咆哮,却显得尽失仪态!他的嗓音里,甚至听出了毫不掩饰的紧张,焦急,甚至是……疯狂和绝望!!
帕宁以为希洛的这一声呐喊是招呼自己,他已经大吼一声,准备挺剑往上拼命了!
不仅仅是帕宁自己这么认为,所有人都认为希洛的最后这句咆哮是招呼帕宁的。
甚至,就连皇帝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当听见了希洛的呐喊之后,皇帝已经本能的侧过了身体来,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希洛的身上!
圣阶强者的气场一旦展开,气机锁定,帕宁顿时就感觉到空气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笼罩住了自己!似乎是心里作用,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变得滞涩起来。
但是他依然死死的咬着牙,斗气爆发出来,往前猛的迈步,就要把手里的长剑刺出去!!
每一个人都认为帕宁的这一剑,大概就是最后的垂死挣扎了!
每一个人都这么认为!甚至帕宁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就是现在……就是现在……要死了么?
……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
包括皇帝,包括帕宁自己!
……
当那句“就是现在”的话语落入耳朵里的时候,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明白,这才是到了真正的掀起底牌的时候!
这才是到了真正的性命相搏的时候!
这才是到了,真正见分晓的时候!
十年隐忍,十年蛰伏!
最后才到了亮剑的时刻!!!!
当希洛那耗尽了全身所有气力的一击“瞬狱杀”,出于所有人的意料却“射偏”了,将正殿的大门轰塌的时候。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丝渺茫,但是却最好的机会!!
所以,他出剑了!!R
&bp;&bp;&bp;&bp;第三百零七章 【不挡】
在今晚,在这里,在这个皇宫里,算上大殿内外的所有人在内,很多人都看见过他出手。
他的剑法也算是名动帝都,赫赫有名!
很多名家对他的剑术的评价是,飘逸潇洒,华丽无匹!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是一个招式华丽潇洒,却略显杀气不足的武者。
甚至就连帝都的其他几位身为高阶的武者,对他的评价也只有一个词:略显浮夸。
然而此刻,当冬眠蛰伏了十年之后,就仿佛一条毒蛇,从隐忍之中醒来!
他刺出了自己最漂亮,最出色,也是最狠厉的一剑!
这一剑,朴实无华,丝毫没有半点华丽和浮夸!
简单!简洁!迅速!犀利!
而且……致命!
就如同一个绝世刺客,刺出的致命一剑!这一击,迅猛而毒辣!!
他的名字……叫……
古乐!!
他这一剑的目标是:
萧德尔!
……
当古乐一剑刺出,虽然相隔甚远,可皇帝便已经感觉到了斗气勃发和剑气的锋芒!!
圣阶高手强大的气机感应能力,足以让他感受到周遭一切的变化!
而当古乐忽然动手,这一瞬间,皇帝的心立刻就冰凉!!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应”到,古乐的剑锋已经刺穿了萧德尔后背上的衣衫,剑锋一丝一丝的割裂衣衫布料上那细微的一根根纤维!剑气一点一点的刺破皮肤和肌肉……
原本,若是自己站在大殿之中,那么任凭是谁,也别想在自己这么一个圣阶高手的眼皮之下伤害到自己唯一的继承人!
但是现在,自己站在大殿之外!站在台阶之下,距离有足足百步之遥!!
古乐的实力并不弱!
这一点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这个看似只是帝都的一个长袖善舞的浮华人物的家伙,其实是一个剑术卓绝的武道高手!
他的武技,绝对是位列高阶武者的行列!
而此时此刻,皇帝这一方,唯一能有力量,挡住古乐这一剑的人,算来算去,除了皇帝之外,或许就只有哥特……
然而偏偏,哥特此刻却站在了大殿门外!这位忠心耿耿的帝国武将,心系皇帝的安危,始终站在距离皇帝最近的地方,关注着皇帝的最后这场决斗!!
萧德尔依然留在了大殿的最里面,就在那皇位旁!
站在萧德尔身边的人,是古乐,还有德古曼斯!一个出色的武者,一个优秀的魔法护卫着这位帝国的皇储。
身前还有金甲武士!
可偏偏,这一剑却是古乐刺出的!!
……
一声咆哮!
皇帝终于发出了今晚至今为止,最愤怒最激动的一声吼声!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已经停止,身为圣阶高手,他仿佛瞬间勃发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一个圣阶高手,看破了这个世界的一起规则之后,当他需要拼命的时候,足以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个空间的某一些规则的细节,强行扭转!
在普通人的感官之中,在此刻,仿佛时间已经停止!
皇帝就仿佛这么忽然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
然而,只有寥寥几人,实力达到了高阶武者的境界,才能勉强捕捉一丝皇帝的动态!这些人之中,比如……帕宁!
帕宁还不曾发现大殿之中的激变,但是他却感觉到了皇帝忽然杀气勃发,那愤怒的气势,如排山倒海一样!
随后他就仿佛看见了眼中的皇帝,身形化作了一片虚影,朝着自己这里闪了过来!
帕宁还不曾知道大殿里那毒蛇的一剑!
所以此刻,帕宁心中依然还认为……
“就是现在!”
所以,面对皇帝忽然暴怒的扑击过来……
帕宁,勇敢的迎了上去!!
……
生?
或者死!
很多时候,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帕宁迎上之后,他立刻感觉到了眼前这位圣阶高手勃发而出了强大力量!
皇帝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只是一个念头:往大殿里冲!
此时此刻,无论任何人任何事拦在皇帝的面前,他都要冲过去!
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面对帕宁的阻拦,皇帝根本么没有做任何思索,抬手便是一剑!!
这一剑,是圣阶之力!
……
帕宁看见了斩向自己的这一剑!
他清楚的看见了这一剑!
或许这就是圣阶高手的可怕之处,他明明可以看见这一剑,可是思维上感觉到了,但是身体却无法做出反应!
圣阶高手强大就强大在,他们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之中,成为了这些规则的一部分。所以当他们扭转某些规则的时候,身为“凡人”,你即便意识上跟上了,但是身体却无法做出准确的反应!
此刻对于帕宁而言,便是如此!
就如同千百次的面对自己老师的喂招的时候一样,帕宁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剑斩落下来,他知道自己需要抬起剑却抵挡,他甚至知道有好几个不同的招式可以用来格挡!
但是,他却生出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三剑……或许,只是一个笑话吧。
帕宁甚至有一种闭目等死的念头!
一瞬,或许便是永恒。
可偏偏的,就在帕宁闭目的这一瞬间,他的心中,忽然回想起了老师大剑师卡奥的那句话。
“你只想着挡,那便一辈子都挡不了!走路若只看着脚下,便再也瞧不见远处的高山!”
(不要……想着……挡么?)
帕宁忽然惨然一笑,他原本已经试图举起的剑,就这么缓缓的垂了下去几分!
然后,他几乎是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皇帝的长剑斩下!
然后,剑锋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斩破自己的铠甲,切开自己的皮肤,血肉……以及……骨骼!!
帕宁没有挡!!
任凭这利剑加身,他忽然就这么轻轻的,刺出了自己的一剑!
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一剑!!
就如同他修剑多年,每日里练剑的时候,刺出的那平平常常的千百剑的其中之一!
平淡,无奇。
却偏偏的这么自然而然,浑然天成,就仿佛是自己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每一条肌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是自己脑海之中的最最细微最最直接的思维反应。
就这么一刺!
简单的一刺!
……
剑光起,人影落!
一条手臂冲天飞起,带着猩红的血花喷洒!
断臂落在了地上,帕宁却已经单膝跪在了当场,他的右手里,剑拄在地上。
他的左臂已经齐着肩断掉!断臂就落在他的身前!
鲜血依旧喷洒,帕宁脸色惨白如纸张,却忽然嘴角惨然一笑。
他看都没看地上自己的那条断臂,却只是轻轻自语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的。”
说完,他便已经翻身扑在了地上。
……
皇帝的身影已经落在了大殿前的台阶上。
落地的时候,这位至尊的陛下,却忽然身形晃了晃!
圣阶的境界忽然一松,仿佛那被无形的手拨慢的时间,陡然就恢复了正常!
只是这么一瞬,所有人都终于看清了此刻发生的场景!
只有寥寥几人,譬如希洛,譬如哥特……才看清了最最关键的所在!
地上的帕宁,他虽然已经晕倒,但是他手里的长剑……
剑尖……
有血!!
殷红的血珠,顺着剑尖流淌!!
皇帝……这位圣阶高手!
受伤了?!
……
皇帝站在大殿前,他那原本爆发出来强行逆转空间规则的力量,终于这瞬间松动。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松动,但是却已经……
足够了!!
一瞬间,就足够了!
……
大殿里,那条毒蛇的剑,再也没有时间凝结的阻拦,刺破了肌肤,刺破了血肉,然后长驱直入!!
萧德尔甚至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吃惊的看着自己的胸前,忽然有一截剑尖凸了出来!
然后这长剑一搅!
他胸中那颗跳动的心脏,就已经被彻底搅成了碎片!
这位帝国的皇储,甚至连一句遗言都不曾说出,陡然之间口中喷出鲜血,仰面倒下!
生机……断绝!!
……
皇帝站在大殿前,几乎是看见了自己的儿子就倒在了剑下!
他愤怒的咆哮一声!
这一声怒吼,犹如野兽一般的哀嚎!!!!
他受伤并不重!
帕宁毕竟和他境界相差了太远!
虽然最后的“不挡”,仿佛是一个顿悟,让帕宁刺出了那浑然天成的一剑。
但是对于一个高阶武士面对圣阶高手的时候,这一剑,只不过是给皇帝造成了一丁点的皮肉伤害而已!
这一剑,唯一的作用,就是打断了皇帝的圣阶力量对于时间的凝固!
只打断了这么区区一瞬!
……
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在了大殿之中,眼前阻拦着自己的,便是大殿门前这一堆崩塌的乱石!
皇帝咆哮声之中,他长剑狠狠的挥舞,轰的一声,巨石崩塌!!
就在皇帝不顾一切的用自己强大的力量轰穿了眼前石堆的时候,萧德尔的心脏已经被搅烂!
而这个时候,希洛再次出手了!!
身为高阶武者,希洛是在场为数不多,可以在皇帝发挥出“圣阶”力量的时候,强行延缓空间时间规则的时候,做出一些反应的人。
希洛做的举动十分简单。
他只不过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长弓,然后对着皇帝的背影,稍微动了动手臂。
另外一个,和希洛一样,可以做出一点反应的,是哥特!
身为年轻的天才武者,哥特也是高阶武者的境界,他只看见了皇帝势如疯虎的冲过了帕宁的阻拦,斩断了帕宁的一条手臂,冲到了大殿上……
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站在大殿外的哥特,并没有圣阶高手的感应力,他依然还不知道大殿里发生的惊天变故!
然后哥特看见了希洛拿起长弓,对准了皇帝的背影!
这位对帝国忠诚无比的年轻武将,本能的只认为:这个叛乱的亲王要试图暗算皇帝!然后哥特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他立刻冲了出来!
腾起,落下台阶,拦在了希洛身前!然后,哥特挺剑,刺出!!
可是,意料之中希洛偷袭的一击却并没有发生!
希洛的手虽然拿着弓,但是这弓弦上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斗气。
事实上,此刻的希洛,全身上下已经连一丁点细微的斗气都无法释放了!
方才的最后一击“瞬狱杀”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力量!
面对仓猝冲上来的哥特,希洛的嘴角再次扬起了微笑!
这是胜利的微笑!
这是得逞的微笑!
希洛看着哥特冲到了自己的身前,看着哥特对自己举起了长剑刺来。
然后他忽然松开了手里的长弓!
他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了一枚藏在衣衫里的挂坠,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掷在了地上。
等这个动作做完,希洛就已经直接干脆的坐在了地上,除了睁眼再无一丝力气!
挂坠落地!
轰的一声,一道红色的火焰闪动而过,那火焰足足有一人多高!一声充满了杀气的呐喊之中,在火焰里大步跨出了一个伟岸的身影!
一个全身都仿佛是光影的武士在火焰之中显现出来,他的身子仿佛都是半透明的火焰,雄伟的身材上满是浓烈的杀伐之气,身上穿着残破的铠甲,正是千年之前的式样,而就是这残破的铠甲上,虽然满是刀剑砍劈过的痕迹,却仿佛带着无限慑人的气势!
这光影武士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了哥特的身前,甚至哥特都来不及停下往前的去势!
面对哥特刺来的长剑,这光影武士陡然之间就爆发出了一片强烈凌厉的杀气!!
一柄巨大的火焰长剑,呼啸着斩向了哥特!!
此刻的哥特,面对着忽然出现的光影武士,他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强大难以匹敌的感觉!
这全身上下都被气机锁定,还有让自己几乎窒息的气场,立刻让哥特瞬间心中一沉!
(这,这是……圣阶的力量?!!)
火焰长剑落下!落在了哥特的身上!!
很遗憾,这位忠诚于帝国的天才武者,帝国最杰出的年轻将领,被誉为必定会成为帝国一代名将的哥特!
这位恶魔骑士团首席大骑士的直系后裔,拥有皇族血统的天之骄子。
他偏偏少了一样东西!便是一个圣阶高手的老师!
和帕宁不同,并没有一个圣阶高手的老师指点过他:
“不要只想着挡!”
所以……R
&bp;&bp;&bp;&bp;第三百零八章【你输了!】!
“哥特!不要!!!”
原本已经轰破了阻拦在正殿前的皇帝,忽然已经回过了身来!
他看见了那个站在希洛身前的火焰光影武士的身形!
皇帝的脸色顿时狂变!!
身为圣阶高手,这么近的距离,他如何感觉不到同样为“圣阶”的力量?!
皇帝这一刻,猛然心中一激,忽然就想到了一个极可怕的后果!!
即便是心中狂怒,愤慨,悲痛!
但是他依然转过了身来,疯狂的朝着哥特冲了过去!!
他甚至不顾一切的爆发出了全部的圣阶力量,试图将这时间的进行强行凝固!
但是……
就如同罗兰帝国恒久流传的一句话!
能抗衡圣阶的,只有圣阶!!
即便是已经将控场的圣阶力量发挥到了极致,皇帝几乎将时间凝固住了!
但是同为“圣阶”力量的那个光影武士的身形,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火焰长剑,毫无阻塞的落下!!
火焰的光芒瞬间就吞没了哥特!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这个动作,然后哥特的身子就远远的飞了出去!
他握着长剑的手落在了左边!身体从脖子到腰间,被直接斩成了两半!!
殷红的鲜血还不曾喷洒出来,便已经被圣阶的火焰燃烧殆尽,连一丝气雾都不曾留下!
残破的尸体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再无半点声息!!!
这位帝国的天才杰出年轻武将。
死!!
且无声无息!!
当看见哥特的残破的尸体落在地上的时候,皇帝只刚好飞身回来,站在了希洛身前。
哥特已经毫无声息的尸体,就在皇帝的脚下!
然后,这位皇帝的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就发生了如此颠覆性的变化······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疯狂的举剑大肆出手的时候······
这位皇帝·却忽然出乎意料的冷静了下来。
他这样的冷静,冷得像并!
他的眼神里,不仅仅是冰冷,甚至是一片灰死之色!!
“…···我·明白了,你的杀招,原来在这里!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
皇帝的嗓音,仿佛忽然苍老了三十岁!
他身上的金色斗气,一点一点的消散!
身体的颤抖,越发的剧烈起来。
“父皇昔年临死之前,将这‘圣罗兰守护,的神器传给了你·只以为你没有和我争雄的野心。他给你这件东西,是希望能保你平安。他其实是在防我,怕我这个当皇帝的哥哥·将来会容不下你,才会给你一个保命的机会。”
皇帝的声音毫无一丝一毫的感情:“可是······没想到,你却把它用在了这里。我本以为,你会在刚才和我最后的决斗之中用这件东西。”
“不错,‘罗兰守护,只是一件防御用的神器,父亲才舍得给了我,若是什么攻击性的武器,他可不会留给我。”希洛淡淡道:“可东西怎么用,也要看是在什么人的手里。”
“所以······刚才·是你最后的一个杀局,对么?”皇帝声音漠然,眼神空洞。
希洛沉默了会儿·然后开口。
“古乐是我的人,一直都是,从来都是!你收服他·让他潜伏在我身边为你当耳目。你是皇帝,你这么做无可厚非。但是哥哥,你应该明白,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收买不了的。我知道除了古乐之外,在我身边还有你的人,所以我就只能让古乐假意为你卖命。即便是前些日子我在城外别院·古乐在我身边,为你通风报信·也不过是我们故意做给你看,让你对我放松警惕的举动而已。”
“嗯,你做的很漂亮。”皇帝点头。
“你很强大,哥哥,你是皇帝,你拥有所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其实我并没有想到你居然是圣阶高手。但即便不是这样,我也认定了你一定有底牌!所以古乐是我设下的最后的杀招!你太强大了,哥哥。但是你也有弱点,你的弱点,便是萧德尔!
他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或许不会太爱他,但他是你唯一的选择!唯一的继承人!杀了他,便是掘断了你的根基!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皇帝,是注定无法统治这个帝国长久的!你没有继承人,那么所有人都会反对你!哥哥,你没有选择!”
“所以,萧德尔要死,哥特也要死?”皇帝问了一句。
“萧德尔死了,哥特就是第二个。”希洛淡淡道:“萧德尔死了,哥特是你仅剩的第二选择!也是我唯一的竞争对手了。方才这个局,我其实只有三成把握而已。用古乐刺死萧德尔,引你离开,然后我故意出手,引哥特来对我动手——他一定会这么做!清了他的性子,他太忠诚,太愚忠!圣罗兰守护,这个圣魔法生物,只会在宿主受到攻击的时候才会反击。只要哥特一对我出手,他就死定了!”
皇帝的手指在颤抖。
“现在,哥哥,所有的决定就摆在你的眼前了。”
希洛坐在地上,他甚至勉强的抬起手来,轻轻的弹了弹自己脸颊上的血珠。
“此刻,你依然占优。你手里有剑,你是圣阶高手。这里没有人能抵挡你!就算是我,有圣罗兰守护的圣阶魔法生物,但是你很清楚,这个东西的发动之后,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就会消散。你若是想杀我,完全可以强行攻击,耗尽这个魔法生物的力量和时间,然后斩下我的头颅。不,甚至你也不用这么费劲,你可以直接用你的长剑,杀出这皇宫,只要你逃出帝都,竖起来大旗讨伐我这个叛逆·你是皇帝正统,天下都会响应你,你可以轻而易举的调遣军队来,反攻帝都·将我这些人全部斩尽杀绝!”
希洛说道这里的时候,语气却是那么轻松。
皇帝冷漠的抬起眼皮,他轻轻的咬着牙,不言不语。
“但是……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做。”希洛轻轻道:“若是换做旁人,此刻一定恨不能将我碎尸万段,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不顾一切都要灭了我才行!但是你···…我的哥哥·我想,你不会这么做的。哪怕你此刻恨毒了我!!”
“…………”皇帝依然不说话。
“你太强了,哥哥。”希洛的声音轻飘飘·可落在皇帝的耳朵里,却如重锤:“但是过于强大的你,却又一项最最致命的弱点!”
说到这里,希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语气居然十分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敬意!
“你······是一个好皇帝,甚至可以说,纵观史书,你都是一个极为难得的‘好皇帝,。”
皇帝此刻·才终于有了些反应。
他颤抖着嘴唇:“好皇帝?这便是我的弱点?”
“是!”希洛毫不客气的大声道:“你或许已经身为圣阶高手,你看破了自己!但是你心中唯独无法舍弃的,是对这个帝国的热爱!或者说是……对这个帝国的责任心!你姓奥古斯丁!父亲将这个伟大的帝国交给了你·你便立誓要将这个帝国治理好!你要做一个好皇帝!你必须是一个好皇帝!所以你可以容忍一切,却惟独无法容忍,这个帝国毁在你的手里!!无法容忍奥古斯丁家的江山·毁在你的手里!!
这便是你唯一的‘私心,,你唯一的‘自私,!!最大的公心,也是最大的私心!“
希洛肃容说道这里:“此刻,你的第一继承人,萧德尔已经死了!若是哥特没死,你一定会直接杀了我,大不了将皇位传给哥特!哥特虽然当皇帝差了些·而且也不符合你的心意,但是至少你还有选择!但是现在么……”
希洛指着自己的鼻子:“萧德尔死了·哥特死了!你还能将皇位传给谁?除我之外,还有谁?”
皇帝身子一震。
“你是恨毒了我。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父亲,身为一个正常人,都会恨不能将我挫骨扬灰!
但是你偏偏不是一个普通人!
不,皇帝这种生物,甚至不能算是普通意义上的‘人,了!!
你是一个皇帝!一个好皇帝!一个好皇帝,就必须将这个帝国的一切至于自己个人之上!你可以现在杀了我……但是我死之后,帝国就真的没有任何继承人了!就连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今晚都被我杀了!你还能把国家交给谁?交给郁金香家的那位小姑姑么?别开玩笑了!别忘记了她是女人!将来她总要嫁人的!到时候,这个帝国,非但不再属于奥古斯丁家了,甚至都不属于郁金香家!身为一个‘好皇帝,你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你的确想杀了我,但我死之后,帝国就再无继承人选!到时候······你百年之后,帝国土崩瓦解,你绝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希洛越说越大声:“所以现在……你恨不能杀了我!你也有能力杀了我!但是你没有选择!!因为我是最后一个人选!最后也是唯一的人选!唯一的选择!!身为一个皇帝……一个好皇帝,我的哥哥,你……”
希洛用尽全部力气,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你……输了!!”
当啷!
皇帝手里的那柄“王者之剑”,跌落在了地上!
就再他的脚下!就在希洛的眼前!
(今天更了一万多字,我不敢说什么其他的,后面我只能说是尽量的勤奋一些吧。)RT
&bp;&bp;&bp;&bp;第三百零九章 【陨落】
输了!
尽管这么说,似乎太过不可思议。
皇帝身为圣阶高手,身边还有忠诚的部下,城外还有效忠的军队。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扑灭这场叛乱!
圣阶的实力,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这一刻,希洛却偏偏就说出了这么一句!
你输了!!
只因为,希洛此刻赌的,不是自己的命,不是皇帝对自己的恨!
他赌的是一个帝国!一个帝国的国运!!
这个帝国,便是皇帝心头最大的执念,是束缚他的最大枷锁!
……
或许旁人无法理解,但是对于一个封建制度的帝国而言,若是皇帝真的此刻为了泄愤,狠心杀了希洛。
那么,将来他百年之后,偌大一个帝国,没有符合法统的正统继承人,那么等待这个帝国的命运,就必定是群雄和野心家四起!偌大一个帝国,就将遭受到四分五裂的结局!
这几乎是一定的!
希洛很聪慧,他有心机,有城府,有才干,能笼络人,而且才智不凡!这样一个人,的确足以胜任皇帝的位置。
……
“我好恨!”
皇帝松开了双手又握紧,再松开,口中喃喃说出了这么一句。
“那就恨吧。”希洛却缓缓挣扎着试图站立起来,他努力了三次,才勉强让自己的身体站直,他自己摇摇欲坠,却偏偏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面对着眼前的这位圣阶高手皇帝:“恨我吧,哥哥。尽情的恨我吧……但是这个帝国,你除了交给我,别无选择!”
皇帝闭目不语。
此刻,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
过了良久良久,不知道何时,风又起,雪又落。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从天空洒落,在广场上四周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场中的皇帝和希洛。
两边的军士,都紧张的握着手中的武器,任凭大雪落在肩上身上。时间长了,几乎将所有人的衣衫头发都染成了雪白。
风雪之中,皇帝终于睁开了眼睛。此刻的马尔希?奥古斯丁,眼睛里却是死一般的寂寥!
“我死之后,你会如何执政?”
“兴国尚武,不忘北患。”希洛也忽然收敛起了笑脸,郑重的回答。
这一刻,两人的神色都是如此的严肃,仿佛并不是刚刚经历过了一场殊死拼杀,而是朝堂上的应对。
“有郁金香家在,北患倒不算什么大问题。”
“哥哥是在考较我么?郁金香是帝国根基,我断然不会自掘根基的。”
“那个,神殿呢?”皇帝的眼皮抬了抬,冷冷瞧了过去。
他的目光,瞧向了大殿的侧面。
今晚的教宗海因克斯等人,还在皇宫之中,只不过在杀戮开始之后,这些教会的人,就立刻亮出了中立的姿态,一直留在了大殿外的侧面巨柱后。
“几代先皇致力于打压教权,断不可废。”皇帝冷笑。
希洛却并没有回答,却只是用眼神看了看大殿里的方向。
皇帝顿时心中了然,他冷冷一笑:“我倒是差点忘了,以你的心机,教会的人要想在你这里占了便宜,恐怕不那么容易。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便是前车之鉴。”
顿了顿,皇帝又道:“那么我呢?我的身后之事,你怎么处理?”
“我自会善待皇后。”希洛想了想:“至于今夜之事……”
“嗯,今夜之事总要有一个名目。”皇帝淡淡道。
两个方才还生死仇敌的人,此刻却用如此冷静,淡漠,甚至是……残酷的语气,这么诉说着这样的话题,实在是叫人心惊肉跳!
“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谋逆作乱,趁新年之夜发动宫变,陛下以身殉国,至于我么……自然是力挽狂澜,尽诛逆贼,为陛下得报大仇。”希洛淡淡道:“事后被群臣拥戴,登基加冕罢了。”
皇帝听了,不怒反笑,摇头冷笑道:“不错,这借口倒也够了。左右这世间人,也只是需要一个由头罢了,这么说,将来史书上有了落笔的法子,够了!”
顿了顿,皇帝侧头想了想,淡淡道:“看来,我也没什么再需要交代的了。”
“的确没有。”希洛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你能做的,我也能做好。哥哥,你就安心的去吧。”
皇帝此刻面色无喜无悲,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长剑来握在手中。
此刻,大殿上面,暴风军的那些年轻军官们已经纷纷鼓噪冲了出来,以胖子卡曼还有罗小狗等人为首的年轻军官们,纷纷跑来,只是雷神之鞭的叛军,此刻却已经得到了阿克尔的示意,纷纷上前阻拦,刀剑如林。
阿克尔此刻也是心中大喜大悲,原本以为今晚的大事已经彻底失败,兵败身死得结局已然无可避免,却没想到,到了最后,却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大逆转!
如此罕见的一线希望,阿克尔心中自然是绝不会放过,不需要希洛的叮嘱,他已经带着雷神之鞭的叛军立刻围拢了上来。
“陛下!陛下不可!!”
卡曼嘶声狂呼,胖子分离往前冲,粗壮的身子狠狠的撞开了两个挡在前面的叛军,手里举起长剑,试图冲过来。罗小狗和一干暴风军的军官也纷纷狂呼:“暴风军听令,杀敌!!护卫陛下!!”
那边暴风军和李斯特家的私军也纷纷鼓噪起来,队伍蜂拥往前压了上来……
眼看又一场混战,似乎便不得避免。
可就在此刻,持剑在手的皇帝,忽然仰天大喝一声!!
“都住手!!!!!!”
这一声断喝,如雷霆一般,震得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震呆了!
皇帝持剑在手,那眼神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眼神扫过的人,不论是叛军还是暴风军等人,都是忍不住垂下了头去!
而那些年轻的暴风军军官们,则有不少人忍不住失声痛哭,流出眼泪来,卡曼胖子更是泪流满面,罗小狗全身颤抖,几乎就要当场跪下了!
“希洛!勿要杀戮太多。”皇帝收回了目光。
“我说过的,哥哥,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好!”希洛却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什么,略微侧过了头去。
皇帝惨然一笑:“你很好!很好!”
他这一句,带着无尽的怨恨和怨毒之意,却终于……
忽然就见一道金光从他的手中划过,锋利的剑锋,轻捷而快速的掠过了他的咽喉……
那伟岸高大的身影轰然倒下的时候,一时间,全场寂静!仿佛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这个强大的,英明的,聪慧的皇帝,居然就真的这么倒下了!
他……居然就这么的这么输了?!!
“陛下!!!”
卡曼发了一声喊,陡然暴起就往前冲了上去,此刻卡曼已经势若疯虎,虽然去势甚猛,但是却浑然不顾自己身上的要害,只知道一味往前冲。
眼看身边几个雷神之鞭的叛军的刀剑就要刺在胖子的身上……
阿克尔却忽然大步往前,手起剑落,剑柄重重敲在了卡曼的脑袋上。若是在平日,阿克尔要收拾下武技出色的卡曼,绝没有这么容易,但此刻卡曼神智不清,自然无从抵抗,只见胖子哼了一声,也终于倒了下去。
其他的暴风军的军官们,却也如同一下就彻底泄了气,有人绝望的看着周遭的场面,有人木然的看着已经倒毙在中央的皇帝陛下……
终于,也不知道是第一个,将手里的剑丢在了地上。
叮当一声,长剑落地,砸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就带着魔力,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了第二个。
就连大殿的另外一边,那些原本还在誓死抵抗的暴风军的军士以及李斯特家的私军,也终于木然的一个个丢下了武器。
皇帝都死了……还拼个什么劲!!
罗小狗已经泪流满面,双膝跪在了地上,他已经扔了刀剑,只是双手用力捶着地面,不住痛哭。
雷神之鞭叛军一拥而上,顿时将这些人淹没……
……
……
“这便是你想知道的一切了。”
陈道临声音漠然,说完这一句,扭头看了看李斯特族长,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复杂的味道:“现在你知道了,便满意了么?”
李斯特族长,这个老头子眼中已经泛红,他用力嗅了一下鼻子,擦了擦眼角,轻轻一叹:“陛下终究……还是不如希洛那般狠毒。”
“人心之毒,我从未见有胜过希洛的。”陈道临冷笑。
“那么……其他人呢?”李斯特族长压低了声音:“昨夜那些暴风军的人,还有……”
陈道临一指身边的那冰冷厚重的石墙:“应该都在这里了。哥特死了之后,这次赴京的暴风军便群龙无首。军士都已经缴械放弃了抵抗,此刻残余的部众应该是都被看管在了一处。至于其他人……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以下,所有的军官都被关押在了这里。还有昨晚在皇宫里,不肯低头宣誓效忠希洛的帝国重臣们,应该现在都在这里,做我们的邻居吧。”
李斯特族长皱眉看着陈道临:“你呢?你可是魔法师,又是魔法学院的人,希洛应该不会这么难为你吧……你却为何也被关押在这里?”
陈道临面色一黯,还没等他说什么,忽然就听见了门外传来了声音。
这牢房重重的铁门被拍响,随即就传来了那个看守头目沙哑的嗓音。
“这位小魔法师,有访客要见你!”R
&bp;&bp;&bp;&bp;第三百一十章【探访者】
“见我?”
陈道临一愣。他皱眉想了想,淡淡道:“难道是说客么?哼,我倒是好大的面子,如今这里关押了这么许多帝都的杰出大人物,想不到希洛居然头一个想到的人是我啊”
门外那个看守头目倒也不气恼,这人倒是嘻嘻一笑,隔着门笑道:“您可是魔法师,超脱世俗之外,不管是这天怎么变,谁做皇帝,魔法师的地位总不会变的。虽说这里如今关了这么许多人,可鄙人倒是觉得,若是说谁能头一个从这里光明正大的走出去,那便一定是您了。”
说着,这大门就被拉开。
陈道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垂手而立,神态客气的看守头目,略皱一皱眉,冷笑道:“你这么轻易的打开大门,就不怕我跑了?”
“您说笑了。”看守头目神色从容:“您可是魔法师。我这牢笼的一扇铁门,对旁人来说或许是铜墙铁壁,但对您这样的人物么,不过就是个摆设,您若是真想走,哪里是这一扇门能挡得住的。”
陈道临心中一动,忍不住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这个看守头目一眼:这个家伙,谈吐不俗,倒是个人物。
可陈道临如今心中悲伤,哪里肯见什么说客,正要挥手拒绝,可一旁的李斯特族长却上前拉了他一下,低声道:“小子,别使性子,见见再说。”
“嗯?”
“我们这些老东西,就算是烂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可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同,若是能出去,还能有许多作为。”李斯特族长叹气,可是侧着身子,陈道临却看见老头子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陈道临心中一动,略想了想,就点了头:“好吧,那就见见,我也正好奇,希洛到底派了什么人来游说我。”
这看守头目引着陈道临离开了牢房,却来到了一间屋子里。这屋子收拾的倒是很干净,里面摆设了桌椅,桌上居然还放了一套杯具。
一路上,陈道临心中也在揣测,到底希洛会派什么人来见自己。
首先应该不可能是帕宁,昨夜帕宁身受重伤,丢了一条手臂,这么重的伤势,就算请了高明的魔法师或者教会的神职人员,用光明系神术来治愈,也绝不是短期内可以下床走动的。
难道是阿克尔?想来自己这种小人物,也不会劳动阿克尔吧。那个家伙现在应该正忙着整顿军队稳定局面呢。
其他的人么昨晚倒是有一些贵族当场就向希洛低头投诚或者是效忠了,其中不乏有几个在帝都颇为有头有脸的,也算是和自己在其他场合有过那么一面之交的情分的。
难道是希洛亲自来了?
陈道临想到这里,自己却是苦笑了一声:希洛现在已经是新皇的身份,昨夜政变刚结束,现在的他应该是忙着接见那些帝国重臣,稳定政局才对,哪里有功夫来见自己?
陈道临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路,来到了这个房间之后。
这个看守头目推开房门,却恭敬的侧过身来,却并没有进去的意思,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外,弯腰垂头,举止很是拘谨。
更让陈道临微微意外的是,这个屋子的门外,居然还站着两个人。
以陈道临的修为,立刻就感觉到了这两人身上的气息,空气之中微微有一些魔力元素的波动,还有对方投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戒备。
“魔法师?”陈道临微微一怔。
这两个魔法师,从他们身上的徽章看来,应该是隶属魔法工会的人。
陈道临心中一沉:魔法工会这么快就站到了希洛那一边了么?
不过再一想,倒也不算离奇。
魔法工会历来都是超然世俗之外,从不参与任何政治上的事情,无论谁上台当皇帝,总之都要仰仗和拉拢魔法工会一系的力量。
尤其是希洛这个政变上台的皇帝,魔法学院的力量,他恐怕还要ā上一段时间才能吃下来,短期内他能动用的魔法力量,恐怕就只有魔法工会了。
至于宫廷魔法师陈道临直接就排除在外了。宫廷魔法师历来效忠皇帝,先皇被害,宫廷魔法师肯定要进行一番彻底的大清洗,短期内是不用指望了。
陈道临只是多看了这两个魔法师一眼。
从徽章看来,这两人应该都是中阶法师的身份,这让陈道临心中一凛。
能让两个中阶法师出动担任保镖,那么这房间里等着见自己的人,身份必定不凡了。
难道真的是希洛亲自来了?
带着满腹疑惑,陈道临终于迈步走进了房间里。
随着走进房间,终于看清了房间里坐着的一个人,陈道临不由得一呆。
随即他苦笑一声,摇头叹:“我倒真没想到,被关在这里后,第一个来见我的人,居然会是你。”
屋子里,桌子旁最正中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孩子。
一头棕红色的秀发,面容清丽秀美,鼻梁挺直,只是那面容上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身上穿着一件华丽秀美的银色长裙,妆容很淡,只是秀发上却带着一件精致的银色蝴蝶发卡。
她坐在那儿,但是却似乎微微有些紧张,双手在小腹前交叉放着,手指绷得很直,指尖泛白。
细长的眼帘垂着,睫毛微微有些颤抖,更显出了此刻心情的紧张。
陈道临缓缓走到了她的身前三步才站住了,淡淡一笑,轻轻松了松自己的手腕,伸了个懒腰,淡淡道:“好久不见了,吉尔小姐嗯,或者我该尊称您一句,皇后?”
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是一股淡淡的嘲弄。
坐在这里的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正是那位罗林家的小姐,先前与弗里茨总督之子卢修斯有婚约的吉尔小姐。
陈道临此刻话语里丝毫不客气,当然是因为她的父亲便是这次篡逆的魁首之一阿克尔!
更因为,昨夜在大殿之中,希洛就曾经亲口承认过,为了拉拢阿克尔和罗林家一起叛逆,条件之一,便是他当了皇帝之后,就娶这位吉尔小姐为皇后!
此刻面对吉尔,陈道临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了。
果然,吉尔一听陈道临这尖锐的言辞,脸色就是一黯。
她抬起头来,那双美丽却空洞无神的眼神,投向了陈道临她还不曾说话,站在吉尔身后的一个年轻的侍女就立刻板着脸厉声喝道:“好大的胆子!你一介阶下囚,也敢对我家小姐如此放肆说话!”
陈道临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吉尔身后的那个侍女,也认了出来,正是当初自己从罗林家来帝都一路同船的时候,曾经在船舱里,自己给吉尔诊断眼疾的时候,曾经出言顶撞过自己的那个侍女——这侍女是吉尔的贴身女仆,看来也是最最信任心腹的那一类人了。
陈道临冷笑一声:“阶下囚?哼,倒也不错。不过我这阶下囚虽然身份低贱,心却高贵。总比那些看似高贵,其实吃里扒外,卖主求荣的人要强上许多。”
这侍女一呆,只疾呼道:“你你你敢”
她一直跟随自家小姐多年,在家族之中也是颇有地位,何况今天帝都骤然变天,出现如此巨大的变故,而且新皇即将迎娶自家小姐的消息,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就传到了罗林家里。
自家小姐即将贵为帝国皇后,那是整个罗兰帝国身份最尊贵的女人了!那么自然而然,她这个小姐的贴身心腹侍女,将来地位也自然是水涨船高,这消息一传到自家,立刻就连罗林家府邸里的那些大管家,对自己都是恭敬有加。
没想到来到这牢笼之地,一个阶下囚居然胆敢如此出言顶撞。
这侍女原本就是一个刻薄的性子,一呆之后,立刻就要反唇相讥,可她还没说话,坐在那儿的吉尔,却一皱眉,冷冷喝道:“闭嘴!”
“听见没!小姐让你闭嘴!”
“我是让你闭嘴!”吉尔面色铁青,气的手指发抖,指着自家的侍女,恨恨道:“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出去!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这侍女一呆,听出了吉尔话语里的怒气,顿时心中一虚,脸色泛白,陡然之间就想起了当初在船上的时候,小姐为了眼前这个年轻的魔法师狠狠教训自己的事情
“还愣着干什么!”吉尔面色沉了下来:“赶紧向达令法师道歉,然后给我滚出去!没用的东西,以后再敢如此放肆言辞,我就打断你的腿赶出家去!”
这侍女面色苍白,吓的眼睛都红了,险些就流出泪水来,却赶紧一下就跪在了陈道临的面前,支支吾吾道:“我,我,对不,对不”
陈道临纵然心中再如何,也自然不屑于和一个小小的侍女计较,摆摆手:“好了,你出去吧,看来皇后是有话要和我说。”
说着,他倒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就找了个空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侍女如释重负,赶紧就站了起来,飞快的退出了房门,出去之后,还没忘记把门关上。
房间里就剩下了陈道临和吉尔两人,吉尔等了半天,也不见陈道临说话,只好叹了口气,幽幽低声道:“达令法师你,便这么憎恨我么?”
“憎恨你?倒也谈不上。”陈道临随意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淡然道:“不过你的父亲阿克尔昨夜率部叛逆,屠戮忠良。而你又即将嫁给希洛那个家伙。尊贵的皇后,敢问换做你是我,你还会有好脸色么?”
吉尔的脸上闪过一丝青气,随即逝去,沉默了会儿,她才缓缓道:“达令法师,我想你应该能猜到我今天来见你的原因。”
“嗯,我大概能猜到。”陈道临点点头。
“那就好。”吉尔仿佛松了口气,低声道:“您曾经承诺过要给我治好眼疾,所以”
“哈哈哈哈!”陈道临大笑几声,抬起头来,冷冷道:“承诺?你的父亲想必当年参军的时候也立誓过要效忠帝国效忠皇帝的呢。这世界上,既然立下的誓言都可以当做放屁,那么至于承诺这种事情”
吉尔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她双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握住了椅子的扶手,咬牙道:“达令法师您的意思是,不愿意给我治疗,治疗”
“不愿意。”陈道临毫不掩饰,冷笑道:“当初你是要嫁给我那个徒弟的,我爱屋及乌,看在情分上才愿意出手帮忙。如今么哼,你父亲做下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欠下这么多血债,而你又要嫁给那位篡位上台的家伙。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吉尔面色铁青,咬了咬嘴唇:“达令!如今你为阶下囚,我”她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一些,才缓缓道:“你的生死,不过就在人的一念之间。你若是肯治疗我的眼睛,那么你也知道,我即将成为皇后,到时候,放你离开这牢笼,想来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你难道没想过这一点么?”
“离开?”陈道临哈哈一笑,他站了起来:“为什么要离开?我住在这里挺自在!”
说着,他摇头道:“弗里茨总督住在这里,军务大臣住在这里,财政大臣住在这里,内廷大臣住在这里!那么多忠诚勇敢的暴风军的将领住在这里!他们且不怕,我难道便是贪生怕死的人么?”
说完,他摇头,掉头就朝着屋子外走去。
“等,等等!!”
吉尔急了,她立刻站了起来,她上前两步,试图去抓陈道临的衣服,不过她毕竟视力受限,一把抓了个空,却差点自己跌倒,只好扶着桌子,焦急的喝道:“你等一下!”
“皇后还有什么要说的么!”陈道临冷冷道。
“皇后从你一进门来,就一直这么称呼我。”吉尔苦笑:“你就这么痛恨我罗林家么?”
“不痛恨,难道我该赞扬么?”陈道临摇头。
“我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吉尔急了,她眼睛泛红,飞快道:“那些国家大事也好,争权夺位也罢,都是我父亲他们做出来的。我一个小小的女孩子,虽然身份尊贵一些,但是这些男人的事情,有谁会问过我这样的女孩一句?我也只是身在罗林家里,身不由己而已!我父亲做的那些事情,你却要恨在我的身上,岂不是岂不是没有道理?”
顿了顿,她低声道:“何况,嫁给希洛陛下也不是我的意思。我这样的女孩子,虽然是贵族小姐,可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一块家族用来联姻的筹码而已。当年要把我嫁给卢修斯,便不是我的本意,可是我却无法左右自己命运。如今让我嫁给希洛陛下当皇后,也是如此。我难道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么?”
陈道临一愣,他不得不承认,吉尔说的话确实是事实。
罗林家虽然反叛,阿克尔做出那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说到底,这些都是男人做的。和家中的妇孺老人,却实在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婚约也的确如吉尔所言,把她嫁给谁,她自己是没有半点发言权的。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在心中一闪而过,陈道临随即就硬下了心肠,冷冷道:“就算你说的不错,可我就算不恨你,也犯不上费心费力给你治疗眼疾了吧!难道我治好了你的眼睛,然后让你欢天喜地的和希洛那个逆贼成婚,然后还要祝你们长命百岁,百年好合么!哈哈哈哈!!”
说完,陈道临就打算不再和她废话,迈步就往前走,走到门口,手已经抓住了门把手了,正要推门出去
身后,吉尔终于冷冷幽幽的说出了一句:“达令法师,你这一走,恐怕就有许多人会因此而葬送了活命的机会。”
“嗯?”
陈道临松开了门把手,豁然转身,目光如电,狠狠的瞪着吉尔。
“你威胁我?!”
吉尔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陈道临想了想,冷笑道:“吉尔小姐说实话,我从来就不喜欢你这个人。你这人,自私寡恩,因为有了眼疾,所以自觉受了老天不公的对待,心中戾气多了一些,也狭窄了些。若不是当初你和卢修斯有婚约,我实在懒得管你的眼睛。不过现在么,你居然想用这个来威胁我,可就打错了算盘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若是不给你治疗眼疾,你就要用别人的性命来威胁我么?笑话!希洛那个逆贼虽然让我痛恨,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他绝不是那种会被女人的几句挑拨就说软了耳朵根的窝囊废!关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重要的政治犯,别说你是皇后,就算是你的父亲,想动其中任何一个,没有希洛的点头,都绝别想!这种重要的事情,希洛若是能由着你这么一个女人胡来的话,他也不配能做成这种谋反的大事了!”
陈道临越说越恼火,看着吉尔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吉尔慌了,她赶紧飞快道:“达令法师,我绝没有用旁人的性命来威胁你的意思,你,你且别着急发怒,听我把话讲完才好。”
“哼,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吉尔看陈道临愿意留下听自己说话,才终于稍稍放心了一些,喘了口气,才缓缓低声道:“达令法师,这次帝国出了如此大的事情,帝国已然变了天!我问你一句,出了这么大的事变,总是要死人的吧?纵然希洛陛下他再如何聪慧,再如何控制影响,但是该有的一些清洗总是免不掉的。”
清洗!
这是一个冰冷而残忍的词儿。
落入耳朵里,陈道临眼角一跳,他沉默了会儿,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的确,就算是希洛做的再漂亮,碍于将来历史评价和舆论,不大肆杀戮太多,但总有一些清洗,是绝避免不了的!
任何时代,改朝换代,总是要死人的!
这血,是绝少不了的!
就算是那些大人物,希洛碍于舆论和方方面面的影响,不会落下屠刀,可那些身份略微差一些的人呢?
“我今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听说了弗里茨总督入狱之后,便已经绝食了。弗里茨总督如此态度,已经是摆明了要和希洛陛下顽抗到底,绝不会投诚。试想他在东海经营十年,根深蒂固,若是一门心思和陛下作对,陛下岂能放过他?所以”
陈道临脸色一紧。
弗里茨总督这么做那真的是自寻死路了。这位忠诚先皇的帝国重臣,看来真的是一心求死了。
而弗里茨一旦死掉,那么他的家族,和东海一派的势力,都会被希洛毫不留情的清洗一番!这几乎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我虽然保不下弗里茨,但是卢修斯毕竟还只是一个未曾担任任何公职的年轻人,或许我就能保住他的性命,让他免于屠刀。”吉尔缓缓道:“还有哥特的那些部下哥特已经死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年轻的军官,没有什么显赫的家族背景来保他们,陛下若是要清洗的话,也不用顾忌影响”
吉尔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低声道:“你也知道,我就要嫁给陛下,成为皇后了。虽然这只是一个政治联姻,但是皇后这两个字,总也是值点分量的。到时候,不说多,我若是想出手保下有限的几个身份不太敏感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这个女人说完,用空洞的眼神看向陈道临的方位:“达令法师,我知道你其实心底仁慈,虽然你不是罗兰帝国人,但是你却对忠诚先皇的那些人很是同情,难道你就不想以你的一次出手救治,换取几个人的活命机会么?”
陈道临:“”
仿佛沉吟了好久,陈道临才缓缓的叹了口气。
他平视着吉尔的脸庞,低声道:“好你的话打动了我。不过我还有两个条件!”
“你说。”
陈道临冷笑:“本来,以我的本事,要想把我关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昨夜事变,我肯自缚被关在这里,无非便是因为我身边的人被制住了。我一个人逃脱容易,但是我身边的人,我却绝不可能丢下她们不管!你要我给你治眼疾,倒也不难!你的眼疾,我有七八成的把握让你痊愈!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知道我身边的人,现在被关在哪里,她们是否安全!你先做到这一点,我们再谈接下来的事情吧!”
“你身边的人?”
“不错!”陈道临淡淡道:“我的未婚妻,巴罗莎,还有我的女仆夏夏。我的护卫胡克先生和狼人查克。昨夜事变之后,都被雷神之鞭的军队围困在了皇宫里!哼,若不是因为如此,我一个人早就跑到天边去了!你以为这区区一个牢笼,就能囚住我么!”
“好!”吉尔立刻就道:“这条件不难!最迟明天,我就给你回复消息!你的几个身边的人,我会问清楚被安置在了哪里,她们的安危,我自然给你保证,绝不会有半点问题!”
陈道临点了点头。
政变成功之后,罗林家现在在帝都就几乎等于是如日中天!
就算是希洛,政变最大的依仗也是阿克尔率领的雷神之鞭!此时此刻,希洛不得不充分仰仗罗林家的力量,所以现在吉尔这个未来的皇后,若是想出面保住自己身边的几个女人和护卫,应该不算什么难题。R
&bp;&bp;&bp;&bp;魔法的光芒在帝都的上空闪耀了三天三夜。
当新年的第三天到来的时候,皇宫里那座高大的魔塔上,魔法光芒终于散去。
笼罩在帝都上空的那个魔法阵,渐渐的褪去了耀眼的光芒。
对于城外的王城近卫军第二师团而言,看着那城墙塔楼上,原本闪耀着可怕光芒的魔导炮的炮口终于黯淡下去之后,不少士兵心中也松了口气。
整整三天了!
事实上,自从政变那晚一直到今天,这三天时间下来,整个王城近卫军,尤其是第二师团的将士,经历了最初的躁动,愤怒,热血,震惊,最后到失望,悲痛,茫然
最终,留下的便是满腔的忐忑不安,以及那么一点麻木!
在新年当夜,政变发生的时候,当午夜过后,城中的皇宫升起焰火的时候,王城近卫军之中的皇室派系的军官就接管了军队,带领王城近卫军回师帝都,当晚就曾经挥军攻城,试图冲进帝都城中勤王!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王城近卫军长期驻扎帝都,对帝都的城防方方面面都极为了解,哪里强大,哪里薄弱更是了如指掌,就算是雷神之鞭的叛军占据了城防,要想抵挡近卫军的攻城,只怕也很难做到。
但是,当皇宫里那座千年魔法阵发动之后,原本还士气满满,欲冲进帝都勤王的王城近卫军,顿时就撞上了铁板!
开国大帝和后来无数代皇帝ā费了大量国力财力物力人力打造的这座千年魔法阵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
当年开国大帝曾经夸下海口:即便是龙族举族来攻,也别想攻破这座魔法阵!
这个豪言千年以来不曾得到过证实。
但是就在那晚,两万士气高昂的王城近卫军将士,几乎在城防之下撞得头破血流。却也不曾能摸到城门半点!
这支帝国装备最精良的军队,几乎是用自己的鲜血印证了这座魔法阵的强大!
当夜,王城近卫军攻城的时候,城防几乎是出于不设防的状态!雷神之鞭的大部分军队都几乎抛弃了城防,全军往皇宫赶赴而去。
原本王城近卫军以为可以轻易的突破城防,但是当魔法阵发动之后
魔法防御光芒笼罩整座城防!!城外的王城近卫军,只是在试图靠近城门的时候,就遭到了惨重的损失!
城墙之上,那些设置在塔楼之中的魔导炮这些千年之前的失传工艺留下的神秘的武器,在魔法阵被启动之后。便自动充能。
在魔法阵的启动之下,凡是在城外试图接近城防的军队,都遭到了魔导炮的无差别反击!
王城近卫军第二师团的将领曼施坦恩,这个死忠的保皇党将领,在第一波的攻城之后,亲临第一线的他,几乎是眼睁睁的看到了惨剧发生在眼前!
王城近卫军第二师团主攻的是帝都的凯旋门,这座帝都最大的城门。
第一波的攻势,只是让一个步兵队。试图靠近城防。而且攻城的时候,曼施坦恩的军队也是严格按照了步兵军队攻城的操典执行的。
前列的士兵举起蒙上了皮的巨盾牌,掩护后排的士兵,压阵的队伍里。还有弓箭手待命,随时准备进行远程覆盖性的抛射,以掩护攻城的队伍。
但是当攻城的步兵摸到了城下距离城墙还有一百米的时候,魔导炮的轰鸣声响起了!
城防之上的塔楼里。十多门魔导炮同时轰鸣齐射,火红色的魔法光芒化作了十多个巨大的火球落入攻城的队列之中!
队列前排的士兵们手里高举的坚固的盾牌,丝毫没有带来任何的防护作用!
几乎是在那可怕的红色光芒落入人群之中的第一个瞬间。前排的士兵就连人带着手里的盾牌,在红光之中被轰成了碎片!
这一波魔导炮齐射之后,第一批攻城的一个步兵营的五百人队伍,原本整齐的队列,就被轰得四分五裂!
活着跑回来的,不足三分之一!
只是一个齐射,就直接将一个步兵营队彻底打残!
凡是被那可怕的魔导炮红光正面轰中的人,无一例外的全部被魔法的光芒撕裂成了碎片!而就算没有正面被红光打中,只要被红色的光芒扫着或者擦着一点的,也都会落得一个手断肢残的下场!
队伍中间原本打算攻击城门的士兵的下场最为凄惨!
原本在城外已经砍伐了大树,临时用推车改造出了攻击城门的撞车。
可在魔导炮的轰击之下,只留下了漫天遍地的木屑废物!凡是站在攻城车附近的士兵,几乎都没有能留下完整的尸体!
第一波的攻击,就让曼施坦恩损失掉了一个步兵营!
而他连城门的边都没能摸到!
震骇之余的曼施坦恩,立刻下令停止了这种送死的举动。
因为他和其他的军官都看的很清楚,城墙上那些魔导炮的炮口,依然闪烁着红光,如果自己胆敢靠近的话,那么迎接自己一方的,绝对是又一轮可怕的轰击。
曼施坦恩很快就改变了策略。
他下令让人临时砍伐树木,然后让工程辎重营以最快的速度组装出了几台投石攻城车。
又下令让弓箭手列队,对城防进行了秘籍的覆盖性的齐射。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让所有的王城近卫军官兵的心全部都沉到了谷底!
被投石车抛投出去的石块,还有弓箭手齐射发射出去的箭雨全部被那笼罩在城防之上那一层银白色的魔法光芒挡了下来!
任何东西一旦触碰到了那魔法光芒,都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直接就被弹开!
漫天密集的箭雨,被弹得东倒西歪,投石车投过去的石块,也轻松的就被挡到了一旁,直接坠落在了城墙之下。
别说是对城防造成什么伤害了,城墙上就连一个划痕印记都没能留下!
曼施坦恩又试图采取了火攻。
他下令让弓箭手使用了火弩。点燃的火箭头,齐射之后,依然无法突破那一层魔法光幕,火箭在射到魔法光幕上的第一个瞬间就直接彻底熄灭,箭头东倒西歪的落了一地。
而随后曼施坦恩暴跳如雷,让工程队组装了两台弩炮来进行的尝试,也依然无法攻破光幕。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了另外一座城门。
王城近卫军第一师团,在帝都的西北城门进行了突击。但是相比于拥有曼施坦恩这个还算是稳重的指挥官的第二师团,王城近卫军的第一师团损失更加惨重!
因为第一师团一直是王城近卫军将领的直属师团。而王城近卫军的统帅正是已经暗中参与了叛乱的加罗宁家族的族长,帕宁的父亲。
这位加罗宁族长在近卫军的军官将领们要求回师帝都勤王的时候就很明智的放弃了指挥权,聪明的采取了自保的举动。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近卫军第一师团没有了这么一个原本的头号指挥官坐镇,在攻城的时候,就显得有些仓促和混乱。
因为没有了最高指挥官,下面的各个营队互相并不隶属。不像第二师团的曼施坦恩坐镇,第一波只采取了试探性攻击,小心翼翼的只投入了一个营队的兵力。
第一师团的第一波攻击。就迫不及待的投入了四个步兵营!
近两千的士兵蜂拥而上攻击城防,结果被启动了魔法阵守护的城防的魔导炮反击,一轮齐射之后,活着跑回本阵的人。不足三百!
一个步兵团就直接被打烂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受到了惊骇的第一师团,就显得越发混乱起来,没有一个主心骨坐镇指挥,下面的各个团的军官几乎是各自为战。还有不少军官自作聪明的认为可以绕开城门攻击其他地段的城防结果无一例外的被城防上的魔导炮打了回来。
一夜的时间,整个第一师团损失掉了近四千将士!
这几乎是第一师团四分之一的兵力了!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师团的士气很快就低落了下去。上上下下的军官和士兵们,都从最初的士气满满,变成了茫然和绝望,甚至是惶恐!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认知的战争的范畴!
还不曾见到一个敌人,不曾和敌人交手,只是这么一片死气沉沉的城墙,就让自己一方损失了这么多的生命!
最恐怖的是,这一片城防,原本应该是自己这些人平日里最最熟悉不过的地方啊!
在天亮的时候,第二师团的曼施坦恩派来了联络官,终于联络上了第一师团之后,很顺利的就接管了已经群龙无首出于一盘散沙状态的第一师团。
可随后,曼施坦恩也面临了一个让他无奈的问题: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他自然是心急如焚的。城中必定是出现了重大的变故,否则的话,皇宫里不会无缘无故点放起那神秘的召唤焰火!
可如今,自己这些军队被这可怕的魔法阵阻挡在城外,偏偏有门不得入!
看这架势,就算是自己手里这三万多人全部撞死在城门外,也都别想冲进城去一步!
只要想想那城防上,那些魔导炮的炮口,就叫人头皮发麻!
而且,曼施坦恩清楚,就算自己下令强攻,只怕也没有士兵愿意再上前做这种白白送死的举动了。
不过曼施坦恩能坐到师团将军这样的位置,自然也不是个傻瓜。
在天亮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去联络第一师团,在得知了第一师团群龙无首,王城近卫军统帅加罗宁将军放弃了指挥权留在了城郊军营之后,曼施坦恩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不过他立刻就接管了第一师团的指挥权,将两军聚集在了一处。
他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立刻派人前往帝都城外的魔法学院求援!
虽然曼施坦恩自己只是一个武将,但是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拦在面前阻挡自己这支军队进城的最大问题,是这个可怕的魔法阵,那么,魔法的问题。就应该去找魔法师来解决。
让曼施坦恩松了口气的是,他排除了联络官后不久,就迎来了期盼的支援:魔法学院之中的雨果分院长,以及三位白衣法师长老,带领了十多名魔法学院之中的优秀学员来到了帝都。
据派去的联络官汇报,他们只走到了半路上就遇到了这些魔法师。
雨果分院长以及魔法学院之中的人,也是发现了帝都魔法阵被启动之后,意识到发生了大事,就立刻带了一批学员赶赴帝都。
在城外的临时军营和曼施坦恩进行了简短的交谈之后,雨果院长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这个胖胖的老头子的城府。可比曼施坦恩这个武将要深得多了。
身为帝国顶尖的魔法师,又是一名顶尖的炼金术师,他对于魔法阵领域的造诣也是帝国顶尖的,他很清楚这座帝国传承了千年的传奇魔法阵有多大的威力!
别说是这么区区的三万人的军队,就算是再来三十万,要想攻破这魔法阵,只怕也是摇头比较快。
“这座魔法阵拥有强大的魔力能源,在皇宫之中的魔塔就是一个自动充能的魔法阵基座。”雨果很快就用直截了当的话,打消了曼施坦恩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所以说。如果想用消耗的方式来指望消耗掉魔法阵的魔力这种念头趁早打消比较好。”
“那么请问院长大人,您有什么办法可以打破这座魔法阵么?”曼施坦恩将希望寄托在了雨果的身上。
“没有。”雨果的回答,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位胖胖的老头子的语气也有些索然:“这座魔法阵打造的时候,是以圣阶高手为假想敌的。虽然可能这种说法是夸张了一些。但是根据我的猜测,就算聚集上十几个高阶魔法师,也绝别想奈何得了这座魔法阵。要想解决这个问题,除非有圣阶的魔导师坐镇。或许有打破魔法阵的希望否则的话,就只有等皇宫之中的人自己关闭魔法阵才行。不过,我听说。这座魔法阵一旦开启,那么一个运转周期至少是三天,三天时间内,就算是城中主持魔法阵的人,也别想关闭魔法阵。只有三天期满,这魔法阵才可以被关闭。”
“三天?!”
曼施坦恩顿时跳了起来,他厉声喝道:“眼下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还不知道!但是陛下既然点燃皇宫之中的应急焰火,那么必然是出现了什么巨大的变故!陛下此刻在城中,危在旦夕,我等帝**人,却不能进城勤王?!三天!!三天时间,若是有人要害陛下的话,三天时间过去,只怕什么都晚了!!”
雨果摊开双手:“将军阁下,请相信我们和你此刻一样的心急。学院历代受到皇室的供养,对陛下也是忠诚无二,此刻我等也是心急如焚,只是这座魔法阵,是帝国千年打造的最强的魔法阵,绝不是普通人力能破解的,您若是不信的话我们也可以勉强试上一试。”
曼施坦恩无奈。
随后,魔法学院的人也进行了一番尝试。这番尝试与其说是最后的挣扎,不如说是让曼施坦恩和他们自己心安罢了。
雨果亲自出面,和三个白衣高阶法师施展了魔法。
几位魔法学院之中的长老级别的人物,各呈其能,连续施展了几个攻击性的魔法。火系水系风系。
而雨果也的确是没有保留什么,老头子直接上来就使用了一个珍贵的高阶魔法卷轴!
引发了一场土系的魔法地震!
强烈的地震,将城外周围方圆数百米面积的地方,震得东倒西歪,地面上出现了无数龟裂,甚至陷坑!不少石头树木纷纷被淹没,剩下的也是东倒西歪!
这种惊人的魔法,若是用在攻城之上,足以将城防震垮!
可惜这个地震的震荡,蔓延到了城防边缘的时候,就很快被那神奇的魔法光芒消解掉了!
城外是地面剧烈动荡不已,可一步之遥的魔法光芒之内。那城防却屹立在那儿,纹丝不动!!
其他的魔法师的尝试也全部宣告失败,无论是火系魔法引发的火焰攻击,还是水系风系引起的冰冻或者是风刃风暴,全部都被这让人绝望的魔法光芒挡在了外面!
就在一干人等束手无策的时候,下午的时候,帝都的城门上终于有了反应!
原本空空的城防之上,出现了一队身穿雷神之鞭铠甲的士兵。
这些士兵上了城之后,城外的王城近卫军的人看见了,立刻飞快的上报给了曼施坦恩等人。
当曼施坦恩和雨果等几个魔法师来到阵前的时候。看见了城上的变故,顿时让几个愣在了那儿!
尤其是曼施坦恩,身子剧震,整个人就当场呆滞,随即全身上下剧烈的颤抖起来!
只因为,城防之上,那些雷神之鞭的军兵,来到城门上,根本就不顾城下的列队的近卫军。而是自顾自的将几面旗帜,高高的悬挂上了城门上的旗杆!!
罗兰人的习俗,以黑为哀!
当那面黑色的荆棘ā皇家旗帜被高高悬挂起来的时候,城下的所有近卫军的将士都哗然沸腾了!!
荆棘ā旗帜为皇家旗帜!黑色为哀!!
黑色的皇旗挂出来。那就意味着:皇室之中有身份尊贵的人逝去了!
在帝都之中,还有谁的身份能比更尊贵?!!
尤其是曼施坦恩,在全身颤抖之后,就几乎是失态的冲了出去。要不是手下副将拉着,只怕这位将军就要冲进魔导炮的射程范围之中了!
曼施坦恩指着城上的方向,放声大吼起来:“喂!!上面的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哀旗。哀旗帜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城中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妈的!你们倒是说话啊!!!”
可是那一队悬挂旗帜的雷神之鞭的士兵,仿佛得到了命令,根本不搭理城下的曼施坦恩等人,挂完了旗帜之后,就很快离开了城楼。
漫长的等待,就如同无数蚂蚁在吞噬心头。
直到了天黑的时候,城上才终于又来了人!
这一次来到城上的人,却是曼施坦恩认识的!
雷神之鞭第二师团将军,帝国中将,罗林家的下一任族长继承人,阿克尔!
阿克尔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威武的帝国武臣的铠甲。
他身后站着几名雷神之鞭之中的将领军官,还有几名帝**部之中的高级官员。
他的出现,立刻就让曼施坦恩等人紧张了起来。
阿克尔显然已经很清楚城外的情况了,他就站在城门之上,身后有燃烧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城门。
“城下的可是王城近卫军的曼施坦恩!”
阿克尔威严的声音传来,清晰的落在了每一个近卫军将士的耳朵里。
曼施坦恩面色苍白,他心中隐隐的已经猜测到发生了什么,勉强迈步走到了前方,大声喝道:“正是我!!阿克尔将军,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请你立刻告知!我,我奉命率军进城勤王!!”
阿克尔的眼神立刻就落在了曼施坦恩的身上。
然后,他缓缓的从身后的人手里接过了一份早已经书写好的皇家手令!
“曼施坦恩将军,我来这里宣告最新的皇令,请你听好了!”阿克尔深深吸了口气,就面无表情的大声宣布起来。
“就在昨晚,以南科?奥古斯丁公爵,以及杜泽尔?奥古斯丁侯爵等人为首的叛逆分子,趁新年夜庆典,伙同一群隐藏在帝国之中的野心家们,发动了一场罪恶卑劣的宫廷政变!!非常不幸的是,我们伟大的皇帝,马尔希?奥古斯丁陛下,在这场罪恶的政变之中,不幸遇害,被这些贼人害死。在希洛?奥古斯丁亲王殿下的指挥下,雷神之鞭第二师团的将士浴血奋战,才终于扑灭了这场政变,诛灭了叛乱分子,以保全了帝国皇室的法统。如今城中叛乱已经扑灭,先皇陛下不幸逝世,为了帝国国事,顾全大局。希洛?奥古斯丁亲王已经继承了皇帝大位,在教宗海因克斯陛下以及魔法工会〖主〗席的观礼之下,完成了加冕仪式!如今新皇继位,本人阿克尔?罗林奉命担任临时军务大臣,节制诸军!此令即日传告天下!”
说到这里,阿克尔顿了顿,看向城下已经面无人色的曼施坦恩:“曼施坦恩将军,奉新皇之令,王城近卫军即刻停止攻城,放下武器。全军回城外军营驻扎,不得造次!违令者,以叛国罪论处!近卫军指挥权依然由加罗宁将军执掌曼施坦恩将军,你可听清楚了?若是没问题的话,就请执行皇令吧!!”
曼施坦恩身子一软,险些就坐在了地上!
“陛,陛下他他已经遇难了?!!”
虽然有了阿克尔的宣读,但是曼施坦恩作为一个忠诚的保皇党的人,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罢休。
倒也不是因为他对于先皇有多深的忠诚。只是曼施坦恩清楚,以他自己平庸的军略,能坐在今天的这个位置上,所有的荣华富贵。唯一的来源便是先皇陛下的信任!
先皇如果不在了,那么自己的一切,都会变做镜ā水月!烟消云散!!
更何况,说昨晚的政变。是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们干的,还把皇帝都害死了
这种借口,若是偏偏外地人或许也就罢了。可久在帝都的曼施坦恩哪里会不清楚?
就凭着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的家伙们,家里纵然是悄悄聚集了一些武士护卫之类的乌合之众,却要想害死皇帝?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难道那几千御林军都是摆设吗!!
难道那城中数千的治安署巡逻队都是摆设吗!!
难道你们这些接管了城防的雷神之鞭都是摆设吗?!!
此刻,纵然是白痴,也能猜出一些端倪来了!
城防紧闭,魔法阵开启,皇帝死的不明不白,亲王希洛匆匆继位加冕
曼施坦恩心中实在是不肯就这么放手!
他的所有一切都来自于先皇,他很清楚,自己若是放弃的话,那么等待自己的就是就是所有的一切,荣华富贵,都烟消云散!说不定说不定最后一条小命都未必能逃出来!
可是反抗到底?
皇帝都死了!如今希洛已经继位,城中就连魔法工会〖主〗席,还有教会教宗都已经承认了他的皇帝位置的正统和合法性!
而且他原本就是皇帝的亲弟弟,由他继位,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能满意的人选!
最关键的是,就算其中有什么内情,可先皇都已经死了!
自己这些先皇的臣子,就变成了无根的浮萍,就算想闹出点什么来,也都是看不见希望的啊!!
难道自己能带着这三万王城近卫军,和新皇希洛叫板?
别开玩笑了!没有了先皇,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平庸的武将,这三万军队绝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走。
那是看不见希望的一条路啊!!
最让曼施坦恩失望的,是魔法学院一干人的反应。
在听到了城中的宣告之后,雨果院长立刻下令魔法师们停止了所有的行动,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帝都,退回魔法学院去了。
临走之前,雨果留下的话虽然很无奈,但是也很明白:魔法学院的最高一号人物,卡门院长此刻并不在帝都。遇到了这种大事情,一来呢,皇权的更迭,魔法学院方面是不方便参与其中的,二来呢,就算这事情里面有什么内幕,可是遇到这种大事,魔法学院方面的态度和反应,也不是他雨果院长可以决定的,必须要等卡门院长回来之后,这种大事情,必须要由那个女人才能做出决断!
曼施坦恩心中恼火,但是却也没办法发泄出来。
这些魔法师可是他无法招惹的,更没有权利去制约的。
可是雨果院长和这些魔法师可以一走了之,自己却不能啊!
自己该何去何从?!
如果如果陛下真的是被人害死的而且是和那个匆匆继位的希洛亲王有关系的话
曼施坦恩心中一寒!他很清楚,一旦自己交出军权,把军队交了出去,那么等待自己的,一定是一场“清洗”!
自己这个先皇的心腹,能不能保住一条命,恐怕都
可是。反抗也是不可能的了,先皇已经死了,已经没有了希望,就算自己对军队宣告希洛是篡位上台的,军队也不会跟着自己干。因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威望,也因为先皇已经死了,军队继续反抗也没有意义,除非是真的造反?
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
曼施坦恩心中茫然惶恐,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倒是雨果。这个胖胖的魔法学院分院长,似乎还有几分厚道。
看着出来送别自己的曼施坦恩,雨果轻轻叹了口气,故意把曼施坦恩拉到了一旁,悄悄的对他说了几句话。
“将军阁下,交浅言深。您是先皇心腹之人,如今新皇继位,您继续留在这里,只怕就不太合适了。”
“哦?”曼施坦恩眼睛一亮。抬起头来看着雨果。
雨果叹了口气,随手一指城门的方向:“先皇死的不明不白,这件事情,等卡门院长回来之后。我魔法学院方面必定是要追究的。不过您的身份就不同了,您只是军中一名武将,不比我们这些魔法师的身份可以超然世外。说实话我也敬重您是先皇的忠心臣子,不忍您最后落一个”
曼施坦恩心中一动。赶紧俯身弯腰,哀求道:“还请院长教我!!”
“走吧!离开这里!”雨果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却很坚决:“这军队的军权就不要眷恋了。大势已去,这军队你是把持不住的!若是您眷恋这军权舍不得撒手不肯离开这里,那么三天时间一满,城门打开,城中的军部之人,或者是希洛新皇亲自出来接管军队,您该如何?是接受?还是顽抗?恐怕都会落一个没下场!”
“我我走?”
“嗯,走吧。”雨果低声道:“去西北!不是我说丧气话,若是先皇还在,那么还有一争的机会。可眼下先皇已经不在了,希洛已经继位,他又是有正统皇室血统,已经加冕之后,那么这局面再想翻过来只怕也没什么希望了。您若是想保全自己的话,现在就赶紧抽身离开吧。西北有郁金香家族在,是不必看皇室脸色的,您去哪里祈求一个庇护,或许还能保全性命。想必新皇陛下要的只是这近卫军的军权,只要你离开,去了郁金香家族的地盘,他不至于追着你不放的。毕竟,他现在新继位,应该是要求稳定,不会为了你,而招惹郁金香家族的。”
曼施坦恩顿时眼睛一亮!
当夜,魔法学院的雨果院长带人离开,退回了魔法学院。
而城外的王城近卫军当时的最高指挥官,曼施坦恩将军,当夜也忽然失踪,趁夜离开了军队,不知去向。
天亮之后,近卫军上下才发现了指挥官不见了,正群龙无首的时候,原来一直留在城外军营之中的加罗宁将军忽然带人前来,接管军队。
他原本就是王城近卫军的正牌统帅,此刻来重新接管军队,又恰好曼施坦恩不知去向,军中上下没有主心骨。
虽然有些忠诚于先皇的军官,心中也觉得不对劲,毕竟在前天晚上的时候,军队回师帝都勤王,这个王城近卫军的统帅却放弃了指挥权,留在了军营之中,这种举动叫人非议。
不过此刻,大家也别无选择了。
加罗宁将军顺利的重新接管了王城近卫军,随即约束军队,就地驻扎。
三天期限一满,城中的魔法阵终于关闭,那魔法的光芒消退之后
两队雷神之鞭军队从城中开了出来,很快就将这支王城近卫军接管,一路监督他们退去了城外的军营驻扎,放下了武器,接受看管。
帝都的最后一支强大的军力,也终于被收复。
就此,这一年新年期间发生的帝都政变时间,终于落幕!
然而血,却并没有流干净!(未完待续)
&bp;&bp;&bp;&bp;先皇马尔希奥古斯丁执政十多年,虽然因为大陆局势稳定,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武功,但文治方面却着实不俗,颇有建树。
尤其是执政十多年,帝国上层执掌权柄的各部大佬,也基本都被他收复,都是效忠皇帝的派系。可谓是根深蒂固。
如今骤然政变,皇帝身死,而且不明不白虽然对外宣告,可以把罪名一股脑儿栽到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身上,反正这些人已经被杀光了,就连东苑起事的那些私军护卫家中仆从,也都被杀得干干净净,死人自然是不会给自己辩解的。
可问题是,这样的说法,讲出去,蒙骗一下帝国下层不明情况的平民百姓,或者是那些中下层的贵族,也就罢了。帝国真正的权贵豪门,谁不明白真正的情况?
就凭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哪里有本事能将一个权柄正盛的皇帝推翻?他们若有那个本事,早十年就动手了。
可眼下的情况,皇帝毕竟是被推翻了,政变也发生了,先皇已死,新皇已经继位。纵然有些人心中怀疑,甚至不服气,不甘心,可大势已去。
希洛有最最正统的血统出身,而且算来算去,他已经是唯一的继承人了,就算有人想反对他,也无从反对。除了希洛之外,上哪里再找一个比他血统更尊贵的继承人来?
至于当晚在皇宫之中目睹了整个政变发生过程的贵族们,也都惴惴不安。
此刻只担心这位踩着先皇尸体上位的新皇帝,会将那把染血的屠刀挥向自己,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敢有什么造次。
希洛也是忙得很。
加冕仪式草草操办了一下,就算是礼成了——这或许是帝国开国千年以来,除去那些战乱年代以外,最最草率最最简陋的一次皇帝加冕仪式了。
整个仪式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只是在皇宫里草草举办。没有仪仗队。没有乐队,没有全城民众观礼,没有礼ā礼炮。
甚至就连吉祥的时辰都没有去算。
只是邀请了魔法工会〖主〗席以及教宗观礼,然后就宣布了的新皇加冕继位。
甚至到了第二天,城中不少闭门不出的民众,还不知道帝国的皇帝已经换了人。
直到告示张贴出来,皇宫上和城门城楼上的旗帜悬挂出来之后。人们才知道,这帝国的天已经变了。
然而雷神之鞭已经彻底接管了帝都,在魔法阵还没有撤去的三天时间里,已经将这座城市彻底的掌控了住。
希洛很清楚,自己此刻还远远不曾到了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他第一个动作,便是安抚和清洗!这两个举动。几乎是同时进行。
在那晚政变之后,已经有一些帝都的权贵眼看大势已去,或者是原本就心头摆动的,当晚就陆续向他宣誓了效忠。
而帝国的一些重要的重臣和各部执掌权柄的大佬,则是他要重点安抚的对象。
军部有阿克尔坐镇,这个根深描红的罗林家子弟,自然可以将军部镇住。军务大臣。罗林家的贝里昂伯爵已经在政变那晚当场就气晕了过去,第二天就被送回了家中休养——名义上是休养,其实罗林家府邸外驻守了一队雷神之鞭的军士监管,让老头子不得与外界有联系。这样一来,就断绝了这个忠诚先皇的老头子,试图翻出什么ā样的可能性。
军部稳了,其他的事情就可以从容缓图。
财政大臣已经直接关进了皇宫里的监牢,国务大臣。政务署的总长,这些老家伙都是偏执得很,不肯向希洛服软。
希洛倒也不着急,先关着再说,各派了几队雷神之鞭的军士,先将这几家大家族的府邸都看住了,然后他很快就进行了一番小规模的清洗。
先皇马尔希虽然执政十多年。帝国上层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但是这世界的道理很简单:有人支持你拥护你,就一定有人反对你。
先皇执政的时候,那些忠诚他,效忠他。被他信任重用的人,必然是把持了各个帝国上层重要的权柄位置。但是既然有人把持了这些位置,就必然有些人是不得志的,不得重用的,或者是不被先皇赏识的。
罗兰帝国开国千年,仅仅在帝都一个城市里,大大小小的贵族家庭,何止数百?
总有那些多年俩混的不如意的,对先皇没多少忠诚的人——这种样子的,大有人在。
希洛既然隐忍多年,筹划多年,他夹袋里自然也早有了不少早就看中的人选。
有些人,早在前段时间立皇储纠纷的时候,就已经在争夺皇储位置的时候支持他的,这些人,此刻自然就成为了先天的新皇党羽。
还有些人,是在先皇执政期间不得志的,不得提拔了,希洛暗中考察多年,也总有一批人是入了他的眼睛的,此刻自然也可以提拔起来委以重用。
试想,先皇的时候不待见你,现在新皇登基就立刻给你重用,这些人自然是感激涕零,毫不犹豫的倒向了希洛。
短短几天时间,虽然各部大佬大臣总长的位置不曾调换,但是希洛却一口气提拔了十多名高级官员,各部的次长就几乎换了个遍,而一些原本不得志的中层官员,也很快就倒向了这位新皇。
就算那些各部大佬们还不肯服软,还关在牢笼里,可即便他们将来也不肯效忠,放出去之后,也会发现,自己统帅的部署已经换了大半。
这权柄,渐渐的大半被希洛掌控住了。
三天后,魔法阵关闭,城门开启。
重新接管了王城近卫军之后,希洛又做出了一个在阿克尔等人看来极为大胆冒险的举动!
原本按照阿克尔的建议,应该将那三万王城近卫军直接约束在城外军营之中,缴械之后,慢慢的看管着,将来再从地方军队之中挑选一些人来,充实帝都的王城近卫军。将原来这批老人,打散了分到各个地方驻军去,这样一来,才是最最安稳的。
可希洛却否定了这个建议。
“这些近卫军大部分都是家在帝都,而且身为近卫军,都有一股子骄傲在心里。若是把他们贬到地方军队去,又要他们背井离乡远离家人。难保这些人不闹出什么乱子来。眼下正是人心未稳的时候,我若是这么处处做出一副防着他们的样子,岂不是越发显得我这个新皇心胸狭窄,格局不大?我越是这么做,旁人就会越认为我心虚,外强中干。”
希洛这番话。让阿克尔无语。
随即希洛下令,将这三万王城近卫军就地进行了整编。
他听从了帕宁的父亲,加罗宁将军的建议,从第一师团里抽调了两千人,又从雷神之鞭里抽调了一千人来,作为骨干,充入已经被彻底团灭的御林军里。
然后又将原来残留的一部分帝都治安署的巡逻队的人。加上剩下的雷神之鞭,全部编入了王城近卫军里。
又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混编之后,王城近卫军里已经是面目全非,各个营队和各个团队的指挥官都调了个遍,麾下的官兵也都是老人新人交杂在了一起。又将雷神之鞭中在政变当晚表现不俗立下功劳的一些中低层的军官提拔了予以晋升,安排在了王城近卫军之中。
这样一来,近卫军就算是稳住了,纵然有人还想闹出什么乱子来。但是整个军队都已经大变样了,就算是想串联闹事,也都串联不起来。
而希洛这么做,更还有一层隐隐的用意,这一层用意,就连阿克尔自己也是心知肚明:打散这支政变之中自己最大依仗的雷神之鞭第二师团。
其实就等于是变相的收回了阿克尔的直接统兵兵权!
希洛是何等人,他能隐忍谋划多年。政变上位,虽然政变的时候很依重阿克尔,但是他也很清楚尾大不掉的弊端,若是自己太过于依靠阿克尔。很可能会造成一个拥军自重的军方寡头。
尤其是在自己上位初期,若是留下这个隐患,将来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阿克尔也是在权势倾轧之中混了半辈子的,自然明白这位新皇帝的用意,不过他倒也没有抗拒。任何人当了皇帝,只要这皇帝不是什么昏庸之人,这样的措施都是题中应有之意,皇帝不肯收制于自己,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好事,总比将来被皇帝猜忌,然后被皇帝直接干掉要好得多。
反正希洛已经要迎娶自己的女儿吉尔,以罗林家的底蕴,就算自己不直接在一线掌管兵权,却已经为家族未来这数十年的发展打下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基础!
只要这位希洛皇帝不倒台,他就一定会对自己这个大力扶持他上位的功臣绝对的重用!否则的话,谁还肯为他卖命?
在一番番妥协,一番番权利交换,一番番清洗之中,日子就这么又过去了数日。
王城近卫军的混编很快就完成了,而且各个防区也进行了更换,帝都城外的几座卫城的驻军也进行了轮换和抽调。
随后,混编完毕的近卫军重新接管了帝都城防,新的御林军也入驻了皇宫。
各个重要的帝国权力部门,人员更迭调换。军部的小范围清洗
希洛的表现丝毫不像是一个新人,而倒像是一个执掌权柄了一辈子的雄主一样,出手老辣而稳健,一桩桩一件件,很快就将帝都不稳的人心压了下去,就连那些原本还颇为不服气的一些贵族豪门,都渐渐无话可说,无隙可趁,只得安分了下去。
眼看这位新皇陛下已经坐稳了皇位,阿克尔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帝都既然稳定了,接下来就要进行全国各个地方封疆大吏的调整!
先皇执政十多年,帝国各个地方能坐到封疆大吏的,无一不是先皇看重和信任的人选,比如那位在东海一待就是十多年的弗里茨总督。
这样的人,若是继续留在地方执政的话,那么长久下去,就有架空帝都〖中〗央的可能。新皇继位,自然在帝都将大势稳定之后,接下来的一步就是调整地方的大佬了。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换上一批自己的人,这是必然的步骤。
阿克尔的建议很符合道理,但是希洛却再次摇了头。
“再等等!”
“等?”阿克尔的神色有些疑惑。
已经被正式委任为军务副大臣的阿克尔,提出这样的建议其实并没有多少私心。虽然只是军务副大臣,但是正牌的军务大臣是他亲爹。而且老伯爵已经几乎等于是被软禁了,军部上下,已经是阿克尔一个人说了算。更何况,希洛已经承诺过他,过一段时间,就会找个名义。让老伯爵告病去位,将自己扶正。
再说了,自己的女儿即将成为皇后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在皇宫里的一间书房之中,阿克尔看着眼前的这位新皇,忍不住问道:“陛下这事情可等不得!帝都的局势既然稳住了,那么地方上的事情就不可懈怠!有些人此刻正在观看风色呢。若是咱们没有什么动作的话,只怕他们还以为是您心虚手软,将来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希洛摇头:“我罗兰帝国一贯施行的是地方军政分离。就算是各地总督心存观望的意图,短期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你稳住了军队,那么地方上的人暂时不用这么着急去动。你说的虽然也不错,但是此刻,我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我。还在等!”
“等?”阿克尔略想了想,脸色一变,立刻明白了希洛的用意,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您是在等西北的态度?”
“不错!”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同时沉默了下来。
虽然不曾明说,但是此刻希洛和阿克尔的心中所想却是一样的!
帝国各地行省。数十位总督,封疆大吏,地方权贵这些人的观望态度如何也好,其实都不算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却是西北的那一位的态度!
西北楼兰城,郁金香!!
郁金香的威望,在罗兰帝国已经深入人心!
希洛很清楚,说一句可能有些无奈的话,帝国的民众心中,只怕郁金香的一句话,威望远远要胜过自己这个新皇!
其他的总督们观望也就罢了,大家其实都在等,等西北郁金香家发出的声音!
此刻,若是郁金香家族发表态度,承认希洛这个新皇帝的合法性,表态愿意向新皇效忠,那么希洛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坐稳了皇位!
若是郁金香家忽然发表声明,痛斥希洛是篡位夺权的逆贼,拒绝承认他这个新皇帝的合法正统,那么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等待希洛的就是一场可怕的内战!
而且,说一句灭自己威风的话,若是郁金香家族挑头掀起一场讨伐自己的内战的话,那么自己的赢面甚至都是极为渺茫的!
毕竟自己刚刚继位,帝国的军队还没有真正的掌控,唯一能掌控的就只有在帝都的这几万人而已。
而郁金香家族在军队里的威望,几乎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若是那样的话
“还好。”希洛看着阿克尔脸色有些泛白,淡淡一笑:“这事情么,我早也算在了心中。若是当代的郁金香家族族长是一个男子的话,我这政变说不定早就打消了念头。可毕竟,如今执掌郁金香家的,是我的那位小姑姑。一个女子执掌偌大的一个家族她绝不会走那条绝路的。”
“嗯。”
阿克尔也点了点头,认同了希洛的话。
的确郁金香家的那位族长,是一位女子,这一点,就造成了郁金香家族这一代的先天不足。
一个女子,想来不会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会有那么强的果决和狠厉。
女人么,总是要比男人软弱一些的。
何况
“不管如何,我们大家都算是亲戚,我坐皇位,从血统法统来说,也是郁金香家可以接受的。”希洛笑了笑:“我也算是了解我那位小姑姑的为人,以她的性子,断然做不出拉上整个家族未来的命运来和我开战的举动。郁金香一家,世代都是守护帝国的屏障。我的那位小姑姑,一定会以大局为重,绝不会冒着风险和我打内战,以让兽人有可乘之机。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和我打内战,就算她打赢了,灭了我。对她又有什么好处?皇族已经没有可以继位的男丁了,除非我那位小姑姑,自己想当女皇么?呵呵郁金香家若是想当皇帝,在先祖杜维那一代就当了。”
不仅仅是希洛和阿克尔在等待郁金香家的反应。几乎整个帝国,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西北的方向,等待那位西北的权力第一人发出的声音。
幸好。希洛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
就在新年后的第十天,西北终于传来了消息。
那位西北楼兰城郁金香家的领军人物,当代的郁金香家族族长,弥赛亚?罗林?鲁道夫小姐,派遣了一位家族之中的重要人物,带着一支不足百人的队伍,火速奔赴帝都!
整个大陆都在紧张的等待着这件事情的结果。
到底是战争还是和平?
让很多人心中松了口气的是。郁金香家的领地里,郁金香家那支神秘而强大的私军,并没有任何调动的痕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员。
仿佛是为了不引起什么误会,郁金香家甚至宣布取消了原本过完新年就应该进行的每年的春季军队操演。
这个举动,越发让很多人心安了几分。
在经过了沿途十多日的跋涉,几乎是在整个大陆的关注之下,那支郁金香家的使者队伍终于在新年二月初抵达了帝都。
这个时候。距离政变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虽然这支使者队伍的领队之人,只是一个郁金香家族里的总管级的人物,但是希洛却以封疆大吏的礼节接待了这位郁金香家的使者。
毫不夸张的说,这位使者从进入帝都城门的第一个刻起,就被各方势力的人关注住了,一直到他进入皇宫,觐见新皇希洛!
没有人知道新皇陛下接见这位郁金香家的使者。会面过程到底如何。
这位使者在皇宫之中只待了一共不足一个时辰,就离开了皇宫,然后带着郁金香家的人,全部住进了帝都的郁金香府邸。之后就闭门不足,谢绝一切访客。
而在皇宫之中,书房里,希洛看着桌上摆放的那封自己小姑姑的亲笔书信,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陛下郁金香公爵她的意思”
这种时刻,能站在这间书房里的,自然只有阿克尔这个希洛现在最信任的重臣了。
“我的这位小姑姑,倒是符合我之前的料想,并没有想和我大干一场的意思。”希洛的第一句话,让阿克尔稍微松了口气。
可随后希洛苦笑道:“不过她却提出了几个条件来,言辞很是坚决,若是我不能答应她的这几个条件,只怕后果就未必如我预期的那样了。”
“条,条件?!”
希洛毫不掩饰,直接将那封亲笔信交给了阿克尔观看。
这封亲笔信与其说是什么信,不如说是一张交易的清单更为恰当。
而让阿克尔意外的是,心中那位女公爵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居然是要求希洛立刻释放一个人,并将这个人交给她派去的使者队伍,带回西北!
帝都如今千头万绪,偌大一个帝国改朝换代,多少利益需要交换,需要妥协,然而那位女公爵最最看紧的,列在条件清单上的第一个条件,居然就是要一个人!
“达令陈?”阿克尔愣了一下:“她居然第一个条件就是要这个小子?这,这个小子,怎么会得到弥赛亚她如此看重?!这第一条也太过简单容易了吧。这么一个无阻轻松的小子,给了她又如何呃?陛下?”
而更让阿克尔意外的是,站在一旁的这位新皇希洛陛下,轻轻的叹了口气,神色很是复杂他的神色,居然很是为难,似乎他很不愿意答应这么一个条件?!
“这第一条我就不能答应!”(未完待续。
&bp;&bp;&bp;&bp;不能答应?
阿克尔愣住了。
在他看来,这个叫达令陈的年轻魔法师,纵然是有些天才和过人之处,也在魔法领域颇多建树,尤其是之前在魔法学院之中,弄出的那个什么魔动机械的东西,和学院内部搞的一场比试,颇为惊人。
可是说到底了,也不过就是一个魔法师么。
魔法师,超然世俗之外,虽然是一个清贵超脱的身份,但是同时也限制了魔法师的影响力,至少在帝国国事上,这个年轻的魔法师,在阿克尔看来,几乎是无足轻重!
对于目前稳定政局而言,才是头等大事!这么一个小小的年轻魔法师,就算他再如何天才,交给郁金香家,又如何?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达令陈了,就算是一个白衣高阶法师,也算不得什么吧!
何况,这个小小的达令陈,自身的实力,听说也不过就是中阶的水准——这恐怕都要掺些水分了。听说,他连魔法工会的法师等级考核都不曾通过呢。
为了稳定郁金香家这么一个举足轻重的庞然大物,交出这么一个区区的年轻法师,又算得了什么?
可为什么希洛陛下的反应,却表现的仿佛郁金香家不是向他要一个年轻法师,而是要抢他老婆一样的神情呢?
郁金香家的那封亲笔信里,罗列出的一系列条件。阿克尔方才都大略扫过了一遍。
在他看来,其实郁金香家提出的大部分条件。倒也并不算太过出格。
比如说,第二条是要求希洛不要杀戮太多,要求他尽快释放一系列政治犯,不得追究和大规模清洗——这一点,希洛和自己等人也早就有了共识,为了稳定局势,不会杀人太多,尤其是那些根深蒂固的帝国豪门旺族。不宜杀戮太多,以免动摇国本。
就算是要清洗,也可以慢慢等等再看,反正希洛还年轻,等政权进一步稳固之后,再慢慢收拾掉一些碍眼的家伙。也总比现在就着急忙慌的举起屠刀,要得多。
此外。郁金香家提出的一个要求是,希望希洛不要改变现在的贵族阶层的优待条件。
其实这意思就很明确的,就是暗示希洛,要保证帝国原本给予几个最核心的大家族的优待条件和待遇。
尤其是郁金香自身,在帝国一贯享受的一系列的特权,是不能有变化的。
这一点。希洛等人也早有共识。别人动不动且两说,郁金香家的特权,暂时是绝不能碰的。
郁金香家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无非就是为了保证自身利益,这一点。也大可以先接受的。
还有就是,关于宗教方面的国策!
大概是已经查探到了一些希洛政变的细节。知道了希洛政变的过程里,光明神殿教会出力颇多。
别人既然出了血本来下注,那么事后也总要捞好处的。
这一点郁金香家想来也明白,知道现在要想阻挡希洛和教会方面的进一步合作是不太现实的,所以信中关于宗教的国策方面,只是用了建议的口吻:希望希洛在宗教政策方面的执政理念,要慎重一些,多考虑尊重传统。
传统?传统是什么?
罗兰帝国这近一百年来的传统,便是打压教会!不遗余力的打压神权!
眼下,要想让希洛不给教会好处,那是拦不住的了,这一点郁金香家想来也明白,提出的这一些,只是暗示希洛不要做的太过分,不要对传统的国策改变的太多太大变好——这一条,可操作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陛下,依我看来,弥赛亚小姐的这封信里,提出的大部分条件,倒也不算苛刻。倒也没有超出我们的预期太多。尤其是西北郁金香家的传统势力范围,我们只要做出承诺不去触碰,保证郁金香家现有的特权,还有就似乎北方军队里的势力,暂时不要插手太多这些倒也都好说。至于教会那边,郁金香似乎也明白大势不可违,也只是略略提了一句,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
阿克尔一边思索,一边摇头道:“至于达令陈这个人我却不知道,为何让陛下如此为难?”
阿克尔看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这么一个小子,冒着得罪郁金香家的危险,殊为不智!
希洛的神色平静,但是眼神里却有一抹复杂,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封信放下,看了阿克尔一眼:“你跟我来。”
阿克尔:“呃?”
离开了书房,希洛和阿克尔只带了几名贴身护卫,穿过了皇宫的内院御ā园,来到了一处被隔离起来的两层的小楼。
这座小楼位于皇宫主建筑的西北角,几乎被皇宫的西北三座塔楼保卫在其中,地势倒是十分要紧。
阿克尔在外面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道:“这地方倒是安全的很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这附近的三座塔楼。咦?陛下,难道这里关了什么人?”
希洛看了阿克尔一眼:“你倒是眼光不错。这里原本是皇宫里存放一些重要文档和器物的库房,这小楼下还有一座地下库房,都是用最坚固的ā岗岩打的地基,就算是想从地下挖出去,都绝不可能。你猜的也不错,我登基之后,就叫人将这里清理了一遍,眼下,这里倒是的确住着一个你我都很熟悉的人。”
阿克尔注意到,守护在这小楼周围的,居然都是希洛当初当亲王的时候身边的护卫老人。连一个雷神之鞭的人都没有用。
这个发现,让阿克尔心中一凛!
走进这座小楼。守护在这里的护卫首领,是一个面色冷漠的中年武士。这人阿克尔倒也看着眼熟。似乎是希洛身边的护卫队的一个老人了。
这中年武士走上前来,只是面色冷淡的对着希洛行了一个礼,至于一旁身穿帝国上将制服的阿克尔,仿佛就被当做了空气。
“这是卡尔顿队长,跟了我十年的侍卫长。”希洛淡淡道:“他生性冷漠不爱说话,阿克尔,你不要介意。”
阿克尔哪里会介意这种小事,只是好奇的看了看这个卡尔顿。以他武士的本能,能大概判断出,这个卡尔顿的实力应该不俗,但是也差不多就是中阶左右的实力,远远没有达到高阶武士。这实力水准,说低不低,但是在高手如云的帝都。说高么,也不算多高。
只是这人能受希洛如此信用,应该是有过人之处的。
“他怎么样?”
面对希洛的询问,卡尔顿只是点了点头,用嘶哑的嗓音淡淡道:“还好。”
说完,就转身往前领路了。
这般冷漠无礼。让阿克尔颇为费解。
希洛却淡淡一笑:“他便是这个性子,不过我却最喜欢这样的人。”
“哦?”
“卡尔顿的武技水准,或许远不如很多高手,但是在我身边做事,却只有一个特点。那便是稳妥!”
阿克尔不说话了。
希洛却淡淡继续笑道:“我给他的命令,哪怕是一句废话。他也会每个字都不折不扣的执行!”
“这”阿克尔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上却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表情。
不折不扣的执行?这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本事吧。想自己在军中多年,军队的风格便是军令如山,军令之下,谁不是乖乖执行,不打折扣?
看出了阿克尔的表情,希洛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了原地,看了看阿克尔,笑道:“你觉得这不算什么?”
阿克尔犹豫了一下,笑道:“不敢。”
“好。”希洛一指这眼前的两层的小楼,淡淡道:“当日我告诉卡尔顿,我要在这里关一个人,要确保这个人关在这里不会出任何问题。让他先把这个地方的环境熟悉一下。”
“嗯”阿克尔不明其意。
随后希洛淡淡道:“他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亲自看过了这座楼里的每一个屋子,亲手摸过了每个屋子里的每一面墙壁,每一扇窗,每一道门,每一个角落。然后还走遍了这座楼外的每一条小径,查看了每一棵树!”
顿了顿,希洛看了阿克尔一眼,才缓缓道:“然后他写了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我,上面列明了,这座小楼一共有一百一十四面墙,六十一扇窗,十三道门。其中五十三扇窗上都是四根铁栅,其余的是六根。有四扇窗户需要维修,有安全隐患。十三道门里,六道木门,五道铁门,两道栅栏门。每道门他都亲自检查过,哪几根铁条锈烂的需要更换,哪一道墙需要加固还有这外面通往这里有六道小径,周围一共十一座假山,有安全隐患的,全部搬离!六十九棵树,凡是有可能藏人的,全部修建枝叶,或者是干脆砍掉!哪条路是石板路,哪条路是鹅卵石路,石板路下他甚至派人挖开了石板检查过,鹅卵石上他派人用了十几桶水浇过,确保下面没有什么密道渗水。”
阿克尔的脸色已经有些惊奇了。
“还有,关在这里的人,我要求确保那人不会出任何问题。所以他安排了一个法子,每天会检查那个囚犯十一次!每次间隔的时间不同,有间隔半个时辰看一次的,有间隔一个半时辰,有两个时辰看一次的!而且这套检查的班次,每两天换一次,随机更换,绝不会让人把握到有规则可言!甚至每天十一次检查,每次派的人都不同!就将人为出问题的可能性减到了最低!里面这囚犯的饮食用水,每天都会换不同的人来办,每天挑选的人,全部都是当天随机抽取,保证每天都是不同的人负责!”
希洛说道这里,叹了口气:“而我做的事情,只是交代了他一个简单的命令:这里关一个人。保证这人不出问题。而接下来所有的事情,便是他自己完成的。不需要我再操半点心思。”
说到这里,希洛看了看阿克尔,微微一笑:“你说这样的一个人才,算不算难得?”
阿克尔说不出话了。
即便是在军队之中,军令如山倒的铁律之下,也几乎无法找出这么一个做事情如此稳妥的人。
“这的确算是难得的人才。”
希洛满意的笑了笑,这才重新迈步,带着阿克尔走进了这座小楼。
可进门的时候。那个卡尔顿打开了大门,却拦在了门口,僵硬的弯腰行了一个礼,却开口道:“陛下,有一件事,我要问清楚。”
“你说。”希洛点头。
卡尔顿抬起头来,面色依然如石头一样的冷漠。冷冷道:“陛下的命令是,除您一个人之外,任何人不得探视这里面的囚犯。如今陛下却带了人一同前来,我想问,陛下先前那条命令,是否还作数?”
希洛点头:“作数。”
“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今天的破例,仅此一次!这次探视之后,依然只能由陛下本人才能进入这里?今天与您同来的这位将军,若是他单独前来,我依然有权拒接他的进入?”
“你的理解很正确。”希洛再次点头。
卡尔顿这才点了头。用硬邦邦的语气道:“问清楚了便好。”
阿克尔却在一旁苦笑:“这位阁下,未免太过警惕了。”
卡尔顿冷冷的看了阿克尔一眼:“细节决定成败。”
阿克尔却忽然来了兴趣。故意笑道:“若是今日之后,我自己前来,却带着陛下的手令,要求进去探视,阁下会如何处理?”
卡尔顿摇头,语气毫无波动,冷淡得近乎麻木,但是说出的〖答〗案,却让阿克尔不由得心中一寒!
“杀了你!”
“你”阿克尔一愣,随即皱眉道:“可是我有陛下手令在身!若手令是真的”
“陛下给我的命令是必须他本人亲临。我只执行这一条命令,其余的便不该我多问多想。即便手令是真的,那也是陛下犯了错误,我只要执行我的命令,确保我的执行不出错就行了。”卡尔顿冷冰冰的回答。
“好了,阿克尔。”希洛淡淡笑道:“卡尔顿做事便是这么死心眼不过正是这种死心眼,才是他最让我放心之处。”
走进这座小楼,却直接从大厅里的一个台阶一路往下,来到了地下室。
这地下室虽然光线阴森,但是空气却很好,并不显气闷,显然是有通风之处。
因为冬日刚下过雪,这地下室里地板上有些阴湿。卡尔顿手持一个火把走在最前面,来到一扇铁门前,缓缓道:“陛下,人就在里面,半个时辰前我刚查看过,一切无事。”
“好。”希洛淡淡道:“我进去之后,你便在外面守着。不得进入,不得让人靠近。”
卡尔顿用心听了,然后飞快的将希洛的话重复了一边,才郑重点了头。
希洛笑了笑,当先走了进去,阿克尔则深深的看了这个卡尔顿一眼,才跟了上去。
铁门之后,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屋子。
这屋子里四面墙,无窗,墙壁上却只有几根细细的铜管弄出来的通风口,看那铜管的尺寸,只怕连稍微胖一点的耗子都难以进入。
屋子的长宽,约莫有二十步左右。里面是一张硬木床,上面只有一套雪白而单薄的被单。此外就只有,一套书桌。
阿克尔注意到,无论是床还是书桌椅子,底部都是铁质的链接在了地面上,无法挪动的。
而这房间里的,也只有一个人。
这人坐在那椅子上,背对着大门,从背影看来,头发ā白,身形有些伛偻。
不过一看到这人,阿克尔就心中暗暗叹息:原来是他倒也怪不得陛下如此看紧。
希洛不曾说话,这个人缓缓转过身来,那苍老的脸庞上,面容消瘦,因为多日不曾见到阳光,也显得面色苍白。
不过那双眼睛。却毫无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浑浊,锐利如剑。锋利如刀!
被这样锋利的眼神盯着,阿克尔也略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叹了口气,缓缓道:“皮特?斯坦森阁下,多日不见了。”
眼前这人,自然就是之前的帝国内务大臣,内廷总管,先皇最信任的头号心腹嫡系。头号忠狗,老皮特!
皮特的眼神在两人的身上转了转,却最后落在了希洛的身上,却又将阿克尔当做了空气,嘴唇动了动,用沙哑的声音冷冷道:“原来是希洛殿下,又来看我啦。”
阿克尔皱眉。忍不住道:“老皮特,如今陛下已经加冕登基,为帝国新皇,你这殿下的称呼,可就不太恰当了。”
皮特神色不动,眼皮也不抬。看也不看阿克尔一眼,只是冷冷道:“乱臣贼子,安敢称皇。”
这句话不但骂了希洛,连阿克尔也骂了进去,阿克尔老脸一红。忍不住就要出言呵斥。
希洛却一摆手,制止了阿克尔说话。淡淡笑道:“你心中恨我,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你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吧。”
顿了顿,希洛走近了两步,看了看这屋子里的一切摆设,又看了看皮特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皮特,你这又是何苦,我哥哥已经去了。我曾答应了他,不会杀戮太甚。你这样的老臣子,我也可你一个善终。如今你这么硬挺着,每日在这里遭受那般痛楚”
皮特冷冷一笑:“每日一次搜魂术么,倒也不算多大的苦楚。”
阿克尔听的头皮一麻!
搜魂术?
每日一次?!
他忍不住看了希洛一眼!
阿克尔虽然不是魔法师,但出身豪门,又是罗林家这样和魔法师颇有渊源的豪门,自然也听说过“搜魂术”的名字!
这是一种灵魂系的法术,算是亡灵魔法的一种,据说是魔法师用来专门来强行查取被施法之人的灵魂之中的记忆!用来拷问强硬不肯低头的囚犯,是最最叫人痛苦,最最残忍的一种魔法!
被施法之人,犹如千刀万剐加深,经历一次,便如同整个人的灵魂被抽取出来,撕裂成碎片,一寸一寸的进行搜查,最后再粘好了送回去
阿克尔虽然不曾实际感受过,但是年轻的时候,在家族里曾经见识过一次,那次是家族里出了一个叛徒,勾结外人,亏空了家族私军的大笔军需开支,后来事败后又死不开口,家族才不得不找了工会里,请了一位厉害的魔法师用搜魂术来进行审问。
记得那个时候,被施法的家伙也堪称是一条硬汉,之前挺过了家族的严刑拷打,可是那天晚上,阿克尔在门外就听见了房间里,被施展搜魂术的家伙,凄厉的惨叫声!叫到最后,那声音几乎都不成人形了!
那般硬汉,也只挺了一夜,就被搜魂术摧残得近乎崩溃,不但被施法交代出了事情,之后更是一心求死,连活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种法术的残忍和厉害,就给阿克尔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这老皮特居然每天一次搜魂术,挺了这么多天?!
希洛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语气很柔和,缓缓道:“皮特,你侍奉皇家多年,我的本心是绝不想让你吃这般苦头的。不过你应该明白你一天不肯交底,以你之前这些年为我哥哥做的事情,我又如何敢放心?”
老皮特精神一震,哈哈大笑,厉声喝道:“希洛!你怕了?!”
“是的,我怕。”希洛居然毫不介意的点头承认,他缓缓道:“我哥哥在的时候,宫廷里所有隐秘的力量,都是你掌控的,所有见不得的人的暗中的事情,都是你来做的。我知道你手里一直掌握了很多东西,有一批人,为你当奸细,查探风声,为你当杀手,清理一些不眼中钉。你甚至还掌握了太多的隐秘,不仅仅是宫廷皇族,还有帝国的那些权贵,那些大佬,还有各部重臣,甚至就连郁金香家都有你的人!说不定,某一个权贵大佬身边宠爱了多年的宠妾,便是你老皮特打下了多年的桩子!天知道你手里还有这样的事和人,藏了多少没动用!你这样的人。我哪里敢放心?我若是真这么大意的话,说不定哪天睡觉的时候。脑袋都会被我贴身的某个侍卫或者某个宫廷女仆给切了却,说不定哪天我喝的一杯水,都能把我毒死。就算我再如何小心,可也只听说过千日捉贼,没听说过千日防贼的道理。”
说到这里,希洛的语气越发的柔和起来,他幽幽叹息:“皮特,所以我真的是怕你的。你不交代,我便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也不能放过你的。”
阿克尔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也是一寒!
睡觉吃饭都不能安心,这等日子,不仅仅是希洛危险,自己也是这次政变篡逆的魁首之一
“陛下既然皮特如此危险。不如”阿克尔咬牙,做了一个单手下切的手势。
希洛闻言,淡淡一笑,摇头:“我也想,但是我不敢。”
“不,不敢?”阿克尔愣住了。
眼前的这位。连政变杀兄的事情都敢做,这世界上还有他不敢做的事情么?
“你不明白,阿克尔。”希洛不慌不忙,缓缓道:“宫廷里的暗棋,向来隐秘。期间多少秘密。只有主事之人才清楚。而埋伏下的各路棋子,有明棋。也有暗棋,有的暗棋一旦埋伏下来,可能十年二十年都不会激活。一旦激活,便是杀人要命的狠手!而且很多暗棋,都有绝杀的最后死令。往往这种绝杀死令是事先就下达的,一旦被确定上线断线或者是死亡了那么,下线就会立刻变身成为死士,做那最后的绝杀!
我可不想因为皮特死了,帝国之中忽然跳出来一堆叫人防不胜防的死士来。”
老皮特哈哈一笑,看着希洛,淡淡道:“我倒也真佩服你。只凭你肯当面承认你怕,你不敢你就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皮特。”希洛摇头,缓缓道:“每次一次的搜魂术,那般滋味绝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你这么强撑下去,我还以为你最多撑上几日,便会自行了断呢。”
“我当然不会死!我若是死了,岂不是反而让你省心了?希洛!你了解我,我对你也不陌生!只要我多活一日,你便一日不得安心,一日都要防范着我,生怕我会弄出什么手脚来害你!哈哈哈!可你偏偏却又不敢直接杀了我!!”皮特纵声大笑!
笑声凄厉,其中饱含了怨毒的味道!
这笑声,让杀人如麻的阿克尔听了,都忍不住心中有些发寒。
“好了。”希洛却神色不变,淡淡道:“我今天来见你不过看来,你是还没有改变心意,那么许多废话,倒也不用我浪费口舌来说了。”
“不错不错!我是绝不会如你意的!”皮特大喝道:“快滚快滚!不然的话,老头子又要骂人了!”
希洛轻轻一笑,却忽然用一种古怪的口气道:“你可知道,今天郁金香家已经来人了。”
皮特听了,果然一愣,神色也陡然严肃起来:“郁金香家怎么说!”
“你又何必心存侥幸。”希洛摇头,叹息道:“以你的聪明,应该能猜出,郁金香家现在主事的是我那位小姑姑,她一介女子,又怎么可能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何况,郁金香家从来都是不参与皇权争夺,超脱世外。你难道指望她会竖起大旗,昭告天下来讨伐我么?”
皮特沉默了会儿,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哑着嗓子缓缓道:“不错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的确也不会这么做的。郁金香家想来以帝国为重,就算明知你是乱臣贼子,但是事已如此,她为了帝国大局,也不会和你打内战的。”
“不过么,我这位小姑姑,倒也开出了几个条件来,让我答应她的条件,才能换取她的沉默和支持。”
皮特皱眉,冷冷看了看希洛:“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希洛淡淡一笑:“我这位小姑姑的条件里,有两条很是有趣呢。这第一条么,是让我放了你,把你交给郁金香家的人带去西北。看来我这位小姑姑倒是真的很念旧情,不忍你这个先帝老臣在我这里吃苦呢。”
阿克尔在一旁听了。不由得一愣。
郁金香家的那封手书,他是亲眼看到过的。信中并没有单独的提到皮特。希洛忽然用这种谎话来哄骗皮特,却是什么意思?
不过阿克尔毕竟也是高阶武士,虽然心中惊奇,但是练气的功夫却十分到家,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半点端倪。
皮特听了,微微一怔,皱眉道:“难得弥赛亚小姐如此挂念我,不过我这条烂命。是无福去西北了。何况希洛你哪里会舍得让我离开呢!”
“不错,这一条,我是没法答应她了。”希洛淡淡一笑:“不过第二条,我却决定答应了。这第二条么,我那位小姑姑,要我帮她杀一个人,让我将这个人的人头送上。”
“哦?谁?”皮特果然好奇了。
“魔法学院的那位年轻教授。达令?陈!”希洛的神色不变,却故意放缓的语气,一字一字的说了出来。
“什么?!”
皮特陡然变色!
一瞬间,这老头子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情感,有疑惑,有怀疑。有震惊!
但是,就连阿克尔都捕捉到了,皮特眼神里最大的一丝情感,居然是
担忧和惊慌!!
(嗯?连皮特这个家伙都如此着紧那个小子?那个小子到底有什么古怪?)
阿克尔心中猛的一沉!
希洛却缓缓继续道:“我姑姑说了,这小子和李斯特家的洛黛尔纠缠不清。又坏了她郁金香家在帝都的生意招牌,所以”
“你骗我!”皮特果然是皮特。略一混乱之后,就立刻清醒了过来,冷冷盯着希洛,喝道:“逆贼!你用这种假话哄骗我么!弥赛亚小姐怎么可能提出这等荒唐的要求!哼!你这么试探我,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哈哈,果然还是骗不过你。”希洛倒也坦然,哈哈一笑,就随即道:“好了,看到你活得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那么你就在这里继续的等待吧。若是哪一天想通了,和外面的人说一声,我再来见你。”
说完,希洛居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就直接转身走向了门口。
阿克尔一愣,也只好跟了出去。
两人出了门,当大门重新关上,希洛一路也不多说话,只带着阿克尔还有卡尔顿走远了
“陛下。”阿克尔眼看远离了皮特的房间,才忍不住道:“刚才”
“你也看见了。”希洛神色漠然,冷冷道:“连皮特这个家伙,都如此看重达令那个小孩子。”
“这”阿克尔越发的心中迷惑了。
希洛忽然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霍然盯着阿克尔:“你可知道,我每日一次的搜魂术,到底是何等可怕的酷刑!”
“不知道。”阿克尔摇头:“不过我对搜魂术也颇有一些耳闻,想来应该是很难受吧。”
“搜魂术的可怕,我不好用言语来描述。”希洛摇头,淡淡道:“不过这皮特性子刚烈,而且他心智坚定如铁,却是对搜魂术有极强的抗性。所以连续多日下来,搜魂术施展多次,所得极为有限。”
顿了顿,希洛却苦笑道:“若说是一无所获,倒也不能这么说,搜魂术也查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消息,比如在某一位重臣的家中,就有这个老皮特的暗棋,还有一位帝国实权将军的身边续娶的妻子,是老皮特四年前安排下的人!连日的搜魂术,一共从他的脑子里挖到了十一条线索,后来证明,这些线索都是真的!”
“这和达令陈那个家伙,有什么关系么?”
“有关系!”希洛深深吸了口气,他目光森然,盯着阿克尔:“搜魂术这些天,从他脑子里还挖到了一句话!这句话,若是没弄错的话,应该是我哥哥活着的时候,和他说的一句话!”
“这话是”阿克尔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希洛的神色变得越发古怪了,然后,他用一种慢吞吞的,但是却极为深沉的语气,用沙哑的嗓音,说出了这么一句:“达令陈,若得此人心,可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未完待续。
&bp;&bp;&bp;&bp;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
这等评价,让阿克尔彻底震惊了!
先帝马尔希?奥古斯丁虽然死于政变,按理说,算是直接输在了希洛和阿克尔等人的手里,但是阿克尔却心知肚明,这位死去的先皇,实在是一位极为出色优秀的好皇帝,无论是执政的手法以及驾驭臣下的手段,心智和眼光,都是一等一的,尤其是看人识人,也都有极为独到之处,在他的任期内,也提拔了一批极有能力的帝国能臣。
可以说,若不是被希洛的阴谋诡计篡位成功,那么这位先皇,绝对是有资格在史书上留下大大的光彩一笔!
这样一位皇帝,绝不会信口雌黄,尤其是在和自己身边最最信任的心腹内务大臣内廷总管一起谈论什么事情的时候。
能得到先皇如此评价这个达令陈,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评价,只怕就算是百年前的那位帝国传奇英雄,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才有资格承受吧!
达令陈那小子,除了会玩几手稀奇古怪的魔法,而且还被那些传统的魔法师视为离经叛道——他有这么厉害吗?!
希洛的身为有些玩味,缓缓道:“之前我的注意力都放在政变这件事情上,别的事情,自然就少了许多关注。达令陈那个家伙。我虽然也见过几次,对他也颇为赏识。但是也没看出他到底还有多少神奇之处。”
顿了顿,他皱眉,想了会儿,道:“从老皮特这里挖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我便让人将达令陈的来历,还有他所做的事情,都仔细的盘查了一遍。我相信,能让我那位哥哥如此看重。绝不仅仅是那么一两次救驾的功劳——你可是知道的,我那个哥哥,可是是圣阶,所谓的救驾,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阿克尔点了点头,他似乎有些不服气,皱眉道:“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哼,这句话就算是用在当年的杜维殿下身上,只怕也是过于夸张了些。”
“当年的杜维殿下横空出世,开创了帝国百年来的兴盛。但是要说到他为帝国开创万世基业,却有些过了。”希洛淡淡道:“虽然他是我的先祖,不过也不能言过其实。就算是杜维殿下,也没这么伟大。”
“那么,陛下,我看就不用太在意皮特那个家伙脑子里的这句话了。这种毫无根据的臆测,实在当不得真。”阿克尔还试图说服希洛。最好不要因为达令陈这种小角色而得罪郁金香家族,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话压不是这么说。”
希洛一边走。一边苦笑道:“若是说到名声显赫,杜维殿下震古烁今,无人可及,只怕也只有开国大帝才能媲美了。可是也有一种说法,杜维殿下当时虽然是公认的当世第一魔法师,但是在魔法界,却普遍认为,至少在对于魔法文明的贡献上,他虽然实力超强,但是对于魔法文明的贡献和影响力,却还不如他的老师,魔导师甘多夫。虽然魔导师甘多夫的名气没有他大,可是那位魔导师一生却对魔法文明贡献出了诸多宝贵的研究成果,推动了魔法文明的进步。所以我想,或许,达令陈的珍贵之处,也是这个道理”
“他?他一个年纪轻轻的魔法师,最多不过中阶的实力,哪里会有这等本事?”阿克尔还是不肯相信。
“你久在军中,却不知道这个家伙在魔法学院里的成就,他是最年轻的魔法教授,当初为了给他这个任命,卡门院长几乎和魔法学院里的那一班老家伙撕破了脸,也要力保他上位。而且他开设的那门‘魔动机械’课程,我这几天,让人把他之前授课的那些教材,还有授课的笔录,整理抄录了一份来,我看了一天一夜,看完之后,又想了两天两夜!”
“哦?”阿克尔好奇的看着这位皇帝。
希洛的眼神投向远方,似乎微微有些出神,想了会儿,才缓缓吐了口气,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孔上,带着一丝古怪:“若是说什么开创万世基业什么的,我倒还没看出来,不过至少在魔法文明的研究上,这家伙的确有独到之处,他的那些天才的奇思妙想,让我看了之后,极为震动,等冷静之后再回味一下,不免细思恐极!若是他的那些假设都是真的那么这传统的魔法文明,几乎都要被他弄出一场大地震了!”
阿克尔毕竟是武将,是一个纯粹的武者,虽然出身罗林家族,和魔法界颇有渊源,但是毕竟不是魔法师,对于希洛的这番话,虽然也颇感意外,但是毕竟没有那种真正的触动和震动。
“陛下”
阿克尔还试图说什么,希洛却一摆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幽幽道:“先等等吧!左右和郁金香家谈条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反正现在算是稳住了他们,接下来的事情,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罢了。这达令陈,我可不会让他离开我的掌控!”
眼看希洛已经下定了决心,阿克尔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是了解希洛的,希洛这人看似对臣下很是和气,但是一旦他下定了决心的事情的,就绝不会再受到旁人的影响。
但凡上位者,大多都是这种性子。
郁金香家族的使者入住帝都之后,帝都仿佛回复了之前的那种风平浪静——虽然地下暗流涌动,但是表面上看,仿佛那一夜的政变已经渐渐远去。
而与此同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批上了“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这样评价的达令哥,还依然住在牢房之中。
他和李斯特族长同屋居住。每日拿着那些纸笔写写画画,闲着的时候,和老头子随意闲聊一番。李斯特族长开始也好奇陈道临到底每日在那些纸上写画些什么东西,可他看了几次,却发现陈道临写画的那些东西,都是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图形和符号,看了几次看不懂,也就算了。
至于两人的闲聊。倒也简单,李斯特族长身为帝国第一商业豪门的掌舵之人,自然是见多识广,而陈道临,更是被现代教育和网络信息爆炸时代熏陶出的一肚子杂乱的知识。两人反正都被关在这里,不得〖自〗由,每日就只好互相喷口水打发时间。
这一来。倒仿佛是重新复制了一遍当初陈道临从冰封森林出来的时候,一路上和杜微微同行,每日坐在篝火旁“聊天”的那一段经历。
李斯特族长开始也只是觉得这个小子胸中涉猎颇多,懂的东西也挺杂。可是越到后来,就越是震惊咋舌不已!
天文地理文韬武略,上到治国大道。下到民生杂学,这家伙仿佛再任何一个领域,都能说出一番让李斯特族长震惊的见解来。
有些见解,初次听到的时候,还觉得似是而非。让李斯特族长暗中摇头,可等他事后回味。却越想越觉得高深莫测。奈何陈道临在每个领域,却都不肯细细详说,都是蜻蜓点水,点到即止,就岔开话题。
几天时间下来,倒让这个老头子对陈道临的看法越来越奇怪,从最初的好奇,到最后居然变成了一种深深的赞赏和钦佩!
“可惜了!”李斯特族长忍不住拍大腿叹息:“若早知道你这小子有这等本事,我老头子当初还何苦费尽心思四处寻豪门联姻,你这小子如此一身本事,我何苦扎身跳进这夺嫡的浑水里!早早将洛黛尔嫁给你,以你的本事,纵然不借助外力,有我李斯特家的底蕴,不出二十年,我这个家族就能让你经营得”
陈道临听到这里,淡淡一笑,看了老头子一眼:“老先生若是这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恐怕也轮不着你来买了。”
老头子一呆,随即点了点头,咬牙道:“若是唉,早也就看穿了希洛的狠毒野心!”
陈道临这几日倒是渐渐的安下了心来。
吉尔小姐又来见过他一次,带来了消息,让陈道临心中宽了一些。
那日政变之后,皇帝身死,暴风军放下武器放弃了抵抗,雷神之鞭接管皇宫。
而陈道临等一干支持皇帝的人,自然都成了阶下囚。
他虽然一身本事,尤其是土行术练到了家,要想趁乱逃跑,也未必就做不到,但是身边还有巴罗莎和夏夏,更还有查克胡克两人也都是跟着一起来皇宫的。
以陈道临的性子,断然是不会做出这种抛弃同伴的事情,巴罗莎是自己的爱侣,自然是绝不会抛弃的。就算是夏夏还有胡克查克等人,也都是在海上和自己一共患难,同生共死的交情!
所以,陈道临当时也只好乖乖就擒,放弃了抵抗。
而希洛似乎也知道陈道临的忌惮之处,故意将他一个人丢在了这个地方看押,而他的家眷部署,却都被关在了别处。
否则的话,陈道临哪里会这么老老实实的被关在这里?
吉尔后来带来了消息,陈道临才知道,巴罗莎和夏夏还有胡克查克,都还安然无恙。
这四人,却也一直都在皇宫之中,被软禁在了一处。
希洛似乎对自己格外看重,居然将这四人就留在了皇宫之中,还拍了他的心腹嫡系看守,安全虽然无恙,但是却也失去了〖自〗由——那个家伙似乎的打定了主意,要用自己的身边人来限制自己。
吉尔还带来了一些消息,更让陈道临有些想不通。
那日政变之中,帕宁身受重伤,废了一条手臂。但是好在事后有魔法师救助,在连续两天的光明术的治疗之后,就可以下床了。
虽然丢了一条手臂,在外人看来,只怕他的一身修为,就此废掉了。虽然不至于变成废人,但是丢了一条手臂。原本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年轻天才武者,被认为是年轻一代之中最有希望晋级圣阶之位的希望之星,就此
毕竟,身为一个武者,丢了一条手臂,基本就废掉了大半的本事,还没听说那个圣阶强者是从一个残废修炼得道的。
而帕宁的伤势稳固之后,希洛也亲自看过他两次。
当晚。希洛要求帕宁挡皇帝三剑,帕宁虽然没有做到,只挡住了一剑,但是这一剑,却居然伤了皇帝!这样一来,也等同于超额完成了希洛的任务。
可以说,若是当时帕宁没有超常发挥。灵光一闪,只怕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就此一条,说帕宁是这次政变成功的头号功臣,只怕都不为过!
何况,帕宁的父亲加罗宁将军还事后收复了王城近卫军的兵权。
这一家可谓是居功至伟。
希洛对帕宁自然也是大肆奖赏。而身在病床上的帕宁。在冷静了两天之后,第一个对希洛提出的要求,居然就是和陈道临有关系!
帕宁再打听清楚了当晚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详细情况后,居然对希洛提出的请求,请求他将陈道临的家人和部署交给他来看管!
原本当初帕宁对巴罗莎的心思。在东海的时候就不是秘密,他又提出的这种要求。希洛派人查了一下,果然从弗里茨总督家的仆人口中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原来帕宁这个冷面冰山,却居然对达令陈法师的未婚妻子一往情深。
旁人只以为这位“从龙功臣”想趁机夺美,但其实帕宁却只是知道了陈道临被关押,他却只是很单纯的想把巴罗莎接到自己的身边来照顾,担心她一个孤弱的精灵在帝都这种虎狼环顾的地方,受到什么伤害。
所有人也都认为,对于这位大功臣的要求,新皇希洛应该不会拒绝,毕竟么,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就算是个美貌的精灵女子,又如何?比起他的大功劳,还有损失掉的一条手臂,赏赐他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何况,达令陈已经看着就垮台了,人都被关押了。
可没想到的是,希洛居然拒绝了这个要求!
这一下猜测可就多了,甚至传出了希洛自己觊觎那个精灵女孩的美丽,动了心思想收为禁脔的离奇说法
陈道临在吉尔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却轻轻的叹了口气。
“若是真让帕宁接走,倒也让我省心了。”
吉尔坐在一旁,听了陈道临的话,不由得一愣:“咦?听说帕宁对巴罗莎很有情义,若是被帕宁接走了的话,难道你就不担心”
“帕宁那个家伙,虽然政变的事情让我很痛恨他,不过人各有志而且,他这人性子虽然不讨喜,但是却绝不是个下作的人,巴罗莎就算被他接走,他也会以礼相待,好好的照顾她不会有什么危险,绝不会有什么其他的龌龊心思。倒是希洛哼,这位新皇陛下如此看重我的家人,把她们牢牢掌控他这般看重我这个小角色,倒是让我有些承担不起呢!”
吉尔一呆,却没想到陈道临居然如此心胸坦荡。她这种心机深的女孩,却反而无法理解很多时候男人之间的那种亦敌亦友的情怀。
不过呆了一呆,吉尔就不做多想了,她立刻就道:“达令法师,你要我帮你查的事情也查到的,你的家人现在虽然没有〖自〗由,但是安全却是无虞的。所以”
不等她说完,陈道临就淡淡一笑:“好了,我也不是食言的人,今天就开始为你治疗眼睛吧。”
吉尔心中一喜,顿时激动的连声音都颤抖了,低声道:“你你真的肯”
“我说话算话。”陈道临摇头道:“不过我先说好了,你这眼疾不是一天两天养出来的,要想治愈,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只怕你今后少不得要多来见我几次。至于时间么,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快则十天,慢则一个月,想来就能让你的眼睛恢复到常人视力的七八成吧。”
吉尔心中激荡!
她幼年失明之后,就变成了她最大的一个心病。她如此心思偏激和心机深沉,倒有大半都是因为这眼疾之后。心态变化,才渐渐变得如今的这般性子。
如今她家族政变之后,父亲贵为当朝第一武臣,而自己又即将嫁给皇帝,成为皇后!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这等机遇已经算是当世第一富贵之命了。
如今心中最最大的一块心病,便是自己的眼疾!若是能治好的话,那这人生简直就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了!
这样的情况。叫她如何不激动吉尔忍不住站了起来,颤声道:“达令法师!你,你若是能让我双目复明,我我必定,必定”
“报答的话就不用多说了。”陈道临淡淡道:“我的〖自〗由和性命,把握在希洛手里,就算你要成为他的妻子。你也绝救不了我。好了,我没太多耐性,你这就先在这桌子上躺下,我要查看一下你的眼睛。”
等吉尔躺下之后,陈道临才缓缓的凑了过去。
他被抓之后,身上携带的一应魔法装备。储物戒指,魔法袋等等东西,甚至还有那把实战版的原力之剑,都被收走了。
陈道临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可藏了不少秘密!且不说那些他从现实世界里搜刮来的大量的物资只说那一扇穿越之门,可就是他的最大秘密!若是那东西暴露了的话。还不知道会引发多大的乱子呢!
幸好陈道临的魔法本事师承石头夫人,那可是帝国一等一的炼金术大师!陈道临又是自己亲手打造的储物戒指,用的可是石头夫人传下来的炼器法门。
他在自己的储物戒指上加了魔法禁制,除非是自己亲手打开,若是外力的话即便是魔法造诣强过自己许多的魔法师,想强行打开自己的储物戒指,那么下场便只有一个: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全部损毁,整个储物戒指彻底变成一个废物,里面的东西就此一件都取不出来!
因为他设下的魔法禁制,可不仅仅是罗兰世界的魔法!而更是加上了老窦梦道士的玉间之中的三千神仙法里的法术!
虽然陈道临现在的造诣还浅,那些法术他只学了一些粗浅甚至是皮毛的东西。
但是,要想在罗兰帝国里找出一个懂得道家玄门正宗法术的人,来打开自己的魔法戒指
若是真的有那种人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真出现这种事情,那么陈道临也认了!!
要治疗吉尔的眼睛,对于这个世界人来说是毫无可能,但是对于拥有了道家天眼,也就是所谓的“德鲁伊之眸”的陈道临来说,就简单之极了。
他只要开启天眼,就可以轻松的看穿这个世界的万物一切。
他让吉尔闭上眼睛,心情放松之后,还给她施了一个沉睡的咒语,等吉尔沉睡之后,陈道临开启天眼
在德鲁伊之眸的作用之下,他的眼前世界立刻变得不同了。眼中再无世间万物,而是只留下了这个世界一切的本源!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线之中,就只变成了一团一团各自不同的本源力量!
金木水火土
这种视野,简直比现实世界之中最顶尖的医疗仪器的X光或者CT以及核磁共振都要清晰得多了!
他运用魔力,将这天眼放大,很快就看穿了吉尔双眼之中的弊病。
这种白内障,说穿了无非就是人体眼球的晶体之中出现了破损和沉淀浑浊。只要祛除这些破损和浑浊之物,就可以治好。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哪里能做这种微创手术?
但是对于陈道临来说,他可以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对于陈道临而言,吉尔眼睛里的这种“病变”是他看得见摸得着的。
所谓的眼球的晶状体的破损和浑浊沉淀,若是说穿了,无非就是物质能量本源出现了混乱。
就譬如原本木质的东西里忽然出现了一点金属质,或者是肉里面多了一根刺大体原理就是如此。
这般复杂的东西,在本源之眼里,就变得再简答不过的。
就如同玩魔方,只要将原本应该在一体的颜色。让它重新回归到应该在的位置,变成原来应该的一色就行了。
陈道临虽然别的魔法未必有多强。但是他毕竟是一个魔法师!
各个不同属性的魔法,火土水风等等各系的元素他都能操控,虽然高级的魔法施展不出来,但是一些细微的,很小的元素,他还是能略微操控的。
至于吉尔眼睛里的那一点杂质,自然不算什么了。
唯一要做的就是小心!
以陈道临现在的造诣,他对魔力的掌控和对魔法元素的微操控。还没有到达大师的级别,所以才治疗吉尔的眼睛的时候,只能小心翼翼的,用上自己全部的魔力操控,一点一点的将吉尔眼睛里的结晶体的破损之处,分解为一点一点的细微的本源物质,然后用魔力操控。让它们一点一点的恢复原位
这事情说起来复杂,可做起来其实不值一提。
把吉尔眼睛里的杂质,比作是一滴水。若是换做旁的魔法师,想让一滴水消失,只怕得用火来烧,让水蒸发。
但是对于陈道临来说。他只要把这一滴水,看成是H2O,一个水分子,轻松化解为一个氧原子和一个氢原子,就可以融合在空气之中了
这个世界的其他魔法师做不到。但是对于陈道临这种可以看穿物质本源的“天眼”就可以用魔法直接操控元素。做到这一点!
陈道临小心翼翼的施展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已经累得满头汗水。
他虽然有这种特殊的法子,但是奈何他的魔力感应力和元素操控能力却还不够精明,而眼睛又是一个很脆弱的人体器官,稍微操控不好,就怕伤到眼球的其他地方。
所以半个时辰,他的魔力就已经消耗一空了。
又感应了一下吉尔眼睛里的疾患,已经祛除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样子。
陈道临叹了口气,施法让吉尔醒了过来,不等吉尔起来,他就用疲惫的声音道:“好了,今天到此为止你的眼睛还没好,你这两天最好戴着眼罩,让眼睛不要见光不要见风,好好养着,过两日再来找我,我们再继续治疗。”
吉尔虽然还无法看见什么东西,但是自己睡了一觉,只觉得眼睛里仿佛隐隐的有些奇怪的感觉,大概是被魔力包裹之后,那种温润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了几分舒适,心中不由得更增添了三分信心。
她起来对陈道临又千恩万谢,小心翼翼的说了几句话,就欲告辞。
临走之前,陈道临忽然又道:“我这两天嘴巴淡,想喝点酒还有,在这里住了几天,不能洗澡,我这人喜欢干净,这事情你安排一下。”
吉尔赶紧点头。
她贵为未来的皇后,虽然说要放了陈道临是万万不能,但是给他一些照顾还是可以做到的。
陈道临想了想,又道:“我不喜欢郁金香家的那些‘清霜雪液”我让庞贝商会做了一些东西,叫做‘肥皂”虽然还没有公开面世出售,不过我想你应该有办法帮我弄几块来,那东西用来洗澡最好不过。”
吉尔赶紧答应下了。
庞贝商会现在日子也不好过。那个安古洛胖子,原本和先皇走的很近,如今先皇死了,庞贝商会最近正比各方盘查,希洛似乎也有对他们下手的意思。
以吉尔的权势,要想从庞贝商会的库房里要些东西,那个安古洛胖子哪里敢不给?
“另外我要给你配些药放心,我不会要什么魔法药剂材料,我开一个清单给你,都是些普通的药材。嗯,不过,熬制配制药剂的器具,给我弄一套进来,烧杯,容器什么的,全部都要配齐了。我这独门秘制的配方,是不能交给别人去做的。”
吉尔自然也不敢不答应,拿了陈道临手写的一份清单,就离开了。
陈道临在狱中给吉尔治疗眼睛的事情,希洛自然是了如指掌,否则的话,不得他的同意,就算吉尔的身份摆在那里,也绝没有权力去见陈道临。
对于吉尔治疗眼睛,希洛也没有拒绝,一来也算是为了给罗林家面子,二来,希洛也想趁机看看这个陈道临到底是不是那么神奇,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郁金香家的使者依然在帝都的郁金香府邸等待这位皇帝的答复。
然而,让希洛头疼的另外一件事情,却立刻来到了眼前!
魔法学院的头号人物,那位虽无院长之名,却有院长之实的霍格沃茨分院的领袖,卡门分院长
回帝都了!!!
这位原本从前对希洛颇有好感,甚至曾经一度支持立希洛为皇储的卡门院长,在新年前夕,被先皇处于种种考虑,调离了帝都,远赴南方。其实是先皇中了希洛的算计!
其实若是卡门当时在帝都的话,以她的身份和实力,若是在皇宫之中,希洛要想成功,只怕也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而此刻,这位忠诚于皇室,或者说忠诚于先皇的魔法界的顶尖人物,终于回到了帝都
所有人都忍不住在猜测这位性子刚烈冷傲的卡门院长,回来之后,眼看帝都发生了如此巨变,先皇被害她会不会闹出什么天大的动静?
以卡门的身份地位,以及在魔法学院之中的威望,加上她那一身堪称当世人类之中魔法师顶尖的超凡实力!
若是她闹将起来,只怕就是
捅破天的动静!(未完待续
&bp;&bp;&bp;&bp;所有人都以为,卡门院长回到帝都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跑进皇宫之中大闹一场。
希洛政变上台,先皇惨死。这种事情,纵然再如何粉饰,可当日政变皇宫之中那么多人,哪里能瞒得过卡门?
卡门这位魔法界的大佬回了帝都,是否肯承认希洛的皇位,是否肯接受这个事实,还在两说!
身为魔法师,她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可以超然世外,根本不必太过畏惧世俗的压力和权势!
更重要的是,新年当晚,死在皇宫之中的那位正牌皇储萧德尔
可是卡门的儿子!!
纵然不是亲生的,可也养了多年的养子啊!
自己的儿子死在了那晚,而且是直接死在了希洛的手中,卡门岂能罢休?!
卡门归来的消息,是从魔法学院传出来的。
这位性子冷峻的院长大人,在二月六日回到了魔法学院之中。
她忽然的回归,事先没有半点声息。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了学院之中,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卡门是从学院的正门回来了,似乎并没有掩人耳目的意思。她就这么出现在了学院之中,貌似平静无波,对于帝都的任何事情,只字不提。
卡门先是在自己的院长实验室里,召集了自己的助手和诸多学员,按部就班的检查了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一些魔法实验和研究的进度。有检查了一下学员们的教程进度。
随后,她又召开了学院里的各个分院院长的例会,会上也只是公事公办的对于近期学院里一些特殊的部门,比如一些精密和机密的研究项目的一些核查。
看上去这位卡门院长仿佛是平日丝毫没有任何差别,依然对于帝都的事情以及帝国变天的事情只字不提,就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倒是学院里,有的人忍耐不住,说起这个话题,只是才挑了一个头,说了不到三五个字,卡门就用冰冷的眼神刺了过来,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上满是寒霜,冷冷道:“身为魔法师,便不该过多的关注这些世俗之事!学院之外如何那是学院之外的事情,既然身在学院之中,那便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走了!”
这般冷漠的话语,便直接打消了别人的话题,叫人不敢往下继续说了。
卡门在学院之中待了半天时间,直到下午的时候,才结束了自己的工作。
只是,她这般做派,却越发的叫人心中忐忑不安。
这位院长几乎是以一种近乎机械的冷漠态度,一丝不苟的完成了自己的院长职责。
将近期的一系列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卡门就立刻回到了霍格沃茨分院的院长办公室里,将自己关了起来。
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才有人看见,卡门从房里走了出来!
而当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凡是看见卡门的人,都惊呆了!
从来都是以一身艳丽红衣示人的卡门院长,居然换上了一件纯黑色的长袍!
原本就气质冷漠的卡门,穿着这么一件纯黑的长袍,出现在人们眼前,整个人就如同一块恒古不化的寒冰,隔着几步远,似乎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冰冷而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眼看卡门这幅装扮,凡是看见她的学员,都惊呆了。
卡门却只是冷冷的离开了霍格沃茨分院,一路上其他学员向她行礼,她也都仿佛都没瞧见,只是这么冷冷的离开,一路走出去,就这么离开了魔法学院。
学院之中,德文分院里,雨果分院长正好从魔法图书馆里走来,远远就看见自己分院里几个学员迎面走来,神色诡异,还议论着什么。
雨果院长一皱眉,脸色有些不快,等这几人走到面前,这位院长咳嗽一声,低声呵斥道:“都成什么样子!一路鬼鬼祟祟的议论什么!这里是图书馆,这般喧哗,难道你们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学院的规矩了么!”
学员们脸色惶恐,赶紧站住了,低头行礼。
雨果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近来外面风波很多,但你们是学院之中的人,每一个都是未来的魔法师身份,便不该太过关注那等世俗之事!”
学员们连连顿首,其中倒有一个,正好是雨果院长身边的魔法实验室里的学徒,忍不住壮着胆子,低声道:“院长大人,我们可不敢议论那外面的事情,而是”
“而是什么?哼,别的没学会,却学会嚼舌根了?哪里来这么多精力好荒废的?若是真闲着无聊,回去把魔法药典给我抄写一遍!”
几个学员顿时脸色一白。
那魔法药典,一共十多册,若是全抄一遍,那恐怕今后一个月的时间都别想做别的事情了。
那个学员苦笑道:“回禀院长,我们不敢议论什么外面的事情,我们方才说起的,是和卡门院长有关”
雨果眉头一动:“卡门院长?哼你们议论卡门院长做什么。”
“卡门院长她她今天好像和平日不太一样,方才看见她出了学院大门,但是那装扮”
“装扮?”
“是,正是她的装扮。卡门院长,似乎是穿了一身素黑的丧服,就这么出门去了我们看了,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这才忍不住”
雨果听了,略想了一想,顿时脸色就有些变了!
这个胖胖的老头子一拍大腿,失声道:“不好!!”
雨果面色剧变,厉声喝道:“你们看见卡门院长是往哪里去了?”
“这个”这几个学员面面相觑,却都说不出话来。
“唉!!!”
雨果面色焦急,他跺脚道:“我问你们也是白问!不用说,她必定是去帝都了!!”
说着,老头子已经顾不上这几个学员了,忽然身形就化作一阵风一般,急速的飞了出去。
身后几个学员,还忍不住赞叹议论:“院长大人好厉害的驭风术!”
“是啊!可也没见院长大人念咒语。”
“唉!我专修风系魔法,也不知道哪一天能修炼到院长大人这样的境界”
“哈哈,这默发术,恐怕你没有十几二十年的功夫,是别想窥探到那种境界了。”
不说那几个学员议论纷纷,雨果却已经一阵风一般的离开了德文分院,却直接跑去了学院之中的综合事务部,他一口气冲进大门,连门口的学员都吓了一跳。
老头子风一般的冲进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也不敲门就一脚踹开了大门。冲进去,正看见学院之中的另外一位分院长库尔切先生正坐在那儿。
库尔切还没说话,雨果上去就一把拽住了库尔切的袖子,大声喝道:“快,快和我走!”
“走?哪里去?”库尔切皱眉。
这位库尔切院长性子古怪桀骜,直接就一抖袖子,抽回了自己的衣衫,皱眉道:“雨果,我正在审核下个月的分院魔法材料的预算,你吵吵嚷嚷的做什么,我若是看错了一个数字,学员们下个月做功课的时候少了材料,算谁的?”
“呸!”雨果满脸焦急,那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喝道:“管不了这么许多了!什么预算,先丢在一边吧!出大事了!”
“大事?”库尔切一翻怪眼,不冷不热道:“帝都出了再大的事情,也和咱们学院无关。魔法学院就不该参与什么帝都的权势争夺,外面就算变了天,也牵扯不到咱们学院,你这老头子,难道是疯了么?”
“唉!唉!!”雨果连连跺脚:“是卡门!卡门出事了!”
库尔切一呆,他在学院之中虽然因为各个分院之间的竞争,一直和卡门不睦,可从内心深处,其实也是十分敬佩卡门的,顿时就皱眉道:“卡门院长她”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她?难道?”
“就走出大事了!”雨果叹气,脸色很是难看:“今天她忽然回来,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例会之上,也看不出端倪,我心中就忐忑。听说她回了霍格沃茨分院里,也只是按部就班的交待了学院里的事情我心中只想着,卡门院长毕竟是卡门院长,这般顾全大局,叫人钦佩可没想到,她她今天这般做派,只怕是在是在交待后事了!”
“交待后事?”库尔切的脸色一白,手臂一抖,却将桌上一叠厚厚的书册打翻了,此刻也顾不得去整理,颤声道:“你是说她她?”
“有人瞧见她离开了学院,而且,还换了一身黑色的丧服!此刻只怕是往帝都去了!她这一去,说不定要闹出什么天大的乱子来!”
库尔切身子一震,也是面色惊慌起来:“不好不好!唉呀!!”
“别废话了!快和我去!!我一个人只怕拦不住她,你和我一起去!哪怕是用强,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她带回来!!”
库尔切立刻点头,眼睛里露出精光来:“不错!!卡门院长若走出了大事,学院的安稳就不保了!!快快快,我们快去!”
“摩德纳分院哪里”
“唉!!那个老家伙最喜欢躲事,今天开完会之后,他便直接封了自己的魔法室,现在要想叫他出来,除非咱们联手打破他的封印才行。不管他了,我们自己去!我们两人联手,应该能拿下啊不,是阻止,阻止卡门院长!”
这两位魔法学院之中的大佬,就在诸多学员惊奇的眼神之下火速奔了出去。
两人都是顶尖的高阶法师,用了驭风术直接飞行,片刻就出了魔法学院大门,沿着大路往帝都的方向追了下去。
可是这一路追下去,两人已经竭尽全力,却始终没有瞧见卡门的踪影。
两位高阶法师全力施展魔法,速度何等之快,却居然始终都没追上,不由得心中越发的忐忑起来。
终于等看见了帝都城门,两人也顾不上许多了,就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一阵风般掠过了城门,险些让把手城门的守军以为是什么危险人物闯关。
幸好雨果做事老道,过城门的时候,顺手就将自己的徽章扔在了地上,留了一句话:“魔法学院的人有急事!”
这句话说完,人却已经消失在了远处街头。
守军捡起徽章,有级别高一些的老城卫军的军官看了一眼,这才脸色微变,赶紧呵斥手下守军不用惊慌
皇宫之前,那偌大的〖广〗场上,一片肃静。
地上的石板都已经扫得干干净净。
下午的时候刚刮了一阵风,还没出冬天的天气,让皇宫城门上的御林军,一个个都忍不住缩着脑袋。
御林军是前些日子刚新编的新军,其中一些雷神之鞭的人都充入了皇宫之中,把守正门的,却是一帮城卫军里抽调进来的人。
最近这些日子,帝都看似平静,却暗藏暗流波动,这支新的御林军也是严阵以待。毕竟这帝国巨变,才过去不过一月有余,此时一点点风吹草动,只怕都会引发什么大的变故。
虽然是傍晚,天还没黑,但皇宫前的〖广〗场却已经是寂静一片,连半个行人都没有——这种时候,帝都里几乎人人自危,哪里还有什么人敢随便出门行走?更何况是跑到这皇宫前的〖广〗场来?
偌大一个〖广〗场上,空空荡荡,只看见那皇宫城门上的黑色荆棘ā旗帜飘扬。
就连那些御林军,原本应该头上那标志性的红色长羽,也都换成了象征着丧礼的黑色长羽。
虽然〖广〗场空无一人,但这御林军却也不敢松懈,新皇继位不久,又是这种敏感的时期,站在城门下的御林军,虽然累了半日,却也依然都睁大了眼睛往四处巡视。
忽然之间,就看见那空荡荡的长街之上,一个袖长柔弱的身影缓缓而来。
那一身黑衣,在风中轻轻飘荡,似乎是一个女子的样子。等近了几分,却看见那来的女子,一身黑衣,再无半点杂色,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在那寒风之中越发显得纤弱。
只是这身影,落入人的眼中,却叫人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古怪来。
来的这身影,仿佛在那地面上缓缓移动,但只是几个眨眼之间,就越过了整条长街!
这太阳还没下山,可这个人影落在人的眼中,却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寒意来!
眼看这黑衣女子已经来到了皇城之下。
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明明是素颜不施粉黛,可却给人一种惊艳的艳丽之感!只是那双明明十分美丽的眸子里,却有一股子叫人不敢正视的寒意!!
城门下的御林军开始为她的气势所震,呆了一会儿,眼看她来到了面前,才有人醒悟过来,赶紧抓紧了武器,就有人高声喝道:“什么人!不得擅闯宫禁!”
而喊完之后,才有人忽然认了出来,眼前这位身穿黑衣,却美得不像话的女子,可不正是那位名满帝都的魔法学院的院长大人?!
“啊原来,原来是卡门院长?”
皇城门口的御林军,正有人是从王城近卫军调来的,自然认得这位大名鼎鼎的女魔法师,卡门院长容颜艳丽,喜穿红衣,这等出挑的人物,又常在帝都走动,寻常人看到一眼,就不会忘记。
若不是卡门今天换了黑衣,只怕在没走近就叫人认出来了。
卡门面色不动,表情依然如一池寒潭一样,来到了这皇宫之前,也不理会这门前的御林军,她却抬起头来,素手扬起,遮挡在了眉头上,拢了拢自己随风轻轻飘拂的长发,目光投向了城门上那黑色的荆棘ā丧旗。
仿佛过了会儿,卡门才低声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在场的每个御林军都仿佛听见了,只觉得这一声叹气之中,包含着深深弄弄的悲伤,叫人听了,几欲心碎!
城门下这些御林军的一个军官,已经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只是强行壮着胆子,试探道:“院长大人这是要进宫觐见陛下么我这就叫人通报”
“觐见陛下?”卡门嘴唇轻轻一动,那精致小巧的唇瓣,微微扯出一丝嘲弄的笑意:“陛下?可不已经逝去了么?此刻还觐见哪一个陛下!”
这话说出来,面前人人面色!
卡门这句话,若是严格算来,便已经是犯了大大的忌讳了,可以说是目无当今的新皇陛下!!若是普通人敢说这种话,判一个大逆不道都绰绰有余了!
这话出来,那些御林军们纷纷变色,尤其是军官,就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脸色也沉了下来。
“院,院长大人您这句话,似乎,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吧!”
这军官眼光闪烁,却不敢直视卡门的眼睛,只是看了看左右手下,使了个眼色过去,让身边人戒备。
卡门神色冷漠,却淡淡一笑:“哦难道我说的错了么?陛下已经在一个月前逝去了,如今这帝都里,还有谁人可妄称陛下?”
“”
就在这军官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的时候,卡门忽然身形一动!这些御林军顿时如临大敌,却只看着这位院长大人,缓缓的退后了两步,走到了一旁的〖广〗场中间。
她就这么孤立在哪儿,看似纤弱,可是眉宇之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之意,却叫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异样来。
随即,卡门忽然抬起手,左手探入自己的右手袖子里,然后缓缓取出了一件东西。
她的动作,顿时让御林军紧张了起来!
这位可是名震天下的魔法学院院长啊!她若是在这里闹起来的话
御林军不少人额头已经出现了冷汗。
可这位院长大人,取出来的,却只是几枚蜡烛
卡门缓缓屈身蹲下,轻轻将那几枚蜡烛立在地上,手指一点,坚硬的石板,就出现了几个细微的裂坑来,她将蜡烛插住了,仿佛静静的凝视了会儿,手指一点,火光便升了起来。
此刻又起了风,但是任凭这风如何大,卡门却只是在这几枚蜡烛前,用她那纤弱的身子,挡住了寒风,任凭烛火摇曳,却始终不熄灭
然后,这位名满天下的女魔法师,就在这空荡荡的皇宫〖广〗场前,凝视这眼前摇曳的烛火。
缓缓的,她的眼角流淌出一滴晶莹的泪水。
这一刻,她那张美艳的脸庞之上,写满了伤心和哀恸,虽然无声,却叫人瞧了忍不住心碎!
此时,这些御林军只站在那儿,却没有一个人想起要上前阻拦什么
卡门只是静静伫立在那烛火并。
仿佛过了许久许久,忽然,卡门抬起头来,那悲伤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异色,缓缓扭过头来,朝着身后的长街望去。
那长街上,两条人影先后飞速疾驰而来。来到了〖广〗场当中,才猛然停下。
雨果身形肥胖,虽然这么冷的天气,但是他那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挺下之后,呼吸还有些急促。
库尔切院长那张平日里原本就惨白的脸,却变得越发的青白了。
两位魔法学院的大佬级的分院长终于赶到,眼看卡门还在皇宫前,而御林军也在眼前,似乎并没有出什么事情,雨果就先心中暗松了口气。
两人来到卡门身前,还没说话,卡门就已经双眼眯成一线,淡淡道:“雨果院长,库尔切院长,两位这么着急的赶来,可是为了我的缘故。”
雨果抬起袖子擦了擦汗珠,他先是苦笑,然后忽然一眼看见了地上燃烧的蜡烛,忽然一愣,目光就复杂了起来,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缓缓道:“卡门我知道你心中悲痛,但是”
库尔切的性子最急躁,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却依然性如烈火,他深深吸了口气,就大声道:“卡门院长!不可做无谓的傻事啊!!!”
库尔切这般言语,眉宇之间也满是关切,卡门听了,心中微微一动,眼睛凝视库尔切一会儿,幽幽道:“库尔切院长,平日里你我虽多有不睦,不过此刻你能赶到这里来,这对我的关切之意,我卡门心中记住了!感存心中,便不多说了。”
库尔切喉咙一塞,看着卡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雨果神色凝重,沉声道:“卡门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苦楚悲痛,然而如今局势已然如此,而且,你身负整个学院的重任。万万不可做这些无谓的事情我”
“雨果院长。”卡门忽然脸色又冷了下来,缓缓道:“您今日跑来之里,对我的好意,我心中自然知道。不过”
她说到这里,忽然身子一颤!
“不过”卡门却用一种平静的语气,缓缓道:“说到无谓先皇对我有君恩不曾报答,我虽然是魔法师,但更是一个罗兰人!而我养了多年的儿子,就这么死在了皇宫之中!国仇家恨,叫我如何能无动于衷?这‘无谓’两个字,哼何来的‘无谓’?!”
雨果注意到,卡门的脸上,兀自还有未曾擦拭的泪痕!老头子心中一震!
认识卡门多年,却何曾见过这位冷傲的女子有过流泪软弱的场面?!
“卡门院长!院长大人!”雨果语气有些哆嗦:“我称呼您一声院长大人!您就算不为了您自己,难道也不为了那学院之中的数百学员?不为霍格沃茨分院之中那么多爱戴你的弟子?”
“不敢。”卡门摇头,淡淡道:“我今日离开前,已经留了一封书信在桌上,我已辞去了魔法学院元老,以及霍格沃茨分院院长一职。今日我要做什么,以后我要做什么,都是我卡门一人承担,与学院再无半点关系!”
两个分院长一听这话,都是脸色狂变!
这位魔法学院的顶梁柱,就这么去职了?!
“不,不行!”雨果急了:“不管如何,今天我和库尔切,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能看着你看着你走上这条万劫不复的路!”
“万劫不复?”卡门忽然笑了。
她这笑容,寒色森然,她目光流转,却落在雨果的眼睛上:“雨果院长,你和库尔切院长赶来这里,想是怕我,会在这里大动干戈?还是担心我会在这帝都皇宫之地,大开杀戒?”
“”两人脸色难看,互相看了一眼。
卡门却缓缓摇头,幽幽道:“其实也不瞒两位,我昨日便已经回来了,已经在这帝都里,待了整整一夜!”
.
【这几天挖地铁挖到我住的小区门前大路,每天白天,一早开始到晚上,打桩机就不停的咚咚咚咚响,不胜烦躁,没法码字!下定决心,再次调整作息时间,昼夜颠倒算了,只能白天带耳塞睡觉,晚上码字,所以以后的更新,只会在晚上很晚了。大家见谅!】
【未完待续】
&bp;&bp;&bp;&bp;卡门居然早就提前回来了一天?!
这个消息从她自己口中说出的时候,叫雨果和库尔切都是大惊失色!
若说卡门不是今天才回帝都,而是比众人知道的提前了一天而且她已经在这帝都里待了一夜!
这么一来,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叫人不免后怕!
以卡门的本事,她在帝都已经带了一整夜,若是她要做什么极端的事情的话,早就将这帝都闹得天翻地覆了!
“院长,你,你”库尔切盯着卡门,支支吾吾,却说不出话来了。
雨果毕竟颇有些城府,听了卡门如此这么一说,心中倒反而略略安定了几分。
有了一夜的时间,卡门却没有在这帝都里大动干戈,更没有跑去这皇宫里大开杀戒,那么看来,这个女人应该是还有理智在。
只要她冷静下来就好办了,就怕她会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既然她昨天一个晚上,身边又不曾有别人阻拦,都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那么今天,放着自己和库尔切两个老家伙在这里,想来卡门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雨果叹了口气,缓缓走上前几步,故意将自己拦在了卡门和那些御林军的中间,低声道:“院长,既然如此,那么你”
卡门摇头,看了看雨果。她的语气很冷漠,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叫雨果心中猛的一纠!
“今天,是萧德尔的生日。”
老头子身子一震,猛然瞪大了眼睛,凝视着卡门。
过了好久,雨果才低声道:“院长?”
“我只是想在这里为我这苦命的儿子,还有为那被逼死的先帝,在这里点上几根蜡烛。”
说着,她环顾四周。看了看远处,脸上露出嘲弄的笑意:“我昨夜走在这帝都街头,只见这城中不见灯火,处处萧索。哼我来到这皇宫周围,却看见四处无人。我从东苑走到西苑,从政务署走到军部,夜晚的时候。在这帝都城之中游荡一圈”
雨果和库尔切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只好静静听着。
卡门却冷笑道:“先帝执政十多载,建树良多。国泰民安,且不说这帝国,只是这帝都之中的人,无论是官员贵族还是平民子弟。都受他恩惠不少。如今先帝死的不明不白,这满城之中,却无一个仗义执言之人!这也就罢了却连一个为他点烛祈祷缅怀的也无!这等人心,叫人齿冷!”
雨果和库尔切两人听了,都是心中有些惴惴。两个老头子。不免都是脸上有些发热。
虽然他们是魔法师,按理说是可以超然世俗之外的。可毕竟魔法学院算是半皇家的背景,先帝在的时候,对魔法学院也是极照顾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可以说对整个魔法学院都很是不薄。
政变之后,学院之中,雨果和库尔切以下,几乎都选择了做鸵鸟一般,只是闭门封院,不与外界有任何交集,一样的选择了沉默,一样的选择了置身事外。
雨果和库尔切两人能稳坐分院院长多年,自然也受到了皇家不少好处。
如今卡门这些话说出来,虽然言辞漫漫,却也如同一条鞭子,狠狠的抽在了两人的心中!
是了,何时我们这些魔法师,也变得如此胆小怕事,只知道一味的明哲保身!
纵然不敢做些别的,可学院之中,也不曾为先帝点上一根蜡烛
卡门声色冷漠,看了看两个老头子,略微欠了欠身,款款一礼:“两位好意,卡门心领了。两位担忧之事,卡门也心知肚明。我此刻已经孑然一身,院长之职也辞了,纵然再做什么,也和学院绝无半分干系,也绝不会牵扯连累学院之中,两位尽请放心就是。”
她越这么说,叫雨果和库尔切两人心中越是忐忑惴惴。
两人正思索着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卡门若是现在已经开始动手了,那两人说不得就只好摞了袖子上前制止。
可卡门现在只是在这皇宫前〖广〗场上点根蜡烛,让两个老头子如何自处?总不能把这蜡烛吹灭了,然后强行动武把卡门拽走吧。
那样的话,万一卡门原本没打算做什么,这么一来却反而闹出大乱子来了呢?
就在两个老头子自觉相持不下的时候。
忽然,那皇宫里,已经有人飞快的跑了出来。
只见一个身穿皇宫之中御林军统领铠甲的金甲武者骑马而来,出了皇宫大门,就立刻翻身下马,三步并做两步赶了上来。
来到三位院长面前,这个满脸精悍之气的御林军先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才大声道:“陛下口令:卡门院长既然来了,若是想在这〖广〗场上缅怀故去之人,旁人就不得阻拦,若是院长有什么需要的器物,烛台祭品,一应用度,都可以向内廷索取。若是卡门院长有意进宫的话,陛下随时恭候和院长大人的会晤!”
咦?!
雨果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御林军的军官,皱了皱眉。
他倒是并不奇怪希洛已经知道卡门来到了这里。
毕竟卡门身份如此敏感,可以说,最近帝都的局势紧张,若是说到要列一个危险分子名单的话,卡门必定是榜上有名,说不定还得列在头一位。
如此一个危险人物,忽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到了皇宫门前,那么御林军肯定是火速的有人进去滨禀报了。
不过,叫人费解的,却是希洛传出来的这条口令!
他居然并不介意卡门在这里点烛祭奠故去之人,还说可以让内廷帮助提供祭品礼器?
这做法就叫人心中古怪了。
而且。看希洛这口令的意思,居然告诉卡门:如果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进来。
希洛可是刚刚杀了人家的儿子,杀了人家效忠的主君啊!他就不怕见了卡门,卡门当场暴起刺驾?!
卡门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若女子,这位可是名满天下的大魔法师!
不等雨果等人说话,卡门已经淡淡一笑,看了这个御林军军官一眼:“哦?希洛肯见我?”
这个御林军军官,正是前些日子新编御林军红羽骑的时候,刚从雷神之鞭之中调入宫廷里的。在政变当日。也立下了赫赫功劳,这才论功行赏,从原来雷神之鞭之中一个骑兵团的统领,调入了御林军之中。
虽然调入御林军里,依然只是统领的职位,看似是平调,但明眼人都知道。此统领非彼统领!
雷神之鞭虽然是帝国最精锐的军团,但毕竟是客军。而御林军,那是皇帝的亲军,说到皇帝的信任和亲厚程度,就算是王城近卫军都比不上。能在御林军里担任统领,那只有是深受皇帝信任和赏识的人才能坐这位置。
而且将来若是升迁也罢。晋级也好,也都是平步青云。若是将来有外放的机会,轻轻松松便是一军主将。
在罗兰帝国军中都有一句话:御林军里的一个统领位置,给个少将都不换!
眼前这个统领,刚立下大功升迁。又是一门心思跟着希洛干了谋反的大事,政变那天手里也没少沾鲜血。这一辈子。身家性命已经绑在了希洛身上,自然是对希洛死心塌地。
此刻忽然听见卡门的话,居然不称“陛下”而是直呼其名,不由得脸色一沉。正要发作两句,忽然想起了方才皇帝让自己出来之前吩咐的那些话,让自己不可造次,不得对这位卡门院长无礼。
当下按耐住了心中的不快,只是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是的,陛下说了,您若是有意,随时可以进去觐见。”
卡门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也好,这蜡烛也点了,祭奠缅怀了。接下来,我倒是真的要有些话,有些事,要和他仔细的说上一说,算上一算。”
旁边两个老头子,还有一帮御林军听了,都是心中猛的一跳!
和陛下算一算?算什么?是要算账的意思么?
这个御林军统领也变了色,不过依然记着希洛的话,压着心中的焦躁,只是侧过身来一引:“院长请吧!”
卡门也不迟疑,当下就迈步往前,朝着那皇宫大门走去,头也不回!
雨果和库尔切犹豫了一下,正要打算跟上去,这个御林军统领军官也横过身子揽住了,语气虽然客气,但是态度却很生硬:“陛下说了,他只见卡门院长,除此之外,今日就没时间接见其他人了。两位院长请回吧。”
雨果和库尔切一呆,库尔切脾气急一些,瞪眼喝道:“大胆!我等都是魔法学院分院长之位!要觐见陛下,谁敢阻拦!便是昔日”
他原本想说的是:昔日先皇在的时候,不论什么时候自己要进宫,都是可以长驱直入的。
可这话到嘴边,才忽然猛的想起,如今可不是先皇在位,这帝国早已经变天。
先皇对魔法学院的这帮老头子一向优容有佳,但是却不代表着这位新皇帝也会这么做。
说到一半,后半截话就咽了回去。
雨果院长轻轻一拉库尔切的衣袖,皱眉看了看卡门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罢了,不进去就不进去,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顿了顿,看库尔切一脸焦急,还要说什么,他赶紧补充了一句:“我看卡门这样子,未必会闹出什么乱子。而新皇陛下么,似乎也颇有把握的样子。”
说着,雨果就已经看了站在的御林军,大声喝道:“来啊,给我们搬两把椅子来!哼,这御林军新军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们两个老头子加起来都快两百岁了,难道就看着这大冷的天,叫我们在这里这么干站着吗!”
把守皇宫大门的御林军军官毕竟是王城近卫军的老人,比那些雷神之鞭的人要更懂规矩一些,却哪里真敢让这两位身份吓死人的大佬坐在这〖广〗场露天吹风的地方?赶紧就恭请两位去了皇宫城门内,进了城门守备处军官休息的地方,请两位坐下喝茶。
虽然皇帝有令不见,但是只要这两位大佬不硬闯皇宫,让他们到城门守备的房子里喝茶,想来也不算犯错的。
卡门跟随这御林军统领进入皇宫之中,一路上她只轻衣飘飘,但是身边这位统领却如临大敌,丝毫不敢懈怠,虽然牵马走在一旁,但是另外一只手却随时都按在腰间的剑柄之上。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的身份的!政变当晚,被杀死在皇宫正殿之上的那位正牌子皇储,可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养子!
只是这个统领毕竟是雷神之鞭外军调来的,看着卡门那张清丽如同二十少女般的绝色面容,还有那轻衣飘飘,一身纤弱的气息,哪里像是一个威震帝国多年的魔法学院魁首?
带着心中的古怪,这统领领着卡门绕过了正殿,走过正殿的时候,卡门只是在老远瞧了一眼,就幽幽的叹了口气,仿佛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这统领靠的虽然近,却也只听见了半句。
仿佛是说什么“人心丧乱”之类的。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这个女人的身份才敢说,而对于本统领大人,那最好是赶紧忘掉啊不,应该是最好就当做没听到才对!
穿过层层宫禁,却来到了皇宫之中的御ā园。
看着满院的荆棘ā,卡门却忽然轻轻自言自语了一句:“荆棘ā毕竟是荆棘ā,这冬日萧索,也只有它还如此旺盛了。”
说着,她居然略停下了脚步,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折下了一截枝杈来。
这枝杈只比鹅毛笔长不了多少。上面还有细细的尖刺,但是顶端却顽强的绽放着几多并不起眼的小白ā。
卡门一袭黑衣,却手里拿着这几朵白ā,看上去就分外的有一股诡异的味道了。
来到御ā园前的一层宫禁,这统领便站住了脚步,低声道:“院长请进,陛下就在这院里了。”
卡门也不说话,径自就走了进去。
走进这御ā园里,只有园子外的侍卫把手,而里面所有的仆从和宫廷侍者都已经被遣开。
就在这御ā园里的东南角,一片池水旁,一个身穿淡金色的长袍的男子负手立在那水旁,一头金色的长发在脑后轻轻一束,从背影看来,却是分外的洒脱飘逸。
卡门看着这个背影,忽然手指一紧,随即又缓缓松开,静静的迈步走了过去。
希洛是在卡门距离自己还有十多步的时候转过身来了的。
他那张英俊的脸孔上,却居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萧索和倦意,丝毫没有得偿所愿,加冕为帝之后的那般意气风发。
希洛静静的看着卡门,等卡门走到自己面前,站住了,他才悠悠叹息,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
“院长,您来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看着希洛站在自己面前,那张俊秀的脸庞上,笑容平和。卡门忽然之间,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就如同昔rì从来,仿佛站在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并不是那个万恶不赦的乱臣贼子,不是那个弑杀君主,杀害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
而只是昔年那个谦逊温和,站在自己面前,听候自己教导的年轻皇子,那个xì子可爱的年轻人。
不过这恍惚,也就是瞬间即逝。
卡门凝视着希洛,眼睛里一点一点的凝聚出冰冷的味道。
“院长大人,此刻心中一定是恨毒了我,很想杀了我吧。”
居然不等卡门开口,希洛就轻轻的叹息说出了这么一句。
卡门一怔,随后恢复了面è,淡淡道:“哦?你也觉得自己该死么?”
“我自然不会觉得自己该死,不过很多人却很希望我死——这一条,我心中却是明白的。”希洛一笑,缓缓迈步,走到了距离这池水更近的地方,才转身看了看卡门:“院长,可知道我为什么会派人请你进来?”
“不知。”卡门很坦然的摇头:“我以为,你要么是避而不见,要么便是直接派人擒拿我入狱。”
“怎能不见!”希洛却苦笑了一声:“其实在我心中,觉得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最最应该能体会我苦楚的,却恰恰是您才对。”
“”
这话才让卡门真的愣住了!
体会你的苦衷?
开什么玩笑?且不说国仇,只说家恨,便是希洛杀了萧德尔,就足以让卡门与之不共戴天了!!
“希洛!”卡门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这么深呼吸了两次,才将情绪平定了,冷冷道:“你敢这么见我,难道就真不怕我出手刺杀你?”
“怕,也不怕。”
希洛的回答,坦诚的几乎不像是一个隐忍多年城府如海的人!
“我怕死。因为我还有许多事情不曾做,还有许多理想不曾实现不曾完成。我刚得到了帝王之位,正要大展拳脚,以施展我毕生抱负。此时此刻,我哪里肯去死?所以,我自然是怕死的。”
希洛说道这里,语气却一转:“不过,旁人或许有可能杀我,但是唯独您,卡门院长,我却认为,您今天来这里,却并不是为了杀我而来的。”
卡门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握紧,手中捏着的那一根荆棘āā枝,也在微微颤抖。
希洛的眼神落在了她手里的荆棘ā上,也微微一叹:“这冬rì里,万物萧索,也只有这荆棘ā如此顽强了。”
说着,他稳稳的看着卡门的眼睛:“院长,若您不是来杀我的,那么您到底是为何而来呢?”
卡门的手指因为握得太紧,而发出了轻微的咔咔的声音。她紧紧盯着希洛:“我来见你,有几件事!”
“院长请说!”希洛一摊手。
“第一我已不是魔法学院院长,无论我今天要做什么,或是以后做什么,都与学院无关。你不用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而牵连到魔法学院。”卡门缓缓道。
“哦?”希洛轻轻一笑:“不是院长了么?可是我记得,按例,若是魔法学院的分院长要请辞,须得上书皇帝,由皇帝批复吧!”
“皇帝已死!”卡门毫不犹豫,冷冷道:“在我心中,帝国如今便已经没有皇帝!希洛,我是绝不会承认你这贼子的帝位的!若是想让我继续在魔法学院坐在那院长位置上为你效力,那是绝无可能!”
“好吧。”希洛苦笑:“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我只是想当面问问你。”卡门的眼睛微微泛红,言辞冰冷,一字一字从口中迸出来:“希洛!你!可!有!心!肝!”
可!有!心!肝!
这话一出,希洛全身一震!
他原本脸上那强作的镇定笑容,也瞬间就消散了。
眉宇之间,一点一点的流露出了复杂的意味。
终于,他苦笑了一声。这笑容之中的苦涩味道,便是任何人都看的出来。
“心肝?”希洛轻轻道:“或许没有了吧。”
他的眼睛里终于真正的流露出了一丝痛苦来。
仿佛不敢接触卡门的眼神,希洛扭过头去,看着眼前这一池清波。
“我还记得,是我三岁的那一年”
希洛就这么背对着卡门,低声喃喃道:“我从小便是个十分好动的xì子,让跟着我身边的仆人侍从都很是头疼。有一年冬天,我非要来这ā园里看雪,那年的冬天的天气也是如今年一般,飘着大雪,这院子里的路上草上,都盖了厚厚一层。我便撒欢了一般在这上面买来回打滚。后来我也不记得我到底是发了什么疯”
说着,他伸出手来一指:“院长,你可看见那座桥么?”
就在这水塘上,略狭窄的地方,有一座跨桥,并不宽阔,也能容纳两三人并肩行走。正跨越了这池塘的正zōyā的位置。
“那天我就看见这桥上挂着冰棱,就跑上去摘冰棱,身边的侍女都阻拦不住我,被我远远的落在了身后。我记得我爬上了这桥梁,看见了一根最粗最大的冰棱,便伸手去够,可就这么一用力,便一头栽下了桥,扑进了池塘里。
我记得那年冬天,池塘里水冷的像冰,我一个小小的孩子,一头栽下去,便觉得全身如针扎,片刻身子上就没了感觉。
那天跟着我身边的便只有两个宫廷里的女官,这两个女人见我落水,便惊呼尖叫,却是吓呆了,不知道跳下来救我,却也忘记了去叫人求救。
我一个小孩子,体质原本就弱,在那冰冷的河水里,只扑腾了两下,便没了知觉“希洛说道这里,眼中居然泛出淡淡的晶莹之è来,只是他却随手擦了去,轻轻吐了口气,才继续道:“那天,恰巧哥哥从书社回来,路过这ā园,经过桥上。哥哥那个时候已经成了皇储,眼看我落水,也不顾侍卫没跟在身边,就那么毫不犹豫的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将我捞了上来。
把我捞上来的时候,听说哥哥的嘴唇都冻紫了,我却已经认不清人了。那冰冷的天气,寒冷的池水浸透了衣服,回去之后,我固然是大病一场,哥哥也是卧床两rì才得起,我后来才知道,那几rì哥哥也正生者病,身体发热,又咳嗽了多rì,撑着身子每rì去学社跟宫廷老师学史。
现在想来,若不是那天哥哥跳下池塘救我上来,我只要在这池塘里多泡上会儿,早就冻死了。
那个时候,我们才像是真正的兄弟,见我有难,哥哥都会毫不犹豫的上来救我”
说到这里,希洛忽然顿住,不再往下说了。
卡门在一旁听着,面上微微动容,听到最后,却狠了很心,冷冷道:“若早知道有如今之事,先帝便不该救你,那rì让你在这冰冷的池水之中溺毙或者冻死,倒也干净了!”
这番狠厉的诅咒,希洛听了,也不恼火,却居然点了点头,幽幽叹道:“不错若是那天哥哥不救我,让我就那么死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了如今的事情,他更不会想到,他会死在我这个当年被他从寒池里救出xì命的三岁的幼弟手里的吧!”
说到这里,希洛才转过身,扭过头来,正视着卡门的眼睛。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沉声道:“院长,您问我还有心肝否,我这就可以告诉你只怕,已经没有了!从我亲手逼哥哥死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已然十恶不赦,纵然是集尽这天下所有的圣水,都洗不尽我心中的罪孽和愧疚!”
“你”
“但是,纵然如此,我却并!不!后!悔!”
不后悔!
这三个字从希洛口说出来的时候,也是一般的斩钉截铁,毫不迟疑!
卡门却是微微一怔,随即却点了点头:“不错,你自然不会后悔的!如今你是赢家,大权在握,这帝国,这江山,都是你的。你又如何会后悔你们这些男人做事,即便没了心肝,却只有一腔子野心,纵然是十恶不赦,不折手段,也终究是不会后悔的!”
希洛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卡门。
卡门忽然心中一阵烦躁,和希洛对视,明明对方应该是那个心有愧疚之人,可是他偏偏木管如此坦然,就连说自己“没心肝”都自承得如此痛快,却反而叫卡门憋了一腔的怒气和怨恨,犹如一拳打空了一般的难受。
“”过了会儿,卡门才狠狠的瞪着希洛:“既然你已自承没心肝,我也不用对你这没心肝之人再说什么了。那么,第三件事”
希洛喟叹一声:“院长要说的第三件事情,我也猜到了。”
“哦!”卡门目光里闪动着森然的锋芒!
这一刻,她身上陡然散发出了凌厉的杀气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骤然降低了温度,那凌厉的气势弥漫在空气之中,叫人只觉得浸身其中,仿佛就连厚厚的冬衣也抵挡不住这刺骨的森然寒气!
“我知道,第三件事情,院长是为了萧德尔的一条命而来的吧。”(未完待续。)
&bp;&bp;&bp;&bp;卡门凝视着希洛:“你果然知道!”
“我知道的更多。”希洛忽然叹了口气:“院长,我忽然明白了你今天来到这里的用意。”
“哦?”
希洛静静的平视着卡门,他的话语虽然轻,却一字一字的落入人心!
“院长今日前来,是有求死之心吧!”
卡门身子一震!!
“以我对您的了解,您其实和我那位哥哥,却是一类人。”
“哪哪一类!”
希洛缓缓摇头:“你们太在意这个国家,太爱护这个帝国。”
希洛的语气流露出一丝嘲弄的味道,只是却不知道这嘲弄的味道,是针对卡门,抑或是自嘲?
“我弑兄篡位,在您心中,自然是认定了我是乱臣贼子,是大逆不道。可惜,你心中纵容是狠毒了我,恨透了我,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以告慰死去的哥哥,以及萧德尔但是,你却偏偏不会对我动手。”
希洛的语气渐渐变得笃定起来:“因为,你和我哥哥一样,你很清楚,事已至此,大势已定!眼下我已经登基加冕为帝,这偌大的罗兰帝国国运,便维系在我一人身上!帝王之位,舍我其谁?且不说你卡门院长是否有这个本事将我刺死,可就算你能做到,你也不会去做!只因为你清楚,这个时候。我哥哥已经死去了,若是再将我刺死。那么这个帝国可就真的随时可能土崩瓦解!整个皇室,再也挑选不出一个能服众的继承人,整个皇族,再也找不出一个血统正统的皇帝候选之人!
若是放在二十年前,或许你还会愤怒一击,将我杀之后快!毕竟二十年前,还有郁金香家如日中天!可如今么不是说郁金香家已经衰败。郁金香家族虽然权势还在,威望也在。但是偏偏上任族长离去之后,偌大一个家族就背负在了我那位小姑姑的肩膀之上!她也方才继承家族,内外都未必稳固,而且她年轻,根基浅,威望也远远不如她的父亲。
若是换了上任郁金香家族族长在的话,你就算杀了我。也还有郁金香家来镇住这天下,大不了从皇族之中再挑选出年幼的孩子或者血缘关系远一些的人来继位,只要有郁金香家在,大可以慢慢培养。
最多,也不过是重复一遍昔年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的故事罢了。
可如今,这一条路却是走不通的!
你若是杀了我。我死之后,帝位悬空,凭我那位刚刚接管郁金香家族不久的小姑姑,是绝镇不住场面的!偌大一个帝国,那些手握兵权的军方大将。那些远在各地的封疆大吏,恐怕都不是我那位小姑姑这么一个年轻女孩子能镇住的!他们或许敬畏郁金香家族。但是却绝不会敬畏我小姑姑这个一个年少的女孩子!
所以,如今的局面是,一旦我死了,那么整个帝国,就有立刻土崩瓦解的可能!一旦我死了,那就是各地野心家蜂拥而出,到时候,内战死起,群雄逐鹿。
这罗兰帝国一旦崩溃,局势崩烂,那么接下来的,要么就是西北草原人叛乱要么,就是兽人王国趁机南下入侵!
卡门院长,您深爱这个帝国,您又是那么一个有责任心之人!您在魔法学院多年,事事躬亲,我哥哥的那个养子交到您手里,您也是十多年来悉心培养照顾。
可见你心中责任感之强!
试问,您如此看重‘责任’这一事,又岂肯现在为了一己之快,而将我刺死,然后看着这个帝国就此崩溃,烽火遍地,生灵涂炭呢?”
“所以呢?”
卡门面无表情,却轻轻的咬了咬嘴唇:“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之所以敢见您,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绝不会杀我,今日进宫来,也绝不是找我报仇来的。”希洛苦笑:“否则的话,我这么怕死的人,又刚刚做了皇帝,夙愿得偿,哪里肯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呢。”
说到这里,希洛忽然加重了语气:“所以您今日来,绝不是来杀我你辞去魔法学院中的职务,只是因为你知道你奈何不得我,却又绝不肯为我效力,故而辞职。你来到这皇宫外点蜡烛祭奠凭吊,其实在你心中,未尝没有想激怒我,让我干脆下令将你捉拿入狱,然后你求仁得仁
院长,难道,你是想让我杀了你么?”
至此,卡门才豁然变色!
她心中暗暗的骇然!
难怪就连先皇那样出色的人物,最后甚至还局面占优,最后却都被这希洛活活逼迫自杀而死!
眼前这个家伙,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把我人心,玩弄人心的本事,却已经叫人心中惊骇!!
自己心中所想,所作所为,却几乎就让他这么猜出了七八分来!!
这个年轻人看似目光平静,但是那平和的眼神,却仿佛直接能将人看透,直指人心!!
“先皇,也是因为如此,而被你逼死的么。”卡门的声音轻飘飘。
“是的。”希洛点头承认:“哥哥他心中执念太深,对这个帝国的责任心太重,他是一个难得的好皇帝,最后才被我逼上了绝路,不得不自尽让位与我。”
顿了顿,希洛苦笑道:“院长,你就这么希望我把你捉拿关押起来?所以今日才主动上门来,在宫廷前祭奠,意图挑衅我?”
卡门摇头:“祭奠是真,挑衅也是真。”
忽然,她语气一转,厉声喝道:“希洛。你也莫要得意!纵然你算准了我的心思,知道我绝不会杀你!但是。萧德尔的死,这笔账我却一定会算!!”
希洛点头,他微微一笑:“院长昨晚在帝都逗留一夜,是为了寻找古乐的下落吧!”
卡门沉默!
古乐!
那个帝都著名的清客,各大豪门的座上宾!
同时也是先皇设在希洛身边的耳目却不知道,古乐却是一个双面间谍,最后成了逼死先皇的致命一剑!!
虽然,那致命一剑并不是直接刺在先皇身上。而是刺进了萧德尔的心脏!
那晚大殿之上,古乐将萧德尔一剑毙命,可以说,希洛最后能功成,古乐可谓是第一功臣!
这位蛰伏了十多年的双面间谍,和希洛合谋,共同隐忍了十多年。甚至骗过了英明神武的先皇。
这个如毒蛇一般的家伙却偏偏在那天大殿政变成功之后,莫名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无论是帝都的豪门,还是风月场所,抑或是那个神秘的拍卖行,都再也不见这位长袖善舞的名流剑士的踪影。
也有人传闻,这个亲手杀死了萧德尔的人。为了躲避回归帝都的卡门院长,已经远避海外,带着希洛封赏他的惊人财富退隐,就此逍遥天涯了。
也有人传闻,说是古乐因为知道希洛太多的秘密。在希洛加冕继位之后,就将这人秘密的处决。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还有人传闻,古乐未死,只是畏惧魔法学院人报复,躲避在皇宫之中,惶惶不可终日,不敢踏出皇宫半步!
更有人传闻,古乐因为害怕被希洛灭口,而飘然远遁,还留下一句话,说希洛此人,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
可无论如何,政变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古乐了。
这一点,却是千真万确。
卡门当然是恨毒了古乐的!
她已经知晓了政变那晚在皇宫之中发生的一切,几乎所有的细节她都已经打听清楚——对于一位实力超然的魔法师来说,做到这一点并不算难,何况那晚在皇宫里,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卡门昨晚在帝都游荡了一夜,满城搜寻,可以想到的地方都找过了,果然不见古乐的踪影!
但是卡门依然不信古乐已经死了!或者不信古乐已经离开帝都远去!!
她只是很坚定的认为,这么一个人,隐忍十多年,做下这么大的事情,谋反篡位,终于等到改朝换代。
身为第一功臣,古乐的后半辈子都将享受到无比的荣华富贵!希洛必然会将他视为最大的肱骨,第一心腹!
身为皇帝的第一心腹,最最信任的宠臣,天大的富贵和权势,可谓是唾手可得!
这种时候,古乐怎么可能离开?怎么可能走?怎么可能放弃这一切?!
至于说希洛已经杀了古乐这更可笑了!眼下希洛的位置还不算坐稳了!若是他真的如此短视,现在就开始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那么杀了古乐,岂不是让阿克尔等等那些辅佐他上位的那些人,人人自危,兔死狐悲?
以希洛的聪明,这等蠢事,也是绝做不出来的。
可遍寻帝都,不得古乐的踪迹,卡门的最后一步,也就只要找上皇宫里来了!
“难道院长,您还打算要在我这里演上一出假的行刺把戏么?”希洛看着卡门的手里,那一支荆棘āā枝微微颤抖,上面那雪白的几朵小ā已经瞬间凝结成冰,不由得眉头一垂,缓缓道:“院长,你若是想假装行刺,让我呼唤护卫护驾,想借此引出古乐,可就想错了。”
“”
“古乐不在帝都。”希洛的这句话,终于让卡门心中陡然泄气了。
“我不信!”卡门咬着嘴唇:“荣华富贵,他岂会就这么放弃了。古乐那人,在帝都多年,我也算了解他,这人的功名利禄之心颇重,绝不会”
“院长不必再套我的话了。”希洛摇头:“你要杀他,我却是一定要保他的。否则的话,他若是死了,叫世人如何看我?”
卡门死死的盯着希洛,若是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只怕希洛此刻早已经万箭穿心了。
“院长,你方才说了三件事,还有第四件么。”希洛却不为所动,淡淡道。
“第四件”卡门咬牙:“我虽然已经辞职,但我却要以一个魔法师的身份,质问你一句!”
“哦?”
“达令陈何罪!你有何权力将一位魔法师无故关押拘禁!”卡门冷冷道:“希洛,纵然你当了皇帝,但是帝国法典在上,皇家铁律也有,白纸黑字!纵然就是帝国皇帝,也不得无故治一位魔法师的罪!新年那晚,人人都亲眼看见的,达令陈一直站在那儿,并不曾出手,并不曾与你作对!纵然是再瞎眼的人,翻遍帝国法典六篇十三章一千四百二十四条,也找不出一条达令陈犯下的罪过!敢问你有何理由,无故拘押一位魔法师!!”
最后这句,斩钉截铁!(未完待续
&bp;&bp;&bp;&bp;希洛不说话。
面对卡门的质问,希洛面色平静,但是内心深处,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来!
卡门……这位魔法学院的院长,这位和自己有国仇家恨的人物,今天冒死来见自己,最后一件事情,却也居然是为了达令陈那个家伙!
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不但是先皇,皮特,郁金香家的那位小姑姑,就连卡门都对他如此重视?!!
这个达令陈,在卡门院长的心中就如此重要?!
希洛很了解卡门院长!
如果只是因为前辈魔法师对后辈新秀的伤势,哪怕是再加上之前陈道临对卡门的救命的情分,都绝不至于让卡门如此看重陈道临。
绝不会把陈道临的安危,看重到和“为先帝喊冤”“为养子报仇”这样同等的重要性程度上。
那么……
……
希洛自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若是说到对陈道临这个人重要性的了解,最最清楚这一点的,恰好就是先皇,还有卡门了!
只因为,当初陈道临侃侃而谈,将他心中那一番对于真正的“魔法文明”的见解全盘托出,并且描绘出了一番宏伟蓝图的时候,当时在场的人,就只有陈道临自己,以及先皇和卡门!
而他们那一番交谈的地点,正是在魔法学院里卡门的办公室!
也正是从那天开始,陈道临在先皇的心中,才从一个“被赏识的年轻才俊”彻底上升到了一个“能影响未来国运的重要人物”的程度。
他那番将魔法普及,运用到民生国计,创造出一个真正的“魔法文明”的人类世界的宏伟构想,实实在在的是让先皇以及卡门彻底震撼了!!
而此刻,希洛脸上虽然没有变化,但是心中,却越发的震惊!
卡门,她是什么人?
为了这个帝国,她宁可忍受国仇家恨,宁可忍受丧子之痛,也不会刺杀自己!
但是,她却偏偏如此看重达令陈!!
这个逻辑就非常简单了!
卡门心中最看重的是什么?无非便是这个帝国,无非便是对这个帝国的责任心!
而此刻,她却在这种时候,别的不提,却偏偏提了陈道临的事情!
看来,即便是在这位魔法大师的心中,陈道临的重要性,已经和这个帝国都联系在了一起!!
她可不刺杀自己,为了帝国的安稳,但是却偏偏要自己放了达令陈!!
……
在罗兰帝国,的确是有这样的法令。
魔法师属于帝国明令的特权阶层,魔法师犯罪,帝国国法一般都不得约束的!除非是什么叛国必诛的大罪,否则的话,就算是身为帝国皇帝,也没有权力去审判一位魔法师!
就算希洛身为皇帝,也没有权利无故的关押一位魔法师!
面对卡门的质问,希洛沉默了会儿,他才不得不苦笑着回答了一句:“达令陈其人其事,或有嫌疑,也未可知。”
“未可知!!”卡门厉声冷笑:“哈哈!可笑!未可知!!即便是帝国皇帝,也没有权力以一句‘未可知’来公然剥夺一位魔法师的〖自〗由和权力!希洛,你这么做,难道不算是公然践踏帝国法典吗!!你这般倒行逆施,就不怕得罪了这全天下的魔法师吗!!”
所谓一语成谶,这一句“未可知”却不想却成为了陈道临一生的标签……
……
希洛忽然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了一个念头来!
可以说,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说不想让这位卡门院长真的辞职离开魔法学院!
不仅仅是因为希洛眼下的夹袋之中,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替代这位在魔法学院中威望无两的卡门院长。更因为……希洛深知卡门和郁金香家关系颇深!要想坐稳霍格沃茨分院院长甚至是领导魔法学院,若是得不到郁金香家的首肯,就算自己临时派去一个人,只怕过不了几日就会被魔法学院排挤出来。
而眼下,也绝还没有到自己可以和郁金香家叫板的时候。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这个一心大公无私的卡门院长,纵然心中再如何反对自己,但是也只能承认自己这个皇帝,哪怕她心中再恨自己,以她的性子,坐在魔法学院里,就算不支持自己,至少也不会反对自己。
这样一个人选,自己现在身边麾下,实在是半个也挑不出来。
可以说,卡门院长留任的话,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
既然她如此看重达令陈的话……
……
“院长……”希洛微微一笑。
“院长这个称呼,便不用再提了。”卡门摇头:“我是绝不会留在魔法学院之中为你效力的。”
“哦?”
希洛忽然放缓了语气,言辞也变得锋利了一些,冷冷道:“要想我现在就放了达令陈,那是千难万难!卡门阁下,你若是真的觉得我是在践踏帝国法典的话,那么尽可以联络所有的魔法师来上书抗议,甚至是反对我的做法吧!不过……你若是想这么做的话,只怕以你一人之力未必就够!所以……”
……
…………
雨果和库尔切在这皇宫大门里,虽然是坐着喝茶等待,吹不到半点寒风,还有炉子烤火,身边更有两名御林军的士兵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但是两个老家伙却依然如坐针毡,度日如年。皇宫里传来稍微半点风声,两人都会为之变色惊骇莫名。
终于,等了半天,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库尔切已经站了起来,忍不住喝道:“再这么等下去,只怕……”
他摇摇头,就大步走出了屋子去,雨果也站了起来跟了出去。
两人出了屋子,举目往皇宫之中眺望,忽然之间,库尔切用力一拉雨果:“你快掐掐我,我是不是眼睛ā了?快看,那不是卡门院长出来了?!”
皇宫之中,卡门一袭黑衣,飘飘然然正从里面缓缓而来,迎面就正好往雨果和库尔切这里来了。
雨果却顾不上库尔切了,赶紧就几步迎了上去,看着卡门,长出了口气:“终于出来了!卡门院长,你可叫我们两人好担心!”
卡门脸上的表情不喜不怒,但是眼神却十分古怪,虽然依旧冷漠,但是冷漠之中,却隐隐的带着一股子仿佛无法发泄的怒气!
深深的看了一眼两个老头子,卡门点了点头:“劳烦两位院长在这里等待了。我……无事!”
“这就好!”库尔切赶了上来,也是长出了口气:“院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看,我们……”
雨果也是郑重点头:“卡门院长,先前那番辞职的话,就不要再提了……学院之中如今可不能没有你坐镇!如今学院里人心惶惶,若是你这个时候撒手不管了,恐怕……”
说着,苦笑不已。
虽然因为各个分院的竞争,两个老头子平日里也和卡门明争暗斗过,但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两人也都是心中明白:这魔法学院的魁首,除了卡门之外,旁人只怕还真没有这么大的威望!
别的不说,只说雨果和库尔切两人,两人的威望也仅限于自己管辖的分院,雨果大概还要稍微好一些,因为他是大炼金术师的身份,其他分院也买他的账,可库尔切这个分院长的号令,也就只能在自家分院里,出了分院大门就没有人认了。
倒是卡门,坐镇魔法学院多年,各个分院无论是教职人员还是学员,见了这位卡门院长,都是法子内心的敬畏。
而学院之中的很多机密的研究部门,也都只有这位卡门院长才能镇得住。
说起了辞职的事情,卡门脸上闪过一片黑气,面色铁青,咬了咬牙,缓缓道:“回学院再说!哼……就算要辞职,我也要把这最后一件事情做完!”
两个老头子一奇,不过随即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都是一个心思:虽然不知道卡门说的是什么,但是只要她肯收回辞职的念头,哪怕只是暂时的,那也是极好的。
……
卡门黑衣进京,皇宫前点烛凭吊,又进宫觐见……
这一天的事情,几乎整个帝都,有心人都在密切的关注着。
不过毕竟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听说最后卡门这么安安静静的出了皇宫,和其他两位分院长悄然回了帝都。
这样的收场,实在是叫不少人心中惊奇。
也有人不免背后耻笑:都说卡门铮铮傲骨,没想到也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自己的儿子都被人杀了,最后不也是惧怕希洛势大,连个屁也不敢放就回去了么!
可没想到,就在卡门回京觐见过新皇,过了才两天,就有一个惊天消息爆了出来!
当天就震惊了整个帝都!!!
……
帝国魔法学院元老会十一名元老,包括六大学院各分院院长,以及魔法学院全体教职人员,以及魔法学院全体正式学员以及所有非正式旁听学员!
联名上书,强烈抗议帝国现任皇帝希洛?奥古斯丁,践踏帝国法典,非法羁押拘禁魔法学院教授达令陈,无故侵犯了一位魔法师的人身〖自〗由以及权力,严重损害了魔法师的尊严!
这不仅仅是对帝国法典的肆意践踏,严重的违背帝国法典的行为,更是被视为是对魔法师特权的挑战,以及对整个魔法师阶层的严重不尊重!
至此,魔法学院自卡门院长以下,所有教职人员以及所有正式和非正式的学员,共计八百七十四人,联名严正抗议,并且要求当局立刻释放无辜的达令陈法师阁下!
并,在全国范围内,号召所有的魔法师,一同抗议和反对这种对于魔法师阶层极度不尊重的挑衅行为!
魔法学院全体师生,将保留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力!
在皇帝做出满意的答复之前,魔法学院将暂时断绝与皇室以及当局的任何合作和关联,魔法学院暂时封院,并且断绝和驳回了于帝国现有的三十一项重大魔法实验的合作,拒绝为皇室效力!
……
一纸抗议书即出,全城皆震!!(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三百二十章【事态扩大】!
魔法学院那一纸义正词严的抗议书,几乎是以风一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帝都!
在方方面面的关注之下,几乎都是第一时间拿到了这份抗议书的内容抄本。
整个帝都皆哗然!
自一百四十余年前,帝国创办魔法学院以来,魔法学院从来都是仅仅的站在皇室的身边,以帮助皇室打破魔法工会垄断的姿态而存在的!
而在历来发生的所有一切重大事件之中,魔法学院都是牢牢的站在皇室阵营里,从来不曾有过今天这般“大逆不道”的举动啊!!
而这份抗议书之中,用词之激烈,言辞之不客气,就差斥责希洛的作为是祸国殃民,是践踏国法。
就差没直接斥责他根本不配当皇帝了!!!
这魔法学院,居然整个儿全部反了!
不过是卡门回来才短短两天的功夫,原本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的魔法学院,居然一股脑儿全体都站到了希洛的对立面去了!
大有“不释放达令陈就不罢休”的架势!
就在这份抗议书发布的第二天,紧接着,帝国三大魔法组织之中的魔法学会,也忽然发表了一份申明!
魔法学会作为一个纯粹的魔法学术组织,也对皇帝陛下无故非法羁押一名魔法师的作为表示强烈不满,魔法学会上下全体同仁,也联名发表申明,声援魔法学院全体魔法师们的抗议行动,并且以实际行动来予以支持:从即日起,魔法学会将暂时封馆,拒绝皇室的一切合作,直到皇室在这件事情上给予一个满意的答复为止!
如果说,三大魔法组织这种,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都是同期创办的·这两个组织反正一直以来都是同气连枝,穿一条裤子的。魔法学会跟着魔法学院一起抗议,并不叫人惊奇。
那么······到了第四天,事情的**终于发生了!!
罗兰帝国魔法工会·现任主席桑蒂斯=多明戈,以私人身份发表了一份声明。
声明指出:魔法工会作为一个全大陆人类魔法师的联盟组织,并不会强行约束组织内的魔法师的任何合法行为,对于这次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的联名抗议活动,魔法工会并不会强行要求麾下的魔法师参与或者抵制。但是,身为魔法工会主席,对于皇帝陛下羁押一位并没有犯罪的无辜的魔法师·这样的做法,他本人深表遗憾。同时也敦促双方保持克制和冷静,以理智的方式解决这一场危机和争端。
并且·魔法工会主席桑蒂斯=多明戈大人,也以私人身份,希望皇帝陛下能就这件事情给予一个合理的解释,尽快释放相关的无辜魔法师,给帝国内所有的魔法世阶层一个满意的交待。
一言既出,举世哗然!!
而就在这位魔法工会主席先生“以私人身份”发表了这份申明的当天下午,帝都就又有三十一位魔法师,在那份联名的公开抗议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又有四十四位魔法师·加入了抗议联名的行列!
第三天……
第四天……
值得注意的是,在后来加入联名抗议行列的这些新加入的近两百名魔法师之中,有一小半是曾经出身于魔法学院的魔法师·而一大半,却是魔法工会以传统模式培养出的“传统魔法师”!
这样的变化,带来的寓意就十分的惊人了!
所谓的“私人身份表态”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包括了魔法工会·魔法学院,魔法学会在内的帝国三大魔法组织,几乎是全体站到了这位新皇帝希洛陛下的对立面去了!
几乎可以说,希洛关押了达令陈的这件事情,几乎一下就把罗兰帝国的整个魔法师阶层都惹动了!
对于大部分参与此次联名抗议活动的魔法师来说,他们并不认识陈道临,或许有的听说过陈道临的名字·甚至有些魔法工会的传统魔法师,对于这个折腾出了什么“魔动机械”理论的家伙·还视其为是一种离经叛道的做法!
但是,魔法师就是魔法师!
对于所有的魔法师而言,魔法师的身份就是一种荣耀,就是一种不可侵犯的尊严!
就算这个达令陈再怎么不好,那么既然他是魔法师,哪怕他有什么错,也应该按照魔法师的规矩来处置!要么是魔法学院出面,要么是魔法工会出面!哪里轮得到外人来处理和欺负?!
况且,说到政变当夜,这个达令陈虽然是在皇宫之中,但是他什么也没做吧!他没有拿着刀剑去和你希洛的叛军对抗吧?他没有念一条咒语,用一个魔法,伤害任何一个你希洛的人吧!!
既然这样的话,你希洛有什么权力将他羁押拘禁?!
他可是魔法师!!帝国法典写的很清楚,魔法师超然国法之上!除非是叛国等必诛大罪,否则的话国法无从审判,只能交给魔法工会或者魔法学院处置!
你希洛始皇帝没错!你成功上位了也没错!但是你今天既然可以无缘无故的随便就抓捕一个无故的魔法师,就因为你看他不顺眼?就因为他曾经效忠了先皇?
这个例子绝不能开!!否则的话,帝国所有的魔法师岂不是人人自危?!
你希洛今天可以随意抓捕一个达令陈,这就远远超出了皇帝的权限,侵犯的魔法师在罗兰帝国一千年来的特权!那么你明天如果看其他魔法师不顺眼,是不是也可以随便就抓捕起来?!
此恶例断不能开!!
整个魔法师阶层群情沸腾,这么一闹,却将原本只是在帝都颇有名气的“达令陈”这个名字,轰传天下。
整个罗兰帝国,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因为“未可知”的罪名而被皇帝无故关押拘禁的年轻天才魔法师了。
而旁人并不知道的一个内幕是:最先发表公开抗议的魔法学院内部,其实在发表这份抗议之前,内部也经历过了一番激烈的争论!
那天卡门回到了学院之中,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将自己亲笔写的那封辞职书直接丢进了壁炉里烧了。
她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立刻召开了魔法学院全体元老会的紧急会议!
甚至就连那个闭关自我封闭,以求置身事外的摩德纳分院院长,都被暴怒之下的卡门,亲手轰破了封印·将他拽了出来!
在全体元老的会议之上,卡门抛出了要求以学院名义对皇帝拘禁达令陈的行为进行抗议的时候,也遭到了一些元老的反对。
长时间的太平日子,让魔法学院里的这些元老们都多少失去了一些锐气,安稳日子过久了,不少人的胆子也就小得多了。
不少元老认为,达陈虽然是魔法学院的一员·但是现在局势毕竟还处于敏时期,这个时候,以整个学院的名义来对抗皇帝陛下·万一惹怒了皇帝,那么就会连累整个魔法学院的前途,殊为不智。
但是这种说法,遭到了卡门的痛斥!
“今天他希洛可以无缘无故的抓捕一个无辜的达令陈,放任这种行为,明天他就可以抓捕在做的任何一个!后天说不定就可以抓捕院长分院长!这是皇权的无休止无节制的泛滥!”
有的元老虽然也认同卡门的这种说法,但是依然觉得,为了一个小小的年轻教授,搭上整个魔法学院·来往死里得罪一个新加冕的年轻皇帝,似乎不太值得。
“或许······可以等过一阵,想别的办法将达令陈营救出来。反正现在皇帝关着他·也没把他怎么样吧……”
“达令陈这个人的价值,远远比在座所有人心中预料的重要得多!!我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达令陈先生他个人对于整个魔法世界来说·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他的魔法理论,力图建造一个新的体系,新的架构,将会彻底的改变现有的魔法世界!甚至会创造出一个新规则新体系的魔法文明!!这样一个人,无论把他摆到多重要的地位都不为过!无论如何,身为一名魔法师,都应该对这样的人才·誓死护卫他的安危!!!”
卡门的话让所有人惊呆了!这个女人,就差把这个“达令陈”说成是魔法界的救世主了!!
若是换做旁人说这种话·众多反对的元老们可以用吐沫把这人吐死!
但是说这话的,可是卡门啊!
是威震魔法学院十多年,叫内内外外全体师生心中敬畏的卡门院长啊!
是在魔法学院之中一言九鼎的魁首!!
甚至看卡门如此几乎搏命一般的要力保陈道临,有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了恶意的猜想:
难道除了萧德尔之外,这个达令陈才是卡门院长的亲儿子不成?!
对于这一点,卡门的态度极为坚决,甚至几乎是拿出了铁腕的手段和近乎独裁的架势!在会议上强行通过了她的决议,让人疑惑的是,原本一直和卡门唱反调的卡尔顿分院的库尔切院长,居然这次也破天荒的明确表态支持卡门!
雨果分院长也是默许了这次提议。
有了这两位重量级的分院长的支持,元老院终于通过了卡门的决
而让大家意外的是,当这项决议在学院之中公布的时候,几乎得到了所有学员的支持!!极为顺利!!!
学院之中,很多曾经选修了“魔动机械”课程的学员,都对这位年轻而才华横溢,拥有难么多奇思妙-想的年轻教授,打心里的推崇和崇敬
听说要联名抗议,营救这位被当局无故关押的年轻教授,学员们纷纷踊跃报名。
很快,整个学院之中一个不拉,所有人都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面对整个魔法师群体的沸沸扬扬,以及这种近乎逼宫一样的抗
作为可以说是一手造成这种局面的皇帝,希洛陛下,却仿佛并没有如外界所预料的那样焦躁不安。
这位年轻的皇帝,对于外界的这一切的声音,仿佛都置若罔闻。
哪怕是对于身边的心腹,譬如阿克尔等人的进谏,建议,不如先放了陈道临的提议,也都是一概采取了沉默。
这种举动,摆明了就是用一个“拖”的手腕了。
的确,达令陈是希洛用来稳住卡门的一个绝妙-的招数。虽然卡门居然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希洛也未免有些惊讶,但是,魔法师闹事,抗议的再严重,在希洛看来,也并不是头等大事,先拖一拖,反正这些魔法师,总不能直接竖旗造反吧。
更何况,卡门越这么闹,却越发让希洛心中更笃定了!
这个达令陈的价值,绝对非同小可,这样的人,绝不能轻易的放了!!
魔法学院并不是铁板一块,世界上总有不透风的墙。卡门在学院里的那次元老会里的一番言论,也很快就传入了希洛的耳朵里。
对于整个魔法世界来说,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建造一个新的体系,新的架构,将会彻底的改变现有的魔法世界!甚至会创造出一个新规则新体系的魔法文明???
这些出自卡门亲口的言论,让希洛心中震撼不已!
他甚至忍不住想亲自去见见陈道临,再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身上有什么古怪!
这个达令陈若是真有这等价值的话,那是万万不能让这种人离开自己的掌控的!
自己身为帝国皇帝,那么这样的人,就必须为我所用才行!!绝不能让他脱离了自己的掌握!!
无论是郁金香家族也好,魔法界也好,他们闹的越厉害,只会让希洛更加笃定想法,绝不会放了陈道临!只会下定决心,要将这样人收归己用才行!!
可如何才能让陈道临乖乖的为自己所用······
希洛苦笑。
吉尔这段时间,每隔几日都会去牢狱里探访陈道临,治疗她的眼疾,这些事情希洛自然是掌握的清清楚楚。陈道临对吉尔的恶劣态度,还有对自己的极端的不屑以及痛恨,希洛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人吩咐:“再提醒一下吉尔,外面的这些是非,都绝不许有半个字传入达令陈的耳朵里!若是她不小心说了半个字,那么以后就别想进宫来见达令陈了。”
下达了这个命令,希洛坐在了椅子上,低头沉思······如何,才能让这个家伙为自己所用呢?当初两人的关系已经很是不错了,但是政变一件事情,就把两人的关系彻底决裂了……
就在希洛沉思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来禀报。
来人是皇宫之中的一个御林军统领,也是希洛新编御林军之后调入的心腹。
“陛下······牢房的看守来通报,关押之人中,有人要求见您。说是……这些日子关押,已经想明白了,大概是愿意向您效忠了。”
“哦?”希洛心中一动:“谁?”
不管是谁,能被关押在牢房里的,都是身份不寻常的人物,这样的人,能归顺一个,对希洛而言都算是好消息。
“陛下······是卡曼,还有罗德里格斯四世。”
“嗯?”希洛一愣。
(抱歉的通知大家,明天无更新,所以明天大家不用等更啦。我正在北京出差,后天回家恢复码字。)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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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那一纸义正词严的抗议书,几乎是以风一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帝都!
在方方面面的关注之下,几乎都是第一时间拿到了这份抗议书的内容抄本。
整个帝都皆哗然!
自一百四十余年前,帝国创办魔法学院以来,魔法学院从来都是仅仅的站在皇室的身边,以帮助皇室打破魔法工会垄断的姿态而存在的!
而在历来发生的所有一切重大事件之中,魔法学院都是牢牢的站在皇室阵营里,从来不曾有过今天这般“大逆不道”的举动啊!!
而这份抗议书之中,用词之激烈,言辞之不客气,就差斥责希洛的作为是祸国殃民,是践踏国法。
就差没直接斥责他根本不配当皇帝了!!!
这魔法学院,居然整个儿全部反了!
不过是卡门回来才短短两天的功夫,原本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的魔法学院,居然一股脑儿全体都站到了希洛的对立面去了!
大有“不释放达令陈就不罢休”的架势!
……
就在这份抗议书发布的第二天,紧接着,帝国三大魔法组织之中的魔法学会,也忽然发表了一份申明!
魔法学会作为一个纯粹的魔法学术组织,也对皇帝陛下无故非法羁押一名魔法师的作为表示强烈不满,魔法学会上下全体同仁,也联名发表申明,声援魔法学院全体魔法师们的抗议行动,并且以实际行动来予以支持:从即日起,魔法学会将暂时封馆,拒绝皇室的一切合作,直到皇室在这件事情上给予一个满意的答复为止!
如果说,三大魔法组织这种,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都是同期创办的,这两个组织反正一直以来都是同气连枝,穿一条裤子的。魔法学会跟着魔法学院一起抗议,并不叫人惊奇。
那么……到了第四天,事情的高氵朝终于发生了!!
罗兰帝国魔法工会,现任主席桑蒂斯?多明戈,以私人身份发表了一份声明。
声明指出:魔法工会作为一个全大陆人类魔法师的联盟组织,并不会强行约束组织内的魔法师的任何合法行为,对于这次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的联名抗议活动,魔法工会并不会强行要求麾下的魔法师参与或者抵制。但是,身为魔法工会主席,对于皇帝陛下羁押一位并没有犯罪的无辜的魔法师,这样的做法,他本人深表遗憾。同时也敦促双方保持克制和冷静,以理智的方式解决这一场危机和争端。
并且,魔法工会主席桑蒂斯?多明戈大人,也以私人身份,希望皇帝陛下能就这件事情给予一个合理的解释,尽快释放相关的无辜魔法师,给帝国内所有的魔法世阶层一个满意的交待。
一言既出,举世哗然!!
而就在这位魔法工会主席先生“以私人身份”发表了这份申明的当天下午,帝都就又有三十一位魔法师,在那份联名的公开抗议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又有四十四位魔法师,加入了抗议联名的行列!
第三天……
第四天……
值得注意的是,在后来加入联名抗议行列的这些新加入的近两百名魔法师之中,有一小半是曾经出身于魔法学院的魔法师,而一大半,却是魔法工会以传统模式培养出的“传统魔法师”!
这样的变化,带来的寓意就十分的惊人了!
所谓的“私人身份表态”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包括了魔法工会,魔法学院,魔法学会在内的帝国三大魔法组织,几乎是全体站到了这位新皇帝希洛陛下的对立面去了!
几乎可以说,希洛关押了达令陈的这件事情,几乎一下就把罗兰帝国的整个魔法师阶层都惹动了!
对于大部分参与此次联名抗议活动的魔法师来说,他们并不认识陈道临,或许有的听说过陈道临的名字,甚至有些魔法工会的传统魔法师,对于这个折腾出了什么“魔动机械”理论的家伙,还视其为是一种离经叛道的做法!
但是,魔法师就是魔法师!
对于所有的魔法师而言,魔法师的身份就是一种荣耀,就是一种不可侵犯的尊严!
就算这个达令陈再怎么不好,那么既然他是魔法师,哪怕他有什么错,也应该按照魔法师的规矩来处置!要么是魔法学院出面,要么是魔法工会出面!哪里轮得到外人来处理和欺负?!
况且,说到政变当夜,这个达令陈虽然是在皇宫之中,但是他什么也没做吧!他没有拿着刀剑去和你希洛的叛军对抗吧?他没有念一条咒语,用一个魔法,伤害任何一个你希洛的人吧!!
既然这样的话,你希洛有什么权力将他羁押拘禁?!
他可是魔法师!!帝国法典写的很清楚,魔法师超然国法之上!除非是叛国等必诛大罪,否则的话国法无从审判,只能交给魔法工会或者魔法学院处置!
你希洛始皇帝没错!你成功上位了也没错!但是你今天既然可以无缘无故的随便就抓捕一个无故的魔法师,就因为你看他不顺眼?就因为他曾经效忠了先皇?
这个例子绝不能开!!否则的话,帝国所有的魔法师岂不是人人自危?!
你希洛今天可以随意抓捕一个达令陈,这就远远超出了皇帝的权限,侵犯的魔法师在罗兰帝国一千年来的特权!那么你明天如果看其他魔法师不顺眼,是不是也可以随便就抓捕起来?!
此恶例断不能开!!
……
整个魔法师阶层群情沸腾,这么一闹,却将原本只是在帝都颇有名气的“达令陈”这个名字,轰传天下。
整个罗兰帝国,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因为“未可知”的罪名而被皇帝无故关押拘禁的年轻天才魔法师了。
而旁人并不知道的一个内幕是:最先发表公开抗议的魔法学院内部,其实在发表这份抗议之前,内部也经历过了一番激烈的争论!
那天卡门回到了学院之中,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将自己亲笔写的那封辞职书直接丢进了壁炉里烧了。
她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立刻召开了魔法学院全体元老会的紧急会议!
甚至就连那个闭关自我封闭,以求置身事外的摩德纳分院院长,都被暴怒之下的卡门,亲手轰破了封印,将他拽了出来!
在全体元老的会议之上,卡门抛出了要求以学院名义对皇帝拘禁达令陈的行为进行抗议的时候,也遭到了一些元老的反对。
长时间的太平日子,让魔法学院里的这些元老们都多少失去了一些锐气,安稳日子过久了,不少人的胆子也就小得多了。
不少元老认为,达令陈虽然是魔法学院的一员,但是现在局势毕竟还处于敏感时期,这个时候,以整个学院的名义来对抗皇帝陛下,万一惹怒了皇帝,那么就会连累整个魔法学院的前途,殊为不智。
但是这种说法,遭到了卡门的痛斥!
“今天他希洛可以无缘无故的抓捕一个无辜的达令陈,放任这种行为,明天他就可以抓捕在做的任何一个!后天说不定就可以抓捕院长分院长!这是皇权的无休止无节制的泛滥!”
有的元老虽然也认同卡门的这种说法,但是依然觉得,为了一个小小的年轻教授,搭上整个魔法学院,来往死里得罪一个新加冕的年轻皇帝,似乎不太值得。
“或许……可以等过一阵,想别的办法将达令陈营救出来。反正现在皇帝关着他,也没把他怎么样吧……”
“达令陈这个人的价值,远远比在座所有人心中预料的重要得多!!我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达令陈先生他个人对于整个魔法世界来说,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他的魔法理论,力图建造一个新的体系,新的架构,将会彻底的改变现有的魔法世界!甚至会创造出一个新规则新体系的魔法文明!!这样一个人,无论把他摆到多重要的地位都不为过!无论如何,身为一名魔法师,都应该对这样的人才,誓死护卫他的安危!!!”
卡门的话让所有人惊呆了!这个女人,就差把这个“达令陈”说成是魔法界的救世主了!!
若是换做旁人说这种话,众多反对的元老们可以用吐沫把这人吐死!
但是说这话的,可是卡门啊!
是威震魔法学院十多年,叫内内外外全体师生心中敬畏的卡门院长啊!
是在魔法学院之中一言九鼎的魁首!!
甚至看卡门如此几乎搏命一般的要力保陈道临,有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了恶意的猜想:
难道除了萧德尔之外,这个达令陈才是卡门院长的亲儿子不成?!
对于这一点,卡门的态度极为坚决,甚至几乎是拿出了铁腕的手段和近乎**的架势!在会议上强行通过了她的决议,让人疑惑的是,原本一直和卡门唱反调的卡尔顿分院的库尔切院长,居然这次也破天荒的明确表态支持卡门!
雨果分院长也是默许了这次提议。
有了这两位重量级的分院长的支持,元老院终于通过了卡门的决议。
而让大家意外的是,当这项决议在学院之中公布的时候,几乎得到了所有学员的支持!!极为顺利!!!
学院之中,很多曾经选修了“魔动机械”课程的学员,都对这位年轻而才华横溢,拥有难么多奇思妙想的年轻教授,打心里的推崇和崇敬!
听说要联名抗议,营救这位被当局无故关押的年轻教授,学员们纷纷踊跃报名。
很快,整个学院之中一个不拉,所有人都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
面对整个魔法师群体的沸沸扬扬,以及这种近乎逼宫一样的抗议……
作为可以说是一手造成这种局面的皇帝,希洛陛下,却仿佛并没有如外界所预料的那样焦躁不安。
这位年轻的皇帝,对于外界的这一切的声音,仿佛都置若罔闻。
哪怕是对于身边的心腹,譬如阿克尔等人的进谏,建议,不如先放了陈道临的提议,也都是一概采取了沉默。
这种举动,摆明了就是用一个“拖”的手腕了。
的确,达令陈是希洛用来稳住卡门的一个绝妙的招数。虽然卡门居然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希洛也未免有些惊讶,但是,魔法师闹事,抗议的再严重,在希洛看来,也并不是头等大事,先拖一拖,反正这些魔法师,总不能直接竖旗造反吧。
更何况,卡门越这么闹,却越发让希洛心中更笃定了!
这个达令陈的价值,绝对非同小可,这样的人,绝不能轻易的放了!!
魔法学院并不是铁板一块,世界上总有不透风的墙。卡门在学院里的那次元老会里的一番言论,也很快就传入了希洛的耳朵里。
对于整个魔法世界来说,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建造一个新的体系,新的架构,将会彻底的改变现有的魔法世界!甚至会创造出一个新规则新体系的魔法文明???
这些出自卡门亲口的言论,让希洛心中震撼不已!
他甚至忍不住想亲自去见见陈道临,再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身上有什么古怪!
这个达令陈若是真有这等价值的话,那是万万不能让这种人离开自己的掌控的!
自己身为帝国皇帝,那么这样的人,就必须为我所用才行!!绝不能让他脱离了自己的掌握!!
无论是郁金香家族也好,魔法界也好,他们闹的越厉害,只会让希洛更加笃定想法,绝不会放了陈道临!只会下定决心,要将这样人收归己用才行!!
可如何才能让陈道临乖乖的为自己所用……
希洛苦笑。
吉尔这段时间,每隔几日都会去牢狱里探访陈道临,治疗她的眼疾,这些事情希洛自然是掌握的清清楚楚。陈道临对吉尔的恶劣态度,还有对自己的极端的不屑以及痛恨,希洛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人吩咐:“再提醒一下吉尔,外面的这些是非,都绝不许有半个字传入达令陈的耳朵里!若是她不小心说了半个字,那么以后就别想进宫来见达令陈了。”
下达了这个命令,希洛坐在了椅子上,低头沉思……如何,才能让这个家伙为自己所用呢?当初两人的关系已经很是不错了,但是政变一件事情,就把两人的关系彻底决裂了……
就在希洛沉思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来禀报。
来人是皇宫之中的一个御林军统领,也是希洛新编御林军之后调入的心腹。
“陛下……牢房的看守来通报,关押之人中,有人要求见您。说是……这些日子关押,已经想明白了,大概是愿意向您效忠了。”
“哦?”希洛心中一动:“谁?”
不管是谁,能被关押在牢房里的,都是身份不寻常的人物,这样的人,能归顺一个,对希洛而言都算是好消息。
“陛下……是卡曼,还有罗德里格斯四世。”
“嗯?”希洛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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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的通知大家,明天无更新,所以明天大家不用等更啦。我正在北京出差,后天回家恢复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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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三百二十二章 【劫狱】
不用问,草原上换了新王,必定是家族才后面推波助澜的结果!而按照惯例,草原上换了新王之后,接下来,就是罗兰帝国出面,以“盟友”的姿态,派遣军队进入草原,开始新一轮的割草磨刀了!
甚至往深一点想,这一步一步的策略,大概都是家族和皇帝早已经拟定好的策略!
可偏偏……今年新年……帝国政变了!!
策略是先皇拟定的,可如今先皇都已经死了,新皇篡位上台,位置还不稳,肯定是先忙着稳定自己的皇权,哪里还有闲暇的功夫组织军队去草原上割草?
退一步说,就算新皇帝想这么做,可如今家族的立场还没明确,就算皇帝想派兵去西北,郁金香家也未必肯答应让几万精锐军队公然开进自己的领地吧!
如此一来,草原上的那些蛮子……
到了割草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把定期来收割的镰刀忽然不在了,这样 一来,那草原上的狼们,难保就不生出什么别的心思了!
又加上今年冬天遭了雪灾,帝国无暇顾及草原,草原上那些人,天性如狼,活不下去的话,就只能扣边劫掠……
这本是一环套一环的。哪晓得这位希洛亲王一个政变,却打破了这原来拟定的计划呢?
“就算那些草原人忽然暴起,起了什么不臣的心思,以家族的实力在西北,那些草原人若是有了坏心,哼,家族斩断他们几只狼爪子,也不是什么难事。”贵人语气很平静,可接下来却皱起眉头:“草原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于帝国。这位新皇继位,就看他是什么策略了。我可是听说了,那位阿克尔将军新年那晚,在大殿上就已经提出了自己的诉求,罗林家不愿意附翼于郁金香家之后,要想开创出新的局面,而这位新皇帝,未必就没有对家族下手的心思。家族应付草原上的事情不难,可今年遭了灾,粮食欠收已成定局,草原不稳,这些都要牵扯家族的力量。若是帝国趁机发难的话……”
费欧娜立刻醒悟过来:“那么您这次来帝都……”
“示之以强罢了。”贵人淡淡一笑,只是这笑容里却有一丝苦涩:“希洛新继位,他这几年虽然隐忍谋划,但是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对付先皇上了,对地方上的政务就不太了解,对西北的局势也没看清。若是他知道了家族如今的局面,只怕就不会如此平和了。越是这种时候,家族越是要表现出强硬的态度来,不可叫他瞧出咱们的软弱。我这次来帝都,带来了小姐的手书,提出了那长长一串条件,便是示之以强!但是家族却已经做好了妥协的准备,只是,其中分寸的拿捏,就要看你我在帝都的手段了……费欧娜,你可明白了?”
费欧娜听的身上冷汗涔涔,但是心中却狂喜!
这位贵人连如此机密重要的事情都对自己说了……看来家族是真的要栽培重用自己了!
自己在这帝都的泥潭里打滚多年,和那些蠢猪一样的贵族们每天打交道陪笑脸,还要隐忍那些打自己主意的色坯,又得小心翼翼的维持家族的产业,实在是劳心劳力,如今一切的委屈和付出,终于都有了回报……
“希洛对西北不了解,但是帝都的这些权贵家族之中,总有聪明人存在,草原上的事情,瞒不住那些明眼人。”贵人淡淡道:“我来之前,家族已经派人将乞力马罗山的通道封了,对外只说是家族春季军队操演,封路一个月。就是为了封锁草原的消息,指望冬天雪灾的消息晚一点传到帝都。我来之前,听说草原金帐王庭上,已经有大小七个部落归附了过去,如今草原上王庭已经控弦数万,再过一个月的话,这个数字只怕还要倍增。若是让希洛知道这个消息,又晓得了今年西北粮食会欠收,只怕他现在应对我的,就是另外一副嘴脸了。”
“那么……先生……”费欧娜用力吞了口吐沫,低声道:“不知道家族的底线是哪些?小姐那封手书里提出的条件,哪些是必须要达到的?我明日可以试着和其他的那些贵族们探探口风,看看皇宫里的风色如何。”
贵人的神色忽然就变得诡异了起来,他苦笑,然后长出了口气。
“小姐的意思是……其他的条件,希洛就算不答应也就算了,那些事情,不需要文字上的承诺,他新继位,总不会做的太过分。但是有一条,却是必须要做到的!那个……达令陈,必须交出来,让我带回西北,这一条,绝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费欧娜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
早在初次和陈道临冲突之后,费欧娜就已经小心打探过,这个达令陈法师似乎和自家的那位年轻的女族长颇有渊源,但是却没想到,这个渊源居然如此之深!!
在如今政变刚过,家族面临一个大变故的时候,新皇心思未稳,家族和新皇帝谈判的这些条件,居然一切都可以让步,却唯独这个达令陈,居然是势在必得?!
难道……传闻之中,自家的那位年轻的女公爵,真的动了心,这个年轻的天才魔法师,真的是女公爵的心上人?!
用力吞了口吐沫,费欧娜苦笑道:“卡门院长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来,想来也是被逼无奈了。希洛陛下似乎……无意释放达令陈,三大魔法组织联合的压力,都没有让他松口,我看……”
“卡门院长的举动,我仔细想来,的确是出于无奈。”贵人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若是换做我是卡门,只怕也会这么做的。”
“哦?”
“历来皇家之人,都笃信一个信条:若是肯定了一个人是重要的人才,那就必须要收为己用,若是不能收为己用,那便要毁掉!”
贵人神色冷峻,缓缓道:“我递交那封书信之后,希洛迟迟不肯回应,我就觉得事情不好!一个小小的魔法师,他却不肯松口,想来在他心中,这个达令陈的位置绝不一般。这种时候,要不要得到人已经难说了,我最怕的便是希洛会干脆将人一杀,然后随便编个理由糊弄一下就过去了!毕竟达令陈只是一个小人物,家族总不能真的为了这个小人物和皇室彻底翻脸。卡门的动作很快,她一旦认定了皇帝不肯放人,就立刻造出这种声势出来!虽然说造出这种声势,形同逼宫,这样一来,只怕皇帝为了自己的尊严和面子,就越发的不肯放人了,但是至少,在如此浩大的声势之下,他也不敢随便杀人,否则的话,杀掉一个三大魔法组织关注的人,如此强硬的手段,会让三大魔法组织离心,不是一个新登基的皇帝可以承受的后果。
所以说,卡门的举动,虽然可能增加了希洛放人的难度,但是至少,却保住了那个达令陈的性命。”
费欧娜点头,这样的推测,极有道理。只是心中虽然疑惑达令陈和女公爵的关系,但是身为人臣,哪里敢问这种主上的隐私问题,只得做出愁眉苦脸:“只是这样一来,想让希洛陛下放人,恐怕……”
“正常的手段已经不可能了。”贵人淡淡道:“前些日子,卡门院长拿出学院的联名抗议,我便死了这条心!希洛为人极聪明,从聪明才智来看,他绝不比先皇少上半分,甚至从隐忍坚韧来看,更胜几分!他以政变篡权夺位,如今刚坐上皇帝的位置,此刻面对责难,他很清楚,绝不能流露出一丝半点的软弱!他是以杀戮上台的,上台之后,就要继续保持强硬才行!否则的话,别人一逼宫,他便妥协的话,那么一旦他流露出半点软弱的姿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帝都,只怕立刻就会粉身碎骨。他绝不敢冒这种危险,此刻就算他想放达令陈,也绝放不得了!杀不得又放不得,他只能这么继续强撑着。任何事情么,总有过去的一天,那些魔法师跟着一起闹腾,也总不可能一直闹腾下去。就算魔法学院有卡门领头,但是魔法学会和魔法工会,却不是卡门可以号令的,大家看在都是魔法师的情分上,同仇敌忾一下,也是常理,只是这股气却不会太长,帝都那么多事情,每天都有新的事情发生,只要稍微弄出点其他的波折来,舆论顿时就会有了新的关注点,那些魔法工会的人,也不可能真的陪着卡门这么闹下去,表达一下身为魔法师的抗议就行了,时间长了,就自然会淡下去——到时候,只有魔法学院一家强撑,就不难对付了。我想,这位希洛陛下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此刻就是任凭你如何闹腾,我就是置之不理,总有你冷掉淡掉的时候。这世界上,若是比忍耐的功夫,我看恐怕没几个人能比得过这位隐忍了十多年才一举篡位上台的新皇帝!”
“那……”费欧娜皱眉:“家族一定要得到这个达令陈的话,我们该如何办到?”
贵人眉头一紧,深深吸了口气,淡淡吐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顿时让费欧娜面色剧变!
“劫狱!”R
&bp;&bp;&bp;&bp;【这应该是两章的字数,但是我写这段是一气呵成,写完之后,觉得不应该把这一段分成两章,就应该这么一章发出来才对……】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一只会飞的猪】
砰!
费欧娜手一抖,将桌上的茶杯都弄翻在了地上,她顾不得那茶水弄脏了自己昂贵的狐裘,颤声道:“先生……劫狱?这么做的话,难道不会引发家族和皇室的激烈交锋?万一……”
“你还不明白么?”贵人冷冷道:“达令陈这个人,是放不到台面上的。无论是他活着,放了,关着,还是死了,都不会真的拿到台面上来作为翻脸的借口。现在对于希洛来说,达令陈被他看重不假,他杀之不能也是不假,魔法组织逼宫要人也是真的,但是说到底,达令陈只是一个小人物。我们去劫狱,劫成了,希洛也绝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到台面上来说,劫失败了,我们也绝不能拿这件事情继续要挟希洛。尤其是希洛此刻的处境,只怕反而巴不得我们把人劫走了呢。他这么强撑着三大魔法组织的逼宫,难道就很好受么?哼哼……”
……
希洛此刻的确不太好受。
他就坐在这皇宫的正殿之上——从前他哥哥所坐的那个位置。
其实这个位置并不好做,座位很硬,坐上去屁股并不舒服。而且坐在最高之处,所有人都可以将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让已经习惯了十几年来将自己隐藏在暗处的希洛,颇有一种不适应的感觉。
大概,自己从内心深处,还没有真正的转变过自己的心态吧。
大殿之中早已经没有了新年那晚留下的血腥气味。每一块地板就连缝隙之中都被清水仔细的冲刷过,那些巨大的柱子上,厮杀的时候留下的刀劈斧凿的痕迹也都被磨平,刷上了一层崭新的金粉油漆。
如果不是先皇刚逝,国葬期间不宜动工,希洛很想将这座大殿重新翻新一遍。
坐在这里,他总觉得,自己的哥哥仿佛还在这个大殿里,就在某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冷笑看着自己。
哼,你活着我都不怕,死了我更不怕!
只是,自己从前一直是站在下面仰视的位置,如今终于坐在了高处……却总觉得,这大殿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属于他的。
不行,等过些日子,这大殿必须要翻修一遍才行。自己是新皇,要开创新的局面,新的气象,那么一个伟大的新皇,应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大殿才对。
希洛心中这么想着,居然有这么一瞬间走了神,忘记了看此刻站在台阶下的两个人。
卡曼原本胖胖的身躯已经仿佛又胖了一圈,短短的一个月的囚禁时间,他看上去长了十斤肉,只是明明更胖了之后,整个人看上去却反而有了一种更加彪悍的味道,尤其是那双眼睛,绿色的眼珠,总让人想起那种躲藏在草丛里随时夺人而噬的狼!
罗德里格斯四世则一直都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一个月的囚禁时间,他的胡子都长得老长,头发也有些油腻,偏偏身上的白色衣衫却是干干净净。
两个人就站在台阶下,都是一身白色的衣衫,希洛的护卫已经将两人身上都搜查过了……其实都没什么,两个被关押在牢房里一个月的人,哪里还会有什么武器。
希洛回过了神来,打量了两人一眼之后,轻轻叹了口气:“我听说你们要见我,还想着,也许你们是回心转意,愿意效忠于我了。你们两人都是世家子弟,是帝国年轻一代之中的优秀人才,帝国培养人才不易,若是肯归顺我的话,我必不会吝啬我的信任,只是现在我看你们的眼神,似乎又不像是要效忠我的意思?”
卡曼只是紧紧抿着嘴不说话。
说话的是罗德里格斯四世,他轻轻握紧了双拳,缓缓道:“希洛……”
希洛忽然一摆手,淡淡道:“如果你们只是想质问我的话,那么就免了。卡门院长已经来质问过一次了,她问我可有心肝,我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说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罗小狗,你若是只是想见面来骂我几句的话,那么就免了吧。没有任何意义!成王败寇的道理不用我教你,此刻我坐在这里,你们站在下面,这就是结局,已经不会改变。”
罗德里格斯四世身子一震!
卡曼眼睛红红,他嘶哑着嗓子道:“希洛……!我问你,准备如何处置我们呢?”
“杀你们?不会。”希洛摇头:“你们是世家子弟,我不想和你们的家族决裂,也不想和军队之间割下一条深深的伤痕。”
他指着卡曼道:“你的先祖是隆巴顿将军,郁金香家的家臣,你的先祖一辈子效忠郁金香家,效忠帝国,和兽人的战争之中立下赫赫功勋,到了你这一代,虽然已经不是郁金香家的家臣了,但是依然为国效力,你和你的父辈都在军中,你父亲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也算是做的很不错,在暴风军团里历练了几年,已经很有点将军的样子了,我还想着,若是你肯效忠我的话,过两年,我会把你丢到草原上去,让你和你先祖隆巴顿将军一样,在草原上练几年之后,就是一个合格的帝国将军了。”
顿了顿,他又看了看罗德里格斯四世:“你的先祖是伟大的‘冰霜剑圣’,是圣阶高手,罗德里格斯大人的冰霜斗气,和名剑‘月下美人’,享誉帝国数十年。到了你这一代,你虽然没有你先祖的成就,没有成为圣阶高手,但是你魔武双修,是年轻一代之中难得的高手,我知道你在军队的风评,你做事情稳重谨慎,进退有据,就连很少夸奖人的贝里昂伯爵都说,你是有成为名将的资质的。”
说到这里,希洛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低声道:“卡曼,罗小狗,我们都是认识了十多年的,当年年纪小的时候,我们还曾经在一起玩耍过,我记得我还教带着你们在澜沧运河上钓鱼,我还记得,卡曼那个时候为了抢东西吃,和我打过架。虽然我年长你们几岁,但是大家其实从小就如同兄弟一般。如今,你们为什么就不肯效忠我?我毕竟也是奥古斯丁家的正统血脉。你们的先祖都是恶魔骑士团的成员,而我身上也有郁金香家的血液!我和我哥哥的争斗,那是奥古斯丁家的内斗,与你们无关!你们为什么就不肯效忠于我呢?若是你们肯效忠我,我不吝啬我最大的信任!我有一腔的抱负,有许许多多想做的事情!你们若是肯辅佐我的话,我们会把帝国的旗帜插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会带着你们攻破兽人的王城,将狼王的头颅切下来当酒器!我会带着你们率领帝国的无敌舰队到南洋,搬空那个南洋联合王国国库里最后一块宝石!我会带着你们去西北草原,将那些放牧牛羊的异族,全部变成我们的奴隶!这个世界,本应该就是我们罗兰人的,也只能是我们罗兰人的!
罗兰人养精蓄锐的一百年,不能渐渐磨平自己的血气和勇气!一百年的太平时间,够了!够长久了!!”
说着,希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走上前一步!
他身边就放着那张自己从不离身的长弓,腰间还有箭袋!希洛抽出一根箭杆来,在手里用力折断,大声道:“我以我的名义,以我的灵魂,以我的祖先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若是我背弃了我刚才说的这段话,就让我身同此箭!!”
折断的箭杆,重重丢在了地板上,然后缓缓的从台阶上滚了下去,直滚到了下面两人的脚下。
卡曼深深吸了口气,他死死的盯着脚下的那截箭杆,弯下腰去,缓缓捡起在在手里捏了捏。重新抬起头来凝视着希洛,卡曼缓缓道:“希洛,我相信你的话!我相信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这每一个字,也是我从小心中就一直梦想着的!帝国太平了一百年,是到了该显露自己獠牙的时候了我!我也很想如你说的那样,我们一起去北边,将兽人连根拔起!我们一起去南洋,搬空那些南洋异族的国库!我们一起去西北,在大雪山下,将草原人变成我们永远的牛羊!希洛,你方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深信不疑!我也相信你刚才的誓言,每一个字都是真诚的!”
希洛脸上一喜,忍不住失声道:“卡曼,你……你是愿意……”
卡曼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的笑容,他并不说话,只是紧紧抿住了嘴巴。
“我也相信。”罗德里格斯四世也捡起了另外半截箭杆:“因为……希洛,这些都是你我从小都说过的,是我们这些年轻人从小的梦想!我毫不怀疑你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我一点都不怀疑你此刻的真诚!”
希洛越发的心中喜悦,他激动道:“你们,都是这样想的,那便很,很好……”
可惜,台阶下的两个人,却同时冷笑,然后狠狠的摇了摇头!
希洛原先正准备要迈步走下台阶,扶住这两人的时候,看见两人的神色,身子顿时猛的一震,僵在了原地!
“可惜!希洛,你不该这么做的!”
说话的是卡曼,他的手里用力握着那半截箭杆!他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我们是可以去杀兽人,去南洋,是草原……我们是可以一起将帝国的旗帜插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不,甚至不止是这些地方!我听达令陈说过,在大海的那一遍的尽头,还有一片大陆,还有一个世界!或许哪里是我们继续征服的方向!罗兰人,就应该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人才对!希洛,我也很想这么做的!但是,你却不能!”
罗德里格斯四世也深深吸了口气,他的腰板挺得笔直!“胖子说的不错,我们都可以这么做,但是唯独你,希洛,你不配!你没有这个资格!我们这么做,是想着在先皇的统率之下!我们宣誓过,向他效忠,从我们入伍的第一天就宣誓过!我们想踏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前提是在先皇的领导之下!不是你希洛!若是一个月前你和我们说这样的话,我们会热烈的拥抱你,像拥抱自己的亲兄弟那样!但是现在,你杀死了先皇,你就是逆贼!”
“逆贼,没有资格做这些事情。”卡曼摇头,语气却斩钉截铁!
希洛的指尖都已经冰冷!
他已经意识到,这两人想做什么了!
两个年轻人的身上,同时爆发出了最炙热最耀眼的斗气光芒,然后这两人几乎是同时,迈步踏上台阶,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和最快的速度,朝着希洛冲了过去!!
希洛没有动,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失望,深深的哀伤!
……
站在台阶两旁的侍卫的反应很快,就在两人身上斗气爆发出来的时候,两旁的侍卫就已经冲了上来。
这些都是希洛最忠诚的嫡系和心腹,也是他十多年来慢慢培养出来的亲王铁卫,也有从雷神之鞭里挑选出来的精锐武士。
台阶有十多层。
当卡曼迈上第三层台阶的时候,就已经有钢刀劈砍刀了面前!
钢刀上闪耀着森然的斗气!
希洛隐忍了十多年,身边收拢的心腹护卫,并不乏出色的高手。
卡曼并不是弱者,若是拼斗气的话,这样的一刀,他完全可以抵挡!可问题是,这个勇敢的年轻人,此刻手里并没有刀!
他的手里只有半截箭杆,木质的箭杆。
出刀的护卫似乎很有信心,这个年轻的家伙手里的木质箭杆绝挡不住自己的钢刀,自己可以顺势劈断对方手里的“武器”,然后抢占先机挡住他的去路。
但是卡曼,却没有挡!
他只是拧起眉毛,虎吼了一声,疯狂的迈步往前!他用他那强壮的后背,接下了这一刀!
即便是再坚强的后背,也无法抵挡钢刀和斗气。
刀锋很快就割裂了卡曼的后背,甚至他的肩胛骨也被切开!鲜血暴起的时候,这个胖子痛苦的嚎叫了一声,但是他却依然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得!他知道自己只有往前!
必须往前!!
身边的护卫没有能再往他身上砍下第二刀!
第二刀被罗德里格斯四世拦住了!
一声吼叫,罗德里格斯四世用自己左臂拦下了这一刀!他的手狠狠的抓住了刀锋!
代价是他的左手四根手指全部被斩断!
这个看上去从来都是沉稳内敛的年轻人,爆发出了近乎疯狂的勇气!他奋力的一脚,将那个护卫踢飞!全身的斗气光芒闪耀,那个被踢飞的护卫,人在半空,身上的斗气就已经消失了,身子往后弯曲,就连脊梁骨都被撕裂!
两把快刀一左一右从腰间插进了罗德里格斯四世的身上!这个年轻人身子终于往后倒下,但是就在倒下之前,他的右手抬起,手里的半截箭杆已经分离的甩了出去!
夹杂着斗气的箭杆,如同流星一般射到了希洛的面前,希洛面色苍白,却只是抬起手里来,手里的长弓轻轻一迎,那流星仿佛设在了弓弦之上,然后就轻易的左右分开,从希洛的脸庞上擦着飞过去,然后狠狠的扎进了身后的那高大的皇座之上!
木质的箭杆,深深的扎进鎏金的皇座,直到完全没入!!
罗德里格斯四世倒下的时候,口中喷着血和吐沫,发出了一声嘶吼:“胖子!靠你了!!”
他倒地之前,忽然用力的一个翻身,那插进身体里的两把钢刀,几乎将他的上半身直接切了下来!但是他就靠着最后的这一股斗气,狠狠的扑进了冲上来的几个护卫的身上,用力这么一撞……
卡曼已经冲上了台阶,他身后中了一刀,让他半边的身子都有些歪,但是就在台阶之上,他终于有了和希洛面对面的机会!
他手里没有其他的武器,只有那半截箭杆——带箭头的那一半。
他做的很简单,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大吼一声,将箭杆狠狠的朝着希洛捅了过去。
冲向希洛第一步的时候,他的背后,又有一把钢刀砍了过来,台阶下的护卫,这一刀砍中了他的右腿!
锋利的钢刀夹杂着斗气,这一刀直接就将卡曼的整条右腿切了下来!
胖子嚎叫了一声,他却依然没有倒下,而是整个人飞了起来!
这一刻,他已经距离希洛很近很近了!
希洛的护卫都在他的身后,还被罗德里格斯四世临死的一撞阻了一瞬!
他这凌空的一扑,整个人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可笑的样子,他肥胖的身躯,在半空中,少了一条腿,踉跄着,就如同一只会飞的猪……笨拙,丑陋,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希洛后退了一步,然后他抬起了手里的弓。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他只是用弓弦轻轻的一套,就套住了卡曼的手腕,那透明的弓弦一扯,胖子握着箭杆的那只手,就齐腕飞了出去!
这只会飞的猪,终于跌在了地上,落入了尘土之中。
鲜血从他的身体下面涌了出来,他依然还在喘息,在挣扎。
希洛一抬手,制止了要冲上来乱刀将这只猪分尸的护卫——台阶下,另外那个傻瓜,早已经被砍成了很多块。
希洛站到了这只猪的身前,看着他在血泊之中喘息着挣扎着。
他用脚将这只猪翻了过来,让他面朝着上,能看到自己。
“为什么!”
希洛面如寒冰,他的脸颊两侧,出现了两条细微的伤痕,这是刚才罗小狗甩出的箭杆留下的痕迹,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英俊脸庞,出现了这么两条浅浅的血痕。
“我问你为什么!卡曼!为什么!”
卡曼挣扎着,他看着希洛,他已经无力在坐起来,断腿的地方,鲜血疯狂的喷洒着。
胖子咧嘴狂笑!
“希洛!你以大局逼迫先皇自杀!你以为,你把所有人都逼到了没有选择的地步,大家就只能选择你,效忠你!!哈哈哈哈!!可是,你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这种东西,就叫做人心!!
你可以杀人,可以用你的屠刀让所有人闭嘴!但是人心不会死去!!
先皇是好皇帝,他是好皇帝!他在位十多年,做了很多好事!!我只知道,因为他的善政,很多人吃饱饭,穿暖衣,可以生活,可以生儿育女!!
这样一个好皇帝,你杀死了他,你就是逆贼!!
很多人受过先皇的恩惠,我卡曼受过!我宣誓效忠过他,那么我就一定会遵守我的誓言!这就是人心!!你或许可以蒙蔽人们一时,或许你觉得你自己可以做的更好!但是,逆贼就是逆贼!!
先皇死了,总要有人站出来为他报仇!!我卡曼做了!罗小狗做了!我们没成功,没关系!但是我们的死,会唤醒这个世界上很多很多的人心!
今天我们的性命,我们的鲜血,会提醒这个世界,人心没有沦丧!一个好皇帝不应该这么被谋害!受过他恩惠的人不应该沉默!!
老子不管什么国家大事,也不管什么大局为重!!我只知道,这个世界有人心,有正义!既然这东西应该有,那么今天我们就应该站出来,做给所有人看!!
逆贼!你就是逆贼!纵然你可以做的很好!你也依然是逆贼!!罗兰人不应该被一个逆贼统治!如果说,所有的罗兰人都甘心被一个逆贼统治,而背弃了一个曾经对他们有恩的皇帝,那么这样的罗兰人,是懦弱的,是没有勇气的!!这样的罗兰人,就不配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一个懦弱的民族,也没有资格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这就是我卡曼心中的人心,这就是我和罗小狗心中的正义!!”
希洛如中重锤,死死的盯着这只躺在血泊之中兀自咆哮不休的猪!他身子忽然一晃,那张脸庞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缓缓的吐了出来!
希洛踉跄着,他忽然大步走下了台阶,然后朝着大殿的正门缓缓的走了过去。
他手里提着弓弦,弓弦上依然还有血珠滚落。
身后,那“逆贼”的骂声不绝,希洛就这么在这骂声之中,缓缓的一步步走向正殿大门,往外而去。
忽然之间,他很想吹吹风,很想看看天空。
这个糟糕的大厅里,闷得让他透不过气来!!
在他的身后,所有的护卫,都惊骇的发现,这位新皇陛下,他那一头灿烂如太阳一般的金色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雪白的颜色疯狂的蔓延开来!
当希洛的脚步迈步大殿正门的时候,当阳光终于投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从前的满头金发,已然雪白如霜!!!!
……
一只小狗,一只肥猪,两具尸体用布裹了起来抬了出去。
几个护卫将裹了布的尸体抬出了大殿。
其中一个年轻的护卫,靴子上还有残留的鲜血,他恼恨的用力将尸体扔上了马车,狠狠吐了口吐沫:“呸!一个罗小狗,一个会飞的猪,两个蠢货……”
他还没说完,忽然之间,身边一个年长的护卫武士,劈头一掌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脸上,他抬起头来,就看见自己的长官用森然的目光盯着自己。
“闭嘴!”
说着,这个年长的护卫武士缓缓的将散乱的裹尸布紧了紧,然后吐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兀自满脸不服的部下。
“撇去立场不说,这两人……是我生平仅见的勇士!”
……
罗兰帝国历一千一百年,三月十一日。
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一天,巍峨的皇宫正殿之中,曾经有一只滚落血泊,被斩成两截的小狗。以及,一只……不自量力,愚蠢的,笨拙的,试图飞起来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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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三百二十章 【事态扩大】
魔法学院那一纸义正词严的抗议书,几乎是以风一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帝都!
在方方面面的关注之下,几乎都是第一时间拿到了这份抗议书的内容抄本。
整个帝都皆哗然!
自一百四十余年前,帝国创办魔法学院以来,魔法学院从来都是仅仅的站在皇室的身边,以帮助皇室打破魔法工会垄断的姿态而存在的!
而在历来发生的所有一切重大事件之中,魔法学院都是牢牢的站在皇室阵营里,从来不曾有过今天这般“大逆不道”的举动啊!!
而这份抗议书之中,用词之激烈,言辞之不客气,就差斥责希洛的作为是祸国殃民,是践踏国法。
就差没直接斥责他根本不配当皇帝了!!!
这魔法学院,居然整个儿全部反了!
不过是卡门回来才短短两天的功夫,原本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的魔法学院,居然一股脑儿全体都站到了希洛的对立面去了!
大有“不释放达令陈就不罢休”的架势!
……
就在这份抗议书发布的第二天,紧接着,帝国三大魔法组织之中的魔法学会,也忽然发表了一份申明!
魔法学会作为一个纯粹的魔法学术组织,也对皇帝陛下无故非法羁押一名魔法师的作为表示强烈不满,魔法学会上下全体同仁,也联名发表申明,声援魔法学院全体魔法师们的抗议行动,并且以实际行动来予以支持:从即日起,魔法学会将暂时封馆,拒绝皇室的一切合作,直到皇室在这件事情上给予一个满意的答复为止!
如果说,三大魔法组织这种,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都是同期创办的,这两个组织反正一直以来都是同气连枝,穿一条裤子的。魔法学会跟着魔法学院一起抗议,并不叫人惊奇。
那么……到了第四天,事情的高氵朝终于发生了!!
罗兰帝国魔法工会,现任主席桑蒂斯?多明戈,以私人身份发表了一份声明。
声明指出:魔法工会作为一个全大陆人类魔法师的联盟组织,并不会强行约束组织内的魔法师的任何合法行为,对于这次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的联名抗议活动,魔法工会并不会强行要求麾下的魔法师参与或者抵制。但是,身为魔法工会主席,对于皇帝陛下羁押一位并没有犯罪的无辜的魔法师,这样的做法,他本人深表遗憾。同时也敦促双方保持克制和冷静,以理智的方式解决这一场危机和争端。
并且,魔法工会主席桑蒂斯?多明戈大人,也以私人身份,希望皇帝陛下能就这件事情给予一个合理的解释,尽快释放相关的无辜魔法师,给帝国内所有的魔法世阶层一个满意的交待。
一言既出,举世哗然!!
而就在这位魔法工会主席先生“以私人身份”发表了这份申明的当天下午,帝都就又有三十一位魔法师,在那份联名的公开抗议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又有四十四位魔法师,加入了抗议联名的行列!
第三天……
第四天……
值得注意的是,在后来加入联名抗议行列的这些新加入的近两百名魔法师之中,有一小半是曾经出身于魔法学院的魔法师,而一大半,却是魔法工会以传统模式培养出的“传统魔法师”!
这样的变化,带来的寓意就十分的惊人了!
所谓的“私人身份表态”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包括了魔法工会,魔法学院,魔法学会在内的帝国三大魔法组织,几乎是全体站到了这位新皇帝希洛陛下的对立面去了!
几乎可以说,希洛关押了达令陈的这件事情,几乎一下就把罗兰帝国的整个魔法师阶层都惹动了!
对于大部分参与此次联名抗议活动的魔法师来说,他们并不认识陈道临,或许有的听说过陈道临的名字,甚至有些魔法工会的传统魔法师,对于这个折腾出了什么“魔动机械”理论的家伙,还视其为是一种离经叛道的做法!
但是,魔法师就是魔法师!
对于所有的魔法师而言,魔法师的身份就是一种荣耀,就是一种不可侵犯的尊严!
就算这个达令陈再怎么不好,那么既然他是魔法师,哪怕他有什么错,也应该按照魔法师的规矩来处置!要么是魔法学院出面,要么是魔法工会出面!哪里轮得到外人来处理和欺负?!
况且,说到政变当夜,这个达令陈虽然是在皇宫之中,但是他什么也没做吧!他没有拿着刀剑去和你希洛的叛军对抗吧?他没有念一条咒语,用一个魔法,伤害任何一个你希洛的人吧!!
既然这样的话,你希洛有什么权力将他羁押拘禁?!
他可是魔法师!!帝国法典写的很清楚,魔法师超然国法之上!除非是叛国等必诛大罪,否则的话国法无从审判,只能交给魔法工会或者魔法学院处置!
你希洛始皇帝没错!你成功上位了也没错!但是你今天既然可以无缘无故的随便就抓捕一个无故的魔法师,就因为你看他不顺眼?就因为他曾经效忠了先皇?
这个例子绝不能开!!否则的话,帝国所有的魔法师岂不是人人自危?!
你希洛今天可以随意抓捕一个达令陈,这就远远超出了皇帝的权限,侵犯的魔法师在罗兰帝国一千年来的特权!那么你明天如果看其他魔法师不顺眼,是不是也可以随便就抓捕起来?!
此恶例断不能开!!
……
整个魔法师阶层群情沸腾,这么一闹,却将原本只是在帝都颇有名气的“达令陈”这个名字,轰传天下。
整个罗兰帝国,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因为“未可知”的罪名而被皇帝无故关押拘禁的年轻天才魔法师了。
而旁人并不知道的一个内幕是:最先发表公开抗议的魔法学院内部,其实在发表这份抗议之前,内部也经历过了一番激烈的争论!
那天卡门回到了学院之中,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将自己亲笔写的那封辞职书直接丢进了壁炉里烧了。
她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立刻召开了魔法学院全体元老会的紧急会议!
甚至就连那个闭关自我封闭,以求置身事外的摩德纳分院院长,都被暴怒之下的卡门,亲手轰破了封印,将他拽了出来!
在全体元老的会议之上,卡门抛出了要求以学院名义对皇帝拘禁达令陈的行为进行抗议的时候,也遭到了一些元老的反对。
长时间的太平日子,让魔法学院里的这些元老们都多少失去了一些锐气,安稳日子过久了,不少人的胆子也就小得多了。
不少元老认为,达令陈虽然是魔法学院的一员,但是现在局势毕竟还处于敏感时期,这个时候,以整个学院的名义来对抗皇帝陛下,万一惹怒了皇帝,那么就会连累整个魔法学院的前途,殊为不智。
但是这种说法,遭到了卡门的痛斥!
“今天他希洛可以无缘无故的抓捕一个无辜的达令陈,放任这种行为,明天他就可以抓捕在做的任何一个!后天说不定就可以抓捕院长分院长!这是皇权的无休止无节制的泛滥!”
有的元老虽然也认同卡门的这种说法,但是依然觉得,为了一个小小的年轻教授,搭上整个魔法学院,来往死里得罪一个新加冕的年轻皇帝,似乎不太值得。
“或许……可以等过一阵,想别的办法将达令陈营救出来。反正现在皇帝关着他,也没把他怎么样吧……”
“达令陈这个人的价值,远远比在座所有人心中预料的重要得多!!我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达令陈先生他个人对于整个魔法世界来说,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他的魔法理论,力图建造一个新的体系,新的架构,将会彻底的改变现有的魔法世界!甚至会创造出一个新规则新体系的魔法文明!!这样一个人,无论把他摆到多重要的地位都不为过!无论如何,身为一名魔法师,都应该对这样的人才,誓死护卫他的安危!!!”
卡门的话让所有人惊呆了!这个女人,就差把这个“达令陈”说成是魔法界的救世主了!!
若是换做旁人说这种话,众多反对的元老们可以用吐沫把这人吐死!
但是说这话的,可是卡门啊!
是威震魔法学院十多年,叫内内外外全体师生心中敬畏的卡门院长啊!
是在魔法学院之中一言九鼎的魁首!!
甚至看卡门如此几乎搏命一般的要力保陈道临,有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了恶意的猜想:
难道除了萧德尔之外,这个达令陈才是卡门院长的亲儿子不成?!
对于这一点,卡门的态度极为坚决,甚至几乎是拿出了铁腕的手段和近乎**的架势!在会议上强行通过了她的决议,让人疑惑的是,原本一直和卡门唱反调的卡尔顿分院的库尔切院长,居然这次也破天荒的明确表态支持卡门!
雨果分院长也是默许了这次提议。
有了这两位重量级的分院长的支持,元老院终于通过了卡门的决议。
而让大家意外的是,当这项决议在学院之中公布的时候,几乎得到了所有学员的支持!!极为顺利!!!
学院之中,很多曾经选修了“魔动机械”课程的学员,都对这位年轻而才华横溢,拥有难么多奇思妙想的年轻教授,打心里的推崇和崇敬!
听说要联名抗议,营救这位被当局无故关押的年轻教授,学员们纷纷踊跃报名。
很快,整个学院之中一个不拉,所有人都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
面对整个魔法师群体的沸沸扬扬,以及这种近乎逼宫一样的抗议……
作为可以说是一手造成这种局面的皇帝,希洛陛下,却仿佛并没有如外界所预料的那样焦躁不安。
这位年轻的皇帝,对于外界的这一切的声音,仿佛都置若罔闻。
哪怕是对于身边的心腹,譬如阿克尔等人的进谏,建议,不如先放了陈道临的提议,也都是一概采取了沉默。
这种举动,摆明了就是用一个“拖”的手腕了。
的确,达令陈是希洛用来稳住卡门的一个绝妙的招数。虽然卡门居然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希洛也未免有些惊讶,但是,魔法师闹事,抗议的再严重,在希洛看来,也并不是头等大事,先拖一拖,反正这些魔法师,总不能直接竖旗造反吧。
更何况,卡门越这么闹,却越发让希洛心中更笃定了!
这个达令陈的价值,绝对非同小可,这样的人,绝不能轻易的放了!!
魔法学院并不是铁板一块,世界上总有不透风的墙。卡门在学院里的那次元老会里的一番言论,也很快就传入了希洛的耳朵里。
对于整个魔法世界来说,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建造一个新的体系,新的架构,将会彻底的改变现有的魔法世界!甚至会创造出一个新规则新体系的魔法文明???
这些出自卡门亲口的言论,让希洛心中震撼不已!
他甚至忍不住想亲自去见见陈道临,再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身上有什么古怪!
这个达令陈若是真有这等价值的话,那是万万不能让这种人离开自己的掌控的!
自己身为帝国皇帝,那么这样的人,就必须为我所用才行!!绝不能让他脱离了自己的掌握!!
无论是郁金香家族也好,魔法界也好,他们闹的越厉害,只会让希洛更加笃定想法,绝不会放了陈道临!只会下定决心,要将这样人收归己用才行!!
可如何才能让陈道临乖乖的为自己所用……
希洛苦笑。
吉尔这段时间,每隔几日都会去牢狱里探访陈道临,治疗她的眼疾,这些事情希洛自然是掌握的清清楚楚。陈道临对吉尔的恶劣态度,还有对自己的极端的不屑以及痛恨,希洛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人吩咐:“再提醒一下吉尔,外面的这些是非,都绝不许有半个字传入达令陈的耳朵里!若是她不小心说了半个字,那么以后就别想进宫来见达令陈了。”
下达了这个命令,希洛坐在了椅子上,低头沉思……如何,才能让这个家伙为自己所用呢?当初两人的关系已经很是不错了,但是政变一件事情,就把两人的关系彻底决裂了……
就在希洛沉思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来禀报。
来人是皇宫之中的一个御林军统领,也是希洛新编御林军之后调入的心腹。
“陛下……牢房的看守来通报,关押之人中,有人要求见您。说是……这些日子关押,已经想明白了,大概是愿意向您效忠了。”
“哦?”希洛心中一动:“谁?”
不管是谁,能被关押在牢房里的,都是身份不寻常的人物,这样的人,能归顺一个,对希洛而言都算是好消息。
“陛下……是卡曼,还有罗德里格斯四世。”
“嗯?”希洛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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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的通知大家,明天无更新,所以明天大家不用等更啦。我正在北京出差,后天回家恢复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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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三百二十五章 【德古曼斯的交易】
德古曼斯没死,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幸运。
在那晚大殿之上,德古曼斯和古乐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萧德尔的身后,两人一个是武士一个是魔法师。
一个是先皇信任的武士,一个是老皮特的侄子出色的年轻魔法师。有这两人在左右护卫,原本是确保萧德尔安全的最后一道保障。
可是古乐的反叛撕碎了这个保障。
古乐一剑杀死了萧德尔的时候,距离他最近的就是德古曼斯。
德古曼斯的实力并不算弱,以他的年纪,已经拥有接近中阶法师的实力了。如果不算那些奇奇怪怪的本事的话,单纯以魔法师的实力来对抗,陈道临甚至未必是德古曼斯的对手。
老皮特的侄子,安插在魔法学院里的重点培养对象,魔法学院最优秀的学员之一,实力自然不会差。
古乐是高阶武士,但如果是两人决斗的话,德古曼斯也绝对有本事拖上一阵子。绝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但是魔法师的软肋,偏偏就在于贴身肉搏。
古乐这么一个高阶武士,剑法出色的家伙,在不足三步的距离里出手,德古曼斯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抗衡的本钱。
古乐出手很快,一剑杀死了萧德尔之后,第二剑的目标自然就是距离他最近的,也是威胁最大的德古曼斯——谁叫这个家伙是魔法师?
所以德古曼斯输的很惨。
他当场就中剑倒下。
德古曼斯也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是当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后来又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变天之后,德古曼斯就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法子反抗。希洛身边并不是没有魔法师。
蛰伏了十几年,大部分时间天南海北的到处游离,希洛并不只是如人们所想的那样满世界的寻找美食,虽然他有一个“吃货亲王”的外号。
十几年的时间,足够他给自己的夹袋里搜罗几个出色的人物了。
德古曼斯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魔力被封住了——失去了魔力的魔法师,战斗力直接退化到了一个普通人的水准,虽然德古曼斯也算是身体强壮,在学院里还是魁地奇球的高手。但是面对精锐的皇宫护卫,他是没有任何抗衡的本钱的。
他在皇宫里也被关了一个月,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新皇。
“你是皮特的侄子,皮特现在在我手里,他还没死,活得很好,每天可以吃三餐饭,还能喝一壶酒。
你效忠的皇帝,我的哥哥,已经死了。你现在是一个失去了主人的孤魂野鬼。我不知道你心里有多少信念,如果你不愿意效忠我的话,这里有一把剑,你可以拿着自杀。也可以从这里走出去,不过你的魔法我会让人废去。我不会留着一个对我抱有深刻敌意的魔法师离开我的掌控。
或许前些天我会展现我的仁慈,但是很遗憾,昨天已经有人深深的教训了我,用他们的命给我上了严酷的一课。”
希洛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很虚弱。似乎现在的希洛,随随便便一个壮汉就可以一拳击倒他。
而且,这个房间里,似乎就只有自己和希洛两人。
手边有剑,就在桌子上,德古曼斯心中盘算了一下,只要自己拿起剑,两步就可以冲到希洛的面前——房间里并不算大,门是关着的。
但是德古曼斯依然没有动。
希洛虽然只是坐在那儿,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喘息都有些急促——这分明是重病的表现。可是德古曼斯心中依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要自己敢抓起剑冲上去,对方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把自己按死!
“……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德古曼斯想了一下,缓缓道:“我对你来说,能有什么价值。”
希洛笑了。
他真的笑了,笑的很愉快。
很好,只要肯说话,就说明这个年轻人心中并没有那些执着的念头。
甚至在这一刻,连罗小狗和卡曼给他带来的阴霾都散去了一些。
毕竟,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那样死心眼的吧。
希洛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胆怯,一丝动摇,还有一丝……珍惜!
是的,他怕死,这一点毫无疑问。
德古曼斯是魔法师,哪怕他是皮特的侄子,哪怕皮特是对马尔希最最忠诚的一个人,但是德古曼斯首先是一个魔法师!
魔法师都有一种通病:他们是聪明人。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聪明人,都不会有太强韧的毅力。聪明人面对困难险阻的时候,会本能的试图用自己的聪明才智绕过去,而不是迎难而上——在聪明人的眼中,那是傻瓜才做的事情。
这就注定的,大多数聪明人都比一般人要怕死一些。
那种即聪明绝顶,同时又拥有无上勇气的,基本上都当了开国皇帝或者是某个领域的大宗师级的人物了。
显然,眼前的这个年亲人并不是那一类人。
而且,他是魔法师,这一点非常重要。
魔法师尤其惜命。他们一直被帝国优待,属于特权阶层,一直被优待,一直地位超然,所以就注定了大多数魔法师都觉得自己的命要比其他人值钱得多,既然值钱得多,就不会轻易的丢掉。
希洛并不打算把这个年轻人逼得太狠。年轻人毕竟偶尔也会冒出一些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冲动。
“我并不要求你现在对我效忠,我知道那对你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希洛缓缓道:“不过,既然你并没有拿起剑自杀,那么……我想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德古曼斯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知道的,皮特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杀了他。”希洛淡淡道:“这个交易的内容就是:你帮我做一件事情,作为交换条件,他今晚可以有肉吃有酒喝,还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这个条件让德古曼斯心中莫名的一松。
他并不是一个无耻的人,他也有自己的道德和良心,但是毕竟,他也有弱点,他是聪明人,是魔法师,所以他也并不想让自己随随便便的死掉或者变成一个废人。
在魔法学院里待了几年的时间,他很清楚自己的天资很出色,他很清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自己拥有非常美好的未来,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师,甚至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在魔法文明的历史上留下自己浅浅的一笔。
如果现在希洛强硬的要求自己效忠的话,或许德古曼斯出于自己年轻的热血和冲动,也会强烈的反弹,甚至做出选择死亡的决定。
但是,既然交易的内容并不是自己……而是只要自己帮他做一件事情,就可以确保自己的叔叔得到一些优待。
自己并没有为自己谋取什么好处——这个借口至少让他心中可以稍微轻松一些,不会被内疚和惭愧所折磨。
人么,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总会舒服一些。
“你需要我做什么?”德古曼斯抬起头来,将眼神从那柄剑上挪开。
希洛拿出了一叠纸。
这些全部都是陈道临前些日子在牢房里书写的内容,虽然原本很快被希洛还了回去,但是他已经让人抄录了一本出来。
虽然看不明白上面的内容和文字,但是照葫芦画瓢的本事随随便便找一个人都能做到。
虽然看不懂,但是希洛可以保证自己让人抄录的这一份,和陈道临手写的原本,连每一个笔画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已经打听过了,你在学院之中是达令陈的学生,你更是他的弟子,他的课程你都有学修,而且他的魔法实验室,你也是他的助手之一,就连他和安古洛那个胖子鼓捣出来的无双坊,你也有份参与。我想,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是最了解他要做什么事情的人。”希洛指着面前的这一叠纸:“我只想知道,这上面到底写了一些什么东西。”
当德古曼斯走到桌前,那些那叠东西看的时候,希洛的声音在他的耳边:
“我知道你会说这上面的文字你看不懂,没关系,我已经问过了,这文字似乎和郁金香家有关系。纵然文字你不懂,那么上面画的那些东西,你总能看出一些门道来,我不需要你全部能看懂,我只需要你的智慧,帮我判断出,这上面大概写的是哪一类的内容就可以。”
德古曼斯的额头流出了冷汗。
“我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但是,现在我是皇帝,身为皇帝,那么也自然就有了可以不讲道理的特权。所以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如果你的回答是你完全看不懂的话,那么今晚皮特就会吃一些苦头,至于是什么样的苦头,我不会详细告诉你,但是我保证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老人可以承受的。所以……我很期待你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德古曼斯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希洛脸上露出了微笑。
从这个年轻人的反应看来,他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R
&bp;&bp;&bp;&bp;第三百二十六章 【陈道临的反应】
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册子,德古曼斯长长的吐了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具体的内容我真的看不懂,这种文字不是我所熟悉的任何一种文字。但是从上面的图样,我大概可以判断出,这应该和无双坊里做的东西有关系。你应该知道,前些日子学院里有一次比试,那次老师拿出了一辆不用魔法就可以自己开动的车。那个东西是烧木炭的,我们曾经把那个东西拆开然后画图描绘过,这上面画的东西,和那些东西似乎有一些……类似。”
说完了这些,德古曼斯整个人仿佛都要虚脱了一样,他重重的坐在了地上,低声道:“我知道……就只有这些了。”
希洛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年轻人,抿嘴一笑:“很好,你的答案虽然不能让我十分满意,但是我可以勉强接受,你的叔叔今晚会得到你为他赢得的待遇。”
德古曼斯很快就被人带了出去,而当天晚上,一队拿着皇家手令的骑兵就来到了魔法学院旁的无双坊,将那两辆据说可以不用魔法不用牲畜拉动,只靠烧木炭就能自己行走的车头带走。
而第二天,那位未来的皇后吉尔小姐进宫的时候,被希洛召唤觐见。
……
“恢复得不错。”
陈道临让吉尔躺下之后,用魔力细细的感应了几遍。
杂质基本上被祛除了,至少眼球的晶状体上并没有残留多少。吉尔的眼睛很红,那是因为用魔力归纳杂质的时候,毕竟给脆弱的神经带来了一些影响,只要稍微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
陈道临给吉尔把蒙在眼睛上缠绕的层层纱布取了下来。
“先别睁开眼睛。”陈道临淡淡道:“开始的时候会有一点点难受。我会逐步的把这里的光线弄亮,等一会儿你适应了,再睁开眼睛,慢一点。”
陈道临转身点燃了桌上准备好的几根蜡烛,直到这个阴暗的屋子里光线明亮之后。
吉尔一点一点的睁开眼睛,她觉得眼睛有一点刺疼,还有些酸胀。
但是眼前那明亮的感觉,让她惊喜莫名!
视线之中,开始是一个个模糊的光球,光晕,然后渐渐的扩散,渐渐的清晰。
她看见了眼前有一张脸的轮廓,似乎还不是太清楚,有些模糊。
但这样的程度已经足以让她惊喜了!
多少年了!她一直生活在那近乎永恒的黑暗之中!!!
“你可以看见我的脸么?”陈道临的声音很温和。
“……看不清楚。”
吉尔的回答,让陈道临愣住了。
咦?怎么可能?白内障已经清除得七七八八了,怎么还会看不清?
他下意识的凑近了几分。
“看,看清楚了!!”
陈道临凑到了吉尔的面前的时候,吉尔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眼前这张脸并不算多英俊,只能说眉目清秀,中人之姿罢了。但深邃的眼神,还有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却足以叫人留意记住。
“达令法师?”吉尔似乎有一些胆怯:“我……看见你的样子了?”
她甚至下意识的伸出手要去摸陈道临的脸。
陈道临却已经立刻退后缩了回去。他皱眉想了想,然后苦笑了出来。
明白了……原来这位吉尔小姐,不仅仅是白内障患者,同时……她还有些近视。
白内障自己可以用魔法解决,但是近视的问题……自己就没把握了。这个世界总没有地方给她配眼镜吧。
而且,这种级别的美女,在现实世界里,有几个是愿意戴眼镜的?以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要想做出漂亮的隐形眼镜甚至是美瞳的话……估计这位吉尔小姐早就在坟墓里躺了几百年了。
“好了。”陈道临叹了口气:“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的眼疾基本上算是治好。不过你的眼睛还有一些别的问题,距离远的东西或许会看不太清楚,这个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吉尔并不在意,她已经足够惊喜足够满意了!
对于一个失明了多年的人,能重新看见就已经堪称奇迹,就足以让她泪流满面了。
至于远处的东西看不清……这并不算什么问题!
吉尔的眼睛里流出泪水,她站了起来,对着陈道临深深弯腰行礼,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会记住您的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
陈道临相信吉尔此刻的诚意,但是他更相信,这种诚意是有时间效力的。对于吉尔这种女孩来说,说不定她走出这扇门,高兴劲头过去了,就会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彻底忘记。
打个比方说,假如自己现在以这份恩情,要求吉尔想办法把自己放出去的话……
那么这个女人的第一个反应绝对是出门就告诉看守警卫!
吉尔这样的女人,只会把自身的利益看得比任何都要重要。
“有一件事情,我想……我有必要告诉您。”吉尔忽然仿佛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情,她的表情凝重了起来:“我想,您最好先坐下……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陈道临心中一沉!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
“她们……我的家人,出了什么事情?”陈道临的双手握紧,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
“不,您的家人一切安好。”吉尔有些畏惧的退后了一步,然后低声道:“是您的朋友……”
陈道临面色铁青:“我的朋友?怎么了?”
“罗德里格斯四世,还有卡曼,就在前天的时候……”
……
希洛缓缓走出了房门,站在露台上,身后一个垂着头的侍女立刻走了上来,将一件厚厚的裘皮披在了他的身上。春寒还未曾退去,希洛吸了两口凉气,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吉尔……她去了多久了?”
希洛并没有回头,看着远处,轻轻问道。
在希洛的身后,阿克尔站在那儿,穿着一身帝国武臣的长袍,面色凝重:“去了有一个时辰了,想来应该快回来了吧。往常去治疗,也就是这么长的时间。今天……听说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嗯,达令陈的本事是有的。”希洛淡淡道:“他这个人很奇怪,我们现在谁都不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神奇的本领没有施展出来。不过既然他做出了承诺可以治好吉尔,我相信他就一定能做到。阿克尔,吉尔的眼睛治好了,你一定会很开心。”
“也是陛下的幸事。”阿克尔叹了口气,他红色的头发在寒风之中飘拂,沉声道:“她即将成为您的皇后,如果她的眼疾一直不能治好的话,我也会觉得……”
“你不用这么想。”希洛摇头,转过身来,看着对自己俯首的阿克尔,淡淡笑道:“无论吉尔的眼睛是否治好,她都会是我的皇后,这是我对罗林家的承诺。而且,我会让她得到一个皇后应该得到的所有的尊贵和待遇。”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阿克尔点头:“作为父亲,我希望有一个健康的女儿。而作为臣子,我更希望我效忠的陛下,有一位健康的皇后。”
顿了顿,阿克尔皱眉,缓缓道:“吉尔今天去见达令陈,听说您授意,让她把卡曼他们的事情……”
“嗯。”希洛点了点头,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叹道:“瞒不过去的。如果我想得到达令陈的效忠,这种事情就瞒不过去。我杀了卡曼和罗小狗,而达令陈,似乎和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他不是罗兰人,对我哥哥没有效忠的义务。所以,我想如果时间长了,我总有办法可以收复他,但是卡曼他们的死……这会成为一根刺。这根刺如果不拔出来的话……”
“我一直不理解,为何您这么看重这个家伙。”阿克尔摇头。
“他很重要。”希洛苦笑:“你知道么?从无双坊拖回来的那个东西,我和两位魔法师还有两位宫廷学者研究了一个晚上。我们得出的一个结论是,如果这种东西的效率是稳定的,而且可以量产的话……那么对于帝国而言,这将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此之后,牲畜的使用将会被逐步替代掉!整个帝国的人力和物力都会得到一次彻底的提升和更新!我甚至无法想象,这个家伙到底是如何制造出这种东西的……两位宫廷法师也无法想象出来,我一直听说达令陈是一个炼金术师,但是两个宫廷法师对我法师,就算是最顶尖的炼金术师也制造不出这种东西!这根本就不是魔法的范畴!整个罗兰帝国,没有人懂得这种东西!只有他达令陈一个人!这样的人,我必须要要把他掌控在我的手里!”
说到这里,希洛的语气忽然一变,他的声音里流露出丝丝寒气:“或许只是这个不用牲畜的车头的话,还没有这么大的价值,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还有许多许多别的本事没有拿出来!!我甚至难以想象,他可以创造出多大的价值!!如果这个人不能为我所用的话……那么我绝不会让这样一个人落入任何旁人的手里!那样实在是太危险!!”
阿克尔一愣,低声道:“若不为我所用的话,那就……”
“那就只能杀了他。”希洛毫不犹豫。R
&bp;&bp;&bp;&bp;(连着爆发两天,今天四更。向各位聊表歉意吧。)
第三百二十七章 【希洛的弱点】
他脸上忽然又露出了苦笑:“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会亲手要杀死一个可以给我的抱负带来如此大好处的人。所以……吉尔去见他,对他说的那些话,是我的试探。”
“哦?”阿克尔皱眉:“这……我听说达令陈这个家伙对朋友都很不错,我想他听到了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死去的消息,一定会非常激动,只怕还会……”
“还会破口大骂,痛斥我?诅咒我?”希洛笑了。
他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只是痛恨诅咒我,大骂我,我反而会无比的开心!因为是人就有感情,有感情就会冲动。在情感的驱使之下,他骤然听到噩耗,对我痛斥诅咒,这是正常的。这个情绪发泄出来之后,他会慢慢冷静,我总有机会可以收复这个人!我最怕的,倒是他听到了这消息时候,反而不骂我。”
“不骂您?”阿克尔不懂了。
“你不明白。”希洛摇头:“达令陈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很理智,从他来到帝都之后,我发现他就没有做过什么冲动的事情,他也没有吃过什么大亏。这样一个人,如果他当时只是痛骂我一顿的话,说明这只是情绪的正常表达,他心中还没有真正的恨毒了我!可如果他听到噩耗之后,并没有太多的表示,并不骂我的话,那才说明,他已经彻底的恨毒了我,心中已经将我视为死敌,绝不可能再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了。既然是死敌,那么就没有必要口出恶言,做那种无用的姿态了。这就表示他在强迫自己冷静!
一个人在面临如此重大的变故的时候,若是还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么就只能说明一点:他在图谋什么!
忍人所不能忍,就必然在图人所不能图!
我忍了十几年,最后的结果是干掉了我的哥哥!
如果达令陈知道我杀了他的两个好朋友,却没有流露出对我的痛恨和诅咒,反而当时就忍耐下来的话,那么……这样一个人,我是绝不敢用他的!他也绝不可能再效忠我的!”
听到这里,阿克尔满头大汗,只觉得心中森然寒气往上冒!
希洛对人心算计得如此只准,如此之狠……阿克尔只要稍微往深里想一想……
马尔希陛下,这样一个弟弟,这样的对手,你输的不冤!!
阿克尔忽然心中深深的畏惧起来!希洛或许是情绪有些激动,才失言对自己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说深一点,这已经涉及到了帝王之术的范畴!身为臣子,听到这种话,实在不是什么幸事……窥探到一个帝王的识人的心术,只怕希洛反应过来……
幸好,阿克尔的畏惧很快就被打断了。
一个年轻的侍女飞快的跑了过来,在被侍卫阻拦之后,很快就被放了过来。
阿克尔认得,这是自己女儿的贴身侍女。
“吉尔呢?”阿克尔皱眉。
“小姐……”侍女喘息着,脸上有些涨红,她付下了身子行礼,才战战兢兢道:“达令法师说小姐的眼睛虽然已经好了,但是还需要再蒙着纱布休养几天,所以小姐不方面来觐见陛下,直接就回去了……”
“说要紧的!”阿克尔皱眉:“陛下嘱咐吉尔的事情……”
侍女长长吐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家的这位族长,又看了看希洛,才小心翼翼道:“小姐将事情告诉了达令法师,他……”
“他什么反应?”希洛微笑,温言笑道:“你不用怕,不用紧张,慢慢说。他是不是……骂我了?骂得很难听?”
“……没有。”侍女的回答,让希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小姐说了之后,那位达令法师只是点了点头,他……他没有出言咒骂陛下,只是就坐了下去,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种药材,还很细心的嘱咐小姐拿回去泡水,每天洗眼睛,这几天不要见风。其他的,他什么都没说。”
阿克尔已经看出了希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挥了挥手,让这个侍女退下离开。
希洛已经转过身去,站在露台上,手握住了围栏,手指越来越用力,变得渐渐发白……
“杀?还是……不杀……”
希洛轻轻的自语。
……
“希洛一定会杀了达令陈。”
费欧娜皱眉,听着眼前这位贵人的话,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她苦笑道:“大人,为何如此判定……”
“小姐说过达令陈的为人。”这位贵人低声道:“小姐说,这人心肠很软,他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在冰封森林里,他就百般维护过蓝蓝小姐,后来又很好的维护她身边的那个精灵。我们查过他在海上的事情,他对身边的那个船长和那个狼人护卫,都一直十分的好。这人是个重感情的,很重感情。”
“所以……”
“所以,卡曼和罗小狗死了,达令陈就绝没有归顺希洛的可能了!”贵人叹了口气:“希洛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他做事情很果决,心肠也够狠。他已经明白了达令陈的重要性,可是这样重要的人物,一旦他确定了不可能为自己所用的话,为了绝后患,他一定会杀了这个人!任何一个合格的皇帝,这是必然会做的事情!!所以,我才会说这件事情麻烦了!”
贵人的眉头紧锁,缓缓道:“若是没有卡曼和罗小狗的事情,或许我们还有时间慢慢的谋划劫狱的事情,但是现在……我担心时间就未必够用了!希洛做事情不会拖泥带水,一旦他死了收复达令陈的心,就一定会杀了他!或许就在这几天,甚至或许现在就已经动手了!”
他叹息:“无论如何,我们总要试上一试的!小姐吩咐的事情,总要尽力而为。”
费欧娜的脸色凝重,她深深吸了口气:“先生,如果要动手的话,家族在帝都的人手还有一些!虽然现在戒严,雷神之鞭控制了城防,我的很多关系都断了。但是家族里还能挑选出一两百个绝对忠诚的部下!加上您带来的护卫,凑出几百人还是可以的……只要能找到达令陈被关押的确切地点,我们有几百精锐,还有家族里的那些秘密武器,找一个夜晚冲去救人,然后一击即退,也有五成把握!”
“无论事成与否,你都不能在帝都呆了。”贵人点头:“动手之后,你和我们一起走,立刻离开帝都回西北!帝都的产业不用去管,将来总能慢慢收回来。不过……”
“不过什么?”
“我担心这事情没这么容易得手。”贵人苦笑,他的眼睛里,眼神很凝重,这双眼睛亮得吓人!
缓缓吐了口气,他低声道:“我必须要说,希洛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先皇可谓是英明神武,政变那天,手里的底牌不断,自己又是圣阶高手,结果最后还是一步一步被希洛算计到死,被逼自杀!希洛这个对手,无论如何去高估他都不为过!我们可没有先皇那样的威望,更没有先皇那样的英明神武,更没有圣阶高手压阵,要想从希洛的手里夺走一个人……”
费欧娜也有些泄气。
她留在帝都,自然对政变那天的事情很清楚!事后复盘推算政变的整个过程,希洛一件一件事情做出来,一步一步算计!利用了教会,利用了那些“真正的奥古斯丁”,甚至连魔法学院卡门院长都利用了!最后生生把一位英明神武的圣阶高手皇帝活活逼死!这样一个对手,想想就让自己心中冒寒气!
靠着自己这里就这么几百人……能击败他么?
“莫想多了!”贵人看了一眼费欧娜,就知道这个美丽的女人心中怕了,他轻轻一拍费欧娜的脑袋,淡淡笑道:“我们又不是要希洛的命,不是要和他抢皇位,更不是和他以死相拼,只是要找个机会把人救出来,不用和他正面硬拼。希洛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总有弱点的。”
他的语气很慢,说的很谨慎:“也许这个弱点是某个人,也许这个弱点是某件事情,但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这一点从来都不会有例外。”
“弱点?”费欧娜眼睛一亮:“先生……难道,您知道希洛的弱点?”
贵人轻轻一叹,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低声道:“年纪大了一些,总有些好处。老人么,总会知道一些年轻人不知道的掌故和历史。至于希洛……我恰好就知道一件他很隐秘的事情,这件事情,或许有可能就会是他的弱点。”
费欧娜激动了起来:“先生……希洛的弱点,是什么?”
……
落日,黄昏!
夕照的光线洒落下来,穿过那枯黄的树梢,零碎的洒落在一个纤细柔弱的背影之上,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孤绝之美。
金色的秀发垂散,洛黛尔垂首,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脚下——哪里有一朵枯萎的残花。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洛黛尔身子一僵,她并没有回头,轻轻咬了咬嘴唇,这一刻,就连手指尖都在颤抖着!
“你派人把我抓来,又是为了什么?你已经囚禁了我的父亲,你已经杀死了所有阻拦你的人,哥特死了,连卡曼和罗小狗都死了!你做到了你想做的一切!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脚步很轻,在她的身后停了下来。
轻柔的语气,带着一丝深邃的味道。
“洛黛尔,当初我们第一次相见,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这些年,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情我知道,你为我逃婚,抗拒,逃避,甚至不惜找了那个达令陈来做幌子。你自污名誉,你一直在等着我。我欠你,欠你很多很多,但是从前我不能偿还你,我不能娶你!我哥哥没有后代,他一直防备着我,我只能忍耐,荒唐的放逐自己,我更不可能娶你这么一个豪门的继承人,娶了你就意味着得到整个李斯特家族的力量,那样会让我哥哥对我生出戒备。所以我只能对不起你,我远离你,甚至不惜伤了你的心,因为那样才能让所有人对我放心,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一个荒唐放荡同时又没有野心的无害亲王。”
声音很平静,淡然而从容。
希洛伸出手,轻轻将洛黛尔的身子扶着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想要的两件事情,一是皇位,另外一个便是你!”
洛黛尔的目光在躲闪,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用力咬了咬嘴唇,才抬起头来,迎着希洛的目光:“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希洛幽幽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如春风一般温柔。
“我是爱你的,洛黛尔,一直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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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爆发两天,今天四更。向各位聊表歉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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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三百二十章 【事态扩大】
魔法学院那一纸义正词严的抗议书,几乎是以风一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帝都!
在方方面面的关注之下,几乎都是第一时间拿到了这份抗议书的内容抄本。
整个帝都皆哗然!
自一百四十余年前,帝国创办魔法学院以来,魔法学院从来都是仅仅的站在皇室的身边,以帮助皇室打破魔法工会垄断的姿态而存在的!
而在历来发生的所有一切重大事件之中,魔法学院都是牢牢的站在皇室阵营里,从来不曾有过今天这般“大逆不道”的举动啊!!
而这份抗议书之中,用词之激烈,言辞之不客气,就差斥责希洛的作为是祸国殃民,是践踏国法。
就差没直接斥责他根本不配当皇帝了!!!
这魔法学院,居然整个儿全部反了!
不过是卡门回来才短短两天的功夫,原本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的魔法学院,居然一股脑儿全体都站到了希洛的对立面去了!
大有“不释放达令陈就不罢休”的架势!
……
就在这份抗议书发布的第二天,紧接着,帝国三大魔法组织之中的魔法学会,也忽然发表了一份申明!
魔法学会作为一个纯粹的魔法学术组织,也对皇帝陛下无故非法羁押一名魔法师的作为表示强烈不满,魔法学会上下全体同仁,也联名发表申明,声援魔法学院全体魔法师们的抗议行动,并且以实际行动来予以支持:从即日起,魔法学会将暂时封馆,拒绝皇室的一切合作,直到皇室在这件事情上给予一个满意的答复为止!
如果说,三大魔法组织这种,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都是同期创办的,这两个组织反正一直以来都是同气连枝,穿一条裤子的。魔法学会跟着魔法学院一起抗议,并不叫人惊奇。
那么……到了第四天,事情的高氵朝终于发生了!!
罗兰帝国魔法工会,现任主席桑蒂斯?多明戈,以私人身份发表了一份声明。
声明指出:魔法工会作为一个全大陆人类魔法师的联盟组织,并不会强行约束组织内的魔法师的任何合法行为,对于这次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的联名抗议活动,魔法工会并不会强行要求麾下的魔法师参与或者抵制。但是,身为魔法工会主席,对于皇帝陛下羁押一位并没有犯罪的无辜的魔法师,这样的做法,他本人深表遗憾。同时也敦促双方保持克制和冷静,以理智的方式解决这一场危机和争端。
并且,魔法工会主席桑蒂斯?多明戈大人,也以私人身份,希望皇帝陛下能就这件事情给予一个合理的解释,尽快释放相关的无辜魔法师,给帝国内所有的魔法世阶层一个满意的交待。
一言既出,举世哗然!!
而就在这位魔法工会主席先生“以私人身份”发表了这份申明的当天下午,帝都就又有三十一位魔法师,在那份联名的公开抗议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又有四十四位魔法师,加入了抗议联名的行列!
第三天……
第四天……
值得注意的是,在后来加入联名抗议行列的这些新加入的近两百名魔法师之中,有一小半是曾经出身于魔法学院的魔法师,而一大半,却是魔法工会以传统模式培养出的“传统魔法师”!
这样的变化,带来的寓意就十分的惊人了!
所谓的“私人身份表态”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包括了魔法工会,魔法学院,魔法学会在内的帝国三大魔法组织,几乎是全体站到了这位新皇帝希洛陛下的对立面去了!
几乎可以说,希洛关押了达令陈的这件事情,几乎一下就把罗兰帝国的整个魔法师阶层都惹动了!
对于大部分参与此次联名抗议活动的魔法师来说,他们并不认识陈道临,或许有的听说过陈道临的名字,甚至有些魔法工会的传统魔法师,对于这个折腾出了什么“魔动机械”理论的家伙,还视其为是一种离经叛道的做法!
但是,魔法师就是魔法师!
对于所有的魔法师而言,魔法师的身份就是一种荣耀,就是一种不可侵犯的尊严!
就算这个达令陈再怎么不好,那么既然他是魔法师,哪怕他有什么错,也应该按照魔法师的规矩来处置!要么是魔法学院出面,要么是魔法工会出面!哪里轮得到外人来处理和欺负?!
况且,说到政变当夜,这个达令陈虽然是在皇宫之中,但是他什么也没做吧!他没有拿着刀剑去和你希洛的叛军对抗吧?他没有念一条咒语,用一个魔法,伤害任何一个你希洛的人吧!!
既然这样的话,你希洛有什么权力将他羁押拘禁?!
他可是魔法师!!帝国法典写的很清楚,魔法师超然国法之上!除非是叛国等必诛大罪,否则的话国法无从审判,只能交给魔法工会或者魔法学院处置!
你希洛始皇帝没错!你成功上位了也没错!但是你今天既然可以无缘无故的随便就抓捕一个无故的魔法师,就因为你看他不顺眼?就因为他曾经效忠了先皇?
这个例子绝不能开!!否则的话,帝国所有的魔法师岂不是人人自危?!
你希洛今天可以随意抓捕一个达令陈,这就远远超出了皇帝的权限,侵犯的魔法师在罗兰帝国一千年来的特权!那么你明天如果看其他魔法师不顺眼,是不是也可以随便就抓捕起来?!
此恶例断不能开!!
……
整个魔法师阶层群情沸腾,这么一闹,却将原本只是在帝都颇有名气的“达令陈”这个名字,轰传天下。
整个罗兰帝国,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因为“未可知”的罪名而被皇帝无故关押拘禁的年轻天才魔法师了。
而旁人并不知道的一个内幕是:最先发表公开抗议的魔法学院内部,其实在发表这份抗议之前,内部也经历过了一番激烈的争论!
那天卡门回到了学院之中,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将自己亲笔写的那封辞职书直接丢进了壁炉里烧了。
她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立刻召开了魔法学院全体元老会的紧急会议!
甚至就连那个闭关自我封闭,以求置身事外的摩德纳分院院长,都被暴怒之下的卡门,亲手轰破了封印,将他拽了出来!
在全体元老的会议之上,卡门抛出了要求以学院名义对皇帝拘禁达令陈的行为进行抗议的时候,也遭到了一些元老的反对。
长时间的太平日子,让魔法学院里的这些元老们都多少失去了一些锐气,安稳日子过久了,不少人的胆子也就小得多了。
不少元老认为,达令陈虽然是魔法学院的一员,但是现在局势毕竟还处于敏感时期,这个时候,以整个学院的名义来对抗皇帝陛下,万一惹怒了皇帝,那么就会连累整个魔法学院的前途,殊为不智。
但是这种说法,遭到了卡门的痛斥!
“今天他希洛可以无缘无故的抓捕一个无辜的达令陈,放任这种行为,明天他就可以抓捕在做的任何一个!后天说不定就可以抓捕院长分院长!这是皇权的无休止无节制的泛滥!”
有的元老虽然也认同卡门的这种说法,但是依然觉得,为了一个小小的年轻教授,搭上整个魔法学院,来往死里得罪一个新加冕的年轻皇帝,似乎不太值得。
“或许……可以等过一阵,想别的办法将达令陈营救出来。反正现在皇帝关着他,也没把他怎么样吧……”
“达令陈这个人的价值,远远比在座所有人心中预料的重要得多!!我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达令陈先生他个人对于整个魔法世界来说,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他的魔法理论,力图建造一个新的体系,新的架构,将会彻底的改变现有的魔法世界!甚至会创造出一个新规则新体系的魔法文明!!这样一个人,无论把他摆到多重要的地位都不为过!无论如何,身为一名魔法师,都应该对这样的人才,誓死护卫他的安危!!!”
卡门的话让所有人惊呆了!这个女人,就差把这个“达令陈”说成是魔法界的救世主了!!
若是换做旁人说这种话,众多反对的元老们可以用吐沫把这人吐死!
但是说这话的,可是卡门啊!
是威震魔法学院十多年,叫内内外外全体师生心中敬畏的卡门院长啊!
是在魔法学院之中一言九鼎的魁首!!
甚至看卡门如此几乎搏命一般的要力保陈道临,有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了恶意的猜想:
难道除了萧德尔之外,这个达令陈才是卡门院长的亲儿子不成?!
对于这一点,卡门的态度极为坚决,甚至几乎是拿出了铁腕的手段和近乎**的架势!在会议上强行通过了她的决议,让人疑惑的是,原本一直和卡门唱反调的卡尔顿分院的库尔切院长,居然这次也破天荒的明确表态支持卡门!
雨果分院长也是默许了这次提议。
有了这两位重量级的分院长的支持,元老院终于通过了卡门的决议。
而让大家意外的是,当这项决议在学院之中公布的时候,几乎得到了所有学员的支持!!极为顺利!!!
学院之中,很多曾经选修了“魔动机械”课程的学员,都对这位年轻而才华横溢,拥有难么多奇思妙想的年轻教授,打心里的推崇和崇敬!
听说要联名抗议,营救这位被当局无故关押的年轻教授,学员们纷纷踊跃报名。
很快,整个学院之中一个不拉,所有人都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
面对整个魔法师群体的沸沸扬扬,以及这种近乎逼宫一样的抗议……
作为可以说是一手造成这种局面的皇帝,希洛陛下,却仿佛并没有如外界所预料的那样焦躁不安。
这位年轻的皇帝,对于外界的这一切的声音,仿佛都置若罔闻。
哪怕是对于身边的心腹,譬如阿克尔等人的进谏,建议,不如先放了陈道临的提议,也都是一概采取了沉默。
这种举动,摆明了就是用一个“拖”的手腕了。
的确,达令陈是希洛用来稳住卡门的一个绝妙的招数。虽然卡门居然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希洛也未免有些惊讶,但是,魔法师闹事,抗议的再严重,在希洛看来,也并不是头等大事,先拖一拖,反正这些魔法师,总不能直接竖旗造反吧。
更何况,卡门越这么闹,却越发让希洛心中更笃定了!
这个达令陈的价值,绝对非同小可,这样的人,绝不能轻易的放了!!
魔法学院并不是铁板一块,世界上总有不透风的墙。卡门在学院里的那次元老会里的一番言论,也很快就传入了希洛的耳朵里。
对于整个魔法世界来说,都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建造一个新的体系,新的架构,将会彻底的改变现有的魔法世界!甚至会创造出一个新规则新体系的魔法文明???
这些出自卡门亲口的言论,让希洛心中震撼不已!
他甚至忍不住想亲自去见见陈道临,再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身上有什么古怪!
这个达令陈若是真有这等价值的话,那是万万不能让这种人离开自己的掌控的!
自己身为帝国皇帝,那么这样的人,就必须为我所用才行!!绝不能让他脱离了自己的掌握!!
无论是郁金香家族也好,魔法界也好,他们闹的越厉害,只会让希洛更加笃定想法,绝不会放了陈道临!只会下定决心,要将这样人收归己用才行!!
可如何才能让陈道临乖乖的为自己所用……
希洛苦笑。
吉尔这段时间,每隔几日都会去牢狱里探访陈道临,治疗她的眼疾,这些事情希洛自然是掌握的清清楚楚。陈道临对吉尔的恶劣态度,还有对自己的极端的不屑以及痛恨,希洛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人吩咐:“再提醒一下吉尔,外面的这些是非,都绝不许有半个字传入达令陈的耳朵里!若是她不小心说了半个字,那么以后就别想进宫来见达令陈了。”
下达了这个命令,希洛坐在了椅子上,低头沉思……如何,才能让这个家伙为自己所用呢?当初两人的关系已经很是不错了,但是政变一件事情,就把两人的关系彻底决裂了……
就在希洛沉思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来禀报。
来人是皇宫之中的一个御林军统领,也是希洛新编御林军之后调入的心腹。
“陛下……牢房的看守来通报,关押之人中,有人要求见您。说是……这些日子关押,已经想明白了,大概是愿意向您效忠了。”
“哦?”希洛心中一动:“谁?”
不管是谁,能被关押在牢房里的,都是身份不寻常的人物,这样的人,能归顺一个,对希洛而言都算是好消息。
“陛下……是卡曼,还有罗德里格斯四世。”
“嗯?”希洛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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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的通知大家,明天无更新,所以明天大家不用等更啦。我正在北京出差,后天回家恢复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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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三百二十九章 【达令的手段】
第二天中午。
“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斯特老头瞧着陈道临占据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那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乱起八糟的东西:小烧炉,小玻璃器皿,容器,皮管子,还有几罐子各种奇怪的东西,甚至还有一半箱子肥皂。
这些东西都是陈道临的“特权”,是他为那位未来的皇后吉尔小姐治疗眼睛换来的一些特殊的便利。
以给皇后治疗眼睛为名,陈道临得到了一套用来配制魔法药剂的装备,还有十几种药剂——宫廷法师检查过这些东西,认为没有什么不妥,装备只是任何一个魔法师的实验室里或者是药剂师都有的普通烧具和提炼药剂的东西。
至于那些药剂,也并没有什么会造成危险的存在,都是一些普通的药剂,据说其中有几味,颇有明目的效果。
至于那半箱子肥皂,这是陈道临的无双坊出产的东西。是陈道临专门要来的,他的理由是:自己喜欢干净,在牢房里不能清洁自己,觉得很不舒服。
因为他可以给吉尔治疗眼睛,那么要求用肥皂来洗澡,就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了。
看着陈道临小心翼翼的将一块快肥皂扔进容器里分解,然后又拿出那些药剂来小心翼翼的丢进烧杯里提炼,李斯特老头子总觉得这个家伙似乎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活了一辈子的老人,总是对一些危险的事务有着特别敏锐的感觉。
“你最好别打搅我。”陈道临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他的手异常稳定!回头看了看这位老先生,他擦了擦自己的额头汗珠,缓缓道:“若是我手里抖了两下,只怕咱们都要死在这个牢房里了。”
老头子立刻从自己的床上跳了起来,眼睛放光:“你……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东西?”
陈道临笑了笑。
若是自己告诉他,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打算用这半箱子洗澡用的肥皂,弄出一种会爆炸的东西来,会不会吓到这位老先生?
肥皂里可以提炼出甘油,而恰好陈道临在魔法学院里待的这半年多时间里,发现了这个世界有几种魔法药剂,可以提炼出类似于硝酸硫酸的物质来。
在现实世界里,身为一个伪技术宅,至少用肥皂提炼甘油,然后用硝酸硫酸,可以鼓捣出土炸弹的事情,还不算太陌生。自己当初是学校里的辅导员,和化学试验室里的几个师兄关系不错,大家都喜欢看电影,偶尔提起过电影里的那些主人公,用肥皂就能弄出炸弹的话题,化学系的几个师兄听了当时十分不屑,表示那种事情并不难做到,自己请他们去学校里的小餐厅吃了一顿,当晚就有实验室的师兄拿着钥匙进了实验室里,给自己掩饰了一遍。
事后酒醒了,那个师兄才感觉到后怕,警告自己这种做法十分危险,而且弄出来的东西极不稳定……
此刻,陈道临看了一眼老头子,忽然道:“你能帮我个忙么?”
“什么?”
……
刚吃过午饭的时候,疯狂的砸门声终于引来了看守,以及这个牢狱的看守头目。
看着李斯特族长将房屋的铁门砸得砰砰作响,那个脸庞圆圆的看守头目皱眉:“你想做什么?”
老头子翻了个白眼:“我进来的时候,你说过,在这里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过分的都可以得到满足。而且我可以随意挑选一个房间和我的室友,这话你还记得吧?”
看守头目忍着怒气点了点头:“是的。”
“那就好,我老头子现在要求换房间!我实在受不了和这个小子继续在一个屋子待下去了!”
看守头目大怒:“老疯子!!”
说完他转身欲离去,身后李斯特老头子却继续将房门砸的震天响。
“你……”看守头目转过身来,眼睛里喷火——他午饭过后刚刚小憩片刻被吵醒,都总会有起床气的。
“我什么?”李斯特老头翻着白眼:“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权利可以杀了我,甚至因为这里囚犯的身份特殊,你什么没有权利可以虐待我们,我们之中随便任何一个人若是掉了一块肉,你都要拿命来填。所以,你不用装出这么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来,吓唬不了我老头子的。你若是不答应我,我会在这里砸门一直到天黑!”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换房间,现在就换!”老头子摇头。
“当初是你自己要和他在一个房间的,现在说换就要换?就算要换房,你也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李斯特老头子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大声道:“这小子吃饭吃多了会放屁,睡觉打呼噜又磨牙,我老头子忍无可忍!和他吵架吵不过,惹不起老子躲得起!给我换个房间,不然的话,老子就要和他在这牢房里决斗,血溅五步!”
……
老头子被带了出来,看守打开门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只看见陈道临依然在桌子前摆弄那些药剂,头也没抬。
看守并不以为意:陈道临这些日子很多时候都在配制药剂,所有看守都知道,这个囚犯在给未来的皇后治疗眼疾。
铁门重新关上之后,李斯特族长被带到了另外一个牢房里,距离原来的牢房倒也并不算太远,只是穿过走廊拐了个弯。
这是一个单间,老头子被推进房门的时候,又忽然叫道:“等一下!”
“怎么!”看守头目恶狠狠的狞笑:“难道还要我为你准备下午茶不成?”
“我要一个计时沙漏。”
“一个囚犯,住在牢房里,要什么沙漏。难道你白天还有什么重要的日程安排不成。”看守头目耻笑。
老头子叹了口气,故意用幽幽的语气道:“就是因为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我的要求也不多,只想能看着有个沙漏,知道一下时间而已,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看守想了一下,扭头叫人拿来了一个水壶大小的沙漏丢进了李斯特族长的怀里,狠狠道:“你若是再闹什么动静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虽然我没有权力给你上刑,但是饿你两顿,想来也死不了人的。”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老头子微微一笑,却直接席地而坐,就这么坐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将这个沙漏放在了面前,目光静静的瞧着沙漏里的细沙流淌……
“时间开始了……”
……
严格说起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牢房,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当然了,除非是那种专门用来囚禁魔法师的特殊地点。
希洛的自信,以及他认定了自己拿捏住了陈道临的弱点,并没有封住陈道临的一身魔法实力,而且……他还需要陈道临出力治疗吉尔的眼睛。
这也是他拉拢罗林家族示好的重要手段。
所以,当陈道临从距离囚禁自己的牢房的三百米外的地下钻出来的时候,他很轻松的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戒备森严的牢房所在。
巡夜的护卫持着长刀守在门前,那坚固的石墙,哪怕是攻城车的撞击都可以撑上几下。
陈道临的土遁术修炼的并不算太高,他还没有时间把土行术修炼到最高级。目前一个土遁术,遁出几百米已经是极限了,要想像神话传说之中的土行孙那样,无声无息的土遁出百里千里……现在他只能用脑子里幻想一下罢了。
悄悄的将身体没入了一片绿墙之中,陈道临借助太阳的方位判断了一下方向。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自己看过柯南呢?”陈道临心中暗暗的叹息。
……
巴罗莎她们被关在皇宫里,陈道临是知道的。虽然吉尔并没有告诉他关押的确切地点。
但是在给吉尔治疗了十次眼睛之后,通过仔细的观察,陈道临并不难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吉尔那个女人虽然也很有心机,但是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将自己关在家族的城堡里多年的小女孩而已,缺乏阅历和见识,哪里是陈道临这个小狐狸的对手。
在自己给吉尔第三次治疗眼睛的时候,吉尔无意之中说起,她在来之前,刚刚去看过了巴罗莎她们,表示她们现在并没有收到虐待,过的很好,理由是:她在去看她们的时候,她们正在吃午餐。
恰好陈道临知道,皇宫里,午餐的时间都是有定制的。
而通过计算午餐的时间,和吉尔来到自己这里治疗眼睛的时间,以及吉尔这种女孩子行走的速度……陈道临可以大概的判断出,巴罗莎她们被软禁的地点,距离自己被囚禁的地方,距离应该再大约五百米左右。
这样一来,以自己囚禁的地点为中心,画出一个半径为五百米的圆圈……
皇宫里的各个地方建筑,对于陈道临来说并不陌生,好歹他也有一个宫廷法师宫廷学者的头衔,来皇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在这个圆圈里,可以排除掉几个重要的地方,譬如处理政务的正殿,譬如那些宫廷侍者的住所,譬如花园,以及护卫轮值休息的几个岗亭。
那么剩下来的地方就不算太多了。
在吉尔来看自己的第五次,她也是按照陈道临的要求,先去探望了巴罗莎等人,确定了巴罗莎等人的安全。而那一次,陈道临恰好看到了吉尔的身边侍女,鞋子下沾上了几片荆棘花的花瓣。
荆棘花是罗兰帝国皇室的图腾,而整个皇宫里,就只有御花园才有这种东西。
那么可以判断的是,从巴罗莎等人被囚禁的地方通往自己的牢房,毕竟的路程会经过御花园。
有了个这么几个重要的线索,再加上陈道临对皇宫里建筑分布的熟悉,若是再判断不出巴罗莎等人被软禁的地点,那么陈道临真的算是白看了那四百多集柯南了……R
&bp;&bp;&bp;&bp;(三更,一万字哦!)
第三百三十章 【发疯的吉尔】
希洛是不是只爱自己,这个问题或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有答案。
但是希洛却至少很清楚一点:在很多事情上,他只相信自己!
譬如现在,他坐在自己的这间书房里,手里把玩着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的主人,自然就是陈道临。
希洛并不是没有请宫廷魔法师看过这枚戒指,也曾经试图想让宫廷魔法师将这枚储物戒指打开来瞧瞧,这个神秘的达令陈,到底在储物戒指里藏了些什么东西。
但是看过这枚戒指的宫廷法师告诉希洛:这枚戒指上存在一个很奇怪的魔法禁制,这种禁制,只有设下禁制的主人才可以打开。若是要强强行破解,倒也不是太难,只是带来的结果就是彻底毁掉这枚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就此再也别想重见天日。
空间储存是一种十分复杂深奥的魔法,涉及到魔法领域的空间学和炼金术以及很多方面。若是强行破解的话,只会引发连锁反应,让整个戒指的空间入口就此彻底破坏,到时候谁也别想取出里面的东西。
希洛虽然很好奇陈道临到底会藏了些什么东西,但是想到后果,还是作罢。
既然达令陈人都在自己手里,那么这枚戒指,不如先留着,看看以后有没有什么机会能打开吧。贸然毁掉,并不是聪明的选择。
就在希洛微微出神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护卫并没有发出戒备和警惕的反应,那么就说明来的是自己身边亲近的人。
希洛看着房门打开,自己的贴身护卫引着一个身影走进来的时候,他略微皱起了眉头,然后才缓缓的松开。
“是你?你眼疾未愈,却怎么不在家里休养,跑到这里来了?”
希洛微微一笑,他脸上展现出的笑容如春风般温和——无论是风度还是礼仪,都是毫无挑剔之处。
吉尔走进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女,轻轻的搀扶着她——这是她的特权。对于一个患有眼疾未愈的皇后来说,身边跟着一个贴身侍女搀扶,并不会叫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吉尔的脸上依然蒙着纱布,她看不到希洛的表情,但是却能听见希洛温柔有礼的声音。
若是往常,这样的语气会让她心中高兴愉悦,但是现在……
想起了就在昨天,自己最后一次见了达令陈的时候,临走之前,他悄悄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尤其是,他最后在那么近的距离,看着自己的时候,那束眼神……
那番话让自己回去之后,彻夜未眠,自己甚至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那个人蛊惑了!
那样的念头,只要多想一想,就觉得太过危险!
可偏偏自己还是鬼使神差的,跑到了这里来。
想起自己昨晚迷迷糊糊之中做的那个让自己羞愧难当的梦……
见鬼,我怎么会有这样奇怪而危险的想法!
我可是要当皇后的人!我的目标难道不应该是想办法让希洛彻底爱上自己,然后当一个名符其实的皇后,当一个名符其实的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么?!
我,我怎么可以……可以冒出那种邪恶的念头来!!
今天一整天在家里,自己都在强迫自己不许胡思乱想。
自己都在告诉自己:你的丈夫是希洛,是帝国现在的皇帝,是一个帝国最尊贵最有权势的男人,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你都应该忠诚于他,用尽全部的办法让他爱上你才对!!
别的念头……多想一想,都是犯罪!
原本,自己已经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了!
但是,偏偏白天又得到了那个消息,希洛居然昨晚派人将洛黛尔那个贱人接进皇宫里幽会?!
这个消息顿时将吉尔狠狠的刺激到了!
身为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即将成为皇后的女人,吉尔本能的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威胁!
她很清楚希洛对自己毫无感情——这并不奇怪,毕竟自己之前和希洛并没有什么来往甚至并不熟悉。在自己患上了眼疾之后,她就常年的住在罗林家城堡的深院之中将自己封闭了起来,远离了贵族们的社交场所。
她也很清楚,希洛提出娶自己为皇后,更重要的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他这位新皇帝,需要罗林家的全力支持。
但是这并不代表,一个女人可以容忍自己的未婚夫在晚上偷偷的约会另外一个女人,而且约会的那个女人,还是帝国贵族圈里著名的美人,更拥有和自己相比并不逊色太多的家世。
吉尔想要的很多!她并不希望自己仅仅是一个为了家族利益的联姻棋子,她更不希望自己的这位皇帝未婚夫,仅仅把自己当成一个用来摆着看的花瓶!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希洛这个丈夫,都是吉尔十分满意的:他年轻有为,英俊,聪明绝顶,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帝国的皇帝,是帝国至高无上的至尊第一人!
能拥有这样的丈夫,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满意的,更何况是吉尔这样的女子。
但是她并不想仅仅只当一个花瓶一样的人物。
她更清楚,如果自己不能得到希洛的心的话,那么身为一个花瓶,自己将只能享受到一个皇后的空头衔而已。
如果是从前,吉尔并不会担心,她相信自己是美丽的,她受到过良好的贵族式的教育,知书达理,懂得音乐,懂得艺术,她觉得自己和希洛的结合将会是一段成功的婚姻——至于感情,她相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人接触之后,她有办法让希洛慢慢的爱上自己。
这也是她心急如焚,请求陈道临一定要治疗好她眼睛的原因!似希洛这样雄才大略的男人,是不会爱上一个陌生的,又是瞎眼睛的女人的。
——这些才应该是自己一直以来坚定的谋划!
可偏偏,昨天,那个男人,那一束眼神,还有那一番悄悄的话语,却让自己的一颗心仿佛忽然就出现了裂痕!
尤其是……治疗结束之后,心慌意乱的自己,甚至都没有敢去见希洛,只是派了侍女前去,而且……昨晚回去之后,自己更是心乱如麻!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吉尔对天发誓,自己绝对不想背叛希洛!从理智上来说,她不愿意,更不敢!因为这是她最梦寐以求的前途,最梦寐以求想得到的东西!
但是偏偏,自己……却偏偏……
见鬼!
可就在自己已经说服了自己,不要受到那个男人的蛊惑的时候,希洛夜晚幽会洛黛尔的消息却让自己知道了!
这就彻底击破了吉尔的心理防线!
受到了威胁的女人,加上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在心中,她忽然鬼使神差的就跑到了皇宫里来见希洛。
原本路上想的好好的,她只是想见见希洛,只要见到了自己的这位未婚夫,或许就可以让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安定下来吧……
她脸上蒙着纱布,可其实旁人并不知道,这层纱布很薄,眼疾已经愈合的自己,其实可以通过纱布,将周围的情况看的七七八八了!
此刻,她就坐在这儿,悄悄的看着希洛,她很想,很希望看到希洛脸上露出对自己真正的关心,这样的话……或许自己就可以杀死自己心中的那个古怪的,可怕的,邪恶的念头吧……
可是,吉尔失望了。
希洛看向自己的眼神,彬彬有礼,但是那眼神里的冷漠,却是标准的贵族礼仪培训出来的样子。
他……只当我一个花瓶而已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吉尔的眼神落在了希洛的书桌上,忽然发现了一枚戒指!
正是希洛方才把玩的那枚属于陈道临的戒指!
当看到这枚戒指的时候,吉尔的呼吸,居然瞬间的停顿了一下!!
(这东西,居然就在这里?!)
内心在一瞬间经历了无数挣扎……终于!吉尔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只是在家中气闷,想着我们即将举行婚礼,又听说你这两日身体不太好,所以来看……”
才说到这里,忽然之间,有人敲门,一个侍者缓缓的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希洛,然后凑了上去,悄悄将一封信交给了希洛,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希洛拿着那封信,先是皱眉,可看清了信上的内容之后,却忽然露出了奇怪了表情。
当他展开那封信,仔细的看下去的时候……
吉尔发现,希洛的脸色变得越发的鬼怪了!
大概是因为希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可以看见了,所以他并没有太避讳自己吧。
虽然看不见信的内容是什么,但是……希洛脸上的表情,还有那种眼神……
这种眼神,吉尔并不陌生。这分明是那种男人遇到了心爱的女人,才会展现出来的表情和目光……
“很抱歉,吉尔,我要立刻出去一下。”希洛收起了信,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深深吸了口气,看了吉尔一眼。
他虽然尽量让自己保持着风度,但是眼神的焦急,却让吉尔心中生出了一丝愤怒!
吉尔悄悄的握紧了双手,然后再缓缓的松开。
好吧……好吧!既然如此,那么我何必再纠结我内心的罪恶和愧疚?
反正我只要一个皇后的头衔,也就……也就够了吧!
希洛,如果你只把我当一个毫无意义的花瓶,那么,我又何必为了你……哼!
她忽然站了起来,缓缓的走上了两步,脚下有些蹒跚。
希洛立刻上前轻轻的搀扶住了吉尔,柔声道:“你眼睛不方便,就不要到处走动了。”
吉尔用愉快的声音轻轻笑道:“我想到我们就要举办婚礼,心中很是高兴,我……我在家中待着也是无事,只想在这皇宫里走走看看,可以么?我只想看看我未来要居住的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还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尽情的在皇宫里行走呢。”
顿了顿,吉尔小心翼翼的说道:“……毕竟,我将会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不是么?”
说着,她忽然轻轻的将身体偎依了过去,靠在了希洛的身上。
希洛皱眉,却只好轻轻抱住了她。希洛并不知道的是,吉尔环保着自己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身后,袖子落在了桌子上,从袖子里,悄悄滚落出一枚戒指。
无声无息的,落在了桌上。
而原本的那枚戒指,却被吉尔悄悄的捏在了掌心,滑入了自己的袖子里。
(我并没有对不起你,反正,你也根本不在乎我的……所以,我并没有对不起你……)
吉尔心中默默的念叨。
希洛察觉到了吉尔似乎有些不妥,但是也下意识的以为只是女孩目不能视,而身子有些不稳罢了。
他松开了吉尔,示意身边的侍女过来搀扶。却没发现,这个侍女的脸色苍白,手都在哆嗦。
希洛心中一动,可随机想到了自己方才看过的那封信,心中又重新生出了一丝火热来。
他来不及多想,只是点了点头:“把吉尔小姐送出去,找个人陪着她在皇宫里转转。嗯……小心一些。”
希洛转过身来的时候,并没有忘记桌上的那枚戒指,他伸手拿了起来,看了一眼,也不曾发现什么不妥,就小心的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
走出房间的吉尔,被外面的风一吹,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
(我一定是疯了!是的!我一定是疯了!是疯了!!)
可是脑海里,却偏偏怎么也无法摒除掉昨天的那个画面:
昨天,就在治疗结束之后,就在自己离开之前,那个达令陈法师,却忽然一把抓住了自己,把他的那张脸凑到了自己的眼前!
然后他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盯着自己,对自己说了好长的一番话,嗯,是的,他说了好多好多,好多……
最后的时候……
“……你可以帮我做这件事情么?吉尔小姐?”那个达令陈看着自己,语气似乎很温柔,温柔的简直不像话!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天啊!那样的深邃,几乎可以让自己整个人都融入在其中……
那眼神……
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让吉尔身子发热!那个瞬间,自己心中甚至涌出一股冲动:自己就算为这个男人去死都愿意吧!
我……难道爱上了这个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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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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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三百三十一章【一条烤猪腿】
陈道临叹了口气。
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啊……
希洛没有派人封了自己的魔法,也是因为他太过自信,认定他抓住了巴罗莎等人就是拿住了自己的弱点。
但是软禁巴罗莎等人的地方,却不是这么容易就好救人的了。
陈道临躲在一片灌木丛后远远的看了几眼,当他看清了远处那个小院门口站着的几名持着斧枪的护卫,以及刚刚骑马从这里走过了一队巡骑的时候,心中还略微窃喜了一番。可随后他看见了在那二楼的露台上,飘过的一袭红色的法师袍,就知道自己要头疼了。
这个希洛,居然派了宫廷法师来看守巴罗莎她们……
陈道临很有自知之明,尽管整个帝都都把自己看做是什么创造奇迹的“天才魔法师”,魔法学院里最年轻的魔法教授,百年以来最难得的魔法天才……但是,他很清楚,若是拼实战能力的话,自己最多也就刚刚迈过中阶门槛,而且在魔法实战运用的经验上,根本还就是一个菜鸟而已。
当初自己保护卡门院长逃跑,一路上能干掉几个魔法师,纯粹是仗着天时地利的特殊条件,并不是双方实力对比的真实写照。
要想强行冲进去救人,只要一个宫廷法师就足以拖住自己,可以料想的是随后还会有无数的宫廷御林军涌来——瓮中捉鳖这种事情,还是留给别人去干吧,哥可没有当老鳖的兴趣。
默默的又看了一眼那个小院,陈道临捏了捏自己怀里的几包东西,无声无息的重新没入了灌木丛里。
强攻不行,那么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看看有没有可能引开这些看守,尤其是坐镇在这里的宫廷法师!
怎么才能引开宫廷法师?
陈道临躲在灌木丛里,回头朝着深深的宫廷建筑群里远眺。然后目光落在了那栋高耸的魔法塔上。
下午的阳光,那座高塔屹立在皇宫的正中央。
(好像听说过,这宫廷里的魔法师都有一个严格的铁律来着……)
打蛇打七寸,这个道理陈道临一直很清楚,小的时候和其他的同学打架的时候,陈道临就知道用撩阴脚这种高端技能了。
那么,那座竖立在那儿的魔塔……这么一个巨大的“卵蛋”,简直是再合适不过啊!
……
新皇出行,两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开路,皇家的马车之后。更是跟随了两名骑在马背上的红衣法师。
希洛坐在马车里,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如果换做是从前,他绝不会为了这么一封女人的书信就如此激动。但是经历了政变之夜,亲手逼死了自己的哥哥,经历了那天大殿上罗小狗和卡曼之死后,希洛只觉得自己的心忽然被彻底掏空了!
纵然还有万丈雄心,满腔抱负,纵然还有那些尊严,那些骄傲。那些自信。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却总觉得有一条毒蛇在拼命的咬噬自己的心!
空!心中彻底空掉了,空的仿佛连那些征服世界的雄心壮志也无法填满。
哥哥终于死了,戴上了皇冠的那一刻。希洛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所谓的“亲情”,而罗小狗和卡曼这两个曾经年少时的好友,高喊着“人心”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希洛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和“友情”也无缘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前天晚上会忽然那么着急近乎失态的派人把洛黛尔带进了皇宫里。
爱?
或许是吧。
但是只有希洛自己心中知道,他只是觉得心里空得难受!没有了亲情。没有了友情,那么,或许那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孩,能带给自己一点点温暖?
一点点属于人性该有的温暖?
希洛并没有学过心理学,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种状态,正是当一个人身边所有的情感都流逝之后,本能的产生的孤寂和孤独。
与其说他是爱洛黛尔,更不如说他是需要洛黛尔。
此刻的希洛,需要一种情感来填补心中的那种“空”,这种情感,可以是友情,可以是亲情,当然,如果是爱情的话也可以。
听着车轮滚滚,希洛忽然很想苦笑。
自己此刻的心态,就如同一个年少无知,初次去和心上人见面的懵懂少年一般,青涩,紧张?
洛黛尔的那封信内容很简单:她想和自己谈谈。
谈什么?希洛当然不会异想天开的认为才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这个女孩就会回心转意?
希洛猜测,或许是她希望哀求自己放掉她的父亲?饶恕她的家族?在背负了整个家族的重任之后,这个女孩,这个骄傲的女孩终于试图对自己屈服了?
希洛真正想要的并不是这个,他很清楚,他更希望是这个女孩真心的对自己。
可是,如果得不到真心的话,退而求其次,得到她的屈服,也聊胜于无吧?
没有人知道的是,如今的希洛,其实内心真正渴望的,或许只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哪怕这个怀抱不是真心的,哪怕这个怀抱只是出于屈服的因素。
但是这个怀抱的人,却必须只能是自己心中认可的:洛黛尔符合这个标准。
洛黛尔约自己见面的地方并不是李斯特家族的府邸,而是一个小院。
这个小院在帝都的城南,距离皇宫并不近。但是这个地方,希洛却并不陌生。
很小的时候,他曾经去过那个地方,那是一个神奇的小院,那个小院里有一棵参天古树,秋天的时候,树下会支起一个小炉子,会有一个满头白发,白衣如雪的老头子,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树下的椅子里,用轻柔的动作烧上一壶好茶。
那位老者曾经是帝都公认的最有智慧的人,最有学问的人,最博学的智者。他有很多很多的出色的弟子。自己小的时候,曾经在皇族的安排下去那里拜会过那位睿智的老者,在那里跟随老者学习过几个月。
郁金香,罗林,李斯特……帝国的几个家族,和那位老者都有一些密切的关系,也包括了皇室。家族的子弟。年少的时候都会派去跟随老者学习上一段时间。
当数年之后,自己已经是一个“吃货亲王”的身份了,但是自己无论走到哪里,每一次回到帝都,都会专门跑去那个小院一趟,带着自己从天南海北搜刮来的美食,奉献给那位睿智的老者。
记忆中,那个老者每次看到自己,眼神里都会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惆怅和无奈。
那种睿智的眼神。希洛从来没有在第二个人眼睛里看到过。仿佛那个老者看着自己的时候,并不是看着一个被所有贵族耻笑的“浪荡纨绔”“吃货亲王”,他的眼神里有深深的悲哀和怜悯。
希洛深信,那个老者是能看穿自己伪装的!但是他从来不曾戳穿自己。每次都会很开心的享用自己亲手做出来的美食。
他曾经还评价过,自己做美食的本事,是他这一辈子所见人之中可以排名第二的。
而排名第一的,居然是那位传奇的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
也就是在那里
当然。洛黛尔也去过,在她五六岁的时候就被送去过。不过洛黛尔的运气并不好,她只跟着那位老者两个月。那位老者便病逝了。
而自己第一次和洛黛尔相识,便是在那位老者的小院里。
记得那次,自己从南方带来了一种特别美味的鱼肉。那种风干成一粒一粒的鱼肉干,带着一种特别的鲜美和腥味,但是丢进锅里煮上两滚之后,就会变得酥软而美味,再夹进薄薄的面饼,配上两根清爽的绿瓜丝,入口就会让人恨不得吞下自己的舌头。
那个时候洛黛尔只有六岁,躲在大树后看着自己和老者享用美食,已经出落得冰雪可爱的小姑娘,当场就很没有形象的流出了口水。
之后这个小姑娘就黏上了自己,总喜欢跟着自己屁股后面厮混。
老学者逝世的时候,洛黛尔哭得比任何人都伤心。她对老学者的感情很深,她是老学者的最后一个弟子。
当然了,希洛却知道,她当时哭的很伤心的另外一个原因是:老学者去世之后,她就要被带回家族的城堡,离开帝都,再也见不到自己,也再也吃不到那些美食了。
但是不要紧,从那之后,自己就多出了另外一个习惯:每次从外面天南海北的浪荡一圈之后,在回帝都之前,都会先瞧瞧的跑去李斯特家的城堡去看看那个小姑娘,把自己带去的美食和她分享。
这个习惯保持了好几年,一直到她渐渐长大成人,出落成了帝国贵族圈公认的第一美人……
曾经有多少次,自己都很想问她一个问题:假如有一天我当了皇帝,你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这句话曾经徘徊在自己心中无数次,却从来不曾问出口。
因为……自己怕!自己一直在隐忍,自己一直告诫自己要小心,要谨慎,绝不能露出一丝半点的破绽!
他宁可忍受心中的情感,也不敢流露出半点。
直到最后……有一次,自己从南方沼泽回来,带回了一种当地人烟熏出来的烤黑猪腿,两个人躲在城堡后的河滩边,用了足足一个晚上,啃光了一条猪腿后……
那个嘴角还沾着肉渣的小姑娘,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瞧着自己,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等我成年礼的那天,你若是再带来这么一条好吃的猪腿,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女孩儿家就是女孩儿家,就连表白都这么羞涩。
当时自己差一点就从嘴巴里说出一个“好”字。
然而……那却是自己最后一次去李斯特家的城堡,最后一次和她分享美食!
可就在如今……哥哥被自己逼死了,卡曼罗小狗还有哥特这些年少时候的朋友都被自己杀死了……当自己半夜的时候,满头大汗的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扪心自问,若是当初,自己答应了那个小姑娘,又会是如何?
一条烤猪腿,换取一个真心爱自己的女孩的心。
很值得,不是么?
……
当马车停在了那个小院的门口,御林军都被希洛下令停留在了街口不得入内。
希洛很放心,因为忠诚的侍卫早已经将附近都已经搜索过了。
他走下了马车,雪白的头发随意的束了起来。
看着那熟悉的院门,希洛笑了笑,他转身,从身边的侍从手里接过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条用丝布包好的烤猪腿,是皇宫里的厨师精挑细选出来的南方沼泽的贡品,最上等的黑猪肉,用上好的香料加上香木焚烧后烟熏出来的。
嗯,自己走进去的时候,她看见我带来这么一个东西,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希洛忽然心中有些好奇起来。
纵然只是迫于压力而屈服,但是自己总能让她的一颗心慢慢的暖过来的吧!
迈步上前,用力推开了那扇院门……
小院里空空如也,只有那棵古老的参天大树,却已经近乎枯死的状态,树下连落叶都没有,只有残败凋落的树枝,那张曾经老人的躺椅,也早就化作了残破的烂木头!
无人?!
希洛站在那儿呆了一呆,随后他的脸色陡然出现了变化,陡然猜到了什么明悟过来,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精芒!
转过身来:“弃车!备马!!回宫!!”
……
“皇宫东南,贤人殿的左侧两百步,紧靠沟渠。守卫至少有五十名,巡骑大约每半个时辰会路过哪里一次。从这里攻进去,有三条路线,其中过廊桥和渠渡越过花圃,穿过教习院的路程是最快的,但是中间会有两到宫禁。”费欧娜低声道:“第一道宫禁有我们的人接应,是两个宫廷侍者,会弄出骚乱引开他们的注意,但是第二道就没有了……没办法,希洛执政后,宫廷里的御林军清洗得太过彻底,我们的人几乎没有能留下的,只留下这几个棋子,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的。”
贵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表示满意:“已经很不错了。”(未完待续。。)RT
&bp;&bp;&bp;&bp;第三百三十二章【杀人放火】
就在凯旋大街旁的一栋房子里,两人站在二楼的窗口,静静的看着窗户外,只隔着一条大街,对面便是皇宫的院墙。
而在身后,楼梯,以及楼下的屋子里,百余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武士已经做好了准备,人人都是一身灰色的皮甲,头戴黑巾,手持利刃,腰间还挂着精致的手弩。其中不少人,背后更是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
“记住,你们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希洛会赶回来,我想此刻他应该已经发觉不对往回赶了!皇宫里御林军都是新人,希洛不在,宫廷里没有主心骨,他们肯定会乱上一阵子的。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杀戮,拖的时间长了,只会把自己陷在里面!从现在开始,只有半个时辰,到时候无论成功与否,都要立刻撤离!”费欧娜咬了咬牙:“您和我现在赶赴帝都的码头,哪里有一条船,我已经买通了把手水门的轮值官,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吩咐您的人,得手之后,立刻往水门撤退,记住,午后三时开船,无论得手与否,船都会离开,我们出了帝都就沿澜沧运河逆流而上,往西北!”
顿了顿,费欧娜苦笑道:“本来若是逃跑的话,飞艇最快,但是帝都有铁律,任何飞行器不得出现在帝都上空,一旦发现,城卫军不用请令就会直接用弩炮射击,所以我在安排撤退路线的时候,就放弃了使用飞艇。”
贵人再次点头,然后却默默的脱下了自己的长袍,长袍之下,他居然也套上了一件灰色的皮甲!
费欧娜一呆!
“退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进去救人,我会亲自带队。”贵人淡淡道:“宫廷里必定有高手坐镇,还有魔法师……没有我领队。这事情做不成!”
“先生!”费欧娜的脸色发白,惊恐道:“您是万金之躯,家族诸多重任都在您的身上,岂能犯险……”
“无妨。”贵人淡淡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轻轻道:“这次你做的很好,回去之后你就可以在西北接替我的位置,而我……完成了这次任务,就可以回山上去苦修了。”
山上?苦修?
费欧娜身子猛的一震!陡然之间,联想到自己曾经听说过的家族之中的某些传说。她看向眼前这位贵人的目光,越发显得敬畏了!
就在费欧娜心思混乱的时候……忽然之间,从窗外对面,那宫廷之中,陡然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两人同时变色!透过窗户远眺,之间那宫廷里重重的建筑之中,远处,仿佛有一团焰火冒了起来!
纵然是白昼之下,那火光并不清晰。但是那浓烟却很快就越过了建筑,冲上了天空!
随后,又是一声!
轰!!
费欧娜面色剧变,额头冒出了冷汗:“这……”
贵人目光闪动。忽然飞快道:“除了我们之外,难道还有人在宫中动手?!”
费欧娜来不及回答,去见这位贵人已经飞快的迈步往楼下跑去,这房子里的百十名精锐武士。都如潮涌一般冲了出去!
“不管成功与否,午后三时你开船,如果我们不到。你不用等。”
楼下,那位贵人的声音传来。
……
陈道临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身子正好没在灌木丛里,他吐掉了口中的草屑,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土遁术的方位算的还算准确,若是不小心在一个空旷的地方钻出来,那就要变成御林军攻击的靶子了。
回头看着身后远处,那冒着浓烟的地方,陈道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个地方就在皇宫里魔塔不远。
如果按照陈道临的构想,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跑到魔塔下放下一包炸弹效果最好。但是宫廷里的魔塔外有一圈院墙,而院墙里地形空旷,据说还有魔法阵守护,更有看守魔塔的宫廷法师,自己若是靠得太近了,那才是自投罗网。
不过,在距离魔塔最近的一个侧殿里放的那把火,点燃的炸弹,应该效果也不错了。
只是引线的材料稍微差了一点点,时间计算的有些错误。
魔塔的方向先引爆了,而另外自己作为故布疑阵的一个宫廷里储存仆从生活物品的库房,却是后来引爆的。
两处忽然引爆,火光和浓烟顿时引发了警报。
陈道临只是小心翼翼的伏在灌木丛里,短短的两分钟时间,就有七八批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如同中了箭的兔子一样蜂拥朝着魔塔的方向扑了过去!
陈道临甚至还看见了有三四个身穿红色袍子的宫廷法师,在天空上不顾一切的用驭风术飞向了魔塔!
灌木丛外五十米的地方,那个小院里的护卫已经飞快的做出了反应。他们的反应很聪明,并没有外出,却反而将院门立刻封闭了起来,甚至还有弓箭手跳上了围墙上戒备。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陈道临看见了,那个原本坐镇在这里的红衣宫廷法师,已经在魔塔的方向冒出火光的第一时间,凌空飞离了!
如同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大群大群的宫廷侍卫就如同被激怒的马蜂,蜂拥朝着魔塔的方向扑去。
陈道临又多等了两分钟,等到确定附近再也没有大股的宫廷侍卫路过的时候,他才心中松了口气。
握了握拳,陈道临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杀机!
……
小院之中,大门已经用横木封了起来,这里原本留下了一队御林军,整整三十名精锐的武士,不大的院子里已经做好了戒备,房间里也第一时间冲进去里几个人,将软禁在这里的几个人都看守住了。
房屋上和墙上都有弓箭手把守。
不得不说,这些护卫的反应是很聪明的,而且也受过了严格的训练。
但是这一切,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却并没有多少价值。
当坐镇在这里的那位宫廷法师离去之后。这个小院,对于陈道临而言,就已经几乎不设防了。
院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团诡异的火光!
这火光突如其来,陡然之间就在人群之中爆了开来!就当御林军们惊呼的时候,却发现这火光看似动静很大,但是杀伤力却并没有多少,火光爆开之后,火星四射,但是飞溅到人的身上。威力最多也就是将衣衫烫出几个小窟窿而已。
只是随后出现的浓烟,却陡然之间就弥漫开来,塞满了整个院子!
这浓烟诡异,却居然并不飘散,只是在这院子里越来越浓,叫人伸手不见五指!
“都别慌!!镇定!!安守位置,不得擅动!!”
领头的队长显然是一个很出色的军官,但是很遗憾,纵然他很聪明。可是他的部下却并不是如此。
如今的御林军很杂,有新抽调进来的近卫军,有原来的雷神之鞭,甚至还有从治安署巡逻队里抽调来的人。
这些人原本就互相不统属。新编的时间又短,还不曾真正的建立起默契,而这个队长也不曾真正的竖立起自己的绝对威信。
所以在骤然爆发出来的火光,和浓烟遮蔽了视线之后。即便是军官反应很快的下达了最明智的命令,但是院子里的御林军也依然出现了混乱!
有人忍不住就试图往高处跑,还有人忍不住要上房去找有风的地方。更有人大声咳嗽,被浓烟呛得四处乱撞。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了一声惨叫!
“芬克斯,你为什么砍我!!”
“斯洛克斯,你这个混蛋,你偷袭我!你是叛徒!!”
“小心尼古拉,他是奸细!!”
陈道临已经用土遁术悄悄的进入了院子里,躲在浓烟之中,在角落里,只是用了两个简单的“傀儡术”,操控了两三个御林军,瞬间剥夺了他们的意识,然后操控他们拿着武器向同伴发出了两记攻击……
于是,这个院子很快就乱了!
陈道临的“傀儡术”只有低级的水准,最多只能操控一个人短短几秒钟时间,但是这几秒钟却已经足够了!
眼睛被浓烟遮蔽不能视,又加上这支御林军原本就是新编的,人员混杂,城卫军和雷神之鞭原本就互相不对盘,还有治安署里抽调来的人,更是对雷神之鞭抱着若有若无的敌意……
当人的眼睛不能视物的时候,骤然的惶恐之下,人会本能的生出恐慌,而这个时候,如果忽然身边的同伴挥刀向自己坎来的话……
那么人,这个时候相信的就只有自己手里的刀了!
院子里很快就陷入了一阵混乱,互相的劈砍声,军官愤怒的呵斥。
就连屋子里的御林军也冲了出来,但是很快就被卷入了混乱里。
浓雾依然不散,黑暗之中就听见一个声音高呼道:“有内奸!有内奸!是内奸要杀了我们救人!!”
这个声音是陈道临趁乱喊出来的,但是乱哄哄之中,谁能分辨出这声音从何而来?
这个声音无疑于火上浇油,黑暗之中不能视物,那么人人自危的情况下,自保就成了第一选择!
每个御林军都只能拼命的挥舞手里的武器,试图将周围每一个靠近自己的可疑之人驱赶开,而黑暗之中,院子里几十个武士同时挥舞刀剑,那么结果也就显而易见了!
很快就有几个人被砍刀在地,血腥气更是坚定了御林军心中的猜疑,激发了他们的恐惧和愤怒!
军官再如何呐喊喝令也是不成了!
这个时候,只有那些原本互相认识,互相同属的人才试图小心翼翼的聚集起来。原本出身雷神之鞭的,开始高升呼和,以雷神之鞭之中的军令来聚集同伴。
城卫军如此,治安署巡逻队也是如此。
院子里的混乱虽然看似小了一些,但是却很快形成了三股力量,互相猜疑,互相敌视,甚至互相厮杀!
陈道临却已经悄悄的一路匍匐着从地面爬了过去。
(这些人很傻。)
陈道临心中叹息。
他制造的浓烟有一个特点,烟雾只会弥漫在人的膝盖高度以上,只要这个时候有任何一个人趴在地上,那么就可以躲开浓烟了。
他趴在地上匍匐的时候,只看见院子里到处都是人腿,也看见了院子中间已经躺下了七八具尸体。
陈道临悄悄的摸走了两把刀,也不知道是哪个被砍死的倒霉鬼留下的。强忍着再砍下几条人腿的冲动。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魔法师,若是比武力,纵然自己有一身堪比魔兽的力量,但是这些精锐的护卫眼前自己很难得手,万一暴露了自己,得不偿失。
院子里一片混乱,陈道临却已经摸到了屋子门口,他已经迈步进了屋子里,可人刚进门,忽然就迎面一阵狂风铺面!一根粗大的木棍就狠狠的朝着自己的面门砸了过来!
陈道临赶紧一缩脑袋,就感觉到有一只粗大的手狠狠的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鼻子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腥臭的气味,立刻低声喝道:“查克,是我!”(未完待续。。)RT
&bp;&bp;&bp;&bp;(还是三更哦!继续修补人品!)
第三百三十三章【三把火】
一股巨力量将陈道临直接提了过去,随后他就感觉到自己被一双粗壮的手臂狠狠的抱住了。
“感谢老天,主人,果然是你!!”
胡克的声音响在耳旁,狼人查克也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口中呼呼喝喝的说着什么。
屋子里的浓烟并不强,陈道临看到了胡克脸上的惊喜和激动,还有狼人查克满是杀气的眼睛。
他立刻环顾搜索,很快就从墙角看见了自己寻找的目标。
一张床板已经被横放了过来,巴罗莎站在床板前,手里拿着一截不知道从什么家具上折断下来的木棍,而就在床板里面,小女仆夏夏露出了半个脑袋。
看见了陈道临,巴罗莎已经惊呼了一声,丢掉了手里的木棍,如乳燕归巢一样纵身跃过来,飞身扑进了陈道临的怀里。
胡克很聪明的放开了陈道临退开了一步。
用力抱着怀里的精灵,陈道临近乎贪婪的用力嗅着巴罗莎身上的气味,柔声道:“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我到现在才来。”
巴罗莎拼命摇头,却仿佛激动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将陈道临越抱越紧。耳边听着精灵女孩啜泣的声音,陈道临心中越发的恼火起来,狠狠的骂道:“希洛,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老爷!”
胡克船长用力咳嗽了一下,飞快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嗯!”陈道临立刻松开了巴罗莎,飞快道:“快走,离开这里!”
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咦?达格利什呢?”
胡克立刻满脸怒气:“别提那个混蛋了!我们被抓了第一天,那个混蛋就屈膝投降了希洛!听说希洛封了他当了个什么宫廷里的礼仪官。”
听到这个消息,陈道临倒也不以为意,反正那个达格利什也只是自己从前随意收下的一个随从罢了,投降就投降吧。
他把两把刀分给了胡克和查克。
“别鲁莽。溜着墙根走,有人阻拦就直接砍,但是千万别出声,闷声一路砍出去!”
……
“十,九,八,七,六,五,四……”
李斯特族长看着面前的沙漏已经到了尽头。嘴里数着数字,却已经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砰砰砰的砸门声再次响彻在了牢房的走廊之中。
很快,那个看守头目就气急败坏的带着人跑了过来,他脸上满是紧张和恼火。皇宫里出现了两处火光爆炸,外面已经看见好几波御林军飞快的跑过了。身为一个牢狱的看守头目,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吵什么!老家伙!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看守头目的表情有些扭曲。
李斯特老头子神色淡淡的,身子在铁门后看着这个看守头目,淡淡道:“别怪我没告诉你,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场面。”
“嗯?”看守头目神色疑惑:“你看见了什么?”
老头子伸出一根小手指。挖了挖耳朵,然后用力吹了一下手指,才指着牢房外面,走廊尽头。自己原来的那个牢房的方向。
“就是那儿,我刚才看见,和我关在一起的那个小子,那个魔法师……他大摇大摆的从里面走出来了。从这里走出去了……你们真是瞎子,就没有一个人看见么?”
“…………见鬼!!!”
看守头目的脸色狂变,愤怒的咒骂了一声。就连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他疯狂的转身狠狠的对自己的几个手下踢了几脚,怒吼道:“快过去看看!!该死的!快去!!”
就在几个看守飞快的朝着那个牢房门跑过去,就在他们仓促的拿起钥匙打开那个房门,用力推开门的时候……
在这个牢房里,李斯特老头子却已经飞快的转身朝着屋子里的角落跑了过去,然后一猫腰就钻进了床下,将身子缩成一团,更是用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布条,飞快的塞住了自己的两只耳朵……
轰!!!!!
这一声巨响,真的整个牢房都狠狠的震了起来,仿佛房顶和墙壁都狠狠的摇晃了几下!
房顶的灰尘和石屑扑朔朔的往下掉!
李斯特族长被震得心中砰砰狂跳,尽管塞着耳朵,却依然能感觉到嗡鸣。
他试探着探出脑袋,却看见了走廊之上浓烟滚滚,随即他才取下了塞在耳朵里的布条,就听见了那个看守头目凄厉的惨叫声!
那个看守头目满脸都是鲜血,大声咆哮着,声音都已经变形了。
“死人了!!死人了!见鬼!!囚犯跑了!!!有人劫狱!!有人劫狱!!!敲警钟!!快敲警钟!!!!!!!!”
……
警钟被敲响了!
当当当当的声音,很快就远远的传了开去。
在这个宫廷里的牢房,早已经被希洛下令是必须要重点看防的地点!
当警钟的声音远远传扬开来的时候,原本就已经被两处爆炸惊动的有些混乱的皇宫,越发添上了一层混乱!
原本蜂拥跑向了爆炸地点的宫廷御林军,当听见了牢房警钟传来的时候,终于陷入了慌乱之中。
两处爆炸起火,然后牢房也有火光传来,还有警钟敲响!!
这种时候,人人心中都生出了一个念头:难道是有人在大肆攻打皇宫?!!
政变之日毕竟刚刚过去,人心惶恐还未曾真正的稳定下来!如今皇宫之中再次发生了这样的动乱,立刻就叫人忍不住生出了一种让人心寒的想法!
难道……这皇宫之中又要发生什么大事?!
难道,那新年的流血之夜,今天又要重演一遍?!
如果是从前,皇宫之中纵然被陈道临搞鬼弄出这些动静来,也未必会让御林军混乱。
但是如今的这支御林军,是临时新编出来的,还未曾建立起默契。还未曾彻底的稳定下来,一旦陷入这等混乱之中……
最要命的是,皇宫的主心骨,新皇希洛,却偏偏此刻不在皇宫里!!
雷神之鞭系的御林军军官下达的命令,城卫军出身的军官却未必肯买账,而治安署出身的军官,却干脆打着明哲保身的心思。
当初为了不让雷神之鞭的势力太过壮大,希洛在重新新编御林军的时候,故意扶持了城卫军一系的力量。雷神之鞭的力量在御林军之中并没有占据压倒性的优势——这样的帝王平衡之术原本是正确的。
但是在这一刻,却偏偏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有的御林军朝着爆炸的地方扑去,有的朝着魔塔跑去,有的则立刻掉头朝着牢房的位置奔赴支援。还有一些自认为聪明的,却立刻掉头朝着皇宫城门的方向而去: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攻打皇宫的话,那么城门的方向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哪一种做法,其实都没有错,但是如果上面没有一个能压住所有人的首领,这样一来。就真的乱掉了。
其实希洛心中最最属意的御林军的最高指挥官应该是帕宁,帕宁有个人武勇,出身高贵,参与了政变。让雷神之鞭的人心服,同时他父亲又曾经是城卫军统帅,可以让城卫军的人服气,实在是一个担任御林军统帅的最佳人选!
但是奈何这位最高指挥官。却依然还在家里养伤……
……
刀子戳进**里的声音,闷闷的。
血量的刀锋割断了喉咙,一个御林军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一群灰色皮甲的武士飞快的沿着皇宫里沟渠的方向往东边推进。
领头的那个贵人。脸色有些苍白,方才冲过第二道宫禁的时候,因为已经惊动了御林军,强攻之下,他不得不发动了一个法术,一个大规模的禁制法术,让面前的两队御林军变成了动作迟缓的木偶,在乱刀之下化作了肉泥。
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位贵人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不行,这次之后一定要回山上修炼,山下为郁金香家效力这些年,耽误我修为不少!昔日山上的那些同伴,只怕早已经将我甩在了身后。
“先生,前面就是牢房了!好像他们已经有了戒备,已经有好多御林军朝着这里聚拢了!”
贵人眼睛里锋芒大作,他咬了咬牙:
“冲!只冲两次,若是事不可为,立刻撤离!”
尖锐而古怪的哨子吹响,这些武士手持利刃,在奔跑之中自然的形成了一个冲锋的队列,就这么沉默着,却杀气腾腾的冲向了牢笼的地方!
这样一群人公然冲过来,立刻引发了御林军的鼓噪!
牢房的看守,已经几乎要将警钟都敲破了,却兀自奋力敲打不止,而已经赶来的一队御林军,毫不犹豫的就迎了上来,狠狠的朝着这些灰甲武士迎了过来!
两边人终于狠狠的撞到了一起,顿时,刀剑相交,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
院子里除了陈道临等人,已经没有活人了。
胡克和查克两个猛男,加上巴罗莎也不是弱者,陈道临更是直接就毫不犹豫的放出了两三个魔法。
当几个人冲出院子的时候,小院里的御林军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
用力的关上了院子门,陈道临轻轻的吐了口气,胡克和查克此刻都已经有了武器,胡克甚至还拿起了一面盾牌背在了背上。
“老爷,我们往哪里走?”
陈道临眯着眼睛:“皇宫里我放了三把火,一把在魔塔,一把在西,最后一把放在了关押我的地方。魔塔是重要的地方,会吸引宫廷魔法师去。而那个牢房,除了我之外关押了许多重要人物,一旦出事,很快就会吸引大量的御林军。这两个地方出事,皇宫里的人手至少被吸引了七八成了。我们往沟渠跑……皇宫里的水渠都是活水,钻下水道里,撬开铁栅栏,我们可以游出去……嗯,只是气味可能会臭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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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T
&bp;&bp;&bp;&bp;第三百三十四章 【人命贵贱】
宫廷之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警钟长鸣,牢房的方位隐隐的就有金戈相交的厮杀声响。
陈道临一行人只是闷头朝着沟渠的方向奔跑。陈道临心中早已经盘算好了逃离的路线,这一路上,倒也颇为安稳,只是偶尔有遇到两三个宫廷里的仆从,只见几人一路狂奔,尤其是看见了队伍里居然还有查克这么一个雄壮的狼人,才觉得不妙,只是还没等呼喊出来,陈道临等人就已经飞快的跑开。
陈道临不欲多造杀戮,查克胡克知道他的心思,也只是闷头逃窜。身后的宫廷仆从连连呼喊,但是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侍卫都朝着牢笼和魔塔的方向跑去了,哪里还有人顾及到这里?
这一路上倒也不是真的就平安无事,也遇到了零星的几个宫廷御林军,但是有胡克和查克两个猛男压阵,陈道临又毫不吝惜魔力的,刚一碰面,就几个束缚术或者迟缓术之类的魔法丢了过去,再加上两大猛男上去照头劈砍,如砍瓜切菜一般。
一路奔跑到了宫廷里的沟渠旁,路上只干掉了七八个护卫,就没有再遇到其他危险。
原本来到了沟渠,陈道临是做好了要激战一番的。他记得沟渠旁是有一个宫禁关卡所在,这里按照往常,是应该留有一队御林军把守的,至少也有个三十余人。
不过来到这里,却发现这里的宫门早就被打开,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的尸体,有被砍死的,有被利器刺穿的,还有的身上插着箭弩,却没一个活人。
陈道临心中一凛,又隐隐的听见了牢房的方向传来厮杀拼斗的声音,他心中越发的奇怪起来:
咦?难道除了我闹出的动静之外,这皇宫里真的又出了什么大事??
“老爷,皇宫里一定是又出了什么大事!”胡克船长面色凝重。
陈道临略一沉吟,飞快道:“管他什么大事小事,希洛那个王八蛋自己倒霉罢了,咱们走咱们的,将来老子总要找他晦气!”
说着,一指身旁的这条沟渠,道:“皇宫里的这条沟渠是活水,这条明渠之下有暗沟,一直通往皇宫之外,按照地图来看,水下应该有两三里远,不过现在是冬季,算是枯水期,沟渠里水不满,咱们从里面游过去,勉强可以将脑袋露在水外,若是夏天的话,水满之时,咱们就真的只有拿脑袋去撞宫墙了!胡克船长,你水性最好,拿着刀在前面开路,查克,你断后,巴罗莎和夏夏水性一般,我在中间抱着她们两,咱们只要泅过这下面的两三里暗渠,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胡克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当下就脱去了外衣,直接就跳进了水渠之中。
一行人都下了水,往东泅了一段距离,这条明河就到了尽头,却只见全面河沟尽头是一条铁栅栏,栅栏之后便是黑黢黢的暗渠,直往地下而去。
胡克手持钢刀,用力劈开了暗渠口的铁栅栏。他实力强悍,又有中阶的实力,铿锵几刀之后,就砍烂了栅栏门,当头就钻了下去。陈道临看了一眼身边满脸都是畏惧之色的巴罗莎,知道精灵族天性怕水,就笑了笑,柔声道:“别怕,我憋气时间长,总能保护着你,只是气味臭一些,忍忍就过去了。”
巴罗莎勉强一笑,却低声道:“我不用你保护……你自己小心。”
夏夏在一旁,身子虽然在水里,却也能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陈道临用力拉紧了两个女孩,也一头钻了进去,后面狼人查克,抬头看了四周,把刀子反握,也跟了进去……
……
“达令陈呢!”
看守头目此刻面如土色,牙齿格格作响,锋利的刀子横在脖子上,连站都站不稳了,只是断断续续道:“跑,跑……跑……”
那位贵人面沉如水,此刻他身边的郁金香家的武士只剩下了大半,而且还人人带伤,冲进了这牢房之地,找了一圈之后,却没发现陈道临的踪迹。
听了看守头目的话,贵人面色难看,皱眉,随即喝道:“李斯特家的族长呢!”
这一次,这看守头目不敢再迟疑,顺手一指,很快就有郁金香家的武士跑进去,片刻之后就把老头子搀了出来。
老头子面色古怪,看了一眼这位贵人,皱眉道:“你们?”
“族长安好。”贵人淡淡一笑,随即飞快道:“令爱托我们来救人,此刻帝都的李斯特家的人都已经在码头,洛黛尔小姐应该也去了,这便和我们走吧。”
老头子似乎有些迟疑,贵人却已经知道他的顾虑,飞快道:“李斯特家是帝国豪门,就算希洛当了皇帝,若是他敢乱来,这皇帝的位置也就坐不稳了。你放心,我们既然敢来救人,自然有善后的法子。”
说着,也不给李斯特老头子犹豫的时间,就让一个部下直接把老头子往肩膀上一扛。
这伙人飞快的逃离了牢笼,跑出来的时候,迎面就遇到了七八个赶来支援的御林军,一番砍杀之后,留下了几具尸体,还有几个武士用手弩断后,射倒了几个之后,其余人就原路撤离。
到了皇宫的东南角,这里却是一扇偏门,乃是平日里宫廷里的仆从进出采买行走的地方,众人冲到这里,立刻就从左右跳出几个郁金香家接应的武士,原本守在这里的护卫和仆从,早就被砍杀殆尽。
出了这道门,外面一个小巷口,从一个院子里就跑出两架马车,还有七八匹健马来,众人立刻就飞快的朝着城北撤离而去,身后传来宫廷里的喊杀震天,还有御林军冲了出来追击,到了路口,却只看见远处车轮滚滚,马蹄急促……
不过片刻之后,就有大队红羽骑从这门里狂奔而出,朝着北边追了下去!
轻骑快马,而红羽骑又都是挑选出来的上等战马。逃亡之人一路上虽然狂奔,但是马车车轮总跑不过马蹄,眼看跑过了几条街之后,就听见身后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急促了。
贵人坐在马车里,喘息方匀,侧耳一听,脸色凝重,低声道:“至少有三百骑追来,马蹄声整齐,队列齐整,整个帝都里,只有雷神之鞭的那伙人才有这等素质。”
说着,他一个翻身,身子就鬼魅一般的从车窗里窜了出去,站在了车顶之上,那马车狂奔,车厢颠簸,但是这个贵人却牢牢站在车顶,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
他飞快的从一个武士手里取过了弓箭来,站在车顶,长弓搭箭……
弓弦每响一下,远处追兵队伍当头就有人应声落马!
他一口气射了五箭,才力尽弃弓!
眼看身后那些追兵,虽然当头的五骑都被自己射落,但是队伍却丝毫不慌乱,依然保持着飞快的追击速度,只是队伍却已经很快的尽量散开,马背上的骑兵也都是尽量的俯下了身子来……
贵人皱眉:“雷神之鞭,果然强兵!”
说着,他打两个呼哨,原本落在队伍最后的八匹健马立刻就急停了下来,八名郁金香家的武士,毫不犹豫的掉转马头,朝着追兵的方向迎了过去。
这些郁金香家的武士极为英勇,虽然人数出于绝对劣势,但是迎着追兵而上,却丝毫没有半分迟疑,就看见街尾的方向,两拨人马狠狠的撞在了一起,马刀的刀光此起彼伏,砍杀嘶喊声震天!
就这么阻了一阻,逃亡的车队就又跑出了一条街去。
贵人坐在车厢顶上,眯着眼睛往后眺望,却看见那些雷神之鞭的追兵,虽然被自家的死士阻拦了片刻,但是这些家伙不愧是帝国最强的精锐,在遇到断后死士的时候,队伍里就自动分开了两股,从左右绕开,根本不理会中间断后的人马,而是从左右飞快的绕了过去!
眼看追兵又快要上来,这贵人才终于叹了口气。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忽然伸出自己的大手,五指如钩,一把抓住了自己身上的皮甲用力一扯!!
这坚韧的牛皮甲,原本刀剑难伤,却被他自己这么一抓之下,就如同败絮一般的被扯烂了开来!
贵人从怀里取出了一方雪白的折叠好的布片来,在手里飞快的展开,然后长身而立,站在了车顶,身子挺得笔直,双手捧着这一方白布,之间这白布之上,赫然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髅,而骷髅周围更是有着一圈一圈奇特的红色花纹,似乎是某种奇特的文字。
贵人眯着眼睛,口中飞快的吟唱出了一长串奇异的音符来……
顿时,他手中的白布上,那个血色的骷髅,红光大作,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随着他口中的吟唱声越来越响,声音也仿佛越来越浑厚!
轰的一声,道路两旁的房屋陡然就崩塌了起来,墙壁断裂,房屋倒塌,顿时就将这街道堆满堵死!
还有追得近的骑兵,却在两旁房屋建筑的崩塌之下,躲闪不及,瞬间就被瓦石淹没,惨遭活埋!
马车飞速往前狂奔,这贵人就在车顶吟唱,随着马车奔驰,两边的房屋就不停的倒塌,就连道路中间,都出现了一条条深深的裂纹,还有不少地方,就连那地面的石板都直接翻滚了起来!!
随着马车跑过,这长街上顿时就出现了接近百米长的废墟!!哭叫沸天,哀声一片!
烟尘遮天,那身后就传来人仰马翻的动静,那些雷神之鞭的追兵,就再也看不见踪迹了!!而纵然后面幸运没有被活埋的骑兵,要想穿过这长达百米的废墟,也绝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了,即便想调头绕路,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追上来的。
贵人在马车顶上,他的身子却开始颤抖起来,他小心翼翼的将那面血色骷髅的白布折叠收好放进怀里,然后忽然面色上露出了一种奇特的病态的潮红,张口就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他踉跄着回到了车厢里,立刻盘膝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坐下,呼吸短促,脸上越来越红,嘴角鲜血流淌……
李斯特老头子伏在马车里,回头看着身后,街道上人仰马翻,还有房屋坍塌之后,传来各种哭喊声,不由得面露惨然之色:“就为了救我一人,又造这么多杀戮!”
贵人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抬起眼皮来,冷冷的瞧着李斯特老头子,他的声音冷漠:“人命有贵有贱!族长阁下,你的命自然更值钱些。你若是死在了帝都,或者被希洛抓回去,那么死的人只会更多!族长阁下,以为我的话可有道理?”
老头子长叹一声,闭目不语。R
&bp;&bp;&bp;&bp;第三百三十五章 【藏身之处】
希洛回到了皇城门口,却迎面就看见了从皇宫正门里狼奔而出的一队红羽骑,希洛心中料知不好,立刻下令停下队伍,就看见这队红羽骑到了面前,领头正是自己委任的御林军统领之一扬克。
扬克翻身滚下马,跪在了地上,大声道:“陛下,有逆贼犯宫禁,破了牢房关押囚犯之地……”
希洛坐在马上,面色铁青:“人呢?”
“往北了!想来是去了码头……我麾下第一营骑兵已经追了上去……”
希洛用力咬牙,手里握着长弓,指尖发白,却终于又松了一松,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却镇定而从容:
“传令,城卫军封闭城防,不许任何人进出,闯关者格杀勿论!传令,全城戒严,全城敲净街鼓!鼓停之时,再有敢出街行走之人,格杀勿论!传令,近卫军封锁东苑西苑,有敢趁机作乱者,就地斩杀!”
身边自然有内廷的官员立刻策马狂奔而出传令去了,扬克跪在地上,却抬起头来:“陛下,牢房里只跑了达令陈和李斯特家的那个老头子。那些犯宫禁的人很是凶悍,被围住了的也都是力战至死,我们拼死之下,也没有能抓住一个活口!想来必定是大家族蓄养的死士,说不定就是那李斯特家的,请陛下下令,让那个我带人去李斯特家的府邸……”
“不用了。”希洛轻轻一叹,摇头道:“你现在去,那地方想必早已空了。”
扬克脸上露出一丝森然的杀气,狠狠道:“陛下,新年当晚,李斯特家还有余孽被咱们抓住就看守在军营之中,那些人总跑不掉,请陛下下令将那些逆贼全部斩杀,以儆效尤!”
希洛眯起了眼睛,轻轻一踢马肚,马屁缓缓上前,到了扬克的身边,他却忽然扬起马鞭来,狠狠的一鞭子就抽在了扬克的脑袋上!
扬克挨了一鞭子,茫然的抬起头来,希洛面色冷峻,冷冷道:“只会杀人,用用你的脑子!我若是现在举起屠刀屠了李斯特家的人,那些和李斯特家交好的家族如何?也都杀了?这帝都城里的家族少说有一百多个,难道全部都屠了?杀得完吗!杀光了贵族,你是要让全天下被逼反么!”
说完,不理会这个鲁莽的军官,希洛就已经策马进了皇宫里去。
扬克跪在那儿,却心中茫然,却立刻就起来,翻身是上马,带着红羽骑簇拥着希洛进了皇宫。
片刻之后,阿克尔就已经带着一队骑兵来到了皇宫,刚到大殿,就看见了脑袋上顶着一条红红鞭痕的扬克站在那儿,阿克尔走了过去,皱眉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扬克看见了自己的老长官,立刻垂首失礼,然后低声嘟囔了几句。
阿克尔听了,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这一鞭子挨得不冤!”
“将军,那些人必定是李斯特家安排好的死士来劫狱的,既然正主跑了,咱们杀了他们家留在帝都的那些人,有什么错?这次劫狱,兄弟们死伤可不少!”
阿克尔定睛看了看扬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心中不忍,低声道:“唉,你毕竟是我老部下,我就再教你一次:你记住了,若是这次能再抓住了李斯特老头子,陛下将他直接问罪斩杀了,别人也无话可说!但若是拿李斯特家族开刀,放手屠戮一个家族,那就是愚蠢!李斯特老头子虽然是族长,陛下纵然杀了他,李斯特家族还能再推出一个新的族长来。一个人族长可以代表一个家族,但是却不等于一个家族!可若是放手屠戮家族的人,那就是真的撕破了脸,逼得李斯特家彻底反抗到底了!你记住了,贵族之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皇族终究是要靠贵族阶层来拱卫的,若是放手屠杀贵族阶层,把贵族阶层都杀得反了,谁来拱卫皇族?陛下刚即位,若是现在就做出放手屠族灭门的事情,而且还是针对一个豪门大族,那就真的让整个贵族阶层都离心了!”
顿了顿,阿克尔摇头道:“罢了,你这个性子,实在不适合在御林军里,成天只知道砍杀,还是调你回雷神之鞭效力吧。呆在陛下身边,总这般没脑子的话,迟早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阿克尔教训完了自己的老部下,迈步进了正殿,就看见希洛正在对几个城卫军的军官交代什么,阿克尔走进来的时候,希洛已经挥手叫人退下。
阿克尔看着从身边擦身而过离去的那几个城卫军的人,倒有一半都是生面孔,心中也是一凛,收拾好心情走了过去,沉声道:“陛下,听闻宫廷里出了事情,我来迟了一些……”
“阿克尔,军部无事吧?”
“无事!”阿克尔稳稳道:“我听见了皇宫传来的警钟声,第一件事情就派人将军部戒严,封锁了整条街道。”
希洛点头,神色自若:“你做的很好。”
话音刚落下,就有一队御林军进来,两人一组,陆续抬进来二十多具尸体,就这么摆成长长一排,放在了大殿之下。
希洛立刻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下面,看了一眼阿克尔,缓缓道:“你来看,这便是今日闯宫劫狱的人,听闻他们各个武技精湛,勇猛彪悍,红羽骑死伤了近百人,却居然连一个活口都没有拿住。即便是被围住了,也是力战至死。”
阿克尔皱眉,走到了那些尸体身边,随意在一具尸体前弯腰蹲下,检查了一番,重新站起来的时候,阿克尔已经面色难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陛下……”
“看出什么了?”希洛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和尖锐的嘲弄。
“……这些人皮肤粗糙,想来是常年经受风吹,应该是生活在……”说到这里,阿克尔住口不说。
“生活在北疆,或者是……西北!!”希洛轻轻的捏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长长的出了口气,扭头对着阿克尔笑了笑:“看来,我的那位小姑姑,这是在对我表达她的愤怒和不满啊。”
顿了顿,他缓缓道:“帝都的郁金香公爵府想来现在已经没人了,我姑姑派来的使者应该已经不在了吧……哼,扬克那个蠢货,居然以为是李斯特家干的。李斯特家不过是商贾世家,哪里有能有本事蓄养出这等精锐的死士!我听了汇报,闯进宫来的一共有百余人,从宫禁之中救出了李斯特老头子和达令陈,然后再跑掉……我的御林军死了九十七人,伤了六十多个,而对方却只损失了不过三成人手!这等精锐,放眼天下,除了郁金香家,哪里还有这等猛士!”
希洛说道这里,冷笑道:“这些死去的死士,宁可战死也不肯被俘虏,其实并不是怕暴露身份,只是郁金香家的荣誉使然罢了。郁金香家的人既然敢做这等事情,就根本不怕我发现他们的底细。不信你等着,我姑姑不久就会写信来的。”
阿克尔皱眉想了想,缓缓道:“我听说那些人是往城北去了,必定是从水门乘船逃离。”
“嗯,现在去追恐怕也只是尽尽人事,他们既然敢做这等大事,那么肯定是早有船只在那儿接应,人一到就立刻开船,现在么,应该早已经出城进了澜沧运河,逆流而上往西北去了。我已经派了城卫军遣了一千轻骑沿着河岸去追赶,能不能追上,也只是听天由命而已。”
……
皇宫里这场并不大的杀戮,却已经惹得帝都一日三惊,城卫军的调动,全城戒严的举动,家家闭户,不得进出,这种时候,哪里有人敢违抗希洛的命令。
只是在傍晚的时候,帝都水门的轮值城门官,一个主官和三个副官,脑袋就已经全部被砍了下来,挂在了城门之上!
可怜那个主官家伙,收了费欧娜一千金币,结果不仅害得自己丢了命,还累死了几个同僚。
日落的时候,帝都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街上那些叫人心惊的骑兵来回奔驰的动静才渐渐停歇了下来。
随着最后一道落日的余晖消失在了天边,黑暗终于降临帝都。
就在帝都城东,距离皇宫有近三里的地方,一条明渠的三叉河口,缓缓的钻上来了几个人影。
胡克的脑袋上和身上满是污秽,这河沟之中,离开了皇家那一段后,便是民用的沟渠,河沟之中新年之后还不曾清理,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垃圾。
几个人从河里爬出来的都是,都是臭气熏天,而胡克身上更是布满了条条伤痕!
他一路在暗渠之中开路,那暗渠之中年久失修,不知道布满了多少荆棘和废气的铁栅栏铁钩,一路下来,胡克身上多处被划伤,好几处皮肉都被钩烂掉了!
只是这个硬气的汉子却面色冷峻,只是伏在岸边,耳朵贴在地上听了会儿动静,才低声道:“老爷,巡逻队走远了,我们现在去哪里?”
顿了顿,胡克皱眉道:“皇宫里这么一闹,城中肯定是戒严了。想出城是不可能了,城中咱们也没有去除……不如随便找一个民家躲藏进去,先安身再说。”
陈道临却摇头:“躲藏民宅不是办法,戒严之下必定会逐条街道搜索,拉网之下,我们难藏踪迹。要藏就要藏一个希洛的人不会搜查的地方。”
“嗯?”胡克一愣:“希洛是皇帝,哪里还有他不会搜查的地方?”
陈道临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轻轻伸手一指……
远处,那重重的民宅之后,依稀能看见一座巍峨的巨大建筑,那圣洁的明火辉煌,还传来了浑厚而威严的晚钟……
胡克脸色一变:“教,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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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两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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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三百三十六章 【达令的信心】
帝都的光明神殿大教堂,建造罗兰帝国开国之初,罗兰帝国的开国皇帝陛下为了酬谢在征服天下的过程里,光明神殿对自己的鼎力帮助,开国之后册立了光明神殿为帝国的国教,并下令在帝都里修建了一座雄伟气派富丽堂皇的神殿大教堂。而这座神殿大教堂,距今已有一千一百年的历史。
——在教会自己的官方教典上是这么写的。
然而熟悉了罗兰帝国历史的人都知道,如今现存的这座光明神殿大教堂,并不是一千一百年前开国时候建造的那一座了。
在几百年前罗兰帝国的一次重大内乱之中,帝都遭遇了一场开国以后就未曾遇到过的兵祸,那场兵祸带来的灾难,不仅仅是摧毁了当时的罗兰帝国皇族,更是将整个帝国闹得四分五裂,偌大一个帝国就险些就此崩溃。
原本那座古老的光明神殿大教堂,也在那场兵祸之中被战火焚毁。
后来当时的奥古斯丁大公爵,这位皇族远亲在战乱之中继承了皇位——或者说是被别人硬推上了当时被视为火山口的皇位之上。可没想到这位皇族远亲公爵大人,居然英明神武,史载他颇有几分开国大帝的风范,南征北战,靠着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罗林家的武勋功臣,居然重新平定了天下,将罗兰帝国中兴,开创的“奥古斯丁王朝”,一直至今。
帝国的武勋世家罗林家族,也是这位中兴皇帝手下崛起的。
在重新平定天下的过程里,据说神殿再一次给予了这位皇帝大力的支持,而且,在天下平定之后,这位中兴帝国的皇帝,很清楚的认识到:帝国初定,根基为稳,当务之急需要的是维持帝国稳定,休养生息一段时间,而为了维持稳定,就需要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势力,让他们变成自己的支持者。
出于这个目的,这位中兴帝国的皇帝,对于光明神殿就极为重视。为了示好神殿,也为了换取神殿的最大程度的支持,他下令不惜工本的重修光明神殿大教堂。
重新修建的这座光明神殿大教堂,占地面积比从前更大,更加巍峨雄伟,更加金碧辉煌!而且那位中兴皇帝陛下极有头脑,他在这一次的大兴土木的过程里,最大限度的利用了自己在战争之中得到的大批战俘。他对被充入苦力营之中的几万战俘作出承诺:一旦帝都的所有工程完毕,就可以免去这些战俘的所有罪过,放他们还乡生活。
当时战乱多年之后帝国才迎来了和平,人心向往着安定,这位中兴帝国的皇帝,毫无疑问赌赢了一次。数万战俘在帝都劳苦工作了足足三年,将帝都城中被战火焚毁的多出地方重修修缮,包括了皇城,教会,各帝国政务府厅,甚至还重新修建了四个街区的民宅。
而三年之后,这位中兴皇帝也很爽快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亲手写下皇令,赦免了所有战俘的罪名,释放所有战俘还乡!
这一段历史,在罗兰帝国的后世史书上被认为是一段佳话。这位中兴帝国的皇帝,在史书上有一个响亮的外号:“守信的奥古斯丁”。
信守诺言的人,谁都喜欢。这位守信的皇帝,不仅仅是针对战俘,他也非常干脆的兑现了自己的其他许多承诺,譬如包括了将自己的一个妹妹嫁给了帮助他平定天下的帝国元帅,罗林家族的族长,并且很慷慨的将帝国南方科特行省的一大半土地都封给了罗林家作为领地。
一个聪明而又慷慨,信守承诺的老板,自然会博取很多人的忠心,所以这位中兴帝国的皇帝再史书上的评价非常高,几乎直追开国大帝。
但是在陈道临看来,读过罗兰帝国通史之后,陈道临却发现,这位中兴帝国的皇帝,还做过另外一件极为令人称道的事情:
在重新修建帝都的时候,这位皇帝不顾大半臣下的反对,拿出了一份庞大的计划,大兴土木。
这个庞大的工程,不仅仅吸收掉了战争之中留下的数万罪孽深重的战俘,甚至为了填补人力缺乏的窟窿,这位皇帝大笔一挥,下令招纳了近十万在战火之中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产业而流离失所的难民!
陈道临认为,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这个举动简直就是聪明绝顶!
这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以工代赈”的模板!
数万战俘,和十万难民,这么一股庞大的力量,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引发滔天大祸。
熟悉天朝历史的陈道临就很清楚,历朝历代所谓的农民起义,大部分都是战乱之中的流民所致。难民和流民,只是一字之差,而其中的界限,也十分的脆弱。
流离失所的难民潮之中,若是生存得不到保障,那么绝望之下,一旦出现了个别野心家的挑拨,就很容易变成燎原的大火,将一切烧毁!!
这位中兴皇帝以工代赈,吸收了十万青壮难民,这些失去了家园和产业的难民,所求的只不过是能吃饱饭。作为皇帝,他不需要付出一个铜板的工钱,只要能让这些人吃饱不饿死,就可以免费任意使用他们的劳动力。
而作为难民,最大的渴求就是能不被饿死,只要能有一口饭吃,绝大多数人就不会造反。
这样一来,最大限度的利用了这十多万的劳力,为了自己重新修建了许多基础工程,更是牢牢的将这股很危险的力量攥在了手里。
等到数年之后,帝国已经彻底稳定下来,皇帝再逐步的释放这些劳工返乡……同时还给自己在史书上留下了偌大的美名。
这等做生意的本事,实在是让陈道临赞叹不已。
……
此刻的陈道临,看上去丝毫没有半点越狱犯的狼狈。
他虽然身上衣着满是污迹,甚至因为在水沟里泡得太久,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但是站在这座大教堂中,他却悠闲的双手负在身后,漫步在教堂中间的走廊,细细的观赏着这座帝国最著名的建筑之一。
光明神殿大教堂,这座主殿的面积巨大,足以容纳上千人聚集。面积甚至还要大过皇宫之中的那座正殿。而抬头看去,这教堂主殿的天花板是拱形的,最低的地方,距离地面的高度也至少有十米开外。
圆拱形的天花板上,是一幅巨大的浮雕画作,上面云雾弥漫,间或着是一幅一幅光明神殿教典之中记载的各种神话传说的典故。
浮雕之中,云雾之间,那雕刻出来的天空,散布者点点星光,陈道临凝神看了 一会儿,叹了口气:“居然用真的宝石来当做星辰,好大的手笔……”
他是魔法师,如何看不出这圆拱形的天花板上,浮雕只是一个装饰,虽然也显然是出自于艺术大师之手,但是更重要的是,其中暗藏了一个照明的法术,即便是夜晚,这大殿之中依然光明,那漫天用宝石点缀的星辰,散发出平和而明亮的光芒。
左右的墙壁之上,是还有一扇扇巨大的五色彩玻璃窗,一幅一幅壁画交错在墙壁之上,一眼看去,都是罗兰帝国历史上各个不同时期的大师所作,有神爱世人主体的,有神罚罪人主题的,还有许多是教会历史上那些著名的前辈先贤的典故传说。
陈道临就这么悠闲的负者双手一路走过来,一幅一幅的仔细观摩品味,看到入神之处,甚至还会啧啧赞叹,低声喝彩。
“老爷怎么?这个时候他怎么还有心思在那儿看画画?”
夏夏缩在巴罗莎的怀里,毕竟是年少,夏夏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不像其他人身手高明,在这个早春寒冷的季节,在水渠里泡了半天,此刻的夏夏冻得嘴唇发紫,蜷缩在巴罗莎的怀中,紧紧的抱着精灵女孩。
巴罗莎摇头,她神色虽然也有些忧虑,但是瞧着陈道临的眼神却非常柔和安宁。对于精灵而言,不管如何,只要现在逃脱了软禁,和陈道临在一起,那就万事足矣,至于吃苦受冻也好,鲜花美食也罢,泡臭水沟也行,一切都没什么区别,只要这个男人就在自己身边,纵然是置身烈火之中,也心中安宁。
狼人查克毕竟是个兽人,兽人一向不是以头脑见长的,所以此刻也只是坐在教堂最后排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手里的刀子,不时的抬起头来,警惕的看着四周——在众人的周围,有十多名身穿黑袍的教会神职人员,正警惕的监视着他们。
胡克船长全身都是伤痕,多出衣衫和皮肉都被水沟里的铁栅栏钩划得稀烂,很多地方血肉模糊,但是这位海上的彪悍汉子却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眼睛小心翼翼的在那些神职人员身上扫来扫去。
胡克注意到,这些神职人员虽然都是穿着黑色神袍,但是他已经发现在几个人的黑色衣袍之下,露出了锃亮的软甲!
教会之中,着甲者就只有一种人:神圣骑士!
周围有这些传说之中的神圣骑士严密监督,胡克并不意外:三更半夜,一伙逃犯闯入教会里来,而且手持利刃,相貌凶狠,教会自然会出动这些最强的武装力量加以防范。
事实上,让胡克心中实在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些教会的人会放人自己这些人逃入教堂里?!
事实上,当从水沟里钻出来后,陈道临说要到教会里藏身的时候,胡克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这位魔法师老爷已经疯了?
自己这些人现在的身份可是皇帝的钦犯,又是杀了宫廷护卫逃出来的,光明神殿怎么可能会庇护自己这些人?只怕一跑到教会,就直接被抓起来送官府了吧。
可偏偏几个人趁着夜色,窜到了帝都的这座光明神殿大教堂附近,果然立刻就被守护在这里的教会神职人员拦住。
当时被一群神圣骑士围住的时候,胡克已经绝望的想拔出刀子拼命了。
而自己的这位魔法师老爷,居然只是不慌不忙的叫过了那个领头的神圣骑士首领,在对方的耳边低声的说了一句话,那个神圣骑士头领就面色大变,然后飞快的将自己这些人放进了教堂里,居然还小心翼翼的吩咐人在教区外面把守,不得泄露消息。
虽然此刻在教堂里,身边有十多个神圣骑士严密监视,而且投来的眼神也并不友好。
但是,看着自己的这位年轻的魔法师老爷却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胡克也不由自主的被他感染,心中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R
&bp;&bp;&bp;&bp;第三百三十七章 【希洛的人选】
此刻,教宗海因克斯正坐在祈祷室里。
“教宗祈祷室”被认为是光明神殿之中最神秘也是最神圣的地方之一。
因为这个祈祷室,是历代教宗独自祈祷,在这里冥想,祷告,祈求于女神取得联系,聆听女神旨意的地方。
进入这座祈祷室,是教宗一个人的特权——作为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那么教宗自然也就拥有唯一的聆听女神旨意的权力。教会之中别的人,想要知道女神的旨意,就只能从教宗这里得到传达。
毫无疑问,这是维护教宗权威的一种牢不可破的根基。
虽然,让人尴尬的是,哪怕是作为“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可最近几代教宗哪怕是日夜不停的祷告,也再也没有得到任何一丝半点女神的讯息,所谓女神的神旨,自然也就更无从说起了。
已经一百多年了!
整整一百多年,光明神殿的这群最最虔诚的信徒,都不曾再得到女神的旨意,就仿佛他们的神灵,已经彻底的抛弃了这些人间的子民信徒。
一个无法展现神迹的神灵,是很难长久的维持自己的权威的。光明神殿这一百多年来被一再打压,一再逼迫,渐渐势弱,也和他们总是无法得到女神的旨意有关系。越来越多的人不再信仰女神:一个看不见莫不着,又放弃了自己子民的神,还有什么可信仰的?
加上刚刚退位后就去世的高士拿十七世,一共有三位教宗在位期间,都没有能取得和女神的联系。甚至有其中一位教宗是在祈祷室之中逝世的,逝世的时候,双目流血,面容绝望!当然,这件事情也被教会的高层严密封锁为教会绝密。为了保守秘密,不至于让教徒信心丧尽,就连服侍那位教宗的贴身侍从都被秘密的处死了。
一般来说,一旦教宗进入了这座祈祷室,除非是事关重大,那么教会之中的一般事务,就轻易不得去打搅。
可偏偏今晚,在半夜的时候,祈祷室中的教宗海因克斯陛下,却依然被惊动了。
看到进来打断了自己祈祷的人,是教会现任的神圣骑士团的大骑士长塔西佗。海因克斯立刻就压下了心中的不快:他很了解自己的这个老朋友,塔西佗性子坚毅,信仰虔诚,做事情虽然激进了一些,但至少也能分得清轻重缓急,既然敢打搅自己的祈祷,那么就一定是有什么必须要让自己出面的大事。
果然,塔西佗带来的消息,让海因克斯听了之后,动容了。
“达令陈?真的是他?”
烛光昏暗的祈祷室里,海因克斯的面色在烛火之下显得阴晴不定。
塔西佗的神色也很严肃,他躬身,声音却铿锵有力,沉声道:“皇宫里今天出了大事,有人劫狱逃窜,这位达令陈法师,最近在帝都里被三大魔法组织联名抗议要求释放的人,显然是自己脱狱逃出了皇宫。帝都已经戒严,我也不知道他哪里有本事居然跑到了这里来……”
海因克斯摇头:“能让三大魔法组织联名抗议力保的人,自然有不凡之处,他有逃出皇宫的本事我并不意外,只是……他却怎么会跑来我们这里?他是魔法师,跑去魔法学院不是更安全?嗯,是了,城防封锁,他不能出城,去不了魔法学院,但是,即便是去魔法学会或者魔法工会,也没道理跑来教会吧。”
说到这里,海因克斯抬头苦笑:“看来这位达令陈法师,是跑来收债了。当初他算是救了蒙托亚和蓝蓝的性命,如今走投无路,跑来教会寻求庇护,倒也不算太奇怪,只是……他怎么就有这样的胆子?难道就不怕我们把他抓了送给希洛?”
“这便是让我惊奇的地方了。”塔西佗的神色越发的凝重,他忽然单膝跪在了地上,缓缓道:“陛下,我没有得到您的允许,就让人把他们放入了教堂看管了起来。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擅自做了这样的决定……”
“起来吧。”海因克斯神色不变:“我了解你,塔西佗,你做事情虽然激进了一些,但却不会乱来,你既然放他们进来,又深夜来求见我,想必是有特殊的 原因的。”
塔西佗连连顿首,他的神色之中带着一丝激动,甚至是焦急!这样的表情,让海因克斯心中不由得一凛!
自己的这位老朋友,为教会奉献了一生,在神圣骑士团之中,为人刚毅,作风强硬,即便是刀山火海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此刻却露出这番焦急激动的神色,那么,那个达令陈肯定是带来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了!
果然……
“那个达令陈说……”塔西佗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他……是神使,带来了女神的旨意!”
腾!!海因克斯豁然站了起来!!
……
“有消息了?”
希洛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鹅毛笔,他看上去神色从容,甚至放下笔的时候,还没忘记将鹅毛笔在墨水瓶旁舔了舔笔尖,抹去了一滴浓浓墨汁。
随手拿起自己刚刚书写的一张东西,在手里吹了吹墨迹,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之人。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面容英俊,眉宇之间藏着一丝锋芒——只是他很小心的将这一丝锋芒藏得恰到好处。
“加罗宁将军。”希洛重新低头看着手里的这张纸:“但愿你带来的是一个好消息。”
加罗宁神色平静,他只是微微的欠了欠身子,叹了口气:“很抱歉,恐怕要让您失望了,陛下。”
“嗯。”希洛点点头,抬起眼皮看了加罗宁一眼:“人没追上?”
“是。”加罗宁缓缓道:“城卫军的轻骑沿澜沧运河往西追了二十里,追上了那条可疑的商船,但是追上的时候,船停在了岸边,船上已经没有人了。”
“……说下去。”希洛依然神色不动。
“侦骑汇报,在周围搜索后有了消息,说是就在快傍晚的时候,有人看见了那条船停在了岸边,随后船上的人上了岸,从船舱里搬运出了东西,搭建出了两架飞艇,有人乘坐飞艇离开,而剩下的则在野外四散,骑马离去。”
希洛沉默了会儿,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好了……既然这样就不同再追了。哼……谋定而后动,果然是郁金香家的风范。想来这条退路早在他们劫狱之前就准备好了的,就连飞艇都预备好了。我想,李斯特家的父女,还有那个达令陈等重要人物,一定是乘坐飞艇去了西北,飞艇上天,那就很难追上了。其余在岸边骑马逃走的,只是一些小喽啰,就不用费力去追了,没有价值。”
加罗宁倒也并不奇怪希洛的反应,他居然也点了点头:“我的看法也是如此。不过……陛下,郁金香家做出这等事情,您做出如何的反应,恐怕就要慎重了,否则的话……”
希洛笑了笑,看了加罗宁一眼,点了点头:“你比阿克尔要更喜欢动脑子,这点很好。那些雷神之鞭的家伙都满腔愤慨,喊打喊杀。就连阿克尔也主张让我要强硬一些……看来你的看法,似乎和他有些不同?”
虽然明知道这是皇帝故意要将自己立在阿克尔的对立面,加罗宁倒也并没有丝毫的意外——皇帝要坐稳位置,总不能太过依仗阿克尔的雷神之鞭系,自己这个王城近卫军系的首领,自然是要被抬出来作为制衡的,这一点,加罗宁早就有了觉悟。
“陛下,我的看法是,这件事情毕竟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若是公然下令斥责问罪,只会激化现在的局面。摆在您面前的事情,千头万绪,就如同是一顿大餐,郁金香家么,应该是最后的主菜才对。若是现在就贸然拿起刀叉对主菜下手,只怕那些餐前开胃的菜肴,就有些不好处理了。我倒是觉得,既然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给您写了一封私人的书信,倒不如您也用私人书信进行回复。而且,总要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前往西北去,亲眼见见那位女公爵才好。”
希洛笑了,这次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加罗宁将军,前往西北的信使人选,我原本是意属帕宁的。可惜……”
加罗宁神色一变,赶紧道:“帕宁重伤未愈,恐怕难当这样的大任,而且……”
不等他说出来,希洛就淡淡笑道:“而且政变之日,帕宁杀戮太甚,纵然是曾经和郁金香家有些情分,也早就斩断了。派他去西北,万一惹怒了我那位小姑姑……”
看了看加罗宁难看的神色,希洛摆摆手:“好了,你不用如此担心。我并不会怀疑加罗宁家族的忠诚,你们一家已经为我奉献和牺牲了许多,帕宁更是为了我而牺牲了一条手臂,我心中对他颇有愧疚,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让他去西北冒险。去西北的信,我已经写好了。”
说着,他轻轻一笑,指着桌上的那张写满了文字的纸:“只是信使的人选,你有什么建议?”
“原本么……在罗林家里选一个年轻的子弟是最适合的,罗林家和郁金香家的关系密切,想来郁金香家就算心中不满,也不会对罗林家的信使撕破脸。”加罗宁淡淡道。
希洛先是一皱眉,随即松开了眉头,看了加罗宁一眼:“哦?你认为应该从罗林家挑一个人?”
“我认为……阿克尔将军的次子是合适的人选。”加罗宁垂首。
希洛沉默了会儿,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却摇头道:“这个人选不好。换一个。”
加罗宁抬起头来,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陛下否决了这个人选,那么……其他的,我便也想不到还有谁了。”
希洛叹了口气,但是对着加罗宁的神色却越发的和蔼了:“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新年之夜的事情,他两边都不曾沾身,和你的儿子有很深的私教,对我也一向并不疏远。而且,和郁金香家一系的人也都有交情,可谓是最好的人选。”
“哦?您说的是……比利亚伯爵?罗斯大人?”
加罗宁略一思索,就道:“罗斯的确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我驽钝,果然还是陛下聪慧过人……”
希洛摇头,却忽然冷不丁的跳开了话题:“帕宁这两日情绪如何?”
“……”加罗宁想了想,小心翼翼道:“情绪还好,只是这两日却整日的在抱着剑苦思。但是精神还好,医师和教会的神术师都看过,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想来再有一两个月就可以痊愈了。”
希洛点头,语气很认真:“今日皇宫的事情让我很震惊,如今御林军是新军,红羽骑需要一个让我能放心的统兵将军。这个位置,我只属意帕宁!我会虚位以待,等帕宁伤势好些,我便会正式任命下去。”
顿了顿,希洛放慢了语速,缓缓道:“我的用意,你可明白?”
加罗宁毫不犹豫,立刻就单膝跪了下去,沉声道:“陛下对我加罗宁一家的信任和厚恩,加罗宁一族必以死效忠!”R
&bp;&bp;&bp;&bp;第三百三十八章 【如何证明?】
陈道临并不知道,自己最大的敌人希洛,已经因为某些人的劫狱行动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以为自己早已经坐着飞艇去西北了。
不过此刻,这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在光明神殿之中的一间不大的隐秘的会客室里,陈道临终于见到了这位教会的领袖,帝国万千信徒的精神领袖,号称是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教宗海因克斯陛下。
“尊敬的教宗陛下。”陈道临的语气虽然很客气,但是却只是坐在那儿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而已:“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
海因克斯神色平静,他走进会客厅的时候,房门就立刻关上了,这个不大的会客厅里,就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是第二次。”海因克斯缓缓坐在了陈道临的对面,他身上那件灰白色的亚麻袍子一尘不染,这等粗陋的衣衫穿在身上,可配合着海因克斯的气质,却隐隐的有一种神圣出尘的感觉。
这位教宗陛下面色清秀,看上去仿佛并无任何的锋芒,温和内敛,就如同一位饱学的学者,气质温和,但是那双眼睛,眸子里目光明亮透彻,看似没有给人任何的压力,却仿佛将人笼罩其中。
陈道临看着海因克斯,看了看他的袍子,苦笑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陛下居然如此清苦。这样的袍子,若是在皇宫里,只怕连宫廷仆从都不会穿的。”
海因克斯神色淡然,微笑道:“既然以将此身侍神,这些身外之事就不必讲究了。若不是在一些特殊场合为了维持教会的威严,私下里,我都是这般穿戴的。”
陈道临叹了口气,语气似乎很诚恳:“我对于一切自己做不到而别人能做到的事情,都是由衷敬佩的。”
“哦?”海因克斯莞尔一笑:“不过是区区的衣物,就让达令法师阁下发出如此感慨?”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由衷道:“方才见您进来,您若是一身华服,我反而心中不惧,偏偏您一身麻袍,却叫我此刻如坐针毡。”
“区区衣物不算什么。”陈道临故意顿了顿,才一字一字缓缓道:“我佩服,是因为我曾经听说过一个道理:对自己狠的人,对别人才能更狠。”
海因克斯收起了笑容,目光凛然,凝视着陈道临!
……
房间里的对视,维持了许久。
良久之后,海因克斯才仿佛一笑,他这一笑,那空气之中弥漫的无形压力,似乎骤然之前就消散无形。
陈道临心中立刻提醒自己:这是一个心智坚定而睿智的对手!
海因克斯随后看着陈道临:“我并不想问您是如何从皇宫之中逃出来的……能被卡门院长那样的人物如此推崇,阁下有这样的本领,我并不意外。我也并不想问您为何在寻找藏身之所的时候,没有选择魔法学会或者魔法工会,却偏偏来到了这女神的殿堂——蒙托亚的事情上,教会的确欠您一个很大的人情。若是可以在这件事情上把这个人情偿还清的话,我倒也愿意给您提供短暂的庇护。”
陈道临不动声色。
海因克斯脸上浅浅的笑着:“我在等您说话。”
“说什么?”
海因克斯失笑,道:“您来这里之前说的那样惊世骇俗的话,我想,您见我之前,应该心中早已经准备好了一番说服我的言辞吧?我很好奇,也很想听听您这番言辞,是否会让我满意。”
看出了海因克斯脸上的嘲讽的笑意,陈道临故意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一指门外:“我想……此刻我的家人,还有我忠诚的护卫,应该已经被神圣骑士围住,只怕已经被缴械了吧。若是我在这里的话不能让您满意,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您也就不会对我这么客气。”
“若是只寻求庇护,看在蒙托亚和蓝蓝的份上,我不介意做主,让神殿还你一个人情。但是你不该在进来的时候,说出那样的大言。达令陈阁下,我希望你明白,有些谎是不可以撒的,有些不敬的言辞,更是不可以说的。”
说着,海因克斯轻轻叹息,低声自语:“面对一个善良的教徒乞讨,他会不吝给予你最后一粒粮食,但若是你冒犯了他的信仰,他也不会吝啬用刀锋来表达他的愤怒。”
“……哈哈哈哈哈哈!!”陈道临仰头大笑,然后看着海因克斯:“教宗陛下,这算是威胁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眯起眼睛盯着海因克斯,然后一字一字缓缓道:“教宗陛下,你一开始就认定了,我是在故意撒谎?”
海因克斯没说话,但是这个态度显然是默认了。
陈道临笑了:“我撒下这等谎言来说,对我有何好处?”
“这不重要。”海因克斯摇头:“也许你是为了逃命寻求庇护而口不择言,也许你是为了从教会骗取好处……我告诉你,在这 一百多年来,谎称得到了神灵旨意跑来教会骗取好处的恶徒,我们至少处死了一百多个。这种事情几乎每年都会发生一两次。”
陈道临心中恶毒的诅咒:也许其中就有真的神使被你们自己干掉了……
“那么,你怎么确定我是假的?”陈道临冷笑。
“不,我只需要确定你不是真的,就足够了。”海因克斯依然神色镇定。
这一次,陈道临才真的笑了,他笑的很无奈,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味道:“你觉得我不像是个神使?”
“不像。”海因克斯毫不犹豫的摇头。
陈道临点了点头,居然也笑道:“我自己也觉得不像。”
就在海因克斯脸上表情出现新的变化之前,陈道临却抬起手来指着自己的鼻子,缓缓道:“很遗憾的是,虽然我不像……但我偏偏就是的。”
……
陈道临认为自己没有撒谎。
或者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觉得自己的确没有撒谎。
赛梅尔是一个“伪版女神”,以陈道临的逻辑是这么认为的:伪版的女神,也可以算是女神。就好像富人是人,你总不能说穷人就不是人了吧?
所以,自己和赛梅尔这个“伪版女神”有了交易,秉承过她的意图,那么,怎么说也算是一个“神使”吧?虽然也是伪版的。
可伪版神使也是神使嘛!
这个逻辑很强大,所以,以陈道临的无耻程度,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在这位神殿教宗面前理直气壮下去。
这一下,却是海因克斯自己有些拿捏不住了。
他从陈道临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奇怪的……笃定?
这个年轻人明明嘴巴里说着最最荒唐最最荒谬的事情,却偏偏可以在自己面前如此理直气壮?
他应该知道,说这种谎言,随时都会被愤怒的神圣骑士团大卸八块然后丢进圣火里去烧成炭灰的!
陈道临似乎不像是个疯子,那么他似乎没有理由跑来做这种看上去再荒唐不过的事情吧?
海因克斯忽然心中有些拿不准了。纵然他睿智,纵然他冷静,纵然他博学,但是此刻,面对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心肠比煤炭还黑的达令陈,一个从前的宅男,后来在这个世界上经历了无数次的血腥危险后,蜕变成了一个腹黑穿越者的达令陈……海因克斯真的看不穿他了。
……
“虽然我知道我这么说,自己也很难相信,我自己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海因克斯斟酌着字句:“那么,达令陈阁下,若是想让我相信你的话,就看你能否拿出让我接受的证据吧。”
“若是我拿出了让你信服的证据呢?”陈道临歪了歪脑袋。
“那么你就是神使!”海因克斯忽然面容严肃起来:“你便是女神降临到人间的使徒,代表着女神的光辉!在教会之中,你甚至可以拥有和我一样的权威!”
“如果我不是,那么就会因为亵渎神灵,而被你们直接砍了,对吧?连绑起来还给希洛的机会都没有。”陈道临笑了笑。
海因克斯没笑,只是冷冷的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终于也一点一点的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他静静的看着这位教宗……
“你想必从蓝蓝的口中,听说过我的一些事情吧。”
海因克斯没说话。
“我不是罗兰帝国人。”陈道临微微笑道:“在我出现在那片冰封森林之前,罗兰帝国没有我这个人的任何痕迹……有认识我的人曾经开过这样的玩笑:我就好像是忽然凭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一样。”
海因克斯微微动容,不过他依然摇头:“世界是这么大,或许你来自草原,或许你来自南洋,或许你来自某个隐秘的名山大川的深处,谁也无法确定。何况,根据我所知道的,你自称你来自一个海外的国度,虽然那个国度即便是最博学的罗兰人都从来不曾听说过。”
“哎呀,这可难办了。”陈道临故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倒是有好几件事情,说出来或许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呢……只是我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件?或许……我干脆全部都说出来你才会相信?”
陈道临故意笑了笑,然后直视着这位教宗的眼睛!
“比如说,我知道罗兰帝国开国的时候,女神曾经降临下一位天使,结果那位天使刚降临就被人干掉了……而你们神殿的第一任教宗,居然是一个叛徒?哦对了,这件事情应该是你们教会之中最大的隐秘吧!但是我相信你这个教宗肯定是知道这种最高机密的。
“再比如,嗯,一百年前,曾经女神又降临过两个天使,结果却都被郁金香公爵给干掉了?”
“哦,还有……再比如说……我知道教会几百年来一直都在致力寻找一件遗失的圣器……圣冠!”陈道临微笑,看着已经面色巨变,脸色变得近乎苍白透明的海因克斯:“而我呢,恰好知道那件东西在什么地方哦!”R
&bp;&bp;&bp;&bp;(说明一下,这是两章的更新量,合成一章发布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神使达令陈】
“圣冠!你说的是……哪一件?”
听到这句话从海因克斯嘴巴里说出来,陈道临笑了。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如果说这位教宗陛下之前的表现,还保持着高深莫测的风范,用陈道临的话来形容的话,就是装逼神功修炼到了圣阶的程度了。
可“圣冠”这个名字抛出来之后,几乎是瞬间,海因克斯那原本清澈明亮而有深沉睿智的目光,忽然就仿佛汽油桶里丢进了一个点燃的炮仗!
陈道临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位教宗陛下,瞬间就“燃”了起来!
虽然大概是为了保持教会领袖的仪态,他依然保持着坐在那儿没有动弹,但是双手却已经扶在了桌子上,手指用力之处,就听见咔吧一声轻响,那木质的桌角都被他自己掰下了一块来!
而且,当海因克斯问出了“哪一件”这样的问题的时候,陈道临就知道,这条大鱼上钩了!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光明神殿的教宗,是一个知情者!
……
圣冠一共有两件。
根据赛梅尔之前告诉陈道临的那些隐秘的消息:第一件圣冠,是真正的神器,是光明女神在一千多年前罗兰帝国开国的时候,就亲手打造出来的,准备让第一个天使降临的时候带到人间来,留在人间汲取各个种族的信仰之力的。
同时还有一层隐藏的意思,这顶圣冠,是第一个天使用来接管教会,亲自担任教宗的一个信物——出自女神之手的一件信物,那自然是至高无上的圣器了,有这件东西在手,那么就可以确保教宗的位置具备了绝对至高无上的合法性和神圣法统!!
而第二件圣冠,出现在距今大约五百年前,是一位昏庸的帝国皇帝,为了表现他自己信仰的虔诚,花费了巨资,召集了能工巧匠倾力打造,并且以很高的礼节赠送给了教会,作为教会领袖的礼冠——这件事情也被公认为是皇权向神权低头的重要标志!而且,因为这件事情之后,引发了罗兰帝国的一系列的内乱,最后导致了国家崩溃,奥古斯丁大公继位成为了新的皇帝,罗林家族崛起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所以,第二件圣冠虽然只是一个凡品,但是却也具备了非常重要的历史意义,以及非凡的政治价值!
要知道,如今光明神殿在罗兰帝国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教会内部,甚至是全国上下所有的信徒,都对教会的前景很是悲观。被连续打压了一百年,中间又经历了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这样的惊才绝艳的人物,一力的打压教会,到了如今,光明神殿在罗兰帝国的权势已经跌到了历史最低点!
遥想当年,第二件圣冠打造出来的时候,又当时的帝国皇帝亲手奉送到教会教宗手里,并且低头行礼,这是教会最最扬眉吐气的巅峰时刻啊!皇权向神权低头的时刻!!
如今么,那样的风光,也只能在梦中缅怀一下罢了。
也正因为如此,第二件圣冠的遗失,才会引发了教会的内部震动,这几百年来,都在努力的寻找这件失落的宝物。
这只是在世俗之中的看法。
但是只有陈道临,以及海因克斯这种教会之中真正顶尖的人物,比如历任教宗,才知道的最大的秘密:相比第一件圣冠,第二件圣冠就是个渣!
有关第一件圣冠的秘密,在教会之中属于最高机密!比如光明神殿教会的第一任教宗,其实是开国大帝设下的伏子。比如第一个降临的天使,是被开国大帝和第一代教宗合力干掉的……这些事情,无论在世俗之中还是在教会之中,都是最高的机密!
知道的人,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在皇室之中,随着王朝更迭,这个秘密都已经早断绝,无人知晓了!但是在教会之中,历代教宗传承的时候,都会把这些秘密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寻找圣冠,并且终生以皇室为假想敌,乃是每一任教宗都要必须继承下来的重任!
因为第一件圣冠,是女神亲手打造并且降临人间的圣器,这必须要找到!在如今这个时代,若是能找到女神亲手传下的圣器,那么就可以重新鼓舞所有信徒的信心,传播女神的权威,并且重新竖立起光明神殿的神圣法统地位!
而同时,以皇室为敌,那是教会的天然职责!光明神殿从创建最初的终极目标,就是在这片大陆上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神之国度!皇帝……在狂热的信徒眼中,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一切都应该出自神的旨意!
所以,海因克斯紧张的盯着陈道临:如果陈道临所说的圣冠是第二件,那么他最多只会哈哈一笑,一件凡间出品的重要文物罢了,纵然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和政治价值,但是却也远远达不到让海因克斯动容的程度。教会虽然一直悬赏寻找这件东西,更多的也只是为了弥补自家的面子和尊严罢了。
如果陈道临抛出来的条件只是第二件圣冠,海因克斯说不定会直接立刻送客出门,就算他好心一些不直接把陈道临绑了以一个亵渎神灵的罪名烧死在火刑柱上,那么把他绑起来直接丢到皇宫门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如果陈道临说的是第一件圣冠的话……
……
“第二件圣冠虽然用昂贵的珍宝打造,黄金和最珍贵的二十九枚宝石……但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贵重的王冠而已。一件凡品俗物。”陈道临淡淡一笑,故作不屑的样子:“五百多年前的东西,教宗若是有兴趣,我随时可以再弄出十个八个一模一样的来,然后随便丢出来一个,对外就说是找回了传说之中的圣冠……不过这种无聊的把戏,想来教宗陛下是不屑为之的吧。”
“……”海因克斯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了!
“好了!我说的当然就是第一件!那件传说之中,出自光明女神亲手打造的圣器!第一位降临人间的天使带来的圣物!代表着女神的荣光和权威,号令天下的信物!”陈道临眼看海因克斯的神色和表现,知道火候已经到了,再熬下去只怕反而要让这个老小子跳脚了反而不好,干脆就抛出了自己的底牌!他睁着眼睛凝视海因克斯,稳稳道:“教宗陛下,您认为,这件东西,是否可以说明一切了?”
“…………”海因克斯呼吸急促,呼哧呼哧的喘息了会儿,此刻的他那里还有平日里的淡定从容和挥洒自如?红着眼珠子,海因克斯狠狠的盯着陈道临,简直就如同恶鬼盯着一盘美味佳肴,咬牙道:“第一件圣冠,乃是教会之中不传之秘!即便是教会之中,也只有每一代的教宗才能口口相传的机密!我也是在接任教宗的时候,当晚高士拿十七世陛下,卧在病床上,亲口告诉了我这段隐秘,我才知晓的!交待这些事情的时候,神圣骑士团的大骑士长和三位大骑士亲自守护在房间外十米,不许任何人进出!!”
说到这里,海因克斯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达令陈……而这件隐秘,你却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教会之中,初代教宗是叛徒,以及后世降临天使等等这些隐秘,你又是从何……”
陈道临只是坐在那儿,静静的看着海因克斯,微笑不语。
终于,海因克斯腾的站了起来!
这位教宗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了一团白色的光芒,他那件粗陋的麻衣无风自动,衣袂飘舞,陡然之间,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几乎让陈道临瞬间都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不过陈道临却依然面色不变,在这无所不在的威压之下,他忽然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指来,指尖轻轻的在桌面上划下了一个符号。
这是一个“神符”。
事实上,在光明神殿教义的教典之中,记载了许多所谓的“神符”,陈道临写下的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常见的一个,甚至就连教会之中最最低级的一个入门的牧师都可以随随便便的画出十个八个来。
陈道临的指尖轻轻的割裂的平整的桌面,桌面上立刻浮现出了这么一个符号,随即上面冒出一丁点白色的光芒。这光芒白得像雪,白得似霜,白得纯粹……
海因克斯原本滔天的气势,在忽然看见了这白色的光芒之后,陡然之间,他全身气势消散无形,扑通一下,重重跌坐在了椅子上!教宗满头汗水涔涔流淌,面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就连嘴唇仿佛都失去了血色!!
……
海因克斯能成为光明帝国的教宗,自然不是寻常的人物。他从年轻的时候就在教会之中崭露头角,他聪明博学,苦修虔诚,而在修炼圣力的时候,更是展现出了卓越的天赋!这种天赋,使得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将同辈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他很早就被教会的高层作为了最重点培养的对象,他在教会之中数十年,从最低层的白衣教士,黑衣正牌神职人员,执事会,裁判所,地方教区主教……几乎每一个重要的地方都留下了足迹,数十年来,每一步上升的步伐都走得极为扎实!
他二十多岁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出色的年轻人,将来必定会成为神圣骑士团的未来领袖——那个时候,他的神圣斗气已经修炼到了同辈之中无人能及的地步!
他三十岁的是偶,人们忽然发现,看低了这个年轻人,所有人都认为,海因克斯这么优秀的天才,简直就是将来主掌教会裁判所审判长的最佳人选——他的神术修炼得极为精湛,为人又公正严明,极得人心!
他四十岁的时候,大家忽然又觉得,还是低估了这个家伙!这个时候,有人觉得,一个裁判所审判长的位置,恐怕还不足以让他发挥出最大的才能,只怕只有红衣大主教那种位置,才最适合他。
但是当海因克斯还不满五十岁的时候,他终于穿上了红衣大主教的衣服……可那个时候,他已经被正式确立为了教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几乎教会之中所有的高层都认为,未来能领导教会走出困境的人选,海因克斯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所以这样一个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庸者!
海因克斯自己也很自信,无论是神圣斗气,还是神术,自己都修炼到了非常高的境界!
但是身为教会之中的高层,尤其是教宗的接班人,海因克斯苦修的所有科目之中,修炼的最用心的,便是“圣力”!
很难用言语来界定所谓“圣力”是什么,或许用最教会之中的最简单的说法:这是距离女神最接近的一种力量!
是最最纯碎的,毫无任何杂质的光明系的一种力量!
虽然在这个世界的魔法界,几乎所有的魔法师都对所谓的“圣力”不屑一顾,大部分魔法师都认为,所谓的“圣力”只是教会中的神棍为了自抬身价而吹嘘出来,其实说穿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光明系的法术而已,本质上和魔法力量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海因克斯自己却并不这么认为。自从走进了教会的高层,真正的接触到了“圣力”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了,这绝对不是什么挂羊头卖狗肉的普通魔法,而是一种真正的,高深的力量的修炼之术!
这种神奇的修炼之术,据说是女神传下的不传之秘,只是在教会之中的高层,口口相传!
圣力的高明和深奥自然是不用多说。而在海因克斯看来,这种力量与其说是“最接近女神的力量”,不如说是一种最最接近“神级”的修炼法门。
用这种方法修炼出来的力量,虽然和魔力颇为相似,但是在本质上却更为纯粹!
越纯粹的力量,威力就越强大!这是所有修行者都公认的真理。
圣力已经非常纯粹的,但是在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之后,海因克斯依然很无奈的发现,这种纯粹也只是“相对”的,而到了一定临界点之后,任凭自己再如何努力,也无法做到将力量这种的杂质彻底的摒除掉。
然而此刻,当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魔法师,若无其事一般,随手在桌上画出神符,那神符上散发出的白色的光芒……
海因克斯彻底动容了!
他很清晰的感觉到了这白色的光芒之中,蕴含着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和自己,以及教会之中那寥寥数位高层修炼的“圣力”极为相似!
似乎是应该同出一源!
而更让海因克斯震惊的是,这股力量,比自己的“圣力”来的更纯粹,更纯净!
这白色的光芒之中,流露出的那种力量,似乎没有一丝半点的杂质所在,纯粹的如同透明的玻璃——不,用透明的玻璃都不足以形容,应该说是……纯粹的几乎如同空气!
和“圣力”如此相似,可却比圣力更加纯粹,更加纯净,而且似乎其中隐隐蕴含的力量,也更加强大……
意识到了这几点之后,海因克斯再次坐不住了!
难道……这是……传说之中的……
神力?!
……
陈道临的神色看似从容,但是他心中却并不平静。
他随手划下的这一道神符,所用的力量,的确不是自己的魔法,甚至也不是玄门道家的法力。
的确就是这个世界所谓的“神力”!
这一束“神力”,来源于赛梅尔,那个镜子后面被封在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伪版女神”。
当初赛梅尔让自己去寻找第一件圣冠,为了让自己能破开她留下的封印,这一束神力是赛梅尔“借”给陈道临的。
然而,借来的神力,也只有这么一丁点了,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
如果要做一个准确的量化,这微弱的一束神力,仅仅只够陈道临施展一个最最简单的法术——破开埋藏圣冠所在地封印的那个简单的咒语,仅此而已。
因为相隔两个世界,赛梅尔能做到的极限,也只能借给陈道临这么一丁点神力了。多了,她也无法做到。如果她有那个本事,也不会被关在另外一个世界无法过来了。她每隔三十天,只能通过那面镜子,和陈道临取得一点联系,用赛梅尔的话来说,这是两个空间之中会固定出现的一丁点的封印裂缝。
当然,这神力的确是正宗的女神的力量,货真价值,童叟无欺!!
毕竟赛梅尔当初是作为女神的替身降临到人间,是女神为自己准备的降临人间的躯壳!所以赋予了她一部分真正的神力。
陈道临也曾经研究过这一束神力。让他惊奇的是,这神力的确十分强大!力量之纯粹,纯净,远远超过了自己修炼的魔法!
这么说吧,如果说自己修炼的普通魔法的魔力,就像是一大块坚硬的岩石,那么赛梅尔借给自己的这一束神力,就如同是最璀璨的钻石!
但是很可惜,给到自己手里的这粒钻石实在太小太少了……
陈道临也试图想能复制这种力量!如果能大量的修炼出这种“钻石”,谁还会苦逼的去制造“岩石”?
但是更可惜的是,陈道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赛梅尔给予自己的这一束神力,在自己的身上,根本无法修炼出来,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让它增长一丝一毫。
当然了,它也不会消失,无论自己怎么使用,这神力似乎都不会被用掉消耗掉,永远的就这么印刻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陈道临也试图用自己的“天眼”观察过这神力的属性,而得出的结果让他自己都十分吃惊!
这“神力”居然是……没有属性!!
如同一张白纸!将纸上原本涂写的内容全部彻底擦拭掉了!纯洁无暇!!
本源,纯粹……纯净!
拥有这么一束“神力”在手里,对于陈道临而言,其实是很尴尬的,他甚至觉得这东西很鸡肋。
用吧……它似乎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自己拥有的实在太少太少了,这么 一点力量,甚至不够发动一个最最简单的火球术。
不用吧……可这束力量却偏偏十足强大!陈道临十分清楚的感觉到这力量的强大!
可再强大的力量,自己却偏偏只有这么一丁点,也派不上用场啊。
终于……今天,陈道临发现自己找到了发挥这一束神力的最佳的场合!
眼前这位光明神殿教宗陛下,那几乎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的表情……
已经说明了一切!
……
“我想,能成为教宗,你应该对这一束力量并不陌生。我说了,你认为我不像是神使,我并不怪你。因为……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陈道临神色从容,他的那张脸,在这一片白色的纯净神光之后,仿佛也被渲染上了几分神圣凛然的味道:
“可虽然不像,可事实却是:我的确就是神使。”
海因克斯忽然收起了脸上的震惊和激动,他飞快的抖了抖自己的袍子,郑重的站了起来,绕过了桌子,缓缓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然后,这位在罗兰帝国之中,身份地位甚至可以堪称于皇帝分庭抗礼的教宗陛下,对着陈道临——或者说是对着陈道临面前那散发出来的神灵的光芒,用最最谦卑最最恭敬的姿态,缓缓俯下了身子!
“光明神殿现任教宗,海因克斯,聆听女神旨意!神殿之中都是女神最最虔诚的信徒,是女神最最忠诚的仆人!在迷茫了一百年之后,能够重新感受到女神的荣光,是所有教徒最大的幸福!神使大人,请说出您的要求吧!在女神的殿堂里,您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拥有不容置疑的法理!”
海因克斯如此郑重肃然的样子,居然让陈道临在瞬间都有些恍惚了。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来,轻轻点了点头,面露微笑。
“那么……首先,请为我身边受伤的仆人治疗伤势吧,我想教会里应该不缺出色的牧师。”
“我会立刻让请执事会的艾格拉长老亲自为您的仆人治疗。”海因克斯不假思索:“艾格拉长老的光明治疗术是教会之中最强大的。”
“嗯。”陈道临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的身份需要保密……尤其是,我现在还是皇帝要缉拿的犯人。”
“您既然是女神派来的使者,那么保护您的安全便是守护女神的荣耀,这是光明神殿的天然使命!”海因克斯斩钉截铁道:“从这一刻开始,即便是希洛皇帝陛下,若是想伤害您一根头发,都必须踩着所有神圣骑士团骑士的尸体走过去!”
陈道临点头,表示满意。
最后,他笑了笑:“那么,我的最后一个要求……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我从皇宫里钻臭水沟跑出来的,现在晚饭还没吃。嗯,我喜欢吃烤羊腿,烤得外焦里嫩的那种。如果配有上等的红葡萄酒,那就再好不过了。”
海因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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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七千字,两更的量合为一章发布)
第三百四十章【教宗的决心】(二合一章节!)
光明神殿作为教宗的驻址,乃是整个罗兰帝国教徒心中的圣地所在,这里的条件自然也是最好的。
光明神殿的教义之中并会过分注重宣扬和提倡“苦修”,所以这一千多年来,高级神职人员们的日子一向都过得非常好。
而今晚,陈道临则是切身体会到了这些神棍们的“奢侈”!
在臭水沟里泡了整整半天的陈道临,终于痛快的洗了个热水澡。
光明神殿的教义,对洗澡这件事情十分的重视,尤其是在重要的祭祀典礼以及重大的教义庆典之前,都要求教徒进行“洁体”。大概的意思也就是和天朝之中的“沐浴斋戒”差不多吧。
而光明神殿对于在祭拜女神之前的“洁体”的环节更是格外重视。
按照最传统最古朴的教礼,最高规格的“洁体”一共有三个步骤,也就是说,要洗三次澡,据说这样才能彻底的清洁掉肉身上的污迹,用最最纯净的状态来面对伟大的神灵——陈道临认为弄出这种复杂的洗澡过程,和这个宗教崇拜的神灵是一个女神有很大关系。
女性么,总都是会比较爱干净吧。
第一步叫做“海浴”,必须用洁净的海水进行洗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也不知道这光明神殿用的什么办法,居然在这神殿的一个隐秘的地下室里,弄出了一个模拟海水的浴池!这里可是远离大海上千公里的内陆啊!
第二步叫做“山浴”,按照教义,必须要用纯净的山泉进行洗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教会里居然也有储备,据说这是从北边的某一座山里取回的洁净的泉水!
第三步,才是叫做“静浴”,这最后一步,据说是用教会之中的圣水进行沐浴!所谓的圣水,其实就是引用了干净的水源的水,但是这个水却必须是用活水水渠引到教会之中,再经过了某一个特殊的地方进行处理,而且要经过祭祀典礼之后,才算是被“圣洁净化”过了的,据说这种水是受到了女神的祝福——这种说法陈道临自然是不屑一顾。
但是让陈道临吃惊的是,这个用来沐浴的圣水浴池,却是格外的奢侈!
在浴池的上方,是一个化作女神形态的纯金的雕塑!这纯净的雕塑安全是按照真人比例大小打造的!金光熠熠!
女神手中持着一个圆口的瓶子,源源不断的圣水就从那瓶口里流淌出来,注满了整个浴池!
整个浴池是圆形的,足足有一个游泳池大小,用一种连陈道临都辨认不来的石料打造——所有的石料都已经近乎半透明的结晶化了,陈道临只能判断出,这应该是用的某一种类似宝石级别的石料!
数十种昂贵的香料,全部都是沐浴用的,丢在了这水池边上任意使用,还有那鲜艳娇嫩的花瓣,洒满在了水面之上。
蒸腾的热气之中,陈道临心中甚至有些恍惚——传说之中杨贵妃沐浴的清华池,也不过如此了吧?!
赤身裸体的浸泡在圣水池里,陈道临看着面前那个纯净的女神雕塑,心中忍不住咒骂:这也算是奢侈到家了!居然用纯金打造出这么一个雕塑来,只是用来当做水龙头使用……
要是哥悄悄的敲下几块来带走,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呢?
还有……洗澡的时候,赤身裸体的暴露在女神雕塑的面前,这样……真的合适嘛?
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教义里有说过类似的话,好像是说:所有的人在女神的眼中都是一视同仁,只是女神创世之下留下的生灵。
所以嘛……是不是光着身子,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吧。就好像当母亲的,也会在乎自己的婴儿穿不穿衣服?
海浴和山浴,代表着沐浴的人接受了海洋和山川的洗礼。而最后的圣水,据说是洁净了人的心灵和灵魂。
这样三个步骤结束,才算是从内到外都彻底洗干净了。
这个澡洗的是很爽,就是时间拖的长了些麻烦了些。不过陈道临后来才知道,能有资格享受到“三浴”的,在教会之中也仅仅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高层才有这种资格,而且也只有在重大典礼之前才会使用这种繁琐而隆重的沐浴仪式。
至于自己么,无非是占了一个神使的身份,才有机会在这个即不是新年又不是过节的时候享受这种隆重的礼仪。
不过嘛……隆重就隆重吧,可洗完了最后一步圣水浴之后,忽然有四个一身白纱,身材恩诺的年轻女子走进这浴室来算是什么意思?
半透明的白纱,将玲珑诱人的躯体若隐若现……喂!难道你们不怕凸点嘛?!这个世界的女人什么时候也流行真空穿衣的方式了?
身上穿的这么暴露,却偏偏带了金色的面罩,将脸孔遮挡住了?
喂!既然这么害羞不好意思见人,你倒是多穿点衣服啊!!
就在陈道临目瞪口呆的时候,这四个穿着白纱的年轻女子已经走到了浴池边,轻轻的拜服在了地上……
女孩子用这种姿态匍匐在地上,那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曲线顿时尽数展现了出来……达令哥的反应也很直接!他可耻的竖旗了!
不等达令哥反应过来,四个女孩已经盈盈起身,先后的走进了池水里来,在陈道临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四个女子就已经来到他的身边,各自手里拿着洗浴用的棉纱,丝巾,仔细的为陈道临清洁身体,擦拭各个部位……
陈道临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鲜血几乎在瞬间就冲到了脑门,当然……也有一部分鲜血立刻集中在了某个部位……
这种“被人洗”的滋味,让达令哥y仙y死。
热水的蒸腾之下,女孩子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泛出了一抹嫣红的颜色,原本就是半透明的白纱,被水浸泡之后,更是紧紧的贴在身上……我说!你就算是身上套个保鲜膜也比这层白纱更管用好不好!!
“被洗”的时间似乎很短,又似乎很漫长。
终于,陈道临浑浑噩噩的被拉出了水池,站在了地上,很快就有两个女孩凑了上来,两人合力拿着一块雪白柔软的的干燥浴巾,将陈道临从头到脚的水迹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每一个细微之处都没有落下。
陈道临就这么机械的被几个女孩摆弄着,他坐在了一个干净的玉石墩子上。立刻就两个女孩在他身后用梳子为他梳头,动作轻柔而舒贴,整个过程温柔细致到了极点,最让陈道临有些吃不消的是,女孩子动作的时候,将自己的头轻轻的靠在她的怀中,整个人都贴在了陈道临的后背上,这若有若无的擦碰,让陈道临清楚的感觉到了女孩身上的柔软和玲珑的曲线……
左右两个女孩子更是分列两边,拿着精致的小银剪刀,为陈道临小心细致的剪着手指甲,然后付下身去,再清理脚趾甲……
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妈的,这帮神棍的日子过的也太舒服了吧!这种洗澡的名堂,就算是现实世界之中,大名鼎鼎的东莞也不过如此吧——虽然达令哥没去过。
只是轻轻的咳嗽一声,就有女孩将一杯温好的蜂蜜水端到面前喝一口。略微扭扭脖子,身后就会有一只纤细柔嫩的小手,在肩膀上轻轻揉捏。
一切的一切,都不用话语吩咐,甚至只要一个眼神,就会被服侍得无微不至……
沉默许久,等到这四个女孩将自己整理得焕然一新的时候,陈道临才终于低声开口了:“你们在教会之中算是什么身份?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圣女?”
说实话,此刻陈道临心中已经生出了一团熊熊的怒火!!
圣女!!??如果这就是圣女的话,那么陈道临真的有一种冲动立刻跳起来,放一把火把这个鬼地方烧了!然后冲到那个叫蓝蓝的女人面前,狠狠的质问她:你放弃了一切,就是为了滚回到这教会里做这等肮脏下贱的事情?!!
圣女?!脱得半光,然后用这种方式来伺候教会里的那些老头子,这就是你心中认为崇高神圣的事情?!
我去年买了个包!
我去年买了个表!!
洗完澡了,是不是还要侍寝啊!!是不是还有冰火五重天啊!!!
这一刻,陈道临心中怒火已经几乎要吞没他的理智了!!
……
听了陈道临的问话,这四个女孩子却仿佛被吓得不清,丢下手里的东西,当场就跪在了地上,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娇柔的身躯只是瑟瑟颤抖,仿佛惧怕到了极点。
陈道临皱眉,叹了口气:“好了,我不过是问了个问题而已,你们却怎么怕成这样子。”
眼看这几个女孩还是颤抖不已,陈道临心中无奈,只好俯身扶起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同时口中喝道:“好了,都给我站起来!”
等四个女孩都站了起来,陈道临盯着面前这个,沉声道:“我问你们问题,又没有怪罪的意思,你们怎么怕成这个模样?”
这个女孩战战兢兢,终于开口说话,嗓音听上去很年轻娇嫩,低声道:“贵人说这样的话,我,我们当然是怕的……”
“怕什么?我只是问你们,是不是圣女。”
这个女孩身子抖得厉害了,赶紧失声道:“贵人可千万别再说这样亵渎的言语了……我,我们只是低贱的神仆,哪里能和圣女相比……圣女是教会之中最圣洁高贵之人,只侍奉神灵,那是最最尊贵的地位,我们岂能和她相提并论。这样的话,只是听一遍,便是亵渎啊!”
神仆?
陈道临脸色稍和,随后又仔细的问了几句,从这个战战兢兢的女孩口中,才套出了一些实情:
教会之中,一直都有培养神仆的“传统”,似她们几个这样年轻女孩子,都是从小的时候就来到了教会之中,有的是无父无母,有的则是极为穷苦的人家,养不活的孩子,还有的则是父母都是信教信得狂热得失去理智的人,将自己的孩子都“奉献”给了教会……
从这些孩子里,教会专门有一个部门,会定期从中间挑选一些人出来,似她们四个这样的,从小就因为相貌出众被挑选出来,然后带进教会里慢慢的培训,直到成年,就专门会分派到教会之中,服侍一些高层的人员。譬如各个地方教区的大主教,帝都光明神殿之中的一些主教以上级别的高层人物。
这些被培养出来的“神仆”,有男有女,基本上都是相貌不错,从小就生得眉清目秀,然后经过多年的培训,学会如此最最细微的伺候人,熟悉各种礼节——这等培训,简直比皇宫里培训宫廷仆人都要严格。
这些“神仆”并没有正式的神职人员的身份,只是最最低贱的身份。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区别,那些专门负责烧火做饭打扫洗衣的,就比那些做苦力的要高等一些,而这些专门服侍“贵人”们的神仆,地位则要更高一些。
而教会之中,似乎就一直都有这种“蓄养神仆”的风俗,越是高层的“贵人”,身边都绝对少不得有几个相貌出色的年轻美貌神仆贴身服侍。
而教会之中的那个专门的部门,似乎也都会“储备”一些美丽的女孩子,培训好了之后,一旦有新的贵人上位,就会立刻分派了出来贡新贵挑选享用……
陈道临听到这里,忍不住叹息。
藏污纳垢,藏污纳垢啊!即便是教会这种打着最最神圣旗帜的地方,也免得不有这种事情存在。
而似乎说的话多了,这几个女孩心中的畏惧渐渐平息,不免就又不小心透露了一些。
原来,在帝都的这些教会的高层,自教宗以下,还算是比较收敛的,做事情也不会太过张扬,教会之中的高层虽然也有“神仆”服侍,但还为了顾全形象,以及身在帝都,注意影响,自重身份,不敢做的太出格。
倒是地方上,才比较夸张。尤其是一些远离帝都的地方教区,地方教区大主教,简直就如同土皇帝一般,骄奢y逸,生活糜烂的程度,就连那些贵族都自愧不如!据说有的地方大主教,身边就有个百名年轻美丽的“神仆”日夜伺候,那简直就是寻常事。
罗兰帝国一向打压教会的影响,注重的都是政治层面的,对教会的政治影响力一再的削弱,但是为了安抚教会的人心,也同时在其他地方会格外的宽容一些。
简单的来说,只要教会肯乖乖的听话,不掠取地方权力,不抗拒地方政府,那么在其他方面,帝国官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而言之,就是宁愿把教会的这些人当做猪来养,锦衣美食,美女佳肴,就随便他们攫取。
陈道临听了,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连连冷笑:
这样的一个宗教,若是还不亡的话,简直就是没天理了。
那个海因克斯似乎是个厉害人物,但就算他再厉害,这么一个已经烂到了根子上的教会,他想要力挽狂澜,谈何容易??
陈道临心中平静了下来,随后在四个女孩的服侍之下穿了衣服,他换上的是一件黑色的神职人员的袍子,这袍子的裁剪和质地一看就不是凡品,上面虽然没有品级的标志,可穿在身上,自有一股华贵的气质。
他离开了浴室,被四个女孩领到了外面,门口早有两名眉清目秀的年轻少年“神仆”等候,恭恭敬敬将他请到了一个小休息室里,这里桌上早就摆满了食物,除了陈道临点名要的“烤羊腿”之外,还有各种美食,就连那盛酒的酒器和餐盘也都是纯金质地的!
陈道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食物,皱眉道:“我的同伴呢?”
两个神仆面色茫然,陈道临心中有些不快,挥手道:“去把我的同伴一起请到这里来吧。”
……
胡克身上的伤势已经被处理过了。
陈道临检查了一下之后很满意。他身上的伤口都清洗得很干净,有些地方甚至为了防止感染,将伤口处的一些皮肉都干脆削了去。
这个世界可没有抗生素,在臭水沟里,被那些不知道浸泡了多少年的生锈的铁栅栏划破身体,一个不小心,弄出破伤风伤口感染之类的,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不过海因克斯还算是守信,胡克告诉陈道临,有一个年老的教会里的人,看上去身份很是不低,亲自给他施展了光明系的治疗术,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光明系的治疗术,颇有一种祛除毒素的作用,也对伤口的清理颇有奇效,这效果比抗生素都要好很多。至少用了光明系治疗术之后,就很少听说过有伤口感染腐烂的。
胡克光着上身,身上缠绕了不少纱布,随便套了一件白色的袍子。狼人查克则是也洗的干干净净,一身皮毛都油光水亮。两个女孩子也都清洗过了,头发湿漉漉的。
巴罗莎还算冷静,倒是小女仆夏夏,一脸惊奇的表情,来到这餐厅里,看见满桌的食物就立刻惊呼了一声,上去一把抓起一个金质的酒杯就抱在了怀里,一脸财迷的模样。
陈道临看着同伴都无恙,心中才松了口气,问了一遍,才知道他们都有专人照顾,沐浴更衣之后,就被送到了这里来。
“老爷……你怎么就忽然变成了教会的贵客?”小女仆夏夏最是没心没肺,忍不住大声问道:“咱们在家里的时候,你不是经常还说他们是一群神棍么?”
胡克最是谨慎,赶紧一把捂住了夏夏的嘴巴,丢了一个警告的眼色,才压低了声音道:“老爷,小心隔墙有耳。”
陈道临淡淡一笑:“没关系的,我的底细,教会里的人早就查得清清楚楚的,平日里我骂‘神棍’的次数还少么?没关系的。”
他心中倒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底细,早在当初自己初次阻拦了蒙托亚刺杀皇帝的时候,想必教会就已经暗中调差过自己的。而在自己后来放跑了蒙托亚和蓝蓝之后,教会之中的高层,若是还没有把自己查个底朝天,那才叫见鬼呢。
说着,陈道临走到胡克身边,将夏夏拉到自己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你老爷我就是光明神殿的神使,那个光明女神找我帮她做一件大事,让我带话给这些教会里的人,这也是事实啊。”
夏夏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又道:“可是……你又不是信徒!光明女神为什么不找别人,却偏偏找了你?”
“哈哈,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是女神啊,神嘛,做事情自然都是出乎意料的,若是神做事情随随便便就能被凡人猜到,那还叫神么?”
说着,指着桌上的食物:“天大地大,吃饱肚子最大!都饿了大半天了,来,好好吃一顿,有什么事情,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又对胡克和巴罗莎各使了个眼色,就带头坐了下来,抓起一根羊腿,就塞到了狼人的手里。
查克是兽人,才不管什么光明女神黑暗女神的东西,狼人信奉的是兽神,陈道临是魔法师也好,是神棍也罢,狼人都是不在乎的,反正它只是跟着这个主人就行,有东西吃,那自然是要先吃饱肚子的。抓过羊腿就大口啃了起来,尖锐的狼牙,就连骨头都咬碎了直接吞了下去……
……
“陛下……这个达令陈,可信么?”
一间密室之中,塔西佗一身戎装,面色凝重,看着跪在那儿默默祈祷的海因克斯的背影。
海因克斯叹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却先伸手将一根燃尽的蜡烛挪开,将一根新烛点燃,小心翼翼的放在烛台之上,才回过身来。
教宗的脸色十分复杂,他看了一眼塔西佗……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呃?”塔西佗一愣,随后才道:“从当年进教开始我便认识了陛下,到今天,已经有……”
“有四十年了吧。”海因克斯轻轻一笑,看了看塔西佗,声音很平和:“你比我年轻许多,现在又统领了神圣骑士团……唉,塔西佗,我实话和你说,原本在我心中,担任大骑士长最佳的人选并不是你,而是蒙托亚。蒙托亚生性刚烈,武勇过人,忠诚不二,尤其是他在骑士团之中的威望很高,是最佳的大骑士长的人选。”
塔西佗倒也不气恼,由衷道:“蒙托亚阁下的确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可惜,蒙托亚在之前的行动之中暴露了身份,为了不引起皇室的反弹,我才不得不雪藏了他。至于你,塔西佗,你的武技和忠诚都并不比他差,你做事情也坚韧果敢,但我曾经警告过你,你太热衷于那些阴暗的事情,失了几分光明。唉!其实以你的性子,若是统领裁判所,审判长的位置是最适合你不过的。”
塔西佗面色茫然,不明白为什么教宗忽然把话题扯到了自己的职位上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塔西佗,今后做事情,还是多动动脑子吧。我不会让你一直统领神圣骑士团的。将来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把裁判所交到你手里,当审判长的话,可不能只靠武力说话。你在骑士团待了这些日子,却渐渐的忘记使用你的头脑了。你要记住,很多时候,智慧远远比手里的剑更加重要。”
塔西佗虽然不明其意,却认认真真的低头:“陛下的提点,我一定牢牢记住。”
“嗯。”海因克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看着塔西佗的眼睛:“至于这位达令陈……他的神使的身份,倒是是不是真的,说实话,我现在还不敢完全确定。至少,他在和我交谈的时候,施展出的那一丝神力,却是货真价值的!这一点,我是绝不会看错的!”
神力!
塔西佗目光骤然一变,可随即他想了想,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恼道:“陛下这么说了,我自然不敢质疑。可是……这达令陈的底细,我们可是都查过的。他为人狡猾多变,平日里对女神多有不敬,听闻他曾经在很多地方都对教会大放厥词……这样的人,从骨子都就根本不信奉女神,说这样的人居然是神使,女神怎么会选中这么一个人作为传播神旨的使者?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海因克斯面色平静:“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会想不到?”
顿了顿,看塔西佗一脸焦急,海因克斯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想说,神使的身份事关重大,岂能模棱两可?对不对?”
“……我就是这么想的!”塔西佗点头。
海因克斯微微一笑,烛光摇曳,他脸上的表情仿佛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色。
“若他是真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光明神殿这一百多年来,无法联系到女神,无法得到一丝一毫的神的旨意,甚至再也无法展现出神迹来……我们就如同失去了父母的弃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已经失去了对神的敬畏和信仰。若他是真的神使,那么就等于我们重新得到了女神的垂青……振兴我教,就在眼前!这便是一件千载难逢的大盛事!”
顿了顿,却听见教宗的声音变得低沉,幽幽的语气,继续道:“如果他是假的……塔西佗,他身上的神力却总是货真价值的!只要有这一丝神力,我们就可以将这一丝神力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我不管他的那一丝神力是从哪里来的……如今为了振兴我教的大业,即便是一根救命稻草,我也会死死抓住不放!
即便他是假的……我也会想办法,让他‘变’成真的!!”
说到最后,语气斩钉截铁!!
塔西佗听到这里,脸色狂变,失声惊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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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达令哥的九九八十一难】
这位神圣骑士团的大骑士长一时间思绪还没转过来,下意识的失声道:“陛下……这,可是大罪啊!!冒充神使,甚至是包庇冒充之人,是……是大罪!”
“我知道是罪。”海因克斯神色自若,可语气却毅然决然:“如果这是罪的话,那么我愿意承受这罪孽的惩罚!”
顿了顿,他瞧着塔西佗:“你我都曾经发过誓,为了重振我教,此身可弃!纵然是再罪孽之事,我也愿意去做!无论是生命还是名节灵魂什么的,有什么不可抛弃的!”
塔西佗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海因克斯沉默了会儿,摇头低声道:“好了……他是真是假还不得知。不过……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可做好了?”
塔西佗这才恢复了几分人色,低声道:“在教堂外巡视的那位骑士,我已经调他进了内堂做看守,不得和外界有接触。此刻还知道神使大人身份的,便只有我和教宗陛下您了。”
海因克斯点头,表示满意,他犹豫了一下,才道:“塔西佗,达令陈这个人至关重要。神使的事情,我并不想隐瞒太久,为了长久做打算,将来总会要公开的,借助神使的身份,可以重振我教的威望。但是现在帝都风云叵测,我不得不小心一些。希洛对他志在必得,宁可得罪三大魔法组织也不肯放人……所以,暂时我们需要低调行事,将他保护起来。”
塔西佗应声道:“是……我已经下令让驻守帝都的神圣骑士团加强了戒备,从今天开始,巡视的强度提升到最高级。务必确保教会的安危……对外,只说是最近帝都治安混乱,教会为了内部整顿吧。”
“嗯,这个借口可以。”海因克斯想了想,忽然笑了笑,道:“等那位神使大人休息好了,我还要和他好好谈一谈的。”
……
陈道临再见到教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
帝都的教会总部,外松内紧。在昨晚知道陈道临等人跑进教会里的那些神职人员和神圣骑士,都已经被下令封口——这些教会里的忠诚教徒,倒是不怕他们会泄露消息。
不过让陈道临意外的是,他原本以为那个教宗一大早就会跑来见自己,可是他早晨起来之后,等了足足一个上午,都没有见到这位教宗陛下。
虽然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经过了一夜的彻底放松休息之后,陈道临的精神已经彻底恢复,而胡克和查克等人也恢复了元气,胡克船长虽然伤势还没有痊愈,但是在高超的光明系治疗术之下,也恢复了七八成。
陈道临早已经想好了应对教宗的办法——自从下定决心要逃亡之后,离开皇宫后投靠教会,就已经是他心中制定好的腹案了。在牢房里,他就已经预算好了许多应对的策略。
但是却没想到,这位海因克斯教宗,却如此沉得住气!
直到快傍晚,眼看这一个白天又要过去的时候,才有神仆来禀告,教宗请自己过去叙话。
陈道临心中凛然,脸上做出淡然的表情,但是心中却打起了十足精神,随着前来的神仆和神职人员,离开了自己的住处。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海因克斯见自己的地方,居然是在那个传说之中的“教宗祈祷室”。
陈道临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是也听说过教会中的这个传奇圣地——这里可是教会之中级别最高的禁地之一,乃是教宗独自祈祷,和神灵沟通的神圣之地。
整个教会里,有资格进入这个地方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而有资格在这里祈祷的,也只有教宗一人而已。
被两个神色凛然的黑衣神职人员引到这座祈祷室门外的时候,身边的人立刻好久全部都退了去。
陈道临看了看左右,这里周围并没有自己预想之中的那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守卫,走廊前后空无一人。按理说,这种教会里重要的机密地方,应该是戒备森严才对吧。
可陈道临好奇心之下,下意识的张开了自己的精神力触角四处查探了一下,立刻就发现,在这里周围,空气之中隐隐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己刚展开的精神力触角,就立刻被无形的力量重重的弹了回来!
难改不需要守卫戒备——光明神殿这种千年古教,果然很有些名堂。
推开祈祷室的门走进来——这传说之中的禁地,却远远没有料想之中的神奇,甚至看上去颇为破败陈旧。
祈祷室的大门只是用普通的木板门而已,唯一可以称道的,或许就是格外的厚实了一些。
房间里没有窗户,弥补透光。四面墙壁都是厚重坚固的巨石堆砌而成,墙壁上甚至没有任何装饰,没有壁画,没有富丽堂皇的珍宝,甚至连烛台都没有。
这个祈祷室四四方方,面积也不过只有十几个平米的样子。正前方是一个石头堆砌的台子,看上去古朴而破旧,只怕有上千年的历史了,石头上的颜色都已经发黑,显然是经过了千年的烟熏火燎。石台上有长长的一排蜡烛,烛台也只是最最普通的铜质,很多上面已经布满了黄黄绿绿的铜锈。陈道临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心中腹诽:这帮神棍给自己洗澡的地方都弄的奢侈之极,偏偏这对神灵祈祷的圣地却如此破败,难道也是怕神灵知道自己生活糜烂,会降下惩罚么?
石台上并没有什么女神的雕像,倒放了几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陈道临大概一眼扫了过去,发现上面有一块残破的石碑,已经破旧风化得厉害,上面密密麻麻的有些文字,却都已经损毁的差不多了。石碑残破,只有大概一张报纸那么大小。
除了这残破的石碑之外,还有一柄断剑,剑锋已经彻底损毁了,剑柄上已经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另外一件东西,却是一对金属的圆环,看上去比手镯大一些,却又比项圈小一些,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祈祷室里空无一人,陈道临看了两人,忍不住走了上去,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会儿这石台上的这几件“贡品”。
他又好奇的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触角去窥探,立刻就吃惊的发现,这几件东西虽然看似破旧损毁得厉害,但是无一例外的,上面都蕴含了一丝非常微弱的力量!
这股力量,陈道临却是十分熟悉的,和赛梅尔“借”给自己的那种“神力”几乎完全一致!只不过却更加的微弱,若是自己精神感应能力差一点的,就几乎无法分辨处来了!
这几件的东西上居然蕴含了货真价实的“神力”,立刻就让陈道临收起了小觑之心——纵然再微弱,也好歹是真正的神力吧!虽然这几件东西上的神力,一共加起来都没有自己身体里的多。
正好奇着,身后传来声音,这祈祷室的门推开,脚步声传来,随后就听见海因克斯那温和从容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神使大人,可认识这几件圣物?”
陈道临扭头看了一眼这位教宗陛下,海因克斯依然是一身粗陋的麻袍——不过昨晚已经见识到了教会里的那种奢侈糜烂的“洗澡仪式”之后,此刻再看这位教宗粗陋的衣着,陈道临心中忍不住暗暗的腹诽了一句:虚伪!
他很爽快的摇头:“我不认得。”
身为所谓的“神使”,却不认得光明神殿之中的“圣物”。陈道临回答得理直气壮,而教宗似乎也不以为意,缓缓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也看着那石台上的几件东西,就笑道:“原来神使大人不认得。”
说着,他伸手指着这几件东西,缓缓道:“这几件东西,都是光明神殿创建之初留下的圣器,传说都是女神亲手使用过的,或者是赐予给教会的前辈先哲的圣物。”
教宗仿佛很有兴致,就看着那块残破的石碑,笑道:“这块圣碑,距今已经有三千四百年的历史了。”
“哦?”陈道临目光一动。
三千四百年?那岂不是比罗兰帝国的历史都悠久?帝国的历史也只有一千一百年而已。
他倒是知道的,光明神殿这个宗教的历史,可远比罗兰帝国要久远多了。在罗兰帝国建国之前,光明神殿就已经存在于这片大陆之上了。
不过么,在罗兰帝国出现之前,这片大陆上是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而那个时代,虽然人类都崇拜光明女神,但是却分为许多不同的宗教。崇拜信奉女神是一样的,但是每个教会的教义却有许多的不同,甚至有些宗教之间的教义,大相径庭。
那个时候,光明神殿也只是众多信仰女神的宗教之一。
而在罗兰帝国统一大陆的战争之中,光明神殿这个宗教慧眼识珠,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投资在了那位开国大帝的身上,全力支持那位开国大帝,在长期的战争之中灭国无数,最后统一了整个罗兰大陆,创建了一个统一的大帝国。
在战争期间,光明神殿也借助了那位开国大帝的麾下铁骑,兼并了大陆上各个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崇拜女神的宗教,有的是兼并,有的是血腥的清洗。
总之到了建国的时候,这大陆上,信奉女神的宗教,就只剩下了光明神殿一家独大了。并且因为在建国的过程里立下的功劳,被册立为了帝国的国教。
所以,说到历史话,这光明神殿可要比罗兰帝国悠久得多了。
“在三千六百年前,光明神殿的一位先贤发现了这块古碑,经过了多番的考证,鉴定出这块石碑是上古神话时代,由女神亲笔书写下来的一件圣器。而这上面的文字,也是远古时代的文字,和现在的罗兰文字完全不同。那位先贤耗费了一生的时间,破译这上面的文字,颇有所得,最后靠着破译出来的文字,将这块石碑公布于众,吸引了无数教徒的皈依。而也正是因为拥有了这么一件圣器,那个时候的光明神殿,才从一个影响力只局限一隅的小教会,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这柄残剑,也大有来历的一柄圣剑!”海因克斯神色俨然,肃容缓缓道:“这是一千多年前,罗兰帝国开国大帝征讨大陆的时代,我光明神殿奉应天意,全力支持那位开国大帝统一大陆,我教会的神圣骑士团,浴血奋战,牺牲无数!而就在那个时候,一位神圣骑士团的骑士,得到了这柄圣剑!这圣剑上拥有女神赐予的祝福,而那位骑士也因此实力大增,靠着这柄圣剑在战场之上立下了赫赫功勋。那位骑士最后牺牲在了一场激战之中,他战死的时候,据说天降异象,有红光从天边升起,霞光万丈,天空甚至幻化出了女神的尊荣,而这柄剑,就在战场之上,斩杀了敌军的统帅,就此折断!这是我光明神殿上记载下的女神显露的神迹之一!圣剑在主人陨落之后,还能能诛杀敌酋,这等神迹,也是证明了我光明神殿一统大陆,乃是女神的旨意!”
陈道临心中暗笑,这些罗兰人编故事的本事,一点都不亚于现实之中天朝的那些神棍啊。
什么“红光从天边升起,霞光万丈,天空有女神幻化出来的图像……”
这种说法,陈道临在现实之中的许多史书和野史上不知道看过多少类似的。
几乎每一个王朝的开国皇帝,不都是伴随着各种神奇的鬼怪传说么?
汉高祖刘邦斩杀白蛇,一代女皇武则天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
这种说法,谁信谁傻*。
什么顺应天意之类的话,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不过么,这几件东西上有微弱的神力,想来应该真的是那个光明女神留下来的东西。可所谓的神,其实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一个实力强大到一定境界的强者罢了。和什么所谓的“天意”是在是没有半点关系。
陈道临听了,也不置可否,看着那最后的一对金属圆环,笑道:“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圣物?”
海因克斯微笑:“这一对圣器,却是一百多年前,女神降临下的两位天使留下的器物。”
陈道临点了点头,天使带来的,难怪上面有神力了,想来是女神交给他们的什么武器或者装备之类的吧。
“那两位天使先后陨落,据说都是被郁金香家初代公爵,杜维那个异教徒所害……”海因克斯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可惜那也是我光明神殿,最后一次聆听和感受到女神的荣光,之后就如同失去了父母的婴儿,这一百年来,再也没有能够得到女神的任何音讯和神旨。”
陈道临心中一动,这教宗看来是要切入正题了。
果然,海因克斯眼神一转,扭头看向了陈道临:“最近的两位天使是一百年前降临的,而如今,女神又降临下了达令陈阁下,却不知道,阁下是否又带来了什么女神的圣器呢?”
陈道临嘴角一咧。
降临?
你才是女神降临下来的呢!
老子是货真价实的天朝公民,是用穿越门自己走到你们这个世界的,和那个什么女神没有半毛钱关系好不好!
要不要给你看老子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啊!!
“教宗陛下,我想你大概搞错了。”陈道临摇头:“我是神使,并不是天使。从本质上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出女神创造出来的天使那种生命。我只是一个凡人,偶尔得到了女神的旨意,为女神效力,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顺便向教会传达一些话罢了。”
海因克斯目光闪动:“哦?阁下并不是天使么?也不是来自……女神所在的那个神界了?”
“神界?”陈道临笑了:“我不是来自那个地方,我是一个凡人,和你一样,有血有肉。或许会两手魔法,还懂一些杂七杂八的学问,但绝对不是那种什么天使。”
“那么……”教宗肃然道:“事关重大,我想请神使大人详细的说明一下,您是如何得到女神旨意的……这件事情的详细过程,还请神使大人告知。”
“哦,这个也是应该的嘛。”陈道临哈哈一笑:“要不说清楚,也难免你们怀疑。不然的话,我贸然找上门来说自己是女神派来的,换了谁也不能轻易相信吧。”
“并不是我不信阁下,只是神使大人的身份对我教至关重要,若是不能说清楚的话,只怕难以服众……”
陈道临哈哈一笑,道:“好,我就就说给你听。”
说着,看了一眼石台上的那几件“圣器”,心中暗笑:老小子,这是逼着老子说故事么?简单!哥在现实之中可是起点中文网的VIP会员,各种修仙啊玄幻啊奇幻之类的小说至少看了不下几百部,你们喜欢听这种传奇故事是吧?好!听老子忽悠给你听!
咳嗽了一声,陈道临就缓缓说了起来:
“我来自海外另外一片大陆上的国度,我家乡有一座山叫做五行山,我就住在山下,我们村子里以木匠出名,有一个团体叫做“斧头帮”,我十八岁,那一年我十八岁,做到了斧头帮的帮主,因为我喜欢赌钱,逢赌必赢,所以人送外号‘至尊宝’。我常常会做一个奇怪的梦,能中有一个美丽的女子老是对我说,让我去找一个给我三颗痣的人……”
这一段诉说,足足就说了小个时辰,陈道临洋洋洒洒将《大话西游》的故事改头换面复述了一遍,当说到“曾经有一段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的时候,自己把自己都说得泣不成声,全然不顾身边这位光明神殿教宗陛下已经满脸茫然,额头青筋隆起……
“当我爆发将那可恶的兽人牛头王打败,却看着我的爱人紫霞仙子被吞没在火海之中,我痛哭流涕,然后忽然从梦中醒来……才发现,原来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海因克斯已经快吐血了,听到这里,失声喝道:“什么?一个梦?!阁,阁下说了这半天,原来……只是一个梦?!”
“是呀。”陈道临一脸无辜的表情:“就是一个梦啊。”
海因克斯强忍着已经顶到了喉咙里的一口老血,黑着脸:“敢问阁下,这……这个梦,梦……和女神的旨意有什么关系?”
陈道临摸了摸下巴,想了会儿,才恍然笑道:“啊!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啊,嗯,是我记错了。嗯,这就是一个梦而已。”
海因克斯自问脾气已经极好,涵养和城府也已经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听了这句话,也差点就恨不得跳起来一掌拍死眼前这位“神使”。
陈道临却咳嗽一声,表情凛然,沉声道:“我接下来说的就是在重点了!”
海因克斯一听,赶紧凝神倾听。
“……有一天,我拿着斧头,嗯,没错啊,是斧头,我是斧头帮帮主,外号至尊宝嘛!我上一段说过的呀。嗯,我拿着斧头出门去干活儿,走到一条河边的时候,不小心斧头掉进河水里了,我心里这个着急啊!决定脱了衣服跳下河水去捞我的斧头,就在我刚把裤腰带解开的时候,忽然河水里出现了一个美丽女子,身上带着神奇的光芒……”
海因克斯立刻精神一震:莫不是女神出现了?!
“这位全身光芒的女子出现在河面上,问我要干嘛,我说我斧头掉进河里了。这位神秘的女子随手一晃,手里就出现了一把纯银的斧头,她笑着问我:‘这是不是你掉的斧头’?教宗大人,我为人最是诚实了!生平就从来不说一句假话!哦对了,除了‘至尊宝’这个外号,我还有一个外号呢,就叫做‘铁齿金不换,诚实可靠小郎君’啊!可见我平时是多么的诚实了!我立刻就说‘这不是我的斧头!’,那位女子就很高兴,然后又拿出了一个纯金的斧头,问我:‘那这个是不是你的?’,唉,教宗陛下,我都说了,我这人最最是诚实了,不是我的东西,我是从来不拿的!所以我依然摇了头。最后,这位美丽的姐姐才又拿出了一个斧头,我一看,是破铁打造的,正是我的这把啊!我就告诉她,这才是我的!
这个美丽的姐姐十分高兴,说:你是一个诚实可靠的孩子,作为奖励,这三把斧头都送给你吧!”
海因克斯皱眉:“这事情……”
“后来,那位美丽的姐姐,才告诉我说,她是有事情要我帮她做,但是在那之前,要先考研一下我的人品才行。”
海因克斯动容:“女神?难道你见到的就是女神?!我的天!达令阁下,难道你曾经亲眼见过女神?!女神还曾经和您亲口说过话?”
“哎呀!教宗陛下,你别着急嘛!听我说完啊!”陈道临叹了口气:“我当时就很不高兴啊!我这样的人,人品那是最最好的!节操坚定,三观正确,这种话就是专门来形容我这种人的呀!!还要什么考验?这简直就是侮辱人呀!!但是那个美丽的姐姐却说,只考验我一次不够,还要再考验才行……”
“再……再考验?”教宗眼角的肌肉开始颤抖了。
“嗯……对了,我刚才说到我当时多少岁?啊对了,十八岁。这是我遇到的第一次考验嘛。在一年之后,我十九岁了,按照我们那儿的传统习俗,我离开家乡去求学了。我穿着一身学子的长袍,背着包离开了家乡,我走啊走,走啊走,很多天之后,我来到了一个十分美丽的湖泊旁,那个湖么,叫做西湖,这西湖上有一座桥,那个桥叫做断桥。那天正好是三月份,我走在西湖上的断桥看风景,正所谓是‘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我走着走着,忽然就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个全身穿着白色裙子的美丽女子,一袭白衣,如同白云一样飘到了我的面前来。这个美丽的女子忽然就拦住了我,对我说,她和我有宿世的姻缘……嗯,你不懂什么叫宿世姻缘?嗯,简单的来说就是她上辈子欠了我人情,这辈子要来偿还我。
嗯,我记得当时,那位白衣美女,拉着我的袖子,指着在西湖边上的一个快捷酒店,嗯,就是一个小旅店啦。她对我说,老板,啊不,大哥,啊不对!让我想想啊,啊对了,她是这么说的,她说‘这位公子,我与你有宿世姻缘!只要你给我五百金币,咱们就去湖边那家快捷酒店里,把这段姻缘了结了吧!’
可是,我达令哥是什么人!我外号至尊宝!我外号铁齿金不换,诚实可靠小郎君!我还有一个外号没对你说,就是正气凛然正义化身啊!!这等事情我怎么能做?!我当时就言辞的驳斥了她!身为一个好好的女子,怎么可以出来做这种事情!良心何在!羞耻何在!!我指着湖边的一座教会,嗯,那个教会叫做‘金山寺’,我告诉那个女子,让她赶紧去这金山寺里好好的反省反省,好好的醒悟,好好的告罪!让金山寺里的法海牧师好好的洗一下她的罪孽!
终于,这个美丽的白衣女子被我说动了,她羞愧万分!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化身飞到了半空,我一看,哎呀!这不正是一年前给我三把斧头的那个美丽的姐姐嘛?她说‘很好,这是我对你的第二次考验,你很让我满意,不过这还不够,接下来还要再继续考验你才行!’”
听到这里,海因克斯脸上的表情几乎就要哭出来了:“还,还要考验?!”
“那是自然的!所谓考验越多,心才越诚嘛!”陈道临大义凛然:“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考验越多,才显得我的任务更重要啊!”
顿了顿,陈道临继续道:“第三次考验,是在我赶路的时候,有天晚上,我借宿在了一个已经荒废掉了的教堂,那个教堂叫做‘兰若寺’,哦对了,我同行还遇到了一个武技高强的武士游侠,名字叫做……赤霞?燕!那天晚上借宿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了在兰若寺里,出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美丽女子,她对我说,和我有宿世姻缘……呃不对不对,我记错啊,那是上一段啊!嗯,让我想想……啊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美丽的女子对我说,她的名字叫做小倩……”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光明神殿教宗海因克斯陛下,又聆听了一遍陈道临口中的异界版《倩女幽魂》,陈道临说得吐沫横飞,听到最后,这位教宗陛下已然面如人色……
“终于,天色大亮,我埋葬了可怜的小倩,正要离开,半空之中,那位送我斧头的美丽姐姐,忽然又出现了,她说,很好,你又通过了我的一次考验!不过……”
这次陈道临还没说完,海因克斯已经抓狂了,他愤怒的咆哮道:“她是不是说:不过这样的考验还不够,还要再继续考验你才行!”
陈道临一脸惊奇的表情,瞪大了无辜的双眼:“咦?教宗陛下,你是如何得知的?难道当时你也在场不成?”
纵然是涵养再好,耐性再强的海因克斯陛下,此刻也险些就从嘴巴里骂出一句粗口了,喘着粗气:“达,达令……你到底经历了多少次考验?你,你就直说吧!”
陈道临面色严肃:“我们家乡有句俗话,所谓九九八十一难!我一共经历了九九八十一次考验呢!嗯,你听我说第四次啊……第四次么,是我游学来到了一个学校里,这个学校只招收男生,可是我却发现,和我同宿舍的一个男同学,总是对我抛媚眼来着……啊对了,这位同学的名字也很奇怪,叫做英台?祝!……”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
“……第五次考验呢,我离开了那个让我伤心的学院,游历途中走进了一座大山,叫做终南山,遇到了一伙强盗!一伙异教徒啊!他们追杀我,我逃进了后山,来到了一座古墓前,古墓里有一位心地善良的美丽女子,喜欢穿着白色的衣服,名字也特别奇怪呢,叫做龙之女……”
啪!!
就听见一声脆响!
只见这位教宗陛下已经双目赤红,手指如钩,生生将自己面前的石台上,一块坚硬的岩石生生的掰了下来!
“咦?教宗陛下?你怎么了?你的脸怎么红了?咦?怎么又黑了?我还没说到第六次考验呢……我后来加入了一个武技学馆里学武技,我在学校里有一个新的别名外号,叫做萧炎!原来我武技学的很好出类拔萃,但是一场大病,我武技忽然退步,结果一个本来和我相好的美丽女学员,叫做嫣儿?纳兰,这个狠心的女人抛弃了我,当时我就对着她愤怒的发誓: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咦?教宗陛下,你怎么吐血了?哎呀!刚说完你你你你怎么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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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写恶搞了……试试自己的笔力退步没O(∩_∩)O,还好,感觉功力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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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终于等来的消息】
海因克斯用力吞了口吐沫,深呼吸了几下,强忍着将这个混蛋一脚踹出自己祈祷室的冲动,却忽然看见了陈道临眼睛里似笑非笑的意味,教宗才终于叹了口气,缓缓道:“达令阁下,这是故意用言语来激我了。”
这海因克斯不愧是教宗,居然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反而垂头沉吟了会儿,缓缓道:“阁下说的这些故事,虽然刻意消遣我的,不过若是仔细想来,倒也颇有几分道理,有的教人诚实,有的教人向上,有的教人执着……这么些精彩的故事,我自问也算是博览群书,却从来不曾听说过,难道都是达令阁下家乡流传的么?倒是叫我很是神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孕育出达令阁下这样的奇才。”
什么样的地方?陈道临暗暗翻了个白眼。天朝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雾霾三百天,辛苦一年的工资买不起一平米房子,毒大米毒胶囊,公交地铁挤死人,摆个地摊都要和城管玩躲猫猫——这地方你真的很神往嘛?教宗大人,那就不必客气,真想去的话尽管去好了……
用力咳嗽了一声,陈道临笑的有些诡异:“关于我的家乡,教宗大人若是很有兴趣的话吗,我倒是还有一些故事可以说,比如说……一千零一夜?”
海因克斯脸色一黑,什么九九八十一难就已经够了!还一千零一夜?你是打算和我扯到明年嘛?
尽量平复了一下心情,海因克斯才擦了擦额头,缓缓道:“这个事情以后有机会再想阁下讨教吧……达令阁下,不用再兜圈子了,我想您应该很清楚,我想问的问题是什么。”
陈道临眯着眼睛:“教宗陛下,是想问……女神派我这个神使前来,是要向教会传达什么旨意?或者说,我这个神使的使命是什么?”
“正是!”海因克斯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的盯着陈道临。
“这样啊……”陈道临轻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表情:“我个人来说倒是也很愿意告诉你,可是……女神不让我说,这可怎么办呢?”
“…………”海因克斯这才真的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教宗才喘着粗气:“不,不让说?!”
“是啊,女神不让我说啊。”陈道临一脸无奈的表情。
“这,这……”海因克斯真的想暴走了,他铁青着脸:“阁下这是在消遣我么!”
咦?你怎么知道是在消遣你?陈道临心中腹诽:赛梅尔给我的任务是把你们这个光明神殿直接毁了,难道也要我告诉你嘛?
海因克斯强忍着怒气:“阁下既然自称神使,身负女神的神旨来到我教会,那么为何不肯传达女神的旨意?”
陈道临为难的摸了摸鼻子:“这个……一定要让我说的那么明白吗?”
“当然!!”
“好吧。”陈道临摊开双手:“简单的来说,女神对你们这帮人做的事情很不满意,堂堂一个光明神殿,号称是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却越混越惨,就快被人挤的活不下去了。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少,明明是被打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又被皇室糊弄着当成猪来养,但是看上去你们教会里的许多高层,似乎还很安逸于这种猪一样的生活,好逸恶劳,好吃懒做,骄奢y逸……这种状况,教宗陛下,您觉得女神会很满意么?”
海因克斯阴沉着脸。
“好吧,你们斗不过杜维……这也不是你海因克斯的错。毕竟你没赶上杜维的时代。初代郁金香公爵那个家伙是个厉害角色,把光明神殿祸害得够惨,你们吃了他很多大亏……这也就罢了。可时间已经过去多少年了?你们斗不过杜维就算了,却连他的儿子,孙子,重孙子都斗不过,一直混到今天,越混越回去了——这总说不过去了吧?”
海因克斯面红耳赤,总觉得对方说的看似很有道理,但是却仿佛是哪里有些不对吗,只是一时间却找不到言辞来反驳,只得憋着一口气,瞪大眼睛看着陈道临。
“所以啊……”陈道临笑道:“女神对你们的工作非常非常的不满。啊……你大概想说,女神为什么不直接展现一下神迹,来帮助你们重新巩固一下威望?咦,你先别着急点头。我倒是想反问你一句,若是事事都要伟大的女神亲自出手,那么还要你们这帮吃闲饭的人干嘛?难道也是让你们待在教会里,没事培养一帮漂亮的‘神仆’玩洗澡游戏嘛?”
海因克斯无言反驳。
“你大概很疑惑,为什么女神挑选神使,没有挑选一个虔诚的信徒,却挑选了我这么一个家伙吧?其实我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不过既然是女神选了我,自然有女神自己的考量。教宗陛下,说穿了,你我都是凡人,虽然你应该算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自问也不是傻瓜。但是试问教宗陛下,难道你认为,你的智慧已经超过了女神了么?”
海因克斯摇头——他虽然自负,但是身为光明神殿的教宗,身为这个世界上所有崇拜女神的信徒的精神领袖,他哪来敢说出自认智慧已经超越女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这种念头,就连心中想一想都是罪孽啊!
“所以啊。”陈道临摊开双手:“既然你我都想不通……反正这一切都是女神安排的,那么咱们这种智慧既然想不通神灵的意图,就干脆别去想了,老老实实的服从女神的安排,照着女神的旨意去做就行了——女神安排的啊,这还不够你我臭屁的?干嘛还要费脑子去想那么多?”
这个……这么说起来好像没错,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啊……
“简单的来说,女神对我自然有旨意,我也要做一些女神要求我做的事情——但是具体的内容,我却不能告诉你,哪怕你是教宗,也没有权利知道,明白了么?当然了,你可以不信我,甚至可以当做我是胡说八道来欺骗你的,你甚至可以直接让神圣骑士团把我抓起来严刑拷打,或者把我当做骗子直接干掉……不过,你要想好了,你真的这么做的话,说不定明天女神就直接降下一个灾难来作为神灵的惩罚哦。”
海因克斯额头流淌出了冷汗。
他来见陈道临之前已经做好了深思熟虑,可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陈道临这么一番话。
女神是有旨意,但女神让我不告诉你们……这算哪门子神使啊!!!
这种话实在是荒唐到了极点,也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可偏偏,就是这么荒唐的话,却反而让海因克斯这种聪明人上当了。
偏偏陈道临说出“女神不让告诉你们”这种答案来,看似荒唐,却反而叫海因克斯不敢不相信了。
除非这个达令陈是白痴,才会敢用这种再荒唐不过的话来蒙骗偌大的光明神殿教会吧!
达令陈是白痴么?这一点海因克斯就立刻否定掉了。能救过蒙托亚和蓝蓝的性命,以及从蓝蓝蒙托亚,还有其他诸多渠道了解到的达令陈的为人,这个家伙是个天才,而且是一个聪明人。
既然是聪明人的话……敢说出这种让人无语的答案,那么……
只能相信这是事实了。
聪明人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达令陈是骗子的话,那么他敢做出这种惊天的骗局,至少应该编出一套精密而出色的谎言来才对啊!
……
看着海因克斯神色阴晴不定,眼神反复挣扎,陈道临心中暗笑:这大鱼算是上钩了。
这种谎话,用来欺骗海因克斯这种“智者”才是最适合不过的。若是拿来蒙骗蒙托亚那种一根筋的猛将兄,说不定两句没说完就直接被砍死了。偏偏这位教宗,心思太过细密,才反而会跳进这种坑里爬不出来。
“教宗陛下,至于我的使命,那不是你可以知道的——至少在先阶段,我不会告诉你。这也是女神的旨意!我唯一可以透露给你的是:女神告诉我,在我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向教会表明身份,取得教会的一些支持和帮助。这就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全部内容了。”
海因克斯这一次的沉默,持续的时间更长。
教宗似乎陷入了一种左右为难的权衡之中,想了许久许久,他才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吧!达令阁下……我可以接受你的说法。对您的神使的身份,我虽然还有许多疑问,但我暂时可以接受。那么,请告诉我,接下来你希望教会给予您一些什么样的帮助和支持?”
“很简单,我现在是逃犯的身份,我需要尽快离开帝都这个地方。”陈道临看着海因克斯:“这对于堂堂的光明神殿来说,应该不算是什么太为难的事情吧。”
海因克斯听了,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打听了一些消息。事实上,再皇宫里的那场劫狱的事情,消息并没有完全封锁。据说就在当天,有一伙人强行攻进了皇宫里救走了一些囚犯,在红羽骑的追杀之下逃出了帝都。而从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似乎希洛陛下的视线被混淆了,他们大概是认为,您还有您的同伴,都被那伙人救走了,所以他们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追查搜索那伙人上面。至于帝都的戒严,不过是一种正常的流程,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戒严很快就会取消。到时候,想办法送您出帝都,并不会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陈道临心中松了口气:总算是知道了一些外界的消息了。自己现在躲藏在教会里虽然很安全,但是偏偏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这才是自己目前最大的短板。
不过……说起来,那天自己逃跑的时候,居然还有另外一伙人劫狱,这倒算是一个离奇的巧合了。那伙人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忙,吸引了希洛的注意力。
这件事情虽然让陈道临感觉到奇怪,不过既然现在手里得到的讯息很少,也就干脆暂时不去想了。
“目前我们得到的消息,劫狱之中逃跑的人,除了达令阁下您之外,还有李斯特家族的那位族长大人,以及……洛黛尔小姐。可以说,除了您和您的同伴,李斯特家也成功逃离出了帝都。当然了,这消息并没有公开,我想,希洛陛下也没有下定决心要做什么,或许,也不想将这件事情公然摆到台面上来,那样的话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了。或许……双方会在近期达成一个妥协和交易。”海因克斯不愧是教宗,很快就将局面分析的清清楚楚,而且一语就切中了希洛此时真正的意图:“若是追击的人能将李斯特族长等人抓回来,那么可以说这位族长大人就死定了,一定会被秘秘密处死。但是如果追不回来的话,相比一场谈判很快就会在暗中进行。至于劫狱的那伙人的身份,倒也不难猜……若不是李斯特家的死士的话,那么,放眼帝国,也就只有郁金香家有这样的实力和胆量,做这种事情了。”
陈道临想了想……郁金香家么?
那个杜微微,派人劫狱,救李斯特老头子却是为什么?
他却并不知道,杜微微派来帝都的人劫狱,却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至于把李斯特老头子带走,纯碎只是顺手而已。
……
陈道临在教会之中就这么暂时住了下来。
他并不知道的是,海因克斯在和他深谈了之后,立刻就亲自将蒙托亚和蓝蓝分别又秘密召见了一次。
尤其是对蓝蓝的召见,海因克斯详细的询问了蓝蓝在冰封森林里和陈道临相识的经过,他问的十分仔细,甚至不放过每一个细节。蓝蓝面对自己的老师,也并没有敢说假话,将自己和陈道临的相识相遇,一直到分别的过程都说了一遍——当然了,关于自己失身于陈道临的过程,蓝蓝则隐瞒了没有敢吐露。
“这么说……这个达令陈真的是忽然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了罗兰帝国?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冰封森林?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前,整个罗兰帝国就再也找不到这个人的任何蛛丝马迹?又或者说,真的如他所言,他来自于了一个海外的国度?可是海外?真的存在一个他所说的那种另外一个大陆,另外一个国家?另外一个人类的世界?”
海因克斯苦思了一个晚上,身为教宗,身为被教会数十年来精心培养出的出色的领袖,海因克斯立刻就敏锐的抓住了两个关键点!
第一点是从蓝蓝的话语之中,海因克斯发现,似乎在冰封森林里的时候,这个达令陈并没有任何魔法实力,而且他和蓝蓝相识的时候,他甚至对教会的事情十分陌生,那个时候,他也没有展现出任何‘神使’身份的痕迹!
也就是说,或许有这么一个可能:这个达令陈,刚出现在冰封森林里的时候,还不是神使,而他被赋予了神使使命,是在冰封森林里或者是之后,得到了女神垂青?
对于这第一点,海因克斯的反应很直接:就在第二天,他派遣了蓝蓝和神圣骑士团的大骑士长塔西佗,两人亲自带队,抽调了教会之中五十名精锐人手组成了一个冒险团队。
这个团队的使命很简单,进入冰封森林,从蓝蓝和陈道临初次相遇的大圆湖畔附近的区域开始搜索,然后就按照蓝蓝的记忆,将这个达令陈阁下走过的所有地方,接触过的所有的人,包括了那个精灵部落,都接触一下,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根据蓝蓝的交待,达令陈是在“自由港”那个三不管的小镇和她分手的。而冒险队的追踪的路线,就是彻底将达令陈从冰封森林到“自由港”的这条路线重新走一遍,搜索和查找一切任何可疑的线索!
“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哪怕是他走过一条小路,踩过的一块石头,掰过的一片树皮,踢过的一条野狗,也都要仔细的检查一遍!!”
除此之外,因为根据消息,达令陈之后还出现在了李斯特家族的城堡,以及东海纽霍芬行省的总督府……甚至是罗林家城堡!
那么蓝蓝和塔西佗的这支搜索团队,还需要前往李斯特家族的城堡,以及海外纽霍芬行省,最后到罗林家城堡全部走一趟,追踪一切可疑的线索!
可以肯定的是,蓝蓝和塔西佗以及这五十名教会的精锐,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到帝都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其实海因克斯的猜测其实已经无限的接近事实了:陈道临遇到那个“伪版女神”赛梅尔,的确是发生在罗林家的城堡里。
第二个关键的问题,就是陈道临自称来自于海外的大陆。
在教宗传下了一条秘密的指令,很快,在帝国的东部沿海,数家暗中被教会操纵的船行以及做海外贸易的商会商团,都在最短的时间内,悄悄的抽调了最精良的航海船只,组成了好几个远洋的冒险船队,对外只宣称是出海远赴南洋做贸易,而真实的情况是:这数个远洋冒险船队,各自分配到了不同的航向任务,朝着大海的深处进发,去寻找一个根本可能并不存在的……海外大陆。
光明神殿毕竟是屹立了千年的国教,根深蒂固财大气粗,组织起来的远洋船队,可以说是集合了罗兰帝国现有的远洋航海的最尖端的技术和最出色的人才。
陈道临并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的一番胡说八道,居然引发了这个世界的一场“大航海运动”……
至于这些船队,最后会不会发现什么所谓的“海外大陆”,又或者完成一个环球航行的伟大奇迹,从而发现“这个世界是圆的”这种神奇的真相——那就不是陈道临关心的事情了。
……
对于陈道临忽然变成了“神使”这种身份,他身边的人的反应就很直接了。
胡克船长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他很聪明的意识到这位年轻的法师老爷大概是忽悠了教会这帮神棍在谋取好处。而身在教会的老巢,胡克船长为了防备被人偷听,所以言语非常的小心,不会问陈道临什么问题。
夏夏虽然也好奇,但是小女孩在被警告了几次之后,也知道了闷声大发财。
至于狼人查克?天天有羊腿可以啃就已经是幸福了。
而精灵小妞巴罗莎,只要和陈道临在一起就幸福了,至于陈道临是神使也好,还是忽然变成魔鬼也罢,精灵小妞才不关心。
她唯一有些好奇的是:达令不是信仰一种神奇的“二哥教”么……
……
帝都的戒严持续了足足七天。
七天之后,皇宫里的那场风波渐渐平息,戒严结束之后,帝都的街头渐渐出现了行人,一些商家也终于开门做生意……虽然在经历了一连串重大事件之后,帝都的街头明显萧条了许多,但是总算是恢复了一点人气。
那些贵族豪门却依然还保持着小心谨慎的态度,平日里喜欢招摇过市的那些年轻贵族子弟,也都在各家族长和长辈的严令之下,闭门在家中不得外出。往日里热闹的阿喀琉斯大街也变得冷清了起来。
庞贝商会已经闭门歇业,而就连郁金香家工坊,居然也难得的关闭了店门。
至于帝都的几条著名的酒楼烟花之地,那些销金窟和赌场之类的地方,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那些富家子弟和年轻贵族们都被关在了家里,失去了这种消费的主力人群,这些地方的损失自然是巨大的。
在这种神奇的条件之下,数次的全城大索以及戒严,许多混迹街头的混混和阿猫阿狗都被抓了起来,很多倒霉的家伙直接就被安了个罪名吊死……街上的治安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好!偌大的帝都在各种奇怪的气氛之中,居然形成了一种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气象来,倒也算是一种神奇了。
虽然消息并没有公开,但是达令陈和李斯特家人逃离了帝都的事情,却也通过了一些渠道被泄露了出来。
一直未了达令陈的事情向希洛抗议的三大魔法组织,抗议的声音也随着得知达令陈逃离之后,而渐渐停止了动作,唯一的情况变化,是在魔法学院的周围,进驻了一支城卫军的骑兵队,作为近距离的监督。似乎是为了确保那个逃离的达令陈会不会和魔法学院里联系。
帝都的戒严已经开禁,城门和水门都不再拒绝来往地方商队和帝都的民众进出。
按理说,这个时候,陈道临已经具备了逃离帝都的条件了。但是这个家伙在教会里每天锦衣玉食好吃好喝的被供养着——虽然那种香艳的洗澡方式,他没有再享受过。但是对于何时离开帝都,他却只字不提。
陈道临自己不说要走,海因克斯自然也没有去问。教宗很清楚,若是自己敢去问的话,这个混蛋多半还会来一句“这是女神的旨意,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来回答自己,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反正教会有的是钱,就算养陈道临一百年都吃不穷教会。
外界的消息,陈道临也陆续的得知——海因克斯很聪明的没有对陈道临封锁外界的消息。虽然这个神使的身份存疑,但是海因克斯的做法很明智,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情得罪这个家伙。
在知道了帝都的戒严已经开禁之后,身边的人就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即便是最有耐心的胡克船长,也忍不住几次暗示陈道临,何时离开。
在胡克船长看来,待在教会虽然目前来看很安全,但是毕竟冒充神使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与虎谋皮,万一被教会识破了,那真是跑都没地方跑了,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不过陈道临却似乎还在迟疑不决——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有一天晚上,在吃过晚餐,胡克忍不住问了陈道临一句:“老爷,天气渐渐暖了,我们何日可以换上春装呢?在这里每日不能出门,也见不到太阳,实在是有些气闷啊。”
陈道临听了,就淡淡一笑,他自然明白胡克的意思,想了想,他叹了口气:“还不到时候吧。”
心中却暗暗的皱眉:难道老子的“魅惑之眼”的效果不好?克里斯那个老混蛋不会是骗我的吧?离开帝都是简单,但是自己的全部装备都没找回来呢!储物戒指里储备了大量的东西,可是自己在这个异世界的立足资本——这且不说了,那个穿越门,却是自己万万不能丢掉的东西啊!
……
陈道临的耐心终于得到了回报。
就在帝都戒严开禁的第三天,他从身边服侍自己的神仆口中无意之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教会内部要求对主教堂进行一番仔细的打扫和装饰,因为……
罗林家的那位小姐,未来的皇后,据说因为多年的眼疾终于痊愈,为了感谢女神的保佑,这位贵人在明日要来教会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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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九千字哦,抵平时三章了吧……)
第三百四十三章【一线之差】
罗林家的那位未来皇后,要来光明神殿祭拜祈祷,这件事情在帝都也引起了一番小范围的震动。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以郁金香家族为首的帝国几个顶尖豪门,其实都对光明神殿很是冷漠。毕竟当初杜维时代开始,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就不遗余力的打压教会。虽然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甚至曾经一度兼任过西北教区的主教,但事实上是,后世的郁金香家的人,都是不信教的。
罗林家族作为郁金香家的天然盟友,也秉承了郁金香家的一贯立场,对教会的态度也一直不冷不热,至少最近几代的罗林家的族长,都不是教徒。
一直以来,罗林家被认为是“郁金香系”阵营的重要成员,也一直和教会保持着距离,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而如今,这位罗林家的大小姐,居然公然前往帝都的光明神殿总部的大教堂祈祷,这样的做法,自然就会引起了诸多方面的关注。
联想到新皇希洛上位的过程之中,教会似乎扮演了一些不光彩的角色,而新皇希洛或许和教会达成了某种协议……
总之,吉尔前往教会的举动,就立刻被解读为带着浓厚的政治色彩。因为这位大小姐具有双重身份:罗林家的千金,以及,未来的皇后!
她前往教会,在很多有心人看来,就等于是表明了皇室和罗林家的立场。
这难道又是一场政治媾和的讯号?
……
只有吉尔自己知道,自己这次前往光明神殿的祈祷举动,压根就不是什么带着政治使命进行的。
事实上,当她提出要前往教会祈祷的时候,她的父亲阿克尔表现的十分惊讶。
阿克尔当然知道,吉尔的眼睛是达令陈那个小子治好的,和什么女神保佑根本就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至于前往教会祈祷感谢女神护佑这种理由,自然是更加的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阿克尔倒是也没有往深处想太多,自己的这个女儿从小就因为眼疾的缘故,变得性子孤僻不合群,常年都躲在老家领地城堡里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这样的生活,对于一个正处于花季的少女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身为父亲,阿克尔当然心中也颇有几分自责,为了家族,他常年统军在外,对于自己的这个女儿实在是少了些关心。
至于女儿想去教会,不管是她是静极思动也好,还是纯粹是想去看看那个举世闻名的大教堂也罢,或者就是闲着无聊想去走动走动也好——也总比每天关在府邸里要好的多。
出去散散心,也好。
对于吉尔的这个举动,希洛的反应也很平淡。不过他倒是表现得很支持:他执政之后必然是要和教会加强合作的,可自己刚刚上位,若是贸然就和教会走的太近,难免会引起贵族圈子的反弹。而这个时候,由自己未来的妻子出面,前往教会走一趟,隐晦的表现出自己对教会的亲近之意,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希洛甚至误认为,这可能是阿克尔的主意。自己的这位倚重的军方重臣兼未来的岳父,这件事情做的倒是很让自己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吉尔自己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前往教会!
那个该死的,讨厌的达令陈,那个年轻的魔法师!
在自己莫名其妙的做了几天的怪梦之后,原本心中那种蠢蠢欲动的古怪念头,才终于渐渐的淡了下来——吉尔自然是不知道,这是“魅惑之眸”的效力随着时间而渐渐散去的缘故。
可是回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莫名其妙的对达令陈产生了那种想法,也足以让吉尔面红耳赤。
在和自己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居然就敢要求自己为他做了这么一件出格的事情!
帮他盗取戒指或许还能说是自己一时糊涂——可这种糊涂的事情自己毕竟是已经做下了!那枚戒指已经在自己的手里了,现在想悄悄的放回去,那是绝无可能了!
皇宫里出了事情之后,皇宫的戒备已经提升了一个等级,而希洛的那间书房,已经禁止任何人靠近了,希洛自己下的命令,除非是他召唤的臣子,否则宫廷内外的任何人都不得再进入他的书房——也包括自己这个未来皇后在内!
在家里忐忑了数日,吉尔心中一直都在挣扎。一方面,她心中被那种对达令陈的胡思乱想所困扰,而另外一方面,她很恐惧!
是的,就是恐惧。
在偷取了戒指之后,回到家里冷静下来,吉尔才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那枚戒指,万一希洛发现被掉包了,自己该怎么办?万一希洛发现了东西被掉包,以希洛的聪明,至少仔细排查一番,有很大可能会发现自己的破绽啊!
而自己身为罗林家的人,又即将嫁给希洛,身负了罗林家未来的命运,身负罗林家和皇室的联姻重任,万一因为这件事情而引起了希洛的暴怒——自己的举动,已经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一种背叛了!
可……可就算,自己这么一直隐瞒着,希洛也没有发现。可那个可恶的达令陈却是一个会出现的家伙!
万一……万一从他那里流传出关于自己暗中帮助他的消息……
见鬼!他到底是用了什么可恶的魔法勾引了我!!
吉尔在纠结了几天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按照陈道临最后一次见自己的时候的交待,和他再见一面!
地点……当然就是教会了。
那个讨厌的年轻男人当时看着自己的眼睛说的:要想再见他,去女神的圣地。
那个家伙……他当时就已经计划了逃跑了,他当时已经计划好逃出皇宫,躲进教会里了!
吉尔不是没想过告发陈道临——“魅惑之眸”虽然可以让女人神奇的爱上达令陈,但是这种魔法是有限制的,这并不是一种真正的爱情,只是在对视的时候,通过魔法引导和影响对方的思绪,产生一种类似于爱情的精神波动。而时间一长,这种魔法效力退去之后,吉尔冷静下来,发现了自己把自己逼到了一个危险而尴尬的境地的时候……告发陈道临的念头,不是没有在吉尔的心里出现过。
但是她不敢!
万一自己告发了之后,希洛重新抓住了达令陈,从他的嘴巴里得知了自己帮助他的事情,岂不是……
所以,最终吉尔还是决定,按照陈道临的约定,亲自去见他一次!
……
未来的皇后前往教会祈祷,这件事情虽然被许多人关注。但事实上吉尔出行的时候,并没有弄的很大排场。
因为帝都最近屡次发生的事件,吉尔出门的时候,带了一队罗林家的护卫——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身为未来的皇后,她身边跟了两位宫廷的礼仪女官。
车队抵达光明神殿的时候,护卫们就留在了教会之外。
这一点并没有人有异议:光明神殿里,任何人都不许带护卫进入的,唯一可以例外的只有皇帝陛下。
而且,所有人都很清楚,在帝都这个地方,或许光明神殿可以算是最最安全的地方。这位未来的皇后的人身安全,在这里绝对可以得到充分的保障。
吉尔甚至拒绝了宫廷礼仪女官的跟随,只带着自己的那个贴身女仆,就走进了教会的大教堂里。
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帝都的地标性的建筑里,早有教会里的高层神职人员等候。
由一位红衣大主教出面主持祈祷祭拜,也算是最高规格的礼遇了,这等于是提前让吉尔享受了皇后的待遇——在光明神殿,除非是皇帝亲自前来祈祷,否则的话教宗是不会出面的。
有专门的神职人员引导,整个祈祷祭拜的过程进行的有条不紊。
只是吉尔虽然表面上做出一副虔诚平静的模样,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心中是多么的忐忑不安。哪怕是在闭目祈祷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悄悄的睁开眼睛四处观望,偷偷的看教堂左右的侧门,总觉得那张可恶的脸会随时出现在门后。
祈祷的仪式完成之后,吉尔被红衣大主教请到了教会里的一个休息厅里,喝了一杯茶,和那位红衣大主教叙了会儿话,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言辞。
吉尔代表罗林家族,向教会捐赠了一笔钱之后,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她想参观一下教会这里的一些座历史名建筑。
这个小小的要求,得到了教会方面的充分理解。
想想也不奇怪,虽然光明神殿这些建筑在帝国赫赫有名,在帝都里也都是许多人呢见过无数次了。但是这位吉尔小姐,从小就患有眼疾,目不能视,而罗林家又从来不到教堂里祭拜,想来这位吉尔小姐从来都没有机会来到这里参观过。
撇除宗教色彩不说,光明神殿的这些建筑,在帝国也都是很有名气的,教会千年历史和根基摆在这里,这里的古老建筑颇多,而且每一个都是出自名家大师的手笔,还收藏了许许多多堪称顶级的艺术品。
别的不说,只是主教堂里的那些壁画和雕塑,都是价值连城的。
吉尔礼貌的谢绝了红衣大主教亲自陪同参观的提议,表示只需要派一两个随从引导就可以。
那位红衣大主教年迈,其实也不太愿意亲自陪着这么一个小姑娘,主动提议陪同也只是客套话罢了,听了吉尔的要求,就很快的召唤来了两名年轻的神职人员,派着两人,引着吉尔往教会后面的那些颇有历史意义的教会内部的典藏会馆等地方去了。
吉尔对这些教会收藏的典籍也罢,艺术品也好,压根就没有半点兴趣,只是随同的两名神职人员很是卖力,一路上口若悬河的讲解,简直就是拿出了传道的劲头来!
原因倒也很简单,眼前的这位贵女,据说还没有正式的接受过洗礼和皈依的仪式,若是能说动这位贵女,让她接受洗礼的话……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吉尔一面听着这两位神职人员对自己传道,从教典之中开篇明义一直说到教会历史上诸多先贤,再说到这一栋栋建筑出自那些历史名家大师之手,哪一件艺术品同时还蕴含着重要的历史意义等等等等。
吉尔听的心中烦躁,眼睛四处乱转,只是搜寻着那个可恶的身影,可偏偏为了顾及自己的皇后仪态,还得故作矜持的不时点头称道。
就在吉尔的耐心几乎快要耗尽的时候,刚走出了一个馆藏大厅,就迎面看见了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女神仆脚步匆匆的一路小跑而来。
两个陪同的神职人员一见这位面戴金质面罩的年轻女神仆,也不敢托大,赶紧站住了脚步——两人都知道,在教会内部,这样的神仆都是专门服侍那些顶级大佬身边的贴身之人。
这年轻的女孩来到面前,弯腰行礼,哪怕是白色的神袍衣襟里不小心泄出几分*光,可面前的两位神职人员也都目不斜视——这可是大佬的禁脔。
这女孩恭恭敬敬的走到一个神职人员的面前,低声的说了两句什么,吉尔也没听清楚,倒是两个神职人员神色顿时一凛,赶紧低头称是。
“尊贵的小姐,我想我们的参观恐怕要到此结束了……这位神仆是教宗陛下身边之人。嗯,教宗陛下得知了您的到来,就在里面准备接见您。所以,接下来就请这位神仆带您进去觐见吧,等觐见结束,自然会有人引导您出来的。”
吉尔一呆。
教宗接见?
可是我根本没想见教宗啊!我……我……我只想见那个混蛋小子啊!
可教宗的接见,这种事情是不好拒绝的。而且,吉尔被这个神仆带走的时候,就连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女都没有资格跟着——你以为谁都能有这个荣幸被女神的人间唯一代言人接见么?
两个神职人员带着侍女离去,吉尔只好无奈的跟着面前的这个年轻女神仆一路往教会的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长廊,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这里种满了花草,纵然是初春早寒的季节,却依然满眼绿色。
就在吉尔心中还有些忐忑的时候,却忽然就听见了这个院子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烤肉上再加点盐……哎呀,香料别再加了。嗯,那个夏夏,去弄点柴火来!哎呀真笨,这里到处都是树,随便砍几根树枝来不就行了嘛。几棵树而已,教宗那个老头子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这个声音落入耳朵里,吉尔顿时眼睛一亮!
是他!!
可随后,心中一股怒气就腾的冲了上来!
瞬间,她甚至忍不住撇下了身边的那个女神仆,大步就才冲进了这个院子里去。
院子里就在一棵大树下,迎面第一个看见的,可不就是那个让自己昼思夜想了数日,辗转反复难以入眠的可恶身影?!
更可恶的是,这个家伙,明明是一个被皇帝通缉的在逃重犯,此刻却穿着 一件雪白的袍子,悠悠闲闲的站在树下,双手负在身后。脸上干干净净,满是悠闲自得的笑容,哪里有半点那种想象之中身为逃犯应该有的慌张惶恐的模样?
更可气的是,他眼睛盯着面前的一个烧烤架子,那烧烤架下塞了些木柴,火焰之上,一只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的羔羊就架在那儿,外皮已经被烤得金黄焦脆,扑鼻而来就是一股浓浓的烤肉香气,还有那一滴一滴的羊油滴落在火焰上……
陈道临轻松的指挥着身边的人,眼睛却盯着那只烤羊,不时的流着口水。
看到他这个样子,吉尔险些连鼻子都气歪了!
我在家里日夜担忧无法入眠,这几天熬得连黑眼圈都出来了!这个混蛋,却居然躲在这教会里,优哉游哉的烤羊肉吃?!
看他的样子,身边还有三个穿着白色神仆袍子的年轻女孩在忙前忙后,自己却大大咧咧的在那儿指挥,身上别说是炭火了,连一点油污都没沾上。
这个样子,哪里有逃犯的日子过得这么滋润的嘛?!!
吉尔怒从心头起,正大步的走过去,忽然就看见了陈道临的身后,露出了一个娇怯怯的身影。
陈道临伸手将那个娇怯怯的身躯轻轻搂入怀中,还顺手摸了摸她的长发,手指轻轻的在那发梢之中凸出的纤细耳尖上滑过……
精灵?
吉尔立刻站住了脚步。
看着那个可恶的男人,用这种温柔的姿态将那个精灵女孩拥在怀里,吉尔忽然心中涌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怒火来!
终于在这个时候,陈道临抬起了眼皮,看见了吉尔。他坦然一笑,居然还对着吉尔招了招手,笑道:“你来了?你口福不错,正好赶上这只羊烤好了。”
……
当吉尔真的站在了陈道临的面前的时候,她才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个混蛋的日子看来真的过得很不错。
包括给自己带路来的那个女神仆在内,这里一共有四个年轻的女神仆围着他身边服侍。
一片片烤得金黄焦脆的羊肉就被切了下来,用纯银的盘子端到他面前,一瓶用冰镇好了的上好的葡萄酒,也盛了出来,送到他的嘴边,甚至身边还有一位女神仆,拿起一面擅自,为他驱赶这早春的时候出现的虫子……
当两个神仆拿出一块昂贵的羊绒手工毯子,就这么被随意的铺在了地上的时候,陈道临才伸手一指,笑道:“既然来了,就请坐下吧。这里别的也就罢了,教宗那个老头子很是小气,不过吃的喝的还算不错。”
吉尔面色铁青的坐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她倒是很想发火,但是偏偏仔细想了许久,却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发火的理由。
她很想斥责陈道临几句,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说?难道让自己主动说:我忽然觉得自己爱上你了,可是你怎么可以在这里抱着别的女人吃烤羊肉?!
她虽然隐隐的猜测到是陈道临对自己动了什么手脚,但是毕竟这种事情自己还没有确定,也没有证据,贸然说出来的话……不是自讨无趣?!
憋了半天,吉尔才长长的吐了口气。毕竟是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贵女,她终于冷静下来之后,看了一眼身边那四个年轻的白衣女神仆,哼了一声:“是你假传教宗的话,派人把我接来的?哼……看来你和教会的关系很是不一般,连教宗的命令都可以假传么!”
陈道临倒也不接这个话,只是摆了摆手,微微笑道:“吉尔小姐,你既然应约来到了这里,总不会就是为了问我和教会是什么关系吧?”
吉尔的脸色一僵。
陈道临却亲手拿起了酒瓶来,给吉尔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自己斟了一杯,微微一笑,语气却变得诚恳了起来:“我先敬你……算是对你表示感激!不管如何,你知道我在教会,却没有告发我。我感谢你!”
说着,陈道临自己一饮而尽,吉尔慢吞吞的端起杯子来,浅浅的喝了一口。
放下了酒杯,吉尔脸色阴沉,抬头看了陈道临一眼:“说起来,倒是我应该感谢你,毕竟我能重见光明……”
陈道临凝视着吉尔,却摇头,正色道:“感谢我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治你的眼睛,也只是一个交易。我请你照看我的家人和同伴,你做到了。而作为交换条件,我治好你的眼睛……”
“可……我只是做了一些很微末的事情,但是我的眼睛却……”
吉尔还没说完,陈道临却再次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对你而言或许偶尔去照看一下她们并不算什么,但是对我而言,她们的安危却是我心中最最重视的事情。”
(难道在你心中,我的一双眼睛,也只值这点价值?)
不知道为何,吉尔心中再次一酸。
为了掩饰,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你的眼睛现在应该没什么了吧。”陈道临看着吉尔。
吉尔点头:“很好。”
说着,她的神色有些古怪,声音放低,缓缓道:“再能重新看到的第一天,我总是忍不住到处看,想把周围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我生怕这是一个梦,又生怕自己一觉醒来之后,就重新落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所以……开始的两天,我根本就不敢睡觉,熬得眼睛都红了……”
陈道临笑了笑:“这倒是无妨,事后休息一下自然就好了。你的眼疾算是治疗得很彻底,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反复了。不过……你的视力稍微差了一些,远处的东西看不太清楚,这一点,我却是无能为力了……”
吉尔摇头:“能重新看见,我已经十分幸福了。至于其他的,我不敢多求。”
“那就好。”陈道临似乎松了口气。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几次对视无言。
过了许久,两人才同时开口。
“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嗯?”
陈道临苦笑:“……你先说吧。”
吉尔面上一红,她原本就生得美貌,此刻恢复了视力之后,目光清澈,此刻面对陈道临,不知道为什么,前些日子做过的那些旖旎的梦境却忽然又浮上了心头,让她居然生出了几分小女孩儿的羞涩来,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陈道临一怔,随即面上露出几分苦笑来。
他忽然站了起来,然后郑重的对着吉尔弯腰行了一礼,站直了之后,面色很严肃:“吉尔小姐,这也正是我要对你说的事情。”
吉尔心中一沉!
“那天,你告诉了我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他们的死讯,我心中很是愤怒。我做了决定要越狱,所以……不得已,我只能利用了你。”
当陈道临这句话落入吉尔的耳朵里,这个女孩的心仿佛猛然被锤子狠狠的敲了一下,狠狠的一颤!
“我在你身上用了一个魔法……我只能说,这件事情,我做的很是无耻,很不光明磊落,可以用卑鄙来形容。不管我从前如何看待你,可在这件事情里,你终究是一个无辜的人,而且……你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我用这种手段来利用了一个单纯的女孩子的感情,实在是很过分。”
吉尔的声音有些颤抖:“只……原来,只是一个,一个魔法?”
“是的……”陈道临面色有些羞愧。
“我这几日来,心中那些怪异的情绪……”
“很抱歉。”陈道临再次苦笑。
不过他随即赶紧飞快道:“我保证,这只是一个魔法而已,并不是真的……而且,这个魔法的效力会很快的散去,我想,这几天你应该差不多恢复了正常。再过几天的话,这种情绪就会彻底消失,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或许明天早上你一觉醒来,就会发现对我的看法和态度又回到了从前,就好像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我保证,这魔法一定会消失得彻彻底底!”
说完这些,陈道临小心翼翼的看着吉尔,等待着她的反应。
可过了许久,吉尔却仿佛陷入沉默,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再陈道临额头开始冒汗的时候,吉尔才忽然笑了一下。
虽然是笑,但是这一丝笑容,落入人的眼里,却充满了苦涩。
“我……我该怎么说?”吉尔忽然也站了起来,她轻轻伸手来,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脸上的笑容有些惨然:“我刚才真的很想痛骂你斥责你,你怎么可以对我做这种卑鄙的事情!但是……我仿佛也没有资格这么说你,因为在你的眼里,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好女孩。你一定一直都觉得我是一个刻薄,势力,冷酷的人……”
说到这里,吉尔忽然抬起头来,狠狠的盯着陈道临,她的双拳握紧了,陡然大声道:“是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是的!可纵然如此,你也没有权力利用我的感情!!!!!你可知道,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我,我的,我的感情,我……”
说到这里,吉尔忽然流出了眼泪来。
陈道临顿时束手无策了。
哪怕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经历了太多太多,哪怕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当初初到贵境,看到血就腿软的小宅男,哪怕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死搏杀,经历了太多的残酷血腥,哪怕他现在已经变得心肠冷硬,杀人不眨眼……
可是他内心深处,总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还属于那个端着泡面看着*片流口水的单纯小宅男。
面对鲜血,或许现在的达令已经可以做到笑看风云。但是面对女人的眼泪……他依然还是从前的那个陈道临。
嘴唇蠕动了几下,但是陈道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对方——本能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恐怕都是错的。
过了好久,陈道临才低声道:“我……”
“你不用说了。”吉尔用力擦了擦眼睛,恨恨的盯着陈道临:“就算是扯平了!你治好我的眼睛……却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利用了我的感情。就算是我欠你的已经偿还了!达令陈!!”
说着,她伸手探入自己的怀里,很快就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来,用力恨恨的甩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地上,咬牙道:“这是你的戒指!我带来了!你把我约到这里来,不就是想要得到这个东西么!!不然的话,你恐怕早就离开帝都远走高飞了!!哼!达令陈,所有的一切,你都早已经计划好了!你利用我的感情,让我帮你偷出了这个东西,然后你躲在这教会里,等着我上门把这东西送来!!”
吉尔说着,她豁然转身就走!
陈道临没有立刻弯腰去捡戒指,在原地大声道:“……有一点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给你的那个假的戒指,也是我亲手做的。你给我的那些配药剂的器具,我用牢房里的一个铁钉弄出的戒指,用了药剂染色……从外表上看,是看不出区别的。而且我在上面也加了一个小小的魔法禁制作为伪装,即便是魔法高手看了也看不出来的……希洛解不开那个戒指的禁制,所以……你不用担心。”
吉尔身子一晃,陡然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来,盯着陈道临:“……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感谢你做的伪装很严密,感谢你不会让我暴露?”
“我……并不想害你。你总还是要嫁给希洛的。”陈道临的语气很坦然:“这件事情,说起来是我亏欠你。”
吉尔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忽然仰起头来,看了看天空,然后才又将眼神投向了陈道临。
“达令陈!我恨你,此时此刻,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恨你!”吉尔咬了咬嘴唇:“或许对你而言,你不想伤害我,或许对你而言,你觉得你只是用那个该死的魔法利用了我一次,或许对你而言,你觉得那只是一个魔法,而且你觉得魔法的效力会消失,一切会恢复正常……”
说到这里,吉尔的声音忽然颤抖了起来,她大声喝道:“但是我依然恨你!恨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陈道临叹息。
“因为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爱过哪个男人!!这一次……不管它是真还是假,哪怕是你用魔法弄出来的,虚幻的……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是我的第一次!!是我吉尔?罗林第一次爱上一个男人,第一次品味到爱一个人的滋味!!你这个混蛋!你可知道对于任何一个女孩来说,哪怕是我这样的,你认为的坏女人,可我也是一个女孩子!!!——对于每一个女孩,从小到大,都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憧憬过当第一次爱情到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甜蜜子滋味!!可是你毁了这一切!你毁了这一切!!混蛋!即便这场感情是假的,它……它也是我的初恋!你明白吗!!!你毁掉的是我的初恋!!!!”
说完,吉尔掉头就走,这次再也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外。
而陈道临,僵立在当场,面色复杂……
……
身后一双柔软的小手摸上了陈道临的脸颊。巴罗莎走到了他的身前,精灵女孩的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关切,低声道:“达令……”
陈道临摇摇头,忽然用力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麻木的脸,然后他苦笑了一声,盯着巴罗莎的眼睛,语气很认真:“巴罗莎……我忽然觉得,这一次,我做的事情,真的很卑鄙!”
巴罗莎没有说话,只是投入了陈道临的怀里,然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用力的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单纯的精灵女孩,只用这种自己所能想到的唯一的方式来,试图给自己的爱人带来一丝温暖和安慰。
过了许久,陈道临才终于叹了口气:“希望……过几天之后,魔力散尽她恢复了正常,就会放下这一切吧。唉……”
可纵然已经褪去了宅男的软弱和平庸,但是说到底,缺乏感情经历的陈道临,却依然不知不觉的犯了一个错误。
缺乏感情经历的他,并不知道,“初恋”这种东西,对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是无法释怀的。不论它是美好,或者是苦涩,不论它是真实,或者是虚幻!
他更不知道的是,当吉尔带着对自己深深的痛恨离去——这种痛恨的情绪会产生何种奇怪的变化。
很多时候,强烈的爱和强烈的恨,这两种感情之间的区别,只差一线——尤其是在刚刚爱过一个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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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胆小鬼和牺牲的勇士】
看着天边的乌云,罗斯歪了歪脑袋,随意将斗篷帽摘下。
身前身后都是那些表情麻木的宫廷侍卫,这位年轻的比利亚伯爵实在是有些气闷,忽然抬手指着天边如墨汁一般浓的乌云,扯开嗓子大声叫道:“喂!下雨了!要打雷了啊!!你们看不见嘛?魂淡!!”
一个四方脸表情 严肃的骑士飞快的策马来到他身边,冷冷道:“比利亚伯爵,您有什么吩咐么?”
罗斯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盯着这个家伙看了好久,才冷冷道:“你难道看不出就要下雨了么?”
“下雨又怎么样。”这个骑士表情冷漠:“陛下命令是然我们日夜兼程。伯爵大人,这点风雨难道就经受不住了么?”
罗斯吞了吞口水,看着这个家伙策马离开了自己,跑到了队伍的前列去了。
妈的……被逼着做这个倒霉的使者,走这一趟苦差事已经够倒霉的了,可那个讨厌的希洛,居然还派来这么一个极品的“副使”,整天板着一张死人脸,一路上风餐露宿,罗斯大爷从生下来就没吃过这等苦头啊!
虽然在军队里也镀过金,但那只是走走过场啊。这几天马不停蹄的赶路,战马都跑废了二十多匹,幸好有罗兰帝国雄厚的国力做之城,从帝都出来沿途往西北都是官方的驿站可以随时更换马匹。
可马能吃得消,我罗斯大爷可吃不消啊!吃喝拉撒都在马背上过,这是要把我罗斯大爷发配到西北草原和那些异族放牧的节奏嘛?
裤裆里两边大腿内侧早已经磨出了血,加上这沿途赶路又不能停下来洗澡,伤口早和内衣黏在了一起,骑在马背上,颠簸的时候,那种滋味当真叫人y仙y死。
这也就算了,罗斯大爷虽然从小锦衣玉食惯了,但从骨子里也是一个狠人,关键时候能咬下牙来,一点皮肉之苦,倒也不会让罗斯大爷真的变成软蛋。
可问题是,这随行的一队人,一个赛一个都是死人脸,死板教条到了极致,尤其是那个副使,一路上和自己说的话加起来不到二十句,而且每次都板着一张脸,好像自己欠他一万金币似的。
从内心深处,罗斯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干这趟差事。好好的在帝都当自己的伯爵多好,对于政治这东西,罗斯浑然没有半点兴趣,自己家大业大,从杜维时代开始,比利亚家族就是帝国贵族阶层的豪门,即便是希洛当了皇帝,改朝换代,屠刀也落不到罗斯大爷这种人头上。
可偏偏,那个讨厌的新皇帝却选中了自己来当这个倒霉的使者,让自己跑去西北和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谈判。
谈判谈判……谈你妹啊!
罗斯狠狠的打了个喷嚏,别人不知道,我罗斯大爷还不知道么?郁金香家的人刚刚在帝都干了一票大的,强攻了皇宫,劫走了重要的犯人。听说双方都死伤了不少精锐。这个时候正是最紧张的阶段,老子一头撞进郁金香家的老巢里,万一那位女公爵怒火上来,要起兵造反,又把老子当成了希洛的铁杆,直接砍大爷这颗脑袋祭旗,岂不是冤得慌?
罗斯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到了楼兰城,那位女公爵若是对自己举起屠刀的话……那么大爷立刻就当场跪下求饶!若是打一个磕巴,老子就是王八蛋!
唉,你们新皇帝老皇帝斗得你死我活,郁金香家和罗林家又反目……大家不过都是为了争夺一个权力……可这些关我罗斯大爷屁事啊!
女神在上,我罗斯大爷生平的最大梦想就是混吃等死,有美女可以抱有美酒可以喝,闲着无事再干几件调戏良家妇女欺负欺负路人,做一个合格的纨绔恶霸,最后老死在美女和美酒堆里……
这才叫人生啊!
从帝都出来已经快十天了。前两天乘快船,日子还勉强能过。后面这几天,天天在马背上,现在罗斯都怀疑自己快要变成一匹马了。
等到了楼兰城,不管他什么狗屁使命,老子先找张最软的床,昏睡他一天一夜再说!
至于那个讨厌的死人脸副使……
罗斯带着坏笑,看了看跑在队伍最前面,一身盔甲,头盔上还插了一根长长的红羽毛的家伙……哼,蠢货!
这里可是西北的旷野,看着这天,一场暴风雨就要到来了,这些家伙大概是没见过西北的雷雨天气吧。
这种雷霆闪电的天气,敢在自家脑袋上顶着那么长的一根避雷针,在旷野上奔跑……
罗斯远远地看着,忽然看见那个讨厌的副使居然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坏了,居然一把夺过了领头骑兵手里的旗杆,高举着旗杆,带领队伍加快速度往前赶路……
啊哈!脑袋上顶着个避雷针还不够,手里还要在竖个旗杆?这雷若是不劈死你……哼!你要是能活着走到西北,老子给你磕头都行!
就在这时候,忽然天空传来一声巨响,随即一道闪电落下,仿佛瞬间就吞没了队伍最前方的一个身影……
罗斯大爷终于开怀大笑了……
……
“这么说……除了你之外,希洛还派来了一个副使?”
杜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位比利亚伯爵。
罗斯一脸风霜,脸上身上全是灰土,原本那件华丽的武士长袍早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了。
“嗯,有是有……不过那个家伙命不好。”罗斯摊开手:“被雷劈死了。”
“被……雷劈死了?”杜微微瞪大了眼睛。
“是啊。”罗斯赶紧叫道:“喂!弥赛亚,你可别这么盯着我看!那个傻瓜的死可和我没有半点干系!整支队伍几十双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傻瓜一个人举个长矛,矛尖上挑了面旗帜,跑在队伍最前面带路,结果一个雷劈下来,就活活变成焦炭!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距离他至少有五十米远!!这种事情可与我无关啊!”
说着,罗斯直接在这屋子里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坐下的时候,撇着双腿,还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然后抓起了桌上的茶壶,也顾不得用被子了,对着壶口就猛灌了一气儿,才长出了口气:“我说弥赛亚,大家都是从小认识的……我可是赶了足足十几天的路,每天吃饭都是在马背上啃军粮,我出帝都的时候一百八十斤,现在足足减了二十斤肉啊!这一趟出来可亏大了,既然到了你这里,就指望你招待了,好吃好喝的赶紧弄上来吧。妈的,这几天啃军粮,老子牙都要啃掉了。你是不知道,没日没夜在旷野上跑喝风吃灰,我现在吐口吐沫,都有二两土!”
杜微微瞪大了眼睛盯着罗斯——她倒是并不在乎罗斯的这个态度。这个家伙在帝国的贵族圈里从来都是一个异类,不争权不夺利,从来都是在几大家族和皇室之间的夹缝里求生存,墙头草两边倒,长袖善舞的本事炉火纯青——话说这似乎也是比利亚家族的一贯传统。
他这幅混不吝的做派,却反而成了他最大的保护色,看似没心没肺的一个东西,谁也不会对他生出什么戒备来。加上他家大业大,比利亚家族财大气粗,无论谁占了上风,都要拉拢他的家族,所以这个家伙才是真正的坐在山头看风景的那种人。
“罗斯,那个副使的死,真的和你没关系?”杜微微眯着眼睛,声音有些冷。
“呃,这个……”罗斯想了想,干脆也就说了实话:“要说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倒也不能够……反正么,我看那个家伙很不顺眼,他也看我不顺眼。既然不顺眼,那么……我看着他非要在打雷的时候举个长矛在旷野上狂奔,我也必要去提醒他对不对?”
“不是你杀的就好。”杜微微点了头——罗斯一向很精明,他绝不会做这种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
啪!
一封信直接拍在了桌上,罗斯叹道:“这是希洛写给你的信,你自己看吧。信送到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大半了。”
“一大半?还有一小半呢?”杜微微笑了笑。
罗斯立刻叫了起来,指着杜微微,大为不满:“喂!弥赛亚!大家都是从小一起打架长起来的,你当真我的面装傻,那就是真把我罗斯大爷当傻瓜了!另外一小半任务?别告诉我你真不懂啊!希洛把我罗斯大爷这么一个大活人打包用一队红羽骑送到你家里来,这就是我的任务了!我罗斯大爷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了,你可别装不懂啊。”
杜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当然懂希洛的意思。
罗斯这个“使者”的人选,本身就已经是隐晦的表达了希洛的态度了。
很显然,希洛不想和自己撕破脸,更不想打内战。
如果希洛想表达强硬的态度,派人来问罪的话,那么这个使者的人选就绝不会落在罗斯的头上。应该会派一个他手下的心腹,或者是雷神之鞭里挑一个狠角色来。
派了罗斯这么一个公认的骑墙派来,和双方都颇有渊源,无论谁见到这个家伙,都很难拉下脸来——这么一个人选丢在双方中间,摆明就是一个天然的缓冲地带。
罗斯这么一个人放在自己面前,其实已经不用希洛再说什么,态度就已经明白了。
罗斯这个家伙虽然做事情有些不着四六,但是总体而言,还算是个聪明人。
至于死了一个副使……既然不是他动的手,那么见死不救这种小小的罪名,也栽不到他头上。
比利亚伯爵……好歹也是一个伯爵,这么大一个脑袋,不是什么帽子都能往他脑袋上扣的。
那个倒霉的副使,死了就死了,就算是帝都的希洛知道了,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
“罗斯……”杜微微沉吟了片刻,犹豫了一下,干脆就不和这个家伙兜圈子了,她熟知罗斯的性子,若是和他隐晦的说话兜圈子,这个家伙装傻充愣的本事天下无双,鬼知道会被他兜到什么地方去,和这种人打交道,干脆就是直来直去,把他逼得没法装傻才行:“希洛那里的事情且不管……你我都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件事情,你的立场是什么?”
罗斯一听这话,忽然就仿佛被蜜蜂蛰了一样跳起来,跺脚指着杜微微,叫道:“哎呀!!弥赛亚!害人也不是这么害的!咱们可都是朋友啊!!你难道不知道我比利亚家的家训么?我家的规矩,就是什么都不参与,绝不站队,也绝不伸手!你现在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我这几年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给我找点麻烦吗?”
杜微微脸色一沉,缓缓道:“你也知道我们是朋友!那么卡曼和罗小狗是不是你朋友?哥特是不是你朋友?”
罗斯身子一震,抱着脑袋跌坐回了椅子上。
这一刻,这位大脑门的罗斯大爷,脸上才终于露出了几分哀伤来,过了许久,他缓缓摇头,咬牙道:“是朋友没错……弥赛亚,我也明白告诉你,若是害死他们的是别人,我罗斯一定为他们报仇!又或者,我罗斯不是什么比利亚伯爵,我拼了命不要,也会对凶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他脸上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可随即面色一垮,脸色变得苍白,低声道:“但我不只是罗斯,我还是比利亚伯爵,我不能为了我自己的感情,把家族几百口人的性命一起赌上去。我比利亚家族和你郁金香不同!我没你有钱,没你有权,也不像你有这么多军队。比利亚家就是靠着明哲保身这个本事,安安稳稳活了一百多年,到了我这一代,我也不打算改变,我也不敢改变!”
说到这里,罗斯面色一变,才低声继续道:“你……你就当我是一个胆小鬼吧!反正我比利亚一族,从来都被人背后说成是胆小鬼,我早就认了!”
杜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可随后看着罗斯,目光又变得有些复杂。
她轻轻走了过去,拍了拍罗斯的肩膀,沉声道:“好了……你不是胆小鬼,我心里清楚的。”
……
罗斯被安排下去休息,而那个“副使”的尸体很快就被抬到了大厅外的院子里。
几名精锐的郁金香家的护卫站在两旁,目不斜视,地上的那具尸体上蒙着白色的布。
杜微微站在台阶上,皱眉看着这具尸体仿佛在出身。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杜微微转过身,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庞。
“你的伤还没有好么?”
“恐怕还需要些日子。”这位贵人面色有些苍白,目光却看着西北的方向,低声道:“恐怕只有回到山上,这伤才能痊愈。唉……我修为不到家,强行使用法术……”
杜微微想了想,语气有些愧疚:“都是为了我家族,耽误了先生您的修行……”
“入世也是一种修为。”贵人轻轻一笑:“这几天我思索后也颇有些心得。我承认有些时候,我很羡慕那些留在山上的朋友可以心无旁骛的苦修。我却要在这里为俗事所累。可是仔细再一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对心境的锻炼。这次回山上之后,我的法术虽然耽误了一些,但是心境却修炼得越发坚韧了,对今后的修为大有好处。修炼到高深之处,心境在很多时候,远比法力的强弱要重要得多,这一层,我也是这几日才慢慢想明白的。”
杜微微松了口气,正色道:“那我就祝先生回山之后,能早日达成心愿!”
这位贵人微笑,随即正色看着杜微微:“小姐您呢?这一场帝都之行,我也颇有些想法……您的那位侄子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只看他反应如此迅速,就派来了罗斯这个使者……我在帝都闹得这么大,若是换做旁人,只怕早已经勃然大怒了,他却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看清了利益轻重,然后很快的忍了下来,做出了妥协,派来罗斯就是一个明显的讯号……此人能忍人所不能忍,绝不是一个轻松的对手。”
杜微微淡淡一笑,她的目光却很坚定,缓缓道:“我郁金香家立世百年,所遇到的哪一个对手又是轻松简单的。”
这轻描淡写的言辞里,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
贵人点头,笑道:“你有这样的自信,我便放心了……我不日就要回山了,嗯,那个叫费欧娜的小妮子,我仔细观察过了,虽然还有些毛病,不过可堪造就,这次我带了回来,也算是给你留下一个可用之人。”
“您推荐的人,我一定会慎重的使用。”杜微微郑重道。
贵人不再说话,却缓缓走下了台阶,然后轻轻来到那具尸体旁,弯腰掀起了白布一角……
这可怜的“副使”,的确如罗斯所说的那样,已经变成了一具焦炭,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本来模样。
贵人只瞧了一眼,就轻轻放下了白布,忽然心中微微一动,扭头看着杜微微:“这个家伙的死……真的是打雷被劈的?”
看着杜微微的眼睛,贵人一字一字缓缓道:“现在可不是夏天啊,我在西北一辈子了,从来没听说过早春三月会有能劈死人的雷暴雨出现。”
杜微微神色不变,眼睛里却终于露出了一丝冷酷!
“对您我自然不会隐瞒,这人……是我弄死的,那场雷暴,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魔法罢了。”杜微微淡淡道:“就算他头盔上没有什么红羽,就算他没有举着长矛挑着旗帜,我也有一百种办法让这个雷劈到他的脑袋上。”
贵人摇了摇头:“……为什么?”
杜微微目光闪动,冷冷道:“就是为了让希洛知道一件事情:他派谁来是他的事情,但西北这片地方,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没有我的点头,活人进来也会变成死人!”
……
“好了,你觉得如果没有我点头,教宗想派谁跟着我都能成么?”
陈道临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魁梧汉子。
蒙托亚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了,站在面前,那雄壮的身躯就如同半截铁塔,全身散发着一股刚猛威武的煞气!
“蒙托亚,达令阁下说的没错。”
海因克斯神色平静的开口了。
教宗开口,蒙托亚立刻转过身来,对着教宗弯下了腰。
“因为之前的事情,你暂时还不能公开露面……至少在帝都不行。”海因克斯语气很平和:“跟着达令阁下,也是我的意思。达令阁下开始的意思是向我要两个人跟着他当助手,我便想到了你。你这些日子总把自己关在训练场里日夜苦练武技,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思……只是神圣骑士团的位置,你暂时是回不去了。而达令阁下么……又身负了教会的重任,我想来想去,他身边也的确需要一位强力的助手和武士扈从。你们又是旧相识,让你跟着他身边,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教宗发话,蒙托亚也不敢说什么……但是心中却越发的茫然了。
他自然是认得达令陈的,也欠了达令陈一条命。当初两人打交道了两次之后,达令陈的狡猾和智慧也给蒙托亚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但是……教宗却专门把自己找来,让自己跟着这个家伙?这却是什么意思?
蒙托亚这些日子一直被教会深藏,之前的谋刺先皇的事情,他几乎变成了教会的弃子,而损失了众多部众,也让蒙托亚心中深深的自责,这种愧疚和不甘的情绪交错在一起,再加上深深的失落,使得这位猛将兄每天就只能把自己关在训练场里拼命的苦练武技,练得几乎吐血,才能稍稍减轻一些心中的烦躁。
可没想到,今天教宗把自己叫来,说是有任务交给自己,却是这么一件事情?!
达令陈?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跑到教会里来了?他和教会又是什么关系?
自己虽然被雪藏了,但是蒙托亚却很清楚自己的价值:论武技,哪怕是在高手如云的神圣骑士团里,他都不做第二人想!即便是现在的神圣骑士团的首领塔西佗,在武技修为上,也并不必自己强,甚至还要略输自己半筹!
原本自己应该是神圣骑士团首领的最佳人选!即便现在因为特殊的原因被雪藏了——可教宗陛下居然将一位神圣骑士团领袖级的人,却派给了这个达令陈当扈从?!
“达令陈阁下和教会有很深的渊源。”海因克斯自然知道蒙托亚心中的疑惑,但是神使的身份却不方便告诉这个家伙,只好含糊道:“你只要记着,达令阁下身负重要的任务,他要做的事情,关系到将教会发扬光大!而你的任务,就是跟着达令阁下身边,做他的扈从,誓死保护他的安全!”
“而且还要听我的指挥。”陈道临很无耻的加了一句。
蒙托亚皱眉,横了陈道临一眼,然后又看向了海因克斯。
可是让蒙托亚吃惊的是,教宗陛下居然点头了,而且神色居然很严肃!
“蒙托亚!你听好了,我选中你一是因为你武技出众,足以堪当重任!而第二,便是因为你对教会的忠诚和信仰的虔诚!你只需要记住,跟在达令阁下身边,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想的不要想!你唯一要做的便是,听从他的指挥!你……”
教宗忽然犹豫了一下,缓缓道:“你就把达令阁下的每一条命令,当做是我说的话便行了!”
蒙托亚心中一震,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着教宗。
达令陈说的话,就相当于教宗说的话?这个话说的可就不一般了!!
教宗陛下的要求,居然是让自己把达令陈当成教宗一样的权威?!
“陛下……”蒙托亚犹豫了一下:“我对达令陈阁下心存感激,若是让我保护他安全,这个任务我自然不会拒绝。不过……达令阁下并不是教徒,而且他平日里所作所为,颇有许多和教义相悖,若是他要求我做一些……一些出格的违背教义的事情……”
不等海因克斯说话,陈道临就已经恶意的笑了笑:“当然照做了!哪怕我要放火烧教堂……你都要负责给我搬柴火和点火!”
蒙托亚翻了翻眼睛,可让他惊奇的是,教宗陛下听了这话,居然丝毫不以为意,然后还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蒙托亚!我知道你现在恐怕很难理解……不过你只要记住,为了振兴我教,很多时候,我们这些人都要勇于牺牲!无论是我们的生命,抑或是名节,荣誉……哪怕是因此而让自己堕落地狱,也在所不惜!”教宗的语气忽然变得森然起来,盯着蒙托亚,咬牙道:“若真的出现这种事情……若达令真的让你放火烧教堂……你照做就是了!无论他让你做任何事情,哪怕这事情十恶不赦,哪怕这事情天理不容……蒙托亚,这便是你付出牺牲的时候!你只要记住,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振兴教会!”
一瞬间,蒙托亚瞪大眼睛,觉得心中有些东西仿佛在崩塌……R
&bp;&bp;&bp;&bp;第三百四十五章 【新的旅途】
躲开城防的检查,离开帝都。这种事情对于教会而言就没有多少难度了。
毕竟教会还算是有些超然的特权。就在这天一早,一队教会的人马就拿着特殊的同行徽章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帝都,城防甚至都没有对随行人员做什么严格的检查,只是简单的登记了一下人数就放行了。
因为这一队教会的人马,号称是神圣骑士团的成员正常的进行拉练骑训。
神圣骑士团毕竟也算是马上作战的部队,虽然按照帝国法令的严格限制,在帝都光明神殿总部驻守的神圣骑士一直被严格限制不得超过两百人。但所有人都知道,驻扎帝都的这两百名神圣骑士,乃是整个大陆各个教区挑选出来的最最精锐的神圣骑士。
这两百名神圣骑士中,实力最差的也至少达到了中阶的水准。试想,两百名训练有素的中阶武者,以军队的严明号令集结在一起,团队作战,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可以爆发出何等的战斗力!
但骑士毕竟是骑士,马上作战的战士,毕竟也是需要定期的进行外出做骑训,否则的话,成天关在屋子里练武技可不够,时间长了,骑术难免荒废,战马也需要进行长期的训练,否则作战技能也会退化。
所以,帝都的神圣骑士定期出城进行野外的骑训,也是常有的事情,并不算太稀奇。
至于这些出城骑训的神圣骑士在回城的时候就,人数少了几个,那也没有关系,以教会的能力,自然可以随便在外面找一个教区的驻点,回程的时候凑上几个人就是了。那些驻守帝都城门的城卫军,还没有权限将神圣骑士拦下挨个的核查身份。
在一队神圣骑士的掩护之下,陈道临一行人无惊无险的离开了帝都,甚至还大摇大摆的跑到了帝都西北方向的卫城,就地采购了一批补给,顺便买了两辆马车。
神圣骑士将他们护送到了距离帝都西北数十里外的一个小镇,完成了任务之后,才列队折返。
留下陈道临一行人,继续踏上未知的征程。
必须要说明的是,陈道临的这支队伍已经扩编了许多。
除了达令老爷自己,巴罗莎,小女仆夏夏,胡克船长,狼人查克这些“自家人”之外,队伍里还增加了几个新面孔。
这些新面孔,除了被陈道临成功拐跑的强力打手“猛将兄”蒙托亚之外,还有一个人。
一个叫做阿德的家伙,年纪并不大,只有二十五六岁。这个一身白色袍子的家伙,是一个标准的牧师。这个年轻的牧师,据说光明治疗术的造诣相当不错,精通教义,原本是作为教会内部的重要新秀培养的,按照一般的流程,这样的家伙,应该是很快会被送到地方教区进行锻炼,然后在某个小教区慢慢的积累资历,将来作为主教人选进行培养。
不过这个阿德明显不像是陈道临心中那副教会里神职人员的固定形象:表情呆板严肃,要么沉默寡言,要么就是成天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十分的机灵,一双褐色的眼珠子总是不停的乱转,从帝都出来之后,这个家伙的眼睛就到处观望,似乎对一切都十分好奇,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年轻人的潮气蓬勃和强烈的 好奇心。
最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个纯正的“牧师”职业的家伙,居然在随身携带的行李里,装备了一个特殊的东西:一张大弓!
这个就不得不叫人瞩目了。牧师这种存在一向都是以身体孱弱而著称。而光明系治疗术一向在战场上都是作为最好的医生存在,也是作为重点保护的对象,绝不会亲临战场第一线。这么一个牧师却居然带着一张精致的良弓——巴罗莎悄悄的告诉陈道临,这张弓非常不简单。这张弓的材质居然是金属的,看上去应该分量不一般,能用金属质地做弓胎,那么这就绝对是一张强弓!弓角更是某种魔兽的犄角打造,弓弦一看就是某种特殊的丝线,带着金属的光泽,绝不是牛筋那种普通货色。
精灵族的弓箭本事是所有种族之冠,看这种东西的眼光是绝不会出错的。
按照巴罗莎的说法,能使用这种强弓的,至少臂力一定非常出色,而且看这个阿德的样子,目光灵动,显然视力很棒——这种人带着这么一张弓,如果不是故意装逼的话,那么他一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射手。
一个教会里培养出来的出色的魔法师,加上一个治疗术出色的牧师兼隐藏弓箭手。
再加上一个攻坚能力出类拔萃的猛男蒙托亚。
这么一个组合,可以说是有奶有骑,有T有远程,还有魔法辅助——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冒险团队啊!
除了蒙托亚之外,阿德是教宗海因克斯推荐给陈道临作为随从的——这种推荐,陈道临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他当然明白海因克斯的意图,虽然勉强接受了自己神使的身份,但是这个老头子肯定不会真的完全信任自己。
蒙托亚这种头脑简单的猛男,跟了自己指挥被自己利用得找不到北。而这个阿德,看上去就不好忽悠,能成为牧师的,至少智商都不会太低。这个人就是海因克斯丢在自己身边的耳朵和眼睛,负责贴身监督自己这个“神使”的所作所为。
这种监督并没有掩饰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教会可以给与陈道临许多好处,但是至少也要对陈道临防上一手。而且,陈道临这个神使既然是背负了女神的使命出去做事,教会当然要派人跟在他身边了。
可想而知,这两个人选,海因克斯应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阿德聪明伶俐,蒙托亚刚毅勇猛。这两人对教会又是忠诚不二,自己要想全部策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只是……海因克斯,似乎也太小瞧我了吧……
陈道临撇了撇嘴角。
蒙托亚就算了,这个家伙一看就是头脑简单之辈,若是搞不定他,达令哥就真的可以去撞墙了。至于这个阿德……
“就算你命苦吧。谁让你是赠品呢……”陈道临叹了口气:“落在我手里,怎么也要榨干身上所有的利用价值吧。”
蒙托亚和阿德这两个家伙,显然都是教会里精心培养出来的年轻精英了,海因克斯倒也够大手笔的,这种精心培养出来的年轻一代的新锐,就这么交给了自己——万一自己不小心玩死了一两个,到时候教宗陛下你可别哭哦。
……
一行人一路往西北而去,蒙托亚看上去心事重重,沉默寡言,只是在队伍的最前面开路。
胡克船长在队伍末尾负责警戒。
至于狼人查克,则因为外形太过吓人,而且狼人也不适合骑马,干脆就钻进了马车里待着。
阿德虽然是教会的牧师,不过这些教会里的牧师不像真正的魔法师那么娇生惯养,虽然有些神职人员生活作风腐化,但是很明显阿德这样的年轻人还没有被荼毒堕落,还保留了虔诚的信仰,似乎也习惯了苦修。
一个牧师居然承担了马车的车夫工作,而且还干得像模像样。
对于这一点,陈道临十分满意,他乐得坐在马车里养精蓄锐,脑袋靠在精灵女孩的怀里,嘴巴里吃着小女仆夏夏剥的一种类似橘子一样的罗兰大陆的特产水果。
虽然出来之前,教宗已经下过密令,这趟出行,一切都要听从这位达令阁下的命令,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但是那个叫阿德的家伙毕竟是年轻,仿佛天性难掩,驾着马车才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了。
“达令阁下,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西北。”陈道临懒洋洋的回答,随手抓过了一顶帽子将眼睛遮住。
“呃?”阿德心中一动,又问道:“西北……我们去西北做什么?”
“传教啊。”
阿德一愣:“传教?可是……”他的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西北的是郁金香家的领地,教区早已经取缔,而且……郁金香家的规矩是不允许我们光明神殿在西北传教啊……”
陈道临才睁开了眼睛,淡淡一笑:“谁说我传的是‘光明神殿’的教义?”
“……啊?!”
不理会这个年轻人的惊骇,陈道临闭目养神。
希洛……那些死去的人的血,卡曼,罗小狗,哥特……他们的血,总是要有人向你讨回来的!
……
傍晚的时候,在一个小镇停下休息。这个小镇就在商路之上,倒是颇为繁华,只是帝都近来不安稳,来往的商队少了一些,使得这个从前热闹的镇子,倒是有些萧条的味道。
选了一家旅店住下,陈道临虽然知道了那个受到了自己刺激的阿德暗中和蒙托亚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他也不管这些,只是找了几个舒服的客房住下。
这个镇子距离帝都已经有一百多里,远离了帝都,胡克等人都明显的松了口气,只是陈道临自己却仿佛没有什么变化,晚上休息的时候,他只是将胡克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交谈了一会儿,然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上路的时候,教会的两个人意外的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胡克船长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等别人表达疑惑,陈道临就若无其事的摆摆手:“我派了他出去办事情,我们不用等他,直接上路就好了。”
蒙托亚谨记了教宗的话并没有多问什么,依然勤勤恳恳的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而那个阿德则皱眉思索了许久,才主动骑了一匹马,在队伍末尾取代了之前胡克船长的警戒工作。
又走了一天,陈道临却忽然下令队伍修正了方向,转向正北而行。
“呃?我们不是去西北么?”阿德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道临横了这个家伙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去西北了?”
阿德一呆:“昨,昨天……你还说要去传教。”
陈道临揉了揉鼻子,毫不犹豫的回答:“你一定是听错了!”
女神在上,做人不能这么无耻吧!
阿德无奈的瞪着陈道临。
陈道临却微微一笑,对阿德招了招手:“你过来。”
“嗯?”阿德一脸茫然的走近了几步。
陈道临盯着他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皱眉道:“把你的袍子脱下来。”
阿德一呆,陈道临却皱眉道:“犹豫什么,让你脱外套又不是让你脱内裤,这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阿德无奈,只好脱下了自己的牧师长袍,陈道临却一把抢了过去,抓在手里,双手一分,嗤的一声就撕成了两片。
“你……你干什么!!”阿德瞪大了眼睛。
“没什么,你的衣服太扎眼。”陈道临淡淡道:“穿成这个样子,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教会的牧师么?”
阿德还想说什么,一件衣服已经丢进了他的怀里,拿起一看,顿时让这位年轻的牧师大怒!
手里的这件亚麻短衣,分明是那种仆从的角色穿的衣衫!阿德脸色一变,不满的看着陈道临:“达令哥下,我毕竟是教会的牧师,怎么能穿这种下贱的仆从的衣衫……”
“咦?女神面前,不是应该人人平等么?”陈道临摸了摸鼻子,懒洋洋道。
阿德虽然年轻,但毕竟也是教会培养出来的精英,叫他跟着达令陈当随从倒也罢了,但是让他做仆役,却是万万不能忍的,正要再抗辩几句,陈道临已经淡淡道:“我不知道教宗和你说了什么,但是现在你跟着我出来,就要听我的命令。还有,我警告你一遍,以后别在我面前张口神殿闭口教宗,我们这趟出来要隐瞒身份,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神职人员么?若是坏了大事,这责任你绝对承担不了。你若是觉得自己做不来,很简单,现在掉头回帝都去吧。”
阿德面色难看,不过旁边的蒙托亚却忽然走了过来,定睛看着陈道临,缓缓道:“真的要这样么?达令……阿德年轻,纵然有些性子,你也不必这么折辱他……”
陈道临“哈哈”大笑几声,反而恶狠狠的反瞪着蒙托亚:“折辱?蒙托亚,难道穿上一件仆从的衣衫,对你们而言就是侮辱了?”
不等蒙托亚再说什么,陈道临已经冷冷道:“你们张口闭口就是忠诚,虔诚……可是真正的教义在你们心中难道就是狗屁么?教义上写的清清楚楚,女神面前人人平等。可是你看看,不过是让你们穿一件仆从的衣服,就觉得自己受到侮辱了?你们打内心深处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老爷,当成了高高在上的特权了。你们已经本能的认定了自己比其他的信徒要高贵,认为自己就应该受到其他信徒的供养,高高在上?哼,看看教会里现在那些大主教们,锦衣玉食不算,就连睡觉都要有漂亮的神仆侍寝,这日子过的简直比那些贪官污吏还舒坦。一个一个比猪还肥,比猪还蠢!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这样,正是皇室最最期待看到的?看着一个原来还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大敌,退化堕落变成一头头只知道享受的傲慢愚蠢的蠢猪,简直是大快人心!哼!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女神最忠诚的仆人,可实际上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大爷。再这么下去,不出几十年,不用别人动手,光明神殿自己就该把自己玩死了!”
这一番话说得阿德面红耳赤,忍不住握紧了双拳,似乎几次想爆发驳斥,可偏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蒙托亚倒是神色镇定一些,可听完了陈道临的话,尤其是最后几句,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丝异色,随后变成了深深的思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吧!难道能吃苦就算是真正的虔诚么?”阿德终于想到了抗辩的言辞:“我在教会里也苦修过!再辛苦的生活我也品尝过……”
“这不是能不能吃苦的问题。”陈道临故意用不屑的眼神瞥了阿德一眼:“问题是你们的心态!你们若是心中狭隘的认定了身为神职人员就应该是高高在上,就应该是高于其他教徒的,那么这样的想法最终会害死你们。光明神殿最大的问题不是什么争权夺利的失败,而是脱离了民众,失了民心!一个失去了民心的政党,呃,我是说团体,是不会有生命力的。”
说着,他一指路边的一棵大树:“那树上枝叶繁茂,倒是长得很看!但纵然繁花似锦,也要扎根于泥土!现在你们这些神职人员,就如同这繁茂的枝叶和好看的鲜花,一个个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权贵,却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根基应该是扎在泥土之中的。让你接触一下泥土,你就觉得是丢了身份,呸!身份是什么?你以为自己尊贵,可却忘记了,这种尊贵不是你天生就带来的!难道就因为你是神职人员,所以你的命天生就比别人高贵一些?你自己想想,换做你是一个普通的民众,看见这样‘高贵’的神职人员,你会不会心中尊敬对方,信服对方!”
片刻之后,蒙托亚才深深的吸了口气,看了阿德一眼:“穿上吧!”
说完,这个沉默的神圣骑士大步走到了前面去,他身形高大,可是背影看上去却又几分踉跄。
(或许……我们一直做的,都错了?)
……
一行人再次上路离开了这个住宿的地方,阿德终于穿上了仆从的衣衫在队伍最后,他看上去神色很是沮丧,可纵然他未必接受陈道临的训斥,可蒙托亚这位前任的首席神圣骑士的话,他还是要听从的。
队伍离开了这个住宿了一夜的村镇,刚出了村口,这后面的路口才忽然闪出了一个身影来。
高大的身影站在村口,紧紧盯着道路上缓缓远去的队伍,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森然寒意!
转过身来,他身后还站着十多个人影,人人都是一身皮甲,身上背上挂着各式的长短武器。
“派一个人去三十里外的军营报信!哼!我们真是好运气,居然抓到了一条大鱼!”
说着,一个手下飞快的跑了出去,这个人才冷冷的翻身上了马,用力一挺腰,笔挺的身躯上散发出了淡淡的杀气来!
“达令陈!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你,这就是天意!!!”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上,已经因为仇恨和愤怒而扭曲!
随后,他缓缓的抓起马鞍上挂着的一柄战斧,忍不住厉声狂笑起来,大声喝道:“看来女神毕竟没有放弃我!兄弟们,跟我去做一件大事!做成之后,这一份大功劳,足以让我们风风光光的回到帝都去!!”
……
出了村子之后,一路上巴罗莎都在痴痴的瞧着陈道临,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爱慕,小精灵的一双大眼睛几乎都要滴出水来了。
一旁的小女仆夏夏看了,却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凑到了巴罗莎的身边,低声道:“巴罗莎姐姐,你这么看着老爷做什么?”
精灵“嗯”了一声,低头想了想,娇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嫣红,似乎有些羞涩,缓缓道:“我在想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他怎么就懂得这么许多道理。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真好听……那样子很……嗯,很好看!很有气势!”
夏夏眼珠子一转,噗嗤就笑了出来。
小女仆鬼鬼祟祟的回头看了一眼吊在队伍末尾的那个倒霉的阿德,才低声道:“巴罗莎姐姐,你可上当啦!咱们的这位老爷可不是什么善良之人,他刚才根本就是糊弄那个阿德呢。”
“糊弄?”巴罗莎瞪大了眼睛:“可……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啊!”
夏夏哈哈一笑……要说家里的这些人,可没有一个比夏夏更了解这位老爷骗人的本事了。
当初在海上,陈道临哄骗那个倒霉的独眼海盗头子,偏对方“辟谷”,把那个可怜的海盗骗的晕头转向的全部过程,小女仆可是看的真真切切的!那个时候她就记住了,自家的这位魔法师老爷,骗起人来可真的是骗死人不偿命的。那个可怜的独眼海盗,可不就是被活活的骗死了么?临死还落了一个饿死鬼,连顿饱饭都没吃上。
“咱们这位老爷啊,最擅长的就是说那种最最冠冕堂皇的话了。嗯,用他的话来说,叫做……嗯,好像是叫做什么,抢占道德最高点,然后用道义来压死对方呢。他还说过一个什么词儿来着的,让我想想……啊对了,叫做‘装逼’。巴罗莎姐姐,你可记住了,咱们老爷平日里从来都是没一副正经模样的,可一旦他忽然变得严肃正直起来,满口大义凛然的时候,就是他装逼骗人的时候了,这个时候,他嘴巴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绝对信不得的呢!”
“啊?!”巴罗莎一惊,有些怀疑的看着小女仆。
“不信?你想想啊,既然他说的什么人人平等,那么那个仆役的破衣服,他自己为什么不穿?你再想想啊,咱们这上路以来,这好好一个教会的高贵牧师,变成了马夫,现在又变成了仆役……而咱们的老爷?可不还是老爷么?他也就是说说漂亮话罢了,若是叫他自己当仆役,他早就骂人了……不信你看吧,这个阿德落在咱们老爷手里,可有苦头吃了,说不定过几天还会被骗去倒马桶呢。”R
&bp;&bp;&bp;&bp;第三百四十六章【男爵的生日】
在这种冷兵器时代的长途旅程,纵然有马匹代步,但赶路的速度却依然很慢。
从前身为宅男的陈道临曾经听说过什么骑兵长途千里奔袭之类的传奇故事,什么古代的千里宝马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可真的当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才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扯淡。
四条腿的马匹,跑起来的确是比两条腿的人要快许多,但是一匹马在正常负重的情况下,每天最多也就是走个一百里地,也就顶天了。即便是军队里的骑兵正常行军,每天也不过就是不到两百里,换算成公里也不到一百公里。
而在罗兰帝国境内赶路,还要考虑到长途旅程之中的补给点——这种赶路并不说,拿出一张地图来,在出发点和目的地中间划上一条直线,然后就按照直线跑就行了。
道路的修建绝不会是直线的,而且沿途还要考虑到一些可以提供补给的地方,村镇,城市。
所以正常来说,陈道临一行人虽然有马匹和马车代步,但每天也就能走上一百里左右,这已经算是很快的速度了。
赶路的陈道临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蒙托亚虽然经验丰富,但是他负责在最前面领队,而负责在队伍最后境界的阿德,偏偏又被陈道临的一番话说得魂不守舍。
这么走一天下来,下午的时候来到了一个沿途的村镇,再次停下住宿——若是错过这个村镇的话,距离下一个可以休息和补充补给的村镇还有很远,天黑之前是绝到不了的,错过这里的话,那么大家就只能露宿野外了。
这里距离帝都已经有差不多三百多里的样子,换算成公里也不过是一百五六十公里,换做现实世界,走高速公路也就是不到两个小时。
然而在罗兰帝国,这几百里的路程,就使得这里几乎和帝都就仿佛是存在于两个世界一样。
帝都里的那种弥漫在空气之中的紧张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镇子上的人看上去都是神色轻松,镇子里一片安宁祥和。
陈道临等人到来的时候,居然还意外的赶上了一场热闹。
这个镇子所处位置,恰好出于某一位帝国的贵族领地之内,按照帝国的法令,这位贵族只是一位男爵,并没有建立自己私人军队的权力,也没有权利在领地内设立官员和掌管执政权力,这种领地给予这位男爵的好处,只限于每年的财政收入,他可以从中分润上一大笔。
可以说,这个叫做皮埃尔的男爵,算是罗兰帝国的贵族体系这种最低层的那一种,也就是被帝都的那些真正的豪门权贵们口中所称的“乡下贵族”。
可即便是乡下贵族,也是贵族,在这种时代,在远离帝都和大城市的这种村镇里,一位男爵就已经足以堪称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了。
所以,这位皮埃尔男爵,要举办自己的五十岁的生日,自然也成为了镇子里的一件值得庆贺的节日。
陈道临的队伍进入了这个镇子里,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类似于节日一样的气氛。在镇口的一家旅店入住之后,一个胖乎乎的圆脸老板很快带着自己的手下迎接出来,一番安顿完毕之后,这个老板还很是骄傲的宣布:因为皮埃尔男爵大人的生日,在今天所有来到镇子里的外地旅客的住宿费用全部免费,由皮埃尔男爵大人支付。
而且,为了庆贺这位男爵大人的五十岁生日,将会在镇子里的广场举办一场庆典,还有男爵府从帝都采购来的焰火燃放。
从这位店主的口中所说来看,这位叫皮埃尔的男爵大人似乎颇得民心,他从来不插手地方的政务,只是老老实实的收税,平日里还经常做一些修路架桥之类的善良之事,也不会欺压自己领地的平民,甚至有时候还会自己出钱从城市里教会请来神职人员为平民免费看病。
这么一个善良的贵族,自然颇得民心。所以当他举办自己五十岁生日的时候,整个镇子里的人都乐得为他高兴。
五十岁,对于罗兰帝国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寿数了。
陈道临在学院里的时候曾经仔细的研究过罗兰帝国的情况,根据他的大概估算,仅仅以帝都这个城市的统计,帝都的人口大约在百万以上,而人均的寿命,说起来实在叫人很惊讶:四十三岁!!
要知道,帝都已经是整个罗兰帝国最繁华最文明最发达的地区了。若是将这个数字均摊到整个罗兰帝国,恐怕人均寿命的数字还要往下滑上一大截。
对于一个还处在冷兵器时代的文明而言,局限于医疗水准,人均寿命不高,是一个无法避免的状况。
即便是在现实之中,古代天朝,那号称最最强大的唐朝,贞观年间的人均寿命也不过只有三十出头罢了。
所以,这位皮埃尔男爵的五十岁生日,的确是很值得祝贺一下。
大概是看陈道临等人举止不凡,尤其是陈道临一身长袍,看似简单,但衣料质地却华贵,而且身边还带着彪悍的武士扈从,美貌的女伴,以及低眉顺眼的仆从,甚至还有一只兽族狼人奴隶。所以这个老板判断出陈道临必定是一位身份不凡的贵人老爷,还很好心的提醒:皮埃尔男爵今晚会与民同乐,在镇子外举办一场聚会,邀请了镇子里一些有身份的人前往参加,而一些外来的贵客,若是愿意也可以前往。店主认为,以陈道临举止看来,他的身份应该是足以参加这种“高档聚会”了。
原本陈道临对于这种聚会是没什么兴趣的,在帝都里,皇宫里的那种晚宴都见识过了,这种地方上的小贵族的生日聚会有什么意思,邀请的所未有身份的人,也无非就是地方上的小官员和商人之类。
不过这个店主的另外一句话,却让陈道临留了心。
据说这位皮埃尔男爵的家族生意做的很是不小,这个家族除了男爵大人平日里乐善好施之外,还有一件叫人敬佩的事情!
“男爵大人的弟弟,可是一位魔法师呢!而且还是帝国魔法学院里出来的厉害人物啊!老天,帝国魔法学院那种地方,听说只有最最厉害的天才才能进入那个地方。这样的人物,平日里可是连看都看不到一眼的,可听说今天,那位魔法师老爷也回到了家里,就是为了庆贺男爵大人的五十岁生日呢。”
魔法学院里出来的魔法师?
陈道临心中一动,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这样看来,倒是有必要去瞧瞧了啊。
……
傍晚的时候,在旅店里安顿好后,陈道临带着巴罗莎和夏夏出门了,随行的还有蒙托亚。至于狼人查克,因为样子太过扎眼,为了避免麻烦自然就不带了,而阿德么……既然穿着仆人的衣服就要有仆人的觉悟,留下来看家吧!
陈道临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张名帖。
关于自己的身份,倒是很容易作假。好歹他也和庞贝商会合作了那么久,他的储物戒指里,就有一枚庞贝商会的徽章戒指,这枚徽章即可以作为饰品使用,而沾上印泥之后,就可以当做印章使用。这样的徽章,在庞贝商会里,只有中层以上的管事级的人才有。这枚一枚徽章陈道临拿来原本是打算发给自己无双坊里的人使用的,没想到新年之后遭遇大事,东西却留在了自己手里。
如今无双坊在帝都已经被查封,庞贝商会的总号在暂时关门歇业,躲避风声。
但是庞贝商会家大业大,帝国各地都有分号,帝都的总号是暂时歇业了,但是各地分会却依然照常运转,陈道临随便拿出这枚徽章来,冒充一下庞贝商会里过路的商队管事,倒也不难,以庞贝商会内部分会遍布各地,事后想追查他也很难。
在镇子里采购了几件礼物,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储藏里翻出了一套质地和品相都还算不错的铠甲作为最重要的礼品(那个店主说这位皮埃尔男爵颇为尚武),一行人就出门前往镇子外的聚会地点。
镇子北边的大路旁,便是一片并不算太茂密的林子,据说这片林子是属于皮埃尔家族的猎场,而就在林子边的有一座修建了花园的大房子,两层的建筑并不算很高大,也和奢侈沾不上边,这里便是皮埃尔男爵的“猎场别院”了。
和帝都的那些豪门相比,这种排场似乎有些寒酸,但是考虑到只是一个地方上的小贵族,居然还如此讲究的给自己弄上一片猎场和别院,看来这位皮埃尔男爵倒是很喜欢讲究排场的。
别院前已经停了几辆马车,大部分倒也普通,其中最华贵的一辆马车,大概是主人家自用的,马车车身倒是很讲究,但是陈道临一眼就看出了,这架马车乃是郁金香工坊出品的,而且应该还是前几年的老款(自从和庞贝商会合作以来,陈道临已经把郁金香工坊作为假想敌仔细的研究过)。虽然保养的很不错,但是依然可以看得出已经是过气的款式了。若是在帝都,哪一个贵族家里开出这样的马车,很快就会成为笑柄。
但是在这种偏远地方,这样的马车已经足以傲视群雄了。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马车虽然一般,但是那几匹拉车的马却似乎品种不错,就连蒙托亚这种高级骑士,都多看了两眼。
出示了自己的印记,陈道临一行人立刻就就引为了贵宾。
庞贝商会可是罗兰帝国商界排名最前列之一的庞然大物,纵然陈道临此刻只是冒充一个庞贝商会旗下的一个中层管事,但是在这个小镇上出现,就已经可以算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了。
几人还在门口,那盖上了印信的名帖送进去,很快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中等身材,穿着最常见的贵族式样的短衣外罩长袍,满脸欣喜的走了出来。
这人眼光倒也不错,眼神扫过来,先是在蒙托亚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准确的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似乎一眼就看出了这批人是以陈道临为首的。
“您一定就是庞贝商会的贵客了。”这个贵族男子微微欠身抚胸行礼,这等贵族礼仪倒是一丝不苟,抬起头来,客客气气笑道:“我是波洛米尔?皮埃尔。男爵之子。听闻您的到来,我父亲让我出来迎接您。今天这样的日子,没想到居然有庞贝商会的贵客到访,实在是叫人欣喜。只是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艾伦,艾伦?耶格尔。”陈道临随意报了个自己熟悉的名字,神色从容,淡淡笑道:“我在庞贝商会里只是一个小人物,无意之中路过这里,听闻皮埃尔男爵大人的生日聚会,就不请自来,还请主人原谅我的失礼。”
说着,他对着蒙托亚丢了个眼色,蒙托亚立刻闪过身子,将身后的马车让了出来。马车之上,一个打开了的高木箱就高高的架在那儿。
蒙托亚轻轻的扯下了蒙在箱子上的黑布……
很快,这位男爵之子就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长长的吸了口气!
不止是这位男爵之子,就连周围的一切其他距离近的宾客,以及门口的仆从和护卫,也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这是一副铠甲,准确的来首,这是一副罗兰帝国骑士全身铠甲。
在这个时代,冶金炼铁的工艺并不算很发达,冷兵器时代的钢铁产量,放在现实天朝的话,一个罗兰帝国的全国产量,恐怕都远远不如一个地方的小钢铁厂的产能。
所以全金属的铠甲,在帝都的那些豪门家族虽然很常见,但是对于真正的绝大部分罗兰人,甚至是很多地方的贵族而言,都是十分难得的好东西!
陈道临带来的这一套骑士铠甲,是庞贝商会的武器工坊出品。尖顶式的头盔,加了覆面的钩环,护肩和胸甲都是用的板甲的工艺,只是在手臂上采用了鳞甲,头盔和胸甲上都有花纹浮雕,象征着庞贝商会出品。整套铠甲重量达到了四十公斤,部分要害部位用了上号的钢片,其他大部分的地方,虽然甲面经过了抛光处理,但其实还是普通的铁质,并不算是太上等的货色。
在庞贝商会里,这样的铠甲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货色,在帝都里,这样的铠甲,真正的豪门贵族之人是绝不会穿的,只会买来赏赐给手下得力的武士扈从作为装备。
但即便如此,这么一个可以算是量产的大路货,在罗兰帝国这种冷兵器文明的世界,价值也十分不菲了,售价达到两百金币,足以抵得上一个帝都的中等家庭数年的全部收入,而且还是在不吃不喝的前提下。
两百金币,在帝都那种地方自然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很多地方上的小贵族而言,就已经算是一笔不菲的钱财了。
似这位皮埃尔男爵,爵位不过是一个男爵,拥有的领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镇子,每年从领地得到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一千多金币,而贵族人家,即便是小贵族,为了维持贵族的生活排场,花费和消耗总是不小的,要养活家中大大小小的仆从护卫马夫,要维持宅子的日常开支,一年下来,也不够就是勉强有些盈余而已,若是遇到一个不会持家没有生财之道的贵族,很容易就会破家败落。
这位皮埃尔男爵,似乎家里还有经商的产业,日子大概过的还不错,但是怎么估算,扣除掉所有开支,一年能有用千把金币的盈余就已经算是混得相当不错了。
若是换上一个再偏远一点的地方小贵族,放在现实世界天朝的话,大约也就相当于旧时候的乡下地主,能有这么一套铠甲,甚至都足以当做传家宝贝了。
没看见这别院门口,还站着几位大概是护卫角色的人——男爵的爵位按照帝国的法令是没有拥有私军的权力的。但是身为贵族,一些家族的护卫总要养活几个了。
但是这些护卫,和帝都里的那些豪门护卫,可就差得太远了。
这几位护卫,稍微好一点的,身上都穿着牛皮的皮甲,有些上面已经有脱硝的痕迹了,一看就是陈年的旧货,只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拿出来擦洗干净,穿起来撑门面的。
至于穿金属铠甲的,那就一个都没有了。
哪里像在帝都,随便一个豪门的随从武士,若是没有一套漂亮的武士铠甲,简直都是没有脸面出去见人的。
波洛米尔的眼睛里立刻露出了一丝热切,但毕竟顾虑到身份,还不好表露得太过失礼,忍着心中的激动,才深深的吸了口气,郑重的向陈道临致谢,然后亲自引着陈道临一行人进入了别院之中。
至于拿一套铠甲,自然有家中的仆从搬运进去。
这么一套铠甲,想来可以算作家族的一件重要的收藏品了吧。
随随便便就送出了这么一套骑士铠甲,其实就连蒙托亚都有些心中嘀咕,教会虽然财大气粗,但是也没有奢侈到把这种价值几百金币的东西随便丢给人。神圣骑士团算是教会里最最纯洁的地方,很大程度的保留了艰苦朴素的苦修传统。
这样一套骑士铠甲,蒙托亚自己也是在晋级了骑士身份之后才有资格得到了一套的。
不过对于真正财大气粗的达令老爷来说,这种东西,自己的戒指里还有七八套。
不过是两百金币而已,还不值一把“原力之剑”的十分之一的价钱。若不是怕暴露身份,自己若是丢出一把原力之剑作为礼物,恐怕那位男爵大人就要亲自跑出来迎接了。
这么一套铠甲已经足以作为自己的敲门砖了,被当做贵宾的陈道临等人被迎进了别院之中。
这男爵的生日宴会在陈道临看来,自然是简陋无比,和帝都的那些豪门夜宴比起来可就寒酸得多了。别院之中,架着几个烤架,随意的烧烤了一些野味,大概是在林子里打来的。
至于酒水,也只提供了一些简单的麦酒,以及少量的葡萄酿果酒。
别院倒是打扫得很干净,看的出来主人很会持家。其实大部分罗兰帝国的地方贵族,尤其是一些低阶的贵族,大体都是过着这样的日子,一方面要维持自己的贵族的排场和贵族的面子尊严,一方面却又要小心持家。有很多地方贵族的日子,远不如人们所想的那么奢侈无度。
毕竟是封建时代,生产力总体而言还比较地下,所以……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陈道临一行人进来之后,很快那位皮埃尔男爵就出现了。
对于这个送了自己一套价值昂贵的骑士铠甲的贵客,男爵大人当然要格外重视的。
这个五十岁的老头子看上去倒还算精神,身材中等,但是看上去骨架很大,想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那种孔武有力的彪悍之人。这位男爵倒是穿了一件很华丽的衣衫,虽然从袖子口和衣领的磨损看来,应该不是新作的衣衫,大概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战袍”出来在重要的日子撑场面的。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跟在这位男爵身边的“男爵夫人”居然十分年轻。看上去最多也不过三十岁不到的样子,皮肤白皙,身材婀娜,只是相貌却并不很美丽,只能算是中人之姿。
不过在男爵按照贵族礼仪相互介绍的时候,对于自己身边的这位女子,却并没有按照“男爵夫人”的名义介绍,却只说是自己的一个“朋友”。
当然了,按照贵族的传统,这种场合介绍这种所谓的“朋友”,其实就算是公开的情人的意思了。
罗兰帝国的婚姻制度很奇怪,并没有明文的承认过一夫一妻制度,也没有明文禁止过一夫一妻制度。
事实上,陈道临在刚刚穿越来的时候,还带着屌丝的心态很是意y过一阵子,但凡穿越者,若是不建立一个大大的后宫,还能叫成功的穿越者嘛?
现实世界的文明国家都已经确立了一夫一妻制度了,要想多娶老婆,就只有去阿拉伯国家或者去非洲了。
然而来到了罗兰帝国,陈道临发现这里似乎也并没有多开放。
因为罗兰人的国教是光明神殿,一个信奉女神的人类国家,你自然不能指望把女人的地位贬得太低,所以帝国法典并没有允许一夫多妻。贵族若是想多娶几个老婆,倒也不算是违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会遭到教会的不满。至于平民:养活自己就已经很难了,哪里有钱去多娶几个老婆。
让陈道临好奇的是,这位皮埃尔男爵应该是有自己的正妻的——这一点从他的儿子波洛米尔就能看出,罗兰人,尤其是罗兰帝国的贵族都有一种传统习俗,一个成年男子,若是父亲或者母亲已经亡故的话,往往都会在自己的身上弄一个小小的饰品,以示对先人的纪念,这种饰品或者是黑色的徽章,或者是黑色的手链之类的东西。
方才看那个波洛米尔,身上没有佩戴这种东西,想来应该是父母都健在。
但是男爵大人过五十岁的生日,来见贵客都不带自己的男爵夫人,却公然带着一个情妇,倒也算是够奇葩的了。
陈道临和这位男爵很是寒暄了一阵子,男爵虽然对他重视,但是大概从言语之中看出,他似乎更感兴趣的是庞贝商会,大概是指望和陈道临能结交下来之后,能把自己的家族生意和庞贝商会挂上点关系。
陈道临随意应付了几句之后,男爵大人礼貌的走开去招呼其他客人——纵然心中再热切,也不好脸上表现的过分急切,失了贵族风度。
陈道临等人在别院之中,立刻就成为了诸多来宾结交的焦点。一位庞贝商会来的贵客,足以引起许多人的关注,不多片刻,陈道临就已经和镇长以及这里的几个地方上的商人都聊了几句。
久在帝都,对于这种贵族之间的应酬往来,陈道临倒也不陌生,娴熟的应对了这些人,自己悄悄的四处观望,却没有找到自己这次真正的目标。
这个男爵的弟弟,那个据说是出身魔法学院的魔法师呢?
……
夜幕来临的时候,这个林场旁的别院里已经生气了数堆篝火。
别院的外墙并不太高,砖土结构的外墙上还布满了爬山虎之类的藤萝植物。
因为是小地方上,治安也没什么大问题,所以天黑的时候,除了在大门还留下了两名护卫,别院外并没有设置什么护卫巡逻。
当然了,一个小小的男爵家族,也养不起多少真正的护卫。养活一个武士加上配套的铠甲武器装备至少要花费好几十金币。对于这种小地方的小贵族,家里的所谓“护卫”无非就是一些经过了简单训练的身强力壮的农夫罢了。
当太阳已经落下,最后一丝余晖已经散去的时候,别院里篝火旺盛,传来了一阵阵欢声笑语。
而就在别院之外,那树林里,却有一群黑色的身影,接着夜幕如潮水一般飞快的朝着别院的外墙贴了上来!
一人多高的外墙,并没有多少实际的防御作用,尤其是在身手高明的武者面前,轻轻一跃即刻翻过。
别院外贴上来的人约莫有三十多个。从脚步和身形动作看来,人人都是身手敏捷,虽然队列看似散乱,但实际却仿佛隐隐的有着一种特殊的规律。这种看似散乱的分布,若是一旦激战起来,却恰好可以形成某种特殊的团队协作。
从他们的装束看来,虽然身上都是皮甲之类的防具,但是武器却都不弱,锋利的战刀,长剑,短矛,战斧!甚至还有几个身形敏捷的,已经早早的翻身跃上了大树,手持弓箭,在树梢之中,露出炯炯的目光!
从人员配置看来,这应该是一伙标准的佣兵冒险团队。
这些人选择靠近的地方也很聪明,恰好选择了别院的右侧,最远离大门的护卫,而从光线看来,右侧也是篝火光芒远不能及的地方。
“团长!已经确认了,人就在里面!这里地方狭窄,内外就已经大门出口,正好可以把目标堵死在里面!”身边一个彪悍的佣兵贴了上来,压低嗓子,一双眼睛里目光锋利,盯着院墙里的火光看了一眼,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贪婪之色:“已经探听清楚了,不过是一个乡下小男爵的聚会,一共只有七八个护卫,都只是一些勉强能拿稳刀的农夫。不过里面倒是有不少肥羊,据说这男爵举办生日仪式,受了不少礼物,而且镇子上也打听了,今天来的客人里有几个有钱的商人……团长,反正咱们已经围住了这里,这里的人都在咱们的手心里,想飞都飞不出去,不如干脆狠狠做一票……今后一年的开销说不定都有了!”
顿了顿,这佣兵似乎生怕言辞还不够打动自己的首领,又补充了一句:“听说这男爵也挺有家产……”
这伙人的首领团长,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庞就暴露在微弱的火光之下,看上去那目光似乎阴晴不定,但是听了这话,却扭头狠狠的瞪了这个手下一眼,声音冷得像冰一样:“蠢货!”
“呃?”
“你这蠢货,就只想靠这种手段发财?哼……且不说这里的人毕竟是一个男爵,我们做完这一票,能不能把痕迹做的干净彻底,这里毕竟还不算是偏远的地方,距离帝都也只有三百里!万一被人查出来,难道叫大家从此亡命天涯么?”
顿了顿,他才咬牙,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目光来,低声道:“再说……一个小小的乡下男爵,能有多少油水?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这个小小的男爵,就算把他刮干净了,连骨头都榨尽,全部家当能有多少?这点小小钱财就让你眼红心动了?我告诉你,这点点钱财,若是放在帝都那些真正的权贵大豪之人手里,说不定都抵不过他们随便的一顿晚餐!!你看见没?这个男爵弄出这个什么聚会……真是穷酸可笑!这种场面居然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贵族,若是在帝都的话,那些真正的贵族聚会里,随便一瓶酒拿出来,就够举办这种穷酸聚会十次八次了!”
说着,他眼神里不免流露出一丝缅怀,随即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这一丝缅怀,立刻就化作了深深的恨意!
“达令陈……都是这个混蛋!若不是他害我,此刻我应该在帝都享受荣华富贵,和那些真正的权贵为友!哼……”
他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迅速的平静了下来,眼神变得冷酷,冷冷的盯着身边的同伴,低声喝道:“听仔细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乱来!我们今天的目标只是一个!至于这里的主人,不许胡乱来!不要为了眼前的一点好处就乱了分寸!只要你们听我的话去做,我保证将来带着你们去帝都,在那个花花世界,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贵族生活,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奢靡,真正的富贵!这等乡下的穷酸土鳖,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哼!”
虽然心中依然有些不甘,但是身为团长,在一个佣兵团冒险队里自然是拥有最高权威了,其他人都只得按捺下了心中的躁动,老老实实的听着命令潜伏了下来。
过了会儿,看了看天色,这个团长心中估算了一下,才又发出了命令:
“按照贵族聚会的流程,最后会有一个主人答谢的环节,到时候等里面的喧哗声音一结束,我们就动手!‘铜锤’你带一队人去堵住前门!‘矮脚马’你负责弓箭手在树上掌控,若有异变,得我号令就放箭!不得我的号令,就绝不去动手!其余人跟着我从大门冲进去!记住,第一时间控制住男爵,然后驱散其余宾客,让他们贴着墙根趴下就行!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个达令陈!他留给我对付……至于他身边的那个看上去很厉害的大个子,‘土匪’你带你的人负责解决!下手要快要狠!”
他的身边,那个刚才说话想提议抢劫的,正是“土匪”,这个家伙果然是一脸匪气,听了命令之后,狠狠一笑:“好的头儿,你放心吧,我一冲进去,就带着兄弟们先把那个大个子乱斧砍翻!不过……头儿,那个达令陈身边的小妞儿倒是很不错啊……您看……”
说着,眼睛里已经冒出了红光。
团长冷冷一笑,眼神里似乎有些不屑,冷冷道:“哼……我只要达令陈!至于其他的,事成后就交给你们处置。”
……
当这个聚会时间过半的时候,陈道临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他之所以来到这里,主要的目的无非便是能见到那个所谓的“魔法学院”的魔法师。他离开帝都,却无法和学院里取得联系,学院已经被希洛派兵在周围驻守,若是能在这里接触到一个出身魔法学院的魔法师,说不定就能打破这种僵局。
虽然有些冒险,但是陈道临也愿意试试。
可是到了现在,那个传说之中的法师却并没有露面,让陈道临心中自然是十分失望了。虽然那个男爵的儿子波洛米尔整个晚上都在自己身边晃悠,言语举止,都是卖力的试图和自己这个庞贝商会的贵人结交。
虽然陈道临含蓄的表示自己只是商会之中的一个普通的中层管事,但是显然皮埃尔家的人并不相信。
试想能随便拿出几百金币当做礼物送人的,怎么会只是一个普通的管事呢?
不过,这个波洛米尔显然并没有多少城府,和陈道临这个小狐狸在一起,一个晚上,被陈道临套了不少话。
家里的那个魔法师叔叔的去向,波洛米尔似乎也不太了解,陈道临只套问出,男爵的确有一个出身魔法学院的魔法师弟弟,今天也的确回到了这里,也说好了今晚会来到别院的,但是至于为什么现在没出现,谁也不知道。
魔法师么,向来做事情都有些古怪神秘。
不过波洛米尔私下里倒是对他父亲身边的那个“情妇”颇有怨念。
据说男爵夫人现在还在府里,已经和老男爵出现了深深的隔阂,夫妻两人已经许久不曾说话,甚至已经分居两地。
这一点让波洛米尔颇为为自己的母亲叫屈,当然了,陈道临猜测,这个男爵之子大概更关心的是他的继承权。
皮埃尔男爵身边的这个情妇,听说已经怀孕了,以男爵平日里对她十分宠爱的程度看来,万一生下来一个男孩的话,说不定波洛米尔的继承权就堪忧了,而且他的母亲,正牌的男爵夫人的娘家也已经没落,根本帮不上任何的忙。
万一那个情妇母凭子贵,只怕会把男爵夫人的头衔抢去,顺带连波洛米尔的继承权都岌岌可危了。
“真不明白……这贱人生的如此平庸,父亲却为何这么宠爱她!”
大概是多喝了几杯酒,醉意之下,波洛米尔的言辞就有些失态了。
陈道临自然是装作没听见了,还悄悄的挪开步子和这个醉酒的男爵之子拉开了一点距离,自己可没必要平白无故的招惹别人家的麻烦。
就在聚会过半的时候,几个仆人却从别院的后面,端来了一盘盘特殊的“食物”。
这一份份食物,居然是……面条!
陈道临正诧异,才听旁边的波洛米尔介绍。
原来,在罗兰帝国的西北郁金香家领地就有这种习俗,每逢生日都要吃这种叫做面条的食物,而且还有一个讲究,在吃面条的时候,不可以用牙齿咬断,最好的方法应该是用嘴将一根面条吸进去,整根下去不断,否则一旦咬断,便是不吉利了。
陈道临听到这里,不由得眼角乱跳……
不用说,这个让达令哥熟悉的所谓“习俗”,又是那个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干的了!!
正心中腹诽,一碗面条就已经捧到了陈道临面前,陈道临勉强的挑起一根面条,还没动嘴,忽然就听见了前面传来一阵欢呼喝彩的声音。
原来那位男爵的“情妇”,那个看上去相貌并不出色的白皙女子,却已经早早将自己碗里的面条吃下去了,而且吃的时候,是一根细长的面条直接入口,然后如鲸鱼吸水一般,一口气直接吸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叫人赞叹不已!
陈道临看到这里,不由得面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来。
忽然伸手拍了拍身边醉态可掬的男爵之子:“看见没?相貌不美没关系,有这么好的**儿,难怪你父亲这么爱她如命了!兄弟,你就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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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写到最后我觉得自己太邪恶了……)R
&bp;&bp;&bp;&bp;(先说一下关于昨天那章,有不少人反应骑马行路速度是不是写的太低了,一天才百多里路,马哪有这么慢。
我列几条数据吧:
拿破仑时代,第一次多瑙河战役,法军骑兵行军的速度是每天25英里,大约40公里,也就是80里。
三国,魏书记载,夏侯渊以行军快而著称,记载他的行军速度是三日六百,六日一千。而且这是汉代的“里”,汉里只有415米,换算成现在的度量,也就是每天一百多里路而已。
还有汉武时期,霍去病,最精锐的骑兵千里奔袭,一千里,用了六天时间!平均每天一百五十里左右而已。这可是霍去病啊,几千年才一个的冠军侯啊!
所以,骑马的速度,真的没有大家想象之中那么惊人。
以上这些数据,都是有据可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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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白烧啊!】
“有杀气!”
就在陈道临笑容可掬的调侃那位男爵之子的时候,蒙托亚却忽然就横身过来,拦在了陈道临的身前!
这位神圣骑士满脸警惕,低声喝道:“不对劲,一会儿你小心躲在我身后!”
因为前来参加聚会,身上自然没有把武器拿出来。蒙托亚用的最顺手的短矛也不曾带在身边,此刻不由得眉头紧锁,目光飞快的在身边搜索,寻找着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
神圣骑士最关注的自然是烧烤架上那一根长长的火叉了。
陈道临先是一愣,脸色也有些变化:“你察觉到什么了?”
“外面有人靠近。”蒙托亚歪了歪脑袋,正要走上去捡那烤肉的火叉,陈道临却已经一把拽住了神圣骑士的袖子,低声道:“拿那个东西做什么……你是我身边的人,可不能这么土鳖啊。”(某土鳖在另外一个位面拿着火叉躺枪)。
蒙托亚一愣,却忽然就觉得手里被陈道临塞进了一件的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根小小的金属筒状物体,大小尺寸恰好类似某种武器的手柄。
“这是原力之剑。实战版的。”陈道临嘿嘿笑了笑:“你的短矛不适合带在身上,这东西可比短矛锋利多了,而且对斗气的承受能力也远远超过一般的金属。”
在帝都大名鼎鼎的“原力之剑”,蒙托亚自然也听说过,心中一动,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目光闪动。
陈道临已经闭起了眼睛,精神力无声无息的扩张开来,朝着院墙之外散去,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脸色也严肃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气,冷笑道:“哼,好巧……看来还是一个老熟人呢!”
陈道临飞快的对身边的两个女孩交待了几句。
小精灵自然不是弱者,就连夏夏也都是暗藏了一颗巨龙之心,随时可以狂化变成狂暴龙战士的。
虽然前来赴宴,大家自然不会带着武器——否则的话就不叫赴宴而叫砸场子了。
但是陈道临是什么人?手指上带着储物戒指,那就是一个人形版的多啦梦的存在啊。身为帝国最大的武器制造商庞贝商会的合作伙伴,又是无双坊的大老板,他手里哪里会缺少了武器?
院子里虽然还有些乱哄哄的,但是身经百战的神圣骑士很快就选中了一个最佳的防御角落。
在大厅的台阶下右侧,背靠屋墙。陈道临飞快的又从戒指里取出了几件东西,一柄短小的手弩交给了精灵,一把锋利的短剑交给了蒙托亚。
至于达令哥自己,龙牙剑已经捏在了手里,可近战可远攻,实在是杀人越货的不二利器。
果然,就在那位皮埃尔男爵大步走上了台阶,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端着一杯葡萄酿,正要致辞答谢的时候……
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惨叫,砰砰几声响,那院门很快就被撞开!
两个男爵家的护卫,身上如同血葫芦一样的滚了进来,跌在地上,只有惨叫的份儿,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门外有一群人已经飞快的涌进了院子里,这些人动作极快,而且显然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进门之后,迅速的分作了三股,左右两股人飞快的朝着两边扑去,手里明晃晃的武器,将院子里陷入了呆滞之中的宾客迅速分开,朝着两边压制。
而中间一群人,目标则十分明确,直扑台阶下角落里的陈道临一行人!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不高却十分粗壮的汉子,满脸络腮胡须,相貌狰狞,手里拿着一柄铁锤,显然是一个力量型的武者,身形如狂风一般砸了进来!
有两个倒霉的宾客正好无意之中拦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家伙却根本就不理会,直接就这么硬生生的撞了过来,手里的武器都没有抬,就听见砰砰两声,带着惨叫,两个倒霉的家伙就被撞得直飞了出去!
周围宾客终于出现了混乱,惊呼和尖叫此起彼伏,而那个粗壮的武士已经扑到了陈道临的身前,他的目标正是蒙托亚!
蒙托亚却站在原地,面色冷酷,眼看着人冲到面前,铁锤举起,还没有砸下来……蒙托亚却忽然身形猛的往前一窜!
高大的身躯骤然之间仿佛就矮下了一截来,神圣骑士团之中苦练出来的高手,哪里是这种野路子的货色可以比拟的,蒙托亚根本就没有和对方比力气的意思,身形猛的往前一窜,却忽然缩起了身子,然后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动作快极,甚至陈道临都没有能看清蒙托亚的动作,只看见自己蒙托亚的人影一晃,已经超出了视网膜捕捉的频率!
然后就听见砰的一声,那个威猛的铁锤汉子,忽然就身子朝着后面滚了出去!
蒙托亚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踏在了那个汉子的脸上!陈道临这次终于看清楚了,他甚至看见蒙托亚的这一脚下去,那个汉子手里的铁锤高高举起还没来得及落下,脸部就和蒙托亚的鞋底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原本还很挺直的鼻梁,瞬间就“凹”了下去——估计这位老兄就算是穿越到高丽去也整不好了。
神圣骑士的手里动作更快,原力之剑在他手里瞬间就射出一截红色的光柱来,嗤嗤两声,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伙手里的武器就已经被削去了一截,每人又吃了一脚,滚着就弹开了。
蒙托亚却不恋战,干翻了面前三个人之后,却又飞快的退了回来,拦在了陈道临的身前——神圣骑士毕竟是战斗经验丰富,他知道自己的最大任务是保护这位达令老爷的安全,若是达令出了什么闪失,自己就算杀再多的人都无法弥补。
其余冲进来的人似乎被蒙托亚这种勇猛的势头震了一下,可这些人也很是凶悍,略微一愣之后,就又飞快的扑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见一声厉喝:“退下!我来!”
一个高大的身形已经忽然就越众而出,斧光闪动,带着斗气的光芒直接落下!
蒙托亚哼了一声,身形闪过要害,原力之剑的光柱在对方的斧刃上格挡一下,就听见铿的一声,两人都是身子一晃,略微往后退了退。
“咦!”
对方退后一步,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却张开双手,拦住了要往前冲的同伴,大声喝道:“好身手!”
蒙托亚的脸色有些阴沉,冷冷盯着对方:“你也不差!”
这个时候,院子里已经至少涌进来了三十多名武士,很快就将院子里的几个要害的位置占据,众多宾客仓皇逃窜,却已经被赶鸭子一般的驱赶到了角落里去。有的走的慢的,就挨了几下,顿时就看见血肉横飞。
只是这些人似乎并没有下狠手,虽然驱赶人群,但是却只伤不杀。
倒是那个皮埃尔男爵,站在台阶上准备致辞,目标最明显,已经很快就被两三个人围住了。
这位男爵倒是人老心不老,似乎还很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武勇,他先是一脚踹开了一个贴上来的家伙,正要大声呼喝奋战,却忽然看见自己心爱的那个女人被两个匪徒用刀架在了脖子上,这才一愣,老头子就立刻被按在了地上,身上还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拳脚。
幸好这伙人的首领事先有言在先,这位男爵又是贵族,所以这些人下手还算有分寸,没有动武器。
老男爵被按在了地上,口中已经开始大骂:“你们是什么人!袭击贵族是重罪!你们这些混蛋……哎呀我的腰……”
院子里尖叫惊呼声嘈杂,那个首领却已经咬了咬牙,判断出自己恐怕暂时收拾不下陈道临,立刻果断的改变了策略,飞身一脚踹翻了身边的一个烧烤架,眼看火炉翻了过来,火星冲天,他已经厉声断喝!
“都闭嘴!再吵闹的人,就地格杀!!”
在众多匪徒的屠刀之下,这一声威胁倒是比什么都管用,很快院子里就安静了下来。这伙人经验丰富,立刻就将所有的人控制住了,几个看上去年轻强壮的宾客被最先重点照顾,直接干翻在了地上,剩下的那些妇女老弱,则被去敢在了一起。
蒙托亚目光闪动,心中飞快的思索判断着什么,眼睛盯着大门口,正在思索若是自己强行突围,带着达令老爷会有多少胜算……
陈道临却已经轻轻的拉了拉蒙托亚的袖子,蒙托亚回头,却看见陈道临眼神里有一丝嘲弄的笑意,心中立刻就安定了下来——这个家伙的狡诈程度蒙托亚可是深有体会的,此刻他居然如此有把握,那肯定是有什么依仗。
果然,陈道临居然笑了一声,然后缓缓的走上一步,从蒙托亚的身后露出了半个身子来,看着对方的首领,故意大声叹了口气,才开口。
“唉!我说……安东尼,才没几天不见,却没想到你越混越回去了,居然堕落成了抢匪。”
安东尼面色铁青,狠狠的盯着陈道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自从在帝都惨败给了陈道临,那晚的羞辱让他终生难忘!
那一战不仅仅是让自己丢掉了所有的荣誉,更成为了整个帝都里的笑谈。
不过,说起来安东尼倒也算是因祸得福。那晚输给了陈道临之后,他当场就离开了皇宫——之后皇宫里的那番政变厮杀,他倒是幸运的没有被卷进去。
当时离开了皇宫的安东尼,幸运的避开了那场血腥的宫廷政变,当夜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随后晚上在帝都大街上发生了厮杀和兵变,安东尼都很小心的没有出头,一直躲在自己的家里。
等到政变结束之后,整个帝都已经一片大乱,哪里还有人会顾得上他这么一个失了势的小丑一般的人物?他原本已经暗中投靠了那些“奥古斯丁”已经在政变当日被杀得干干净净,原来的老东家郁金香家也把他扫地出门,那个可恶的女人费欧娜,连见都懒得见他。若不是他跑得快,只怕还要被郁金香家的那些护卫狠狠的教训一顿。
但是安东尼毕竟也算是一个人物,能从比武大会里脱颖而出,除了郁金香家的暗中操作之外,自身的武技也绝不差。而且他原本就是在佣兵团里一路厮杀出来的狠角色,既然帝都呆不下去了,安东尼倒也痛定思痛,干脆就离开了帝都自己找活路。
他在帝都风光的时候,身边也收揽了一些闲散的武士,虽然失势之后大部分都散了,但安东尼也还有些积蓄,也总还有一些人愿意跟随他出来混饭吃。
离开了帝都那个大漩涡,这一个多月来,安东尼又靠着自己出色的武力和当年混迹佣兵界的名头,强行收复了两个小的佣兵冒险团队,手下的又聚拢了三五十人手,就在这附近的城镇里厮混,想着也接一些佣兵的活儿。
可是当佣兵,无非就是前往南北几个地方猎杀魔兽,或者就是给那些商会当保镖走商路。
可帝都连续出现大事,动辄就封城戒严,商路也变得萧条了起来,安东尼的这个团伙,最近这些日子难免就有些手头吃紧。
好在他安东尼的名字在佣兵界还有些分量,帝都的惨败消息,还没有传到各地去。他自己身手也不弱,加上在帝都惨败之后,安东尼居然痛定思痛,一改从前的嚣张跋扈的性子,居然也变得低调和坚忍起来。
毕竟人从高峰跌落谷底之后,总是会看清一些事情的。安东尼这种人能将武技练到一定的境界,自然心智要比普通人坚强许多,真的沉下心来之后,居然这些日子又渐渐的站了起来。
别的不说,只看他现在手里使用的武器,已经放弃了在帝都的时候为了耍帅而用的那种华而不实的长剑,而是扬长避短,选择了战斧作为自己的武器,充分发挥自己的力量型的武技——只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人经过了挫折之后,已经比从前长进了许多。
若是按照正常的发展,安东尼能就此扭转性子,低调发展的话,等他熬过这段岁月,说不定又能在佣兵界打下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但是可惜……他偏偏又遇到了陈道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己在帝都的时候何等风光,荣华富贵尽在掌握,却一下被一脚踹出了帝都,人情凉薄,让自己品尝了一个够!
这一切,岂不都是拜眼前这人所赐?!
……
“达令陈!”安东尼咬牙切齿,那张英俊的脸庞满是怨毒:“死到临头了还在逞口舌!今天既然在这里堵住了你,你就别想再有活路!哼……在帝都……”
“好了好了。”陈道临故意挖了挖自己的耳朵,大大咧咧笑道:“不就是在帝都的决斗打赢了你么?你这人果然是心胸狭窄,一点都输不起啊。话说,在帝都的那场决战,我可有偷奸耍滑?可有作弊取巧?大家光明正大的拼武技,你打不过我,被我揍得像条狗一样,那也是你自己本事太差劲吧。我最后还大度的饶了你一条命,不然的话,你哪里还有机会今天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这话大声说出来,安东尼脸上顿时变得一片青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的确,那天的决战,这个达令陈是光明正大的把自己击败,自己技不如人也是事实……
但安东尼一向心高气傲惯了,到了帝都之后又一路顺风顺水,那一战失败之后更是输掉了一切,哪里还有这么多道理可讲。
“输不起就是输不起,你这人当真是幼稚加无赖。”陈道临不屑冷笑道:“身为武者,在比武对决之中,自然有赢有输,你难道第一天出来混么?难道你就只能赢不能输?这样的话,那些在比武大会里输给你的人,又上哪里说理去?”
安东尼面色涨红,正要破口大骂,陈道临却已经一摆手,大声喝道:“好了!今天既然你在这里找到了我,我也明白,要想善罢是不可能的了,我给你个机会就是。不过……这里人多,也施展不开。你若是还是个男人的话,先让你的人把这里的这些宾客都放了……反正我在这里又飞不掉。你把这些人放了,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就是了。你不就是想报复我么?这里的人和你又无冤无仇的。难道你真的想当贼寇?这里可是帝国的内腹之地,这院子里的人可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你若是真的杀了人,到最后你也跑不掉。”
安东尼听了这话,倒也心中有些松动。
的确,他只是想向陈道临报复,并不想真的变成贼寇。他在帝都待过,见过世面,知道再大的佣兵团和匪帮,也绝敌不过正规军,若是自己真的在这里造了杀戮,那这罪名一旦套在头上就真的洗不掉了。
他还想抓了陈道临之后,回帝都去拿功劳,然后重新在帝都混呢!
那种人上人,荣华富贵的日子,一旦品尝过,就再也无法真的彻底忘掉的。
想到这里,安东尼冷笑道:“也好,我这人恩怨分明。这里的宾客都可以走掉……达令陈,你别耍什么手段,若是你敢……哼,我手下人的刀可不认识人!”
陈道临却反而笑了,指着安东尼:“你这人是失心疯了么?我只是好心好意的不想伤害无辜,你却拿这里的人威胁我?你脑子坏掉了?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就算你拿他们的命来威胁我,有用么?快快放人,等这里人走干净了,我正好可以好好教训教训你。”
“嘴硬!”虽然陈道临说话难听,但是安东尼却反而心中大定,对身边的人低声交待了几句,很快那些宾客就被驱赶了开来,往院子外去了。
安东尼倒也不怕这些人出去报官——他反正就是为了陈道临来的,抓住了陈道临,他自己也要报官领赏的。反正自己没做什么过格的事情。
这些宾客如蒙大赦,纷纷叫嚷起来,然后飞快的在匪徒的驱赶之下逃离了院子,有些跑的着急的,出门之后甚至连自己的马匹和马车都不要了,撒腿就沿着大路朝着镇子的方向逃窜。
这别院之中,就只剩下了男爵的一家父子三人。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那位皮埃尔男爵倒是硬起,居然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却反而一把揽住了他的那位“吃面条”的情妇,站到了陈道临的身边。
“咦?男爵大人,你为什么还不走?”陈道临有些无奈:“这是私人恩怨,您……”
皮埃尔男爵虽然年迈,此刻脸上却颇有一股气概,狠狠的瞪了安东尼一眼,冷冷道:“艾伦?耶格尔先生,我可不管你们的私人恩怨!第一,这里是我的家,这些混蛋闯进了我的家来,要伤害我的客人,若是我跑了,我皮埃尔家的脸面和尊严还要不要了?哼!第二……这些人伤了我的护卫,若是我现在就走了,那么今后我皮埃尔家就成了笑柄!”
咦?是条汉子啊!
陈道临对这位硬气的男爵竖了大拇指,然后笑道:“一会儿您就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就好,至于其他的……我自然会给您一个交代。”顿了顿,他低声笑道:“其实……很抱歉了,这个艾伦?耶格尔并非是我的真名,现在也没必要隐瞒您啦。”
男爵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闭嘴不言。
眼看着别院之中已经清场,安东尼带来的人居然还将院门重新关了起来。
他狠狠盯着陈道临:“好了!达令,现在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哼,你身边这个护卫倒是不错,不过只凭着他,你休想今天活着出去!”
说着,他一招手,那院墙之上的树梢里,飞快的露出了几个身影来,锋利的弓弩对准了院子里。
“你看见了,我在外面还准备了几张强弓!你若是不怕死,就尽管往外冲冲看!”
陈道临仰头长叹,嘟囔道:“这种习惯一边放狠话一边把自己底牌全亮出来的傻*行为,难道都是反派的通病么……”
说着,他忽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安东尼,动手之前,我能不能先说几句话?”
“哈!死到临头,你想求饶么!放心,若是你肯投降,我可以留你一条命,拿你去帝都领赏!”
陈道临摇头,低声嘟囔:“脑残真是病……”
随后他抬起头来:“我只是好奇,你在帝都的时候,我不用魔法,只用武技,你就已经打不过我了,今天我身边还有一个武技高强的护卫,你凭什么就认定你能收拾得下我?”
说着,他故意顿了顿,仿佛恍然大悟一样,笑道:“我知道啦,你现在身边有了几十个帮手嘛。看你的这些手下,倒也都不像是废物,看上去都还算有两下子。嗯,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群殴是吧?不错不错,我不是骂你啊,做人嘛有时候就得不要脸一点,不然真的混不下去啊。嗯,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这么盘算的对不对?你自己武技这么好,在带着一群人冲上来厮杀,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小的空间,加上还有几把强弓埋伏在周围……
就算我身边有这个武士扈从的存在,但是以你安东尼比武大会冠军的实力,加上一群部下,乱刀齐下,足以把我们砍成肉泥了……就算我还是一个魔法师,不过以你安东尼的眼光,你也算是在帝都见过世面的,不是那种乡下土包子,你一定也知道,魔法师施展魔法的时候一定是要念咒语的。这么小的空间,你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就算是魔法师也没有机会念咒语,念咒被打断,魔法就施展不出来,所以……你有七八成把握可以把我拿下,对不对?”
安东尼面露傲色:“你身边这个扈从很是厉害,我倒是有些失算,不过就算如此,我就不信你们两个人能扛下我这里这么多弟兄!”
佣兵团的人,比个人的战力,要远远超过普通的士兵,能混迹在佣兵团里的人,至少都是有正式的武士等级的人,最弱也得是一个低阶武士才行。
这一点,安东尼倒是十分自信的。
陈道临笑了。
他轻轻的拉了拉蒙托亚,然后不动声色的让身边的人尽量站得靠自己近一些。
最后,达令哥悠悠叹了口气:“我这个人呢,其实最善良不过,我真的不想多杀人,所以让你放跑那些宾客,也算是不想多沾杀戮。谢谢你这么配合我哦。”
顿了顿,他笑看着安东尼,此刻安东尼看着陈道临熟悉的笑容,心中忽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来!
就听陈道临低声道:“我教你一个乖……并不是所有的魔法师施展魔法的时候,都是需要念咒的!”
话音才落下,忽然就听见轰的一声!
一团黑色的光芒夹杂着金属的淡淡光泽,瞬间就从陈道临的手指间那枚戒指上涌了出来!这一团光芒化作一股黑色的风暴,居然就直接将陈道临和身边的这些人全部笼罩在了其中,只不过眨眼之间,就变作了一片泛着金属光芒的……
嗯?好像是一个乌龟壳啊!
这犹如一个全金属的外壳,直接就将陈道临等人结结实实的笼罩在了其中!
画地为牢!
这正是陈道临使用的最娴熟的一个防御型的法术!
一看这法术,最先动容的还不是安东尼,而是……蒙托亚!
蒙托亚眼睛都红了!然后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盯着靠在自己身后的陈道临!
想当初,蒙托亚带着一群教会的死士,当街刺杀先皇马尔希,蒙托亚猛将无双,一口气干翻了一整队的精锐红羽骑,最后就偏偏被陈道临这个该死的金属乌龟壳挡在了面前!
以蒙托亚这种强悍的猛将,拼尽了全力,都在陈道临的这个“金属乌龟壳”面前铩羽而归,功败垂成!
这法术最厉害之处就在于,陈道临可以将自己随身戒指里储备的金属材料化作自己外界的这个金属外壳!
这个魔法师单纯的物理防御型,并没有防御魔法的作用。可用来对付安东尼这伙武士系的对手,却是最适合不过了。
当初陈道临还只是在戒指里储备了许多废铜烂铁作为储备,就已经让身为高阶武士的蒙托亚奈何不得。
如今,别忘了……达令哥的戒指里可是储备了自己从现实世界几个炼钢厂里买来的大量的现代冶炼出来的钢材!都是成吨成吨的储备!!
……
当陈道临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安东尼就已经本能的察觉到不妙了,他已经下意识的飞快扑了上去,手里的斧头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可是陈道临面前那一团金属风暴却太过迅猛!!
传自老窦梦道士的神仙法术,并不是这个世界的魔法,这种法术施展起来根本不需要念什么咒语。
安东尼扑得虽然猛,可刚往前几步,就被那强劲的金属风暴直接弹了回去!
等他站稳的时候,面前的陈道临等人已经全部笼罩在了三五米直径的圆形金属外壳里了!!
黑黢黢的一圈金属的墙壁,直接将自己的目标几个人全部防护在了其中!
安东尼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高举战斧就扑了上去,他手里的战斧已经爆发出一团炙热的斗气光芒!
当!!!!
这一斧含恨劈下,安东尼已经用上了自己十成的力量!
但是那斧头只是在金属的外墙上留下了一条白色的深深痕迹!可随着安东尼才深吸了口气,那白色的痕迹就自动的愈合了!!
“让他砍吧!”陈道临在这乌龟壳里,对身边的人笑道:“老子的戒指里储备的钢材够他砍上一阵子的,天亮之前他若是能砍开这圈墙壁,我跪下来给他唱征服!”
皮埃尔男爵一家三口已经惊呆了,张大了嘴巴瞪着陈道临说不出话来。
蒙托亚却红着眼睛恨恨的瞧着陈道临,咬牙道:“便是你当初这个法术,让我折损了多少精锐的部下!”
陈道临哈哈一笑:“此一时彼一时啊。蒙托亚,这么强的法术现在却站在了你这一边,难道不是大快人心么?”
蒙托亚愤愤的哼了一声,却咬牙道:“不过是一个死的防御法术!就算再坚强的城堡,也总有被攻克的时候!他这里有几十个人,没有一个是弱手!全部涌上来,乱刀齐下,就算是铜墙铁壁,也总有劈开的时候!达令陈,这就是你的办法?简直蠢到家了!!我们现在等于困死在了这里!想跑的机会都没有!!”
的确,蒙托亚的话倒是没错。
当初他面对陈道临的“乌龟壳”铩羽而归,那是因为在刺杀的时候,争分夺秒,眼看皇帝身边的御林军围了上来,他无奈才只能退下。
若是没有人在旁边威胁,让蒙托亚毫无后顾之忧,放开手脚来砍的话,什么样的铜墙铁壁,在一个高阶武者的面前,只要花点时间,哪里会砍不开?!
这个安东尼的武技已经很是不弱了,蒙托亚和他交手了一下,心中估算对方的武技就算不比自己强,也未必会弱到哪里去。
就这么坐着让人砍,这法子简直笨到家了!
果然,就听见外面安东尼呼吼连连,那斧头乒乒乓乓的狠狠砸在这金属外墙之上,一时间震得这乌龟壳子隐隐颤抖。
随着安东尼愤怒的咆哮,院子里的那些佣兵已经全部围了上来,刀剑斧头锤子什么的,一齐如雨点落下!
按照这个趋势,就算这金属外壳再强,要敲开它,也不过就是多花些时间而已。
陈道临却不理会蒙托亚的责问,扭头看了看男爵,他的语气变得很奇怪:“那个……男爵大人,有件事情要问你一下。”
“啊?”
“那个……你这别院,若是重新建一座,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
“……呃?”男爵瞪大了眼睛。
陈道临一脸坏笑的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啪!
他的指尖,飞快的窜出了一团小小的火苗来。
这金属壳子里原本一片黑暗,接着这一点火光,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在身边的小精灵脸上亲了一下,柔声笑道:“宝贝儿,还记得前些日子,在家里的时候,我在壁炉里被火烧的事情么?现在看来嘛……”
火光之下,陈道临的脸部表情居然变得有些阴森可怕:
“……真不白烧啊!”
他凑了过去,在自己的指尖火苗上轻轻吹了口气……
……
轰!!!!!!!!!!!!!
黑夜之中,忽然一团火光冲天而起!
那火焰犹如活过来的浪潮一般,瞬间席卷而开!!
若是在远处望去,指尖那树林旁男爵家的那座别院,陡然之间,就整个儿被笼罩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夜晚看来,这火光格外醒目,就如同……那原本黑黢黢的地面上,展开了一朵巨大的火焰之花!!
方圆数十米的面积,全部笼罩在一片火海之内!!!R
&bp;&bp;&bp;&bp;第三百四十八章 【最宝贵的教训】
别院的这个院子大约也就只有十多米的方圆,全部都笼罩在这火海之内。熊熊的火光似乎瞬间就吞没了一切,数十名佣兵几乎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已经被烈火吞没!
这种火焰的焚烧几乎是无差别的攻击,类似于地图武器——虽然这种地图武器微型了一些。
只是陈道临的火行术毕竟只修炼完了第一重境界,火元素淬炼之后,他可以将自己的力量自动转化为最最精纯的火元素,然后在这瞬间释放出来——按照老窦梦道士留下的“三千神仙法”来说,这个法术有一个极为拗口的名字,陈道临到现在都没法完整的背诵下来,只是隐约的记得叫做什么离什么火……
不过这个法术,却是陈道临在修炼了火行术之后,最最得意的一招了,在修炼成了火行术之后,达令哥就立刻将这一招默默的引为自己的压箱底大招之一。
而且,拥有“吊丝”隐藏属性的达令哥,还自己给这一招取了个新名字:
无双乱舞?阳炎!
(喂,你三国无双玩傻了嘛魂淡!)
以第一重火行术的境界,陈道临将自己全部的力量转换为火元素,释放这一招出来,可以覆盖勉强达到直径约十米左右的空间,当然了,随着面积扩大,火元素被稀释,火焰的威力就会渐渐减低。
但是对于安东尼带来的这些最多只有普通武士水准的佣兵而言,这种纯物理的火焰攻击已经足够了。
……
原地释放了一个“无双乱舞”,达令哥的气槽也终于空了……呃,应该说是法力暂时耗尽。
法力耗尽的陈道临,再也无法维持“画地为牢”的金属壁障,那黑色的金属乌龟壳也随着一团光芒之后消散在空气之中。
只是此刻,这男爵别院的院子里,四处都已经化作一片焦土。只见那周围的墙壁也已经被火焰爆裂的焚烧之下,墙体上的表层染上了一层黑色,部分甚至被烈火焚烧之后,表皮脱落,裸露的地方甚至被烧得晶体化。
而原本这院子里的那些佣兵,大半都在火焰之中被烧成了火球,有的惨叫着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还有的直接就滚在了地上,很快就被烧成了几具焦炭!
在这一场暴火焚烧之后,空气温度热得叫人窒息,但是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从自己戴着的魔力戒指里抽取储备的备用魔力!
随着他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这周围一片焦土,所有残留的火焰,就如同有了生命一样,化作一条条火线,凌空飞了过来,全部绕进了他的手掌之上,然后飞快的被他的身体吸了进去!
这些火焰被吸入体内之后,非但不会伤害陈道临,得益于他的火行术,还可以逆转反化为他的力量,补充一部分他消耗的法力。
但是再看着院子里已经,已经是触目惊心!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具尸体,还有一些佣兵没有被烧死的,却也已经重伤,更有人在烈火之中,虽然没有被火焰直接烧死,但是烈焰被吸入了口腔之中,看似外表没有伤得太厉害,可其实鼻腔和气管都已经被烧烂!这样的伤势,已经根本就没救了。
随着火焰被陈道临全部吸了回去,周围的空气之中的热度也飞快的降低了下来。
而陈道临这一招“无双乱舞”的威力,让蒙托亚等人也都惊呆了!
这场大火如此暴烈残酷,瞬间就将安东尼带来的人几乎全部团灭!魔法师的威力可见一斑!
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陈道临,蒙托亚的神色不由得有些难看,不过神圣骑士毕竟是神圣骑士,杀头造反的事情他都做过,这点小小的杀戮场面,蒙托亚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只是那皮埃尔男爵一家,却似乎已经彻底傻了一般,老男爵张大了嘴巴,看着周围的一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道临哼了一声,虽然有魔力戒指的储备魔力补充,还有回收了一部分的火元素补充了法力,但是这种瞬间引爆自己全部法力的法术,施展完毕之后,陈道临依然感觉到有些疲惫,勉强看了看周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可随机这一丝不忍就变成了冷漠!
经历过了数次生死磨砺,陈道临早就不是那个当初看见流血就会腿软的草根了。
“咦?这个家伙还没死。”陈道临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奇怪的目光。
在这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焦土的院子里,却有一个身影缓缓的勉强支撑站了起来!
安东尼毕竟是中阶巅峰的武士,早在陈道临引爆火焰的瞬间,安东尼站在最前面,就被一团火焰直接冲了出去,但是身为中阶巅峰的武士,他的本能在瞬间挽救了他!
中阶巅峰的斗气几乎是一念之间就全部爆发了出来,有了斗气作为保护,安东尼算是自己一伙人里唯一一个在火焰之中保存下性命的人。
但是此刻的安东尼,看上去也极为狼狈了。全身上下的衣衫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满头金灿灿的头发也早已经被烧光,原本英俊无匹的脸庞上,红一片黑一片!全身上下还缓缓的冒着青烟,就犹如一只刚刚从烤炉里掏出来的烤火鸡一样。
安东尼眼神如死灰一样,此刻的他仿佛已经顾不上什么仇恨了,瞬间的全军覆没,让安东尼心中在震骇之中,已经放不下别的情绪了。勉强凭借着本能爬起来,只是用死一般的眼神看着周围,然后盯着陈道临,张了张嘴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谁都可以看出来,这个家伙虽然没死,但是已经摇摇欲坠了。
蒙托亚哼了一声,大步走了上去,举起手里的原力之剑就当头斩落!
原力之剑的剑锋落下,安东尼才仿佛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武者的本能,让他举起了手里的武器挡了一下,但是刚才 已经爆发出了全部的斗气自保,此刻的安东尼已经接近油尽灯枯,被蒙托亚一剑之威,就直接劈得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的往后跃出十多米,砸在了墙壁上,就此倒下,就口中喷血,再也爬不起来。
蒙托亚走了过去,最后才站在了墙角,看着地上的安东尼。
安东尼仰面躺在那儿,身子靠在墙壁上,口中依然流淌着鲜血,双目已经无神。
“……这人已经彻底废了。”蒙托亚摇摇头,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神圣骑士的目光很古怪。毕竟同样身为武士,蒙托亚亲眼看见安东尼这么一个实力不俗的对手,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就被陈道临彻底摧毁——而蒙托亚虽然自负,但是他却心中暗暗揣度,若是自己出手和这个安东尼正面对决,要解决对方,只怕也要花费一番手脚。
而陈道临……这家伙只是眨眼之间,就把一个中阶巅峰实力的家伙给弄废了!
别的魔法师……有这种实力么?
这个达令陈,他的魔法实力到底到达了什么境界?!
蒙托亚不知道的是,陈道临的这个火行术释放完毕之后,若是按照正常来说,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法力,若不是有平日里将魔力储备在魔力戒指里的好习惯,此刻陈道临已经连站都站不住了。
“等一下!”
就在蒙托亚准备下手补刀,终结掉安东尼性命的时候,身后的陈道临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陈道临松开了身边的两个女孩,缓缓迈步走了过来,走到了蒙托亚的身边。
对蒙托亚使了个眼色,蒙托亚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陈道临低头看了安东尼一眼,然后他弯下了腰来。
四目相交,安东尼那已经麻木的眼神里,终于回复了一丝活气,他死死的盯着陈道临,仿佛想说什么,但是口中不停的流血,已经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别多想,我不让他杀你,并不是我发了善心,想留你一条命。”陈道临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他仿佛是在低声诉说什么,却仿佛并不是说给安东尼听,而是说给他……自己?
“如果是几个月前,说不定我会心中不忍,就放过了你——反正你已经废了,看上去也没有一点威胁。”
说着,陈道临仿佛笑了笑,他的笑容更加的怪异,甚至带着一种叫人心寒的意味!
“……不过呢,这段时间……尤其是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新年,实在是让我学到了太多太多。我知道,在罗兰帝国这个世界,若是想让自己活下去,活得要,就绝对绝对不能心软,更不能太过托大!你瞧,纵然是那位英明神武的马尔希陛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以为自己很强,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里,结果最后输掉的一切。若是他不那么骄傲,不那么自以为是,早早的把一切的隐患全部掐死,哪里还会有今天的局面?”
陈道临的嘴角扯动,那冷笑的声音,充满了嘲弄:“所以,这是我有生以来,学到的最好的一课!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哪怕是敌人已经看似再也没有威胁,都绝对不能放松警惕。我学到的东西就是:对于敌人,尤其是安东尼,你这样的敌人,就算是四肢都断了,都有可能随时跳起来用嘴巴咬我一口!所以……最好的敌人,就是死人。”
说着,陈道临已经飞快的捏紧了手里的龙牙剑,然后飞快的捅进了安东尼的喉咙里!
他这一剑捅的很干脆!
龙牙剑刺进了喉咙里,鲜血立刻就从安东尼的喉咙里涌了出来,他眼睛里的那一点活气飞快的消散掉了。
陈道临却依然蹲在那儿,拔出龙牙剑,然后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的眼神,仔细的观察着安东尼,直到最后确定安东尼已经再无一点气息,才轻轻的叹了口气,随手把沾染了鲜血的龙牙剑在安东尼的身上擦了擦,站起来,转过身来,看着蒙托亚。
神圣骑士的面色复杂,凝视着陈道临,似乎被陈道临这种平静而冷漠的态度所震惊。
“还愣着干什么?”
陈道临忽然开口,轻轻的说了一句。
“……”蒙托亚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刚才的话你听见了。”陈道临面无表情:“我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不过反正你也不是希洛的人,你听见了也就听见了。至于我的意思,难道你不明白?”
蒙托亚的脸色更难看,看了看地上那些其他的佣兵——还有一些人活着没有断气,他犹豫了一下,缓缓道:“贼首已经死了,这些人不过是从犯,而且……他们都已经废了,没有威胁。杀俘,也不符合教义,所以……”
陈道临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淡淡道:“我记得出来之前就说好的,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事情,你都要照做。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么现在你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不用继续跟着我了。”
蒙托亚身子一震,眼神里有些恼火,狠狠的盯着陈道临。
“我刚才说过了……最好的敌人,就是死人。”陈道临摇头,不再去看蒙托亚:“地上这些人,在今天之后,都会心中恨死了我们,哪怕是其中任何一个有了报复之心,都有可能会在未来给我们造成麻烦,即便是这个麻烦很小,可能性渺茫……想想先皇,若是他不那么自负的话,执掌帝国十多年,一百个希洛都被*掉了。”
说着,陈道临脸上居然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却愈发的冷酷起来:
“我这人其实并不聪明,但是我学到了最最保险的一条就是:趁着你有能力杀死敌人的时候,就绝不要留手!”
蒙托亚脸上露出了一丝挣扎。
过了会儿,神圣骑士终于深深吸了口气!他大步了走开,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不知道是哪个佣兵掉落的长剑,虽然已经被烧得焦黑,但是神圣骑士却依然拿在了手里。
他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十几步,一一检查了一下所有被烈火焚烧过的佣兵,不管是已经死的,或者是还有一口气的,神圣骑士用力咬着牙,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在每个佣兵的要害之处补了一刀!!
等他走完这一圈,这院子里的佣兵就再无一个活着的了!
男爵一家三口已经被惊呆了,老男爵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而那个男爵之子波洛米尔,已经吓得酒彻底醒了,此刻连腿都发软站不住,却反而还要自己的父亲搀扶着,倒是那个男爵的情妇,看似娇怯怯的女人,却仿佛比男人要坚强一些,还能勉强站着,只是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地上,再也不敢去看手持长剑补刀的神圣骑士一眼。
蒙托亚身为教会的神圣骑士,他杀的人绝不算少!也经历过各种苦战,血战!
但是偏偏就在这么片刻时间,只不过是杀掉几个眼睛毫无还手能力的重伤佣兵,却仿佛已经耗尽了神圣骑士全部的气力。
将所有人都补刀完毕之后,蒙托亚已经面色苍白,气喘吁吁,额头都已经见了汗水,用力咬着牙齿,然后狠狠的瞪着陈道临,眼睛已经泛红,低声咆哮道:“你……现在满意了么!!”
陈道临幽幽叹了口气:“你很恨我?恨我逼你做这种事情?!”
蒙托亚大声喝道:“若他们手里还有武器,还能再战,我杀他们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屠戮已经失去了抵抗力的战俘,这种事情简直是耻辱!!”
“耻辱么……”陈道临自言自语,然后忽然露出一丝微笑,看着蒙托亚:
“你这么认为,那也随你吧。反正你现在还不是我的人,你固执着这种想法,将来有一天就算被这种想法害死了,也和我没关系。若是将来你成了我的敌人……那么你有这么一个弱点,对我来说也没有坏处。”
蒙托亚惊呆了!
眼前这个家伙,还是那个在教会躲藏的时候,嬉皮笑脸装疯卖傻的达令陈么?!
……
天还没亮的时候,一队骑兵已经匆匆的从大路奔驰而来,飞快的冲过了镇口,然后驰入了这片树林。
队伍来到这片已经化作焦土的别院前停下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地上还仿佛残留着丝丝的烟气,院墙已经满是焦黑,大门也已经碎裂,透过这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里面的建筑也已经被烧得失去了本来的面目!
地上横七竖八的留着许多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看不清本来面目!
这一队穿着帝国制式军服的骑兵纷纷下马,然后飞快的分出了人手来四处戒备,还有人冲进了院子里检查。
片刻之后,几个斥候骑兵跑了出来,对在队伍最中间坐在马上的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汇报:
“大人,这里已经没一个活人了!一共二十三具尸体,从残留的武器和尸体上的皮甲残迹,可以辨认出来,这些尸体应该都不是镇子里的。”
坐在马背上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看身上的穿戴,似乎地位不低,一脸的彪悍,但是眼睛却生得细长,眸子里不时的闪动着光芒。听了手下的汇报,这个军官才冷笑了一声:“哦?死的看来都是那帮佣兵了,看来……他们是踢到铁板了!哼,先派人去镇子里,让那些胆小鬼过来认尸体,确认不是镇子里的人,就把这些尸体都埋了吧!”
顿了顿,这军官才忽然感觉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冷哼,才皱眉补充道:“皮埃尔男爵一家呢?不在别院里么?”
“没找到男爵一家的尸体。”斥候立刻回答。
军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让手下人下去之后,他才扭过身子,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在他的身后,一匹黑色的马上,坐着一个全身笼罩着魔法师长袍的家伙,这人的帽子压得很低,将脸部都隐藏在了阴影之下,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阴暗的气息。
“法师先生。没找到男爵一家的尸体,这算是一个好消息。看来您的哥哥应该没有遇害,我们这就前往男爵府看看吧。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安然回到了家中了。”
顿了顿,这军官又故意皱眉道:“不过,那些佣兵报的信……若真的是那个帝都的逃犯,听说那个家伙也是一个厉害的法师,男爵一家落入这些人的手里么……嘿嘿!若是发现了那个逃犯的踪迹,说不定就需要仰仗您来出手对付那个家伙了。”
那法师斗篷帽下,传来了一个艰涩沙哑的声音:
“我只管我哥哥的安危,旁人死活,和我无关!”
顿了顿,这法师才低声道:“若是那个达令陈伤了我的哥哥,那么,他一定会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
说着,他轻轻一蹄马肚,马蹄往前,驮着他走到了那别院的门口。
这法师对着已经烧成了废墟的别院,似乎看了会儿,有用力嗅了嗅,发出了桀桀难听的笑声!
“好新鲜的火元素的味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达令教授居然是一个火系法师,我倒真的很想见识一下这位魔法天才的实力!”R
&bp;&bp;&bp;&bp;()(七千字,两更的量合为一章发布)
第三百四十章【教宗的决心】(二合一章节!)
光明神殿作为教宗的驻址,乃是整个罗兰帝国教徒心中的圣地所在,这里的条件自然也是最好的。
光明神殿的教义之中并会过分注重宣扬和提倡“苦修”,所以这一千多年来,高级神职人员们的日子一向都过得非常好。
而今晚,陈道临则是切身体会到了这些神棍们的“奢侈”!
在臭水沟里泡了整整半天的陈道临,终于痛快的洗了个热水澡。
光明神殿的教义,对洗澡这件事情十分的重视,尤其是在重要的祭祀典礼以及重大的教义庆典之前,都要求教徒进行“洁体”。大概的意思也就是和天朝之中的“沐浴斋戒”差不多吧。
而光明神殿对于在祭拜女神之前的“洁体”的环节更是格外重视。
按照最传统最古朴的教礼,最高规格的“洁体”一共有三个步骤,也就是说,要洗三次澡,据说这样才能彻底的清洁掉肉身上的污迹,用最最纯净的状态来面对伟大的神灵——陈道临认为弄出这种复杂的洗澡过程,和这个宗教崇拜的神灵是一个女神有很大关系。
女性么,总都是会比较爱干净吧。
第一步叫做“海浴”,必须用洁净的海水进行洗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也不知道这光明神殿用的什么办法,居然在这神殿的一个隐秘的地下室里,弄出了一个模拟海水的浴池!这里可是远离大海上千公里的内陆啊!
第二步叫做“山浴”。按照教义,必须要用纯净的山泉进行洗浴。让陈道临吃惊的是,教会里居然也有储备,据说这是从北边的某一座山里取回的洁净的泉水!
第三步,才是叫做“静浴”,这最后一步,据说是用教会之中的圣水进行沐浴!所谓的圣水。其实就是引用了干净的水源的水,但是这个水却必须是用活水水渠引到教会之中,再经过了某一个特殊的地方进行处理,而且要经过祭祀典礼之后,才算是被“圣洁净化”过了的。据说这种水是受到了女神的祝福——这种说法陈道临自然是不屑一顾。
但是让陈道临吃惊的是,这个用来沐浴的圣水浴池,却是格外的奢侈!
在浴池的上方,是一个化作女神形态的纯金的雕塑!这纯净的雕塑安全是按照真人比例大小打造的!金光熠熠!
女神手中持着一个圆口的瓶子,源源不断的圣水就从那瓶口里流淌出来,注满了整个浴池!
整个浴池是圆形的。足足有一个游泳池大小,用一种连陈道临都辨认不来的石料打造——所有的石料都已经近乎半透明的结晶化了,陈道临只能判断出。这应该是用的某一种类似宝石级别的石料!
数十种昂贵的香料,全部都是沐浴用的,丢在了这水池边上任意使用,还有那鲜艳娇嫩的花瓣。洒满在了水面之上。
蒸腾的热气之中,陈道临心中甚至有些恍惚——传说之中杨贵妃沐浴的清华池,也不过如此了吧?!
赤身**的浸泡在圣水池里,陈道临看着面前那个纯净的女神雕塑,心中忍不住咒骂:这也算是奢侈到家了!居然用纯金打造出这么一个雕塑来,只是用来当做水龙头使用……
要是哥悄悄的敲下几块来带走,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呢?
还有……洗澡的时候。赤身**的暴露在女神雕塑的面前,这样……真的合适嘛?
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教义里有说过类似的话,好像是说:所有的人在女神的眼中都是一视同仁,只是女神创世之下留下的生灵。
所以嘛……是不是光着身子,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吧。就好像当母亲的,也会在乎自己的婴儿穿不穿衣服?
海浴和山浴,代表着沐浴的人接受了海洋和山川的洗礼。而最后的圣水,据说是洁净了人的心灵和灵魂。
这样三个步骤结束,才算是从内到外都彻底洗干净了。
这个澡洗的是很爽,就是时间拖的长了些麻烦了些。不过陈道临后来才知道,能有资格享受到“三浴”的,在教会之中也仅仅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高层才有这种资格,而且也只有在重大典礼之前才会使用这种繁琐而隆重的沐浴仪式。
至于自己么,无非是占了一个神使的身份,才有机会在这个即不是新年又不是过节的时候享受这种隆重的礼仪。
不过嘛……隆重就隆重吧,可洗完了最后一步圣水浴之后,忽然有四个一身白纱,身材恩诺的年轻女子走进这浴室来算是什么意思?
半透明的白纱,将玲珑诱人的躯体若隐若现……喂!难道你们不怕凸点嘛?!这个世界的女人什么时候也流行真空穿衣的方式了?
身上穿的这么暴露,却偏偏带了金色的面罩,将脸孔遮挡住了?
喂!既然这么害羞不好意思见人,你倒是多穿点衣服啊!!
就在陈道临目瞪口呆的时候,这四个穿着白纱的年轻女子已经走到了浴池边,轻轻的拜服在了地上……
女孩子用这种姿态匍匐在地上,那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曲线顿时尽数展现了出来……达令哥的反应也很直接!他可耻的竖旗了!
不等达令哥反应过来,四个女孩已经盈盈起身,先后的走进了池水里来,在陈道临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四个女子就已经来到他的身边,各自手里拿着洗浴用的棉纱,丝巾,仔细的为陈道临清洁身体,擦拭各个部位……
陈道临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鲜血几乎在瞬间就冲到了脑门,当然……也有一部分鲜血立刻集中在了某个部位……
这种“被人洗”的滋味。让达令哥欲仙欲死。
热水的蒸腾之下,女孩子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泛出了一抹嫣红的颜色,原本就是半透明的白纱,被水浸泡之后,更是紧紧的贴在身上……我说!你就算是身上套个保鲜膜也比这层白纱更管用好不好!!
“被洗”的时间似乎很短,又似乎很漫长。
终于,陈道临浑浑噩噩的被拉出了水池。站在了地上,很快就有两个女孩凑了上来,两人合力拿着一块雪白柔软的的干燥浴巾,将陈道临从头到脚的水迹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每一个细微之处都没有落下。
陈道临就这么机械的被几个女孩摆弄着,他坐在了一个干净的玉石墩子上。立刻就两个女孩在他身后用梳子为他梳头。动作轻柔而舒贴,整个过程温柔细致到了极点,最让陈道临有些吃不消的是,女孩子动作的时候,将自己的头轻轻的靠在她的怀中,整个人都贴在了陈道临的后背上。这若有若无的擦碰,让陈道临清楚的感觉到了女孩身上的柔软和玲珑的曲线……
左右两个女孩子更是分列两边,拿着精致的小银剪刀。为陈道临小心细致的剪着手指甲,然后付下身去,再清理脚趾甲……
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妈的,这帮神棍的日子过的也太舒服了吧!这种洗澡的名堂。就算是现实世界之中,大名鼎鼎的东莞也不过如此吧——虽然达令哥没去过。
只是轻轻的咳嗽一声,就有女孩将一杯温好的蜂蜜水端到面前喝一口。略微扭扭脖子,身后就会有一只纤细柔嫩的小手,在肩膀上轻轻揉捏。
一切的一切,都不用话语吩咐,甚至只要一个眼神。就会被服侍得无微不至……
沉默许久,等到这四个女孩将自己整理得焕然一新的时候,陈道临才终于低声开口了:“你们在教会之中算是什么身份?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圣女?”
说实话,此刻陈道临心中已经生出了一团熊熊的怒火!!
圣女!!??如果这就是圣女的话,那么陈道临真的有一种冲动立刻跳起来,放一把火把这个鬼地方烧了!然后冲到那个叫蓝蓝的女人面前,狠狠的质问她:你放弃了一切,就是为了滚回到这教会里做这等肮脏下贱的事情?!!
圣女?!脱得半光,然后用这种方式来伺候教会里的那些老头子,这就是你心中认为崇高神圣的事情?!
我去年买了个包!
我去年买了个表!!
洗完澡了,是不是还要侍寝啊!!是不是还有冰火五重天啊!!!
这一刻,陈道临心中怒火已经几乎要吞没他的理智了!!
……
听了陈道临的问话,这四个女孩子却仿佛被吓得不清,丢下手里的东西,当场就跪在了地上,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娇柔的身躯只是瑟瑟颤抖,仿佛惧怕到了极点。
陈道临皱眉,叹了口气:“好了,我不过是问了个问题而已,你们却怎么怕成这样子。”
眼看这几个女孩还是颤抖不已,陈道临心中无奈,只好俯身扶起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同时口中喝道:“好了,都给我站起来!”
等四个女孩都站了起来,陈道临盯着面前这个,沉声道:“我问你们问题,又没有怪罪的意思,你们怎么怕成这个模样?”
这个女孩战战兢兢,终于开口说话,嗓音听上去很年轻娇嫩,低声道:“贵人说这样的话,我,我们当然是怕的……”
“怕什么?我只是问你们,是不是圣女。”
这个女孩身子抖得厉害了,赶紧失声道:“贵人可千万别再说这样亵渎的言语了……我,我们只是低贱的神仆,哪里能和圣女相比……圣女是教会之中最圣洁高贵之人,只侍奉神灵,那是最最尊贵的地位,我们岂能和她相提并论。这样的话,只是听一遍,便是亵渎啊!”
神仆?
陈道临脸色稍和,随后又仔细的问了几句,从这个战战兢兢的女孩口中。才套出了一些实情:
教会之中,一直都有培养神仆的“传统”,似她们几个这样年轻女孩子,都是从小的时候就来到了教会之中,有的是无父无母,有的则是极为穷苦的人家,养不活的孩子。还有的则是父母都是信教信得狂热得失去理智的人,将自己的孩子都“奉献”给了教会……
从这些孩子里,教会专门有一个部门,会定期从中间挑选一些人出来,似她们四个这样的。从小就因为相貌出众被挑选出来,然后带进教会里慢慢的培训,直到成年,就专门会分派到教会之中,服侍一些高层的人员。譬如各个地方教区的大主教,帝都光明神殿之中的一些主教以上级别的高层人物。
这些被培养出来的“神仆”。有男有女,基本上都是相貌不错,从小就生得眉清目秀。然后经过多年的培训,学会如此最最细微的伺候人,熟悉各种礼节——这等培训,简直比皇宫里培训宫廷仆人都要严格。
这些“神仆”并没有正式的神职人员的身份。只是最最低贱的身份。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区别,那些专门负责烧火做饭打扫洗衣的,就比那些做苦力的要高等一些,而这些专门服侍“贵人”们的神仆,地位则要更高一些。
而教会之中,似乎就一直都有这种“蓄养神仆”的风俗。越是高层的“贵人”,身边都绝对少不得有几个相貌出色的年轻美貌神仆贴身服侍。
而教会之中的那个专门的部门,似乎也都会“储备”一些美丽的女孩子,培训好了之后,一旦有新的贵人上位,就会立刻分派了出来贡新贵挑选享用……
陈道临听到这里,忍不住叹息。
藏污纳垢,藏污纳垢啊!即便是教会这种打着最最神圣旗帜的地方,也免得不有这种事情存在。
而似乎说的话多了,这几个女孩心中的畏惧渐渐平息,不免就又不小心透露了一些。
原来,在帝都的这些教会的高层,自教宗以下,还算是比较收敛的,做事情也不会太过张扬,教会之中的高层虽然也有“神仆”服侍,但还为了顾全形象,以及身在帝都,注意影响,自重身份,不敢做的太出格。
倒是地方上,才比较夸张。尤其是一些远离帝都的地方教区,地方教区大主教,简直就如同土皇帝一般,骄奢淫逸,生活糜烂的程度,就连那些贵族都自愧不如!据说有的地方大主教,身边就有个百名年轻美丽的“神仆”日夜伺候,那简直就是寻常事。
罗兰帝国一向打压教会的影响,注重的都是政治层面的,对教会的政治影响力一再的削弱,但是为了安抚教会的人心,也同时在其他地方会格外的宽容一些。
简单的来说,只要教会肯乖乖的听话,不掠取地方权力,不抗拒地方政府,那么在其他方面,帝国官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而言之,就是宁愿把教会的这些人当做猪来养,锦衣美食,美女佳肴,就随便他们攫取。
陈道临听了,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连连冷笑:
这样的一个宗教,若是还不亡的话,简直就是没天理了。
那个海因克斯似乎是个厉害人物,但就算他再厉害,这么一个已经烂到了根子上的教会,他想要力挽狂澜,谈何容易??
陈道临心中平静了下来,随后在四个女孩的服侍之下穿了衣服,他换上的是一件黑色的神职人员的袍子,这袍子的裁剪和质地一看就不是凡品,上面虽然没有品级的标志,可穿在身上,自有一股华贵的气质。
他离开了浴室,被四个女孩领到了外面,门口早有两名眉清目秀的年轻少年“神仆”等候,恭恭敬敬将他请到了一个小休息室里,这里桌上早就摆满了食物,除了陈道临点名要的“烤羊腿”之外,还有各种美食,就连那盛酒的酒器和餐盘也都是纯金质地的!
陈道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食物,皱眉道:“我的同伴呢?”
两个神仆面色茫然,陈道临心中有些不快,挥手道:“去把我的同伴一起请到这里来吧。”
……
胡克身上的伤势已经被处理过了。
陈道临检查了一下之后很满意。他身上的伤口都清洗得很干净,有些地方甚至为了防止感染,将伤口处的一些皮肉都干脆削了去。
这个世界可没有抗生素。在臭水沟里,被那些不知道浸泡了多少年的生锈的铁栅栏划破身体,一个不小心,弄出破伤风伤口感染之类的,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不过海因克斯还算是守信,胡克告诉陈道临,有一个年老的教会里的人。看上去身份很是不低,亲自给他施展了光明系的治疗术,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光明系的治疗术,颇有一种祛除毒素的作用,也对伤口的清理颇有奇效。这效果比抗生素都要好很多。至少用了光明系治疗术之后,就很少听说过有伤口感染腐烂的。
胡克光着上身,身上缠绕了不少纱布,随便套了一件白色的袍子。狼人查克则是也洗的干干净净,一身皮毛都油光水亮。两个女孩子也都清洗过了,头发湿漉漉的。
巴罗莎还算冷静。倒是小女仆夏夏,一脸惊奇的表情,来到这餐厅里。看见满桌的食物就立刻惊呼了一声,上去一把抓起一个金质的酒杯就抱在了怀里,一脸财迷的模样。
陈道临看着同伴都无恙,心中才松了口气。问了一遍,才知道他们都有专人照顾,沐浴更衣之后,就被送到了这里来。
“老爷……你怎么就忽然变成了教会的贵客?”小女仆夏夏最是没心没肺,忍不住大声问道:“咱们在家里的时候,你不是经常还说他们是一群神棍么?”
胡克最是谨慎,赶紧一把捂住了夏夏的嘴巴。丢了一个警告的眼色,才压低了声音道:“老爷,小心隔墙有耳。”
陈道临淡淡一笑:“没关系的,我的底细,教会里的人早就查得清清楚楚的,平日里我骂‘神棍’的次数还少么?没关系的。”
他心中倒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底细,早在当初自己初次阻拦了蒙托亚刺杀皇帝的时候,想必教会就已经暗中调差过自己的。而在自己后来放跑了蒙托亚和蓝蓝之后,教会之中的高层,若是还没有把自己查个底朝天,那才叫见鬼呢。
说着,陈道临走到胡克身边,将夏夏拉到自己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你老爷我就是光明神殿的神使,那个光明女神找我帮她做一件大事,让我带话给这些教会里的人,这也是事实啊。”
夏夏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又道:“可是……你又不是信徒!光明女神为什么不找别人,却偏偏找了你?”
“哈哈,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是女神啊,神嘛,做事情自然都是出乎意料的,若是神做事情随随便便就能被凡人猜到,那还叫神么?”
说着,指着桌上的食物:“天大地大,吃饱肚子最大!都饿了大半天了,来,好好吃一顿,有什么事情,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又对胡克和巴罗莎各使了个眼色,就带头坐了下来,抓起一根羊腿,就塞到了狼人的手里。
查克是兽人,才不管什么光明女神黑暗女神的东西,狼人信奉的是兽神,陈道临是魔法师也好,是神棍也罢,狼人都是不在乎的,反正它只是跟着这个主人就行,有东西吃,那自然是要先吃饱肚子的。抓过羊腿就大口啃了起来,尖锐的狼牙,就连骨头都咬碎了直接吞了下去……
……
“陛下……这个达令陈,可信么?”
一间密室之中,塔西佗一身戎装,面色凝重,看着跪在那儿默默祈祷的海因克斯的背影。
海因克斯叹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却先伸手将一根燃尽的蜡烛挪开,将一根新烛点燃,小心翼翼的放在烛台之上,才回过身来。
教宗的脸色十分复杂,他看了一眼塔西佗……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呃?”塔西佗一愣,随后才道:“从当年进教开始我便认识了陛下,到今天,已经有……”
“有四十年了吧。”海因克斯轻轻一笑,看了看塔西佗,声音很平和:“你比我年轻许多,现在又统领了神圣骑士团……唉,塔西佗,我实话和你说,原本在我心中,担任大骑士长最佳的人选并不是你,而是蒙托亚。蒙托亚生性刚烈,武勇过人,忠诚不二,尤其是他在骑士团之中的威望很高,是最佳的大骑士长的人选。”
塔西佗倒也不气恼,由衷道:“蒙托亚阁下的确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可惜,蒙托亚在之前的行动之中暴露了身份,为了不引起皇室的反弹,我才不得不雪藏了他。至于你,塔西佗,你的武技和忠诚都并不比他差,你做事情也坚韧果敢,但我曾经警告过你,你太热衷于那些阴暗的事情,失了几分光明。唉!其实以你的性子,若是统领裁判所,审判长的位置是最适合你不过的。”
塔西佗面色茫然,不明白为什么教宗忽然把话题扯到了自己的职位上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塔西佗,今后做事情,还是多动动脑子吧。我不会让你一直统领神圣骑士团的。将来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把裁判所交到你手里,当审判长的话,可不能只靠武力说话。你在骑士团待了这些日子,却渐渐的忘记使用你的头脑了。你要记住,很多时候,智慧远远比手里的剑更加重要。”
塔西佗虽然不明其意,却认认真真的低头:“陛下的提点,我一定牢牢记住。”
“嗯。”海因克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看着塔西佗的眼睛:“至于这位达令陈……他的神使的身份,倒是是不是真的,说实话,我现在还不敢完全确定。至少,他在和我交谈的时候,施展出的那一丝神力,却是货真价值的!这一点,我是绝不会看错的!”
神力!
塔西佗目光骤然一变,可随即他想了想,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恼道:“陛下这么说了,我自然不敢质疑。可是……这达令陈的底细,我们可是都查过的。他为人狡猾多变,平日里对女神多有不敬,听闻他曾经在很多地方都对教会大放厥词……这样的人,从骨子都就根本不信奉女神,说这样的人居然是神使,女神怎么会选中这么一个人作为传播神旨的使者?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海因克斯面色平静:“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会想不到?”
顿了顿,看塔西佗一脸焦急,海因克斯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想说,神使的身份事关重大,岂能模棱两可?对不对?”
“……我就是这么想的!”塔西佗点头。
海因克斯微微一笑,烛光摇曳,他脸上的表情仿佛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色。
“若他是真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光明神殿这一百多年来,无法联系到女神,无法得到一丝一毫的神的旨意,甚至再也无法展现出神迹来……我们就如同失去了父母的弃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已经失去了对神的敬畏和信仰。若他是真的神使,那么就等于我们重新得到了女神的垂青……振兴我教,就在眼前!这便是一件千载难逢的大盛事!”
顿了顿,却听见教宗的声音变得低沉,幽幽的语气,继续道:“如果他是假的……塔西佗,他身上的神力却总是货真价值的!只要有这一丝神力,我们就可以将这一丝神力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我不管他的那一丝神力是从哪里来的……如今为了振兴我教的大业,即便是一根救命稻草,我也会死死抓住不放!
即便他是假的……我也会想办法,让他‘变’成真的!!”
说到最后,语气斩钉截铁!!
塔西佗听到这里,脸色狂变,失声惊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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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鱼?”
陈道临纵声大笑:“能让古乐先生这么看重,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古乐已经翻身下了马,他一挥手,已经有身边人跑去了宅子两侧,不多片刻,那数十名骑兵就已经被召唤了回来。
陈道临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看了看外面的古乐一行人,还有那些地方守备军的骑兵,回头看了皮埃尔男爵一眼:“男爵阁下,您这宅子里应该有密道吧?”
男爵的表情很苦恼,抓了抓头发:“从前是有的只是,这大宅平日里缺乏修缮,出口坍塌过数次,地道已经堵住了,十多年没有疏通,眼下已经被改造成了地窖堆积杂物”
陈道临叹了口气。
而外面又传来了古乐的声音:“达令法师,您是自己出来呢?还是我让人进去把您请出来呢?”
古乐持剑站在大厅外台阶下:“事已至此,何必连累您的身边人呢。”
他仿佛渐渐失去了耐心,一摆手,身后的二十个手下已经全部下马。而古乐更是催促着那些骑兵,举起了盾牌,列队朝着大厅台阶上的门逼近过来。
“怎么办?”蒙托亚紧锁眉头,看了看陈道临:“昨晚你的那个法术,还能再用一次么?”
陈道临苦笑,他伸手一指古乐身边的那些人——其中有两个,身上并没有穿铠甲,而是被周围的那些明显是武士的人簇拥在了中间,紧紧的护卫在后面,而且连队伍的排列都十分警觉,叫人想放冷箭偷袭都没有机会。
“看见那两个没穿盔甲的么?这两人要不是魔法师,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你当球踢。”陈道临脸色阴郁。
若只是古乐带了一群武士来的话,陈道临自然可以故伎重演,弄一个“画地为牢”的金属乌龟壳。然后再放一个无双乱舞。大不了事后赔偿这个皮埃尔男爵一套房子就是了,反正达令哥不差钱。
可问题是,古乐身边居然跟着两个魔法师,这事情就难办了。
那个画地为牢的金属乌龟壳,是纯粹的物理防御,对付魔法攻击的话,那简直比纸好不了多少。一旦自己弄出一个乌龟壳的话。人家随便丢过来几个魔法,自己一群人挤在乌龟壳里想躲都躲不开,那才是真正的纯粹找死。
这个时候,陈道临头有些脑袋发麻,可蒙托亚却反而沉下了气来!
毕竟不愧是神圣骑士中领袖级的人物,刀山火海厮杀过来的汉子。在确定没有讨巧的法子之后,却忽然反而踏实起来。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尽力厮杀一场罢了。”蒙托亚的声音听似平静,但语气里那种坚韧和冷酷的味道,却让陈道临不由得心中一跳!
“你有什么主意?”
“没有!”蒙托亚冷冷道:“这个古乐身手不错,我听过他的名气。他带来的这些家伙,至少都是正牌的武士身份。每一个弱者。你的那头狼人护卫和你的精灵小妞,最多一人对付一个就顶天了。至于你”
考虑到魔法师的孱弱名声,神圣骑士压根就没有把陈道临算入近战的战斗力范畴。
虽然陈道临很想说一句“其实我挺能打的”但是这种时候,他还是很聪明的闭上了嘴巴。
他的眼睛依然紧紧盯着古乐身后那两个被护卫在人群中的魔法师。他注意到,那两人已经摆出了标准的魔法师战斗姿态:魔杖已经被取了出来,还有一人,则干脆已经将一张魔法卷轴捏在了手里——一旦开打。对方连念咒都可以省略,直接砸过来。
“这大门守不住。让他们冲进来,狭小的空间我们更没有逃跑的希望。”蒙托亚不愧是被当做神圣骑士团首领培养的人才,瞬间就做出了决断:“我打头冲出去,你们跟在我身后。我拖住古乐和他的人,你们对付那些骑兵顺便抢马。无论是谁,有机会就先走。别管我!”
陈道临还没说话,就看见那个马丁已经大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复杂,但是眼神却决然!
“算我一个!”
他用力摘下了自己的胸前暴风军的徽章。紧紧捏在手里。
“你?”陈道临叹了口气:“你给我通风报信,还只能算是小错,若是陪着我一起厮杀,那就形同造反了”
马丁哈哈一笑:“这狗屁守备军的小骑兵头子,我早就当烦了!大不了丢了官职!我还有军功在身,怎么也不至于死罪!再说了谁说我帮你们忙就一定要厮杀了?”
他哈哈一笑,忽然就拔出了自己的战刀来,倒转刀柄,递到了陈道临的手里,丢了一个古怪的眼神:“你知道怎么做吧?”
陈道临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一眼马丁,看出他脸上的认真态度,才郑重接了过去:“我很少欠人人情,今天我欠你一份大的,来日一定报答!”
马丁却已经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就往陈道临面前一站转过身去:“开始吧!我带的兵我最清楚,再拖下去他们就要撞门进来了!这帮小崽子可都是我一手操练出来的,男爵大人这扇大门,可挡不住这帮混蛋。”
那些士兵已经列队正要破门,却忽然看见宅子大门打开,里面露出半个身影来。
外面的骑兵们立刻警惕起来,可手中的武器才举起就又赶紧放下。只因为头一个出来的,是他们的领队马丁。
马丁脸上似乎挂着无奈的表情,脖子上就横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刀锋贴在他的喉咙旁,刀柄操在陈道临的手里。
陈道临就这么架着马丁,缓缓走出了大门,就听见马丁已经大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老子被人用刀横在脖子上吗!快给我退下!!”
这群士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眼看自己的头儿被人“控制”了,顿时士兵们面面相觑,在马丁的连续催促之下,队伍终于开始往后退了。
就算有人还在犹豫。就听见马丁立刻就板着脸一通骂过来:“XX你个混蛋,我让你退你居然敢不退!你是不是希望老子被人砍死了,你正好顶了老子的位置趁机上位啊!妈的老子平日里对你们这帮崽子不薄吧!!”
这种话丢出来,哪里还有人敢迟疑,立刻这些士兵就飞快的退了下去,甚至退得老远,把古乐他们都让到了陈道临等人正前方。
眼看那些守备军骑兵退开。而马丁还在扮演着被劫持的戏码,古乐站在那儿,居然也并不气恼,脸上反而挂着好笑的表情,淡淡道:“这位马丁阁下倒真的很讲义气啊。暴风军出来的人,都是这么死心眼么?”
马丁故意装作没听见。只是对着自己的部下连喊带骂:“再退远点!再退远点!!都听我的话!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手!妈的!你们当兵吃粮,不过就是个地方守备军,那点军饷,你自己想想够不够你拿命来拼的!反正老子是不想拼命,你们谁要是敢上前,那就是没良心了!都听我的话!快退下退下!!”
说着,马丁才扭头看了一眼古乐:“这位大人!我可不懂你的话什么意思!我是地方守备军。您就算是帝都来的大人物,可也没道理教我怎么做。要想对我和我的人发号施令,您先拿守备大人的军令来吧!”
那些地方守备军的骑兵就没一个傻子,看到这种情况,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显然是古乐这些来了不凡的老爷们要做大事,而自家的领队大人似乎不想参与——左右谁都是血肉之躯,没有必要的话谁愿意拿刀子去拼命?自家大人都把话放出来了,就算回去问责。也问不到自己这些小兵身上,天塌下来也有马丁去顶。
“守备大人的命令是让我们出来查探消息。可没让我们上阵打仗。”马丁连连摇晃脑袋——动作太大,反而让陈道临赶紧把刀锋缩了缩,生怕真的割伤了他,马丁却依旧大言不惭:“而且古乐大人您看见了,我这可是被俘了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你妹啊!
古乐居然被气笑了:“好吧,马丁。但愿你不要为今天的事情后悔。哼没了你的人,难道我就不办事了?”
有了马丁的话,那些骑兵已经直接全部退到了大院的一角去——这也是马丁能帮的最大限度了,他总不能直接下令让这些骑兵出手和古乐等人火拼。就算他是这些骑兵的领队。平日里颇有威望,但再有威望,别人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就陪着你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偷奸耍滑看风景可以,可要是出手倒戈一击,那就真的是死罪了。
陈道临已经哈哈一笑,却反手将马丁一推,推到了自己的身后,交给了巴罗莎和狼人查克——巴罗莎小妞毕竟是蠢萌,居然还赶紧伸手去搀扶马丁,马丁连连苦笑,看着这个小妞:老子总不能自己拿刀子横在自己脖子上吧!
古乐已经不去看这个马丁了,在他看来,这个家伙不过是个小小的骑兵军官,事后自己回地方守备军营里,一纸文书就能让他被罢免,此刻也不用着急教训这个家伙。
至于那五十名骑兵——五十个普通的士兵战斗力,古乐倒也真的不太在乎!自己身边带来的这些人,若是还收拾不下这个达令陈的话,那么就算再加上五十个普通士兵,也没什么意义。
“古乐?”
蒙托亚已经自动站在了陈道临的身前,他将手里的短矛往身前地上用力一顿,就听见嗡的一声,脚下的一块青石板顿时粉碎!
古乐看在眼里,脸色这才微微一凛,这才重新正视了眼前这个身材如铁塔般的魁梧汉子!方才蒙托亚手里短矛瞬间一闪而逝的光芒并没有逃过古乐的眼睛,他的眼神有些古怪:“神圣斗气?”
蒙托亚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二楼的一个房间阳台后,阿德已经找好了位置,将手里的弓弩对准了下面院子里,就瞄准在了古乐的身上。
此刻还没听见陈道临动手的信号,阿德虽然心中满是焦躁,却也只能引而不发,听见了下面古乐的问话。他心中着急:别回答他啊!直接动手就是了!
可没想到陈道临一听古乐的话,却立刻就故意大声道:“啊哈!你眼光不错!告诉你,我身边的这个同伴可是大有来头!蒙托亚这名字你听说过吧!光明神殿神圣骑士团里的首席骑士!”
说着,这个家伙居然更加无耻的一回头,抬手就朝着躲在天台上的阿德的位置一指:“看见没?哪里还有!那个家伙来历也不凡哦!他叫阿德,是光明神殿里年轻一代最出色的牧师!哦对了,他还是教宗海因克斯陛下的弟子哦!”
阿德差点气得没晕过去!
(你疯了吗!有这种开战前先卖对手的魂淡嘛?!)
而陈道临的下一句话则差点让阿德真的从天台上掉下来!只听他已经故意用充满威胁的语气大声道:“古乐!听明白了吧?怕了吧!我可告诉你!这两人都是光明神殿里大有身份的人!你想啊。教宗能让这两位跟在我身边哼哼哼!你若是敢伤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就算是得罪光明神殿哦!希洛刚刚上位,若是就和神殿撕破了脸古乐,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阿德在上面听着,心中滴血:我也承担不起啊魂淡!!
蒙托亚冷冷的瞪了陈道临一眼。脸色也有些恼火。陈道临却丝毫不在乎,只是冷笑看着古乐,一脸无耻的样子。
果然,古乐的神色有了几分动摇,皱眉瞧了瞧蒙托亚,又抬起头来看看了二楼天台上的阿德——阿德原本躲藏在那儿,现在一下被下面这么多人盯着。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原本打算在上面放冷箭的,现在却被自己对手主动暴露了出来,阿德心中连咒骂陈道临的力气都没有了,用力跺了跺脚,狠狠的回头钻进了房间里去。
“说那么多做什么!”蒙托亚提枪在手,看着古乐,冷冷道:“要想抓他,先迈过我的尸体。”
“神殿真的要参与这种事情?”古乐的脸色真的变得很难看。
他是希洛的心腹。自然知道希洛现在刚刚当了皇帝,这个时候,绝不是和神殿发生冲突的时候。可恨这个达令陈却怎么居然和神殿搅和在了一起?!
“废话不用说了!”蒙托亚咬牙恨恨的回了一句:“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
说到最后一个字,蒙托亚的气势已经陡然爆发了出来!
毕竟是神圣骑士,偷袭的举动还是做不出来的,蒙托亚将短矛高高举起。大吼一声!乳白色的神圣斗气〖勃〗发而出,遍布全身!
手里的短矛顿时就化作了一条白色的光芒,朝着古乐飞射过去!
古乐眼睛里精光大作!他不退,反而拧身往前迈步!
就看见他的身子仿佛如同风中的叶子一般。仿佛全身没有二两重,在蒙托亚这石破天惊的一枪带起了狂暴劲风之下,他仿佛轻轻飘飘,就身子从短矛旁滑了过去!
他手里的长剑已经飞快的举起刺出!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密集的声音!就看见两人的身形飞速分开!而蒙托亚手里的短矛之上,已经留下了十多个白色的印记!
古乐立在那儿,仿佛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只是那一双眼睛里已经流露出了浓浓的煞气来。
蒙托亚站在那儿,忽然猛的深吸了口气,全身那乳白色的神圣斗气忽然之间就褪去了那圣洁的白色光芒,而是刹那之间就化作一片狂暴的红色!!
这红色的斗气极其诡异,随着蒙托亚一声怒吼,短矛已经化作一片漫天枪影散开!古乐的脸上这才真的变了几分颜色!
蒙托亚那魁梧高大的身形却变得迅猛之极!他已经扑了上去,漫天枪影在这一片红色的狂暴斗气之中,已经将古乐直接笼罩在了其中!
他的一招一式,大开大磕,威猛凌厉之极!看上去充满了一种残暴凶狠的味道!和神圣骑士修炼的传统枪术完全不同!
但陈道临却已经一眼就看出了!此刻蒙托亚施展出来的这一套武技,整个人仿佛都化身为疯魔一般,刚猛无匹!就如同回到了当初在帝都大街上,当街行刺皇帝,一柄长矛就杀得红羽骑御林军溃不能挡的那个猛将!
果然!蒙托亚的斗气光芒之下。古乐立刻就显得黯然失色,他的身形努力的在枪影之中穿梭,用尽了全部的本事来回躲闪,只是偶尔实在躲闪不开了,才将手里的那柄剑偶尔举起格挡一下!
就听见两人乒乒乓乓斗在一起,斗气碰撞之下,火星四射!而蒙托亚的气势如狂潮一般。一波一波疯狂的拍打!古乐就如同在浪潮之中的一条小船,随时都会被颠覆!蒙托亚越战越勇,气势如虹,他连连大吼,红色的狂暴斗气,仿佛又增长了三分!
而在满目一片红光之下。古乐那点银白的斗气几乎都要被彻底压制掩盖住了!
蒙托亚连连呼喝酣战,而古乐却始终默不作声,看似只能勉力抵挡!
开始的时候,陈道临还心中有些〖兴〗奋,可却忽然看见身边的巴罗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而古乐带来的那些同伴,一个个脸上却无动于衷。还有人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得意的表情
陈道临就算对武技不太了解,也知道事情恐怕不妙了。
他已经悄悄的将手缩在了袖子里,龙牙剑就在手里!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在院子里战成一团的两个人,悄悄的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出去就在陈道临正思索要用一个什么法术来阴古乐一下的时候。
“达令法师。”
古乐带来的那群人里,一个被保护在其中的魔法师忽然开口了。
这个家伙相貌很普通,但是陈道临却从对方的身上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这家伙居然主动撩开了披风,露出了挂在胸口的一枚中阶法师的徽章!
“两位武者拼斗,您就不必插手了。”这个法师的声音带着几分讽刺:“否则的话。我们一起出手,只怕吃亏的还是您自己。”
说着,他忽然微微一笑,对陈道临头来一束如电一般的眼神!
瞬间,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脑子里一痛!他释放出去的精神力触角,就如同被火飞快的烧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如同是有人用针在你皮肤上快速刺了一下一样。
陈道临顿时心中一凛!
看来对方也是一个运用精神力极为出色的家伙!
就在这时候。交战的两人忽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蒙托亚那连续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却始终没有真的能奈何得了古乐!虽然将院子里那个喷水池和雕塑打得石屑纷飞破碎支离,但是蒙托亚却感觉到眼前这个对手,却始终犹如一条滑腻腻的鱼一样。自己的斗气再如何猛烈,却总是无法正面的击中对方!他似乎对斗气的运行极为了解,总是能顺着自己发力的方向,将自己的力道无形之中就卸掉大半!
自己拼了半天,已经将吃奶了劲都使了出来,可却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没有摸中!而这个古乐,虽然偶尔和自己武器碰撞在一起,但是蒙托亚却总感觉到对方的斗气里并没有和自己真正的对抗,而是隐隐的有一股牵缠的力量,将自己的发力引得一偏!
这么大了一场,就如同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棉ā里,软绵绵的不着力一样!让蒙托亚气闷无比,憋得几乎都要吐血了!
而古乐看似面色平静,仿佛表情也没有什么改变,只是终于,就在蒙托亚的又一串攻势落空之后,古乐却忽然猛然往后退了几乎,他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两道精芒!
随后他忽然一改之前避实就虚的战法,拧身正面迎接了上去!就看见他手里的长剑忽然就对着蒙托亚狠狠的脱手甩了出来!
一道精光到了面前,蒙托亚眼睛陡然圆睁,手里短矛一挡,铿的一声,只觉得对方这一剑,力道极大!蒙托亚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将剑磕歪!
而却看见古乐的身形已经入鬼魅一般的闪到了面前!他已经飞身追上了那柄剑,抬手就重新握住了剑柄,剑锋一转,直扫蒙托亚的胸。!
蒙托亚是长兵器,只得再次退后,举枪格挡。这一次古乐却仿佛得势不让人了!他的长剑连连进击!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飞快的在蒙托亚的短矛上连续击了三下!
陈道临发现,蒙托亚连退了三步!每多退一步,蒙托亚脸上的颜色就越发的涨红!就如同喝醉了酒一样!
到了最后一步,就听见咔咔几声,蒙托亚脚下的青石板都已经被他踩碎!
而古乐却已经又迈步拧身逼了上来!
剑光闪烁一片,这个古乐仿佛忽然就爆发了!银色的斗气瞬间在一片红色的斗气光芒之中来回穿梭了几下!虽然每次都只是一闪而逝,但却惊人的亮眼!
陈道临听见蒙托亚连续闷哼了几声,高大的身躯再次退后,却仿佛有几分摇摇欲坠的姿态!
铿!
又一次剑枪碰撞之后,古乐带着一声长笑,飞身退了开去,落地之后,抱剑在手,笑吟吟的看着对方。
而此刻,蒙托亚连退了几步,站稳脚步之后,却脸色更红了!他发现自己已经直接退到了台阶上!退回了自己方才出手之前所站的位置!
“神圣斗气原本修炼好了,威力无穷。”古乐看着蒙托亚,脸上不无惋惜的表情,淡淡道:“可惜了,蒙托亚阁下,您的武技天赋极为出色,却为何舍弃了神圣斗气,另外修炼了这一套红色的斗气?这一套虽然威猛狂暴,但是却远不如神圣斗气中正平和。看似威猛,却失之恒久,若是遇到比你弱的对手,这种以力压人的打法,倒是能很快就摧枯拉朽的将敌人摧垮。可若是遇到和你同级别的对手或者高于你的对手,这种威猛的打法的弊病弱点就全部暴露出来了!威猛过头,就失了章法啊。”
蒙托亚面色涨红,哼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两句话,可就在他身子一动的时候,他身上的衣衫外袍,忽然发出了嗤嗤几声!他的双肩,腋下,腰部,肋部几个地方,衣衫忽然同时出现了几道裂痕!
那裂痕的地方,切口整齐,一看就是利器所为!
蒙托亚和陈道临同时盯住了古乐手里的长剑,一时间,蒙托亚还没说话,陈道临却感觉到一股寒气冒上了心头!
蒙托亚眯起了眼睛来,他默不作声,忽然就用力扯下了自己身上的两条布条来,飞快的将自己的双手缠绕了一圈,将自己的手和短矛枪柄缠绕在了一起!
神圣骑士不愧是神圣骑士,百战精锐!在这等挫败之下,他依然心如钢铁,冷冷道:“古乐,说什么大话!就算你实力比我强又如何?我蒙托亚从来没认为自己是天下无敌。你方才这番话,不就是想打击我的信心么?哼不如你就不如你,身为武者,一辈子谁没打输过?输了也不可耻!可纵然是不如你,该拼还要继续拼!我说过了,要想抓达令陈,先迈过我的尸体。试图用言辞来摧垮对手的信心,身为武者沉浸这种小伎俩,我看你也就不过如此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面对古乐这么一伙人,皮埃尔男爵自然是毫无反抗的能力。他的那个魔法师弟弟奎因,却依然保持着古怪的沉默在陈道临等人和古乐交战的时候,这个奎因也只是拉着皮埃尔男爵一直站在大厅里冷眼旁观。
男爵几次脸上变色,似乎想有什么动作,奎因却冷冷的拽住了自己的哥哥,对着他默默摇头。
奎因还在指着古乐,在男爵的耳旁轻轻说了一句:“那个人我认识,在帝都很有名。听说是新皇帝的好朋友。”
皮埃尔终于不敢动了,他虽然性子里还保留了几分豪迈和贵族式的高尚,但天高皇帝远是一回事,而皇帝的特使已经站在了面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没有为了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陈道临,和皇帝的特使翻脸开战的道理况且也摆明了肯定打不过。
对于男爵一家,古乐倒是展现出了几分贵族式的风度,丝毫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带着人在宅子里休息了一会儿,还很客气的和男爵寒暄了两句,礼貌的表示自己需要一些补给食物。
皮埃尔男爵满足了古乐的需求,然后还顺便给陈道临送了些食物古乐虽然看见了,却也并不在意。大鱼已经抓住了,他不认为一个小小的乡下男爵能翻出什么浪来。
几个人在院子里用铁锹挖了许久,终于从土里把那个被陈道临用土行术拽进地下的倒霉鬼挖了出来,早已经气绝。古乐的神色并没有多少愤怒,只是叹了口气,吩咐把这人重新掩埋了。
马车被拉了出来,巴罗莎等人和教会的两个家伙被塞进了马车里,每辆车上还有古乐安排的人做车夫。
至于陈道临,他分到了一匹马。古乐就让他骑马跟在自己身边。对于陈道临这条大鱼,古乐还是留了些小心,让他骑马在自己的身边同行,他自信有自己一路盯着,陈道临也耍不出什么ā样来。
事实上,古乐已经对陈道临十分重视了,他给陈道临戴上的魔法师镣铐,足以封住他的魔力。而且亲眼看到过新年之夜,陈道临用武技生生的将一个比武大会的冠军击败,古乐也不会轻视陈道临的肉搏能力。这么一个家伙,还是摆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比较安全。
皮埃尔男爵对陈道临似乎有几分愧意,离开的时候,陈道临却安慰了这个老男爵几句对方和自己非亲非故,原本也没理由要陪着自己一起动手。
陈道临甚至还主动找了古乐:“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么?”
“怎么?”
“借我点钱。”陈道临的态度很平静:“回去还你。”
陈道临的戒指里虽然有很多值钱的宝贝,但是想来古乐是绝不会放心让他自己打开储物戒指的,而陈道临也绝对不肯在自己受制于人的时候,主动打开自己的储物戒指。
古乐想了一下,从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宝石,丢给了陈道临:“这东西总也值个几千金币吧,够么?”
陈道临接过,看了一眼就直接丢给了皮埃尔男爵。笑道:“这就当做是赔偿您的别院,重新修个房子,想来也绰绰有余了。”
当挥别了面色复杂的男爵,一行人离开男爵家上了路。古乐在马上,回头看了看站在大院门口送别的男爵一家,又侧头看了看神色从容的陈道临。他才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倒是很大方。”
“原本就是我欠他的,给他带去了麻烦。”陈道临摇头,皱眉看了古乐一眼:“你不会找他的麻烦吧?他只是一个乡下的小贵族。”
古乐哼了一声:“在你心中,我是一个气量狭小的人么?”
陈道临沉思了会儿,忽然抬起头来,凝视着古乐,缓缓道:“说出来,或许你不信。其实关于新年之夜的事情,我倒并不太恨你。”
“??”古乐神色一变,意外的歪过头来瞪着陈道临,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只听见马蹄在乡间小路上沉闷的动静过了许久,古乐才幽幽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和帝都的那些人一样,恨不能生食我肉”
陈道临的神色倒是很平静,看了古乐一眼,缓缓道:“你是希洛的朋友,很多年的朋友,我听说过当年希洛为你在皇宫里杀马烹肉的故事。撇除立场不说,我认为,不管他是不是装的,一个人能为朋友做到这个份上,的确值得你为他效死的。你为朋友甘当反间,隐忍潜伏多年,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若是不谈你我的敌对立场,就连我都很想能交到一个你这样的朋友。”
陈道临的这个说话,让古乐的脸色出现了一些变化,他深深的凝视着这个家伙好久,实在很难把这个说话的人和在帝都里混迹无赖的那个荒唐魔法师联系在一起。
过了许久,古乐才长长的吐了口气:“难怪不管是你的朋友还是敌人,都会对你高看一些,就连希洛陛下,也一直都很看重你。你这人的想法,果然和大多数都有些不同。”
陈道临哈哈一笑:“你不用为希洛来收买我的心了。说这些话是不管用的。我可以不恨你,因为你只是帮朋友卖命,说到底还至少有一个义气。可希洛不同,他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野望,伪装多年,一点一点的谋害了他的哥哥。这种人,我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全身冒寒气你若是还想着要帮希洛收服我,就请你死了这条心吧。在我看来,希洛绝对不是一个好老板,跟着他做事,我很担心迟早一天会死在他手里。”
古乐一愣,随即看着陈道临,脸色怪异,慢吞吞苦笑道:“最后这句,算是故意离间么?”
“哈哈哈哈!”陈道临一笑:“就算是吧!”
也许是因为陈道临的这番话,古乐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变化。一路上对陈道临倒也算是和颜悦色,陈道临虽然是俘虏。却并没有受到半分折辱。
古乐在帝都混迹多年,长袖善舞,武技出色,为人也八面玲珑,一直是各大豪门的座上宾。而这家伙胸中所学也颇为渊博,一路上陈道临就这么和他并肩同行,两人随**谈,越发觉得这个古乐不简单。这家伙似乎天文地理都随手拈来,仿佛对很多事情都知道一点,而且说话的时候。即不会锋芒毕露,也不会唯唯诺诺,隐隐的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淡定之风。
陈道临和他聊得多了,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希洛能胜过马尔希陛下了。”
“哦?”
陈道临看着古乐,苦笑道:“我虽然懂得未必很多,但至少以我的眼光看来,阁下不仅仅擅长武技,对军略政务都通晓一些,若是为文。你足以踏足宦海仕途,若是从戎,你的才略气度也足以为一军主将。可你却在帝都蹉跎多年,只是给各家豪门当个清客。先皇认识你许久,却只把你当做间谍来用,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古乐神色一动,微微笑道:“达令法师此言。可是给我灌**汤了?”
“**汤算不上。”陈道临坦然一笑:“说点好话,就算是拍你马屁,一路上你也不好意思苛待我的家人和同伴。”
古乐一皱眉:“你这样的魔法师。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但凡那些魔法师,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一身傲气,你倒好,居然把拍马屁这种事情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陈道临撇撇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识时务才是聪明人。落在你手里成了俘虏,若是还摆着一副臭脸,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况且我不是一个人,若是自己有傲气,让自己自己吃点苦头,也就罢了。可若是为了成全自己所为的面子和傲气,连累得自己的家人同伴都吃苦头,那才叫愚蠢况且,只是拍两句马匹,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又不会少块肉。”
一番话说得古乐目瞪口呆,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评价前这个家伙了。很想说他无赖无耻,可是却又觉得这家伙实在是个妙人。
想了会儿,他才忍不住拍了拍手,哈哈一笑道:“好吧!达令阁下,你这番妙论,我听的很有意思就当是你先前几句马匹拍得我很舒服,今天晚上停下休息的时候,我请你好好喝一杯。”
晚上就直接住在了男爵的领地镇子里。
因为男爵别院的那个案子,镇子上似乎还有些慌张的气氛没有散去。旅店的老板看见这么一伙穿着盔甲拿着刀剑的人入住,战战兢兢,直到古乐的一个手下随手拍出几枚银币之后,老板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古乐并没有食言,在旅店大厅里吃饭的时候,请陈道临喝了一杯麦酒。
罗兰帝国的酿酒工艺远远没有现实世界那么发达,这种麦酒还远远达不到现实世界里那种威士忌的程度,最多也就比啤酒浓上一些。
陈道临和古乐对饮了一杯,古乐又给陈道临叫了一杯,自己却是不喝了。
“你倒是很小心。”陈道临意味深长的对着古乐笑了笑。
“越是和你接触久,越觉得你这个家伙不简单。我还是小心为妙,若是不留神让你跑了,我上哪里哭去。”古乐哈哈一笑。他虽然在笑,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精明。
陈道临心中暗暗叹息,古乐看上去笑谈自若,可其实心中却全无半分松懈。
一群人都在大厅里用餐。大概是因为陈道临之前用土行术弄死了这伙人中的一个,所以那些武士在偶尔看向陈道临的时候,眼神都是冷冷的。倒是那两个魔法师,大概是同为法师的身份,对陈道临态度还算平和。
看的出来,古乐带出来的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即便是住在这小镇的旅店里,吃饭的时候在大厅也依然坐的很有讲究,有两个武士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口一口的吃着东西,眼睛却始终没有停止过盯着外面的街道。还有两个人,在吃饭的时候就没有出现,而是跑去了后面照看马匹。
除了陈道临之外的俘虏,都被聚拢在了大厅的角落里。虽然戴了镣铐。但是吃东西还是无碍的吧罗莎只是用担忧的眼神时不时的望向陈道临,陈道临看着有些心疼,也只好投去一束“放心”的眼神以示安慰。
喝了两杯麦酒,陈道临觉得有了几分酒意,看了看一口口吃完了半只烤鸡的古乐,忽然笑道:“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你好像已经不是我在帝都里认识的那个古乐了。”
“或许我从来就不是那个样子。”古乐看了陈道临一眼,淡淡一笑,放下了手里的一根鸡骨头。
“也是。”陈道临摇头:“长袖善舞或许只是你的伪装。我倒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看着顺眼多了。没有了那种在帝都里的油滑强调,不像是那种擅长左右逢源的豪门清客。倒是有了几分军旅中人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陈道临这句话,却让古乐忽然手臂一僵,抬起头来深深看了陈道临一眼,眼神里居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滋味,虽然只是一瞬间,却依然被陈道临捕捉到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似乎自己提到“军旅”的时候,古乐就流露出了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
“古乐”陈道临忽然冷不丁开口,单刀直入问道:“我一直很好奇。新年之后,希洛成了新皇,大封功臣,你这样的首功之人。他封了你一个什么官儿?”
古乐眼睛立刻眯了起来,目光在陈道临的脸上打了个转儿,就淡淡道:“这就不劳达令法师操心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陈道临面前的空杯子:“酒这东西多喝无益。吃点东西赶紧填饱肚子就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陈道临却仿佛脸皮极厚,嘻嘻笑道:“我还有个事情没想明白。你带着这些人应该不是专程跑出来抓我的吧?我猜你一定是意外在附近的军营里听到了我的消息,才跑来顺手抓我这条大鱼。咦?希洛给你带了这么一队精锐武士,连宫廷法师都给你配备了,派你出来一定是有什么任务吧?”
古乐充耳不闻,只是不理会这个聒噪的家伙。
就在陈道临还试图说什么话试探古乐的时候,忽然之间,那坐在门口桌子旁的两个武士,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两人警惕性十分高,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手按住了放在桌上的剑柄。
旅店的大门外,黑暗的街上,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缓缓迈过台阶,走进了大厅里来。
大厅里的火盆火光摇曳,照耀在这个人的身上,光影抖动着,在这个夜晚看来就难免有些诡异。
“抱歉,这家旅店我们包了,情去别的地方吧!”
门口的一个武士已经走上一步拦在了来人的面前,他的身后,同伴将剑握在了手里这两个武士都摆出了很不好相与的姿态,若来人只是个普通人的话,只怕这个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掉头离去。
可门口这人,却仿佛有些怪异。
这人的身形并不高,穿了一件宽松的袍子,甚至没有束腰带,就这么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袍子原本应该是白色的,但是显然也是一路奔波,染上了不少灰土,已经脏得难以入目了。
借着火光能依稀看清他的模样,年纪不大,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岁,若是说他只有十六七岁,也不为过。
那张脸上肤色很好看,似乎是那种常年晒太阳之后晒出来的健康的浅麦色。
这人张嘴一笑,笑容仿佛还有几分羞涩,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和他浅麦色的皮肤形成的强烈的对比。
而更叫人吃惊的是,门口这两个武士一前一后拦住了他,这人却仿佛只是微微一弯腰,低着头,随随便便的迈出一步来,就仿佛绕木桩一样的从两个武士身边绕了过去,轻轻松松就走进了旅店大厅里来。
而门口那两个武士,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叫人动容了!
门口那两个武士绝不是什么木桩!陈道临今天就和他们打过一场,这些家伙个个都是身手敏捷彪悍之辈!陈道临甚至怀疑这些人都是希洛身边真正的死士班底!
来人只是随便一步就从两个武士身边绕了过来,已经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大厅里的人反应也极快,腾的一下,几乎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
就在有人要冲上去的时候,忽然古乐已经起身到了前面。一抬手,按住了自己一个手下,对他们使了一个眼色。
古乐自己却和颜悦色的看向了那个来人,微微一笑,露齿了八颗洁白的牙齿:“阁下来意如何?这家旅店已经被我们包下了,若是阁下没有恶意的话,最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个人看了一眼古乐,那清秀略显稚嫩的脸庞上依然含着几分腼腆的样子,却一眼看见了古乐身侧一个手下,已经将一把剑拔了出来。这人才略一皱眉
忽然之间,就看见空气之中仿佛有一个影子闪了一下,众人眼前一ā,那个人却仿佛只是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他的手里,却多了一把剑!
瞬间之后,古乐身边那个武士看着自己两手空空,脸色剧变,失声惊呼。随即嗡的一下,一群人都要炸了,顿时就有人鼓噪起来!
古乐也是面色阴沉如水,冷冷的瞧着这个来人方才对方的动作。就连他自己都没有看清!
他伸手一挥,制止了部下的动作,却只让手下人保持着距离。
略酝酿了一下言辞,古乐小心翼翼的看着对方:“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这人却捧着手里的剑。仔细的瞧了几眼,又伸出手指在剑锋上弹了两下,听了听那清脆的声音。才抬起头来看着古乐,然后微微一笑,反手捏住剑尖,将剑柄倒转,朝着古乐递了回来。
古乐犹豫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暗中做了戒备,才伸手接过来。
这人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对古乐的这种戒备小心的姿态有些好笑。
然后,他才开口了。
嗓音听得出来还很稚嫩,年纪不大,但是却大概是因为处于变声期,嗓音有些嘶哑,就仿佛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少年一样,有些鸭嗓一般。
“老师说过,不要贸然对陌生人亮剑,这种举动即不友好,也不聪明。而且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少年抿嘴一笑,看着古乐:“老师说的话一向都是很有道理的,所以请你不要见怪,我只是想让你的朋友明白这个道理。”
陈道临一直站在古乐等人身后,好奇的看着这个少年,只觉得对方说话的时候,目光闪烁,那眼睛明亮透彻,十分有神。
“哦?”古乐哭笑不得,随手将剑还给了自己的手下:“那么”
“剑很不错。”少年忽然笑了笑:“能用这么好的剑,你们的身份一定很不一般。”
古乐立刻又有些警惕:“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来意?”
“我?嗯你们就当我是一个过路的吧。”少年想了想,他笑的依然是那么腼腆的样子,像足了一个初次出门的羞涩孩子,迟疑了一下,才缓缓道:“很抱歉,我并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只是,我在找一个人,追到附近,恰好路过这里。我在路口打听过,这镇上只有一个旅店,所以才来看看我要找的人在不在这里,顺便顺便弄些吃的。”
说到最后,这少年肚子里发出了咕咕一声,他顿时脸也红了一红。
古乐却一丝笑意也没有,只是平静的盯着少年:“找人?你要找谁?”
少年想了想,笑道:“一个男子。”
古乐一听这话,悄悄松了口气,下意识的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看见陈道临脸上也是好奇茫然的表情,这才露出了一丝轻松的表情,重新审视着这个少年:“哦?你想一个男子?不过这里应该没有你要找的人,这家店已经被我们包了,店里除了老板和仆人,就没有别的客人了。”
少年似乎有些失望,可他想了想,又道:“那么你们也是赶路的吧?或许我要找的人,你们路上遇见过。”
古乐有些无奈:“好吧,你要找的那个男子,是什么样子?”
“呃”少年思索了一下:“样子么,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
不好看也不难看?这算什么描述?
“多大年纪?”古乐皱眉。
“不算太老,也不算年轻。”
古乐呆了一呆,苦笑道:“那身高呢?”
“不算太高,可也不矮。”说着,少年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着古乐等人身后的陈道临:“啊,差不都就是他那么高吧。”
好吧!不难看不好看,不高不爱,不老不小
这种描绘,陈道临也忍不住乐了。
若是以这种标准来筛选,只怕罗兰帝国能找出几百万来。
少年似乎也有些羞赧,知道自己描述的太过模糊,他想了想,又道:“嗯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身上带了一把剑。嗯,那把剑很不错,只是断了一小截。”
古乐听到这里,皱了皱眉,然后耐着性子看着这人:“抱歉,你说的这个人我们从来没见过。这店里也没有这样的人所以,若是没别的什么事情的话,就请阁下”
少年听到这里,赶紧道:“我也不会打搅你们呃,我就在这里弄些吃的可以么?镇子里就这么一个旅店,我一路上跑得着急,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说着,他又想了想,忽然仿佛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情,一拍脑袋:“啊,对了!老师说过,出来和人打交道,若是被人拒绝了,最好用这个东西,事情就会变得好办一些。”
说完,他伸手在怀里一摸,居然就摸出了一个东西,伸出手来做势要递给古乐:“你看,这个送给你,让我在这里换些吃的,可以么?”
一看他手里的东西,古乐顿时呆住了!!
这少年的手指之间捏住的,赫然是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石!
纯透明的晶体上,缭绕着一圈一圈淡淡的金色ā纹,正是那种传说之中的“金丝钻”!
他手里的这枚,大概有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小,可古乐在帝都多年,还曾经在那个神秘的拍卖行里主持过拍卖,哪里会不识货?
以他的眼光,这一枚小小的金丝钻,就价值在接近一万金币!若是拿到帝都去,找一个好的工匠打磨雕琢一下,价值还能再翻上一倍!
这么一个穿着脏兮兮的少年,忽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拿出这么一个宝贝来
古乐一呆,还没等他说什么,在他的身后,陈道临就已经抢先开口了。
陈道临大步走上前来,哈哈一笑,道:“不过是一点吃喝的东西,还要什么钱!这东西你收起来!你要吃什么喝什么,我请了!出门在外,就当是交个朋友!”
说完,陈道临对着那躲在柜台后面的旅店老板挥手高声吆喝:“老板!这个朋友要吃什么喝什么,你只管弄上来,全部记我账上!”
&bp;&bp;&bp;&bp;“啊?这样可以么?那,那可多谢你了”
少年对陈道临投以微笑,陈道临看了看还在皱眉的古乐,古乐随即很快镇定了下来,点了点头:“好吧。”
旅店老板战战兢兢的送上了一些食物,陈道临更是故意将食物接过,放在了自己的桌上,就对少年招了招手:“相逢即是有缘,不如请过来坐下一起吃吧。”
少年略有些羞涩,似乎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他看上去是真的饿了,眼睛盯着桌上的吃食,坐下之后,就直接抓起了一块点心送进了嘴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之后,才长长出了口气,感叹道:“好吃,比家里做的好吃多了。”
古乐目光闪动,脸上也堆出了笑容来这个在帝都长袖善舞的家伙,笑起来的确很具有欺骗性,很有亲和力的样子,看着这少年,还主动给他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水,笑道:“还没有请教,阁下怎么称呼?”
“我”少年咬着点心,鼓着腮帮子,想了想,摇头道:“老师说过,名字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不过家里的人都叫我小七,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
小七?
古乐心中暗暗皱眉,这〖答〗案显然不能让他满意这个少年身上透着古怪,尤其是他刚才在一瞬间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让古乐动容!能在他这个高阶武者的眼皮之下,轻轻松松就把自己身边人的武器抢了过去,而自己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一想到这里,就让古乐心中暗暗咋舌!
从口音可以听出来,这少年说的是标准的罗兰帝国的西北口音,这么说,他应该是西北人了?
这么小小的年纪,居然就有这种本事?古乐最最震惊的便是这一点了!这少年看似不过十几岁。居然能让自己这个高阶武者都动容。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修为,纵观西北这个地方
难道他是郁金香家的人?
可是
古乐是什么人?不论是为先皇马尔希效力,还是给希洛当卧底,古乐都算是有一个暗中的官方身份。皇室对郁金香家的情况自然是十分关注和了解的,以古乐对郁金香家情况的掌握,郁金香家这一代没有男丁!目前年轻一代的人里,最厉害的自然就是那位女公爵弥赛亚小姐了。
可是,弥赛亚小姐也比这个少年要年长一些。
最关键的是,即便是弥赛亚小姐。在这个少年的年纪,只怕也没这么厉害吧?
从刚才展现出的来看,他难道也是高阶?
古乐的眼光何等毒辣,他仔细的观察着少年:他的手指纤细修长,看上去十分有力,拇指和食指上留下了茧子,显然苦练兵器留下的痕迹可是看这少年,身上却并没有携带什么武器。
古乐在这里暗中观察,陈道临却仿佛没有想这么多。只是颇有兴趣的和少年寒暄。
“小七?这个名字倒是有趣,你在家里是排行第七么?”
“咦?你怎么只吃点心?这烤鸡味道也不错的,你尝尝。”
“看样子你是走了很远的路吧?怎么也不找匹马?”
这少年却举止略有些拘谨,似乎不太适应陈道临如此的热情。而且随着陈道临越问越多,他居然隐隐的有些脸红。
不过当陈道临主动撕了一条烤好的鸡腿送到少年面前的时候,少年眼巴巴的盯着那只油旺旺的鸡腿看了一会儿,还不好意思的耸了耸鼻子。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低头道:“呃我不能吃肉的,谢谢你的好意啦。我只吃这些点心就好。”
“不能吃肉?”陈道临叹了口气:“怎么可以不吃肉啊,你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啊。哎呀,你家里是什么古怪的规矩?看你也挺有钱的,也不会吃不起啊”
少年略犹豫了一下,看着陈道临那亮晶晶的眼睛,才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角,低声道:“我老师说,我身体有些问题,最好不要吃肉,不然的话会生病的。”
“啊?”陈道临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羞涩的少年,似乎有些怜悯:“那也太可怜了吧。”
少年似乎苦笑了一下,就不再说这个话题。
片刻之后,一盘子点心就全部进了少年的肚子,他长长舒了口气,眼睛似乎又亮了几分,感慨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道:“吃饱了这几天来,这是吃得最饱的一顿啦。”
说完,少年忽然收起了笑容,瞧着陈道临,正色道:“你这人很不错,看上去很和气,还请我吃东西。”
顿了顿,他的眼神就落在了陈道临手腕上的镣铐特质的专门锁拿魔法师的镣铐。少年的脸色才微微露出几分凝重来,他沉声道:“老师说过,不要随便欠别人的人情,你请我吃了一顿饭,我总要偿还你点什么。既然你不要钱,我可以帮你做一点小事。”
“嗯?”
“你手上戴着镣铐,是被这些人抓住了么?”
少年的这一句话,顿时让同桌的古乐警惕了起来,古乐立刻小心翼翼的将手从桌上放了下来,握住了放在椅子旁的剑柄。
少年却仿佛浑然没瞧见,只是盯着陈道临的眼睛:“若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从这些人的手里离开。就算是我偿还你请我吃饭的事情了,怎么样?”
说着,少年忽然就伸出手去,手指飞快的搭在了陈道临的镣铐上!
他出手的动作快如闪电,古乐和陈道临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少年的手指已经捏住了镣铐,然后轻轻一扯!
就听见“叮”的一声,陈道临左手手腕上的镣铐顿时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纹!
这种特质的镣铐,可比普通的镣铐更加坚固!在金属之中还掺加了一点秘银之类的东西,镣铐里还有魔法纹路!这样的镣铐,纵然是拿着锋利的刀剑也很难劈砍开!
可这少年只是随手轻轻一扯,镣铐顿时就崩开了一个口子!
陈道临还没有反应过来,古乐却已经一声厉喝。长身而起,举起剑就朝着少年刺了过去!
“住手!”
嗤的一声,剑锋之上斗气光芒大振!古乐这一剑刺出就没有留手,上来就直接爆发了自己的斗气!这种行径就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仿佛面对这个少年的出手,给他有一种极大的不安的感觉!
如此近的距离,他一剑刺向少年的胸膛,少年手里没有武器,就无法格挡,要想应对。便只有躲闪退开了。
可这少年却原地不动,甚至就连搭在镣铐上的右手都不曾收回来,只是抬起眼皮横了古乐一眼
这一束目光射过去,古乐顿时就感觉到自己如同被重锤一击!仿佛这眼神有如实质,居然刺得自己心中大震,生出了一种被野兽盯住的惊悚感觉!
而随即,就听见“嗡”的一声!
古乐就感觉到自己这一剑仿佛刺在了什么铁板上,剑锋被什么挡住了,再也难以往前递出半分!
只见少年的左手已经伸出两根手指来。横在自己的胸前,两根手指之间,紧紧夹住了古乐的剑尖!!
古乐顿时额头就冒出冷汗了!
他作战的经验十分丰富,本能之下。就扭转手腕,试图将剑锋横转,反削对方的手指!但是他手腕一转,却发现剑柄纹丝不动。任凭自己如何催动力量,这剑就如同焊死在了对方的指尖!
古乐惊骇之余,连连催动斗气。就看见他瞬间全身光芒大作,斗气〖勃〗发出来!一时间,站在桌前的古乐就如同置身一个光团之中!他口中更是发出了几声闷哼!
可任凭古乐如何努力,自己的斗气催发出去,就如同石沉大海,顺着长剑而下,似乎就变得无影无踪!
古乐这样的巨变,顿时引发了周围那几桌他的手下,这些武士已经纷纷鼓噪跳了起来,拿起武器就围了上来!
眼看就有人举起刀剑要朝着这少年身上招呼,古乐忽然一眼看见了这少年脸上的表情
那分明是一种淡淡的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看见这个表情,古乐心中猛的一寒,陡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赶紧大喝道:“全部退下!谁都不许动手!!!”
周围十几个武士都已经拿出了武器,但是听见了古乐的这一声断喝,军令之下,这些人都只是面红耳赤的站在周围,谁也不敢将手里的武器真的刺过来。
这少年看着古乐,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嗯,你这人还算不笨,懂得爱惜部下,让他们免去吃一顿苦头。”
说着,他忽然手指一动,古乐顿时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剑锋涌了回来!
这力量雄浑充沛,犹如惊涛骇浪,绝不是自己能抵挡的!古乐顿时觉得亡魂大冒,情急之下,福至心灵,却赶紧就往后退开,同时飞快的撒开了手里的剑柄
砰的一声,剑锋忽然就断做了数截,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这少年却依然没有起身,只坐在那儿,看着退后了古乐,又看了看地上的断剑,才笑道:“算你聪明,松手得快,不然的话,你的胳膊只怕要疼上几天了。”
古乐面色难看,手下人已经飞快的又送上了一把剑来,古乐捏在手里,身边的武士跃跃欲试,还有魔法师站在圈外,看样子随时准备一拥而上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不过这个家伙”少年一指陈道临继续道:“他请我吃饭,我要还他个人情,所以”
古乐心中哭笑不得:尼玛啊!什么叫他请你吃饭!他一个阶下囚哪里来的钱请你吃饭啊!说是他请,还不是老子付账啊!
“这个等一下。”陈道临忽然开口,他看着这个少年,面色古怪,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道:“那个,小七是吧?我想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呃?”少年一愣。
“你说要救我还人情,可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吧。”
“忘记?忘记什么?”
陈道临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居然十分认真:“你忘记了问我同不同意。”
“”
“”
少年和古乐同时呆住了!
一时间。就连古乐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陈道临这家伙难道是脑子忽然坏掉了?
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一个神秘莫测的高手,主动要帮满救他,他居然会拒绝?!
难道当俘虏会上瘾嘛?!
“你?确定?”少年一愣之后,随即恢复了平静的表情:“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陈道临的面色古怪,用一种出乎意料的认真的语气问少年:“我问你,你救了我之后,是不是就要立刻离开这里?”
“是的。”少年点头:“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要去找人”
“那么,你救了我,在离开之前。能不能帮我把这些家伙都杀了?”陈道临的这句话,忽然让古乐脸色狂变!
但是陈道临却神色自若,语气轻松之极。
少年垂头,居然很认真的想了想,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微微的歉意:“抱歉,我做不到。老师说过,在剥夺任何一个人的性命之前,最好都要想想清楚。我还在修炼之中。若是过早的养成了杀戮之心,将来只怕难以突破。所以救你可以,但帮你杀这么多人,我做不到。”
顿了顿。这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孩子气:“况且,你只是请我吃了一顿饭而已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看来你可没我想的难么傻。”
随后他才收起笑容,淡淡道:“这就是了。做事情只做头不做尾,就算你现在把我救了。可你掉头就要走人,留下我自己这些家伙一定还会追上我的。到时候我打不过他们,还是会被抓住。说不定到时候因为你的事情。他们还会狠狠的虐待我一通既然毫无意义,我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呃?”少年一愣,瞪大了眼睛,想了想:“我可以带着你一个人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他们追不上你。”
陈道临笑了。
他哈哈大笑,语气里自然而然流露出了一丝自信:“正是因为如此,我更不能让你救我还有许多同伴,你看见里面那一桌了么?那都是我的家人和同伴。除非你能把我们所有人都带走,否则的话还是算了吧。”
“”少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为难之色,他想了会儿,摇头:“抱歉,我没法一下带走你们这么多人。而且我真的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老师交待我的事情,我必须尽快做到,找到那个家伙,然后尽快的回去。”
陈道临笑了笑:“那就算了。”
“可是”少年皱眉:“欠你的这顿饭”(古乐心中哀叹:老子付的饭钱好不好!)
陈道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饭钱么这样吧,你不是觉得我这个人不错么?咱们交个朋友。你把你的名字说给我听,就当是饭钱了,怎么样?”
“朋友?”少年一愣,仔细将这个词品味了几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生疏和陌生的样子,想了会儿,才忽然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凑到了陈道临的面前陈道临注意到,这个家伙虽然看上去衣服脏兮兮的,但是身上却有着一股淡淡的青草的味道。
“我我的名字叫,呃绿豆糕。”少年面红耳赤,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气,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才说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绿,绿豆糕?!
“呃?”陈道临呆住了,吃惊的看着这个少年。
“是真的。”少年哭丧着脸,然后又对陈道临郑重点头:“这真是我的名字不过,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我理解!”
陈道临忽然对这个少年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怜悯!
绿豆糕?
这他妈是人的名字嘛!!
这个家伙年纪轻轻的,武技居然这么高强这么凶残!一只手就把古乐这种大名鼎鼎的高手打得满头冷汗!这种家伙绝对是那种天纵奇才,将来注定会成为一代传奇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啊!
可这么一个高手高手高高手却居然有这么个奇葩名字!
绿豆糕?!
试想他将来成为一代绝世高手对人说起他的名字,这么介绍:星空下第一强者,大陆绝顶武道宗师绿豆糕先生?!
或者有人和他决斗的时候,原本气势十足的对峙,然后开口介绍:“你就是传说之中的那个剑道大师绿豆糕嘛!”
一下就气势全无了有木有!!
少年似乎读懂了陈道临眼神里的怜悯。他的目光里有些幽怨。
陈道临叹了口气:“你这名字”
“老师取的。”
“你老师是和你有多大仇啊”
陈道临居然伸出手来,拍了拍绿豆糕的肩膀:“那个你放心我不会看不起你”
少年红着脸,似乎松了口气,他想了想,才又道:“那么今天我就不救你了不过,你”
“放心,他们只是抓我回去,但不会要我的命不然的话我和他们拼命到底也不会甘心被抓的。”
绿豆糕这才似乎放心了一些:“那么”
“我会和这些人去帝都,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等你自己的事情做完了。方便的话可以去帝都找我。”
少年认真记下了,然后正色道:“好!若是我事情做完了,还有时间的话,一定去帝都找你!”
说完,他转身看了看古乐等人,少年的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走上两步,抓了抓头发,笑道:“刚才真的不好意思那个。我这就走了。我这个朋友一路上就请你们照顾啦。若是刚才我有什么得罪的话,还请不要见怪,别因为刚才的事情而迁怒我的朋友,我可以向你们赔个不是”
古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实力强悍得离谱的少年。只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少年凝视着古乐,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居然对古乐说出了这么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他指着古乐的胸口:“我感觉到你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气息,这气息让我非常不舒服。好像你身上带着什么很危险的东西。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刚才坐着离你很近的时候,那气息让我非常非常不舒服。”
古乐一呆,脸色茫然。
可不等他问什么。这个少年转身就走,身子一晃,就已经出现在了店门外的大街上,随即就看见他迈步朝着街头走去,眨眼之前,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确定了他真的离去之后,古乐脸上才惊疑不定的放下了武器,长长的出了口气,可脸上的凝重之色却越发的浓郁了!
他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陈道临一眼:“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收他的帮助?”
陈道临看了看古乐,一摊手:“我说了啊,我不能丢下我的家人和同伴。”
古乐脸上阴晴不定,想了会儿,才缓缓伸手摸进了自己的怀里,掏出几样东西来放在了桌上:“那个人说我身上有什么危险的气息?”
他看了陈道临一眼:“他不会说的是这几件东西吧?这可都是你的!”
陈道临看了桌上的东西,一个魔力储备戒指,一个魔法储物戒指,还有自己的龙牙剑。
他回想起那个少年的话,也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摇摇头,脸色也同样茫然。
随即,陈道临忽然想起了什么,心中一动,瞧着古乐:“那个古乐,你的实力达到了几阶?”
古乐皱眉,看了陈道临一眼:“怎么?”
陈道临嘿嘿一笑:“我只是在猜那个少年到底有多厉害”
古乐也是脸色一变,他无言的坐了下来,坐在了陈道临的面前。
一直不肯喝酒的古乐,忽然一把抓起了酒杯来,狠狠的灌了一。!
抬起头来,古乐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锋芒:“达令,你知道么?我三年前迈过了八阶的门槛,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一年之内,我应该可以达到九阶!我近年四十岁,这个年纪若是能达到九阶的话,虽然和历史上那些传奇人物相比不算什么,但也足以叫我自傲了!哼,你身边的那个蒙托亚,年纪和我差不多,却也只不过才七级多一点的而已!”
说着,他吐了口气,苦笑道:“可今天一看这个少年,我忽然觉得,自己一把年纪,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陈道临听出了古乐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沮丧,他嘿嘿一笑:“按照你这么说帕宁他们岂不是也都要抹脖子自杀了。”
“帕宁!哼这少年看上去最多不过十八岁,帕宁十八岁的时候,还在中阶的门槛前撞得头破血流呢!”
说到这里,古乐忽然心中一寒,猛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却又摇了摇头:“不那那个就太匪夷所思了,那绝不可能的,一定是我想多了想多了!”
&bp;&bp;&bp;&bp;这件事情对古乐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影响,第二天一早,古乐便下令队伍早早的整装出发。
离开小镇的时候,一路上严密警戒。陈道临看出,古乐似乎是用了军队之中的行军法度,还特意派了两个武士在前面做前哨打探,周围两侧都布置了几名武士策应。
队伍里立刻就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而陈道临虽然又被古乐戴上了一副法师镣铐,不过他只是坐在马上悠闲的啃着一块充当早餐的点心,看着古乐紧张的模样,心中暗暗腹诽。
古乐的话也少了许多,似乎也没有心情和陈道临闲聊,他的眼睛里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出了镇子之后,朝着帝都的方向,沿着大路飞速前行。
车厢里,被捆成了粽子的阿德无奈的看着同样被捆成粽子的神圣骑士。
“大人我们这就被抓回帝都了?”
“哼”
“那个教宗陛下赋予我们的使命没有完成,这样真的可以嘛?”
“哼”
“大人,你说我们要不要趁今晚休息的时候想办法逃跑?”
“哼”
“只是我们逃跑的话,丢下那个达令,回去教宗陛下会不会惩罚我们啊?”
“哼”
“大人,我和你说话啊!你总哼哼是为什么?”
“伤口疼!”
可怜的年轻牧师内心绝望,看了看车厢的窗户外,忽然看见陈道临正在和古乐并骑而行,看着陈道临仿佛低头沉思着什么,阿德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蒙托亚大人是靠不住了!
唉!虽然很讨厌达令陈这个家伙,但教宗陛下赋予的神圣使命还是不能放弃啊!为了教会振兴的大业,我辈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今晚!嗯,就是今晚!拼着自己暗暗凝聚了一天一夜的那点法力,可以趁晚上这些守卫睡觉的时候。挣脱绳子。
就算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想办法带着达令逃出去!
实在不行的话,夺一匹马,让达令先生先走!我阿德拼了性命也要为他断后!
阿德咬牙切齿,脸上就不自禁的露出了慷慨就义的表情。脑海之中无限幻想起自己今晚如何英勇机智挽救达令于敌穴。又如何面对追兵将唯一的马匹让给达令骑乘先跑,自己面对刀山火海一般的敌人追兵,又是如何视死如归从容就义想着想着。阿德几乎都快被自己的崇高给感动哭了。
就在这个时候
古乐:“咦?达令,骑了一天的马,你看上去一点不累么?看来你体力倒是不错,不比那些孱弱的魔法师。哼,看样子还得对你小心些。来人啊给达令法师身上加条绳子!”
陈道临:“啊?不要了吧古乐!你看我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法师,哪里有什么本事啊!你都把我的魔力封住了啊!你看,那两个教会的家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一个是神圣骑士,另外一个你别看上去是牧师,其实他还是神射手哦。武力也相当不弱的!要捆捆他们好了,我可是人畜无害的!”
阿德:我他妈刚才一定会脑子坏了!!!!
大路上行走了一天,倒也没出什么事情,接近太阳下山的时候,看着已经错过了宿头,古乐只好下令队伍在野外露宿休息。
路边恰逢一片稀疏的林子。古乐就命队伍在林边停下休息,分派了人手喂马劈柴警戒,古乐是派了几个人深入林子之中查探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你似乎很怕什么?”陈道临看着古乐沉默严肃的样子。忽然笑道:“昨晚那个少年不是已经走了么?”
古乐哼了一声,没搭理他,坐在一堆篝火旁,随手将一根树枝折断了丢进火堆里。那火光映照在古乐的脸上,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草草吃了些干粮,古乐也不理陈道临,就把自己的剑枕在了脑袋下,躺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陈道临靠在一棵树旁,静静的听着树丛里传来了轻微虫鸣,春季已经到来,似乎树丛里还有稀稀疏疏的小兽出来觅食的声音。
古乐还算讲究风度,两个女孩子都在车厢里休息,虽然安排了人在马车旁盯着。
倒是狼人,很可怜的被套上了镣铐捆住了四只,丢在了两个教会家伙的身旁。
陈道临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
除了负责警戒的人,还没有入睡的就只有那两名魔法师了。
这两个魔法师就坐在陈道临的身侧,陈道临能感觉到这两个法师投向自己的 眼神里似乎带着几分好奇,他回头,报以微笑。
“达令法师。”其中一个忽然微笑开口——这正是昨日和陈道临用精神力触角对拼的那个家伙:“其实我一直对您的一些研究颇为好奇。”
“哦?”陈道临笑了笑。
这法师看上去倒是平和,眼神也很诚恳:“你的魔动机械的那些教课笔记,我也拜读过,其中的一些奇思妙想,实在是叫我大开眼界。”
陈道临微微一笑:“不敢当。”
另外一个法师则忽然开口道:“昨日阁下忽然钻入地下的那个法术,是土系魔法么?我今日思索了一天,也不知道阁下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默发术?”
“嗯?”陈道临看了这个人一眼,这个法师的颇为消瘦,眼睛也很小,但是目光却炯炯有神,只听他缓缓道:“恕我冒昧,阁下的魔法境界,应该还只是中阶的境界,可这默发之术,听闻也只有少数的高阶法师才掌握。”
陈道临略思索了一下,也干脆就顺着对方的话来误导,就缓缓道:“人都有专精,我对土系魔法下了些功夫,若是让我施展旁的法术。恐怕就做不到了。”
“即便是单系专精,能将魔法练到默发,也是不容易了。”这法师油然叹息,看着陈道临,语气居然有些诚恳:“阁下这次回帝都。想来陛下应该还不会太为难你。若将阁下留在皇宫里的话,如果不嫌弃,我倒想能登门和你切磋切磋。”
陈道临闻言笑了笑。而旁边那个法师也点头:“魔法之路,修炼得越深,就越发觉得自身的渺小。达令阁下,虽然你我立场不同,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那魔动机械我也很想向您请教一二。”
陈道临看着对方,发现对方的目光清澈,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他就点了点头:“这次被抓回去。只怕希洛会把我严密囚禁我自己倒是不介意,若是两位法师愿意来陪我这个囚徒聊天,我也很愿意和两位探讨探讨。”
顿了顿,他也对这个法师释放了一些善意:“昨日交手的时候,阁下对精神力凝聚的本事,也叫我大开眼界。对于精神力的运用,我也是最近才有了些心得,许多地方还不甚明了,若是可以的话,还请您不吝赐教。”
这三个家伙一番寒暄。倒是气氛不错,想来都是魔法师,对什么世俗的仇恨政治什么的都不太关注,说到魔法一事,这两人都展现出了几分魔法师特殊的单纯来。
陈道临和他们聊了会儿,大家又随意谈起了几个咒语和一些魔法药剂的配制,说到最后,居然是越聊越投机的样子。
眼看已经是午夜,三人却全然没有困意,反正魔法师都是精神强大之人,睡觉不睡觉都并不重要,冥想一次之后,就足以支撑多日。
可陈道临却已经被封住了魔力,渐渐支撑不住,打了几个哈欠之后,两个法师才注意到陈道临的满脸倦意,又看了看陈道临手腕上的法师镣铐,不由得眼睛里居然流出了一种兔死狐悲的目光。
但凡是魔法师,对法师镣铐这种专门针对自家群体的东西,都是深恶痛绝的。
就像是野兽都痛恨兽夹,无论这夹子是不是落在自己的腿上。
“温克法师,萨沙法师,能与两位这么一番交谈,我也颇有心得,只是鄙人现在脑子已经混沌一团,只怕再说下去,就要睡着了。”沉到了哈哈一笑,对着两个法师微微点头:“两位都是有修为之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那个温克法师,也就是和陈道临比拼精神力的,似乎更厚道一些,就笑道:“达令法师,只要不是让我们两人把你偷放了,其他的事情,我们倒也愿意帮上一点。”
“哈哈!我怎么敢让两位做这种事情。”陈道临沉吟了片刻,缓缓道:“我那身边的同伴,那个狼人护卫,昨日为了我受了些伤,虽然上了药物,但我心中还有些担心,我想两位法力不凡,若是能施展手段,为我的扈从”
温克看了身边的萨沙法师一眼,萨沙点了头:“我对治疗术倒也还有些研究,明日上路前,我会给您的扈从治疗一下伤势。”
温克笑道:“兽人一向以武力出色而著称,狼人更是其中佼佼者,达令法师居然能收复一头狼人为扈从,也实在是叫人眼热。”
正说到这了,原本一直躺在那儿闭目假寐的古乐,却忽然一个翻身,直挺挺的跳了起来。
这家伙满脸警觉,已经将剑提在了手里,飞快拔出剑鞘,低声喝道:“有人来了!”
他对着两个法师丢了个眼神,两个法师立刻回忆,那个温克法师叹了口气,对陈道临苦笑道:“得罪了!”
飞快念了一句咒语,一个束缚术的光环就落在了陈道临的身上,陈道临面露苦笑,只是闭嘴不语。
古乐已经飞快的窜了出去,原本还寂静无声的队伍顿时就动了起来,那些休息的武士都被唤醒,飞快的抓起了武器,然后就在宿营的地方列了一个简单的圆形防御阵列。
看着这些人动作如此训练有素,陈道临越发确定,这古乐身边带来的人必定是受过严格军旅训练的精锐中的精锐!
随着古乐面色阴沉的低声喝道:“西北方,有马蹄!五百步!”立刻有两个武士飞身跃上了树梢,取出了弓箭来朝着西北道路的方向瞄了过去。
果然,片刻之后,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近,古乐站在队伍之中,脸色也越来越阴沉,他侧耳听了听,皱眉道:“马蹄声紊乱。战马气力耗尽。嗯似乎应该是带伤奔驰,什么人如此不爱惜自家的马匹!”
整个队伍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越发叫陈道临心中惊疑不定!显然。这个古乐他似乎在担心畏惧着什么?
联想到这个家伙似乎不是专门为了抓自己而带着这么些精锐离开帝都的那么,似乎,自己会不会又一不小心,看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
终于,那道路不远处,一骑奔驰而来的影子渐渐清晰,今夜虽然月色不明,但随着马匹渐近,依然能看出。这匹马狂奔而来,似乎已经接近力竭!
尤其是马上之人,身子伏在了马背上,仿佛也有些不太自然。
直到这马匹冲到了距离树林还有十多步的时候,这马匹才忽然长嘶一声,前蹄一软。终于匍匐在了地上!眼看连人带马就要滚成一团,却看见马背上那个人影忽然在瞬间高高跃起,然后在半空中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张开双臂,滑出了十多米。然后稳稳落在地上!
而身后那匹马,已经躺在地上,低声喘息悲鸣,全身抽搐,口鼻之中满是白沫!显然是强行奔跑,终于力竭暴毙了!
这骑马之人落在地上,身形却如同挺拔的青松一般,站的笔直,也不回头看那战马,就忽然“哼”的轻轻冷笑了一声!
黑暗之中,就感觉到有一束如闪电一般的目光朝着树林这里射了过来,仿佛划破了黑暗,叫人不敢逼视!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躲在树林里,出来!”
这一声冷喝,看似语气心平气和,但言语之中的冷意,却叫每个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可一听到这声音,原本还一脸紧张戒备的古乐,却忽然脸色就松弛了下来!
他居然露出了几分微微激动的样子,立刻迈步越众而出,对着远处那人高声道:“老,老师!!是我!古乐!我在这里!!”
远处那人一听,才“咦”了一声,仿佛语气里才少了几分寒意,轻轻一笑,就缓缓走了过来:“古乐,这半夜野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古乐深深吸了口气,已经挥手让手下将举起的刀剑全部放下,就连在树上的两个弓箭手也跳了下来,老老实实的收起了长弓。
古乐这才对着走来那人,深深的弯腰鞠躬,行了一个大礼,才飞快道:“老师,陛下命我带人出京,便是为了到这里来寻您,您”
才说到这里,只见这个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借着微弱的光线,古乐看清了自己的这位老师,忽然就声音一颤,后半句话就直接被掐断了,失声道:“老,老师!您,您这是?!!”
只见这个来人,缓缓走到林子前。他身形虽然挺拔,但是走近了才看出,这人灰头土脸,脸上满是灰土,几乎都看不出本来面貌了。脚下的靴子,都已经掉了一只,尤其是身上,那衣衫上,赫然有数道撕裂的痕迹,一看就是被利器割破的!割破的地方,甚至裸露出了里面的肌肤,还带着血迹!
这个人,显然身上受了不轻的伤!
古乐浑身都在颤抖,显然已经有些手足无措,只是看着他的这位老师:“您您您怎么”
“嗯,受了些伤。”这人语气很淡漠:“无碍。”
“只,只是”古乐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当今世上,谁人能伤得了老师您?!”
这人哼了一声,眼神似乎有些暗暗的无奈和恼恨,只是皱眉缓缓走了过来,来到古乐身边,飞快的伸出手,一把就从古乐的腰间摘下了水袋来,拧开仰头灌了几口,才舒了口气,摇头道:“人外有人,古乐,你记住,我也不是天下无敌。哼这世间,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高手,你却不知道!”
而陈道临看着这个家伙,多看了几眼之后,忽然脸色也微微出现了点变化!
这人身上的衣服,赫然是黑色的!
而且,他站在那儿,左手提着一把剑!剑锋上赫然短了一截,剑头平平,显然是剑尖不知道怎么被削断了一截!!
他立刻联想起了昨晚遇到那个叫绿豆糕的少年,对方说的那些话。
找一个人不高不矮,不老不少一身黑衣,还带着一把断了一截的剑?!
陈道临顿时心中生出浓浓的好奇来。
却看见这人已经站在了古乐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古乐的肩膀,缓缓道:“好了,不用这么看着我。武道无至今,这世界上比我强的人自然有的,你不用这般仿佛末日一样的表情,看的就叫我生气!你何时变得这般没骨气了!”
“老师您深夜奔驰,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古乐皱眉道:“不管如何,陛下让我带人来寻找老师,嗯我这里还有上等良马,老师您先休息片刻,等天亮之后,我伺候老师上路,咱们回帝都就好。”
“天亮?”这人淡淡一笑:“等不了天亮了!你这就给我一匹马,我现在就走!嘿!这次我算是输到了家,但也输得痛快!我多年未曾有半分精进,这一次挫折,却反而叫我心中所得颇多!哼,输得不亏!输得不冤!”
古乐目瞪口呆,张了张嘴:“您这就要上路?何必,何必这么着急”
“不着急不行!”这人哈哈一笑:“后面有个小家伙在一路撵着我追!哈哈,我上门去惹了那个老的,结果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我原本还未必服气,可那老东西派了个个小家伙跑出来一路追杀我,我和他打了三场,一次输得比一次惨,我现在算是心服口服了!!哈哈,我和他打了赌,只要我回到帝都,他们一门就不在来找我,等我闭门苦修几年,将这次挫败所得慢慢消化,总有去找回场子的机会!哈哈哈!武道之路,我停滞多年,如今却终于窥探到了一番新的局面,这一输,实在叫我输得心中欢喜!!”
“小,小家伙?”
此刻古乐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看着自己老师的这幅装束,忽然心中一紧,脸色狂变,就连身子也都狠狠的抖了一下,他颤声道:“您您是说追您的人,是一个,是一个”
“嗯,一个小怪物,看着年纪不大,穿了件袍子,说话细声细气的。”这人幽幽叹了口气:“他们那一派果然有门道!也不知道是怎么调教的,一个小怪物居然如此厉害!哼,我和他路上斗了三次,结果”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自嘲的笑了笑。
陈道临站在后面,看着这人,心中一动,忍不住对身边两个魔法师低声道:“两位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看样子好像是被人打得很惨,可这人输都输得这么豪迈?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那个温克法师,似乎也满脸惊骇,听见了陈道临的问题,扭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苦笑:“帝国第一大剑师卡奥!”
&bp;&bp;&bp;&bp;第三百五十六章【圣阶之罪!】
大剑师,卡奥!
这个名头顿时让陈道临全身一震!
罗兰帝国第一大剑师,唯一的圣阶高手等等诸多光环简直能亮瞎达令的狗眼!
可偏偏这么一个被公认的罗兰帝国目前的第一高手,此刻活生生的站在陈道临的眼前,如同被痛揍之后的野狗一样……
这……
这货可是圣阶啊!!!
说好的罗兰帝国第一高手呢!说好的人类唯一圣阶呢!!
这么推算下来的话,那个脏兮兮的满脸腼腆笑容,还有着“绿豆糕”这种惨绝人寰名字的少年——那小子该是何等逆天凶残的人物啊!!!
……
陈道临在这儿脑子里翻江倒海,前面的卡奥却已经瞧出了古乐脸上的古怪表情,他皱眉,沉声道:“怎么了?”
古乐额头满是冷汗,才艰难的说道:“老,老师……您说的那个人,我昨晚在一个小镇里遇到过!”
说到这里,古乐忽然心中一动,看着卡奥身上的伤,那伤口还未曾愈合,有几处血迹都还未干……古乐顿时失声道:“老师,难道……”
卡奥面色凝重,缓缓点头:“不错,那个小怪物一直追着我,就在昨夜,我被他追上又打了一场,这些伤……嘿!都是他送给我的。”
古乐面如土色,在他心中,这位卡奥老师简直就如同心中的神一般的存在!
古乐曾随卡奥学艺,是卡奥的亲传弟子的事情在帝都并无几个人知道,这也是古乐一直隐瞒着的自己的背景,所以在帝都,人人都只知道帕宁那个天才的年轻武者是大剑师卡奥的高徒,却没有人知道,比帕宁年纪大了一些的古乐,这个在帝都早早就成名的剑术高手,也是大剑师卡奥门下。
但有一点,古乐却是和帕宁一样的:在他的心中,对于自己的这位老师,一直都是有着一种“天下无敌”的根深蒂固的印象,老师的强大和不可战胜的印象,深刻脑海无法磨灭!
如今亲眼看着自己的老师居然自承不如别人,而且还是被一个自己亲眼看到过的貌不惊人的年轻少年打败……这种铁一般的事实,不啻于给了古乐心中的固定信念深深一击!
看着古乐的面色,卡奥就有些不快,拂袖道:“怕了?哼!武道一途永无止境,我今日虽惨白,却叫我终于窥探到一丝新的希望,来日苦修大道,多有裨益!这输,输得好!输得妙!若是我早三年就做了这件事情,只怕早就有所突破了!也不会三年来毫无寸进!”
古乐心中如何想不知道,反正陈道临听了这话,看了看身边的两个魔法师,都是面露沉思,随即居然就变成了一副钦佩崇敬的表情——陈道临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
呸,输就是输了,明明是被人撵得好像条狗一样,输还输出豪情万丈,输出优越感来了?这简直是无耻到一定境界了啊!
陈道临这么笑出了声,顿时就被卡奥听见了。
一道如电的目光立刻在他身上扫过,随即这一束眼神就落在了陈道临的手腕法师镣铐上,卡奥眉头微微一动:“咦?”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古乐,古乐立刻就显得有些紧张,赶紧道:“老师,这是陛下欲擒的一名逃犯,我这次出来,路上遇到就顺手擒下,准备带回去的……”
“希洛要抓的人?”卡奥居然缓缓朝着这里走了几步,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看也不看旁边的那些武士和两个魔法师,只是定睛打量了陈道临两眼。
陈道临只觉得这家伙的目光亮得惊人,那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仿佛能将自己整个人洞穿了一般!而卡奥居然看得十分仔细,从头到脚的细细打量,胳膊手臂关节肩颈腰腹腿脚……
这家伙越看,眼睛里就越发露出了浓厚的好奇和兴趣,忽然就闪电般的伸出了手来,一把捏住了陈道临的右小臂,手指轻轻一捏,陈道临顿时“啊”的叫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仿佛被铁钳夹住了一般!
只见卡奥的手忽然就顺着陈道临的小臂一路往上,飞快的从他的手臂一路滑到肩膀,最后落在了陈道临的左胸心脏部位……
(妈的,这算是吃老子豆腐嘛?)陈道临恼火试图挣脱,可这家伙的力气大得吓人,陈道临在他手里,全身都动弹不得。
卡奥却忽然屈指在陈道临的心脏部位轻轻弹了一下!
只这一下,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顿时骤然停顿了一下,随即就仿佛全身血液回流,瞬间他就感觉到心律陡然停摆了一下,那种仿佛万丈深渊一脚踏空,瞬间头昏眼睛发黑,几乎就喘不上气来……
(他要杀我!!)
这一刻,陈道临心中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
可随即这感觉瞬间即逝,几秒钟之后,陈道临才感觉到自己回过了气,心口那堵塞停摆的感觉骤然一松,只是此刻已经双腿发软,额头涔涔冒出冷汗来,险些就站立不稳了,口中大口喘息,惊恐的盯着卡奥!
“好材料!”
卡奥的眼睛越发的亮了,连声啧啧:“好材料,好材料啊!”
(好你妹啊!老子刚才差点就心肌梗死了知不知道!!)陈道临心中大骂!
卡奥却已经收回了手,盯着陈道临:“小子,看你手上戴着法师镣铐……你是个魔法师?”
陈道临大口喘息,根本顾不上回答他的话,只是哼了一声。
卡奥却眯起了眼睛来,仔细的瞧着陈道临:“你练过武没有?”
陈道临抬起头来,直接翻了个白眼——他对这个什么帝国第一大剑师和唯一的圣阶高手,可是没半分好感的:帝都新年之夜的政变,不就是这个混蛋出手在皇宫里搞定了魔塔,封锁了全城么!
他根本懒得回答这个大剑师,卡奥却已经沉吟着,缓缓自语道:“嗯,应该是没练过。你方才挣扎的动作笨手笨脚全无章法,而且你的手掌细嫩,没有练武留下的茧子……唉!简直是胡闹!这等好材料!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居然拉了你去修炼魔法这种无用的狗屁东西!!浪费!天大的浪费啊!!!!!”
这话说的可就有些叫人想骂街了!
什么叫做“魔法这种无用的狗屁东西”?你当着眼前的三个魔法师,居然说这种话,岂不是当着和尚骂秃子吗?!
果然,陈道临侧目一看,只见身边的温克法师和萨沙法师都是面色不愉——魔法师都是心高气傲的人,就算你是圣阶高手,咱们敬你的修为,对你客气一点,你如果蹬鼻子上脸的话,谁去甩你!
卡奥却浑然不估计旁人的想法,只是两眼放光盯着陈道临:“这肌肉强度至少是常人的十倍,你的心脏堪比魔兽,骨骼强韧,这等强悍的身体,就算是最强大的兽人虎族和你一比,也简直就是个渣渣!尤其你的心脏强度,足以承受超过常人至少十倍的负荷,若是练武的话,就等于肉身可以承载的力量是常人的数十倍!这等好天赋,你怎么不练武?!我若是你的老师,就该找个石头一头撞死!!”
嗯,你这话倒是真猜的有点准啊!我老师还真就叫“石头夫人”!!
陈道临脸色不阴不阳,心中腹诽。
一边的古乐却仿佛呆住了,不过他毕竟是熟知自家老师的品性,知道自己这位老师无法无天,桀骜不驯惯了,随时随地都会这般一副二百五的样子,赶紧咳嗽了一声,苦笑道:“老师……您……这个……他可是陛下势在必得的人,无论如何都要带回去交给陛下的……”
“交个屁!”卡奥却忽然恼了,跳起来回头瞪着古乐,喝道:“希洛那个蠢货,屁都不懂!成天拿着一把破弓耀武扬威,他懂个屁的武道!这么一个好材料交给他?他拿去干什么!关起来囚禁,还是严刑拷打?哼!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你那个皇帝这么着紧?”
顿了顿,卡奥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陡然伸出手来,手指闪电般的搭在了陈道临的手腕镣铐上……
铿!!
一声清脆的动静,那镣铐就顿时崩裂!
陈道临心中暗暗苦笑:这下倒好,法师镣铐又坏了一个,不知道这个古乐身上还有没有再带多一幅备用……
古乐一看,顿时脸色就变了:“老师!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
卡奥根本不理会古乐,直接就将陈道临一把拽了过来,拉到自己身边,喝道:“小子!我看中了你,你这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去修炼武道!哈哈!这等好材料,我生平就从来没见过一个!你这样一幅变态的体魄,若是不练武的话,连老天都看不过去!只怕你今天遇到我,也是天意!走走走,跟我走吧!什么狗屁皇帝,不理会他!”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
他总算是知道,这些圣阶高手一个个都不是正常人了。难怪这个大剑师卡奥明明是帝国的唯一圣阶高手,却从来没有被皇家招揽。
这种家伙的存在,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的b!
这种圣阶高手,已经修炼到了世俗所有规则都无法制约的地步了,什么国法皇权,在这种人眼里和狗屁也差不太多。到了这种境界,想做什么就可以做,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亦正亦邪,全凭自己高兴。
这种人的存在,对国法皇权来说,简直就是一颗颗定时炸弹,用好的能帮自己,用不好了就能伤了自己!
圣阶高手……简直就是一个个潜伏得极深的二百五啊!!
这不,这卡奥在政变的时候还帮了希洛一把,这转眼之间,希洛在他口中就变成“狗屁皇帝”了。
眼看卡奥一把扯着陈道临就要走,古乐顿时满头大汗!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老师的桀骜脾气,若是真的让他带走了达令陈,那再想找回来,可就希望渺茫了!而这个达令陈,却偏偏是希洛陛下极为看重的人物!
那“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的评价,虽然只有帝都的极少数几个人知道,可古乐就恰好是知道这个评价的知情人之一!
这等重要的人物,或许对国家有重要的用处!若是被自己老师抓回什么深山老林里躲起练武了,自己回去之后,恐怕希洛一怒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来呢!!
“老师!真的不行!”
古乐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就拦在了卡奥的面前,他面色凝重,沉声道:“这人至关重要,我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带回去交给皇帝的!”顿了顿,他语气稍微软了一些,飞快道:“老师!他的价值远远不是一个当一个练武的武者可以衡量的!这人身负重大的价值,可以对帝国产生巨大影响!希洛陛下为了抓他,甚至险些不惜和郁金香家族翻脸!!老师,求您切勿让弟子难做!!”
“哦?”
卡奥只是不讲理了一些——事实上以他这个圣阶高手的身份,的确是有资格不讲理的。但他毕竟不是傻瓜,听了古乐的话,才心中一凛,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皱眉看了看古乐,再看了看陈道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他就是达令陈。”古乐叹了口气。
“达令陈?”卡奥一听这名字,猛然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盯着陈道临:“达令陈?就是你?”
陈道临被他捏住手腕,整个身子都麻了,只好无奈的点头:“不错,我就是。”
“哈!”卡奥忽然脸上露出一丝怪笑:“就是你,和我那个弟子帕宁,争抢一个女精灵?让他拘泥于情,险些坏了心境?!”
陈道临毫不客气的就呸了一声,怒道:“争抢你妹啊!本来就是我的妞!!帕宁那家伙自己单相思发花痴!就算你是圣阶,也要点碧莲好不好!”
卡奥听了这话,也不气恼,冷冷道:“单相思也好,发花痴也罢。总之就因为一个女子,为情所困,拘泥于情之下,心境大坏,耽误了不少精进!他若是能心无旁骛,只怕在帝都也不会被人一剑就斩断手臂了!哼……你也是!你好好的一块材料,只说这肉身的天赋,简直比帕宁都强了十倍!这等好材料,就该乖乖的安心练武,旁的都不要去想!我看你这样子,只怕也是一个痴情的蠢货!情这东西,最是会软化人心,将心境陷入泥塘之中无法自拔!不行不行!我可不能看着这么一块好材料荒废掉!!”
说着,他忽然眼珠一转:“咦?你在这里,这么说……你喜欢的那个精灵小妞应该也和你一起被古乐抓来了?好好好,正好走之前,解决了这隐患!让你随我回去,心无旁骛的修炼武道!”
说到这里,这家伙忽然就松开了陈道临,右手提着那柄断剑,眼睛一扫,就落在了树林旁的那辆马车上!
马车的车门车厢都被锁了,旁边还站了两个武士把手,卡奥一眼就看见了,在车窗里,露出了一张清丽秀美的脸庞,正用担心关切的眼神瞧着陈道临这里……
“果然在这里!”
说着,这大剑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煞气,之间他手起剑落!眨眼之前,一道雪亮的锋锐光刃就已经射向了马车的车厢!!
陈道临瞬间亡魂大冒,惊骇欲绝,失声惊叫,就疯了一样的狠狠朝着这老疯子身上撞了过去!
幸好有古乐在场,他是最熟悉自家老师的疯狂性子的,一听老师的话,就知道不好!早已经做了准备!
卡奥的剑才抬起来,古乐就已经飞快的一个迈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跃了过去!
他手里的剑早做好了准备,人在半空,全身斗气就勃发出来,纵身跃起,正好拦在了那一道光刃之前,举起剑就劈了下去!
轰的一声,古乐身子往后连连倒退,身子直接就撞在了马车车厢上,口角流出鲜血来,握剑的右手垂下,手掌上满是鲜血,显然是虎口都崩裂了!
“老师!绝不可这样做!!”古乐身上虽然受伤,却狠狠咬牙,硬着头皮挡在了卡奥身前:“这里的人,您绝不可以杀!!”
他心中焦急万分!
达令陈是希洛一定要抓回去的人!自己侥幸抓到了达令陈,其实古乐对于这个功劳倒也并不太在乎——政变之夜,他已经立下了首功!这等巨大的功劳就足以他受用一生了!再多几个功劳少几个功劳,并不会对他在希洛面前的地位轻重有多少影响。
但古乐既然为希洛效忠,自然也就要帮着希洛着想!达令陈这个家伙身上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秘密和价值,希洛直到最后都不忍心杀他,只是囚禁起来而已……
就是还存了一线希望,指望能收复这个家伙!
希洛费尽心机政变篡位,他求的可不是什么荣华富贵和简单的权柄野心!
希洛心中抱负极大,他要当的不仅仅是一个皇帝,而且还立志要当一代雄主明君!尤其是他的皇位得来不正,以希洛这样心高气傲的人,他不但要当皇帝,而且这个皇帝必须要当得比他哥哥更好更出色,才能让他心中满意!
所以,陈道临这个据说可以“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的家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就是价值万金不换!
可古乐也颇为了解陈道临!陈道临对这个小精灵用情极深,而且这个家伙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性子却很是骄傲!若是让自己这个老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的爱人杀了,那么陈道临只怕一辈子恨死了自己,也肯定恨死了希洛(谁让现在卡奥已经算作是希洛阵营的呢!)
到时候想收复这个家伙,那就根本一丝希望都不可能了!
别看卡奥是什么圣阶是大剑师,但是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一个能够“兴国百年,开万世基业”的人才,远远比一个不听话桀骜不驯的圣阶高手要重要一百倍!!
……
陈道临眼睛都红了!刚才卡奥举剑劈下的一瞬间,陈道临就睚眦欲裂,此刻眼看古乐在关键时刻拦下了这一剑,陈道临只觉得自己全身犹如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喘着粗气,就赤红着一双眼睛,发疯了一般的咆哮着,张开双手就朝着卡奥死死扑了过去!!
这混蛋居然在自己的眼前差点就杀了巴罗莎!!!
此刻陈道临心中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存一个念头:杀了这个疯子!!杀了他!!!!
他张开双臂扑向了卡奥,卡奥脸色不屑,只是轻轻一伸手,就将陈道临的手腕捏住然后一抖,陈道临全身的力气就仿佛被抽了去,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倒下,眼睛死死盯着卡奥,目光里有一丝诡异……
卡奥毕竟是圣阶,瞬间就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果然!陈道临哼了一声,强忍着手腕的剧痛,却居然更往前半步!努力的将自己的身子朝着卡奥挪了挪……
卡奥忽然之间,就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将自己的双脚狠狠的往下一拽!
这力量来的十分古怪!仿佛是周围的空气之中,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纯净的一团法力!
以卡奥这等圣阶高手,对这世界上的各种力量的规则体系早已经彻底掌握!就算是有魔法师要偷袭他,即便是在法力临身的瞬间,他都能感应到这魔法元素力量的变化!然后就可以从容应对!
但是偏偏陈道临的一身法术,却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传统魔法,他原本就是一个“无属性”的纯粹之身,修行的土行术,瞬间就可以将自己的力量转化为土系的法力,然后直接融合于这个世界!
浑然天成,毫无半分缝隙!
卡奥就感觉到,自己全身周围的空气之中,仿佛所有一切都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力量!
不仅仅是自己的双腿之上有一股力量把自己往下“拽”,而在自己的身体周围,更是有无形的力量,在四面八方无所不在,将自己狠狠的挤着!
仿佛要把自己往下挤!挤到地面去!!
这奇特的力量,让卡奥不由得一奇,因为这奇特,所以堂堂的圣阶高手,居然瞬间都怔了怔。等他反应过来,卡奥就发现陈道临的身子已经贴上了自己,两个人的双腿都已经没入了地面!
脚下的坚硬的泥土,却仿佛已经化作了一团柔软的温水……
卡奥这失神发怔到醒来,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圣阶高手何等境界,一旦他回过神来,口中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声音落在了陈道临的耳朵里,就感觉到全身一震!顿时他疯狂催动的法力,也仿佛被这一声重锤打断!全身的气血都翻滚了起来,这一来,精神力顿时一停滞!
这和之前陈道临和两个魔法师斗法的时候,对方施展的“震荡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堂堂圣阶高手,只需要随意的“哼”一声,就足以达到一个魔法师费劲念咒才能施展的魔法的效果。
陈道临的法术顿时就被打断,随即他就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黑,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狠狠的抛了起来,抛到了搬空,然后如一条死鱼一般重重落在了地上。
卡奥的双腿破土而出,站在了地上,低头看着脚下的陈道临,眉头一皱,喝道:“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魔法?默发术?”
陈道临面色狰狞,死死的盯着卡奥!
原本还只是觉得这个家伙疯疯癫癫桀骜不驯,心中也最多腹诽两句。
可现在,在陈道临的眼里,这个圣阶高手简直就是一个最最凶残邪恶的敌人!
他的凶残不在于他有多卑劣恶毒,而在于他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而且这力量还可以不受约束,恣意妄为!
比如说他刚才想要杀巴罗莎,念头刚生起来,就立刻付诸行动,连半点犹豫都没有!而且他还确实就有这种能力!若是刚才不是古乐出手,现在自己看到的只怕已经是小精灵的尸体了!
这种拥有强大力量,却不受约束,可以胡作非为的人,才是最最可怕!!
这种人的可怕之处在于:或许他亦正亦邪,偶尔也会做做好事,但这全凭他的心情!他若是稍微动一个坏的念头,就可以随随便便的将你万劫不复!!而你只能祈求,把希望寄托在对方的自律上!!
所以这个家伙居然想杀巴罗莎,虽然他只是可能无意之中偶然动起的一个念头,但是却让陈道临心中恐惧之极!!
就譬如一个疯子手里拿着核武器的按钮,他想怎么想就可以怎么想,你唯一能做的就只能寄托希望于对方的一念之间。
还有什么比这更恐怖的?!!
这种命运全然掌握在别人手里,自己毫无半点反抗余地的感觉,让陈道临心中险些发狂,这种浓浓的恼恨和恐惧,让他瞬间迸发出了最浓的杀意!
从来到这个罗兰帝国以来,除了希洛,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让陈道临如此想杀掉对方!!!
所以陈道临掉在了地上,他虽然全身剧痛,却狠狠的吸了口气,然后等卡奥站在了自己的身前,陈道临就疯狂的再次催发了自己的法术!
火行术!!
一团最最纯净的火元素,忽然就无声无息的从陈道临的身上迸发出来!化作一团火龙,眨眼之间朝着卡奥身上卷了过去!
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眼看这火龙就沾染上了卡奥!!
这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陈道临将自己的全部法力,瞬间就转化做了纯净的火元素!!这纯净的火元素,可比普通的火焰温度要高得多了!
就相当于,把当初陈道临一把火烧掉那个皮埃尔男爵别院的全部火焰,浓缩到了这么一条小小的火龙!这温度足以融化钢铁!
火舌仿佛已经舔到了卡奥的身上,卡奥才脸色微微一动,他皱眉,看着陈道临的眼神越发的好奇了,只是他却仿佛动作不慌不忙,轻轻的伸出了手……
这一刻,陈道临才算是真正的彻底切身体会到了一句自己从小到大常常听说书艺人说的那句话了。
“说时迟,那时快!”
明明火舌舔到这个卡奥身上应该只是瞬间的功夫,如果一定要量化的话,只怕是若干分之一秒!
可偏偏此刻时间的规则却仿佛对卡奥失去了效力。卡奥看着自己,好奇的眼神,然后才缓缓伸出手……
他做完了这所有的动作,火焰却还没有来得及将他的衣服烧穿!仿佛就还差了那么一丝半点的距离!
然后,陈道临就看见了卡奥伸出的指尖上,缓缓冒出了一团金黄色的光芒!
这一丝一丝的金色光芒,缭绕上了自己释放的火元素上,一丝一丝的缠绕起来,就如同茧一样!
随后,肉眼可见的,那火元素就飞快的暗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见,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卡奥收回了手指,那金色的光芒也瞬间不见,他才低头看着陈道临,脸上满是好奇:“花招不少,还有什么本事,也都拿出来我瞧瞧吧。”
陈道临此刻已经法力耗尽——先是一个土行术,虽然被打断了,但也耗费了一部分,然后这个火行术,他更是毫无保留,将全部的法力都催发了出来!
而他被俘之后没有了魔力储备戒指,法力耗尽之后没有立刻补充,此刻就真的如同一条死鱼一样僵硬的躺在了地上了。
“有点意思。”卡奥冷冷一笑:“你的古怪本事倒不错!若不是遇到我的话,只怕就算是一个高阶,一个不小心,都会被你阴死了。哼,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你这个家伙有意思,天赋这么好,还有如此的心智,好材料!!”
陈道临只是不说话,死死盯着卡奥。
“咦?”卡奥有些奇怪,皱眉道:“你这么看着我……嗯?你好像很想杀我?嗯!没错,这是杀气!小子,你哪里来对我这么弄的杀意?”
陈道临只是不说话。
“老师!!”
古乐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虽然敬重自己的老师,但是这位老师凭着性子就胡作非为,也实在是叫人受不了!
你是圣阶高手没错!但你一个圣阶高手就凭着自己的本事,无视国家大事,无视旁人的生命,无视这个世界的规则制约……
古乐虽然是卡奥的弟子,但他也是帝国皇帝希洛的臣子!身负皇帝的期望和重任,就算卡奥是自己的老师,这么胡乱作为,也终于让他忍受不住了。
“老师!!请你手下留情吧!!”古乐忍着心中的焦躁,咬了咬牙,沉声道:“若您实在是对达令陈有兴趣,等我带他回到帝都,您向希洛陛下讨要如何?这人对帝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还请老师看在帝国大局之上,莫要再……再……”
古乐的表情虽然诚恳,甚至还带着几分恳求,但是此刻他心中只怕也早在腹诽了。
卡奥哼了一声,他反正是绝无半点愧疚的,他只是看了古乐一眼,冷冷道:“好吧!就算是不让你为难!我就再忍耐几日,等到了帝都,我向皇帝要人就是了。”
说着,他不再看古乐,却低头又看着陈道临,缓缓道:“好了!我就为了你再忍耐几天吧!到时希洛不交人,我就一把火烧了他的皇宫!”
陈道临的脸色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脸上一点一点的露出了怪异的笑容来。
“你笑什么?”卡奥皱眉。
陈道临眼神越过了他,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看……有……流星?”
卡奥豁然回头,只见夜幕之上,远处天空中果然有一点星火一般的光芒,从远处划破天空,就如同夏日夜晚天空上最常见的流星一般……
可这一点星火,却仿佛并没有如普通的流星那般一闪而逝,而是……仿佛从天边划落之后,直接朝着……这里划落而来!!
卡奥眼神一变,随即恨恨的嘟囔了一句:“追得可真紧!”
他忽然挺直了腰板,全身瞬间就爆发出了一团金色的气焰!
这熊熊燃烧的如火焰一样的金色斗气光芒遍布全身,卡奥站在金色的光芒之中,如同一个传说之中的神灵一般!
金色的气焰之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压得人几乎都透不过气来!!!
卡奥已经飞快的扬起了他那柄断了一小截的剑,脸上满是怒色,傲然大喝一声:
“又来!!真以为我怕了你么!!!!”
说着,他的身形忽然就拔地而起,呼啸着冲上了半空,迎面朝着那朵流星狠狠的撞了过去!!
轰!!!!!
金色的光芒和那朵流星轰然撞击在了一起,天空之上,仿佛陡然点爆了一朵灿烂的焰火!!!
刹那间,光芒大作,犹如白昼!!!
半空中,一个略嘶哑的稚嫩声音传来,依稀很熟悉的语气:
“喂,你这家伙,老师说了,一定要斩下你的右手回去才行!!”(未完待续。)R
&bp;&bp;&bp;&bp;第三百五十七章【奇葩少年】
“呸,小怪物!想斩我右手,你还差点火候!”
卡奥怒骂一声,半空之中,这位大剑师周身的金色斗气,如同烈火熊熊燃烧,将原本一片漆黑的夜空都烧成了金色!
可是卡奥看似声势威猛,可陈道临和古乐以及两个魔法师,都是视觉超出常人许多的人物,尽管是黑夜,却依然能清楚的看见了这位大剑师的几分不同。
方才飞来的那朵流星,其实正是那个神秘少年绿豆糕本人,卡奥升空之中迎头一挡,那两股力量碰撞引起了灿烂光芒消散之后,这位大剑师已经披头散发,全身衣衫上更是出现了数十道细细的裂纹,显然是那重重一击,已经让他承受了太多的负荷。
而卡奥虽然说话中气十足,可他握着剑的手却已经微微颤抖,金色的斗气已经催发到了极致,可偏偏这位大剑师却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不远处,那个少年就漂浮半空,他周身上下并无半点斗气的光芒,只是借着一点月色,才能看清他的身影。
少年手里提着一柄弯刀,脚踏浮云,盯着卡奥,缓缓道:“山上的规矩,擅自闯山的,都要留下右手。我若是不能带你的一只手回去,老师便要关我紧闭。我可不想在那小黑屋里待上好几年。我说,你就乖乖把右手切下来给我吧。”
卡奥怒极反笑,不再理会这个少年的言辞。大喝一声,身子一拧就朝前冲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半空之中连续闪了四次。每一次闪过,身形就骤然原地消失,飞快连续在这个少年身边前后左右都出现了一次!
叮叮叮叮!!
刀剑连续四次相交!任凭卡奥速度如何再快,瞬移到少年的周围,顷刻就能越过距离直接攻击对方,但是少年却抵挡得有条不紊,连续四下致命一剑都被挡下,卡奥身形咻的一下退后十多米。然后深吸了口气!
半空之中,只见卡奥周身的光芒再次膨胀起来!就如同变成了一个淡淡的金色的气膜,越来越大,瞬间就延绵出去数百米!
随着卡奥这一口气吸进去,只见数百米的空气之中,云流陡然倒卷起来,然后就是周围的天空之中。漫天的云流飞速的朝着卡奥的方向席卷而来,那个少年站在半空,任凭狂风大作,却屹立不动。
顷刻之前,也不知道有多少云流被吸了过来,卡奥的头顶之上。顿时就凝聚出了厚厚的云层,随即就听见轰的一声,卡奥长剑指处,云流之中就流淌出了几道巨型闪电!
一道闪电劈出,那少年却忽然动了。对着闪电迎头而上,眼看那闪电就要劈中他的身子。少年却抬手就是一刀劈了下去!
一声巨响,闪电轰然粉碎,少年周身缭绕着电流,却不退反进!
卡奥面色凝重,长剑不停的指指点点递出,就看见那云层之中,连续数十道闪电奔流而下,在天空之中就夹杂成了一片硕大无力的电网!
那少年被裹在电网之中,就看见他的身形飞快的来回穿梭,手里的弯刀不停的左劈右砍!
那电网越来越密集,卡奥浑厚的厉喝一声声传来,只见那个少年就宛若被大网罩住的蜘蛛,虽然奋力突围,但是卡奥头顶的云层越来越厚,里面蕴藏的闪电仿佛是无穷无尽,卡奥长剑如狂风般疾点,一道一道电流就源源不断的注入电网之中……
终于,那电网越来越密集,最后收缩成了一团!眼看那个少年身子再也无法躲闪穿梭,就被那厚厚的一片闪电直接裹在了里面……
下面的陈道临看的心中震骇……那么多闪电,这得他妈多少万伏啊!!!
只见那个少年终于被闪电吞没,这种时候,就算是最最坚固的金属,只怕也被烧成焦炭了!
可就在卡奥一声得意的咆哮之后……
忽然,浓浓的电光之中,陡然之间出现了一个黑点!
只见那黑点之中,仿佛有一截刀尖突了出来!
随即,就看见雪亮的一匹刀光划破天空!
这一刀,惊人的是,仿佛直接就将这天空……不,而是仿佛将这个空间都切开了一个口子!
只见那漫天的电光,仿佛就直接被一刀斩成两片!裂缝之中,是一片漆黑的虚无空间!!
一刀斩破出空间裂缝,空间裂缝之中顿时出现了狂暴的吸力,那漫天的电光,顿时就如同长河入海一般,被吸入了那裂缝之中!
少年的身影重新凸显了出来,他飞身跃出,身后的那倒裂缝渐渐愈合起来,少年却已经大叫一声,举起弯刀就直冲向了卡奥!
卡奥似乎也并没有太过失态,眼看少年冲向了自己,大剑师握紧了长剑,挺身而上!
两个人影又在半空之中乒乒乓乓的斗成了一团!
这两人都是圣阶之上的高手,每一次力量碰撞,都会激荡起一个个大大大小小的圆形气团,这气团不停的挤压着周围的空气,然后看上去,那天空之中就仿佛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随后,天空那原本被卡奥吸来的厚厚的云层,就被这两人一次次碰撞出来的气团挤压之下……
先是发出了一阵如闷雷般的声音,随后哗啦啦一声,漫天瓢泼大雨,就从那云层之中,劈头盖脸的往地面浇了下来!
密集的雨点落得不停,地面树林里的人们几乎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已经被淋得全身湿透!
更何况两个绝顶高手在拼斗,雨点划过他们身体周围,都会被强大的力量挤压然后飞射而出!
这一下地面上的人可就倒霉了!
不少落下来的雨点,被圣阶高手拼斗的余波所影响。落下的力道,简直就如同是利箭一般!
就听见一声声惨叫。林子里的那些武士,顿时就有五六个中招,有些身上穿着铠甲的还好,铠甲上被雨点打得乒乒乓乓作响,还有的运气不好,雨点偏偏砸中了身体脆弱的部位,顿时就有两个家伙头破血流的倒在了地上,还有一个倒霉的家伙。躺在地上抱着大腿惨叫起来。
古乐已经举起了长剑来,分离的格挡这些从天空落下来的惊人的“雨箭”,同时已经高声厉喝,下令让大家将盾牌举起来遮挡。
那密集的雨点落在树林里,原本树枝上不少茂密的树叶,顿时就被打得千疮百孔,树干上也留下了一个个密集的如手指粗细的小坑!
陈道临早已经见机最快。疯狂的跑到了马车旁,一下就钻进了马车底——这时候人人自危,也没有人顾得上他。
倒是两个魔法师,居然也和陈道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一起钻进了马车下,那个温克法师居然不知道从哪里还捡来了一面盾牌。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天空上两个圣阶高手斗得如此激烈,下面的陈道临越看越是心神飞驰……
这……就是圣阶么!!!
圣阶之威,居然如此恐怖么?!
只是两个圣阶打架,造成的余波,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就等于是一场灾难了!
这漫天大雨落下。简直就如同是战场上的大队弓箭手不停的齐射的威力啊!
最惨的是那些武士的马匹,不少马已经倒在了地上。被雨点打得血肉模糊,还有一些狂嘶挣扎着,来回暴跳,没有争夺绳索,被雨箭射中,很快就只有倒下抽搐的份儿,有的战马挣脱了绳索,就奋力四处逃散,有跑了几步就被雨箭射到的,还有一些运气好的,则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说起来,运气最好的,却反而是一直被关在马车里的巴罗莎夏夏等几个俘虏了。
因为有车厢作为屏障,那些雨箭并不能穿透厚厚的车厢木板,只是躲在里面,听着车厢被雨点砸的噼噼啪啪作响,心中叫人惶恐罢了。
终于,这一场比拼足足持续了有一顿饭的功夫,就听见天空之中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就看见卡奥的人影弓成了一团,全身火光四起,就飞速朝着地面砸了下来!
这家伙一头砸在了树林之中,顿时飞沙走石,树林里凡是靠近的树木都四分五裂,一个巨型的地坑就出现在了树林的当中!
也卡奥坠落的地方是树林的中央,若是落在树林边缘的话,还不知道要砸死多少人了。
卡奥翻身从地坑里跳起来的时候,这位帝国的大剑师已经狼狈到极点,他身上的衣衫已经几乎看不出完整形状的,只剩下几片破布勉强遮挡了关键部位——倒不是卡奥因为害羞留下了这么几片破布,只是因为那些关键部位,恰好也会人的身体最脆弱的部位,武士比拼,也自然是重点的防御的地方。
大剑师满身满脸都是血污,手里的剑已经只剩下了短短一个剑柄,他狠狠的将剑柄扔在了地上……
站在地坑之中的卡奥,全身裸露出了结实健壮的身躯,他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身上的肌肉却比陈道临所见过的任何一个武士都强悍!
即便是那个身材彪悍如健美先生的安东尼,以及猛将型的神圣骑士蒙托亚,都没有如此雄壮的体魄!!
咻的一声,那个少年的身影也轻轻的落在了地上!
让陈道临惊奇的是,卡奥已经被揍得如此狼狈了,而这个叫绿豆糕的神秘少年,居然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他身上的衣服依然脏兮兮的,却居然还是完整的!卡奥身上多处见血,这少年也只是脸上脏了一些,从头到脚,居然完好无损?!
(我擦……实力差距这么大?)陈道临心中惊呼!
“我说,你还是放弃吧!”
少年唯一一点不同的,就是他手里的弯刀,也只剩下一个刀柄,少年却小心翼翼的将弯刀收了起来。插在了腰带上,然后平视着卡奥:“你不是我的对手的。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呸!!”
卡奥狠狠吐了一口血沫,咬牙切齿:“你这个小怪物!遇到你这种怪物算我倒霉!!小子,虽然你连败我四次,但是老子就是心中不服气!哼,凭真本事和真实境界,你哪点比我强?!无非就是仗着你这变态的肉身!!他妈的!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居然把肉身修炼到了这种无坚不摧的地步!!老子刚才明明砍中了你四剑!你却居然连一根毛都没掉!!”
少年撇了撇嘴:“你们这些罗兰武士就是嘴硬,我的武技和境界的确不比你强。甚至要说到武技,恐怕你还要胜过我半分……但是老师说过,打赢了就是打赢了,哪怕是我插你眼珠踹你裤裆用下三滥的招数也好,反正现在被揍得像条死狗一样的,又不是我……”
这句话当真是把卡奥气得暴跳如雷!
……
要说卡奥也是真的很悲催。
这个少年虽然也是圣阶,但是无论是境界还是武技的修为。并不比卡奥强。甚至严格来说,圣阶力量的运用和境界,还要比这位帝国的大剑师稍微弱了半分。
但偏偏卡奥和他纠缠了这么多天,倒霉就倒霉在,他遇到的简直是一个天下第一大奇葩!!
这少年拥有一项连卡奥都几乎要吐血的特殊之处:
他的物理防御——也就是俗称的抗击打性,简直就是强得逆天!!!
自己一个堂堂的大剑师。圣阶境界力量,黄金斗气施展出来,砍到对方的身上——除了一些脆弱的要害部位,比如眼睛啊等等部位,对方才会留意格挡或者闪避一下。除此之外。若是自己的剑砍到对方的手臂啊肩膀啊甚至是腿脚啊……
这奇葩少年居然连躲都不躲!!!
剑砍在上面,连一条白印都没留下。就被高高弹起!还会把卡奥震得手臂发麻!!
这他妈还是人吗?!
老子可是圣阶!是圣阶!圣阶啊!!!!
有那么几次,就连卡奥自己都差点要崩溃,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圣阶了!
圣阶的威力,一剑之下,就算是坚固的军事城墙也能直接砍暴啊!!
这少年的肉身防御力如此奇葩到极点——他到底是怎么练的?!!
开始的时候,卡奥就吃了个大亏,后来一路连战连败,也曾经怀疑过对方真正的实力境界——难道这少年已经不仅仅是圣阶,而是突破到了传说之中更高的境界?
可偏偏几次打下来,对方对力量的运用和对武技的掌握,明明还比自己要稍稍弱半分——对方的确是只是圣阶,这一点毫无疑问!可这种强悍到了变态奇葩程度的抗击打能力……实在是让卡奥憋屈得吐血!!!
当然了,这少你也不是没有短处。
除了在圣阶力量的运用之上,还比自己略有不如之外,卡奥也发现到,相比他那强悍变态的抗击打能力,他的攻击杀伤力,却出乎意料的……弱!
这也是卡奥在对方手下连输了四次,却只受了些轻伤没死,还能一路逃回到了罗兰帝国内腹之地的缘故了。
如果这个少年的攻击杀伤力——哪怕是达到卡奥这样的圣阶高手的水准,那么卡奥早就被斩杀于对方刀下了!
似乎,经过几次激战,这个少年的攻击杀伤力,仿佛只是正好堪堪能将卡奥这个圣阶高手破防的程度,堪堪破防而已。
当然,这个攻击力的“弱”也只是相对于圣阶高手而言!若是换上一个对手,哪怕是高阶武士,早就被打成渣了。
如果让陈道临来做一个形象的描述的话,这个少年这种奇葩的状态,就仿佛是一个人玩RP游戏,圣阶人物的技能点全部点在了“物理防御”这一项属性上了!
……
“呸!!你那个老师有通天彻地之能,才叫我心服口服!你这个变态小子,靠着这种奇葩的本事取胜,老子如何心服!!”卡奥暴跳如雷,此刻心情激荡之下,就连眼珠都红了!
少年却稳稳的站在坑边,居然笑了笑:“你服气也好。不服气也罢。我要砍下你的手,难道还要问你愿意不愿意?笑话……”
卡奥眼睛里的血色越来越浓。忽然狠狠一跺脚!
脚下的一块石头瞬间粉碎!
卡奥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森然之气来,然后,他忽然测测冷笑起来!
“小变态!你以为我真的就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么!”
卡奥忽然深吸了口气,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仿佛自语一般:“原本这一招,我是打算对付你那个老师的……不过那天输在他手里,我心服口服,我知道这一招就算对他施展出来。只会白白耗费掉我数十年的修为,却只能自讨苦吃!这招数对你的老师或许无用,不过对你么……哼!我倒要看看,你这变态的防御力,能不能扛住我数十年苦修积攒的剑气!”
说着,卡奥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直至沉默……
然后。随着他一口气吸了进去,那原本就粗壮雄壮的身躯,陡然之间爆涨了起来!!
那原本就解释的肌肉,一块块的坟起!陡然之前,他的身形就仿佛增大了一倍!!
看着卡奥忽然变成了一个巨人一般,陈道临还没反应过来。那躲在马车不远处,手里扛着一面盾牌的古乐,却忽然就面色惨变,失声惊呼道:“不好!!!!!!老师要放本源剑气了!!!!”
古乐彻底失态了,他陡然就把手里的盾牌一扔。声嘶力竭的狂吼了起来:“所有人快跑!!!!”
他知道自己此刻想去阻拦自己的老师已经绝无可能,自己这个老师性子桀骜不驯。行事从来不顾及旁人!此刻他已经杀红了眼睛,自己是绝没可能让他罢手的!
古乐只能声嘶力竭的狂吼,手下这些还活着的武士,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眼看自己的长官都如此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哪里还敢犹豫?就看见树林旁的武士都疯狂的飞快朝着林子南边大路的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古乐面色惊慌,他已经飞快的跃到了陈道临的身边,大声吼道:“快走!!”
说着——古乐居然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不得不说,这个举动,当时在陈道临看来十分惊奇,但是在后来,却因为这个举动,而救了古乐一命!
古乐手里从地上拽起一柄长矛来,奋力大吼一声,忽然就用力将这柄铁质的长矛狠狠的插进了车厢的轮子下!
然后就看见他全身银色斗气暴涨,长枪狠狠的一挑!!
轰的一声,整个儿车厢都直接被他挑飞了起来!
一个高阶武士的全部斗气爆发出来,力量何等惊人!
这车厢顿时凌空翻滚着就飞了出去,远远的落在了数十米之外,还兀自就地滚了好远……
古乐连续两枪,将两个车厢都直接挑飞,他手里的铁矛也终于断裂成两截!
古乐满手都是鲜血,面色狰狞,却已经一把拽住了陈道临,就飞身朝着远处窜了出去!
另外两个魔法师早已经在第一个瞬间就直接用魔法飞了出去……
……
树林里,卡奥的身躯已经再次暴涨,增加到了原本的三倍的大小!
神秘少年绿豆糕也察觉到了不妙,他不敢等待,飞身朝前扑了过去,手掌如刀,狠狠的朝着卡奥劈了过去!
可是这一掌劈下去,卡奥身子前忽然就出现了一道雪亮的光芒!
绿豆糕被这雪亮的光芒一挡,立刻就被弹开到了一旁……
再看卡奥,这个家伙已经睁开了赤红的双眼!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
“你!去!死!吧!!”
轰!!!
他的身体陡然有一团金色的光芒,爆了!!!
刹那时间,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锐利光芒从他的身体里迸发而出!
狂奔暴雨,就在这一片光爆之中飞速射了出来!四面八方都有!!
这迸发出来的锐气,一道一道锋利无比!甚至仿佛能割裂空间一般的力道!!
就看见绿豆糕站在原地,还没有来得及抵挡,就瞬间被一团剑气掩了过去!!
……
陈道临被古乐夹在腋下。身子不能动弹,却只听见耳旁风声呼啸。也不知道这个古乐到底跑得有多快!
片刻之后,他忽然就听见了身后树林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闷响……
随即就仿佛有一团如同核爆一样的光芒散开……
下一个瞬间,陈道临就陡然感觉到身后一团雄浑的劲气席卷而来!!
古乐虽然已经将银色斗气撑到了极致,但是在这如海潮一般的劲气席卷之下,却也抵挡不住!
两个人加在一起,却如同疯狂之中的沙粒,顿时就被吹的飞了起来。然后翻滚着飞了出去……
若是此刻从天空之中鸟瞰的话,就会发现,以那个树林为中心,一团如核爆一般的冲击波呈现出圆形扩散开来!原本从树林旁奔跑而出的那些武士,虽然已经有人跑出了两三百米,但是很快就被这冲击波追了上,然后人就如同风中的树叶一般被吹得飞了起来……
飞沙走石。天地无光!!
就连远处地上那两个马车车厢,原本砸在了地上,此刻也被这狂暴的冲击波再次弹得翻滚了起来,一路和地面跌跌撞撞,直滚出了好远好远……然后轰的一声,车厢彻底散架爆掉了……
……
那树林之中。以卡奥所站的位置为中心,原本好好的树林,此刻已经边做了一个方圆直径五十米左右的巨坑!
而巨坑之外,整片树林,已经彻底消失了!原本这里的数百棵大树。已经全部四分五裂,连个树根都没有留下!!
对面上裸露出的都是粗粒的土石。放眼看去,一片狼藉!!
就仿佛是一只举手,生生的将地面上这整片树林,直接大地上抹平了一般!!
卡奥站在那儿,身形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大小,他口角和鼻子里流淌着鲜血,脸上惨白,然后看了一眼前方……
神秘少年绿豆糕,却已经消失了。
卡奥哼了一声,他身子已经摇摇欲坠,此刻就感觉到自己全部的力量已经彻底消耗一空,他只能勉强的迈步,试图从这地坑里爬出去,走了三步,就踉跄了起来。
不过卡奥却忽然看见了地上的一件东西,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凌厉的笑容!
“哼!原来你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
陈道临从地上翻滚起来,就看见躺在身边的古乐——古乐的样子可比自己惨多了,这家伙身上的铠甲已经破破烂烂,尤其是后背的部分,已经崩裂!
不过他呼吸倒是还算正常,虽然急促了一些,也大概只是脱力而已。
陈道临爬了起来,喘了几口气,只觉得全身酸软,刚才他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全部法力和精神力,此刻就如同是一个油尽灯枯之人,只能勉强的爬起来,看了看兀自还闭着眼睛没醒来的古乐,陈道临忽然就扑了过去,从古乐的怀里搜出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和魔力储存戒指。
摸了摸古乐的脉搏,还算有力沉稳,确定了这家伙无大概之后,陈道临叹了口气:“罢了,总算你刚才还好心救了我一次……我不害你,大家以后有缘再见吧!”
然后干脆就一步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他看见了身后远处那片树林的方位……然后陈道临心中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那片树林,已经消失了!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但是随后,陈道临看见了远处,就立刻顾不上震撼了!
距离他大约一百多米的地方,两架马车的车厢已经四分五裂,陈道临看得眼睛一黑,忽然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撒腿就狂奔了过去!
他狂奔到破裂的车厢旁,就看见了巴罗莎躺在地上,面朝下,身子旁还有鲜血,他心中一骇,颤抖着手将巴罗莎轻轻翻了过来,发现精灵还有呼吸,只是额头被砸破了一点,这才心中稍稍出了口气。
夏夏被他从一块车厢木板下翻了出来,这小女仆倒是运气极好,身子被一片厚实的木板挡在了下面,醒来之后咳嗽了几声就活蹦乱跳了。
最倒霉的却是神殿的两个家伙,那个倒霉的阿德在车厢翻滚的之后。不知道怎么被撞断的手臂,醒来之后就痛苦的惨叫。而蒙托亚则是头破血流。最倒霉的是,有一根尖锐的木头戳进了神圣骑士的大腿,直接把大腿刺穿了。
陈道临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将这根木头拔了出来,然后用魔力储存戒指里的魔力补充了一下自己,就先给蒙托亚施展了一个初级的治疗术,让伤口勉强愈合止血。
狼人查克状态也还不错——大概是野兽的本能比人类强太多了吧,狼人的身体素质也好。被从马车废墟里翻出来的时候,居然活蹦乱跳,除了毛发上全是灰土之外,居然连皮都没蹭破一点!
再看看周围,古乐的手下那些人都不见了踪影,那些武士也不知道在刚才这场大乱里有没有逃出性命,至于两个魔法师……陈道临倒是认为他们生存的几率应该更大一些。
树林消失了。那个卡奥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么大一场动静,就算是圣阶高手,估计也是大伤元气吧……
卡奥……那个家伙肯定是没死,但是现在还没追出来,估计也受伤了吧?
虽然……现在趁机跑过去补刀,斩杀一个圣阶高手的想法很诱人。不过想到圣阶高手的可怕……陈道临立刻打消了这种危险的念头——事后证明。他的这种想法明智之极!
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旷野,陈道临忽然发现:
老子居然自由了!
……
查克既然没受伤,那就是最适合的苦力了,陈道临将受伤最重的蒙托亚交给查克来背着。
终于苦逼的阿德……拜托你伤的是手臂又不是腿脚!
陈道临给他止血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给了这个年轻的牧师两个选择:要么你跟着我们一起跑路。要么等会儿你就等着重新被那帮武士抓回去。
阿德虽然**了一点。但遇到这种选择题还是毫不犹豫的将手臂吊在了胸前,大步随着陈道临跑路了……
运气倒是看来真的开始眷顾陈道临了。
他们一行人步行逃跑之后。大概在野外跑了有一个多小时之后,居然找到了几匹马!
这些原本是属于古乐手下那些武士所有的马匹,都是军中受过最好训练的优良战马!在之前受惊之后逃了出来,逃到了安全的地方,就自顾自的停了下来,并没有走远。
陈道临老实不客气的将遇到两匹战马全部收为己有,有了两匹马之后,逃窜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而在又跑了一阵子后,意外的又找到了三匹马。
有了一共五匹脚力出色的优良战马,一行人的速度立刻提升了数个档次。
而陈道临自己,他是不需要战马的,无论是他用土行术进行滑翔,还是用储物戒指里的飞天扫帚,都比马来的更快。
直到天亮的时候,陈道临估算着,距离昨晚出事的地方,应该至少跑出去有二十多里了。陈道临确定,古乐等人应该暂时是没本事来追自己了。
卡奥应该是受伤了,古乐么,他几乎算是全队团灭,要想收拢逃散的人手和马匹,只怕得要用上一夜的功夫,而且,他手里还有多少战力都难说!伤兵满营的状态,谅他也不会来追了吧……
天亮的时候,马已经跑得无力,虽然陈道临觉得跑得越远越安全,但是马毕竟不是汽车,给油就能持续奔驰的。
眼看一夜的逃亡,战马全身汗水淋漓,有两匹马已经口中吐出白沫了。
陈道临知道,再跑下去,马只怕就要废掉了。
看见前面有一小片丘陵,陈道临干脆就带着大家进入了这片山地……
“停下休息。”陈道临飞快分派了任务。
阿德负责喂马……至于会不会有人控告陈道临虐待伤员,那就暂时顾不上了。不过陈道临还是好心的让夏夏去帮他的忙。
狼人负责到周围警戒一番,看看有没有危险。
巴罗莎负责把陈道临取出来的食物和水分配一下给大家吃。
至于陈道临,他要给神圣骑士处理伤!
草草包扎之后的伤口,进过一夜的纵马奔驰,伤口已经再次裂开了,陈道临无奈只好再施展了一次愈合术,让伤口愈合,重新包扎了一遍。
然后才拽过了阿德,他毕竟是一个牧师,光明系的治疗术最是擅长,让这个阿德给所有的伤员再施展一次治疗术,把这个可怜的牧师累得直吐舌头,陈道临才放过了对方。当然了,阿德的断臂,陈道临起手给他用接好了,又从储物戒指里找了两片木板包起来,扎紧了吊在胸前。
在这里停了近一个小时,陈道临才不得不催促大家起身赶路。蒙托亚倒是很清楚此刻的危险,神圣骑士一声不吭就单腿跳着起身,然后自己主动翻身爬上了一匹马。
可就在陈道临将巴罗莎和夏夏扶上了马之后,自己转身去另外一棵大树旁解开属于自己的那匹马的缰绳的时候……
头顶忽然就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随即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天而落,穿过了树枝树梢,一路不知道将多少树枝砸断,最后砰的一声,就掉在了陈道临的眼前!!
地上一个人影,仰面躺着,那张脸上虽然脏了一些,但是恰好陈道临还能一眼认出来!陈道临失声惊呼:
“绿豆糕?!”
这少年仿佛听见了陈道临这一声呼喊自己的名字,他微微睁了一下眼睛,眼神涣散的瞧了陈道临一眼,然后缓缓的合上了……
看着绿豆糕的样子,陈道临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少年的腰腹部位,鲜血汩汩的往外涌着!
只凭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厮杀,经验告诉陈道临,这少年受的多半是贯穿伤!
也就是说,这个神秘的圣阶高手少年——他的腰腹的位置,大概也就是肾脏的位置,被前后打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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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伤口处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流淌不停,且不说他的脏腑的损伤了,只是看这伤口如此吓人的流血,再过一会儿,恐怕就会失血而死了。
陈道临叹了口气:“唉,总算你之前也对我不错,非亲非故的,就愿意出手帮我,虽然没有真让你做,但这心意我还是领的。”
说着,他对同伴们招呼了一声,大家只好都翻身下马围拢了过来。
陈道临飞快的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了一些医务用品,什么纱布啊剪刀啊医用酒精啊之类的。
这个绿豆糕从天而降,陈道临的判断大概是他一路飞行撤离,结果好死不死的,恰好选择了和自己相同的讨逆方向,然后又好死不死的飞到了自己头顶上的时候,伤重力竭而坠落。
看他从天而降,将树木的枝叶砸得七零八落,身上满是那些树枝树叶就能猜出来了。
陈道临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将他的腰部衣衫剪开,口子剪得大了一些。
然后拿起医用酒精就往伤口上倾倒,冲洗伤口。
这少年昏迷之中,似乎也有所感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鼻息也渐渐粗重。
眼看伤口冲洗得差不多,陈道临立刻就剪了一块纱布下来,按在了伤口之上——一手按住了,口中还是念愈合术的咒语。
一段咒语念完之后,魔法的光芒缓缓的没入到绿豆糕的腰部。
可这一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愈合术的光芒没入身体之后,随即就飞快的消散掉了。绿豆糕的伤口丝毫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汩汩的流淌着鲜血!
陈道临一愣!
咦?难道是我念咒念错了?还是我刚才念咒的姿势不对,要重新念一次?
他飞快的再施展了一次愈合术,可这一次依旧如故。魔法的光芒没入身体,丝毫没有和身体融合吸收的样子,飞快的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我擦!”
陈道临顿时站了起来!
这愈合术虽然只是一个低阶的法术。但陈道临自从学了魔法之后也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从来不曾失手过。也从来不曾遇到过这种魔法完全没有效果的情况啊!
这愈合术十分好用,即便是种族不同,施展在兽人身上,也是一样会起效果的。
陈道临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忽然就对阿德招了招手:“喂,你过来!”
阿德吊着膀子,满脸狐疑的走了过来:“你想怎么样?”
陈道临却忽然拔出匕首来。飞快的往阿德的手臂上划了一刀!可怜年轻的牧师哪里会想到这个家伙忽然对自己下毒手,惨叫一声,手臂顿时就染红,跳着脚对陈道临怒骂道:“你干什么!!!”
陈道临却不理他。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一个愈合术的光芒没入了阿德的手臂上,顿时这伤口就愈合止血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阿德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些不重要的细节就不要在意了。”陈道临飞快道:“我的魔法没出错啊,那看来问题不在我身上,而是出在他的身上了。”
阿德黑着脸。怒喝道:“就算你要试,干嘛不割你自己一刀!!”
“废话,割自己难道不疼么!”陈道临理直气壮的回答,这嘴脸无耻的程度,把年轻的牧师气得全身哆嗦。
随即他瞪了阿德一眼:“别废话了。我的魔法对他不起作用,你用神殿的治疗术试试看。”
阿德虽然气得面色铁青,瞪了陈道临好几眼,才终于深吸了口气,一连串咒语从他口中念出,伸出没有断的那只手臂,张开五指将一团乳白色的圣洁的光芒投入到了绿豆糕的伤口部位
然而,诡异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原本万试万灵的神殿的治疗术,居然再次失效!圣洁的乳白色光芒飞快的消散在空气之中,而这个家伙的伤口却依旧如故!
陈道临目瞪口呆,看了看阿德,张了张嘴:“你不会是心中记恨我,故意偷工减料吧?”
“我我可是牧师!是有神圣的牧师职责的!”阿德气得鼻子都歪了。
陈道临啧啧叹息:“这可麻烦了法术都没作用,这家伙难道是死定了么?”
他不信邪,又凝聚了精神,再次念了一串咒语出来!
可这一句愈合术的咒语还没念完,忽然,躺在地上的绿豆糕伸出一只手来,用力抓住了陈道临的手腕!
陈道临吓了一跳,低头看去,绿豆糕的眼睛睁开了一线,正看着自己,虽然眼神很无力的样子,不过好在他终究是醒了。
“别浪费力气了。”绿豆糕的声音很虚弱,然而他随后的一句话,却让陈道临彻底震惊了!!
“别浪费力气了我是全系魔法元素免疫。”
陈道临:“”
他愣了几秒钟,忽然就一把用力抓住了阿德,在阿德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一下:“快看看你疼不疼!疼不疼!!我擦我是不是听错了?!我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对不对!!”
阿德疼的哇哇大叫,狠狠甩脱了陈道临的手,才怒骂道:“你又发什么病!!”
“废话!哪里是我发病!!你快看看这个家伙是不是糊涂了!!他刚才说什么?他刚才的话是怎么说的?!!”
阿德脸色也非常难看,小心翼翼道:“我刚才好像没听仔细他说的是魔法免疫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吧?我没听错吧?”
陈道临没说话,躺在那儿的绿豆糕却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是全系魔法元素免疫”
全!系!魔!法!元!素!免!疫!!!
这句话就如同一记重锤,顿时就把陈道临和阿德两个人都砸得彻底呆滞住了!!
魔法元素免疫?!
还是他妈全系!!
老天,你是和我开玩笑嘛!!
魔法免疫这种事情,原本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极为罕见了!
只有少数传说之中的特殊的家伙,比如极少数的某种魔兽。或许才拥有魔法免疫的天赋——但一般来说,这种免疫也仅仅只是针对某一单系的魔法元素而言。
比如传说之中的炎魔这种怪物,据说就对火元素魔法免疫——但也仅仅只是火元素啊魂淡!!!
要说到全系魔法元素都免疫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陈道临瞪着绿豆糕。忽然用力吞了。吐沫,然后用一种古怪的语气缓缓道:“你你是老天派来耍我的逗比嘛?”
魔法既然全然不管用。陈道临只有用最最原始的法子来给绿豆糕治疗伤口了。
压迫止血法,然后用了一些止血的药物洒在伤口上,至于什么消炎之类的药物,能用的都给用上,最后再用纱布将他的腰部牢牢的缠绕住。
弄到最后,陈道临已经满头汗水——倒不是累的,而是紧张的。
“好了!”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绿豆糕。陈道临苦笑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你的伤实在太重,我怀疑你的一颗肾脏都被打烂了,这样的伤换做普通人早就嗝屁了。你居然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没断气,也算是你天赋秉异。不过我能做的就是这些,至于能不能救回你一条命,我可”
绿豆糕躺在那儿,挪了挪脖子。勉强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部,他居然嘴角挤出了一丝笑意来:“已经很不错了。你放心,我的体质和你们都不同,我的恢复里非常好的,这样的伤还弄不死我。谢谢你给我止血。我只要趟上几天,应该就可以活动了。”
“喂!你以为这是不小心划了个口子,养几天就可以恢复嘛?!”陈道临瞪大了眼睛:“你的一颗肾脏都打烂了啊!伤口能缓缓恢复,可是肾脏这种东西打烂了怎么可能长回来!!你可别开玩笑了!快告诉我,你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嗯,你的家在哪里?我昨晚听你和那个卡奥说话的时候,提起你还有一个老师?你的老师一定非常厉害吧?你老师有没有法子救你?大不了我做好事,把你送回家算了!”
“真的不用。”绿豆糕的语气很诚恳:“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我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我在山上的时候,老师锤炼我的武技,有时和我切磋,动手揍我,我伤的比这可惨多了。”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伤得比这还惨?!
你可是丢了一个肾脏啊魂淡!!难道你老师和你切磋武技的时候,都是这么凶残吗?!
可纵然陈道临再不信,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在这里趟了一个多小时,原本伤得奄奄一息的绿豆糕,居然渐渐的恢复了几分精神,至少说话的声音也不那么虚弱了,眼神也没方才那么涣散了。
甚至,他居然自己挪了挪身体,自己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靠在了树干上!
陈道临看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
他刚想伸手去掐谁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做梦,却一手摸了个空,扭头一看,却看见阿德这个家伙早就闪开了好几步远。
“我现在开始相信他的话了。”阿德一脸郁郁的表情,语气有些艰难:“他不会真的是全系魔法元素免疫吧?这么变态的恢复能力”
陈道临和阿德对视了一眼,同时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惊骇!!
全系魔法元素免疫到底有多牛叉?
这么说吧,拥有这种天赋的家伙,那么可以说,你就直接可以冠上一个光环了“魔法师杀手”!
因为可以免疫所有魔法元素的话,那么直接的后果就是:这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师都拿你束手无策了!
如果你想对付一个魔法师的话,那么对方无论施展出任何利害的魔法,对你来说都是如同清风拂面,无视它就好了!
什么魔法结界之类的,在你面前就是空气,随随便便就可以走过去!
然后只要你能肉搏打得过对方。那么你就可以杀死任何一个魔法师!
至于肉搏的本事嘛
想一想这个绿豆糕,可是一个圣阶高手啊!他肉搏的本事可以把卡奥这种大剑师都逼得如同丧家之犬
“圣阶的武技和超强的物理防御的身体还有全系魔法元素免疫”陈道临看着绿豆糕,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绝望了:“妈的。世界上居然有你这种变态怪物的存在,你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让其他所有人都绝望的嘛?!就是为了摧残别的修行者的自信心的嘛?!”
绿豆糕靠在大树上,居然还缓缓拿起了陈道临的水袋喝了一口水——水袋里是陈道临为他调制出来的葡萄糖,少年摇头道:“也不真的是彻底免疫,至少,若是对方的境界比我更强,达到圣阶之上,施展的魔法我还是不能免疫的。依然可以伤害我。”
“等等我有点糊涂,你说的是圣阶之上?还是圣阶?”
“圣阶之上。”绿豆糕的言辞很肯定:“如果敌人是和我同为圣阶的魔法师,那么是拿我没办法的。如果对方已经超越了圣阶,比如达到了领域级的话那么我还是逃跑比较干脆。”
陈道临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恼道:“这不是废话么!!这么说,哪怕是修炼到了大魔导师的境界,在你面前也只是渣渣啊!圣阶的魔法都对你无效这世界上哪里还有比圣阶更高境界的魔法师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绿豆糕苦着脸:“至少我知道的就不止一个。”
陈道临似乎忽略了绿豆糕最后这句低声的话语,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 一件事情。
“我就是修炼魔法的我自问修炼的进度已经快得吓死人了。若是我遇到你这种怪物,一身的魔法就等于全部白练了。在你手里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还不是任凭你揉捏啊!”
绿豆糕却很好心的提醒:“那个也不能这么说吧。我是圣阶,就算没有魔法免疫这回事,你也绝不是我对手的。”
陈道临狠狠瞪了少年一眼:“你老师没教过你一句话么?人艰不拆好不好!!”
看着绿豆糕越来越精神,陈道临忽然心中好奇:“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还有。那个卡奥,是怎么了惹到了你?”
绿豆糕瞪大了眼睛:“我?我是从山上来的啊。”
“山?”陈道临一脸茫然:“什么山?”
“大雪山啊。”
“大雪山是什么山?”
“大雪山就是一座很高的山啊——喂打住吧,再这么说下去读者又要骂作者再凑字数啦。”绿豆糕叹了口气,皱眉看着陈道临:“你真的没听说过大雪山吗?”
陈道临很干脆的摇头。
绿豆糕又居然从拿起了旁边的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用力咀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陈道临看在眼里,忍不住心中哀叹:这哪里像是个肾脏都被打坏了的重伤员啊魂淡!),少年才缓缓道:“大雪山不在你们罗兰帝国,而是在西北嗯,穿过乞力马罗山脉,就在草原的北边。”
西北草原?
那些游牧异族的地盘?
陈道临立刻留了神。
“简单的来说,大雪山在草原上的存在大概就相当于你们罗兰帝国的光明神殿。只不过大雪山的主人不叫教宗,而是叫做巫王。”
“巫王?”陈道临眼睛一亮:“这么说你的老师一定就是巫王吧!”
“这个,还真不是啊。”绿豆糕苦笑了一声:“我老师的确是大雪山的人,不过呢,他却并不是巫王,我听说,他当年很想当巫王的,但是后来却被打败了,被修理的很惨,然后一个人跑去了罗兰帝国,混了半辈子,临老了才回到大雪山,然后么,就当了大雪山上的护法。”
“护法?”
“嗯。护法的意思就是,如果遇到有人跑到大雪山来挑战,护法就是专门出面打架修理人的。”少年缓缓道:“比如这次。这个卡奥就是跑到了我们山上来,要求挑战。说是想见识见识大雪山的绝学。”
陈道临心中一动。
绿豆糕却已经继续道:“其实每隔一些年,都会有一些家伙跑来大雪山挑战,这些家伙往往自身的本事都不差,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有的是寻求突破,有的是自满自大想找成就感。嗯,老师说。这种事情叫做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啊是了,叫做踢馆!所以我的老师,就是专门负责狠狠教训这些上门来踢馆的家伙。”
踢。踢馆
陈道临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丝很不妙的感觉。
“老师说,这些年来,罗兰帝国跑来踢馆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了,一点点微末的本事也敢跑上山来丢人现眼。要是换做很多年前的,一个小小的圣阶。只配在山脚下跪舔的份儿,连上山的资格都没有呢。不过这些年来,人才凋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过什么厉害的高手了。这次这个叫卡奥的家伙,他是圣阶的境界。已经算是这百十年来上山来挑战的人里最强的了。老师一时手痒,就和他动了手,这家伙被老师修理得好惨,要不是老师发过誓,这辈子不再杀生,这个卡奥早就被一脚从山顶悬崖上踢下去了。”
圣阶?都只配在山脚下跪舔?没有上山的资格?!
陈道临悠然神往:“那你老师一定很厉害吧!你都已经是圣阶了,那么你老师一定非常厉害对不对?”
绿豆糕吞下了点心,想了想,道:“老师自然是很厉害的,我听说,当年郁金香公爵杜维,都曾经被老师揍得满地找牙呢。”
噗!!
陈道临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杜维?!!罗兰帝国誉为史上第一强者的传奇英雄,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
被人揍得满地找牙?!!
然后陈道临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把杜维揍得满地找牙这个少年绿豆糕的老师居然是和杜维同时代的人!!!
要知道,来到罗兰帝国之后,陈道临所遇见的所有的大大小小的怪物,还没几个是杜维时代的!
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啊。
比如那个冰封森林里遇到的那个神秘的精灵落雪,嗯,和精灵落雪打了一架的那个怪人多半也是。
此外么就只有克里斯那个自称魔鬼仆人的怪物了。
哦,还要算上一个宫廷法师克拉克——不过老头子已经被卡奥干掉了。
“你你老师真的曾经把杜维都揍得满地找牙?”陈道临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老师岂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了?!”
“这个好像也不是啊。”绿豆糕想了想,板着手指缓缓道:“就我听说的,也有几个人能把老师揍得满地找牙呢。啊对了,那个杜维也算。我老师曾经可以揍得他满地找牙,但是后来,就掉了个个儿啦,老师就不是他的对手了。不过杜维那个家伙的本事真的很强很强,我记得我小时候在他家里的时候,他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等,等等!!!”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看着绿豆糕:“你小时候?在杜维家里?喂!难道你不知道吹牛之前打草稿是每个脑残应尽的义务嘛!!你才多大年纪?你小时候见过杜维?!”
“我”绿豆糕想了想:“我今年一百四十岁啊,嗯按照你们人类的算法,应该是这个数字。”
陈道临忽然就呆住了!
你,你们??人类?!??
陈道临一下蹦了起来,指着绿豆糕,惊呼道:“你你说什么?难道你你不是人?!!”
绿豆糕抬起眼皮,平静的看了看陈道临:“嗯,我的确不是。”
那你是什么?!
接下来,这个问题几乎就已经到了陈道临的嘴边,他正要开口询问,忽然之间,绿豆糕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手里飞快的放下了点心,然后努力的坐直了身子,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不好!”绿豆糕皱眉,看了看陈道临,忽然叹了口气:“谢谢你的帮忙不过现在你还是赶紧带着你的同伴离开这里吧——趁着还来得及!”
“嗯?”
陈道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将自己的精神力飞快的张开,朝着周围延伸了出去,然后,陈道临的脸色变了!
精神力的触角延伸出了树林之外,那旷野之上,分明可以“看”到有一个身影,正在一步一步的朝着这片树林而来!
那身影赤裸着上身,一条破破烂烂的短裤,身上随意罩了一条袍子。雄壮魁梧结实的体型,在这旷野之上,大步前行!
他每迈一步,身子就轻轻的跃起一段距离,一步下来,都是寻常人的七八倍!
这人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朝着这里走来!
是卡奥!!
“你追我几天,从雪山一直到这里。现在,是不是要换过来让我追你一次了?”
卡奥的身子在树林外的几百米外,可偏偏这句话,却轻飘飘的传进了树林之中!
&bp;&bp;&bp;&bp;换你追一次?
追你妹啊!
追来追去,你以为是玩丢手绢嘛!
陈道临忍不住恨恨怒骂,同时心中念头飞转,苦思对策。只是卡奥一步步逼近,陈道临瞬间脑子里想了无数条计策,却感觉没有一条管用的。
好像除了逃跑,也没别的办法了吧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绿豆糕,陈道临心中纠结了一下。
那个虽然大家聊得还蛮投机,可毕竟萍水相逢,陈道临也不是那种道义崇高义薄云天的圣人,摆明了一个圣阶高手追来了,自己这样的货色,摆出一百个捆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个小手指戳一下的,这种时候就别装大个儿了。
只是,现在开溜,会不会显得太猥琐太没义气了一点啊?
绿豆糕却已经轻轻叹了口气:“你还在犹豫什么?再不走可就没机会了。咱们也没什么交情,你犯不上为了我和他拼命。”
陈道临咬了咬牙,也叹了口气:“好吧虽然这么说有点无耻,不过我也是拖家带口的,那个…要不我带着你一起”
“快走快走。”绿豆糕哈哈一笑:“那个家伙要不了我的命。他的目标是我,你若是带上我,只怕他追着不放,到时谁都跑不掉。”
陈道临终于心中一横,掉头就翻身上马,然后策马扬鞭。带着自家大大小小伤兵满营,朝着山林的深处狂奔而去。
不是他胆小懦弱,毕竟昨晚这个卡奥一念之下就随意出手杀人,差点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把小精灵给杀了,这种事情,叫陈道临如何不怕?!
一大家子人纵马窜进了山林里,知道后面有卡奥这么一个凶神,也不敢停留,只是闷头逃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夸下的马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奔跑不动,眼看就已经到了这片山林的深腹之处了,众人才稍稍停了下来休息,回复一下马力。
“跑了这么远,那个家伙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
下了马之后。陈道临还小心翼翼的用精神力四处查探了一下,确定了没有人追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蒙托亚和阿德两人都是沉默不说话,尤其是神圣骑士,面色有些难看。
陈道临皱眉,看了一眼这两人。蒙托亚却只是哼了一声,不和陈道临眼神接触。
陈道临心中一动。皱眉道:“蒙托亚,你是不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蒙托亚身子一震,神圣骑士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他才缓缓道:“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了——面对强敌,丢下同伴,这种事情,一辈子只经历一次。就足以叫我”
陈道临叹了口气:“就算你骂我懦弱我也忍了,明明知道不是对手。我总不能为了逞英雄,带着你们一起送死吧。”
蒙托亚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你不用和我解释,反正教宗陛下让我一切听你的吩咐,你要自保,我自然也跟着你一起走。”
陈道临心中也有些憋闷,坐在那儿,喝了一口水,用力将水袋丢在了地上,咬牙切齿:“妈的!老子难道就不想当英雄!!”
正发火,身后一双小手已经环住了他的腰,小精灵贴了上来,轻轻抱住了巴罗莎,柔声道:“达令,别生气。我知道你不是懦弱的人,你只是怕我们受到伤害。我知道你是一个勇敢的人,你绝不是胆小怕事。”
精灵的脸色有些复杂,也有些自责:“说起来都是我们拖累了你。若不是我们的话,你早就从帝都一个人跑掉了,也不会遇到这些事情。”
陈道临身子一震,回头看了看巴罗莎,缓缓吐了口气:“你不用这么说。也不用给我找借口我说实话,我就是怕了,不仅仅是怕你出事,其实,我自己也知道不是那个卡奥的对手,就算留下有什么用?就为了个所谓的义气,把自己也白白陷进去?我承认我是怕了那卡奥!他是圣阶!妈的,要老子也是圣阶的话,你以为我不想做英雄吗?!”
最后一句话,却是扭过头来对蒙托亚吼的。
蒙托亚看着陈道临,却忽然幽幽的说了一句:“所谓英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若是什么事情都要先有了底气和依仗才敢动手,那算什么英雄。”
陈道临忽然脸就红了,暴跳起来,大骂道:“好好好!你是英雄!你是神圣骑士!你品格高洁!老子比不上行了吧!!我他妈就是一个缩头乌龟!被人远远的吓唬一句就屁滚尿流的跑路了!!
说着,陈道临忽然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你做什么?”巴罗莎吓了一跳,赶紧攥住了陈道临的手。
“我觉得丢人。”陈道临咬着牙,缓缓道:“从来没觉得这么丢人过。昨晚那个混蛋站在我身边,对你下毒手的时候,当时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我都敢和他拼命!现在他明明受了重伤,我已经恢复了法力,还有武器装备都已经在手里,我却远远的只听了他一句话就吓得跑掉了,还把一个同伴也扔在了那儿——我也是一个男人,身为男人做事窝囊到了这个份儿上,我,我”
说着,陈道临忽然轻轻挣脱了巴罗莎的手,原地转了两圈,然后跑到了一棵大树后,解开裤子就撒了泡尿。
这个动作精灵顿时面红耳赤,赶紧转过了身去不敢看这个家伙。
陈道临撒完了尿,嘴里咒骂了几句,也不知道是咒骂老天还是咒骂自己,恶狠狠的转了回来。眼睛却是红的,忽然就大骂了一句:“擦!!!”
他走到了精灵的面前,忽然伸出手来,一掌就用力切在了精灵的脖子后面。
巴罗莎痛叫了一声,身子一个趔趄,转过身来惊讶的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顿时一呆,讪讪自语道:“咦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啊,怎么打不晕?”
“你”精灵正要说话,陈道临已经飞快的念了一串咒语。一个眩晕术的魔法光环丢在了巴罗莎的身上,精灵顿时就眼睛一闭,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陈道临一把抱住了,然后才叹了口气。
他对夏夏招了招手:“小妮子,过来!”
小女仆面色惨白,机灵的小妮子似乎猜到了什么。战战兢兢道:“老,老爷你真的要做,做傻,傻事吗?”
陈道临哼了一声,阴沉着脸,看着夏夏。沉声道:“别废话!”
说着,他飞快的取出一张地图来。丢给了夏夏:“这个眩晕术,她至少要昏迷几个小时上面有一个地址,我画了一个圈,你带着巴罗莎立刻离开这里,就到那个地方去!胡克船长会在那里和你们会合!嗯,狼人查克和你们一起去!有它给你们做保镖。不过它不太会说话,一路上若是有什么要和人打交道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这么聪明伶俐,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
夏夏脸色苍白。吓得战战兢兢,几乎就要哭出来了:“老爷,你你可不能不行不行!我宁愿跟着你一起”
“好了!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想做一回英雄的!你就别废话了!”陈道临瞪眼,喝止了夏夏,然后把狼人查克喊了过来,对它指指画画了一番。
狼人似乎并不太理解陈道临是要回去找麻烦,只是单纯的理解了陈道临命令它保护两个女孩子上路的意思,表示了顺从。
随后陈道临看了一眼蒙托亚和阿德:“你们两人,就和我一起回去救人吧!有意见吗?”
蒙托亚哼了一声,坐在马上,却缓缓的拔出了一柄剑来,握在手里,冷冷的一笑。
那个阿德却苦笑:“大人,那个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我觉得我更擅长当保镖啊,不如我和您的这个狼人扈从换个任务?”
“滚蛋!赶紧去牵马!回去打起来要是受了伤还要靠你的治疗术救命呢!”
骑马往原来的地方赶,距离离开的地点还有数百米,陈道临就挥手让同伴一起下马。
“好了,就在这里,把马留下,别栓缰绳。”
陈道临和蒙托亚还有阿德两人躲在一片树丛后,看着远处的那个方向,飞快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一会儿,蒙托亚你打头,你是我们之中武力最强的,你冲在头前,尽量弄出大的动静来,吸引那个老混蛋的注意力。我用隐身术,就跟在你身后——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个卡奥的对手,但只要你能稍微拖住他哪怕一瞬间,让我好施展魔法。他虽然是圣阶,但是昨晚那场大战,肯定是受了重伤,现在还有几成本事都难说。只要让他分神,说不定咱们就有机会!嗯,我给你的毒药,你涂抹在剑上了么?记住别划伤了自己,这毒药可很猛的,就连一头犀牛都能瞬间放倒!
还有你,阿德,你躲在树丛上,用弓箭来偷袭,一旦蒙托亚冲上去把那个家伙引了过来,我释放魔法,你就立刻放箭!!箭头上的药物抹好了么?”
阿德点了点头,闷声道:“全部都涂抹好了不过,大人,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卑鄙啊?当英雄的没听说在武器上抹毒药的吧?”
“呸!老子是去当英雄,又不是去找虐!不抹毒药,你去和一个圣阶硬拼嘛?你行你上!我们给你压阵!你这么流弊,你们教宗知道嘛!”
阿德脸色有些古怪,立刻干脆的摇了摇头,义正词严道:“大人,我忽然觉得毒药抹得还不够,最好再加一点!”
“哼!圣阶也是人!我就不信他真的是不死之身!”
说着,陈道临面色刚毅:“一旦得手,绝不能手软。一鼓作气干掉他!若是不行,就立刻掉头逃跑,分三个方向跑,别跑到了一起,到时能跑一个是一个!”
咬了咬牙,陈道临只觉得胸中正气浩然,一挥手:“上!”
片刻之后
“大人,我怎么觉得这种行为一点都不像是英雄,而像是你经常骂的那种傻叉啊?”
阿德一脸苦恼。幽幽道:“你说,这才过两三天,咱们就被捆了多少次?”
可怜的年轻牧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身上捆了条绳子,欲哭无泪的看着身边的陈道临。
达令哥的袍子也撕裂了,脑袋朝下趴在地上。身上也被捆了个结实,用力吐了。嘴里的沙子,骂道:“你闭嘴!我哪里知道这个家伙这么猛,蒙托亚才冲上去就被他一脚踹飞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骑士大人飞过来居然把我从树上撞掉下来啊。”阿德哭丧着脸:“难道您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没想到过我们万一被捆住了该怎么办吗?”
陈道临哼了一声,用力挣扎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那个大剑师!能不能麻烦你。把我身边这个家伙的嘴巴堵上?”
卡奥坐在那儿,面前生着一堆篝火。正拿着一把剑,剑锋上穿着几个馒头,正在火上细细的烤着。
听了陈道临的话,卡奥才扭过头来,冷冷道:“哦?我可以把他的舌头直接割掉。”
“那还是不麻烦您了!”阿德赶紧缩了缩脑袋,闭上了嘴巴,然后幽幽的看了看自己的另外一边——神圣骑士蒙托亚眼睛紧闭躺在那儿。已经不省人事。
片刻之后,卡奥缓缓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枚烤馒头,咬了一口,走到陈道临的身边,他的脸上有些古怪的笑意,盯着趴在地上的陈道临,摇头笑道:“我真的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勇气,会让你以为靠着你们三个人,就能收拾掉一个圣阶高手?”
陈道临嘟囔了一句:“人么,偶尔总会犯上一两回傻的。”
卡奥闻言,哈哈一笑,深深的瞧了陈道临一眼,然后缓缓的走到了火堆的另外一边。
绿豆糕依然靠在树旁,看上去倒还好——想来卡奥毕竟也是一个大剑师,还没有做出那种虐待俘虏的卑鄙勾当。
“小怪物!看来你交的这个朋友倒是对你不错,居然还巴巴的跑回来想救你。虽然这事情做的是傻了一些,但是现在这世道,这种傻子已经很少见了。”
说着,卡奥居然幽幽叹了口气,最后一句虽然看似是讽刺,但语气里居然隐隐流露出了几分真诚来。
绿豆糕少年靠在那儿,面上微微一笑,似乎还有些腼腆的样子,眼神越过了卡奥,看了看趴在那儿的陈道临,缓缓道:“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又跑了回来。虽然你没有能救得了我,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之前第一次相遇,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还算有趣,你说的交朋友什么的,我也只是随便听听,但是现在么我倒是觉得,你这个人真的是可以交一交朋友的。”
卡奥哈哈一笑,从地上捡起了一件东西来,正是陈道临的那件“幻影斗篷”。
方才三个人冲上来偷袭的时候,按照计划,冲在最前面的神圣骑士负责引开卡奥的注意力,可结果圣阶毕竟是圣阶,神圣骑士一个照面都没撑下来,一脚就被踹了出去。
而卡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碰巧,将蒙托亚踹飞之后,正好把躲在远处树上用弓箭准备偷袭的阿德给砸掉了下来。
至于陈道临他穿着幻影斗篷,眼看大势不妙,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卡奥就忽然伸手把他的脖子抓住,一把提了起来。随后大剑师一手就把陈道临身上的幻影斗篷扯了下来
卡奥看了看手里的这件幻影斗篷,仔细的瞧了两眼之后,点点头:“倒是一件不错的魔法装备”
说着,他忽然双手一分,嗤的一声!这件珍贵的魔法装备,就被大剑师直接撕成了两片!
眼看着斗篷上那魔法纹路顿时散发出了一团碎裂的光芒,随即暗淡了下去,落在地上之后。自动生出了一团火焰,眨眼的功夫,就烧得干干净净!
陈道临看在眼里疼在心中!!
这件斗篷是当初洛黛尔送给自己的,自己在罗兰帝国的这些日子来,遇到很多次危险,都靠了这斗篷帮忙,如今被这大剑师随意毁了,叫他如何不心疼?!
“心疼么?”卡奥看了一眼陈道临:“你大胆偷袭我,我不杀你。只毁去这件东西,算作对你的教训。”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
倒是靠在那儿的绿豆糕,忽然笑了笑,对陈道临道:“没事的,一件普通的魔法装备罢了。我交了你这个朋友,也承你今晚回来营救我的义气。这件东西嘛以后我赔你一件更好的!”
卡奥听了。哈哈一笑,看了看绿豆糕:“哼,你们大雪山上倒是不缺这种好东西。”
绿豆糕抬起眼皮,瞧了瞧卡奥,少年沉默了会儿,然后缓缓道:“卡奥。你抓住了我,算你厉害。现在你打算做什么?若是你想杀了我的话。之前你抓住我的时候,一剑就可以解决。既然你不杀我,那么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真的想放了我,然后再玩一场追逐游戏,一路追着我再跑回大雪山?”
“有什么不可以?”卡奥横了他一眼:“你追了我几千里,我也追你几千里,这才算扯平吧。”
绿豆糕淡淡道:“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回到了大雪山,只怕被我老师看见了。你又要被狠狠痛打一顿,你今晚用的那个招数虽然厉害,但也就是遇到我了。如果你对着我的老师用那一招,我保证你比上一次输得更惨。”
“”卡奥居然并没有反驳,而是沉默了会儿,缓缓的点了点头,长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你的那位老师的确是绝世强者,我卡奥远远不及他!”
“那么,既然你不杀我,又不打算把我放回去在追一遍,你到底想干什么,就不如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吧。大家都是修炼武道的,何必做事情这么藏头露尾。”绿豆糕看了看天色,然后缓缓笑道:“你最好抓紧时间。”
卡奥一笑,忽略了这个少年最后那一句话,在他看来,这大概只是这个年轻人孩子气的放狠话而已。
眼下对方全无抵抗力,虚弱得不堪一击,卡奥不信他面对自己还能耍出什么ā样来。
大剑师缓缓走到了绿豆糕的面前,盘膝坐了下来。
这一次,他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许多,看着绿豆糕的眼睛,沉声道:“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跑去你们大雪山吧。”
绿豆糕盯着卡奥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卡奥少年学武,从我第一天练武开始,就有人说我天赋很强。我年少的时候,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我跟着第一个老师练了三年,他就告诉我说没法继续教我了,因为我已经把他所会的全部学了去。之后我又拜过六个老师,每一个老师都是只教了我几年就教不下去了。等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放眼这天下,就已经没有人可以当我的老师。我曾经跑去了郁金香公爵府,因为我听说郁金香公爵是罗兰帝国最强大的强者,可惜,郁金香家有规矩,他们的绝学是不传外人的。我曾经在西北楼兰城郁金香家门外跪了三天三夜,那位郁金香公爵都没有肯见我一面。当时我也并没有气恼,人家的绝学,凭什么要传给我一个外人,我就自己离开了,然后我用了好多年的时间,走遍了这个帝国的许多地方,凡是到了一个地方,只要听说附近有出名的武道高手,我都会上门去向人家请教一番”
“你所谓的请教,就是去和人比武,把人痛打一顿?”
“倒也不能这么说。”卡奥摇头:“也有遇到很厉害的对手,然我很钦佩的,我就留下来,诚心诚意的向对方请教——而后来,我更发下了一个法子,其实,这世界上很多武者,都有我学习的地方。”
“哦?”绿豆糕眼睛一亮,露出了几分好奇:“很多武者?当时你的境界应该差不多是高阶了吧?放眼罗兰帝国,应该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了。”
“不。”卡奥的语气居然变得很严肃。正色道:“我后来领悟到,并不是一定要找比你强的人才能当你的老师。哪怕是那些比我弱的人,都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这,怎么学?”绿豆糕皱眉:“对方没有比你强的地方,有什么好学的?”
“很简单,从对方身上学不到优点,我就学弱点!”
学弱点?
这个说法,不仅仅是绿豆糕惊奇,就连趴在地上的陈道临和阿德。都忍不住起了好奇心,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
“每个武者都有各种各样的弱点,通过学习他们身上的弱点,我至少可以提醒自己,不要犯和他们同样的错误。”卡奥摇摇头:“我这一辈子到现在,见过的武者至少有上千人。这些人身上的弱点,若是全部算下来,至少也有千百个。我虽然从他们身上学不到优点,但是在见识了千八百个弱点之后,我至少知道了,这千八百个错误。是我绝不能犯的。”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了。
陈道临心中暗想。
这简直就是穷举法啊!
当你想寻找一个正确〖答〗案的时候,你不知道如何寻找。那就先把错误的〖答〗案全部找出来,以这种法子来反向逆推出正确的〖答〗案?!
还有用这种办法来修炼的?!
这种法子虽然笨了一些,蠢了一些
但是,按照卡奥说的,他为此至少找过了上千个武者,向上千人学习他们身上的弱点和错处可以想象,他为此ā费了多少精力和多少时间!
若是没有绝大的耐心和毅力。也是绝做不到这一点的!!
“通往巅峰的路就如同一个迷宫。”卡奥缓缓道:“你们这些名门世家的子弟命好,来到这个世界上。身边就有站在巅峰上的高手做你们的老师,指点你们用最快速最有效率的法子走过迷宫,通往终点可我没有你们这种命,我只能用最笨的法子,我只能一个错误一条错误的去验证,走这个迷宫,我也只能一条一条路的去试,直到把所有错误的路径都走过一次之后,最后才能找到剩下的那条正确的路径了。”
绿豆糕沉默了会儿,仔细的品味这句话,然后终于缓缓的叹了口气:“我可以想象到你为此付出了多少这一点,我佩服你!”
“当年,我终于晋身迈入了圣阶的门槛,让我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广大空间。我就如同一个无知的蠢货,一头撞进了这个灿烂的殿堂里我曾经有足足一年的时间,都茫然无措。”
卡奥说到这里,脸色微微有些阴沉,他缓缓道:“从高阶迈如圣阶,我那些笨法子或许有效。但是步入圣阶之后,这种笨法子就没作用啦。那些芸芸众生的普通武者,一辈子连圣阶的门槛都没有摸到过,他们身上的那些弱点和错误,再也无法对我有任何帮助。所以我曾经一度很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再找到前进的方向。不过幸好,我的茫然只浪费了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我还是醒悟了过来。既然我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空间,那么站在门前不往里走,才是最大的愚蠢,既然不知道往哪里走,那便闭着眼睛往前冲就是了,反正就算结果最差,也不会让我重新降级成普通人。我随后一共收了两个徒弟,这两个弟子天赋都不错,我用了两种不同的法子调教他们,也算是在他们身上做了试验。结果这两个弟子,都年纪轻轻的就成为了高阶——这比我自己当年成为高阶的时间都要早了不少。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试图努力,从这个新的迷宫之中找到正确的路径,我尝试了许多法子,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跑去研究魔法,试图想看看,另外一种力量会不会给我一些启发。”
说到最后,卡奥缓缓道:“为了能追求突破,我愿意做任何事情!甚至就在不久前,罗兰帝国的那个希洛亲王,让我帮助他篡位,我早年游历大陆的时候,和他有那么一点交情,他给我开出了一个让我无法决绝的条件:他们皇室是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的后代,他愿意让我看杜维留给皇室的一篇修炼的笔记。所以,我才会做了一件我自己都不太喜欢的事情。”
陈道临趴在地上,身子一震!
原来,卡奥这个堂堂的大剑师,帝国唯一的圣阶高手——在他的口气,似乎他对希洛根本就没有任何尊重的意思,一口一个“狗屁”的叫着,却居然肯屈尊跑去帮希洛篡位,居然就是为了这种条件!
“新年那晚,我在皇宫的那座魔塔里,和一个宫廷魔法师交手过,那个老法师的实力并没什么,只是一个高阶魔法师,但是他却拿出了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差点就杀死了我。那件宝物里蕴含了一种力量,那种力量甚至超越了圣阶!达到了一个我根本无法窥探到了境界!”
卡奥说到这里,缓缓道:“我追求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圣阶往上,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什么样的世界也就是那天晚上,我仿佛才终于看见了〖答〗案!那天晚上,我终于看见了领域!”
绿豆糕扯了扯嘴角。
卡奥摇头道:“我离开了帝都,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关了起来,苦思了好多天。皇帝答应我的那份杜维的修炼笔记,我看过了我才发现,那份笔记对我的修炼境界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少帮助。那份笔记的记载依然只停留在了对圣阶力量的一些感悟而已——我想当年的郁金香公爵留下这份笔记,大概也是觉得如果写得过于高深了,后代若是没有出色的人才,会无法领悟,所以记载只停留在了圣阶的阶段,并没有深入。但是至少,他的笔记里却提到了一些他自身的经历和故事,所以,我才从那份笔记里,读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大雪山上,可能存在一些超出圣阶的绝顶高手!”
卡奥苦笑着:“我对圣阶之上的力量实在太过着迷!我拿着那个被我杀死的宫廷法师留下的宝物,仔细的研究着所谓‘领域’的力量,只可惜,那宝物毕竟是死的,上面留存的‘领域’力量,也是不完整的。我苦思不得其解,所以,我最后唯一的选择,就是能找到一个真正的‘领域’级的强者,然后和他交手一次,亲身的体会一次,完整的‘领域’力量到底是什么样!”
“所以,你就跑来了大雪山。”
“是的。”卡奥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的语气里,居然流露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他缓缓道:“其实我可以很坦然的告诉你,我上大雪山去,就知道自己这一趟肯定会输——如果大雪山上真的有领域级高手存在的话。”
陈道临趴在那儿,忍不住轻轻啐了一口。
我呸!求虐就求虐,还把自己说的这么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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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三百六十章【**丝逆袭的大剑师】
陈道临虽然只是啐了一口,但是卡奥何等耳尖,立刻就扭过头来,冷冷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似乎对我所为很不屑?”
陈道临自然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刻就摇头,飞快道:“我嘴里进了沙子。”
卡奥却不肯放过他,皱眉盯着陈道临瞧了几眼,不满道:“你这小子,好端端一块上等材料,若是练武的话简直就是天纵奇才,却偏偏糊里糊涂跑去练什么狗屁魔法!哼,你这身体素质,我就从没见过第二个人——啊,这个大雪山的小子除外。”
陈道临此刻倒是没有再和卡奥对骂,冷静下来思索了一下,却忽然心里一动。
记得帕宁也和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当初帕宁就说,自己应该是很有练武的天赋的。自己其实倒是一直没有太过在意练武这件事情。只因为自己已经选择了走魔法路线,而后来自己遇到的所有的高手,无一例外都对于“魔武双修”这种事情表现出了不屑一顾的鄙夷。
自己有石头夫人一生的魔法学识做基础,一上来就等于是拥有了一位高阶魔法师的全部理论知识,而且还是最最难得的炼金术师。随后又无意之中在海上遇到了和自己来自同一世界的老窦梦道士的遗迹,得到了那位玄门正宗的修真高人留下的宝贵财富,走上了一个另类的修行之路,五行微意,三千神仙法等等诸多法门,在自己看来,远比这个世界的那些魔法更吸引人,而且就连梦道士自己都有言评价这个世界的那些修行绝顶强者:蛮夷也!
既然自己有了一位活神仙留下的玄门法术可以修炼,干嘛还要去做一个武者?在陈道临看来,苦练武技走武道之路。练到顶了,也不过就是一个嘛,打架都要冲在第一线和别人肉搏,刀刀见血。哪里有当一个法术师,站在后面远程输出来得爽?
不过,帕宁也说过,自己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强——能不强么?这肉身可是老窦梦道士留下的法力淬炼过几次的啊!用玄门法术的说法,这叫做脱胎换骨!单纯比拼身体的强悍程度,陈道临已经可以媲美那些强力魔兽了。
否则的话,在卡门遇刺的那天晚上。陈道临也也不可能掉了几个魔法师身边的武士扈从。
而今天,遇到了帕宁的老师,这位可谓是罗兰帝国武道第一人的大剑师卡奥,从他的口中再一次老调重弹,说自己身体素质如何如何好,是练武的绝佳材料……
陈道临才再次被牵动了好奇心。
“练武?”陈道临忍不住问道:“练武不应该是从小开始练才行么?我这把年纪,开始练武恐怕太晚了吧。”
“呸。”卡奥不屑道:“谁告诉你这种错误的说法,从小练武是为了早早的加强锻炼,通过长时间的锻炼。让身体素质提升,同时养成武者的本能。但是练武的年纪也不可太小,否则的话反而伤了脆弱的身体,终生都没有希望达到高的境界。你这样的身体素质。万中无一!别说什么年纪,若是你现在肯乖乖的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用心修炼武道的话,只要听我的指点。我保管你几年就能达到高阶武士!你的这种身体素质,可以直接跳过好多绝大多数武者必经的阶段!什么打熬身体,淬炼肉身之类的步骤全部都可以省略!”
卡奥说着。他的语气也渐渐严肃起来:“修炼武道到了一定境界之后,遇到最大的瓶颈,便是肉身承载的极限,限制了力量的发展!便如同一柄木剑,无论是剑术再如何精妙,木质的剑终究承受不住过多的力量,一旦力量超过承受极限,木剑本身就会断掉!人的身体便是这个道理,一般人身体太弱,就无法在武道上修炼出什么成就来!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凡是那些练武的高手,大多都是出身在富裕的家庭?普通的农夫平日里连肉都不大吃得起,身体素质当然不成的!如果说大多数人的身体,只相当于木剑的话,我那两个徒弟,可算是罕见的天才了,身体素质也都很好,可以比喻为上好的铁剑,所以天生就比旁人能承受的极限高许多,自然就很容易练出成果来——至于你么,小子,你的身体素质简直不像是人!倒是和这个大雪山的小怪物有些类似,你现在虽然远没有他这么变态,那是因为你还没有修炼过武技!若是练出斗气来,用斗气日夜淬炼身体,那么长此以往,你的承载极限还会继续攀升!终有一日,你会达到一个让你自己都惊奇的地步!”
顿了顿,卡奥缓缓道:“听我的话,乖乖跟了我练武吧!放弃那些没用的魔法!有我的指点,我保证你几件时间,就可以晋身为高阶武者的行列!至少不会比帕宁弱。”
“高阶?帕宁?”陈道临听了,皱眉道:“几年后老子也二十多岁快三十岁啦,这个时候练到高阶,也没你说的那么稀奇吧。帕宁现在也不过不到三十岁,不也已经是高阶了么?”
“废话!这怎么能比!!”卡奥忽然就恼了,瞪眼喝道:“帕宁从小练武,苦练了二十多年,出身世家,有名师调教,教他一步一步走最快的捷径,有家族的财力支持,用最好的药物淬炼身体,还吃了无数苦头……最后又遇到了我这个名师指点,我把我多年苦修总结的法子传授给他,等于让他在走迷宫的时候比旁人少了至少一半的功夫!就这样,他也花了足足二十多年才爬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他一指陈道临,喝道:“你呢?你现在对武道一窍不通,等于是白纸一张,你从零开始修炼,几年时间就能爬到他现在的境界,这难道还不够你臭屁的!”
陈道临听到这里,一时间也无法反驳——但是他偏偏就看这个卡奥不爽,哪里肯在这个卡奥面前低头?哼哼冷笑了两声。陈道临缓缓道:“就算练成帕宁那样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一剑斩掉了手臂?哼……你是帕宁的老师,你比他强,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人撵得狂奔几千里,从草原跑回了罗兰帝国?要我看来,你的本事比大雪山要差得远了,我就算要学,干嘛跟着你?还不如跑去大雪山学艺呢!”
这几句话可算是戳中了卡奥的痛脚,大剑师顿时面色铁青起来,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出乎意料的。他居然并没有对陈道临发火,而是又长长叹了口气!
“……唉……你说的倒,倒也不错!”卡奥面色灰败,摇头道:“不错,比起大雪山来,我的确要差得远了。”
可随即他精神又一振,冷笑道:“不过想上大雪山?你就别指望了!大雪山可是不会随意收弟子的,他们这一门的传承古怪得很,普通人根本上不得山。就算你敢上山,也会被直接踢下来。哼……”
一旁的绿豆糕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时候却忽然开口,缓缓道:“哼。别人想上大雪山求学,当然是千难万难,尤其是你这个家伙,就算是跪在我山门之下一个月。我老师也不会瞧你一眼!不过嘛……”
少年看了看陈道临,脸上露出微笑:“你就不同了,你是我朋友。我要带你上山,谁敢说一个不字!我老师虽然性子古怪了一些,但是对我却很好,我求老师发话让你入山,就算是巫王也不会说一句二话!到时候,山上的巫术和武技,你想学什么都可以!什么冰霜斗气,火焰斗气,各路巫术,只要你想学的,我都可以请老师做主教你!这个只会放剑气的家伙,他懂得什么真正的巅峰武道,只会闭着眼睛猛冲一通,撞得头破血流罢了。我老师当初把他赶下山之后,就评价过:这种傻瓜居然还能活在世界上,没有练武把自己练死,只能说是他运气好罢了。这家伙除了练武的毅力还颇为不错,其余的……不足称道!”
卡奥听了,也不气恼,却反而身子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绿豆糕:“你……你老师真的,真的是这么说我的?”
“那还有假。”绿豆糕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缓缓道:“老师说,你这人练武,唯一可以称道的也就是一个‘心诚’罢了。你这样的天赋,换在一百年前,那些圣阶高手随便一个挑出来都比你强!只不过你这人么,莽人有傻运,居然被你这种撞墙式的苦修,修到了圣阶,简直就是圣阶的耻辱。你这家伙么,圣阶的力量倒是很是不弱,但是对圣阶境界的领悟却是一塌糊涂,一看就是野路子自己瞎混出来的。”
“你!”卡奥脸色涨红了:“我不信!”
毕竟是罗兰帝国的唯一圣阶高手,第一大剑师,也是一百年来唯一一个没有名师,而靠着自己的苦练晋身圣阶之位的强者,卡奥的自尊心何等强烈,听了这种话,哪里还能忍得住?!
他一直以只靠着自身冲进圣阶为荣,此刻居然被人贬低说自己对圣阶的境界领悟一塌糊涂,这哪里让他能忍?!
“难道不是么?”绿豆糕不动声色的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天色,才慢吞吞道:“你不信?好,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顿了顿,他看着卡奥:“我问你,当初你跑到山上来,老师出手对付你,你和我老师动手的时候,局面强弱如何?”
卡奥一呆,面红耳赤,随即闷闷道:“哼!哪里……哪里有什么局面!我一对上你老师,就知道远远不敌,交手的过程我都没弄清楚,就被你老师一脚从天台上踹了下去,我生平找人切磋,也不是没输过,没步入圣阶之前,我也输过不知道多少次,但却没有一次输得如此之惨!我承认,我和你老师,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我是圣阶,你老师……他是领域吧!”
“哼,身为圣阶,就算是境界差了一层,可面对领域的时候,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下来,难道还不说你是圣阶之耻?”绿豆糕冷笑:“你可知道,我平日里和老师切磋的时候,可没你输得这么惨。”
卡奥摇头:“你不同。你这变态的身体防御力,简直就是……”
“好,说我的例子的你或许还有话反驳,我就告诉你另外一个事情。”绿豆糕微微笑道:“老师自己说过,很多年前,当初他自己也只是圣阶的境界,在大雪山的时候,遇到一个跑到大雪山来挑衅的精灵,那个精灵就是领域级的。可想而知,我老师当时只是圣阶。对上那位精灵,自然是有输无胜。可是我老师也没有你这么脓包,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下来。我老师和那个领域级的精灵大战一场,虽然也输得很惨,但是却也撑了不少时间,最后虽然惨败,却也至少让那个精灵挂了点彩!你听好了,我说的这可句句都是真话!同样是圣阶对领域,我老师就能做到那样的程度!你想想你自己是什么样子吧!难道还不服气我老师对你的评价么?你的圣阶力量是不错。但对境界的领悟,真的是差劲之极。我老师还说了,他一生遇到过的圣阶境界的强者有许多,你是他遇到过的……最弱的一个圣阶!
你若是早生一百年的话。遇到那些圣阶强者,你听说过侯赛因吧?恶魔骑士团首席大骑士!你听说过罗德里格斯吧?冰霜剑圣!这些人之中,随便一个拉出来,都可以轻松的将你斩杀!!哼。还什么罗兰帝国唯一的大剑师,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我老师还说,时无英雄。才使竖子成名!你应该也读过书吧,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
卡奥听到之里,一张脸忽然就从涨红变得青白,然后又变得铁青,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咆哮一声,愤怒的吼叫:
“欺人太甚!!!!!”
……
陈道临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这种传奇的隐秘故事,平时可是没机会听到啊!
可眼看这个绿豆糕把卡奥说得脸色越来越难看,卡奥终于变色咆哮,暴跳如雷。
陈道临心中好奇之余,却忽然不小心捕捉到了绿豆糕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狡猾之意,这才心中雪亮:这小子是故意这么说扰乱卡奥心神的!
可想而知,这绿豆糕说的话里,必定有许多不实之处了!
卡奥恼怒了一会儿,他在原地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大吼一声,抬起手来一劈!
刷的一声,一道金色的光刃飞了出去,几乎是擦着绿豆糕的头皮而过,顿时就把绿豆糕背靠的那棵大树直接斩断!
大树树干轰然倒下,扬起无数枝叶的碎屑。
绿豆糕却丝毫不畏惧,只是坐在那儿,面带冷笑瞧着卡奥:“怎么?被说到了痛处,恼羞成怒了?哼……一个武者,若是不能正视自身的话,你还谈什么精进?”
这句话却又如同一桶凉水,当头从卡奥脑袋上浇下,顿时将他满腔的怒气熄灭!
大剑师粗重的喘息了会儿,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过了许久,才狠狠瞪了绿豆糕一眼:“哼,随便你怎么说也好!我卡奥一心向武,心境岂是你随便几句话就能动摇的!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世界上何人不是从弱小修炼到强大?难道你老师一出生便是领域强者么?哼!当年我卡奥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武士,如今便是帝国的大剑师!你就肯定将来我达不到你老师的境界?!今日的弱,不代表以后一直都弱!我向武之心不死,终有一日,能站到那高峰之上!”
绿豆糕眼看卡奥居然这么快就平静了下来,倒也心中暗暗赞叹:老师说这家伙从一个野路子的武士修炼到圣阶,心境之坚,让他都罕见,此言果然不虚!这家伙果然也很了不起!
其实绿豆糕方才激怒卡奥的话里,的确是有许多夸大其词的水分。
他的老师评价卡奥,说若是换上一百年前的侯赛因和罗德里格斯,都能胜过如今的卡奥——这话固然不假。
但侯赛因和罗德里格斯是什么人?
侯赛因曾经是光明神殿培养出来的最强的神圣骑士,从小就在神殿里长大,被神殿里无数名师指点培养,受到的是最精英式的教育!有教会积攒下来的历代的无数强大的神圣骑士留下的武道心得给他去学习!
罗德里格斯,也就是罗小狗的曾祖父了,当年号称冰霜剑圣,其实真是的身份,是大雪山的外传弟子!他的老师是大雪山的三杰之一。可谓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名师,有这样的老师悉心调教,自然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而卡奥?他一生没有遇到任何名师,全靠自己苦修,一颗向武的决心,坚忍不拔!
绿豆糕的老师在评价卡奥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此人有这么一颗求武之心,此等坚韧心境,却已经胜过了当年诸多高手!说到这心境之强韧,倒是隐约有几分昔年“那人”的影子。
而“那人”。却是昔年当世诸多强者之中,最最叫人高山仰止的一位!
绿豆糕在山上曾听老师说起过昔年诸多高手,唯独提起“那人”的时候,他的老师只做了一个评价:不论是古往今来,他就是最强!没有之一!
绿豆糕忍不住就问:难道您说的是郁金香公爵杜维?
可当时老师的回答是:杜维?那个小王八蛋给他提鞋都不配!若不是狗屎运冲天外加一肚子坏水,杜维那点天赋一辈子混到头混个圣阶就算是老天瞎眼了!
可当绿豆糕心中好奇,追问老师,所说的“那人”到底是谁的时候,这位老师却忽然大发脾气。狠狠将绿豆糕痛揍一顿,然后自己却一个人跑去了大雪山之巅的那座冰穴里枯坐了三天!!
可想而知,老师居然评价卡奥的心境,有点“类似”当年“那人”。
虽然只是有几分相似。但这个评价,已经算是十分不差了!
……
此刻卡奥已经平静了下来,大剑师毕竟是大剑师,冷静下来之后。略一思索,立刻就洞察了绿豆糕的诡计,他冷冷一笑:“小怪物。你方才说了这么多话,我不管你说的几成真几成假,但你是故意霍乱我心,这心思,你以为我真的察觉不到么!哼!你就算再怎么狡猾,如今落在我手里,想靠着这么几句话就蒙混过去么?”
绿豆糕叹了口气:“好吧……你杀又不杀,放又不放……我想来想去,你大概所求的,便是我大雪山的绝学了吧!哼,卡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大雪山的绝学传承么!身为一个武者,自号大剑师,这般作为,你不觉得卑鄙下作么?”
“我只一心求武,除此之外,我可以不择手段,什么对与错,高尚和卑鄙,在我求武之心面前,便是空气!”卡奥说这番话的时候,居然理直气壮,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是伪装掩饰心虚,也不是强作硬气,居然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就是这么认为的!
绿豆糕冷笑:“看来你这人虽然无耻,却无耻得叫人钦佩!”
“难道不是么。”卡奥缓缓道:“我生平觉得最不公的,便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世家的东西!我卡奥自问天赋不弱于当世任何人!可凭什么,像你们这样的人,生在了郁金香家,生在了大雪山,生在了皇室……所以一生下来,就有前辈诸多高手留下的心得经验可以学习,从小就有名师指点,给你们解惑?而我这样的人,心中求武之心远比你们更加虔诚,但是为了武道上的一点疑惑,却只能四处碰壁,挣扎得头皮血流,然后自己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你们却可以轻松获得——便只因为你们运气好,生在了世家豪门么!既然如此,我用些手段,想从你这样的人手里挽回一些不公,又有什么错?”
陈道临在一旁听到这里,忽然心中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位大剑师,居然有一颗这样的心啊!这简直就是一个24纯吊丝啊!
咦?这么说来,这位大剑师从一个野路子普通武士,修炼到圣阶,岂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吊丝逆袭的故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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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规则到底是什么?”
“所谓规则,便是这个世界一切运行的最本质的原理。”
“那么,若是掌握了规则,岂非便是无敌的存在?”
“可反过来说,有了规则,岂非便是有了束缚?若是没有了规则,那岂非才是真正的任凭我随意驱使?”
“怎么可能没有规则?”
“怎么可能没有束缚?”
“为什么一定要有?”
“圣阶的强大便是在于掌握了这世界上最本质的规则,可这么说来,岂非每一个圣阶,身上也都套上了一条最最难以挣脱的枷锁束缚?如何才能挣脱这枷锁?如何才能做到所谓的无敌?”
“无敌?你觉得什么是无敌?”
“自然就是”
“所谓无敌,并非是字面意义,并不是说可以战无不胜。人在这个世界里,便是有敌!纵然你能战胜看的见的对手,你能战胜酷热?你能战胜严寒?好吧,纵然你能战胜这些,那么你能战胜生老病死?你的敌人,便是这所有一切,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只要你身在这世界之中,便算有敌!”
“那么,所谓的无敌,岂非根本就不存在?”
“可以说存在,也可以说不存在。”
“何解?”
“你穿上了棉衣,便战胜了严寒。你喝下冰水,便战胜了酷暑。你手中有水,便战胜了烈火所谓的无敌,或许这境界并不真正存在,我辈修行者,便是一步一步的往这目标前进,每往前走了一步,或许你就能多战胜几个无形‘敌人’。所谓的境界高低,什么圣阶领域,其实说穿了,无非便是谁比谁能多战胜几个敌人罢了。”
“那么,领域到底是什么?”
“领域?领域不过就是比圣阶多战胜了几个敌人罢了。也做不到真正的无敌。”
“难道,领域之上”
“哼,纵然是我的老师,已经是领域中人,也依然有无法战胜的敌人,生老病死。这等规则,依然无法跳出。你所困惑的,不应该是如何做到‘无敌’!而是你应该明白,你眼下能战胜的是哪些,而你还依旧无法战胜的是哪些,你当务之急,准备战胜的又是哪些这些问题你都未曾想清楚,过早就谈论什么‘无敌”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陈道临趴在那儿。却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卡奥和绿豆糕的这番交谈。
难得有两位圣阶的强者如此清晰明白的讨论着这些关于真正“力量”“规则”的奥义,虽然绿豆糕是受到了一些胁迫无奈之下才回答卡奥的问题,但毕竟两位圣阶之上的高手的谈话。平日里哪里有机会听到?!
这些看似浅显易懂的言语,仔细思来,却玄之又玄!陈道临虽然综合实力只停留在中阶,但是他所学极杂。又加上一肚子乱七八糟的学识,若是长久以往,在这修行的道路之上。若没有名师指点,只怕难免会贪多无厌,迷失方向,此刻两位真正的圣阶高手的交谈,言语之中,隐隐的一些道理,就如同迷雾之中闪过的几道闪电,让他心中隐隐颇有明悟!
而陈道临随即注意到,不仅仅是自己,就连一旁的阿德,虽然闭着眼睛嘴巴,却也是竖着耳朵仔细倾听,甚至就连那个昏迷之中的神圣骑士蒙托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了,此刻也是平心静气的,仔细的倾听陈道临能感觉到这两人都是小心翼翼,就连呼吸节奏都刻意放缓了,生怕漏过了一字半句!
这几乎等同于两个绝顶强者传经授道!卡奥是罗兰帝国唯一公认的圣阶高手,平日里已经是行踪飘忽,这位圣阶高手已经成了罗兰帝国的一个独苗如今却居然能凑齐两个圣阶高手谈经论道,这等机会,对于蒙托亚等人来说,简直就是梦中都想不到!
尤其是蒙托亚,已经位列高阶,按照他的境界,已经可以遥遥看到那最最难以跨越的巅峰所在,如今这般机会对他来说,那更是
三个人都是一个心思,都是努力的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来倾听,能听多少是多少,能记多少是多少,生怕错漏了一个字!
卡奥和绿豆糕的交谈,持续了好久,两人越说速度越快,说到最后,往往是你说半句,我便意会,随即反问半句,你便心领神会做出回答这般交谈,却苦了陈道临等三人,到了最后,只听得云山雾罩,话语十成之中,能听懂半成便已经算是难得了!
陈道临却最是奸诈狡猾,他知道这种机会难得,以后难得再有这种圣阶高手敞开来高谈阔论那至高境界规则奥义的机会了!他更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境界,要想这么听懂领悟,是绝无可能,所以陈道临仔细倾听,凡是听不懂的地方,也压根不去想,只是脑子里牢牢记住,囫囵吞枣一般听不懂没关系,只要把每句话都死死记住背下来,将来慢慢再来参悟就是了!
他是魔法师,精神力强悍之极,精神力强大的好处就是记忆力超群!这么仔细的听下来,只把心思都用在记忆之上就好!
若要仔细算下来,这三人之中:蒙托亚身为神圣骑士,年纪最大,修为最高,高阶的境界,使得他对两个圣阶高手的讲谈,领悟的最深!
阿德是教会培养的年轻精英,胸中博学,也很是聪明,领悟的也最多!
陈道临毕竟是一个“外来户”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最浅,领悟的也自然算是最少。但是唯独他却将全部对话都牢牢背诵了下来,将来慢慢参悟,反正只要背诵下来,这些东西就都跑不掉,将来只要他自己的境界慢慢提高,随时可以拿出这些对话来印证和参详,总有慢慢参悟的时候!
这一番交谈。就足足说了几个小时!
眼看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太阳已经落山,夜幕渐渐降临。
虽然已经足足说了半天,可卡奥却丝毫不见疲惫,越发精神旺盛,尤其是他多年困惑,此刻忽然从和绿豆糕的交谈之中,得到了许多启发心得,越发的心中激荡,一双眼睛里也隐隐的放射着精光来!
说到最后。卡奥的问题越来越多,可绿豆糕却越说越慢,言辞之中也渐渐变得简短,往往是卡奥长篇大论,可绿豆糕却只简短截说,只言片语而已。
终于,到了最后,卡奥放声哈哈大笑,忽然就腾的跳了起来。站在那儿,用力舒展身体,就听见他身子各处发出噼噼啪啪的骨节活动的声音,这位大剑师面色欣喜异常。精神焕发,忍不住就纵声大笑起来!
他笑声不绝,越笑越是开心,到了最后。声音远远传出去,树林深处的鸟儿被惊动了,都扑朔朔的四处腾飞而去
绿豆糕神色平静。只是这么瞧着卡奥,等卡奥笑够了,才冷冷道:“你很得意?”
卡奥扬起笑脸:“多年困惑,终于见着光明了,哪里能不高兴?哼,小子,你落在我手里,看来也是天意,我跋山涉水跑去西北雪山,又被你苦追几千里,这一切的折辱和磨难,终究还是有所值!”
绿豆糕轻轻叹了口气:“这么说来,看来你是越发不会放了我了?”
“哈哈!”卡奥摇头道:“放了你?放了你的话,哪里还有人来和我畅谈这么些道理?今日虽然只谈了半天,却比我一个人闭门苦思一年的心得都要多。小子,我也不伤你,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每天陪着我说这些道理,最多一年半载,我就放你回雪山!哈哈哈!说不定,等我有所突破,我会再上雪山,找你那位老师再来印证一下!”
说到最后,他居然隐隐的流露出了几分豪气来!
显然今天和绿豆糕的这番交谈,当真是收获不小,让卡奥原本这些日子来心中所积攒的憋屈,都一扫而空!
绿豆糕冷笑:“哦?你打算留我一年半载?”
“哼。”卡奥也冷笑道:“你既然落在我手里,哪里这么容易放过你?我说了,你们这些世家名门的家伙,得天独厚,却是凭了什么?别说是你,纵然是一个资质平庸的家伙,就因为侥幸生在了名门之中,想学魔法,就有最好的法师传授,想学武技,就自然有人把最好的绝学奉到面前!我苦心数十年,想得到一些真传,却比登天还难!如今我终于抓住了你,得窥大道,哪里会这么容易让这机会从我手中溜走!”
“我还是那句话你这人是我生平未见的无耻,却无耻的叫人佩服!”绿豆糕的语气渐渐古怪起来,斜着眼睛瞧了瞧卡奥,又看了看天色那夜幕已经彻底降临,就连最后一丝余晖也全部消失,绿豆糕才怪笑了一声:“只是,你想把我留下一年半载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能降伏我?”
“嗯?”卡奥心中一动,仔细的看了绿豆糕一眼,又瞧了瞧他腰腹间的伤势,缓缓道:“你恢复得倒是不错,看来有些古怪哼,你的肉身素质果然强悍绝伦!若是平时,我还真未必能降伏得住你,但是眼下你身受重伤,伤了内脏,你的力量已经大大减退,就远不是我的对手!我自有一百种法子能制住你!你最好不要弄什么ā样,我虽然不想杀你,但让你的伤势持续不好,却是有办法做到的!你若是乖乖的配合,也可以少吃些苦头。”
顿了顿,卡奥瞧着绿豆糕的身体,冷笑道:“我也不用多做什么,每天在你的要害部位刺上一剑,让你的伤势持续不好,你就没的蹦跶了。正好,我也很好奇,你这强悍的肉身,极限到底在哪里。这种常人致命的伤,你都能自己慢慢恢复,我倒是好奇,若是每天让你受上这么一次致命伤,你的恢复能力还能有多快,还能达到什么程度!这种事情,说不定仔细观察之后,对我也大有好处。”
听到卡奥这么说,绿豆糕叹了口气。闭嘴不语,倒是陈道临听了,心中颇有不平,忍不住就开口道:“喂!卡奥!你也是号称大剑师,帝国宗师的身份!做这等下作的事情,难道你就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纵然是一个普通的武士,也以虐待俘虏为耻!!”
卡奥也不回头看陈道临,冷冷一笑,大声道:“我早说过了,我为求武。可以不惜一切,不择手段!你所谓的那些世俗的〖道〗德,如何能约束我?我心中自有我的〖道〗德!那便是求武之道,一切皆可抛弃!我为求武,自身都可以抛弃,何况是区区的世俗〖道〗德?你莫要说我无耻,若是反过来,我落入你们的手里,你们也这般对待我。我必定毫无怨言,坦然承受,绝不会叫一声屈!也不会觉得你们这么做是什么失德!”
这话说的依然是理直气壮,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这人。当真是个奇葩了!
要说他无耻吧,他的确无耻之极,做事情浑然没有什么绝世强者宗师的风范。
但偏偏他却并不做伪,也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并不以此为耻。他心中认定的这个道理,就真的是信奉这样的原则,而且理直气壮!
这种人。所谓的〖道〗德原则,也不是没有,他也有他的〖道〗德原则,只是和平常人大相径庭罢了。
陈道临不再辩驳他知道和卡奥这种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这种人,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自有自己的一套规则,根本不会在乎旁人的想法和世俗的约束。
譬如窃贼,虽然也是坏人,但窃贼偷窃,却也自己心中明白,偷窃这种事情是不好的,心中难免有心虚等等诸多情绪。但是卡奥却完全不同。
若卡奥这种人当了窃贼,他也是心中认定了偷窃这种事情是最最平常自然的道理,他偷了旁人的,他不会心虚,若是旁人偷了他的,他也绝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看来,错的不是你,而是这个世界哼。”陈道临虽然不想和他再辩驳,却依然忍不住刺了对方一句。
卡奥一听,却眼睛忽然就亮了一下。
“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卡奥口中默默的将这句话反复念了两遍,居然哈哈大笑起来:“这话倒是有趣!听来却十分符合我的心思,哈哈哈哈!好,说的好!你这小子,练武的天赋好,没想到心思也如此有趣!!哈哈哈哈哈哈!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哈哈哈哈!说的好!!”
说完,卡奥已经盯住了绿豆糕,冷冷道:“看来,这一天下来,你的伤势倒是恢复了不少,哼”
说着,他忽然抓起剑来,一抖手腕,剑锋一震!
“放心,我只伤你,不要你的命。”
卡奥冷笑着,忽然就挺剑朝着绿豆糕的腰腹刺了下去!
绿豆糕眼睛一眯,看着剑锋刺向了自己,他虽然靠在那儿无法躲闪,却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两根手指去,迎着刺来的剑锋,轻轻一夹。
嗡的一声,剑锋被他两根手指夹住了,绿豆糕和卡奥同时都是身子一震!
卡奥也不气恼,只是好奇的看着绿豆糕:“咦?你这一手,力量用的倒是古怪,来来来,再试试,让我好好看看!”
绿豆糕却面色一白,卡奥抽回剑锋,举剑再刺!
这么连续刺了三剑,每一剑都被绿豆糕夹住了剑锋,卡奥却越发的好奇起来,瞪大了眼睛,仔细的感受着绿豆糕手指上对力量的运用。倒是绿豆糕,面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显然,他此刻的状态,对于圣阶力量的使用,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终于,等卡奥刺了第五剑的时候,绿豆糕的手指终于落空,这一夹就慢了少许,卡奥一剑刺在了绿豆糕的肩膀上,虽然感受到了绿豆糕身上有一团力量将剑锋弹开少许,可剑锋却依然刺进了绿豆糕的肌肤之中!
血流如注,卡奥抽回长剑,绿豆糕面色已经苍白如纸,只是抬着头盯着卡奥!
此时此刻,这个奇怪的少年,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却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遗憾来。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我才不抢着下山来追你”
绿豆糕的嘴里忽然嘟囔出了这么一句来。
“现在后悔了?”卡奥傲然一笑!
“哼”绿豆糕面色有些无奈。却缓缓道:“卡奥,你真以为我如此好心,如此容易受你摆布?落在你手里,就这么乖乖的陪你谈论了半天,教了你这么多规则的奥义道理?你那天伤我,用了你的压箱底的绝招吧?你以为我就没有后手了?哼我只是心中舍不得罢了。”
说到后来,绿豆糕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淡淡的怨意:“都怪老师非要弄什么‘完美体’”
卡奥心中一动,忽然就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凝视着绿豆糕:“小子!我方才就注意到你一直在抬头看天色!哼你是在等什么吗?还是说你还有什么同门的援手要赶来?”
“援手?”绿豆糕摇头:“我若想反抗你。哪里需要什么援手,我只是心中心疼罢了,这变身的机会,老师说了,为了塑造完美体,我舍去了本体形状,在没有达到完美体之前,就只有一次变身的机会”
说到后来,绿豆糕的神色有些气恼:“老师说这一次变身的机会。只要留着以后唉!罢了,这次算我自己倒霉!!”
他居然就不再理会卡奥,却放眼看向了陈道临等人,大声道:“你们!一会儿。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只记住一条,千万趴在地上,别起来。别乱动,别发出声音!!”
陈道临等人心中一震!
瞬间,绿豆糕忽然全身就爆发出了一股强悍绝伦的气息来!这种气息并不是单纯的杀气或者战意!而是一种叫人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强大?!
这强大的气息。似乎并不是来源于什么力量的大小,而是仿佛是某种
权威!
似乎是凌驾于物种本源上的一种“强大”!
这种强大的气息瞬间就将所有人笼罩住了,陈道临甚至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在这种强大的气息压迫之下,微微的颤栗起来!!!
卡奥反应很快,他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叫他无法描述的强烈的危险!
大剑师陡然后退了一步,深吸了口气,举起长剑来,一声长啸,就劈头一剑斩了下去!!!
这一剑再无保留,当头就对着卡奥的头颅劈砍下来!金色斗气〖勃〗发!这一剑,仿佛就是想要了绿豆糕的性命!
可也就在这瞬间,原本躺在那儿的绿豆糕,却忽然出现了剧变!!
一声长啸从绿豆糕的口中喷薄而出!随着这一声咆哮,绿豆糕的身形陡然就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冲天的气势蓬勃涌出,那光芒之中,忽然就有一只手高高的举起,一把就握住了卡奥的剑锋!
剑锋将那只手割得鲜血淋漓!但是叫人瞪眼的是,那流淌下来的血液,却赫然是
金色的!!!
那团光芒陡然膨胀了起来,一股气浪掀起,卡奥的身子不由自主就朝后飞跃了出去,他手里的剑狠狠一斩,将一道喷向他的金色光芒挡下!
可再看眼前的这个绿豆糕
光芒越来越膨胀,而且形状居然也发生了变化!那原本小小的少年,忽然光芒之中,就幻化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长长的头颈,雄壮的身躯,粗壮的后肢,尖锐的爪牙
当这光芒渐渐的暗淡下来,可是那冲天的气势,却是越来越强烈!
每个人的心脏,都如擂鼓一般砰砰狂跳!这种凌驾于种族规则之上的天然的威压!这种高等生物面对低等生物的气息碾压!这种犹如遇到了天敌一般的感受
当光芒散去,面对眼前这一个叫人抬头仰视的庞然大物!
“龙?!”
卡奥失声惊呼!
下一个瞬间,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对着他张开!
一声惊人的咆哮!一团灿烂金色的龙息,已经排山倒海般的呼啸而来,将大剑师彻底淹没在其中
&bp;&bp;&bp;&bp;金色的龙息如狂潮一般将卡奥吞没!
巨龙的吐息威力强悍绝伦,只见这一口吐息消散之后,卡奥站在远处,双手握着剑柄,全身金色斗气闪烁,虽然依旧还能站的住,但手里的剑锋却已经飞快的碎裂掉!
卡奥满头满脸都是鲜血,那**的上身更是出现了数十道细细的裂痕!
这巨龙的吐息,居然并不是魔法属性的,而是纯物理攻击性质的斗气组成!
这一口喷出来的吐息,就如同是一团圣阶黄金斗气组成的漩涡,凡是被龙息笼罩之处,都被那无所不在的撕裂割裂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卡奥所站的位置,以及他身后,数十米长的空间,所有的树木都被一扫而空,只留下了光秃秃的黢黑土地!
挨了这一口龙息,卡奥顿时就受伤不轻,大剑师也立刻被激怒了!就听他一声断喝,扔掉了手里的剑柄,飞身跃了起来,右手在虚空中一抓,掌心里就幻化出了一柄用金色斗气凝炼而成的光剑!
光剑在他手里如同一柄巨大的火炬,当头举起,就扫向了巨龙!
卡奥全力以赴,身形在空气之中幻化,随即就瞬移到了巨龙的脑袋旁,光剑气势如虹般的扫落,正击中在了巨龙的脑袋上!
嗡的一声!那巨龙的脑袋被打得晃了晃——卡奥这一剑虽然击中,但奈何这巨龙的身躯实在是太过庞大!而那防御力之强,更是让大剑师瞠目结舌!
这圣阶高手的威力一击,落在巨龙的脑袋上,它也只是略微歪了歪头,眼看它脑袋上只是有两片金色的龙鳞似乎被打破,可巨龙却只是用力晃了晃头,飞快的转过嘴来。张口对着大剑师就又是一口龙息喷了出来!
这一次近在咫尺,大剑师又人在半空,顿时被龙息喷了一个正!就看见他的身影在这一团金色的光爆之中顿时就被扫得飞了出去,犹如一颗流星,往后射出去十多米,重重砸在地上,居然将这地面都砸出了一个深坑来!
地面上出现的龟裂,引发得大地都仿佛狠狠的颤了一颤!
卡奥这一下受伤更重,他才从地坑里爬出来,就看见那条巨龙已经飞身扑过来。庞大的身躯落在坑边,一只巨大的龙爪就扫过来!
金色的气焰闪烁,卡奥就如同一只被重锤击中的顽铁,再次狠狠的摔了出去!人还没落地,口鼻之中就爆出了一团血雾!
大剑师落地之后,连连咳嗽喘息,也不知道咳出了多少血来,这次却仿佛连爬起来都勉强了
那巨龙的一双巨目里却闪动着狂暴和愤恨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了卡奥。庞大的身躯再次跃起
当着巨大的身躯当头落下的时候,那巨龙粗壮的巨足就从卡奥当头踏了下来,可怜大剑师居然就这么一脚狠狠的踩了下去!
他似乎还试图举起双手抗衡一下,可双臂才举起来在巨龙的足底撑了一下。就顿时听见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咔咔咔
大剑师的身形很快就被狠狠踩了下去,这一下直接就被踩进了泥土之中!
巨龙却兀自不肯放过他,又举起巨足来,再次狠狠的跺脚
一下。两下
就如同一个巨型打桩机一般!
陈道临就爬在远处地上,头也不敢抬,耳畔就听见轰轰轰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个大剑师。这次一定被踩成肉饼了吧)
巨龙连续跺了七八下,然后才挪开脚步来,低头看去,可怜的卡奥已经被深深的踩进了泥土之中,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还是好的了,身上脸上全是鲜血!
巨龙却忽然又伸出了左爪,伸出两根手指来,将卡奥从地下提了起来,提到了自己的口边,只见巨龙张开嘴巴,喉咙里顿时发出了一震如闷雷般的动静,眼看它口中隐隐的冒出金光来,显然又是一口龙息就要喷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被巨龙两根手指捏住的卡奥,却忽然猛的睁开眼睛来!
大剑师全身金色斗气轰的一声暴了出来,飞快的挣脱了巨龙的手指,全身蜷缩成一团,就看见他已经狠狠的双足朝着巨龙的鼻尖用力射了过去!
双足重重砸在了巨龙的鼻尖上,那巨龙顿时低吼了一声,脑袋再次歪了过去,这一声吼叫里带着痛苦的味道
卡奥却已经飞快的弹了开来,人在半空就已经张开了双臂,双手之间瞬间就幻化出了无数金色的剑气来,就听见大剑师连连暴吼,双臂飞快的挥舞,那一道道金色的剑气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激荡齐射而出!
疯狂的剑气席卷在巨龙的身上,巨龙庞大的身躯并不擅长躲避,无数的剑气刺在它的身躯之上,巨龙仿佛一时之间顿时就被压制住了!
可卡奥这一波攻势虽然猛烈,却并无法持久,百十道剑气一股脑射了出去,巨龙满身原本金色的龙鳞上就出现了许许多多被剑气割裂出来的伤痕,有的地方龙鳞已经被割裂,裸露出的伤口流淌出了淡金色的血液!
可巨龙的气势却丝毫没有半点减弱的样子,等卡奥这一波攻势停滞下来,大剑师还在回气的时候,巨龙已经的一只爪子已经扫了过来,夹在着呼啸的金色光芒可怜大剑师在巨龙的面前,就如同一只小蚊子一般被直接拍飞了出去!
这一次狠狠的砸在地上,大剑师却再也无法爬起来了,他努力了几次,也只是挣扎着单膝跪在地上,口中鼻子里的鲜血滴滴答答流淌出来,落在了脚下的地面!
就连陈道临等人都明显 感觉到,卡奥身上的气势已经大为减弱,连他身上的金色斗气都暗淡了下去,就仿佛狂风之中的烛火,随时随刻都有熄灭的征兆!
尤其是陈道临抬起头来悄悄的窥探卡奥,却发现卡奥的右臂已经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了起来。半边身子歪着
忽然,他身上的金色斗气一下就消失了,气势顿时就全无!
这家伙,已经连圣阶的力量都无法维持了!!
而看那绿豆糕所变的巨龙,却一声长啸,那龙吟的声音响彻在人的耳朵里,仿佛带着某种奇怪的牵扯的力量,叫人的心跳都瞬间慢了几拍!这种烦闷的感觉,叫人痛苦得几乎要吐血!
而随着这一声长啸,巨龙身上那些无数被卡奥金色剑气割裂的伤口尤其是巨龙的庞大的身躯。靠近腹部的下方,原本就有一大块伤势,龙鳞掀开的位置——那正是绿豆糕先前人形的时候腰腹重伤的部位。
这些伤口,忽然就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缓缓的蠕动,然后疯狂的飞快愈合起来!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那原本还狰狞恐怖的伤口,就已经飞快的生长出了新的皮肉,愈合起来!而且表层还飞速的新生出了崭新的金色龙鳞。更是将伤口彻底覆盖住!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这巨龙全身所有的伤势就已经彻底完好无损!看上去,简直就如同是刚刚洗了澡,又抛光打蜡了一遍一样。全身金光闪烁,哪里还有半点损伤?!!
卡奥已经连愤怒的咆哮都没有力气叫出来了,大剑师只是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子,狠狠的盯着面前这头巨龙。口中只是悲愤的痛诉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终于,卡奥忽然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果决来。大剑师举起了自己还能动弹的左臂,手指疯狂的在自己的胸口上狠狠一戳!
噗的一声,手指狠狠戳进了心口之处,顿时大剑师口中就喷出了一团浓浓的殷红的鲜血来!
可随着这一口血喷出来,卡奥居然身上重新熊熊燃烧起了金色的斗气!这气势陡然之间再次暴涨了上去!
只是,他的脸色却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就连那原本血红的眼珠,都隐隐的透出了一抹淡淡的灰白之色!
陈道临以为卡奥出了这种怪异的绝招,大概是想了什么特殊的法子逼发了自己的圣阶力量,可能是要憋出什么拼命的大招了
果然,下一个瞬间,卡奥已经疯狂的大吼一声,全身的金色气焰忽然脱体而出,在他的身前幻化成了一团金色的漩涡,这巨大的漩涡就朝着巨龙呼啸而去!
而与此同时,这位大剑师,身上已经只剩下了微弱的淡淡的金色光芒,他却忽然就掉过头去,也不管自己这个大招到底效果如何,身子就化作了一道流星一般,飞速朝着远处〖激〗射而出!头也不回!!
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这这家伙,居然跑了!!!
金色的漩涡砸在了巨龙的身上,仿佛并没有给巨龙带来太大的伤害,只是暴出来的金色光芒太过刺目,瞬间几乎将整片林子都点亮了,如此强烈的光芒,不仅仅是巨龙,陈道临也赶紧爬了下去,将脑袋埋在了沙土之中,却仿佛依然能感觉到那强光
终于,等光芒暗去,陈道临在等强光造成的眼睛黑视慢慢恢复之后,才小心翼翼的露出半个脑袋来偷看了一眼,大剑师早已经跑得没了影子,而绿豆糕幻化而成的巨龙,却张开大口,对着卡奥逃走的方向,放生咆哮!
巨龙的吼声,在陈道临听来,就如同是海上经历海啸时候,那天地之威,海潮风浪雷霆交杂在一起
这声浪阵阵,巨龙的吼叫之中仿佛还带着某种胜利后的得意和嚣张。
如果说,人形状态的绿豆糕,只是靠着强悍的防御力,勉强胜过了卡奥半筹。那么变成了龙身之后的绿豆糕,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直接将这位圣阶大剑师狠狠的虐了一顿!
堂堂一位圣阶大剑师武道强者,在变成了龙形之后的绿豆糕面前,几乎毫无反抗的能力,从头到尾都被彻底碾压蹂躏,终于重伤逃窜——他若是不跑的话,今天绝对就是死在这里了!
而这头巨龙,却在强悍变态的恢复能力之下,身上连一条伤痕都没有留下!!
陈道临趴在这儿。心中如打鼓一般:乖乖,这种怪物,连圣阶高手都是送菜的份儿——它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了?!
又趴了几秒钟,陈道临心中思索,卡奥都已经跑掉了,绿豆糕大获全胜自己是不是可以起来了?危险算是解除了吧?
要不要喊两声,让绿豆糕过来帮自己松绑啊?
他刚刚要开口叫嚷,忽然眼神落在那头巨龙的眼睛上那巨龙的眼睑之下,一双眼睛里只有**裸的狂暴和杀戮的味道!陈道临心中一惊,猛然想起了绿豆糕之前对自己等人的交待!
“一会儿。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只记住一条,千万趴在地上,别起来,别乱动,别发出声音!!”
说这句话的时候,绿豆糕的语气无比的严肃认真!
陈道临顿时心中一动:传说之中许多种族的狂化技能变身之后,都会狂性大发,不分敌我难道。这绿豆糕变成龙了之后,也会
才想到这里,就听见巨龙一声咆哮!
庞大的身躯扭转过来长长的尾巴扫过,轰的一声。将周围的几棵大树拦腰撞断!
巨龙连连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压抑的破坏欲!
仿佛卡奥的逃匿,却依然无法让巨龙平息怒气,就看见它庞大的身躯四处肆虐。顿时将这一片树林蹂躏得支离破碎!有两次,巨大的尾巴就直接在陈道临的身上扫过,带起的狂风。就险些将陈道临等人掀飞起来!若不是身上已经压了许多泥土,早就被卷飞上天了。
终于,又过了会儿,这巨龙似乎是有些腻烦了,才仿佛停止了破坏,呼哧呼哧粗重的喷着鼻息,庞大的身躯忽然直立了起来!
这一刻,它一双龙目之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奇异之色!
随即,巨龙仿佛察觉了什么,鼻子耸动,在空气之中来回用力嗅了嗅!
让陈道临心肝胆裂的是,这巨龙居然嗅来嗅去,却是朝着自己所在的地方而来了!
巨龙呼吸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口中不停的咆哮着,声音里越来越显露出了暴躁和烦躁,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让它极为不喜的气味
这个时候,陈道临的汗已经涔涔流淌!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特殊的事情!
记得当初在小镇旅店里初遇绿豆糕的时候绿豆糕就说,在古乐的身上有一股让那他很不舒服的气味!
而那个气味,显然就是指的陈道临所有的那枚魔法储物戒指!!
而如今
陈道临看着自己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这枚戒指,在自己被卡奥俘虏的时候,并没有被卡奥收走。大剑师大概是太过骄傲了,根本不屑于收走自己的魔法戒指。想来在他看来,自己这点本事,在他堂堂的圣阶高手的眼皮下,怎么也翻不起什么浪ā来吧。
可这下,却让陈道临苦逼了!
而陈道临又想起的一件事情是
人类的嗅觉一般来说要比大部分野兽要弱了许多!
绿豆糕变成了龙形之后,肉身强悍了无数倍那么,嗅觉是不是也比人形的时候要更敏锐?
如果是这样的话
就在陈道临屏住呼吸不敢喘大气的时候,那头巨龙似乎终于找到了目标!
庞大的身躯飞快的爬向了陈道临,伸过了脑袋来,鼻子几乎就凑到了距离陈道临不足两三米的地方!
然后,在狠狠的嗅了一下之后,就听见巨龙陡然爆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随着这一声咆哮,声浪席卷而来,狂风大作,顿时将陈道临身上压着的诸多泥土砂石全部吹散!陈道临整个儿就直接暴露在了这头巨龙的眼皮之下!!
仿佛已经感觉到巨龙那狂暴的眼神锁住了自己,陈道临此刻的感觉,就如同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
该死的卡奥,虽然没有收走他的魔法戒指,却把陈道临的魔法封住了!这等圣阶高手,封住陈道临这种中阶的法力,简直就是易如反掌,陈道临此刻一丝法力也抽不出来。只能瞪大了 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头巨龙!
“那个绿豆糕!绿豆糕!!喂!!!是我啊!!!你!!你不会真的发狂了吧!!?”
陈道临声嘶力竭的吼叫。
巨龙的表现却很奇怪,它对陈道临的叫嚷充耳不闻,可是它明明对陈道临这里的气味似乎很反感很恼火,却仿佛又隐隐的有些忌惮。
就看见它居然缓缓的迈步,围绕着陈道临的身边来回转了两圈,又两次都试图将脑袋凑近过来,但是往前伸了一点,就又立刻缩了回去!
陈道临甚至感觉到,这巨龙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除了恼火和反感之外。居然隐隐的还有一丝
忌惮?!
这一丝忌惮,就如同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即便是老鼠粗壮一些,猫咪弱小一些,但是一般来说,老鼠都会对猫表现出畏惧和忌惮。
陈道临脑子胡思乱想,只是飞快的想着脱身之策,他用力挣扎,身上的绳索已经被他挣断了两根!
幸好那个卡奥自恃过高,绳索倒也没有绑得太死。陈道临原本身体素质就强悍,用力一蹦,咔咔几声,绳索就断了开来。
他翻身坐了起来。此刻心中只想撒腿狂奔,可是奈何被这头巨龙死死盯住了,脚下却已经发软,往后跑了两步。那巨龙身躯庞大,随便转一转,脑袋就伸过来拦在了陈道临的面前!
陈道临此刻倒不是懦弱胆小。而是人类天性之中的遇到高等的危险生物,那种生物等级差异造成的种族气质的碾压!
这种效果,陈道临心中知道,大概就是传说之中的“龙威”了!威力和效果堪比中阶的恐惧术!
陈道临在巨龙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来回跑了几次,都无法跑脱,此刻又没有了法力,否则的话早就用土行术远遁了。
倒是眼看这巨龙似乎越来越不耐烦,终于,巨龙仿佛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暴躁,张开嘴来,对着陈道临
那巨口之中,隐隐的就有金色的光芒闪烁
陈道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这是尼玛金色的龙息吗!?刚才圣阶高手大剑师卡奥挨了几下,有圣阶金色斗气护体,都被轰得遍体鳞伤!
自己此刻没有魔法护体,没有斗气若是直接被轰上了,还不立刻就化为渣渣?!
陈道临此刻已经绝望了,只觉得心中狂跳,口干舌燥,脚下更是软得几乎走不动路!
眼看巨龙对着自己张开的嘴巴,金色的光芒似乎就要喷出来
忽然之间,地面之上,一个人影轰的飞了起来!
神圣骑士蒙托亚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一个飞身,半空之中就狠狠的一头撞向了巨龙!
蒙托亚手里不知道那里抓来的一截粗大的树棍,树棍上涌现出了银色斗气吗,狠狠的砸在了巨龙的脑袋上!
高阶武者的斗气,虽然远不如圣阶的黄金斗气,但是巨龙毫无防备,被这么一砸,脑袋也略微侧了侧,顿时一口龙息就没能喷出来!
蒙托亚却被巨龙脑袋一晃,身子就直接砸在了地上,还没爬起来,神圣骑士就已经开口怒吼道:“达令快跑!!我引开它的注意力!!”
说着,神圣骑士就已经疯狂的催动了全身的斗气,银光大作,抱起地上的一块有他人这么高的石疙瘩,就朝着巨龙的脑袋用尽全力投掷过去。
轰的一声,石头砸在巨龙的脑袋上,四分五裂,而巨龙这一次却连脑袋晃都没晃一下,只是立刻扭过头来,狠狠的盯住了蒙托亚!
蒙托亚的银色斗气,立刻就吸引了巨龙的全部注意力!
神圣骑士被巨龙盯住,也是心中发软,却依然狠狠咬牙,大声骂道:“快跑啊!愣着干什么!!!”
陈道临此刻却被一激,终于回过了神来,飞快就朝着后面退去,口中也大叫道:“你疯了!和它对峙什么!快跑吧!!!”
“跑个屁!!!我吸引他注意力!!妈的!就知道这次跟你出来一定会被你坑死!你回去告诉陛下,我蒙托亚临死没有放弃任务!!”
说到最后一句,神圣骑士已经大吼一声,他手里没有武器,干脆就双腿狠狠的往地上一蹬。整个人在一片银色的斗气之中,仿佛一枚炮弹一般朝着巨龙撞了过去!
这种自杀式的攻击,让陈道临全身一震,原本还在迈动的腿忽然就不动了,心中一堵,下意识就失声喝道:“蒙托亚!!!”
就看神圣骑士飞速朝着巨龙窜了过去
但是很可惜,他勇气虽嘉,可神圣骑士毕竟不是圣阶,没有卡奥那样的实力——就算是卡奥,还不是被虐得遍体鳞伤跑头鼠窜?
神圣骑士只冲到了巨龙的脑袋旁。巨龙才仿佛随随便便的抬起一只爪子来,两根指头一弹
啪!
这一声脆响,神圣骑士就已经直接如同一枚弹子一般飞了出去!身子重重的砸在了一棵大树上,那大树轰然碎裂,神圣骑士落在地上,口中鼻子里就狂喷鲜血!!
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此刻也顾不上逃跑了!陡然就双眼一红,大吼一声:“蒙托亚!!!!”
他忽然就飞身朝着蒙托亚扑了过去,一下扑到他面前,跪下去用力抓起了蒙托亚。只看蒙托亚面色苍白,口中鲜血不停的往外涌,陈道临一眼就看出,这必定是震伤了内脏。胸肺之中肯定是破裂出血了!
此刻陈道临已经扭头大吼一声:“阿德!你死哪里去了!还躲什么躲!!!快来救蒙托亚!!”
远远的却传来了阿德的哀嚎:“大人,不是我胆小我被压在石头下面爬不出来啊!!我我的腿被压断了!!”
蒙托亚又喷了。血,用力抓着陈道临的手,怒道:“你你怎怎么不。不跑”
“又不只是你才是好汉!”陈道临此刻心中也豁出去了,骂道:“老子若现在跑了,还算人吗!!”
说着。他转身站起来,忽然就把手里的戒指抹了下来,然后对着另外一个方向,狠狠的砸了出去!
他力气自然是够大的,这枚戒指被他投出去之后,那巨龙仿佛立刻就被吸引,顿时转过脖子,立刻朝着戒指落地的方向追了过去!
陈道临虽然将戒指砸飞了数十米,但是巨龙身躯庞大,只怕追过去也用不了几步,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冲到了另外一边,就正好看见阿德被压在一截树干下面,可怜的牧师果然一条腿都变形了。
要说这个家伙跟了陈道临以来也实在是倒霉,这两天就不停的受伤,不是断手就是断腿。
陈道临用力将树干抬起,把阿德拖了出来,喝道:“你快去救蒙托亚!爬也爬过去!老子去引开那头龙!!”
“啊?!”
阿德一愣,就看见陈道临已经飞一般的朝着巨龙的方向跑了过去,牧师脸上一呆,忽然就哭丧了脸,脱口叫了一嗓子:“喂!!!你忽然变得这么讲义气,叫我好不习惯啊!!我说你不会又是憋了什么坏点子害我吧!!喂!喂!!”
陈道临跑到了巨龙的身侧,故意远远的避开蒙托亚他们的方位,捡起一根巨大的树干举在手里,就对着巨龙来回挥舞。
那巨龙却已经找到了戒指所在,它身形巨大,也无法捡起来,忽然就张开嘴巴,往地上一咬,就把那么一片地方,连土带草,连同陈道临的储物戒指,就这么一口全吞了下去!
陈道临看的心中越发的恼恨!
那储物戒指里,不仅仅有自己的所有储备物资,还有老窦梦道士的那些 宝贝!
更重要的是,穿越之门也在里面啊!!
此刻一时也没了主意,陈道临就看见巨龙已经转过了身来,似乎要朝着蒙托亚他们而去,他立刻奋力挥舞树干,大声吼叫,然后又捡起了地上的石头,狠狠的朝着巨龙丢了过去!
巨龙挨了两记石头,才豁然回过头来,忽然脑袋就伸了过来,瞬间就凑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那巨大的鼻子几乎就要把陈道临顶翻在地!陈道临如此近距离贴着巨龙的鼻子,忽然就感觉到对方的鼻腔和口腔里有一股浓烈的冲天的炙热如硫磺的气味!
他连连后退,可是那巨龙盯着他,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浓烈的不屑。
这时候,没有了那种可以拉仇恨的储物戒指,巨龙似乎对陈道临就没有那么强烈的重视了——但是这种轻视,却不代表它会放过陈道临!
只不过,巨龙似乎连龙息都懒得喷了,忽然就对着陈道临张开嘴巴,口中一道狂风冲了出来!
这狂风的威力,几乎也堪比中阶武士发出的风刃了!
陈道临身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顿时身子往后撞了出去!
他胸前咔咔一声,胸骨似乎都被砍开了!鲜血一下就冒了出来,人才落地,前面的衣衫就已经被浸透!
这鲜血的气味似乎刺激了巨龙,然后它仿佛哼了一声,往前挪了一步,抬起一只巨足,就朝着地上的陈道临身子上用力践踏了下去
远处的蒙托亚和阿德看得真切,尤其是蒙托亚,顿时睚眦欲裂,眼看陈道临重伤落地,又被这巨龙一脚踏了上去!这巨龙一脚之下,何止万斤的力气!陈道临没有魔法护体,没有斗气,纯粹的血肉之躯,这一脚还不给践踏成肉泥了?!
蒙托亚顿时失声惊呼,瞬间眼睛都红了!!
眼看着教宗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誓死保护的人物,就这么被巨龙虐杀在了自己眼前,蒙托亚顿时就感觉到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暴了开来!顿时眼睛前出现了一片血雾口中再喷了。血,蒙托亚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忽然就感觉到旁边有人拉自己,低头一看,就见阿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自己的身边,死死的拽着自己。
年轻牧师的眼睛也是一片血红,却狠狠的咬牙切齿:“大人!不可送死啊!!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任务完了!”蒙托亚忽然力气泄了,跌在地上!
教宗交代过达令陈这个人,对振兴教会大业至关重要!至关重要啊!!!
眼睛一热,居然有两滴殷红的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就在这瞬间,蒙托亚已经心如死灰!
旁边的阿德用力死死扯着蒙托亚的衣服,生怕他又跑去送死。
可就在这个时候
“咦?!”
随着阿德的一声惊呼
就看见那巨龙践踏在陈道临原本躺着的地方的那只巨足,忽然脚下涌起了一团一团奇异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之中透了出来,仿佛越来越耀眼!
随即,那巨龙忽然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它的那只脚,居然就忽然被脚底的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推了上来!!
随着巨龙的足底抬起,露出了一只手,支撑在它的脚底,缓缓的从地下伸了上来!
那手臂之上,缭绕着一团金色的光芒,而手臂上更是多了一件闪耀着五色光芒的金属铠甲护臂!!!
缭绕的ā纹,在那五色光芒之中,尽数彰显着华丽!而这只手忽然用力一推!那巨龙庞大的身躯,陡然就一个踉跄,轰的一声,朝着一旁跌撞了出去!
地面之上,一个身影缓缓从下面爬了上来,站起身之后
“我我这这我这不是眼ā了吧?!”
阿德张大了嘴巴(未完待续。。)
&bp;&bp;&bp;&bp;赤诚蓝绿紫五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却偏偏又层次分明,缭绕在那瑰丽华美的铠甲之上!
远远看去,这光芒虽然闪耀,却并不刺目,甚至看上去还会隐隐的给人一种沉溺其中的感觉,仿佛那光芒之中带着无尽的美感,甚至就连铠甲之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条纹路,都妙到巅豪!
陈道临已经站立了起来,周身这套铠甲将他的身体全部包在里面,几乎就连一寸肌肤都没有裸露出来,甚至远远看去,那头盔上覆盖的金色覆面,将他的脸庞也彻底的遮挡在了其中
阿德和蒙托亚两人已经彻底被惊呆了!
两个教会里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那儿的陈道临,不论是身经百战的神圣骑士,还是信仰虔诚的牧师,此刻都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眼神就如同白痴一样死死的盯着陈道临,一转不转!
终于,阿德忽然尖叫了一声,年轻牧师的嗓音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扭曲尖锐刺耳!他死死的抓住了蒙托亚的手臂,因为太过用力,手指尖的指甲都深深掐进了蒙托亚的皮肉里!
“蒙,蒙托亚大人!我,没有看错吧!我没有看错吧!!!你快快掐我一下!我没有看错吧!!你也看到了对不对!你也看到了对不对!!我这不是眼ā了吧!!!”
蒙托亚却已经呆滞的如同一尊雕塑,张大了嘴巴就这么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儿,然后,神圣骑士才终于吞了。吐沫,他的眼神变得奇怪无比,又复杂之极:“我我们没看错!”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那件?!我,我记得我看过它的画样,我甚至还看到过有人制作过复制品!!这简直一模一样!!你快告诉我。大人!它,它是真的么?它不会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那件吧!!”
蒙托亚死死盯着陈道临身上那套精美瑰丽的铠甲,死死盯着那铠甲上散发出的五色光芒,仿佛沐浴在这光芒之中,整个人都沉浸其中然后,神圣骑士才用一种略微有些茫然的语气道:“它应该是真的五,五,五光铠!”
“缺月五光铠!!!”
两个教会的人震惊激动骇然而陈道临,却已经终于迈出了一步!
他仿佛只是一步之后,就已经直接出现在了巨龙的身边!
巨龙方才被他一手推得跌了出去。此刻重重落在地上,放抬起头来,就正好看见了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陈道临”。
那铠甲之上的五色神光,顿时让巨龙那双龙目之中流露出了一丝茫然和疑惑。巨龙的眼睛里,似乎瞬间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敬畏但变身之后,丧失了理智的绿豆糕,此刻全凭龙族的本能驱使,在瞬间的灵光之后,龙族本能的兽性就再次占据了上风。尤其是陈道临忽然逼近到如此近的距离,更让巨龙本能的生出了强烈的敌意!
巨龙看着在自己面前的陈道临,忽然就张开嘴巴来,一声咆哮。又是一团炙热的金色龙息疯狂席卷而出!
这一次,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如同奔腾洪流一般的金色龙息,疯狂的奔流到陈道临的面前,还未曾接触到陈道临的身体。他身上那件铠甲的五色光芒立刻大作!随即这金色的龙息,在他面前,就忽然如同遇到了礁石的洪流。自动就在他身前左右分开!化作两条支流朝着左右泄去
巨龙疯狂的吐着龙息,可偏偏陈道临就这么站在龙息之中,丝毫无损,这样的情景似乎激发的巨龙的凶性,它的吼叫越来越狂躁,口中喷出了越来越多的龙息!
可任凭巨龙如何努力,陈道临在他面前,狂暴的龙息却丝毫不能给他造成半点伤害!
随即陈道临再次迈步!
他仿佛就在这奔流的龙息之中,逆流而上,迎着龙息,一步一步的走近了巨龙!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龙息全部自动分开陈道临已经走到了巨龙的嘴边!
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高高跃起!忽然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来,一掌就拍在了巨龙的鼻子上!
这一掌拍下去,巨龙张大的嘴巴顿时就被打得闭了起来,龙息被巨龙呛在了自己的嘴巴里,从牙缝和鼻子里倒喷而出。
巨龙痛苦的闷吼了一声,脑袋都被陈道临这一下,打得重重砸在了地上!巨龙发出了一声犹如受伤野兽一样的哀嚎,而陈道临却已经忽然再次跳了起来,然后双足直接就踩在了巨龙的脑袋头顶!将巨龙刚刚抬起来的脑袋再次踩得砸进了地里!
陈道临借势一跃,身子就忽然跃出了十多米,轻轻巧巧的落在了巨龙的尾部
那巨龙痛苦的哀鸣着,挣扎着试图将脑袋再次抬起来,却忽然身子一震!
陈道临已经站在了它的尾尖那儿,伸出了双臂,将巨龙的尾巴尾端用力抱在了怀里!
巨龙的尾端最细的地方,也犹如粗壮的树干一般,可陈道临却伸手抱在怀里,就看见他手臂一晃
就听见巨龙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流星锤一样就被陈道临直接抱着甩了起来!
陈道临就这么抱着巨龙的尾巴,左一甩,右一甩
可怜的巨龙,庞大的身躯就被这么甩来甩去,左一下右一下,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的砸在地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轰鸣的声音中,整个大地都仿佛狠狠的震动!巨龙的身躯一下一下和地面亲密接触,将陈道临的左右两边地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巨型深坑,地面龟裂的裂缝一道一道张开,延伸至远处
这么抱着尾巴将巨龙狠狠砸了至少十多下,陈道临才忽然身子一挺,巨龙顿时就被抛的冲天飞了起来!
庞大的身躯直冲天空,才到半空,就看见陈道临已经伸出了双掌。瞄准了半空的巨龙!他的双掌之中,迅速就凝结出了两团带着淡淡五色光芒的光球
这一次凝结出来的光球,虽然依旧是五色光彩,但是就连远处的蒙托亚和阿德,都立刻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恐惧的气息!!
仿佛这两团光球之中,蕴含了一种叫两人只看了一眼,就全身颤抖的恐怖力量!!
半空中的巨龙也立刻感受到了,它身子无法动弹,只是低头发出了一声仿佛充满了哀求的吼叫
这一声吼叫声音传了下来,陈道临原本举起了双掌。两团光球越来越强烈忽然之间,他仿佛停顿了一下,凝视着天空的巨龙,仿佛出现了一丝走神
随即,陈道临忽然放下了手掌,两团五色光球瞬间消失不见。
巨龙仿佛是逃过了一劫,身体重重落在地上,砸得地面四分五裂,泥土飞扬。
而陈道临却已经身子一跃。再次出现在了它的身侧然后,陈道临伸出左足,仿佛只是轻轻一脚“踢”了过去。
在巨龙庞大的身躯旁,陈道临渺小得犹如一根牙签。可偏偏就是这么看似随意的一脚,脚尖落在了巨龙身体上,可怜的巨龙顿时就身子腾的一下,整个儿被踹得直飞了出去!
还没落地。巨龙身上就发出了一阵“啪啪啪啪啪”密集如炒豆子一样的声音!再看过去,这巨龙身上那原本坚固无比,就连大剑师卡奥拼尽全力也只打破了两三片的龙鳞。忽然就出现了大面积的碎裂!!
以陈道临落脚的那个部位为中心,大片大片的龙鳞已经碎裂脱落,几乎覆盖了巨龙三分之一的身躯!
落地之后,可怜的巨龙已经连叫都叫不出来了,龙口之中喷出了一团金色的血液,然后脑袋重重垂下砸在地上,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居然就直接晕死了过去!!
阿德和蒙托亚两人已经彻底如同石雕一般僵在当场了!
两个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巨龙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身上的龙鳞都被打碎了一小半!金色的龙血到处飞溅喷洒。
而陈道临站在那儿那件神奇的铠甲上,甚至连一丝战斗过的痕迹都没有!
终于,阿德费劲的吞了。吐沫:“大,大人你确定,这是刚才把卡奥打得屁滚尿流的那头巨龙么?没,没被掉包吧?”
“实力差距太大至少,至少差了一个层面!”蒙托亚已经回过了神来,神圣骑士的脸上忽然原本绝望灰色的表情尽数褪去,眼神里爆发出了无尽的激动光芒:“我,我可以确定了!这件铠甲,就是传说中的那件真品!!女,女神保佑!!哈哈哈哈哈!!”
教宗说的话果然没错!!这个达令陈,真的是深不可测啊!!果然是身负了振兴我教会神圣使命的神秘人物!!!!!
陈道临仿佛站在那儿,面对着巨龙,又安静的等了会儿,仿佛是确定了巨龙已经再也没有起来的可能,这才忽然朝着教会两个人转过了身来!
虽然隔着好几十米,但陈道临那脸上覆盖的面甲之上,那一双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眼睛,仿佛射出了一道叫人恐惧的光芒
蒙托亚和阿德,忽然就仿佛全身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定了,两人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直接就站立了起来,然后双足离开地面,缓缓的飘了起来!
阿德大骇,奋力挣扎,但此刻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任凭他如何努力,却是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只是任凭身子变成了一个木偶一般,缓缓的漂浮在距离地面连三米高的地方。
陈道临的身形在原地一闪,咻的一下,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阿德顿时就感觉到了一股从内心疯狂涌动出来的危险,他盯着面前的陈道临,立刻张开嘴巴大声叫嚷:“达令!!达令老爷!!我们是一伙儿的啊!!喂!!你要干什么啊!!我们是自己人啊!!”
陈道临却仿佛充耳不闻,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个人。
仿佛过了好一会儿,陈道临才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指着两人
他的指尖,那金属的铠甲指套上。忽然就有一点圣洁的白色光芒迸发了出来,迅速凝结成了一个白色的光团
咻的一下,白色的光芒一分为二,左右各自射在了阿德和蒙托亚的身上,立刻就没入了两人的身体之中。
阿德正要叫嚷,忽然脸色就剧变,然后眼睛里露出了疯狂的惊喜来!
“这这是圣力?!我的天!好纯净的光明系的圣力!!!”
两人分明感觉到有一股强大而纯净的光明系的圣力融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这力量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光明系的圣力!而两人本身又是教会嫡系,修炼的也是最正宗的光明系的力量,这纯粹的圣力一旦融入他们的身体,顿时就如同海纳百川。追本溯源,疯狂的对两人受损的身体进行了修补!
更让两人惊奇的是,陈道临给予两人的这一道圣力,纯净而强大,比两人自己所修炼出来的光明系的力量要强大得多,而力量的纯净和圣洁程度,更是叫两人瞠目结舌!
阿德甚至心中隐隐的做了一个比较:他可是教宗海因克斯的弟子身份,在他的印象里,整个教会里。哪怕是那些高级大主教,修炼出的圣力,都没有一个能达到如此纯净强大的境界!甚至这圣力的境界,似乎只有自己的老师。教宗海因克斯本人的身上才能隐隐的感觉到一些!
这个陈道临,他应该并非是教会信徒啊!一个非信徒,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纯净而强大的光明系圣力?!
可怜的牧师自然不知道,这圣力也绝非陈道临自己所有。而是当初在罗林家族里,穿着这套铠甲干掉了那个天使,天使死后。留下的圣力被这具“神器”铠甲自动吸收掉了。
那个天使可是光明女神降临下的最纯净的光明生物,拥有的圣力自然是纯净而强大,远远超过这些修炼光明系的力量的教会普通人了。
阿德惊奇得大呼小叫,而一旁的蒙托亚,却沉静了下来,他闭目仔细的感受着这一股圣力融入自己的〖体〗内!
纯净的光明系力量,原本就有修复生命力的作用。这一团圣力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蒙托亚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原本胸口那强烈的撕裂感和火辣辣剧痛,顿时就如同浸入了一团温和的水中,心胸之处顿时一片温润,那痛苦如潮水般散去
身上的那些伤,断裂的骨骼飞快的自动生长起来,而那些外部的创伤,肉芽疯狂的蠕动,愈合
甚至就连一层新皮,都肉眼可见的生长了出来!
更让蒙托亚惊喜的是,这圣力是如此的强大,不但将自己的伤势治愈好了,而圣力的强大作用,更是将自己多年苦练武技,身体各处留下了一些老伤隐患,也都刷洗了一遍!
他整个人感觉就如同是重生了一次,焕然一新!仿佛整个人的身体,从内到外,忽然就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更加让蒙托亚心惊的是,这一团强大的圣力,隐隐的和他自己修炼的光明系的圣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融合!
这种融合不但将他今天连续战斗损耗的力量尽数给补充完好!更重要的是,这圣力的运行方式,让蒙托亚更是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新的局面!
毕竟,这圣力可是来自于天使!身为天使,是女神创造的强大生物!
每一个天使,至少都是圣阶上的力量!这么一团活生生的圣阶境界的光明系的力量,直接注入了蒙托亚的身体里,力量融合之后,虽然没有直接将蒙托亚的力量境界提升,但是却让蒙托亚用这么一种奇妙的方式,从内而外切身切骨的体会了一次圣阶的光明系力量是如何运行的!而且还是这么的仔细入微!!
这么一次经历,简直就是所有修炼光明系力量的修行者做梦都梦不到的机缘!!
蒙托亚不敢说一句话,不敢分一点神,只是闭着眼睛,集中所有的精神,仔细的体会着自己身体里每一分圣力的变化,运行
可以预知的,有了这么一次机遇,蒙托亚在近期内,如果抓紧机会苦修的话,那么他的光明系力量的境界,很有可能提升一大步了!
终于,那圣力彻底融入了身体之后,蒙托亚和阿德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忽然消失,两人先后噗通噗通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站在面前的陈道临,原本那挺直的身躯,全身还充满了一股叫人膜拜的惊人气势忽然眨眼间,他的身躯就陡然一震!
五色光芒幻化起来,随即他身上的那一套铠甲,就在这光芒之中,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的陈道临,双目紧闭,就这么站在那儿随即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大人”站在一旁仔细观察陈道临的阿德,脸色诡异:“他他到底怎么了?刚才,刚才”
“闭嘴!”蒙托亚面色严肃,有了刚才的这一番神奇的遭遇,蒙托亚更是谨记教宗的嘱咐,严肃的瞪了阿德一眼,沉声道:“刚才看到的,你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你若是泄露半个字,我就以判教之罪杀了你!”
说完,蒙托亚缓缓走到陈道临的身边,伸出双臂将陈道临扶了起来。
神圣骑士的动作轻柔,脸上甚至流露出了一股虔诚和敬畏!
(大人,你果然是教宗说的身负振兴我教使命的天!选!之!人!!)
&bp;&bp;&bp;&bp;第三百六十四章【自欺欺人】
陈道临静静的躺在那儿,身上原本的伤势倒是愈合了,很显然,那纯净的光明系圣力的作用不仅仅是展现在了蒙托亚和阿德的身上。
看着周围这一片已经被肆虐得不成样子的树林,阿德叹了口气,低声提醒了一下蒙托亚:“大人,你看我们是不是赶紧离开这里?”
“走?怎么走!”蒙托亚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陈道临,沉声道:“大人如今这幅模样,你怎么知道能不能挪动?万一我们擅自挪动了大人,让他受了什么内伤怎么办?!”
阿德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蒙托亚已经沉声道:“你去看看那头龙……盯着它,若是有什么异动的话……”
“那头龙想必是没问题了。”阿德忽然全身哆嗦了一下,想起方才陈道临狠狠碾压虐待那头巨龙的场面,立刻摇头道:“方才大人大展神威,你我可都是看见的。”
“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蒙托亚忽然狠狠的瞪了阿德一眼,神圣骑士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怒气,沉声警告道:“阿德!这次跟着大人离开教会,一路上你就牢骚满腹!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叫你做一件事情,你就左一个不乐意右一个不同意!阿德,我一路上都在忍着你没说什么!但是到了今天,有些话我也不得不对你说一说了!你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警告你一次!绝不会再说第二遍,你若是再听不进去,那么以后我也不会再和你废话,直接打断了你的腿,派人送回帝都去见教宗陛下好了!”
阿德缩了缩脖子。
蒙托亚已经凝视着年轻的牧师,冷冷道:“我知道,你本身在教会里年轻一代中可算是佼佼者,能文能武。又很早就被教宗陛下收为弟子,在神殿之中,哪怕是那些大主教,平日里对你都颇为客气。教宗陛下对你这样的弟子,也是抱了不少期许。这一次教宗陛下却把你派了来跟着达令大人,让你一路听他的吩咐做事。你虽然看似嘻嘻哈哈,但实际上你心高气傲。一路上对达令吩咐你做事诸多不满,你觉得你是教会之中的天之骄子,连那些大主教都对你客客气气,他达令陈不过是一个流亡落难的魔法师,却对你呼来喝去,犹如对待奴仆一样。你心中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平日里怪话连篇——这些我如何不知道!”
被神圣骑士用利剑般的眼神盯着,阿德不由得就有些不自在。
蒙托亚缓缓继续道:“我不知道在临行之前,教宗陛下有没有什么对你的特殊吩咐,但我只知道,陛下的命令,是让我们一路上听从达令大人的命令。对他的任何命令都要不折不扣的执行,即便是他让我们做再为难的事情,也要去做!他的命令就等同于教宗的旨意!我想,教宗陛下对我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你没有睡着吧!”
阿德的脸色有些泛红,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够实心办事!别老想着你在教会里的那些架子!在神殿之中。那些人奉承你也好,对你客客气气也罢。可现在既然出来做事,就要有做事的样子。教宗陛下将这件事情如此郑重的交托给我们来办,是对你我的信任。而这件事情更是关系到教会重任,你若是还继续这么耍性子胡闹的话……”
说到这里,蒙托亚语气变得森然起来:“就算我顾念同为神殿同僚的情分,但若是你坏了陛下的嘱托。坏了重任,我一样会不吝惜惩罚你!到时候,你就是神殿的罪人,纵然我把你杀了。我相信陛下也不会指责我半句!”
“我……”阿德满脸涨红,似乎想辩解两句,蒙托亚却已经摇头:“我只是一个武人,若是比口舌的本事我是远不如你。所以你也不用和我反驳分辨。别以为我不知道……方才大人被那头巨龙盯上,我冒死去阻拦……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哼!别说你被什么树干压住了不能动弹!堂堂教宗陛下的弟子,若是被一根树干压住了就动弹不得,那么你这样的蠢货还不如直接自己去抹了脖子,免得给神殿丢人现眼!教宗陛下的吩咐是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好他!你方才的做法,已经算是严重违背了陛下的旨意!”
“我……”阿德终于忍不住道:“蒙托亚大人,我并不是贪生怕死!若是真到了必要的时候,我绝不吝惜自己的一条性命!”
“什么叫做必要的时候!”蒙托亚的脸色铁青,冷冷道:“陛下的话是不惜代价保护达令大人的性命!方才那个时候,难道还不算‘必要的时候’么!我相信你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你根本就是脑子坏掉了!你不喜欢这次的任务,你更是心中看不起达令,你觉得他是一个异教徒,你堂堂教宗陛下的弟子,身份高贵的神殿年轻一代的重点培养人才,凭什么要一路上被达令陈呼来喝去,凭什么要为这个达令陈去拼命,你就是这么想的,以为我不知道么!!”
蒙托亚忽然伸出大手来,一把揪住了阿德的衣服领子,狠狠道:“你听好了!什么叫做‘必要的时候’,这不是你来决定的!难道你觉得你的智慧比教宗陛下更高深!!教宗陛下既然说了咬不惜代价保护他,就要不折不扣的去执行!你这点小聪明,小心思,若是不趁早收起来,那么你最好现在就滚!滚回帝都去!滚回到教宗陛下身边请罪去!不过我保证,你若是这么跑回去了,教宗会立刻把你扔进裁判所里严加惩处!”
阿德被神圣骑士揪住了脖子,呼吸不畅,这一会儿,他心中才真的怕了,因为他从神圣骑士的眼睛里,居然看到了一丝货真价实的杀气!!
蒙托亚已经眯起了眼睛:“这一次我先饶过你!我给你选择的机会,现在你可以立刻滚蛋滚回帝都!可如果你选择继续留下来,留在达令陈大人的身边!那么再有下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敢装傻躲在一旁……那么只要我不死,我就会视这种举动为对神殿的背叛,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清理门户!我最好相信我的话,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说完,蒙托亚一松手,将阿德重重丢在了地上。喝道:“现在滚过去看看那条龙!!再有半句废话,我这就打断你的腿!”
……
阿德屁滚尿流跑开了,被蒙托亚一番警告,阿德至少现在是把心中全部的小心思和牢骚都收敛了起来,乖乖的跑去查看那头巨龙。
而蒙托亚这里,因为陈道临的昏迷不醒。蒙托亚不敢确定陈道临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受到了什么重伤,或者是战斗之后留下了后遗症。
他不敢擅自挪动陈道临,只好让他在地上躺好,然后自己跑去在周围的废墟里,找回了一个没有破的水袋来,扯下了自己的一片衣衫,用水蘸湿了。小心翼翼的擦了擦陈道临的额头。
他摸了一下,陈道临的额头有些发烫,又撬开了陈道临的嘴巴,给他喂了一点水进去。
蒙托亚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但陈道临的呼吸沉稳,脉搏也还算正常,所以一时半会儿他倒是并不太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远处传来了阿德的鬼喊鬼叫。
“又吵嚷什么!”
蒙托亚恼火的扭头看去。却也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那头原本趴在远处的巨龙,忽然全身幻化出了一团光芒,然后就在那团光芒之中,庞大的身躯迅速的在缩小!
就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缩小到了一个正常人的大小尺寸,随即在光芒之内,渐渐的重新幻化成了一个人形。
阿德已经连滚带爬的扑到了一旁。瞪大眼睛瞧着这一切的变化。等光芒散尽之后,就看见这巨龙已经消失,地上只有那个叫绿豆糕的少年,赤身**的躺在那儿。兀自紧闭着眼睛昏迷。唯一不同的,就是肋部和腰腹之间,有一大片血肉模糊。
蒙托亚已经飞快的跑了过去,一把将阿德拽了起来,然后两人盯着地上的少年瞧了会儿,确定再也没有什么新的变化。蒙托亚才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少年的身体,片刻之后,扭过头来对阿德道:“他……这算是恢复了人形了?”
“我……”阿德哭笑不得,仔细想了想:“大人,我现在还有些糊涂……方才他变形成了一头巨龙,难道是……变形术么?”
“变形术应该是没错。”蒙托亚阴沉着脸:“关键的问题是,他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是一个人类,变形术变成了龙?还是……他原本就是一头龙族,平时变成了人类在我们的世界行走?”
阿德想了想,这问题他也想不清,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不管怎么说,这个家伙也太过危险了……方才若不是……说不定我们就都完蛋了!天知道他万一再醒来之后,还会不会狂性大发要杀人。我看不如趁现在……”
说着,阿德举起手掌,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蒙托亚皱眉,他犹豫了一下,却坚决的摇了摇头:“不可!他是圣阶高手,不管如何,之前对我们都没有敌意,至于刚才……或许可以理解为变身之后的失去本性。而且,他的来历太复杂,贸然杀人,结下大仇,后患无穷。”
最后一句才是蒙托亚想说的重点:“不管如何,这种重要的事情,轮不到你我决定!还是等达令大人醒来之后再决断吧。”
神圣骑士依旧没忘记再警告阿德一句:“你也最好记住了!既然出来了,你的身份就是达令大人的手下随从!不要再想着自己在神殿里的身份了!既然跟着达令大人,那么以后什么事情都要由他来做决定,你只需要听从执行就好了!明白么!”
阿德脸色有些怏怏,只是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
绿豆糕很快就被抬了过去,放在了陈道临的身边,两人并排躺着。
蒙托亚倒是也给绿豆糕的伤口清理了一下。不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反正没有让阿德用治疗术给绿豆糕治疗身上的伤势。
两个人就一起动手,先在周围这片树林废墟之中搜集了一些物资回来。而阿德更是跑得远远的,将之前三人前来偷袭的时候。留在远处的马匹牵了过来。
马匹上有食物有水,还有一些简单的药物。
蒙托亚生了篝火,煮了一锅水,往里投了几块肉干,待煮出了一锅肉汤之后,他亲手给陈道临喂下了几口,才和阿德分着胡乱填饱了肚子。
就这么在原地休息一直到了天色渐明。
大概是因为昨晚的一番警告。蒙托亚和阿德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紧张冷淡。蒙托亚板着脸,阿德只是讪讪的不敢多话。
不过年轻牧师知道自己犯错,倒是变得越发勤快了,主动还跑去喂马和捡柴回来。
休息了一夜之后,蒙托亚的脸色才渐渐松弛了一点,阿德也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毕竟。他虽然有些小心思小性子,但也至少知道轻重。教宗陛下当时郑重其事的交托给自己这么一个任务,若是自己真的被赶了回去……陛下可不会顾念什么师徒情分,铁定会把自己扔进裁判所里狠狠教训一顿!而且,自己若是这么灰溜溜的被赶回去,那么教宗陛下一定对自己失望之极,今后自己在神殿之中。也就再也不要指望有什么前途可言了。
为今之计,还是要和蒙托亚缓和一下关系才好……阿德心中暗暗嘀咕。
看着天色渐亮,蒙托亚看陈道临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异常变化,倒是呼吸越发的沉稳了,心中略略松弛,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阿德看准机会,缓缓凑了过去,一边悄悄的观察着蒙托亚的表情。才低声试探道:“那个……大人,你说,昨晚,他……呃,我是说达令大人他,居然穿上了那一套传说中的……究竟是怎么回事?”,顿了一下。阿德的表情就有些神神秘秘的样子:“这件缺月五光铠,可是传说之中的东西啊。可是‘那一位’所有之物啊!当年那一位穿着这件神器,在北方和兽人异族大战的时候,可是有无数双眼睛都看到过的。您看……这位达令大人。到底和郁金香家族有什么关系?”
蒙托亚哼了一声,其实这一晚上,神圣骑士心中也在转着这个念头——这种事情,叫人如何不去想?这一夜下来,蒙托亚几乎想得脑袋都疼了。
听了阿德的话,蒙托亚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快之色,冷冷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拥有这件缺月五光铠,就一定要和郁金香家族有关系?就一定要和那个杜维有关系么?”
“呃?”
“哼!这件缺月五光铠——杜维可不是它的第一个主人吧!当年杜维也是忽然就有了这么一件东西,谁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得来的!而杜维之后,这件神器也根本没有留在郁金香家族!你看,这连着几代郁金香公爵,都没有见他们拿出过这件神器!记得第二代郁金香公爵和第三代公爵,都曾经出征过,一次和兽人在边境的一场小摩擦,还有一次是西北草原两个部落的叛乱。可连着几代郁金香公爵,都不曾看他们再穿过这件神器!可想而知……这件东西,并没有留在郁金香家族!”
“您说的倒也有道理。”阿德点了点头:“若是这件神器被杜维留在了郁金香家族的话,也不会出现在达令陈的身上了……就算他和郁金香家有什么交情,郁金香家也不会把这么一件神器随随便便的拿出来送给人啊,借用也绝不可能的。这世上谁会把神器随便借给人啊。”
“我觉得,我们这位达令大人,应该和郁金香家是没什么关系的!”蒙托亚忽然斩钉截铁道:“或许……他也是一位……天选之人!”
“哦?!”阿德忽然眼睛亮了:“您是这么认为的?啊,我的意思是,您也是这么认为的?!”
年轻的牧师似乎有些心虚一般的看了看蒙托亚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可是……这天选之人的说法,一直可都是神殿里的忌讳啊。”
“哼,既然是事实,有什么好忌讳的。你蒙着眼睛,难道事实就不存在了么。”蒙托亚倒很是磊落的冷笑几声。缓缓道:“我们神殿被郁金香家和皇族打压了一百多年,就是总抱着一副守旧和懦弱的心思,才以至于此!连面对事实的勇气都没有,一味的逃避,如何能成大事!”
“哈哈!”阿德忽然抚掌大笑,看着蒙托亚,语气有些真诚:“蒙托亚大人!我……说句得罪你的话。我一直觉得你和其他那些神圣骑士团的人一样,都是些死脑筋的家伙,可你刚才这几句话,说的可太合我心意啦!”
……
所谓“天选之人”的说法,其实也是最近这一百年来,才在罗兰帝国里流传开来的。
而这个“天选”的说法。主要是来自于:初代郁金香公爵,那位帝国传奇英雄,杜维。
这位初代郁金香公爵,生平可谓是演绎出了无数的传奇事迹,在罗兰帝国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丰功伟绩!而他的个人实力,更是已经被神话到了一种叫人膜拜的地步。
然而,杜维越是伟大。却越发就显得的光明神殿的地位就很尴尬了。
为什么?
因为杜维,这位帝国英雄,在人类遭遇到异族入侵的生死关头,力挽狂澜,带领人类重整河山,最后取得伟大胜利,中兴罗兰帝国,成为一代传奇的人物。
这种人。自然是要在史书上被大书特书的。
尤其是他率领人类,抵抗兽人精灵等等异族入侵的事迹,可谓是拯救了人类种族的英雄!
可偏偏……这么伟大的事迹,却和光明神殿扯不上半点关系!
这才是最最要命的地方。
光明神殿是什么?那是人类的唯一合法宗教,是罗兰帝国的国教!是光明女神,这个被法定公认的唯一神灵,在人间的代言人!
那么按照法统来说。当人类遇到异族的入侵,生死关头来拯救人类的英雄,应该是,也只能是光明女神派来的英雄才对!
这样才合法。这样才合理啊!
整个人类,一直都膜拜光明女神,一直都把光明神殿当做唯一的信仰。可到了最大危机关键的时刻,领导人类抵抗危险走向胜利的,却是一个异教徒!和光明神殿扯不上半个铜板的关系!这让神殿是多么的无言以对?!
如果按照“正常”的轨迹,出现来拯救人类的英雄,应该是女神选中的杰出人才,带着女神的祝福和赋予的重任,降临人间,拯救万民于水火,顺便再弘扬一下女神的荣耀之光——这才是合理的剧本嘛。
这样的话,神殿事后就可以大肆宣扬,这位拯救人类的传奇大英雄,是“女神选中”的天命之人!
可偏偏,这个杜维……是个异教徒。
呃……也不能说是彻底的异教徒了。当年这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曾经在自己的领地兼任过自己领地的教区大主教,不过这只是一个头衔而已,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政治上合作的交换内容。
而这位郁金香公爵,无论是在私下里还是在公开场合,都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光明神殿的不屑和敌意!
甚至官方的许多记载,都白纸黑字的记录着,这位帝国传奇大英雄,有许多对光明女神极为不敬的言辞。他称呼光明神殿的教宗等神职人员为“神棍骗子”。甚至他还曾经在第一届举办的比武大会里,亲自参赛,在比武场上,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杀死了一个神圣骑士团的骑士长,并且以此公然向在场观战的当时的教宗发出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教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光明神殿者”。
可偏偏这么一个人拯救了人类的命运,这让教会如何自处?
那么所有人都会想:我们崇拜了女神千千万万年,可到了我们危险的时候,女神连个屁都没放,还是一个异教徒率领我们挽救了命运,那么我们还继续信仰这个什么女神,有个屁用?!
而在许多传说之中,杜维自然不可能被称为是“女神选中的人”,但是因为人们并不知道这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到底信奉什么宗教,所以。才会给他描绘了一个特殊的头衔:
天选之人。
顾名思义:这位郁金香公爵,不是女神选中的,而是上天选中的人,来挽救人类的。
上天选中的,这个概念就很模糊了。到底“上天”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谁也说不清楚。
至少,对于光明神殿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拒不接受这种说法的!
因为根据神殿的教义,这世界上唯一的神灵就是“光明女神”!绝不存在一个什么含糊不清的“上天”!女神才是这个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决定人类命运的神!
可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都接受了这种所谓“天选”的说法。
上天选中的人!
这种含糊的概念,在近些年来,渐渐的连教会中的一些年轻的一代里。不少聪明的有识之士,也渐渐的接受了这种说法。
或者说是,觉得这种说法,也有可以利用的漏洞。
反正所谓的“上天”就是一个模糊的说法,谁也说不清这上天到底是什么。
既然是模糊的,那么最好!
按照教义的解释,天地万物都是由神灵的意志来决定来运行的!
既然所谓的“天”都是按照女神的意志来运转的。那么“上天的选择”,岂非也可以变相的说成是女神的选择?
虽然是强词夺理,但也好歹能挂上一点勾不是?
反正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了,那个时代还活着的人早就没几个了,如今一代一代的人过去了,还不是随便教会里的人怎么编排怎么说都行?
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往自家脸上贴金,反正别人也管不着啊。
而且。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人信,至少总有一些信仰狂热的信徒,还是愿意接受这种自欺欺人的说法的。
所以,在近年来,一些年轻一代的教会中人,也出现了一派的主张。愿意接受这种“天选”的说法。
而杜维的事迹,的确可以配得上“天选”这种神秘的光环。
传说这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早年还是一个学文不成学武不成,学魔法被认为没有天赋的废物一个。
可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扶摇直上,最后成为了公认的人类的英雄,也不知道他如何学出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连一大批圣阶高手都云集在了他的麾下,心甘情愿的供他差遣为他效死。而杜维本人的实力,更是被传说得神乎其神!传说他无论是魔法还是武技,都远远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这么说吧,就差把他描述成新的神灵了。
而且,他手里还一件一件的出现了各种神器,也不知道这些传说之中的神器,是如何就跑到了他的手里的!
这么说来……岂非可以说,一切都是上天的选择,上天的注定么?
……
“如果说,杜维是上一个‘天选之人’,他是被上天注定,被上天赋予了天命的人。那么……上一任天选之人,使用的神器,没有传承给他自己的家族,这也是应该的吧。本身是天命所归,神器也不应该是归私人所有。那么,现在神器忽然出现在了达令陈的手里……他如今还只是一个中阶境界的修行者,就能拥有神器,这岂非就是上天的命运?那么,他会不会,就是下一任的‘天选之人’呢?如今我罗兰帝国没有什么大的内忧外患。兽人一百多年前就被咱们打趴下了,帝国国运昌盛……若是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需要让上天再降临下一个天命之人,那么,唯一就只能应在我们光明神殿身上了!我光明神殿颓势已经一百多年,昔日的荣光几乎殆尽,如今,降临下一个天选之人来,重振我教会荣光,也是,也是……很有可能的啊!”
阿德说到最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神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R
&bp;&bp;&bp;&bp;“虽然我很不想泼你冷水,但是什么天选,根本就不存在啊”
就在阿德心中无限遐想的时候,旁边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顿时将他从思绪之中拉扯了出来。
扭头一看,只见躺在陈道临身边的绿豆糕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睁着一双眼睛,静静的瞧着教会的两人,少年的脸色虽然还是很难看,眉目之间带着一团淡淡的青灰之气,但是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几分灵活。
“你你醒了!!!”
阿德大骇,立刻跳了起来,呼的一下就从身边抓起剑来握住,指着绿豆糕,满脸紧张之色。
倒是蒙托亚还稍微镇定一些,定定的看了一眼绿豆糕,才沉声道:“你清醒了?”
“清醒了。”绿豆糕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长长吐了口气:“放心吧,我既然已经清醒了,就不会再做什么那个谁,你可以把剑放下么?你手再抖的话,小心戳到我的眼睛啊。”
阿德犹豫了一下,看着蒙托亚对自己点了一下头,才有些不愿的将剑放下,收到了身后,眼神却并不见放松,只是偷偷的瞄着绿豆糕看来看去。
“我想,昨晚生的事,你不会全部都不记得吧?”蒙托亚的面色凝重。
“还好,都在这里。”绿豆糕苦笑,指着自己的脑袋:“就好像做梦一样,不过幸好,这梦境我还都记得。”
说到最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和诡异,低头看了看躺在身边的陈道临。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绿豆糕叹着气,对蒙托亚苦笑道:“不过现在看来,总算你们没什么损失而且,看上去吃了苦头的却是我自己。”
蒙托亚的脸色依旧有些紧张,神圣骑士冷冷的问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天选的这种说法,你也听说过?”
“何止听说过。”绿豆糕苦笑:“这种说法传出来之后,我老师听一次骂一次。当然了这种说法,我自己也是不太相信的。”
“为什么?”
“因为我恰好见过杜维,我想,凡是在他身边待过的人,很难把那一位和什么‘天选’这种说法联系到一起去吧。”绿豆糕摇头:“不说这些了。只不过,我听老师说过,‘天选’或者上天注定,天命所向等等这些说法,凡是聪明人,大概是都是不会愿意把这种帽子戴在自家脑袋上的。至于这个家伙他看上去不蠢,我相信等他醒来之后,你们若是用这种话问他,他一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说着,绿豆糕已经翻身爬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经过了一夜的时间,强悍的愈合能力作用下,已经颇有好转。此刻虽然脸色难看了一些,但是绿豆糕却轻松的伸展了一下身体,虽然脸上露出几分痛楚的表,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走动。
“说起来,我还是要对你们说一句谢谢。”绿豆糕想了想:“昨天承蒙你们跑回来救我,这份义我是领了的。”
说着,他指着地上的陈道临:“等他醒来后,请把我的话转告他吧。我欠他一份人,将来他若是有机会去西北大雪山的话,我可以做主带他上山走一趟。”
蒙托亚听着绿豆糕话里的意思:“你这就要走?”
“为什么不走?”绿豆糕腼腆的笑了笑:“那个卡奥已经跑了,我也没事了,昨晚被这个家伙痛揍了一顿——除了我老师,我还没被谁这么狠狠修理过。我很怕我等他醒来的话,会忍不住怒气反揍他一顿。所以,我还是趁着现在他没醒来,早早离开为好。”
“那么他”蒙托亚话才说一半,绿豆糕就立刻会意,他顿下来看了陈道临两眼,又伸出一根手指来,搭在了陈道临的额头眉心上摸了摸,闭目想了想,笑道:“他没事的。嗯那种力量毕竟太过强大,他现在本身的修为还不够,使用了那么强大的力量,过了他现在承受的极限,所以有些副作用也是正常,大概再睡一会儿就好了——老师说过,睡眠是所有生物自我修复的一种天赋本能技能。”
绿豆糕好歹也是圣阶,他都这么说了,蒙托亚才终于心放了下来。
绿豆糕对蒙托亚和阿德摆了摆手:“好啦,我要走了我也好赶紧回山上去,我想老师听到缺月五光铠居然出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很有兴趣的。”
说完,少年居然掉头就走,瞬间就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大人”阿德看着消失的人影,才扭头盯着蒙托亚:“你看这个家伙”
“一个烦,走了也好。”蒙托亚才不管这么多呢。只要陈道临无事就好。如今陈道临的安危,才是神圣骑士心中的头等大事。
“我倒是觉得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阿德翻了个白眼:“那个大雪山的事,你知道多少?还有他说他认得杜维这种事”
阿德才说完,忽然就听见身后有人“嘿嘿”一笑,转过身来,就看见绿豆糕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正站在自己的身后,面带古怪微笑,瞧着自己。
阿德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猛的一缩。
绿豆糕却瞧着他,悠悠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准确的说,我根本就不是人嘛。嗯,抱歉吓到你了,我又跑回来,是混想起有几句话,还是要交待一下。”
“什么话!”蒙托亚还是很镇定的,走上前一步,站在了阿德的身前,凝视着少年。
“关于他。”绿豆糕伸手指着地上的陈道临:“我想,我还是在这里等他醒过来,亲口和他说了再走吧。”
阿德呆了呆,皱眉瞧着这个少年,心中实在猜不透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倒是蒙托亚,虽然未必有阿德这么聪明和渊博,但神圣骑士毕竟是老江湖了,脑子里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少年的用意,点了点头,脸上居然出现了几分善意:“嗯,你倒是好心。”
绿豆糕对他点头一笑,就径自坐在了陈道临的身边,也不说话,就这么闭目养神了。
阿德在一旁看了看,心中越的茫然,忍不住拉了拉蒙托亚,走到了一旁,皱眉道:“大人,这家伙去而复返,到底是安得什么心?”
蒙托亚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明白么?哼,去而复返,防备的就是你我准确的说是防备你。”
“我?”阿德呆住了。
神圣骑士冷笑:“缺月五光铠是神器,现在应该就在达令大人的身上。大人还在昏迷之中身边就你我两人。我么,昨晚舍命救大人,这个家伙虽然当时狂性大,但是他至少是事后记住的。但是你你昨晚的表现贪生怕死偷奸耍滑,难保别人不会把你往坏处想。这么一件神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哼哼哼”
阿德顿时明白过来,脸色一青,就要破口大骂,蒙托亚却狠狠拽了他一下,冷冷道:“也不怪别人会有这些想法,你自己做的事!老实待着吧!”
阿德心中依旧恼火,低声嘟囔道:“哼!居然怀疑我难保他去而复返,就不是觊觎神器”
“哼!他若是觊觎神器,现在就出手解决我们两个了。以他的实力,你以为我们两人有本事抵抗么。”蒙托亚摇头,然后不再理会这个家伙,取出了水喝了两口。
到了快晌午的时候,太阳当头,昨晚一场恶战被狂风吹散了周围的云层,这日头毫无阻拦的照射在地面上,又没有了茂密的树冠阻拦,落在身上居然有些辣的感觉。
陈道临忽然轻轻的哼了一声,躺在那儿就翻了个身,又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才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绿豆糕那张脸。
“我去!”
陈道临立刻一个机灵从地上跳了起来,身子用力往后缩,然后确定了自己看见的是绿豆糕,而不是那条巨龙,才稍稍松了口气,满脸狐疑:“你”
“是我啊。”绿豆糕微笑,眯着眼睛。
“那个昨晚”
“昨晚?”少年略一皱眉,忽然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奇异,就很快松开了眉头,淡淡道:“昨晚的事就不用再提了吧。”
不用再提?
陈道临满脸疑惑,使劲瞪大了眼睛瞧着绿豆糕。
一旁的蒙托亚和阿德也疑惑了,齐齐的瞧着陈道临,还是阿德小心翼翼道:“大人难道昨晚的事,您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
陈道临一指少年:“我就记得他变成了条龙,然后一脚踩在我的身上。”
三人:“”
半晌之后,树林里传来了陈道临的一声惊呼!
“我擦!原来老子这么厉害!!!”
日头已经不那么烈了,天空上云卷云舒。这条通往西边的大路上,两匹马正缓缓而行。
左边一个骑士显然身手不凡,骑术精良,坐在马背上,身子却巧妙的随着马的颠簸韵律起伏,非是骑马高手,是不懂的这种节省体力的法子的。这人看上去也是身强体壮,满脸彪悍之色。尤其是那眼神里,似乎隐隐的就透着一层凶光。
倒是右边这一骑,马上一个年轻人,生得倒还算眉清目秀,只是骑在马背上撇着双腿,显然是长途跋涉之后,大腿内侧被磨破了皮,姿态有些尴尬。而胯下骑的也是一匹温顺的母马,体态肥硕而矮小。
马上年轻人却神色〖兴〗奋,不停的左顾右盼,仿佛对那路边上旷野远处的农舍村庄极为感兴趣,嘴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叶根子,轻轻的嚼着,那双眼睛里满是好奇的光芒闪动。
“船长,咱们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休息?”
“船长,你看那条河水很清,我打赌里面一定有鱼。”
“船长,前天我烤的鱼味道不错吧!你怎么就不说话呢?难道你不喜欢吃?”
“船长,你说昨晚住的那个旅店,那个胖胖的老板娘总盯着我看做什么?”
“船长,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船长,你娶过老婆对不对?你一定很懂女人是不是?”
“船长,话说我都二十多岁了,这次出来,你说我要不要趁机也给自己找个老婆呢?”
“船长,听说西北的姑娘风沙吹多了皮肤都不太好,这可怎么办呢?”
“船长,你说这些西北的姑娘们都喜欢蒙着脸做什么?是为了防风沙么?”
“船长,可是她们都蒙着脸,别的男子看不到她们的脸怎么知道美丑,怎么敢追求她们啊?”
这年轻人说话声音和和气气,声音也很是动听,只是一旁那个彪悍的凶猛汉子听了,却额头青筋乱跳,一只手却死死的捏住了马鞭,仿佛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没有把马鞭狠狠的抽过去
过了会儿,当这个年轻人终于问到“船长,你老婆长得美不美?”的时候,这个彪悍的汉子才终于忍耐不住了,大喝一声:“闭嘴!!!”
他脸色涨红,一双眼睛瞪得比金币还圆,一副就快要喷血的样子,瞪着年轻人,咆哮怒吼起来。
“够了!够了!你够了!!!混蛋!这一路来老子受够你了!!!吃了早饭就问午饭吃什么,午饭放下碗筷就问晚饭吃什么!难道你在学院里从来没吃饱过吗!!还说抓鱼!!前天都是听了你的蛊惑跑去那条河你抓鱼,你说你耳目最灵敏,结果你怎么没察觉河滩上爬了一只正在产卵的沙鳄!!要不是老子跑得快,现在只能一条腿走路了!!你还好意思说昨晚那个胖老板娘,你他妈眼睛是瞎的嘛!那根本不是旅店而是j馆好不好!!你知道不知道昨天那顿饭ā了我多少钱!!!你以为这帝都之外的饭店都是吃饭的时候有几个小妞站在你面前唱歌跳舞外加脱衣服的嘛!!要不是我拉你走得快,我们就要付不起账被人扣在那里了!!
还有,你这个混蛋小子,前天你冒冒失失的就把人家姑娘脸上的蒙布扯下来!混蛋啊!难道你不知道那队旅客都是西北草原人!草原人的规矩姑娘没嫁人是不能让人看脸的!你掀西北草原姑娘的面纱就等同于你掀了帝国姑娘的裙子!!我们被一群草原汉子骑马用弯刀追杀了十里地!你他妈还好意思问我是为了什么!!!”
“那个”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汉子双目充血,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头,苦恼的咆哮道:“大人派我走这一趟,我原本以为是个简单的任务,没想到你这个混蛋这么会惹祸!!你哪里像是学院出身的子弟!你你这种人,根本就是学院之耻!!”
年轻人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咦?船长,我的这个外号,你居然也知道?”
“”彪悍汉子一愣,直勾勾的盯着年轻人:“你我现在觉得,凡是跟你在一起的人,一定都会倒霉!”
“这话可说对啦!”年轻人似乎有些羞涩的一笑:“老师也这么说过我呢。”
顿了顿,年轻人才仿佛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当初和一个同学一起负责学院的综合事务后勤运输,结果嘛,食人鱼掉进了池塘里那个同学被勒令派去魔植林守林三个月。后来一个同学被我拉去看守学院的决斗场,现在嘛那个同学用上了雨果院长亲手给他做的假肢。”
说到这里,年轻人幽幽的看了看彪悍汉子:“前些日子院长把我调到了达令陈教授的身边当助手,结果现在教授变成了通缉犯。”
彪悍汉子全身一哆嗦,语气变得古怪起来:“我现在真有些怀疑,我是不是有命能活着和你走到目的地见大人。”
&bp;&bp;&bp;&bp;树林的深处。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定了蒙托亚阿德还有绿豆糕都没有跟来事实上,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那三人已经有了数百米远。
蒙托亚还算可靠,而绿豆糕,那个家伙骄傲得很,既然答应了留在原地不过来窥探自己的隐私,想来以他是做不出这等事情的。
陈道临静静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件东西。
这是刚刚他从自己的脚踝上摘下来的,准确的说,这并不是什么脚链,而是一串手链。
看上去呈现出银白色的链子,造型小巧而精致,质地么,当初他以为大概可能是银的,但是自己佩戴了这么几个月时间却并没有氧化变色,那么可想而知,这质地肯定不是什么银子了,大概是白金什么的高等货色吧——也许是铝合金?
陈道临心中很恶意的猜测。
当初自己在海外遇到那个自称恶魔仆人的老克里斯,那家伙把这链子赠送给自己,说关键时刻能保命。自己一直以来戴在身上,实在也没发现它到底有什么作用。
原本么,只以为是一个吉祥物或者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那个老克里斯,在陈道临看来,其实和现实世界里天朝或者西方的宗教组织里的神棍差不多。无非区别就是他到底喊的是阿弥陀佛或者是上帝保佑。
这种护身符,老家伙当时说的好像很神乎其神的样子,但是一直没体现出什么价值来,陈道临甚至差点就把它给忘记了,反正一直戴在自己的脚踝上,并不碍事,睡觉洗澡也都不曾取下来。
绿豆糕他们说的,自己昨晚大展神威,变身之后忽然有什么神器嗯,就是那件传说之中的缺月五光铠护体,然后一口气把变身成巨龙的绿豆糕狠狠的轰成了渣渣。
真有那么牛叉吗?
那个缺月五光铠,自己手里倒是有一套,不过是帝都的那位帝国第一名匠康大师制作的复制版。
陈道临就算从脚趾头想,也至少可以确定一点,自己昨晚大展神威能干掉绿豆糕,绝对不是康大师的那件复制版的山寨货的功劳。
这么说来
陈道临眼睛亮了,嘴巴张开,连口水也流了出来,死死盯着手里的这串链子。
难道这链子里,这链子里
那套正版的神器?缺月五光铠,就藏在这链子里!!!
这可是真正的神器啊!
按照他们说的,昨晚自己穿上了这件神器,就立刻把身为圣阶之中的绿豆糕轰成了渣渣!!
而就在之前,绿豆糕变身成了龙,把同样是圣阶境界的那位帝国大剑师给轰成了渣渣
这么说来,自己穿上了这件神器铠甲之后,岂不是
“发达了!发达了!!”陈道临口水长流,满脸都是狂喜。
这还不叫发达么?连圣阶都可以随便轰杀,自己有了这件宝贝,在罗兰帝国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什么希洛皇帝,什么大剑师卡奥,见了自己还不都可以当他们是蝼蚁!!!
自己还逃离帝都仓皇逃窜,逃个屁啊!有这件宝贝在手,大摇大摆冲回帝都去!你希洛还敢把老子怎么样?直接杀进帝都,把他的皇宫轰成平地!!
可随即,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陈道临的面前:这么牛叉的一件宝贝,怎么使用?!
如果说穿上这件铠甲就可以变身成超超超级赛亚人。
可到底怎么才能召唤出这件铠甲?!
用力搓了搓手里的链子,陈道临陷入了茫然之中。
没有召唤的咒语?自己用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的魔法,都无法从这条链子上感应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
甚至以陈道临自己现有的魔法水准,他都无法感应到这链子的任何异常——如果说这链子里储藏了一件神器,那么它应该是一个类似于储物戒指一样的魔法装备才对吧可是
陈道临唉声叹气,瞪大了牛眼瞧着手里的链子
难道是有什么召唤的咒语?
可听蒙托亚他们说,自己昨晚和绿豆糕战斗的时候,最后差点被踩成肉饼,在危机时刻,自己根本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啊。
没有咒语?那就是用魔法来开启?
“老克里斯害人啊!”陈道临叹息,忽然心中对那个恶魔的仆人生出无限恼恨:你把这么一个宝贝给了我,却不告诉我正确的使用方法?
等等老克里斯当时说的是,关键危机的时候,可以用来保命嗯,他是这么说的没错。
可是
达令哥哭笑不得,难道一定要等自己被人轰成渣渣,性命不保的时候,它才会被激活启动?
这才是它的正确使用方法?!
这可就麻烦了!!
或许有人会说,简答啊,以后遇到敌人至少你有一个立于不败之地的压箱底大招啊,遇到强敌,放大胆子和对方拼命,反正你又死不掉,到了最后总有这个神器来帮忙力挽狂澜嘛。
可这问题就来了!
这个神器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自己到底要惨到什么程度,才会被认定是“关键时刻”?!
打折腿算不算?
心脏停止跳动?
内脏受伤?!
总不能让自己每次遇到敌人,都拿自己的命和对方去拼吧?!
万一自己猜测的错的,拿命和敌人去拼,拼到最后,这神器并没有被激活——自己可就一条命,拼掉了可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啊!
再比如说,如果这东西的激活标准是:濒临死亡状态的话
这就更麻烦了。
并不是每次战斗敌人都会出这么重的手的!
或许这么说有些难以理解,以和大剑师卡奥的战斗为例,达令哥这两天和卡奥动手了两三次,每次都是惨败告终。
以大剑师卡奥的实力,要对付陈道临根本不需要取他性命,轻轻松松就能把陈道临制服——让他受点小伤或者是吃点小苦头就足够了,根本没必要对他下杀手。
遇到这种时候,达令哥该怎么办?明明被对方抓住了,还要死要活的对卡奥这种敌人大呼小叫:杀了我杀了我快杀了我?!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是,如果判定的标准是“濒临死亡状态”那么这个状态到底是战斗状态,还是平时状态?
战斗的时候被打得快死的时候,这东西貌似是会被激活的。
可如果自己打不过对手,被对方抓起来,然后押上法场被砍头呢?刀锋砍下脑袋的一瞬间,这东西会被激活么?
毒死呢?
勒死呢?
冻死呢?
走马路上被马车撞死呢?
老子不能一样一样的去试吧?万一试错了,可就真挂掉了!
“妈的,段誉的六脉神剑虽然也是时灵时不灵,但终究总有一丝轨迹可以查询,就是情绪激动的时候气血流通可自己这神器到底怎么才能用啊。如果不能主动使用它,而每次都是靠着玩命的生死一瞬间来,碰运气拼人品,这事情可太危险了这又不是玩游戏,死了大不了再复活,损失点经验或者装备这命可只有一条啊。
犹豫了一下,陈道临取出了储物戒指,从里面拿出了两粒细小的特殊的魔力水晶。
这是自己当初离开了克里斯之后,克里斯丢给自己的东西。这种魔力水晶,是用来和克里斯远程联络的一种魔法装备——一次性消耗的物品。
对于空间魔法还算颇有些了解,陈道临知道这种类似于即时通讯用途的魔法装备是十分罕见和昂贵的。
自己在魔法学院的时候已经用掉过一颗了,而现在手里也只剩下两颗。
陈道临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取出了一颗,在手里用力捏碎!
随着一团光芒散开,仿佛一面镜子一般,里面渐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脸。
老克里斯那张带着古怪笑意的脸庞出现在了光镜之中。
“好久不见啊,小魔法师!或者说,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院长大人了?”
陈道临听到对方这样的话语,不由得叹了口气,站在镜子前退后两步,指着自己身上的衣衫,苦笑道:“你倒是看看,我这副模样,像是魔法学院院长么?”
克里斯静静的瞧着陈道临,脸上的笑容却并没有丝毫变化。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事情进行的非常不顺利。”陈道临苦笑:“准确的说,我现在连魔法学院教授的身份都保不住了。我已经被罗兰帝国的皇帝通缉,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且帝国不久前发生过了一次政变”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细节。”克里斯居然打了个哈欠,老家伙脸上懒洋洋的:“你是囚犯也好,是魔法学院院长也罢,哪怕你告诉我你忽然成了帝国皇帝,都和我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我只是要知道交易的结果就行了。”
“结果?现在的现状就是,我被通缉,被追杀,如丧家之犬。”陈道临哼了一声。
“既然你还没有完成交易,又来找我干什么?”老克里斯撇了撇嘴:“给你的三颗水晶是用来在关键时候告诉我进程的,不是闲聊用的。这东西制作不容易,我一共只有三颗全部都给你了。”
“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向你问清楚!”陈道临收敛笑脸,正色道。
“先说好我不负责给你提供咨询服务。”克里斯脸上不耐烦的表情越来越浓厚,皱眉道:“我只要结果,至于你过程怎么做的和我无关,你也不用和我说,也不用来问我。”
“”陈道临一愣,随即恶狠狠道:“就一个问题!你给我的那个护身符那个链子,里面藏着缺月五光铠,是不是!!”
“什么!!!”克里斯顿时尖叫了起来!
老家伙满脸的惊诧和不可思议!然后他在镜子里,指着陈道临,大呼小叫:“你说什么!缺月五光铠!!!魔神在上!!缺月五光铠?!!那链子里居然藏着缺月五光铠?!!”
这下轮到陈道临茫然了:“你居然不知道?”
“知道?!”克里斯跳脚大怒:“要是我知道这链子里藏了那件东西,我会把它交给你?!这么好的东西,我早就吞没下来了!!失策失策!!这下失策了!!这么一件宝贝居然藏在这链子了!!杜维那个混蛋骗我不浅!!!!!哎呀呀呀呀呀!!”
“你真的不知道?”
“废话!他只是告诉我这里面藏了点小玩意儿,送给他的有缘人,说是关键的时候或许可以保命用的。我以为里面最多也就是加持了一两个什么厉害的魔法,或者是藏了什么他自己无聊时候制作出来的小魔法装备那个家伙心思ā得很,他制作的那一堆用龙鳞弄出来的恶魔骑士铠甲就不错,我以为最多也就是那种档次的货色!这个混蛋!居然把缺月五光铠藏在里面了????”
这下陈道临是真的傻眼了!
这老混蛋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可亏大了!这宝贵的联络用的魔法水晶,用一个就少一个啊!!
不行!
陈道临心中一动,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关于我们的交易我现在遇到很多很多问题,我觉得要不然的话,我还是再出海一趟,去找你面谈一次吧!这联络用的水晶太宝贵了。我心中问题太多,虽然出海也很麻烦,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见面”
“我老人家没空给你当保姆。”克里斯恶狠狠的拒绝了!
他拒绝的理由让陈道临十分无语:“我老人家身为恶魔的仆人,这一千多年来和我交易的人里,就你最麻烦!你可知道当初杜维和我交易的时候,就见了我一次,第二次来找我的时候,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领域!你把我克里斯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你保姆么?我和你交易,只给你开出条件,然后把该给你的好处给你,然后你就拼命给我做到你应该做的!没做完之前,我老人家没功夫再见你!不然你还要我怎么做?要不要我给你写一份计划?告诉你第一步怎么做第二步怎么做?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要不要我给你写一份攻略?若是这样的话,我老人家要你干什么?随便从大街上拉一个人来做就是了!”
陈道临:“”
“你听好了!按照我们的交易内容,我给你三颗联络的水晶,第一颗是你在帝都站稳脚跟的时候向我汇报,你做到了!第二步应该是你已经做出了一定成绩!可现在你白白用掉了一颗!那么剩下的最后一颗,就必须是等你将交易全部完成之后再来和我说话了!再那之前,你就不要再用水晶联系我了!否则的话我就视做交易失败!哼哼,小子,交易失败的后果你大概还没品尝到吧!相信我,你最好不要想去试试!”
说完,光团顿时就散掉,陈道临知道,是老克里斯单方面终止了对话。
陈道临心中狠狠的骂了一句脏话。
白白浪费掉了一颗联络水晶,却什么收货都没有
嗯
冷静下来之后,陈道临仔细的想了想,倒也不能说是半点收货也没有。
至少自己知道了,克里斯都不知道这链子里有缺月五光铠。
那么说这链子是杜维给自己,杜维把这么一件神器传给了自己却瞒过了克里斯?
这或许也是一个有价值的线索?
当陈道临走回三个人等待的地方,他已经收拾好了心情——至少满肚子的疑惑和茫然,都没有摆在脸上。他的脸上保持着镇定和平静的表情。
看着陈道临缓缓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绿豆糕还没怎么样,蒙托亚和阿德顿时就呼的站起身迎了过来。
“大人?”
蒙托亚有些激动的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陈道临看了一眼神圣骑士,故作平静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看了一眼这两个教会中人,蒙托亚是一脸忠诚热情的表情,而阿德的表情明显是敬畏的成分更多一些。
陈道临心中一动
自己这个神器没法〖自〗由使用,而是要在濒临死亡状态时候才能被动激活这个内幕,自己还是最好不要告诉他们了!
毕竟这两人是自己从教会里骗来的打手,和自己未必就真的是一条心,自己的底牌最好还是别让他们知道太多为好。
想到这里,陈道临脸上故意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看了一眼蒙托亚和阿德,缓缓道:“我没什么事,只是昨晚动用了一些特殊的嗯,需要调息一下。”
他故意说得很含糊——不管如何,让这两个教会里的人误以为自己真的很强大,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蒙托亚算是个直性子,闻言并没有多想。倒是阿德心思活一些,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疑惑年轻的牧师记得,这位老爷醒来之后得知是他昨晚把巨龙打趴下的时候,自己都是一脸惊奇的表情,还惊呼什么自己原来这么厉害之类的话
察觉到了阿德的眼神,陈道临故意冷冷的瞪了过去,淡淡道:“怎么?”
“没,没什么。”阿德赶紧挪过眼神。
毕竟昨晚陈道临大发神威把圣阶的巨龙打趴下可是铁一般的事实。
“我也不瞒你们说吧。”陈道临故意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沉声道:“昨晚我动用的是我的绝招。威力虽然强大,但是在发动的时候,我会迷失本性,醒来之后就会忘记战斗的过程。而且这种招数对我个人的法力损耗也颇大,所以”
蒙托亚闻言倒是点了点头,阿德心中的疑惑也略微散了一些。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至少两人都是知道,大多数狂化系的绝学,都是有一定程度的这种副作用。比如这个少年,昨晚变成龙的时候,不就是迷失了本性的么。
达令老爷能召唤出神器来附体,然后爆发出可以蹂躏圣阶高手的战斗力这大概是
(难道是女神赐予的力量?)蒙托亚心中直接就做了一个结论。
“老爷我只是好奇。”阿德搓了搓手,满脸期待的表情:“您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难道是传说之中的超越了圣阶的存在?”
超越圣阶?
陈道临想了想那不就是大剑师和绿豆糕口中说的领域级了么。
开什么玩笑,自己还在中阶的境界里打滚呢。
不过嘴上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不要乱猜测。”
这话说的就有趣多了,即不算承认,也没有否认。
让你不要乱猜测其实等于就是说:老子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去吧!
阿德却忽然心中一动,隐隐的想起了,自己遍览古籍的时候,曾经看到几百年前,教会里曾经有一位高人修炼的绝技,平日里将法力隐藏积攒起来,只在战斗的时候才爆发出来——那位高人平日里看上去也就是一个教会里的普通神职人眼,也不过就是中下阶的实力,而且还要将眼睛闭上嘴巴闭上,不说不听不看可战斗的时候,却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强大战力!
据说这种绝学,是为了将一点一滴的力量积累起来,平日里做到法力不外泄,这是对精神力和力量的掌控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才能做到的境界
难道,这位达令老爷,也是如此?
他平日了看着只有中阶的实力,其实是犹如那位前辈一般,积累实力?
陈道临自然不会知道自己这番糊弄,直接将阿德给忽悠瘸了,把自己当成了类似于处女座黄金圣斗士那种存在——若是他真的知道了,一定会指着阿德的鼻子大骂:你才处女座!你才处女座!你q家都是处女座!!
绿豆糕坐在那儿,面带微笑,就瞧着陈道临走向了自己,对着自己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
少年才略一皱眉,面上依旧是那副羞涩腼腆的笑容:“你对我行礼干什么?是为了昨晚把我痛打了一顿么?我倒不怪你,毕竟当时你也是为了自保。我技不如人,变身之后都被你痛殴成那样,也算是我自己活该。”
陈道临却摇头,坦然道:“昨晚的事情阴差阳错,我并不是因为这对你行礼。对你行礼,是感谢你在我昏迷的时候没走,在一旁护卫我,而且也没打我的主意。”
绿豆糕面带微笑:“哦?你居然能猜到我的用意?”
“我昏迷不醒,身上又有这么一件宝贝,你比我先醒来,蒙托亚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贪图那件神器要害我,谁也挡不住”
“你不用这么说。”绿豆糕却立刻摇头,也坦言道:“我没你说的那么高尚。我昨晚变身一次,恢复人形后,实力就下降了至少七成,此刻的我已经不是圣阶中。我至少半年时间是没法恢复了。就算我想打你的主意,也未必是这两人的对手。”
“但你在一旁护卫我,一直到我醒来,我还是要承你的这份人情。”陈道临叹了口气。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我重伤落在你面前,你救了我一次已经算我欠你的了,你又为我跑了回来,虽然没有从那个大剑师手里把我救走,但这份人情我还是领的。所以算起来,还是我欠你的比较多。”绿豆糕依然摇头:“大雪山之人,就从来不能欠别人的。我老师说过的。”
“哦?为什么?”
绿豆糕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听说是因为我大雪山的一位前辈巫王,当年他就是莫名其妙欠了郁金香公爵杜维的一份人情,结果就一辈子都没还清。我老师说,以杜维那个混蛋小子,简直就是一个泥坑里打滚的癞蛤蟆,而那位巫王生性犹如冰川白雪一般高洁,若不是不小心欠了杜维的人情,也不会和那种癞蛤蟆搅和在一起了。所以说,为了避免悲剧重现,我下山之前老师对我说过,说我性子单纯,若是遇到路上有人对我示以恩义,一定要想法子立刻还掉才行,绝不能欠别人的,否则的话就怕有人将来挟恩图报,没完没了。”
陈道临顿时脸一红。
说着,绿豆糕已经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微笑道:“现在你我之前欠的人情都还掉了吧?”
陈道临想了想,就正色道:“我落在卡奥他们手里,你先是和卡奥大战一场,我才能趁机逃脱。这算是一,然后昨晚你又在我昏迷的时候护卫在我身边,这是二。我一共欠你两次。而你重伤的时候我救了你一次。随后你落入卡奥的手,我又跑回来救你,这也是两次。算起来,二对二,我们算是清了!”
一旁的阿德不由得抓耳挠腮,实在不明白陈道临这么说是为什么。
这么一个圣阶之中的大高手,又是出身传说之中的大雪山那等名门,和他继续拉扯关系,让对方人情欠下还不清岂不是最好不过?
这位达令老爷,为何要这么做?和对方算这么仔细做什么?
绿豆糕听了,却哈哈一笑,脸上的笑容变得轻松了下来,就大声道:“既然是两清了,那就再好不过!我这次回山,心里也轻松了。”
陈道临看了看天色,问道:“你这就要走?”
“要走。”绿豆糕缓缓道:“出来也这么多天了,那个卡奥的手我没有能斩下带回去,不过昨晚一战,他受创不轻,这伤没有一段时间是养不回来了,算起来,虽然没让他断手,但也不好受,回去之后,老师也不会太过责罚我。”
“好吧。”陈道临对他笑道:“那么你要走我不挽留了,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这里虽然残破,附近好像也没有什么村镇。不过也山林里,野味不少,打点野味来,我们烧烤一番也不错对了,我做烧烤的手艺可绝不差,说起来,那个帝国皇帝希洛号称是吃货美食家,也对我亲手料理的烤肉赞不绝口的。”
哪里知道绿豆糕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一下就跳了起来,连连摆动双手:“不不不!这烤肉绝不能吃!”
陈道临奇道:“咦?不过是一顿烤肉而已”
绿豆糕叹息:“我老师说,下山之后,别人请吃别的也就罢了,唯独烤肉吃不得!我大雪山那位前辈巫王,当年就是吃了杜维一顿烤肉,才被那个癞蛤蟆纠缠上的,所以,别都能吃,烤肉这东西,却是我大雪山的禁品,绝不可以随便吃的。”
随后绿豆糕就立刻告辞离去,这少年走的很匆忙,头也不回就大步离开,片刻之间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陈道临看着他离去消失的方向,心中却不免叹了口气。
奇怪了烤肉这东西,难道这么珍贵么?
三人休息了会儿,也离开了这片山林重新上路。
陈道临心中挂念着巴罗莎她们的安危,三人就沿着树林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
自己跑回来营救绿豆糕,这么连续两场恶战,再加上后来的昏迷休息等等时间,耽误了近两天一夜,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巴罗莎她们了。
巴罗莎虽然被自己打晕了,但是有夏夏这个机灵的小女孩在身边,还有狼人查克这么一个强悍的战力在身边,应该是无碍的。
幸好又有地图,约定好了碰头聚集的地点,想来自己只要朝着那个地方跑,就应该能找到她们吧。
半天之后,离开了这片山林,来到了一条大路上。
这里距离皮埃尔男爵的领地镇子其实不太远了。不过陈道临倒是不打算再重回那个镇子——自己带给皮埃尔男爵的麻烦不小,窝藏自己这么一个逃犯的罪名,对一个不担任公职的男爵来说倒不算什么,毕竟自己的通缉并不能公开,希洛想来也不会为难一个无关大局的乡下贵族。
但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再跑去找那位男爵了,等自己安顿下来,再托人给那位男爵送一笔钱赔偿他被烧毁的别院就是了。
沿着大路往西北方向而行,走了才不过小半天,忽然就远远的听见有急促马蹄声传来,陈道临远眺一看,就看见远处大路上有尘土扬起,有十多骑乱哄哄的冲了过来。
陈道临不欲惹麻烦,立刻和同伴一起停下马来到路边让开大路。
可没想到,这一群骑兵来到近前的时候,却让陈道临看出了几分古怪来。
这一群骑兵分明是帝国地方守备军的装备,可看这十多骑,一个个盔歪甲斜灰头土脸,跑在最前的几个,身上明显还带着伤,有的挂在马鞍上的长矛都断了一截,还有的身上居然还插着箭!
这明显是一副打了败仗溃败奔逃的场面。
可这里算是帝国内腹的地区,距离帝都也不过就是几百里的路程。罗兰帝国内腹,哪里会有这种战斗?居然让帝国的正牌军队都溃败奔逃?!
陈道临正好奇,忽然脸色一变!!
这一队骑兵一共十三骑,队伍中间的一骑上,那骑兵身上盔甲还有劈砍的痕迹,最重要的是他的马鞍上背着一人!
陈道临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这马鞍上背的那人,虽然是面朝下,但穿着一件绿色的裙衣,脚下一双棕色牛皮靴
这衣服和靴子,却让陈道临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顿时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就从路边飞快的窜了出来,手里已经拿出龙牙剑,疯了一般的朝着那伙骑兵冲了过去!
夏夏!!
那骑兵马背上背着的女孩,赫然是夏夏!
那件绿色的裙子,也是前两天分别的时候夏夏身上穿的!!(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三百六十七章【嗯?】
那天晚上分别的时候,陈道临将打晕的小精灵交给了夏夏,又派了狼人查克沿途一路保护。
可如今却看见小女仆夏夏被一队溃败的骑兵裹挟其中,虽然只是在远处匆匆一瞥,但魔法师的五官六识超人,眼力何等敏锐,一眼就瞧见了那个伏在马背后的女孩子,身形体貌衣着,分明就是自己家里的那个小女仆!
眼看夏夏伏在马背后,脸面朝下,生死不知,细细看去,这女孩子的身上居然还捆了一条绳子!
这样的场面,让陈道临如何不心中暴怒?
他睚眦欲裂,顿时连眼睛都红了!
来不及多说话,陈道临已经手持龙牙剑呼啸飞身跃了出去,大吼一声,凌空就朝着那队伍中间夏夏所在的那匹马上的骑兵扑了过去!
这一队虽然也是帝国正牌骑兵,但毕竟是溃败逃亡路途之中,眼看大路旁忽然窜出一条人影凌空飞来,直奔队伍中间!
就听见一声喊,骑兵的队伍陡然就乱了开来,冲在前面的骑兵来不及勒住马匹,而队伍中间的几名骑兵则甚至都来不及拔出武器来,就眼睁睁的看着这条人影拦腰冲进了队伍的中间里。
陈道临身子已经飞快的扑向了那个骑兵,那个骑兵反应也很快,眼看一条人影当空扑来,陈道临狠狠劈来的龙牙剑,居然被他百忙之中用马刀挡了一下。
叮的一声,这骑兵手里的马刀就已经断做两截!而陈道临的身体素质何等强悍,纵然不适用什么法术,他的力气就足以堪比魔兽!这一剑之下,那个骑兵顿时就被劈得从马上滚了下去,眼看这家伙掉在地上,在后面跟上的骑兵马蹄之下滚了几滚。顿时就被踩得血肉模糊,当场就死得透透。
而陈道临已经飞身坐在了马上,用力一勒缰绳,他力气何等之大,那奔跑的战马立刻被他勒都一声长嘶,顿时人力起来,前蹄张张,而陈道临却已经松开缰绳,一手抓住了夏夏的后心衣衫,将她提了起来。身子重新腾空而起,离开了马背,远远的跃出落在了路边的地上。
这个时候,蒙托亚和阿德也已经冲了上来,他们已经看见了陈道临手里之人,夏夏和他们朝夕相处的这么些日子,哪里会不认得?
一看这个场景,两人顿时心中雪亮,也不用陈道临多说。蒙托亚已经拔剑就冲了上来!
这一队骑兵原本就跑得丢盔卸甲,哪里能挡得住蒙托亚这等猛将?在神圣骑士面前,十几个骑兵,就算是完好的状态。也不过就是给这位猛将兄送菜的份儿。
眼看蒙托亚已经冲进了骑兵的队列里,就看见他大发神威,斗气暴起,几个起落。队伍最前面的几个骑兵连人代马就已经被劈躺下了。
而后面跟上的骑兵,更是不堪,眼看蒙托亚这么一个猛人拦路。居然连往前冲的勇气都没有,发了一声喊,居然就调转马头欲逃跑。
蒙托亚飞身上前,身形如一只苍鹰一般扑出,人影如旋风般掠过,长剑又飞快的收割了两条人命。
而阿德虽然没有蒙托亚这么生猛,这个家伙却站在路边,飞快的取下了长弓来,弯弓搭箭,他居然一手就抽出了五根利箭夹在手指之间,就听见弓弦嗡嗡作响,居然利箭一口气五连珠射了出去!
他的射术果然强悍,五箭连射,箭不虚发!顿时就有五个骑兵中箭翻身落马!
剩下还有两个骑兵却终于跑得远了,马蹄急促,已经跑到了数十米之外。
蒙托亚站在原地,顺手就从地上抓起两根长矛来,在手里掂了掂,先后奋力投了出去!
咻咻两声破空之声,远处那两个骑兵顿时就被长矛从后心穿了过去,身子腾空飞出滚落在地上……
三人一起出手,这十余名骑兵不过是片刻团灭,而陈道临脸上的杀气却兀自不减,尤其是一双眼睛血红,犹如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
将夏夏扶了起来,小女仆脸上还带着一丝血污,双目紧闭,显然是晕了过去,陈道临用力拍了拍她,又往她脸上喷了点水,这女孩儿才幽幽呻吟一声,终于醒了过来。
那双眼睛开始还有些茫然,可当看清了面前这张脸是自家的达令老爷,夏夏的眼神里陡然就爆发出了一股浓烈的惊喜,随即就变成满腔的委屈,哇的一声痛哭了出来。
“别哭!!”陈道临厉声喝止了夏夏,阴沉着脸:“快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快去救救巴罗莎姐姐吧!她被那些可恶的家伙抓住了!还有那个好心的骑兵大叔也被他们砍断了胳膊……”
夏夏过于激动,言辞乱七八糟,陈道临听了,却深深吸了口气,一把抓住了夏夏的手,他脸色虽然阴沉得难看,但是说话却刻意放缓的速度,一字一字道:“别慌!慢慢说!”
说着,又一手轻轻将夏夏抱住,缓缓拍了拍她的后心,沉声道:“慢慢说,是谁害你们,巴罗莎和查克又在哪里,敌人是谁?你慢慢说!不急在一时!”
小女仆夏夏原本以为这次已经彻底完蛋了,可没想到,一转眼自家的主心骨主人老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解救了自己,在最初的慌乱和激动之后,终于恢复了几分镇定,用力抱住了陈道临的胳膊,才定了定神,开始了诉说……
这一番诉说之后,听得陈道临面上杀气狂露,怒极反笑,连连冷笑喝道:“好!好!哈哈哈!一个小小的猫三狗四,都敢来打老子的主意了!!”
……
原来,两天前陈道临把巴罗莎弄晕了交给了夏夏和查克带走。
狼人带着三个女孩离开了大山,就朝着预定的汇合地点而去,可没想到,出了山林,沿着大路走到了一个村子里过夜,居然就遇到了一队地方守备军!
这一队地反守备军足足有一营之多,也就是五百多人。
更叫人吃惊的是。这支军队里,居然还有熟人!
根据夏夏的描述,这支军队里,领头的是一个守备军官,大概就是这附近的地方守备军的领军主将。
这支守备军就驻扎在一个城镇之郊,大约有近千守备军的规模,而主将也只是一个营官级别的家伙。
可关键是,在村子里遇到的这支军队里,却另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当初在皮埃尔男爵家里。对陈道临等人伸出援手,曾经出身于暴风军团的那个骑兵军官马丁。
在村子里遇到的时候,这个马丁却已经被捆绑了起来带在了队伍里,显然已经是被剥夺了官职要抓回去的囚犯身份。
而更让夏夏等人意外的是,除了这个马丁之外,这伙人里居然还有一个熟人,就是那个皮埃尔男爵的弟弟,那个叫奎因的魔法师。
当时在男爵家里的时候,这个奎因是带着古乐等人跑来抓捕陈道临的。不过在男爵家双方大打出手的时候,这个奎因并没有出手,所以大家对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在村子里,遇到了这支军队。夏夏顿时就留了个心眼。虽然看见了马丁被捕,但是小女仆自己揣测,自家只有三个人,能打的也只有狼人查克一个。就算马丁和自家颇有渊源,可比对了一下双方实力,自己也没有出力营救对方的本事。
原本按照夏夏的想法。就应该赶紧悄悄的离开村子,远离这支军队,等汇合了自家主人老爷之后,再另做打算。
可最叫人愤怒的是,偏偏是那个老男爵的弟弟,魔法师奎因,却一下就发现了夏夏她们。
按照夏夏的说法,那个叫奎因的魔法师不是好东西,一旦发现了她们,就立刻带着军队前来围捕。
夏夏三人,巴罗莎被陈道临弄晕了,而狼人查克孤身一人奋战,哪里是那么多军队的对手,何况对手还有一个魔法师坐镇。
一番激烈的抵抗之后,三人就全部被抓住了。
“那个马丁大叔,就是因为在男爵家里的时候故意对我们通融,暗中帮助了我们。而那个守备大人,带了大批军队也是出来找我们的,路上遇到了马丁大叔,马丁大叔原本是没事的……可那个可恨的魔法师奎因,居然在守备军官的面前告状,说马丁和我们这些人暗中勾结,于是马丁大叔就被他们抓了起来。原本他们是要把马丁大叔抓回军营里问罪的,结果又在半路正好撞见了我们……”
陈道临听到这里,面色不动,只是缓缓道:“你确定……都是那个叫奎因的魔法师干的?”
“我确定!”夏夏用力点了点头:“我们和马丁大叔被关在了一起,他亲口告诉我的,是那个奎因在守备军官面前举报了他……”
“哼!”
陈道临狠狠的哼了一声。
那个叫奎因的魔法师,当时见到他就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当时就是他领着古乐等人来的,而随后的双方战斗,他并没有出手,陈道临才忽略了这个人。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可恶……
难道他也想抓自己这个通缉犯,然后讨好……
陈道临皱眉,这其中却有一点想不通。
那个奎因是个魔法师,按理说,没必要做出这等事情。如果他是一个官方的人,这么做倒是不奇怪。可一个魔法师,做这种事情,去讨赏?犯得着么?他又不去做官。
一个魔法师,这么热衷于这等事情,他图的是什么?
讨好希洛皇帝?难道他指望希洛给他封官嘉奖?
不过马丁被捕,却让陈道临心中很是有几分内疚。
古乐这个人虽然可恨,但这人做事情倒还有几分气度,古乐曾经和自己表态过不会追究马丁——反正他已经抓住了自己,以古乐这样的身份和气度,实在没必要再去追究一个小小的地方守备军的小骑兵军官。
古乐这人还算大气,所以陈道临并不认为马丁的被捕是古乐举报。
那么……真的是奎因干的了!
“那你怎么又会被这些骑兵裹挟着?我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吃了败仗,被人一路追杀?”
陈道临眼神一转,立刻问道了最最关键的问题。
夏夏赶紧道:“那伙军队抓了我们,带着我们返回军营,路上的时候又跑去了那个奎因的哥哥家里。就是那个老男爵的府邸。”
陈道临眉头一皱:“怎么又回去了?”
“我不知道。”夏夏摇头:“好像是那个奎因要求的,他说是要去把他的哥哥一家都带走。”
陈道临心中一动,隐隐的猜到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那个奎因为什么如此热衷于官方的事情,帮着军队来抓捕自己。但是很显然,这个家伙还是很忌惮自己的。没有抓住自己,却抓住了自己的家人。这家伙想来一定是害怕自己事后报复,所以半路又绕了回去,要把他的哥哥老男爵一家都带走,害怕自己事后知道了,跑去找他家里的麻烦。
哼……
“去的时候已经半夜了。我们就在那个男爵府里住了一夜,半夜的时候……”
随后通过夏夏的叙述,陈道临终于知道,在男爵府里过夜休息的时候,那个义气深重的马丁,想了办法弄出了点动静来。
他毕竟在军队里当一个小军官也这么多年了,在他统领的人马里也颇有威望,也有几个心腹铁杆嫡系。在男爵府里的时候,半夜里。马丁的几个心腹死忠前来营救,原本只打算把马丁悄悄放出去,可马丁却很聪明的做出了另外一个选择。
他让自己的手下想办法把夏夏也一起救出去。
毕竟被抓住的几个人里,狼人查克一看就是硬茬子。被严密的看管。而小精灵巴罗莎据说是陈道临的爱侣,身份重要,也是被严密的看管。只有夏夏,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据说也就是个小仆人,所以不被太重视,看管的也不那么严密。
马丁让自己的心腹把夏夏放了出来。告诉夏夏一起跑出去,最好是找到陈道临,然后通知陈道临前来救人。
结果半夜逃离的时候,不小心又被守卫撞破了,马丁和他的心腹拼死力战,才终于掩护着夏夏逃出了男爵府邸。
在激战之中,马丁重伤,据说是当场被砍掉了一只手臂,而他的几个心腹死忠,当场战死了三个,还有一个也是受伤,却骑马带着夏夏跑了出来。
结果两人骑马跑出了男爵府邸之后,一路狂奔,跑出了一夜,却终于还是被追兵追上了。
马丁的手下被当场杀死,而夏夏眼看就又要被抓住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冒出来了一群救星。
“我们是在路边的一个山坡下被追上的,当时保护我的那位大叔已经被砍死了,我被他们抓住捆了起来,有个很凶狠的军官还拿要拿鞭子抽我,可没想到,山坡上忽然有人说话,有几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出言喝止,不许那些军官欺负小孩子。”
“白衣服的人?”陈道临皱眉。
“嗯,他们是穿着白衣服的。”夏夏立刻道:“那些人好像是过路的,正好在山坡后面宿营休息,我们这里打打杀杀,惊动了他们。那些官军很凶,和他们吵了起来,还威胁他们说要把他们都抓回去。我听这些军官说话很难听,好像说了什么‘蛮子’‘异族’之类的话,结果不知道哪一句忽然就把那些人惹毛了。那些白衣服的人立刻就冲下了山坡来和这些官军厮杀。原本这些官军还仗着人多势众要欺负人,可没想到,山坡后面忽然就转出来好多好多骑马的白衣人,这些人非常厉害,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挥舞着长长的弯刀,就把这些骑兵杀得节节溃败!那个领头的军官一看不妙,就把我捆了起来丢在马背上,带着人一路逃跑。那些穿白衣服的人一直在追,追了好久好久……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说到最后,夏夏流着眼泪:“老爷,你快去救救巴罗莎姐姐吧!还有查克……还有那个马丁大叔!马丁大叔被砍掉了一条手臂,他,他会不会死啊?”
陈道临听到这里,已经面色铁青,深深吸了口气:“这事情就发生在昨晚?”
“嗯!昨晚还在男爵府里。”
陈道临看了看天色,冷笑一声:“哼!走,一起去见识见识那个地方守备军的厉害……还有那个叫奎因的家伙,看来这次真的要好好见识见识他的魔法了!”
……
皮埃尔男爵府的位置,陈道临自然是记得的,他盘算了一下时间,按照这个时间,派出来追捕夏夏的这支骑兵还没有来得及回去覆命,那么就说明,那些人应该还在男爵府里等着。
他和蒙托亚和阿德商量了一下,蒙托亚和阿德倒是并没有什么异议。
在两人看来,如果是遇到了古乐那样的强敌,或许还有些棘手……一群地方守备军,才几百人而已,在身为高阶武者的神圣骑士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要知道,蒙托亚可是当初在帝都大街上,面对精锐的御林军红羽骑,都敢一个人发起冲锋的猛人!
区区几百地方守备军,还算不得帝国精锐,在骑士大人眼里实在不算什么。
更何况,还有达令大人压阵!达令大人可是拥有神器,可以轰杀圣阶巨龙的存在啊!
至于那个叫奎因的魔法师……神圣骑士直接无视掉了,有达令大人这个名满帝都的魔法天才存在,比拼魔法,还会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出身的魔法师?
就在几人要动身上路的时候,忽然远处再次传来了马蹄声。
蒙托亚一听,就立刻皱眉!
以他的经验,已经听了出来,这远来的马蹄声,声音整齐而急促,显然是有训练有素的精锐之众在赶路!
而放眼看去,就看大路之上有一伙人骑马奔驰而来!
这些人,人人都是一身白衣,服侍和罗兰帝国的人颇为不同,衣袖狭窄,短衣打扮。而夸下的马,居然全部都是少见的高头骏马,一看就是良种好马,只怕是一般的骑兵部队,都没有这么多的好马!
这些人呼啸而来,旋风一般的就冲到了眼前,然后齐刷刷的停在了数十步之外,却隐隐的将阵列展开,将路边的几个人隐隐的做出了半包围的姿态。
路面满地都是方才那被陈道临等人干掉的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还有受伤的战马。
这伙人就隔着这么远静静的和陈道临等人对峙,前排的几个人,眼睛里都流露出了复杂和惊奇的目光来。
仿佛犹豫了一下,就有一个白衣汉子策马缓缓走了出来,对着陈道临这里大声喊了一句:“喂!那边的家伙!快快放了那个小姑娘!堂堂男子,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陈道临倒是面色轻松,这些人显然就是夏夏说的,半路上路见不平,伸出援手和那些官兵起了冲突的白衣人了。
他心中承了这些人的人情,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一路追到了这里来,就越发的存了几分感念,正要说话解释顺带感谢一下……可接下来,那个白衣汉子的话,却让陈道临的脸色就古怪了起来。
“不想死的话,就把这个小姑娘交出来!她我家首领看上的人,要带回去做做贴身使唤小奴的!我家主人何等尊贵,看中的人,你们还不赶紧乖乖献上来!不然的话,当场就要身首异处!!”
嗯?!(未完待续。。)RT
&bp;&bp;&bp;&bp;第三百六十八章 【他是谁?】
同一件事,可现在看来,意思却不是之前那个意思了。
听对方这话说来,却仿佛是另有含义,不是救人这么简单,而是打了自家小女仆的主意?
原本以为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难道只是一场黑吃黑?
一听对方这话,陈道临顿时就把原本心中的感激之情先暂时压了下来,脸上也略微冷淡了些,静静的打量着面前这个马上的汉子。
这马上的壮汉相貌威猛,络腮胡须,身着白衣,衣衫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布料,甚是华美。尤其是对方的脸上,鼻孔上穿了一枚金色的圆环,又用金链子一直挂到了耳朵上。
这样的打扮,陈道临知道绝不是罗兰帝国人的风格,他在帝都倒是见过,那些来自草原的异族大豪商,倒是有人做这种打扮的。
更加上这人,深夜前来,带着一伙强悍的部下,刀剑齐备,纵马奔驰,胆敢在帝国境内追杀帝国正牌骑兵!!
而眼看到了这里,见到一地死尸,居然也丝毫不畏惧,而且纵马出来说话,见到自己等人也不下马,就坐在马背上,飞扬跋扈,开口就向自己索要人,语气嚣张跋扈之极!
陈道临毕竟在帝都历练了大半年时间,见识已经不凡。平日里接触对待的都是例如先皇,希洛,郁金香女公爵,或者就是帕宁,罗斯,古乐这些身份不凡的人,久而久之,也见识已经开阔,眼界也自然不同。
只是在一瞬间,陈道临就捕捉到了几个关键!
第一……这些人分明是草原异族!
而第二么……按照罗兰帝国如今的国势,草原异族几乎等于是仰罗兰人的鼻息生活,被郁金香家族压得简直如同孙子一般度日,哪里来的草原蛮子,胆敢在帝国内腹境地,公然袭击帝国骑兵?!纵然是双方言语不和,可草原人早已经被罗兰帝国压迫了百年,在帝都那些草原大豪商,做人都是小心翼翼,哪里敢如此嚣张?!
心中存这些疑虑,陈道临就没有直接开口说话,而是先示意让身边的蒙托亚和阿德小心戒备——这些人能袭击帝国正牌骑兵队伍,还能将他们直接击溃,显然实力不弱。而对方看来也可能不怀好意,那么还是有些防范比较好。
对面那个白衣汉子又喊了两句话,陈道临这里才由蒙托亚走上前两步,站了出来作答。
蒙托亚身材高大雄壮,一看就英武不凡,此刻手里更是提着一柄剑,刚刚战斗搏杀过,威风凛凛的样子,往前迈出两步,顿时就引来对方队伍里不少人的瞩目。
无论是谁,看见此刻的蒙托亚,单凭这卖相,就会忍不住心中称赞喝彩两句。
“哪里来的草原蛮子!”蒙托亚中气十足,驳斥怒喝道:“这女子是我们家贵人的仆从,被这些乱军掠走了,如今被我自家解救回来!你们是哪里来的草原蛮子,胆敢就开口索要!难道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罗兰国土之上,岂容你们这些草原马奴放肆!”
以蒙托亚的身份地位,实在不大瞧得起这些草原人。
而事实上,随着罗兰帝国的国力强盛,草原异族,在大部分罗兰人心中,也的确就只配得上“草原马奴”这个称呼了。在很多罗兰人的心中,那些草原异族,早就不是一百年前传说之中屡屡寇边烧杀掠夺的草原强盗。随着郁金香家族坐镇西北,把草原人制得服服帖帖,如今的草原部族,也只是给罗兰帝国提供马匹的放牧奴仆而已。
以蒙托亚这种光明神殿神圣骑士团的高层身份,在帝都里,哪怕是那些顶尖的草原大豪商,见了他都要行跪拜礼的!而神圣骑士大人甚至都不用拿正眼去瞧人家!
这一句“草原马奴”果然激怒了对方,那个白衣壮汉在马上厉声狂笑了几声,那眼睛里顿时就冒出了煞气来,他唰的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弯刀,刀光雪亮,死死盯着蒙托亚,怒喝道:“你敢辱我!敢不敢和我一战!你若输了,就用你的脑袋和鲜血来洗刷你刚才的言语!”
蒙托亚大笑三声,提剑傲然瞪着对方:“有什么不敢!草原蛮子,也敢在我罗兰帝国嚣张!”
这个时候,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陈道临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忽然就松开了夏夏,把小女仆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去,然后缓缓走上了几步,站在了蒙托亚的身侧。
陈道临也不用纵声大笑,更不用虚张声势,他只是将身上的精神力缓缓的张开,顿时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就散开来!
对面那个汉子顿时就感觉到全身一紧,豁然就把眼神挪过去盯住了陈道临。
陈道临就站在那儿,双眼眯成一线,冷冷道:“我不管你们是哪里来的人。话先说清楚,我那女仆说你们之前在路上曾经出手搭救过她,所以不管你们真正的打算是什么,但事实在前,我总算是承你们一份情。可你们若是不怀好意的话,那么就不用废话了。我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草原人,我今晚杀的人不少,也不在乎多杀几个。”
说完,陈道临手指轻轻一点,一团火球就从他指尖咻的射了出去,就落在了那个骑马的壮汉马蹄前十步的距离,顿时就化作一条火线,在他面前地上延伸开来。
“若是说人情,我可以还你们一份人情。若是想坏心思,越过此火线来,用刀子说话吧!”
陈道临这一手,顿时让对方那些骑马的白衣骑士们都震动了一下。
毕竟这一手施出来,不用多说,已经等于是无声的炫耀了一下!
这一手赫然就是魔法,那么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身份也就昭然若揭:魔法师!
魔法师的厉害,自然也不用多废话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
可是这一队来历古怪的草原人,胆子却果然不小!虽然被陈道临这一手魔法震撼了一下,但随即,那个雄壮的汉子就提气呐喊了一声,他飞快的调转马头回归了自家的队伍,然后整个草原马队就开始动作了起来,队伍飞快的收缩了起来,马上的汉子们都举起了弯刀,一个个就开始鼓噪呼啸起来。
“大人……这些家伙要进攻了!”蒙托亚毕竟是经受过严格培训出来的神殿骑士团首领,对这种战阵也是了如指掌,一看草原人的动静就立刻对陈道临发出了警示:“草原人作战最喜欢张扬,队伍冲锋之前便会习惯鼓噪叫嚷,以霍乱敌人的心神!看来今晚不能善罢!”
陈道临眼睛也露出了一丝冷冷的森然之气!
要说他这两天其实一直憋着一口气在胸中,先是被古乐抓,然后被卡奥狠狠的虐了几次,然后又发现自己的小精灵被人抓了去,现在又遇到这些莫名其妙的嚣张跋扈的草原人……如今心中一股怒气,就正好发泄在他们身上!
真当我达令哥不敢大开杀戒嘛!!
那伙草原人鼓噪了会儿,就开始缓缓的松开马,小步小步的往前逼近过来,蒙托亚知道,这是草原人在让马匹热身,等马小跑上几步,热身之后就要开始冲锋。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那大路的远处,传来了一阵号角声!
这号角声显然不是罗兰帝国的军号,声音更加古朴苍凉,而随着号角,就看见远处又有数骑飞驰而来。
一听这号角声,这些鼓噪的草原人却奇怪的全部安静了下来,他们反而散开了队伍,缓缓的退后起来。
倒是那个领头的络腮胡须汉子,神色古怪起来,立刻就一声吆喝,让队伍左右分开,然后马上的草原武士都纷纷将弯刀放下。
片刻之后,远处有数骑飞驰而来,几个穿着白衣的草原武士簇拥着中间的一骑。
只见这些草原武士,个个都是身形彪悍,人人一身雪白衣衫,腰间挂着弯刀,而中间簇拥着一骑,那马一看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千里良驹,神态雄骏之极!
而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袍,宽宽松松,坐在马上奔驰而来,袖袍飘舞,颇有几分出尘的感觉。
等这人近了,陈道临看清对方的相貌,却是一个五官英俊的年轻人,眉宇暗藏英气,双眉飞扬,马鞍上左边挂着一张猎弓,来到面前停下马来,眉宇之间顾盼生威,一看就是平日里习惯了发好施令的上位者的身份。
等这人来到面前,周围原本那一队草原汉子,却动作齐整的全部翻身下马来,就全部单膝跪下,跪在了自己的战马旁,单手抚胸,将头深深的垂了下去。
而那个刚才和陈道临等人放话的汉子,也小心翼翼的走到这紫衣贵人面前,单膝跪下后,飞快都说了几句什么。陈道临倒是听的清楚,只是对方说的大概是草原上的语言,达令哥却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这紫衣贵人闻言,仿佛抬了抬头,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了一束有如实质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扫了一扫,随即就收了回去!
陈道临顿时心中雪亮:这人不简单!
只凭这样的眼神,这种精神力的修为就绝不弱!
紫衣贵人神色懒洋洋的,仿佛随口说了一句什么,这些草原武士才纷纷起身来上马,却都策马往紫衣贵人的身侧列队站开,就连那个雄壮的络腮胡须汉子,也都策马到了这个紫衣贵人的身后去,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这紫衣贵人才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陈道临等人,然后他轻轻的一抖缰绳,夸下的马匹缓缓迈步,一步一步的往前,马蹄清脆,就这么来到了陈道临划下的地面那条火线前,这紫衣贵人才勒马停了下来。
“方才,是我的仆人误会了我的命令,若是有什么冒犯贵方的举动,我代我的仆从向阁下致意了。”
这人开口说话,嗓音居然是出乎意料的温柔动听,标准的男中音,带着一种悦耳的磁性。
只是这人说话虽然平和,可偏偏这等平和的嗓音,配上他那奇特的气质,却越发显得贵气十足。
“前面的这位年轻法师,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可是达令陈阁下当面?”
嗯?!
……
陈道临愣住了。
难道老子的名气这么大?随便来一个草原首领都能从相貌上认出我来?
心中疑惑着,陈道临就皱眉,迎着对方的眼神:“你见过我?”
“不曾见过阁下真人,甚憾。”这贵人说话仿佛毫无半分世俗的烟火气——这种贵族的姿态,就连曾经在帝都打滚过的陈道临,都有些心中暗暗称奇!
这种一看就是世家顶尖豪门才能熏陶出来的贵气,这种从容不迫,看似谦逊其实睥睨的气质,简直就是全天下所有贵族都梦寐以求的最佳的风度仪态!
哪怕是在帝都,有这种风姿仪态的贵族,陈道临到现在,都未曾见过一个!
可这种仪态,却偏偏出现在了一个不知身份的草原蛮子身上?!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疑惑,仔细的看着对方,心中飞快的分析。
这人说话是罗兰语,但口音却是标准的官话,没有丝毫地方口音的痕迹……这样的口音绝对是最最严格的世家豪门教育的结果!从口音也听不出对方的来历,那么……草原上,什么时候居然有这种人物?
难道是这一代的草原王?
可陈道临随即就把这个念头否决掉了。
草原王?
草原王其实就是郁金香家族丢在草原上的一条狗而已,就算是草原王,跑来罗兰帝国也都是要夹着尾巴的,哪里敢在罗兰帝国的国境里袭击帝国骑兵队伍?!借草原王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情啊!
想到这里,陈道临深深的吸了口气,也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和杀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问道:“请问,阁下何人?”
这紫衣贵人却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却仿佛颇有兴趣的打量着陈道临,上上下下将他看了几遍之后,才仿佛轻轻一叹:“果然不俗,难怪,难怪。”
说着,他也不等陈道临再问话,就继续说道:“昨夜我看阁下那位女仆颇为不凡,那些乱军又欺辱逼迫过甚,才让我的仆人出手搭救,却不想仆人误会了我的用意,居然对阁下有了抢掠之意,这一节我代我的仆从向阁下致歉。”
他轻轻一拍手,就有一骑飞马来到他的身边,马上一个光头雄壮汉子,飞快的从马鞍上解下了一个大大的皮囊来用力掷了过来……
啪的一声,这鼓鼓的皮囊落在陈道临的脚下,看上去分量不轻。
“这算是歉意,之前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吧。”紫衣贵人风轻云淡的一笑。
陈道临原本还皱眉……难道是一袋金子?
以他的身价,区区一袋金子,这种皮袋就算装满了,也不过就是几百金币而已,能有多少钱……
可低头仔细一看,却不由得呆住了!
皮袋的口子已经裂开了,里面裸露出来的,却是一枚枚拇指大小的……宝石??
五颜六色,光芒闪烁!
陈道临仔细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更加精彩起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普通的宝石,分明是一袋子……魔核!!
虽然大概辨认了一下,多半都只是一些中阶低阶魔兽的魔核,但是……这一代魔核的价值,就至少抵得上百倍这么大体积的金子了!
这人好大的手笔!
陈道临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却肃然道:“不过是一个小误会,不好接受阁下这么重的馈赠。况且昨晚也承蒙阁下的仆从出手搭救,不然的话我也没这么容易救回我的仆人,所以……”
“不过是小小的身外之物。”紫衣贵人摇摇头,一脸平静。
忽然之间,陈道临居然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来……仿佛在这个贵气十足的家伙面前,继续纠结这一袋子价值不菲的宝物,继续推脱,才会叫对方瞧不起。从对方的那态度神情看来,继续谈论这一袋宝物的归属,是一件极其无聊极其没档次的事情。
凝神深呼吸,陈道临歪了歪脑袋:“阿德,收下了。”
年轻牧师吸着凉气,弯腰走过去把东西捡了回来,沉甸甸的提在手里。
“前事已了,那便就此别过吧。”这紫衣贵人仿佛也有些意兴阑珊,他看了陈道临一眼,眼神却很快就越过了陈道临,落在了他身后的小女仆夏夏的身上。
陈道临忽然注意到,只有在眼神落在夏夏身上的时候,这个神秘的紫衣贵人,原本那懒洋洋的眼神里,才会难得的流露出一丝丝好奇和兴趣。
仿佛犹豫了一下,这紫衣贵人才缓缓又说了一句话:“人形而兽心,这等法术巧夺天工,我对此道也浸y多年,却不想能见到这种奇术,若有机会,一定要想阁下讨教。”
一听这话,陈道临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脸上虽然强行保持了平静,但是心中却顿时就开始了狂呼!!
他!!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人形而兽心?!!
这不就是说的小女仆夏夏么!
小女仆夏夏有一颗克里斯赠送的巨龙之心!!
克里斯那是什么身份?魔神的仆人!!高深莫测!他的法术自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陈道临带着夏夏一路行走在罗兰帝国之中,不知道见过多少高人!
无论是魔法学院里的那几位院长,以及卡门院长这等魔法造诣顶尖的人物,又或者是如大剑师卡奥这样的圣阶高手!夏夏都曾经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地下晃荡过,可却没有一个人看出半分异常!
可偏偏,今晚,被这么神秘的紫衣贵人,一口道破!!
而且,现在看来,他之所以派了仆人出手袭击那些骑兵想搭救夏夏,就是因为他无意之中一眼看破了夏夏身上的古怪,才起了兴趣……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R
&bp;&bp;&bp;&bp;第三百六十九章【奎因】
就在陈道临走神的时候,这个紫衣贵人却投来一束古怪的眼神,眼神落处,却正是陈道临的手指之上佩戴的那枚储物戒指。
“倒是险些又错过一件有趣的事物。”
这紫衣贵人浅浅一笑,才重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着陈道临:“想不到阁下身上居然还另有奇异之处,只是我想多言敬告一句,携带此等瑰宝行走于世,须要多多小心。”
嗯?!
陈道临心中更是一奇!
这家伙,短短片刻之间,已经叫陈道临心中一波三折,连续几次被他的言语所惊!
低头瞧了瞧自己手指上的这枚储物戒指。
陈道临可以肯定,让对方这个紫衣贵人动容的,绝不只是这枚储物戒指本身。
这枚储物戒指虽然也算是比较难得的魔法装备——但这也只是相对普通人而言。对于眼前这个手下有如此之多精锐仆军,随随便便就扔出一袋子魔核来送人的贵人来说,这种魔法装备就绝不会看进眼睛里了。
那么……
难道也是……
陈道临心中顿时雪亮,确定了一桩猜测!
难道……这个家伙,言语里所指的也是……自己储物戒指里收藏的什么东西?
当初绿豆糕那个家伙就说过类似的话,如今这个紫衣贵人又透露出这样的言辞来……
说起来,自己的储物戒指里,见不得人的“瑰宝”倒是真不少!
比如那扇可以联络“伪版女神”赛梅尔的水晶镜子。比如老窦梦道士留下的那箭玉简,还有……被自己怀疑很可能是龙蛋的……玉玺?
可恨那个绿豆糕走的很快,而且也没有留下只言半语——说起来,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绿豆糕那个少年,对自己的态度隐隐的好像还有几分欲言又止的忌惮和疑惑?
那晚。他化身为巨龙,暴虐当场,自己带着这枚储物戒指,仿佛就如同给自己加了一个嘲讽光环,直接成为了吸引巨龙仇恨的靶子。
结果自己丢出去的戒指,就被巨龙一口吞下了肚子。
当然了,绿豆糕醒来之后,就立刻把自己的储物戒指从口中吐了出来还给了自己——虽然达令哥是觉得这东西有点恶心,不过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在这戒指里,他可不敢有半点嫌弃。接过来仔细清洗干净还是收好了。
那到底如此吸引人的东西,究竟是哪一件?
是伪版女神赛梅尔的联络神镜?是老窦梦道士留下的玉简?是玉玺?
还是……穿越门?!
更叫人想不通的是,这些东西藏在储物戒指里,自己遇到过那么多厉害角色都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可偏偏自己往西北而来,路上就连续遇到了两个例外之人?
绿豆糕说的是,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有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
而这个紫衣贵人说的却是……“此等瑰宝”。
这样的言辞显然是赞语了,而且。似乎从他的眼神里,隐隐的看出了有几分惊艳和好奇——却偏偏没有半点厌恶和讨厌。
这就又和绿豆糕不同了。
想到这里,陈道临沉下了心来,定了定神。凝视着对方,忽然就举起手来,客客气气的做了一个魔法师的礼节。
“请教阁下的姓名!”
紫衣贵人微微一笑,他坐在马上。倒是不动声色的受了陈道临这个礼,然后才不慌不忙的还了一个礼。
陈道临注意到,他还礼的姿态。是标准的贵族礼仪。
准确的说,是罗兰帝国的传统贵族礼仪。
这就更奇怪了。
一个带着一大群草原武士扈从的贵人,却偏偏行的是罗兰贵族的礼节。
但是他却敢半夜下令在大路上派部下劫杀帝国骑兵!
在罗兰帝国已经待了不少时日,陈道临很清楚,就算是帝都的那些大佬,也绝不敢公然做这等事情!除非你想造反!
“没有告知您我的姓名,倒是我失礼了。”紫衣贵人略一沉吟:“原本你我不该在这样的场合见面,你我终究还会再别的地方再见,所以………等下一次,我再好好的介绍一下自己吧。”
说到这里,这紫衣年轻人已经微笑着调转了马头,飞快的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
那几个光头白衣的草原武士立刻围了过来,然后层层将这年轻人簇拥在其中,挡住了陈道临的视线。
随着几声吆喝,这一队草原武士,就飞快的离去。
陈道临这时候才忽然又叫了一声:“阁下就这么藏头露尾么!连名字也不肯告知?!”
远远的,那马蹄声中,传来了一声清朗的笑声,还有一句:
“我姓白……”
……
糊里糊涂遇到这么一伙人,又糊里糊涂的收了别人一袋子贵重的礼物。陈道临心中自然是颇有疑虑。
但是既然对方已经离去,他也没多少时间感慨了!
救回了夏夏,可巴罗莎和狼人查克还在敌手。而且,陈道临也不会忘记了那个很讲义气的马丁。这位出身北方暴风军团的骑兵军官,纯粹是被自己连累才会被捕,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把他一起救出来才行。
根据陈道临的判断,那些军队肯定还停留在男爵的府邸里,等待这一支出来追捕夏夏的骑兵。
虽然从更理智的角度去考虑,若是想救人的话,最好的法子还是等那些军队押解囚犯上路,在半路上伏击劫人,可能会更好一些。
但是陈道临心中焦虑似火!巴罗莎等人的被捕,让他生怕夜长梦多,实在不肯再多等了。
至于那些军队……区区几百人,陈道临倒也不太在乎,反正自己一方有猛将蒙托亚压阵,还有阿德,加上自己这个魔法师,就算正面硬撼这支地方守备军。也根本不用畏惧!
几人不再多停留,立刻上路。皮埃尔男爵的府邸路径陈道临等人走过一次,自然熟悉。加上伏击杀光了十几名骑兵,得到的一个意想不到的战果是,缴获了几匹战马。这样一来,几个人完全可以做到一人双马的配备,一路上就不用顾惜马力。
彻夜狂奔,到了接近凌晨的时候,终于再一次抵达的那位皮埃尔男爵的府邸。
破败的院墙已然就在不远前处。
陈道临接收了蒙托亚的建议,先在远处观察了一下敌情。
让陈道临微微有些意外的是。之前他心中对这支地方守备军还颇有几分轻视,毕竟自己在帝都里,最精锐的神圣骑士,御林军,红羽骑,暴风军,雷神之鞭等等一等一的精锐都见识过了,一支驻扎在小地方的地方守备军,在罗兰帝国根本只能算是二线部队。所以陈道临其实没有把这些人当做什么正经的劲敌。
可是这么一看,这男爵府邸周围的戒备却颇为严密。
院墙虽然破败,但是在院门前却已经设置下了几堆用木条扎出来的拒马。院墙后,也临时搭建了四座木台子。虽然并不太高,却堪堪高过了院墙,木台充当了瞭望台的功能,有哨兵巡视。还配备了弓弩。
院子里点了火把,照的透亮。
而且,更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些家伙居然还分派了一队骑兵,驻扎在了男爵府邸的院墙之外,用帐篷宿营,就连马匹都没有解开鞍绳,远远看去,还有值夜的士兵在巡逻。
此时已经接近天亮,陈道临看在眼里,知道再不动手,等天亮之后只怕难度更高。
可恨自己的那件幻影斗篷被大剑师卡奥给毁掉了,否则的话,自己可以用隐身斗篷潜进男爵府邸里先探个究竟。
可如今……隐身术这个魔法,陈道临可还没修炼到家——这倒也不能怪陈道临魔法不济,之前他有那件魔法斗篷在手,但凡人都有惰性的,既然有了一件现成的隐身斗篷,他自然平日里修炼魔法的时候,就没有再花时间去练隐身术了。
陈道临思索了一下,很快就制定了一个进攻的计划。
……
天色才蒙蒙亮的时候,值班一夜未眠的士兵,正是精神最困倦的时刻。
昨晚因为有马丁的心腹劫狱,闹了一阵子,结果守备长官下令加强了戒备。可眼看天亮的也没再发生什么事情,大家原本绷紧的神经,也终于有了几分松懈。
好歹自家有大队人马在此,再说马丁等人已经被擒拿,逃走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女仆,翻不出什么大浪花了吧……
瞭望的木台子上的士兵已经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而在院墙外的那队骑兵,已经有值夜的士兵不耐烦的看了看天色,就准备跑去叫醒同伴来换班。
他们自然是知道自家大人的脾气,自家大人绝对不算是什么勤奋的军人,上午是绝不会早起的,想来自己这支军队就算开拔,也是要中午的时候了——现在换班的话,自己还能趁着上午的时候,进帐篷里囫囵睡上一觉。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值夜的士兵,就听见了远处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抬起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半空之上,又几点银光闪过,正朝着院墙外的这一支驻扎的骑兵马队帐篷飞了过来……
“这是?”
还没等士兵发出示警的呼喊,这几点光芒已经落在了这支骑兵队的帐篷中间……
砰砰几声巨响骤然就爆发了出来!
这远远射来的,赫然是几枚利箭,可箭头之上,却绑上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落在地面上,顿时就爆发出一团团火光来!
夹杂着烟雾和爆裂的砰砰声,顿时将还在帐篷里沉睡的士兵惊醒!
这箭头上显然是某种奇特的引火之物,有一枚利箭落在帐篷上,顿时就引起了大火来!
从里面冲出来衣衫不整的士兵,手忙脚乱的就拿起水袋子往上浇,这一浇可不得了,顿时那火就猛的往上窜了起来!!
几枚特制的箭头射在这一片帐篷里,顿时就造出了偌大的动静来,一时间整个马队营地都沸腾了起来。有士兵慌乱的到处奔走,有的试图提水来灭火,有的慌乱的穿戴衣衫寻找武器,有军官厉声喝令……
院墙外的骑兵营地这么大动静,顿时将院墙里的守军哨兵吸引了,很快院墙里就传来了军中的鸣哨声,随着这鸣哨的声音,院墙之中传来沸腾的声音,很快大门被推开,有一队士兵就跑了出来。
这个时候。罗兰帝**队的素质就看出高低来了,毕竟还算是正规军,在军官的喝令后,片刻时间就恢复了几分秩序,有军官分派了人去灭火,还有的军官已经敏锐的从士兵口中判断出了箭射来的方向,碍于天色未明,不敢擅动,只好拍出了几个斥候远远去搜索。
营地里已经开始列队整军。穿戴铠甲,有专门的士兵去牵马……
可这个时候,就看见又有几枚利箭远远的飞了过来。
这一下有军官看得清楚,就大喝起来。士兵们纷纷举起盾牌,有的就地寻找掩体躲避。
可等这几枚利箭落地,却发现箭头都被折了去,而箭杆上却绑了些奇怪的东西。鼓鼓囊囊的,仿佛是某种透明的容器……
这个世界的人毕竟没见过“塑料袋”这种神器。
落地的几枚箭杆,顿时绑在上面的塑料袋也裂开。里面就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液体流淌喷洒了出来!
浓烈的气味顿时让几个站在进出的骑兵官兵皱眉掩鼻。
而很快,这气味扩撒开来,近处那些已经被士兵挨个牵出来的战马,却忽然就鼓噪不安起来,在前面的马匹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顿时嘶叫,身边的骑兵连连安抚,却安抚不下,更有性子烈的战马,就疯狂的撕咬起来,拼命挣扎。
还有的马匹,叫声之中居然充满了畏惧,双股战战,任凭骑兵如何驱使,却就是不肯再往前了!
有经验老道的军官,脸色一变,立刻就扑到了地上那些碎裂的塑料袋面前,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伸手蘸了蘸那些液体,凑到鼻前嗅了嗅,就变得,愤怒的喝道:“是野兽的尿!!”
若是陈道临站在这里,一定会对这个军官另眼相看,说不定还会暗暗的赞叹两句。
不过这军官见识虽然不错,但判断却有了点失误。
这液体的确是尿液,却不是什么野兽的尿液……而是……魔兽!
动物的感官比人类要灵敏许多,很多动物都靠着这种本能来趋吉避凶。尤其在生物的天性之中,很多动物都会凭借气味来判断周围有没有天敌。
这尿液,就是某种极为凶猛的魔兽的尿液!对于大部分动物来说,这种尿液的气味就意味着危险来临。
眼看战马嘶吼不安,军中躁动。
这个时候,原来被派了出去的几个斥候,却忽然就在远处呼喊着狂奔跑了回来!
派出去五个人,跑回来只有三个了。
这三人先后奔跑,人人脸上都是一脸惊慌失措,跑在最后面那人,手里的武器都丢了,撒腿狂奔,口中只是狂呼救命。
而营地里的也有军官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有敌袭!
“列队迎敌!!!”
呼喊的声音还没落下,就听见远处忽然就有传来沉重的马蹄声!!
这马蹄声是从不远处的一个林子里冲出来!
就看一匹高头大马狂奔而来,马上一个人,全身穿着厚厚的铠甲,看上去简直就如同是身上套了一个铁皮罐子!
这绝不是军中列装的任何一种骑兵铠甲!
只有军中的几个年纪大的老军官,才隐约辨认出来,这仿佛是传说之中的那种……骑士铠?
事实上,在罗兰帝国的军队之中已经公认,这种铠甲根本不具备军用价值。
这种“骑士”铠甲,比“骑兵”铠甲,在分量上就要重上近两倍!军中哪怕是重骑兵,列装的全身铠甲,一般也尽量要求不会超过四十斤,如果超过这个重量,就会造成战马过载,影响战马冲刺的力量和速度,同时也因为铠甲过重。马上的骑兵根本无法在这么大的负重之下,还能施展冲杀的技能。
这种铠甲,却重大八十斤以上,几乎堪比一个人的体重!一般来说,是“骑士”们的选择。可实际上,随着近百十年来,即便是那些身怀绝技的武者,也渐渐的摒弃了这种如铁罐头一般的铠甲。
这种骑士铠甲打造起来,不惜工本,耗费铁料不说。成本巨大,而同时虽然带来了不俗的防御力和扛击打能力,但是却会影响骑士动作的速度。即便是那些骑士武技高强,能承受这么大的负重,但是却并没有多少实际的作战价值:骑士单挑的时候,这种重型铠甲虽然防御力出色,那只是相对普通人而言,普通的刀剑弓弩固然是难以穿透,但是如果对手也同样是武技高强的武者。这种铠甲终究是挡不住斗气的,反而还会因为负重而让自己的速度变慢。
而如果是群战的话……一个武者穿了这种铠甲,行动难免缓慢,就会在战场上沦为一个行动迟缓的“靶子”。而且,即便是优秀的战马,也难以保证负重这么大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充足的行动力。
可偏偏今晚,却见鬼了!
这一匹冲过来的战马虽然看上去也高大。但是在这些骑兵的眼里,负重这么大,却快得出奇!
几步就追上了最后的那个斥候。马上的骑士也没动作,就直接策马狂奔过去,直接就把落在最后的斥候撞得斜飞了出去!
而这一匹马飞快的奔驰来,第二个斥候也没逃过惨死的命运,直接就被马蹄践踏在了脚下!
最后一个斥候却终于聪明了一点,大吼一声,身子就疯狂的朝着路边扑了过去,就地滚了几滚,虽然摔得头破血流,却终究是躲过了一劫!
眼看这匹负重着如同铁皮罐头的战马,就朝着院墙外的这支骑兵营地狠狠冲了过来!
马匹的嘶叫惊动,让骑兵们无法上马营地,只得在营地前列队试图阻拦。
院墙后瞭望台上虽然有弓箭手放箭,但是这箭射了过来,仓促之中准头却差了几分,偶然有一两支箭射中,却被这沉重的铠甲直接弹开!
终于,这一骑已经冲到了面前,就看见马匹横冲直撞的就冲进了士兵的队列之中,力量之强,简直令人发指!前排的几个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撞得飞了出去!而随后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挥舞手里的武器,马上的那个铁皮罐头人已经大吼一声,一柄长矛带着火红的气焰就横扫了过来!
鲜血喷洒,断臂残肢飞舞!!
马蹄不停,就直接冲进了营地之中!!
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的马?!!
所有人都被这种疯狂的冲锋惊呆了!负重这么大的一匹马,还能载着骑士正面硬撞破自家的队列?!!
这他妈还是马嘛?!这简直就是魔兽啊!!!
……
马上的这个骑士,当然就是蒙托亚了!以蒙托亚这种猛将型的猛人,自然是最适合这种铁皮罐头一般的铠甲。而这支地方守备军这种没有高手,所以这种铁皮罐头,就是用来碾压杂兵的最佳利器!
至于他夸下的这匹马……其实也就是缴获来的一匹普通的战马。
只不过,陈道临给他的战马一口气施展了好几个魔法加持!什么狂化术,蛮牛术等等……简直就是不要钱的往这匹马身上撒!
若是旁的魔法师看见这种行为,一定会吐血暴怒:“败家子啊!!”
魔法师最最珍贵的便是自己的魔力,将宝贵的魔法加持,却全部丢在一匹畜生的身上,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奢侈可以形容了,简直就是混账加三级!!
但却偏偏因为如此,这匹战马在段时间内,简直就化身成为了一头力大无穷的魔兽!驮着蒙托亚这个猛男,加上可以几乎免疫杂兵一切刀剑弓弩攻击的铁皮罐头铠甲,就这么正面狠狠的冲破了守备军士兵的队伍!
当然了……这种做法的副作用就是,这匹战马在狂化之后,就会全身气血爆发而死!
蒙托亚纵马践踏军队营地,他手里的长矛挥舞,火焰斗气疯狂挥洒,这支队伍里哪里有什么能和他抗衡的高手,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了!蒙托亚借着马的奔驰势头,简直就是势不可挡。来回在这小小的营地之中冲了三五遍,这支军队之中,始终没法能够再次列起来队伍集成阵列来阻拦,就被他这么如同驱赶鸭子一般的赶来赶去,乱成了一锅粥。
驻扎在男爵府邸院墙之外的军营,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蒙托亚就如同一个势不可挡的杀神,一个人将整支守备军搅得乱七八糟,手里的长矛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院墙之中,弓箭手虽然试图偷袭。但是那铁皮罐子却足以保证蒙托亚完全可以无视这种程度的打击,而随着外面越来越乱,院墙之中越来越多的守备军了出来,朝着蒙托亚这里围拢过来!
……
男爵的府邸之中,在男爵府的主体建筑侧面,地面上冒出了一个身影来,悄悄的藏进了阴暗的角落里。
远处院墙外杀声震天,越来越多的守备军士兵冲了出去。
而陈道临看着那火光冲天的营地,心中叹了口气:蒙托亚。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嘛!
手里握紧了龙牙剑,陈道临身子已经轻轻的飞了起来,飞快的窜到了男爵府二楼的一个露台上,身子一翻。就没入了墙中……
对于身负土行术的陈道临而言,土行术的好处不仅仅是“土遁”,还有一桩妙处,那便是……穿墙!
须知道。大部分墙壁都是土石质地的,当然了……也不排除有木结构的房屋,但是以男爵堂堂之尊。家里的房子当然不可能用木头来建造了。
外面已经杀声震天,陈道临却已经欺身潜进了男爵府邸之中。
这男爵家里,他之前来过一次,大概房屋的位置都差不多了解。
他飞快的张开了自己的精神力,很快就透过了墙壁“看见”了走廊之中有一队士兵奔跑着朝着楼下而去,其中簇拥了一个身材矮胖的军官,从穿戴看来,大概就是这支守备军的领军之人了。
陈道临哼了一声,心中按耐下了杀意,然后就飞快的沿着走廊的另外一个方向,朝着楼上而去。
……
轻轻的放下了窗帘,房间里恢复了黑暗。
奎因幽幽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那张娇美动人的脸庞。
“看来,达令法师应该是来了。”
椅子上,巴罗莎坐在那儿,精灵脸上满是深深的担忧,那漂亮的眼睛里更是饱含怒火,瞪着奎因。
可惜,她虽然身上没有什么绳索链铐,却明显委顿,显得虚弱之极。
“他……一定会杀了你!”巴罗莎冷着脸盯着奎因。
“杀了我?”奎因淡淡一笑:“我若是怕他,也不会把你捉来了。”
说着,这个魔法师居然缓缓走到了精灵的身边,低头看了看这个坐在椅子上的精灵女子,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遗憾来,叹息道:“可惜了……若是几年前我遇到了达令法师的话,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拜在他的门下。他的那番关于魔动机械的课程笔记,我来回读过数遍,每读一次,都会忍不住惊叹他的才华。可是,我却偏偏没法学习他这一系的魔法了。”
巴罗莎看着这个家伙,精灵敏锐的察觉到,虽然外面喊杀震天,但是这个魔法师的脸上,却偏偏连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担忧都没有!
甚至,他的眼睛里,隐隐的还有几分期待和渴望!
他……仿佛就是故意等着人来的?
想到这里,精灵心中不免有些不安起来,咬了咬牙:“你……到底想得到什么?!我们,我们又没有招惹你,也不曾得罪过你……你……”
奎因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笑意来:“的确,你们都不曾得罪过我,但是偏偏,我却需要用你们,去帮我换一些东西……”
说到这里,奎因忽然脸色一变,眼睛直直的盯着这件房间的大门,嘴角一咧,挤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来:“嗯……贵客终于到了!”
他话音才落下,就听见这大门忽然就轰然倒下!
可大门之外,却偏偏空无一人!
奎因脸色一变,可却丝毫不惊慌,他忽然身子在原地一闪,就看见他的身子居然化作了一团黑色的浓烟,砰的一下消散在了原地!
而就在他站立的位置,陈道临的身形浮现了出来,手里的龙牙剑却刺了一个空!
黑色的浓烟在几步之外凝聚了起来,重新幻化成了人形,奎因看着站在面前的陈道临,居然不慌不忙,微微欠身,做了一个魔法师的礼节,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诡异:
“达令法师,你终于来了……正如同我之前说的,能有机会领教您的法术,可是我期待已久的了呢。”(未完待续。。)RT
&bp;&bp;&bp;&bp;第三百七十章【禁忌】
陈道临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面前这个叫奎因的家伙,原本陈道临心中盘算,以自己的实力绝对可以稳稳吃下对方——至于那些守备军的杂兵,自然有蒙托亚拖住。
可此刻,眼前的这个奎因,神色却丝毫不见慌张,甚至仿佛是一脸“早就等着你来”的表情。这就让陈道临心中立刻生出了一丝警兆来!
尤其是方才,自己用土遁术偷袭对方,这个家伙居然能躲过了自己的偷袭——其实奎因躲闪的虽然很及时,但是陈道临当时却有一个很微妙的感觉!
他的龙牙剑分明已经刺中了对方!手里传来的感觉很清晰,这种剑刃刺入对方血肉之躯的手感,是丝毫不会作假的!
可偏偏,一转眼的功夫,这个家伙居然就从原地消失,身子化成了一团黑色的烟雾闪开!
这种法术,却是陈道临从来不曾遇到过的。
陈道临此刻定下了神来,将原本心中的轻视之情全部都压了下去,严肃起来,盯着奎因,重新审视着对方。略一沉吟之后,陈道临才缓缓开了。,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你……修炼的是什么法术?”
奎因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目光,可他的表情却流露出了几分不屑和嘲弄,嗓音有些尖锐:“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还何必再多此一问呢!”
“……”陈道临点了点头,原本心中的最大疑惑,此刻却终于慢慢散了去:“原来如此!”
此刻,陈道临的表情居然是极为郑重严肃,盯着奎因:“原来,你居然是一位……亡灵魔法师!”
“哈哈哈哈,何必说的这么客气。什么亡灵魔法……我修炼的分明就是死灵魔法!”
死灵魔法!
陈道临的脸色一沉!
……
在罗兰帝国待久了,陈道临对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已经十分熟稔。
在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大略的各个属系,陈道临都有涉猎——得益于他得天独厚的天赋,这种纯粹最最本质最最本源的天赋,使得他和罗兰世界的所有魔法师都不同,不用碍于自身天赋的局限,而只能选择修炼和自己力量属性最最贴近的某一系的魔法。
理论上说,拥有等同于白纸一张的力量属性,陈道临是可以修炼任何一系类魔法,而不用考虑什么属性相克以及相性不合等因素的。
但是,偏偏就有一种魔法,他至今都没有任何涉猎。
这就是亡灵魔法!
……
在罗兰帝国,亡灵魔法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准确的来说,是一个被几乎所有魔法师都避讳的话题。
亡灵魔法因为其天然的魔法属性,被大多数人恐惧和敌视。虽然在魔法工会的明文规定里,并没有将亡灵魔法列入禁忌。
但是,罗兰帝国却偏偏另有一条禁令:死灵魔法。
亡灵魔法和死灵魔法,虽然看似名义上有差别,但其实在魔法本身而言,却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对于死亡生物的研究,利用死亡生物进行提升魔法的威力等等,其实都是相同相通的。
而其实在很多魔法师内心之中,都很清楚:所谓的亡灵魔法和死灵魔法,根本就是一回事。
亡灵魔法,若是只是普通的研究和学习,那就是合法的。可若是用亡灵魔法作恶,那就是“死灵”。
其中的细分也是有的,比如,如果一个魔法师,只是利用一些正常途径得到的动物或者魔兽的尸骸进行亡灵法术研究,就被认为是合法。
可如果利用魔法害人,将人杀死之后,再研究其的灵魂和骸骨,这就是死灵法师的做派了。
那么,对于“死灵法师”罗兰人的态度是什么呢?
杀无赦!!
陈道临就知道,在魔法工会里就有一条铁律,这条铁律的年代久远,而且,时至今日,不论是魔法工会系出身的魔法师,还是魔法学院系出身的法师,哪怕是在别的事情颇有争执纠纷,但是对这一条铁律,却都是同一个态度:坚决遵守!
魔法师第一铁律: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一位魔法师,若是发现了有人行死灵法师之事,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轰杀之!而且,全天下的魔法师,每个人都有义务遵守这一条铁律!!
而且,光明神殿教会方面,对于这件事情也是非常重视,将一切死灵法师视为其天然的死敌。
所以,在罗兰帝国之中,其实修炼亡灵魔法的人已经十分稀少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当做是死灵法师异端,引发教会和魔法界的群起攻之……这可不是好玩的。
虽然亡灵魔法,作为一项传统魔法依然被保留了下来,但是已经极少有魔法师将亡灵魔法师作为自己的专职进行修炼了。只是偶尔一些魔法师,为了一些魔法研究,会对亡灵魔法进行一些涉猎。比如炼金术师,为了制造魂器之类的魔法装备,才会对亡灵魔法进行一些研究。
……
陈道临并不是没见过亡灵魔法师。
他本人十分有幸就遇见过一位,而且还和对方交手过。
就是当初在罗林家族城堡里,遇到的那位巴蒂亚法师。那个家伙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亡灵法师——注意,是亡灵,不是死灵!
如果被认为是死灵法师的话,就算是以罗林家族的地位,也不敢给一个死灵法师提供庇护的。
那个巴蒂亚法师,就死在了隐藏在罗林家里的那个天使手里,这可是陈道临可是亲身经历的事件!
而事后,等陈道临到了帝都,近距离的接触到了魔法工会,并且担任了魔法学院教授之后,才终于对罗兰帝国的魔法世界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
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那个叫巴蒂亚的魔法师,屈身在罗林家当供奉,也是有一点苦衷的。
以他一个亡灵魔法师,就算不曾用亡灵魔法为非作歹,但是走到哪里都会被歧视——被普通人歧视也就罢了,连魔法师同行都会歧视他。
毕竟,亡灵法师若是要制作魔法傀儡,说起来,提取一个魔法师的灵魂,远远比一个普通人的灵魂要强大得多……
就譬如同样是屠夫杀生卖肉的,人家杀的猪卖的是猪肉,你却是专门杀人卖人肉的,别的屠夫也会忌惮你。
而到了今天,其实在罗兰帝国里,所谓的“亡灵法师”和“死灵法师”已经没有多少区别的,或者说是大家都不太愿意去区分了——反正修炼的人,都会被所有人歧视和忌惮避讳。
……
“说起来,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亡灵魔法师。”陈道临凝视着奎因,忽然叹了口气:“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和我无冤无仇,却跑来带着这些地方守备军抓捕我的人。”
盯着奎因的眼睛:“你是想以此为晋身之资,想投靠皇室?”
“我在帝都,听闻希洛陛下正在招揽有为之人,以充宫廷法师。”奎因的语气很平静:“似我这样的人,修炼了亡灵魔法,在魔法工会里就没了前途,就连工会里那些专门贩卖魔法材料的人,都视我为异类,哼……我近年还不到四十岁,和我同期的魔法师,有的已经做到了执事,而我却只能每天遭受旁人的白眼!我做任何事情,都会别人如同防贼一般的盯着!那些家伙,背后说我什么你可知道?”
奎因深深吸了口气:“盗墓贼!恋尸癖!”
陈道临脸色有些扭曲。
身为亡灵魔法师,要修炼亡灵魔法,少不得就要成天和尸体骸骨打交道,这种称呼和说法,也是世俗对亡灵魔法师的一种俗见——倒也未必是错的。毕竟想要研究尸体,哪里来的材料?不去挖坟墓,难道要自己去现杀一个人么?那就真的被第一铁律给逼死了。
皇宫里政变那一天,原本的宫廷魔法师,听说被大剑师卡奥杀了不少。元气大伤。而且希洛上位之后,也未必肯信任原本的那些宫廷法师,总要招揽一些自己的班底的。
所以,这个奎因大概就是想了这个心思吧。
自己是希洛欲求而不得的通缉犯,若是能抓了自己去献给希洛的话——那么他的一个宫廷法师的头衔肯定少不了,更重要的是,有极大的可能会因此被希洛因此而重用!!
以陈道临对希洛的了解,这个家伙胆大妄为得很,大概是不会太在乎什么亡灵魔法的忌讳,只要这个抓住了自己,就证明了他的确有本事,希洛对于有本事的人,应该是很愿意招揽的吧。
“哼,想不到……居然有人想拿我当投名状了。”陈道临低声嘟囔了一句,他眼睛里露出锋芒来:“哼,你就这么有把我能对付得了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奎因咬了咬牙:“你若是身边有同伴,我大概还有些没把我,不过现在你身边的武士扈从都被那些守备军拖住了。达令陈,听说你也是少见的魔法天才,我倒很想和你比试比试!”
说着,奎因手里一挥,他的手掌里,忽然就出现了一柄森然的白色骨杖!这白骨魔杖的顶端,镶嵌了一枚小巧的圆形黑色水晶。
“哼!”
陈道临冷哼一声,飞快挥动了一下手里的龙牙剑,不用念咒,就自然有火行术发动,将一条火蛇射了出去!
这条火蛇犹如活了一般,飞快的窜了过去,就往奎因身上缠绕上去。奎因虽然微微有些意外,大概是意外于陈道临不用念咒的默发魔法的本事,但是这个家伙却果真有些本事,冷笑一声,居然也不躲避,也不抵抗,身子就原地砰的一声,再次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散开!
那条火蛇,顿时就缠了一个空!
眼看火焰在空气之中无功而散,奎因的身体出现在了几米之外,桀桀冷笑着。陈道临眉头一皱,挥手将龙牙剑连续劈了数记,就有一连串火球飞了出去。
可他释放火行术虽然快,奎因却躲的更快!他的身体飞快的连续在密集的火球之中来回闪动,不停的化作一团团的黑色烟雾,火球穿过他的身体,却对他丝毫无伤!
就看见这一团黑色的烟雾,在偌大的房间里来回闪动,不停的幻化成人形,再散开,再幻化,再散开……
陈道临连续几次进攻无果,奎因却已经冷笑着,不慌不忙的将一句短促的咒语念了出来,白骨魔杖舞动,就有两道黑气射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顿时眼睛就眯了起来,飞快的闪开身子!就看见两条黑气擦着他的身子飞了过去,落在墙壁上,化作黑烟消散!看似墙壁无损,但是陈道临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袖,却被黑气擦过,顿时就腐化成了片片灰尘!
陈道临知道,这黑气就是大名鼎鼎的“撕裂分解术”!若是自己方才没有躲闪及时的话,被这黑气上身,就会将自己的血肉和骨骼直接分离掉!被击中,就会变作骷髅!
陈道临不敢怠慢……他可不敢再躲闪了!纵然他对自己的身手还算自信,但屋子里可还有一个巴罗莎呢!他能躲,精灵却是动弹不得的。
他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很快就有一团白色的光芒从他的龙牙剑上分化了出来,化作了一个犹如透明蛋壳一般的白光笼罩在了他的身前,陈道临已经横身站在了巴罗莎的前面。
奎因有发射了两道分解术,黑气砸在白光之上,只引发了白光的震动,却终于被挡了下来。
“你居然也修炼了光明系的力量?”奎因有些皱眉——原本他之前看过陈道临在男爵别院里放火的遗迹,只判断出陈道临大概是擅长火系的魔法。却没想到这个家伙连光明系也学了。
加上今天这个家伙方才偷袭自己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从地下钻出来……这应该是土系的法术?
这家伙,学得好杂!
不过奎因却只是一惊就随即镇定了下来。
对于魔法师来说,学得越杂,就越平庸!
他冷笑了几声,白骨魔杖上忽然飞快的散发出了一团团的黑色浓烟来!
陈道临看在眼里,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黑色的浓烟滚滚,其中仿佛还夹杂着某种直接作用在人灵魂上的尖叫!仿佛这种尖叫之中带着无尽的哀嚎和愤怒!房间里明明寂静无声,但是陈道临的精神力敏锐,却偏偏“听”得清清楚楚!
这浓烟越来越多,很快就几乎将这屋子要充斥满了!
陈道临飞快的一抬手,龙牙剑再次迸发出了一团白色的光明系的护盾,犹如一个鸡蛋壳一样,将坐在那儿的巴罗莎笼罩在了其中。
他却拧身就朝着奎因冲了上去!
不能让他这么随意发挥了!
陈道临冲进了黑色的浓烟之中,那些浓烟落在他的身上,他身上原本的那一层白色的光芒,顿时就发出了嗤嗤的声音,仿佛是什么东西在燃烧一般!
眼看着他身上的白光飞快的就暗淡了下去!
陈道临却不敢耽误,飞身冲进去,一个猛步跑到了奎因身前,举起剑就刺!
他除了魔法师身份之外,体质也是强悍之极!
可奎因却早有准备,眼看陈道临到了面前,冷笑一声,身子砰的一下就化作了黑烟散开!
陈道临的剑锋虽然锋利,但是奈何对方可以随意的将身体虚化!剑锋虽锋利,却割不伤烟雾啊!
陈道临连续劈砍了十多下,都被奎因用这种诡异的法子躲闪开来。
他心中知道,对方这一定是亡灵魔法这种的某种邪法。既然实体攻击无效,那就只有作用在精神力上了!
陈道临后退了一步,先抬手给巴罗莎身上的光明系的护盾加持了一遍,然后飞快的将自己的精神力在这个房间里散开!
精神力的触角散开之后,穿过浓烟,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难受!
这种亡灵之气,腐蚀性极为强大!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触角一旦张开,被这些亡灵黑气沾染上了之后,就顿时变得迟缓了起来,仿佛是自己的脑袋之中,有人用大锤来回砸捶,顿时就觉得耳鸣眼ā!
可他狠狠的咬了一下牙齿,却看准了奎因的方位,将精神力凝聚成一束,狠狠的刺了过去!
这一次奎因虽然在此化身为浓烟躲闪开来,可陈道临的精神攻击却终于奏效!
就听见空气之中传来奎因的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身形重新幻化出来的时候,居然踉跄了一下,等陈道临再次冲上来的时候,这一次奎因却躲闪的有些狼狈,一口气退出了许多步直接就退到了墙角。
陈道临的精神攻击看来给他造成了一点伤害,可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触角也被黑气缠绕上了,犹如深陷泥潭!
那耳边的凄厉的吼叫哀嚎声,几乎要将他的神智都夺了去!陈道临狠狠的一咬舌头,狞笑冷冷喝道:“好强的死灵之气!奎因!看来你倒是没少做丧尽天良的事情!这些死灵之气,分明充满了怨气!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怨灵!”
“杀人而已。”奎因恶狠狠道:“旁人能杀人,难道我就杀不得!”
说着,他再次冷笑,房间里弥漫的黑色死灵之气越来越浓烈,陈道临几乎要有些窒息了!
这死灵之气的作用之下,房屋里的那些家具,柜子,橱桌椅子,渐渐的在黑气之中化作了朽木!肉眼可见的腐烂了下去!
陈道临心中盘算,精神力攻击虽然有效,但是代价却太大,精神触角反而被对方的死灵黑气腐蚀,没干掉对方之前,只怕自己先要被亡灵之气感染发狂了。
只是心中暗恨:平日里为什么不好好的修炼几门光明系的魔法?
光明系的魔法大多和教会有关系,陈道临自然修炼得极少,而且光明系的魔法少有攻击性的魔法,大多都是辅助和治疗的,陈道临也就马马虎虎的练了一两个治愈的法术而已。
此刻只来得及给自己和巴罗莎再加固了一下光明系的防御光盾……
“想不到你近身搏击的本事居然也不差,差点就让我失算了……”奎因冷笑,然后他忽然脸上露出了几分激动之情来:“也好!这么好的机会,正好让我试试我的宠物!”
说着,他忽然身子缩在了墙角,然后手里的白骨魔杖在面前轻轻一划!
他面前的空气,仿佛就忽然被割裂开了一条黑色的裂纹!那黑色的裂缝之中,仿佛通往的是另外一个死亡世界……
就听见一声仿佛叫人灵魂战栗的吼叫,一只粗大丑陋的爪子,就从这裂缝之中探了出来!
骨节狰狞,上面的血肉早已经腐烂殆尽!爪子上居然还带着金属的护手,只是也斑驳锈迹不堪!
随即就看见一个雄壮得可怕的身影,从这裂缝之中一头钻了出来,大步站在了陈道临面前!
这赫然是一个武士!
准确的说,是一个亡灵武士!也就是俗称的“黑武士”!
这个可怕的死灵生物,身形出奇的高大!站在陈道临的面前,几乎有近三米的高度,脑袋几乎就要顶着天ā板了!全身都是肮脏锈迹不堪的铠甲!裸露在外面的身体,血肉已经腐败全无,处处裸露的只有残缺的骨骼!上面还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而他的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铠甲之中,周身都是熊熊燃烧的黑色气焰!这黑色气焰〖勃〗发,房间里凡是近他身边的东西,那些已经腐朽的木制家具,还有什么桌布窗帘之类的,一沾这黑色的气焰,顿时就砰的一下爆裂燃烧起来,然后瞬间就化作了黑灰!!
只见这个黑武士头盔下那已经只剩下骷髅的脸部全无表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冒着两团绿色的鬼火,而他咆哮了一声,手里就从身后的黑色裂缝里,抓出了一柄比陈道临整个人还要长的巨型大剑!
剑锋虽然残破不堪,但是上面却有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哈哈哈!达令陈,你去死吧!!你将会是死在我黑武士手里的第一个魔法师!!”
奎因躲在黑武士的身后得意的狂笑几声。
呼啸的声音之中,巨型大剑已经劈到了陈道临的面前!黑色的火焰之中带着一种可以吞噬燃烧一切的力量!
陈道临无法躲闪,只好用尽全身的气力,举起了手里的龙牙剑横挡了一下!
轰的一声,陈道临整个人就朝着后面直飞了出去!身子砸在了墙壁上,直接就将这墙壁砸穿!
墙壁轰然倒塌,而陈道临已经直接撞到了墙壁外的走廊之中!
起身的时候,陈道临就看见自己手里的龙牙剑上,方才武器相交的地方,那原本白色的龙牙剑,居然隐隐的缭绕上了一层黑气!
分离压下了胸口火辣辣的感觉,陈道临才站起来,就看见那个黑武士已经大步迈过了废墟追了出来!
眼看那柄巨型长剑再次劈砍下来,陈道临吃了一次亏哪里还肯吃第二次,他翻身就朝着后面躲闪开来,飞快的朝后飞奔开几步……
“你会召唤,老子就不会嘛!”
陈道临眼睛里喷火,飞快的吟唱了一句咒语,就看见旁边的墙壁里,很快就钻出了两个身形雄壮的土系傀儡!
这两个土系的魔法傀儡是用这座房子墙壁里的土木元素幻化而成,每一个的身躯都被这黑武士要略微矮小一些,但是毕竟人数多了一个,两个土元素傀儡钻了出来,举起双臂咆哮一声,就同时朝着黑武士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一个土元素傀儡弯腰抱住了黑武士的腰,而另外一个则一头撞上了黑武士的胸口,就看见三个怪物顿时滚做一团,一起撞飞了出去!
眼看另外一个房间的墙壁已经被直接撞蹦,三个怪物滚做一团!
接下来,让陈道临傻眼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黑武士虽然被撞倒,但是他忽然咆哮了一声,全身的黑色气焰陡然膨胀起来!压在他身前的两个土元素傀儡,顿时就在这一片黑色的气焰之中,轰然崩溃,化作了一地的乱石头疙瘩!
屋子里传来了奎因嘲弄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达令陈!你居然做出这种无知的傻事!也亏得你居然被称为魔法天才!难道这种就连魔法学徒都知道的常识你却不知道!所有的魔法傀儡之中,死灵生物都是天生的王者!!你居然用元素傀儡来对付死灵生物,简直就是找死!”
就看见黑武士已经重新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的,陈道临就觉得这个黑武士,在干掉了自己的两个土元素傀儡之后,仿佛身形又暴涨了几分!就连身上那黑色的气焰,仿佛也比之前更加凶猛了!
眼看巨大的黑色大剑劈了过来,陈道临再次后退,不得已,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面前陡然就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光团!
这光团就犹如一个小太阳忽然出现在面前一般!
耀眼的光芒,让那个黑武士发出了一声吼叫,他仿佛是本能的举起手来试图阻挡这白色的光芒。
但是很快黑武士就做出了判断,这白光虽然让他感觉到非常不舒服,但是却并么有什么实际的杀伤,黑武士大步就朝着陈道临这里追了过来。
陈道临心中暗叫晦气:这的确是他会的仅有不多的光明系的魔法……只不过却是一个照明术而已。
他身子飞快的后退,拼尽全力,仗着自己的强悍的力量和速度,在黑武士的巨型大剑之下来回躲闪,就看见黑武士一路碾压,将这条走廊砍得四分五裂!周围的墙壁纷纷崩塌,而黑气缭绕,更是将地面上的木制地板和房间里的东西纷纷腐烂掉……
陈道临心中飞快的盘算着……光明系的法术自己没有什么再会的了。
不过却可以肯定一点,这些黑暗死灵生物,的确对光明系的力量十分敏感和不适,即便是一个毫无杀伤力的照明术,都会让他感觉到不适……
那么……其他的魔法呢?只要是光明系的力量,是不是都会有这种效果?
想到这里,陈道临弯腰一个轱辘从地上滚了过去,躲过了一剑,站起来的时候,飞快的吟唱了一句咒语。
一条乳白色的圣洁光环就甩了出去,落在了黑武士的头上!
“治疗术……”R
&bp;&bp;&bp;&bp;第三百七十一章【物质】
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治疗术无疑是一种最为神奇也最为贴切的魔法。但凡生灵,都有生老病死残缺伤病。那些呼风唤雨排山倒海的魔法,虽然在普通人瞧来也神乎其神,但却都还距离自己颇为遥远,倒是这个治疗术,却是公认的被普通人最为羡慕的一种魔法。
在相当多的普通人的心中,因为对魔法的不了解,只是对治疗术有一个大概的认知:活死人,肉白骨。
当然了,这个认知并不准确。
治疗术这东西,活死人是万万做不到的——那已经等同于生命领域的力量了。
但是肉白骨,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刺激生灵的生命力的运动,强行提升生命力运转的速度,简而言之,就是让原本一个需要十几天才能长好愈合的伤口,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愈合完毕。
但是请注意:治疗术并没有凭空制造生命力的作用!它仅仅只能刺激受法者本身的生命力的运转。也就是说,提高生命力运转的效率,强行将时间缩短!
如果要做一个量化的话,比如说要愈合一道刀伤需要单位为100的生命力,时间跨度需要十天。那么使用了治疗术之后,愈合伤口消耗的依然是100生命力,只不过是将时间大大的缩短了。
普通的治疗术,本身并不会给受法者增加新的生命力,只是将受法者本体的生命力提高运转效率而已。
当然,光明系的治疗术,也有更高阶层的法术。
在更高阶层的法术里,则可以改变这种现象。
生命力这种东西,是没法用魔法直接制造出来的。而高级的治疗术,则可以通过一种近乎残忍的办法来进行对生命力的补充。
损己利人!
所以,教会之中,就存在的牧师这种特殊的职业。
牧师使用的普通治疗术,只是提升受法者本身的生命力运转的效率。
可如果……当伤势达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比如说一些致命伤,受法者本身的生命力总量已经不足以支撑愈合伤口的时候,即便再怎么提高效率缩短时间,也是不够治好伤势……这个时候,就需要牧师施展更高阶层的治疗术了。
更高阶层的治疗术,说穿了,其实就是牺牲牧师本人的生命力!
通过高级的治疗术,将牧师本人的生命力来提供给受法者进行伤势的弥补。
但是这个转换的效率非常的低——毕竟这种做法,几乎等同于逆天的行为了。
生命本身自由它的规则,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就要受到这个世界规则的束缚。任何生灵都是公平的。每个生灵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定量的生命力。这个生命力的综合值,就代表了本身的寿命,免疫力,恢复能力等等诸多指标。
所以。当牧师试图用高级治疗术,牺牲自己的生命力来补充给受法者的时候,就等同于将一个人的生命力转移给另外一个人。
这种做法,在本身就受到冥冥之中某种未可知的规则力量的约束!
但是人类本身对于生命追求的热情是无法比拟的!即便是伟大的帝王都逃不过对于生命的眷恋!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教会中人还是魔法师,也逃不过这个俗套。
所以,在对于高级治疗术,这种本质等于可以将一个人的生命力转移给另外一个人的方式上,一代一代的魔法师和教会牧师。做出了不懈的努力,才终于达到了今天的成就。
低阶的治疗术不存在生命力的转移,只是刺激生命力运转的速度。
中阶的治疗术,则可以将施法者的一小部分的生命力,转移给受法者——注意。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在对于生命力的研究之中,已经得到了一个极为重大的成果:当生命力的损耗维持在一定数值以内,生命力是可以恢复的。
也就是说,比如生命力的总量是100,难么如果将生命力损耗在90以上,那么损耗的部分,可以在未来的时间内慢慢的恢复过来。
可如果一旦损耗到了90以下……那么就永远没法恢复了。损耗值就变成了一个固定值。
而中阶的治疗术,则就是将生命力的转移,维持在了可以恢复的程度之内。
对于绝大部分的牧师而言,也只会施展中阶治疗术——或者说是,“只愿意”施展中阶治疗术!毕竟并不是人人都这么伟大,愿意拿自己的命来补充给别人的。
损耗一点点,我自己以后还能慢慢恢复过来,给你一点就无所谓。
可如果损耗太多,我没法恢复了,那么我就不愿意做这种割自己肉来养活别人的举动了。
而高阶的治疗术,则是突破了可以恢复的上限!不惜成本的将自身的生命力转移给对方用来恢复受法者的生命力!这种做法,才被认为是真正的近乎于“圣人”的标准了。
遗憾的是,即便是在光明神殿里,每一代神殿都会培养出大量的牧师,可其中也依然没有几个人会施展高级治疗术——或许已经掌握了高级治疗术,但是却没有谁会轻易愿意使用这种法术。
那么,或许就存在一个悖论了:假如,有一个身份地位都极为特殊之人,比如是教宗,或者是帝国皇帝。在生命垂危的时候,用自己的绝大权力,可以强行命令手下会中阶或者高阶治疗术的魔法师和牧师,用损耗他们自己生命力的法术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岂不是就可以永生不死了?!
生命的规则壁障,当然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可以突破的!
按照成千上万年的魔法文明的发展,至今为止,在治疗术对于生命力转换的领域,依然存在一个无法突破的壁障:生命力转换率!
也就是说,当一个人(牧师)在施展治疗术,将自己的生命力转移给受法者的时候,并不是说你转移出去多少,守法者就能获得多少!
这个转移的效率极其低!
只有随着治疗术魔法等级越练越高,才可以将这个转移的效率提升一些——可即便是目前最最高级的治疗术。这个转换率也依然低得可怜!
假设一个牧师将单位为100的生命力,通过高级治疗术转移给受法者。但是当牧师消耗了100点生命力的时候,转移到受法者身上,可能只可以吸收掉可怜的两三点……
甚至再弱一点的牧师,转化率,百不存一!!
而对于受法者来说,当一个生命垂危的人,生命力的流逝速度却是非常快的!正常的外伤病痛且不说,而那种生老病死,当得了绝症的垂死之人。本身的生命力的流逝速度是非常快的!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有牧师愿意拼着消耗自己的生命力来挽救对方。可再高的治疗术补充的到受法者身上的生命力,都远远赶不上流逝的速度!
曾经就有很多现实的例子。
历代就曾经有光明神殿的教宗,或者帝国的皇帝在临终之前,会聚集大量的魔法师或者是牧师。用高级治疗术来试图挽救,可结果只能将受法者本人的生命稍稍延迟一点点。
到了后来,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法子没法逆转生命了。
但是在光明神殿或者皇室,却依然保留了这种法子。
因为这种办法虽然没可能挽救生命逆转回来。但是却可以有另外一个特殊的效果:可以延长一点垂死之人的时间,让受法之人,比如皇帝也好,教宗也罢,可以有多一点时间来,从容的吩咐自己的遗嘱。安排后事。
也只有这么一点作用了。
……
陈道临虽然平时没有花费太多精力去修炼光明系的法术,但是至少他对生命的渴求,也和普通人一样。
他倒是花费了很多精力去研究生命力这个东西。
所以,他对于生命力的这些情况,是非常清楚的。
那么。除了治疗术这个事情之外,生命力本身这种东西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道临曾经对罗兰世界所有的魔法力量都进行过一个大体的分类。
毕竟是来自于现实世界的,他习惯于用现实世界之中对于物质的分类进行类比。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其他属性的力量,比如风火雷电等等,都是属于“正物质”。
那么毫无疑问,死灵法师的力量,就是属于“反物质”。
死灵法师的力量,对这个世界大部分的力量都拥有克制性和腐蚀性,倒也很符合这种类比。
那么……生命力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偏偏存在,在陈道临的看法,对它的归类,就可以归类到所谓的“暗物质”上了。
绝大部分“正物质”,各系的魔法,在面对亡灵魔法的时候,都会出于先天的劣势。
就如同方才陈道临召唤出的两个土元素傀儡,在面对黑武士的时候,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它直接分解掉了,变成了一堆土坷垃。
而黑武士这种亡灵生物,却偏偏对于光明系的力量极为敏感,甚至是极为不适。
追究其根本,大概……
就是因为,大多数光明系的力量,都是基于生命力为基本的!
那么……
……
陈道临毫不犹豫的就施展出了一个治疗术!
而且,和初级的治疗术不同,陈道临直接就念出了一句中阶治疗术的咒语!
若是在平时,陈道临几乎从来不会用到中阶治疗术——原因很简单,我们的达令哥可没那么高尚,愿意抽取自己的生命力来奉献给别人。
可此时此刻,为了保命也顾及不得许多了!
中阶治疗术的施展,陈道临很快就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里的生命力飞快的抽取出了一部分!
这种感觉非常清晰也非常微妙!就如同是眼睁睁的坐视着自己,仿佛全身上下,隐隐的有一种虚弱的感觉,原本完好的精神和体力,也瞬间就多了几分虚弱感,就如同是仿佛忽然得了一个感冒一样。
这种绵软无力的感觉瞬间就刷过了全身,陈道临甚至感觉到仿佛是有什么原本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这么被生生的抽离掉了!
那个乳白色的光环。显然就是被注入了自己的生命力!
陈道临不敢耽误,精神力作用之下,很快就锁定了面前的黑武士,将乳白色的光环狠狠的丢了过去!
这一道蕴含了陈道临自身生命力的治疗术光环,落在了黑武士的身上……
顿时,就看见这个身材雄壮的黑武士,陡然身子一震!
然后他忽然就仰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
这种亡灵生物的吼叫,并不会太过响亮,落在人的耳朵里,仿佛也是寂静无声。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就仿佛是人耳鸣的时候听到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尖锐的啸叫声。
可是偏偏这种声音。却不是作用在耳膜,而是直接落在人的灵魂之上!
这一下,带动得陈道临自己的精神力都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却无法阻止这亡灵的吼叫声音直接刺进了自己的精神力之中!
黑武士身上那黑色的气焰,忽然就出现了变化!
一团团淡淡的青色烟雾就从他身上冒了出来!他身上的黑色火焰也仿佛一下就暗淡了下去。就如同水浇在火上,火苗摇曳,冒出嗤嗤的青烟!
而再看黑武士的身体,凡是被乳白色的光环笼罩的部位,从他的头顶开始,那原本残破满是锈迹的破头盔,却忽然就以极快的速度崩溃掉了!
当上面粘附的死灵之气被光明系的生命力溶解之后,没有了死灵之气的扶持,头盔立刻就土崩瓦解!
而黑武士的头颅。那裸露着的骷髅头上,居然肉眼可见的,生出了一层一层的血肉肉芽!甚至隐隐的还有几根血管延伸了出来!
这个场面顿时让陈道临都呆住了。
他从来没有给死灵生物施展过治疗术啊!
肉白骨……这就是肉白骨的场面,活生生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啊!
可偏偏这种肉白骨,却给黑武士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黑武士疯狂的吼叫。居然就把手里的剑都扔了,一双尖锐的手指都狠狠的抓在了自己的脸庞上,仿佛那自己生长出来的血肉,给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青色的烟雾越来越浓,忽然陈道临眼睛一瞪,就见黑武士的双手,沾染到了脸部的血肉之后,忽然裸露在外面的指节,就一截一截的断落掉了下来!落在地上之后,就边做了几节枯骨,然后就化作了黑灰飘散掉了……
黑武士踉跄的往陈道临这里一步一步逼来,陈道临分离往后躲闪,黑武士步伐越来越蹒跚,却忽然一下,他的一个脑袋就脱离了脖子,直接落在了地上!
咕噜咕噜,一个骷髅头就滚在了陈道临的脚下,那庞大的身躯也轰然倒下!
骷髅头里,眼眶中的两点绿色的鬼火,终于熄灭,整个骷髅头也化作了枯骨边做飞灰……
那偌大的黑武士的身躯,全身也叮叮当当的散落开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大卸八块!
这一个场面,连陈道临自己的呆住了!
我……一个小小的中阶治疗术,居然这么牛叉?!
这黑武士,可是记载之中的中阶死灵生物啊!!
居然被自己一个小小的中阶治疗术就给干掉了?!
这……这不科学啊!
陈道临心中却反而生出了几分忌惮和疑惑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陈道临又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奎因?!R
&bp;&bp;&bp;&bp;就算生命力对于死灵之气就有天然的克制属性。
但区区一个中阶的治疗术,抽取的有限的生命力,居然就可以将一个中阶死灵生物黑武士直接杀死?
这结果也大大的出乎了陈道临的意料。
他心中很清楚,这事情绝对是哪里不对劲。可此时此刻,他也实在没有精力去细细思索这里面的问题。
囚禁巴罗莎的房间里,奎因发出的惨叫哀嚎的声音,打断了陈道临的思绪,他飞快的跑了过去,就看见缩在墙角里的奎因,原本身上缭绕的黑色死灵之气,却已经渐渐的变得暗淡了下去,黑色的气焰变成了淡淡的青色烟雾,显然是受到了某种程度的伤害。
尤其是他的那张脸,原本还算是完好的一张脸庞,却忽然出现了一条一条黑色的纹路——就仿佛是皮肤之下的血管忽然暴了起来,却变成了纯黑色!
眼看着黑色的纹路从他脸上浮现出来,就如同蜘蛛网一般散开,而他的整个人,就仿佛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全身的血肉骤然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这么枯萎了下去!
陈道临略一思索自己干掉的明明是那个黑武士,却为什么奎因本人却受到了如此大的伤害?
可他毕竟是脑子里拥有大量的魔法学识,最初的疑惑之后,顿时就想到了一个关键之处!
盯着奎因,陈道临惊呼出来:“你!原来你你居然把自己的**修炼成了魂器!!”
魂器!!
这是一个在所有魔法装备之中,都极为瞩目的一个词语。可以说,如果所有的魔法师,都有一份梦寐以求能够得到的魔法装备清单的话,那么“魂器”这个词语必定是名列前茅!
魂器,顾名思义,就是利用生灵的魂魄力量炼制的某种魔法装备。毫无疑问,这也是属于亡灵魔法的范畴。
魂器的强大之处自然不用细说——陈道临自己就拥有一件魂器,就是当初在李斯特家族,洛黛尔送给自己的一枚魔法戒指,里面储存了一头暴风狼王的魂魄!
也就是靠着拥有这么一件魂器,陈道临才能收复了狼人查克作为自己的扈从。
那枚戒指里拥有一头成年暴风狼王的魂魄力量,对于其他生灵具有天然的威压,才能压制住了狼人查克的野心,让其对陈道临臣服。
魂器还具备了许多其他的特殊能力,比如说召唤。陈道临拥有的那枚魂器戒指,就可以利用暴风狼王的魂魄力量,召唤一定范围内可以接收到这种力量影响的野兽,为自己效力——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就可以媲美一支小型军队了。
魂器的好处非常之多,不同的魂器就具备不同的魔法作用。
而制造魂器的材料,却一直都非常稀少。除了公认的对所有魔法元素都具备很强的融合性的“秘银”等少数几种材料之外,很多魔法师都孜孜不倦的寻求新的制造魂器的材料。
而对于亡灵魔法师来说,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材料就自己的本体!
陈道临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奎因拥有了那种可以随时将自己的**虚化成死灵之气,可以免疫掉自己的物理攻击这正是他将自己的肉身当做魂器来炼制的结果!
当亡灵魔法师,将自己的肉身作为魂器的容器进行修炼,而得到的一个极为微妙的结果就是
化身为
巫妖!!
巫妖,这已经被认为不属于活的生物的,在大多数魔法师的理念之中,巫妖这种存在,已经是介乎于生灵和亡灵之间的地带,可以说,是一只脚迈入了死亡的生物。
正因为处于半生半死的状态,放弃了自己的肉身,使得自己的肉身被死灵之气淬炼之后,和死灵之气融为一体,而只保留了灵魂意识这个时候,巫妖本身就会获得巨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来源于,巫妖因为其特殊的存在形式,使得它就可以和死灵之气的力量,属性完美的融合,具有近乎百分之百的契合度。
不论是在使用亡灵魔法,或者是在召唤死亡生物,都得心应手!更重要的是,召唤来的亡灵生物,操控起来更是随心所欲。丝毫不用担心反噬的可能!
可以说眼前这个奎因,虽然不知道他已经修炼到了什么境界,但是只看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肉身,将自己的肉身当做魂器熔炼,把自己变成了巫妖
可以肯定的是,至少他的亡灵魔法的水准,绝对已经高过了陈道临之前遇到的那位巴蒂亚法师了。
要变成巫妖,最快捷的法子,就是寻找一个强大的死灵生物,和它建立一种高阶的灵魂契约,然后和这个死亡生物进行一种特殊的“共享”共享对方的死灵气息,进行修炼。
看着奎因在墙角里挣扎哀嚎,陈道临皱眉,沉声道:“你为了将自己变成巫妖,获取更多更强大的死灵之气,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走廊外面,已经化作一摊黑色尘土的黑武士,冷笑道:“你是把你自己和它进行了某种融合?所以你和那个黑武士,其实互相成为了对方的分身?我伤害了他,就等于伤害到了你”
奎因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他嘶哑着声音吼叫:“为什么!为什么!这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杀死它!!!这不公平!!”
陈道临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事实摆在眼前,它被我干掉了,而我还活着,至于你”
按照自己所知道的魔法学识,当一个化身为巫妖的亡灵魔法师,在分身被消灭之后,这种伤害等于是直接对他的灵魂进行了致命重击!
可以说奎因这个家伙,已经死定了。
一团一团的黑气,从奎因的眼睛里,口鼻之中冒了出来!他的血肉迅速的枯萎下来,而就在他的身上,仿佛身体里有某种东西在疯狂的涌动,造成的结果是,奎因的脸上和身上,不停的在某一些地方的肌肤,高高的隆起,再憋下去就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这个皮囊,破体而出。
大量的黑气不停的从他的口中喷出来,最后奎因的一双眼珠都“波”的一声,从眼眶里暴了出来,落在地上!他只顾得上惨叫,拼命的挣扎,而那一双血窟窿一般的眼眶里,也有大量的黑气喷洒而出。
陈道临已经不停的退后,同时飞快的给自己加上了一层光明系的护盾加持。
“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不不可能”
奎因已经躺在了地上,身子挺了几下,他的血肉已经彻底干枯,身子如同一具骷髅一般,每一根骨骼都泛着让人发毛的黑色。
事实上,奎因的确输得很冤。
按照正常的力量对比,一个强大如黑武士一般的死灵生物,在面对同级魔法师的时候,是具备压倒性的优势的!因为死灵生物拥有极强的魔法免疫力,而黑武士的近身作战能力又强大,可以说是魔法师的天然克星!
可陈道临却偏偏只用了一个中阶的治疗术就把黑武士干掉了这种事情,放在别的魔法师身上,连想都不用想,早就死了一百多回了。
所以,不但奎因自己觉得冤,就连陈道临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终于,奎因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陈道临看着这个被自己莫名其妙击败的对手,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淡淡的茫然,小心翼翼的走近了两步,看着躺在地上的奎因,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你死就死吧,是你先招惹的我,那么死在我手里,你应该早有这种觉悟。你死之后,我们的恩怨就此了结,我会放过你的哥哥男爵一家。”
奎因的身子抽搐了两下,忽然他张开了嘴巴来。
他口中的黑气已经所剩无几,他那张骷髅一般的脸上,居然扭曲了一下,挤出了一丝诡异的惨笑来。
“我真的不甘心不甘心不过,你,你”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涌出了几分不妙的感觉来。
“你也,也别想,好,好过!”
嗯?!
眼看着奎因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的身体迅速的腐朽粉碎,化作了一真黑色的烟雾,原地只剩下了一摊黑灰。
可陈道临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终于
身后,一直坐在那儿,被陈道临用光明系的魔法护盾牢牢护住的巴罗莎,陡然之间,口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精灵那张娇媚的脸庞之上,满是痛楚,她坐在那儿,身子仿佛不能动弹,却全身颤抖,仿佛在挣扎,又仿佛隐隐的在和什么力量做着艰难的抗争。
终于,精灵忍受不住,张开口来,小巧的嘴唇之间,发出了那一声尖锐而嘹亮的呻吟!
而更奇怪的是,这一声呻吟的嗓音之中,除了痛苦之外,却诡异的仿佛还喊着一丝发泄一般的畅快?!
陈道临惊骇的发现,巴罗莎的模样陡然就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精灵睁开了双眼,可原本清澈的双眸,那眼珠却变成了幽幽的黑色,眸子里,再也不见那从前的温柔清纯,取而代之的,瞳孔之中却仿佛是某种充满了邪气的目光!
她原本一头金色的秀发,忽然之间就猛然暴涨起来,一团黑气蔓延在她的头发上,很快金发就尽数变成了幽幽的黑色!漆黑一片,黑色吓人!
黑色的长发疯狂的生长,长度很快就拖在了地面上!
而精灵那张娇媚的脸庞之上,双颊之上忽然就各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诡异纹路!
这黑色的纹路,似乎有些类似于方才奎因临死之前的诡变。
可巴罗莎脸上这黑色的纹路也如同蜘蛛网一般散开,却仿佛是某种火焰一般的图腾一样。
陈道临已经惊呆了!
他立刻扑了过去,一把拥住了精灵,可是看着精灵在奋力的挣扎,眼看巴罗莎的变化,陈道临心中已经沉到了谷底!
毫无疑问,此刻的巴罗莎身上,充满了一股让陈道临本能的感觉到发寒的邪恶之气!
这股邪恶之气,陈道临的精神力感觉最敏锐,他感觉到怀中的精灵,周身散发出一种让他精神力感觉到寒冷的气息,而这种气息这种,似乎还夹杂了许多异常的负面情绪,凶恶,暴戾,焦躁
陈道临惊怒交加,口中疯狂的骂了出来!
混蛋奎因,他到底对巴罗莎做了什么!!!
很显然的,陈道临从巴罗莎身上感受到的这种气息,就有他十分熟悉的,方才在奎因和黑武士身上都感受到的亡灵之气!
这种死灵才会有,或者是巫妖,亡灵魔法师才会具备的气息,却从原本温柔娇弱的精灵身上疯狂的涌现了出来!!
巴罗莎身上的异变越来越明显了,她原本娇小玲珑的身躯,忽然在陈道临怀中,仿佛陡然就膨胀了起来。她的身材似乎略微长高了一点
原本巴罗莎属于草木精灵,草木精灵一般都是身材娇小玲珑,以陈道临的身高作为衡量的话,巴罗莎的身高大约应该是在一百六十公分以内。
可就在这片刻之间,巴罗莎的身形忽然就张高了至少一个头,原本身上的衣衫,越绷越紧,尤其是女性胸前的部位,也高高的膨胀了起来。
陈道临已经几乎保不住这个在怀中奋力挣扎的精灵了。
终于,巴罗莎尖叫了一声,陈道临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直接推开,精灵就从他怀中猛的跳了起来!
身形矫健的跃起,然后高高的跳到了房顶的角落上去!
巴罗莎张开双臂,纤细的手指,看似柔嫩,翻过双手,却直接插进了墙壁里,就这么如同蜘蛛一般的吸在了房顶上,面对着陈道临,那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充满了一种古怪的目光,仿佛有暴戾,更有一股森然的锋芒!
巴罗莎长高了至少二十公分,她原本身上的衣衫,有好几处都被撑破了,尤其是此刻,高高耸起的胸前,几乎要将原本的小衫撑破,而长裤也撕裂开来,女性的臀部和大腿的部位,衣衫更是出现了好几条裂纹来!
原本清纯可人,娇小可爱的小精灵巴罗莎,却忽然就变成连一个身材高挑火辣,长腿爆乳翘臀的模样!
砰的一声,巴罗莎落在了地上,站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她垂着头,口中不停的发出低声的喘息。
陈道临看着面前的精灵,心中除了惊骇之外,更加多了几分诡异
这还是自己的那个可人蠢萌小精灵么?!
巴罗莎站在面前,那一双诱人的长腿,滚圆,修长,笔直!双腿充满了健美和成熟女性的诱人魅力。
即便是在此刻这种特殊的场合,陈道临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纤细的腰肢依然盈盈一握,可腰臀的部位,却已经变得滚圆挺翘丰满起来!尤其是随着她一声声急促的喘息,那胸前几乎要撑裂衣衫的高耸,轻轻的上下起伏,领口撕裂的部位,裸露出了深深的沟壑
陈道临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吐沫。
这这算什么?
清纯小妹,一秒钟便火辣御姐?!
而巴罗莎脸上双颊,那两片如火焰一般的黑色纹路,越发的明显了!
终于,她口中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呐喊,飞身就扑向了陈道临!
&bp;&bp;&bp;&bp;【前几天一直在外面出差,先是去无锡开会,然后是盛大的活动拉去上海再去浙江,连轴的转,人在外面实在是没法码字更新,有人误会说我是出去外地旅游,其实真不是旅游啦,是跑好几个地方,开会,剪彩,揭牌活动,还有当吉祥物等等等等。
现在回来了,修补人品中!
向所有的读者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大家啦!!!!】
第三百七十四章【隐情】
蒙托亚已经来回冲杀了数次,骑乘的这匹战马,虽然经过了魔法加持得到了段时间内的爆发力提升,但终究无法耐得住持久作战,在来回冲杀了几次之后,这匹可怜的战马全身汗如雨下,马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急促,甚至坐在马上的蒙托亚,都能清晰的听见夸下这匹战马,心脏的跳动如同擂鼓一般响!
他很清楚,这匹战马已经到达极限了。
此刻,驻扎在男爵府邸之外的这座临时军营已经彻底被击溃。
在神圣骑士这么一个等同于活动的钢铁堡垒的来回冲杀之下,最初的时候,这些帝国的守备军还能勉强结阵抵抗,但在面对这个恐怖的对手来回冲杀了数次之后,大多数士兵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却也无法给予这个敌人半点伤害,只能白白的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对方锋利的长矛
终于,在死伤了百十名士兵之后,这些士兵的勇气终于崩溃了!
任凭军官再如何呼喊,队伍已经散乱!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脱离了队列,朝着四面八方奔逃而去,队伍再也无法结成阵列,而那些高声呼喊的军官,却反而成为了蒙托亚重点打击的目标。
在连续三个军官被蒙托亚手中的长矛挑翻之后,整个守备军的队伍已经彻底崩溃了!一切的抵抗都被粉碎!
经验丰富的蒙托亚看准了机会,眼看自己的战马已经力竭,就干脆翻身跳下了马来!
穿着沉重铠甲的骑士落地的时候,居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声音!身边的战马发出了一声悲鸣,前蹄已经跪在了地上,再也站立不起来。
蒙托亚落地之后,试图卸掉自己身上沉重的铠甲,这个举动却引来了几个守备士兵的注意,有人试图趁机上来捡便宜,可蒙托亚却二话不说,直接就用长矛挥舞出去一片火红的斗气,将面前这几个士兵边做了一团血雾!
这个举动顿时将士兵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都击破了!再也没有人赶来招惹这个可怕的杀神!
而营地已经被蒙托亚之间纵马驰骋的时候践踏得七零八落,此刻就连那些四散奔逃的士兵,都被躲在远处林子里射冷箭的阿德,不停的用高超的射术夺去生命!
黑暗之中,一道道冷箭,肆无忌惮的收割着士兵的生命。
蒙托亚趁机站在原地,将自己身上那套沉重的铠甲脱了下来。这个举动持续了足足近十分钟,期间却再也没有一个守备士兵胆敢靠近他!
终于,当蒙托亚脱下了那套妨碍他行动的沉重铠甲之后,从男爵府邸之中,冲出来了一伙人!
借着火把,蒙托亚一眼就看清了这伙人。其中一个身穿了铠甲军官模样的人,很显然就是这伙守备军的领军首领人物,而他身边簇拥的十多名士兵,从穿戴准备看来也都是这个军官身边的近卫人选。
在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总有一个不会被打破的潜规则:往往一直军队,不论规模大小,在领兵首领身边的近卫,大多都是这支军队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最精锐之士!
毫无疑问,这支守备军也尊从了这个规律。
这一群人冲出来,展现出了相当的勇气!即便是外面驻扎的军队都被眼前这个可怕的杀神一个人冲垮了,这伙人却也依然毫无畏惧的冲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领军的首领军官!
这人身材看似矮胖,但是行动却很是迅速,而且动作矫健,看来实力也颇为不俗。
只可惜,这人遇到的对手却是蒙托亚!是光明神殿这一代神圣骑士团之中首屈一指的人物!是胆敢在帝都长街之上,单枪匹马挑战红羽骑御林军的猛将!
这个勇气颇为不错的军官,在蒙托亚面前只撑到了第二招!
蒙托亚先是一矛将他手里的军刀直接挑飞,第二击,长矛就将这个军官连人带铠甲直接刺穿,然后高高一挑,这个军官的身子就飞了出去,人在半空的时候,伤口里就已经喷洒出了大量的血雾,落地之后,身子甚至没有抽搐一下,就直接死去!
失去了主将的这些近卫,发出了一阵近乎于绝望的吼叫,纷纷冲了上来。可在蒙托亚长矛飞舞之下,这十多名近卫很快就被屠杀大半!
当开始有人胆怯退后的时候,蒙托亚却已经追了上去,没有了那套沉重的铠甲,蒙托亚虽然并不是一个以速度灵巧见长的武者,但是一个高阶武士的速度却足以碾压这些普通的精锐士兵!
再加上远处还有阿德这个家伙不停的放冷箭。
很快,这院子里的士兵就全部变成了尸体!
战斗结束之后,蒙托亚沉默的丢掉了手里的长矛,而是捡起了一柄军刀握在手里,对远处林子里做了一个手势,就只身冲进了男爵府邸的大门之中
接下来在这府邸建筑之中,长矛这种长兵器是不方便施展的,在面对这些普通的守备军的时候,神圣骑士有着充分的自信!
凭借他一个人,足以将这座男爵府邸里那些可能藏在暗处的敌人全部清扫干净。
原本的生死搏杀却变作了这样香艳的场面——陈道临只觉得自己如同身在梦中一般,早已经失去了清晰的判断意识。
仿佛理智这个东西已经远离了他,陈道临的脑海之中只剩下了那股最最原始的冲动。
这场特殊的“搏斗”也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时间。
总之,当陈道临终于清醒过来,理智和意识重新回到了他的脑子里的时候。他支起身子,看了看周围,看清了自己此刻的状态,不由得心中一片复杂。
自己此刻就躺在了地上,周围的墙壁,地板,门,房间里的橱柜家具等等,都已经一片狼藉残破。
而陈道临此刻身上的衣衫早已经化作了片片碎布更重要的是,一个娇小的身子,就蜷缩着靠在陈道临的怀里。
巴罗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本来的模样,那一头奇异的黑色长发已经消失,变回了原来的一头金发,脸上那两片如同火焰一般的纹路,也消失不见,肌肤白皙之中,隐隐的还带着一丝某种特殊激情过后残留的红晕。
精灵全身不着寸缕,身子如同一只小白羊一样的缩成一团,却无法掩饰住那几处曼妙之处,陈道临看了几眼之后,就忍不住心中再次冒出一点火来,赶紧挪开了眼神,先平定了一下心境,才尽量用克制的眼神继续检查巴罗莎。
随后,陈道临确定了一件事情:至少从外表上看来,巴罗莎是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身材已经再次变成了娇小玲珑的样子,从方才忽然狂化的火辣喷血御姐,重新变成了从前的那个小巧可爱的萌萌的小精灵。
忍不住的眼神扫过了某个部位,心中回忆了一下方才的尺寸,达令哥心中很无耻的叹了口气:好像小了好多啊
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陈道临心中也颇有几分后怕!
方才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狂性大发,就随着巴罗莎一起胡天胡帝了刚才那场面虽然香艳动人,可若是在那个时候,有外敌来犯的话当时自己脑子一片糊涂,别说是来什么强敌了,若是不小心有一两个士兵无意之中窜过来,自己恐怕就糊里糊涂做了刀下鬼了!
这种事情,事后想想,未眠心中后怕!
可让陈道临最最不明白的是,巴罗莎方才忽然变身狂化,似乎满身邪气到底是那个该死的奎因对她做了什么手脚?
还有就是为什么自己的抵抗力变得那么脆弱!在巴罗莎的一番诱惑之后,自己也就丧失了理智,任凭自己陷入了这个香艳的阵仗之中?
(就好像自己莫名其妙被下了春药一样啊)
奇y合欢散?我爱一条柴?
你妹!
赶紧爬了起来,听了听外面,似乎厮杀的声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想来蒙托亚那个猛将已经把敌人都击溃了。陈道临赶紧连蹦带跳,从戒指里取出了几件备用的衣服来,先给自己囫囵套上一件袍子,又赶紧给巴罗莎穿上
精灵依然还在沉睡之中,似乎是陷入了某一种微妙的昏迷,陈道临用精神力大略检查了一下,发现精灵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好像只是在体力和精神耗尽之后的昏睡,这才心中稍稍安了几分。
蒙托亚一路搜索到楼上的时候,终于找到了陈道临,神圣骑士才心中稍安。
只是陈道临满脸古怪,尤其是那张脸上红不红黑不黑,好像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之火。再加上看见陈道临手里抱着昏睡的小精灵。
蒙托亚似乎开口想问什么,但是陈道临黑着一张脸,让神圣骑士似乎也不太敢开口。
不过神圣骑士依然还是发现了几分不妥:“大人您的衣服?”
陈道临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板着脸喝道:“不该问的别问!”
而屋子里空气之中还残留着某种特殊的味道让陈道临心中发虚。
不过幸好,面前的人是蒙托亚——这种教会里的苦修之人,生来在教会长大,都是不近女色的虔诚信徒,简而言之眼前是一个根本不懂男女之事的老处男。
若是换了一个正常男人,不用看陈道临身上的异常,只是闻到这空气之中的气味,大概就会心中了然了吧
也幸好是蒙托亚,省了陈道临再编造一番谎话来哄人——否则的话,让陈道临承认:你在外面打生打死的时候,老爷我在楼上抱着美貌的小精灵来了一发这种话,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嘛!!
对男爵府邸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搜索,男爵府邸虽然原本还有几个仆人,但是外面一场厮杀,早已经被吓得跑掉不知去向。
狼人查克是在男爵府后面的院子里找到了,狼人已经被戴上了重重的镣铐,关在了一个铁笼子里,这个忠诚的狼人倒是受了不轻的伤,不过幸好都还是外伤,陈道临把它放出来之后,先给它施展了一个低阶的治疗术,狼人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
陈道临自然不会忘记了寻找那个很讲义气的马丁,事实上,这位出身暴风军团的骑兵军官,若不是因为遇到了陈道临等人,也不会被拖累进这场官司之中,还害得他丢了军职,沦为阶下囚,更断了一条手臂!
这座男爵府里并没有什么专门用来关人的牢房,最后陈道临是在地窖之中找到了这位马丁先生。
被找到的时候,守在地窖外的士兵早就跑得不知踪影,而砸开了地窖门之后,就看见了这位马丁先生被扔在了墙角,他身上原本穿着一件帝国军服,此刻却是满身血污,他的一条左臂已经被砍断,断臂的地方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上面还有猩红的鲜血渗透出来。
陈道临看见这场面,心中顿时一沉,先抢步上去试了试马丁的鼻息,幸好他呼吸还在,只是伤得太重,已经昏了过去。
一旁的蒙托亚面色铁青,狠狠的喝道:“纵然是犯了什么罪过,之前也总是一起的袍泽兄弟,都是一支军队之中同袍,怎么下手这么狠毒!一点情分都不顾!!”
陈道临淡淡道:“好了,那个守备军的领军首领已经被你杀掉了,现在也不必再说这些总而言之,其实是我们害了他。”
而之后,让陈道临意外的是,在旁边的另外一个地窖之中,居然发现了男爵一家三。!
皮埃尔男爵和他的情妇,以及他的那个庸碌的儿子,三个人就被关在了另外的那个地窖之中。
看样子男爵一家倒是还好,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只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而已。
那个男爵的儿子波洛米尔,看上去吓得不轻,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倒是老男爵,神色还算镇定,当看见陈道临等人打开地窖们走进来的时候,波洛米尔已经是脸色惨白,惨叫一声,就软在了地上,口中不停的叫嚷:“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倒是老男爵,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陈道临,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悲伤,却主动的站了起来,迎着陈道临走上几步,沉声道:“是你们回来了那么,我想,我的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一定是已经”
陈道临看着皮埃尔男爵,心中也有些复杂——他和这位男爵无冤无仇,甚至要说起来,倒是他拖累了这位男爵,而且之前这位男爵也很是款待过自己。
如今他的亲弟弟谋害自己不成,被自己杀掉了,而再次面对这位老男爵的时候,就让陈道临心中有些为难,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对方了。
皮埃尔男爵,此刻却展现出了几分贵族式的风度和镇定,他勉强挺直了腰板,沉声道:“我就知道,他不该招惹你这样的强敌,这是给自己寻祸!如今果然!阁下,这件事情我也没有什么话语来解释,只是请求你,看在看在女神的份儿上,看在大家都是罗兰人的份上哪怕是看在,看在看在看在之前我还算对您很尊重的份儿上,若是您一定要牵连的话,就请拿去我这条命吧!只请求您能绕过我这个庸碌的儿子,他是一个没本事的人,将来也不会成什么气候,更不可能向您复仇,他对您是没有任何威胁的,就请求您绕过他一条贱命吧我,我们的家族,就只有他这么一根独苗”
说着,这位老男爵就要跪下去,陈道临叹了口气,用力将他扶住,正色道:“男爵阁下,您不用这样。您先前对我的善意,我心中自然是牢记的。若是说到作恶,都是奎因一个人所为,如今他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道临仔细的观察着老男爵的表情,皮埃尔男爵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哀恸,然后陈道临才继续缓缓道:“那么那些仇恨,自然就一笔勾销。您和您的家人和我没有任何仇恨,我绝不会做那种随意牵连恶意滥杀无辜的事情。”
男爵的一家三口也被带出了地窖,来到了大厅之中。
厮杀了一夜,男爵家的仆人早已经跑光了,此刻家中已经再无任何仆从。
陈道临让夏夏去厨房里找了些吃的过来,分给大家先吃饱了肚子。
一群人就坐在男爵府的大厅里休息,阿德这个牧师负责给伤员继续治疗伤势,陈道临则走到了男爵一家的面前。
那个波洛米尔依然是满脸畏惧,眼看陈道临走过来,吓得缩到了后面去,老男爵则站了起来,对着陈道临郑重的行了一个礼:“法师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么?”
“请坐吧。”陈道临皱了皱眉,尽量用和气的语气缓缓道:“我说过了,我和您没有任何仇恨,有仇恨的人已经用他的生命偿还过了,所以,您不用如此畏惧我。我只想询问一下,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男爵脸上的皱纹缩成了一团,他眼神里闪过深深的痛心,才长长叹了口气,开始了诉说。
那天陈道临等人被古乐抓走之后,男爵的心情也有些低沉,随后他的弟弟奎因离开了男爵府,男爵也没有多问。
可没过几天,奎因就回来了,居然带着大队的地方守备军,还把狼人查克和夏夏以及巴罗莎都抓了回来,这个场面就让男爵惊呆了。
老男爵是一个稳重的人,他知道陈道临是一个魔法师,却看见自己的弟弟不知道怎么居然把人家的家眷和仆从都抓了回来,心中就觉得这么做会招来祸害。对于奎因解释,说要拿这些人回帝都交给皇帝,换取前程的做法,十分不认同。
而奎因做事情也干脆,眼看老男爵极力反对,为了不让老男爵做出什么事情坏了自己的计划(毕竟是在老男爵的家里),就干脆把自己的这位哥哥一家三口给关了起来。
好在奎因还不算丧尽天良,只是把男爵一家关了起来,倒也没有虐待,只是打算等自己走了之后,再把人放出来就是了。
“当初,我散尽家产,竭尽全力,把他送到帝都去求学,只希望他将来成为了魔法师,可以光耀家族,却没想到,他在帝都这些年,却变得如此功利!唉早知道如此,我当初何必送他去帝都那个āā世界,却把好好的一个人,变得成这样的嘴脸最后却反而害了他”
男爵垂泪,陈道临在一旁叹了口气:“他在帝都多年,眼界已经高了,只想一心往上爬,却也不是你的错。一个人有野心不是坏事,只是把野心用在了错误的地方,才会取祸。”
安慰了男爵几句之后,陈道临却想起了一件事情,对着皮埃尔男爵正色道:“男爵大人,今晚事情之后,我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只怕您就会有无穷的麻烦了。”
原本,按照帝国法律来说,陈道临虽然逃出了帝都,但毕竟他没有公然触犯什么国法,他和希洛之间的事情,说穿了也只能算是私人恩怨。他毕竟是魔法师的身份,皇帝再怎么样也没办法公然践踏法律,通缉一名魔法师(尤其是陈道临并没有触犯任何国法)。
而地方守备军之所以公然派兵抓捕,也只是为了讨好皇帝的做法,若是换了其他地方,换一个正直的军官,只怕就不会这么做(比如马丁)。
所以,陈道临一路离开帝都往西北逃亡,其实并不用太担心沿途的官方的追捕。
但是事情过了今晚,可就不同了!
不管是自卫也好,怎么也好,事实摆在眼前的是,一支成建制的地方守备军,被陈道临这伙人全灭掉了!
这可就是通天的大案子了!
在帝国国境之内,不管你是出于任何理由,公然灭掉了一整支帝国地方守备军,这绝对就是大罪!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的!
可以想象的是,今晚逃走的那些士兵回去之后,一旦这件事情往上报,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陈道临等人,会被公开通缉!原来还只是皇室的私下里派人追捕,可现在,就可以公开的下发政令,全天下所有的地方政府军队,都要全力的追捕陈道临等人了!
公然杀灭一整支帝国的地方守备军,这就等同于造反大罪!
可以预见的是,陈道临等人离开之后,不久之后就必然会有大批的军队追赶而来。
而男爵府邸作为案发所在地,肯定会被赶来的军队找到!而男爵等人的处境,也会变得十分艰难!
那支军队的官兵都是死在你的家里!而且据说你和那些通缉犯也关系很不一般!这样一来,那些人抓不住陈道临,却完全可以先把男爵一家抓起来仔细的审问!
历来官场这种事情,古今中外都是大体相同。这么大的案子,抓不到人,那么下面的人为了交差,就只好拿男爵来抵罪了!
男爵本来就是一个小小的地方乡下小贵族,家里也没什么背景和靠山。而这件案子,他又牵连在了其中。
就算他本人没有犯罪杀人,可别人完全可以问他:为什么那些通缉犯,杀了官兵之后却没杀你?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逃跑,是不是得到了你的帮助
这些事情,男爵就算全身是嘴也说不清,而且也不能排除有人为了揽功往上交差,故意陷害男爵一家的可能。
可以预见的,这位皮埃尔男爵一家,破家大祸,就在眼前了!
这些话,陈道临并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是他相信,眼前这位老于世故的男爵,一定心中很清楚。
陈道临的话只开了一个头,就住口不说,看着皮埃尔男爵的脸色。
老男爵的表情果然狠狠的抽了一下,面色阴沉,垂头想了会儿,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心中问心无愧若有人一定要为难我的话我也只能以身证明清白罢了!”
这个时候,一直躲在后面战战兢兢的男爵之子波洛米尔,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福至心灵,陡然就大声叫嚷起来:“父亲!到了现在你还要犯糊涂嘛!!!咱们家眼看就有大祸临头!!这个时候,要想避祸,就只有去求我的母亲了!!父亲!到了现在,你还是执迷不悟,就是非要死守着这个贱人,不肯向我的母亲低头吗!!!!你就忍心为了这个贱人,眼看着咱们家”
波洛米尔大声嚷嚷,老男爵的脸色顿时一抽搐,猛然回头过来,狠狠一个耳光抽在了波洛米尔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波洛米尔打得一个趔趄,可从先一向懦弱的男爵之子,此刻面临大祸,却反而激发了几分勇气来,却反而挺着腰板,对男爵大声叫嚷道:“你打我!你打我有什么用!!你打我,我还是要说!!!若不是你非要迷恋这个小贱人,我们家又何至于此!!!我母亲就是被你这么气走的!!若是我母亲还在的话,我们家又怎么会变的这么艰难!!!你堂堂一个男爵,却连那些镇子上的商人过得都不如!!我一个男爵之子,却都要对那些人点头哈腰!!若是我母亲还在的话,凭着母亲家里的关系,我们又何必在这个地方过得这么小心翼翼!!!当初你就是迷恋这个贱人,才把母亲气走的!!如今,你又要继续糊涂下去!!!!”
眼看男爵又要一个耳光打过来,波洛米尔却反而豁出去了一般,挺直了腰板,大声喝道:“你打吧!打吧!!打死我算了!!也免得将来军队抓捕过来,把我们一起下了牢狱受苦!!!父亲!!你真是老糊涂了!!只要你现在肯去向母亲低头,那些官兵就绝不敢为难咱们家的!!!你你当真就为了这个贱人,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嘛!!!”
说着,波洛米尔死死的瞪着一旁那个男爵的情妇,眼神凶狠!
终于,男爵身子一震,脸上愤怒的表情忽然就消散,脸色也变得灰败起来
一旁那个男爵的情妇,神色却是越来越畏惧,小心翼翼的躲在男爵的身后,不敢接触波洛米尔的眼神。
陈道临在一旁,却隐隐的听出了几分味道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波洛米尔
看来,这皮埃尔男爵一家,还另有几分隐情不成?
听这个男爵之子的意思,男爵的正牌妻子,似乎颇有势力,完全可以保住男爵一家。只是老男爵移情别恋,有了这么一个情人,已经和他的正牌妻子闹翻了
这种别人家的隐私,陈道临也不好直接询问男爵,干脆随便开导了几句,就让夏夏再拿了些食物过来分给大家。
皮埃尔男爵面色阴晴不定,只是坐在那儿发呆,也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
中途,那个波洛米尔离开大厅去方便的时候,陈道临却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然后在府邸的后面,把这个家伙拦了下来。
眼看波洛米尔一脸畏惧,陈道临飞快道:“你放心,为不会为难你,也不会害你事实上,我倒是有心救你们一家。只不过,我有些事情要先问问清楚。你方才在里面说的,你的母亲,嗯,就是男爵夫人,有本事保护你们么?”
波洛米尔犹豫了一下,却终于下定了决心,狠狠道:“若是我母亲在的话,我们家的生活,何至于此像现在这么艰难!我父亲过一个生日,举办宴会都如此寒酸”
眼看这个家伙要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说到哪里去,陈道临哪里愿意听他废话,立刻就直接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的母族有势力可以护住你们?请问您的母亲,是出身哪一家?”
波洛米尔脸色有些古怪,嘴唇蠕动了一下,才缓缓道:“我我的母亲倒并不是什么豪门出身只是,她她曾经在一位大贵人身边当女仆服侍过那位贵人不少年,所以那位贵人一家,就一直对母亲很是照顾说起来,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在那位贵人身边伺候,算是和那位贵人一起长大的情分,等母亲成年之后,偶尔一次回家乡探亲,才认识了我的父亲,两人一见钟情而那位贵人的家族,也并没有阻拦,反而玉成了母亲和父亲的好事,不但风风光光的送了母亲出门,还赠送了一笔不菲的财富。之后的许多年,那位贵人的家族对我们家都是极为照顾的”
陈道临听到这里,皱眉道:“既然如此那么后来怎么”
波洛米尔叹了口气,眼神里也露出了几分不满和恨意:“我父亲一心只想振兴家族,又不喜欢别人总说他是靠着母亲的关系巴结那位贵人一家,而我的母亲她她她毕竟是从小和那位贵人一起长大,生长在那位贵人的家里,眼界也高了些,平日里脾气也大了一些所以和我的父亲,后来就免不了多了些争吵。那些年一直磕磕绊绊的,后来我父亲为了奎因叔叔的事情,不得已低头去求母亲,希望母亲去求求那位贵人的家族,想办法把奎因叔叔弄到魔法学院里去可母亲却不肯,反而责问父亲说:你平日里不是总害怕别人说闲话,说你巴结人家么,此刻却又要我去求人。结果因为这件事情,父亲和母亲就此闹翻,父亲再也不肯向母亲低头,而是散尽家财,才让奎因叔叔弄了一个魔法学院旁听生的资格其实母亲也不是不肯帮忙,只是想让父亲对她低头而已,可结果两人就此闹翻之后,母亲也从家里搬了出去就再也没有搬回来住过而父亲就移情别恋,找了那个小贱人!那个贱人最会演戏,在父亲面前就格外刻意温柔顺从,把父亲迷得”
“好了。”陈道临听到这里,也知道了一个大概,也懒得听波洛米尔再说其他的话题。
他心中却忍不住想了一个问题:这个男爵夫人,居然是某一个大家族的贵人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女仆而且,听波洛米尔说的意思,那个大家族显然地位非常不一般,居然还有本事安插人直接进入魔法学院?!
陈道临就来自魔法学院,他可是知道,要进入魔法学院是如何艰难!
以弗里茨总督那样的一等一的帝国重臣,也只能让他的儿子卢修斯弄一个旁听生的资格!
而似乎这个男爵夫人之前服侍的那个大家族,却完全有本事安插人进魔法学院?
陈道临听到这里,已经心中一动:“男爵夫人之前服侍的那位贵人家族,难道是”
“就是郁金香家!”波洛米尔眼睛里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得意来:“说起来,我母亲从小就在郁金香家里,十一岁的时候就服侍上一代的郁金香公爵大人!那个时候,上一代的郁金香公爵大人也还没成年。可以说是和上代公爵大人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一代公爵大人,把母亲视为自家亲人一般的!就连这一代的那位年轻的女公爵,去年继承爵位的时候,还特意派人送了一张请帖来我们家呢!只是父亲死要面子,却不肯去赴宴,白白浪费了一次大好机会”
原来如此!!
陈道临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微微震动!
居然是和杜微微的父亲,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啊!!
按照惯例来说,如果是从小服侍继承人的话,那么等继承人长大以后,一般有几种可能:若是贴身仆人中的男仆,等继承人长大之后,那么将来家族之中的家宅大管家的位置,就几乎可以不做第二人想了!!
而如果是女仆的话继承人和贴身女仆发生了什么感情,那么这个女仆往往就能一跃成为贵人,正牌夫人的位置是不用想了,却至少也能当一个侧室或者是小夫人。
若没有这方面的感情的话,那么等继承人长大之后,这种贴身女仆,都会成为家族之中专门主管内宅的总管一类的人物!!
而且,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那是何等难得,必然会在家主的心中占据相当的分量!成为心腹嫡系之人!
他可是知道的,在这种豪门大家族之中,贴身女仆若是和家族继承人一起长大,那么就算不能说青梅竹马,也至少都是情同兄弟姐妹的情分了!
而郁金香家在罗兰帝国,又是何等的一个庞然大物!
以这位男爵夫人的出身,以及和上一代郁金香公爵的情分,若是她没嫁人的话,而是一直留在家族里的话,那么如今,绝对就是家族之中地位极高的总管一级的人物了!
这种例子,几乎比比皆是,比如康熙皇帝和那个苏麻拉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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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一直在外面出差,先是去无锡开会,然后是盛大的活动拉去上海再去浙江,连轴的转,人在外面实在是没法码字更新,有人误会说我是出去外地旅游,其实真不是旅游啦,是跑好几个地方,开会,剪彩,揭牌活动,还有当吉祥物等等等等。
现在回来了,修补人品中!
向所有的读者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大家啦!!!!】(未完待续
&bp;&bp;&bp;&bp;这皮埃尔男爵居然有如此硬的关系,却混得这般凄惨,倒也叫陈道临不由得唏嘘了。
不过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他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中暗暗记下了,随后重新回到大厅里,倒也没有再提起。
虽然这支守备军被杀散了,可想而知的,接下来必定会遭到帝国军方的全力追捕,不过陈道临等人倒也不着急立刻逃跑。
毕竟是冷兵器时代,交通未必就这么便利。而且经过了对男爵的一番询问,陈道临得知,被自己杀散的这支守备军,已经是方圆百里之内唯一驻扎的一支军队了——毕竟是帝国内腹地方,不像边境那样驻扎着大量精锐的边防军。
就算那些守备军的残兵败将跑了回去,也要一两天时间才能跑回驻地军营,再上报当地官员,再将这案子层层上报,等上面再从其他地区调集军队来追捕围剿,这一来一往,没有个十天半月,追兵是别想来到这里的。
到那个时候,陈道临等人早就跑得不知去向了。这等冷兵器时代“天高皇帝远”这句话就绝不是只停留在纸面上了。没有先进的及时通讯,没有电话没有影讯传播工具,就算是弄个通缉令,也只能画影图形,再一张张纸的传到各地去。追兵也只能用两只脚来丈量土地,一寸一寸的跑着追捕自己这些人。
自己不过三五个人的队伍,往这偌大的罗兰帝国土地里一撒,想要把自己这些人翻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上回被古乐等人抓住,纯粹是一个意外,碰巧遇到了古乐就在附近,否则的话,哪里这么容易抓住自己?
在男爵府里找了个干净的房间,陈道临将昏迷的小精灵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然后开始了一番沉思。
陈道临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巴罗莎的忽然变异。绝对是奎因做的手脚,最大的可能就是死灵之气的感染。
死灵之气,若是按照陈道临之前的猜测,属于一种类似于反物质。
其实死灵之气,到未必就是只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是生物的死灵的力量。
所谓的死灵之气,按照陈道临的理解,大概是类似于一种和这个世界上正常物质相反的一种力量,这种力量不仅仅可以腐蚀伤害人的生命力,而是可以腐蚀伤害这世界上一切的东西!
最直观的例子。便是死灵之气甚至可以将窗帘。家具等等东西全部腐蚀掉!
似乎但凡是这个世界上的正常的东西。都会受到死灵之气的侵害。
那么可以理解为,死灵之气对巴罗莎造成了一种陈道临暂时还不明白的伤害。
冷静下来之后,陈道临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的那个场面,似乎巴罗莎身上发生的特殊变化。倒是引起了他的另外一个猜测。
巴罗莎的身体变化,身材变得更加高挑火辣,黑色的头发,以及脸上出现了火焰魔法纹路,还有她当时的性子也变得异常的妖娆疯狂,甚至还隐隐的流露出了一种特殊的欲望气息。
这种变化,结合在小精灵的身上,倒是让陈道临想起了一个特殊的存在:堕落精灵!
传说之中,堕落精灵是精灵族的一种——虽然正统的精灵族极力否认这一点。强烈的反对把堕落精灵依然归于精灵的一种,在正统的精灵看来,堕落精灵的举止是极端邪恶的,已经背弃了精灵族的信仰和本性,已经根本不能再使用“精灵”这么一个美好的名字。
但别的种族却依然约定俗成的将堕落精灵看做精灵族的一个特殊分支。
所谓堕落精灵。至今也无法准确的明白这个群体是如何产生的,传统的说法:所谓的堕落精灵,是一群背弃了精灵信仰和本性的精灵,这些精灵被欲望和邪恶所感染操控,变得自甘堕落,变得邪恶,而变异的过程之中,也造成了它们的外观的改变。
传说之中,对堕落精灵的诸多描述都极为不堪,譬如堕落精灵的天性如何〖淫〗荡,如何邪恶等等等等。
让陈道临有些忧心的是,巴罗莎身上的变化,却似乎恰恰的契合了传说之中堕落精灵的许多特征。
虽然此刻巴罗莎从表面上看,似乎是恢复了正常。
但是陈道临在使用了“天眼”也就是“德鲁伊之眸”仔细的对巴罗莎进行了一番检查之后,通过可以看穿一切力量本质的“德鲁伊之眸”陈道临惊异的发现了一件事情:原本从前,陈道临用天眼观察小精灵巴罗莎的时候,巴罗莎身体里的力量属性,是一团纯洁的浅绿色光芒,如果要从力量属性进行分类的话,大概是偏属于类似于“木”属性,毕竟精灵被誉为最最接近自然的种族。
而现在,再用天眼观察巴罗莎,陈道临很不安的发现,巴罗莎的身体里那团本源的力量,虽然依旧还有一团绿色光芒,可这绿色的光芒似乎要比从前要颜色稍微深了一些,也就是说,从浅绿色,渐渐的有一种蜕变成墨绿色的征兆。
虽然这个蜕变目前来说还为时过早。
更让陈道临不安的是,他清晰的捕捉到,巴罗莎身体里那团绿色的木属性力量上,分明就有一条一条犹如丝线一般的黑色气线,层层缠绕在上面,看似很微弱,但是却时时刻刻都在缓缓的流动,生生不息,而且陈道临仔细的观察了好久,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些黑色的丝线,似乎在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巴罗莎身体里的绿色木属性,虽然这个蚕食的速度非常非常缓慢!
也就是说,巴罗莎的身体,依然还在缓慢的变异过程之中,只不过这个过程变得非常非常的慢,虽然暂时来说,还不至于再让她发生一次狂化,但是时间长了,可就难说了。
而且,陈道临试了几种办法。包括用自己的精神力试图驱赶那种黑色的丝线一般的东西,但是却都全部无果。
这黑色的力量依然缓慢而顽强的慢慢的吞噬着巴罗莎原本的“木”属性。
陈道临很担心,如果时间长久下去,等到将来的某一天,这种吞噬到达了一定程度,当巴罗莎的木属性全部被吞噬完毕,全部化作了那种黑色的力量只怕那个时候,小精灵就会彻底变化成一个堕落黑暗精灵!再也无法逆转了!
这个发现让陈道临忧心忡忡!
呃虽然变成了堕落精灵的巴罗莎,今晚和自己的那场香艳的阵仗,是叫男人很爽不错啦可如果看着自己这个清新可爱的小精灵。真的彻底的永远的变身成一个火辣欲女。陈道临还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很显然。这种黑色的丝线一般的力量,就是污染了巴罗莎的死灵之气。
要对付死灵之气,陈道临今晚做过的试验,最好的办法就是生命力!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生命力的力量似乎特别的强大!一个普普通通的中阶光明治疗术,就将一个强大的黑武士直接杀死了!换做别的魔法师是万万做不到的!
思索了片刻的陈道临,就小心翼翼的尝试了一下。
他先是对着巴罗莎施展了一个治疗术,小心翼翼的抽取了自己的一丝生命力灌注给了精灵。
然后,通过“德鲁伊之眸”陈道临立刻发现了巴罗莎的身体里的那股力量起了反应!
自己注入的生命力,进入了小精灵的身体之后,她身体里的那绿色的木属性光芒顿时焕发了生机,变得异常活跃起来。而相形之下。始终缭绕在上面的那一团团黑色的死灵之气,看上去就仿佛微弱了许多。
看着似乎有了作用,陈道临心中一振,再试图加强注入生命力的时候——陈道临虽然惜命如金,但是对于自己的宝贝精灵。却是毫不犹豫的加强了生命力的灌注。
可接下来,陈道临失望了。
他发现自己注入了生命力,似乎只能催发巴罗莎本身的木属性变得更加活跃,但是却并不能将那些死灵之气溶解或者杀死,只是木属性得到了活跃加强之后,可以将那一丝黑色的死灵之气,暂时的压制下去,而死灵之气吞噬的速度也被压低了许多——但却只是压低,并没有停止。
就如同一碗清水里,滴进了一点墨汁,墨汁晕开之后,清水便会出现一层淡淡的黑色。而这个时候,即便你往碗里加入再多的墨汁,却只能让黑色继续淡化,却无法彻底消失!
更要命的是,这黑色自己还会不停的吞噬。
陈道临停止了注入生命力的法子,坐下来苦思了好久。
很快,他就想起了另外一个法子!
既然用光明力量祛除的法子行不通,那么在控制死灵力量,就还有另外一个法子!
亡灵魔法!
陈道临虽然并没有修炼过亡灵魔法,但是很巧的是,他手里却偏偏有一件东西!
一件可以让任何一个正牌的亡灵魔法师都十分羡慕的魔法装备:魂器!
那枚储存的暴风狼王魂魄力量的戒指!
魂器这种东西,都是天然对所有死灵力量具备作用的魔法装备。
陈道临手里的这件魂器,是用了一头暴风狼王的魂魄淬炼而成,最大的一个技能便是“狼王咆哮”这是一个召唤技能,发动的时候可以召唤附近存在的一切狼类的生物,包括了暴风冰雪狼族,和普通的狼类生物,甚至包括了犬类,都会受到影响。发动这个技能,就可以召唤周围的这些生物聚集过来为自己作战和效力。
这个技能,陈道临一直都没怎么用过。毕竟他得到了这枚戒指之后,主要经历的战斗,不是在大海,就是在帝都。大海上哪里去找一头狼来供自己驱使?
而至于在帝都哪里来的魔兽暴风冰雪狼族?难道让陈道临召唤一群狗来帮自己作战么?
但是,无论如何,这毕竟是一件魂器!
既然是魂器,那么它除了这个召唤技能之外,还有一个几乎所有魂器都天然具备的基本功能:吸取死灵气息。
理论上来说,魂器吸取的死灵力量越多,魂器本身就会越强大。
但是陈道临并没有打算走亡灵魔法师的路线,而且他对于如何吸取死灵力量,也并没有什么研究——虽然他的老师石头夫人博学多才,身为一个炼金术大师。对所有的不同的属性魔法都颇有涉猎,但对于如何淬炼死灵力量,也并不擅长。
陈道临得到了这件魂器之后,一直只是利用了这件魂器本身加持的一个中阶的蛮牛之力的魔法,用来增加自己的肉身力量而已。
不过此刻,他却不得不想法子对这件魂器另外动点脑筋了。
淬炼死灵之气的法门,可是亡灵魔法师的范畴了,陈道临虽然并无涉猎,但是在他看来,所谓魔法。一法通万法通。无非便是利用魔力。调动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魔法元素力量而已。
他先做了一个实验,坐在巴罗莎的身边,尝试着发动了一次这个魂器戒指里的那个“狼王咆哮”的技能。
反正在他看来,这种技能的发动。可以看做是对魂器里储备的亡灵力量的一种“释放”。
那么,自己只需要通过观察,掌握这种力量是如何“释放”的,然后,只需要想办法,逆转这种过程,把释放变成“回收”吧。
“狼王咆哮”的发动,陈道临只是注入了一丝精神力进入了魂器,很快就感觉到这魂器戒指之中。有一团无形的如同猛兽一般的威压疯狂的释放了出来!
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力量,瞬间就扩散开来,速度迅猛之极!!
然后,这枚戒指就如同活了过来一般,陈道临甚至听见了。自己的手指上,这枚戒指居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狼族长啸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是幻听,却偏偏又是那么的真切!
可随着这声音瞬间扩散开来,房间里却又偏偏立刻陷入了一片沉寂,仿佛刚才那声音真的只是一个幻觉!
陈道临将自己的精神力触角全部张开,自始至终牢牢锁定这枚戒指,仔细的观察着这枚魂器力量的运作。
很快,他忽然发现,当“狼王咆哮”的技能被激活之后,躺在身边的巴罗莎,忽然就出现了几分变化!
巴罗莎身体里缭绕的那些黑色的死灵之气,忽然就如同注入了什么〖兴〗奋剂一样,变得异常活跃起来,黑色的死灵之气飞快的运转,运转的速度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三倍以上!
虽然总的死灵之气的量并没有增加,但是运转的速度增加之后,却让它对于巴罗莎原本木属性的吞噬速度也骤然提升了许多!
陈道临大骇,赶紧停止了这个技能的催发,收回了自己注入在魂器戒指里的精神力!
但是身边的巴罗莎,外观却依然出现了一丝变化!
她额头前的一缕金色,却已经不知不觉,淡淡的染上了一层黑色!
“好悬!”陈道临心中有些暗暗后悔,自己太过于莽撞了!
很显然,这个“狼王咆哮”技能发动的时候,引起了巴罗莎〖体〗内的死灵之气力量的一种共鸣。
刚才他已经仔细的观察了魂器发动时候力量的运作,这种力量,似乎是呈现出不规则的散装进行全方位扩散开来的。
而催动这种力量,似乎是暗暗存在于这枚魂器戒指本身炼制的时候存在的一种魔法阵,这种魔法阵的运转,催发了这种力量。
而如果能将这魂器之中的魔法阵逆转的话或许,就可以将这种力量的“释放”变成“吸收”?
只是,陈道临觉得自己需要ā费相当的一段时间来,对这枚魂器戒指进行仔细的研究,尤其是要研究其中蕴藏的的那个魔法阵的运行。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法,让陈道临心中稍稍的松了口气。
可就在陈道临心中刚刚安定一些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奇异的变化!
他坐在巴罗莎的身边,身子略微靠近巴罗莎的时候,忽然意外的看见,巴罗莎额头的那一缕刚才变黑的头发,居然又缓慢的褪去了黑色,重新变成了金色!
这个变化让陈道临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巴罗莎自己有自愈的能力?
而在疑惑之后,陈道临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却发现巴罗莎身体里的死灵之气并没有大规模的减退。似乎只是刚才的活力消退了一些
忽然之间,陈道临发现了一件事情!
自己方才无意之中,将拿着魂器戒指的手,放在了巴罗莎的身上!
魂器?
陈道临沉思了会儿,然后心中一横,做出了一个决断!
他干脆把皱眉魂器戒指,直接套在了巴罗莎的手指之上!
然后,让陈道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通过“天眼”的观察,陈道临意外的发现,隐藏在巴罗莎身体里的那一丝黑色的亡灵之气。居然飞快的减换的运转的速度。而且还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亡灵之气。就顺着她的手指蔓延而上,然后缓缓的注入了魂器之中!
仿佛,这枚魂器,自然而然。本身就具备了一种吸引亡灵之气力量的功能!
但是,这种吸引力,却仅仅只是让巴罗莎身上的亡灵之气,减少了极为微弱的一丁点而已。
然后,亡灵之气就不再继续往魂器里注入了,而是继续这么安分的停留在了巴罗莎的身上。
陈道临大概计算了一下,巴罗莎戴上戒指之后,注入戒指里的亡灵之气,大概是巴罗莎被感染的全部亡灵之气的五分之一的程度。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道临心中仔细的思索。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
自己可能是发现了一种特殊的东西!
而且。这个东西,即便他搜索遍了石头夫人遗留给自己的全部魔法学识,都找不到〖答〗案!
那么很可能,这种现象,是这个世界的魔法界。都从来不曾知道的一种新的发现?!
他隐隐的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自己,很可能是无意中找到了一种极为了不得的新的发现!?
“力量的自然吸引”
“释放吸收”
“可为什么只是吸收了一小部分就停止了”
“释放前进吸收回缩”
陈道临就这么坐在了巴罗莎的身边,双手用力插进自己的头发之中,用力的抓着,口中喃喃自语,枯坐苦思。
就这么不知不觉,他居然在这里坐到了天亮!
直到朝阳的光芒从窗户透了进来,房间里渐渐大亮,陈道临却还依然坐在那儿念念叨叨的苦思。
他隐隐的感觉到,自己一定是发现了一种在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特殊的规律,甚至他隐隐的感觉到,这种发现十分重要!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某一些巨大的改变!
更重要的是,似乎这种发现,对于治愈巴罗莎具备了重要的意义!!
可枯坐了一夜,陈道临只感觉到之前从自己脑海之中闪过的那一道灵感,却越走越远,任凭自己自己如何苦思,却再也无法捕捉到丝毫。他心中焦躁,恼火的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睛也渐渐的泛出了一点血丝
终于,天色已经大亮,房门被悄悄的推开,手里捧着一个盘子的小女仆夏夏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看见陈道临坐在床边,抓着头发,如同傻子一样的喃喃自语,夏夏先是吓了一跳,赶紧三步两步走了过来,然后在陈道临的面前缓缓蹲下,柔声道:“老爷大人”
轻轻的呼唤了几声,才把陈道临从沉思之中唤醒,陈道临抬起头来,看着夏夏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随即才终于有了焦距,皱眉道:“怎么?”
“天已经亮了,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夜,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好不好?”夏夏咬了咬嘴唇:“巴罗莎姐姐不会有事的,她现在不是看上去还挺好的么。”
“唉!”陈道临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对夏夏多解释 巴罗莎现在的危险困境,只是摆了摆手。
夏夏从盘子里端起一只小碗,抵到了陈道临面前,柔声道:“我知道你一定没什么胃口,所以煮了一点汤,就算你不想吃什么东西,好歹也喝上几口汤吧,好不好?”
随着夏夏纤细的小手将汤碗举到陈道临的面前,陈道临看见小女仆亮晶晶的眼神里满是期盼,笔尖上还有几粒细细的汗珠,心中知道,这必定是夏夏在厨房里忙碌了许久的成果。
他不忍心拒绝,就接过了汤碗,凑到嘴边慢慢喝了一口。
汤里加了一些肉沫,还有一些清爽的菜叶,温度也正好,入口不烫不凉,显然夏夏是用了心的,将汤煮好之后,又刻意凉到了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才端了进来。
陈道临心中有些感动,又喝了两口,随意把汤碗就搁在了身边,口中就道:“谢谢,你辛苦”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忽然,眼神冷不丁的扫过了这只汤碗,里面还有半碗汤,在陈道临放在将汤碗放在一旁的时候,大概是用力稍微大了一些,碗里的汤略微晃了晃,虽然没有溢过碗的边缘,但是却依然晃了好几下。
就在此刻,陡然之间,仿佛有一条闪电自冥冥之中,陡然刺入了陈道临的脑海之中,将原本他想了一夜的那许许多多的迷雾,瞬间撕裂开来!!
陈道临猛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满脸狂喜,狂叫起来:“我知道了!!我想到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陈道临将目瞪口呆的夏夏一把抱住,用力举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七八个圈,才将小女孩儿放下,陈道临手舞足蹈,仿佛是疯了一样,哈哈狂笑,笑得前仰后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潮汐!!是潮汐的力量!!这个规则就是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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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道友,按照正常的升级程序,高阶巅峰掌握了规则后,就可以突破为圣阶。那么,达令哥一个中阶,却忽然掌握了规则,会有哪些有趣的变化呢?嘿嘿)
&bp;&bp;&bp;&bp;如果陈道临只是这个世界的土著,那么对于这种奇异的现象只怕想破了脑袋也是没可能想通的。
但是偏偏他却是一个穿越者。
来自于现实世界,给他带来的最大的优势,正是从小接受的那一套现实世界里的完善的现代教育体系。
这个世界的魔法力量,若使用化学,甚至是物理范畴进行解释的话,则仿佛就在陈道临的面前,打开了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
潮汐!
准确的说,是潮汐效应。粗浅的来说,就是现实世界之中,因为地球引力,月球引力以及太阳引力等星体引力而形成的一种效应。
最早的的潮汐只是特指海水,随着天体,尤其是月球引力,在固定时间内反复进行潮汐作用,海水的涨潮退潮等等。
但是随着深入的研究之后,潮汐的效应并非仅仅只停留在海水上,就连大气也是受到潮汐效应的影响,气压,气场,甚至是磁场!
最最关键的是,陈道临确定一点:在这个罗兰世界,天空上也是有星辰,有太阳,有月亮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在这个世界,就肯定也具有潮汐这个规则存在!
如果将方才的这枚魂器戒指里的那些力量看做是海水的话,当这些力量进行释放之后,然后又出现了类似于“回收”的效应,虽然这种效应看上去很微弱,而且也回收的作用也非常的小。但是却恰恰符合了潮汐作用的一些规律。
那么这就正好可以解释了陈道临目前面临的问题!
若是再进一步推测的话,或许可以得到这么一个结论?
虽然不知道这个罗兰世界,和现实世界到底在构造上有怎样的不同,但是,从刚才的发现可以表明,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却也是受到潮汐作用的影响的!!
释放,回收,释放,回收,这一最最朴素最最简单的潮汐力的作用之下,才会造成了刚才小精灵佩戴上了魂器戒指之后,居然出现了她身体里残留的一丝死灵力量被回吸进了魂器戒指的现象!
若是要做一个比喻的话,就如同是在大海退潮的时候,滞留在海水里的东西,被退潮的力量一起卷入了大海之中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了。
“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也具备潮汐效应”陈道临越来越〖兴〗奋!他可以确定,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可〖兴〗奋之后,摆在他眼前的一个实际的问题是:这么一个重大的发现,对自己究竟可以带来什么实际的意义?
一时间,原本就拥有渊博的炼金术学识的陈道临,脑子里顿时就迸发出了无数火ā和灵感!他甚至隐隐的捕捉到了一个念头:似乎自己一直追求的魔动机械的构想,如果能够将魔法元素的潮汐规则加入其中,无异于一个飞跃性的突破!
努力强行压下心中的这些激动,陈道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巴罗莎的身上。
摆在眼前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驱除干净小精灵身上的死灵力量。
最笨的法子或许可以将刚才的行为反复重复上多次?
催动魂器的亡灵力量释放,然后利用潮汐的作用,在力量回收的时候,顺带着将巴罗莎身上的亡灵力量吸回魂器之中?
这个想法倒是值得试试。
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暂时陈道临没有太多时间允许他仔细的慢慢研究如何利用这个新的魔法发现,也只能采取这种笨法子了。
他让夏夏离开了房间,吩咐外面的人不要进来打搅。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陈道临就反复的催发了几次“狼王咆哮”这个技能。
每一次催发魂器戒指里的亡灵力量,他都非常仔细的用自己的精神力捕捉着亡灵力量的运转轨迹,试图捕捉其中的规律,以及速度频率等等。
在反复了数次之后,利用魂器的亡灵力量元素的潮汐作用,将巴罗莎身上残留的亡灵力量元素一点一点的回吸进了魂器戒指之中。
取得的很明显的效果。
至少在陈道临用“德鲁伊之眸”的观察看来,巴罗莎身上的亡灵力量,那些黑色的力量元素,已经大为减轻,最后几乎减少到了不足原来的两成。
可让陈道临头疼的是,在反复进行了五六次之后,潮汐作用就再也无法将巴罗莎神身上的亡灵力量彻底吸除干净了!
倒并不是潮汐规律消失了,而是陈道临很无奈的看见,因为巴罗莎毕竟已经被“感染”虽然感染的程度不算太重,可经过了这么一些时间之后,毕竟她原本的一些木属性力量,已经被一部分亡灵力量所吞噬和融合,变成了一种墨绿色的存在。
这些已经彻底融合的部分,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亡灵力量属性,靠着潮汐作用已经无法带出来了。
不过暂时来说,陈道临对于取得的成果已经很满意了。
天黑的时候,陈道临再次走出了房间。
他已经十分疲惫!
毕竟经过了一整天的时间,反复的催发魂器,催发“狼王咆哮”这个技能,十分消耗他的魔力,而他的储备魔力的戒指里,这些天连续作战,储备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在无法得到立刻补充的情况下,陈道临只能通过正常的休息和冥想来恢复自己的精神。
看着面色已经有些苍白,满脸疲倦的陈道临走回了大厅,蒙托亚立刻迎了过来,看了看陈道临,沉声道:“大人”
陈道临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大厅里的诸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就宣布:“我们再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出发。蒙托亚,你和阿德负责收集一些物资。那些守备军留下的马匹,你挑几匹脚力好的。还有食物和水,也要带上一些。”
随后陈道临将目光转向了男爵一家。
他发现,男爵一家三口虽然坐在那儿,但是气氛却有些古怪。尤其是波洛米尔,用阴沉的眼神盯着那位男爵的情妇,眼睛里满是憎恨和怒气。倒是皮埃尔男爵,看了看陈道临,欲言又止,却终于摇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在自己呆在屋子里的这一天一夜,外面这一家人一定是发生了点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看蒙托亚,神圣骑士却只是摇摇头,并不说话。
陈道临想了想,还是走到了男爵的身边:“男爵阁下,我们明天一早就回离开这里,对于带给您的这些麻烦,我深表歉意。我想”
说着,陈道临就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这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宝石。他轻轻的放在了男爵面前的桌子上:“虽然我知道,用钱财来弥补是一件很不恰当的做法,但请您明白,现在我所能对您做出补偿的唯一方法,就是钱财了。而幸好,身为魔法师的我,还算富有。”
这枚宝石的价值,足以补偿男爵那座被损毁的别院了,甚至可以说,就算是重新建造十座别院,也足够了。
“不过,我个人的建议是,您和您的家人最好不要留在这里,这次出的事情太大,恐怕地方上是绝压不下去的,我离开之后,总要推出一个人来背这样的黑锅。到时候,恐怕您”
皮埃尔男爵的嘴唇动了动,这个时候,波洛米尔却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腾的跳了起来,瞪着自己的父亲,大声喝道:“父亲!!你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一定要看着我们家破人亡么!难道你一定要等着,等我们全家被关进大牢里问罪,那个时候你才会后悔吗!!!”
说着,波洛米尔转身看向了陈道临,大声道:“魔法师先生!达令先生!!!我请求您如果您要离开这里的话,可否带着我一起走?这个见鬼的地方,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我可不想留在这里等着被那些军队抓起来扔进臭气冲天的牢笼里!!”
嗯?
陈道临一愣,审视着波洛米尔,又看了看老男爵,才皱眉道:“波洛米尔,您的身份可是一位贵族,您是男爵的继承人,跟着我离开的话,那么这个身份”
“见鬼的身份!见鬼的继承人!!见鬼的男爵爵位!!”波洛米尔大叫起来,他用力的挥舞手臂,大声喝道:“除非了一个好听的男爵头衔,这个身份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我们吃的喝的,连镇上的商人都不如!却偏偏还要死撑着自己的体面!!我们甚至都快请不起仆人了!!我们把全部的家当都散了出去,ā费在了奎因叔叔的身上!可结果呢!他给我们带来的只是灾祸!!我不要留在这里!一天都不要再多留了!!我要离开这里!哪怕再也没有什么贵族的头衔!!法师大人,就请您带着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陈道临并没有直接回答。
老实说,陈道临对这个波洛米尔没什么兴趣——他并没有沿途收小弟的打算,退一万步说,就算要收小弟,这个平庸无能又有些懦弱的男爵之子,也远远进不了陈道临的眼界。
老子就算收不到赵云,也不能收个潘凤吧!
不过,陈道临毕竟对这男爵一家抱有几分歉意,尤其是对老男爵还有几分尊重,若是老男爵愿意和自己离开的话,哪怕是帮他们避祸,自己也是愿意带着他们的。
但是,这也要老男爵自己开口才行,一个波洛米尔陈道临懒得理会他。
皮埃尔男爵脸上的皱纹在隐隐的抽搐,他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儿子,然后眼神又落在了自己的女人身上,然后,他才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
缓缓站起身来,皮埃尔男爵对着陈道临弯腰深深行了一礼。
陈道临赶紧还礼,而这位老男爵站起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郑重起来:“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都是命运我那个弟弟的野心给我们的家族带来了灾祸,如今达令法师阁下,我知道您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您的风度和胸怀也让我很钦佩。我很清楚,继续留在这里,我们的家族只会面临灭顶之灾。这些地方上的官员,还有那些守备军官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不过。我也不得不走出这一步了。达令阁下,虽然我老迈无用,但至少我还有些武技,还能骑马,还能挥舞刀剑。而且,我还懂得一些生意的经营。我对西北的商路也还算了解。若是您不嫌弃的话,就请带着我们这一家三口一起上路吧。我愿意从今之后,追随在您这样杰出的魔法师身边。”
说着,老男爵摇摇头,苦笑道:“我原本的心愿就是集家族之力,捧出一位魔法师,然后将家族的振兴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没想到奎因却犯下这等大错,害了我们全家。而如今我却又要将家族的希望,寄托在另外一位魔法师的身上,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命运的玩笑啊。”
陈道临叹了口气,对男爵正色道:“说起来,都是我拖累了您全家。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就跟着我一起走吧。我保证,今后跟在我身边,我一定会给您和您的家人,一个好的归宿。”
有了男爵一家的加入,那么原本第二天一早就上路的计划,就不得不再次拖延一下了。
毕竟男爵一家在这里经营了几代,要想离开,自然要带走许多细软和值钱的东西。收拾一些祖传的物件,整顿武器,马车,等等等等。
好在陈道临也不着急,追兵要赶来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以上,自己早一天走晚一天走倒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自从这支守备军被自己彻底击溃之后,方圆百里之内,根本没有任何一支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军队力量了。
从这里将消息传递到帝都需要五六天时间,再从帝都派遣精锐来追捕自己,又要五六天时间,期间还要加上官方层层上报走流程的拖沓——冷兵器封建时代的政务效率,自然是不会太高的。
甚至说一句很不客气的话,在这期间之内,陈道临就算聚集人手要造反,这方圆百里之内的帝国地方政府,都没有任何抵抗的力量了!
夜晚的时候,陈道临等人自然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就连陈道临本人,也在抓紧时间冥想恢复魔力。
而男爵父子二人,则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了一番特殊的对话:“父亲!你真的决定了,我们一家都追随这个达令陈魔法师?我觉得我们还是暂时跟着他们一起上路,等离开了这里,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去找我的母亲吧,母亲和郁金香家的关系,一定可以庇护我们的。”
“蠢货!”老男爵狠狠的抽了自己的儿子一个耳光,他深深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流露出了彻底的失望,可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们的家族已经完了!惹上了这种大官司,无论如何,我们家都会当做替罪羊被推出去!一个守备营的军队覆灭在我们家里,一个守备长官死在这里!地方政府必须要有人来背负这个责任!我们家只是一个小小的贵族,爵位也只是男爵,就是背黑锅的最好的人选!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的家族到了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了!至于去寻找你母亲的庇护,那是想都不要想!你母亲只是郁金香家的一个仆人出身!在帝国内腹境地,一支帝国军队被成建制的团灭,这是何等的大案子!一百年来都不曾出过这等案子了!这样的案子,郁金香家未必就啃出面保我们!何况我们和郁金香家有什么关系?你母亲只是人家的仆人出身!!别忘记了!!况且老公爵已经不在了,如今主持郁金香的是那位年轻的大小姐!她未必就对你母亲还有多深的情分!这世界,靠任何都人都不如靠自己!”
顿了顿,老男爵摇摇头:“我看这位达令陈绝不是普通人!你这蠢货,难道没一点觉悟么?他身边跟随的人里,那个雄壮的武士,分明是一个高阶武者!而且,我从他的行为举止,分明嗅到了教会苦修者的味道!那个拿弓箭的,可以熟练的使用治疗术,我记得地方教会的那位大牧师的治疗术,都未必比他高明!还有,你见过一个普通的魔法师,身边能带着狼人武士扈从么?你见过普通的魔法师,会带着一个美丽的女精灵家眷么?这人被皇帝陛下捉拿,可你看他一路上到我们家的这几天,丝毫没有半点焦急和畏惧,这人的风度,是我生平仅见!仿佛皇帝的通缉,根本就没放在他眼里!这样的气度,我一辈子只见过一个人才有!便是你母亲当年服侍的那位贵人,郁金香家的上一代公爵大人!”
看着自己儿子依然满脸茫然,老男爵心中暗叹,继续道:“我们家现在已经完了!我多年苦心积虑,便是为了能振兴家族,可如今看来,就连这个男爵的爵位都保不住了!一旦我们被捉拿问罪,那才是灭顶之灾!既然如此,就不如放弃这些东西!跟随这个了不起的魔法师!我看过了,这人绝不简单,跟在他身边,为他效力,说不定将来我们家才有重新崛起的希望!唉你虽然是我的儿子,但是你性子懦弱,才具平庸,我是不能指望你了。现在,我就指望我能多活几年,好好的为这位魔法师效力,重新挣下一份家业来,将来好让你继承。”
顿了顿,老男爵的面色变得极为严肃,沉声道:“你记住,从明天开始,我们在这位魔法师的身边,你就要彻底忘记自己的身份!你不再是什么男爵之子,我也不再是什么男爵贵族!我们都是他的追随者!只有这样,才能博得他真正的信任!
我听奎因说过,这个达令陈法师,在帝都名气极大,他甚至还是魔法学院的教授!只是和皇帝有了什么私人恩怨,才不得不出走到这里的。毕竟他是魔法师,等过些年,皇帝也不能对一位魔法师太过逼迫,将来说不定就有和解的一天,到那个时候,我们若是为这位法师效力,他看在情分上,拉我们一把,帮我们重建家族,说不定能取得比如今更大的局面!
唉,我已经把家族的希望全部赌上了,就指望命运别再折腾我们这些可怜人了。”
波洛米尔一愣,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眼前的老男爵,目光炯炯,满脸都是精明之色,哪里还有平日里老迈昏庸的样子?
他忍不住失声道:“父亲您”
“我心中自然明白。”老男爵摇摇头:“既然追随了人家,就不要再有其他心思了,好好的为他效力!达令法师这人很精明,对他阳奉阴违是绝行不通的,只有努力为他效力,博取了他的情分,我们才有出头的一天。不过有件事情你记住!”
“什么?”
“将来若是我死了,那么我就会求达令法师赏赐给你一份家业,让你好好的继承了,然后你就找个地方,做个富家翁,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吧!你这样的性子和心智,绝不适合为他效力”
终于,当第三天的早上,一行人才上路离开了男爵府邸。
一行人三辆马车,一辆马车里,重伤断臂的马丁和狼人乘坐,第二辆马车里,男爵的女人以及精灵和夏夏两人,第三辆马车里,则装载了一些男爵一家带出来的体己的私人财产,都是些值钱的东西,以及沿途需要的水和食物。
精灵已经在前一天的晚上醒来了。
醒来之后的巴罗莎,从外表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只不过精灵似乎依然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记得自己狂性大发,用一种近乎于“逆推”的方式,和陈道临两人
醒来之后的巴罗莎,因为还记着这些事情,对陈道临就表现出了一种很古怪的态度,精灵原本就性子柔弱又羞涩,几乎就不好意思再面对陈道临,甚至就连陈道临稍稍和她有些〖肢〗体结束,精灵就立刻会羞得满脸涨红,缩到一旁去。
陈道临哭笑不得,也不好意思给她太逗压力,只是巴罗莎虽然躲在一旁,但却依然忍不住用羞涩的眼神,时时刻刻的偷瞄陈道临,眼神里的爱意自然是无法掩饰——这样的眼神,也让陈道临心中颇为受用。
一行人上路,继续往西北而行。
一路上,果然没有出乎陈道临的预料,通缉令的扩散和官方的反应,都十分的缓慢,自己一路往西北行走,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所过的村镇城市,通缉令都还没有来级的张贴到这里来,至于追兵,就更不用说了。
一行人几乎是大摇大摆的,装作了行商的小商队,往西北而行。
在过了半个多月之后,这一天,终于正式进入了帝国的西北地区。
努林行省。(未完待续。)
&bp;&bp;&bp;&bp;纵观罗兰帝国的领土,诸多行省之中,努林行省无疑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这种特殊性,也是有着历史原因的。
在一百多年前,努林行省还是西北第一大行省,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努林行省一直是罗兰帝国和西北草原异族交易的中心——虽然那个时候努林行省的西边还有一个德萨行省,但因为德萨行省土地荒芜,境内马匪横行,又加上一直处于边陲,经济和治安都崩坏,所以即便是罗兰帝国内的大商会都不愿意去德萨行省做生意,而选择了稍微靠内陆一点的努林行省作为交易场所。
而更因为,当年的罗兰帝国,在西北还设有一支西北军团,就驻扎在努林行省内。那支西北军团的作用就是威慑草原异族,防止草原人入侵。为了维持一支庞大的军团,军需供给,每年也是海量的生意机会,造成了昔年努林行省一度商业十分发达,无论是贩卖粮食的商人,还是做军械马匹生意,或者是和草原人交易牛羊牲畜的,都会在这里进行交易。
但随着郁金香家族的崛起,努林行省的地位顿时就不一样了。
更靠近边陲的德萨行省,被封给了郁金香家作为领地,那位伟大的初代郁金香公爵,带着他的班底来到了西北,从此改变了西北的面貌。
初代郁金香公爵雄才大略,在他的经营之下,更靠近边陲的郁金香家族领地(原来的德萨行省),境内的马匪被郁金香家清剿一空,随即郁金香家就垄断了和草原人的交易,原本的西北交易中心努林行省,则渐渐的荒废了下去。
而随即的。就发生了西北军团的叛乱事件,那场叛乱后来在郁金香家的主持之下被扑灭。
更加上,在西北军团叛乱覆灭之后。帝国高层认为西北已经有郁金香家族镇守,不需要再重建一支西北军团空耗国帑。原本靠着西北军团的军需做生意买卖的各个商会,也撤出了努林行省,往日的繁华,就再也看不见了。
原本就出于地广人稀,加上土地贫瘠,粮食出产稀少,再加上边境交易已经挪到了郁金香家领地之后。努林行省几乎就成为了整个帝国诸多行省之中最最贫瘠的一块地方。
可随后,却又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因为诸多异族的入侵,矮人族兽人族精灵族,越过了冰封森林南下。入侵罗兰帝国人类世界,进入了这片大陆,从此驻扎在了北方,这样一来,却使得努林行省再次变成了帝国的“边疆”。
努林行省虽然失去了和草原交易的边陲地理位置。但是因为异族的入侵,北边却多了一个比草原人更加强大的兽人王国。
双方隔着一条卡巴斯基防线。
一百年多年前,初代郁金香公爵率领人类军队和异族浴血奋战,从帝国的东部一直到西部,沿着这条横穿整个大陆的“卡巴斯基防线”。和兽人鏖战多年,战争带来的结果,造成了地方的畸形经济,大量的军需,却反而刺激了当地经济的发展。战争结束之后,努林行省的北边,却变成了和兽人王国交界的边境。
这样一来,努林行省再次坐拥了一块“边境”之地,近年来,随着和平的日子渐渐才长久,罗兰帝国内的不少商会,明里暗里和兽人王国做交易,往往都会选择努林行省,因为这里天高皇帝远,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走私生意,贩卖一些违禁品,也更方便一些。
即便是帝国〖中〗央也不得不承认,在一些特殊渠道得到的数据显示,努林行省每年的走私交易,要占据整个罗兰帝国全部走私交易量的三分之一!!
这个数据就足以证明一件事情:帝国〖中〗央对于努林行省的掌控是很弱的。
毕竟是一个边境行省,北边又有兽人王国这么一个绝不友好的“邻居”帝国绝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不管。
可偏偏事实就是,这一百多年来,对于罗兰帝国的〖中〗央政府,对于努林行省的种种乱象,都近乎于刻意的视若无睹。甚至就连驻扎在这里的守备军,也一再的削减。
委任到努林行省来的地方官员人选,往往都会成为帝国政务署的头疼难事。
原因很简单:郁金香!
这里距离郁金香家族实在太近太近了!郁金香家族在罗兰帝国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发展,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连皇帝都是人家家族的后裔,当年的初代郁金香公爵若是想当皇帝,就直接当了。到了如今,一代代下来,郁金香家族必然依旧会引起皇室的忌惮——任何帝王都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内有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存在,哪怕是自己的血亲。
经过了数代人不懈的试探与妥协,最终郁金香家族和帝国皇室达成了一个不成文的默契:作为交换,郁金香家族让出了许多其他领域的利益和位置。
但是,西北则是为郁金香家族的势力范围!
这一点,就连历代皇帝都绝不敢轻易打破!
努林行省,因为紧靠着郁金香家领地,这个地方的处境就十分微妙了。
名义上,这里还是〖中〗央直辖的行省,但实际上为了尊重郁金香家族在西北的权威,帝国〖中〗央从来不会在这里设置常备重兵——对于一个紧挨着兽人王国的边境行省,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是双方默认的,将努林行省的边防重任,也交给了郁金香家族。事实上,在挨着兽人王国的边境,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防线几个军事要塞,一直都是郁金香家族的私军负责镇守的——虽然那里根本不是郁金香家的领地,而是努林行省的地盘。
帝国〖中〗央几乎是刻意的放任了努林行省自生自灭,不论事官员还是地方守备军,都是一再的削减,就是为了避免会引起郁金香家的不满和敏感。
这么说吧,努林行省。就成为了郁金香家族和帝国〖中〗央力量的一个缓冲区。
这样一来,努林行省总督这个职位,就变得十分微妙了。
帝国〖中〗央虽然愿意让努林行省这个地方成为和郁金香家族势力的缓冲区。但是也绝不会愿意让一个郁金香派系的人担任这里的总督——否则的话,努林行省岂不是真的就成为了郁金香家族的第二块领地?!
而郁金香家族。也不太愿意〖中〗央派遣来什么强力人物担任这里的总督,也不太喜欢〖中〗央的势力在这里太过壮大。
双方妥协的结果就是:努林行省的总督人选,即不能是皇室的死忠,也 不能是亲郁金香派系的人员。
这一来就倒霉了。
但凡被选来担任努林行省总督的人,往往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皇室不会把自己的得力干将派到这里来受罪,郁金香家族也不会推荐自己派系的人担任这里的总督。
而被委任来这里当总督的。往往都是在帝国官场之中的弱势群体,要么就是被边缘化的人物,要么就是在宦海斗争之中失败的倒霉蛋。
再不然就是毫无根基派系的墙头草。
而且,说起来是一个封疆大吏。军政一把抓的总督,可谓是一方诸侯了。可事实上没什么人愿意跑到这里来当总督。
若是在别的地方当总督,军政一把抓,几乎就等于土皇帝一般,那日子是何等逍遥自在。可跑到努林行省来。就受面临当帝国〖中〗央和郁金香家族之间的夹板气。
你敢靠拢郁金香家族吧?就必定会引起皇帝的不满,皇帝绝不会允许你靠拢郁金香家族,把努林行省也变成郁金香家的领地!
可是你不靠拢郁金香家族吧,你的边境驻军都是人家的私军,西北贸易也被郁金香家垄断了。财政收入都要仰郁金香家的鼻息——至于和兽人的走私贸易,边境驻军都是郁金香家私军!你敢不听话,人家随时就给你弄点动静出来!
在帝国官场之中,就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宁愿去南方当一个城守,都不不愿意去努林行省当总督!
菲奥洛就是这么一个倒霉蛋。
这位努林行省总督已经在这这个总督位置上坐了十一年!
没错,就是十一年!!
按照帝国委任地方总督的惯例,很少有地方封疆大吏能干上这么多年的!为了防止地方封疆大吏过于势大造成尾大不掉,罗兰帝国也是采取了流官制,一般来说,一省总督的任期大多都在五六年左右就会换人。
当然了,例外自然是有了,比如那位东海总督弗里茨。可那是因为弗里茨精明能干,是公认的能臣,而且又深受先皇马尔希陛下的信任,加上他在东海政绩卓著,是力挽狂澜的人物,这才在东海干了十多年。
可这位努林行省总督菲奥洛阁下,可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事实上,菲奥洛本身就是努林行省人,他三十岁的时候就在努林行省担任过地方执政官三年,后来又调到了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担任治安官五年!
而后来当前任努林行省总督卸任的时候——事实上并不是正常卸任,而是那位前任总督熬到了死都没熬出头,没熬到换地方,病死在了任上。
努林行省总督的位置空了出来之后,帝国〖中〗央也十分头疼,这个倒霉的位置实在没有谁愿意去坐,结果上上下下推诿来推诿去,当时在帝国〖中〗央政务署等着要外放的官员纷纷各显神通的拉关系走后门,甚至有的人干脆就称病,也绝不肯被外放到努林行省来当总督。
〖中〗央政务署愁了许久,最后一拍脑袋:你们谁都不肯去是吧!好!那就从本地的次级官员里提拔一个吧!
结果这个总督的位置就落在了菲奥洛阁下的头上。
他从木兰成的治安官被提拔成了代理总督,干了两年之后,代理总督的位置被扶正成了正式总督,然后就一直干到了今天。
算上在努林行省担任地方低级官员的任期,加上总督的任期,这位倒霉的菲奥洛阁下已经在努林行省待了近二十年没有挪地方!
这在整个罗兰帝国的官场,也堪称是一个奇葩!
若是要让努林行省的民众评价一下这位统治了他们十一年的总督大人。那么大家的评价则是:这位总督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
事实上,菲奥洛总督阁下执政的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从来不管任何事情!
地方上有匪患?这事情我管不了,发公文给边境的郁金香家私军请他们协助剿灭!
〖中〗央政府要求征收赋税。这事情我不管,你们找郁金香家去协助运输!!
郁金香家族要求给边境的私军补充军需?这事情我管不了。你们找〖中〗央政府去申报!!
久而久之,也不知道是哪个阴损的家伙居然传出了这么一个笑话:咱们的这位总督大人,倒颇有几分像是教会神庙里那位被供奉的女神——人人都知道他存在,但是这么多年来,就是没见他做过一件事情。
这位总督给所有人体现存在感的唯一方式,便是每年春耕的时候他会在集会上路面讲几句话,还有每年上缴财政税收的时候。他会出面在文件上签名盖章。
除此之外,这位总督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躲在木兰城的总督府里混日子。
对于这位菲奥洛总督来说,他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在自己死之前能够熬到离任——希望帝都的那些大佬们,能有朝一日忽然发发慈悲心肠。把自己在临死之前调离西北这个鬼地方,调到南方随便一个什么地方去过几天逍遥日子。
可问题是,菲奥洛总督大人的心愿估计是很难实现了——因为,似乎无论是帝国〖中〗央还是郁金香家族,都觉得这位菲奥洛总督实在是干的太好了。努林行省这个地方自从他执政以来。可以说无论对郁金香家还是对帝国〖中〗央都是秋毫无犯,再也没有起任何风波矛盾,这位菲奥洛总督简直就是一个绝佳的受气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又听话又不惹麻烦。而且用起来也放心。
上哪里再去找这么一个甘愿受夹板气的人?
既然老实人好欺负那么就干脆欺负他到底吧!
可纵然菲奥洛总督万事不管,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厮混了十几年下来,可总也会遇到几件烦心事。
比如今天这位被誉为“盖章总督”“女神总督”“甩袖总督”的努林行省军政大权第一人,就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两份规格严谨的正式申请文件,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下面送来的两份通过合法程序和途径递交的申请公文。
两份申请的内容如下:第一份么,购买土地。申请人要求购买努林行省西北方靠近边境的一座小镇周围的六千亩土地!
这一条让菲奥洛总督忍不住搓牙ā子——一百多年前杜维执政时代,为了抑制土地兼并就曾经下达过命令,帝国境内,任何土地买卖,超过一千亩的,都必须由省一级别的总督审批。
一口气购买六千亩土地,这可绝不算少了。可是让菲奥洛不解的是,努林行省这个鬼地方,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低下,所以这里的土地一直不值钱,也极少有人问津大量的土地被闲置甚至抛荒。这人吃饱了撑的,一口气买下六千亩地?
菲奥洛看过地图了,那个鬼地方,土地里只有沙子和石头,周围几百里内没有人任何矿产。
这买主想干什么?
好吧,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菲奥洛还是大笔一挥,批准了。反正只要对方给钱,一个铜板不少,他愿意买就买吧,得了这笔收入,也算是对到处是窟窿的财政不无小补。
至于对方买来这些荒地做什么关我屁事,他就算买来挖坑玩儿也随他去。
不过当看到第二份申请公文,这位总督终于坐不住了!
因为,这第二份申请的公文,赫然是
“创办新宗教?!”
菲奥洛总督只觉得自己握着笔的手都抖了一抖!!
虽然帝国国法已经不再限制宗教信仰,也不再将光明神殿教会作为帝国唯一的宗教信仰,而且原则上是允许罗兰人信奉其他宗教的。
甚至帝国也曾经颁布过相关的法令,允许其他宗教传播教义
但是居然真的有人在西北这个鬼地方创办新宗教?!
见鬼!!
菲奥洛虽然在努林行省被荒废了二十年,但至少一定政治嗅觉还是有的!
虽然光明神殿如今已经大不如前,但是这么大张旗鼓的创办新宗教,在帝国内还是很少见的!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很敏感的政治事件啊!!
身为一个地方执政长官,若是批准了这种申请——虽然合乎国法,但必然的结果就是:得罪光明神殿教会!!
虽然,自从帝国颁布了允许新宗教传播教义的法令,这些年来,也出现过一些新的宗教——虽然没有一个成了气候。
但这种事情,发生在努林行省,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哪里来的混蛋,给老爷我添这种麻烦啊!!”菲奥洛总督不由得头疼起来。
按照帝国法令,自己没有正当理由是不好否决这种申请的——而且帝国的法律,允许新宗教建立,打压光明神殿——这可是国策啊,身为帝国总督,这种事情可不好和国策背道而驰。不论是帝国〖中〗央还是郁金香家,在这一点上倒是同一个态度。
可这对菲奥洛来说依然是一个麻烦!他已经受够了两边夹板气了,可不想再得罪一个光明神殿这样的庞然大物,变成受三边夹板气!
“哼无双武圣教?这是什么奇怪的教名?教义:拯救万千少女,弘扬社会正气,维护世界和平,共建和谐社会?这是他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菲奥洛看到这里忽然光火起来,狠狠将手里的笔扔在了地上!
可他刚站起来,忽然发现,夹在这份申请公文下面,却露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一张金票的一角
货真价实的郁金香家商会开具的金票,足足一万金币郁金香家商会的金子招牌,见票即兑,认票不认人!
这东西夹在了申请公文里送到了自己的桌子上不用问,这是自己的手下官员送来的时候,就夹在其中了。
菲奥洛立刻判断出:这个申请人已经将自己的手下官员都“搞定”了。那么也就是说,自己的手下官员都已经通过这件事情,多多少少的分润了好处。
若是自己驳斥了这个荒唐的申请自己倒是痛快了,可岂不是断了自己手下诸多人的财路?
断人财路等同于杀人父母啊!
自己在这个努林行省干了十几年,如踩钢丝一般的度日,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自己还有一群手下班底。可如果在这种分润好处的事情上,自己若是
这位菲奥洛总督狠狠的骂了一句粗话,弯腰捡起了笔来,在这份文件上重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万金币玛丽那个女人说要买条新的项链,和我吵嚷了十几天,这下倒是正好”
&bp;&bp;&bp;&bp;第三百七十章 【禁忌】
陈道临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面前这个叫奎因的家伙,原本陈道临心中盘算,以自己的实力绝对可以稳稳吃下对方——至于那些守备军的杂兵,自然有蒙托亚拖住。
可此刻,眼前的这个奎因,神色却丝毫不见慌张,甚至仿佛是一脸“早就等着你来”的表情。这就让陈道临心中立刻生出了一丝警兆来!
尤其是方才,自己用土遁术偷袭对方,这个家伙居然能躲过了自己的偷袭——其实奎因躲闪的虽然很及时,但是陈道临当时却有一个很微妙的感觉!
他的龙牙剑分明已经刺中了对方!手里传来的感觉很清晰,这种剑刃刺入对方血肉之躯的手感,是丝毫不会作假的!
可偏偏,一转眼的功夫,这个家伙居然就从原地消失,身子化成了一团黑色的烟雾闪开!
这种法术,却是陈道临从来不曾遇到过的。
陈道临此刻定下了神来,将原本心中的轻视之情全部都压了下去,严肃起来,盯着奎因,重新审视着对方。略一沉吟之后,陈道临才缓缓开了口,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你……修炼的是什么法术?”
奎因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目光,可他的表情却流露出了几分不屑和嘲弄,嗓音有些尖锐:“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还何必再多此一问呢!”
“……”陈道临点了点头,原本心中的最大疑惑,此刻却终于慢慢散了去:“原来如此!”
此刻,陈道临的表情居然是极为郑重严肃,盯着奎因:“原来,你居然是一位……亡灵魔法师!”
“哈哈哈哈,何必说的这么客气。什么亡灵魔法……我修炼的分明就是死灵魔法!”
死灵魔法!
陈道临的脸色一沉!
……
在罗兰帝国待久了,陈道临对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已经十分熟稔。
在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大略的各个属系,陈道临都有涉猎——得益于他得天独厚的天赋,这种纯粹最最本质最最本源的天赋,使得他和罗兰世界的所有魔法师都不同,不用碍于自身天赋的局限,而只能选择修炼和自己力量属性最最贴近的某一系的魔法。
理论上说,拥有等同于白纸一张的力量属性,陈道临是可以修炼任何一系类魔法,而不用考虑什么属性相克以及相性不合等因素的。
但是,偏偏就有一种魔法,他至今都没有任何涉猎。
这就是亡灵魔法!
……
在罗兰帝国,亡灵魔法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准确的来说,是一个被几乎所有魔法师都避讳的话题。
亡灵魔法因为其天然的魔法属性,被大多数人恐惧和敌视。虽然在魔法工会的明文规定里,并没有将亡灵魔法列入禁忌。
但是,罗兰帝国却偏偏另有一条禁令:死灵魔法。
亡灵魔法和死灵魔法,虽然看似名义上有差别,但其实在魔法本身而言,却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对于死亡生物的研究,利用死亡生物进行提升魔法的威力等等,其实都是相同相通的。
而其实在很多魔法师内心之中,都很清楚:所谓的亡灵魔法和死灵魔法,根本就是一回事。
亡灵魔法,若是只是普通的研究和学习,那就是合法的。可若是用亡灵魔法作恶,那就是“死灵”。
其中的细分也是有的,比如,如果一个魔法师,只是利用一些正常途径得到的动物或者魔兽的尸骸进行亡灵法术研究,就被认为是合法。
可如果利用魔法害人,将人杀死之后,再研究其的灵魂和骸骨,这就是死灵法师的做派了。
那么,对于“死灵法师”,罗兰人的态度是什么呢?
杀无赦!!
陈道临就知道,在魔法工会里就有一条铁律,这条铁律的年代久远,而且,时至今日,不论是魔法工会系出身的魔法师,还是魔法学院系出身的法师,哪怕是在别的事情颇有争执纠纷,但是对这一条铁律,却都是同一个态度:坚决遵守!
魔法师第一铁律: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一位魔法师,若是发现了有人行死灵法师之事,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轰杀之!而且,全天下的魔法师,每个人都有义务遵守这一条铁律!!
而且,光明神殿教会方面,对于这件事情也是非常重视,将一切死灵法师视为其天然的死敌。
所以,在罗兰帝国之中,其实修炼亡灵魔法的人已经十分稀少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当做是死灵法师异端,引发教会和魔法界的群起攻之……这可不是好玩的。
虽然亡灵魔法,作为一项传统魔法依然被保留了下来,但是已经极少有魔法师将亡灵魔法师作为自己的专职进行修炼了。只是偶尔一些魔法师,为了一些魔法研究,会对亡灵魔法进行一些涉猎。比如炼金术师,为了制造魂器之类的魔法装备,才会对亡灵魔法进行一些研究。
……
陈道临并不是没见过亡灵魔法师。
他本人十分有幸就遇见过一位,而且还和对方交手过。
就是当初在罗林家族城堡里,遇到的那位巴蒂亚法师。那个家伙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亡灵法师——注意,是亡灵,不是死灵!
如果被认为是死灵法师的话,就算是以罗林家族的地位,也不敢给一个死灵法师提供庇护的。
那个巴蒂亚法师,就死在了隐藏在罗林家里的那个天使手里,这可是陈道临可是亲身经历的事件!
而事后,等陈道临到了帝都,近距离的接触到了魔法工会,并且担任了魔法学院教授之后,才终于对罗兰帝国的魔法世界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
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那个叫巴蒂亚的魔法师,屈身在罗林家当供奉,也是有一点苦衷的。
以他一个亡灵魔法师,就算不曾用亡灵魔法为非作歹,但是走到哪里都会被歧视——被普通人歧视也就罢了,连魔法师同行都会歧视他。
毕竟,亡灵法师若是要制作魔法傀儡,说起来,提取一个魔法师的灵魂,远远比一个普通人的灵魂要强大得多……
就譬如同样是屠夫杀生卖肉的,人家杀的猪卖的是猪肉,你却是专门杀人卖人肉的,别的屠夫也会忌惮你。
而到了今天,其实在罗兰帝国里,所谓的“亡灵法师”和“死灵法师”已经没有多少区别的,或者说是大家都不太愿意去区分了——反正修炼的人,都会被所有人歧视和忌惮避讳。
……
“说起来,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亡灵魔法师。”陈道临凝视着奎因,忽然叹了口气:“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和我无冤无仇,却跑来带着这些地方守备军抓捕我的人。”
盯着奎因的眼睛:“你是想以此为晋身之资,想投靠皇室?”
“我在帝都,听闻希洛陛下正在招揽有为之人,以充宫廷法师。”奎因的语气很平静:“似我这样的人,修炼了亡灵魔法,在魔法工会里就没了前途,就连工会里那些专门贩卖魔法材料的人,都视我为异类,哼……我近年还不到四十岁,和我同期的魔法师,有的已经做到了执事,而我却只能每天遭受旁人的白眼!我做任何事情,都会别人如同防贼一般的盯着!那些家伙,背后说我什么你可知道?”
奎因深深吸了口气:“盗墓贼!恋尸癖!”
陈道临脸色有些扭曲。
身为亡灵魔法师,要修炼亡灵魔法,少不得就要成天和尸体骸骨打交道,这种称呼和说法,也是世俗对亡灵魔法师的一种俗见——倒也未必是错的。毕竟想要研究尸体,哪里来的材料?不去挖坟墓,难道要自己去现杀一个人么?那就真的被第一铁律给逼死了。
皇宫里政变那一天,原本的宫廷魔法师,听说被大剑师卡奥杀了不少。元气大伤。而且希洛上位之后,也未必肯信任原本的那些宫廷法师,总要招揽一些自己的班底的。
所以,这个奎因大概就是想了这个心思吧。
自己是希洛欲求而不得的通缉犯,若是能抓了自己去献给希洛的话——那么他的一个宫廷法师的头衔肯定少不了,更重要的是,有极大的可能会因此被希洛因此而重用!!
以陈道临对希洛的了解,这个家伙胆大妄为得很,大概是不会太在乎什么亡灵魔法的忌讳,只要这个抓住了自己,就证明了他的确有本事,希洛对于有本事的人,应该是很愿意招揽的吧。
“哼,想不到……居然有人想拿我当投名状了。”陈道临低声嘟囔了一句,他眼睛里露出锋芒来:“哼,你就这么有把我能对付得了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奎因咬了咬牙:“你若是身边有同伴,我大概还有些没把我,不过现在你身边的武士扈从都被那些守备军拖住了。达令陈,听说你也是少见的魔法天才,我倒很想和你比试比试!”
说着,奎因手里一挥,他的手掌里,忽然就出现了一柄森然的白色骨杖!这白骨魔杖的顶端,镶嵌了一枚小巧的圆形黑色水晶。
“哼!”
陈道临冷哼一声,飞快挥动了一下手里的龙牙剑,不用念咒,就自然有火行术发动,将一条火蛇射了出去!
这条火蛇犹如活了一般,飞快的窜了过去,就往奎因身上缠绕上去。奎因虽然微微有些意外,大概是意外于陈道临不用念咒的默发魔法的本事,但是这个家伙却果真有些本事,冷笑一声,居然也不躲避,也不抵抗,身子就原地砰的一声,再次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散开!
那条火蛇,顿时就缠了一个空!
眼看火焰在空气之中无功而散,奎因的身体出现在了几米之外,桀桀冷笑着。陈道临眉头一皱,挥手将龙牙剑连续劈了数记,就有一连串火球飞了出去。
可他释放火行术虽然快,奎因却躲的更快!他的身体飞快的连续在密集的火球之中来回闪动,不停的化作一团团的黑色烟雾,火球穿过他的身体,却对他丝毫无伤!
就看见这一团黑色的 烟雾,在偌大的房间里来回闪动,不停的幻化成人形,再散开,再幻化,再散开……
陈道临连续几次进攻无果,奎因却已经冷笑着,不慌不忙的将一句短促的咒语念了出来,白骨魔杖舞动,就有两道黑气射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顿时眼睛就眯了起来,飞快的闪开身子!就看见两条黑气擦着他的身子飞了过去,落在墙壁上,化作黑烟消散!看似墙壁无损,但是陈道临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袖,却被黑气擦过,顿时就腐化成了片片灰尘!
陈道临知道,这黑气就是大名鼎鼎的“撕裂分解术”!若是自己方才没有躲闪及时的话,被这黑气上身,就会将自己的血肉和骨骼直接分离掉!被击中,就会变作骷髅!
陈道临不敢怠慢……他可不敢再躲闪了!纵然他对自己的身手还算自信,但屋子里可还有一个巴罗莎呢!他能躲,精灵却是动弹不得的。
他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很快就有一团白色的光芒从他的龙牙剑上分化了出来,化作了一个犹如透明蛋壳一般的白光笼罩在了他的身前,陈道临已经横身站在了巴罗莎的前面。
奎因有发射了两道分解术,黑气砸在白光之上,只引发了白光的震动,却终于被挡了下来。
“你居然也修炼了光明系的力量?”奎因有些皱眉——原本他之前看过陈道临在男爵别院里放火的遗迹,只判断出陈道临大概是擅长火系的魔法。却没想到这个家伙连光明系也学了。
加上今天这个家伙方才偷袭自己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从地下钻出来……这应该是土系的法术?
这家伙,学得好杂!
不过奎因却只是一惊就随即镇定了下来。
对于魔法师来说,学得越杂,就越平庸!
他冷笑了几声,白骨魔杖上忽然飞快的散发出了一团团的黑色浓烟来!
陈道临看在眼里,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黑色的浓烟滚滚,其中仿佛还夹杂着某种直接作用在人灵魂上的尖叫!仿佛这种尖叫之中带着无尽的哀嚎和愤怒!房间里明明寂静无声,但是陈道临的精神力敏锐,却偏偏“听”得清清楚楚!
这浓烟越来越多,很快就几乎将这屋子要充斥满了!
陈道临飞快的一抬手,龙牙剑再次迸发出了一团白色的光明系的护盾,犹如一个鸡蛋壳一样,将坐在那儿的巴罗莎笼罩在了其中。
他却拧身就朝着奎因冲了上去!
不能让他这么随意发挥了!
陈道临冲进了黑色的浓烟之中,那些浓烟落在他的身上,他身上原本的那一层白色的光芒,顿时就发出了嗤嗤的声音,仿佛是什么东西在燃烧一般!
眼看着他身上的白光飞快的就暗淡了下去!
陈道临却不敢耽误,飞身冲进去,一个猛步跑到了奎因身前,举起剑就刺!
他除了魔法师身份之外,体质也是强悍之极!
可奎因却早有准备,眼看陈道临到了面前,冷笑一声,身子砰的一下就化作了黑烟散开!
陈道临的剑锋虽然锋利,但是奈何对方可以随意的将身体虚化!剑锋虽锋利,却割不伤烟雾啊!
陈道临连续劈砍了十多下,都被奎因用这种诡异的法子躲闪开来。
他心中知道,对方这一定是亡灵魔法这种的某种邪法。既然实体攻击无效,那就只有作用在精神力上了!
陈道临后退了一步,先抬手给巴罗莎身上的光明系的护盾加持了一遍,然后飞快的将自己的精神力在这个房间里散开!
精神力的触角散开之后,穿过浓烟,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难受!
这种亡灵之气,腐蚀性极为强大!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触角一旦张开,被这些亡灵黑气沾染上了之后,就顿时变得迟缓了起来,仿佛是自己的脑袋之中,有人用大锤来回砸捶,顿时就觉得耳鸣眼花!
可他狠狠的咬了一下 牙齿,却看准了奎因的方位,将精神力凝聚成一束,狠狠的刺了过去!
这一次奎因虽然在此化身为浓烟躲闪开来,可陈道临的精神攻击却终于奏效!
就听见空气之中传来奎因的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身形重新幻化出来的时候,居然踉跄了一下,等陈道临再次冲上来的时候,这一次奎因却躲闪的有些狼狈,一口气退出了许多步直接就退到了墙角。
陈道临的精神攻击看来给他造成了一点伤害,可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触角也被黑气缠绕上了,犹如深陷泥潭!
那耳边的凄厉的吼叫哀嚎声,几乎要将他的神智都夺了去!陈道临狠狠的一咬舌头,狞笑冷冷喝道:“好强的死灵之气!奎因!看来你倒是没少做丧尽天良的事情!这些死灵之气,分明充满了怨气!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怨灵!”
“杀人而已。”奎因恶狠狠道:“旁人能杀人,难道我就杀不得!”
说着,他再次冷笑,房间里弥漫的黑色死灵之气越来越浓烈,陈道临几乎要有些窒息了!
这死灵之气的作用之下,房屋里的那些家具,柜子,橱桌椅子,渐渐的在黑气之中化作了朽木!肉眼可见的腐烂了下去!
陈道临心中盘算,精神力攻击虽然有效,但是代价却太大,精神触角反而被对方的死灵黑气腐蚀,没干掉对方之前,只怕自己先要被亡灵之气感染发狂了。
只是心中暗恨:平日里为什么不好好的修炼几门光明系的魔法?
光明系的魔法大多和教会有关系,陈道临自然修炼得极少,而且光明系的魔法少有攻击性的魔法,大多都是辅助和治疗的,陈道临也就马马虎虎的练了一两个治愈的法术而已。
此刻只来得及给自己和巴罗莎再加固了一下光明系的防御光盾……
“想不到你近身搏击的本事居然也不差,差点就让我失算了……”奎因冷笑,然后他忽然脸上露出了几分激动之情来:“也好!这么好的机会,正好让我试试我的宠物!”
说着,他忽然身子缩在了墙角,然后手里的白骨魔杖在面前轻轻一划!
他面前的空气,仿佛就忽然被割裂开了一条黑色的裂纹!那黑色的裂缝之中,仿佛通往的是另外一个死亡世界……
就听见一声仿佛叫人灵魂战栗的吼叫,一只粗大丑陋的爪子,就从这裂缝之中探了出来!
骨节狰狞,上面的血肉早已经腐烂殆尽!爪子上居然还带着金属的护手,只是也斑驳锈迹不堪!
随即就看见一个雄壮得可怕的身影,从这裂缝之中一头钻了出来,大步站在了陈道临面前!
这赫然是一个武士!
准确的说,是一个亡灵武士!也就是俗称的“黑武士”!
这个可怕的死灵生物,身形出奇的高大!站在陈道临的面前,几乎有近三米的高度,脑袋几乎就要顶着天花板了!全身都是肮脏锈迹不堪的铠甲!裸露在外面的身体,血肉已经腐败全无,处处裸露的只有残缺的骨骼!上面还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而他的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铠甲之中,周身都是熊熊燃烧的黑色气焰!这黑色气焰勃发,房间里凡是近他身边的东西,那些已经腐朽的木制家具,还有什么桌布窗帘之类的,一沾这黑色的气焰,顿时就砰的一下爆裂燃烧起来,然后瞬间就化作了黑灰!!
只见这个黑武士头盔下那已经只剩下骷髅的脸部全无表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冒着两团绿色的鬼火,而他咆哮了一声,手里就从身后的黑色裂缝里,抓出了一柄比陈道临整个人还要长的巨型大剑!
剑锋虽然残破不堪,但是上面却有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哈哈哈!达令陈,你去死吧!!你将会是死在我黑武士手里的第一个魔法师!!”
奎因躲在黑武士的身后得意的狂笑几声。
呼啸的声音之中,巨型大剑已经劈到了陈道临的面前!黑色的火焰之中带着一种可以吞噬燃烧一切的力量!
陈道临无法躲闪,只好用尽全身的气力,举起了手里的龙牙剑横挡了一下!
轰的一声,陈道临整个人就朝着后面直飞了出去!身子砸在了墙壁上,直接就将这墙壁砸穿!
墙壁轰然倒塌,而陈道临已经直接撞到了墙壁外的走廊之中!
起身的时候,陈道临就看见自己手里的龙牙剑上,方才武器相交的地方,那原本白色的龙牙剑,居然隐隐的缭绕上了一层黑气!
分离压下了胸口火辣辣的 感觉,陈道临才站起来,就看见那个黑武士已经大步迈过了废墟追了出来!
眼看那柄巨型长剑再次劈砍下来,陈道临吃了一次亏哪里还肯吃第二次,他翻身就朝着后面躲闪开来,飞快的朝后飞奔开几步……
“你会召唤,老子就不会嘛!”
陈道临眼睛里喷火,飞快的吟唱了一句咒语,就看见旁边的墙壁里,很快就钻出了两个身形雄壮的土系傀儡!
这两个土系的魔法傀儡是用这座房子墙壁里的土木元素幻化而成,每一个的身躯都被这黑武士要略微矮小一些,但是毕竟人数多了一个,两个土元素傀儡钻了出来,举起双臂咆哮一声,就同时朝着黑武士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一个土元素傀儡弯腰抱住了黑武士的腰,而另外一个则一头撞上了黑武士的胸口,就看见三个怪物顿时滚做一团,一起撞飞了出去!
眼看另外一个房间的墙壁已经被直接撞蹦,三个怪物滚做一团!
接下来,让陈道临傻眼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黑武士虽然被撞倒,但是他忽然咆哮了一声,全身的黑色气焰陡然膨胀起来!压在他身前的两个土元素傀儡,顿时就在这一片黑色的气焰之中,轰然崩溃,化作了一地的乱石头疙瘩!
屋子里传来了奎因嘲弄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达令陈!你居然做出这种无知的傻事!也亏得你居然被称为魔法天才!难道这种就连魔法学徒都知道的常识你却不知道!所有的魔法傀儡之中,死灵生物都是天生的王者!!你居然用元素傀儡来对付死灵生物,简直就是找死!”
就看见黑武士已经重新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的,陈道临就觉得这个黑武士,在干掉了自己的两个土元素傀儡之后,仿佛身形又暴涨了几分!就连身上那黑色的气焰,仿佛也比之前更加凶猛了!
眼看巨大的黑色大剑劈了过来,陈道临再次后退,不得已,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面前陡然就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光团!
这光团就犹如一个小太阳忽然出现在面前一般!
耀眼的光芒,让那个黑武士发出了一声吼叫,他仿佛是本能的举起手来试图阻挡这白色的光芒。
但是很快黑武士就做出了判断,这白光虽然让他感觉到非常不舒服,但是却并么有什么实际的杀伤,黑武士大步就朝着陈道临这里追了过来。
陈道临心中暗叫晦气:这的确是他会的仅有不多的光明系的魔法……只不过却是一个照明术而已。
他身子飞快的后退,拼尽全力,仗着自己的强悍的力量和速度,在黑武士的巨型大剑之下来回躲闪,就看见黑武士一路碾压,将这条走廊砍得四分五裂!周围的墙壁纷纷崩塌,而黑气缭绕,更是将地面上的木制地板和房间里的东西纷纷腐烂掉……
陈道临心中飞快的盘算着……光明系的法术自己没有什么再会的了。
不过却可以肯定一点,这些黑暗死灵生物,的确对光明系的力量十分敏感和不适,即便是一个毫无杀伤力的照明术,都会让他感觉到不适……
那么……其他的魔法呢?只要是光明系的力量,是不是都会有这种效果?
想到这里,陈道临弯腰一个轱辘从地上滚了过去,躲过了一剑,站起来的时候,飞快的吟唱了一句咒语。
一条乳白色的圣洁光环就甩了出去,落在了黑武士的头上!
“治疗术……”R
&bp;&bp;&bp;&bp;【补更昨天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宗教仪式】
木兰城出现了一份奇怪的告示。
这份告示被抄录了无数份,张贴在了木兰城之中所有人群稠密,最最醒目显眼的地方。
城门口,各个会馆外,集市旁……
甚至就连总督府对面的墙壁上,都在某个夜晚里偷偷的被张贴了一份。
这份通告的内容本身并没有什么太过分之处,内容也仅仅只是招募工匠。
只是这个招募的人数和条件,却引起了木兰城的轰动!
木匠一百名,铁匠一百名,建筑工匠五百名。
原本木兰城虽然是努林行省首府,工匠也相对较其他地区多一些,可这么大规模的搜罗下来,只怕一下就要把木兰城内的工匠搜罗去一大半了。
此外这告示里还招募劳工若干,劳工的报酬也极为吸引人,说明了管吃管住,此外每天还有十个铜板的补贴,这么算下来,每个月能拿到三百个铜板!
要知道,在木兰城,原本一个劳力每月的收入也就只有一百多个铜板,这一下就等于将价钱提高了一倍。
虽然是要求离开木兰城到北边去劳作,但从告示上看来,前往的地点也还不算远得过分,终究还是在努林行省境内。
那些每天靠卖力气吃饭的苦哈哈们,到哪里不是挣钱填饱肚子?远一点又怕什么?干上一年,就抵得上平时苦干两年的,何乐而不为?
这些人倒也不怕被弄去干那些挖矿的危险工作——矿工这种活儿历来都是危险性极高的,钻山入地的挖矿,那都是拿命去拼,若不是穷的没了出路,再多的钱只怕也没人愿意干——不过好在,这告示上写的倒是明白,是在努林行省之内。
谁都知道,努林行省的地盘里。哪里有什么矿山的存在,北边也就几座不大的黄土山坡而已,别说是什么矿产了,就算是挖上三五年,也只能挖出一堆黄土而已。
联想到这伙人招募的是木匠铁匠和建筑工匠,消息流传开来,木兰城内的人基本可以确定,这伙人多半是要在北边的某个地方建造个城寨之类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这告示上招募的这些苦力劳工数量没有注明,谁知道人家要招募多少?只怕去晚了就没了名额。
……
木兰城内城外一共设置了四个招募点。城中招募工匠。城外招募劳工。
这几天来。前来应募之人络绎不绝,城中的一个中招募工匠的地方还好。倒是城外的那个招募劳力的地方,设置在西城外的集市上,头一两天还有人在观望。可到了第三天开始,就变得人山人海,长长的人流几乎将这个小小的集市都给挤爆了。
仅仅一个木兰城之中,做苦力劳工的人也是有限,三五天时间,就招募了近千人,这一来几乎就把木兰城之中做苦工的人给全部招揽了去,直接导致的结果,便是木兰城外的集市上。车马行,货运行,连雇佣搬运工的人手都紧缺了起来。
可陈道临这伙人却似乎依然还不满足,那招募的势头显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又过了几天,就连木兰城周围的几个小城镇之中的人都得到了消息。就有大量的外来的壮劳力前来应募。
这一来,影响就不同了。
陈道临这些人把劳工都招走了,木兰城之中的不少商家明显就受到了影响,就有人忍不住出面来做些小手脚。
可奈何陈道临出价高,这些人无奈之下,就只好推举了一两个人去城中总督府里递话。
可城中总督府里上下官员都被陈道临用金币打通了关节,对待这事情上就显然不愿意插足。
就这么一直闹腾了大半个月,陈道临最后招募来的这些壮劳力苦工,居然达到了近五千人!
其中有大半都是听到了这里报酬丰厚的消息,在这些日里陆续从外地赶来的。
这一下,总督府里可就坐不住了!
纵然菲奥洛总督收了陈道临的钱,可眼下事情的发展,大量的从乡村小城镇之中赶来的劳力,充斥在了木兰城之中。
问询而来的几乎有上万人之多,加上陈道临等人挑选劳工的标准都很严格,那些身体不够强壮的,年纪过于弱小或者老迈的,都被唰了下来。
这一来,城中就多出了大量的外来人口。这些人逗留在木兰城中,总要吃饭睡觉的,就把一个木兰城之中闹得乌烟瘴气,几天时间,就发生了十多起治安事件。
更重要的是,菲奥洛总督打听到,有不少跑来应募的壮劳力,都是乡村之中的农夫,听到有丰厚的报酬,就动了心思,连地也不种了——反正在西北这地方,刨土耕种一年,也没多少收获,也就能勉强填饱肚子而已。
这一下等于从乡间抽调了大量的农夫跑了出来。
眼下正是每年的春耕时节,若是大量的农夫跑出来做工,使得土地荒废下去,年末的时候影响了粮食产量,使得农税大减,这可就是他这个总督执政不力了,岂能不管?
终于,在某个晚上,一个总督府里的小官员来到了陈道临等人下榻的旅店,陈道临这里负责出面打点的人选正是那位皮埃尔男爵,这个官员用隐晦的言辞向皮埃尔男爵表达了一番总督的担忧之后,得到了皮埃尔男爵某种程度的承诺,才满意的离开。
“看来人家是忍受我们到极限了。”
在自己的房间里,陈道临听皮埃尔男爵说了一番今晚和总督府官员的谈话之后,笑了笑:“好吧,事情闹得太大也不好。我们就算去了北边,也还是努林行省的辖区,将来总少不得要和这位总督打交道,也不好把他得罪了。反正我们第一阶段需要的人手也招募得差不多了……”
顿了顿,陈道临看了皮埃尔男爵一眼:“接收土地的事情……”
他们虽然在木兰城逗留多日,但是从总督府购买的大片荒地,却早就让皮埃尔男爵的儿子波洛米尔先出发去接收了。
男爵听了陈道临的问话,就立刻道:“波洛米尔去昨晚派了人回来。说那边接收的事情很顺利。总督府这里派了官员陪同一起去的,当地的镇子上也没有阻拦。契约什么文书手续都已经稳妥,地皮也都划了出来。”
“好,那就准备一下,我们三天后出发!”
……
三天之后,陈道临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木兰城出发了。
随行的队伍几百辆大马车,满载了各色各样的货物。
此外陈道临更是在木兰城之中的一个佣兵行会的据点,雇佣了两百名佣兵随行出发。这两百名佣兵的任务就是沿途保证队伍和货物的安全,此外也要负责维持着这么多人的秩序,以防出现什么差错。
而这个时候。陈道临的离开。却并没有让木兰城之中的菲奥洛总督轻松。这位总督在派人去探知清楚了陈道临队伍的情况,却反而呆住了!
总督的第一个念头是:被这家伙骗了!!
原来陈道临虽然在木兰城这半个多月招募了五六千人,但是离开的时候,队伍的人数却远远不止五六千!根据回来汇报的人描述。陈道临从木兰城之中拉走的队伍,至少有上万人!!
除了那五六千招募的工匠劳力之外,队伍里居然有一半都是妇孺平民!
这一下让菲奥洛总督大惊失色!
作为一个西北地区的行省,努林行省原本就是地广人稀,首府木兰城虽然是努林行省第一大城市,可人口一共也就只有十万。
这一下,让陈道临就把这座城市的十分之一人口全部拉走了?!
人口的基数决定了税收,城市的活力,以及劳动力的储备等等因素。这一下,就等于让陈道临这伙人从木兰城抽走了十分之一的血液!
这让菲奥洛总督如何坐的住?!
在听了手下人的一番仔细的汇报之后,真相才浮出了水面。
原来陈道临等人在木兰城招募人手的这些天,也故意放出了消息,他们要前往北方铸造城寨定居。除了需要工匠劳力之外,这么大一个工程,工期时间肯定要延续很久,那么除了做工的劳力之外,也总需要一些其他的人手。
比如为庞大人数的劳工们浆洗衣物,做饭,保障后勤等等工作,总是需要人做的,总不能让陈道临等各位老爷亲自动手吧?
这样一来,这个缺口也总需要人顶上。洗衣做饭这种活儿,不需要壮劳力来做,一些妇女就足以胜任。
而且,陈道临等人还故意放出风来,自己在北边筑早城寨之后,还会开办纺织场,也需要一些劳工,女性劳工也是可以接受。
这样一来,这消息在被招募的劳工之中就散开了,就有一小半的劳工,在考虑之后,干脆就拖家带口一起加入了北上的队伍!
五六千壮劳力,加上其中一半的人数都把合家妻儿都带上了,这队伍的人数顿时就破万!
菲奥洛总督坐在总督府里,看着身边的几个副手官员,目瞪口呆。众人面面相觑了会儿,菲奥洛总督脸色有些担忧,皱眉开口道:“你们说,这些外来的家伙,不会惹出什么祸害吧?”
手下一个官员想了想,就安慰道:“大人,想来是不会的。这些人虽然是外来的,但是说话都是帝都口音,言谈举止都很是得体,不像是什么歹人。”
“可……拉着上万民众迁徙……这事情可不能掉以轻心!这万一出了什么乱子……”一个官员也有些后怕,忍不住道:“要不,趁现在他们还没走远,调集城中的巡骑队赶过去,把他们拦回来?”
菲奥洛还没说话,方才出言宽慰他的那个官员脸色一变,冷冷反驳道:“胡闹!上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情况何等复杂!况且那些家伙还雇佣了大批佣兵沿途保护。我们若是贸然派兵去拦截……万一引发了什么误会和冲突,就反而会闹出事端来!再说了,木兰城之中有多少骑兵?巡城的骑兵不过两百骑而已!我们若是派了去拦截,有什么理由?人家拿着我们颁发的合法的文书,若是不肯回来,派去的骑兵又该怎么做?武力强行抓捕?两百人抓上万人?万一沟通不畅,引发民乱来……这就反而会闹出事情来了!”
这官员一再为陈道临等人说话。倒也不是他真就好心,而是背地里早从阿德那儿拿够了金票红包。
菲奥洛听了,脸色迟疑不定,忍不住道:“但是这些人,拉走了上万民众……去了北边,他们不会是要做什么谋逆的罪事吧?”
这官员哈哈一笑,安慰道:“总督大人放心!这伙人买下的土地虽然偏远了一些,但依然还是咱们努林行省的地盘。而且那地方左边靠近郁金香家领地的边界,北边更是距离帝国边境军事防线不远,若是他们胆敢做什么坏事。我们一纸文书。就能从边境驻扎的郁金香家私军调来精锐扑灭!这种情况下。若是敢在那儿做什么谋逆的罪事,那绝对是脑子坏掉了。此事绝无可能!”
菲奥洛听了,心中盘算了一下,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也就渐渐安下心来。
反正这事情里,自己拿了不少好处,颇为贴补了一番自己的私囊。而只要这些外来人拉走大批人口,不是去聚众谋反,做其他的事情么,他这位甩手总督也懒得去管。
至于木兰城之中的劳力被抽调走了这么多,城中的那些商会怨声载道,总督大人也懒得去管了。
……
上万人的队伍,又是拖家带口携儿带女的。自然就十分混乱。
陈道临将指挥这些劳工的权力交给了蒙托亚,连那些雇佣来的两百佣兵也交给了蒙托亚去指挥。
蒙托亚将劳工编做了二十多队,又将佣兵打散了掺入每支队伍之中,才勉强将队伍拉了起来。
可纵然如此,这些拖儿带女携家带口的劳工。随行携带的物件也不少,不少人简直就如同是搬家一般,带着包袱被褥锅碗瓢盆,拉着自己的打车,还有些值钱的家当,全部都带上了路。
而且上万人的队伍,又不像是军队那种纪律严明的团体,在野外的大路上散开来,顿时就延绵出了数里……这还是刚刚出行不远,而且还有蒙托亚带着雇佣来的佣兵竭力驱赶的结果。
可想而知,这么一个队伍,再走几天,只怕队伍延绵出去七八里都不奇怪!
远远看去,木兰城远郊的大路上,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就仿佛是一支逃难的流民大队一般!
陈道临等人自然是骑马坐车,可这上万人的普通民众,却哪里有马车来坐,一路上只能靠着自家的双脚来丈量土地了。
虽然陈道临给的报酬是高了些,但走了一天下来,队伍之中也忍不住有人怨声载道,累得狠了,心中也隐隐的生出了几分后悔来。
甚至陈道临知道,队伍之中也有少量的人,在走出来不到半天,眼看赶路太苦,就有一些人悄悄的脱离了队伍,走了回头去,往木兰城而回了。
陈道临已经尽量的放慢了赶路的速度,早上离开木兰城,走了一天,到了下午的时候,算算路程,也才走出来不过二十里地。
沿途负责维持秩序的蒙托亚,早已经累得汗流浃背。神圣骑士忍不住跑到陈道临的身边抱怨:“大人,今天才第一天出发,大家的精神头是最足的,也才走了这么点路,而且……按照我的经验,长途旅行赶路的速度只会越来越慢,照着这个趋势,我们赶到自己的地盘,只怕要走上一个月啊!”
陈道临策马停在路边,站在一个小坡地上,居高临下看着大路上浩浩荡荡松松散散,如长龙一般的队伍,脸色却十分轻松:“走的慢点怕什么?拖的时间长些,又怕什么?时间越长,留给我们做文章的余地就越大。我正好要在这路上赶路的时间里,好好的把这些人的心都收拢了。走得快了,我反而还不乐意呢!”
“呃?”
看着神圣骑士不解的眼神,陈道临淡淡一笑:“这些人举家迁徙出来,靠着自己背负家当,他们能携带多少口粮?我们定下的规矩,每日提供食物,也只提供给被招募的工匠本人,他们家人的吃喝我们可是不管的。这些人靠自己背。能带出来多少粮食?过些天之后,自己带的食物吃光了,可不就要死心塌地的依赖我们了呢?到时候,我们再慢慢的收拢人心,等走到目的地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自然而然养成了习惯,对我们惟命是从了。”
陈道临早有全盘计划,队伍之中那浩浩荡荡的几百辆马车上装载的货物,倒有一大半都是携带的粮食。
他看了看天色,盘算了一下时间。此刻大概是下午四点钟还不到。距离天黑还早。
陈道临却又叫来了队伍之中雇佣来的几个向导。询问了一番之后,又看了看地图,抬头看了看道路远处,就干脆指着道路前方不的小山坡。对蒙托亚下令道:“传令下去,今天走到那个山坡就停下休息!我问过向导了,那山坡旁有一条溪流,这个季节正好渡过了枯水期,有水源正好可以宿营休息。到了那儿,我们自己人就在山坡上宿营,你让其余的各个队伍,都围绕在山坡周围宿营。”
蒙托亚点点头,就骑马跑开。招呼来那些佣兵,将命令一条一条的传达了下去。
幸好他编的队伍里,每支队伍里都加入了几个经验丰富的佣兵做领队,有了这些常年习惯在外跋涉的佣兵,命令就很好的被执行了起来。
可纵然如此。上万人的队伍,说到底也都是一些平民百姓。
队伍松松散散的前进,直到了天黑的时候,最后一波人才终于抵达了那个山坡之下。
……
这天晚上,上万人的队伍就露宿在了这个小小的山坡之下。
这山坡其实就是小小的土坡而已,上面也没什么植被,最高的地方距离地面也不过十米。陈道临带着自己人在山坡上宿营,生了篝火。马丁这样的重伤员自然是留在马车车厢里休息。
而蒙托亚则带着一伙佣兵,骑马围绕着宿营周围跑了几圈,挑选了几个地方,在宿营的边缘生了几堆篝火,派了佣兵在那儿把守着。
这里毕竟是野外,西北野外多狼,在营地外围挑选几个地方生几堆篝火,就不用担心晚上会有野兽来侵袭。
大部分随队的普通人,是没有福气享受生火了。毕竟这么多人,要都生火的话,只怕需要的柴火也凑不齐。
好在这山坡下果然有一条溪水,虽然并不宽阔,水势也不大,但是有了干净的水源,人们取水饮用,补充了不少淡水。
陈道临自然是不会喝这种水的,事实上,如果不是人在野外条件不允许的话,他很想下令让所有队伍的人强制不许喝生水。毕竟这么多人的大队伍,万一喝生水引发了什么疾病,那可是会出大麻烦的。
可惜,这地方野外很是荒凉,想生火的话,连柴火都凑不足,为了防止野兽的那有限的几堆篝火,想提供给一万人烧热水……想想话,还是摇头比较快。
所有人走了一天的路,虽然走的路程并不远,但是拖家带口的人多了,携带的行囊颇多,还有随身携带的干粮等等家当,负重走了一天的路,自然也都是疲惫不堪。
天色全黑的时候,宿营地之中到处都是吵吵闹闹的声音,呼儿唤女叽叽喳喳,一片热闹。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在宿营地的中央,陈道临等人宿营的那个山坡之上,那堆烧得最旺的熊熊篝火,陡然之间火焰冲天窜了起来!
这大晚上的,营地大部分都是一片漆黑,而那山坡地处营地最中央,又是高处,看的最清楚,火焰冲天窜起来,顿时就引发了不少人的关注。
幸好有蒙托亚带着那些佣兵四处巡视维持秩序,否则的话这猛的来这么一下,只怕要引起什么惊吓了。
那火焰很苦还就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注意,一时间,就连那闹闹哄哄的喧哗声都弱了下去。
只见那火焰窜起来,一道,两道……
在持续了十几道火焰冲天窜起来之后,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众人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忽然之间,那山坡之上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陈道临稳稳的声音,中气十足,用了一个扩音的魔法,将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
“所有人不用担忧,这是我们信教之人进行晚间的祈祷,大家不必惊慌!”
这话说了三遍之后,仿佛这声音之中隐隐的带着某种威严,一时间,整个营地都鸦雀无声下来,偶尔有谁家的孩子叫嚷,就立刻被大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很快,那山坡之上,隐隐就能看见,陈道临等几个人围绕着火堆站成了一圈。
以陈道临为首,巴罗莎,夏夏,还有男爵家的人,蒙托亚,都穿上了一件雪白的长袍。
这袍子的式样很是宽大,远远看去,在火堆旁就格外的醒目。
就听见一声绵长的低吟之后,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一个充满了磁性的女声,开始歌唱!
那唱腔以罗兰人的标准听来,实在是充满了奇异的味道唱腔绵长而曲折,却偏偏的带着某种仿佛冥冥之中凛然而又神圣的味道。
唱的声音忽高忽低,忽长忽短,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众人都完全听不懂,可偏偏,这歌声之中,却充满了一种叫人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味道。
仿佛……那正式一股浓烈的宗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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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一定很惊奇,补更这么有人品的事情,怎么可能是我这种人做得出来的呢……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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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上一章是补更,这章才是今天的更新哦~】
第三百八十章【达令的手段】
陈道临站在火堆旁,雪白的长袍,衣袖飘飘,就在他的袍袖里,悄悄的放着一个苹果p3,正在单曲循环的播放着这首歌曲。
而这首歌曲的声音,又通过了他的一个扩音术的魔法,从山坡之上飘荡而来,传遍了整个营地,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几乎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歌曲之中的女声越唱越高亢嘹亮,到了最后,那一种叫人敬畏而凛然的味道,重重的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中……
人性大多都是相同的,越是神秘不解的,落在人的心中,就反而越是会产生敬畏。
眼看这伙雇主,这些身份高贵的人,都围拢在火堆前,凛然站好,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聆听着歌声,仿佛是正在进行某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仪式。山坡之下的人们,也都渐渐的停止了一切的动作,有胆子小的,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有胆子大一些的,也只是伸着脖子好奇的张望,同时也好奇的仔细听着那女声的歌唱。
……
随着这歌声越来越长,那中间的篝火也开始缓缓摇曳,陈道临暗中用火行术操控这火焰,让火焰开始腾空窜起,如同璀璨的眼花一般,不停的爆发出一团一团耀眼的光芒。
此时此景,有那奇特的女声歌唱作为背景,有这些“贵人”虔诚严肃的态度在其中,还有那火焰腾空化作耀眼的光芒。
这一个场面,自然是充满了神秘的感染力的,不知不觉,就在许多人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陈道临悄悄将袖子里的p3播放的歌曲音量渐渐调低,直至彻底关掉。
然后他才拉着身边的人,大家围绕在篝火旁,来回转了几圈。又对着篝火做出了膜拜的几个动作,最后才重新坐了下来。
仿佛,一个严肃而神秘的仪式,才就此结束。
……
“达令……”巴罗莎坐在陈道临的身边,小脸被篝火映照得红扑扑的,忍不住低声道:“你……刚才弄出来的那个歌声,到底是唱得什么?好奇怪的曲子……”
陈道临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巴罗莎的头发,轻轻伸过手臂,将精灵揽入怀中抱着。才低声道:“这个么……在我的家乡。算是一个‘神曲’……”
“神曲?”精灵眨巴了几下眼睛。好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声道:“我们……我们这么演戏,骗那些人,会不会。会不会不太好啊……”
陈道临撇撇嘴,没有说话。
……
第二天,在陈道临的有心安排之下,一些消息渐渐的在赶路的各个队伍之中散播看来。
于是,大家才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些“传闻”。
原来,雇佣他们的那些贵人老爷,都是一个宗教的虔诚信徒——尤其是让大家觉得疑惑的是,这些人信的并不是罗兰帝国的国教光明神殿女神。
当然了,大家在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大部分人也都只是惊讶了一下,也就并没有其他什么多的想法了。
这一点,也是陈道临早就做好了铺垫的。
一来呢,在努林行省这个地方,地处西北。又临靠靠郁金香家的领地,历来都是光明神殿势力最薄弱的地区。又郁金香家族这么一个大敌在身边,在西北地区,光明神殿的宗教信仰一直很难传播,经过了郁金香家一百年的影响,可以说,在西北地区,信仰女神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信教率也是整个罗兰帝国最低的地区。
二来呢,在招揽这些工匠劳力的时候,其实陈道临已经悄悄的吩咐了下去,尽量招揽那些不信光明女神的人。要做到这一点很简单,在招募的时候,随口多问一句就可以了。凡是那些信教的,都被招募的人以各种理由拒绝掉了。
当然了,人多了,工作总有失误,漏网之鱼也肯定有的。但是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在陈道临招募来的这近万人里,信仰光明女神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了。
……
大概是昨晚看到的那场“热闹”引发了不少人的好奇心,加上陈道临的暗中影响,各种“传闻”都在队伍之中慢慢的散步了开来。
“据说”,这些贵人老爷们信奉的是一位特殊的神灵,他们这些教徒,都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而且他们为人都十分的仁慈善良,有偶尔和那些贵人们接触过的人,都表示,这些贵人老爷对人都十分和气,态度也很友善,丝毫不像是木兰城之中的那些有钱贵族老爷们。
之后的一连三天,每天晚上宿营的时候,陈道临都会挑选一些地形环形比较“特殊”的地方。
然后每天晚上,陈道临都会把这种“宗教祈祷仪式”表演上一番。
三天下来,虽然大家对这些贵人老爷信奉什么宗教还没弄明白,但是连听了三个晚上,那首神秘的女声歌唱,倒是有不少人,虽然还不明白歌词唱的什么,却已经可以少少的跟着哼上几句了。
第四天的时候,陈道临的表演更深入了一层。
白天赶路的时候,他会骑着马在队伍前前后后来回的巡视。
这么多人,这么乱的队伍赶路,总会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状况。
有人会走路扭伤了脚,有人会摔跤摔破了腿,而且连续跋涉赶路几天,总也有人会有些什么头疼脑热之类的事情发生。
若是换在别处,那么这些草根民众,也就只能自己默默忍受了,反正是贱命一条,也就自己咬牙硬扛。
而这位“老爷”却仁慈得很。
就看见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脸上总是挂着温和仁慈的笑容,笑起来露着雪白的牙齿,在队伍之中来回巡视,若是看见有人腿脚受伤,或者看见有人生病,累倒,这位老爷就会如同救星一般冲天而降。出现在人们的身边。
他拥有神奇的本领,简直就是妙手回春,稍稍施展一下,人们身上的外伤病痛,就会立刻大大改善。
这等仁慈的善举自然是会受到人们的感激,而面对那些热情的感激之词,这位贵人老爷却只是温和一笑,留下一句:“不要谢我,要感谢真神,这一切都是真神的力量。”
好吧。这句话说得可谓是虚假之极。若是陈道临敢在现实世界这么装神弄鬼。早就被人扭送去见警察叔叔了。
但是偏偏这里是罗兰世界。
一个封建文明,注定了文化普及率低下,民众的见识和素质都不高……
封建文明嘛!不搞封面迷信还搞什么?!
陈道临到处行善,每次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一句。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在这队伍之中传开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这位老爷到底信的什么教,但大家对这位老爷信仰的“真神”,至少是没有什么反感,甚至还有几分敬重的。
虽然连续三天的装神弄鬼,陈道临消耗了不少魔力到处施展治疗术,但眼看各种传言在队伍里散开,他心中还是很满意的。
事情的**,发生在了第七天!
白天在赶路的时候。队伍之中发生了一起骚乱。
又一辆马车拉车的马匹忽然也不知道怎么受了惊吓,挣脱了缰绳跑了起来,结果一个倒霉的家伙正好被这匹马迎面撞上,更是被马蹄踩了两下。当赶来的佣兵将惊马勒住之后,这个受伤的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道路上发生了这件事情。自然很快引起了许许多多人的围观。
这受伤的是一个中年木匠,躺在道路中间,脸上满是血,尤其是胸前,明显是被马踩断了胸骨,有一块都凹了进去——以罗兰帝国的医疗水准,这种伤,一看就是活不成了的。
这个中年木匠的老婆和儿子,围绕在他的身边跪坐在那儿,嚎啕大哭,尤其是他年轻的儿子,眼睛都红了,跳起来就要拔出刀子和负责赶车的马夫拼命,然后被维持秩序的佣兵按在了地上。
眼看着那个受伤的木匠进气多出气少,看着就要不行了……
这个时候,我们仁慈而善良的达令老爷终于出现了。
他一袭白衣飘飘而来,满脸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分开人群,缓缓走到了这个躺在地上的木匠身边。
不少人都见过或者听说过这位贵人老爷的“神奇本领”,那木匠的妻子立刻就嚎啕大哭,扑在陈道临的脚下哀求他伸出援手救人,周围也有不少围观的人纷纷弯腰行礼,请求这位老爷施展仁慈之术……
陈道临长长的叹了口气,坐在了木匠身边,轻轻握住了木匠的一只手。
悄悄的,一个治疗术就缓缓的注入了木匠的身体里。
这原本已经连话都说不出的木匠,忽然眼睛就睁开了,虽然还是奄奄一息,但是却断断续续的,试图说出什么话来。
“不要急。”陈道临的声音听起来仁慈而稳定,他的声音故意说得很大,中气十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你受伤真的很重……而我虽然很想救你,但是却很难。”
周围那木匠的妻子和儿子顿时连连磕头,把脑门都磕破了,焦急的哀求着什么。
陈道临伸手扶住了他们,缓缓大声道:“我虽然有救人的法子,但是这法术却是我信仰的神灵赐予我的。这种救命的法术,只能施展在真神的信徒身上……并非是我不救你,只是这法术只有在真神的信徒身上才能引起反应,只有真神的信徒,才能得到真神的护佑……”
说着,陈道临故意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这一家人。
这一家人已经脑子乱了,看着陈道临只是哀求。
幸好身边围观的人里有聪明的,立刻就听见有人在人群之中叫道:“别哭啦!贵人老爷说了,只有信了真神才能得救!你们现在瞎求有什么用!没听见老爷说么!!赶紧信了真神,才能得到神法的护佑啊!”
这一句话才点醒了木匠的家人,那个木匠的妻儿不等陈道临再说话,就立刻急忙的追问道:“老爷,我们愿意信神!!只是……这信神该怎么信才是?”
陈道临却不看她们,而是扭头看着那个木匠,握着他的手,缓缓道:“现在我问你。若是让你信仰真神,将自己的全部忠诚,全部敬畏,全部寄托都先给真神,你愿意么?”
此时此刻,命在旦夕,这木匠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别说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信仰了,就算现在让他拿全部家当来换,只怕也没有半个不字啊!
眼看这木匠话都说不全了,只是拼命的试图点头。口中发出啊啊的声音。
陈道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假模假样的伸出自己的拇指来。轻轻刺破。将自己的一滴鲜血抹在了木匠的额头眉心,然后握着木匠的手,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唱了一段什么东西。
只是在周围众人看来。这大概就是什么入教的仪式了。
……
陈道临白天救活了一个垂死的木匠,这件事情在队伍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少围观的人都激动的对身边的人说,表示自己是亲眼看见了那个木匠都快断气了!结果就在那个贵人老爷的手里,完成了入教仪式之后,贵人老爷就施展了神术,神法保佑,那个木匠眼看着就活了过来!
不过片刻时间,就活蹦乱跳的可以起身了!!!
无论任何时代任何地方,对于生命的珍惜和追求都是共同的。
陈道临今日的这场演戏。无疑是在这一万人之中埋下了一个伏笔:
信仰我的神,就可以得到生命的保障!
当然,陈道临做的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
当天下午,大队停下来驻扎之后,天黑之前。许多人都看见,陈道临派了手下人去队伍里,将那个木匠一家三口都从队伍里接走了,接到了这几位贵人宿营的一个山坡之下。
然后,就再众目睽睽之下,陈道临亲手将三件雪白的长袍,送给了这木匠一家三口。
木匠一家三口都跪在了陈道临的面前,接受了他的“仪式”和“洗礼”,就连木匠的老婆和儿子也不例外。
随后,木匠一家人穿上了雪白的长袍。
随之变化的,还有他们的身份和地位!
木匠一家不再和那些同队的其他工匠一起宿营了。
他们得到了特权,可以宿营在最靠近贵人老爷们住宿的那个山坡的旁边,紧挨着老爷们的营地。
而且晚上的晚餐,也被分到了一锅热腾腾的肉汤。
甚至当晚,在贵人老爷们开始例行的晚上围绕篝火的祈祷仪式的时候,这木匠一家三口,也在蒙托亚的亲自带领之下,就站在山坡之下,也自己弄了个火堆,蒙托亚手把手的教他们绕着火堆,膜拜祈祷。
虽然木匠一家三口还是满脑子茫然,如同木偶一般按照蒙托亚所教的一件一件去做——心中虽然还是迷迷糊糊,但是得到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他们不再和工匠队在一起步行,而是得以坐上了一辆马车。
而那个木匠的身份,也被提升到了所在的那个工匠队伍的领队首领。
吃的和住的都得到了提升,也被安排在了贵人老爷们的身边,就连那个神秘的“宗教祈祷仪式”,这木匠一家三口也都一起加入了。
毫无疑问,这种事情,给所有人心中又留下了一个印象:加入了我的宗教,那就变成了老爷贵族们的“自己人”了。
第八天,一个不小心被毒蛇咬伤的人,再一次在垂死之前,被陈道临收拢为了“教徒”。
当天晚上,这个幸运儿就得到了和木匠一家一样的待遇,在贵人老爷们住宿的山坡边上,又多了一顶小小的帐篷和一堆篝火。
第九天的时候,有几个生病受到了陈道临治疗的病人,鼓足了勇气壮着胆子对陈道临提出了“想入教”的请求。
陈道临立刻满足了这几个人。
当晚,宿营的山坡旁又多了一个帐篷,多了绕着篝火膜拜的人。
在旅程到了第十五天的时候,队伍之中已经多处了二十多名穿着白衣的“新教徒”。
这些人在队伍之中的地位都得到了大大的提高,他们都被允许每天宿营的时候住在老爷们最近的山坡下,可以拥有自己的篝火,帐篷,还可以那些尊贵的老爷们一起绕着篝火祈祷。聆听“赞神歌曲”。
他们吃的食物也由老爷们赐予,行路的时候可以坐马车。
最重要的是,这二十多个人,都被任命为了各自队伍里的首领头目。
陈道临宣布,他们有权力对自己所在的队伍下达一些命令,做出一些安排,路上若是出现了什么纠纷之类的事情,他们也有权力进行裁决。
又过了三天,陈道临召集了这二十个“新教徒”来到身边,对他们宣布了一件事情:为了更好的侍奉真神。他需要这二十个在队伍里招揽一百名‘神仆’。
他告诉这二十个“新教徒”。招揽的一百名神仆。可以得到仅次于他们的待遇,宿营的时候可以住在距离山坡近一些的地方,可以一起祈祷。每天得到的食物也会多一些,但是不能坐马车。
而这些“神仆”。都要归这二十名“新教徒”指挥。
说起来,大概的意思就是:招募一百名神仆,而这一百名神仆可以提升待遇,但是仅次于这些“新教徒”。
毫无疑问,不管心中是真信也好,还是只是想提升待遇也罢。这一百名神仆的名额,很快就被踊跃报名的人填满了。
而且,负责招募神仆的这些“新教徒”,都在这个过程之中充分的享受了一次“人上人”的优越感。
不过短短的二十多天的时间。这大队之中,对于“真神”的各种传言就越来越堵,人们在提起的时候,言辞越来越恭敬,越来越敬畏。甚至隐隐的还有几分向往。
尤其是,当自己冒着风,顶着烈日,靠着一双脚在地上走,吃干粮喝凉水,晚上露天住宿……而看着那些“新教徒”和“神仆”们可以穿干净的白色袍子,吃肉喝汤,住在山坡下,有帐篷有篝火,甚至还有人服侍……
而且,还成为了自己的队伍首领,可以对自己发号命令……所有人都要去讨好他们,对他们表示尊重……
这种向往,就越发的强烈了!!!
……
“大人……我实在是不明白。”蒙托亚已经彻底对陈道临的手段折服了:“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相信,如果现在我们开始公开传教收信徒的话,这一万人至少有一大半人都会抢着……”
说到这里,神圣骑士忍不住也有些担忧:“不过……现在看来,很多人只是眼热我们提供的优越的待遇,眼热那些被我们招揽的人得到的更好的待遇和地位。我担心,这种信仰并不虔诚……”
陈道临哈哈一笑,他看了神圣骑士一眼,并没有多做什么解释。
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多么厉害的一个大杀器!!
挑选最先的二十名“新信徒”,给他们最好的待遇。
然后的一百名“神仆”,给他们次一级的待遇。
“新信徒”直接听从自己这样的贵人老爷的命令。而那些神仆,则要听从“新信徒”的命令。
从上往下,待遇一层层递减,权力和地位也一层层递减。
这是什么?
这就是……
阶级!!!
陈道临用很短的时间,在这一万人之中,建造出了一个简单的“阶级体制”!
而且不知不觉,就把这些人全部纳入了这个“体制”之中!
新信徒也好,神仆也好,这些人都成为了最早的一批“体制受益者”!
而今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羡慕,向往,而主动要求进入这个“体制”!!
而体制这个东西一旦建立起来,就会拥有一个无法打破的规律!
任何人,不管是先进入体制,或者是后进入体制,一旦成为“体制的受益者”,那么不管这个人是真心信仰还是只是为利益驱动,只要身在体制中,成为体制受益者,那么这个人就会竭尽全力的维护这个体制继续运行下去!!
这是规律!!
……
严格来说,陈道临玩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宗教传教”那一套了。
他玩的已经是远远高于宗教传教的手段!
“我这才只是丢出一点皮毛手段而已……要是我胆子大一点,玩得狠一点……说到底,罗兰帝国还是一个农耕封建文明,如果我丢出‘打土豪分田地’这样一个核武级的杀器出来……那么全罗兰帝国的农民还不都会听我一声号令就揭竿而起……哼!”
陈道临摸着下巴,面带古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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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猜一个,陈道临放的那首女声歌唱的‘神曲’到底是哪首歌?先说明不是忐忑!听着很有宗教气息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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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二十二天的时候,队伍来到了努力行省境内北部一个叫罗瓦的小城镇。
等候在这里的,是皮埃尔男爵的儿子波洛米尔以及他的补给大队。
波洛米尔已经在一个多月前就前往了北方来接收陈道临等人向总督府购买的土地。
而此刻,这位男爵的儿子,则按照事先的计划安排,在罗瓦城附近购买了大量的粮食,以及农具,种子等物资,等候在这里,和陈道临的北上大部队会合。
同时波洛米尔还有一个使命,就是在这里担任陈道临北上大部队的中途补给队。
一万人的大队伍,夹杂着大量的车马,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大路上,延绵不绝。
事实上这个场面,就连罗瓦城的守军都看呆了。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南来的道路上都塞满了人群和马车队伍。
罗瓦城并不处于要道,也并不是通往北方边境要塞的行军路线,所以这种超过一万人的大规模迁徙,这样一场大热闹,足以让这些本地的旁观者当做可以说上一辈子的谈资。
罗瓦城的人口并不多,只有几千户本地人居住,驻扎在这里的守军也只有一个小队五十名地方守备军,以及一些临时雇佣的类似于民兵一样的农夫。
波洛米尔虽然没什么特殊的才干,但对于交给他的任务,还是完成得相当不错。
他已经在北方待了一个月时间,在这里搜罗了大量的物资,在见到了陈道临之后,陈道临很满意的看到,他交给波洛米尔的那份囤积物资的清单,已经完成了七成以上。
“在这里粮食的价格比南方要贵上一倍,而且我们收购的量太大,我已经几乎把北方方圆几百里内可以搜罗到的存粮全部买光了,而且这还要算上我们运气不错。我遇到了一支来自郁金香领地的运输队,他们负责给北边边境驻扎的守军运输军需,我和那个领队的首领结交了一下,他答应我,以高出市面价格两成的条件,可以卖给我们一批粮食。”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陈道临皱眉:“我可不想和郁金香家的军队出现什么矛盾,这种倒卖军需物资的事情,总会引来麻烦的。”
“不会的。”波洛米尔倒是很有把握:“他们出售的这批粮食,都是囤积到了时间上限的陈粮——我问清楚了,郁金香家对他们的军队待遇可真的很好。边境要塞的驻军都是享用最好的粮食。陈粮一旦存放到了一定时间。就不允许给军队食用,而是把陈粮处理掉,换上新的粮食。那个运输队的首领说他认识边境要塞的军需官,可以帮我们购买一批陈粮——那些粮食在我看来完全是可以食用的。反正他们每年都会要定期处理掉一批。也是郁金香家族允许这种做法的——他们卖个谁都是卖。至于卖给我们,那个领队只需要得到一点好处。”
陈道临坐在那儿,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按照你说的价格和条件不过加上一条,我要求他们把粮食送到我们的地盘,我可不想再多支付一笔运费。”
波洛米尔很快就出去了,房间里留下了陈道临和蒙托亚。
陈道临叹了口气,蒙托亚意外的看了看陈道临。皱眉道:“大人,有什么不对么?”
“这个波洛米尔,被人宰了。”
“呃?”
陈道临淡淡道:“军队里处理陈粮,这种事情并不奇怪。但是一般来说,这种出售的军用陈粮。价格往往应该比市面上要便宜至少三成。而且如果货色品质越低的话,少数陈粮的价格低上七成都不奇怪。我在帝都的时候,就听说很多酿酒的商人,都是大笔大笔的吃进陈粮用来酿酒。”
蒙托亚眼神一变,脸色就有些难看:“大人这个波洛米尔,他会不会从中”
“这倒不会。”陈道临摇头,缓缓道:“刚才他向我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表情很是激动,完全是一副完成了任务向我表功的样子——他的这幅表情绝不像是伪装出来了,如果这是他装出来的,那么这个波洛米尔就要比我们想象得都厉害得多,他没这个本事。他应该也是被那些军需官骗了。不过无所谓,不就是多ā些钱么,我现在什么都缺,却就是不缺钱财。多ā些钱,和这些边境守军的军需官搭上关系,以后对我们很有好处。”
顿了顿,陈道临缓缓道:“我们今后要立足,在这里筑巢,需要大量的各种物资,这些物资靠在努林行省购买可满足不了我们——努林行省原本就贫瘠。倒是郁金香家驻扎在边境的那支军队,可以打打他们的主意。我听说边境驻扎的郁金香家的私军有一万多正规军,还有两万的仆从军和辅助军。这三万多军队吃喝拉撒,每年耗费军需,也有大量的军需损毁更换,除了粮食之外,也会有很多军队之中淘汰掉的残次品会被甩卖,我们不妨都全部吃下来。”
罗瓦城,虽然说是一个城,但准确的来说,这里只能算是一个镇。
当天晚上,本地的镇长就邀请陈道临赴宴。
说起来这还是波洛米尔的功劳。波洛米尔按照陈道临的指示,在这里待了许久,大撒金币,购买了大量的物资。
罗瓦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大金主大土豪了。
而那位出手阔绰的波洛米尔老爷,居然只是别人的一个下属。如今波洛米尔老爷的主人,带着这么一只上万人的迁徙大队来到了罗瓦,当地的这些头面人物自然都争先恐后的想要结交一下这位财力雄厚的大人物。
面对这样的邀请,陈道临的反应却很奇怪,他婉拒了镇长的晚宴邀请,却反而发了一份请帖,邀请了镇长在内以及镇子里的守备军官等头面人物,一起前往他驻扎在镇子外旷野上的万人大营里——野餐!
当天晚上,镇长以及守备军官,还有罗瓦城之中的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邀请来到了陈道临的大营。
让这些人奇怪的是。陈道临的这座大营,驻扎在罗瓦城之外的一片坡地,而且是以坡地为中心,呈圆形扩散开来。
坡地之上毫无疑问就是陈道临等人住的帐篷了。
罗瓦城的镇长和守备军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队伍迁徙,让他们好奇的是,在这到处都是宿营的迁徙队伍人群之中,却总能看到一些身穿洁净的白色衣衫的人走来走去。
这些人显然身份不同,明显要高于那些普通的人群,凡是他们走到的地方,周围的人都会主动的弯腰对他们行礼。甚至会尊敬的让开道路。
这些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负责指挥着人们宿营扎营。安排人手去水源取水,安排人休息,还会带着人四处巡视。
陈道临款待众人的地方自然就是在山坡上自己的大营外。
一个露天的篝火已经点燃,旁边摆放了一排烧烤架。
几只剥皮开膛清洗干净的羊羔已经被片成了一片片。摆放在了烧烤架上。
有五名身穿灰色袍子的人,正站在烤架旁,手里拿着刷子,一遍一遍的往羊肉上刷各种调料。
陈道临带来的这些来自于帝都的上等香料,让这些罗瓦城的土包子们大饱口福。在喝掉了足足五桶陈道临拿出来的葡萄酒之后,罗瓦城的镇长已经醉态可掬,差点就把自己今晚到来的用意都忘记了。
幸好,他身边还有人提醒。
在镇长身边人的提示之下,这位罗瓦城的镇长有些不好意思的向陈道临提出了一些要求。
陈道临放下了酒杯吗。仔细的听完了这位镇长的话之后,他脸上露出了那种平和而友善的微笑。
当晚,来自帝国南方(波洛米尔的说法)的这位神秘的贵人老爷,和罗瓦城的镇长以及当地的一些商人达成了很多协议。
其中包括了十几笔价值达到了上千金币的巨大采购订单。陈道临提出自己在未来的两年时间内会需要打量的农具和建筑材料,包括沙子。碎石方,以及大量的劳动力缺口。
让当地人惊喜的是,这位贵人老爷是如此的慷慨,他开出的价码甚至要超过了众人原本心中的最好预期。
西北么,沙子和碎石这种东西简直遍地都是,只需要从地下挖出来就是。虽然这位贵人老爷要求的沙石质量比较高,可细沙子也无非就是ā费些时间筛上几遍罢了。
而他需求的量又是那么大,可以预见的,在未来的两年内,整个罗瓦城的财政收入都会因为这位贵人老爷的到来而出现迅猛的增长。
镇长本人自然也会得益许多,借着酒劲,他把身边的一个人介绍给了陈道临,这个罗瓦城最大的商人就是他的妻弟。
而陈道临随后提出的一些小小的要求,自然也就得到了这位镇长痛快的许诺。
陈道临的要求包括了,罗瓦城必须在辖区的罗瓦城镇以及下辖的六个乡村,全面允许陈道临派人进行传教。陈道临许诺自己传播的宗教绝不会触犯任何一条帝国法律。
而作为双方友谊的体现,罗瓦城的镇长许诺,陈道临派遣出来的传教队伍,会得到罗瓦城官方的保护,他甚至许诺,可以派遣守备士兵随行保护陈道临的传教队伍。
当双方交谈的气氛越来越好,到了最后,这位镇长才很不好意思的提起了最后一个话题:税收!
陈道临向努林行省总督府购买的那六千亩荒地,可都是在努瓦城的辖区之内!
这并不稀奇,这种西北地方,都是地广人稀,一个小小的城镇下辖的土地面积要远远超过帝国内腹和南方。
可陈道临既然来到这里,买下了六千亩地,据说还要在这里筑造城寨,更带来了上万的人口。
那么,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就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陈道临毕竟不是帝国的贵族!这里也不是他的领地!准确的说,陈道临只是以一个白身“商人”的身份买下了这些土地,带来了这些人口。
那么,无论是他在这里做生意,还是筑造城寨,都要纳入罗兰帝国政府管辖的体系。也就是说他也必须像本地所有的人一样,向当地政府交税!
当然了,陈道临完全可以讨价还价一番,毕竟他坐拥上万的部众,还带着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佣兵。
这样一股力量,跑到了罗瓦城来,毫无疑问会成为当地的一个“豪强”存在,假如他不愿意交税,那么不客气的说,以罗瓦城这里那点可怜的守备军。根本没有办法强迫他就范。
当然了。陈道临并不打算这么做。这样的话等于就把罗瓦城的官方彻底得罪死了。
而且。武装抗税,那几乎等同于公开造反了。
但是陈道临也很清楚,自己完全有讨价还价的本钱。这种偏远地方,天高皇帝远。就算自己武装抗税不交,当地政府也没办法对付自己,最多是将案子层层上报。
只要大家不撕破脸,自己不公然竖立反旗,那么这种官司就有得打。
到最后,也只能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这样的结果,相信大家都是不愿意看到的。
在商量了一番之后,陈道临提出了一个办法:包税!
也就是说。他愿意和这位镇长大人商量出一个大家都认同的数字,然后从来年开始,自己的城寨,无论人口多少,无论做什么生意。无论丰收还是受灾,反正每年都向当地政府按照这个数字缴纳一笔税款。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罗瓦城的镇长虽然知道,这个“包税”的数字,陈道临肯定是有所保留的,将来这个数字一定会让陈道临大占便宜。
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况且,就算多收的税收,也进不了自家腰包,无非就是政绩上好看一些罢了——反正陈道临答应每年缴纳的这个包税的数字,已经足以让自己的政府财政收入上升一大截了。
当晚这场宴会,可谓是皆大欢喜。
而最后的高氵朝,则是陈道临等人进行的那个“祈祷仪式”!
在宴会达到高氵朝的时候,陈道临等人站起来,向罗瓦镇长等本地人告罪之后,带着自己的女眷还有下属,围绕着火堆,开始每日例行的祈祷仪式的时候,这些罗瓦人惊奇的发现,原本在山坡下周围,整个晚上就没有停止过的上万人的喧嚣吵闹,忽然在很短的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一部分是出于自觉,而另外一部分,则是看到很多穿着灰色袍子的“神仆”在四处弹压维持秩序,在宿营的人群之中跑来跑去,喝止那些还在说话喧闹的人。
而所有的人,都对这种喝止表现了充分的顺从。
二十多名穿着白色袍子的教徒,加上一百多名神仆,最后全部围拢到了山坡旁。
而陈道临今晚甚至破例,允许那些穿着白色袍子的正式教徒,来到山坡上和自己这些人站在一起围绕着火堆祈祷。
这个“格外开恩”顿时让那些新教徒们泪流满面。罗瓦镇长甚至惊奇的看见,有几个自己看到过的穿着白袍子,在人群中极受尊敬的人,居然当场就匍匐在了地上,感动得要亲吻陈道临的鞋子!!!
祈祷仪式开始之后,罗瓦人更惊奇的发现,山上山下,那些穿着白色袍子和灰色袍子的人们,居然同时开口歌唱。
他们唱的歌词,没有一个人能听懂,但是偏偏这些人唱得如痴如醉,声嘶力竭,异口同声
唱着唱着,这合唱的规模就开始扩大了。
有不少距离山坡比较近的地方,一些宿营的平民队伍里,也出现了轻轻的歌唱附和,而这附和的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
到了最后,几乎大半个营地都传来了这种合唱!
这种气氛,让在场的那些罗瓦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对这种未知而神秘的宗教,罗瓦人都表现出了一种本能的敬畏。
当晚,送走了罗瓦镇长等人之后,陈道临传下了命令:为了奖赏今晚祈祷的时候,所有人自发高声歌唱赞歌,这种崇拜真神的行为,今晚营地之中每个人都可以领取到十个铜板!
就在所有人欢天喜地的赞美贵人老爷的慷慨和仁慈。
在罗瓦城之中的一个旅店里,男爵皮埃尔和自己的儿子又展开了一番对话。
为了管理囤积在城中各个商会仓库的物资,陈道临特批了皮埃尔男爵和他的儿子波洛米尔居住在城中。
而皮埃尔男爵,当晚和自己儿子阔别重逢,交谈了许久,同时也将这二十多天的旅程之中,这位达令老爷是如何一步一步在上万人的迁徙队伍之中,慢慢的宣扬他的“宗教”用那一招一招看似平常但效果却神奇的做法,发展出了一批批信徒,在上万人的群体之中,深深的打上了他的宗教烙印
“父亲,我真的很惊奇他怎么就运气这么好?”波洛米尔听完了之后,瞪大眼睛惊呼:“那匹马怎么就会那么巧的受惊挣脱缰绳把一个人差点撞死?第二天又怎么会那么巧的发生了那些人被毒蛇咬伤?后来又发生了有人在溪水里洗澡差点溺死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老天故意的把这一件件事情推到达令老爷面前,让他尽情的表现他的法力和仁慈,老天给他制造了这么多收买人心的机会?”
“蠢货!”
男爵叹了口气,失望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沉默了会儿,皮埃尔才缓缓沉声道:“就算那匹马不受惊,难道就不会出现别的车祸么?就算咬伤人的不是毒蛇,难道达令大人就不会弄出一些流窜来的野狼么?就算没有人洗澡的时候差点溺死,难道达令大人就不能制造出有人吃饭的时候差点噎死么?哼巧合?你若是真这么想,那么等到了地方,你就交卸所有的差事,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再也别出来帮达令先生做事了!”
&bp;&bp;&bp;&bp;第三百八十二章 【卖得好,卖不好】
陈道临购买下的土地,位于罗瓦城以北,大体的位置位于罗瓦城的辖区北方边缘。
从地理位置看来,这个地方恰好位于努林行省和郁金香家族的边境交界处的一个夹角。
若是从地图看来,陈道临的这块土地,往左不过几十里,便是郁金香家族的领地,而往北的话,也不过就是五十里的样子,便是帝国西北的北方边境,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段。
六千亩地,说起来似乎不少,但实际上却并不算很大,大概也只有四平方公里的样子。只管一点的话,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边长两千米的正方形。
如果说这个数字还比较模糊的话,那么做一个类比的话,这么大一块地方,大约相当于十个天安门广场,或者是十个梵蒂冈城。
在罗瓦城和当地的政府达成了一系列协议之后,陈道临带着他的大队继续北上迁徙,终于在十日之后,抵达了这块已经属于他的土地。
随着队伍来到这里的,还有罗瓦城之中的一队守备军以及两名罗瓦城的官员——那位镇长自然不会干这种长途跋涉的辛苦事。
一系列的契约文书,早已经全部完成。
这个鬼地方,看上去十分荒凉,偌大的一片土地,远远看去,完全是一片空荡荡的荒野。
土地贫瘠,都是西北常见的黄土地,远远看去,周边还有一些黄色的山坡,也都是不着寸草黄土坡,放眼看去,满眼都是黄泥和沙砾。
看见这场景,就连意志最坚定的蒙托亚都忍不住心中生出几分动摇来。
这位达令大人……带领着自己这些人,还拐来了上万人口,就是跑到这么一个偏僻遥远的不毛之地。“开创新局面”?!!
唯一让蒙托亚稍稍安心的是,在附近还有一条河流。
努林行省的北方有一条乞力马罗山脉的支脉,这条河流便是从庞大的乞力马罗山脉之中流淌下来,贯穿于努林行省的北方。每年春季的时候,因为山上的积雪融化,河流的水势也会比往常要更大一些。
现在看来,这条河流距离自家的这块土地倒是不算太远,在蒙托亚心中计算了一番之后,确定了一点,至少己方这上万人。靠着这条河流还是可以满足用水需求的。
……
花费了三天时间。蒙托亚才带着人。将上万人的大队组织了起来,在这里扎下了营地。
这一次扎营可不比之前旅途之中的夜宿。因为在建造成新城寨之前,自己这些人要长期停留在这里,所以这次的扎营。就要正式得多。
大量的帐篷被支了起来,蒙托亚带着那些佣兵,将上万人的队伍进行了清点和分配。各种不同的工匠被按照职业区分开来。而那些带着家属的劳工,也都被安排进了一个庞大的家属营地。
为了防止一些治安事件发生,蒙托亚在请示了陈道临之后,又花费了一笔钱,将随同队伍而来的那两百名佣兵延长了雇佣期限,在未来的时间内,这两百名佣兵就要负责在这里维持治安。
上万人的吃喝拉撒。加上那些马匹牲口,每天要耗费的粮食足足有上万斤!
这么庞大的消耗数字,倒是暂时还不用太担心。波洛米尔已经在罗瓦城购买了大量的粮食,还有郁金香家戍边军队的陈粮,此外。阿德也被陈道临留在了首府木兰城继续搜集粮食。
当务之急,第一项计划摆在面前的便是:筑城!
可筑城,总需要建筑材料吧!
这地方,远处那些黄土坡上,都是不毛之地,地皮贫瘠,偶尔看到的一些植被,都是矮小脆弱,要想砍伐大树来建房子,那根本就是休想。
至于石头……
蒙托亚大概目测的一下,最近的一条乞力马罗山的支脉,倒是可以作为采石的地点……可那个地方距离这里至少有几十里远!
要想建造一个城寨的石料,都从几十里远的那座大山上采下,再搬运上几十里运送到这里……光是想想就足以叫人牙齿发酸!!!!
然而,陈道临却信心十足。
在安顿好了大队人马之后,陈道临甚至还有心情带着小精灵一起骑马出去游玩了大半天。
两人就纵马在这广阔的荒原之上尽情驰骋。他甚至还有心情带着人跑去了不远处的一个黄土坡上玩了一次野外烧烤游戏。
足足在外面疯了三天,陈道临才带着满身的泥土跑了回来。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了一批以穿着白衣信徒袍为首的工匠,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
超过两千名劳力被发动了起来,领取了工具之后,第二天就结队前往距离最近的那座黄土山坡。
然后,在黄土山坡之下,两百名工匠昼夜劳作,很快就弄出了一排让蒙托亚看了都十分好奇的土窖。
更让神圣骑士费解的是,这次征召而来的那些建筑工匠,在陪着陈道临说了一下午话之后,这些人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发疯的拿着陈道临交给了一些奇怪的图纸离开,大部分人都是满脸惊奇和兴奋,捏着手里的图纸,就仿佛捏着什么宝贝一样。
跑到黄土山坡旁的上千劳力开始了忙碌,他们的工作内容就是……挖山!!
大量的黄土被挖了出来。
眼看着这些家伙,就如同勤奋的工蚁一样,将那座黄土山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挖出了一个小小的豁口……就仿佛是什么怪物在这山坡上狠狠的啃下了一口。
那条河流的溪水被引了过去……
大量的黄土被挖开运送过来……
更多的土窖被搭建起来……
在忙碌了几个日夜之后,这天早上,那伙建筑工匠兴奋激动的嚎叫着,然后捧着一堆东西,疯狂的跑来见陈道临。
陈道临很快就把蒙托亚找了来,然后指着摆在他脚下的那堆东西,对神圣骑士笑道:“看见没?我们建造城寨的材料有了,这种东西,叫做……黄土砖。”
蒙托亚没说话。他知道,陈道临叫他来绝不仅仅只是炫耀。肯定还有更深的意思。
“西北这地方别的没有,黄土却是遍地的。黄土这东西,若是用来种植农物,自然是不好的。但用来烧砖却是完全可以。”陈道临说到这里,笑了笑:“这其中的细节对你也不用多解释了。我只告诉你,咱们不用费力去采石,也不用派人去乞力马罗山里砍伐树木。建筑材料,就在我们身边,在我们脚下,到处都是。”
说到这了。陈道临才故意顿了顿。他仔细地看着蒙托亚的表情。眼看神圣骑士虽然是松了口气,但是脸色却依然还算沉稳,陈道临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有一件难处。需要你去解决。”
“大人,您请说吧。”
“烧砖,自然是需要燃料的。可是你看到了,只是靠烧木柴可不行,效率太低,而且耗费也太大。最关键的是,这里的树木太少,根本不足以供应我们大量的烧砖。所以,我需要你带着人。那座乞力马罗山里给我寻找一样东西。”
蒙托亚沉稳的点了点头,面色不变:“大人,需要我去找什么?”
陈道临沉吟了会儿,他取出了一张图纸来递给了蒙托亚。
“我也不瞒你。这份图纸,是我当初无意之中得到的。我曾经得到过一本昔年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手写的炼金术材料笔记。而那份材料笔记里。恰好记载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这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在乞力马罗山里发现了一些东西,而且也恰好就绘制了一份简单的地图,标注在了那份笔记里。”
蒙托亚脸色这才微微出了些变化!
初代郁金香公爵留下的笔记?!那可一定是了不起的东西了!
“大人需要我去寻找的,就是这个东西?”蒙托亚深吸了口气。
“是的,这个东西就是……煤炭!是的,你没听错,初代郁金香公爵的那本笔记记在,就在距离这里最近的那座乞力马罗山的支脉,就有一个不大的煤炭矿脉,而且……如果他记载的没错的话,还是一条露天矿脉。虽然储量不大,但是咱们这些人用却是绰绰有余了!”
……
“消息准确么?”
楼兰城的那座伟大的公爵府里,杜微微轻轻皱了一下那对好看的黛眉,然后又轻轻的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感慨:“这家伙,倒也真能折腾。”
这座公爵大人的书房自然十分宽大,脚下是厚厚的地毯,墙壁上布满了各色壁画,就连边角都是描金装饰。
杜微微就站在自己的桌子前,她甚至没穿鞋子,赤足站在那厚厚的地毯之上,一双雪白的纤足,在猩红的地毯之上,显得格外白皙。
站在杜微微面前的,正是费欧娜。
此时的费欧娜,完全不是当初在帝都时候那幅浓妆艳抹的模样了。这个素面朝天的艳丽熟女,不加雕饰的装束,以及素色调的正式衣衫,却反而散发着一股成熟而干练的味道。
站在杜微微面前,费欧娜垂着头,小心翼翼道:“他前些日子从木兰城拐走了上万人,听说那个菲奥洛总督已经为此头疼了许多天。不过总督府倒是没有做出什么阻拦,想来……这个家伙在木兰城似乎没少花钱的。而且他还留下了人在木兰城,继续搜罗粮食。据说他的购买量很大,这个月,木兰城的粮食价格已经上涨了两成。”
杜微微没说话,而是看着一旁的墙壁上,她的眼神仿佛是盯着某一幅壁画,但是却很显然是心不在焉,在思索着什么。
“还有……”
费欧娜飞快的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杜微微,然后再迅速垂下了头,用更加小心翼翼的语气道:“我还得知了一件事情……”
“说。”杜微微面无表情。
“是……和我们驻扎在边境的军队有关系。”
杜微微的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笑容,这笑容里流露几分嘲弄:“哦?那些家伙又做了什么事情?”
“……”费欧娜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还能是什么……军需的那些人,无非就是悄悄的做些手脚,在后勤补给上做些文章,谋取些好处——历来都是如此!只是他们总算还不过分,都是在规则允许的框架之内做些小动作。无非就是处理陈粮。处理淘汰的军需物资之类。您是知道的,咱们郁金香家的东西一向都是质量极好,比市面上的要好上许多!即便是军队淘汰下的旧货色,也绝不比人家的新东西差多少,到哪里都是抢手货。”
杜微微听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寒气,随即才摇摇头:“罢了,我接管家族的时间还短,很多弊端走不能一下全部扫除,这些人。只要他们闹得不过分。我还能暂时容忍一二。等到将来。我腾出手来,总是要把这些事情好好清理一下的。”
费欧娜却面色古怪:“只是……这次的事情,却也和那个家伙有关系。”
“哦?”
“我昨天收到了报告,说是边军那儿。要把南仓的陈粮处理掉。我本来也没多想,算算日子,也到了处理陈粮的时间。只是我好奇的多查了一下,却发现,这次处理陈粮,下面汇报,说是全部都卖给了努林行省的粮商,而交割的地点是……罗瓦城。”
杜微微眼睛一亮,没说什么。
费欧娜却继续道:“前些日子……那个家伙正好就抵达了罗瓦。他前脚到了罗瓦。我们的边军后脚就把一批陈粮卖到了罗瓦……若是说这件事情和他没关系,打死我也不信。”
“别说打死你,打死谁我都不信。”杜微微抿嘴笑了笑,她歪着头想了想:“边境南仓的陈粮应该不少吧。”
“够一万人吃上大半年的了。”费欧娜语气很平静。
“哈!”杜微微忍不住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却有些古怪:“这么说来。我倒是无意之中帮了那个家伙一次?不然的话,他那一万多人,就要在罗瓦城外的荒野上喝西北风了?”
杜微微的语气十分古怪,这种话费欧娜哪里敢乱接?这个精明的女人,心中实在弄不明白自家的这位女公爵到底和那个叫达令陈的家伙是什么关系,怎么敢贸然插嘴?
杜微微缓缓走了几步,绕过桌子,坐到了桌子后的那张椅子里,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几下……
过了会儿,这位女公爵抬起头来,那张清丽明艳的脸庞之上,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
“费欧娜。”
“大人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咱们家族的属军第三骑兵团有一匹老迈的战马要淘换对吧?”
“……是的。”费欧娜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我还记得,吉利斯城的城守上次申请,说是要把一万张保存不善而损坏的牛羊皮处理掉?”
“……有这么回事。”费欧娜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嗯……还有,我记得去年年底,边军说有一批损坏的军械装备要更换,但是去年我压了下去?”
“是的。”费欧娜点头。
“正好家族工坊里出了一批新武器,给他们更换了吧。至于换下来的那些旧东西……是不是也可以处理掉?”
“自然是要处理掉的。”费欧娜已经心中开始叹气了。
“好。”
杜微微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淡淡道:“你去找那个和罗瓦城做生意的那个边军军需官,告诉他,这是我交给他的任务。他不是挺会做生意的么?那么刚才我说所有的这些东西,老迈的战马,损坏的牛羊皮,还有那批军械……就全权交给他来负责处理。告诉他,若是这些东西卖得好,我会奖赏他。若是卖得不好,那么新帐旧账一起算,到时候他的脑袋会被切下来放在盘子里,传遍全军。”
费欧娜的心中已经开始为那个倒霉的军需官祈祷了。
这位公爵大人的意思,费欧娜自然领会十足的!
什么叫“卖得好”,什么叫“卖得不好”??
这还不容易理解么?
这些东西,全部卖给罗瓦城的“神秘买家”,就叫卖得好!
若是那个军需官脑子坏了,卖给了别人,哪怕卖得价格高一些,那也叫“卖得不好”!
这件事情,其中的诀窍,自然是绝不能弄错的!
费欧娜忽然心中暗暗的有些感慨:显然那个叫达令陈的家伙,和自家的这位女公爵,关系绝对不一般!而自家的这位女公爵对那个家伙也绝不是一般的看重啊!
幸好……当初在帝都,自己没有真的得罪那个家伙,后来还小心的修补了双方的裂痕。
“好了,你出去吧……”杜微微才说完这句,忽然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费欧娜,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几分古怪的表情,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用一种诡异的语气缓缓道:“还有件事情。”
“大人,您请说。”
“关于这个家伙在努林行省的消息,暂时控制起来。至少……那位来咱们这里做客的洛黛尔小姐,就不要让她知道了。”
“……是!”几乎是用了极大的努力,费欧娜才强行让自己的表情没有出现丝毫的变化!
然后,这个精明的女人如同逃跑一样飞快的离开了公爵大人的书房。
见鬼!最后的这个命令,难道才是流露出了公爵大人对那个家伙真正的心意么?这种上位者的隐私,自己绝不敢乱说啊!
杜微微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却转过身来,透过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出神的看着窗外的落日……
许久,这位女公爵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惋惜。
她轻轻一叹,低声自语道:“你既然来到了西北,却怎么不来投奔我?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了你,甚至不惜险些就和皇帝翻脸了么?唉……这样的人,我该怎么才能把他收为己用呢?”RP
&bp;&bp;&bp;&bp;站在帐篷口,陈道临看了一眼远处,那一排排烧砖的土窑,不时还有打开的土窑滚滚冒着浓烟。
“话说这么做若是在现实之中早就被罚款罚得倾家荡产了吧……”陈道临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西北的天空,苦笑道:“反正不是老子的家乡。”
蒙托亚已经离开了快十天了。这家伙带着十几个佣兵就钻进了乞力马罗山的支脉里,按照陈道临的推测,就算杜维留下的那张笔记里记载的煤炭矿脉是真的,就算神圣骑士真的有女神保佑,这家伙至少也要在山里钻上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在这之前么,要维持土窑烧砖,就只能靠木柴了。
可木柴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啊。按照消耗的比例,大约烧出一千块黄土砖,就要耗费掉整整一车木柴。
聚集地周围视野内可见的植被,几乎都被砍伐得差不多了。
那些劳力工匠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有自己委任的那些“新教徒”和“神仆”们监工,还有自己时不时的弄出一两个因为勤奋工作而被奖赏入教的案例作为鼓舞,几乎没有什么人偷懒。
每天就这么看着几千人如同蚂蚁一样忙碌,将聚集地周围那些黄土山坡一点一点的挖掘开来。这才过了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聚集地周围就有了一点热火朝天的气象。
为了保持士气,陈道临故意隐瞒了一些坏消息,比如,因为工艺的生疏和火候掌握的问题,头几批烧出来的砖几乎全部都是残次品,如果敢用来造房子的话,故意来一场大风就会把人活埋掉——罢了,用来垒厕所或者牲畜棚子吧。
还有就是粮食的消耗,也远远超过了陈道临的估算——每天都在干体力活儿,粮食耗费的也远远比正常状态多一些。
要管理上万人的吃喝拉撒。陈道临越来越发现自己的种种不足,即便是之前自以为计划得在周密,到了后来还是会出现一个又一个窟窿。
前天他还专门把波洛米尔又打法跑去了罗瓦城,目的却是为了买盐。
是的,就是盐!
沉重的体力活,人体是需要大量盐分补充的。这一点陈道临之前就没有想到。
而除了这些之外,从木兰城将这一万人拐骗到这里之后,前前后后已经有三个多月时间了。
这几天又爆发了几件让陈道临觉得不太乐观的事情:这一万多人里,男女比例实在是惨不忍睹!
只有少部分劳工和工匠是拖家带口来的,大部分工匠都是光棍一个。一个个都是做苦工的壮汉。几个月时间不知肉味也就罢了。现在这些泥腿子们,每天路过后勤大营,看着那些负责为他们做饭洗衣的女人们,眼睛都是绿的。
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出事的。
陈道临可不想让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一批强奸犯。
他已经下令让后勤大营,尤其是那些家属居住区,增派了维持治安的佣兵——可这些佣兵本身也不安分。
这些佣兵都是闯惯了江湖的,喜欢的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当然佣兵们的另外一个传统习惯就是找女人。
若是在城镇之中,这些人早就揣着钱跑去找妓女了。
可是在这里么……
几千个男人苦逼了几个月,难道真的要让他们每天用手撸嘛?
太邪恶了!太邪恶了!!
陈道临只能悄悄的下令,将工作量又提升了一成。只希望这些家伙们每天累得半死,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的心思吧。
……
尽管现在在聚集地,关于陈道临和诸位贵人老爷们信奉的“无双武圣教”的名头已经被传开。而且越来越多的人表现出了毫不掩饰的艳羡态度。
可陈道临依然没有大肆开放招募教徒。
他依然把教徒的招募标准卡得很严格。在这一个多月来,新教徒也只发展到了不到一百人。而神仆则发展到了五百人。
暂时来说,陈道临觉得这个数字不会有突破性的增长了。总要给这些人一些想头。就如同赶牲口,前面悬着一根胡萝卜,若是太早让牲口吃到胡萝卜。只怕它就不会卖力奔跑了。
从这一点来说,陈道临不由得叹息:明明老子也是一个穷苦出身啊,怎么现在看来,自己这么有剥削人的天赋呢?这大概就是人性的劣根吧。
就在陈道临感慨的时候,他忽然看见皮埃尔男爵一路小跑朝着自己这里飞奔而来。
这位老男爵奔跑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上了岁数——毕竟也是练武出身,老男爵的身体甚至比他那个才三十岁的儿子都要好很多。这家伙甚至在蒙托亚进山之后,主动接过了维持聚集体治安的重任,一把年纪了,每天还骑着战马带着一群佣兵在聚集地里到处巡视。
“大人!”皮埃尔跑得气喘吁吁,来到了帐篷外,迎着陈道临大步走来:“有人来访,要求见您。”
“见我?”陈道临神色一动:“哪里来的人?罗瓦城?还是木兰城?”
“都不是……”皮埃尔男爵的语气有些古怪:“是……北边的。”
说着,老头子手指了指正北的方向。
“北边?”陈道临皱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了过来:“边军?”
老男爵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他低声道:“来了几个人,骑的战马,穿着郁金香家的军服,为首的那个看样子身份不低。”
陈道临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深思……
……
片刻之后,这些客人被请到了陈道临的大帐篷。
来人有五个,身上的郁金香家军服都很笔挺,只不过大概是奔波得辛苦,满身满脸都是灰土,似乎赶路赶得甚急。
为首的那个,中等身材,略胖,满脸笑容,笑起来的时候双眼几乎就眯成了一线。标准的一个和气生财的胖财主的风范。不过这人穿的军服,勋章和肩章表明了他的身份,是统领级的军官,这一点倒是让陈道临不太好小觑。
在这种小地方,一个统领级的军官,就足以让罗瓦城的那个镇长跪舔了。更何况人家是郁金香家的人。
“阁下一定就是这里的主人了。”这个胖军官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居然主动的对陈道临低头行礼——这姿态摆得极低啊!陈道临心中一动,他正要还礼,这人却赶紧走上两步,伸手阻止了陈道临。他压低了声音。苦笑道:“阁下身份高贵。岂能向我行礼……”
嗯?
陈道临心中一动!
身份高贵?这家伙……知道我的真正身份?!
“外面风大,里面请吧。”陈道临转身让开帐篷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统领军官倒是十分上路,把自己的随员都留在了外面。只身跟着陈道临进了帐篷里叙话。陈道临也不再多客气了,反正外面的人,自然有皮埃尔男爵负责接待。
才走进帐篷里,这统领军官看了看四周,就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感慨,表情居然也十分诚恳:“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简陋了!我实在没想到,一位名满天下的魔法师贵人,居然会住在这种帐篷里。”
他连连摇头。看着陈道临,低声道:“就算是在边境军营里,条件也比这里好多啦。”
陈道临笑而不语,只是请这个家伙坐下,然后小女仆夏夏很快就从后面跑了出来。给这人倒了一杯水。
这军官倒是十分有分寸,都不敢正眼多看夏夏一眼,态度很是拘谨。
陈道临也坐了下来,他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贵官……”
“不敢让您这么称呼!”这家伙腾的跳了起来,连连摆手道:“我的名字叫邓肯,您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了!”
陈道临又皱了皱眉,才继续道:“阁下是郁金香家族边军的人?”
“不敢劳烦您询问,我正是边军的人,为家族效力,现任职家族驻西北边防独立师团后勤大营统领。”
陈道临点了点头,他缓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悄悄的打量对方的神色表情,却发现这个叫邓肯的家伙,抓耳挠腮,一身的拘谨和不自在,尤其是偶尔偷偷瞄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
咦?这倒奇怪了。自己遇到的郁金香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都是眼睛长在脑门顶上的么?
“你……知道我是谁?”陈道临忽然放下茶杯,冷不丁问出了这么一句。
邓肯表情一僵,随即苦笑,低声道:“那个……阁下大名已经传遍帝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话说的含糊,不过意思却明白了。
他不肯明言,只是暗语点破,陈道临倒也不奇怪,毕竟自己的身份太敏感,现在已经是帝国官方明确的通缉犯了,对方身为一个边军的在职军官,级别又不低,若是公然开口明说自己的身份,对大家都是尴尬。
“那么,邓肯先生,您今天忽然来这里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呢?”陈道临想了一下,干脆单刀直入。
邓肯深深吸了口气,眼神有些古怪,缓缓道:“前些日子,您不是委托了波洛米尔,从我军后勤大营,购买了一批淘换下来的陈粮么……”
陈道临闻言,淡淡一笑:“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这笔交易,有什么问题么?还是钱款没有支付清?”
“付清了付清了!”邓肯赶紧道:“波洛米尔先生做事情很干练,购买粮食的钱款已经全部付清了,倒是我们还有最后一批粮食没有运送过来……”
“那么,是最后一批粮食,有什么问题么?”陈道临脸色露出了几分关心,现在自己这里粮食耗费大大出乎预料,若是粮食后续的补充出了问题,只怕自己真的要面临不小的麻烦了。
“决然不会!”邓肯立刻拍胸部保证:“我这次出来的时候,最后一批粮食的运输队已经和我一起同时离开军营了,只是我马快,走得快了些先到了您这里,预计再过几天,粮食就会送到!”
“嗯。”陈道临的脸色和善了许多:“那么,请问贵官,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邓肯脸色有些为难。他甚至流露出了几分羞赧,才支支吾吾道:“那个……上一次的交易,我们军中上下都十分愉快,都纷纷表示,和您这样的人做生意实在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您给的价钱也高……”
说到这里,邓肯的脸色有些涨红——价钱的确是高,可其中一部分,却是落入了自己和其他一些后勤军官的腰包里,说起来。自己当初还是狠狠的宰了那个波洛米尔一刀呢。
可没想到。这位贵人的来头居然这么大啊!
若是事情可以从来的话。打死邓肯也不敢吃陈道临的回扣啊!
如今这笔钱却反而成为了边军后勤大营之中上上下下人等的催命符!这事情甚至惊动了家族族长公爵大人,若是处理不好的话……大家伙儿就真的只能等着受军法,割了脑袋传遍边军军营,以儆效尤了!
“事情是这样的。上一次我们双方的交易做的很是愉快。而近几日正好军中盘点,又有一些淘换下来的物资需要处理,我心中想着,做生不如做熟,有您这样一位大买家就在附近,我们何必舍近求远?反正是要卖的,所以我就跑来您这里问问,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吃下这一批东西……”
“淘换的军需物资?”
陈道临的眼睛一亮,可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他咳嗽了一声,淡淡道:“这个么……上一次的交易,我手里的资金可占用了不少。如今您也看见了,我这里有上万人吃喝拉撒,每天的ā费都不小。我手中未必就很宽松,只怕就算我想吃下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摆明了对方上门求售,陈道临自然是要拿拿架子的。
“吃得下吃得下!”邓肯几乎是激动的跳了起来,赶紧道:“您这样的大豪客,努林行省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而且我们这次提供的东西,除了一批粮食之外,还另有许多好东西,放到外面去,可都是抢手货,那个……”
邓肯连连搓手,心中暗暗着急:你要是不肯吃下来,只怕我脑袋难保……
陈道临愣了一下,虽然意外于对方这样着急的求售姿态,不过心中盘算了一下……难道是这些家伙为了中饱私囊,偷买军中物资?
不管了,自己反正是公平买卖,就算是事后事发了,自己也站得住脚。
“那么,就请您说说,这次要处理的军需物资有哪些东西吧。”
邓肯等的就是这句话,飞快从怀里取出了一张清单来,恭恭敬敬的双手递到了陈道临身边的桌子上。
陈道临拿起来,才看了两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自己最最需要的粮食!
建筑工具!农具!
还有上万张牛羊皮!!
还有……一批足以武装两个步兵营的轻步兵军械!皮甲武器,还有衣物军靴!!
无论从任何角度考虑,这么一批东西,几乎全部都是自己短期内就需要和用得上的!
有了这些粮食,自己就可以大大的缓解粮食耗费的问题。其余的那些物资,更是适用于民生和军事多种用途!
尤其是最后,那一批足以武装两个步兵营的军械!虽然只是轻步兵的装备,但是……自己总要建立一支自己的武装的!
这些东西,全部都用得上!
只是……陈道临心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这么一大批物资,自己若是全部吃下来的话,只怕手里的财力还真的有些不堪重负了!
毕竟陈道临虽然富有,当初在罗林家的那个地下宝藏里,带走了海量的黄金宝贝,在帝都也赚了不少钱,尤其是和庞贝商会的合作,无双坊自己也赚了许多。加上自己身为魔法师,手里也有很多好东西。
但是,毕竟那些黄金储备和珍宝,都不能当钱用。要想变卖成现金,还要费许多周折……
看着陈道临只是盯着清单看,却迟迟不说话,邓肯自然能猜到陈道临的用意,这胖胖的军官搓了搓手,才试探道:“您看……这张清单上的东西……”
陈道临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将清单放在手边。手压在了上面,才缓缓道:“邓肯先生,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我虽然没在军中待过,但我也知道,以努林行省边境驻扎的那一支独立师团的规模,就算每年淘换旧物资,也没道理一下会出现这么多东西……当然了,我只是买家,只要你提供东西,我照单付款就是了。也不问你东西的来源。若是将来出了什么麻烦……那么我也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当然!”邓肯赶紧道:“您放心!这张清单上的东西。每一件都是来历清楚,都是正道来的!绝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们的交易,也都是独立师团的后勤大营出具的契约文书,又独立师团的统军将军亲笔签名!不论是在我们郁金香家领地。还是在帝国,都是具有合法性的!这一点您绝不用担心。”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才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您开个价吧。”
邓肯站了起来,略一犹豫,缓缓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他伸出手指,就在茶杯里蘸了蘸水,就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写出来,陈道临顿时脸色狂变!!
不是价钱太高!
而是……太便宜!!
陈道临狐疑的抬起头来,皱眉瞧着邓肯。忽然就站了起来,淡淡道:“这笔东西,我不敢收!邓肯先生,您请回吧!恕不远送。”
说着,他轻轻将桌上的那一串数字擦去。又拿起了清单,塞还给了邓肯。
邓肯愣在了那儿,一张胖脸涨红,眼看陈道临就要转身离开,他赶紧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衣袖,扯着嗓子大叫道:“别啊!等等!等等!!达令老爷,我们再谈谈!!”
着急之下,邓肯居然就直接喊出了陈道临的本名。
陈道临扭头看了邓肯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好谈的,邓肯先生,我虽然很需要这些东西,但是我也知道,有些便宜可以占,有些便宜占了就会惹来大麻烦!”
他心中已经开始了猜测……难道是郁金香家的这支独立师团,从上到下整个都烂掉了?连师团统军将军都带头贪污,倒卖军需物资?
所以这些东西见不得光,这些人才只能以这么低的价格倾销掉?!
不然的话,这价格怎么可能如此便宜?!!
自己若是占了这个便宜,将来事发之后,郁金香家族追查这事情,邓肯这些军中蛀虫自然都是砍头问罪,只怕自己也好不了!
自己来到西北,在努林行省和郁金香家族的夹缝里生存,若是把郁金香家也得罪了,那就真的没得混了!
这便宜,绝不能占!
“价格好商量!好商量啊!!”邓肯几乎就要过来抱陈道临的大腿了——也由不得他不慌,家族里的那位费欧娜小姐已经亲自来到了边军大营里,和自己谈了一个下午,已经明确的告诉自己,这事情办不成,就地革职问斩!!
那个可怕的女人,甚至带来了一队家族的执法队啊!!
邓肯却是误会了陈道临的意思,只以为他还嫌这价钱不满意……情急之下,邓肯咬了咬牙,断然道:“阁下若是觉得这价钱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放宽一些……这价钱再减一成,如何?呃……您倒是说句话啊!!还不行么?那若是您现在手里钱不凑手的话……分期付款也行啊!!先支付一半,后面的可以分一年时间偿还?不要利息,如何?”
看着这家伙几乎就快要跪下来,陈道临心中已经越来越迷糊了。
天下哪里有这种做生意的?
这已经不是上赶着的买卖了,简直就是冰天雪地三百六十度空翻落地跪求甩卖啊!!
刚才这家伙写下的那个家伙已经很是离谱了……以那个价格,连成本的一半都未必能回得去!
若是再减一成……而且还只支付一半现款,后面的分期一年支付……
见过打折的,没见过这么打折的啊!
这叫什么折?
粉碎性骨折嘛?!
陈道临面色阴晴不定,邓肯已经再次跺脚,他狠狠道:“您若是还不满意……罢了!我拼着担这天大的干系为您做保!只要您愿意吃下这批物资!钱么,您只先支付三成!后面的钱款,您两年内送到我边军后勤大营,如何?先付三成,我们立刻就派运输队把东西给您送来。一个月内,肯定全部送到!”
扑!!
陈道临差点没吐血!
这已经不是挥泪甩卖了!简直就是挥泪求虐啊!!
……
陈道临明白了,这事情绝不仅仅是军需物资的交易了,里面肯定还有隐情。
他既然想明白了这一节,干脆就冷静了下来,转过身来,扶起了这位军需统领军官,把他扶起来按回了座位上坐下。
陈道临自己也重新落座,然后拿起了那份清单,又看了一遍。
现在摆明了对方是上门主动求宰。且不管他到底是什么用意……既然如此。我刀子不放再磨亮一点?
“价钱么……您说的也未免太低了。我也不用您担什么干系。先付三成的说法就不用提了。按照您之前说的,我支付五成货款,余款么……一年时间内我付清。”
“好好好!”
“不过,我还有一点小小的要求。这份清单,我要再添加一些东西。就是不知道您军中是不是正好有我需要的这些东西了。”
“有有,一定有!”
陈道临心中暗笑,拿出一支笔来,在这清单下面又加了几笔:牛羊一千头,战马五百匹。
弓一千张,箭三万支。
将这清单递给邓肯的时候,这个军需官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巴:“这个……牛羊什么的倒是好说,左右也就是一千头。我怎么也能给您寻来……可是这五百匹战马,还有一千张军弓,三万支箭……”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达令先生……刀剑什么的倒是好说,可是弓箭。却是禁品啊!您没有官身,没有贵族爵位,也不允许建立私军的。要这么多军械……”
之前虽然清单上也有一批轻步兵的装备。
但是轻步兵历来都是最廉价的兵种,所谓的装备也就是一些军服,普通的刀剑之类。
可战马和弓箭就不同了!
在罗兰帝国,尤其是弓箭和弩箭,是被严格管制的武器!!
陈道临一笑:“若是为难的话,那么就算了……”
“别!”邓肯哭笑不得,他咬了咬牙,眼睛里闪过一丝绝然,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清单……我接了!!就按照这清单上写的,我回去之后,一个月内,就开始调集军中运输队给您开始运送,最多三个月内,所有物资全部会送清!”
“好!那么至于价钱,我添加的这些东西,我会折算价钱再您刚才说的那个数字之外,添进去的。”
邓肯点了点头,他略微思索了一下,飞快的报了一个数字——不用说,这个数字也是便宜得离谱。
陈道临此刻也干脆不和他废话了,直接点了头。
随后邓肯站了起来,这胖子满头大汗,神色却仿佛轻松了许多——在陈道临看来,这家伙简直是一脸劫后余生般的表情,就仿佛逃过了一场大难似的。
邓肯很快告辞离去。
陈道临送走了这位军官,随后把皮埃尔男爵叫了来,把刚才的事情和这位老头子说了一遍。
这位男爵听完之后,也是眼睛瞪得滚圆,目瞪口呆的瞧着陈道临,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道:“大人……这些,这些郁金香家边军的人……难道都疯了么?”
“疯?他们怎么会疯。”陈道临摇头,摆摆手:“这么大的事情,显然绝不是一个小小的独立师团能决定的。我想过了……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是有人给我送的一份大礼。”
“送礼?”
“自然是送礼。”陈道临淡淡一笑:“既然人家好心好意上门送东西……我又没法推脱掉,那么就干脆收下了。”
顿了顿,他幽幽道:“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看着吧,过些日子,必然还有人上门,到时候,就是向我提出要求的时候了。”
&bp;&bp;&bp;&bp;邓肯带着人马当日就北返——若是在往常,他难得出来一趟,少不得是要去罗瓦城之中过个夜的,罗瓦城的镇长和那些商人平日里和他颇有一些交易往来,每次自己来到这里,总要受这些人款待一番。
可如今邓肯哪里还有这样的心思?和陈道临的这件交易,就如同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若是不早早回去交差,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邓肯不由得心中深深的痛恨自己的那个副手。
那个该死的家伙,若不是他贪图钱财,把那批军粮卖给了波洛米尔,也不会惹来后续这么多事情!见鬼!
……
努林行省北部的边境,是属于罗兰帝国北方绵长的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部分。
这一段防线,是由一座帝国一级军事要塞,和十余个小型军事堡垒组成。
这座军事要塞,也就是著名的帝国西北要塞,在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中,在这里曾经爆发过数次大战,这里留下的最著名的传说,便是在一次大战之中,人类军队以郁金香家的强大骑兵为主力,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攻,而在那场大战之中,当时兽人的三巨头之一,狼族领袖多米内斯,便是陨落在了西北要塞之外。
多米内斯是狼族领袖,也是兽人之中的三大圣阶强者之一,而多米内斯陨落之后,兽人之中的狼族便渐渐式微下去。
陈道临当初在冰封森林遇到的那个狼人武士雷,便是多米内斯的后裔。
如今,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和平岁月,人类和异族的力量对付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西北又是郁金香家的传统势力范围。
按照郁金香家族和帝国的默契,西北要塞一直都是由郁金香家族的军队驻守。帝国的军队并不会插手。
因为郁金香家财大气粗,虽然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岁月,但是西北要塞却经过了反复多次的修缮和扩建。
如今的西北要塞和堡垒群。无论是从规模上还是坚固程度,已经被公认为是整条卡巴斯基防线之中最最坚不可摧的一段。
要知道。当初建造卡巴斯基防线之处,在整条防线的要塞建筑之中,西北要塞仅仅只能排名第三而已。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里天高皇帝远,又是郁金香家把手,帝国中央政府根本无从插手,渐渐的这里就形成了一种“只知郁金香家法。而不知国法”的独特气氛。
在西北要塞,无论是驻军还是这里的官员,都是出自郁金香家族,虽然碍于帝国政府的延绵。这里的地方官员还是担任了帝国的官职,但实际上人选从来都是郁金香家族推荐而来的。
西北的贸易,除了和草原人的教义之外,在西北要塞这一个区域,走私货物。和兽人王国的交易也是极为盛行。
兽人不擅生产也不擅耕种,所以在国境线的北边,兽人王国物资缺乏,可以说那些家伙什么东西都缺,无论是各种工具。还是粮食,食盐,铁器,武器,甚至是一些日常用品,衣物鞋子,锅碗瓢盆,只要能弄到兽人王国,都会成为畅销货物。
在西北要塞,这些交易都是被郁金香家默许的。当然了,郁金香家也并不是毫无原则的允许这样的交易,至少在铁器和军事武器方面,就做出了极为严苛的限制。
但是走私武器到兽人王国,往往获利最为丰富!尤其是北方的异族占据了冰封森林,在整个大陆,百分之九十的魔兽都是栖息在冰封森林,只有极少数的魔兽分布在绵长的乞力马罗山脉和南方的沼泽之中,而且品质也多半低下。
罗兰帝国的魔法文明昌盛,每年都需要大量的魔兽材料,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催化了和兽人的交易规模。
……
邓肯回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
为了早日赶回来,他一路上根本不吝惜马力——反正身在郁金香家族之中,有草原的关系,优秀的战马几乎从来不会缺乏。
傍晚的时候,远处那座庞大的西北要塞,在落日的余晖之下,仿佛是一座沉睡的庞大巨兽。
然而在西北要塞的南边,却早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犹如集市一般的镇子。
这个镇子的规模甚至要比罗瓦城还大。
只是这个镇子没有城墙,甚至连栅栏都没有。
镇子上经过了几代人的发展,早就有各种各样的建筑。
这里最常见的,便是那一排排的棚子搭建的仓库,这里为南来北方的商会商团提供了囤积货物的场所。
还有那一座座客满为患的旅馆——谁都知道,在西北要塞外,开旅馆这种生意是永远包赚不赔的。每年来到这里交易的商人数量都会达到一个叫人震惊的数字,这些商人会带着大批的商队,带着佣兵护卫,带着大量的苦力工匠来到这里。
邓肯拒绝了部下提出的在集市上休息吃晚餐的建议,他带着人催促马匹,飞快的从集市长街之上驰骋而过。
因为他们穿着都是郁金香家的军服,而且级别不低,所以路上凡是看到他们的人,都远远的躲开——在这里,郁金香家就是天!
集市往北十里就是要塞,这座要塞,主城堡的城墙最低的地方也有十米高,最高的地方足足有二十米。
单是主要塞的城堡,里面就可以藏兵上万!
按照这里建造的设计,一旦遇到战争,这座西北要塞,足以容兵十万!拥有坚固的城防,可各种完善的军事设施,只是城防之上,就有超过六百架弩炮,以及上百门魔导炮!
以及各种叫人头皮发麻的军事用途的机关。
一百年前大战的时候,兽人矮人和精灵的联军,曾经围着这座要塞攻打了足足一年多,填进去了数万性命。都没能打破这座要塞!
要塞的南侧,便是这里的边军驻军大营。
在这里驻扎着两个精锐的步兵团和一个精锐的骑兵团,以及五千名仆从军辅助兵种。
邓肯来不得回自己的后勤大营。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了要塞后面的驻军大营,他出示了手令。得以直接进入了中军主帅的驻地。
这是一个永久性的军事营房,邓肯走进大厅之前,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仪容,平定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之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桌子。
桌子上用粘土制造出了一个庞大的地形模型,上面有西北要塞和周围的一百多个堡垒。以及北边的兽人王国的一部分地形,上面插满了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小旗帜,每一根旗帜,都代表着一支驻军。
邓肯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在大厅的边上,远离这张桌子的地方,坐着一个人。
费欧娜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在小心翼翼的吹着上面的热气。
这个女人穿了一件黑色的素色长衣。丝毫不像是当初在帝都的时候那副风情万种的艳妇模样,这件衣服极为保守,从上到下将她那诱人的身子完完全全的包裹在了其中,只是裁剪却还算合身,尤其是腰臀的部位。还是将她那成熟女人诱人的线条勾勒了出来。
不过,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邓肯可绝不敢让自己的眼珠子乱看!
谁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可不是一个易与之辈。这个女人在帝都负责家族在帝都的生意多年,然后回到西北之后,就立刻变成了那位女公爵的心腹左膀右臂,甚至有传言,这个女人即便是在家族首府楼兰城,也都是直接住在公爵府里的!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公爵大人已经将这个女人列为了重点的培养对象,只怕不出数年,家族第一总管的位置,就不做旁人之想了。
别看自己是一个统领军官,又是坐在军需这个肥缺位置上,可这个女人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将自己万劫不复!
而就在费欧娜座椅的旁边,也端坐着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邓肯自然是更熟悉的——自家的主将,西北要塞的头号大佬,郁金香家族驻军的统兵大将。
西北独立师团的统帅,西尔维斯特将军。
身为郁金香家族著名的精锐军队独立师团的统帅,西尔维斯特的外表并不像人们想象之中的那么威猛英武。
事实上,这位将军今年只有三十三岁,身材略微偏矮,而且有些偏瘦。面容也并不像是一个武者军人,倒有几分清秀文弱的味道——当然了,多年的戎马生涯,还是给他带来一些变化,至少刻意蓄出来的断断胡须,还是给他增添了几分阳刚之气。
西尔维斯特就坐在费欧娜的身边作陪,身为堂堂的西北驻军主帅,他这样的举动也算是给足了费欧娜面子了。
邓肯来到两人面前,先按照军礼向自家主将行礼,然后又向费欧娜问了好。
费欧娜这才放下了茶杯,抬起眼皮看了邓肯一眼。
费欧娜的表情并不客气——事实上,她很清楚,这个叫邓肯的家伙已经完了。即便这次他很好的完成了杜微微交待的差事,但是他之前倒卖军需从中牟利的事情已经引起了杜微微的不满,即便他这次逃过一劫,将来他在郁金香家族之中的前程已经彻底葬送了。
只是碍于西尔维斯特的面子,杜微微又才执掌家族时间不长,不好贸然就对军队之中,尤其是驻扎边境的军队的人事做出调整。但是将来,等女公爵坐稳了位置之后,这个邓肯迟早是要倒霉了,多半会被调到某个不起眼的位置上,慢慢闲置养老去。
对这么一个家伙,费欧娜自然是犯不着留着什么好脸色的。
轻轻的叹了口气,费欧娜才缓缓道:“看统领大人的气色,想来这件事情是办妥了。”
邓肯擦了擦汗,点头道:“是!罗瓦城的事情已经办妥了——那位先生,已经接收了我送去的清单,也达成了交易的约定。只不过……”
随后,邓肯将自己和陈道临达成的协议内容。条件,价格都说了一遍,尤其是最后陈道临提出的额外的那些采购项目。也说了出来。
费欧娜听得十分仔细,听完之后。这个女人也没做什么表示,只是侧过身子来,静静的看着身边的那位西尔维斯特将军。
这位边军主帅,眉头皱了皱,然后看了费欧娜一眼,淡淡道:“军械弓箭和战马么,后勤还能调配出一批来。只是那一千头牛羊……西北要塞又不是畜牧区,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他说话的嗓音听着很是平和,但是语气之中,却隐隐的就有几分不快。
费欧娜甜甜一笑:“将军大人放心。牛羊牲畜么,我自会从家族之中调集来,只是到时候要劳烦边军后勤运输过去了。”
西尔维斯特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
费欧娜却已经将眼神挪回了邓肯的身上。
略一沉吟,这个女人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平视着邓肯,淡淡道:“这件事情么,算你做得不错。我这便要回木兰城去覆命了。不过……邓肯大人,我还有几句话,是来之前。公爵大人让我转达的。”
邓肯赶紧肃穆弯腰,做出聆听的姿态。
“公爵大人说了:她虽然不在军中,也知道军中的兄弟们日子清苦。可家族历来对军需供应用了最大的力量,提供的是最好的物资和待遇。后勤这里每年处理一些淘换下的物资,原本是惯例,倒也就不用多说了。但是,若有人贪心不足,手伸得过长了,难道就真的以为家族的家法是摆设么。”
邓肯听得,额头上冷汗涔涔流淌。
而一旁的希尔维斯特将军,也是面目难看之极,坐在那儿,手里捏着茶杯,沉默不语——这话虽然是说给邓肯听的,但是自己身为边军主帅,又何尝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邓肯身子哆哆嗦嗦,只是弯腰不敢说话。
费欧娜已经对希尔维斯特将军点了点头:“话说完了,事情也办完了,将军大人,我这就告辞啦。”
西尔维斯特站了起来,他心中怒极,也就根本不迈步相送,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
费欧娜走过邓肯身边的时候,却忽然停下了脚步,看了看邓肯这人,忽然嗤的笑了一声:“邓肯先生,交浅言深,我再送您一句话,当然了,听不听,可就是您自己的选择了。”
邓肯身子一软,若不是顾及到自家的主将就在身边,险些就要跪下去高叫“小姐救我”了!
“话呢是这样的,我来之前,和公爵大人提起到您这个人,笑谈之中,公爵大人倒也说了一句戏语,大人说:邓肯那个家伙,这么会做生意,那干脆别在军中待了,离开军队,出来做个商人也挺好。呵呵……当然了,这只是一句一时的玩笑话,邓肯先生也未必就要当真的。”
说完,费欧娜就此离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厅,在门外,自然有几个身穿家族护卫服色的侍卫,簇拥着她离开了这座营房。
大厅里只剩下了邓肯和西尔维斯特,邓肯站在那儿,身子哆哆嗦嗦,牙齿也在格格打战。
终于,就听见西尔维斯特冷冷的声音传来:“懦弱的废物,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抖个什么!”
邓肯身子一软,噗通就跪在了西尔维斯特的面前,大声高叫:“将军!将军大人救我!!”
“救你?”西尔维斯特冷冷道:“也是我平日里太过放纵了你们这些家伙,我总想着,每年用淘汰的物资,为军中的兄弟谋取些福利也是好的,却没想到你们做事情越来越胆大,越来越出格。哼……如今却叫我怎么救你!”
邓肯不敢多说,只是将脑袋重重磕在地板上,连连顿首磕头。
“…………”
西尔维斯特凝视邓肯良久,终于轻轻一叹:“罢了!你终究是我的人,我总不能看着你死。你说救你……哼,可我却又找谁去救我呢!”
邓肯豁然抬起头来,心中骇然!
最后这句话,可就说的深的……叫人甚至不敢去深想!!
只见这位将军大人面色阴沉,几乎就要滴出水来了。
“你是不能留在后勤大营了。”西尔维斯特摇摇头,缓缓道:“方才那个女人说的话你没听明白么?你若是留在军中,将来迟早会和你算旧账!若想活命,就趁早离开军队。过几日,我找个机会,让你退役吧!离开军队,那么就等于是了结了因果,以家族的风格,是不会再追究你的了。”
……
晚上的时候,一辆马车从西北要塞南边的那个集市上飞驰而过,因为马车前后都有郁金香家的侍卫骑马开路护卫着,所以集市上人唯恐躲避不及,只敢站在远处指指点点猜测,不知道这是郁金香家族的哪一位贵人出行。
听说,是前些日子家族派来了一个女总管前来劳军?
在临街的一个旅店,坐在窗户旁的两个人,正在闷头和面前的满桌食物奋战。
听见了外面的马蹄急促,这两人才抬起头来往外张望了一会儿。
这两人面对面而坐,其中一个身材粗壮的壮汉,看上去精明强干。
这人,赫然就是那位海上豪杰,胡克船长。
而坐在船长对面的,不用说,自然就是那个外号“学院之耻”的迪克森了。
迪克森只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趁着胡克还在观望的时候,飞快的从对方的盘子里偷走了一根肉骨头,奋力塞进嘴巴里狠狠的咀嚼。
胡克收回了目光,不屑的看了一眼迪克森,冷冷道:“你这样子,哪里还像是一个魔法师,简直就如同是饿死鬼一般_,学院之耻,这外号倒是当真适合你。”
迪克森丝毫不恼火,用力将嘴巴里的肉渣咽下去,才狠狠擦了擦嘴巴,冷笑道:“趁着现在有的吃,赶紧多吃一些!等出了要塞往北,到了兽人的地盘,你就知道食物的可贵了!”
胡克摇摇头,却又看着窗外,远处那座西北要塞,怔怔出了会儿神,才叹息道:“大人选择在努林行省筑巢,我也不好对大人的全盘计划做什么评价。只是我总觉得,这座西北要塞,就是压在咱们身上的一块大石头,迟早会成为我们的阻力。你看这里,云集了这么多商会商团,每年多少贸易交易……这郁金香家只靠着这个西北要塞,每年就要收入多少财富!都说郁金香家给这西北要塞投入巨大,把这西北要塞打造得如同石头一样坚硬,又花费重金供应着这么一支精锐的独立师团……可我看这西北要塞的交易,就算投入再多,郁金香家也只赚不赔!!”
迪克森看了胡克一眼,哈哈一笑,压低了声音:“你只看到别人吃肉,却没看见别人的难处。要我说……现在罗兰城公爵府里的那位女公爵,只怕正在为这西北要塞和独立师团头疼呢!”
“哦?”
“你不知道……这独立师团的统帅,西尔维斯特,可不是简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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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胡克瞧了迪克森一眼,想了想,道:“独立师团是郁金香家私军之中的精锐,能做到独立师团的领军主将,自然是家族重要的心腹家臣了。而且这独立师团负责戍边,在努林行省,离了家族领地,也算是领兵客军在外,能得到家族的信任,将一支精锐的主力军队交到他手里,还能放手大胆的让他常年领军在外——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西尔维斯特这人,必定在郁金香家族之中地位不一般。”
“你说的,倒也不错。但是这西尔维斯特,却更不简单。”
“哦?”胡克意外的看了看迪克森。
其实胡克本人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在郁金香家族的商会之中效力过,只是后来离开了郁金香家,才跑去了东海当一个船长,隐姓埋名。说起来,他对郁金香家也算是有所了解,只是毕竟他当初只是在地方商会效力,对家族的内部核心事务,毕竟还隔得远了一些,对于这个西尔维斯特其人,倒还真的不太了解。
更何况胡克的年纪已经四十出头,算起来,离开郁金香家族也已经十七八年了,他离开家族的时候,西尔维斯特还没成年,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
迪克森脸上笑容有些诡异,看了看左右周围,将屁股下的椅子往桌子边上挪近了些,才压低了声音笑道:“这个西尔维斯特,是从小就养在楼兰城的郁金香家城堡里长大的。”
这种事情,胡克倒是听说过的。
郁金香家作为一个家族,历来都有蓄养家臣的传统——事实上帝国的大部分顶尖豪门都是这么做的。
像郁金香家这样的顶尖豪门,麾下都会有许多伴随着家族一起成长起来的次一级的家族或者是传统的效忠团体或者势力。
这些团体,说起来都是一百多年前初代郁金香公爵的时代,杜维留下的那些心腹嫡系文臣武将的班底。例如死去的哥特,卡曼,罗小狗等人。都是这样的背景。他的祖辈当初都是一生效忠杜维,而他们老去之后。传承下来的后代也都始终紧紧的围绕在郁金香家族身边辅佐。
而郁金香家,每一代的族长,都会从这些效忠自己的势力的家臣之中,挑选出他们出色的年轻后代来,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收养到楼兰城的郁金香家族城堡之中,由当代的公爵亲自调教。这样一来,就可以双方的关系,就不仅仅是家主和家臣,而更是附加上了一层类似于师徒的亲密关系。可以大大的增强双方的纽带亲密程度,也可以有效的保障这些人今后对家族的忠诚度。
这个西尔维斯特,就是在这种体系之中成长起来的一员。
他的出身,倒是和卡曼罗小狗以及哥特他们不同。哥特他们几个,都算是出身名门。哥特就不说了。本身有皇室血统。而卡曼和罗小狗,也是家世显赫!卡曼的先祖,是当年杜维麾下的军队头号领军将领隆巴顿,而罗小狗的祖先自然不用说,那是杜维时代的圣阶高手罗德里格斯。
相比之下。西尔维斯特的出身就远没有这么显赫了,他的祖辈在杜维时代并不属于那些星光闪烁的姓名行列,在巨星辈出的杜维时代,他的祖先相形之下就显得默默无闻,只是听说他的祖辈,很早就追随了杜维,算是资格比较老的一份子。
但是,到了西尔维斯特这一辈,他年少的时候,就因为资质出众,而被选进了郁金香家的内院之中——这个内院,可以算是郁金香家族对内的一个年轻精英培养的小型培养团体。
从年级上看来,西尔维斯特应该是比哥特他们要更早就进入了郁金香家的内院接受培养。
事实上也是如此,西尔维斯特这人,九岁的时候就被进入了郁金香家里。那个时候,杜微微甚至都没有出生!
可以说他是被上代郁金香公爵一手带大的,和上一代郁金香公爵有着极深的感情,在郁金香家族之中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他九岁进入家族内院,得到了上代公爵的亲自调教,一直被上一代公爵很是赏识。甚至在他成年之后——按照惯例,这些内院的孩子一旦成年,就会被家族派出去安插到了各个地方,担任职务进行历练。可因为西尔维斯特深受上代公爵的喜爱,他成年之后,却依然留在了郁金香家,继续跟随公爵大人修炼,并没有被委任外职。
直到他二十岁的时候,上代公爵才将他外放了出去——却依然没有离开郁金香家的大本营楼兰城,而是让他在家族领地的首府城市的城卫军之中入伍效力,可却依然还把他留在了家族之中居住!
楼兰城是郁金香家领地的首府城市,那里驻扎的城卫军,是郁金香家私军之中最最精锐的一支!西尔维斯特二十岁入伍,几年时间就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升到了副统领级别的军官——虽然有着他特殊的背景,但是其人的本事自然也是很出色的。
但是在他二十五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事情!
“发生了什么?”胡克果然起了好奇心。
迪克森轻轻一笑,喝了一杯酒,表情变得更加精彩起来
迪克森二十五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杜微微已经渐渐长大,虽然按照罗兰人的传统,还未满十五岁,没达到成年礼的岁数,但看着已经十二三岁的女儿,当时的公爵大人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女儿筹划未来了——或者说是,为家族筹划未来!
不知道为什么,郁金香家族的人丁不旺,几乎每代都是单传,所以到了这位公爵这一代,他只有杜微微这么一个女儿,多年也没有能再生出男丁来。这样一来,身为家族族长。就不得不为将来做些打算了。
自己的孩子是一个女儿身,女儿身将来要想继承公爵爵位,继承家族。自然要比男人更加艰难,也会面对更多的坎坷麻烦。为自己的女儿挑选一个好的丈夫。作为强有力的辅助或者是外援,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听到这里,胡克瞪大了眼睛:“老公爵选中的人是西尔维斯特?!”
迪克森默默点了点头。
胡克忍不住皱眉:“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哼多年来,不知道多少人利用这种传闻来抬高自家身份!远的不说,就说那个帕宁,加罗宁家族当年不也是散步传言,说原本帕宁是要和郁金香家的女公爵继承人结亲的么结果郁金香家族根本就没这种打算。只是加罗宁家族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故意误导传闻罢了!”
“这个西尔维斯特,却不同!”迪克森的表情很严肃——他的表情绝不像是开玩笑!
西尔维斯特一直到了二十五岁,一个成年男子。虽然在楼兰城的城卫军之中担任军官,但是却依然把家安在公爵府里,从来不曾搬走!
直到他二十五岁的时候,都依然可以随意进出郁金香家城堡的内宅内院!
公爵大人这样的态度,毫无疑问。等于是无声的向所有人表达了一个讯息:西尔维斯特这个年轻人,是他当做半个儿子养着的!
而且,直到西尔维斯特二十五岁的时候,他还会定期跟随公爵大人修炼!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公爵大人的正式弟子了!
楼兰城之中,以及家族内部上下。都有传闻。
其实,所有人都觉得,如果家族要给未来的女公爵挑选夫婿的话,西尔维斯特实在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他的资质出众,文韬武略都很是不凡,又是从小被公爵大人养大,对家族有极强的归属感和忠诚度。
更重要的是,他和哥特等人不同,哥特等人原本的家世就很显赫了。而西尔维斯特的出身却相对平凡一些。将来他若是成了女公爵的丈夫,不用担心客大欺主,或者是外戚横行的局面!当然了这种猜测有些诛心,但是身为上位者,这些事情就不得不考虑的。
“事实上,在西尔维斯特二十五岁的时候,那个猜测就被证明是真的了。”迪克森低声道:“你知道,我在魔法学院之中是跟随卡门院长的,这件事情也是我这次离开学院,来西北追随达令陈,我临出来之前,院长大人亲口告诉我的,说我们来到西北之后,要千万重视一个人,就是西尔维斯特,虽然我们的这位达令老爷,和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有着不错的友谊,但是这个西尔维斯特,却不能仅仅只把他看做是郁金香家的一个简单的家臣。”
在西尔维斯特二十五岁的时候,只有家族内部很少的核心大佬才知道:公爵大人在询问了几位家族重量级的家臣,向他们亮明了自己的用意,听取了他们的意见之后,得到了他们的赞同和支持。
然后,公爵就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据说这位公爵大人先是询问了西尔维斯特——那一场会面当然是很私密的场合,没有人知道那场会面两人交谈的内容。
但是根据事后的发展开来,西尔维斯特本人是愿意的。
这一点倒是并不奇怪。
西尔维斯特本来从小就生活在郁金香家的城堡内宅之中,对家族已经有了很深的归属感,对公爵又是敬若父辈。公爵现在流露出要招揽他为女婿的意思,他自然不会抗拒。
更何况,说到权力,郁金香家是当世第一豪门,在罗兰帝国的地位不可动摇,连皇族都要敬重三分!说到财富,郁金香家更是富甲天下,虽然近两代人已经开始低调下来,但是帝国第一豪门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加上将生意做遍了天下的郁金香家工坊——这样的财富,只是叫人想想,就足以令人冷汗直流!
再说到人品,杜微微虽然年纪还小,但是毫无疑问是一个极为出色的美人坯子!
可想而知,身为男子,娶了这么一个妻子。财富,权势,美色。统统都可以得到!而且提出这个要求的,又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长父辈。
有几个男人会不点头?!
原本。所有人都看好这一桩婚事了。
但在最后关节,却出现了一个令人尴尬的局面:公爵大人的女儿,弥赛亚小姐,小名杜微微的那个小妞儿,却誓死不从!!
誓死不从!!
据说,杜微微当时虽然年纪还小,得知了父亲这个意思之后。就非常坚决的抗拒。她甚至当着自己父亲的面,剪去了自己长发!而且明确的告诉公爵大人:这次我剪的是自己的头发,你若是再逼我嫁给他,下一次我剪断的就是自己的喉咙!!
本来么。若是一般豪门家族的联姻,哪里容这些小孩子的意志左右?豪门家族看似风光,其实家族之中的年轻人无论男女,往往自己的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被沦为家族联姻换取利益的筹码。
但是具体到郁金香家族。杜微微的意志,却不由得公爵不重视!
其一,郁金香家族对自家孩子的教育历来和别家贵族豪门不同。郁金香家的子弟,往往都具有别家子弟所没有的〖自〗由。
其二,最最关键了。杜微微可不是别家贵族的女孩子。别家贵族的女孩子可以随便听从父辈嫁人,沦为家族联姻的筹码,嫁给人之后,也只能默默的守在内宅之中,女人么,总是男人的傀儡而已但是杜微微不同!她将来是要当家族族长!当公爵的!是要当领袖的!!
若是她自己强烈反对,哪怕是她父亲,也绝不能强行逼迫她嫁给谁!
结果,这桩被郁金香家族之中诸多核心家臣看好的婚事,就此告吹。
而这件事情,直接导致了一个结果:西尔维斯特毕竟是一个年级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了,在这件已经早早被家族核心高层知道的婚事流产之后,这个年轻人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挫折。
他自觉得颜面大损——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被女方以死相抗拒婚,都会是同样的反应。
羞愤,尴尬,加上一点年轻人的心性,西尔维斯特就主动向公爵大人提出了要求:搬离郁金香家族城堡,离开楼兰城城卫军,请求外放!
据说,当时西尔维斯特的态度极为坚决,公爵大人规劝之后也依然不肯改变自己的想法。
结果,公爵大人就下令,让西尔维斯特离开了楼兰城的城卫军,前往努林行省的北部国境线,调入了驻守西北要塞的郁金香家独立师团。
因为这件事情,公爵大人对西尔维斯特这个自己的弟子,心中还存了几分歉意,就格外的提拔栽培他,而西尔维斯特本人也的确能力出众,所以在数年时间内,西尔维斯特晋升极快,很快就坐到了独立师团领军统帅的位置上。
虽然只是一个独立师团的将军,但是却独自主持帝国卡巴斯基防线西北段,西北要塞的军政大权!可谓是镇守一方,独当一面!位高权重!
算起来,在郁金香系的军方将领之中,西尔维斯特是所有做到统兵大将的人之中最年轻的一个!
而在郁金香家族内部,西尔维斯特的地位,也远远和其他的一般家臣不同!
甚至有许多郁金香家中的人,会自然而然的,将这位年轻的统军大将,视为是“半个主人”。
“半个主人?这是为什么?那件婚事不是告吹了么?”胡克船长摇头苦笑。
迪克森却神色凛然:“这并不奇怪!你要知道那位杜微微大小姐,至今还是未婚单身呢!”
胡克面色也是一凛!
杜微微既然还是未婚,那么她将来无论如何都总要结婚的!总要嫁人的!哪怕她再怎么抗拒,都总要为了家族结婚生子,为伟大的郁金香家族流传下血脉来!!
她年少的时候虽然以死抗争过,可是在很多人看来,或许可以理解为是:年少的小孩子不懂事。
等她自己慢慢长大成人,懂事成熟之后,也自然会明白,身为家族领袖,结婚生子为家族流下血脉是不可能避免的结局。
那么当她到了必须要结婚的时候选谁当丈夫?
毫无疑问,这个唯一被老公爵认可过的西尔维斯特,是头号人选!
因为他是唯一的,或者说是唯一“曾经”被老公爵认可过的人选!!
而且从各方面条件看来,他都是十分符合的最佳人选!
只要杜微微一天没结婚,那么家族内部就会有许多人,对这件事情依然抱有许多“遐想”
“曾经在家族内院之中接受过上代公爵大人调教过的这一批年轻人之中,西尔维斯特是很特殊的一个。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临出来之前,卡门院长对我说起这个人,对他做出了一个评价,院长的原话是:西尔维斯特这人,很聪明。”
“聪明?”
“那些曾经接受过公爵大人调教的人中,毫无疑问,最最受人瞩目的是已经死去的哥特。哥特是皇室血统,又是恶魔骑士团的首席大骑士侯赛因大人的后代,本人的练武天赋出类拔萃!和帕宁两人并称为帝国年轻一代最强的两个武者。似乎从名气上,西尔维斯特就远远不如但事实上,卡门院长告诉我,西尔维斯特这人,练武的天分的确比不上哥特,但是这人的长处却是文韬武略都有很强的能力,这么说吧,这人上马可以当武将领军打仗,下马可以当文官执政安邦。而且这人还有一个聪明之处就是,他很务实!绝不贪图虚名。你看这些年,哥特的名气远远比他大得多了,但是西尔维斯特却从来不故意为自己扬名——按说他比哥特资历更老,和上代公爵的关系也更亲密,但是他自己却从不张扬,只是低调的经营着他的独立师团!”
&bp;&bp;&bp;&bp;早晨的时候,天色刚刚方亮,西北要塞的城门南侧,原本偌大的〖广〗场上就已经早早拥挤了不少人群。
停在〖广〗场上的车队已经拥挤得将队伍排出了数里地,城门刚打开的时候,就有列队而来的守军,手持刀剑,全副武装的组建了隔离人墙,而城墙之上,也有弓箭手戒备着,用警觉的目光巡视着脚下的人群。
按照西北要塞这里的规矩,今天是开门放关的日子。
排在〖广〗场最前端最好位置的,自然是属于各家大型商会,或者能量非凡的团体。
西北要塞是帝国边境出关的重要通道,尤其在西北这个地方,也是唯一通往兽人王国的交易渠道。
每隔一段时间,边军才会打开城门,放行一部分商队,允许他们前往北边去和兽人交易——当然了,最最优先的自然是郁金香家族自己的商队。
早在开关日之前,各家商会就已经在西北要塞向军方提交过了申请,并且将自己带出关的货物,明列了清单上交审核。一切违禁物品,清单上自然是没有了——实际情况么,那就不好说了。
每隔一段时间的开关日,就如同水闸开闸泄洪一般,云集而来等待出关的商队,犹如潮水一般。
饶是西北要塞是一座帝国首屈一指的雄关,城门宽阔,可也被拥堵了起来。把守城门的军队忙得满头大汗,一个商会车队排队等待着出关,出关之前,都要将事先在独立师团拿到的公文递交给城门军官审核。同时关卡也会有士兵对运输车队的货物进行抽查。
每次的开关日,都会遇到一些夹带私活的现象,所以周围早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严阵以待,以防有人胆敢暴力抗法。
一个上午的时间,城门之下川流不息,可等候在〖广〗场上的车队目测看来却仿佛并没有减少多少。
就在〖广〗场的南边,一个不知名的商会队伍里,换上了普通行商衣衫的迪克森和胡克船长两人就坐在一辆货车上,屁股下面就是一只只粗大的圆形木桶。
“你算过没有?”迪克森歪戴着一顶草帽,嘴里叼了一根干稻草。坐在那儿,裤腿卷着,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行商没什么区别,歪了歪脑袋,对身边的胡克努努嘴。笑道:“一个上午了过去了多少商队多少车货?这一天下来,西北要塞要通关价值多少的货物?这还只是一个开关日。若是一年算下来。通过这里的交易量会达到一个何等惊人的数字。”
胡克船长嘴巴里吊着一只烟斗。吞云吐雾,面色凝重。
迪克森低声道:“前些年的时候,我曾经来过这里一次——别这么看着我,我是随着学院里的后勤来购买一些魔兽材料,那个时候,西北要塞的开关日。可远远没现在这么多车队。这两年,我听说这里做的越来越大,就连很多原本是从中部要塞通过的车队,都宁可多绕上千里路。来到这里出境。”
胡克船长从嘴里取下烟斗,冷冷道:“为什么?”
迪克森微微一笑:“你心中已经想到了〖答〗案,又何必再问我。”
“难道这里的守军敢公然包庇走私商队?!”胡克船长的眼神阴沉,轻轻的叹了口气,咬牙冷冷道:“郁金香家族将西北要塞重任托付给西尔维斯特,他怎么敢如此胡作非为!”
顿了顿,胡克却又皱眉沉思了会儿,道:“按说这西尔维斯特是个聪明能干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等利令智昏的事情?前代公爵这么看好的人物,居然也会因为贪婪钱财而”
“据我所知,这个西尔维斯特的生活很是简朴。”迪克森摇摇头,道:“听说他这些年都是吃住就在军营之中,一应生活用度,都和军队之中其他军官并无两样。”
胡克一愣:“这倒是奇怪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城门下的守军虽然已经忙碌了一个上午,但是却丝毫没有松懈的样子,就连周围那些全副武装列队震慑的军兵,也都依然站得笔直,队伍丝毫不乱!
胡克看在眼里,虽然心中对那个西尔维斯特颇有微词,却也依然忍不住承认:这家伙治军果然很严!
虽然在后面等待,但胡克却一直小心的偷偷观察城门下的守军检查关防的过程。
他发现,城门下的守军并没有自己预想之中的“中饱私囊”“官商勾结”的样子。
守军在抽查通关车队货物的时候,也十分严密,检查也很严格,并没有公然放水的迹象。
他将这个疑问告诉了迪克森,迪克森微微一笑:“这是自然,若是随随便便就叫人看了出来,那这生意岂能长久?”
他拉了拉胡克,笑道:“所有的门道,都在那些通关商队的首领,通关时候递交的那张文书上了。”
“哦?”
“这些通关文书,都是事先就要向边军申报备案的。又边军大营签发之后,才允许出关。可是其中却有很多门道你却不知道。”
胡克来了精神,碰了碰迪克森:“你又怎么知道的?”
迪克森苦笑:“前两年来的时候,我就吃过苦头。”
吃苦头?
胡克愣住了。
按照迪克森说的,他前两年可是以魔法学院的后勤部门的魔法师身份来到这里的,魔法学院那是什么组织?背景强,后台硬,又加上和郁金香家族关系不一般!
难道还会在这里吃苦头?这里可也是郁金香家的地盘啊。
迪克森哼了一声:“两年前,我和学院之中的师兄来到这里办事,按照学院的要求,在这里采购一批魔兽的材料——你知道的,学院之中有许多魔法师,进行的研究都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其中不少材料,都有些不太好见光,为了满足这些需求,学院有时候也得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当初我来到这里,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这趟差事容易办——带着魔法学院的牌子,走到哪里还怕吃不开么?可偏偏在这西北要塞,我就碰了钉子,要不是同行的还有一位师兄是老手,我那次就要出丑了。”
说着,迪克森就将自己当年的那番遭遇说了一遍。
原来当初迪克森和学院里另外一位后勤执事一起来到这里。出关前往兽人的地盘,去收购一些特殊的“物资”而要想和兽人交易,你拿帝国的金币去是自然不行的,就只能带着一些东西去和兽人交换。
而就在这里准备带货物出关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堂堂魔法学院的货车,居然被守军扣下了!!
迪克森大为意外。也很是恼火——天下居然还有人敢扣押魔法学院的东西?别说是西北边军了!就算是郁金香家楼兰城的守军!帝都的城卫军!甚至是御林军。也做不出这等事情啊!
可偏偏这支独立师团,就做出来了!
而那次,独立师团的人将迪克森的货物扣下之后,却并没有撕破脸,而是客客气气的将迪克森请到了西北要塞军营之中做客。
然后,迪克森拿到了一份收费清单!
“收费清单?!”胡克瞪大了眼睛。
“就是收费清单。”迪克森冷笑道:“那份清单细致周密。我看了一次就叹为观止,几乎将能想到的所有的可能出现的货物全部明列其中了。生活用品,民用物资,军事物资。涉嫌军事物资,当然也包括了许多被帝国法令禁制的违禁品。所有的东西,都列在了那份清单之中——每一种货物后面,都标明了一个数字。按照独立师团那个和我交涉的人说,这叫做关税。”
“荒唐至极!!!”
若不是要隐藏身份,胡克差点就要跳起来怒吼了!
他随即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里却满是怒气:“关税?开什么玩笑!关税只有帝国官方才有资格征收!而且,我也不是没在郁金香家待过!郁金香家从来没有过什么所谓的关税一说!就算是在西北通往草原的关卡,也从来没有这种伸手要钱的举动!”
“草原那儿没有,这里有。”迪克森不慌不忙,淡淡道:“独立师团就这么做了,而且一直都这么做下来了。”
“没人管么!”胡克呼吸有些急促。
“两年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据说是独立师团刚刚开始征收‘关税’。这种事情,非但没有遭到商人们的抵抗,却反而大受欢迎!只因为那份清单上,很多敏感的物资,都被列入了关税的征收范围之中,也就是说,只要你交了关税,那些敏感的东西,你就可以运送出去贩卖,而且不用担心独立师团的边军会查封你。”
“这这这简直就是公然公然胆大包天!!!”胡克简直难以置信:“我相信这绝不可能是郁金香家族的决定!这一定是独立师团的自私行为!难道就真的无人管吗!!”
迪克森冷冷道:“管?怎么管?”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两年前,那位大小姐刚刚被立为家族首领,上代公爵刚刚离去,整个家族之中人心惶惶偏偏这位新族长,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女性掌权,天然就会有一种弱势。大小姐因为是女性,所以不像前面几代继承人一样,从年少就开始在军中历练——前几代继承人,在军中历练,都会组建出一批自己的班底,都会在军中建立威望,继位的时候,要做什么,自然就顺手得多,人心也自然安抚。可这一代,族长是一位年少的小女孩,那些家臣之中的大佬,就算对家族依然忠诚,但是要让大家心甘情愿的听从一个年少的小女孩的命令,有多少人嘴巴上不说,心中却未必甘愿!更何况这西尔维斯特的身份地位都很微妙,又在西北要塞多年他二十五岁就过来了,今年三十三岁,在这里待了八年时间!八年没挪过屁股,之前又一直得到了上代公爵的全力支持。八年时间说一句不好听的,足以让这支边军,变得‘名符其实’了!”
名符其实?
胡克先是一愣,随即猛然醒悟过来!
独立师团
独立!
“西尔维斯特做的很聪明,他虽然大肆敛财,甚至公然包庇走私事情,但是一来,他做的还不算太出格,至少那些重要的武器装备,都不曾出口。只是将一一些铁器〖药〗品放开了一些口子。二来呢,他这样的举动,得到了很多商会的支持你知道的,那些大商会,背后都有帝国那些大豪门的影子。这样的事情。那些豪门支持还来不及,自然为西尔维斯特结交了一批‘好朋友’。而最最关键的。是第三条!这家伙。虽然赚了这么多钱财,自己却并不贪婪,他生活用度从来不曾增加过,但是赚钱的那些钱,他却每年都会上交一半给家族!身为军中大将,领军在外。每年还能向家族上交一大笔收入,这个举动就让很多人说不出话来。而另外剩下的钱财,西尔维斯特自己也并不吞没,而是在军中建立了一套制度。据说那些钱财,让全军上下,各级军官都对他感恩戴德。尤其是下层军兵!你知道么?独立师团,自己有一套和郁金香家其他军队完全不同的财政体系!除了家族给士兵支付的军饷薪酬之外,独立师团给自己军中所有的军兵,甚至包括那些辅助军,仆从军,都会按照人头,按照军衔,和对军队贡献大小来区分,每个人,都会得到一笔额外的‘补贴”这笔补贴,并不会立刻兑现,而是在逢年过节,会发一笔不菲的过节费,而大部分补贴,都会存在后勤大营的账目上,一旦士兵或者军官退伍,就可以随时支取这笔补贴,风风光光的回老家生活!这笔钱,足够在老家买上一块好地,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是一个小康之家,却是绝跑不掉的。”
胡克惊呆了!!
收买人心!狼子野心!!
这西尔维斯特如此作为,简直就是
他简直就是把家族的独立师团,变成他自家的私军了!!
“独立师团从上到下,几乎找不出一个对这位统帅不满的人上到军官下到士兵,都对这位统帅感恩戴德,对他极为拥护!大小姐毕竟掌权才不过两年,家族方方面面,各种关系,各种派系都要她理顺关系,一一摆平。而独立师团已经被西尔维斯特经营了八年了!他在这里根深蒂固,大小姐就算想要动他,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大动干戈。否则的话,若是才一上台,自己的位置还没稳固,就贸然对一支多年离开家族地盘,客居在外的精锐军队开刀万一引发了什么兵变之类的事情”
“所以公爵大人不是不知道西尔维斯特的举动,也不是不动他,只是暂时动不得?”
“总要等大小姐将家族内部关系理顺,各种权力都牢牢抓在了手中,坐稳了位置,掌握了力量,才好对他下手吧。而且,这种事情,不好硬来,操之过急,只怕反而会引起乱子。”
胡克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这位船长却忽然摇头:“这个西尔维斯特,死定了。”
迪克森笑了笑:“你不看好他的前途?”
胡克冷笑:“就算他做的事情很狡猾,利用这种方式 敛财帝国〖中〗央碍于郁金香家的威望,不好干涉他。而郁金香家内部,却暂时撼不动他可长久以往,他还是死路一条!家族毕竟势力摆在那儿,公爵大人虽然暂时还动不得他,但是那位大小姐也是个厉害角色,给她些时间,总有坐稳位置的时候!一旦等公爵大人坐稳了位置,将家族的权柄和各方的关系理顺了,总能腾出手来收拾他!到那个时候,就算西尔维斯特在这独立师团之中再得人心,但这些军兵,终究是郁金香家领地的子弟子民,再拥护他,也未必就肯跟着他竖旗造反吧。区区一个独立师团,两三万人而已,真要敢和家族叫板这个西尔维斯特,绝没有好下场的!”
迪克森嘿嘿笑了笑。看了看〖广〗场上那拥挤的商队车马,低声道:“你这话,倒也不奇怪事实上,我知道很多商会的人,虽然都支持西尔维斯特在这西北要塞的作为——毕竟他干的事情,让这些商会发了财。可说到底,据说在私下里,很多商会的背后大佬,也都不看好这个西尔维斯特的前途。和你的观点差不多。等到郁金香家那位女公爵腾出手来,这个西尔维斯特的日子。就到头了。”
说到这里,迪克森却忽然语气一变:“可是我却不这么看。”
“哦?”胡克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这个年轻的魔法师:“你怎么看?”
迪克森却面露苦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迪克森的面色复杂,他想了想,才摇头道:“我只是见过那个西尔维斯特。两年前的那件事情,我被请到了军中。这个西尔维斯特亲自见了我。他对我的态度很客气,但是对于要收取关税的事情。却非常坚决。不肯松口。但是他私下里却告诉我,他只是需要借用魔法学院的招牌,来演一场戏。对外只要宣布,就连魔法学院的商队,都遵从了他制定的这个游戏规则,那么其他那些大大小小的商会。就会都没有了顾虑。而事实上,事后,他也派人悄悄的将我们缴纳的关税退了回来。只是这事情做得隐秘,外面人不知道罢了。”
说到这里。迪克森低声道:“我只是举得,根据我和他的接触,我觉得这人绝不是想象之中的那种狂妄贪婪之辈,这人做事情其实很小心仔细,又精明聪慧这样一个人,绝不会不了解自家的处境和将来的隐患。所以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依仗,但我却觉得,这人绝不是大家所看的那么简单。将来郁金香家那位女公爵想动他,未必就这么容易。”
两人聊了这么会儿,终于排队排到了他们所在的这个商队。
这商队里的领队收了迪克森的钱,才允许他们进入自己的队伍,挂了自家的名字出关。
帝国历来对于出关的人都是严格掌控的。所以两人要出关,总是要挂靠别家商队才行。
不过这里走私横行,很多走单帮的商人都会用这种交钱挂靠的名头来混入那些正规商会,以求混出关去做生意赚钱,所以这家商队倒也没对两人的身份有什么怀疑。
下午的时候,等了接近一天时间,两人所在的这支商队才终于得以出关,经过了一番盘查之后,胡克仔细观察到,那守城门的军官在派人抽查货物之前,果然是先看了一遍商队首领递交的批文。
这其中有什么门道,大概就只有这个商会首领自己才清楚了。
队伍被放行,胡克和迪克森两人也混了出去。
离开了西北要塞北上,踏上了北上的路途,坐在货车上,两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屹立在落日之下的那座雄关!
城头上依然飘扬着帝国荆棘ā旗帜,和郁金香家的火焰郁金香旗,城墙之上,那手持利刃的军兵依然雄壮英武。
看上去,仿佛依然是一派赫赫强国的风范。
可两人心中,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同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深深的忧色!
“不管这些了我们且做好达令大人交待的事情,也许等我们下次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出现了什么变化了呢。”
“什么!!!”
杜微微用力一拍桌子,腾的站了起来!俏脸上笼罩了一层寒霜,狠狠瞪着面前之人。
她的桌前,一个家族管事模样的男子深深垂下头去,不敢接触这位公爵大人的目光,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什么时候跑的!”杜微微咬了咬牙。
“今,今天就在 刚才,下人禀告说,去请洛黛尔小姐用餐,却发现她,她人已经不见了。至于她什么时候走的,我,我实在不知道。”
杜微微眉毛一扬,正要发火,却忽然之前,将嘴边的一句怒斥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会儿,看了看面前这个满脸敬畏的管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就变得平淡了下来:“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当这事情没发生过好了。”
“”管事抬起头来,惊讶的看了一眼这位公爵大人,却发现杜微微根本没看自己,挥了挥手。他如蒙大赦,赶紧躬身退了出去。
“哼知道了那个家伙的消息?所以跑掉了?去见他了?投奔他了?”杜微微站在桌前冷笑:“这个小妮子,倒是消息灵通得很。”
“我说你不会连累我吧”
马车里,罗斯晃了晃自己的大脑门,愁眉苦脸的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妮子。
洛黛尔身上依然还穿着一件郁金香家女仆的服侍——还没来得及换过来。
“我原本这次当希洛的使者来见那个女公爵,就已经很危险了,万一她恼火起来把我抓住砍了头,我都没地方诉苦去!我好不容易才终于离开了楼兰城,可以回帝都去逍遥你又钻进了我的马车里!万一被人查出来!那个女人会不会认为是我把你拐跑的?我可是全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洛黛尔横了罗斯一眼,纵然是身穿女仆的粗陋袍子,她眉目一横,却依旧风情万种,淡淡笑道:“大名鼎鼎的比利亚伯爵,也有怕的时候?”
“废话!老子怎么不怕。我还要留着命,喝美酒,睡美女呢。”罗斯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我只求你把我带到努林,到了努林我就下车,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留在你的马车里。”洛黛尔撇了撇嘴:“你可是著名的āā公子,我一个未嫁人的姑娘,接下来几天都要和你待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车厢里,我都不怕我的名声受损,你却怕什么!”
“未嫁?”罗斯忽然来火了:“喂!说这话你不亏心么?见鬼!当初是谁在自己衣服下塞了个枕头冒充孕妇,在帝都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哼!你去找你的达令情哥哥也就罢了,却为什么把我拖下水!要让那个女人知道了你是坐了我的马车走的,事后追究起来我一个小小的伯爵,可扛不住郁金香公爵的怒火。”(未完待续。
&bp;&bp;&bp;&bp;当最后的一笔勾勒完毕之后,陈道临重重将手里的那把细细的雕刻刀扔掉,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苍白,精神力的损耗已经到了极限,脑海深处的隐隐刺痛,让他有一阵阵恶心呕吐的冲动。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站在那儿的时候,在强行提升催发出来的精神力退去之后,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仿佛一下子整个人变得迟钝了起来,五感六识,都仿佛被笼罩了一层无形的套子,就连抬起自己的手来,看着自己的手指,都仿佛不像是自己的〖肢〗体了——这种感觉,就好像人连续熬夜好多天不睡觉,疲惫困倦到了极致,明明已经快要虚脱了,可偏偏精神却出现了一种类似亢奋的奇妙症状。
可陈道临知道,自己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不到两秒钟就会睡着。
“妈的,以后真不能这么拼了。会折寿的。”
他自己嘟囔了一句,却强撑着眼皮,转身走到了门口,打开房门,穿过外面的大厅,对着守护在外面的狼人查克吩咐了一句:“我要睡上一段时间,在我醒来之前,睡也不许进入我的房间!”
他没有多说什么或者多解释什么,但是陈道临却肯定,忠于职守的狼人查克,一定会不折不扣的执行自己的命令!
在一觉醒来之后,陈道临只觉得精神恢复了大半,虽然整个人的身体依旧疲软不堪,在床上坐起身子来的时候,感觉手臂和腿脚都是软绵绵的。
陈道临心中清楚,强行透支太多精神力,只怕没这么容易恢复过来,恐怕还得需要至少十天半月的时间才能慢慢的全部复原。
可是坐在床上,陈道临想起了自己前些日子拼死拼活苦干的成果,忽然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得意之极。越笑越是激动,越笑越是恣意,最后笑声甚至穿过了房门传到了外面。
陈道临笑够了之后,眼睛里冒着激动和〖兴〗奋的目光,手脚并用从床上爬了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匆匆跑到了房间里的中间!
这是一个新建造出来不久的砖质房子,用的是验收合格的第一批黄土砖。
房间并不算很大,但是这个房子的围墙却格外的厚,足足是正常屋墙的三倍!
这里。是陈道临给自己建造的第一个魔法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周围摆放了一些柜子。中间一张巨大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件东西。
这是一个看上去小巧的仪器。
中间的木架子上,是三片打磨得光滑的铁叶子,看上去倒是有点像是一个风扇——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而仪器的下方。则是一个基座,基座分为两层——制作的看上去很是粗陋,很多地方都是直接裸露在外面。
上面涂了一层秘银,还有几枚看上去仿佛是用来提供能源的魔力水晶——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打磨好。
基座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上面雕刻了一个魔法阵的图案——显然材料里掺入了少量的秘银。
这个魔法阵看上去虽然很复杂,但是如果将这张魔法阵的图画下来拿到魔法学院去的话,只怕就连一年级的初级学员都可以轻易的辨认出来:这是一张最最常见的用来制造各种魔法阵提供魔力能源的普通魔法阵的图案。
很多用来加持魔法的武器装备上,都会使用这种类似的魔法图案。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这个基座的第二层。
陈道临在周围摆放了七八枚用来储备魔力的魔力水晶。而在正中间,则是第二个魔法阵——这才是他的心血所在!
为了画出这个魔法阵,陈道临已经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失败了三次,才最终弄出了这么一个初级的草图。
这上面那些奇异的魔法纹路。只怕就算是从魔法学院找来一位魔法教授,也未必能辨认出来这些魔法纹路的作用——看上去每一条都是符合魔法理论基础,但是偏偏这么多奇怪的路线组合在一起,却似是而非
陈道临先是启动了第一个魔法阵——那个普通的魔力催发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发动之后,连接基座第一层的上面的风扇叶子,缓缓的转动了起来。
陈道临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很清楚,这一步非常简单——任何一个魔法学院的学员都能制作出这第一步。
风扇叶子的转动,动力来源于魔法阵,准确的说,是来源于这个魔法阵下储备的一枚小小的储备了魔力的水晶石——这颗魔力水晶是“满”的。
然后,让陈道临紧张的时刻到来了!
风扇叶子的转动,带来了微微的风感,这微微的风感,渐渐的引发了气流的流动这个时候,陈道临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缓缓的波动了一下位于第二层基座上的一枚水晶石
两条奇特的管子,在风扇和两层基座魔法图之间贯穿着,陈道临聚精会神的,小心翼翼的将连接第二层基座,那个奇特魔法阵的管子挪到了正确的位置
同时,他飞快的切断了第一层基座的能源!他把那个提供风扇转动的魔法阵的魔力水晶,拿掉了!
这个时候,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风扇的风量看似慢慢的减少,转动的速度也降低了下来——陈道临有些紧张,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然而,就在十几秒钟过去之后这风扇的叶子,虽然转动的缓慢,却并没有停止下来!
而连接着的第二层基座,那个奇特的魔法阵,缓缓的发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光泽,这光泽就仿佛是萤火虫一样的微弱。
可这个时候,陈道临的脸却因为激动而变得涨红了起来!
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那第二层基座的魔法阵,中间那一点萤火虫一般的光芒,虽然微弱,却仿佛变成了一个持续而固定的光源!
肉眼可见的。一丝一丝非常非常微弱的光芒(若不是魔法师视觉超强,只怕普通人还未必能看得见),缓缓的注入了魔法阵旁边的那几枚“空”的魔力水晶!
这几枚魔力水晶同时开始缓缓的“吸取”中间那么魔法阵中的光芒,吸取的速度非常非常的缓慢,但是原本黯淡无光的魔力水晶,却终于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亮度虽然依旧微弱,但是陈道临却确定了一点:这些魔力水晶,正在“被注入”魔力!
而通过这些被缓缓“注入”魔力的魔力水晶,连接着它们的另外一头,还有一根特制的管子。将这光芒一点一点的在“输送”了出去。输送到了那转动的风扇叶子上
仿佛。这就变成了一个循环!
陈道临站在桌前,足足站了有接近一个小时时间!期间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站在那儿纹丝不动,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桌上这个简陋得令人发指的“仪器”。看着那风扇叶子轻轻转动
足足一个小时,他除了偶尔眨巴一下眼皮,就连手指尖都未曾动一下!
在一个小时之后,那风扇叶子依然没有停止!而基座第二层的那个特制的魔法阵,那原本萤火虫一般的光芒,却渐渐的仿佛稍微大了一点点,变得犹如米粒那么大小了。而周围的六枚魔力水晶,上面的光泽也莹润了许多,显然是被注入了“更多”的光芒
陈道临笑了。
他开始是微笑。嘴角忍不住的咧了开来,然后他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激动!
终于,尽管房间里除了陈道临自己,就再无旁人。可这个家伙却仿佛疯了一样,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他纵声狂笑,笑道最后,大声吼叫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这个最最最最最伟大的发明!这个将会改变整个罗兰帝国不,而是改变整个人类种族,改变整个魔法文明的伟大的,犹如奇迹,不不不应该说是神迹一般的发明!!”
他指着面前的这个东西,准确的说,他指着的是那个基座的第二层——那个奇特的魔法阵!
“潮汐魔法发动机!!”
陈道临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已经毫无疑问,等同于掀开了一场可以算是“魔法文明〖革〗命”的大幕!!!
眼前这个简陋得让人无法直视的东西被他大言不惭的自称为是潮汐“发动机”这个说法虽然可笑,但是陈道临自己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东西,等于是证明了一件事情:魔法元素的潮汐力!而且,这个潮汐力,是可以被有效利用的!
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所有的魔法元素,金木水火土等等所有的魔法元素!全部都会按照潮汐力进行潮汐〖运〗动!
这些看不见的魔法元素的潮汐〖运〗动,千百年来,罗兰人根本没有发现过——毕竟这个世界没有科学体系,没有微观的手段,自然无从发现这些肉眼看不见的魔法元素的〖运〗动规律。
但是自己发现了!而且利用了科学机械的手段将这种“力量”利用起来了!!
只要这个世界所在的“星球”——如果它也是一个地球的话,只要这个星球依然还在转动,只要这个世界也存在的那个月亮也不停止转动的话。
那么,这个潮汐力就是永远存在!是永远取之不竭的“能源”!!
他的这个简陋的仪器,看起来其实十分简单。
利用第一个普通的魔法阵,引爆一点魔力,作为“种子”。
而引爆的魔力,催发风扇叶子转动。风扇叶子转动,提供的是什么?
是风!
只要这风转动,那么就会有魔法风系元素的波动!
凤系魔法元素一旦开始波动,就会按照“潮汐规则”运转!!
而陈道临制造出的第二层基座,才是最最关键之处!
他利用自己的炼金术大师的学识,加上自己作为现实世界者的物理学的学识结合起来,弄出了这么一个奇葩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就是用来“吸取”潮汐力!然后将这潮汐力收藏储存在旁边的魔力水晶之中!然后再利用魔力水晶,反哺被风扇叶子,让风扇叶子继续转动!
风扇叶子继续转动,就会继续催发风元素。催发潮汐力再补充给潮汐魔法阵
这是一个循环!
当然了,看上去这仿佛是一个类似于“永动机”的存在。
但事实上永动机并不存在。所以陈道临这个东西,并不属于永动机。
而是一个远远不断的吸收“潮汐力”的装置。
就如同是一个太阳能的发动机,只不过那是吸收太阳能。而陈道临制造的这个,是吸收“潮汐力”是吸收那些无处不在,却又看不见摸不着的“魔法元素”潮汐力!
“老子成功了!”
陈道临止住了笑声,眼睛里放射出了异样的光芒!
他很清楚,自己弄出来的这件东西,虽然还很简陋。虽然还只是一个在实验室里弄出来的“原型机”。
但是
“只要给我时间。我会慢慢的完善它。把它成型化,完善它,材质的改善,功效的改善最终。会变成一个成型的产品!”陈道临手舞足蹈,大笑道:“有了这个东西在手,在这个罗兰世界,谁还能挡得住老子!!”
守护在陈道临这座“实验室”门外的狼人查克,惊奇的看见自己的这位主人,仿佛发疯了一样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冲到了外面的太阳底下,对着天空,指着太阳大声叫嚷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
主人的情绪似乎十分激动。而且说的那些话,狼人一个字也听不懂——虽然狼人查克已经开始学会了一些人类的罗兰语。
而随后,陈道临又疯狂的跑掉了,临走之前,还没忘记对狼人叫了一句:“查克!守住大门!别让任何人进我的实验室!”
厨房里吧罗莎和夏夏两人正在忙碌着。
精灵知道陈道临已经将自己关在了实验室里很多天不肯出来,她也知道陈道临在忙于一件很重要的研究。
而巴罗莎只是从查克哪里得知,陈道临已经完成了工作正在睡觉——虽然这一睡已经睡了足足两天。
巴罗莎没有去打搅陈道临——她很清楚,疲惫的魔法师需要恢复精神,在这个过程里,是最好不要打搅的。所以巴罗莎只能和小女仆两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一些食物,以希望在陈道临醒来之后,更给他吃一顿好的。
可就在一锅已经炖了足足一个下午的汤快要弄好的时候,巴罗莎和夏夏忽然就看见陈道临手舞足蹈,犹如发疯了一般的冲进了厨房里来!
陈道临满脸狂喜〖兴〗奋,一双眼睛都发红了,一路狂笑着冲进来,跑到了巴罗莎的身边,不管一切,就一把用力将精灵狠狠搂在了怀里,也不顾小女仆夏夏就在旁边,陈道临如雨点一般亲在了巴罗莎的脸上,一边亲一边狂笑叫嚷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会成为这个世界最最伟大的魔法师!魔导师!不不不不,是大宗师!!哈哈哈哈哈哈!!”
巴罗莎被陈道临抱住,被陈道临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猛亲,已经傻了。
而没等巴罗莎反应过来,陈道临已经哈哈一笑,在精灵的一声惊呼之下,将小精灵直接抱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然后大步就朝着厨房外走去。
“喂!你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啊”精灵柔弱的挣扎着。陈道临却毫不在意,伸手在小精灵的屁股上用力一拍,顿时把巴罗莎吓得不敢再叫嚷了。
“大功告成,当然是要庆贺一下了!”
“我”巴罗莎忽然心中一震,隐隐的猜到了这个混蛋想做什么了,她顿时满脸涨红,低声求饶道:“厨房,厨房里还有还有做好的晚餐,你”
“哈哈哈!还吃什么晚餐!”陈道临用力将巴罗莎抱紧,大声笑道:“老爷先吃了你,再吃晚餐!”
厨房里,小女仆夏夏已经涨红了脸,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自家老爷这样的“奔放”做派。
陈道临大摇大摆的将精灵“掠走”一路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将房门重重的关上
砰的一声,顿时就将房间里的一切声音都彻底阻隔
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之后,陈道临才和巴罗莎携手出了房门,来到了餐厅。陈道临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而小精灵则是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只是身子紧紧靠在陈道临的身边,仿佛已经整个人软掉了一般。
陈道临此刻心满意足
妈的。老子容易么!明明在路上已经将这小精灵吃掉了。可偏偏这小妞儿那么怕羞。之后却死活不肯让自己再碰,今天趁着大功告成,强行把这小妞儿拿下了,哼以后她还有什么话说?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陈道临心中不无恶意的暗笑:永别了,兄弟。
当晚,就寝的时候,陈道临再次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已经彻底懵掉的小精灵拉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暖床嘛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床上住
陈道临春风得意,趁着自己大功告成的劲头,一鼓作气又拿下了美味可口的小精灵。
当晚如何胡天胡帝。自然就不细说了。
第二天,原本一直很勤奋的魔法师,终于赖床晚起了。
房间里,邪恶的魔法师躺在床上,双手犹如八爪鱼一般。死死的将怀中一个被剥得犹如小白羊一样的美艳小精灵抱在怀里,日上三竿了,却兀自不肯起床。
太阳刺眼?
达令法师抬抬手,窗帘就自动落下!
躺在床上,陈道临的魔抓依然还在悄悄的欺负着怀里可爱的小精灵,心中得意的暗想:难怪古代那些皇帝,都说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看来这美色果然是刮骨钢刀,脂粉陷阱
不过嘛,偶尔放纵一下,也不算什么吧
正想着,怀中的小精灵却已经扭过了身来,被陈道临的一双魔抓按在了敏感的部位,小精灵不敢抬头看陈道临,却将脑袋往陈道临的怀里又钻了钻,低声你难道:“达令”
这一声轻轻呼唤,温柔细腻,听得人荡气回肠。陈道临只觉得神魂都醉了,顿时就觉得自己又有了几分火气。
正要掀开大被,重演一番胡天胡帝的举动,却听见怀中的精灵格格一笑,巴罗莎才轻轻道:“达令我们起来了好不好?”
“不好!”陈道临的语气很坚决。
“可时间已经不早了。”小精灵低声哀求:“夏夏她们会嘲笑的”
“谁敢嘲笑,我打得她屁股开ā。”陈道临不依不饶的继续骚扰怀里的小精灵。
巴罗莎面红耳赤,身子在陈道临怀里扭来扭去的躲闪,却不知道这样却更加激发了陈道临的冲动。
终于,陈道临按耐不住,正要翻身
忽然之间,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随后传来了小女仆夏夏焦急的声音:“老爷!达令老爷!!您醒了没有?快快起床吧,有要紧”
陈道临大怒!
要知道,身为男人,在这种关键时刻被打断的话,那火气当真来的比什么都猛烈!
陈道临怒从心头起,大声喝道:“叫什么叫!起什么起!老爷我难得睡晚一些怎么了!!谁再乱叫,打烂屁股!!”
这一声怒吼,大概是把外面的夏夏吓住了。
陈道临哼了一声,正要继续,却听见门外夏夏却居然又大声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和焦急:“老爷,真的有要紧事你,你快出来啊!不然就”
“什么要紧事!!天大地大,老爷睡觉最大!!”陈道临大怒!!
妈的,看来要给这个家里立一下家法家规了!欲求不满的邪恶魔法师愤怒的想着。
可下一个瞬间,达令老爷心中的怒火,顿时就没了!
只因为,门外的夏夏已经不做声了,却传来了另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娇嫩清脆的嗓音,就在屋子外面传来,带着一丝恼火和怒气,还带着几分委屈幽怨?
“达令陈!你这个混蛋!!我千山万水来找你!你的人居然拦着不让我见你!!你混蛋!混蛋!混蛋达令陈!!”
腾!!
陈道临忽然就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匆忙,直接就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屋外的那个声音,赫然是
洛黛尔!
洛黛尔?李斯特!!
不顾脚踝扭伤的疼痛,陈道临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就听见外面的那个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达令陈!!你再不见我,我,我死给你看!!!”
陈道临彻底呆住了。
而随后,忽然之间,居然有了一种荒唐感觉,他手足无措起来,看了看床上不着寸缕的小精灵,又看了看自己妈的,也是光着的。
赶紧手忙脚乱的拽过一件衣服胡乱套在了身上。
可慌张之后,忽然心中反应了过来!
咦?我紧张什么?害怕什么??!
老子和自己的女人滚床单,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怎么一听这个女人在外面的声音,就居然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
这这不科学啊!!
&bp;&bp;&bp;&bp;陈道临胡乱被了条袍子,狼狈的从房间里冲出来的时候,最先看见的就是洛黛尔那张满是委屈的脸庞。
这小妞儿穿了一件豪门贵族家里的女仆装——当然不是现实世界里的那种情趣女仆装了,亚麻色的短衫,看上去很是粗陋,原本那张清丽的脸庞上,还沾染了一些灰尘,小脸显得黑乎乎的,鼻子尖上还有一抹黑灰——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不是刚刚钻了煤堆出来的。
纵然如此,却依然不掩丽色,尤其是几个月没见,这小妞儿似乎又长大了一些,目测看来,原本平平的胸部,倒是出现了几分叫人遐想的曲线,只是她的下巴又尖了些,原本脸上的婴儿肥开始褪去——这丫头不会也渐渐变成一张蛇精脸吧。陈道临心中恶意的猜测着。
院子里还有几个人。夏夏和狼人查克就站在一旁。夏夏分明就是一脸无奈的样子,欲言又止。而狼人查克,却依然是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事实上,因为它的种族关系,兽人脸上的表情其实很难阅读出来。不过狼人的眼神却依然冷漠,盯着洛黛尔的背影,这家伙居然手里还按着刀柄,一脸虎视眈眈的样子。
很显然,因为陈道临给它的任务是不许人打搅,所以忠于职守的狼人,对于洛黛尔破坏了自己的任务很是不满——如果不是因为大家是老相识,狼人只怕就要挥刀子了。
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却是让陈道临很意外的家伙。
罗斯!
这位比利亚伯爵,站在院子的门口,抱着膀子,一脸似笑非笑。显然是在看笑话看热闹的样子,当陈道临的眼神投来的时候,这家伙很干脆的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笑容,那意思很明显:我只是打酱油的。
不过他那个硕大的脑门在太阳下。显得油亮生光,陈道临更是一眼就瞧出了这个家伙眼神里不怀好意的奸诈笑意。
洛黛尔明显还在抽泣,她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又用手背在脸上擦了一下——这一来,整张脸就更要不得了,眼泪和黑灰混成一块,变成了一只小ā猫。
可陈道临更注意到。洛黛尔瞄着自己的眼神,明显的有些恼怒和羞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心中一沉!
糟糕!
出来得太着急,袍子前襟的扣子只扭了三粒。其中两粒还扭错了。此刻至少不是笨蛋,都能一眼看出,达令大爷在袍子里面是什么都没穿的。简而言之,这种穿法叫做:真空。
在洛黛尔狐疑的表情之下,陈道临有些不自然。尤其是没穿内裤,感觉裤裆里凉飕飕的。
他笑得有些僵硬:“你来了?”
洛黛尔抽了抽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瞧着陈道临,眼神里有些复杂:“你才起床?”
“嗯。”
“好久不见。你没什么话对我说么?”
陈道临愣了一下,嘿嘿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那个你还好么?”
“”洛黛尔盯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她忽然用尽全部力气,对着陈道临凶巴巴的大声吼了出来:“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陈道临:“”
洛黛尔的眼泪哗的一下就全出来了,她咬了咬嘴唇,对着陈道临大声叫道:“在帝都,我父亲被抓起来了!那个希洛欺负我!派人抄了我们家!郁金香家派人救了我们出来!可是他们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你既然有本事从皇宫里逃出来,为什么不和我联系!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里对不对!!你来到西北已经几个月了!你有没有想到过我!有没有担忧过我的处境!!有没有挂念过我!!”
陈道临不说话了。
洛黛尔却越哭越凶了,忽然,这小妞张牙舞爪朝着陈道临扑了过来,一头撞进了陈道临的怀里,她在陈道临的怀里又抓又咬,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夜猫。
洛黛尔带着哭腔叫嚷着:“你逃出了皇宫,你可知道有人还在为你担忧!我们本来打进皇宫里要救你的,可是你却自己先跑掉了!父亲告诉我的时候,我当时就气疯了!你这个家伙有本事自己逃出去,为什么不联络我!为什么!!你知道不知道,我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那个郁金香家的女人把我弄回了西北,就软禁在她的公爵府里,不让我知道外面的任何消息!!我每天都试图逃跑,跑了二十多次,每次都被抓回去!!除了父亲之外,我最最担心的人就是你!!你!你可你这个混蛋,却从来没有挂念过我,是不是!是不是????”
陈道临的脖子都被这个小妞抓破了,却终究心中一软,没有把她推开,只是用力将洛黛尔的双臂捏住可这个小妞,却忽然身子就软了下来,整个人就软在了陈道临的怀里。
“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不知道,为了逃出来找你,我吃了多大的苦头!我每天都要和郁金香家的那些人陪笑脸,每天都要演戏,装的傻乎乎的,装成乖乖的样子!!!可是你,你”
说到最后,洛黛尔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这是怎样的一个眼神啊陈道临心中一震!
此时此刻,就算是傻子,也能体会到这个女孩儿眼神之中那一团浓浓的牵挂
陈道临有些愣住了。
可随后,洛黛尔的眼神却忽然一变!她忽然耸了耸鼻子凑了过来,在陈道临的脖子上到处嗅了嗅吸入鼻子里的,分明是一股清淡的幽香——这绝不是男人家应该有的体味!!
洛黛尔顿时怒不可遏,忽然就张开嘴巴,狠狠的一口咬在了陈道临的肩膀上!
她咬得是如此用力,陈道临痛叫一声,却飞快的抬起手来。止住了要上前来阻止的夏夏和狼人查克。
洛黛尔依然没有松口,陈道临却扭着眉毛,倒吸了。凉气。忍着疼,低声道:“好了。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那个”
洛黛尔松开了嘴巴,她的嘴唇上居然沾染上了一点鲜血,她抬起头来,眼神里有些哀恸:“我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日子过得这么。这么舒服!”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女孩儿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陈道临叹了口气。
其实此时此刻,他大可以理直气壮一点。他和自己的女人在一起过夜,按理说似乎是没必要向眼前的洛黛尔交待的。但是看着女孩柔弱的眼神。陈道临终究心中一软——他很清楚洛黛尔心中的念头。
洛黛尔闹了一会儿,似乎将她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在陈道临的怀里,也不挣扎了,也不叫嚷了。只是这么柔弱的靠在他的身体上,低声的抽泣着。
陈道临想了想,伸出手指来,轻轻的在洛黛尔的脖子后面按了上去,念了一句咒语。
很快。洛黛尔就软软的昏睡了过去。
陈道临的表情很尴尬,把夏夏召唤了过来,将洛黛尔交给了夏夏扶着,苦笑道:“扶她进去找个房间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小女仆傻乎乎的问了一句:“那如果洛黛尔小姐醒来又闹呢?”
陈道临狠狠的瞪了夏夏一眼:“醒来再说!”
夏夏吐了吐舌头,吃力的扶着洛黛尔进去了。
陈道临咳嗽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了站在院子门口的那个打酱油的家伙。
罗斯的反应很快,他立刻摊开双手,苦笑道:“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负责把人安全的送过来。”
眼看陈道临不说话,罗斯才叹了口气:“你是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的,她铁了心要来找你,我说什么都没用,我总不好把她住起来捆了送回郁金香家吧。”
陈道临咬牙:“你看戏看得很过瘾么?”
罗斯耸了耸肩膀,老老实实道:“挺过瘾的。”
两人互相对视了片刻,终于,同时露出了真诚的微笑。两个家伙同时大步走向了对付,然后张开双臂,狠狠的拥抱了一下。
“你好像又胖了些,再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变成一个胖子!我实在想象不出来,帝都著名的āā公子会变成一个胖子。”
“哼!你倒是健壮了很多,我看你这地方河边有许多煤窑,难道你每天都去挖煤锻炼身体嘛?”
两个老朋友互相损了几句之后,陈道临一把揽住了罗斯的肩膀:“走走!先去痛痛快快的喝他妈的几桶酒!有什么话,等先大醉一场后再说!”
酒是好酒,是陈道临储存在戒指里的存货。
食物也是他亲手在厨房里料理出来的,东西虽然一般,但是加上了一些来自于现实世界的调料,什么豆豉啊老干妈辣酱啊之类的,倒是让罗斯吃了两口,顿时眼珠子就瞪了起来。
可纵然如此,罗斯也只喝了两杯,就放下了杯子,开始叹气。
陈道临盯着罗斯,皱眉道:“酒不对你的口味?”
“酒很好。”
“那怎么不能入。?”
“时间不对,人也不对了。”罗斯的语气有些复杂。
陈道临不动声色:“哦?”
“当初我们喝酒,是在帝都,那个时候,大家至少表面上都好好好的。你,我,还有帕宁那个冰山脸,我们三个在一起喝酒,倒也痛快。”罗斯看着面前的酒杯,苦笑道:“可现在好像很多事情,都变掉了很多!”
陈道临放下了筷子,认真的审视了会儿罗斯,也终于点了点头:“是的,很多事情都变了。”
罗斯愁眉苦脸:“能问你个问题么?”
“什么?”
“你恨我么?”
“我为什么恨你?”陈道临撇撇嘴。
“因为我很怂。”罗斯的语气仿佛有几分痛楚:“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躲在一旁。”
“你有你的立场,你也有你的家族。”陈道临摇头:“我不恨你。”
“那你恨帕宁么?”罗斯紧盯着陈道临,又追问了一句。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然后抬起头来,一笑。
“说好了只问一个问题,你问多了。”
罗斯心中一叹。终于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过了会儿,陈道临才缓缓道:“你从郁金香家来?”
“嗯。”罗斯点点头,随后。他苦笑着,将自己的事情对陈道临说了一遍。
陈道临静静的等他说完。才拧着眉头:“希洛派你当使者够狡猾。”
“他本来就狡猾。”罗斯面不改色。
陈道临垂头沉思了会儿,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就很凝重:“郁金香家那儿,情况怎么样?”
罗斯身子一震!
他默默的看了陈道临一会儿,然后才叹了口气:“在帝都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一个天才的魔法师,现在看来。你简直就像一个在政坛里泡了半辈子的老狐狸!一下就问到了问题的关键!哼你怎么不问我帝都的情况。”
“帝都没什么好问的。”陈道临面无表情,摇头冷冷道:“希洛他既然选了你当使者,那就是根本没想和郁金香家开战。他杀了卡曼和罗小狗虽然我知道,他是出于无奈。卡曼罗小狗刺杀他。他又是刚刚上位,如果对于这种事情姑息的话,那么就会叫人认为他软弱,为了震慑所有人,他也必须对任何胆敢忤逆他统治的人。用雷霆手段。但是终究他不能和郁金香家开战!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陈道临说到这里,语气渐渐的露出几分锋芒来:“那个家伙就是个疯子,我越来越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所以你不问帝都。只问郁金香家?”罗斯忽然觉得嘴巴里有些发苦,忍不住又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酒,酒量豪迈得他,居然呛住了,猛的咳嗽了几声。
陈道临的声音却不慌不忙,淡淡道:“希洛的意思已经亮明了,那么这件事情最烫手的部分,就被他踢给了郁金香家。所以我想,处境最艰难的,应该还是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
罗斯的面色有些阴沉,他咳嗽了好久,才长长吐了口气:“郁金香家她她的处境,很不好!”
“”
杜微微的处境的确很不好。
事实上,按照罗斯的说法,郁金香家现在内部已经乱七八糟,乱成了一锅粥!甚至按照罗斯的观察,郁金香家现在甚至都有几分可能“分裂”的危险!
而原因,就在于哥特等人的死!
或者,准确的说,是卡曼和罗小狗的死!
哥特卡曼罗小狗以及当初死在政变当夜的那些暴风军的年轻军官,大多数都是一些军队之中的年轻精英人物。也是一直被军队之中大力栽培和培养的新生代力量。
而这些人的领军人物,是哥特。
那么,就不难猜测出,哥特带到帝都的那一批年轻军官,其中有很多人,身上都是带着“郁金香系”的重要色彩。
而这些人,却在帝都,伤亡惨重!
哥特是其中的首领,也是最最瞩目的一个人。但是公正的说,他虽然死在了政变当夜,但是他的死,却并不算太难以接受。
这么说或许有些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政治家族团体,历来都有一些心知肚明的规则,即便是政治斗争,也都有着各种底线,和各种大家都会遵从的斗争规则。
哥特是死在政变当夜,是死在战场上,是正面交锋的时候,为了维护皇帝而被杀死的!
他的死,至少堂堂正正。
虽然哥特的死,也让郁金香家内部很多人深深的愤怒和痛惜,但是政治斗争就是这样大家如果是堂堂正正的交锋,技不如人,兵败身死,也只能认输。
可卡曼和罗小狗的死,就完全不同了!!
卡曼和罗小狗不是死在政变之中,而是死在“事后”!
这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政变开战,我这里打不过你。死在正面交锋上,死了也就死了,至少输得心服口服!
但是历来这种政治斗争。都有一个微妙的“规则”也就是。事后,大家总要找到一个平衡,不可能一打到底,一杀到底,杀得满世界都血流成河,那就只能是大家同归于尽的结果。
这一点,希洛明白。郁金香家明白,罗林家明白所有的豪门世家,所有站在权贵核心层的家族都明白。
但是,卡曼和罗小狗的死。却深深的刺激了许多人!
希洛你已经赢了,已经当了皇帝!这场赌局,你胜利了,大家最多也就认输了,接下来。总要找到一个平衡,这件事情总要有一个交代和了结的。
但是你希洛,明明已经赢了,却还把卡曼和罗小狗给杀了!
这就被许多郁金香家的人,视为是一种“坏规矩”的事情。更是被一些人解读为“希洛不想停手,他是要把我们全部都杀光的”。
你赢了赌局,收了桌面的筹码就是了!还要把和你对赌的人手都砍掉这就没法忍了!
而卡曼和罗小狗是什么人?他们可都不是普通的军官!这两人都是出自名门世家。
郁金香家,对外固然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庞然大物。但是对内,这个庞然大物,却也分许多不同的小团体小派系的——古往今来,这种事情总是避免不了的。杜微微又是一个刚刚上位的年轻女孩,没有拿得出手的显赫功绩,没有威望,自然无法镇住所有的人。
卡曼和罗小狗的死,而且还是死在了希洛的“事后追诛”就引起了郁金香家之中许多人的极端仇视!!
尤其是卡曼和罗小狗原本在郁金香系内部的家族团体,以及他们的亲密盟友好友,就有许多人,强烈的发出了声音,要求和希洛开战!!
对于一个不守规矩,肆意滥杀的皇帝,没有几个人会有安全感!也没有人愿意忍受这样的皇帝存在于自己的头上!
更何况,因为哥特卡曼罗小狗以及其他年轻人的死,已经让郁金香家内部许多人对希洛非常仇恨了。
所以,这件事情,让杜微微就十分尴尬了。
当初她还派了使者团去帝都,找希洛谈判——那个时候,哥特已经死了,但是至少“不开内战”的共识,还是能被家族内部大多数人接受的,政治斗争么,总有人死,总有牺牲,打过之后总要妥协要平衡的。
要知道关键的一点:杜微微派去使者团去帝都和谈的事情,情况还没有恶化。卡曼和罗小狗当时还没有行刺希洛而被杀。
可接下来,情况急转直下
卡曼和罗小狗的事发,消息传到了西北,让郁金香家内部一片哗然!
有不少郁金香家内部的实权军方将领,都强烈的向杜微微提出了要求,要求这位家族的领袖,必须向希洛讨要一个说法,更极端一点的,就干脆就直接放言“开战”!!
“其实这一次,郁金香家真的损失很大。”罗斯又灌下了两杯酒之后,低声道:“哥特,卡曼,罗小狗还有哥特带去帝都的那一批年轻军官,其中有一半人,都是郁金香系,或者是倾向支持郁金香家的年轻精英。这些人,就是郁金香家族未来的班底,是郁金香家用了许多时间许多心血培养出来的,家族未来的一代接班人!如今,这些精英和新鲜血液,却损失在了帝都那个该死的夜晚我说一句夸张一点的话,希洛那一夜,虽然看似没有直接伤害到郁金香家,却等于间接的,将郁金香家未来三十年的脊梁都打断了!哥特卡曼罗小狗和那许许多多死在那晚的年轻军官,都是郁金香家看好的,未来统领家族私军的储备人才!希洛,等于是毁了郁金香家一大半储备的整整一代未来的军队人才。这样的仇恨,岂能轻易消除?何况希洛坏规矩的杀了卡曼罗小狗,这样一来,郁金香家就绝不能忍了。”
说到这里,罗斯压低了声音,他的脸色有些阴沉:“我在楼兰城,甚至看见了,有军队之中的军官,跑到了公爵城堡前静坐,请愿!要求公爵出面主持公道,给那些死在帝都的人们的家属和所在的团体一个交代!光是那些激进团体军官写的,请求开战的血书,杜微微就收到了七八封。”
陈道临的面色也有些凝重了!
军队之中的军官公然跑到公爵府前静坐请愿这就是一个很危险的讯号!
这代表着,杜微微对于家族军队的掌控,并不得力!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然后,他又问道:“你从郁金香家出来那么,你看杜微微她自己的意思是怎么样的?”
陈道临的语气有些捉摸不透,语气看似很平静,语速很很慢,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叫罗斯面色凛然。
陈道临说:“哥特卡曼罗小狗,都是郁金香家之中年轻的精英,身世也是大有来历,他们的祖先都是跟随郁金香家开创家族的第一代英雄,都是为了郁金香家族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如今他们的后人被人杀了,而杜微微又是从小就认识这些人,她自己是什么态度?愤怒?仇恨?还是”
罗斯身子一震。
然后,他忽然语气变得很奇怪,对陈道临说了一句话
&bp;&bp;&bp;&bp;“她说恨不为男儿!”
恨不为男儿!
杜微微的这句话,虽然只是听罗斯转述,但陈道临却仿佛能深深的体会到这个奇特的女孩,在讲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是如何的心境!
毫无疑问,杜微微是陈道临在这个罗兰世界所见的女子之中,最为奇特的一个。她本人的天资聪慧,加上郁金香家的特殊的教育,才会造就出了这么一个奇异的女子。无论是心智,意志,才略,抱负,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但偏偏很可惜的是,她却是一个女人。
所以,陈道临完全可以理解,当杜微微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内心有着怎样的不甘,怨恨,还有无奈!
如果不是身为女子,她接掌家族也不会变的如此艰难。如果不是身为女子,她应该很早就进入军队历练,积累军中资历,建立威望,用一句很流行的话来说:可以很快的聚集一群小伙伴在身边。
但偏偏她是女人,身为女人,就无法按照家族继承人的正常流程那样进入军队历练,无法在军队之中有效的建立自己的威望,人脉,以及军队之中的班底。
身为女人,她纵然拥有继承人这样一个光环,但那些家族重臣,却总有人会瞧她不起,纵然是对家族忠心不变,却依然心中不免会想:一个女人能懂什么!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生孩子吧!
如果身为男子,那么杜微微早就将家族里的各方势力整顿完毕。如果身为男子,她现在应该是家族里众望所归的领袖,万种归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得忙于理顺内部的种种关系。
如果她是男子,现在在她手里的,应该就是一个强大而团结的郁金香家,是一个敢于向一切势力叫板的郁金香家!
她杜微微还有必要对希洛忍气吞声么?还有必要因为内忧外患。而不得不对希洛的篡位,还有暴虐屠杀的行径,一忍再忍么?!
“如果身为男子,她现在只怕已经饮马澜沧运河了!”
罗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不说那个传奇一般的初代郁金香公爵了,即便是后来的几代郁金香公爵在位的时候。郁金香家有何曾被人如此侮辱过?
在前几代郁金香公爵掌权的时候。不管谁当皇帝,皇帝又哪里会轻易的动任何一个郁金香家的人?
更别说是下杀手了!
你敢杀我的人,我就敢出兵讨伐你!
陈道临叹了口气:“这么说她心中也是有恨的。”
“当然恨。”罗斯苦笑:“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哥特卡曼罗小狗他们。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在帝都的那些年轻军官团里,有不少人都是在郁金香家长大的,有人小的时候还偷偷给她写过情书,有人和她一起打过架,有人和她一起受过惩罚她又不是草木,当然也是有心的,会疼,会痛。会流血,会愤怒,会伤心”
“但她更是郁金香公爵。”陈道临忽然冷冷道。
“”罗斯叹了口气,也点了点头:“不错,她更是郁金香公爵。身为家族领袖,她需要思考的就远远比旁人多得多。她就得收起自己的感情,有时候,明知道面前是一杯苦酒,她也要吞下去!你知道么我在楼兰城的时候,亲眼看见那些在郁金香城堡外静坐请愿的军官。那些家伙,有些极端的人,甚至背后愤怒的辱骂她,说她胆小懦弱,全无郁金香家领袖的风范,堂堂的郁金香家领袖,岂能如此没有骨气,自己的人被杀了,却不敢出手”
陈道临哼了一声,笑道:“偏偏就是这些人,一面因为她是女人而看不起她,多处和她作对,阳奉阴违,让她迟迟无法全盘掌权,可出了事情,却又责怪她不能领导家族出面对抗呵呵。”
罗斯撇撇嘴:“你话说的倒是不错可她也是无可奈何。这种事情,谁也没什么好办法。”
陈道临摇头:“谁说没有。”
“哦?”罗斯抬起头来,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冷笑:“我若是她的话,就不会姑息!”
“若是你你打算怎么做?”罗斯皱眉。
“少主上位,若要立威,就必须以雷霆手段!不服,就打到你服!哼杜微微就是一再姑息容忍,才会迟迟无法全盘掌握家族,若我是她的话该放手杀人的时候,就绝不会手软!”
罗斯哈哈一笑:“你这话却也太偏颇了。她的做法其实是稳妥的,若是正常情况,她这么慢慢整顿内部,才是王道。多造杀戮,有伤和气,也会伤了人心。毕竟谁也不是预言家,谁知道希洛会闹出政变来”
陈道临一愣,想了想,点头笑道:“不错,是我偏激了。”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离开帝都以来,心性颇有许多变化,做人做事,心肠都比从前要狠辣了许多,心中总有一团暴戾的情绪。他心中每每自问,也觉得这种变化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大概一来是因为经历了帝都的那场大变故,看到了太多人死在眼前,心中积累了太多的杀意和愤怒。二来么自己渐渐建立了自己的班底,如今手下有上万人口效力,渐渐的成了一个上位者,心态未免就有些失去平衡了。
罗斯看了陈道临一会儿,忽然慢吞吞道:“那么你呢?达令你在这里做下这么大的场面,将来你又有什么打算?你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聚集了这么多部众,总不会只想在这里种田筑城,当一个土财主吧。”
陈道临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罗斯忽然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也一凛,面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低声道:“达令你不会是想造反吧!”
陈道临不说话。
罗斯深深的吸了口气,凝视着陈道临,缓缓道:“我知道。帝都的那场大变故,你从头至尾都在一旁看着,看到那些熟悉的人死在眼前,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刺激!我知道你恨希洛。你心中有仇恨。但是你若是打算在这里造反,作为朋友,我可必须要规劝你几句!”
“哦?”陈道临不置可否。平静的看着罗斯。
罗斯摇头,神色不以为然:“帝国虽然现在经历了一场波折,但这场大变故,暂时看来,却仅仅只限于帝都。希洛虽然篡位,但原本他就是皇室正统血脉。先皇又没有留下子嗣,那么他的手段虽然恶劣,但毕竟从血统身份上来说,也符合法统。而且希洛做的很聪明。他并没有大肆清洗,尤其是并没有波折地方封疆大吏,那些各地总督,也一一安抚了下来,加上他得到了罗林家的支持,阿克尔那个家伙帮他主持军部。以罗林家的威望,军方就安稳了下来!只要郁金香家这里不出什么乱子,最多两三年,希洛的皇位就可以说是稳如泰山!更何况”
说到这里,罗斯故意顿了顿。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帝国承平了一百多年,从官方到民间,大家都习惯了这种太平日子,人心安定,没有人会喜欢动乱和战争!加上你达令你毕竟身份地位都轻微,你若是敢造反,我打赌,没有多少人会支持你!无论是那些豪门世家,还有军队都会把你当做一个出来搅局的小丑,动动手就会把你灭掉!就算是郁金香家,也不会支持你!那位女公爵虽然和你一样恨希洛,但是她现在自顾不暇!而且身为公爵,她只能把国家大事摆在私人恩怨之上!所以达令陈,你若是敢做那种事情,绝对是自寻死路!别看希洛现在是篡位登基,似乎下面还不得人心,但是大家有微词是一回事,要大家豁出身家性命去打仗推翻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罗斯说了这么多,陈道临只是安静的听着,并不插话。
等罗斯说完之后,陈道临才忽然哈哈一笑,他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罗斯示意了一下,就自己喝了一大口,笑道:“你倒是越来越谨慎了,好了,朋友一场,我感谢你的这番忠告——你放心,我可没有造反的想法。我这里满打满算才一万人,大部分都是工匠苦力,还有妇孺。我又没想当皇帝,造哪门子反?”
“那你在这里”
陈道临摇摇头,他的语气有些捉摸不透:“我自保总可以吧。远离帝都,西北这个地方,希洛的手暂时伸不过来,我在这里,慢慢的发展点自己的力量,将来谁想动我,可就不像在帝都的时候那么简单了。”
罗斯本能的感觉到,陈道临对自己说的话还有很多保留。不过人各有志,他也不打算追问太多,只要陈道临承诺没有造反的意思,那就好了。
毕竟朋友一场,罗斯也不想看着陈道临自寻死路。
在现在的罗兰帝国,造反,绝对是没有出路的。
罗斯当夜就离开了,他甚至没有留在这里过夜。
临行时,这个家伙上马车之前,用力拥抱了一下陈道临,他缓缓道:“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唉各自保重吧!”
陈道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这里,天高皇帝远,日子自然逍遥。倒是你,回到帝都才要小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希洛必定不会放过你。你这位比利亚伯爵,在世家之中人脉广泛,又一直地位超然,他希洛刚刚上位,为了拉拢各方势力效忠,必定会要想办法逼你为他效忠。你再想如当初那样逍遥自在,只怕是不行了。”
罗斯嘿嘿一笑:“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自有法子对付他。我比利亚家的家传祖训便是绝不轻易下场参加赌局,一直保持在局外,这才能屹立一百多年不倒。如今想让我下水,可没那么容易,你放心,我自有妙计。”
这家伙转身上了马车,却又忽然对站在车外的陈道临说了一句。
“喂!那个洛黛尔那个小妞,你要对她好一点,可别辜负了那个小妞。其实她心里很苦的!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希洛唉!罢了。这种事情,今后你自己问她吧。”
看着马车在夜幕之中缓缓远去,陈道临对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挥了挥手,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自己在帝都的那大半年时间,虽然认识了许多人。但说到结交的朋友。却只有罗斯这么一个人。如今物是人非,朋友之间再想如当初那般无忧无虑的相会,恐怕就难了
这一别。不知道何日再聚。
陈道临心中为罗斯担忧,只怕他回到帝都之后,会被希洛逼着出山效力。
可几个月之后,他就听到了消息:这位比利亚伯爵回到帝都之后,因为出使西北“功劳卓著”得到了皇帝希洛陛下的赞赏。皇帝陛下就公开下令,给这位比利亚伯爵委任了一个显赫的公职——关于这个委任,希洛之前并没有先征求罗斯的意见,摆明就是要逼罗斯就烦。
可这个罗斯倒也狠!
在委任下达的第二天。比利亚伯爵府就传出消息,罗斯大人在骑马的时候,摔断了腿,只怕没个一年半载,是无法出门了。
希洛得知之后,派人上门去探望。结果来人回去禀告皇帝,罗斯的腿的确是断了,而且伤得很严重!
这件事情之后,那份委任自然是没有人再提起了
而远在西北的陈道临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忍不住感慨:这个大脑门。对他自己下手可真够狠的!
当然,这些是后话了,暂时不提。
就在罗斯离开了陈道临这里之后的第二天,陈道临要面对的头一件大难题,便是
洛黛尔。
人都追到自己的家里来了,陈道临也明白,躲避是绝躲不过去的了。
只是让陈道临无奈的是,自己才刚刚搞定了可人的小精灵,洛黛尔这个冤家就找上了门来,着实让他头疼。
虽然身为穿越众的一员“打出一个大大的后宫”是所有穿越者的终极梦想之一。但毕竟在现实之中只是一个毫无女人缘的宅男,陈道临哪里有什么对付女人的经验?
更别说是“脚踩两只船”这种高难度的技术动作了。
本着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的心思,陈道临倒是一早主动跑去看望洛黛尔了。
洛黛尔昨天闹了一场,被陈道临用魔法弄晕之后,睡了足足一夜。才一醒来,她立刻警觉的全身缩了起来,随即先本能的看了看自己的处境,可随后,忽然看见了房间里,就在距离床不远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背影就站在窗前洛黛尔顿时身子就放松了下来。
她缓缓的拥被坐了起来,看着那个家伙的背影,眼睛里一热,险些就又要流出眼泪来。
陈道临转过身来,看了看洛黛尔,先是一愣,随即走到床前,伸手在她眼角一弹,低声道:“怎么一起来就又哭了?唉”
洛黛尔摇摇头,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忽然之间,只觉得心中复杂莫名。
自己从楼兰城一路跑出来,一路奔波,可不就是为了见这个家伙么?现在自己一觉醒来,就能看见这个家伙在自己床前——忽然之间,心中那一股幸福满足的滋味,就叫女孩儿顿时痴了。
陈道临却笑着拍了拍洛黛尔的脸蛋,道:“我让夏夏进来帮你穿衣,你洗漱一下,我带你四处逛逛。”
“逛逛?”洛黛尔一呆。
“嗯,逛逛。”陈道临叹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你才来到我这里,总要带你看看我可是在这里弄出了一个很大的场面哦。今天我什么事情都不做,就陪着你走走看看,好不好?”
“好!”洛黛尔眼睛发光,顿时就一口应下!
看什么东西洛黛尔倒是丝毫没什么在意,女孩儿在意的,是陈道临的那句“什么事都不做,就陪着你”
说着,她翻身就要跳下床,可才伸出腿来,顿时就尖叫一声,整个人缩了回去,一张俏脸也是羞得绯红。
陈道临只觉得自己也呆了一呆方才这小妞从被子里伸出来的那一双光溜溜的洁白修长的美腿,叫这个家伙也看得有些眼睛发直了
洛黛尔忽然抬起眼皮瞧了陈道临一眼:“好看么?”
“好看。”陈道临下意识的点头。
“那么和你的小精灵比呢?”
“各有千秋!”陈道临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洛黛尔涨红了脸,飞快的将一个枕头扔了过去:“滚出去!我要穿衣服!!”
&bp;&bp;&bp;&bp;陈道临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够过分的了。
这也是他那可怜的情商程度,能想到的最好的拒绝洛黛尔的法子。
我不和你谈情说爱,只是公事公办的嘴脸,你想要的是ā前月下,我就偏偏弄成商业谈判推销。
可惜,陈道临这种宅男属性爆表的家伙,毕竟还是低估了当一个女人坠入情网时候的战斗力。
或者说是,当一个聪明的女人坠入情网时候的手段。
第二天一早,陈道临正坐在大厅里,捧着一碗粥一口一口的喝。
今天一早,巴罗莎就带着夏夏跑掉了,说是要去乞力马罗山里去寻找一些植物草木精灵希望在自己的住处弄些āā草草。
这个借口很拙劣,陈道临却知道,巴罗莎只是因为那天的事情有些害羞,而且用这个借口跑掉,怕和洛黛尔相处的时候会有些尴尬。
可就在陈道临一碗粥还没喝完的时候
急促的脚步声就到了面前。
啪!!
一枚小巧的仿佛金属徽章一样的东西就被拍在了陈道临面前的桌子张。
抬起头来,洛黛尔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上,仿佛挂了一层寒霜。
“呃早啊。”陈道临挤出了一丝笑容。
“是很早。”洛黛尔直接就坐在了陈道临的对面,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枚徽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道临扫了一眼。下意识就道:“我记得你平时贴身都戴着这个东西挂在衣服里面”
洛黛尔顿时脸一红,涨红了小脸:“你!!我贴身戴的佩饰,你怎么会知道!”
陈道临顿时哑口无言。
呃难道我告诉你,我偶尔也会犯坏,用精神力“透视”这个可爱诱人的小美妞么?
咳咳!
陈道临含糊不说,洛黛尔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冷冷道:“这是我的族长继承人徽章,其实也是一个私人印章。加上我手书的一份画押。就可以在全国各个地方任意的一个李斯特家的商会,提取两百万金币的金票!这是我没继承家族之前,权限能动用的最大的一笔钱了,也是父亲给予我的一笔个人的开支,我存了很多年才存下来的!这笔钱原本是作为家族培养继承人,让我可以选择任意的行业或者生意进行试验投资的。昨天你不是说让我投资你的这座新城么?哼!好啊,现在我同意投资了!!两百万金币!!”
陈道临呆住了。
两百万金币!而且是随时可以提现的金票!
这是是现金!!
两百万金币整个努林行省现在一年的财政收入都没有这么多!
整个罗兰帝国,一年的财政收入也才几千万金币。
而陈道临自己的身家如果不是他运气爆棚逆天,在罗林家的地下室找到了杜维留下的那个宝库。搜刮了大量的黄金宝石的话两百万金币,绝对可以让他立刻跪舔!!哪怕他是魔法师!
“我全部家当就再这里了。我没有继承家族之前,这是我所有的私房钱了。”洛黛尔“恶狠狠”的盯着陈道临:“你不会反悔吧!昨天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邀请我投资的!!你如果是男人的话。就不要食言!”
陈道临看着面前这一枚小小的徽章。沉默了会儿,才苦笑道:“你有什么条件?要占多少股份?”
“你看着办吧。”洛黛尔摆摆手:“我也不懂那么多,总之钱就在这里,你若是想坑我的话,我也没办法。”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
他低估了这个小妞的执着程度。
他有心拒绝,但话是自己昨天说的。自己昨天的做法已经伤了这个女孩的心一次了。今天若是再食言这种“二连击”的惨无人道的事情,就算陈道临再怎么无耻,也实在是硬不下心肠来。
“好吧。”陈道临苦笑:“我就算收了你的投资,这座新城,你占三分之一的股份。未来的这座新城的受益,你可以分到三成。”
“随便啦。”洛黛尔很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她丝毫不在意这些。什么三成两成的
女孩儿看着陈道临那凝重的眼神,心中却在窃喜。
她昨天回到房间里,先是大哭了一场,可随即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来!
这个家伙不是想在西北大干一场么?不是准备在这里开创一番大事业么?
好!我把自己和你的事业紧紧绑在一起!你总不能撇开我了吧!!
至于什么股份三成还是两成,管他呢!
将来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人都是他的,还分什么股份占几成?切!
看着陈道临愁眉苦脸的收下了自己的那枚徽章,洛黛尔顿时就开心了起来,她高高兴兴的从桌上抓起了一块面饼咬了一口,就皱眉道:“你一早就吃这个么?真难吃”
女孩站了起来,蹦蹦跳跳的跑到了陈道临的身边,双手拉扯着陈道临的胳膊:“我刚投资了你这么大一笔钱,你要对我好一点吧?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你的金主啊!我要吃烤鱼!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弄的那种烤鱼!外面不是有条河么?我们去抓鱼来烤了吃好不好?对了!抓鱼一定要在上游!!!你在下游弄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化粪池又是什么炼铁场的!那里的鱼还能吃么!!我们去上游抓鱼!!”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有心拒绝,可忽然就感觉到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双小手在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了洛黛尔一眼,却发现这个小妞,虽然面上欢笑,可眼睛里却含着一丝淡淡的担忧和畏惧——似乎,生怕自己会拒绝?
罢了
陈道临终究是狠不下心肠的。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故作镇定淡淡道:“烤鱼是吧?走吧,我只有上午有空。下午我还有事情要忙,到时可没功夫陪你。”
说着,两人就往外走去,狼人查克立刻从大厅外跑来跟在了两人身后。
两人一路往外走,洛黛尔欢呼雀跃,却死死抓住陈道临的胳膊,片刻也不肯放松
“喂,达令,我忽然想起来。我既然投资了这座新城,也算是新城的半个主人吧?当城主有没有什么特权啊?”
“你想要什么特权?”
“嗯比如说,未来建造的街道。我可以命名吗?我不贪心。只要城主府前的那条大街,由我来命名就好了。”
“怕了你了!好吧!想个好听点的名字啊!”
“就叫烤鱼街,好不好?”
“呸!!你难道要把我未来的商业金融bd区变成路边摊大排档美食一条街吗!!烤鱼街?这是什么破名字!!”
“喂!这是为了纪念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场景啊!我们第一次认识,你不就是给我弄了烤鱼么?多有意义多难忘的事情啊!!”
“有意义是吧?难忘是吧?要我看,也可以叫‘挡箭牌大街’啊!我们刚认识,你就让我冒充你男人。给你当挡箭牌,我差点就被你爹派人给干掉了啊!挡箭牌大街,也挺有意义的啊。”
“哈哈哈哈话说你刚才讲的那个什么西比地?是什么意思啊?达令,你别跑啊!!混蛋!!你别跑!!我要骑那匹白色的马!!”
“这么说,那个家伙在西北的日子还挺逍遥。”
冷冷的声音。语气里却仿佛带着隐隐的复杂味道。
罗斯叹了口气,低声道:“其实这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你这么认为?”
帕宁霍然转过身来,那张冷峻的脸庞上,眼神里有一丝深深的讥讽。
他的身形依然挺拔,腰板笔直,英武之极只是身穿的那件雪白的武士袍下,右边的袖子却空荡荡。
罗斯已经极力的控制自己,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落在他的右臂上,可却依然听帕宁淡淡道:“从今天见面到现在,你的眼睛就始终不敢看我的右臂,你是怕我会难过么?”
罗斯嘴巴里有些发苦,叹了口气:“其实其实唉,其实”
“你想说,其实就算断了一掉手臂,我还有左手可以拿剑?你想说,其实就算我武技废了,但只要皇帝信任我,我的前途依然不会差?你想说,其实人生在世,除了修炼武道之外,还有很多追求,很多美好的事情?”
帕宁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罗斯却能听出其中那一丝深深的嘲弄。
他抬起头来,看着帕宁,只见帕宁的神色从容不迫,却缓缓的伸出左手来,将自己空荡荡的右边袖子一扯。
嗤的一声,袖子齐根而断。
帕宁面色不变,淡淡道:“你想而没说的这些话,我这些日子来不知道从多少人的嘴巴里听到过。夜半无人的时候,我最痛苦的时候,也曾经用这些话安慰过自己。但是最后我才发现,没有用。”
“帕宁你不必这么”
“不必什么?难过?自暴自弃?颓废?”帕宁摇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也许最开始的时候有过。但是现在,这些都不会再有!罗斯,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那些虚幻的安慰之词,帮不了我。我想得很明白,我帕宁的追求是什么?我最擅长的是什么,我最向往的是什么?很简单,就是武道!我练武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一天停歇过,我二十多年来,想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如何提升自己的武道境界!如今只不过没了一条手臂,我就要放弃这些么?我去当官?靠着皇帝陛下的信任,一辈子当一个宦海沉浮的官僚?我去ā天酒地。就如你一般的恣意享受人生?可这些都不是我愿意做的。
哪怕只有一只手能拿剑!我帕宁自信,我也可以做得比别人好!”
此刻的帕宁,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颓废?!他的目光里仿佛有两团火在熊熊燃烧!!
罗斯先是一呆,随即心中却反而安慰起来,点点头,松了口气:“你这般有志气,我就放心了!”
帕宁轻轻一笑,忽然语气一变。淡淡道:“你刚才说你真的认为,那个家伙在西北,会老老实实的避世度日?他弄一个什么新城,就是为了给自己占一块地方,当个土豪闭门过日子?”
罗斯不说话。
帕宁哼了一声,他眉头一挑:“罗斯,虽然你和他的交情更好一些,但是说到对这个家伙的了解,我却应该更深一些!”
顿了顿。帕宁的语气有些凌厉起来:“达令陈这个人,平时看上去是有些大大咧咧的,也没什么大的野心。甚至是不求上进。即便在帝都的那段日子。他被先皇赏识,被魔法学院看重,也只是逍遥自在的过子的小日子,弄些手段和庞贝商会的安古洛胖子赚些钱,在学院里做些研究。但是这人其实骨子里却很傲气的!”
“傲气?”
“是的,就是傲气!”帕宁忽然皱眉。他的语气有些捉摸不透:“他看着仿佛对每个人都报以笑脸,可我却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对这里所有的人,心中,打心眼里都是瞧不起的!哪怕是郁金香家的人。哪怕是庞贝商会,哪怕是你和我!甚至是魔法学院里的人!他对所有人。其实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看不见摸不着,他也隐藏得很好,但偏偏我就能感觉到,似乎他总是用一种‘俯视’的态度看待周围所有的人!即便是面对皇帝,先皇,还是现在的希洛陛下!他的这种态度,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我却偏偏能感觉得到。
似乎他的那种懒散,只是一种伪装,但涉及根本,他却隐隐的有这么一种感觉:我只是不做,不和你们争,只要我做,我就能比你们所有人都做得好。
嗯,就是这种感觉。
他看不起所有人似乎他比所有人,都高人一等。
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像”
罗斯忽然一拍脑袋:“就好像我们看待草原蛮子?看待南洋异族蛮子?”
“是的。”帕宁点了点头:“就是这样!就像我们看待那些草原异族和南洋蛮子:虽然我们都是人类,但是我们罗兰人就是比他们高贵比他们高人一等。就是这种感觉。”
“也许只是因为,他是魔法师?魔法师总都有些傲气和怪脾气的。”罗斯苦笑。
“我总觉得不止这样。”帕宁微微一笑:“你发现没有,无论他做什么事情,都和我们所有人,完全不一样。”
“那个家伙,给我的感觉,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和所有人不同。”
在皇宫深处某个房间里,一段类似的谈话也在进行。
谈话的双方,却是新皇希洛和古乐。
“他在学院里当教授,以魔药学成名,却偏偏不安分的教授魔药学的课程,而是别出心裁弄出一个魔动机械所有人都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东西。
他和庞贝商会的安古洛合作做生意,却弄出一个什么原力之剑,也是前所未有的玩意儿。
他收了入门弟子,却不挑选什么出色的魔法天才,偏偏挑了弗里茨总督家的儿子卢修斯,一个被公认的魔法废物,一个靠父亲的关系才勉强进入魔法学院的旁听生。
就连他的吃穿日常用度,也都和常人不同。他来到魔法学院,第一件事情就是亲力亲为,将学院之中泛滥成灾的食人鱼,变成了一道美味佳肴。不信你去看看,现在在魔法学院里,食人鱼已经变成了他们固定购买的物品。
我们罗兰人穿的衣服,哪怕是那些贵族才会穿的华丽的长袍,被认为是象征高贵身份的魔法师长袍,可到了他手里,都会进行一些改变裁剪。我派人打听过学院里的裁缝,说这位达令大人偶然说漏过嘴,他觉得我们穿的这些衣服,都很土。
即便在规格最高的贵族豪门宴会,再精致的美食,他都无精打采。我们的那些贵族礼仪,他虽然也会一一照做,但却总是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听皇宫里的一个侍者说,这个家伙背后说,我们这些罗兰人的贵族的礼仪,很傻。
他出门坐的马车,即便是再奢华最舒适的马车,他都觉得坐不惯这并不是他故意摆架子,而是真的仿佛是对这些我们认为是享受的事情,觉得很无法容忍。仿佛他曾经享受过更好的。
总之,他就是这么一个家伙,全身上下透着古怪,仿佛他来到帝都,进入所有人视线的第一天开始,就似乎骨子里有一种看不起周围所有人的味道,似乎只有他‘改良’过的那些事情,那些生活习惯,才可以被他自己‘勉强’接受。
不信?
我已经下令将他在魔法学院住所房子里所有的家具物品全部搬来了,他的桌椅凳子,甚至他睡的床,床垫,全部都被他做了改动。
而让我无话可说的是,那些桌椅,那些床垫,都比我用过的要更舒服。
你知道?我在他的厨房里找到了什么吗?他用的餐具。
我们罗兰人吃饭用盘子,他却喜欢用碗。我们罗兰人喜欢将菜和主食放在一个盘子里,可我听说,他吃饭的时候,喜欢将菜分类单独放在几个碗里。
他每顿饭,都一定要单独煮上一锅汤,他喝的汤,都要煮上好几个小时才被认为是可以‘勉强入口’。
还有他吃饭的餐具他不喜欢用汤匙和叉子他喜欢用两根一样长短的木棍。我不得不说,这种叫做‘筷子’的东西,的确比我们用的叉子更精巧。
事实上,我知道,在郁金香家,也有这种叫做‘筷子’的东西。只不过是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传下的。
我想,大概只有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留下的东西,才会被这个骄傲的人认可吧。
这个家伙,骨子里的傲气,是隐藏着的,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谁也不会发现,在这个外表大大咧咧满脸笑容的年轻人身上,其实却暗藏了许多不屑。”
说到这里,希洛轻轻叹了口气:“这么一个认为身边所有人都不如他的家伙,这么一个将傲气都藏在了骨子里的骄傲的家伙他在帝都吃了这么大的亏,他死了这么多朋友”
希洛用炯炯的眼神盯着古乐:“你说他在西北逍遥度日,远远避祸,又避世的意思?你真的信么?他骨子里的骄傲,会允许他放下这一切,忘记这一切?”
古乐说不出话了。
“相信我这个家伙,迟早会回来的!”
帕宁面对着罗斯,也说出了一句类似的话:“我有预感,他会回来的,会回来讨回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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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一下,你们看到这章的时候,我正在深圳出差,这一章是存稿,定时发布的。明天也就是周三,我会忙一天,没时间码字,所以明天也就是周三,会断更一天啦~各位海涵。
周四我会回家,然后就开工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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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五月初的时候,第一批试验田的玉米已经全部种植了下去。陈道临虽然对农事一窍不通,但是好歹他的这场穿越占据了一个极大的便宜,在第二次从现实世界回来之前,做好的诸多准备,在这个时候就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自己不懂农事,没关系,有那些从现实世界的图书馆里带来的大量资料,分门别类的种种项目,陈道临将一些关于农事的资料,自己挑选了一些合适的,并且浅显易懂的,翻译成了罗兰语,交给了挑选出来的几个“教徒”又成立了一支“农场生产大队”。
至于玉米这种东西,在这个异世界的空气和土壤里能否得到和现实世界一样的丰收效果,那就要看老天给不给面子了。
其实要说这个“根据地”的挑选,陈道临也是有些遗憾的。
在当初逃离帝都之前,他就已经做过了充分的考量。整个罗兰大陆,最适合自己发展,或者说,最适合玩“种田模式”的,就只有西北努林行省这个地方了。
换做南方的那些土地肥沃的地区,一来是地方势力强大,二来是受到帝国〖中〗央政府的管辖掌控程度很高。以希洛对自己欲得而不能的态度,自己若是跑到南方去,那是绝没有活路的。
努林行省就正正好。因为有郁金香家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存在,帝国为了不触动郁金香家敏感的神经。从来不会将势力延伸到这块土地上。
而郁金香家也为了不引起帝国〖中〗央的反弹,并不会对努林行省做太多的干扰。
这简直就是一块三不管地区。
纵观整个罗兰大陆,这样的三不管地区,除了努林行省之外,就只有帝国东部北方国境线外的那个著名的“〖自〗由港”陆地小镇了。
可那个地方势力错综复杂,绝不是可以让自己从容施展的好地点。
陈道临将自己麾下的上万部众已经做了一些初步的细分。农业生产大队专门负责农事。建筑大队负责筑造新城。而还有一个矿业大队,则专门负责从山中采集那条煤炭矿脉,以及搜寻自己发展需要的铁矿。
最后还有一个军事组。主要由那些最早和自己来到这里的两百雇佣兵作为骨干,又从人群之中,挑选了一些拥有“神仆”资格的人,集中了起来,发放了一些武器,做了一些简单的军事训练。
而负责军事组的首领人选,让陈道临考虑了很久。对于他来说,最好的人选当然是神圣骑士蒙托亚。
但是蒙托亚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开矿!
煤炭的矿区在自己的聚集地之外,位于距离自己的驻地很远山里。这个世界的来往交通不便利,煤炭对于陈道临来说是重要的战略物资,而在乞力马罗山脉之中。环境也很复杂。需要有一个强力的人物坐镇。
更何况,蒙托亚还要负责为陈道临继续在山脉之中搜寻铁矿。
既然神圣其实无法分身,那么军事组的首领,陈道临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了一个现成的人选:马丁。
这位暴风军团出身的骑兵军官,或许个人武力值不高。但军事素养绝对不差!暴风军团可是罗兰帝国的精锐主战军团,又是驻守帝国北部卡巴斯基防线的主力边防军,马丁在暴风军团干了多年,虽然只是低级军官,但是个人的军事素养绝对够用。
至少陈道临目前组建的军事组。人数不会太多——就算现在给他一个战神级的大神人物,他也供养不起。军事组的初步计划是以两百名佣兵为骨干。然后抽调一百名神仆入伍,组建一个步兵营的规模——轻步兵的装备,上次和郁金香家独立师团的交易之中已经获得了充足的资源。
一个堂堂的帝国精锐边防军出身的骑兵军官,负责训练几百个类似民兵一样的军事团体,绝对够用了!!
况且,马丁这人虽然和陈道临交情还算深,但这人却给陈道临一种义薄云天的感觉,绝对是一条好汉!为了素不相识的陈道临,就因为他自己出身暴风军团,所以就出手帮助包庇陈道临,为此丢了官职问罪,还为了救援陈道临的部下,身受重伤,丢了一条手臂——这样的汉子,陈道临还是绝对放心的。
他和马丁交谈了一番。
马丁自从被陈道临从皮埃尔男爵府里救出来之后,一路跟着来西北,伤势在阿德的治疗术的帮助下愈合得很快。虽然一路上因为丢了一条手臂,身为武者,毕竟心中郁结之气难以排解,很是低沉了一段时间。
但是陈道临几次开导后,马丁也就渐渐的想开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性子豪爽的汉子。况且,现在他丢了官,跟了陈道临这么一个通缉犯,也没有什么退路了,除了把身家性命压在陈道临的事业上,也没什么选择。
每天混吃等死,可不是这个骑兵出身的汉子的志向。
在陈道临的几次邀请后,马丁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顾虑,欣然上任。
丢了一条手臂,上阵冲锋打仗是不行了,但当当军事教官,还是一把好手的!
最初马丁上任的时候,还是遇到了一些波折:那些佣兵出身的武士,大多都是一些桀骜不驯的家伙。佣兵不像是军队那样的纪律严明的团体,而是更强调个人实力的强大。马丁这么一个被认为是“残废”的军官,居然成为了这支临时组建的军事组的首领,自然是遭到了一些佣兵的抗拒。
马丁倒也颇有一手,他也不啃声,并没有拿陈道临的威严出来强行压人,而是不言不语的宣布了军事组的纪律和一系列的训练计划。
同时公开宣布:所有的训练计划。如果有人做都比他这个长官好,他立刻辞职让贤!
结果,比马术,那些自信的佣兵,全部败在了这位帝国正规的暴风军骑兵军官的马下!
马丁虽然只有一条手臂,但是却在马上,拿着骑兵的制式刺枪,将三五个五大三粗。挥舞着战斧的佣兵直接挑翻到了马下!
如果不是马丁手下留情,放在战场上,这些家伙早就没命了。
比步战,马丁拿着一把军刀,直接将一个拿着链子锤的佣兵队长砍翻!如果不是大家说好了不许用斗气不许下杀手的话,估计陈道临就直接可以发放抚恤金了。
用马丁的话来说:“老子就算成了残废,也是堂堂的帝国正规边防军出来的汉子!帝国的暴风军精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这些乌合之众猫三狗四,也敢向咱们挑衅?!”
军事组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马丁带着这三百人开始了训练。
用马丁的话来说,这算是一个“军官团”以后如果陈道临有心扩建军事组的话。那么初期的这三百人。将来都可以成为了骨干基层军官。
但是陈道临却对马丁的这番话不置可否。
一来,他并没有想公开组建军队那简直就是准备早饭了。
二来呢那些佣兵,陈道临还要再观察观察,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现在只是拿着自己的薪酬为自己效力,忠诚度上远远不如那些被自己用宗教吸引的“神仆”和“教徒”。他的意思是。利用这些佣兵的传帮带,将一百名神仆训练出来,然后那些佣兵么挑选一些可以培养出忠诚度的留下,其他的人,就发了钱。可以让他们滚蛋了。
当然了,农业成产大队也好。建筑大队也好,军事组也好。这只是陈道临暂时的初步计划,他心中的重中之重,最关键的一部,其实是一个研究的团队。但是碍于目前的条件限制,自己虽然麾下有上万部众了,可是这些人大多都是工匠出身,或者就是普通的劳工苦力民夫,其中几乎找不出什么受教育程度让他满意的人选。
在帝都的时候,他的研究团队都是从魔法学院里挑选出来的那些魔法学员——可以说,这是整个罗兰帝国的人类之中,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一个阶层了。
而魔法师,也是这个世界的人类种族之中,在陈道临看来,唯一一个对基础的化学物理机械等有初步涉猎的人群。至于其他人不提也罢,要想培养出一批人来,估计没有个十年八年的基础教育,是别想了。
不过对于这一点,陈道临已经有了另外一个计划,只是还要等到时机成熟才能开始施行,暂且就不说了。
几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这么过去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陈道临将一切事情都放手了下去。军事交给了马丁,内部的事务交给了皮埃尔男爵。
至于他自己陈道临将大多数时间都耗费在了自己的实验室里,完善自己对于潮汐魔法理论的研究和储备。
他越来越绝对,这个重大的发现,在未来会成为自己的一个重要的杀手锏。
而他拼命将时间全部耗费在实验室里,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躲避身边的麻烦。
洛黛尔已经摆出了一副常住这里的姿态。
这个小妞开始决定“投资”陈道临,只是处于感情的考虑。但是随着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闲来无事,在陈道临的这片地盘里到处走走看看之后这个小妞骨子里的那种世家豪门继承人的素养终于爆发出来了!
毕竟是李斯特这种富豪之家培养出的继承人,眼光和才华还是有的。在不带感情因素的情况下,洛黛尔这个小妞用理智的心态仔细的观察了陈道临的这些事业之后,越来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越来越觉得,陈道临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并不纯粹只是炫耀或者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个家伙是真的准备在西北这片不毛之地,创造出一个奇迹来!
他弄的那些东西。无论是烧砖,还是种植全部都具有巨大的潜力!如果好好运作的话,将来绝对都是一座座金矿!
随着态度的改变,洛黛尔的心态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她越来越正式这些事情,越来越将它们当做是“事业”来严肃对待了。
她甚至开始渐渐的尝试了解一些具体的事务,甚至开始主动帮助皮埃尔男爵,管理一些内部事务。比如建筑的进度,财务的明细等等。
而一旦认真起来的洛黛尔,居然表现出了一个出色管理人员的潜质,不得不说,李斯特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还是很有一手的。
洛黛尔将注意力减减放在了工作上之后,不仅仅是陈道临松了一口气,同时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小精灵巴罗莎。
巴罗莎的性子偏柔弱。蠢萌属性的小精灵,根本不懂得与人相争。甚至陈道临偶尔会恶意的遐想:假如自己真的打算打造一个大大的后宫的话那么,以巴罗莎的这种柔软性子。如果没有自己的爱护。只怕早就在宫斗之中被别人吞成渣子了。
小精灵尽量的避免和洛黛尔的接触,偶尔两个女人聚在一起,态度也尽量的保持平和。
看似相安无事,可让陈道临唯一苦恼的是
“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没水喝古人诚不欺我啊!”
达令哥暗中流泪。
自从洛黛尔来了之后,陈道临就再也没有机会对小精灵做什么偷香窃玉的举动了。似乎巴罗莎心中有了一些顾虑。就再也不肯让陈道临得逞。
那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日子,自己只体验了一次,就被打回到了“左手阿ā右手阿朱”的苦逼岁月
妈的!
这样的苦逼岁月,让陈道临偶尔夜半时分孤枕难眠,忍不住就心中发狠:不求像别的穿越大神一样后宫如云。老子的梦想只是从此不再以撸度日啊!!!!
在七月份的时候,发生了一件重要的大事!
在建筑大队的紧张繁忙的工作中。新城的第一座重要的主体建筑,终于完工了!!
无双武神庙!
这座陈道临规划之中的新城的核心标志性的建筑,陈道临摈弃了罗兰大陆的一贯的宗教教会风格的建筑!而是采用了现实世界之中东方庙宇的风格。
那种黄土砖瓦,加上木制横梁的房屋结构。
神庙的主体建筑是一座大殿加上两座偏殿,以及两排厢房。
主殿有十米高,建造得恢弘大气!大殿的六根立柱,是陈道临亲自跑去乞力马罗山脉之中寻找来的大树木料制作的立柱。
大殿的正门有三扇,殿中若是占满了,可以容纳上百人同时参拜。而大殿的前方正中,工匠们按照陈道临给予的画像,塑造出了一尊神像
绿色的帽子,一身金光闪闪的东方古典式样的铠甲,一尊武神傲然立在众人面前,面如重枣,丹凤眼,美长髯以及手中拄着的那柄青龙偃月刀!
为了加强这个异界版关二哥的震撼性,陈道临在神像的背景之上,更是做了精心的渲染。神像的背景头顶之上,左右两侧,分别高悬着一轮烈日和一轮明月!烈日金光灿烂,明月银光洒落,下面还有大量的卷云浮雕渲染。
看上去,这位关二哥就站在日月之下,立于卷云之上,头顶天,脚立地!果然是威武惊人!!
为了庆贺“神庙”的建成,陈道临特意下令所有人放假三天,除了山中矿区必要的留守人员之外,将所有的人全部召集了回来!
就在这神庙之前,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神庙揭幕暨祭祀大典。
大典之中,陈道临身穿一件特制的白色长袍,他的长袍衣袖边角都是用金线卷了边,看上去与众不同。手中更是拿出了一柄特制的“神杖”。
这柄神杖,让洛黛尔暗中吐槽了,被小妞讥笑为是“暴发户风范”。
神杖用了足足二十斤黄金融炼出来,加上了十六枚大大小小的宝石,顶端甚至用黄金熔炼之后,模子压出了一个火焰的造型。
这么一把神杖握在手里,端的是金光闪闪。珠光宝气!老远就能亮瞎人的眼!
整个神杖,全部重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五十斤!一般人力气小一点,别说是拿在手里挥舞了,举都举不起来!也只有陈道临这种体质堪比魔兽的怪胎才能拿着来装——逼!
洛黛尔以魔法装备的角度评价:这东西华而不实,上面镶嵌的那些宝石,杂乱不堪,如果用来施展魔法,各系魔法元素只会互相扰乱。若是拿着这东西去和魔法师对战,简直就是找死。
而神圣骑士蒙托亚看了一眼之后,直接评价是:五十斤的东西拿来砸人勉强可以,但是考虑到用了太多黄金,黄金又属于是软金属,敌人只要拿了把稍微好一点的刀剑,一刀下去就化作了两截!——拿它去和人搏斗,还不如一根木棍更好使!
不过陈道临自然是不在乎这些事情了,他要的就是这种华丽得掉渣的效果。
反正他麾下的那些民众都是普通人。都是身价一穷二白的工匠农夫民夫之类,这种珠光宝气的范儿,反而能镇住他们。
更可耻的是。他还亲自“设计”了两套威武的“骑士铠甲”。
这种铠甲。他直接就拿出了光明神殿传说之中的圣骑士铠甲的样板,然后大肆涂改,加上了他能想象到的各种“华丽”的ā纹和造型,又加入了一些东方风格。最后弄出来了一个四不像的结果——毫无疑问,也和他的神杖一样,充满了令人发指的恶劣的暴发户气质!
当看着那铠甲上布满了āā绿绿的宝石。神圣骑士就愤怒的拒绝穿上这种“丢人的东西”。但是在陈道临的一再要求之下。蒙托亚还是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神圣骑士穿上了这件陈道临特别设计的“无双武神骑士铠甲”在这庆典仪式开始之后,就站在了被揭开大幕的神像两侧——另外一侧站立的是倒霉的断臂骑士马丁。
毫无疑问,这样亮瞎人眼的铠甲,果然引起了无数民众的瞩目以及赞叹。而蒙托亚和马丁两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面罩拉了下来。遮挡住了自己的面容,同时心中安慰自己:幸好这里是西北。没有人认识自己
神殿前生起了无数堆篝火,上万人的集体狂欢和祈祷,陈道临再一次聆听了上万人的集体大合唱
不得不说,一首现实之中的神曲《万物生》,被这帮罗兰帝国的人们唱的走腔走调,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而在陈道临的有心引导之下,这首《万物生》已经被他引为了“无双武神教”的“教歌”。现在几乎整个聚集地的人,不论男女老少,不论是不是信徒,每个人有事没事,都能哼上几句。
在最初的上万人大合唱,集体歌唱赞美“武神”的歌曲之后,陈道临在接下来的仪式之中,又正式的宣布,为最近自己考察之后得到首肯的一批“新信徒”进行入教的仪式。
他亲手为二十名“新教徒”颁发了象征着教徒身份的白色长袍,以及每人一枚特质的徽章。
此外,陈道临还宣布了一系列的给予“教徒”的优待条款,最最诱人的,便是在建成之后的新城里,位于神庙周围,所有的“教徒”都会得到一座属于自己的住所。光荣的成为了“有产阶级”。
有意无意的,陈道临慢慢的在自己的上万部众之中,建造出了一个新的“阶级”也就是教徒的群体,这些教徒,将在这上万人的群体之中,得到更多的优待,获得更高的地位以及酬劳。
而让蒙托亚意外的是,陈道临已经将所有的人都进行了仔细的分类。他挑选的这些“教徒”并不是在这上万人之中原来就颇有威信和地位的人选,那些比较有名的工匠,比较得人望的长者,却偏偏没有被他吸收进这个新生的宗教。
陈道临吸收的这些“教徒”大部分原来在这上万人之中,都属于弱势群体,都是一些底层的工匠甚至是民夫劳力。
用陈道临暗中对蒙托亚解释的话是:这些人原本一无所有,而我给了他们好处,才会死心塌地的追随我。更重要的是,他们原来在人群之中没有任何根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赋予的,他们对我的忠诚度才可以得到保证,还有就是他们只会依附于我,帮助我扩大在人群之中的影响。
如果我找来一些原本在人群之中就很有威望的知名工匠,或者是年长的长者之类的人,那么很容易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下面的人抱团,或者是这些家伙自己就成为了“民间领袖”时间一长,我反而指挥不动了。
我只有扶持出一些原本的弱势群体,他们才会死心塌地的为我效力,帮助我分化甚至是打压人群之中的一些小集体,分解他们,慢慢的为我扩大影响!因为只有为我效力,打压那些民间自己的小团体,维护我的统治,才能保证他们自己的利益!
蒙托亚听了陈道临这番话,回去细细想了一夜,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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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神庙的揭幕仪式在聚集地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非常直观的体现,便是在这一批新加入的“新教徒”的带领之下,在接下来的这些天里,所有的工程进度都加快了许多。这些新教徒为了急于表现自己,都迫不及待的以身作则,带领着各自统领的工程队伍加大了工作量。
一时间,整个聚集地热火朝天,而在目睹了那场盛大的揭幕仪式之后,在陈道临刻意营造出来的神秘感和神圣感的影响之下,更重要的是那些新教徒得到了地位和待遇的提升,也激发了所有人的干劲。
这更加让陈道临对于自己选择在努林行省筑巢的计划十分得意:毕竟在这个地方,经过了一百年的时间,本地的宗教处于一个罕见的真空状态,对他散步自己的这个“无双武神教”简直太有利了。
当然了,除了公开的那场揭幕仪式以及为诸多新教徒举行入教仪式之外,还有一场秘密的“入教仪式”是只发生在陈道临的住所之中,只有极少数人到场参加的。
在这个内部的秘密的入教仪式里,过程就显得简化了许多。
入教的人员包括:皮埃尔男爵父子,马丁,以及光明教会二人组蒙托亚和阿德。
阿德是专门从木兰城赶回来的。年轻牧师这些日子一直待在木兰城,他负责为陈道临打听努林行省总督府的动态,并且随时为陈道临的这个聚集地采购一些缺乏的物资。不得不说,阿德在木兰城的日子还是很愉快的。陈道临给了他一笔经费。让这个家伙专门去结交一些努林行省总督府的官员。
可怜的年轻牧师,原本还算是一个纯洁的苦修者。可在和那些官场老油条们打了两个月交道之后,也终于有了些变化。
这家伙的酒量直线上升,而且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渐渐有了些火候。
最重要的是,陈道临得知这个家伙在某一天被两个官员拉去了一家风月场所里过了一夜——陈道临恶意的脑补了一下,估计这位年轻的牧师只怕是节操不保了。
这个内部的入教仪式。在陈道临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入教的仪式,等于是确定下了自己的这个小团体的第一批核心人物,并且这种入教的仪式,在陈道临看来就相当于投名状,入伙仪式。
正式纳入自己的这个团体,名正言顺。
当然了,对于光明神殿的两个家伙来说,还是有些抗拒的。
毕竟光明神殿的宗教教义就写的很清楚。这世界上唯一的真神便是伟大的光明女神,光明神殿是绝不承认除了女神之外的任何神灵存在的,任何其他自称神灵的,都是邪恶的异端!
拜入这个“无双武神教”毫无疑问是和两人的信仰相悖。但是在陈道临的一番劝说和蛊惑之下,又对两人说了一番“牺牲小我”的大义,终于让蒙托亚和阿德屈服了。
这两人几乎是抱着殉道的心思完成了这个入教仪式。
在仪式之中,陈道临穿着那件特制的白色卷金边的袍子。站在众人面前,主要是站在蒙托亚和阿德的面前,让两人弯腰下来。陈道临挨个走过去,用手抚摸所有人的头顶,然后念念有词了一番。
当手掌抚摸着蒙托亚的脑门,陈道临明显感觉到这位神圣骑士的身子抖了 一下。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这个敢于在大街上行刺皇帝的猛将,居然这个时候恐惧的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至于阿德嗯。在陈道临看来,这家伙原本就是一个充满了“受”属性的家伙。
“你愿意背弃洪门遁入魔道啊不,说错词了”陈道临按着蒙托亚的脑门:“你愿意以身侍奉无双武神么?”
面对陈道临这句拿腔拿调的话,蒙托亚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是”——陈道临敢打赌,这家伙肚子里肯定在骂脏话。
仪式到了阿德这里就顺畅多了。这家伙面不改色,甚至可以从容的将陈道临教他念的誓词背诵出来——只听了一遍,就背诵得一字不差!
陈道临心中叹息:这家伙是跟着木兰城的那帮贪官学坏了啊——以后这个家伙可不那么好骗了。
好吧,陈道临的“无双武神教”算是正式成立。
在这个新兴的宗教团体里,第一批的领导班子结构如下:大祭司兼教宗:达令陈先生,为所有教徒的最高领袖,是无双武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
执事堂首座:皮埃尔男爵,负责教会之中的一般行政事务。
演武堂首座:马丁。负责领导教会的武装力量,捍卫教会的利益。
戒律堂首座:蒙托亚。负责维持教规的权威,惩罚一切违反教规的教徒。
教义堂首座:小精灵巴罗莎。事实上这个教义堂没什么具体事务,名义上只是为了精研教义而存在的。至于教义具体是什么还不是随陈道临的一张嘴巴说?
外事堂首座:洛黛尔?李斯特。事实上这个所谓的外事堂名义上是负责教会对外的联络——可天知道现在这个无双武神教才建立,哪里有什么对外的联络事务。事实上这个部门是洛黛尔强烈要求组建的——专门为了给这位李斯特大小姐有一个身份。洛黛尔坚持认为,既然她已经投资了,难么身为投资人,怎么能不在董事会上占一个席位?对于这种合理的要求,陈道临很愉快的就答应了。
当然了,陈道临心知肚明,洛黛尔的这个要求,完全是针对巴罗莎就任了那个“教义堂首座”。
小妞儿的心思很简单:她能占个职位,那么我就也要占一个!
可以说,这个仪式是秘密举行的。参与的人数仅限于陈道临目前事业的第一批小团体人员,甚至还有例如胡克船长这样的核心团员因为在外而缺席。
仪式的时间也很短暂。远远不如之前的那个神庙揭幕典礼来得隆重盛大。但是从实际意义来说,这个简单的入教仪式,却远远要重过那个盛大的典礼。
陈道临心中很清楚。
随着这个仪式的完成,自己在西北的这个事业,第一批正式的班底。就此确立!
从这一天开始,他正式从名义上成为了这一批人名正言顺的首领。这些人的命运都将和他牢牢绑在一起,甚至是维系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仪式完成第二天,陈道临就将赶回来的阿德,再次一脚踢回了木兰城。
当然了,阿德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将刚刚正式成立的“无双武神教”的主要人员,按照帝国法令的要求。拿着一份名单,前往木兰城的努林行省总督府进行备案。
教会成立之后,在这一万人的聚集地,陈道临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
所有人在看到这个家伙的时候,之前的那些“老爷”“大人”之类乱七八糟的称呼都已经被抛弃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很威武霸气,很酷炫碉堡的称呼:“教宗陛下!”
这个称呼。让陈道临心中暗爽了好几天。
毕竟之前目睹过光明神殿里,海因克斯教宗的威风,毕竟是千年历史的国家级的大教会。威仪四海,让陈道临看得心中也暗暗羡慕。
可如今么哼,哥也是教宗,也是陛下了啊!
只不过,唯一让陈道临有些遗憾的是,在自己的这个地方。那些家伙虽然嘴巴里喊自己教宗陛下,但是说话的内容不免还是叫人叹息
“教宗陛下,吃过了啊?”
“教宗陛下,遛弯儿啊?”
“教宗陛下,那个化粪池的通渠明天得再派些人挖大些啊。”
“教宗陛下,河工们太辛苦了,每天的午餐得给他们加两块肉啊!让厨房挑最肥最有油水的才行!”
陈道临很快就失去了对这个称呼的兴趣!这他妈哪像个教宗啊!分明就是个生产大队长兼村支书啊有木有!!!
得意了几天之后,陈道临终于头脑清醒了一些,下令,取消了“教宗陛下”这个称呼,不许大家再称呼自己为“教宗陛下”。
一来呢,这种胡闹式的教宗,让陈道临自己心中也没了滋味。二来呢,自己毕竟现在势力还弱小,贸然称呼“陛下”传了出去,岂不是被人误会为反贼?!
陛下这个称呼,是随随便便可以胡乱叫的么?!
而另外一个烦心的事情也随之而来。
身为戒律堂的首座,蒙托亚将负责维护教规,惩罚一切违反教规的行为。
至于这个教规,当然是陈道临负责制定了。
而蒙托亚对陈道临提出了一个原来陈道临自己忽视掉的问题。
“大人我想问的是,我们的这个无双武神教,是否允许神职人员婚娶?”
“嗯!?”
陈道临愣住了。
这是他在制定教规的时候忽略掉的问题。
按照蒙托亚的说法,光明神殿是明文规定,高级神职人员是不得婚娶的!
高级神职人员,当然也包括了教宗在内。具体在光明神殿,一般来说,只有一些从低级神职人员慢慢爬上去的人,才会有家庭子女之类。再有就是一些神圣骑士团的成员,也不在此戒律之内。
但不管怎么说,教宗是绝不能婚娶的!光明神殿立教千年,就没听说过哪个教宗是有老婆的!(私下里的不算)。
这个问题让陈道临有些恼火。
这还用问嘛?!
大爷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来到这个地方,开创这个事业,难道是为了让自己当和尚的?!
娶老婆!当然是要娶老婆的!!怎么能不让人娶老婆!!!这简直太没人性了!!!
陈道临大义凛然的表了态!
蒙托亚不动声色,然后缓缓的提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大人,如果是允许婚娶的话。那么我教的教规,是允许男子娶几个妻子呢?”
“呃?”陈道临忽然就不淡定了。
还有这种好事?!
蒙托亚一本正经的继续道:“大人。按照我罗兰帝国的帝国法典规定,我罗兰人都是一夫一妻制,只有皇帝王族,才可以不在此例之中。”
好吧,这也是陈道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这个罗兰帝国的一个重要的腹诽内容。
身为一个落后的邪恶的愚昧的封建文明,居然搞什么一夫一妻制!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封建主义优越性啊!!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穿越众的最大福利项目啊!!!
穿越不能建后宫,简直就是让人丧失了一大半乐趣啊有木有!!
“帝国法典都这么写了难道咱们,可以通融?”陈道临很不好意思的问道。
蒙托亚的神色丝毫不变,依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是他的回答,却无疑让陈道临很振奋:“是这样的,大人!帝国法典虽然明确规定了一夫一妻制。但是在帝国新确立的宗教法案也有明文条款。对于一些特殊的新建的宗教,帝国允许并且承认其特殊的民俗婚俗形式,前提是这些婚俗民俗不得违背罗兰帝国皇室对于国家的统治。根据现实的案例,前年在南方有一个新兴的小宗教,叫做拜月教,教徒都是女性,该宗教允许女性可以一女多嫁。那件事情后来经过了帝国政府激烈的讨论之后,同意并允许了这种特例存在。只是明确规定,只有拜月教的教徒才可以遵循这种特殊的婚俗。所以,有这样的例子在前。如果您制定的无双武神教的教规,在民俗婚俗上有悖于帝国法典,也可以特别申报在政府备案,应该是可以被接纳的。”
拜月教?全女性的小宗教?
一女多嫁?
我擦这简直太丧心病狂了吧!!
达令哥狠狠的吞了一下口水,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蒙托亚。
我们可以娶几个呢?
学阿拉伯人?
还是学摩门教?
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埋怨蒙托亚。
你说你这个家伙就是不会变通啊!
这种有趣的事情,你找个时间私下里向本教宗请示就是了现在这样的场合。摆在团体例会上来说,你让人家怎么好意思表态嘛
陈道临看了看坐在左右两侧的自己的这群班底嗯,主要是用心虚的眼神瞧了瞧小精灵巴罗莎还有洛黛尔这两个小妞儿。
皮埃尔男爵等人都很聪明的垂下了头去,不敢再此刻对视教宗大人尴尬的眼神。
巴罗莎和洛黛尔两人却都是小脸红红的,只不过小精灵也是垂下脑袋不敢看陈道临,而洛黛尔则是似笑非笑的盯着教宗大人。
“咳咳咳!那个”陈道临故作威严的沉吟了会儿,才沉声道:“这个原则上就那个就不做数量的限制了吧。”
噗!
身后传来了小女仆夏夏的一声笑,陈道临狠狠的瞪了过去,小女仆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赶紧找了个借口跑出了会议室去。
巴罗莎面红耳赤,已经几乎要把脑袋垂到自己的胸口了。
至于洛黛尔嘛这小妞狠狠的瞪了陈道临一眼,那眼神却仿佛在说:算你识相!
本以为这事情就算是糊弄过去了,没想到这个该死的蒙托亚又抛出了第三个问题:“那么大人,还有一个事情也要请您明定婚娶的事情,原色上不做数量限制,那么婚娶对象呢?我教是否允许高级神职人员之间内部婚娶?”
你他妹的怎么这么多问题!!
陈道临终于怒了:“准准准!都准!不论谁想和谁在一起都准!!”
蒙托亚仿佛没感受到陈道临的怒气,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教宗陛下:“无论谁和谁在一起都可以么?如果是同性呢?我教是否也允许同性之间的婚娶?”
陈道临咬牙切齿了!你蒙托亚是故意的是吧?那么多事情你不问,就抓着婚娶的事情来问?!
“准!”陈道临恶狠狠的盯着神圣骑士:“如果你喜欢阿德,我明天就给你们两人主持婚礼!我看你们挺般配!”
六月夏季很快到来。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在这个气候干燥的西北。因为地面缺乏植被,地表被烈日曝晒,地面的温度就成为了在露天干活的人们最大的敌人。
纵然如此,这座新城也终于一点一点的显现出轮廓。
每天在新城之外的聚集地,各种来往的车辆络绎不绝。上万人在这里聚集。吸引了周围,尤其是罗瓦城的许多商队,这些行商带来了大量的各种各样的日用品货物贩卖。
而且陈道临很明确的表现出了对这些前来做生意的行商的欢迎,不仅主动的给他们划分出了一片区域进行驻扎,还下令让军事组派遣人去他们那儿维持治安,保护这些商人和货物的安全。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陈道临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无双武神教对这些商人进行了宣传。他的用意很简单:希望这些游走四方的商人,将自己的这个新兴的宗教的有些有趣的事情传播到各地去。
在自己大规模的传教之前,先混个脸熟。
人来人往一多,渐渐的这里的外来人口多了,也就显得杂乱了一些。
每天在聚集地外出现的外来面孔越来越多,除了有行商来做生意,还有不少远远近近的人,一些工匠。农夫,或者是闲散之人,听说了这里在进行大工程。就跑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寻个活儿干干,也赚些辛苦钱。
对于这些慕名而来的人,陈道临也表现出了极大的欢迎。他把这件事情交给了皮埃尔男爵父子两人,让两人专门派人在聚集地外的集市上设置了一个招募点,将这些后来的人集中招募起来。编成了几个临时的组,做工匠的,采矿的,务农的,等等等等。
更让陈道临得意的是,自己的新城还没建造起来,但是有不少前来做生意的商人,已经表现出了对陈道临这里烧制的黄土砖的极大兴趣。
这些商人在近距离参观了一些黄土砖建造的房屋,尤其是那座真君神庙之后,对黄土砖的质地十分满意。
已经有人向陈道临提出的要求,希望能购买一些这种黄土砖。
甚至,有一些心思更大些的商家,对陈道临提出的购买烧制的工艺。
这种要求陈道临岂能同意?!
他还打算未来靠卖黄土砖赚钱呢!
对于采购黄土砖,陈道临采取了欢迎的态度,但是也明确表明,目前烧砖的规模还不够大,将来他会扩大烧砖场的规模,在满足了自己的工程需求之后,才会考虑将富裕的产量外销。
至于打自己工艺主意的陈道临则表现出了狠厉的一面!
他让马丁派了军事组的人驻扎在了烧砖场的周围,明确的划出了禁区,不允许外来人进入!
短短的十几天时间,军事组的人就抓到了好几个其他商会派来打探工艺的探子,这些人试图进入烧砖场偷学烧砖工艺,被军事组的人抓住了。
陈道临的对待是,一律狠狠的抽上二十鞭子,挂在集市外面一天再放回去!
其中更有一个倒霉鬼,一个商会的头子,派人试图去买通烧砖场的工人,派人装扮成卖日用品的商贩,跑去了聚集地的工匠居住区,试图接近烧砖场的工匠,结果被军事组的巡逻队抓住了。
陈道临大怒,下令将这个商会所有的人从集市上抓捕了起来,所有货物没收,所有的人全部抽了二十鞭子,然后驱赶出自己的地盘!同时明确公告,这个商会今后就是这里的不受欢迎之人,禁制他们在来到自己的地盘做生意。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和陈道临来硬的。
可这些商会,纵然有一些实力不弱的,也养活了一些自家的护卫打手之类,可这种护卫打手,哪里是蒙托亚这种猛人的对手?!
至于想走官方路线,给陈道临施压?
别开玩笑了!
倒是也有不长眼的这么干了。就有两个商会不知道怎么买通了罗瓦城里的官员,跑到这里来找陈道临谈条件。
毕竟名义上,陈道临的这块土地也是罗瓦城的辖区。
但那两个官员带着几个商会的代表来到了陈道临这里,陈道临也不动怒,笑眯眯的领着他们跑去自己的库房参观了一下。
打开一座库房,里面堆积如山的,都是那些郁金香家制式的军用武器!刀剑盾牌铠甲骑枪还有弓箭!
数量足够武装两个步兵团的!
看到这种东西,那几个官员和商人就顿时面无人色了!!
在罗兰帝国,囤积军械绝对是重罪!但陈道临囤积的是郁金香家的军械这事情可就深了!
没有郁金香家的支持,谁能拥有这么多郁金香家的制式军械?!
可以武装两个步兵团的军械啊!!
在得知了这位爷的背后可能站着郁金香家族之后,所有敢于打他主意的人,全部都偃旗息鼓了!
那两个商会甚至赶紧派人来求见了陈道临,送上了一份厚厚的礼物,卑躬屈膝的表达了一番歉意。
看着新城渐渐的成了规模,看着那些建筑物一天天的成形,看着居住地外的集市越来越热闹
陈道临心中也颇有一种自豪感。
他甚至多了一个习惯,每天太阳下山之前,他只要没别的事情,都会骑马专门绕着自己的新城和外面的集市走上一圈到处看看。
同时一路上享受着那些军事组巡逻士兵崇敬的眼神,以及人群之中射来的那些敬畏的目光。
陈道临很是得意洋洋。
他并不知道,在这两天,集市之中有一束目光,正在悄悄的好奇的打量着他
“无双武神教?哼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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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络绎不绝的人流在神庙之前。
神庙揭幕之后,这里已经被点上了香火。在陈道临的嘱咐之下,神庙开始日日夜夜香火不绝。
罗兰大陆并没有向神灵焚香祷告的习俗,不过对于陈道临来说,弄出“熏香”这种东西的难度并不大。而在他的有意引导之下,烧香拜神,成了这里聚集地的一件新鲜事。
罗兰人传统信仰的光明神殿只有祈祷仪式,却并没有烧香膜拜的仪式,陈道临的这种“移植嫁接”不得不说,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
这些日子来,每天都会有教徒前往神庙之中,对着那座异界版的关二哥焚香祷告,使得这座真君殿神庙之中香火不绝。
开始的时候只是那些教徒和神仆会前来焚香,到了后来,就不免有些本地聚居的工匠家人,在道听途说之后,出于敬畏,或者是好奇,向往,等等诸多心理,也跑来有样学样,到神庙之中来祈祷焚香膜拜。
陈道临原本只是吩咐人制作了少量的香烛在神庙前供认随意取用来烧香用的,可却没想到后来焚香德人多了,香烛就大大不够用,不得已只好叫人又专门多赶制了一批出来。
不过让陈道临满意的是,虽然来神庙之中焚香祷告的人很多,其中也有许多只是抱着好奇心来凑热闹的。但是很显然,罗兰人对于神的敬畏之心还是有的,并没有人趁乱将那些香烛带回家自己用——尤其是那些蜡烛,陈道临这里的工坊制作出来的蜡烛质量非常出色。甚至已经有见过这些蜡烛的商人,要求向陈道临购买了。
陈道临每天晚上都会到神庙去一趟。身为教宗和大祭司,他这个首席神棍,自然也是要以身作则的。
每天晚上他前来祈祷焚香的时候,都会引起周围人们的围观。陈道临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陈道临对此很满意,这证明自己对这上万人的潜移默化的宗教影响。还是很成功的。
看来,火候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可以推出自己的宗教扩张第二步计划了!
众目睽睽之下,陈道临一脸神圣凛然的表情,缓缓走进神庙,在神像前方正中站好,对着上面的关公神像躬身施礼,然后从身边的扈从狼人查克的手里接过了三根香。亲手点燃了
他的焚香祷告的过程里,很明显的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喧哗大声说话,投向了这位“教宗”的眼神明显带着几分敬畏。
陈道临站在那儿,焚香祈祷,其实心中却在默默的盘算自己的计划。
宗教扩张的第二步,就是要将这里的上万部众,尽可能的全部拉入自己的这个宗教之中了!
陈道临很清楚。自己的这个无双武神教建立的时间太短,他也没有时间走基督教或者是佛教那种慢慢宣扬教义,慢慢神话自身的过程。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崛起。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以利诱之!
对于被自己招揽而来的这上万人,陈道临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把所有人全部一网打尽。这世界上总有聪明人的存在,也总有不信神的无神论者存在。
幸好,陈道临来自于现实,他有许多许多史书上的模板,可以拿来就效仿。
第一阶段他挑选出的少部分的新教徒。已经开始在人群之中渐渐的建立起了一定的威信,尤其是陈道临很刻意的学习了一个家伙的做法:汉末的张角。
当然了,苍天当死黄天当立,这种事情暂时学不得。陈道临学的是那套符水治病扩大影响力收买人心的套路。
他是魔法师,又精通药剂学,所以在这些日子来,神庙建立揭幕之后,除了焚香祷告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这里公开接纳聚集地里患病的人!
无论是在工地上不小心受伤的,还是什么头疼脑热伤风感冒之类的小病小患,都可以跑到神庙来求助。
只要你对着关公神像磕几个头,烧一炷香,那么神庙之中,就有神仆会接纳你,然后免费赠送一份常用的药物给你。
当然了,只有那些新教徒,或者是神仆的家人,若是患了重病,才可以请动教会里的高级神职人员——也就是达令陈大人,亲自前去诊疗救治。陈道临的治疗术加上药剂学的本事,基本上一般的病患,也都是人到病除。
纵然一些疑难杂症很难短期治好,但是一个治疗术施展下去,却是立竿见影就能缓解许多。
这一来,无意更是扩大了在人们心中的分量!
每个人都是会生病的,而在这种封建文明的世界,医学的水准毫无疑问是很低的,尤其是在西北这种地广人稀的落后地区,只有那些人眼稠密的城镇里才有医师的存在。
这些日子来,无双武神的“符水”就在人群之中流传开来了,据说可以治疗许多日常的头疼脑热之类的小病。
当然了,这符水的成分么,说穿了也不奇怪,无非就是一些板蓝根胖大海之类的,治疗一些简单的感冒咳嗽,倒也颇有效果。
至于下一个阶段,陈道临的构想非常明确,以更大的利益,来诱惑这些人!
要知道,能被陈道临招募而来,并且拖家带口随着他来到这里开荒的,都是一些生活在贫困线上的人!
有家产的,谁会愿意带着家人儿女跋山涉水的跟着他远离城市来到这种地方?
说白的,陈道临招揽来的这上万人,绝大部分都是“无产者”!
无产者的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当然就是对于“有产”的强烈希望了。
说一句题外话,现实世界之中,天朝的开国过程里。为什么“共产”这个口号就能吸引无数人追随?
很简单,那个时候天朝九成的人都是无产者。无产者么。反正自己是无产了,那么共别人的产,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不信的话,你问问,那些自己本身是“有产者”的。有几个是愿意跑去和别人共产的?
既然无产者的需求是变成有产,那么陈道临就有法子!
他的第二个阶段的宗教扩张,其实很简单。
他在等待。
等到秋天的时候,第一批的玉米试验田成熟丰收之后,那么至少在自己的地盘上,粮食将不再成为一个需要进口购买的物资。
有了适合这里的农作物,而陈道临手里还有大片土地
陈道临即将推出的一个计划就是:教产!
他会划出至少两千亩的耕地,作为无双武神教的“教产”!
他将会公开对所有人宣布。教产将会是所有无双武神教的教徒的共同产业!
只要进入无双武神教,那么每个人都可以分到一块“教产田”教产田的所有权是归教会所有的,但是耕种权却归分到田地的教徒所有,教徒负责耕种,而知需要将收入的一小部分上缴教会就可以。
陈道临毫不怀疑,这种做法将会对自己手下这上万的无产者形成怎样的轰动!
他绝不会低估一个农耕文明的老百姓对于土地的渴望程度!!!
只要听说加入教会就可以分到土地即便是所有权归教会,自己只能耕种。但是也绝对会吸引无数人打破了脑袋也要加入自己的教会之中!
而只要你进来!想得到田地,那么就要遵守我无双武神教的教规了!!
人都是这样的,在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
但一旦当你拥有了之后,那么为了保住自己拥有的东西,就会愿意做出很多牺牲和妥协还有努力!
而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想夺走你拥有的东西,那么,很多人就会敢于拼命!!
以玉米的亩产一千斤的产量。三亩地就足以养活一个普通家庭,并且还有富余!
陈道临准备拿出两千亩地来,足以招收六七百户人家,粗粗算一下,也就是至少三五千人!
这样一来,陈道临有信心,将自己麾下这一万人之中,一半人变成对无双武神教的坚决拥护者和支持者!即便他们未必信神,但为了维护他们得到的土地和利益,他们也会变成无双武神教的坚决的捍卫者!!
而这里的闲置的荒地还有许多,陈道临已经派人在四处都观察过了,还有不少地方的土地,也是适合烧荒改成耕地的。
到时候,随着自己的势力扩大,完全可以继续向罗瓦城的城守政府慢慢的购买土地。
等新城建好之后,城市的受益,也会变成“教产”那个时候,当大量的无产者,加入了无双武神教,变成了“有产者”之后,无双武神教,将会在西北这个地方,真正的站稳脚跟!
无论是谁再想对自己的无双武神教下手的话,将会面对一大群誓死护卫自己“教产”的信徒!
“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
陈道临站在关公神像之前,低声微笑自语。
走出神庙的时候,沿途所有的人群,都会自动的分开到两边,让出中间的道路,对这位漫步而来的“大祭司”大人,做出恭敬的姿态,还有人远远的就弯腰对陈道临行礼。
陈道临心中也不免有些飘飘然。
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立刻就看见了洛黛尔正在大厅之中坐着,和皮埃尔男爵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看着陈道临走进来,洛黛尔立刻跳了起来,朝着陈道临跑了过来,满脸激动的表情,双手扯住了陈道临的衣袖,飞快道:“达令,你来的正好,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陈道临坐在了中间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旁边小女仆已经走了过来,拿起扇子站在陈道临身边给他扇风。
“你不是要弄一个教产么?”洛黛尔笑道:“我想着,既然要收买人心。不如就做得彻底一点!我们再弄一个教会学校如何?让那些所有信奉我们宗教的信徒,可以免费让他们的子女孩子进入教会学校学习。教他们识字看书这样一来,肯定有许多人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陈道临微微一笑,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看了一眼洛黛尔:“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洛黛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读过郁金香家崛起的史料,当年杜维在西北郁金香家领地。开创局面的时候就做过这种事情,不过他弄的那个叫做族学,我们可以弄成教会学校,也是一回事嘛”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看了洛黛尔一眼,才缓缓道:“想法是好了,但是暂时这事情不着急做。”
“为什么?”洛黛尔有些不满,小女孩难得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正是满心〖兴〗奋的时候,不想被陈道临就直接泼了凉水,就有些不甘心:“这主意不好么?”
“主意是好的,但是暂时时机还没到。”陈道临摇摇头,他叹了口气,知道不好打击洛黛尔的积极性,只好耐着性子对她解释。
“第一呢,我们现在的事业还很小。看着有一万人,但实际上拖家带口来的人只有三分之一,我统计过这些人的人口组成比例。未成年的小孩子一共还不到两百人。所以说,暂时来看,弄一个教会学校还并不是很着急的事情。
第二呢,这些人现在只是被我们吸引,但是并没有真正的对我们归心。弄一个学校,无非带来的结果就是能博得他们的好感——只要我们一旦开始弄‘教产田’的计划。那么就足够让他们对我们归心了!而且是彻底归心的那种。在这样的情况下,弄一个教会学校来博取的那点好感,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第三,你别着急,我不是说你的主意不好。恰恰相反,你的主意是很好的。但是我的想法是,弄一个教会学校,作用绝不仅仅只是为了博取这些民众的好感!教会学校的存在,最大的意义是,对下一代人灌输我们的教义理念!同时培养出一批未来我所需要的各种人才!所以,这个学校绝不能只是随便聚集一帮孩子,教他们认字读书就算了!我对未来的这个学校有很详细的规划!这事情一定要做,而且要做大,做好!我会把这件事情当做未来给我培养后续不断人才的一个关键计划来进行。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至少我们自己还没有弄出一套完整的,体系的宗教教义出来,或者我说的更直白一些,我们还没有自己的明确的‘主义”你懂么?等我们有了成形的东西,才能拿出来,灌输给别人!再有就是,我要培养出各种人才,那么我就需要各种不同领域的人来当老师!这件事情,再等等,不久的将来,我会弄到一批非常出色的人过来当老师的。到时候没准我们的教会学校,还能培养出魔法师呢。”
培养出魔法师?
“你不会想弄一个魔法学校吧?”洛黛尔瞪大了眼睛。
陈道临撇撇嘴:“魔法其实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不过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在故作神秘故弄玄虚罢了。培养魔法人才很难么?我看倒不见得。”
虽然洛黛尔还有些不满,但是好歹还是让陈道临说服了。
随后洛黛尔和皮埃尔男爵两人都离开,陈道临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休息。
他关上了房门,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里,脱下身上的袍子挂在了墙壁上,又走到了书桌旁,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药剂学的书来,然后躺在了一张躺椅上,随手弹了个响指,在躺椅旁架子上的一根蜡烛就燃烧了起来。
躺在躺椅上,翻了几页书,陈道临才觉得自己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这已经成为了他为数不多的享受了。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娱乐节目,晚上如果不能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话,那就只有看看书打法时间了。
陈道临翻了几页书之后,正看得出神
忽然之间,一个声音落在他的耳朵里!
一听到这个声音,陈道临整个人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汗毛陡然全部竖立起来,噌的一下,就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房间里,在自己的书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这人就坐在自己的书桌后,手里拿着自己桌上的一把裁纸刀,随意把玩着。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之下,似乎有些模糊不清。甚至陈道临无论如何努力,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孔
而这个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在了陈道临的耳朵里,这句话是
“当年杜维干过的事情,没想到居然有人想又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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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四月,细细春雨,空气爽朗,恰是踏春好时节。
诸多同行应邀前往新昌采风,沿途诸多欢笑,不必细表。只记得路上我这个从来不曾去过新昌的宅男,问了一句,新昌有什么好玩的去处?得到的回答:好山,好水,尽有!
第一站便是大佛寺。从山门而入,途径放生池,纵览湖面倒影山色,湖色山色,入眼尽为碧色,浑然一体,大为赞叹。
石板路曲径通幽,渐入庙宇,两侧山房耸立,飞檐挂角,千年古刹的味道,便叫人沉浸其中,悠然神往。听主持讲经,我这不信佛的人却忍不住走神开了小差,悄悄跑去观蒋委员长的别院公寓,见半山之中这绝佳的位置,站在屋前,正好俯瞰半座古刹,置身如此妙处,忍不住便和身旁朋友笑叹:“蒋公倒是寻了个好地方。”
依山而建的宝殿之中,那座大佛便叫我一惊。庙宇殿堂与山融为一体,不由得叫人称赞老祖宗们建筑的神妙,而再观卧佛,便是再次惊叹!
虽然崖岸高耸,叫我等平日里只顾伏案写书的文弱作家们气喘吁吁,但当走入那石窟之中,横于眼前的那座卧佛,神态庄严典雅,却依然叫人不有得生出不虚此行的感慨。虽然我本非佛教徒,但看见这鬼斧神工一般的杰作,也依然心生敬意。
看那卧佛宝相庄严,有站在一旁的同行们便聚集在了一起。各发感慨,不多片刻,居然就编出了一个神话故事的小段来。有同行的编辑妹子,当时便垂泪:“平日我催稿哭求诸位作家哥哥,每次催稿好话说尽,却多日都不得,今天却怎么,不用我告求,一个个便大发灵感,自己便想出这么多奇妙桥段?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可抬头看看,细雨纷纷,哪里来的太阳?
我忍不住感慨,果然闭门造车要不得,平日了一个个面对键盘抓耳挠腮苦寻灵感,却不如出来这才半日,饱览美景之后,这心中的故事灵感,就源源不断而出了。
这么想着,就觉出是个好办法。对同行的盛大高层熊力先生笑道:“再有拖稿写不出来的作者,就直接抓了塞上车,带到新昌来游玩一番,只怕当日回去,就在键盘上码字如飞了——还怕作者写不出文,编辑催不来稿?”
熊先生大笑:“此言大善!!”
随即又愁眉苦脸:“法是善法,若写一篇文就要旅游一趟,花费却未免太贵了些……”
又是引来一阵大笑。
当日天公降下细雨,仔细想来,雨中参佛,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第二日天公作美,收雨还晴。我等乘车上天姥山。
一路上,将李白的那句“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吟了无数遍。
当时在车上还玩笑:李诗仙毕竟是古人,这四万八千丈的数字,夸张过分。
可真当汽车沿着盘山公路而上的时候,眼看身侧便是万丈悬崖,云雾缭绕,我们这一车,便如同在云中山间,浮游而上。身侧那万丈悬崖,叫人心中惴惴。此时才忍不住感慨:想来李白当日做这句“四万八千丈”的时候,必定也是如同我等一般的心境。
果然,文人的浪漫主义情怀,大概都是想通的吧!
若是换做我,只怕别说是四万八千丈,十万八千丈也写出来了……
……
登顶纵览山色,云海一望无际,飘飘然如身至仙境,此刻心中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只要对着云端呼喊一声,声音只怕便能上达仙界,惊动那些传说之中的神仙吧……
背着草帽斗笠,拄着树棍拐杖,蹒跚而行,虽然依旧累得腿脚酸软,却依旧心中喜悦。唯独一条:心跳得快了些。
为何?
置身悬崖旁,吓的。
哈哈!
上午看了天姥山色,下午便是沃洲湖了。
登船入湖,一群人便忍不住挤到船头,迎面湖风袭面,吹散了在城市钢铁森林之中聚集的压抑之气,顿觉心中开阔。
水清山美,午间时候,身在真君殿中用餐,不想还有一个大大的惊喜……
调腔,这一汉文化的古老戏曲。
戏台搭建于阶前,坐享美食,眼观古戏,此等享受,只怕当初李诗仙也未及也!
笑谈之中,忽闻一声叫好:“那武生演得好戏!”
放下筷子举目看去,便见一英武小生立于台上,金鸡独立,脚下如生了根一般,稳若磐石!兼可三起三蹲!此等功夫,叫我等叹为观止!
须知,我等文弱码字人,平日里便以宅男自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哪里见过这等神功?又想到自家今日爬了两步山路,便弱不能行,再看看人家,不由心生羞愧,只是叫好拍巴掌,当然就格外的用力了!
我是个贪嘴的人,饭后虽然已经肚圆,可却依然悄悄独自走出了真君殿,却见殿外有老农挑来的油桃,油亮可爱,心中窃喜,不由得心中馋虫大动。如此美食却便宜,十元便换了一大包回来,寻了厨房里清洗干净,便一个人坐在回廊上纳凉,咬了两口,果然清爽可口!正捏了个桃子啃得不亦乐乎,就听身边一声厉喝:“好个偷嘴的贼儿!”
惶惶然抬头看去,却见几个同行已经站在面前,面上似笑非笑。
不须多说,一双双手已经伸来,间或听见“见者有份”这四字真言响起……片刻之间,一包桃子就被分了大半。
正惆怅间,便有当地的导游安慰:“莫把桃子吃饱了,下午还有更多新昌美食!”
我这样的吃货,对这样的话自然是听在耳里,记在心中!!
此间还有一桩趣事:
真君殿中,主殿供奉的是宗泽老爷,侧殿却是赵公明财神。
宗老爷与财神并列,倒是相映成趣。
拜完了民族英雄,自然财神也不能错过的。
诸位作家焚香祷告,有人问:你等作家又不做生意买卖,拜这财神却是为何?
闻言就有人犹豫了,却忽然听人说:“只求赵君保佑我等稿费大涨!”
这话一说,顿时让众人没了顾虑,一窝蜂上去请香。烧香祷告完毕,却忽然有人忍不住提出了疑惑:“我等文人,要拜,也应该是拜文曲星才对吧?拜这财神,貌似不对口?”
大家面面相觑良久,又同时纵声大笑!
我们的作家采风基地,便位于沃洲湖畔。刚到这里,下船上了码头,一行人便忍不住惊叹:选了个好地方!!!
这度假村便位于沃洲湖旁,依着半山坡而建,露天围栏旁坐着,喝了一碗当地特产米海茶,听说这米海茶的制作工艺很是不寻常,我早就记在了心中,如今得偿所愿——这一入口便觉得果然不凡!
我吃货性子发作,一口气连干了三碗,又饱尝了一盘当地特产的小京生,这才想起下午导游安慰的那句话,诚不欺我!
看着近在咫尺的湖色风光,一阵风扑面,仿佛满口的米海茶的香气,就直接沁到了人的心窝子里去!
此刻才忽然想起来时当日,在车上听的那句:
好山,好水,尽有!
此言,不虚!
原本只以为,到此已经兴尽,却不想,晚上更还有惊喜!
暮色降临,那一轮落日渐藏于山间湖色尽头。
在这半山坡的平台上,便早早支起了烧烤架。
不得不说,这个安排简直太贴心了!坐享湖光山色,还能有这露天烧烤的风趣,我等这些宅男宅女的文弱作家们,平日里哪里有机会享受这等野趣?
一个个便放开了心怀!
沃洲湖天姥山,虽非水泊梁山,我等却依然效仿了一把好汉行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可怜烧烤架旁的师傅满头大汗,却应接不暇,刚烤好的食物,面前便是十多张嗷嗷待哺的饥饿作家……一时间,你伸手来我抢去,神魔乱舞,哪里还有平日里文弱气象?
我站在湖边,本想吟诗一首,才切合咱们的作家身份,却不想才酝酿出半句,便有一瓶啤酒塞入手中,回头看去,是一张张喜悦开怀的笑脸。
罢了!今日便将文心暂收,且开怀痛饮吧!!
湖光山色醉人,水酒更是醉人。
发了性子的作家们便开始高歌,一时间群魔乱舞,一个个便开始学起了晋人风范。
只是却听同行的摄影师笑曰:“美山美水美食……就是你们唱歌难听了点。”
大笑!
期间又有一桩事,同行一位作者想吃小馄饨,本来这采风基地度假村是没有的,但待客至诚,为了满足客人的要求,便派人驱车数里买了来,吩咐厨房做下,当晚还一碗碗的送到了我们面前。
热情如斯,叫我们心中感动慨然,只能叹息:一方水土一方人。这里山好,水好,人也如此热情淳朴!
晚上归去之前,还拉着当地的工作人员询问,这采风基地,什么时候还可再来。这等风光,这等开怀,若是只享受一次,岂不叫人惋惜?
临上车之前,我倒是忽然响起了喜羊羊之中的那句台词,借着酒意,便对着窗外的沃洲湖大吼一声:我还会再回来的!
……
C
&bp;&bp;&bp;&bp;这种感觉太过惊悚!
这是陈道临自己的房间,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几都已经异常熟悉。他自己是魔法师,对于周围的感官已经十分敏锐,走进房间来的时候,绝无察觉半分异常!
原本已经放松了的身体,缩在靠椅之上,却忽然就如同炸毛的野兽一般猛的绷直了身子,一股凉气骤然从头到脚唰了下来!
这种感觉,就如同你半夜睡醒,却忽然发现有个人在床边静静凝视着你一样!
这人一句话才说话,陈道临已经本能的飞快挥起了手,一道火箭就射了过去。
可坐在桌后那人却动都没动,陈道临只见自己射去的这一道火箭,在空气之中嗤的一声就化作了青烟
火行术无效,陈道临本能的就立刻身子一矮——打不过就跑,这已经成为了达令哥的金玉良言。
可惜土行术还没施展,忽然就看见坐在那儿的那人,对着自己勾了勾手指
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自己全身一僵,所有的力气都化为乌有,双脚离地,悬浮了起来,整个人就这么被无形的挂在了空气之中,如同一个木偶一般!
这一下,陈道临已经骇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人!
让陈道临恐惧的,并不仅仅是这人忽然如同鬼魅一样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仅仅是这人勾勾手指就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而是
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已经明明发动了土行术土遁!但是就在那瞬间,这人勾了勾手指之后。陈道临清晰的感觉到,在那一刹那,自己脚下的土地,那原本土行术发动之后。就可以任凭自己操控的土元素,忽然全体对自己出现了强烈的排斥!
土元素分明还是那些土元素!但这种排斥的感觉,却是陈道临自从修炼了土行术之后从来不曾遭遇过的!
就仿佛是,自己生生的被那些土元素从地下给“挤”了出来!
这个家伙他可以
掌控元素的规则?!
陈道临被挂在半空中,目瞪口呆的盯着这人。
这人才仿佛笑了笑,笑声铿锵有力。带着一种金属的感觉。他缓缓站起身来,从桌子后慢慢一步一步绕开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目测看去,这人的体型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很矮小。一身灰色的袍子,袍袖宽大,尤其是带着一顶帽子,帽檐遮挡住了眉目。
陈道临却忽然心中一动,总觉得这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
“别挣扎,就不会吃苦头。”
这人桀桀的笑声。简直如同夜枭的尖叫一样。
陈道临随后就感觉到了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这一觉似乎很漫长,陈道临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身子在不停的颠簸起伏,睁开眼睛,就看见视线之中。是急促奔跑的马蹄还有不停后退的沙粒土地。
他判断出来,自己是趴在了一匹奔跑的马背之上。陈道临试图想活动一下手脚,却发现自己被紧紧的绑住了。
正想挣扎,就听见耳旁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知道你力气应该很大,但如果你不想吃苦头,就别乱动。”
那个神秘人的声音!
陈道临听了,心中一沉!
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是一片旷野,但是视线范围内可以看见远处隐隐可见的乞力马罗山脉的轮廓——陈道临立刻确定,这里绝不是自己的聚集地附近了!
他心中立刻明白了一个事实:老子。又被人抓住了?!
这个事实让他很无奈也很恼火!
身为一个堂堂的穿越者,自己却总是被人抓来抓去??!
说好的穿越者牛逼不解释呢?!
旷野之上,这匹马奔跑了许久,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终于停了下来。
那个神秘人跳下了马。然后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然腾空飞了起来,摔在了地上。
他叫了一声,那人却不屑冷笑:“别装了,我知道你的身体很好,摔不坏的。”
陈道临在地上打了个滚,让自己面朝上,吐了一口吐沫,将嘴巴里的沙子吐掉,抬起眼皮来看那个人。
那人就站在落日之下,落日的余晖从他身后洒落过来,这个角度看去,那人的正面却在一片阴影之中。
可陈道临却依然看清了,他的脸上,带着了一个纯金的面罩。
“你阁下,到底是什么人?”陈道临努力让自己沉住气:“抓我做什么?”
这人也不理会陈道临,只是随意的将马匹拴好,然后就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一件让陈道临全身冰凉的事情发生了!!
这人居然拿出了一枚戒指陈道临一眼就看出,那是自己的储物戒指!@
然后,这人捏在手里,随随便便的看了一眼,手指一弹,就看见一个包袱从戒指里掉了出来!
陈道临顿时手脚冰凉!!
这人可以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东西?!
储物戒指,陈道临可是设下了自己的魔法禁制!这种魔法禁制,即便是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魔法师也绝没可能轻易破解的!要想破解,只有强行毁坏这魔法禁制,但结果也是让这个戒指里的东西再也取不出来!
这人却可以做到随意抹去自己的魔法禁制,还能从里面取出东西?!
陈道临之前也几次被人抓住过,可无论是古乐,甚至还是卡奥。都做不到这点!!
戒指里,可是有陈道临的许多见不得人的秘密!
不仅仅是那些自己从现实世界里带来的大量的储备物资。
更重要的是,那扇郁金香穿越大门!!
瞬间,陈道临有一种被剥光了衣服赤身*站在大街上的感觉!
幸好。随后那人就冷冷一笑:“放心,我可不屑翻看你的东西,只是我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食物,我想你这种家伙却一定是有储备食物的。”
说着,这人伸出脚尖一踢,那个包就落在了陈道临的眼前。陈道临忽然就感觉到身子一松,全身捆着的绳索都自动解开了!
他立刻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只是看着面前那个家伙,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动手?陈道临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
“好了,别浪费时间,我听说你做的食物味道不差,趁着现在我饿了,赶紧弄一些出来,若是合我口味的话。说不定还有你好处。”
这人说着,大摇大摆走到了一旁,就盘膝坐在了地上,那双隐藏在金色面罩之后的眼睛,射出一束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陈道临。
陈道临站在那儿。沉默了会儿,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的解开了那个包。
里面是一些简单的干粮,还有一些调料。
陈道临想了想,先随意在周围弄了些荆棘树枝来,生了火。有走过去从那人手里拿过了自己的戒指,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锅来,倒了些储备的淡水进去。
很快,加了调料的一锅面条就煮了出来,陈道临滴了几滴麻油。又扔进去了一点干辣椒。
那人盘膝坐在那儿,果然用力嗅了嗅,摇头叹了口气:“不错不错,这味儿倒是很香。哼你真是越来越像杜维那个王八蛋了。”
杜维?
陈道临心中一动,却没有多嘴问什么。
取出了一只碗。给那人盛了一碗面,陈道临自己则抱着锅吃。
很快一锅面条两人就分了个光。
那人在吃面条的时候,将面罩稍微往上挪了挪,只露出了嘴巴个鼻尖。而陈道临试图观察的时候,那人冷笑了一声,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自己双眼一阵刺疼,顿时心中骇然,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吃饱了?就上路。”
那人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阁下既然被你抓了,我技不如人也认了。可阁下到底有什么目的,也请明言吧。要打要杀,您总要划下条道来才行吧。”
“哼”这人扭头看了看陈道临:“贼眉鼠眼,倒是果然有那个王八蛋的几分神韵!我看你是越看越生气”
陈道临摊开双手,无奈道:“您说的那个王八蛋,莫非就是初代郁金香大公杜维?我和那位可没有半点关系您就算恨那个家伙,可也恨不到我身上吧。”
“哦?”
这人嘿嘿干笑两声,审视着陈道临,然后冷不丁说出一句话来:“你说你和他没关系?那么他的那件缺月五光铠,却怎么在你身上?”
“”
这一下,陈道临顿时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心中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无数,陡然之间,陈道临忽然就灵光一闪,指着这人,大声疾呼道:“我知道了!你是大雪山的人!!”
这人静静的看着陈道临,听陈道临说破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惊奇,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反应倒也不慢。哼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倒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居然能得到那个王八蛋的传承。”
第一次见我?
陈道临心中念头如飞,惊疑不定的盯着这人。仔细的打量着对方
片刻之后,陈道临终于认出了这个人是谁了!!
“你!你是当初在冰封森林里,和落雪比武的那位高人!!”
当初在冰封森林里遇到这个怪人,这人桀骜不驯,和落雪那种传奇人物大打了一场,如今陈道临已经渐渐窥破了这个世界的魔法和武道的门径,回想起来,这个怪人和落雪,无疑都是圣阶之上的实力!
而自己一开始没认出来,一来也是因为当初那人和自己没说几句话,而且当初自己都是战战兢兢,哪里有心思敢去仔细打量这些强人?
印象深刻的,除了他和落雪的那一场自己看来神乎其神的大战,其次便是
这人已经轻轻一声冷笑,将自己脸上的那个金质的面罩缓缓摘了下来!
陈道临一眼看去,顿时惊呼了一声!
面罩之下的这张脸,相貌刚毅,眉毛又粗又浓,就如同两把刀锋横在眼睛之上,嘴唇很薄,鼻梁挺直,面容看上去很是棱角分明,一看就是那种心智刚毅之人。
可问题是
当初在冰封森林里,最后看到这人也除下过面罩,分明是一幅双眼凹陷,枯瘦如骷髅的样子啊!怎么现在看来,却宛若常人一般?!
陈道临先是一呆,就本能的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但随即又回想起这人说话的声音语气
分明没认错啊!
“你盯着我做什么!”这人冷冷看着陈道临。
“阁下,阁下”陈道临哭笑不得,只好低声道:“阁下的样子,和当初,倒是有许多不同。”
这人却仿佛轻轻的叹了口气,随手将那个金质的面罩收了起来,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我和你没什么仇恨。只不过恰好当初有个王八蛋托付过我一件事情,如果有人得到了他的传承,就请我过来帮个小忙。现在么
”
陈道临心中惊疑不定王八蛋?毫无疑问说的是杜维了!
可帮个小忙?这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断先生”
陈道临隐约记得,当初在大圆湖畔,那个神秘的精灵落雪,还有杜微微,都是尊称这个人为“断先生”的。
但是这人的本来名字,陈道临只依稀记得他们提起过,可自己却偏偏忘记了。
这位断先生听到陈道临喊自己,却忽然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古怪,摇摇头,用复杂的语气道:“这个称呼不是你叫的。”
“那还请阁下告知您的尊名”
“你就叫我鲁高吧。”
他忽然遥望着落日的方向,语气之中,充满了一股萧索的味道。
鲁高?
陈道临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一愣。
仿佛这个名字,也隐隐有些熟悉,只是自己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到看到过?
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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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道临正搜肠刮肚的思索“鲁高”这个名字的由来,鲁高却根本不再看陈道临,而是转身去解开了拴马的缰绳,横了陈道临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要我请你么?”
陈道临脸色一僵,苦笑道:“那个鲁高先生,我在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那么大一摊事业刚刚起步,千头万绪,我只怕一时半会也走不开。您看您这样把我带走的话”
鲁高笑的很古怪,嗓音艰涩:“你觉得你有拒绝的余地么?”
陈道临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吐了口气:“就算要走你也总得告诉我去哪儿,去多久吧?”
“难说得很。”鲁高摇头:“若是顺利的话,或许一两个月,若是不顺利的话,只怕三五个月。不过你放心,最多不会超过半年时间。”
半年?
陈道临的脸顿时垮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
家里那么多事情,教会扩张的计划,教产田的分派,收买人心的种种措施,都要自己出面去主持才行!还有胡克船长被自己派去做重要的事情,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快回来了到时候自己不在家里,可怎么办?!
一万多人的大摊子,是能说丢掉就丢掉的么?还一走就半年?!
可眼看这个鲁高,根本就没有任何和自己商量的余地。若是自己反对的话,只怕他随手就会把自己再弄晕,然后强行带走!
陈道临只顾自己心中恼恨。却没有注意到,鲁高在说出“最多不会超过半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淡淡的索然之色
“好了,我没功夫和你废话。这便走吧。”鲁高一指身旁的马:“你是自己上马,还是我来‘帮’你?”
陈道临欲哭无泪了。
这帮绝世高手,都他妈的这么喜欢当绑匪吗?!!!
乖乖的上去翻身上了马
不过鲁高虽然性子古怪,却也终究还是稍微做出了一点让步。
两人合骑一匹马重新上路之后,就这么在荒野上走了一夜,快天亮的时候。来到了一个小镇上。
到了这个小镇,陈道临一问人才知道,这里已经不是努林行省的地界了,而是已经到了郁金香家族的领地。
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距离郁金香家族的首府城市楼兰城,只有不到二十里的距离。
在这个小镇上,鲁高又买了两匹马——郁金香家因为常年和草原异族做生意,所以在西北,马匹却是从来不缺的。
买下的这两匹马脚力都相当不错,陈道临终于不用和这个老怪物共骑一匹马了。而且鲁高还做出了一个让步。答应了陈道临一个要求。
陈道临在镇子上找到了一个佣兵团体的驻点——郁金香家族的领地里,佣兵团地大大小小有数十个之多,可以说郁金香家族的领地,是整个罗兰帝国之中,佣兵团体生存的天堂。在郁金香家的地盘,许多大小的城镇都有佣兵协会的驻点存在。这里的佣兵行业生意也极为发达。
陈道临找到了这个佣兵行会的驻点,ā了一笔委托费,做出了一个委托。
委托的内容很简单,请人送一封信去自己的地盘上,将信亲手交给留在家里的大大小小的班底。
陈道临在佣兵行会的驻点里,找了一个休息室,ā了足足两个小时,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封很长的信。
信里交待了自己临时有急事要出去一段时间,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然后将他自己昨晚一路上坐在马背上酝酿出的种种交待的计划,都写了一遍。
教会的扩张步骤。教产的分发,以及各个产业的发展等等。都大体写了一遍,写完之后,陈道临又仔细的看了几遍,将几个细节又做了些修改。然后才把信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他是魔法师,为了保密,将这封信上加了一个魔法印记,又在信奉上留下了一行只有洛黛尔等人才能看明白的暗语。
只要这封信交到了洛黛尔手里,这个李斯特家的小妞也是会点魔法的,她完全可以打开自己的魔法印记——可如果这封信落在了别人的手里,要想偷看的话,这封信立刻就会自己烧掉。
郁金香家领地里的佣兵行会的信誉很好,陈道临放心的将信委托给了佣兵行会。而鲁高始终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陈道临唉声叹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个怪人才冷冷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了一枚仿佛是金币一样的东西,冷冷的丢给了佣兵行会里负责接待的那个人,用尖锐的嗓音冷冷道:“这件事情务必办理妥当,若是出了岔子,你们晓得后果的。”
那个接待的人原本对陈道临的态度已经很客气了,可一看到鲁高丢来的那枚金币,顿时脸色巨变,那原本就客气的态度,顿时就恭敬的十倍!点头弯腰鞠躬,几乎就差要跪下来了!
陈道临眼尖,看见了那枚金币上,仿佛有一个郁金香的ā纹
“看什么。”鲁高冷冷道:“这是当年郁金香家的小子给我的玩意儿,在西北,拿着这个东西就可以横着走了,这些佣兵行会的人都是看郁金香家脸色混饭吃的,亮出这个东西,他们绝不敢怠慢了你的委托,更不敢弄出半点岔子——好了,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陈道临长出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苦笑道:“多谢。”
“哼,我最讨厌你这种口是心非的小子。”鲁高摇头:“你是被我强行带来的,嘴上说谢我,心中还不定怎么骂我呢。”
陈道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心中只是忍不住想: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狗脾气,这种性子古怪的老怪物,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两人在这个镇子里休息了半天之后,就重新上路离去。
陈道临一路上忍不住问了几次。到底鲁高要带他去哪里,去做什么。
可鲁高性子古怪,却偏偏仿佛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陈道临问上七八句,这家伙也只是回上三五个字,若是陈道临问得多了。这个老怪物随手一指,陈道临就得变成哑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几次之后,陈道临干脆也不问了。
反正这个家伙,据说是受了杜维的委托,那么自己得到了杜维的馈赠,想来这家伙总不会害自己的吧。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了陈道临的意料!
这个鲁高和陈道临离开小镇之后,赶路的速度却反而彻底慢了下来!
两人不慌不忙的骑马而行,却是直接朝着郁金香家的大本营楼兰城去了!
傍晚的时候。楼兰城的城池轮廓,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这座西北第一繁华的雄城,其实城墙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高大巍峨。
虽然也是按照帝国的标准城池建造的,但看上去,城墙远远没有帝都那么高。
但是陈道临只看了两眼,就看出了几分不同!
这座楼兰城的城墙。并不像是罗兰帝国的大部分城池那样,是圆形的城堡建筑。而是采取了标准的棱堡的结构!
陈道临很清楚,这种棱堡结构,是冷兵器战争时代,军事工事发展的巅峰!在现实世界之中,甚至到了热武时代的初期,这种棱形堡垒的城墙体系,也依然可以发挥出很强的防御作用!
可以说,棱堡的结构,是冷兵器战争的军事防御巅峰的杰作!
陈道临甚至不用想。就可以确定,这种棱堡的结构,肯定是那个杜维当初弄出来的。
对他自己的大本营,那个杜维倒是真的用了不少心思啊!
棱堡是古代堡垒的一种,其实质就是把城塞从一个凸多边形变成一个凹多边形。这样的改进,使得无论进攻城堡的任何一点,都会使攻击方暴露给超过一个的棱堡面,进攻方就会同时遭到好几个方面的交叉火力反击。大大的增加了进攻的难度!
陈道临坐在马上,仔细的打量着这座楼兰城的城防体系,越看越是出神,到了最后,甚至连旁边鲁高呼喊自己的声音都没听见。
“看傻了?”鲁高冷哼一声,终于将陈道临唤醒,就听见鲁高冷冷道:“你也懂得这座城防的妙处?”
陈道临一路上被这个家伙摆布来摆布去,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听了这话,就大声道:“我怎么不懂?哼!不就是棱堡么?弄出许多凹形的防线,若是有人进攻的话,就会遭到两三个方面的反击哼!”
“咦?”鲁高眼睛仿佛一亮:“你居然还懂些军事军略?”
陈道临傲然一笑,看着鲁高讶异的表情,他憋屈了多日的自尊心发作,傲然冷笑道:“不就是一个棱堡么?哼这东西虽然很不错,但是要攻破它,倒也不难!”
“哦?”
这一下鲁高是真的生出了浓烈的好奇心了:“你居然有法子攻破这种棱堡?”
“当然。”陈道临翻了白眼。
这种棱堡在现实世界被发明出来之后,一度在冷兵器和火药时代的初期的战争之中发挥出了神奇而强悍的作用。棱堡的强悍防御力,使得守城方和进攻方的力量对比,比棱堡发明之前的时代,要提升了三到五倍!也就是说,在棱堡发明之后,要想攻克棱堡这种新的防御体系,要比之前多耗费三到五倍的兵力才行!这种损失比例,一般来说是很难有进攻方可以承受得了的。
鲁高的神色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他看了看陈道临,又看了看远处这座楼兰城的城墙
片刻之后,鲁高忽然大喝一声,用力踢了一脚马肚子,加快了速度,两人朝着楼兰城而去!
傍晚的楼兰城,果然不愧是西北第一繁华的雄城,城门的人流依然络绎不绝,来往的商队运输车辆马匹依然不少,进了城之后,就看见街道左右两旁各色商铺缤纷,南来北往门类繁多,而且天色明明都快黑了,可街上的行人却依然不少。
陈道临忍不住拿楼兰城和木兰城做了一个比较。同样是一个行省规模地盘的首府城市,可努林行省的首府木兰城,若是到了每天这个时候,街上已经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了。
鲁高却仿佛不知道发了什么性子,就直接带着陈道临进了城,走过几条大街,来到了一家大型的旅馆,下马将马匹随便丢给了门口的仆人,然后鲁高丢出了一个金币直接扔到了一个出来迎客的家伙手里:“两间大房!快!僻静些的地方!”
那迎客的旅馆仆人满脸欢喜,很快就引着两人进了店里上楼,在二楼一个走廊的最里面,给两人开了两间大房。
陈道临进了房间里,就忍不住一笑。这楼兰城里的旅馆的房间,倒是居然和现实世界之中的酒店客房的布局有些类似——这不会也是当年受了杜维的影响吧。
可鲁高却仿佛很是急躁,仆人离开之后,他就一把将陈道临按在了桌子旁坐下。
然后这个家伙就直接从桌上抓出了几张纸和笔来,瞪着眼睛喝道:“小子!你路上说你有法子攻克这种棱堡?快把你的法子说出来!若是你胡说八道吹大气的话,我一定会狠狠的收拾你的!”
咦?
陈道临一愣,却没想到,这个叫鲁高的古怪高人,为什么对棱堡这种东西如此有兴趣?
棱堡虽然是一种冷兵器和火药初期时代非常强悍的军事防御体系,但是在你鲁高这样的变态高手面前,也不算什么吧。
在厉害的棱堡也挡不住圣阶高手吧!
可是为什么,这个鲁高的表情,简直就好像是被戳到了点一样?难道这个圣阶高手,也吃过棱堡的亏?
这不可能啊
陈道临心中疑神疑鬼的想着,他却不知道,他的猜测,已经无限的接近事实了
鲁高还真的就吃过棱堡的亏!
准确的说,是吃过在这个世界弄出棱堡的那个家伙——郁金香初代公爵,杜维的亏!
大亏!
“愣着做什么!快说!!”鲁高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声音里明显带着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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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还有一章哦!!今天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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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道临原本还想拿拿架子,但是一看鲁高的脾气不对劲——面对这个脾气古怪,而偏偏实力可以轻松碾压自己的家伙,他可不想再自找苦头吃。
想了想,陈道临就拿起笔来,随手在面前的一张纸上,划下了一段棱堡的俯瞰平面草图来。
陈道临的美术功底自然是渣得不能再渣了,这简单的几笔草图,画得如同鬼画符一般,但是好在鲁高也不在乎这些,看了一眼,就用疑惑的眼神盯着陈道临。
陈道临吐了口气,缓缓道:“我想,棱堡最厉害的优点,不用我多说了吧?”
“废话!”鲁高吐了口气。
“你看,棱堡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进攻一方无论选择进攻哪个点,都会同时遭到好几个面的火力反击。这就会造成一个窘迫的处境:无论进攻方的兵力多少,但是在局部的地方,却偏偏总是以少对多。而防守方,可以依赖棱堡的特殊构造,使得自己在局部的地方总能形成优势的火力。”
“这是废话!”鲁高不满的说到:“谁问你棱堡的优点了!我问你的是如何攻克这种东西!”
陈道临很想回答一句:攻克,你这个圣阶飞过去一剑轰下去,整段城墙都倒了啊
但是看着鲁高凶狠的眼神,他还是很聪明的把这种调侃的话咽了回去。
凝神想了想,把自己在现实之中看到过的那些有趣的资料回顾了一遍——陈道临在现实之中就是一个宅男,看过不少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对棱堡这种古代战争的大杀器,作为一个半技术宅,自然是不会陌生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就在穿越之后。他利用穿越门,中途跑回去现实世界做大采购大准备的时候,曾经在图书馆里搜集了大量的资料,尤其是冷兵器时代可能用到的各种知识,他都有储备。身为魔法师,精神力超强。记忆力胜过常人不知道多少倍了!所以脑子里储存的大量的各种学识。
若是让他直接领兵打仗攻打一个棱堡或许他还没那种本事,但是纸上谈兵么哼哼,难道你不知道,身为一个天朝的宅男,网络上打嘴炮是必备技能么?
“我想请问一下鲁高先生,在进攻这种棱堡的时候,进攻一方面临的最大的难处,首先是什么?”
“首先?”鲁高略一思索,就飞快的回答道:“首先是兵力推进到城下!只要守军在工事里准备足够的弓箭手的话,那么棱堡的火力会比从前的平行的城墙多出三倍!冲锋攻城的军队。也会遭受到比平行城墙多出三倍的弓箭覆盖,损伤太大!”
“嗯,没错,首先来说,推进到城下,就是第一个致命难题。”陈道临心中很有底气。稳稳笑道:“所以,要攻克棱堡,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第一个麻烦推进!”
他飞快的在纸上那个棱堡的俯瞰平面图前画了几条线,这几条线呈现出“之”字形。
“我的办法就是掘进法!或者准确一点说,叫做战壕掘进法!”
随后,陈道临用已经酝酿好的言辞,将自己的法子飞快的大体说了出来。
其实对付棱堡的作战法子,在现实世界早有公论,陈道临知道的最佳的一个战例便是“马斯特里赫特之战”中的赫赫有名的“平行战壕法”也就是公认的战壕掘进法。
这种战法。其实说起来是个笨法子,说穿了也不算太稀奇,只是利用大量的工兵,在棱堡的前方挖掘出大量的战壕,利用战壕一点一点的推进。直到推进到城防近距离的位置!
这样一来,虽然速度慢了一些,却可以躲过城防工事上的火力覆盖——棱堡最大的杀伤力就在于特殊的设计,使得火力覆盖比传统的平行防线要多出三倍以上。
利用挖战壕的法子,一来可以挡住城堡正面,使得城堡里的守军没有法子突围突袭出来。而来就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挖到城防下!从守军的火力射程之外就开始挖战壕,然后用战壕掘进!
陈道临说到这里,鲁高忍不住问道:“这法子慢是慢了一点还有,在战壕里掘进,那么城上的守军难道就不能用弓箭抛射”
说到这里,鲁高却已经想通了什么,点头道:“嗯,是我想岔了。战壕只有那么一点窄,若是守军用火力覆盖的话,那么耗费的弓弩和杀伤战壕里的那点零散士兵,交换比太低,其实是进攻方占便宜的。”
看见鲁高居然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诀窍,陈道临也不仅有些惊奇。
这家伙不但是圣阶高手,居然也精通军略?!
随后,陈道临尽量用自己的言辞,将这种战法大体说了一遍。
“那么推进到一定的距离之后,就要计算一个东西,那便是棱堡的攻击盲区。”陈道临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了几串数据,然后在棱堡上画出了几个阴影的区域,淡淡笑道:“棱堡的设计已经尽量将盲区减少了,但是盲区依然还是存在的,这个时候,就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
其实现实世界的战例里,最关键的攻克一步,是需要热武器的,也就是说需要火药!关键的一步,在于用战壕推进到防线之下,用火器进攻,甚至是直接推进到棱堡城墙之下,用炸药直接炸城墙。
但是考虑到罗兰世界是冷兵器时代,这个世界虽然有魔法,但是火药这东西虽然也发明了出来,但是显然没有真正的现实世界的火器那么厉害。
远远达不到炸药的标准。
不过没关系,陈道临早就有了替代的方案。
“用大量的工程兵,在推进到了距离城防足够近的地方。战壕里直接挖掘地道,地道挖掘到城防之下用木桩支撑。然后工程兵退出,点火,烧掉支撑地道的木桩那么。上面的城墙,就会坍塌!”
陈道临说完了最后一句,站在面前的鲁高,忽然整个人身子一震,彻底的陷入了呆滞之中!!
仿佛过了好久,鲁高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陡然抬起手来!
啪的一声!
一掌之下,面前这张结实的木桌,被他一巴掌,就直接拍得粉碎!!
陈道临吓了一跳,赶紧飞快的跳了起来往后挪了挪。
只见鲁高站在那儿,眼睛里里闪过恼恨,无奈,不甘等等诸多情绪,最后,他才仿佛长长的叹了口气。狠狠道:“这样的法子当年我怎么就没想到!!怎么就没想到!!若是我想到的话杜维那个王八蛋,哪里能这么嚣张!!”
陈道临心中一动
这家伙,难道还真的带兵和杜维打过仗?吃过棱堡的亏?!
带兵打仗?
陈道临陡然之间,心中闪过了一段自己从帝国通史上看到过的记载
他顿时心中雪亮,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指着面前这个强人。大声道:“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鲁高!!帝国当年西北军团的军团长鲁高!!带领西北军团叛乱!雄霸西北数十年,拥兵二十万的那个一代军阀!!!!”
鲁高身子一震,转过身来,凝视着陈道临!
良久良久,他才幽幽叹了口气:“军团长哼,这个称呼,有一百多年没人叫过了!”
帝国通史记载,昔年郁金香公爵杜维刚刚得爵来到西北的时候,帝国的西北已经有一支强大的拥兵二十万的军团:西北军团!
那支军团的统帅便是鲁高!只是这人拥兵在西北,割据一方。其实已经不受帝国指挥,是实际上的割据军阀!而杜维来到西北之后,他的领地恰好就在西北军团的旁边,这一来,杜维要在西北开创自己的家族事业领地。双方自然就出现了巨大的矛盾。
而史书上记载的最终结果,杜维的郁金香家族,和西北军团爆发了战争,战争的结果是,雄才大略的郁金香公爵,歼灭了西北军团的二十万大军,扫平了西北!从此一代帝国名将诞生
这段历史,陈道临自然是读过的,但是鲁高这个名字,他却并没有刻意去牢记,所以在一天之前,当这个怪人说他叫鲁高的时候,陈道临还没有和史书上的那个西北军团长,大军阀联系起来。
说起来,鲁高(赤水断),当年化名为鲁高,在帝国潜伏几十年,最后成为了军队高层,领导一个军团割据西北。最后输给了初代郁金香公爵
鲁高心中倒也不是真的对昔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对于他来说,什么军阀头子,什么权柄,不过都是当时的一种手段罢了。他本人并不是贪图权势的人。这个家伙本性里不过是一个偏执的武痴罢了。
他倒是不在乎昔年丢掉了军团长和西北土皇帝的位置。他心中在乎的是,输给了杜维!
虽然后来杜维和他的关系单纯的敌人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多年之后已经谈不上什么仇恨了。但是毕竟对于这个心高气傲到了极点的家伙,却依然对于当初在杜维手里吃的大亏,而耿耿于怀。
鲁高自实际高,而其实他从内心深处是不大看得起杜维的,所以才会对当初输给杜维,而心中始终留下来一个心结。
而今天,这个心结,却机缘巧合的,在陈道临身上被解开了一些
“原来其实就这么简单。”鲁高愣了好久之后,脸上忽然又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却充满了萧索的味道。
他扭过头来,看了看已经躲开到一旁的陈道临,他忽然对陈道临点了点头:“我倒是要谢谢你!我一直对那个王八蛋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很是不忿。可是多年来,我也仔细想过许多次,却始终想不出如何对付这种棱堡。没想到今天居然能从你这里得到了一个〖答〗案嘿!”
他干笑了几声,语气渐渐低沉了下来:“人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当年的事情,败了也就败了,不过能在之前,可以得到一个〖答〗案,也算是了结了我的一个心事。”
他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看了看陈道临,眼睛里居然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小子,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这人不喜欢欠人东西,你说吧,要我如何补偿你。”
“呃?放我回去行不行?”陈道临苦着脸。
“不行!”鲁高斩钉截铁。
陈道临叹了口气,虽然早知道结果,他还是忍不住苦笑道:“那你就告诉我,到底带我去干什么好不好?”
鲁高横了陈道临一眼:“你真的要浪费这么一个机会?我老人家的人情可是很值钱的!你就想问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反正过几天你也自然会知道的,何必现在就问?”
陈道临却摇头:“你越是不肯说,我心里就越不踏实。只怕其中有古怪!否则的话,反正几天后就有〖答〗案,为什么你就偏偏现在不肯告诉我?”
鲁高的脸色忽然闪过了一丝恼羞,他咬了咬牙,终于叹了口气:“好吧!小子我也不怕告诉你实话,其实”
这个强人居然神色里有一丝窘迫,苦笑道:“其实,并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道要带你去干什么。”
“呃?”
陈道临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我只是带你去一个地方,然后到了那里,自然会发生一些事情,但是具体是什么,我并不知道。”鲁高摇摇头。
陈道临想了想,终于又想出了一个新的问题:“那么一定要现在就去么?能不能先放我回去,我处理好家里的那一大摊事情,过上几个月,我可以放手了,然后我再去行不行?”
“不行!”鲁高的神色重新严肃了起来。
“为什么?”
鲁高看了陈道临一眼,就将眼神转向了别处,他淡淡道:“因为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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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接下来的两天,鲁高的举动就更加让陈道临看不透了。
这家伙居然一连在楼兰城里待了三天!
而且,这家伙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一连三天,鲁高都带着陈道临在楼兰城之中到处闲逛——是真真正正标准的“闲逛”!
这家伙仿佛毫无目的性,先是在旅馆之中随意询问了一下店里的仆人,打听到了楼兰城之中的一切比较出名的去处,一些名胜古迹——当然了,对于一座才一百多年历史的新城来说,古迹什么的就没有了,不过一些比较出名的,外来者都会去走走看看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这位古怪的绝顶强者,居然就堂而皇之的摆出了一副旅客的姿态来!
他领着陈道临跑去看了城西的那座郁金香工坊——据说那是第一代公爵大人建造的第一座工坊,如今已经因为扩大规模而将工坊搬迁到了城外很远的地方,而这座老工坊,则开放成为了一个让人参观的地方。
他又领着陈道平跑去城北区看马市。这里有西北草原异族贩卖而来的最好最多的牲畜马匹,尤其是这里的马市因为经常会有一些非常优良的骏马出售而名气很大,一些常年跑来西北贩马的内陆商人,都会跑来这里淘宝。有的时候,一匹名驹都会在这里卖出天价!
还有的就是城西的大戏院。这也是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时代的建筑,这座建于一百多年前的大剧院规模很是不小,因为特殊的设计。圆拱的屋顶和环形的看台,使得声波传递达到了一种微妙的效果,在这个没有麦克风和音响设备的时代,舞台上的演员说话的声音却可以清楚的传到看台上的观众耳朵里。尤其是这座大剧院建筑的外形也相当有特色——而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位出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在设计建造这座大剧院的时候,很明显是抄袭了哥特建筑风格,融入了拜占庭建筑风格,而那一排排圆形的巨柱,又分明是陶立式的风味。
就在第三天晚上。这个鲁高居然又领着陈道临,跑到了城南的民居区。
这里有一条据说是整个楼兰城最出名的“美食一条街”这条并不宽阔的街道上,道路左右两侧开了各种不同风味的饭馆和商铺,贩卖着南来北往各地不同的出名吃食,有草原上的牛羊烤肉,有卤羊肝,有酱牛肉。还有西北的一些地方特色名吃,以及一些南方来的精致小食。
这位冷峻而性子古怪的鲁高,居然就这么放下了一个堂堂圣阶高手的架子。领着陈道临一起,两人就这么从街头第一家开始,一家一家的吃下去!一个晚上的时间,几乎每家不同风味的食物,这个鲁高都品尝了一点——陈道临在吃到第五家的时候就已经差点被撑死了,而鲁高却仿佛乐此不疲。他就像是一个千年饿死鬼一样,怀着极大的热情,一路边走边吃。
最让陈道临感觉到震惊的是,在一家卖卤煮牛羊下水的铺子里,两人还遇到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这家的生意极好,所有的位置都爆满,有几个看上去很凶狠的仿佛是街头混混一样的家伙,因为争抢座位和陈道临等人发生了一些争执。
陈道临当场就忍不住为那个带头的光头混混祈祷了——敢招惹一个圣阶强者,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可眼看那个混混满口粗言秽语的骂了几句,甚至还故意走过来撞了一下鲁高的桌子。可这个鲁高却仿佛一点都不生气,居然很平静的就带着陈道临退到了一旁,然后离开
这家伙难道忽然转了性子了?!
陈道临离开之前,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无意之中在鬼门关前已经走了一趟自己却不知道的混混头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那个混蛋还耀武扬威的对着陈道临做了一个很嚣张的手势。这个举动让他身边的几个同伙哄然大笑。
走出了这条街。看着身边悠闲漫步,手里还拿着一串油炸肉皮干的鲁高,陈道临强忍了多日的耐性终于耗尽了!
“鲁高先生您打算在这里玩到什么时候?!”
陈道临的语气非常不满。
你真的是来旅游的?!你这么喜欢旅游,你自己玩好了!强行把我绑架来,在这里浪费时间算什么?!只听说过强女干的,没听说过还有强迫陪游的吧!
鲁高横了陈道临一眼,不慌不忙的将手里这串炸肉皮干吃完,将那根木签字随手掉,这才轻轻一笑,抬头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空,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条依然热火朝天的美食街道。
忽然,这位强人,居然低声幽幽叹了口气。
他说了一句话,让陈道临居然愣住了。
“人,总是要到最后,才会明白,自己这一生错过了许多风景。”
然后,鲁高看了看陈道临,他的语气居然很温和:“你知道么?这几天,是我一辈子以来,过得最悠闲的三天。”
不明白这个鲁高怎么忽然开始感悟人生,陈道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鲁高却已经拍了拍手:“好了,这种日子体验一下,我也满足了。既然你已经没有耐性,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上路吧嗯,不过今晚,还是要去一个地方的。”
“今晚?还要去哪里?”
鲁高笑着,伸手往街头远处的方向一指。
夜幕之中,屹立在这座城市中心,那座高大巍峨的郁金香公爵城堡,就在这星光月色之下,城堡之中,那些窗户里闪烁的灯火,仿佛和天上的星光,融为了一体
“今晚,我们去这里。”
陈道临:“”
一个小时之后,跟在鲁高身边的陈道临。脸上的笑容已经比哭还难看了!
鲁高说要去郁金香家城堡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拜访的方式啊!!
这家伙带着陈道临,来到了郁金香家城堡外,也不从大门进,也不通告主人。也不打招呼,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从那一圈高大的院墙外飞了进来!
更让人无语的是,这家伙一路上双手负在身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城堡外的院子里漫步,走过那一片片绿色的灌木丛,漫步在那林荫小道和ā园之中。
他甚至还有心情偶尔听下来。付下身去欣赏一下院子里的那些ā草。
“嗯,西北这地方干旱,郁金香家的人却养了这么多ā草,倒是很会享受。”鲁高凑过去嗅了嗅ā香。
可陈道临的眼睛却看着身边的地上。
刚才有两个手里提着盘子的女仆从这里路过,看见大摇大摆进来的鲁高和陈道临,可这两个倒霉的女仆还没来得及叫嚷,就被鲁高随后一挥袖子,晕了过去。
“愣着做什么?”鲁高皱眉看了看陈道临:“还不把人拖到草丛里去。”
陈道临的嘴角肌肉扯了扯:“我们是来做贼的么?”
“做贼?”鲁高笑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傲然的味道:“这天下,哪里还有什么地方有资格让我老人家来做贼的。我不过就是对这个地方好奇。进来看看。”
好奇?进来看看?
陈道临无语了。
鲁高却看了陈道临一眼,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或许你不信但事实上,我虽然和杜维那个王八蛋很熟,和他的后人也有些来往。可是这座郁金香家的城堡,我却是第一次进来。”
嗯?
鲁高却已经悠闲的往前走了,他边走边笑道:“一直听说杜维建造的这个城堡里有许多有趣的东西。今天既然来了,我可要好好的看看,看看那个王八蛋留下的这么一座城堡里,到底有什么稀奇的,哼!”
接下来,一路上遇到的郁金香家的人可就倒霉了!
先后又有撞见了两批仆人,都被鲁高挥挥手就弄躺在了地上。
除此之外,还遇到了几个值班守夜的郁金香家的护卫,这几个家伙也倒霉,面对鲁高这种强人。哪里能敌得过?距离老远,就被鲁高轻松放平。
还有的一些暗哨,鲁高在很远的地方就察觉了,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一路走过去,沿途所有的暗哨护卫。老远就不知道被他弄了什么法子,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陈道临无语了!
这个家伙你这到底是偷偷进来,还是光明正大的明闯呢?!
而且以你和郁金香家的关系,你若是要进来做客,谁还拦着你不成?!何必这样呢?
可鲁高一路走,却一路微笑:“你一定又在心里骂我了。你却不懂,我和杜维那个家伙还有些心结,我这次只是好奇进来看看,却不好让人知道。否则的话,岂不是我对那个王八蛋低了头?”
这算是掩耳盗铃,无耻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嘛?!
陈道临心中鄙视。
幸好,在ā园里转悠了好久,终于走进了城堡里之后,鲁高的动作也收敛了许多。
侍卫护卫大多都在城堡外,城堡里的护卫就少多了。
两人走进了城堡,陈道临也干脆摆出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思。
能大摇大摆的在大名鼎鼎的郁金香家城堡里参观,这种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在陈道临看来,这座郁金香城堡的内部修建得极为奢华!
地上那厚厚的地毯,一看就不是凡品,走在上面,就如同踩在棉ā上一样。
两边的墙壁上,虽然依然是原本的巨石堆砌,但却刷上了一层很票连的涂料,而且墙壁上有一些精致的灯柱烛台,还有的地方挂上了不少名家手笔的画作雕塑。
别的不说,就说这大厅里,那扇足足有七八米高的落地窗,那巨大的窗帘,就是用最顶级的天鹅绒的材料!简直就是奢侈得令人发指!
头顶上那一顶巨大的水晶灯,虽然是晚上并没有打开,但只是看那巨大的体积。就可以想象到,当它点亮的时候,是何等的华丽。
通往二楼楼梯,扶手都是精致的石雕。陈道临只看了两眼就可以确定,这绝不是什么普通工匠能雕出来的!
而楼梯的之上,正对大厅大门的位置,墙壁上居然有一副巨大的油画!
那油画只怕有五六米高,巨型的油画的内容,是一个身穿了公爵华服。手里提着一柄长剑的年轻人。
虽然只是一个侧面,但是画作之中,却很巧妙的彰显出了这个年轻人的英武和挺拔,尤其是那张侧脸,鼻梁挺直,目光炯炯,虽然只是侧脸,可陈道临却依然认了出来这家伙和自己当初看到过的那个杜维留下的魔法幻象里,杜维本尊的容颜有七八分相似!
不用问,这一定是杜维本人的画像了!
画作之中。杜维站在画的正中间,侧面手提长剑,遥指天空,而就在他的身后,则是一些隐隐约约的骑士武士簇拥着
鲁高站在这幅画的下面,抬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的表情也很古怪。
“哼,画得倒是很像那个家伙,当年就是这样,脸上总是这么一副这么无耻的笑容。”
转过身来,鲁高看了看陈道临:“对了,这笑容和你还真有些像。”
陈道临:“你是变着法儿的骂我无耻么?”
来到了二楼,走过走廊,右侧推开大门,这了却是一个很大的展览室!
门虽然是锁着的。但是鲁高这种强人,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轻轻一推,门自然就开了。
这显然是一个武器展览室!
足足有两三个教室那么大的房间里,周围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不同的武器。刀枪剑斧,长短冰刃,铠甲盾牌,骑枪短剑五ā八门,种类齐全!
陈道临也生出了好奇心来,走到墙壁旁仔细的观看,只看了几眼,他就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些东西绝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展品!而是真家伙!
眼前这柄挂在墙壁上的剑,剑锋还闪烁着锋芒!剑锋上还有一些划痕,显然是曾经被人使用过上过战场搏杀,留下的痕迹!而剑柄上,那软木的吞口,泛着深深的暗红色——显然是浸泡过鲜血的!这种印记,无论怎么擦拭都擦拭不掉的,已经和剑柄融为一体了。
他一路看过去,这里摆放的刀,剑,斧几乎每一件武器,都是极为难得的极品!
无论是材质,还是锋利程度,都远远胜过了陈道临之前在罗兰帝国看过的所有的武器!
而最后,一件东西引起了陈道临的注意!
在这个展览室里的正〖中〗央,摆放了一个巨大的架子。而架子上,则横放了一柄长枪!
这柄长枪通体黝黑,枪柄大约有一个鹅蛋那么粗细,枪身笔直而坚挺,触摸一下,顿时就感觉到指尖传来了一丝冰凉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
那枪身上,还有一些残留的划痕和残缺!很显然,不知道这柄长枪到底经历过何等惨烈的战斗!枪尖设计的极为惊人!仿佛一条扭曲的细长火焰,只是枪尖的损伤更严重,有一个地方,已经残缺折损了一大半!只有一小半还粘着,否则的话,这枪尖早已经断裂了!
更让陈道临留意的是,他注意到,在这柄长枪靠近枪尖的半截,上面隐隐的还刻画了一些奇异的暗纹!
这仿佛是某种文字?语言?还是魔法阵的纹路?
以陈道临对魔法学识的博学多才,他居然都没能认出来这到底是什么!!
就在陈道临已经看得呆住的时候,鲁高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轻轻一笑:“你倒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东西。”
“这应该不是凡品吧?”陈道临小心翼翼的看着这柄长枪。
“呵呵,眼光不错。”鲁高淡淡一笑:“如果你不是聋子的话,你至少应该听说过隆奇努斯之枪吧。”
“”陈道临心中一震!!然后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这柄长矛!!
隆奇努斯之枪!!
传说之中最强的神器!!史前各个种族的诸神,为了对抗魔族之神,合诸神之力,合力打造出来的一件最强的神器!
最强!没有之一!!
“这这就是隆奇努斯之枪?!”陈道临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
“这不会是赝品吧?复制品?”陈道临有些疑惑了。
如果真的是那件神器,怎么会随随便便的扔在这么一个展览厅里?!
“呵呵。”鲁高笑了笑:“复制品么,我这一辈子倒也见过几个,尤其是杜维那个家伙,就复制出了一批,丢在郁金香工坊里卖,从帝都那些有钱没地方ā的蠢货手里骗了不少钱。”
说到这里,鲁高语气却忽然一凝:“不过我保证,现在在你眼前的这个,是真品!”
“怎,怎么可能!”陈道临变色:“真品的话怎么会放在这里?难道不应该是收藏在一个平时看不到的宝库里么?”
鲁高轻轻叹了口气:“真品是真品只不过,就算是真品,也不会再有人打它的主意了,它也没有任何神器的功能了。因为它,已经‘死’了。”
它?已经死了?!
说的好像这把枪自己有生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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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对于陈道临疑惑的眼神,鲁高仿佛也懒得解释。这位怪人却似乎对这把隆奇努斯之枪并无多少兴趣,看了两眼之后,就随意负手漫步走开了。
倒是陈道临,自从他听说过这些“神器”之后,自然对这个号称“最强神器”的隆奇努斯之枪就颇多好奇。
如今居然可以近距离的看到这件真品叫他如何不〖兴〗奋激动?
陈道临的目光再也挪不开了,也懒得再看周围其他的武器,只是忍不住双手在这枪柄上轻轻摩挲,仔细的研究那些奇异的纹路。
充满了好奇心的陈道临,终究还是没按耐住自己心中的冲动,忍不住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仔细的探查这柄神器,试图能找到什么反应。
然而陈道临终究是失望了。
他注入了一丝精神力之后,这柄神器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就如同一把普通的刀剑武器,看上去就是一块顽铁。
陈道临心中不信邪,又试图加强了精神力的灌注。
倒是身后,鲁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看了一眼陈道临,就感应到了他的精神力的波动,微微一笑,道:“别白费力气了,若是这样有用的话,那么一百多年来,这把枪都在郁金香家人的手里,难道郁金香家人都是傻子,不知道用魔力去探查么。”
这话终于打消了陈道临的积极性,他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这柄“最强神器”皱眉道:“可这么一件宝贝。难道就没可能修复么?”
“神器都是有神力的,没有了神力,谈何修复。”鲁高摇头。
“神力?”陈道临问道:“这世界上也有神吧。难道那些神就没有打过这柄枪的主意?就没有哪个神灵试图修复它?毕竟这可是号称最强的神器啊。”
鲁高似乎也不愿意多解释,只是摇头:“没这么简单的。”
他在这展览厅里看了一圈。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却没找到,神色之中就有几分失望,喟叹道:“看来不在这里”
“嗯?”陈道临好奇的看了鲁高一眼,鲁高却已经大步走向了大门去。
陈道临跟着鲁高离开了这个展览室,临走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柄枪。
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按耐不住的念头:这个神器就这么随便放在这里若是自己把它偷走。反正也不会有人察觉吧
可才想到这里,就感觉到了鲁高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射了过来,冷冷道:“想都不要想。我老人家带你进来看看可以,可你如果想偷东西,丢的可是我的面子。”
陈道临无奈,只好暗中叹息:大好机会就这么放弃了。
就算是已经无法修复的神器,拿回去当个收藏品也不错啊。
离开了展览厅,鲁高居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居然就带着陈道临一路往城堡楼上而去。
这家伙分明是在寻找着什么。只不过他似乎对这个城堡里的布局倒是很清楚,遇到走廊。往左往右,丝毫不停顿。
陈道临跟在后面,越来越好奇,忍不住低声道:“你不是说没来过这里么?”
鲁高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才忍不住皱眉道:“你没学过建筑学么?大体城堡建筑,内部的分布布局都是相同的。什么地方是仓库。什么地方是厕所,什么地方是给仆人住的,大体从方位就能辨认出来。”
陈道临吐了吐舌头,建筑学他倒是真的没怎么学过。听了鲁高这几句话,心中也有些不服气。
建筑学,很了不起么?哥带了许多资料,里面肯定就有。等有空的时候回去翻翻看看,再拿出来一说,心情好的话再建个埃菲尔铁塔神马的,保证让你们这些罗兰土著跪舔
到了楼上。很显然这里应该是有身份的主人居住的地方了。
走廊更宽阔了一些,周围墙壁房顶的雕饰也更精美华丽了一些。
空空的走廊上,还有灯火闪烁,鲁高一路走来,他随手挥了挥袖子。顿时就看见那藏在暗处的几个类似于警报的魔法禁制被自动消除了。
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圆形拱门,木雕极为精美,陈道临看了两眼,就忍不住道:“这这里是主人居住的地方吧”
“嗯。”鲁高沉吟了一下,缓缓道:“我来找一件东西你进去帮我拿一下。”
“呃啊??!”陈道临愣住了,他支支吾吾道:“这个主人房里面住的应该是杜微微吧!你让我半夜三更进杜微微的房间偷东西?我不干!”
鲁高嘿嘿一笑,老脸一红,苦笑道:“这小妞儿毕竟是杜维的后代,我若是自己跑进去偷,未免是以大欺小,若是让杜维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嘲笑我。你就不同了你也是个小子辈,就进去帮我做这件事,嗯我少不了你好处就是了。”
“不干不干!”陈道临飞快摇头:“那个杜微微也不是好惹的。她的实力绝对比我强多了,我可不进去——我可没你那么大的本事。”
鲁高翻了个白眼:“哼,我既然让你进去,自然有法子让你不被发现。”
说着,陈道临就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个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枚如鸡蛋大小的仿佛是宝石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你拿着,进去之后捏碎,距离你三五米内所有的人都会立刻晕倒。如果有什么情况,你就捏碎它。杜微微那个小妞虽然实力马马虎虎,但应该还挡不住我老人家的这个法术。”
“进去?杜微微魔武双修吧,这门一打开,立刻就会被她察觉!我怎么进去!”陈道临苦笑。
“呵呵。”
鲁高忽然怪异一笑。
陈道临立刻就察觉到几分不妙。然后就感觉到忽然双脚离地,身子腾空,呼的一下,就被一股大力撞飞。整个人就朝着那扇巨大的圆形拱门飞了过去!
就在陈道临以为自己会一头撞上那扇木门的时候
咻!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却感觉到耳旁风声过去,仿佛全身在一团冰冷的寒流之中穿过!再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怎么的,穿过的那扇大门!
他反应还算快,没等落地。就赶紧吸了口气,整个人轻飘飘的漂浮在了空气之中。
回头看去,只见那扇巨大的圆形拱门完好无损!
穿墙术?
陈道临心中一奇难道这是类似自己的土行术一样的法术么?
可却似乎又不像啊。
以陈道临自己的土行术,虽然可以土遁,让自己钻进地下或者是穿过石墙。但前提是,他只能自己接触到这些东西,然后让自身和土元素融合!
也就是说,陈道临在施展土遁的时候,至少身体要接触到土地或者石墙上!他想要带人一起穿墙的话,也必须先让自己触碰到介质才行。
可刚才鲁高。分明是凌空把自己甩了出去!而且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触摸这扇门啊!
那么唯一的一个解释就是这家伙有随意控制元素变化的本领!!
陈道临心中就忍不住斯巴达了!!
就算是圣阶,也做不到这点吧!
这几乎等于可以随便改变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了啊!!就算是圣阶,也只能是利用规则,顺应规则吧!!
努力压下心中的杂念,陈道临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显然是一个外间。周围挂了几个架子,上面是一些女式的衣衫,还有一道屏风,充满了浓郁的东方风格——显然这地方会出现这种东西,一定是郁金香家那位先祖穿越者的手笔了。
站在外间,隐约的可以看见屏风后,里面的主人卧室里有灯光传来。
陈道临侧耳倾听了一下,先是用精神力触角探查了一些,才缓缓的绕过了屏风。
里面的卧室很大大得让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张硕大无比的床就在房屋的正中间,目测这床上至少能躺下五六个人。床的四角挂着淡淡的金色纱帐。鎏金的床脚支柱一直伸展到了天ā板。旁边的几案都极为精美,鎏金雕刻ā纹,一看就充满了贵族式的奢华。
而左边是一张女式的梳妆台,一张红色的软榻,还有满屋子空气里那淡淡的女人的脂粉香气
陈道临忍不住心中暗笑。那个杜微微平日里总是一副强硬冷静如男人一般的模样,想不到私下里的闺房,也和普通女人没什么区别嘛。
他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那梳妆台上,一个打开的首饰盒上放着一些珠宝首饰。
更让陈道临好笑的是,这房间里明显有些凌乱,在那床尾的脚榻上,居然还散乱的丢了几件
“咳咳”陈道临盯着那件镂空蕾丝ā纹的黑色东西,显然是裹胸之类的内衣。
目测了一下
“咦?那个杜微微有这么大么?之前倒是没看出来啊”
卧室里没有人,让陈道临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桌上那几个烛台,却分明点着烛火,看那蜡烛燃烧的程度,已经只剩下小半截了。
陈道临顿时心中一沉!猛然的醒悟了过来!
没有人的话,怎么会点蜡烛?!
他暗叫不好,扭头四处搜索,忽然就看见了左侧在大床的旁边,有一扇门!该死的房间里灯光太昏暗了,而且那门设计的也极为坑爹,没有明显的门框,仿佛和墙壁浑然一体——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那根本就是一扇暗门啊!
陈道临赶紧飞快的将精神力释放了出去。
精神力还没来得及穿过这扇门,他就立刻感觉到了里面有脚步声!
有人在门里要走出来!
陈道临下意识的就捏紧了手里鲁高交给自己的那个东西。
可问题是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这该死的卧室太大了!!自己距离那扇门的距离至少有七八米远啊!!
没有进入有效覆盖范围!
来不及想了,陈道临咻的一下飞身窜到了一旁的那个屏风后面。
就听见那门缓缓的推开。有轻微的脚步声传了出来。
透过屏风中间的缝隙,陈道临立刻就看到了让他几乎喷血的一幕
一个女人缓缓从门里走出来,绕过了大床,正好背对着陈道临。
她仿佛是刚刚沐浴完毕。一头湿漉漉的秀发盘在头顶,恰好将颀长的脖子线条裸露了出来,犹如天鹅一般。
这个女人赫然是全身*的,她的背部光洁细腻,皮肤犹如绸缎一般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而足以让男人发狂的。是她裸露出来的臀部曲线,滚圆,挺翘,那犹如完美的蜜桃形状,就如同是一颗熟透了的果子,仿佛轻轻咬一口就会流出甜美的汁液
毫无疑问,仅仅只是一个背影,但这却是一具近乎完美的*,足以让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男人为之疯狂的尤物!!
就在陈道临几乎心脏头快跳出嗓子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女人的身形。似乎远比杜微微要丰满许多而且,她的头发也不是郁金香家标准的红色!
嗯?
就在陈道临猛然醒悟过来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不经意间对着屏风转过了身来
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孔,双目飞挑,正是男人最会迷恋的那种桃ā眼,鼻梁挺直。嘴唇红润丰满,脸庞上还因为刚刚沐浴过而带着几分红晕。
更重要的是,陈道临清楚的看清了她的正面
胸前的轮廓,形状滚圆而饱满,那惊人的尺寸,简直就是人间凶器的完美诠释,而且形状也是近乎完美的水滴形,加上那平坦的小腹和纤细的腰肢
陈道临险些就一口血喷了出来!
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擦,好大!真的好大!好白!
陈道临看得出神,而这个女人的眼神已经忽然变了!她看向屏风的眼睛。忽然之间就瞪大,脸上瞬间变成了惊恐的表情,那张嘴巴也一下变成了“”形!
被发现了!
陈道临立刻有了反应,他顾不得许多,赶紧一把捏碎了手里攥着的那枚宝石
一团近乎半透明的光芒瞬间扩散了出去。就看见那个女人在光芒之下,眼睛一翻,然后直挺挺的就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陈道临心跳急促,还等了几秒钟,确定了那个女人没有再动弹,才小心翼翼的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
绕出来之后,再回头看了看这个屏风,差点就没骂出声来!
坑爹啊!!
自己刚才没注意到,这屏风虽然是是木质的,但是中间却又两块被挖出了镂空,还镶嵌了玻璃!!
我了个去!!
自己站在屏风后面,脑袋是挡住了,但腰部一下却全部暴露了出来啊!!
陈道临先是一慌,随后心中又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看见我的脸!
走到了这个女人的身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费欧娜小姐”陈道临苦笑,低声喃喃道:“得罪了”
面对这么一具诱人的身子,陈道临也忍不住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费欧娜本身就是一个艳丽而风情万种的女人。更加上她本身就是那种熟女风范,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是充满了一种成熟女人的风情和诱惑,尤其是这丰满而魔鬼的身材,此刻就这么近在咫尺,*裸的暴露在陈道临的眼前。
达令哥用力吞了。吐沫,心中默默念了几句阿米豆腐。
老子虽然好色,但不下流。
想了想,用极大的毅力走了过去,从床上拿起了一块毯子,丢到了地上,盖在了费欧娜的身上。
又用精神力飞快的探查了一下整个房间,陈道临确定了房间里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忽然之间,他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妹的鲁高!你让我进来帮你偷东西!你倒是告诉我要偷什么啊!!!!”
还有,这明显不是杜微微的房间啊!!找错地方了好不好!!!
陈道临怒气〖勃〗发,飞快的走到了外面的门口,推开房门正要找鲁高
然后,一个让他全身冰凉的事情发生了!!
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鲁高的身影?!
那个家伙不见了?!
一点不夸张的说,达令哥当场冷汗就下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郁金香家族的老巢啊!!!
别看今晚两人进来的容易!那是因为有鲁高那个强人压阵!
一路上遇到的侍卫护卫,还有一些暗哨,和魔法禁制和门禁以及警报之类,全部都是鲁高轻松搞定的!
可换了陈道临自己,他绝逼没有这种本事!!
他那点土遁术,也就能勉强跑进皮埃尔男爵家那种小地主的宅子里!
这该死的郁金香家城堡里,到处都是一些魔法禁制!很多魔法禁制,陈道临这个魔法师都甚至看不懂!!察觉不到!!
他若是自己一个人赶在这里乱跑乱用土遁术的话,他敢赌上自己的家当,不到几秒钟,就会被人发现!!!
你以为郁金香家是吃素的啊!若是这么容易就能潜进来,那帝国第一豪门岂不成了摆设!!
现在陈道临是什么感觉呢?
形象一点的说,他是一只小羊羔,被一只老虎扔进了一个狼窝!!
“万一被发现抓住,老子全身是嘴也说不清啊!!”陈道临哭笑不得:“杜微微一定会以为我是进来偷东西的贼!”
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躺在地上的那个*美艳熟女,又忍不住加了一句:“而且还是采ā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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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我要杀了你!!】
陈道临权衡了片刻,就做出了一个决定:暂时先留在这个房间里等。
他很请于自己的这点本事,贸然跑出去,胆敢在这个郁金香家的大本营里乱跑,那铁定会被发现!
郁金香家能屹立百年不倒,天知道人家的这座老巢城堡里有多少手段,自己一个中阶法师就敢贸然乱闯,和找死几乎没什么区别。
就指望那个该死的鲁高,能早点回来找自己吧!
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陈道临退回了这间属于费欧娜的卧室。
那个艳丽的女人还躺在地上,幸好这房间里有厚厚的地毯,而且现在这天气倒也不会冻着她。
只是,房间里烛火摇曳,这三更半夜,又是在人家的闺房里,一个*诱人的艳丽女子就躺在身边,任君品尝就算陈道临不是采ā贼,也会忍不住生出一种天人交战的心思。
更何况,自从洛黛尔那个小妞跑到自己家里去之后,达令哥就再也没机会找小精灵巴罗莎偷腥了。一个食肉动物已经吃了几个月的素,再憋下去,只怕陈道临眼睛都要绿了。
那个就算不能做什么?老子摸几把总可以吧?
不能摸几把的话,老子看几眼饱饱口福总可以吧!
不能吃饭,看看菜单也不行么?
“唉算了,老子毕竟不是畜生!”
陈道临终于压抑下了心中的邪恶念头。他尽量有意的坐着距离费欧娜躺着的地方远一些,也尽量不敢让自己的眼神往人家身上瞟。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陈道临如坐针毡。眼看着桌上的烛台,那蜡烛已经快燃烧殆尽了,可那个该死的鲁高却依然没有回来
如果等天亮的话,那个家伙再不会来。我达令哥岂不是就真的陷在这里了?
如果被人发现自己躲在费欧娜的房间里,这个女人还全身*那真全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噼啪!蜡烛燃烧过程里,爆裂的声音,惊动了陈道临。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此刻只怕已经是凌晨两三点左右了,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那个该死的鲁高已经消失了快一个小时!
就在陈道临心中拼命诅咒鲁高的时候
“嗯?!有人来了?!”
他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陈道临一直都用了精神力触角查探着房间外面走廊的动静。此刻他分明的感受到了走廊之外有脚步在接近!
陈道临顿时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让他全身冰冷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砰砰几声扣门的声音,随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嗓音:“费欧娜,你睡了么?我有事找你!”
陈道临顿时冷汗都流出来了!
杜微微!!!
他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身子有些僵硬,心中飞快的转过各种念头:这半夜三更的。杜微微怎么跑来这里找费欧娜?她是郁金香家的领袖啊。就算是要见费欧娜。难道不应该是派人来召见她么
各种念头飞快闪过,但是此刻却容不得陈道临再多想什么了
又传来几声扣门的声音
怎么办!!
陈道临略一迟疑,立刻就做出了反应。他飞快的跑到了床边,拉开了那扇不起眼的门飞身闪了进去!
这里面果然是一个洗浴室——这些贵族倒是真会享受。这里面的洗浴室面积极大,只怕达到了外面那个卧室一半的面积。一个用石条和鹅卵石堆砌出来的浴池,就站到了三分之二的面积,此外还有一个化妆台镜子。墙壁和地面都是滑溜溜的还残留着水汽,陈道临跑进来之后,就看见那个池子里的水都还没放掉,而一旁的几个架子上,还杂乱的扔着一些女士的内衣
陈道临此刻可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东西了。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躲在了门后,仔细的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卧室之外,杜微微又敲了几次门,没有反应
就在陈道临心中祈祷:但愿她会直接离开吧
可随后,那卧室的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陈道临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用精神力“感应”到,杜微微飞快的掠进了房间里来!
然后就听见了房间里,传来了杜微微冷冷的“哼”声
陈道临赶紧收回了精神力——他知道杜微微的魔法实力很强,精神力窥探如果对普通人来说,自然是大杀器。但是任何一个优秀的魔法师,都是对精神力极为敏感的行家,陈道临可不敢再窥探了。
杜微微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费欧娜,她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飞快的扑到了费欧娜身边,杜微微并没有立刻蹲下去检查费欧娜的情况——她已经确定了费欧娜的呼吸很匀称,显然只是晕了过去。
至于费欧娜身上只盖了条毯子,从她裸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肩膀的位置看来,显然这个女人是全身*的。杜微微的脸色越发的就不好看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仿佛猫儿一样眯了起来然后也不回头,就冷冷喝了一句:“都在外面不许进来!”
陈道临虽然没有用精神力窥探,但是这句话却听见了!他顿时心中一沉——这小妞不是一个人来了?!
杜微微的确不是一个人来的,此刻在费欧娜的房门之外,还站着几个郁金香家的护卫侍卫,都已经全副武装,手持刀剑。
杜微微确定了费欧娜衣衫不整。就没有让手下的侍卫进房。但是这位女公爵,却已经冷笑一声,瞬间,她的手里就多出了一柄细细的长剑!
这柄长剑。剑锋之上也奇异的带着一种隐隐的纹路,那纹路一圈一圈的,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寒气,仿佛笼罩着一层细碎的冰凌一般!
这显然不是凡品!
杜微微冰冷的眼神环顾四周扫了一圈。她的脸色虽然平静,但是眼神里显然充满了怒火!
堂堂的郁金香家大本营,居然进了贼?!
这简直是郁金香家立族百年来从来没遇到过事情!!
其实今晚杜微微本人原本一直在城堡后面的一个建造在地下室的魔法实验室里待着,就在片刻之前,杜微微离开了自己的密室实验室回到城堡里,一路上就发现了不妙!
城堡里原本晚上才会启动的一些魔法阵和预警的守护魔法禁制,有多处都被破坏失效了!
这个发现,顿时让杜微微心中一寒——家里进贼了!
郁金香家这种地方,龙潭虎穴都不足以形容!整个罗兰帝国之中。公认的最严密最不可能被人闯进的禁地一共有四个:帝都的光明神殿总部。魔法工会的白塔。魔法学院,以及郁金香家的城堡!
除此之外,就连皇宫都算不上!
可如今。家里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让身为家族首领的杜微微如何不震怒惊骇!
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一百年都没有人能敢闯进来,如今却有了这种人那么进来的贼人,就绝不是一般二般的!
杜微微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她立刻召唤来了家族城堡里的精锐护卫,派人开始在城堡里四处严密搜查,而她自己则带着几个最精锐的护卫,开始仔细的搜索一些重要的地方——费欧娜作为杜微微重点培养的家族未来的重要家臣,自然也是要被第一时间保护的目标。
杜微微方才敲门,里面迟迟没有回应,她就确定费欧娜多半是出事了!等她进来之后,看见自己的这位重要家臣,居然昏迷在了地上,而且衣衫不整
这顿时就让杜微微心中怒火大盛!
费欧娜是一个美丽诱人的女子,这一点杜微微当然清楚!如果让自己这位重要的家臣,在自己家的老巢里,被侵入的贼人给玷污了那么郁金香家百年的脸面,就真的丢到姥姥家了!!
更何况,杜微微自己就是女人,她对于这种事情,更是深恶痛绝!!
该死的混蛋!闯进我家里来!还敢欺辱我的家臣!!还把她的衣服都脱光了!!
(杜微微可不知道,费欧娜是自己洗澡完出来自己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此刻若是能找到那个贼人,杜微微一定会把对方碎尸万段!!
陈道临躲藏在浴室里,心中连连叫苦此刻自己缩在这里,几乎是绝地了。
他立刻就从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一个黑色的头套,就是类似现实世界里飞虎队带的那种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那种头套,飞快的套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万一待会儿跑路的时候,也不能让人看破自己的身份啊!!
看来今天想要脱身除了硬闯,是没别的法子了。
好在这浴室地面和墙壁都是石头自己用土遁术,还可以飞快的逃离这里。
或许可以用土遁术先钻到楼下的一层
陈道临想到这里,猛然冒出一个念头来,就忍不住很想抽自己嘴巴!
妈的!老子在这里耽误了半天,最重要的一个法子却忘记了!
老子有穿越门啊!!刚才如果趁早把穿越门拿出来,穿回现实世界里,回到自己现实世界的房子里,把门一关,那还用怕个鸟?
甚至可以开瓶啤酒坐在床上看电视慢慢等了!!
想到这里,陈道临立刻就要行动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来得及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穿越门,就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从浴室的门外传来!
穿过了浴室的门,一字一字清楚的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真没见过这么蠢的东西,居然往浴室里钻!”
陈道临顿时骇然!
下一个瞬间。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眼前这一扇浴室大门,忽然就出现了无数裂纹!每条裂纹之中,都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砰的一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扇门就已经四分五裂!随即就看见一条人影已经在一道刺骨的锐气之中,飞射而来!!
陈道临来不及再使用土遁术逃跑了!
他只是本能的身子立刻往后飞速弹了开!
感谢他那经受过老窦道士留下的法力淬炼过的身体,强悍得堪比魔兽的变态体质,这猛的一退。速度也是极快!
就在陈道临看看躲开了这一击,就看见那一条银白色的光芒已经瞬间将陈道临身边那一面落地的巨大镜子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抬头看去,杜微微已经手持一柄长剑,俏立在了门框之中!
这位郁金香家的女主人,多日不见,看上去她仿佛也长大长高了几分,原本那张秀丽的脸庞,线条轮廓越发的柔和悦目。她看上去也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的——大概女孩儿家到了这样的年纪。都会尖尖的褪去一些婴儿肥。看上去比从前少了几分可爱。却多了几分秀丽动人。
杜微微穿了一件宽大的袍子。双眉飞挑,立在那儿,一双眸子里射出冰冷的目光。冷冷的盯着陈道临!!
陈道临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立刻就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柄长剑!
这把剑可不是龙牙剑!龙牙剑是洛黛尔送给自己的,见过的人太多太多。若是自己拿出龙牙剑,只怕不用别人猜了一看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取出来的这把剑,却是从现实世界里带来的东西,仿造欧式古代用的武者长剑,现代工艺的冶炼技术锻造,优质的钢料!放在罗兰世界,绝对是切金断玉的神兵利器!
一把锋利的宝剑握在手里,陈道临却丝毫没有增添半分底气,却反而小心翼翼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身体稍微伛偻了一些,悄悄的用了一个变形法术,让自己的身材稍微变得矮小了两寸。
“哼,敢闯郁金香家,却不敢以面目示人么。”杜微微盯着陈道临冷笑。
陈道临哪里敢开口说话?他虽然用变形术改变了一点自己的身材,但是一旦开口,以杜微微对自己的了解,只怕立刻就穿帮被认出来了!
他只是默默的往后又站了站
“等我扒掉你的面罩,再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杜微微眼睛一眯,已经飞身跃了过来!
她手里那柄奇怪的长剑,剑锋上闪烁出让陈道临感觉到十分危险的光芒
嗡!
就看见杜微微一剑刺了过来,剑锋还没到,陈道临就分明感觉到了一团透骨的逼人寒气!!
陈道临无奈,只好挺剑抵抗。
铿的一声!两人的剑碰撞了下来,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狠狠的往后跌了出去,一下就撞在了墙壁上!那坚固的大理石一样的墙面顿时砸出了一团裂纹!
陈道临背后隐隐作痛,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剑,却忍不住吸了。凉气!
这把用现实世界先进的冶炼技术锻造出来的钢料剑,剑锋上居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
开!开什么玩笑!!
科技时代的金属质量,还比不上一个封建时代的东西?!
陈道临全身汗毛倒竖!
杜微微一剑逼退了陈道临,她更是不饶人,就看这位郁金香家的女主人已经挺剑飞身扑了上了来!
一时间,她手里的剑锋,劈,砍,刺,挑!寒气纵横,银光闪烁!
陈道临不是第一次和杜微微打交道了。
之前两人从来没交手过,两人之间的来往,一向都是和颜悦色的言语交谈,甚至记忆中,两人甚至都没有红过脸,杜微微对自己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所以,在陈道临的印象之中,一直把杜微微当成了一个知书达理,外加相貌很养眼的性格女子。
但是此刻陈道临终于体会到了杜微微的可怕!
再漂亮的女人,杀起人来,也是不眨眼的!!!
不过是短短的十几秒时间。陈道临就有三次差点被杜微微的剑刺伤!
杜微微的剑很精!一看就是从小受过很好的武技培养,剑术精湛!而且她施展出来的斗气,分明已经达到了高阶武者的水准!银色的斗气纵横,而且其中还夹杂着那越来越让陈道临喘不过气的寒意!
仿佛她手里这把剑本身。就是一柄奇特的存在!剑锋之上,自然而然就爆发出强烈的冰霜寒气!陈道临就感觉到这小小的浴室之中,仿佛连空气都快要被冻结了!!
杜微微的攻势非常猛烈,如密集的雨点一般!
但是幸好。陈道临也不是当初那个刚刚来到罗兰世界的达令哥了。
如今的达令哥,已经拥有了就连高阶武士都得甘拜下风的强悍体质!比魔兽还魔兽的变体身体!使得他的各方面身体素质都极为强悍!
无论是反应,力量,速度,敏捷,以及扛击打能力,都是超强水准!
再加上陈道临也不再是一个武技小白了。
他虽然没有修炼武道,但是也ā费了不少时间,加强了一些对武技的涉猎。
他没有遇到什么名师。但是至少身边也有一些出色的武者。比如胡克船长。比如小精灵巴罗莎,都是身手不凡的人。
陈道临此刻的若是只拼武技的话,只怕也未必就输给一些中阶武者——当初带着中毒的卡门院长逃命的那一夜。陈道临可就亲手干掉了几个魔法师的武士扈从,那可都是中阶武士!!
更加上。从教会骗来了蒙托亚这个武技强悍的猛将兄之后,陈道临更是从蒙托亚身上学了不少武技。
蒙托亚的武技风格,原本就是大开大磕,走的是力量兼野兽派的疯狂打法,以猛烈狂暴而著称。这种战法,正是标准的力量型的武者发展到巅峰状态的路子!
毫无疑问,以陈道临这已经投机取巧得到的超强的身体素质,超强的力量和反应的身体条件,这种力量型的武技,恰好是最最适合他学习的。
如果让陈道临去修炼那些灵巧性的,技巧性的剑术,那么只怕他ā费大量的精力,学上几年才能有所小成。但是如果走力量型的战法,他简直就是得天独厚,事半功倍!!
胡克船长是海盗,蒙托亚是骑士,两人的武技都是力量型的。
尤其是蒙托亚,陈道临之前曾经在蒙托亚哪里骗到过了一套剑术,那套剑术非常简单,就是短短的七八招剑术动作,却是大开大磕,走得是粗犷奔放的路子!
招数越简单,对于陈道临来说就越好,而且这种简单粗暴的剑术,更适合发挥他魔兽一样的变体力量!
陈道临此刻已经被杜微微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逼急了的达令哥,终于爆发出了自己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战斗力!
用句简单的话来说,达令哥超常发挥了外加暴击了!
一套来自于光明神殿神圣骑士团的剑术,被他施展得虎虎生风!长剑挥舞纵横,简单粗暴,招数狂放而暴烈!
就这样,居然一口气挡住了杜微微十几剑的攻击!陈道临撑了十几秒,居然都没有伤在这位郁金香家女公爵的剑下!
而杜微微此刻也是犯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要说比武技的话,杜微微这位郁金香家单传的女公爵,从小就接受最顶尖的武技培养的继承人,绝对可以甩陈道临这种野路子十条街!
如果让两人在一个空旷的地方,以正常状态下面对面单挑的话陈道临若是能撑到五秒钟不死,那杜微微的剑术老师就绝对可以吞粪自杀了!!!!
可问题是,此刻却出现了几个意外的因素:两人现在的战场是一个浴室!
这浴室虽然比常人家的浴室大了些但浴室就是浴室!浴室里再大能有多大?而且还有一个巨大的浴室占据了一大半的面积。
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反而有利于陈道临这种力量型选手的发挥!
而杜微微呢,毕竟是女孩子,她修炼的剑术虽然是绝学。但她从小修炼的路子,就是偏重于技巧和速度以及身法迅捷的路子
形象点说的话,杜微微是那种可以拿剑当绣ā针来耍的类型,而陈道临则走的是拿剑当攻城锤来砸人的路子。
若是在一个稍微大上一点的地方——哪怕是外面的卧室里。杜微微只需要变换一下自己的步法和身法,陈道临就绝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杜微微这种武者,只要几个急速变向就足以让陈道临彻底崩盘!
可现在嘛陈道临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里!
他背后就是墙壁,防御的面积等于就立刻减少了一大半!他只需要负责拼命抵挡正面就可以了。而且手里的长剑大开大磕。当攻城锤一样的乱砸
所谓是身大力不亏,乱拳打死老师傅。
杜微微一连攻了十几剑,居然被陈道临超水准发挥的全部抵挡了下来!!
这个状况,陈道临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而杜微微自己也是被外面赤身*的费欧娜给激出了真火,难免就失去了几分平日里的理智,并没有一下就考虑到这些!
当然了,就算不做任何改变,继续这么打下去,最多再有个半分钟。陈道临也一定是死透的结果!
可杜微微却没想到啊!她堂堂一个郁金香家的领袖。亲手出面对付一个贼人。而且已经出了全力,居然十几剑都没能奈何得了对方?
而且陈道临守得极为严密,看上去也颇有章法。剑术很是娴熟(只有七八招的剑术,就算傻瓜练上几个月也娴熟了)
杜微微心中也不免生出了几分震惊。对眼前这个蒙面的贼人,也不免就抬高了几分判断。
其实两人〖真〗实的实力对比,陈道临就算拼出全力,也最多就是在杜微微的手下坚持上半分钟的货色
此刻杜微微当然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召唤外面的侍卫冲进来,那么陈道临绝对就是被乱刀砍死的下场
可杜微微是什么人?心高气傲之极!身为女儿身,统领一个帝国第一家族,原本就被不少家族中人诟病,此刻亲自出手,若是收拾不下一个对手传出去,她还有面子么?!
杜微微脸上笼罩了一层寒霜,一口气又攻了三剑!
陈道临只是奋力抵抗,他已经豁出去了,越打越有感觉,长剑大开大磕,虽然没有半分斗气的光芒,但是剑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输给中阶武士了!
尤其是这种狂放暴力的剑术,很多时候其实是不讲究防御了,干脆就是以攻代守的搏命式的打法以伤换伤!!
以伤换伤,陈道临肯不肯?他当然不肯!达令哥可是很怕死的!
可偏偏巧就巧在,他根本不通武技,纯粹是为了能让自己多一个保命的手段才学了这套剑术!照葫芦画瓢,拿起剑来耍就是了!很多以伤换伤的招数,他自己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就照着学就是了——若是陈道临知道这一剑过去,全无防御,只是和对方拼命的打法那么他肯定不干!
可偏偏他不知道!所以打起来,看上去简直是英勇过人!!
杜微微都有些心中诧异了!
这家伙居然如此不怕死!!招招都和我拼命啊!!这么有种的家伙,拿自己命不当命看来绝对是一个死士!!!
这样的死士必定是其他势力派来窥探我郁金香家秘密的高手!
那么就一定要活捉下来!!细细审问才行!!
而且杜微微自己也不愿意和人以伤换伤啊!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探子,我就算杀了你,可若是我堂堂郁金香公爵也被你刺了一剑?那也绝划不来!
绝对是亏本买卖!
所以一来二去,两人已经相持了片刻,杜微微居然拿不下陈道临!
眼看两人已经交手了至少有三十多招,杜微微却反而看上去气势要弱了不少!
忽然陈道临一剑砍下来,杜微微冷哼一声,身子飞快的往后一侧,瞬间就退开了三步。
而陈道临打得已经发了性子,仿佛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这套剑术他练得太熟了。一剑劈空了,下意识的就忍不住往前大步贴了上去!长剑横斩
这一斩就坏了!!
陈道临能坚持到现在,靠的小半是自己的力量型打法,而大半的因素是地形!背靠墙壁。让杜微微无从发挥她的敏锐的速度和闪动身法。
可陈道临一旦离开了墙壁,顿时身侧就多出来老大一片空隙!
杜微微何等眼光,眼看陈道临主动扑了上来,这横斩的一剑虽然颇有气势。但她却立刻就看出了陈道临身侧的破绽!立刻一个滑步就躲开了陈道临的剑,忽然身子一晃,就出现在了陈道临的左侧!剑锋一点,就对着陈道临的肩膀刺了过去!
陈道临这一下就慌了!
他刚才打了这半天,左侧根本不用防守啊!!
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忽然深吸了口气,身子猛的就腾空飞了起来!!
他这一飞,并不是什么武者搏斗时候的跳跃!
而是真的飞起来了!
他学的是土行术!土行术可以让他和一切土元素进行排斥,就如同是磁悬浮一样的任意飞行!
所以对于陈道临来说。他远远比那些用风系魔法飞翔的魔法师更强大!他飞行不是靠风元素。而是靠磁悬浮的原理。所以当他飞行漂浮的时候。身体的灵活程度,和他踩在地上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而大多数魔法师用风系魔法飞翔的时候,绝做不到这点!
大多数魔法师利用风系魔法飞翔的时候。就如同身体在水里游泳一样,会变得迟缓而滞涩笨重!
眼看陈道临打着打着忽然飞起来了。而且这飞行的姿态和身法,灵活无比!
杜微微这一剑顿时刺了个空!让她心中又是一惊!!
以杜微微的眼光,自然看出了陈道临不是跳跃,而是真的飞起来了!
“这混蛋!居然还是个魔法师?!”
杜微微心中一沉!
立刻对眼前的这个对手,打上了一个“魔武双修”的标签。
魔武双修,对于大部分修炼之人来说只是一个笑话!
但是,如果真正能将魔武双修做到很好的那就绝对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了!!
比如杜微微的那位祖宗杜维。
此刻这个已经被杜微微评价为武技出色的对手,忽然瞬间用魔法飞开了!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方没念咒!!!
武技可以和自己正面抗衡魔法居然达到了默发术的水准(中阶?高阶?)
这么一个敌人,就立刻让杜微微的心沉了下来!
不愧是郁金香家的领袖,杜微微却反而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没有着急去追着陈道临猛攻,而是反而几步退开,拉开了距离!
杜微微忽然将举着剑的手放下,伸出了左手来,冷笑一声,手掌一翻!
陈道临飞起来之后,身子恰好就漂浮在了那个巨大的浴池的上方!浴池里是满满的还没有放掉的水。陈道临漂浮在浴池上,正严阵以待的盯着杜微微,心中苦思着对策
忽然,杜微微举起了左手,手掌一翻,陈道临就知道要不好
可知道归知道,他却也没本事抵挡。
就看见陈道临脚下那满池的水,陡然之间就化作了数到水刃,飞快的朝着陈道临的脚底斩了下去!
别看是水,可是被魔法师卷成了水刃之后,绝对比刀斧还要锋利!
陈道临可不想自己下半辈子坐轮椅!
他只能飞快的踩着空气滑行闪开!
他要闪,杜微微可不肯让他闪!
只见杜微微在引发了水刃之后,已经飞快的身子跃了起来,凌空一剑,就刺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被两边夹攻
无奈之下,陈道临只好
只好放无双了!!
无双乱舞?阳炎!!
被陈道临取了这么一个恶俗名字的压箱底的本事,骤然爆发了出来!
火行术修炼有成的陈道临,瞬间就将自己平日里注意积攒下来储备在身体之中的火元素,瞬间骤然爆发了出来!!
他是不想伤害杜微微的,所以爆发的时候。他还稍微留了一点余地
就看见他全身骤然一亮!一团炙热的火焰陡然爆发了起来!瞬间,陈道临周身就出现了一团火焰罩子!以他整个人为中心,疯狂的朝着周围猛的扩散开来!
就如同冲击波一样!!
脚下那几道水刃,几乎只是瞬间就被狂暴的火焰直接粉碎掉了!
而杜微微的身子已经冲了上来!她人在半空。陡然看见面前的陈道临忽然仿佛一个炸弹一样的爆炸,火焰疯狂的席卷而来!
杜微微的反应已经算极快的了,她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抬起左手袖子遮挡自己面孔的动作,然后身体就陡然爆发出了一团透明的光芒。如气罩一样的将冲到了她面前的火焰直接挡住!
但是杜微微也做出了另外一个动作她的身子立刻往下一钻,噗通一声,就钻进了下面的那个满是水的浴池之中!!
她的这个举动十分聪明,也让陈道临事后想起来,异常赞赏。
陈道临的这个放火的举动,其实杀伤力十分恐怖!
要知道,这一招“无双乱舞?阳炎”伤人的可不仅仅是火焰!
火焰烧人固然是痛苦,但是这么狭小的空间之中。火焰陡然爆发出来。最可怕的是在很短的时间里。火焰会将这个狭小空间里的空气全部烧掉!
而空气变成炙热滚烫之后,若是被吸入的话,立刻就会将人的气管烧得稀烂!
事实上。很多死在火灾之中的人,都是这么死掉的。
杜微微毫无疑问是很了解这种常识的。所以她用魔法护盾挡住了火焰的直接烧灼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头钻进了下面的那个浴池之中!
噗通一声,水ā喷洒
陈道临全身的火焰也在到处弥漫
陈道临看见了杜微微钻进了水里之后,他立刻下意识的收回了火元素
这个时候不跑,那就真跑不掉了!!
不过陈道临可不敢朝着门那儿跑而是身子飞快的朝着墙壁贴了过去
和杜微微拉开了距离,陈道临就可以从容的施展土行术钻墙了!刚才两人近距离搏斗的时候,他可不敢!
那个时候,稍微一分神,就会被捅个透明窟窿的!
眼看陈道临已经贴到了墙壁上,深吸了口气,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
忽然之间,就看见那水池里,陡然就有一条银色的光芒射了出啦!
仿佛是一根银色的细线,在空气之中拉得笔直!一下就卷住了陈道临的脚踝!
陈道临惨叫一声,顿时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整个人也狠狠的摔进了浴池之中
噗通!
陈道临落水!!
这浴池很大!面积足足有两个双人床那么大。
而且水也很深,至少站在里面的话,水足以没到人的胸口。
陈道临骤然跌进水里,慌忙之下,已经吞了几口水——要命的是,达令哥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刻忽然走神了!
(这这他妈的是费欧娜那个女人的洗澡水啊!!)
陈道临这么一分神,忽然就感觉到身子已经沉到了池底,然后就有一只小手,已经飞快的按在了自己的胸。!
陈道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胸口如同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
他人在水中,就感觉到钻心的疼痛,口中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杜微微!好狠辣的手段!!
这一掌按在了陈道临的胸口,让陈道临终于结结实实的吃到了这位郁金香家女主人的苦头!!
人在水中,陈道临又是呛水,又是吐血,就自然而然的彻底慌乱了!
人一旦慌乱失去章法又是在水里,那么最自然的反应是什么?
落水之人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双手到处乱抓!抓到什么就是什么!
杜微微的水性显然是极好的,她人在水中已经如鱼儿一般的钻到了陈道临的身旁,刚才一掌按在陈道临的身上,已经让这个对手在水中喷了血!
可就在此刻,面前这个对手忽然双手乱抓起来!
水中杜微微距离陈道临太近,她虽然已经飞快的扭开了腰躲开了陈道临的爪子,但奈何她忘记了一件事情
这里是浴池!不是河流不是池塘 不是海洋!
浴池并不算太大!
杜微微扭动腰肢,身子飞快的退开,但是才退开了几分,就重重的抵在了浴池的边缘上退无可退了!
而这个时候,杜微微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浑浊的水里,已经有一个极其可恶,极其该死,极其恶毒的爪子
按在了自己的胸脯上!
最让杜微微羞愤的是,这个混蛋的爪子不但按在了自己的胸脯上他,他,他
他还狠狠的抓了好几下!!!
浴池之中水ā翻腾,因为方才的火焰爆发,整个浴室之中水汽蒸腾。
而忽然之间,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这整个浴池的水陡然就全部暴了起来!
借着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水池之中直接穿了出来!
是标准的“穿”了出来!砸穿了浴池的池沿!然后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一般射了出来!最后重重的砸在了大理石的墙壁上!
那墙壁被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几乎将这个房间直接打穿!!
陈道临落在地上的时候,口中狂喷鲜血,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断了快一大半了!!
而浴池之中,杜微微已经一连狂怒的从水中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浴池站到了地上!
这位郁金香家的女主人,此刻那件宽大的袍子,因为水的关系,全部仅仅的贴在了她的身上——此刻原本就是夏季,人穿的原本就单薄。
这薄薄的袍子贴在身上,顿时杜微微那年轻女孩儿骄人的身材,纤毫毕露!!
尤其是那胸前滚圆的挺起,以及腰肢和臀部的曲线
陈道临眯着眼睛躺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了但是好死不死的,他偏偏看见了杜微微
(倒是不小咦?那两个小点点难道是激凸?)
杜微微一步一步走向陈道临,这一次,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气了!!
这一刻,杜微微是真的对这个无耻混蛋的对手生出了强烈的杀意!!
该死的,她活了快二十年,还从来没有被任何臭男人的爪子碰过!!任何臭男人,都不曾用哪怕一根手指触碰过自己的身子!!!
“我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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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零一章 【百密一疏】
如果说之前杜微微还存了几分活捉这个对手的心思,那么现在,这个女孩是真的决心要杀人了!
如果一定要形容杜微微此刻的心情,那就只有四个字:怒不可遏!
然而毕竟是郁金香家的掌舵人,杜微微心中越是羞愤,杀意越盛,脸上却反而越发的冰冷。
她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分明感受到了那浓烈的杀机——可惜达令哥此刻也没有法子再做什么了。
刚才在水里挣扎的时候,陈道临其实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干了什么——你溺水之后,呛了水又吐血,陈道临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爪子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唯一记得的是,最后这个小妞儿忽然就狂化了!
陈道临只听见了轰的一声巨响,自己就整个人从浴池里飞了出来,把偌大一个浴池直接砸穿!
浴室之中水汽蒸腾,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陈道临和杜微微都是出色的魔法师,五感六识敏锐,精神力超强,换做普通人的话,此刻在这种环境下早就抓瞎了。
陈道临自然感觉到了这个女人身上那森森的寒气和冲天的杀意!可惜他此时已经重伤,尤其是刚才被从浴池里打出来的那一击,显然是杜微微暴怒之下出手,这一击陈道临伤得极重,此刻口中流血不止,显然是肺腑之间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嘴巴里呛着血,陈道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小妞发狂起来还真可怕得很!!陈道临心中震撼着。
这个时候其实他已经打算投降了。
很显然,杜微微已经爆发出了强烈的杀意——这种时候,陈道临再无反抗的本钱,身受重伤,被打得精神力涣散,就算想跑也只怕跑不了多远。
虽然被杜微微抓住识破身份,会很倒霉……但也总比糊里糊涂的被这个小妞干掉,在这里丢掉性命强得多吧!
陈道临一句求饶的话几乎就已经到了嘴边了。
“那,那个……杜微微……”
陈道临终于深吸了口气,努力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终于开口说话,嗓音才发出来,步步逼近的杜微微一听到陈道临说话的声音……虽然陈道临的嗓音已经因为重伤和连续咳血,而显得有些嘶哑。但是杜微微毕竟熟悉陈道临的声音,两人当初在冰封森林里连续彻夜长谈多日,说过的话没有十万句也有八万句了。
一听陈道临开口说话的声音,杜微微顿时眼神就一凝,心中生出了一丝奇异的熟悉的感觉来。
这个贼人说话的声音,好像很耳熟?
而且……他……叫我“杜微微”?
杜微微根本就是这位郁金香家女主人的私名,也就是家族里至亲的人才会喊的小名。她的大名其实是叫做弥赛亚?罗林?鲁道夫。
知道她小名,并且够资格这么叫她的人,满打满算起来也不会超过一只手……
可就在陈道临这句话说了一半,正要往下说的时候……
往前一步一步迈步走来的杜微微,忽然就感觉到身子一寒!一种特殊的警觉瞬间遍布全身!
有人偷袭!!
杜微微心中瞬间就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她的反应也是极快的,刷的一下,手里那把奇特的长剑就已经横了起来……
可接下来,让陈道临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杜微微才举起长剑来,可下一个瞬间,这位把自己打得半残的郁金香家的女主人,忽然眼睛一翻,就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很干脆的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嗯?”
陈道临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扯开嗓子,破口大骂起来!
“鲁高!!你这个混蛋!!你终于肯露面了吗!!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浴室的重重雾气之中,鲁高那矮小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浮现了出来。
他的一对如刷子一样的浓眉上挑,似笑非笑的看着躺在地上喘气的陈道临:“哦?火气倒是不小,你再骂一句试试看,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里?”
陈道临信!
这个混蛋就是一个胆大包天胡作非为的怪人!天知道他敢做出什么事情来!
自己若是被他真的扔在这里,那可就真的……
想到这里,陈道临才憋了口气,慢吞吞沉声道:“你……你可把我害苦了。”
鲁高哼了一声,缓缓走了过来,冷笑道:“害苦你?若不是我老人家来得及时,外面那几个侍卫……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冲进来?”
陈道临语塞。
可随后他也忍不住反驳道:“你……你自己不是说,你不好意思和杜微微动手么?怎么现在却终于忍不住还是出手了?”
鲁高老脸一红,却对着陈道临翻了个白眼,怪笑了一声:“我老人家犯了个小小的错误,不行么?一个小失误而已,我老人家犯了就犯了,这世界上还有谁来找我茬儿么?”
陈道临无语……这他妈的就是无耻无下限吧!
其实鲁高也挺郁闷。
他今晚领着陈道临来到郁金香家城堡里,为了寻找一件东西,却意外的找错了主人房……把费欧娜的房间当成了是杜微微的房间。
“刚才你把我骗进这个房间里,你自己跑去哪儿了?”
鲁高嘿嘿一笑,道:“纯粹是失误。你才进了房门,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当初杜维那个小家伙就有一个爱好,喜欢在家里挖地窖和地下室,我找的东西,说不定可能被他藏在了地下室里,来不及和你细说,我就先跑去找了一遍,等我回来的时候,没想到你已经被杜微微这个小妞堵在房间里了……”
陈道临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到底找什么东西?”
鲁高微微一笑,走到了躺在地上的杜微微身边,弯腰就把杜微微的那把剑捡了起来。
这把细细的长剑,被鲁高握在手里,陈道临分明看见这个怪人的眼神里,居然隐隐的流淌过一丝淡淡的哀伤!
“就是它了。”鲁高轻轻一叹,低声道:“月下美人……嘿!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把这柄剑握在手里!哼,那个可恶的混蛋,这分明是我大雪山镇山之宝,却一直被那个王八蛋据为己有。”
月下美人?
这把剑的名字倒是奇特——陈道临心中嘀咕。
鲁高走到了陈道临身边,看了一眼躺在那儿只能喘气的达令哥,哼哼冷笑两声,随后就弹出了一团白色的光芒来,透入了陈道临的身体之中。
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胸腹之间如同被大石压住的沉闷感,顿时消散了大半,身体也轻快了许多。
他动了动手脚,居然勉强能爬了起来。
“治疗术?”陈道临皱眉道:“又不太像。”
“哼,这是我大雪山的巫术!”鲁高随即也摇摇头:“其实……原理和治疗术也差不太多。唉,所谓法术都是表象,千变万化,原理都是一样的。”
外面走廊的那些高手侍卫,都被鲁高弄晕了——郁金香家的高手虽然多,但是在鲁高的手里,却远远没有反抗之力。
其实陈道临并不知道,如果单纯说实力的话……在那个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悄然消失离开这个世界之后,眼前的这个矮子怪人,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绝对是现在的当世第一高手!
不仅仅是人类世界,加上兽人族矮人族精灵族全算下来,这个鲁高都是当之无愧的绝顶高人!
唯一能和他抗衡的,只怕就只有那个神秘的精灵落雪了。
鲁高得到了“月下美人”,似乎心情非常好,这把奇特的长剑在他手里把玩了两下之后,很快就被他收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藏到了什么随身的储物装备里去了。
接下来这个怪人倒是和陈道临一起,将昏迷的杜微微也抬出了浴室,就放在了那张大床上。
鲁高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费欧娜——这女人身上就盖了条毯子,但是白花花细腻的大腿却露在外面。
鲁高怪笑着,眼皮一翻:“你这个小子,倒是艳福不浅。虽然我老人家失误害你差点丢了命,不过你也算是没白吃一场苦头。这么一个美貌动人的小妞儿,只怕被你看光光了吧。”
陈道临忍不住脸一黑:“你这样的绝世高人,也喜欢说这种荤话么?”
“呸!”鲁高冷笑:“老子当年统领西北军团,雄霸西北的时候,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只要老子看上的美女,直接就带人抢过来!上过多少美女,连老子自己都不记得了!”
陈道临:“……”
好吧!还以为这种绝世高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原来还是一个老y棍!
陈道临胡思乱想,鲁高却摇头道:“别发呆了,东西已经拿到,这就走吧。”
“要走了?”陈道临松了口气。
“废话,你们在这里打了一架,弄出多大动静,现在楼下已经有大队的郁金香家护卫冲上来了,你若不想走的话,尽管留在这里做客。”
“别了!我估计杜微微应该不会欢迎我这种客人……你还是带我走吧!”
鲁高哈哈一笑,走过来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衣服领子将他提了起来,他左手凌空一划,空气之中顿时就出现了一条空间裂纹。
这个怪人哼了一声,提着陈道临就迈步走入了这空间裂缝之中,两人身影没入其中,这空间裂缝才缓缓的消失。
房间里再无半点声音,只留下了床上的杜微微和地上的费欧娜,这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儿,以及横七竖八倒在外面走廊上的那些郁金香家护卫。
至于郁金香家今晚会闹出多大的动静,以及杜微微醒来之后会如何大发雷霆……那就不是陈道临能考虑的范畴了。
……
陈道临在被鲁高带进那个空间裂缝的时候,原本还想睁大眼睛仔细的观察!
这种强行割裂空间,然后做到穿越空间达到瞬间大范围移动的法术……目前来说,陈道临还远远做不到!
能有这种机会近距离观察到这种圣阶之上的力量展现,陈道临还是很有几分期待的。
可他失望了。
鲁高带着他走进那裂缝的瞬间,陈道临就感觉到眼睛一黑,失去了知觉。
他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躺在地上。
周围隐隐的还有虫鸣,眼帘之中,是漫天星辰。
如此开阔的视野,显然绝不是在城市之中了。
果然,陈道临翻身起来,就看见周围左右前后都是一片旷野,已经置身在野外之中。
鲁高就盘膝坐在他的身边不远,手里横放着那柄从杜微微手里抢来的“月下美人”,正在仔细观看,手指轻轻在剑锋上来回摩挲。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简直就如同在爱抚自己的情人一样。
不得不说……这个动作,在陈道临的眼中看来,多少有点……呃……变态!
“醒了?”
鲁高眼皮也不抬,只是冷冷丢来一句。
“嗯。”陈道临翻身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伤势又恢复了一些,原本还隐隐疼痛的胸腹,似乎比在郁金香家里的时候,又好了几分。
“天怎么还没亮?我睡了多久?”陈道临看了看天色。
“……亮?”鲁高嘿嘿一笑:“天才黑,怎么会就亮?”
“……才黑?”陈道临脸色一变。
“哈哈!”鲁高似乎有些得意:“你以为我们才从郁金香家出来么?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你这小子睡了足足两天时间。”
“我……”陈道临无奈:“你把我弄晕了做什么?”
“不识好歹。”鲁高撇了撇嘴:“杜微微那个小妞出手很重,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惹怒了她。你伤得着实不轻,我老人家看你可怜,才出手帮你治疗了一下!给你用了我大雪山的不传之秘的巫术治疗伤势,你居然还不满意?”
“治疗伤势?也不用把我弄晕吧。”
鲁高哈哈一笑:“无知!难道你不知道,人在睡觉的时候,身体各个部分的机能是恢复得最快的么?我大雪山的这一套治疗伤势的巫术,妙就妙在这里,让你长时间的昏睡,同时刺激你的身体在昏睡之中得到充分的休养和恢复,增强愈合的速度。哼……无知小儿,你懂个屁!”
陈道临无语了……
“那……我现在算是全好了么?”
“想得美,你的伤势很重,只怕还要睡上五六天才行。你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老人家再出手给你施展巫术,然后你就可以继续睡了。”
……
楼兰城,郁金香家城堡。
往日里城堡前的这条大街上熙熙攘攘——郁金香家虽然在西北地位极高,但是一贯作风却很亲民,家族城堡之前的大路并不禁止人行走。
可偏偏这两天,郁金香家里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临大敌!
家族城堡外的几条街道上,都有郁金香家的侍卫戒严封锁了街道!
城内城外,驻扎在这里的家族私军也调动了起来!大队大队的骑兵出了城往各处搜索而去,城中的巡逻队也比平日里多了至少三倍,各个旅店里都被严密的盘查了外来人口。
郁金香家的城堡内,也封锁了大门。据说那位女主人亲自下了命令,城堡暂时封闭,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
所有人都忍不住猜测,不知道郁金香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这位家族女主人。此刻却坐在自己的那件硕大的书房之中。
杜微微俏脸含霜,面色铁青。这两天就连跟了她多年的贴身女仆,都小心翼翼的,知道这位贵人的情绪,处在极度的愤怒之中,随时都会爆发!
而更加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是,这位平日里都极其冷静的女主人,这两天里亲手把她的书房砸了三次!
此时整个书房周围都已经变成了禁地,外面有郁金香家的护卫高手严密戒备,而这个硕大的书房里,就只有杜微微和费欧娜两个人。
杜微微是坐在自己的桌子旁,而费欧娜,则是小心翼翼的束手站在她的对面。
这个女人……当然已经穿上了衣服,她穿的很是严密,一件厚厚的黑色袍子罩在身上,衣领几乎高到了下巴。
费欧娜的面色很是复杂,站在杜微微的面前,这个女人仔细观察着杜微微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城中已经搜索过了,没有什么发现。城门守军也都询问过了,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楼兰城。前几日城堡附近巡逻的军兵也都一一查问了,也没有……”
“知道了!”杜微微恼火的摆了摆手。她的眼睛里冒出两点火星,随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神色郁郁的费欧娜。
杜微微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让下面的人不用继续查了……哼,我也是气昏头了。能有本事闯进我城堡里的人,自然是高手,哪里是那些普通的军兵能查出什么门道的。”
顿了顿,她已经站了起来,缓缓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才又努力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道:“我这两天火气太大,发了不少火,让身边的人都受惊了。你一会儿传我的命令,城堡里的戒严取消,城中的戒严也取消吧。唉!”
费欧娜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杜微微凝视着费欧娜的眼睛,忽然道:“你那天晚上……就真的什么都没看清么?”
费欧娜那张艳丽的脸蛋上浮现出一层红晕,却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看清,就晕了过去。”
“嗯……”杜微微沉吟了片刻,她忽然缓缓的走到了费欧娜的身前,凝视着费欧娜的眼睛。
费欧娜有些惊讶,却低下头去,不敢和自己的这位主人对视。
“费欧娜……”杜微微的声音异常的平静,但是语气却很凝重,就听见这位郁金香家的女主人缓缓沉声道:“幸运的是,你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那闯进来的贼人,显然并不是劫色之人,否则的话,我郁金香家可就真的对不起你了!如果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的话……哼,我还有什么资格坐这个公爵之位!”
费欧娜有些惊慌,赶紧道:“大人……您……您言重了!我其实并没有……”
“我知道。”杜微微点了点头:“幸好你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否则的话,就算是把西北挖地三尺,我也要把那个贼人找出来!”
顿了顿,杜微微又道:“不过……这件事情,我已经下令,让那天进入了你房间的侍卫封口不许泄露消息了。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外传半个字,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名誉。而且……这件事情……”
费欧娜抬起头来,看着杜微微,立刻就道:“大人,我明白的。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我是郁金香家的人!”
话不用多说,杜微微就自然明白了费欧娜的意思。
其实杜微微心中对费欧娜也是充满了歉意的。毕竟这件事情,对费欧娜来说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她一个女人,在自己的房间里,赤身裸体的被贼人闯入弄晕了。这种事情,换做任何女人,都会羞愤暴怒才对。
但是费欧娜也很清楚,这种事情,对郁金香家来说是巨大的丑闻!堂堂的郁金香家城堡被人闯进去不说,家族的重臣都被人弄晕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还是赤身裸体……如果传出去,天知道会编造出多少香艳的谣言出来。
到时候只怕家族颜面扫地!
所以无论如何,哪怕是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费欧娜都只能让这件事情烂在自己的肚子里!绝不能往外说半个字,也绝不能有什么抱怨怨言流传出去!
“好了……这件事情,你受委屈了!”杜微微郑重道:“家族绝不会亏欠了你的,费欧娜!”
费欧娜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了杜微微的书房。
房间里只留下了杜微微一个人之后,杜微微默默的攥紧了双拳。
其实费欧娜心中委屈羞愤,杜微微又如何不羞愤?
费欧娜是赤身裸体被弄晕了,杜微微也未必就比她好多少。
杜微微是被听见声音赶上来的几个家族高手侍卫救醒的——幸好那些家族的高手侍卫做事老练,先冲进来的两个高手护卫,看见房间里情况不对,就立刻有人出去拦在了外面,不许其他的护卫再进房间里。
而杜微微醒来的时候,躺在费欧娜的床上,她全身衣服都湿透了,衣衫虽然整洁,看来是没有被人占便宜,但是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也让这位平日里很注重形象和威仪的家族领袖很是狼狈难堪。
最可恶的是……杜微微如何会忘记,在那个浴池里,那只该死的咸猪手?!!
只要想起那晚,在水池里,那只咸猪手做过呃事情,杜微微就恨不能立刻把那只爪子剁下来喂狗!!
努力深呼吸了几下,杜微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焦躁,她缓缓走回到桌前。
然后,她忽然袖子一拂,就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柄剑。
剑锋寒光闪闪,显然极为锋利,即便是在杜微微这种看过了无数宝贝的贵人的标准来看,都可以看出这柄剑的剑刃,钢火极为不凡!尤其是剑身上那些细腻的钢纹,简直如同艺术品一般……
这柄剑可不是杜微微所有的!
而是……
当晚陈道临拿着和杜微微厮杀时候用的那件武器!这把剑可不是罗兰帝国的东西,而是现实世界出品的,现代工艺和金属冶炼技术锻造出来的剑!
当时陈道临拿这把剑和杜微微拼命,结果落水的时候,这把剑就掉在了浴池之中。
而事后,鲁高带走陈道临的时候,也忘记了检查一下浴室里,结果这把剑就遗留在了现场。
以杜微微的眼光,也对这把剑的锋利程度和坚固成为赞叹不已!
这把“凶器”已经被她研究了两天了。她得出的结论是,即便是以郁金香家武器工坊冠绝罗兰帝国的工艺水准,也锻造不出这么好的钢!
这种程度的钢,自己甚至都无法想象出到底是用了什么冶炼技术才能弄出来。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那天晚上如果自己不是用了“月下美人”这样的家传神兵,换做其他的武器,早就被被这把剑斩断了。
月下美人被人偷走,让杜微微极为光火,那可是先祖杜维流传下来的传家宝!
那个该死的贼人,藏头露尾,根本没有踪迹可寻,那么这柄遗留在现场的“凶器”,就是唯一的线索了。
可惜杜微微这两天召见了家族武器工坊里的老工匠,甚至都看不出这柄剑所用的钢料是怎么锻造出来的,两个老工匠只会对着这把剑流口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微微对着这把剑出了会儿神……忽然之间,她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个可恶的贼人,还对自己喊出了半句话。
他叫自己“杜微微”这个名字,而且……那人的嗓音虽然嘶哑变形了,但是却隐隐的还有些熟悉?
盯着眼前的这柄锋利的长剑……杜微微忽然之间,记起了一件事情!
她飞快的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柄匕首。
匕首的造型有些独特,从武者的角度来说,造型和剑柄略显夸张了一些。
而这柄匕首,却是当初陈道临在冰封森林里,在精灵族的部落里,和郁金香家商队交易的货物。
那个叫做格颜的郁金香家商队领队,花了巨大的代价从陈道临手里买来的。
后来杜微微加入了那支商队,这把耗费巨资买来的宝贝匕首,自然就交在了杜微微的手里。
这柄匕首的钢材锻造工艺,也十分不凡,杜微微得到了之后也曾仔细研究过。得出了结论是,这是一种超过了郁金香家工坊现有工艺水准的锻造技术。
虽然有家族的工匠大师看过这东西之后,曾经表示,希望能请杜微微将这把匕首交给他们去仔细的研究,甚至是重新熔炼……
但是杜微微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拒绝了部下的要求,将这把匕首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此刻,看到那个贼子留下的剑,从那令人惊叹的工艺,杜微微就猛然想起了这把匕首!
长剑和匕首,并排放在了一起,做了一些细细的比较之后……
杜微微的眼神立刻就不对了!
其实说实话,这两把东西虽然都是出自于现实世界,但质量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那把匕首是陈道临最早时候穿越带来的……那个时候达令哥还是一个屌丝,在现实世界也没什么钱,买不起好东西,只是在一些刀剑工艺品厂里买的大路货,虽然也是现实世界的工艺,但毕竟是低档货,材质也一般。
但那柄长剑,却是达令哥在最后一次回到现实世界囤积大量物资的时候购买的——那个时候达令哥已经腰缠万贯了,这种武器当然是买得高档货了,钢材的质量也直接上了两个档次。
所以,其实匕首的钢质要比长剑差了不少。
可问题是……达令哥有一个习惯,就是……
杜微微在仔细的观察之后,发现了一个细节:长剑的剑柄,和匕首的剑柄,同样在末端的部位,都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这印记是烙刻上去的。
两个印记,一模一样!!!
杜微微当然不知道,这个印记,在现实世界里有一个特定的称呼,叫做:商标!
也就是说,这两件东西,达令哥是在同一家厂买的!
匕首的来源,杜微微当然恨清楚,是自己家里的商队从陈道临手里买来的……
那么……
这把长剑的来路……
杜微微忽然就感觉到有一股热血涌上了脑门,心中的怒气陡然涌了上来。
而同时的,她的那种俏脸上,也瞬间涨红,双颊上染上来了浓浓的一层古怪的红晕……
她忽然一把抓起了把柄匕首,狠狠的插在了桌子上,她用的力气很大,匕首插进木质的桌面,直至没柄!
而杜微微,却已经满脸红晕,咬牙切齿:
“达!!令!!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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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零二章 【草原风云】
“阿嚏!!”
陈道临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当然了,达令哥并不知道因为某个小小的失误,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也更不知道,此时此刻,远在楼兰城里的那位郁金香家的女主人,正在咬牙切齿的诅咒着自己。
他打喷嚏里的原因其实只是……风沙太大。
鲁高的“睡觉治疗法”,的确很管用,唯一的让人遗憾的就是,睡得未免太多一些。
陈道临第三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鲁高两人已经置身在了沙漠之中。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鲁高带着自己已经走出了罗兰帝国的国境了!
整个罗兰大陆,只有一个地方才有沙漠。
从帝国的郁金香家的领地再往西北而去,穿过乞力马罗山脉在帝国西北的一个天然的豁口,也就是俗称的“西北走廊”,从这条走廊峡谷横穿过乞力马罗山脉,便算是离开了罗兰帝国的国境。
出了西北走廊,就会进入一片不大不小的沙漠地带,而这片沙漠地带从前曾经是罗兰帝国和草原异族之间的缓冲带。越多这片沙漠,便正式进入了那片西北草原,来到了这些游牧民族生存的草场之上。
陈道临坐在马背上,身体随着马背起伏颠簸,晃晃悠悠的看着天空。
黄沙漫天,这夏天的时候跑来沙漠里,简直就是找虐的节奏,尤其是傍晚的时候起了一阵大风,似乎就有一场小型的沙尘暴来临。虽然已经用布将口鼻蒙住了,但依然抵挡不住那些沙子往嘴巴里钻,不过小半天时候,就感觉到满嘴都是沙子,鼻腔里也难受得不行。
“我说……”陈道临忍不住大声对鲁高抱怨了起来:“你是绝顶强者好不好,就连破开空间,远距离瞬移都能做到,你到底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分分钟就能搞定的,何必这么长途跋涉,在这里吃沙子?”
鲁高骑着马就在陈道临的前面,听见了达令哥喊话,他回过头来,瞥了这家伙一眼:“第一,割裂空间很耗费力气的。第二,难道你不觉得这么如果做任何事情都走捷径的话,会错过很多风景么?第三,难道你不觉得在这里晒晒太阳,吹吹风,任凭沙子按摩你的皮肤,其实感觉也颇有一种独特的风味么?第四……老子愿意,你咬我!”
“……”
听到鲁高说的最后一句,陈道临就无语了。
这家伙简直就是精神病啊!!
罢了罢了,人在屋檐下,如果没本事拆了这屋檐,还是把高傲的头颅低下来吧!
吹着这充满了异世界风情的风沙,陈道临终于受不了了。他一把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罩——妈的,反正戴了也一样吃沙子!
穷极无聊,大约也是心中悲愤难以安奈,达令哥苦中作乐,干脆放开嗓子高歌起来。
“问君能有几多愁,女神踹你不回头!
问君能有几多丑,鼻歪眼斜像土狗!
问君能有几多忧,一屁甭出二两油!
问君能有几多苦,活该一生自己撸!
问君能有几多伤,推前发现套用光!”
陈道临唱得声嘶力竭,鲁高在前面听了,就回头看了这家伙一眼:“你这鬼哭狼嚎的,唱的什么?”
陈道临谦卑一笑:“我在歌颂您的伟大节操……”
鲁高何等人,一看这家伙那欠扁的贱笑,就知道这家伙唱得肯定不是是什么好话,多半是对自己恶毒的咒骂。
而鲁高的应对也直接简单粗暴!
他抓起马鞭来,唰的一声,一鞭子就抽了过去!陈道临虽然想躲,可眼看马鞭加身,却偏偏身体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锁住,分毫都动弹不得,任凭那一鞭子抽在了身上,啪的一声,顿时被抽在了右手上,手背当场就高高肿起。
“收起你的尖牙利齿,再敢乱叫,下一鞭子就落在你那张脸上。”
陈道临只好闭嘴默不作声,但心中的腹诽咒骂却更厉害了三倍。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终于走出了沙漠。
看着地面上渐渐出现了一些稀疏的植被,慢慢的能看到了一些绿色,越往前走,周围的荒凉就渐渐褪去。
下午的时候,两人骑马已经置身在了草原之上!
陈道临在现实世界并没有去过草原——现实世界的天朝,原本那些北方传统的草原地区因为环境破坏的原因大部分风沙化了。
这等绿草如海,一望无际的景色,顿时让陈道临心中生出无限感慨来!只觉得在这草原上远眺望去,就连心胸都开阔了许多。
鲁高却仿佛也兴奋了起来,忽然就一声呐喊,狠狠踢了一下马肚子,纵马就往前飞速奔驰而去!
陈道临也来了兴趣,他的马术已经进步了不少,至少在这种空旷没有障碍的地方,纵马奔驰一下也是可以胜任的,眼看鲁高奔驰而去,陈道临也一声吆喝,催促马匹奔跑紧追而去。
人在马背上,当马全速奔跑起来,就如同坐在浪尖上一般,上下起伏。陈道临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啸,口鼻之中都是一股浓浓的青草味道,越发的兴奋了起来。
看着鲁高越奔越远,飞快的拉开了距离,陈道临自己爽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缓缓放慢了马速,在这草原上慢慢溜达了起来。
他也不想趁机逃跑了……以鲁高的本事,就算他跑得再远,自己如果敢趁机逃跑的话,绝对是被抓回来一顿毒打。
草原上比帝国的西北更加地广人稀,骑马走上一天,都未必会遇到一个牧民人家。
鲁高似乎对草原上极为熟悉,带着陈道临一路往草原深处走。只走了一夜,早晨的时候,就遇到了几户牧民组成的一个小部落。
这个部落显然规模很小,只有七八户人家,加上大人孩子一共也不过就几十口人。倒是养的牛羊马匹却不少,陈道临粗粗看了一眼,就看见在远处驱赶的牲畜群至少有上千……
两人走近了部落,就有两个年轻的牧民骑着马靠了过来,等这两人靠近了,陈道临才发现,这两个“年轻人”其实都只能算是半大的孩子,只不过这些牧民常年劳作,都很早熟,这两个孩子虽然都是孩童的容颜,却已经很是粗壮。尤其是一个骑着黑马的,肩膀宽阔,想来长大之后一定是一条好汉。
两个半大孩子靠近之后,就大声询问了几句,鲁高走在前面,用草原上的异族语言回答。
也不知道鲁高说了什么,那两个半大孩子听了之后,顿时就显得热情了许多,高声吆喝着,引着两人进了部落。
两人来到了帐篷前下马,已经有牧民迎了出来,他们和那两个半大孩子交谈了几句,然后很快就有人来牵走了陈道临和鲁高的马。
鲁高也不阻拦,只是负手大步就往帐篷里钻。
眼看鲁高这样,陈道临自然也是放宽了心,跟着他进了帐篷。
牧民的帐篷里其实充满了一股奇特的臭味,仿佛是牲畜的皮毛的浓烈味道。不过陈道临自然也不在乎这些了,跟着鲁高一起坐在了一块毛毡上,就有两个脸红扑扑的女人端上来两碗浑浊的液体,陈道临看了一眼,似乎闻到了一点酒的气味,但是看着浑浊的成色,又有些犹豫。
鲁高却是哈哈一笑,端起来一口饮尽,然后放下碗来,皱眉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叹了口气,也学着鲁高的样子喝了下去,入口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难喝。
这的确是酒,只是度数太过低了一些,入口的味道有些像是在现实世界喝的米酒——只是没那么甜,而是比较酸涩,还有一股子奶腥味。
显然,草原上没有多余的粮食酿酒,这些酒大概是从罗兰帝国贩卖来的那些劣酒,贩卖到草原之后,这些牧民又不知道做了什么加工,多半是加了些马奶或者羊奶之类的吧。
陈道临和鲁高两人受到了这群牧民的热情款待,牧民给两人送上了一些肉干面饼之类的食物,只是那种奇特的“奶酒”却没有再送上了。
陈道临感激之余,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来到罗兰帝国之后,陈道临这些日子算是一路锦衣玉食过来,即便是在西北努林行省带着上万人迁徙,路上辛苦,却也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嘴巴。他是魔法师,储物戒指里储备了大量的物资,一路上美食佳肴也从来不曾停过。
如今这种劣质的奶酒,实在是让达令哥很难入口了。
鲁高看在眼里,冷笑一声:“不识好人心!你以为这酒在草原上是谁都能喝到的?哼,草原不产粮食,自然就没法子酿酒,从罗兰帝国贩卖来的那些低档的劣酒,到了草原上都能卖出高价来。可草原上的汉子嗜酒,又喝不起,买来的这些劣酒就只能兑淡了,或者加了马奶羊奶之类的喝。即便如此,寻常的牧民人家,这样的劣酒也不是天天都能喝到的,只有偶尔的时候,户主才能自己一个人喝上一碗,家里其他的人,都没有这个待遇的。只不过这里的人好客,对待客人恨不能倾其所有,我们喝了这两碗酒,只怕这户牧民的主人,十天都要忍着不能再喝了。”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这么贵重?”
“你说呢?”鲁高冷冷道:“草原人可怜,天生在这片土地上,粮食出产极少。罗兰帝国虽然有酒,但再便宜的酒,万里迢迢贩卖到这了来,一路上运输的耗费太大,人吃马嚼,成本就越发的高了。在草原上,那种最劣质的罗兰帝国的酒,一小桶就能换到十只肥羊!我们这两碗,就喝掉了人家半只羊。”
看着陈道临低头不语,鲁高才叹了口气:“知道人家不容易,就不要辜负别人的好意了。”
其实……陈道临这个贱人哪里是在感慨,他根本就是心中在飞快的盘算!
(草原的酒这么贵,这里卖酒如此利润巨大,若是等我的粮食丰收之后,酿酒贩卖到这里来,岂不是可以大赚特赚……)
若是让鲁高知道了这厮的想法,只怕一脚就把这个贱人踹出帐篷了。
陈道临想了会儿,才抬起头来,笑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罗兰人,怎么好像却对这草原人这么有感情……”
鲁高哼了一声,脸冷了下来,陈道临以为他又要发火,觉得自己又要吃苦头了——可偏偏鲁高哼了一声之后,又叹了口气,他的语气罕见的平和了下来:
“我根本不知道我出生在哪里,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大雪山了,从我记事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在大雪山上。年少的时候,我还常常和师兄弟们偷偷跑下山来,找当地的牧民换些好玩好吃的东西。所以……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外人。”
陈道临听了,心中终于生出了几分古怪来。
这个冷酷桀骜不驯的怪人,仿佛此刻又罕见的流露出了几分人情味来。
这户牧民的主人果然极其好客热情。
吃饭的时候,主人亲自过来作陪,陪着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这户牧民的主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可因为过得辛苦,看面相却仿佛已经快五十岁了,不过身体却很是雄壮。
更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户主人居然会说罗兰语——这一百多年来,郁金香家在草原上威服四海,大量的罗兰人的商队进出草原,渐渐的草原风气开化,尤其是这里算是草原的边缘,靠近沙漠地带,这里的牧民和罗兰人接触更多,所以会说一些罗兰语,倒也不算太稀奇。
这户主人的名字叫做莫伊萨,有着草原牧民典型的豪爽性子,三人吃东西的时候,家里的女人和孩子都被赶出了帐篷外,陈道临就看见了两个半大的小子躲在帐篷外,偷偷的瞧着桌上的食物,眼巴巴的样子。
他心中有些不忍,就抓起了一根烤羊腿来,对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那两个孩子分明已经馋得不行,却用力咬住了牙,不肯上来,尤其是偏大一点的那个,用力拉住了自己的弟弟,然后两人干脆就掉头跑掉了。
陈道临叹了口气,放下了羊腿,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临走的时候一定不会亏待了这户主人。
鲁高却在那儿和这个叫莫伊萨的牧民聊了起来——看不出来,这个性子古怪的强人,在面对这些普通的草原牧民的时候,却显得格外的和颜悦色,言语态度之间,全无对待陈道临时候的种种恶劣,两人聊到高兴的地方,这牧民甚至抬起手来,在鲁高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几下。
这个举动差点没让陈道临看的眼珠子掉下来!
“看来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鲁高说到后来,忽然就问道:“这里靠近沙漠了,有罗兰人的商队来往,应该……”
莫伊萨叹了口气,紧紧皱眉,一拍大腿,愤愤道:“这个夏天,罗兰人的商队比往年少了一半。带来的东西也不如往年那么多了。而且我们需要的铁器,也越来越少。听说是新王得罪了东边的郁金香家主人。照着这样下去,若是秋天之前,买不到足够的盐,等下了雪之后,只怕这个冬天就难过。还有一些牛羊,若是没有商人来买的话,只怕过冬之前,就要宰掉一批。”
陈道临听得疑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宰掉?”
莫伊萨看了陈道临一眼,先是一皱眉,随即笑道:“客人是第一次来草原么?过冬的时候,人都没得吃,草地枯萎,哪里来的东西喂牛羊?我们只能捡最精壮的留下,那些弱一些的,为了不浪费粮食,就只好宰杀掉了。”
陈道临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了。
这个世界可没有冰箱等冷冻储藏技术。
即便是在冬天,宰杀了大批的牛羊,时间放长了也会腐烂掉。而且,虽然也有一些腌肉之类的方法,可如果罗兰商队没有贩卖来足够的盐或者香料的话,肉也没法腌制的……到时候宰杀的牛羊,只能自己拼命吃。可一家人拼命吃能吃多少?最后浪费了,也只能全部扔掉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就暗暗的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中。
“最近草原上好像有很多消息?”鲁高似乎不动声色的端起了一碗奶茶喝了一口:“西边王庭那儿听说在竖旗。”
莫伊萨听到这里,脸上的愁容越发的浓了,他重重放下了碗,低声道:“王庭的新王已经派了使者跑遍草原四方,几乎所有的部落都收到了草原王的旨意,听说已经有十几个部落都接受了草原王的旨意,派遣了最精装的战士去了王庭集结。我们这里距离王庭远一些,倒是暂时还没有动静。可如果……如果再过些日子,我们没有办法弄到过冬的物资,只怕连我自己,都要带着弓箭骑着马,带着我的两个儿子,一起去王庭效力了。好歹为草原王效力,还是可以分到一些战利品的。”
陈道临好奇,问道:“这是要打仗么?那个草原王要打谁?是有部落反叛?”
莫伊萨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看了看陈道临,并不说话。
鲁高却冷冷道:“还能打谁。先打那些不听草原王话的小部落,抢光他们的物资好过冬。如果打光了那些小部落还抢不够过冬的物资,那就只有往东了!”
往东?
陈道临心中一跳!
那岂不是……要去打罗兰帝国……啊,准确的说,是去打郁金香家?!
可是,郁金香家不是在草原上名气很大么?草原王都要看郁金香家的脸色过日子才对啊。
鲁高摇摇头:“大家都能吃饱肚子的话,那什么都好说。可如果饿着肚子的话,那么什么威信不威信的,也就顾不上了。挣扎的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真到了那个地步……嘿嘿!更何况,草原这一代的新王,貌似和郁金香家的关系,可不像前些年那么和谐的。”
这其中好像有什么事情。陈道临做出了判断,但是鲁高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不过陈道临心中却做出了决定,自己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想法子派人多打探打探草原这里的消息。看来这个地方,倒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财源地区。
至于草原人会不会真的东征入侵罗兰帝国……陈道临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堂堂的郁金香家挡在自己的身前,自己怕什么?郁金香家何等势力,若是连这些草原蛮子都挡不住的话……那岂不是笑掉大牙。
鲁高和莫伊萨聊了会儿,忽然又问了一句:“金头狼王庭的征召令已经下了么?所有的部落都顺从了这位金头狼王?那么你们知道不知道,那位白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支持草原王发动战争么?”
莫伊萨忽然脸色一凛,双手合十,口中念了一句什么,面色很是虔诚,然后缓缓道:“伟大的白王却没有发出什么法旨。只是……我听过往的使者说,草原王的使者去过了白王的帐篷,回去之后,草原王就下了征召令,而白王那儿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人们都传说,白王既然没有反对,那便是赞成了。”
白王?
这个称呼让陈道临愣住了。
草原上,除了草原王之外,还有一个什么白王?R
&bp;&bp;&bp;&bp;第四百零三章 【白王】
莫伊萨那张沧桑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对于他这样最低层的草原牧民来说,或许并不关心政治,也不关心到底谁当草原王,但是至少,一场即将可能到来,或者说是已经肯定会到来的战争,会对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带来多大影响,还是会生出许多忧虑的。
更何况,这里是草原的边缘,常年和罗兰人的商队打交道,生活在这里的牧民,要比草原深处的那些部落要开化得多了。
据说一直到现在,草原深处的一些部落,还保留着活剥人皮这样残忍的刑罚。
“如果……战争真的爆发了,你也会参战么?”
陈道临忍不住问了莫伊萨这么一句。
这位牧民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他随即摇了摇头,神色很无奈:“我们没有选择。如果真的爆发战争,草原王的征召令没有人可以反抗。反抗的下场,就是被当做敌人,那么当草原王的铁骑大军所过之处,所有的敌人都会被无情的屠杀掉!”
“即便……你们的草原王决定向郁金香家动手?”陈道临有些不可思议:“你们……打不过郁金香家吧……”
莫伊萨忽然有些烦躁起来,他拿起刀子,狠狠的割了一片肉,塞进嘴巴里,用力嚼了几下,红着眼睛道:“反抗草原王只有死路一条,至于郁金香家……却未必会杀了我。如果真的征召令下来,我会牵上我最好的马,磨好我的弯刀,带着我的儿子去参战……每个草原人都没有选择。”
看着这个牧民红红的眼睛,陈道临闭上了嘴巴没有再问什么。
当天晚上,陈道临和鲁高就住在了这个牧民的家里。好客的莫伊萨让出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间最大的帐篷,而他则和自己的妻子以及两个儿子一起挤去了一个小帐篷里。
陈道临躺在毛毡上,翻来覆去的没有入睡——大概是前几天的那个“睡觉治疗法”的后遗症,睡得太多的达令哥,现在总觉得精神亢奋得过分。
一旁的鲁高则躺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帐篷顶,也不知道这个怪人在想什么。
“那个……鲁高先生,草原上……真的会爆发战争么?”
鲁高翻了个身,看了陈道临一眼,冷笑道:“战争?这种东西在草原上从来就不曾停止过。草原人和罗兰人不同,罗兰人的皇帝是家族传承的。草原人的王,却是杀出来的。每一个部落的强大和兴盛,都必须是踩着其他部落的尸体爬上舞台。老的王死去,新的王若是实力不够,就会立刻被周围环伺的群狼撕成碎片。你说战争?这东西就和牧民腰间的弯刀一样,从来不曾离开过。”
“我……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草原王真的会向郁金香家动手?他们哪里来的胆子发动这种战争。”
“杜微微那个小妞儿上位的时间太尴尬了。”鲁高哼哼冷笑:“要怪,就怪你们那个希洛小皇帝吧。他的那场政变,造成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郁金香家族原本可以平稳过渡的,可惜希洛杀死了皇帝自己坐上了宝座。郁金香家内部的矛盾被激化了——你一定以为郁金香家很强大。这话的确不假,它是很强大,但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强大。”
陈道临有些迷惑。
鲁高忽然爬了起来,飞快的拿起一把匕首来,然后就在地上划了几下。
“喏,你看。郁金香家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它是一把很锋利的斧头,原本所有人都要忌惮这把斧头的存在。但是现在这把斧头面临的问题太多了。北边,它需要承担卡巴斯基防线的一部分,抵御兽人王国。这是郁金香家天然的职责。东边,新篡位上台的皇帝对郁金香家虎视眈眈……这不奇怪,换做是我当皇帝,我也不会喜欢自己的国度有一个过分强大的家族,如果不能消灭它,那么削弱它就是最好的选择,再加上希洛上位的过程里,杀死了郁金香系的人,那么双方的敌对立场短期内就不会改变。而西边……是草原人。”
说完之后,鲁高随手把匕首扔了,拍拍手,冷笑道:“现在郁金香家是三面受敌……哼,如果只是一边或者两边,郁金香家的底蕴还能撑住,可如果是三边的话……三边都有足够能威胁到郁金香家的实力,那么郁金香家的处境就很尴尬……而且,领导郁金香家的人偏偏是一个很多人都不服气的小丫头。嘿嘿……”
“那么……草原上商队的减少是怎么回事?”陈道临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鲁高翻了个白眼:“草原上蠢蠢欲动,杜微微那个小妞的性子也刚烈,不肯低头,就用这种办法来给草原人一点厉害看看。其实她做得也没错,草原人的经济命脉掌握在郁金香家手里,一旦卡住这一点,难免就会有人低头。可问题是,谁也没想到,希洛会忽然篡位成功啊。如今杜微微是骑虎难下,身为郁金香家的领袖,如果这个时候,她转变态度,对草原人开始怀柔的话……”
陈道临也不傻,立刻就叹了口气,接着道:“这样的话,非但不会减少双方的矛盾,反而会让草原人觉得郁金香家软弱可欺。草原人不是罗兰人,草原人是属狼性子的,你软他就硬,尤其是你前面刚刚强硬起来,现在就忽然软弱的话,反而会激发草原人的遐想。”
陈道临想了想,摇头道:“我依然觉得……草原王的胆子太大了。就算是双方有了矛盾,但是理智上来说,我依然不看好草原人。郁金香家就算再有许多矛盾,也绝不是草原人能对付的。我敢打赌,如果草原王真的敢叛乱,草原铁骑胆敢越过西北走廊,越过乞力马罗山,踏足郁金香家领地一步……那么郁金香家内部的所有矛盾,就会立刻全部被压下去!甚至就算是希洛,也绝不敢趁机对郁金香家动手!这反而会促使杜微微借着这么一个机会,将内部矛盾转嫁成外部矛盾,在大义的旗帜之下,内部的所有反对的声音都会统统消失,然后……草原人会输得很惨很惨!草原王一定不是傻瓜,如果那个草原王的脑子愚蠢到以为靠草原这些游牧骑兵就能击败郁金香家的话,这种蠢货根本没可能当上草原王!”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就算杜微微断绝了商路作为威胁,就算下面的部落日子过得艰苦,可草原王自己总不会挨饿受冻,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以一旦发动战争,那么战争的结果,绝对是以草原王的脑袋被割掉而告终,绝不可能出现第二种结果!我很好奇,这个草原王为什么敢做这种蠢事。”
“第一,人都是有野心的。”鲁高冷笑:“一个被罗兰人压制了一百多年的民族,在看到了一点希望的时候,谁不想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座山掀翻?谁又喜欢一直将自己的命脉掌握在别人手里?至于第二点……”
鲁高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要怪,就怪当年那个小王八蛋太花心吧!哼……杜维的后代,就每一个省心的!”
陈道临忽然眼睛一亮,从鲁高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味道来:“你……你说什么?杜维的后代?”
“草原王自己或许没胆子干这种事情,但如果背后有人支持的话,那就不同了。”鲁高嘿嘿干笑两声:“吃饭的时候,你难道没听莫伊萨说么?白王并没有反对。”
陈道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白王……是谁?”
“一个姓白的小混蛋。”鲁高翻了个白眼:“也是杜维那个王八蛋留在草原上的血脉。那个混蛋当年拐走了我们大雪山的一个女弟子,可他自己的后院里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女魔法师,不敢带回家,就干脆在草原上建了个后宫,然后很大方的把整个草原都送给了他和那个小情人生的后代。杜维的这一支后代,一直在草原上繁衍,在草原上拥有很高的威望,甚至比草原王更得人心。当然了……因为这一支后代也算是我们大雪山一脉,所以也得到了大雪山的支持。在草原上,遇到什么大事情的话,草原王都要先请教一下白王才行,否则的话,只怕草原王的王令,都没几个部落会听。”
“这么牛?”陈道临惊呼一声。
这件事情他倒是之前并不知道。
可他又苦笑道:“既然……这个‘白王’也是杜维的后代,那么为什么要撺掇草原王去打郁金香家?”
“废话。”鲁高冷笑:“草原上已经有一个草原王了,白王只能当一个太上皇。草原上就这么大点地方,一个太上皇已经嫌多了,郁金香家还时时刻刻指手画脚,换做是你,你也肯定很希望把这只手砍掉吧!”
“可……可他们是一个祖宗啊,是血亲啊。”陈道临迷惑了。
“血亲?”鲁高忽然放生大笑,指着陈道临:“我忽然发现,你有的时候,简直愚蠢得可爱!一个祖宗又怎么样?那个篡位杀了自己哥哥,当皇帝的希洛,不也是杜维的后代么?”
陈道临顿时无言:“…………”
他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在西北遇到的那一伙草原异族打扮的强人,那些胆大包天敢公然袭杀罗兰帝国地方军的家伙!以及那伙人的首领,那个穿着紫色衣服,满身贵族气的家伙。
记得那个家伙临走之前就留下过一句话。
他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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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大人从外地来访,我这当女婿的自然要全程陪同,这两天的更新会受些影响,各位见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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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零四章 【妇人之仁】
陈道临之所以记得那个家伙,正是因为那个自称姓白的人,身边带了诸多看上去彪悍精锐的武士扈从,而且从相貌和装束看来,分明就是草原上武士的模样。而这些人行事胆大妄为,显然是因为他们的主人地位极高,甚至胆敢肆无忌惮的攻击帝国的地方守备军,事后还大摇大摆的离开。这就绝不是普通人敢做出来的。
如果……那家伙真如鲁高说的,也是杜维的一支后代,在草原上有崇高的地位,甚至要高于草原王,那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杜维的后代?哼……有意思……)
陈道临真的很想吐槽一下,如果严格追究起来,现在罗兰大陆的这一切的乱局,说起来始作俑者根本就是那个杜维嘛。他的一支后代当了皇帝(结果还出现了内讧篡位),另外一支后代继承了郁金香家族公爵爵位,坐镇西北,其实等于给帝国内部制造出了一个强大的割据势力,而他居然还有一支后代在草原,威望比草原上的王还要高,还和郁金香家起了冲突,很可能掀起一场入侵战争?
这算什么?杜维的后代之间的大乱战?
带着这样的腹诽,陈道临干脆闭上了嘴巴。
哦对了,还有眼前的这个鲁高,也是受了杜维的委托,才把自己绑来的?
那个杜维,他到底给这个世界留下了多少难题啊!
……
在牧民莫伊萨家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陈道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才走出帐篷,就看见莫伊萨的两个儿子,正骑着马在距离帐篷不远的地方奔跑——两个小家伙看上去最大的那个也不过十三四岁,可是他们的马术却足以让陈道临羞愧了。莫伊萨的大儿子坐在马上,身子仿佛和夸下的马已经融为一体,小家伙手里还举着绳索挥舞,很快就在一阵疾驰之中,丢出绳索,套住了一只正在奔跑的羊。
陈道临就眼看着这个小家伙将羊拉倒,然后飞身下马扑过去,三下两下就把这只羊捆了个结实。
而在他的身后,他的弟弟似乎满脸的无奈和不服气。
陈道临才知道,这是草原上年轻男孩子们的游戏而已。这些小家伙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成年之后,几乎每个草原人都是天生的优秀骑兵。
正因为这样的传统,使得草原异族千百年来,都会对内陆的其他人类文明造成巨大的威胁,哪怕是强大如罗兰帝国这样的庞大人类帝国,在一百多年前杜维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都饱受过草原人的威胁。
在冷兵器时代,毫无疑问,骑兵是陆地作战最强的武器,而草原人的天性和他们的传统,使得一旦爆发战争的话,草原人几乎可以全民皆兵。
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拉出来几十万骑兵的民族,毫无疑问是极其可怕的。
“如果草原上碰巧出现了一个英明的领袖成为了他们的王,而这个王有碰巧具备了强烈的野心,那么整个草原一旦统一的话,穷兵黩武的情况下,控弦百万都不是什么幻想。”
陈道临并没有察觉到鲁高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身后。仿佛是窥探到了陈道临内心的想法,鲁高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哦?”陈道临一挑眉毛。
“事实上的确如此。”鲁高淡淡道:“罗兰帝国开国一千年了,也只有最近这 一百年来,才压得草原人动弹不得。至于历史上其他的时间,除了开国时候拥有统一大陆的百战雄师的那个时代之外,罗兰人几乎就只能被动的忍受草原人的侵袭。”
说着,这个怪人忽然冷笑道:“我当年在罗兰帝国当上了西北军团的军团长,那支西北军团就是罗兰人为了抵抗草原骑兵而设置的。罗兰人自己无法建立起这么强大的骑兵,因为成本实在太高了。而低档骑兵的唯一办法,就是在西北地区建立大量的军事要塞,用城墙和军事堡垒来抵挡草原人的铁骑。这是一个骑兵为王的时代!”
陈道临回头,看了鲁高一眼,忽然淡淡一笑:“骑兵为王?哼……”
大概是看出了陈道临笑得很不屑,鲁高皱眉:“你笑什么?”
陈道临没有回答,只是撇了撇嘴角。
骑兵为王?
显然或许依然还是吧!
但只要……自己的魔动机械一旦普及,将会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那个时候……就代表着……
骑兵时代的……终结!
……
用过了早饭,陈道临和鲁高正打算离开这里。可就在他们离开之前,却发生了一件事情。
草原上有数骑飞快的朝着这个牧民的聚集地奔驰而来。
这是一群彪悍雄壮的草原骑兵,他们的装备或许有些简陋,只穿着最最简单的皮甲,而且颜色和样式也是五花八门。他们用的弯刀和弓箭,在陈道临看来,在罗兰帝国里最低级的武士都不屑使用这种粗制滥造的武器。
但是这些人骑马而来,却偏偏带着一种狂野奔放的气势,他们马术精良,气势惊人。
来到了这个牧民聚集地的时候,这几个骑兵靠近了帐篷,分明看见了站在那儿观望的陈道临和鲁高,这些人发出了一阵呼啸和叫嚷,然后故意纵马绕着帐篷周围跑了两圈。对陈道临和鲁高指指点点——很多手势显然非常不友好。
莫伊萨很快就跑了出来拦住了这些草原骑兵。
然后,这些人才停住了马蹄,却并不下马,为首的一个骑兵,就坐在马背上,高声对着莫伊萨吆喝叫嚷了几句,就看见莫伊萨的表情变得很难看,然后莫伊萨和那个为首的骑兵大声争吵了几句,最后那个骑兵狠狠的吐了口吐沫,又抓起了弯刀,对着莫伊萨扬了扬,才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取出了一件东西来,狠狠的丢在了地上。
这是一柄小旗,旗帜制作的很简陋,插在箭杆上,扔在地上的时候,深深的插进了泥土里。
然后这些骑兵大声狂笑了几句,才拨马掉头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有几个骑兵还对陈道临和鲁高这两个一看打扮就明显不是草原人的外来者,做了几个恐吓的手势。
陈道临没理会这些家伙的挑衅——在他看来这些人简直就是找死。幸好鲁高似乎没有杀人的兴趣,才随这些家伙安然离去。若是鲁高脾气稍微差一点的话,只怕这些人早就变成尸体了。
“发生什么了?”陈道临走近了莫伊萨。
莫伊萨摇摇头,缓缓走了过去,弯腰将地上插着的那面小旗拔了起来,在手里看了看,又吹掉了上面沾染了灰土和草屑,却对着那些骑兵离开的方向狠狠的吐了口吐沫。
“别问了。”鲁高走到了陈道临身边,看了一眼默默转身回了帐篷的莫伊萨,他低声道:“这是部落的征召令。”
顿了顿,鲁高才耸耸肩膀,缓缓道:“莫伊萨他们的这个小聚集地,是臣服于附近的一个小部落的——这很正常,草原上单独的牧民是没可能生存的,单独的没有隶属的牧民,就像是离群的独狼,很快就会被人杀死。只有并入一些部落才能得到保护。而很显然,莫伊萨他们隶属的这个部落,也接收了草原王的战争令,而这面旗帜,就是这个部落对麾下的牧民发出的征召令。接到这个征召令的牧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拿起自己的武器和装备,前往部落聚集地去加入军队,要么……举家迁徙离开这片地方——从此变成没有隶属的独狼。失去了自己的草场和归属的牧民,在草原上是生存不下去的。没有草场放牧自己的牛羊,没有部落力量保护,他们会变成其他部落眼中的肥肉,会被抢劫,会被杀死。”
两人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莫伊萨开始出来送别了两人。
不过这个牧民的脸色很难看,他叹了口气:“两位客人……也许下次见面,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草原王已经发动了战争令……”
陈道临没说话,他想了想,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件东西送给了莫伊萨。
这是一包盐。
陈道临并没有送给这个牧民钱财——金币在草原上并没有太大的作用,这里大部分时间还处于以物易物的阶段。至于武器装备……陈道临既然知道了草原很可能要对罗兰人宣战,他可不会给草原人送武器。
而盐,在草原上可以算是一种硬通货了。
莫伊萨没有拒绝,而是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对他表示了感谢。
临走的时候,莫伊萨送给了两人两匹马——这两匹马显然要比两人来的时候骑的更好。尤其是送给陈道临的那匹马,枣红色的一匹雄壮的健马——即便是陈道临这种不懂马的人,也一眼就从外形上看出了这匹马的不凡之处。
鲁高忍不住啧啧感慨了一下,低声笑道:“这匹马应该是莫伊萨拥有的最好的一匹了。在即将要上战场之前,他把最好的马却送给了你,显然是为了报答你赠送的那包盐。”
陈道临有些感动。
他很清楚,对于骑兵来说,一匹好的战马是何等的宝贵。这些草原人的淳朴,让达令哥心中很是感慨了一下。
他忽然心中有些不忍——他很清楚,即便是郁金香家出于内忧外患,也绝不是草原人可能战胜的,而这个淳朴的莫伊萨……一旦加入战争,很可能会死掉。
陈道临忽然松开了缰绳,大步走到了莫伊萨的面前,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枚他自己制作的“无双武圣教”的徽章。他把这枚徽章塞到了莫伊萨的手里。
“其实战争不是唯一的选择,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拿着这枚徽章,带着你的妻子和孩子……往东走,穿过沙漠,越过西北走廊,到努林行省。你只要把这个徽章给人看,就会有人给你指点方向。我有一块领地,面积不算小,也有很多牲畜和牛羊,我需要一些经验丰富的人帮我放牧,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我的领地上栖息,或许会让你离开草原,离开你的家乡,但至少……那个地方没有战争。你的和你的妻子还有孩子,可以平安的生活在那里。”
陈道临的这番话,让莫伊萨眼睛流露出了浓浓的感动,他犹豫了一下,对陈道临弯腰,单手抚胸,做了一个草原上表示非常敬重的礼节,他直起身子来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期望:“尊贵的客人……请问,您的领地需要多少放牧人?您看见的……这里的人都被征召了,除了我和我的儿子,还有其他的几户人,他们……”
陈道临心中飞快的计算了一下,自己从郁金香家西北军团敲诈到了大批的牛羊牲畜以及战马,都需要这些经验丰富的草原人来放牧。
而这个聚集地的人,自己全部吃下去也绰绰有余。
于是他非常爽快的点了头:“莫伊萨,我可以对你承诺,你可以把这个聚集地所有的牧民们都带过去,我都愿意接收——当然,如果他们愿意离开草原的话。”
“没有人喜欢战争。尤其敌人是郁金香家。”莫伊萨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富有幽默感的话。
陈道临干脆拿出了纸笔来飞快的写了几行字,在下面画了一个只有皮埃尔男爵等人才能看懂的签名,然后把这张字条交给了莫伊萨。
相信拿着这张字条,莫伊萨只要到了自己的地盘,皮埃尔男爵会很好的执行自己的意图的。
离开了这个牧民聚集地,陈道临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鲁高却没有放过继续打击他的机会,这个家伙冷笑不屑道:“你以为你救了这些人的命?好吧,也许是的。可这一路上你会遇到更多的牧民。你的那个小小的领地才多大点地方?你难道能把这草原上你遇到的所有的牧民全部接收下来么?”
末了,鲁高对陈道临做出了一个评价:
“妇人之仁!”R
&bp;&bp;&bp;&bp;第四百零五章 【创造历史?】
妇人之仁?
或许有那么一丁点吧。陈道临内心并不否认这一点。事实上他觉得,即便是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亲身经历了太多的杀戮,并且渐渐成为上位者之后,一颗心变得越来越冷漠坚硬的情况下,还能保留一点点柔软一点点仁慈——哪怕是妇人之仁,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当然了,招揽莫伊萨这些牧民,陈道临更多的其实还是从利益上考虑。
这些可都是真正的草原上的牧民,放牧牛羊马匹,是这些人的种族天赋技能嘛。自己一分钱的工钱都不用花,白白就弄来了这么一批人帮自己养马放牧,还可以打着“庇护”对方的旗号,让对方对自己感恩戴德。这种几乎等于是白捡便宜的事情,上哪儿找去?
甚至鲁高的话提醒了陈道临:或许自己这一路在草原上行走,还可以再继续用这种方式招揽上一批免费的草原劳力?
这些草原人在陈道临看来可是很有价值的,草原人一辈子都在放牧,他们的身上兼备了好几个技能:放牧,饲养牲畜,甚至还可以充当简单的兽医。
此外……这些人还可以当马术教练!
是的,陈道临虽然很清楚,骑兵的时代会很快的终结,但短期看来,他也没有放弃想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骑兵部队的企图。骑兵可不是容易建立的。一个步兵很简单,给一个壮年劳力发上一把刀,一张盾牌,最多再来上一套简单的皮甲,稍微训练上半个月的步兵操典和简单的部战搏杀技巧,就可以成为一个简单的步兵了。
骑兵可没这么简单!
马丁虽然出身暴风军团,是优秀的骑兵军官,但是自己麾下那上万人里,可没几个会骑马的。如果让马丁一个个的去教那些农夫苦力们骑马,只怕会把这位独臂骑士累吐血也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在草原上拐骗百十个骑术精良的牧民去当骑术教练,也是一个不错的打算嘛。
甚至于……这些草原牧民,若是自己给予他们足够的利益诱惑,他们其中一定也会有人,不会拒绝拿起弯刀骑上马,为自己而战!
“鲁高先生。”想到这里,陈道临忍不住对鲁高喊了一声。
“怎么?”鲁高回过头来,瞥了这个家伙一眼。
“我想说……其实,我们一路慢慢走也不错。”陈道临笑的很诡异。
鲁高毕竟不是傻瓜,他也当过罗兰帝国的军队高级将领,略一思索,就猜测到了陈道临的险恶用心,冷哼一声:“你想招揽草原人?这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只有这些草原边缘的牧民或许会听你的蛊惑被你骗走,越往草原深处走,那些牧民都是很保守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收买不了的人,关键的问题在于价码。”陈道临微微一笑:“我相信,在利益足够的前提下,就算是光明女神,都会为你脱下衣服。”
鲁高一愣,深深地看了陈道临一眼,忽然摇摇头:“我越来越觉得,你这个家伙就连说话时候这幅无耻的样子,都像足了杜维那个混蛋,尤其是你转动眼珠子的时候——你真的不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私生子的后代么?”
“哈哈哈,亲爱的鲁高先生,我敢保证,我和那个杜维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
蓝天在上,碧海在下。
眼前这一望无际的碧绿的海面,平静的就如同熟睡后的婴儿一般,就连那和煦的海风,吹拂在人的脸上也是那样的温柔。
可是有谁能想到,这看似平静温柔的大海之上,却刚刚经历过了一场叫人险些万劫不复的可怕灾难?
“安全!”
“安全!”
“安全!”
“船舵安全”
“三号船在右后方,旗语安全!”
“该死的,水手长不见了!老艾尔!!老艾尔!!”
“妈的,谁看见莫科特了?那个小子呢!!”
“见鬼,救命!!快来帮帮我!”
“谁来帮我把上面这个该死的船帆掀开!”
蓝蓝静静的站在船头的甲板上,她纤细高挑的身上,全身的衣衫都已经势头,薄薄的衣衫贴在身体上,将女性所有的曲线都展现了出来——然而此刻,在甲板上那些水手们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看她一眼。
蓝蓝的头发已经被咸咸的海水黏成了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腰间的绳索还系得紧紧的。
她已经筋疲力尽,此刻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海面,心中有一股浓浓的劫后余生般的快慰——这个时候,看着海面,她忽然心中生出了许多许多奇怪的遐想,最让她自己惊讶的是,脑海之中浮现出最多次数的,却是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笑脸——是的,记忆之中,那个家伙脸上总是挂着这么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或许,人在经历劫难,侥幸挣扎下一条性命后,总是会激发心中真正隐藏的心思吧。
身边甲板上传来水手们杂乱的叫嚷,可蓝蓝却根本连头都不回,只是近乎贪婪的呼吸着那新鲜的空气,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海面。
(我……还活着!感谢女神!!)
看着这平静的海面,吹着这轻柔的海风,有谁会想到,就在片刻之前,这海面上还是狂风暴雨。
生平第一次,蓝蓝见识到了大海的可怕之处!她第一次看见了比帝都城墙还要高出数倍的巨浪!看见了那足以将一条船直接卷上天空的可怕飓风!!
是的,她亲眼看见了船队之中,那条乘栽了一百多名水手的二号船,就在她的眼皮底下,被狂风直接卷到了距离海面足足有十多米的半空上,然后重重跌进了海浪之中,就再也看不见了!
连一根木板都没剩下!
而她也亲眼看见了,就在距离自己不足五米的地方,两个身强力壮的水手,被一个浪花直接拍进了海水里,眨眼的功夫就再也看不见了!
她还看见了那漫天的暴雨,简直就如同是有人拿着水桶不停的往头上浇水!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这天空已经漏了!
那巨大的风柱哟!蓝蓝并不是没有见过龙卷风,但是她可以对女神发誓,这次海上遇到的龙卷风,远远比她在帝国北方遇到的那些龙卷风更狂暴,更巨大!
她甚至生出了一丝荒唐的念头:如果这么可怕的龙卷风出现在帝都呢?恐怕一眨眼的功夫,半个帝都的人都会被卷到天上去吧。
事实上,蓝蓝所在的这条船能幸免,纯粹运气。当然了,经验丰富的船长也贡献巨大,是他在关键时刻掌舵,保持了船支的方向,最大限度的减轻了被海浪掀翻的可能。
虽然期间有好几次,蓝蓝感觉到这条帝国海魂级的大船,已经倾斜到了一个让人心颤的角度……感谢女神,它终究还是没有翻掉!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蓝蓝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站在身后的,是光明神殿神圣骑士团的团长塔西佗大人。
这位平日里以威严和仪态严峻而著称的硬汉,此刻的模样同样是狼狈不堪。
他身上的衣衫同样势头,衣角还在滴滴答答的流淌着水,整个人就如同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尤其是他那一头短发,黏成了一块一块……蓝蓝看了一眼,忽然生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原来,这位骑士团长大人已经有些谢顶了,只是平日里他头发蓬松的时候看不太出来而已。
塔夕罗腰间的佩剑已经不知去向了——在刚才的那场狂风之中,是他在关键的时刻拔剑斩断了绞索,砍到了一根桅杆,避免了船被风力掀翻。
然而倒霉的骑士团长大人,随即也遇到了麻烦,一堆被包在绳网之中的空木桶忽然散了出来,漫天遍地砸过来,塔西佗在狂风暴雨之中,奋力的挥舞长剑劈砍,才避免了被直接砸出甲板落海的危险——他的剑却被震飞了。
而且,骑士团长的额头一角高高肿了起来,显然尽管骑士团长大人武技强悍,却也没有能全部躲开那些到处乱飞的木桶。
当然了,没有人嘲笑塔西佗。一来是塔西多在暴风之中展现出来的神勇,砍倒了桅杆,拯救了整船的人。二来……刚才那场可怕的风暴让所有人彻底胆寒了!在那样可怕的风暴之中,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幸运了。经管他是武力强悍的骑士团长。
但老天可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
“感谢女神,我们都活着。”塔西佗的嗓音有些嘶哑,是在风暴之中喊叫得太过用力的后遗症。
蓝蓝身子震了震,默默点了点头,然后看了塔西佗一眼:“骑士长大人,我们的损失……很大么?”
“十六个水手落海失踪……我估计恐怕……”塔西佗的脸色有些难看:“船身右弦损坏得有些严重,我听船长说了,必须找地方停下来修补,否则的话,再有一场小型的风暴,这条船就有散架的危险。还有就是……二号船不见了,我们都亲眼看见他们沉到了海里……”
塔西佗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可怕。
蓝蓝知道,二号船上,有十名塔西佗的部下,都是神圣骑士团的精锐骑士,其中还有一个已经突破到了高阶武士的境界,是塔西佗很看好的一个人,据说这次回去之后,塔西佗准备提名推荐他去担任副骑士长。
可惜……一个高阶武士,原本在罗兰帝国的话,可以绽放出无数的光彩,此刻却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了大海之上。
精湛的剑术,强悍的斗气……以及……对女神的虔诚忠诚,都无法挽救他的性命!
“这已经是第三次风暴了。”塔西佗的脸色满是阴霾,他站到了蓝蓝的身边,和她并肩而立,手指用力的捏在了船沿上,指尖甚至将坚硬的木头直接抓穿。
骑士长咬牙恨恨道:“我们出海一路往东,已经在这该死的大海上前进了三个半月的时间!整整一百天过去了!可是我们看到了什么?见鬼!什么都没有!没有!!!这支船队都是经验丰富的海员!那个船长半辈子都在跑南洋的海路!如果从帝国出发往南的话,即便是去最遥远的南洋人的那个土著王国,那个大岛,也只需要两个月!可是我们往东已经三个半月了,别说是什么陆地了,就连一粒沙子都没看到!”
他凶狠的眼神盯着蓝蓝:“那个该死的达令陈,他说的什么大海深处的大陆,他所来自的那个神秘的国度,到底在哪里?既然他可以横渡大海来到罗兰帝国,那么没可能我们这支帝国最精锐的船队,在海上走了一百天,都没走到!!”
蓝蓝没有说话,她知道,塔西佗此刻展现出来的怒气并不是针对自己,他只是因为损失了部下而悲愤。
“那个该死的达令陈,他最好现在就开始祈祷!祈祷我们能够找到他所说的那个该死的大陆,那个该死的国度!否则的话……如果证明他说的一切是一个谎言的话……那么,如果我有命回去,我一定会亲手斩下他的狗头!!”
塔西佗狠狠的一拳砸在了船沿上。
“事实上,我们这次到现在为止,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不是么?”蓝蓝忽然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
塔西佗一愣。
“我们去了冰封森林,去了李斯特家族,去了自由港,甚至还去了罗林家城堡。我们跑遍了那个家伙出现在罗兰帝国之后,所去过的所有地方,我们找到了那些凡是和他接触过的人——可惜那个家伙却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你是说……那个家伙在撒谎?”塔西佗眉毛一挑。
“不。”蓝蓝冷静的摇头:“我并没有这么说,骑士长大人。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即不能证明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同样,也无法证明他在撒谎。所以……”
塔西佗沉默了会儿,他憋了口气,好久才吐出来,闷闷道:“所以……我们只能继续往东找下去?”
“是的。”蓝蓝点头,她看着远方:“哪怕走到这个海洋的尽头……或许,是世界的尽头。”
塔西佗冷笑一声:“如果那个家伙说的是真的……他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圆形的球体,那么你所谓的世界的尽头就不存在。按照他的理论,我们走到尽头的话,应该是罗兰大陆的另外一边……也许我们会在草原人的尽头登陆,哈哈哈哈!!”
塔西佗放生狂笑,用这种狂笑来发泄心中的暴怒。
蓝蓝沉默了会儿。
等塔西佗的笑声停息了下来之后,蓝蓝才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这位骑士长:“大人,如果你笑够了,那么现在有一个问题,需要等待您的决断。”
“决断?”
“当然。”蓝蓝耸耸肩膀——因为衣衫湿透,她的这个动作,使得胸前的曲线就越发的明显了。不过塔西佗并没有半点目光闪烁,他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的挪动,他冷冷的看着蓝蓝,皱眉道:“怎么了?”
“我知道您对于牺牲在二号船上的十位神圣骑士非常痛心,可是请您别忘记了,二号船上同样也有我的两位部下——虽然他们只是两位低级的神术师和牧师。”
塔西佗神色一震,肃然道:“我当然没有半分轻视他们的意思,请相信我,蓝蓝,我对于所有教会里的兄弟姐妹都是一视同仁的。我当然对于他们的牺牲深表痛心,回去之后,我一定会请示教宗陛下,给予他们最好的哀荣。”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蓝蓝淡淡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一切都消失了,死后的哀荣,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眼看塔西佗的脸色有些难看,蓝蓝才叹了口气:“我要提醒您的是……因为我们的队伍里拥有神术师,所以我们比普通的航海船队多了一个特殊的优势,那就是物资。拥有魔法能力的我们,可以随身携带魔法储物装备,可以在魔法储物装备里携带大量的淡水,食物,和海航远洋航行需要的补给物资。是靠着这些物资,我们才能在这海上航行的整整一百天,而不需要任何补给。”
塔西佗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如您和我看到的,二号船完了。和二号船一起消失的,不仅仅是那一百多名船员以及我们的教会中人,不仅仅是您的十位出色的神圣骑士,和我的两位神术师部下……还有,两位神术师部下随身携带的储物戒指!以及里面储备的……淡水和食物!”
蓝蓝用平静的语气继续道:“我们的船队一共有三条船。三号船上并没有神术师,所以储物魔法装备,在出海的时候,一直保存在我的手里,和二号船的神术师手里。现在看来,我们所剩下的物资……只有我手里的这枚戒指里的东西了。”
蓝蓝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亮出了左手中指上的那枚宝蓝色的戒指。
她用一种冷静得近乎冷漠的语气缓缓道:“我几乎每隔两天就会把所有的物资储备计算一遍,所以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您……我手里这枚戒指里,剩下的物资……嗯,食物不用计算,我们在海上,可以捕鱼为食物,但是淡水和蔬菜,仅仅只够我们耗费三个月的了!当然了,如果节省一点的话,或许可以撑到一百天左右。你知道的,海上捕鱼为食,但是如果人长时间没有蔬菜食用的话,很快我们就会全部病死!还有淡水……三天不喝水,人就会死掉!”
“你是说……我们全部剩下的物资,只够消耗三个多月的?”
“是的。”蓝蓝点头:“考虑到我们一路出海过来,海上没有遇到过任何岛屿,没有遇到过任何可以给我们提供补充物资的地方……也就是说,即便我们回航,路上也别想得到任何物资的补充。那么计算下来……”
“计算下来的结果是,我们拥有的淡水和物资,只够消耗三个月……也就是说,除非我们现在立刻回航!”
“否则的话,再往前过几天,等我们想回航的时候,拥有的淡水也不够我们活着回到罗兰帝国了!”
“是这样的。”
蓝蓝此刻的表情——她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描述的古怪的微笑,这笑容……近乎残忍!
她盯着塔西佗,冷冷道:“要么,我们现在立刻回航,我们拥有的物资和淡水可以支撑到大家都活着回到家!要么……我们继续往东往大海的深处走,如果三个月内我们找不到陆地,就死路一条!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该,该死的!”
说完了这些话,蓝蓝对塔西佗弯腰,深深一躬,就静静的退开走到了一旁。
她知道,这位探险船队的领袖,需要做出一个事关所有人生死的重大决定了,这个时候,蓝蓝并不打算干扰他的思绪。
至于自己的生命,是生,是死?
“随便吧。”蓝蓝看着碧绿的海面,轻轻一笑:“已经死过一次了……好像很多事情……都看开了……”
船队的两条船都靠拢到了一起,就在大海上缓缓的飘着,船员和水手们如同蚂蚁一样的忙碌,修补着一切可以修理的地方。
相比而言,三号船的损失最小,而偏偏是蓝蓝和塔西佗所在的这条旗舰,却损伤最大,最难以修复的就是那条被斩断的桅杆。
虽然海魂级的大船都是三桅船,没了一根桅杆,还可以勉强航行,但是速度却要降低不少了。
而且,右边船侧的损坏,也很危险。
继续航行下去……实在是一个未知数。
……
傍晚的时候,两条船并拢了,搭上了木板之后,三号船的船长,以及船上的教会人员全部来到了旗舰,听取塔西佗的决断。
没有人是傻瓜,二号船的覆灭带来的最大的恶果,所有人都很清楚:他们的物资已经面临紧缺了。
塔西佗站在船舵旁,看着面前三十多名教会里的人员,蓝蓝就站在他们的最前面。
这位骑士长大人的脸上浮现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他的眼睛里目光闪烁,就如同有两团火苗在燃烧。
“我做出了决定!”塔西佗冷冷道:“我们这次出来,教宗陛下将一项最伟大最沉重的任务赋予了我们!你们,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教会之中的精英!你们每一个人都曾经发过誓将一切奉献给伟大的女神!那么现在,诸位,到了大家兑现诺言的时刻了!我知道我们将会面临最最可怕的挑战,最最艰巨的危险!我们可能会死……是的,我们每个人都很可能会死!但是……这并不是我们就此停下脚步,懦弱的讨回罗兰去的借口!!”
蓝蓝站在那儿,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她明白,这位骑士长大人做出了决断了。
“我决定……我们继续,向东!向着这大海的深处!我们已经损失了很多兄弟!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白的死掉!哪怕是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我也要得到一个答案!!”
塔西佗说到最后,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这是他从船舱里拿出来的备用的武器。他将这把剑狠狠的插在了面前的甲板上:“诸位!我们身负振兴教会的伟大使命!我相信……我们继续往东,一定会有所发现!!诸位!请记住,也许我们都会死!但是身为女神的信徒,我们不怕死!!女神会在死亡的彼端低于我们永恒的幸福!!我坚信……”
说到这里,塔西佗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狠狠的吐了口气,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声咆哮出来:
“我坚信!我们将会创造历史!!!”
没有人反对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教会里最虔诚最忠诚的信徒。
至于那些船员……他们都是教会养活的船队里吃饭的……当然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想法。
如果有人反抗的话,三十多个教会里的精英,其中有武技强悍的神圣骑士,还有骑士长塔西佗这样的高手,抬抬手就能把这些水手船员杀光!
“创造历史!!!”
“创造历史!!!”
三十多个狂热的教会信徒呐喊起来!!
蓝蓝站在人群之前,她面色平静,没有人能看出这位教会里的圣女到底在想什么。
蓝蓝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满天星辰。
大海上的夜晚,星辰格外明亮,仿佛整个星空都压得很低很低,低到触手可及……
蓝蓝心中轻轻的叹息:“女神……会保佑我们么?为什么她之前不保佑我们呢?难道……女神……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还是她……根本不存在?”
生平第一次,这个教会的圣女,心中对信仰的丰碑,出现了一丝裂痕!
(创造历史?也许吧……但是……或许所有人都忘记了。历史……有美好的,也有……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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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同道中人】
在茫茫草原之上,已经能看见地平线的远方,有一片茫茫白山耸立在天际,就仿佛是一排擎天玉柱一样。
一条溪水,潺潺流淌,从那远处白山脚下而来,溪水清澈无比
“这溪水是雪山之上融化的雪水形成的,当地人都把这溪水当作神河。”鲁高看着远方,眼神里有些隐隐的奇异光芒闪过,忽然又仿佛笑了笑,看了陈道临一眼:“记得当初,我第一次带杜维那个小子来到这里,也和他说过这句话。”
陈道临抬头,看着远处的雪山——草原一望无际,雪山之上终年冰雪覆盖,隐隐的看着山顶的地方云雾缭绕,还有淡淡的白气飘动……
这一副景色,当真让人心旷神怡。
他却忽然笑了笑,道:“草原牧民逐水草而生,这里草场很好,又有这么一条天然溪水终年不绝,可谓是水草丰美之地,难道就没有哪个部落在这里放牧么?”
鲁高横了陈道临一眼,冷冷道:“这里是大雪山脚下,在草原上就如同是罗兰帝国的皇宫门前一般,这里的牧民将雪山视为神灵,又哪里敢跑来这里放牧牛羊。”
陈道临听了鲁高的话,却反而淡淡一笑,眼神凝视着鲁高,轻轻道:“草原上那些牧民,他们蒙昧未曾开化,视你们大雪山上的人为神,对你们顶礼膜拜,那是他们的事情。可怕就怕,有些人被膜拜惯了,明明自己是人,最后却渐渐的真的把自己当做神了,那可就有些可笑了。”
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可落在鲁高的耳朵里,却如同雷鸣一般,忽然身子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
鲁高沉默了许久,才长长的吐了口气,低声道:“你说的……不错!”
他也抬起头来,看着大雪山:“千百年来,大雪山被草原人的当做神……时间长了,我们却真的把自己当成神了……哼!这么想来,到当真可笑。”
陈道临悠悠道:“你也不用自责,成天被人顶礼膜拜,时间长了,换做是谁,也难免会飘飘然,更何况是一千多年来都被人膜拜,就算是石头人,也会变得自大起来的。”
鲁高却没好气道:“谁都有资格说大雪山,偏偏你这个混蛋没有资格。你自己不也在弄那个什么狗屁无双武圣教来愚弄人么!”
陈道临淡淡道:“但我心里知道,我只是在愚弄人,并没有真的把自己当神。”
鲁高闷闷哼了一声,却忽然转移话题,问道:“我们在草原上走了一个多月,你这一路上,又招揽了不少牧民。”顿了顿,他没好气道:“草原人自有自己的信仰,草原人崇拜天地,膜拜雪山。你引去那么多草原人跑去你的领地里,若是想让这些草原牧民信奉你的那个无双武圣教,只怕是休想!到时候弄出麻烦来,我看你还能笑得出来么!”
陈道临撇撇嘴角,并不说话。
两人已经又在草原上行走了有一个月有余,一路上,曾经途径过不少大小部落。
越是往草原深处,陈道临就越发明显的感觉到,所到的那些部落的草原牧民,在对待自己这个“罗兰人”时候的态度明显就越来越不友善了——尤其是走到了草原深处之后,这种态度就越发明显。
幸好,鲁高很早就亮出了大雪山的身份,他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袍子,这应该是大雪山上人的标准装束。大雪山在草原上果然威望卓著,有了这个身份,一路上自然就畅通无阻,无论是走到哪个部落,即便是再桀骜不驯的草原人,在面对鲁高的时候,都是极为恭敬。
唯一遗憾的就是陈道临的拐骗计划,进行的并不太顺利。
在离开了莫伊萨一家之后,陈道临只在后来的前半个月时间里,又陆续的路过三五个小牧民聚集地,拐骗走了几十户牧民。
可一旦深处草原,他那套办法就行不通了。所到之处,那些草原人对待自己这个明显罗兰人装束的外来人,都是满脸的戒备和敌意。
如果不是有鲁高这个大雪山人的同行,陈道临甚至怀疑,自己恐怕早就被这些草原人宰了——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实在很像是凶狠的狼群看一只肥羊。
不过陈道临虽然还有些遗憾,但也十分满意了。
算了算,加上莫伊萨的那个牧民聚集地,以及后来路上陆续被自己拐骗走的那些牧民,自己一共招揽到了上百户草原人了,大约也有三五百人口的。草原人不分男女老少,各个都会骑马放牧,这三五百人,虽然壮年男性只有几十人。但目前看来,自己组建一支规模不大的骑兵部队,马术教练却是足够了。
所以此刻听鲁高的几句嘲弄,陈道临倒也并不气恼,自得一笑,就不说话了。
……
来到了雪山的山脚之下——其实这大雪山,也并不是整体都是雪山,只有在山上到达一定高度了,雪线之上,才有冰雪覆盖,这山下倒是看上去颇为宜人。
陡峭的山峦之下,覆盖着不少绿色植被,树木虽然有些稀稀疏疏,倒也并不太荒凉,偶尔还能在那岩石上看见几只岩羊来回蹦跳觅食。
因为这里是被草原人视为“圣地”的地方,所以自然没有猎人胆敢在这里打猎。这些岩羊也不怕人,甚至还有的就直接大摇大摆的在陈道临不远的地方溜达着跑过。
山脚下一条陡峭的山路往上,沿途陈道临意外的看到了许多当地的牧民,这些牧民男女老少都有,就如同陈道临在现实世界之中知道的,那些西藏的藏民一般,在山脚下就开始朝拜前行,一步一拜,五体投地,神色虔诚而平静。
陈道临走过这些人的时候,这些牧民也都是旁若无人,根本不理会陈道临奇怪的眼神。只是自己一步一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这些人不理会陈道临,可看见了鲁高一身大雪山上的装束,却立刻就激动了起来,陈道临和鲁高一路上山,凡是被他们路过的人,只要看见了鲁高,都纷纷五体投地拜倒在地上,神色激动而虔诚。
幸好陈道临和鲁高都不是普通人,陈道临干脆施展出了土行术,整个人漂浮了起来,上山也就轻松了许多。随着鲁高,两人飞快的在陡峭崎岖的山路之中行走。
不过半天时间,就已经越过了雪线。
雪线之上,周围的山色不再是清脆葱郁,而是变作了一片银白之色,入眼都是覆盖的冰天雪地。
半山的时候,来到了一座平台,这平台仿佛是将一截山峰直接削平了一般,形成了一个如同体育馆大小的平地。
鲁高领着陈道临来到平台的尽头,却是一片悬崖,远处在千米之外,却是另外一座山峰。
陈道临看了看鲁高,皱眉道:“难道要飞过去?”
这里的风已经很大了,漫天狂风卷着雪片,吹打在人的脸上。陈道临心中估算了一下,就算是魔法师用飞行术,要飞过去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这狂风之中飞翔,考校的就是魔法师对风元素的掌控,以及魔力的控制了。
只不过鲁高却嘿嘿干笑一声,然后一指脚下。
陈道临这才看见,原来在这平台的尽头,悬崖边,却有一根成年人手臂那么粗的铁索,一直通往远处那座山峰,就横跨在这硕大的悬崖之上。
鲁高在一旁看着陈道临,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道临看了看这个家伙,却轻轻哼了一声。
考校我?
如果说陈道临是普通的魔法师,只怕要过这铁锁桥还真有些难度——毕竟要在狂风之中掌控风元素,不是所有魔法师都能做到的。
但偏偏陈道临的“飞行”根本不需要风元素!他的飞行术,和风系魔法师连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用的是土行术!靠的是对土元素的掌控,靠着类似于土元素的排斥性,以磁悬浮那种方式进行飞行!
也就是说,只要在这个星球的大气层内,不要离开地面这个星球太远,他就可以利用这个星球的磁场进行飞翔!
这悬崖虽然高,但毕竟两座山峰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就一千米都不到,以陈道临的土行术的造诣,完全可以操控到附近的土元素,然后“飞”过去。
风再大,和他都没关系。
……
鲁高眼睁睁的看着陈道临,面带轻松的微笑,就这么在悬崖边一步就踏了出去——他根本连那个铁索桥都没用,就这么凌空飞了出去。
任命漫天狂风,陈道临的飞行却稳得如履平地!除了头发被风吹得飘舞起来之外,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一千米的距离,很快就飞了过去,落在对面那座山峰上的时候,陈道临看了一眼一路跟在身边的鲁高,鲁高皱眉打量了陈道临两眼,缓缓道:“你果然是有些门道的……哼,我刚才分明感觉到你并没有操控风元素……这可真奇怪了。”
陈道临缩了缩脖子,笑了笑。
其实这山峰也不是终点,前面又是悬崖,而远远的,又是一条同样的铁索桥梁,连接到下一座山峰之上。陈道临远眺过去,用了一个鹰眼术,就确定了一件事情,前面好有好几座山峰,都是靠这种铁索桥连接。
“你不会真的要准备这么一步一步走过去吧?”陈道临皱眉:“你真的觉得浪费时间很有意思么?在这里吹着冷风走钢丝,可惜又没观众给你鼓掌喝彩。”
鲁高摇摇头:“不用走了。你这小子有点门道,刚才不过想看看你的成色,现在倒是不用了。”
他指着这铁索:“这些铁索不过是防范山下无关的闲杂之人上雪山的,没本事的人自然是上不来的。当然了,雪山上的人,若是本事修炼得不到家,也自然没法下山。”
陈道临看了鲁高一眼,忽然心中一动:“不知道你年轻的时候在雪山上修炼,是不是经常从这铁索桥跑下山玩耍?”
鲁高的脸色果然有些变化, 不过他随即笑了笑:“是又如何……都是陈年往事。若是在从前,或许我还会感慨一番。可现在么……这趟下山,我心结已解,这些往事,过都过去了,还纠结它做什么。”
说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陈道临的衣服后领,将他抓在手里,然后鲁高身子腾空起来,人在半空之中,咻的一声就飞了出去。
他飞行的速度极快,犹如利箭一般在云间穿梭,陈道临只感觉到耳旁风声呼啸……他心中暗暗骇然!
虽然飞行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但是以他现在的土行术的层次,要想飞得这么快,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被鲁高抓在手里,陈道临自然是感觉到头晕目眩,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才 感觉到身子一顿!
终于落地了!
只看周围,却是一座孤绝的峰顶!
这山峰仿佛比周围远处的那些山峰都要高出一截来!显然已经是这座大雪山的最高之峰了!
脚下是这山峰顶上的一片平地,地面那厚厚的冰层,踩上去有种异常坚硬的感觉。
身后是万丈悬崖,探头往下看,只见一片庞大的冰川就横在那山涧之下,犹如一方巨大无比的翡翠一般。
而往前,却是一座幽幽的山洞!
尽管雪山上已经是冰天雪地,但陈道临却依然清晰的看见,那小小的山洞洞口,居然还有丝丝寒气往外冒着!
距离老远,仿佛就能感觉到那山洞口的方向,有一片寒气扑面而来!
陈道临嘴角抽搐!
鲁高已经当头就往那山洞口走了,走了两步,回头对陈道临一笑:“里面……会有些冷。”
……
片刻之后,陈道临就忍不住想骂人了!
这他妈的也叫“有些冷”??!!!
陈道临感觉到自己全身血液都快被冰冻住了!!
自从走进这山洞第一步开始,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仿佛就变成了一块速冻猪肉!无所不在的寒气,简直就如同化作了实体的利箭,一丝一丝的从自己的身体的肌肤毛孔渗透……不,不是渗透!而是粗暴的狠狠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个见鬼的山洞里,冷得简直变态!!!
尽管拥有了超越魔兽一样的强悍体质,陈道临却依然感觉到自己抵挡不住!他的一张脸已经变成了货真价实的青色!身子别说是发抖了,已经彻底冻僵!
他已经飞快的从储物戒指里找出了两件厚厚的棉衣套上,却依然根本无法阻止寒气的入侵。
“你,你你……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是想,冻死,我吗?”陈道临舌头都已经僵掉了,咬牙切齿才勉强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鲁高却是神色自若,看了一眼陈道临,嘿嘿一笑:“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小子。这里可是整个大雪山上最神秘的圣地,只有大雪山的巫王才能进来的圣地。”
圣地?
你们大雪山的人都喜欢拿冰库当圣地吗?!
走在这山洞里,陈道临跟着鲁高,蹒跚而行,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被冻死了,他已经给自己加持了两个魔法,却依然无法抵抗这严寒。
幸好,鲁高已经停下了脚步——这山洞,到了尽头了。
面前是一面光滑的冰墙。
陈道临虽然已经被冻得快要死掉了,却依然一眼就看出了这面冰墙的诡异!
那光滑如镜面的冰墙之中,仿佛有一道流光在里面缓缓的流淌着!
陈道临发呆的时候,鲁高已经飞快的取出了一柄剑——正是从杜微微手里抢来的那把。
鲁高轻轻将剑捏在手里,看了两眼,嘿嘿一笑,低声道:“月下美人……唉,有多少人没有进去这里面的那个地方了……”
说着,他已经飞快的抬手,一剑就刺进了这冰墙之中!
以鲁高那变态的实力,一剑刺进冰墙里,陈道临并不奇怪——别说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锋利之极的宝剑了,就算给这家伙一根牙签,只怕他也能轻松做到的。
可问题是,陈道临依然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剑锋切入冰墙的切口处,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从切口处开始,冰墙朝着四周无声的消融而去。很快,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通道!
这通道就在面前,前方却幽幽暗暗,也不知道哪里是尽头,更不知道有多深。
“走吧,这只是第一道门而已。”鲁高迈步就往这通道里走,然后他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第一道门我能帮你进去,可第二道门,就要靠你自己了。”
“呃?那是什么意思?”
……
陈道临很快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在这通道里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才来到了尽头。
一个四方的石门,没有门板。但门框之内,却是一个完全密封的四方的房间。
银白色的墙壁,看上去很像是冰块——但让陈道临疑惑的是,那原本应该是平整的墙壁,却仿佛不知道被什么人干的,挖得到处都是坑!
陈道临开始有些疑惑,可等他凑近了墙壁仔细看了会儿,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墙壁用的石头……”陈道临连说话都磕巴了,一方面是刚才冻的,另外一方面,则是吓的,他张口结舌道:“都,都是……都是五彩石?!!”
五彩石可是所有魔法师都会眼红的好东西!
这种东西是天然的最佳的一种魔力储存的容器!用五彩石来储备魔力,容量比最上等的魔力水晶都要大上几十倍!
可以说,在圣阶以下,如果拥有一块五彩石的魔力储备道具的话,低级的魔法师甚至就可以有可能越级挑战比自己等级高两三个级别的魔法师对手!!
拥有一个五彩石的魔力储存装备,就等于在战斗的时候,可以拥有海量的魔力储备!就算是拼消耗,也能耗死对手!!
这样的好东西,自然是极为珍贵也极为罕见的。
以石头夫人那样的一流的炼金术大师,她一辈子的储备的那些魔法材料,里面也只有一块小拇指指甲盖的一半那么大小的五彩石!
这东西还被石头夫人非常郑重的藏好,是她所有收藏里很贵重的宝贝。
当然了,现在这块五彩石就戴在陈道临的手指上,已经被他自己制作成魔力储备戒指了。
也正是拥有这种容量巨大的“备用电池”,陈道临才好几次从险境之中拼命杀出一条生路。
可如今……这整座密室的墙壁,全部都是用五彩石做出来?!
这简直就是拿钻石来铺墙啊!!!
可,可是……上面为什么被挖得坑坑洼洼的?!显然有很多部分已经被人挖下撬走了!!
就在陈道临张大了嘴巴的时候,一旁的鲁高叹了口气:“还能是谁干的……杜维那个混蛋呗!哼……这种好东西,以那个混蛋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这里的五彩石墙面,被他挖走的至少三分之一。”
说着,鲁高看了陈道临一眼,看见陈道临已经一副快流口水的样子,他叹了口气:“不要再盯着墙了……你走的时候,我让你也挖走一块就是了。”
陈道临顿时大喜,双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可以么?”
鲁高的眉头挑了挑——这个混蛋比划的大小,只怕有一口锅那么大!
“好了,别废话了!”
鲁高伸手一指:“我说了,这里还有一道门,能不能进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如果你真的是杜维那个混蛋选中的人,那么这道门的进门的暗语你应该是知道的。”
只见这秘室的最里面的墙壁之上,硕大的墙壁之上,有两排排列整齐的浅浅的坑。每一个坑,都是很规则的六边形,大约有两寸那个深,其中流光溢彩,吸引着众人的目光,杜维数了数,两排坑,每一排是七个,一共十四个。
而就在地上,却排列着十几块大小尺寸形状都完全一模一样的石块!数目,正好是十四块!
“十四块石板,每块上面都有特殊而不同的字样,要把这十四块石板,按照特定的顺序放在十四个坑里,错一个,这里的暗门都打不开的。”鲁高摸着下巴,冷冷道:“而且,你只有三次机会……三次如果还摆不正确的话……那么就会山崩地裂!”
陈道临先是一惊,他好奇的走了过去,看了看地上的那十四块石板……
等他看到了每块石板上那硕大的汉字的时候……然后看清了这些汉字的内容……
陈道临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古怪了!
这……这他妈的就是暗门的密码?!
陈道临站起来,回头看了看鲁高:“这……这个密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杜维弄的吧!”
“咦?你居然猜到了。”
猜?
还用猜吗?!
陈道临忽然很想抓狂!!
妈的!这十四块石板上的十四个字,不多不少组成了两句话!
如果不是杜维那个穿越者,这个世界的罗兰人,有谁能拼出这么奇葩的两句话来啊!!!!
“生平不识武藤兰,阅尽*片也枉然!”
我擦!!杜维!没想到你也是同道中人啊!
不过,哥早就不看武藤兰了,哥现在看的是麻生希……
陈道临心中无限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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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白天出门的,回来比较晚,所以更新也晚了点,其实我回家之后就一直在写,写到现在半夜两点才写完今天的更新~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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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零七章 【未知的恐惧】
“陆地!!陆地!!!!!!”
桅杆的瞭望位上,水手忽然疯狂的大吼起来,声音声嘶力竭,饱含着无限的惊喜和疯狂!
他的吼声传遍了整个加班,几乎所有的人都瞬间扔掉了手里正在忙碌的活儿,一窝蜂的冲向了船头。
得到了消息之后,塔西佗和蓝蓝也从船舱里飞快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甲板上那群水手们已经抱在了一起,又哭又笑,还有的人脱掉了上衣拼命挥舞,对着天空大声吼叫着,仿佛疯子一样。
塔西佗抓过了一个在身边手舞足蹈的教会里的神职人员,压抑着激动飞快问道:“……能,能确定么?”
“确定了!确定了大人!是陆地!!就在我们的前方!好大一块陆地!!!”
塔西佗已经飞快的冲向了船舵的位置——这条船的船长正在那儿,满脸激动的样子看着这位神圣骑士团的骑士长大人,船长的帽子早已经没有了,大概是被他自己扔到了海里去了,袒露着胸膛,露出胸口一片黑色的胸毛,一双眼睛已经因为激动和喜悦而变成了红色。
“大人……”
不等船长说完,塔西佗已经飞快的拿出了自己的单筒望远镜,用力拉开,就迫不及待的朝着船头的远方看了过去。
望远镜的视野之内,果然,在这茫茫的大海远处,那一望无际的海天相连的地方,有那么一条黑线,出现在了海天交接的地方,那长长的一条黑线,仿佛就横在天地之间,两侧绵长,无边无际……
塔西佗感觉到自己的脚有些发软了!
他收起了望远镜,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旁边的船长赶紧伸手搀扶住了这位骑士长。
塔西佗扭头看了一眼船长:“我们……真的找到了陆地,是吗?不是做梦吧?”
“不是做梦!骑士长大人!我们真的找到了陆地!!是陆地!!我们成功了!我们有救了!!!我们可以不用死了!!!!”船长手舞足蹈。
塔西佗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双手抓着船舵,让自己站稳。这位神圣骑士的脸上再也不复平日的冷峻,而是充满了激动。
他的嘴唇在轻轻颤抖着,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感谢……感谢女神保佑!”
蓝蓝就站在船舵前的台阶下面,看着塔西佗用激动而虔诚的态度祈祷着。
这位教会的圣女,忽然心中一阵古怪。
感谢女神……还是应该……感谢,那个家伙呢?
“至少女神可没有送我们到这里来……是那个家伙送我们到这里来的。”
……
事实上,这支海上冒险船队的情况已经非常非常糟糕了!
自从遇到那次可怕的巨大风暴之后,自从塔西佗又做出了继续向东的决断之后。他们已经又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一个半月。
和之前一样,这一个半月,没有遇到任何可以作为歇脚或者补充淡水物资的海岛……这海洋上连一粒沙子都没有,更别说找到一个岛了。
虽然蓝蓝的储物戒指里储备的物资还有不少。但是随着往东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船队里的气氛,却是越来越凝重了!
一股暴躁的情绪仿佛传染了所有的人。
尤其是那些底层的水手之中,开始流传一些奇怪的谣言:这些教会里的大人们,要把我们带到地狱里去!
鬼知道这个谣言是从哪里弄出来的。
但是往东航行是一个赌命的行为,这一条谁都知道——就算塔西佗想隐瞒也瞒不住,船上的水手都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老油子了。
而这种暴躁的气氛,终于在船队的旗舰严重损毁之后,爆发了出来!
这支船队出海的时候一共有三条大海船,最大的旗舰是一条帝国海魂级的大船。
在那场风暴之中,二号船沉入了海底。旗舰也受损严重。
在坚持往东航行了大约十天之后,这艘海魂级的旗舰终于支撑不下去了。
船员和水手汇报,右侧船身损毁得太严重了,在勉强航行了十天之后,船身终于开始破裂漏水。
右侧的船舱进水严重,虽然船员们已经竭尽全力的想了所有办法修补。
但是……
“这里是海上!我们手里没有任何材料!总不能让我们空着双手去修补木头吧!如果能找到一个陆地,哪怕是一个小岛,只要能弄到木料,我们就有办法修补那些破裂的地方!但是现在,我们没有办法!”
船上不是没有备用的木料,可惜已经耗费光了。
事实上,在十天前这条旗舰就几乎无法航行的,还是水手们拆掉了一条救生艇,用那些木料勉强修补了旗舰的船身破损。
可毕竟在海上没有足够的物资,螺钉,桐油等等,都没有。
在支撑了十天之后,这条海魂级的大船终于还是停下了。
“也就是说……这条船会沉没?”
“是的。”
在得到了船长肯定的答复之后,塔西佗终于做出了决定,所有旗舰上的人,撤离。撤离到三号船上去。
旗舰上的人忙碌了很久,才终于全部迁移到了三号船上,虽然他们已经尽可能的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尤其是损失掉了一条海魂级的大船,让那位船长很是心疼。
三号船的排水量只有旗舰的一半。
这是一条中小型的海船。
幸好,经过了改造之后,船里的货仓可以全部腾出来给旗舰上搬迁来的船员居住。
而蓝蓝手里那已经空掉了一半的储物戒指,可以容纳那些多出来的物资。
但是,当所有人迁移到三号船上之后,所有的人就在甲板上,默默的,亲眼看着那条三号船最后因为吃水过多,而终于沉没在了大海之上……
那些水手和船员们之中的暴躁和恐慌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当晚,船上发生了一场暴动!
一名副水手长领头,带着三十三名水手,在当晚爆发了一场武装反抗夺船。他们趁着夜晚的时候,试图偷袭船上的这些教会里的神职人员。他们高喊着“要生存不要送死”,以及“杀死那些神棍”这种口号,拿着简陋的武器,冲向了教会的神职人员的船舱。
在拥有数十名武力强悍的神圣骑士的面前,这种程度的暴动,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十六名暴动的水手当场就被击毙,其余人都被活捉,至于那个领头暴动的副水手长,被塔西佗亲手一剑斩成了两截!
塔西佗愤怒的审问了那些被活捉的水手之后,得到的答案,让这位神圣骑士团的骑士长大人心寒不已。
“你们这些宗教疯子!你们自己要去送死,凭什么要带上我们一起!”
“我们只想回家!我们只想活着回去!”
“难道女神的教义,就是让你们可以随意剥夺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命吗?这样的女神,老子再也不会信奉她!”
“你们这些神棍都统统去死吧!!”
“你们要为神殿献身,凭什么我们也要一起去送死?我们只是普通人!!你们有什么权力支配我们的生命!!”
最终,这十六名水手全部被处死——按照船上的规矩,绑了起来,扔进了大海里。
虽然将这场小小的暴动轻松扑灭,但是塔西佗的心却并不轻松。
第二天之后,他明显的感觉到,周围船上其他的那些水手和船员,投向自己和自己手下那些教会人员的眼神……变得更加冷漠了。
而这位忠诚的教会骑士长大人,并不知道的是……
在这条远离罗兰帝国本土的大船上,刚刚被扑灭的这场暴动,无形之中已经创造了一个记录。
这可以说是,有记载以来,罗兰帝国出现的第一起,没有官方势力插手,民间自发组织的针对光明神殿,而发起的一场武装暴动。
虽然参与这场暴动的,只有三十三名想回家的水手,他们手里的武器一共只有十六把匕首和四把斧头,以及若干木棍。
“是我们把他们逼上绝路的。”
事后,蓝蓝对塔西佗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让神圣骑士大人非常恼火,塔西佗几乎是一把抓住了蓝蓝的衣领,狠狠的掐着圣女的脖子,愤怒的咆哮道:“胡说八道!!那些混蛋只是懦弱的胆小鬼!我们为教会神圣的重任献身!是崇高的行为!”
“可再崇高的目的,也没有资格绑架别人的生命。”蓝蓝摇头:“我们是教会的人,我们当然有权力去送死……但是他们可不是教会里的人,他们只是普通的水手,有家庭,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塔西佗的手指在颤抖:“可是……这些水手,一直都在教会的产业里讨生活!他们拿的是教会给他们的饭碗!”
“可他们也同样出了力气,为教会工作——这就不存在谁欠谁的问题了。他们用自己的力气换我们给的工钱,这原本是公平的交易。但如果我们以此为要挟,强令他们为我们去送死……大人,您觉得这公平么?”
塔西佗哑口无言,沉默了会儿,他才从牙缝里迸出了这么几个字:“为了大义,总要牺牲掉一些人的……”
“那么由谁来决定谁被牺牲掉?你么?还是我么?我们凭什么有这个权力?这个权力又该掌握在谁的手里?大人,我们都是人,不是神,没有资格随便审判别人的生命。”
塔西佗终于说不出话了。
蓝蓝却低声道:“我们不是狼,而他们也不是可以任凭我们捕猎吃掉的羔羊!大人……就算他们是羔羊,我们却凭什么就认为自己是可以随意杀死他们的狼呢?我们凭什么已经习惯了这种想法:我们教会中人就是应该高高在上,那些普通人就是应该听从我们的命令,随时为我们去牺牲自己,我们就是可以随意审判随意剥夺他们的一切……这种可怕的思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呢?”
塔西佗看着圣女,终于缓缓的松开了手。
蓝蓝虽然就站在塔西佗的身边,但是这位骑士长大人心中,却已经生出了一种古怪的念头:圣女虽然就在身边,但是,她却仿佛已经和自己,渐行渐远了……
……
无论是塔西佗还是蓝蓝,都并不知道,关于他们两人的这常对话,远在万里之外的罗兰帝国西北草原大雪山下,某个家伙,后来也曾经说出了一番相似的话,只不过,他说的更加直白,更加干脆!
“被膜拜得久了,就真他妈的把自己当成神了?操!”
……
好吧,暂时放下这些回忆。蓝蓝抬起头来,看了看满脸红光的塔西佗。
这位骑士长仿佛已经扫去了全部的颓唐和焦躁,他的脸上写满了自信和激动。
“全体集合!下帆!停船!!下锚!!”
塔西佗飞快的下达了各种命令。
他命令所有的教会神职人员全部做好登陆的准备。
这种所谓的准备就是:全部换装!
在塔西佗的命令下,所有的教会人员,不论是文职,牧师,还是那些神圣骑士,全部都跑回了船舱里,将一路上小心保管下来的那套最正式的礼服和制服穿了起来。
那些神圣骑士,甚至还将铠甲穿了起来!
就连船上的水手,塔西佗也下令他们全部换上最干净最新的衣服——如果没有那么多干净衣服,就凑!
最后终于凑出了二十八套干净衣服,塔西佗只好下令让二十个名水手换装。
加上船长本人,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船长制服。
“先生们!”塔西佗站在船舵后,意气风发:“这块大陆上!很可能存在一个庞大的国家!是的,这是一个我们罗兰人从来不曾接触过的文明国度!而我们,我们所有的人,都将会载入史册!这是我们罗兰人,有史以来第一次和另外一个真正的人类文明国度接触!所以,我要求你们,所有人都擦亮你们的皮鞋,弄干净你们的衣服!打起你们所有的精神!不要丢了我们罗兰人的脸!!”
原本三号船的船长留守船上,旗舰的船长跟着塔西佗上岸。
至于警戒……塔西佗只是简单的要求所有的神圣骑士都检查了自己的武器装备,拿出最好的精神来。
因为塔西佗很清楚……如果这个大陆上真的存在那个达令陈所说的,有一个庞大而强大的国度的话……那么自己这么一点人,上岸之后和对方接触,伸入对方的国度之后,假如对方不怀好意的话,自己这点人,就算再怎么戒备,也不可能敌国一个国家。
(这是一个载入史册的接触,我们绝不会丢了罗兰和光明神殿的脸面!)
塔西佗意气风发,站在船上看着远处那一片黑色的地平线……
忽然,他看见了蓝蓝站在身边,脸色苍白,手指在微微颤抖。
“蓝蓝,你在想什么?”
“我……在害怕。”
“害怕?我们已经终于找到陆地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你在怕什么?”
“我不知道怕什么……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怕。”R
&bp;&bp;&bp;&bp;【白天出门办事,又回来晚了!码字码到现在,已经十二点半啦!更新晚了,请见谅!!】
第四百零八章 【不毛之地】
“现在我怎么做?”陈道临看了看鲁高。
十四块石板已经按照顺序排列好了,那镶嵌在石板上的字,犹如活了一般,隐隐的在墙壁上流动着。
鲁高根本不理会陈道临的询问,只是负手站在那儿,微微出神,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就在陈道临发愣的时候,墙壁之上镶嵌的那十四块石板,忽然无声无息的脱落了下来,轻轻的落在了他的面前,而在一片光芒之中,那十四块石板上的汉字,“生平不识……”等等,全部都湮没不见了。
随即,原本那墙壁上的坑里,浮现出了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来。
“重设?”
陈道临愣了一下,随后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意思是……密码重设?哈哈哈哈哈哈……
也就是说,当自己打开了这扇门之后,就获取了最高权限,可以重新设置密码?
陈道临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啊。
那个杜维,把上一道密码弄得如此没节操,自己若是不弄一个离奇一点的,岂不是就弱于他了?
达令哥略沉吟想了会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来。
“十四个字就可以了,是这样吧……”
他飞快的在这十四块石板上,写下了字……
在鲁高看来,陈道临此刻脸上的笑容模样,活脱脱就是一百多年前的那天,杜维站在眼前一脸贱笑的重演!
傲娇高冷的鲁高,也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到底……弄了个什么密码?”
“嘿嘿……反正这个世界除了我之外,没人能猜出来。”
陈道临哈哈一笑,拍了拍双手那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敌,军,还,有,30,秒,到,达,战,场,碾,压,他,们……”
……
“现在干什么?”陈道临看着面前的墙壁,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摸了一把,顿时就看见自己的手,毫不费力的没入了墙壁之中,仿佛是触摸在空气里一样……
“咦?”
陈道临眉毛一挑,正要说什么话,却冷不防身边的鲁高,冷笑一声喝道:“进去吧你!”
鲁高飞起一脚就踹在了陈道临的屁股上,顿时就把陈道临直接踹进了墙里去!
随后,鲁高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这个密室外的那个通道,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的……留恋?
“再见……不,应该说是永别了……这个,世界!”
说完这句话,这个强人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大步就走进了墙壁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
“划!用力划!!划!用力划!!”
随着水手长一声声的喝令,坐在小船两侧的水手们分离的划动手里的船桨。
五条小船同时在海面上,朝着不远处的陆地飞速的行驶而去。
塔西佗一身戎装,他甚至穿上了久违的神圣骑士铠甲,就站在船头,身体挺直得仿佛一杆标枪一般,双手拄着一柄骑士长剑,傲立在海风之中。
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如鹰一样的冷冷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海船就停泊在了距离陆地不算太远的海面上,寻找了一个悬崖的背后避风的位置停了下来。
二十八名水手,外加包括在了塔西佗自己在内的三十名教会之人,组成了一个临时的登陆小队。
塔西佗认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他留下了一个船长在船上,同时也留下了三名神圣骑士在船上留守,以防有人暴动或者开着船逃跑。
五条小船,五十八名登陆队员,除了教会中人之外,那些水手也每人都分到了一柄武器。
当船终于冲上了沙滩的时候,塔西佗已经当先一步跃出,他跳在了水中,涉水往前走了几步,等脚下踩在了柔软的沙滩上的时候,这位神圣骑士团的首领,居然眼睛里流出了热泪来!
“诸位!请记住这一刻!此时我们脚下踩着的,是新世界的陆地!这是一个罗兰人从来没有到达过的地方!!”
所有人的情绪都有些激动,唯一有些细微不同的是,那些水手船员们的脸上,除了激动之外,还有些忐忑和淡淡的恐惧。
蓝蓝等船彻底上了沙滩之后,才下了船。她踩在沙滩上,居然弯腰下来,抓起了一把湿润的沙子,在手里捏了捏。
这位圣女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好像……和罗兰帝国的沙子,也没什么区别……”
“把船拖上岸!藏好!快!动作快一点!太阳就快下山了!!”
随行的一位船长大声的喝令着手下干活。
而塔西佗已经带着自己的神圣骑士飞快的在岸边组建了一个临时的防御队形。
蓝蓝的神色却很轻松,她随意漫步在沙滩上,偶尔弯腰,捡起一两块贝壳,最后又走到了十多米外,跳上了一块海边的岩石,将手遮在眉毛上远眺。
“蓝蓝!快下来!小心戒备!”
听见了塔西佗的呼喊,蓝蓝轻轻一笑:“骑士长大人……我想并不用太担心……这里,仿佛没有人烟。”
……
蓝蓝说的没错,当塔西佗自己跑到了一个高地上远眺的时候,也终于承认了蓝蓝的判断。
放眼往内陆的方向看去,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的人烟的痕迹。
远眺视野所及的范围内,都是一片荒原。
是的,是荒原!
大片大片光秃秃的山,仿佛都是坚硬而冰冷的石头。
植被倒是也有,一些绿色的树木植物,从外观看上去也和罗兰帝国的植物颇有许多不同。短短的片刻时间,蓝蓝就发现了至少六种自己在罗兰大陆从来没见过的植物——要知道,蓝蓝可以在冰封森林里苦修过多年的!在冰封森林里,什么草木她没见过?
这里一切都显得很陌生。
土地是泛着红色的,那一片片的高山,坡地,仿佛是经过了风化一般,在夕阳之下伫立在荒原之上,泛着淡淡的红色。
石头是红的,泥土是红的,仿佛连这里的阳光……都是红的——当然,最后一条只是大家产生的错觉。
但是至少目前看来,没有发现有任何人烟的痕迹。
“那个达令陈说的另外一个人类文明国度到底在哪里?”塔西佗面色很严肃:“难道这里的人都生活在远离海岸的内陆?”
“这也并不是不可能。”蓝蓝小心翼翼的分析道:“就算是在罗兰大陆,很多海岸的地区也是很荒凉看不到什么人烟的。允许我们往内陆走走,就能遇到什么人。”
塔西佗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天色,身为首领,他做出了决定:留下两个人在岸边留守,看守登陆艇。
其余的人,一起往内陆深处走。
“想办法找到这里的本地居民!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得贸然和对方交流,从现在开始,和新大陆人的交流权归我一人所有!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和陌生人接触!还有……做好警戒!”
塔西佗选了两名身手彪悍的骑士作为开路人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行人离开了海岸线往内陆前进。
他们手里有航海的罗盘,还可以观察落日的方向,所以倒是不怕会迷路。
只是几十人的队伍往内陆前进,直走到了天色几乎已经黑了下来,却依然没有看到任何的人烟。
塔西佗不得已,只好下令寻找合适的地点宿营。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在夜里赶路可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神圣骑士首领还是保留了充分的谨慎。
寻找了一块巨大的红色岩石的背后避风的地方,很快几个简单的帐篷就被支了起来。
水手们在周围劈砍了一些灌木树枝,生起了篝火。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周围旷野上传来了呼呼的风声,尤其这风不停的穿过那些风化的红色岩石山坡之间,声音就如同某种野兽在嚎叫一般。
至少眼前这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给人带来了几分安全感。
塔西佗没有忘记安排值班戒备的人员,其余人则围着篝火,食用了一些干粮,然后休息。
……
第二天,登陆队伍的运气稍微好了一些。他们找到了一条河流。
这条河流显然是奔着大海去的,河水清澈,河边满是鹅卵石。
蓝蓝和几个神术师在检查之后确定了河水没有什么毒素之后,一群在大海上保守淡水紧缺困扰的人,顿时就兴奋的冲进了河里。
一些水手甚至迫不及待的就脱去了自己的衣衫,将整个身子都浸泡在了水中,他们拼命的在水里扑腾,大口大口的畅饮着淡水……
蓝蓝是冒险队里唯一的女子,她立刻带着几个教会的人离开了这里,往上游走了数十米,然后在上游拿出了储物戒指,小心翼翼的开始补充淡水储备。
储物戒指里所有的空木桶都装满了淡水之后,大家的心情莫名其妙的轻松了许多。
事实上,每个人心中都忍不住想:有了充足的淡水,哪怕是什么都没发现,现在返回船上,开船回罗兰,至少淡水也是够用了。
所有人都很开心,那些水手在下游洗澡,蓝蓝看得有些羡慕——她毕竟是女孩子。
在船上因为淡水紧缺,她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洗澡了,现在就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一些奇怪的味道。
塔西佗来到了蓝蓝的身边,拍了拍蓝蓝的肩膀,叹了口气:“好了,在这里就不用绷着了,你去好好的放松一下吧……我派人给你把风。”
一个小时之后,所有人都痛快的洗澡完毕,穿上了衣服,每个人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满足和喜悦的表情。
唯独蓝蓝,她虽然也洗澡了,但是上岸回到队伍里之后,她的脸色却有些隐隐的不安。
“骑士长大人。”蓝蓝悄悄的将塔西佗拉到了一边:“我发现了一些情况……”
“什么?”塔西佗立刻兴奋了起来:“你发现了什么?”
蓝蓝的神色却很古怪:“什么都没有。”
塔西佗一愣。
蓝蓝才叹了口气,补充解释道:“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现,我才觉得奇怪。”
顿了顿,她指着身边的这条河流,缓缓道:“大人,您想想,哪怕是在一个人迹罕至的野外地区,就算这里附近没有人烟居住,但至少也会应该有一些野生动物吧。普通的野兽?甚至是……魔兽?要知道,不论是野兽还是魔兽,都有至少要遵循最基本的生物规律,它们总是要在有水源的地方聚集的。在野外,但凡是有水源的地方,往往周围都会有动物生存或者活动的踪迹。可是我刚才在岸边仔细的搜寻过了,这条河水的岸边,干净得叫我无法理解!这里的岸边,我没有找到任何野兽的留下的脚印和足迹!这很不正常,这么大一条河,岸边都没有来饮水的野兽么?”
塔西佗的表情立刻凝重了起来。
“这里的树木和植被很少。大概是因为这里那些特殊的红土,并不适合植物生长,你看那些山,都是光秃秃的风干的红色岩石。”蓝蓝摇摇头,指着远处:“可就算树木少了一些,这里也总应该是有些鸟类的吧。从昨晚到现在,我没听见任何鸟叫的声音。”
蓝蓝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低声道:“事实上……昨晚在野外宿营的时候,您曾经听到过有虫子鸣叫的声音么?”
塔西佗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没有!”
这个细节他的确忽略掉了!
身为骑士长,他武技高强,军略和智慧都不缺乏,也受过教会里的精英式的培养。
可这种野外生存的经验,却毕竟是贫乏的,远远不如曾经在冰封森林里一个人苦修过的蓝蓝。
“我……甚至怀疑,我们可能是附近这片地区里,唯一存在的……生物。”
塔西佗一挑眉毛,他注意到,蓝蓝说的是“生物”,不是“人”。
和蓝蓝交谈完之后,塔西佗回到了队伍里,立刻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茫然的命令。
他下令,所有人立刻就地在周围展开搜索!
搜索的不是什么人烟,而是……
“老鼠,虫子,蛇,鸟!任何东西,只要是活的!能找到的就立刻汇报给我!!!”
队伍轰然解散。
随即数十人分成了七八个小组在周围到处搜索了起来,拿起手里的刀剑在地上挖了起来……
原本已经洗干净的众人,很快又挖得满身泥土。
但结果,却让塔西佗和蓝蓝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了!
五十多个人挖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别说是什么老鼠了,就连一条蚯蚓都没找到!!!
这个地方……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这不正常!这……这很不正常!!”
塔西佗握紧了拳头,目光炯炯的扫向四周,看着那远处的荒野远处……
……
一个多小时的忙碌,连一只活的虫子都没找到——这个时候,就算是那些反应很迟钝的水手,也觉出一些不正常来了。
队伍里很快就出现了一些恐慌的情绪。
但塔西佗很快就出面做出了反应。他让所有的神圣骑士集合列队,威武彪悍的神圣骑士,穿着用溪水擦得锃亮的铠甲,持着明晃晃的长剑,站在面前,再加上光明神殿神圣骑士团的威名卓著,还是很能给人带来些安全感的。
还有几个教会里的神术师,也在蓝蓝的示意之下,有意无意的亮出了自己的魔杖来。
有这些教会的强力人物做同伴,让二十八名水手终于安定了一些。
但是蓝蓝和塔西佗两人眉宇间的不安却丝毫没有放松。
塔西佗表现出了一个出色首领的优秀品质,他明白对于野外生存是自己的弱点,所以很谦虚的向蓝蓝请教。
“这种事情倒也不是彻底没有可能。”蓝蓝想了一会儿:“在罗兰帝国也有两种可能,会造成在一个区域内出现生物绝迹的可能。第一呢……是周围或许存在某种特殊的矿产,有些特殊的矿产或者是植物,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让那个很多生物对这种物质很排斥,只好远离这里,造成了一定范围内的生物真空。而另外一种可能……或许这里存在某一种特别强大的东西,这种东西让其他所有的生物都感到了惧怕感到了威胁,所以全部都会远离这里。或许我说的不够清楚,你可以想象成……一头狮子的领地里,不会出现其他的猛兽。或许……我们闯入了某一个强大的生物的领地范围内,也许是某种魔兽。”
这种解释却反而让塔西佗放下了心来。
强大的野兽?
魔兽?
神圣骑士长并不放在眼里。
别说他身边还有十多名武技强悍的神圣骑士。就算他自己,拥有高阶武士的强悍战力,就算是遇到了高阶魔兽,塔西佗也根本不畏惧——不过是让自己的长剑可以沾沾血而已!
不过纵然如此,塔西佗依然做出了安排:派遣了多名神圣骑士,在队伍的前后左右游走,随时保持警惕,观察可能会出现的,可能存在的“强大的野兽或者魔兽”。
一行人离开了这条河,往内陆深处继续行走,又走了半天时间,等天黑的时候,再次停了下来宿营。
坐在篝火旁,蓝蓝还是很小心的安慰塔西佗:“也许只是周围的这些红色的岩石山峰,里面存在某一种我们暂时还不知道的矿产。你知道的,几乎所有的野兽和动物,在嗅觉和一些其他的感应上都远远比人类要强得多。或许这里存在了某些让动物不喜欢的矿产物质。我就知道有些特殊的矿产,周围很大的地区都是寸草不生的。或许我们遇到的只是这种类似的状况。当然了……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没错,你说的没错,小心一些总是好的。今晚值班守夜的人,加派一倍!”塔西佗缓缓点头。
身为一个骑士长首领,塔西佗还是非常出色的,他并没有自己享福睡觉,而是亲自也参与了值班守夜的队伍,有这样以身作则的首领,才能保证神圣骑士们的士气。
蓝蓝原本也是想主动要求守夜的,毕竟她是所有人之中野外生存经验最丰富的。
但是考虑到她是女子,又是圣女的身份,再加上那些神圣骑士们心中的一点点大男子主义的思维作祟,蓝蓝最终还是在帐篷里睡觉了。
然而,半夜的时候,蓝蓝却依然无法睡着。心中总有一些隐隐的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清晰,只是模模糊糊的存在着,却反复的折磨着她的心。
这让蓝蓝十分的紧张和警觉!
有了在冰封森林里苦修多年的经验,这种仿佛是第六感一样的警觉,曾经多次救过她的命!似乎……每次自己出现这种奇特的不安感的时候,就总有一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蓝蓝坐了起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等天亮……我最好建议塔西佗,我们可以原路返回,然后上船,坐船在海上绕过这一片地区。在船上沿着海岸线往别的地方搜寻,虽然会费些时间,但至少安全性上要强许多……嗯,天一亮,我就向塔西佗建议!”
就在蓝蓝下定决心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声音!!
“啊!!!!!!!!!!”
黑夜之中,一声惨叫,凄厉而尖锐,瞬间就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蓝蓝已经飞快的跳了起来,一头冲出了帐篷!
她分辨出来,惨叫的声音,来自于营地东边的那个值班守备的哨位!!!R
&bp;&bp;&bp;&bp;第四百零九章 【什么东西!】
惨叫的声音来源的方向,一片漆黑,蓝蓝的动作并不慢,当她冲过去几步的时候,却忽然就看见身边有一条人影咻的一下掠了过去!
“塔西佗?”
蓝蓝叫了一声,黑暗之中,塔西佗威严的声音传来:“回去!!指挥所有人不要慌乱!维持秩序!!骑士团组建防线!!”
原本还心中焦急准备冲过去的蓝蓝,听到这话,立刻停住了脚步!
她很清楚,目前这个团队之中,塔西佗是首领,但除了他之外,就是自己的地位最高!
夜晚里忽然出了紧急事件,这么乱哄哄的,若是营地没有一个有分量的人坐镇,万一出了什么大事,只怕真的会控制不住!
蓝蓝立刻转身冲回了营地,混乱之中,就听见她那略显尖细的嗓音在高声喝令。
“所有人不要慌!!船员列队,往篝火旁靠拢!!!骑士团的组建临时防线,结圆形阵!!!神术师!!准备魔法卷轴!!!拿起你们的武器,举起盾牌!!不要拥挤!!别慌!!只是野兽偷袭!你们慌个什么!!!”
蓝蓝的声音虽然尖细,但黑暗之中,这位地位很高的圣女坐镇,而且从罗兰大陆出海以来,一路上在海上,以及登陆之后,蓝蓝的冷静和理智淡定,已经一点一点的累积了不少威信,加上黑夜之中群龙无首,有蓝蓝忽然高声喝令,顿时就有许多人觉得有了主心骨。
很快营地里的秩序就被控制了起来。
那些船员水手虽然还有些混论,但不得不说,这次被选拔出来出海的教会人员,都是千挑万选的精英人物,尤其是那些神圣骑士团的成员,几乎囊括了目前光明神殿神圣骑士团里的大半精锐,这些人一旦行动起来,迅速而果决。
很快,一个圆形的阵列就组织了起来,骑士们举起了盾牌拿起了长剑,主动将那些船员水手们挡在了身后——这个举动或多或少增加了大家的安全感。
蓝蓝手里提着一把剑,就站在了骑士团的身边,她的面色淡漠,掩饰着内心的紧张——她当然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什么野兽偷袭。
且不说自己这些人走了两天,连一只耗子都没找到,哪里来的 野兽——只说守夜的人,都是实力不俗的教会人员,普通的野兽哪里能伤得了他们?!
紧张的盯着那发出惨叫的方向……
终于,黑暗之中传来了几声哨子响。这是神圣骑士团里专用的联络的讯号。两长一短的哨声,代表着“暂时安全”。
这个声音,顿时让如临大敌的骑士团成员们的神色也稍微松弛了一些。
很快,远处出事的地方,就有一个塔西佗的随员跑了回来,这是塔西佗这次带来的骑士团成员里的一个副手,中阶武士的实力,性子谨慎而稳重。
他走到了蓝蓝的身边,目光闪动——从他的脸上表情倒是看不出太多。
“蓝蓝大人……”这个骑士沉声道:“塔西佗大人请您过去一趟,这里暂时交给我指挥。”
蓝蓝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前面……出什么大事了?”
这个骑士皱眉,欲言又止,才摇头道:“您过去自己看了就知道。”
说着,这个骑士就已经对着营地里的骑士团们高声喝令了起来:“船员组回帐篷休息!骑士团分成三组轮流戒备!!第二组,再生一堆篝火起来!”
蓝蓝已经飞快的朝着塔西佗那儿跑了过去。
值班警戒的夜哨距离营地不过十多米,蓝蓝跑过去之后,就看见塔西佗和三个神圣骑士就站在一棵半枯萎的大树下,围成一圈。
“塔西佗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暗之中,借着手里的火把,蓝蓝看清了塔西佗的脸色——他的神色很难看!
“你……自己看吧。”蓝蓝注意到,塔西佗说这话的时候,握着长剑的手指都有些泛白,显然是内心极度震怒。
蓝蓝走到了他们身边,就看见了令人惊奇的一幕。
那棵大树下,距离树根不远的地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窟窿,仿佛是一个天坑——可蓝蓝知道,入夜之前选择营地的时候,她自己也曾经跟着这些值夜的人在周围探查过地情,这棵树旁,原本根本就不存在这种天坑的!
这个坑看上去不像是用工具挖掘出来,呈现出椭圆状,深不见底……红色的泥土深处,细细的沙土还在缓缓的流动,正一点一点的将天坑的底部重新塞满。
而在这坑的边缘,地面上还残留了一些血迹——深红色的血迹,和红土的颜色相近,黑夜里若是不仔细看,只怕还真的看不清楚。
蓝蓝看了看塔西佗和他身边的三个同伴,脸色也立刻阴沉了下去!
“埃姆雷呢?”
塔西佗咬了咬牙,伸手指了指这个地坑。
蓝蓝身子一震!
“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偷袭,然后……拖下去了!”
塔西佗的声音仿佛能掉下冰渣子一样,他吸了口气,沉声道:“周围的地面没有拖曳的痕迹,埃姆雷就算是死了,尸体也没有找到……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一种什么东西偷袭了他,而且是从地表之下偷袭的,然后把他拽到了地下去。”
蓝蓝眉毛一挑:“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他挖出来啊!!!”
说着,她举起手里的剑就狠狠朝着地坑插了过去。
“慢着!”
塔西佗一把抓住了蓝蓝的手臂,他的手指如铁钩一般,将蓝蓝抓得手臂剧痛,顿时脸都白了。
神圣骑士长摇了摇头:“没用了……他的气息已经感觉不到了。”
说着,他看了看身边的一个同伴,低声道:“科伦的精神感应是很强的,他刚才……有了些发现。”
“发现?”
塔西佗的身边,一个身材有些消瘦,长了一头棕色头发的骑士点了一下头,对蓝蓝道:“是的,蓝蓝大人。我刚才,感应到了这地下,的确有东西存在……体积应该不小,而且……它在地下移动的速度相当快!”
“你是说……某种魔兽?”蓝蓝立刻飞快道:“类似于邪面蛛后那种?”
邪面蛛后,是生长在罗兰大陆北方冰封森林里的一种高级魔兽,实力强悍不说,更重要的是,拥有可以在地下随意穿梭的能力,是所有冒险者公认最让人头疼最危险的冰封森林里特产魔兽之一。
在冰封森林苦修过多年的蓝蓝,自然对这种可怕的魔兽十分熟悉。一想到或许那个未知的存在能在地下钻出来偷袭人,蓝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邪面蛛后”这种东西。
而且,那个失踪的埃姆雷实力不俗,如果是一般的魔兽,绝没有本事干掉他。
可这个科伦却面色有些古怪,他犹豫了一下:“应该……不是邪面蛛后那种东西。”
这位骑士酝酿了一下言辞,低声道:“我虽然没有去过冰封森林,但是我在魔法学院的魔兽养殖场里看过那种东西,邪面蛛后虽然拥有可以在地下穿行的能力,但是……它移动的速度却绝没有刚才我感应到的那个东西,那么……那么快!”
快?!
蓝蓝吸了口凉气!
邪面蛛后在地下穿行的速度已经很不慢了!如果要做一个比较的话,这种东西,在地下穿行移动的速度,可以达到一个正常人奔跑的速度!
这个科伦说,居然比邪面蛛后更快?
那岂不是……
“某种土系的魔兽。”塔西佗缓缓道:“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埃姆雷已经不见了,科伦感应到地下有一个东西在移动,速度非常快,几乎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这东西已经运动到看科伦感应的范围之外……我们还追了几步……追出了大约五十米,可那个东西实在太快了,我们失去了它的踪迹。而埃姆雷……”
听到这里,蓝蓝也不说话了。
很显然,如果埃姆雷是被那个“东西”拖到了地下去的话,那以那个东西的移动速度,现在往脚下的坑里挖,是肯定挖不到的了。
看着几个人都有些默然,塔西佗忽然奋力挥了挥手臂,他沉声喝道,中气十足:“好了!都打起精神来!!!我们从出发之前就知道,这一趟出来十分危险!我们来到的是一个我们罗兰人从来都未知的世界!我们应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会在这里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和挑战!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并没有超出我们的预料!各位!!打起你们的精神来!女神的信徒,应该是无所畏惧的!!”
这位性格强硬的领袖,努力的用言语鼓舞着同伴的士气,以塔西佗平日里的威望,很快这几个神圣骑士就面色坚毅了起来。
毕竟,被挑选出来做这次危险重重的“远征”,原本大家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
塔西佗和蓝蓝等人回到了营地的时候,塔西佗对营地的秩序表示了满意。
然后他开始下达了命令,召集教会的人员聚集在一起商议。
塔西佗公布了那个叫埃姆雷的神圣骑士被偷袭掠走的消息,这引起了一些哗然,但是很快在塔西佗强硬的手腕之下,大家都只是在意外之后,就重新沉稳了下来。
不得不说,教会这次派出来的人物,的确都是精锐,更何况大家在海上漂了近半年时间,经历了无数次风暴和危险,都已经十分坚强了。
“今晚大家都别睡了,所有人都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大家尽量都聚集在一起,就算是要方便,也至少要有三个人一起去。”塔西佗飞快的做出了安排:“我猜测,那个东西既然在夜晚才偷袭的话……或许它的活动时间只是晚上。现在距离天亮的时间也不长了,我们等到天亮之后……”
说到这里,塔西佗略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天亮之后,我们往回走!回到我们登录的地方,然后上船!”
顿了顿,塔西佗严肃的说道:“我并不是畏惧,也不是胆怯懦弱。只是我们大家来到这里,势单力薄,我们身负重要的使命和任务,我们没有必要和那个东西硬拼,所以我决定所有人回船上去,然后……走海陆绕过这一片地带。我们不怕死,但是没有必要拿生命去冒无谓的风险。”
说到最后,塔西佗深深吸了口气,低声喝道:“女神万岁!”
“女神万岁!”所有的教会人员都应声呼喝了一声。
幸运的是,一直到了天色放明,却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夜袭的事情。
半夜的紧张,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神圣骑士们的神色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倒是对那些船员和水手,教会的人将事实的真相有所保留,他们只是很简单的通报大家:有一位值班守夜的骑士,夜晚被野兽偷袭杀死了。
其余的,就不再多解释一句。
这个消息,算是勉强哄过了大部分水手和船员——虽然其中也有聪明人察觉到了这个说法之中的漏洞太多,比如自己这些人一路上根本没找到任何生物哪里来的野兽,再比如,什么强大的野兽能杀死一个实力出色的神圣骑士……
但是聪明人是不会多问的——摆明的教会的人并不打算详细解释真相。
而且……既然已经下令了掉头回船上,这也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相比这片陌生而诡异的陆地,对于船员水手来说,还是熟悉的大海和船上比较安全。
……
白天往回走了整整一天时间,甚至路途之中经过了前一日大家路过的那条河。
幸运的是,这一路仿佛看似一切太平,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一天的顺利赶路,让很多提心吊胆的人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路上的时候,塔西佗甚至还下令让所有人在那条河水旁停留了一会儿,再次补充了一些淡水。
到了傍晚的时候,塔西佗却将队伍里的蓝蓝叫到了自己的身边。
蓝蓝来到塔西佗这里,看见了塔西佗和身边的几个神圣骑士,那个拥有精神感应能力的科伦也在。
蓝蓝从几人的表情里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有情况?”
“嗯!”塔西佗对蓝蓝低声道:“科伦感应到……那个东西,曾经靠近过我们的队伍,就在片刻之间,地下有一个体积很大的东西飞快的游走到了我们队伍后侧大约二十米的距离,然后又飞快的从我们的身边绕开跑远了。然后……这个过程又重复了三次!一次后面,两次侧面。”
蓝蓝的脸色有些凝重:“它……是在……”
“如果没猜错的话,可能是在追踪我们……而且……这种姿态,你不觉得,像足了正在狩猎的野兽的习性么。”
蓝蓝默然。
“我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既然它阴魂不散的追来了,那么如果它敢冒头,我就一定杀了这个东西,为埃姆雷报仇!”
当晚,塔西佗选择了一处高地宿营。
这是一大块风干了的红色岩石的顶部,和地面呈现出一个坡度,最高的地方和地面的直接落差在十米以上。岩石顶部有一个不小的平面地带,宿营倒也足够了。
只是很多人对于选择这么一个高地又顶风的地方宿营表示不理解,但是在塔西佗的权威之下,那些船员水手还是乖乖的执行了。
这一晚,神圣骑士们再次彻夜未眠。
尤其是那个科伦,他跟着塔西佗一起,以巡视守夜的名义,在营地的周围走了多次,随时探查感应着地下传来的动静。
这一夜,的确发生了一些动静。
科伦汇报,他感应到了地下的动静,在刚入夜的时候,那个东西靠近了一次,但还没有接近太过分,就飞快的离开。然后,整个晚上,它又接近了三次,尤其是在后半夜,大约凌晨的时候,每过一个小时左右,就出现了一次,每一次都不多不少,刚刚靠近到这个岩石下十米左右的距离就停下,然后游走消失。
天亮之后,已经两个晚上没有休息的神圣骑士长,带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忧虑的看着那朝阳升起的方向。
“那个东西……看来白天是不会攻击我们了……或许,它畏惧阳光?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并不一定准确。”塔西佗摆摆手:“我们……继续出发!也许它只能在泥土里穿行,却不能穿过岩石,所以我们昨晚选择在岩石上宿营应该是正确的选择。”
说着,塔西佗又下达了命令:“白天赶路依然和昨天一样!骑士团的人分成三组,在周围保持戒备!拿着你的剑,睁大眼睛!!”
蓝蓝看了一眼塔西佗,她从塔西佗的眼神里仿佛看穿了一些什么。
等队伍上路之后,蓝蓝才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塔西佗的身边,低声道:“大人……您,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塔西佗深深的看了蓝蓝一眼,做了一个低声的手势。
“我不想引起恐慌,但是我有种感觉——或许只是感觉而已……那个东西,应该有不低的智慧!”
“哦?”
“它一路上都在跟着我们,白天接近了几次,然后离开,分明是在窥探我们的行踪。然后晚上……它再次接近,却没有攻击……我有种猜测,或许,这个地下的东西,是有智慧的,它知道我们能察觉到它的靠近,知道我们有了戒备,所以……”
“所以?”
“所以,我认为它昨晚几次靠近却不攻击,其实是故意的。”塔西佗咬牙,低声道:“它选择在夜晚几次靠近,尤其是后半夜,这种骚扰的做法,就是不让我们这些‘猎物’好好的休息!等到我们疲惫了,松懈了……才是它出头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吧!难道你不觉得,有很多野兽在捕猎的时候,都会这么做么!”
蓝蓝没说话,塔西佗看着远处大海的方向:
“它很快就会出手的,也许是今晚,也许……不过,我们距离海边不远了!现在我们是和它赛跑,在我们的精力被拖垮之前,我们只要赶回海边回到船上去,应该就安全了!我想没有一种魔兽可以同时掌握在土地里大海里都有自由行走的能力。”
顿了顿,塔西佗又道:“感谢女神保佑,我们至少是深入这片陆地还不算太远,假如我们再过几天才遇到这个东西……那个时候,就算我们想逃回海边,只怕一路上也会被它彻底拖垮!”
蓝蓝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个东西……您觉得,它很强大,很可怕么?”
塔西佗的眼角跳了跳:“科伦说……他感觉到那个东西很大,非常大!”
“有多大?”
“如果科伦没有感觉出错的话,他认为……那个东西,有一条海魂级海船那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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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一十章【愤怒的塔西佗】
就连反应最迟钝的船员也感觉到了队伍里的凝重气息,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的味道。
所以,即便塔西佗下令要求他们加快赶路的速度,也没有一个人表示异议。
所有人都希望能尽早赶回到海边,赶回到船上去。
终于,在下午的时候,海岸线已经进入了视野范围内。
这让所有人都很是鼓舞。
空气之中已经带了一丝咸咸的海风的味道,甚至那海浪哗哗的声音,也若有若无的传入了人们的耳朵里。
塔西佗也是精神一振!他很清楚,如果天黑之前不能赶回到海上的话,那么……在靠近海边附近,再也找不到那种岩石高低宿营,那么这一晚将会非常危险了!
那个叫科伦的骑士并没有感应到地下那个怪物的踪迹,塔西佗却一刻也不敢放松——不得不说,这位神圣骑士团的骑士长是个真正的勇敢的领袖。他主动承担了队伍断后的重任,在整个赶路的全过程之中,他都留在了队伍的最后末端。
如果那个怪物攻击的话,那么队伍的末端很显然将是首要目标。
蓝蓝对塔西佗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但是这种尊敬之余,也让圣女心中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其他的心思:假如教会之中所有的高层,都如同塔西佗这样勇敢无私的话……那么,光明神殿,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吧?
而且……作为教会之中非常难得的,出色的高层人物,由塔西佗这样的中坚力量带着一批教会之中的精英,冒险来到这个新大陆——万一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危险的话,那么光明神殿之中真正的精锐,就会损失惨重!
对于立志重振教会荣耀的海因克斯教宗陛下来说,若是一下损失掉这么多优秀的部下,那么振兴教会的重任,只怕将会难上加难!
蓝蓝当然清楚,如果指望将振兴教会的重任,交给现在神殿之中那些如同蛀虫一般的高层,那些外表道貌岸然,却其实生活糜烂的主教大人们……那些就连换衣服都要美貌女神仆贴身伺候的贵人们,只怕教会的未来,就真的是前途无亮了。
海因克斯老师……这是在冒险!在赌!
万一赌输了的话……
就在蓝蓝正心中转动着这些念头的时候,队伍的前面出现了骚乱!!
……
“船,船呢?!!!”
“该死的!那些家伙难道跑掉了吗?!”
“混蛋!!”
听见了喧闹,蓝蓝几乎和塔西佗是同时冲到队伍前面。
然后,让所有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这片海滩,当初他们登陆的这片海滩上,周围的地形,参照物都没有出错,地点也没有走错!
但是……当时往内陆进发之前,留下的看守登陆艇的那些人,不见了!!
就连原本推上岸之后,架在了海滩上的那几条登陆艇,也不见了!!
当然,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
摆在众人眼前的情况是,这片沙滩上,看上去依然是死气沉沉,没有任何飞鸟,没有海鸥……
面前的登陆地点,不远处,有几块碎裂的木板就歪歪扭扭散乱的插在沙滩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甚至不用仔细检查,就能一眼看出,那些破木板,正是之前大家使用的登陆艇的——碎片!
原本的几条登陆艇,就只剩下了这么几块稍微大一些的碎片,插在了沙滩上。而其余的部分,估计都被海浪冲走了。
至于留下来在沙滩上看守登陆艇的那几个船员,也统统不见了身影。
摆在眼前的事实,几乎将这支冒险队的全部信心彻底打垮!
所有人都很清楚,没有了登陆艇,他们回到海上,回到船上将会变得异常困难!
更重要的是……看着海滩上那残留的几块碎片,很显然……绝不是什么正常情况。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可以将几条坚固的登陆艇直接撕成碎片?!
水手们顿时哗然了起来,吵闹,惊呼,抱怨,叫骂声音不绝。而塔西佗已经飞快的带着几个人,包括蓝蓝冲向了那几片碎片。
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塔西佗抬起头来:“好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击,被直接打碎了。”
“没有刀剑劈砍的痕迹,大人……也没有什么野兽抓咬的痕迹。”一个骑士苦笑道:“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击碎了,或许是大铁锤?”
“见鬼,这里附近哪里有什么人?我们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过。”
塔西佗深吸了口气,喝道:“都闭嘴!安静!!”
他看了一眼蓝蓝,蓝蓝立刻会意,飞快道:“我们的海船就在西北方向的那片悬崖后面,背风的地方停泊,距离我们大约是不到一公里……但是大人,那里三面都是悬崖,没法直接从那里上船,当初我们选择在那里停泊海船,是因为那个地方最背风,而且水深也足够。现在……”
“或许我们可以步行到那里,然后放绳子,让大家慢慢的爬下去上船……虽然会困难一些。”
“是啊,这片该死的海滩周围只有一些小灌木,没有可以制作木筏的树木,不然的话……”
“步行一公里,不算太远,不过要爬上那片悬崖,或许会ā上更多的时间。”
“见鬼,难道我们不应该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么?先是埃姆雷被地下的怪物拖走了,现在留在海边的看守也被袭击失踪了,我们难道就这么灰溜溜的跑掉?”
“好了!我们只有几十个人!在这里我们没有资本和敌人硬拼,我们还有任务……来到这里的人,没有谁是胆小鬼!但是我们不能白白的送死!”
看着部下的骑士们开始七嘴八舌的争吵——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塔西佗喝道:“够了!都闭嘴!听我说!”
他看了一眼蓝蓝,飞快道:“蓝蓝,我们如果要扎木筏的话……”
“时间不够。”蓝蓝立刻摇头:“路上我们看到的最大的那些树木,距离这里有些远,想扎木筏的话,就要往回走,而且……砍下树木再运到这片海滩,加上制作木筏的时间,天黑之前绝没有可能完成。要知道,我们有好几十个人,一条木筏可远远不够!”
“那么……我们去悬崖,然后从悬崖上爬下去……”
一个骑士忍不住道。
蓝蓝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诸位,你我或许都能做到这点。但是别忘了,我们的队伍里还有几十名水手和船员。他们只是普通人,那样的悬崖,他们恐怕没有本事爬过去。况且……”
她看了一眼塔西佗。
塔西佗会意,明白了蓝蓝的言下之意。
对于教会的人来说,他们并不在意那些船员的死活……事实上,在海上经历过一次暴动之后,教会的人员和那些船员的关系就一直很微妙。
但是,塔西佗等人也绝没有可能丢掉那些船员不管的。
毕竟,如果他们这些冒险队将船员全部丢掉跑回去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留守在船上的那些船员水手,将会立刻暴动!!
这就等于是直接和船员们撕破脸了!!
如果是在罗兰帝国,撕破脸这种事情,教会中人是不在乎的。
但这里是海外!
靠着教会的这帮人,他们可不懂操船和航海,他们可没本事驾驶那条船回罗兰去。
塔西佗终于做出了决断。
他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他麾下实力强悍的骑士。
“你们立刻去悬崖那儿,然后想办法从上面爬下去上船,通知船上的人,立刻起锚,绕过悬崖,开到这片海滩前的海域,然后……船上还有登陆艇,你们用登陆艇来岸上接我们——这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方案了。”
被他点了名字的骑士,都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命令。
回到了队伍之中,当三个骑士脱离大队朝着西北悬崖的方向飞奔而去,而塔西佗宣布已经派人去通知海船来接自己这些人,才让船员水手们稍微得到了几分安慰。
随后塔西佗下令,队伍做好警戒,他亲自领着科伦在内的十名骑士负责戒备。
半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派去的人早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那片悬崖的地形之中。塔西佗计算了一下时间,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现在那些人已经爬下悬崖了。
队伍在沙滩上散散乱乱的坐着——主要是那些船员,这些家伙跑了一天的路,在这里自然不可能像教会的骑士们那么有纪律性。
事实上,海员水手们的散漫,塔西佗等人早已经习惯了。
好在现在是白天,倒也不太担心那个地下的怪物会来袭击,而且似乎科伦也没有任何发现。
时间这么缓缓的流逝,塔西佗频繁的朝着海上的方向观望,可是期望之中的帆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这让塔西佗心中有些焦躁。
忽然,塔西佗眼神一变!!
西北的方向,远处的那片悬崖的地带,忽然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这个身影沿着沙滩飞快的朝着这里跑来!
塔西佗的目光骤然收缩,他飞快的跳了起来,拿出了单筒望远镜看去。
只见沙滩之上,一个人披头散发,虽然跑得飞快,但是步伐却踉踉跄跄。那个人分明穿着光明教会神圣骑士的铠甲……
塔西佗的脸色都变了!
这分明是他刚才派出去的三个人的其中之一!
而从望远镜里看来,这个神圣骑士身上带着明显的血迹!他手里还提着一把剑,那把剑却已经残缺得只剩下了一小截剑刃!
这个人一边疯狂的朝着这里奔跑,同时他还在做着一个动作……他的左手抓着一个哨子塞在嘴巴里,奋力的吹着!
可是因为距离太远,而且还有海风,站在原地的塔西佗并没有听见哨子的声音,而那个骑士却在拼尽全力的奔跑……
塔西佗心中狠狠的咒骂了一声,然后提起嗓子怒吼道:“都起来!!敌袭!!!!”
一声断喝,队伍顿时轰然大乱!
那些坐得到处都是的水手船员们连滚带爬的跳了起来,有的人到处寻找自己的武器,还有的人慌张的叫嚷,四处观望。
塔西佗来不及理会这些人了,他飞快的喊了几句,立刻就有十多名骑士聚拢到了他的身边。
“跟过上!!”
……
随着那个骑士奔跑得越来越近,进入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所有人,包括那些水手和船员,也都能看到这个跑回来的骑士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更让人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
那名骑士奔跑在平坦的沙滩上,一边跑一边拼命的挥舞着手里的断剑,同时那急促的哨声已经可以断断续续的传来……
而就在此刻,这个骑士的身后……他跑过的那片沙滩上……
那原本平坦的沙滩,地面忽然犹如活过来了一般!沙滩上迅速的隆起了一个巨大的凸起!就仿佛一个小型的山坡瞬间就隆了起来!
随即这个“凸起”飞快的朝着前方滚动起来!
就仿佛是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飞快的前进!!在……滚动!
所有人都看得惊恐的狂呼了起来!
朝着那儿奔跑的塔西佗自然也看见了,他的面色震惊,可脚下却并没有停顿,这位神圣骑士长只是飞快的拔出了长剑,怒吼一声,反而加快了速度迎面朝着那个骑士冲了过去。
可是,他依然还是赶不上了!
那滚动的山包,原本还在那名骑士的身后数十米,可眨眼之间,就“滚动”到了他的身后!!
砰的一声巨响!山包炸裂了开来,沙粒到处飞扬!
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只见在那炸裂的山包之中,在那到处飞溅的漫天沙粒之中……
一个巨大的触角已经狠狠的甩了出来!!!
阳光之下,那个触角看上去黑黢黢的,泛着淡淡的金属的光泽!
更可怕的是,那触角的大小体积,看上去比一头牛更粗壮!
而它的顶端,呈现出尖细的状态!
尤其是当这根触角飞快的窜出地面的时候,那顶端在瞬间,就扬起了一截尖锐的东西!
看上去……就好像是多出了一截长长的针尖!!
还没等塔西佗喊出声音,那个触角已经狠狠一甩,然后那枚尖针已经从后面狠狠的扎进了骑士的后背!
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个骑士顿时被穿胸而过!尖针就如同一柄长枪一样,从他的后心刺穿到了前胸,然后触手一甩,直接将他整个人挑了起来!!!
触手探出地面的高度,足足有七八米左右!这个可怜的骑士就被直接挑到了半空之中,身体随着触手而疯狂的摆动,他身上的鲜血喷洒,口中鼻子里到处都是血。
他惨叫的声音很快就变得短促了下去……
然后,下一个瞬间,就看见那触手“咻”的一下,以闪电般的速度往地下缩了回去!
这个时候,塔西佗终于赶上去了!
他举例那个骑士还有大约五十米,但是神圣骑士长却已经大吼一声,他全身瞬间爆发出了银色耀眼的斗气光芒,手里的长剑已经化作了一道闪电,脱手而出,狠狠的射向了那根触手!
一个高阶武士在暴怒的状态之下全力而击,威力何等惊人。只见那柄脱手射出去的长剑,带着呼啸的银色斗气光芒,瞬间就斩落在了触手的顶端!
擦的一声!
那触手的顶部,挑着骑士的那枚尖针,直接就被斩断!!
骑士终于重重的跌在了地上,而那枚触手,则是咻的一下,就缩进了地面里去,然后就看见地面隆起了几下之后,恢复了平静!
塔西佗已经飞快的冲到了那名神圣骑士的身边,他一把抓起了那名骑士,头也不回就朝着身后狠狠的抛了出去!
在塔西佗身后,随后赶来的几个部下合力将那人接住,而塔西佗已经狠狠的厉声喝道:“都别过来!!”
这位教会骑士团的领袖,满脸凶狠的杀气,全身斗气光芒闪耀,站在那儿,眯着眼睛,仔细的观察着地面的动静。
他已经抓起了地上自己的那柄剑,然后大吼一声,忽然就双脚分开,狠狠的一剑朝着地面插了进去!
轰的一声,就看见剑锋扎进大地,一道如闪电般的银色光芒从他身体上瞬间流淌过剑身,没入大地之中!
随即,以塔西佗站立的地点为中心,大约二十米方圆的距离内,整个沙滩忽然就暴开了!!
无数碎裂的沙粒石头四处飞舞,被斗气摧残得七零八落!
在那一瞬间,地面之上,仿佛都有无数银色的光芒闪动,爆裂……
塔西佗这一击的威力,顿时让站在远处的那些队伍中人发出了一阵惊呼!
这位教会的骑士长大人出手,果然不凡!!
……
塔西佗站在那儿,胸膛剧烈的起伏,刚才他含恨出手,这一剑的轰击,用上了他十成的力量!就算是面前是一道坚固的城门也能被直接轰开了!
但是让塔西佗心中猛沉的是,爆裂开的地面,并没有发现任何那个怪物的踪迹!
也就是说……他自己这一剑轰击,没有给那个怪物造成任何伤害……
自己,打空了!
塔西佗仔细的戒备了片刻,那个怪物却并没有再卷土重来……
它似乎已经退走了?
小心翼翼的拔起长剑,塔西佗才快步走了回来。
看着那个受伤的骑士,正被几个部下抱着平放在了地上。
这个骑士还没有断气,他的口中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身上还有那枚尖锐的仿佛长针一样的东西,将他的身子贯穿——骑士们没有帮他拔出那个东西,他们都很有经验,这位同伴看上去应该是不行了,这个时候,一旦拔出他身上的那个东西,只怕他立刻就会断气。
“牧师!!!!!!”
塔西佗愤怒的咆哮吼叫,远处蓝蓝已经带着一名神术师跑了过来。
一个不惜代价的治疗术光环落在了这位神圣骑士的身上,他看上去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这样的致命伤,绝不是治疗术可以挽回生命的。
周围的人都很自觉的散开,塔西佗和蓝蓝两人站在这个重伤的骑士身边,同时蹲了下去。
蓝蓝伸出手,紧紧的攥住了那个骑士的右手,口中轻轻的念了几句光明神殿的教典经文,她用另外一只手,缓缓的轻轻抚摸这位骑士的额头。
这位骑士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他瞪大了眼睛,呼吸之中带着几丝哽咽。
“罗文,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塔西佗面色平静。
“完,完,完了……”这个叫罗文的骑士用断断续续的嗓音,颤声道:“我,我们,我们的船……船完了!它,它……”
当听到“船完了”这句的时候,塔西佗蓝蓝还有所有的骑士都是神色剧变!
“它,它,那个怪物,它,它……我们刚爬上悬崖,就,就看见了它,它,它盘踞在我们的船上,它……很大,非常,非常大!就像是一个章鱼,我们,。我们的海船,就,就被它,被它用身体裹,裹着……已,已经,断成,断成了好几,好几节……”
塔西佗的面色发黑!
这个叫罗文的骑士,忽然眼睛里流淌出了泪水来。
他略微侧过了头来,看着蓝蓝,看着这个攥住了自己手的圣女。
“蓝,蓝蓝大人……我,我们失败了,是不是?我,我们的任务……失败了,是么?我,我们没了船,我们……回不去了,是不是?”
蓝蓝心中一叹,她盯着这个骑士的眼睛,用力攥住他的手,然后却尽量用最最温柔的嗓音,柔声道:“不,罗文,我们没有失败……你做的很好,你很勇敢……你是一位真正的骑士,真正的勇士!你为教会贡献了你的一切,相信我,女神在天上看着你,她在等着你,你会投入女神的怀抱,你会得到永恒的安乐……你……”
罗文的身子忽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嘴巴里的鲜血不停的冒了出来,但是随着蓝蓝的话,这位骑士的眼睛里,却仿佛泛出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随即,这一丝光芒,终于暗淡,然后彻底消失……
蓝蓝的眼睛也流出了一滴泪水。
她终于缓缓的松开了这个骑士的手,然后轻轻的合上了他的眼皮。
“也许……我们……我们根本就不该来到这里,不该来到这个地方。”蓝蓝低声自语。
“混蛋!!”
塔西佗忽然咆哮起来,他用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盯着那片悬崖山地。
“我……我一定要杀了它!杀了那个怪物!!我要把它切成一片一片!!”R
&bp;&bp;&bp;&bp;整个沙滩上再也没有人说话!
此刻所有人都死一般的趁机!一股绝望的念头缭绕在所有人的心中!
船毁了
我们回不去了
没有了那条海船,要想跨越着万里海洋,那根本就完全没有任何可能性的!
大家所有人,这个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再也没有希望回家了!再也没有希望回到那片熟悉的大陆!
这种打击,对所有人的心理几乎是致命的!
就连那些散漫的船员水手们,也都仿佛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忘记了惊呼,忘记了尖叫,忘记了吵闹。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震惊,然后呆滞,下意识的去看身边的同伴,看周围的人,看那些教会中的人——当他们发现,那些被视为主心骨的教会中人,也和自己同样的表情的时候
人的心理,就真的崩溃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人群之中开始有人落泪,然后是小声的哭泣。
哭声仿佛会传染一样,很快就更多的人哭了起来,最后是嚎啕大哭。
咒骂,咆哮,发泄各种声音终于到来。
甚至有的船员开始指着教会的人咒骂起来,咒骂是这些教会的人把他们带到了这片死地!
甚至有已经失去理智的船员,跳了起来,朝着身边最近的教会中人扑了过去,拳打脚踢,很快就被教会的骑士推倒在了地上——他也忘记了再爬起来,只是坐在沙滩上,抱着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的时候。
人们在疯狂的发泄,疯狂的怒吼,咆哮,痛哭
期间有人开始厮打。但教会中人占据了绝对优势,很快就把那些动手的水手扔在了地上。
沙滩上,一片哀鸿。
蓝蓝也红着眼睛,她就站在了人群的最边缘。因为身前有三个神圣骑士。倒是没有船员水手冲到她的面前撒野。
蓝蓝深深吸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茫茫的大海天空上的太阳依然灿烂,但是照在身上,却偏偏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但是蓝蓝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
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擦去了泪水,蓝蓝走上了两步,拍了拍一个面色茫然的神圣骑士的肩膀,当这个神圣骑士扭过头来,用迷茫的眼神看着蓝蓝的时候,蓝蓝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随即,这位教会的圣女自己动手,从沙滩上搬来了那几块破碎的登陆艇的碎片,然后,她跳了上去。站在了最高的位置。
“大家!都听我说!!静一静!!!”
蓝蓝喊了几遍,没有太好的效果,她干脆拔出了自己的剑来,对着面前的地上狠狠的斩落!
轰的一声巨响!带着淡淡的斗气光芒,沙粒飞扬。
这个动静终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安静!都听我说!!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
蓝蓝的脸色已经变得严厉了起来。
这个女孩的嗓音依然很尖细,甚至还有些稚嫩,但是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她的声音里,却仿佛自然而然带着一股威严和笃定!
“我知道,你们都很怕!!我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大陆!一个陌生的世界!我们失去了我们的海船!失去了回到家园的交通工具!!我们不可能靠着自己的肉身,游过这茫茫大海回家!是的!你们现在的害怕,你们的担忧。你们的绝望,我都能理解!!”
蓝蓝提高了声音,中气十足大声喝道:“但是!!现在真的到了我们绝望的时候了吗?!不!还没有!各位!我可以告诉你们!现在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我们还有希望!!!”
这句话吸引了更多人的关注,不少人擦掉了眼泪,满怀期望的看向了这么女孩。
“你们看见了!这里是一片陌生的大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地方很大!非常大!!我坚信,在这么一片大陆上,肯定有生活和居住在这里的人!!根据光明神殿掌握的消息,在这片大陆上,存在一个强大的人类文明!!是的!你们可以理解为,这里有一个我们罗兰人从来都不知道的另外一个人类的国家!他们拥有相当程度的文明!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人类!!那么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绝望?!回头看看吧!别只顾及盯着这片大海!回头看看你们身后的这片大陆!
只要我们鼓起勇气,往这片大陆的深处走!我坚信,我们能找到那个人类的国度!只要能找到居住在这片大陆上的人!我们还怕弄不到船回家吗?!我们有这么多人在一起!我们都是来自一个地方的!我们都是罗兰人!!我们之中,还有光明神殿之中最最精锐的,实力强大的神圣骑士!我们还有法力高强的神术师!!我们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摆脱那些暂时的沮丧,那些暂时的迷茫!鼓起你们的勇气!我们向着前方进发!!找到这个大陆上的人类!然后我们一定能弄到船!!”
最后,蓝蓝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大声喝道:“我一个弱女子,都没有绝望!!我心中依然还保存着希望!那么,你们这些男人,这些爷们,难道你们的勇气,还不如我这么一个娘们吗!!”
蓝蓝的一番话,终于让大家的心情镇定了许多。
虽然心中的恐惧和迷茫不会一下子就全部散去,但是至少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所说的一切,给了很多人心中点亮了一点希望!
人们终于镇定了下来,那些咆哮和痛哭的声音也消失了,大半的人,都朝着蓝蓝投去了希望和期待的眼神。
这一刻,仿佛蓝蓝成为了所有人的领袖。
“很棒的演讲。”
塔西佗走到了蓝蓝的身边,扶着她跳下了那几块烂木头,然后拍了拍蓝蓝的肩膀。
这位骑士长大人的脸色很平静,他凝视着蓝蓝的眼睛:“我的心已经乱了蓝蓝。刚才你做的好!你比我更有资格当这支团队的领袖。”
“不,塔西佗大人”
“不用说了。”塔西佗坚决的摇头:“我的心已经被仇恨和愤怒所占据,我很难理智下来再发号命令作出决定。而且我死了几个出色的部下!我不能让他们白白的死去!”
“您的意思是”
塔西佗冷冷一笑,他将身上的皮带紧了紧。又把手里的剑擦了擦,剑锋泛着寒光。
蓝蓝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她用力攥住了塔西佗的手腕,低声道:“大人你不能冲动!如果你现在去寻找那个怪物拼命的话”
说到这里,蓝蓝犹豫了一下,她原来打算说一些话,可又觉得这么说出来,未免会让塔西佗认为自己瞧不起他的实力,认定他会折损在那个怪物的手下
所以,顿了顿。蓝蓝才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这支队伍需要你!只有你才能镇得住!你是我们所有人之中实力最强大的战力!现在我们的这个团队,少不得你!”
塔西佗的面色平静:“我知道,我也明白。”
他表现得很耐心:“蓝蓝,我明白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很抱歉。现在的我,心中的那团火根本无法熄灭!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冷静的来领导这支队伍了!我的骄傲,我的骑士的守则,以及我身为骑士长的心,不允许我继续逃避下去!前天晚上,埃姆雷的死,我选择了退避。因为我明白我肩膀上还有重任!但是到了今天,我亲口下达的命令,派出了三个优秀的骑士,他们都是好小伙子,都是忠诚的教会信徒!他们都死了,最后那个就死在我的眼前!我没有能救下他的命!蓝蓝。我现在每分每秒,心中都有一条毒蛇在噬咬我的心!!我必须做点什么!如果这么继续逃避,继续退避下去,我根本没办法面对我自己!!所以很抱歉”
说到最后,塔西佗的语气低沉了下去:“我确定。你拥有足够的智慧和心志,来领导这支团队!你看到了,现在大家都信任你,都愿意听你的话你刚才的演讲,以及你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甚至可以说,蓝蓝,除了武力方面你不如我之外,其实,论智慧和领导能力,你应该比我更胜任这支团队的领袖。所以我可以很放心的把大家都交给你来带领。”
说完,塔西佗已经挣脱了蓝蓝的手。
然后,他退后了一步,审视着蓝蓝:“你带着队伍,往大陆深处进发吧我去那片悬崖去看看!如果我能找到那个怪物的话,我会亲手杀了它,然后我会过来追上你们。如果你们不用等待我!如果我失败了至少,我会尽力拖住它,重创它!!蓝蓝,至少,我不能让那头怪物,继续在沿途袭击我们!我想这是我能给这支团队做的最大的贡献了!”
塔西佗已经扭头大步离去,他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对身后试图追上来的几名神圣骑士大声厉喝:“都回去!!”
他手里的剑一横,断然喝道:“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听从蓝蓝的指挥!听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许跟上来!!!这是命令!!”
看着身后这些满脸复杂的部下,塔西佗摇摇头,深吸了口气,扭头大步离开,朝着西北方向的那片悬崖一路小跑而去
蓝蓝看着塔西佗的背影,已经热泪盈眶!
她心里明白,塔西佗说的那些“尊严”“骄傲”其实并不是全部原因。
这个骑士长,他很清楚,如果没有人挺身而出对付那头怪物的话,那么大家就算一路前进,也会不停的遭到那头怪物的袭击。
塔西佗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主动去找那头怪物,杀死它或者被它杀死,但至少他要竭尽全力的重创那个家伙,让它没有余力再来袭击这支队伍为这支队伍的前进,尽量的争取足够的时间!
海边的悬崖湿漉漉的,常年的潮水冲刷,飞溅起来的海水,使得空气里都充满了水汽。
岩石上滑腻得很。爬上去非常费力。
塔西佗将剑插在了背后,双手并用,身形如一只矫健的猿猴,飞快的往悬崖上攀登。
这是一个三面环绕大海的悬崖。呈现出一个“凹”字形状。
当他终于爬上了悬崖顶的时候,落入眼中的,是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场景!
脚下的这片悬崖之下,这片海面之中,隐隐的能看见,海面之下,有一片巨大的阴影存在!
这阴影大概只在海面之下不足数米,它的轮廓缩在海水之下,但是却有几根触手,裸露在海面之上。探了出来,缓缓的游动着。
目测看来,海面之下的那个阴影,比一条海船更大了一圈。
更让塔西佗愤怒的,他清楚的看见了。那条船!
那条承载了他们一路漂洋过海,承载了他们在海上闯过风暴,航行了几个月的船,就在悬崖下的海面沉默了!
整条大船断裂成了三截!而那只看上去仿佛是巨型章鱼的怪物,就仿佛一个抱着玩具的孩子一样,将那断裂成三截的大船紧紧的裹在了怀里,那些巨大的触角。缠绕在船的残骸上
塔西佗很清楚留守在船上的那些船员,船长以及教会里的人,应该是没有希望生还了。
有一截桅杆就倒在了岸上,大概是没什么力量掀得飞了出来,重重的戳在了悬崖旁的岩石缝里。
塔西佗看了一眼,他看见了。旁边有一处地形,悬崖的坡度稍微平缓一些,不那么陡峭了。
他咬了咬牙,缓缓的爬了过去,但是随后。他看见了这片缓坡上,到处都有喷洒的血迹,还没有干涸!被冲刷来的如同细雨一般的海水水珠,融为一体
远处,还可以看见一把残破的骑士长剑,和一块不知道是哪个牺牲的部下身上脱落的铠甲碎片——那是一块护手。
塔西佗的眼睛都红了,但他此刻却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身体伏得更低,收敛起自己全身的气息,顺着那个缓坡,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动。
当他挪动到了缓坡的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终于被发现了!
塔西佗并不知道那个怪物是用了什么办法发现了自己,他只看见水面之下,海水忽然激烈的翻滚起来!
随即就看见有至少三条触手,同时窜出海面,准确的朝着自己藏身的这片岩石狠狠的甩了过来!
塔西佗眼神骤然收缩!
他心中的勇气和怒气,也同时被点燃!
这位神圣骑士长再也不隐藏自己的身形了!他双脚狠狠一跺,飞身就从岩石上跃起!
人在半空,如同一只大鸟一般!
身形划过一条弧线,准确,而险之又险的,从两条甩过来的触手之间穿了过去!
近距离的看见了这触手,塔西佗清晰的看见,这触手看上去黝黑而光滑,粗大有力!上面更是布满了一个一个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吸。!
那些吸口仿佛还在缓缓的蠕动!
近距离的擦身而过,塔西佗甚至能嗅到一股浓烈的腥臭的味道!
他的身影穿过了两条触手,然后准确的落在了
那一截插在那儿的断裂桅杆上!
他的身形矫健而迅捷,双足点在了桅杆上,就立刻借势一路滑了下去!就仿佛是冲浪一样,眨眼之间,就顺着桅杆落在了悬崖之下!
这个时候,塔西佗全身的斗气都全部爆发了出来!银色的光芒极为耀眼,就仿佛是天上的太阳落在了地面!
一个银色的光团,几乎都看不清他的身影!!
轰的一声,这位神圣骑士释放出了他最强的一击!!!
一团银色的光球,炙热而猛烈,呼啸着就轰击在了海面上,狠狠的撞向了隐藏在海水里的那个巨大的章鱼怪!
塔西佗没有半点畏惧,也没有半点犹豫!
他的身体和他手里的剑,此刻仿佛已经合二为一了!
他甚至没有考虑这样搏命的一击,是否能杀死对方!或者是,自己整个人撞进海里之后,如果杀不死对方。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撤离
他没有给自己留下半点余地!
这是纯粹搏命,毫无保留的一击!!
三面悬崖形成了这个山谷之间,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鸣声之中,巨大的海浪高高拍了起来。甚至高过了周围的悬崖!!
山谷之中,海水到处喷洒拍打,就连沉没在海水里的一截海船的碎片,都被彻底击碎!木屑纷飞!!
银色的光芒仿佛在一瞬间,就从下直接冒了上来,将整个悬崖中的山谷吞没在其中!
塔西佗就如同一颗坠如海里的彗星,正面直接撞上了那个怪物!!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嚎叫!
那海水四面散去,怪物的身躯在瞬间裸露了出来!它张开了巨大的嘴巴,那圆形的口器,巨大而恐怖。露出了一圈一圈大大小小仿佛是锯齿一般的东西!
而塔西佗的这一剑,他全部的斗气,都轰击在了这个怪物的身上!就在这个怪物的左侧眼睛的下面大约三米左右的距离!
整个怪物的巨大身躯,仿佛在被击打的一瞬间,已经狠狠的瘪了进去!
然后它的那声充满了愤怒和痛哭的嚎叫。惊动了整个山谷!
塔西佗感觉自己撞在了一个弹性惊人的软体之上,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硬性的防御力量,但是偏偏是这种弹性十足的感觉,却将他这雷霆一击,抵消掉了许多!
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这个怪物的身体。陡然爆发出了一团灰色的光芒!
这灰色的光芒之中,就连空气都仿佛变成了实体!
仿佛看不见的空气之中,瞬间就变得粘稠然后是坚硬!
自己的轰击的力量,很清晰的,被一分一分,一丝一毫的抵消掉了!
塔西佗不知道这个怪物用了什么样的法子!
但是这个怪物的身体。很快就如同被吹鼓的气球,再次圆润了起来!
然后
神圣骑士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什么东西狠狠的抽中!
那是一条触手!!
塔西佗的身子,如同一颗被投石器抛出去的石弹一样,直接砸得飞了出去!
狠狠的撞向了旁边的悬崖峭壁!
被抽中的一瞬间。神圣骑士身上的铠甲就已经破碎掉了!剧烈的撞击,让塔西佗瞬间眼前一黑!
即便是自己全部的斗气,都无法抵消掉这强悍变态的力量!
他感觉到自己的内脏都已经移位了!
他的身子狠狠的撞向了悬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甚至可能会在悬崖峭壁上,撞断脖子!身体都会被撞散!!全身骨头都会被撞碎!!
(它这么强)
这是塔西佗心中冒出的最后一句话。
神圣骑士心中满是愤怒和不甘,自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可这一击,却没有给怪物造成什么伤害而对方的一个反击,就几乎杀死了自己
失,失败了
就在塔西佗的身子几乎就要撞在悬崖上的时候
神圣骑士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悍而有力的力量,狠狠的攥住了!随即往上一提!
他整个人都腾空重新飞了起来!高高的越过了悬崖的边缘,然后落在了悬崖上!
砰!
他被轻轻的丢在了悬崖的地面上。
神圣骑士脸朝下,这一下几乎把他的鼻子都撞破了。
但是这个时候,塔西佗可顾不上这些了,他奋力挣扎着翻了个身。
仰面朝天,然后,塔西佗看着上方,迎着天空的阳光,他就看见了一个高大而修长的身影!
金色的长发飘舞,这个人立在自己的眼前,因为背光,塔西佗看不清他的脸庞,只能隐约的看见,这个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一只手攥着一张弓,另外一只手飞快的抽出了一根非常长的箭来
塔西佗的眼神移动,然后,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这个人他的那一头飘舞的金色长发之中
赫然能看见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尖尖,长长的耳尖!!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种族,才会拥有这种奇特的外形!
“精,精灵?”
&bp;&bp;&bp;&bp;塔西佗的眼神已经发直了!
他想象过来到这个新大陆之后,或许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就向那个达令陈自称的那样,这里有一个奇怪的人类国度,有一些奇怪的文明,和社会制度
但是,来到这里这些天,没有找到一个人类,第一个遇到的高级生物种族,居然是
居然是一个精灵?!
就在塔西佗恍神的时候,那个精灵已经飞身往前两步,从塔西佗的头顶高高跃了过去。
塔西佗立刻奋力翻身坐起来追看过去
这个精灵一脚踏在悬崖的边缘,背对着塔西佗,弯弓搭箭
在这一瞬间,塔西佗分明看见了这个精灵的身上有一道灿烂的金色光芒闪过!
那柄长箭,就化作了一条金色的闪电,咻的射了出去!
不是对着悬崖下的海面,而是对着天空!!
砰!
这一道金色的闪电飞快的从地面窜到半空上,然后在一声如闷雷般的轰鸣之中,爆裂了开来
化作了漫天无数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就仿佛天空降下了一场金色的暴雨!
这一切,就如同当头降下一场金色的流星雨!
在这一瞬间,塔西佗仿佛已经*,他呆呆的看着那漫天绚烂的金色光芒,身为一个站在高阶武士巅峰的骑士长,他本能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抖,他的心在战栗着!
这力量这样的力量
绚烂的金色光芒,仿佛将塔西佗的面色也染成了金色,他的瞳孔之中,仿佛也映照出了那漫天的绚烂
这一刻,仿佛时间在塔西佗的感官之中已经静止住了。
当着金色的光芒,终于铺天盖地的落在这三面悬崖的山谷之中的时候
塔西佗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彻底失去了听觉——是的。在那声音传来的第一个瞬间,强烈的声音几乎就冲垮了他的最后一丝理智!他就如同一个傻子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山谷之中的海面,之前能被海船选择作为停泊的避风港口。自然面积不会太小,在三面环悬崖的地形之下,这下面的海域面积,也足以让一条大型的海船从容的行驶进来停泊,并且在这里自如的转圈掉头。
然而,就是这么大的一片海域,此时此刻,当那金色的绚烂光芒落下的时候
当金色接触到碧绿的海面的时候那碧绿的颜色,就在迅速而疯狂的消失!
海水被这金色光芒之中蕴含的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直接吞噬掉了!
眼看着大片大片的海面瞬间消失。甚至海床都直接裸露在了空气之中!
一团无形的力量已经笼罩住了这片海域,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量屏障,让周围的海水再也无法涌入进来!
这一彻底违反了常规的现象,让塔西佗的喉咙里格格作响,怎么也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海水的消失。让躲藏在海面之下的那只巨大的章鱼形状的怪物,彻底暴露在了视线之中。
这个家伙无数条触角高高的伸了起来,它张开那巨大的口器,对着天空坠落的无数金色光芒在吼叫着。
它的身上再次出现了那种诡异的灰色的光芒,仿佛空气再一次被它凝聚!变成了一片一片灰色的混沌
然而这一次,金色的光芒却仿佛是阳光刺穿乌云,轻易的就刺穿了那一片混沌!
接下来。塔西佗就看见了自己生平仅见的一幕!
无数道金色的流星雨的落下,就如同无数把金色的利箭,将这个巨大的章鱼怪物直接刺穿!它那原本漆黑的身躯上,顿时就出现了无数金色的小窟窿!
这金色的光芒不但炫目,更是锋利无匹!
一条一条巨大的触角,被直接切割。断裂,撕裂!碎裂的血肉到处抛洒!
那章鱼怪的吼叫声里分明带着强烈的痛苦和恐惧!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这巨大的章鱼怪,它那堪比海魂级大船的身躯,就直接被这金色流星雨。直接削去了三分之一!
残缺的身躯上,不停的喷洒着一种奇特的灰色的液体——这大概是它的血液吧。
这个家伙,就如同被捞出水丢上地面上的鱼,身子在裸露的海床之上分离的挣扎着,扭曲着
此刻塔西佗已经看出来了这家伙已经被重创!
而下一刻,让塔西佗吃惊的是,这个章鱼怪,居然在挣扎了几下之后,它那庞大的身躯,忽然就狠狠道朝着地下钻了进去!
裸露的海床之上,海底的地面还是很坚硬的,但是在这个章鱼怪的扭曲之下,仿佛这个地面变成了如同水波一般,地表出现了一圈一圈的波纹,这个巨大的家伙的身躯,很快就没入了地下一半!
它在逃!!
塔西佗立刻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那个精灵的背影。
这个精灵的身形高挑却并不强壮,甚至看上去还有几分纤细轻巧的感觉。
从背后看去,只看见那长长的金发飘舞着,随即塔西佗就看见这个精灵忽然再往前一步,一步之后,就跳下了这个悬崖!
塔西佗立刻挣扎的扑了过去,当他爬到了悬崖的边缘,往下看去
精灵的身影,仿佛在空中轻巧的滑行着。
更让塔西佗吃惊的是,那漫天喷洒来去的,都是这章鱼怪断裂的身躯,触手
但是这精灵的身形,却在这半空之中,轻盈的舞动着的——没错,真的仿佛就是在跳舞一般,轻盈的从漫天血雨之中穿过,却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
随即。它落在了海床之上,就站在了那个章鱼怪的身侧!
章鱼怪仅剩的几根触手立刻疯狂的甩了过来!
而这个精灵,却单手持着长弓,这一刻。它的步伐看上去简直就如同一个出色的艺术家的舞蹈。
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伐,都充满了让塔西佗看得几乎迷醉的灵性!
练武练了一辈子的神圣骑士长,分明就从对方的这种步伐这种,隐隐的感受到了一种自己无法企及的奥义和境界!
它的每一步,每一次身躯的扭动,舒展,前进,后退,仿佛都暗合了某种奇特的韵律。和某种神奇的规律!
疯狂涌动的那些触角,没有一根能沾到它的身体!
几乎只是一路这么轻巧的漫步走过去,它就已经站在了那只章鱼怪的身边!
然后
这个精灵,张开长弓
这一次,它没有在用箭!
空空的弓弦。在它的手指间,轻轻一震
嗡的一声。
这一声,清脆而空灵。
然后
一切就结束了!
塔西佗看见,这只章鱼怪,在融化!
是的,就是融化。
当弓弦震动之后,淡淡的金色光芒透入了章鱼怪的身躯之中。随即那庞大的身躯,就如同在烈日之下的冰雪,疯狂的溶解,然后消失了!
更让塔西佗吃惊的是,这章鱼怪的身躯,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之下。溶解之后却变成了
一团一团灰色的仿佛液体一样的东西,然后慢慢的没入了裸露的海床之上,慢慢的融为一体
然后,再慢慢的凝固,就仿佛变成了
石头?!
塔西佗已经看得彻底呆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他的身后
“大人!大人!”
“骑士长大人!”
几声明显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塔西佗才猛然醒悟,扭过头来,就看见蓝蓝和几个神圣骑士,躲在一片岩石的后面,距离自己大约十多米远的样子。
他们怎么还是跟过来了?!
塔西佗心中一沉!
他奋力的对他们挥了挥手。
而这个时候,蓝蓝已经跑了出来,那几个骑士紧随其后,十多米的距离,他们几步就跑到了,然后将地上的塔西佗搀扶了起来。
“你,你们”塔西佗的眼神和表情都很复杂。
“别以为我们会真的抛下你不管走掉。”蓝蓝咬了咬嘴唇:“你有你骑士的骄傲尊严,我们也有我们的。”
塔西佗心中激荡,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悬崖,低声道:“你们都”
“看见了。”蓝蓝和几个神圣骑士都是面无人色:“太强大了我们”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那个家伙知道我存在,我跑不掉的趁着它没发现你们,你们快”
话音才落,塔西佗忽然就看见面前的蓝蓝等几人,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的身后
豁然回头,就看见那个高挑而纤细的身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的站在了自己身后不远的悬崖边缘上。
海风吹起它的金色长发。
但是这一次,塔西佗终于看清了它的面孔。
这是
怎样的一张脸哟
毫无疑问,身为公认的最俊美的种族,这个精灵拥有一双极为迷人的眸子。
它拥有一双如同海水一般湛蓝的眼睛!双眸明亮如星辰!更叫人惊叹的是,它的瞳孔,赫然是紫色的!
它的脸庞轮廓,也是堪称最美的杰作!线条饱满而优美,弧线仿佛是造物主对它格外的恩赐
然而,这么一双明亮动人的眸子,还有这么一张足以让全世界所有男人女人都羞愤至死的脸庞轮廓
他的相貌,却是惊人的
恐怖!!
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样的伤疤,将它整张脸庞彻底占据!就仿佛是造物主再造出了这么一张绝美的脸蛋之后,却自己生出了浓浓的嫉妒心,然后顺手将这杰作毁去了!
它原本挺直的鼻梁,从中间被不知道什么利器,狠狠的切了一下狠狠的斩断了!
他的双颊上,都是纵横来回的刀疤,疤痕的血肉两边翻起。看上去十足恐怖!
就连那角度堪称完美的下巴,上面也被狠狠的捅了一刀的样子,当近距离看的时候,甚至能直接看到他裸露的牙床!!
幸好。他的额头还算光洁,没有什么损伤
那样一双让人望之迷醉的眸子,居然长在了这么一张恐怖绝伦的脸庞之上!!
这个精灵用一种奇特的目光在审视着塔西佗和蓝蓝等人。
之所以说这种目光很奇特是因为,这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疑惑,好奇,甚至是淡淡的兴趣。
塔西佗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教会的学校里和朋友玩耍,看见了教会里的老师从南方带来了一只从来没见过的魔兽然后大家一起指着那个东西,问老师:这是什么东西?
嗯,没错!此时此刻。这个精灵的眼神,就如同当初自己和那些学校里的同伴,一模一样。
精灵缓缓的走了过来。
它的步伐很慢。一边走,它一边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布条来,然后飞快的将自己那张脸庞蒙住了。只露出了那双无限美丽的眸子和光洁的额头。
这个举动,居然让几个人类同时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精灵的那张长弓已经被它背负在了身后,它走到了距离塔西佗等人不足三米的距离才站住,然后,轻轻的,它说出了一句话。
它的嗓音也很动听,就如同早春里河流之中溶解的冰凌。又仿佛是在幽谷之中鸣叫的夜莺
它的语气里,也带着浓浓的疑惑和好奇。
幸好,蓝蓝在冰封森林里苦修的那段时日,让她学会了一些精灵族的语言,虽然说的磕磕盼盼,但是听还是大体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个精灵说的话。赫然是:你们,是什么?
你们,是什么?
蓝蓝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是,对方问的是“是什么?”而不是“是什么人?”
这样的问式。其中就蕴含了某种让人不敢去深思的意思了
队伍之中,懂得精灵语的人不多。
塔西佗能听懂一些——毕竟是教会之中接受过精英教育的,对于精灵族的语言,总也是学习过一些的,但是塔西佗只会听却不会说,就只好将眼神投向了蓝蓝。
神圣骑士长,也听出了这个精灵问话之中的不妥之处。
蓝蓝和塔西佗对了一个眼神,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位圣女往前走了一步,面对着眼前的这个精灵,她先是缓缓的欠了欠身。
做了一个她在冰封森林里苦修的时候,从那些精灵族身上学到的一个标准的,精灵族古老的见面礼节。
果然,这个举动生效了。
这个精灵似乎很意外蓝蓝的举动,它犹豫了一下,也缓缓的欠了欠身还礼,而接下来,它看向几个人的眼神,明显就和善了许多。
“尊贵的大精灵啊。”蓝蓝尽量用平和以及善意的语气,柔声道:“非常荣幸,能在这一片土地上见到一位高贵而优雅的大精灵。至于我们,我们是从遥远的海外来到这里的客人。请接受我们的感激!是你杀死了这只可怕的怪物——在此之前,它已经杀死了我们的好几个同伴了。”
蓝蓝的精灵语说的并不好——因为精灵族和人类的天然构造不同,声带喉咙甚至是鼻腔都有一些细节的地方有区别,所以精灵语的发音,对于人类而言一直很奇怪,有些特殊的发音,比如颤音和振音,就是人类无法发出的。
但是好歹,蓝蓝说的勉强还算通顺,至于其中几个发音的错误,而这个精灵似乎也应该是听懂的。
当然了,蓝蓝的话里,还是有所保留了。
她说的话,自称自己这些人是“远来的客人。”
客人是一个宽泛的词儿并没有特指某一个种族。
也就是说,蓝蓝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之前精灵问话里的不妥,然后,故意很小心的,没有提及“人类”这个词儿!
然而,这个精灵明显要比蓝蓝等人预料的更聪明。
它略微思索了一下,就飞快继续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
目光之中的审视味道再次浓了起来。
“你们不是精灵矮人族?不像,你们的身材太高了。兽人?也不是”
说到这了,这个精灵忽然眼神一变!
它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忽然就绽放出森然的寒意来!
它厉声喝道:“难道你们是魔族!!”
这一下,所有的人反应,倒反而很统一了。
蓝蓝和塔西佗都是面面相觑。
魔族?
那是什么东西?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
陈道临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狠狠的揉了揉屁股。
然后他回过头来,就看见了脸上带着古怪笑容,站在身后的鲁高。
“喂!就算你要让我进来,难道不会好好说吗?!一定要踹我一脚嘛?!”
鲁高却抱着膀子,微笑不说话。
他缓缓走过了陈道临的身侧,淡淡道:“留着这些抱怨的力气吧,小子接下来,你有的是时间和我慢慢的算这笔账而且,节省点力气,对你接下来要遭遇的事情,还是有些好处的。”
说着,鲁高身子一跃,就跳了下去。
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台。
看上去仿佛是一个祭台一般。
高高的石台边缘,有台阶存在,陈道临几步跳下了台阶。
然后,他瞪大了双眼,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个〖广〗场,很大的 一个〖广〗场,地面上是平坦的石板。
而就在〖广〗场的前方,是一片
“好像是什么宗教的神殿?”陈道临抓了抓头发:“这种浓浓的宗教风格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吧这么冷冰冰的味道”
“不要再抱怨了,这个冷冰冰的地方,就是你接下来这段时间要渡过的地方。”鲁高淡淡道:“当然了如果你不走运的话,或许你将会在这里待上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很很长?”陈道临的头皮有些发麻了,他惊恐的看着鲁高:“喂说好的最多也就几个月吧你你怎么说是很长时间?到底到底是多久啊?!”
&bp;&bp;&bp;&bp;“你的反应可真够迟钝的。”鲁高撇撇嘴角:“难道你还没看出这个地方的特殊之处么?”
被鲁高这么一提醒,陈道临才立刻沉下了心来朝着四处望去。
脚下的这个〖广〗场很宽阔吗,冰冷而坚硬的石板,严丝合缝。在〖广〗场的正前方,是一排高耸的巨大建筑,超过百米宽的巨大建筑物,充满了强烈的宗教风格,就仿佛是现实世界的那种希腊神话风格的神殿一般的存在,巨大的立柱高耸,泛着白色的光泽。
宫殿之下,两边各排列着十几尊数米高的巨型雕像,那雕像的造型,全部都是陈道临从来没有见过的类型。
陈道临大概的扫了一眼,就看见了一些让他忍不住想笑的东西,有用独脚站立的某种怪鸟,仿佛仙鹤一样的体型,但是喙却更加尖锐修长,而且全身布满了鳞片。
还有一种双头的怪物,一个脑袋仿佛是狮子,而另外一个脑袋却仿佛是狼头,最可笑的是,这种东西却是双足站立,而且有上肢。
在这一排怪物的最左侧,陈道临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哈哈一笑起来:“咦?这难道是章鱼嘛?”
这东西的确看上去有点像是章鱼,但是触角却更多,密密麻麻,上面还布满了一些细细的吸。?
那神殿之后,却是一层层台阶往上那台阶非常长,非常高,宽大的台阶,营造出某种神秘感和神圣感,远远看去,让人就有一种心中的压力。
而台阶的尽头
最远方,一座纯黑色的巨塔,耸立在那里!
那巨塔的体积。只怕比那个宫殿小不了多少。远远看去,却是六边形,就在塔底,台阶的尽头。是一个硕大的黑黢黢的入口。
巨大的塔身之上,隐隐的有一股黑气缭绕。
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简直就如同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半点声音。
陈道临抬起头来,天空的方向,是一片虚无无边无际的虚无!
〖广〗场的周围,也依然是如此!这里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存在这么一个〖广〗场和大殿!
陈道临终于收回了眼神,皱眉看着鲁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另一个世界。”鲁高这次终于没有再卖关子:“或许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小世界’。一个‘小空间’。”
小世界,小空间?
陈道临仔细的思索着这样的措辞。
鲁高缓缓道:“我们存在的世界,是一个空间。而这里则是另外一个空间。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相信你身为魔法师,空间类的魔法总是有涉猎过的。简单的来说,这个地方。就好像是你的储物戒指里的那个单独的储物空间一样。”
“可是储物空间,是用魔法力量单独割裂出来的一个小型空间,因为被隔离和脱离了原来的主空间,所以储物空间里不存在时间和空间的种种规则,那是一片永恒的死地,里面也不能容纳任何活的物质。”
“没错。”鲁高点点头:“但是这个空间不同。这个地方,是强大的神灵。用无上神力,开辟出来的一个单独的空间,并且赋予了这里一些规则或许和外面的世界空间相比,这了的规则可能有些不同。但本质上来说”
陈道临忽然眼神就变了!
“你是说领域?!”
鲁高看了陈道临一眼,有些意外:“哦?反应倒是快了一些。不错,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神灵单独创造出来的一个类似于领域的空间但是比领域层次要更高一些。领域级,是没有办法淡出创造空间的。创造空间,是只有神级才拥有的能力。”
“你是说这个地方是神创造的一个单独的世界?!”
陈道临深吸了口气,瞪大眼睛看着鲁高。
“很惊讶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鲁高撇撇嘴。
“可是神为什么要创造这么一个地方?难道”陈道临看了看周围这死气沉沉的气氛,还有那死一般寂静的大殿。他忽然身子一抖:“我擦!鲁高,这里不会是什么神给自己弄的陵墓吧!”
鲁高额头青筋暴起,忍不住踹了这个家伙一脚,怒道:“胡说八道什么!!”
叹了口气,鲁高才道:“其实准确的说,这里是一个封印世界,最初这个地方的,是神用来囚禁某个存在的。”
囚禁?封印?
陈道临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储物戒指里的那个神秘的水晶镜子——以及里面的那个伪版的女神。
“好了!我带你来这里,可不是和你说故事的!你想听故事的话,以后自然有机会去打听这些古老的传闻!但是我可没兴趣给你当说书人。”鲁高哼了一声,然后瞪了陈道临一眼:“现在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开始吧!”
开,开始?
“开始什么?”陈道临满脸疑惑。
鲁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当然是好好的调教你啊!”
调,调,教?
用不用说得这么邪恶啊!!!
陈道临缩了缩脖子。
“你听好了,小子!”鲁高狠狠道:“你能得到杜维留下的那套缺月五光铠,就说明你是他选中的人!而我接受的杜维的委托,就是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别这么看着我!这个地方杜维当然来过!而且你看见上面的那座黑色的高塔了么?杜维在里面留下了一些东西等你去拿!但是你想走上那个高塔的话首先你得将实力提升到一定的境界!”
这算什么?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服气!
刷副本嘛?!!
“你所说的提升到一定境界不会是让我战胜你吧?”陈道临很干脆的摊开了双手,一脸无耻的表情:“那样的话,什么杜维留下的东西,老子不要了!你实力比我强大至少一万倍,老子想修炼到战胜你的地步——难道你打算让我在这里和你过上三五千年吗?我可活不了那么久!”
“哈哈哈哈哈哈!”鲁高狂笑了几声:“战胜我?别妄想了,小子!设下的门槛当然不可能这么高的!就算是杜维那个混蛋,现在站在我面前,他也未必就敢夸口战胜我!”
“不是战胜你?那门槛到底有多高?”
鲁高嘿嘿一笑。对陈道临说出了〖答〗案:“圣阶。”
“噗!大哥你还是放过我吧!!”
塔西佗和蓝蓝面面相觑。
魔族?
那是什么?
面前这个精灵紧锁眉头,审视着面前的这个几个人类。
终于,蓝蓝看见塔西佗对自己点了点头,她才暗中咬了咬牙:“我们不是你说的什么魔族。事实上,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听到这样的〖答〗案,精灵的眼神也明显缓和了一些,它略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不错你们的实力,比传说之中的魔族要差得太多。”
可它随后就追问了一句:“那么,你们到底是什么?”
“”蓝蓝无奈,只好做出了回答:“我们是人类。”
长时间的沉默!
似乎听见蓝蓝口中说出了“人类”这么一个词语之后,这个精灵的神色一下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它的眼神里闪过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味道,有惊奇。有深思,有冷漠,还有一丝感慨?
沉默的时间太长,让蓝蓝和塔西佗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不知道对方的敌我立场——而这个精灵,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却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过了好久好久,这个精灵才用一种复杂的语气问道:“人类怎么会来到这里?”
它抬起头来,看了看北方的方向,皱眉道:“难道它们失败了?”
最后这句话是自言自语,但是蓝蓝却敏锐的捕捉到了,虽然不明白这精灵最后一句话到底说的什么,但是蓝蓝和塔西佗都小心翼翼的将这句话暗暗记在了心中。
“你们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据我所知。从北方走过来,路途并不容易。而且”精灵似乎耸了耸肩膀:“你的实力太弱小了,我不认为你们有能力安然的从北方走到这里来,几万里的路程,要经过许多危险的地方。”
这句话更加让蓝蓝和塔西佗疑惑了。
北方?
从北方走过来?
为什么这个精灵会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这些人,应该是从北方走过来的呢?
蓝蓝飞快的和塔西佗对了一个眼神。塔西佗对她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不要隐瞒。
因为根本隐瞒不住。刚才蓝蓝的话其实就已经暴露了一些〖真〗实情况,蓝蓝曾经自称自己这些人是从“海外”而来。
“我们是坐船来的。”蓝蓝小心翼翼的酝酿着措辞,同时也紧张的观察着这个精灵的神色变化:“我们乘坐海船,从海上出发在海上航行了近半年的时间。然后来到了这里,就在这里附近登陆然后”
蓝蓝用简单的话语,将自己这些人的遭遇飞快的说来一遍,主要是解释了自己这些人在这里登陆,然后海船停泊在这个山谷下的海面,结果被那只巨大的章鱼怪袭击
蓝蓝在叙述的时候,这个精灵听得非常仔细,它的眼神始终凝视着蓝蓝。
听完了之后,精灵居然轻轻叹了口气,它的语气很平和:“我对你们的遭遇表示同情——你们很不幸运的,在这片海域登陆,然后遇到了那个家伙事实上,这片地区,正是那个东西的地盘。你们正好一头撞进了它的领地里。”
顿了一下,精灵才又问道:“那么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当然。”蓝蓝立刻点头。
“你的精灵语。”这个精灵眯起了眼睛,眸子里闪动着光芒:“是从哪里学来的?虽然你说的不太准确,但我想,你们既然是人类。应该不会天生就会说精灵语吧。”
蓝蓝和塔西佗都是身子一震!
“我们我们生活的那个地方,也有也有精灵族的存在。”
这个精灵的眼神,仿佛变得更加的深邃了!
它用缓慢而奇怪的口吻,问道:“那么那些精灵在你们的那个地方它们。还好么?”
最后的几个字,却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激动,虽然它已经竭力隐藏了。但是毕竟它是一个精灵。精灵族都是天生的单纯善良的种族,它们并不太擅长掩饰自己的情感。
蓝蓝立刻点了点头:“还好在我们那里,精灵族和人类相安无事的生活在同一个大陆。人类生活在平原,而精灵族,生活在北方的森林。”
这个精灵笑了。
虽然它蒙住了脸,但是从它那弯曲的眼睛,可以看出,它在笑。
这是一种带着欣慰和满意的笑容。
可这个笑容却很短暂。它很快就收起了笑容来。
此刻,这个精灵身上那种强大的压迫性的气场,终于才消失。
它甚至换换的走到了蓝蓝的身边,然后它缓缓的蹲了下来,看了看蓝蓝。又看了看塔西佗——它直接无视掉了两人身后的另外几个如临大敌的神圣骑士。
“能和我说的更详细一些么?”
不等蓝蓝开口,这个精灵就用一种仿佛轻描淡写的语气缓缓道:“说实话,不要试图欺骗我。我并不喜欢撒谎,但是我却能分辨出谎言。”
蓝蓝的身子一震!
塔西佗却此刻鼓起了勇气,这位骑士长缓缓的拔出了自己的匕首来,然后飞快的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罗兰大陆的地形图来。
蓝蓝根据塔西佗画的这张很简陋的地图,就解释了起来。
“在我们那里。人类生活在大陆的南边,北方是冰封森林,这片森林的面积非常辽阔这是一道分界线,分界线的南部,是我们的国家。北方森林里都是精灵族的领地。我们偶尔会有一些通商或者交易,都是通过一些商队进行的。还有”
“你们的那里。应该也有矮人族和兽人族吧。”
这个精灵忽然冷不防的问了一句。
蓝蓝立刻呼吸停顿了一下:“有的。”
她只好补充了几句:“你看见这条山脉么?嗯,这是一条很大的山脉,矮人族在山地居住。至于兽人它们就居住在我们国家的北边,这是一块很小的平原,属于兽人的王国”
“我猜。你们之间之前一定爆发过战胜。”这个精灵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嘲弄。
蓝蓝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升起了一股凉气!
“是的。”这位教会的圣女感觉自己被那束眼神盯着,不由自主就说出了〖答〗案:“我们的确爆发过战争,在一百多年前。不过那场战争已经结束很久了,现在我们总体来说,还算是和平的。”
这个精灵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它站了起来,低声自语着。
“和平有意思”
随后,它看了塔西佗等人几眼,缓缓道:“你们的运气很不好,那个东西,它平日里很少会出来觅食的。只不过,你们恰好一头撞进了它的巢穴,明白么?这片悬崖山地,是它的巢穴。这是一种奇特的怪物,它兼备了水元素和土元素两种能力。所以它通常会把巢穴建立在靠近海边的山坡里。所以你们只能说是很不走运而已,如果你们选择了在其他地方登陆,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的。”
顿了顿,这个精灵却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许在其他地方登陆,你们或许会遇到别的什么怪物,这也很难说。”
它又看了塔西佗一眼,眼神落在塔西佗的身上。
这一次,它的语气仿佛客气了很多:“你的实力很不错!你是一个出色而勇敢的战士!我刚才亲眼目睹了你挑战那个东西的全部过程,虽然实力不够,但是勇气可嘉。你很幸运,恰好遇到了我,我和你的目标一样,我是来猎杀这个东西的。”
猎杀?
“这个东西我是说这个怪物,这种东西在你们这个地方,很多么?”蓝蓝忍不住问道。
“多?”精灵笑了——不得不说,它蒙住了脸,只露出眼睛的话,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非常好看的:“这种东西的数量当人不会很多——事实上它的数量很少。都是远古的那些魔族培育出来的怪物,然后遗留了一些在这片大陆上。它们很强大,也很凶猛。幸运的是它们的数量并不多,而且繁殖力也很差。否则的话,我们在这里的日子就不会太好过了。”
“远古?魔族?”
蓝蓝仔细的品味着这两个词语。
塔西佗却已经站了起来,他受伤很重,咳嗽了两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对着这个精灵很郑重的弯腰行礼。
蓝蓝立刻道:“他对你表示感谢,刚才是你救了他的命。”
“精灵族都是热爱生命的。”这个精灵的语气很平静:“对于这一点,你们不用太过感激我。”
“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么?”蓝蓝眼看这个精灵的眼神已经漂向了别处——它似乎有离开的意思。
“什么?”
“那个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精灵的眼神立刻变得精彩了起来:“你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么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而且在这之前,我实在不知道,居然坐船可以来到这个大陆?”
蓝蓝坚定的看着这个精灵。
终于,精灵还是叹了口气,它望着几个人,眼神有些怜悯:“你们唉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们,这里你们脚下所站立的这片土地,这片大陆,它有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是存在于我们这些居住在本地的种族所称呼的它的名字叫做:遗弃大陆。”
遗弃大陆??
&bp;&bp;&bp;&bp;“那么”蓝蓝焦急的追问:“请问,在这片大陆上还有其他的人类种族存在么?”
这个精灵笑得意味深长,它盯着蓝蓝看了几眼。
然后,它说出的〖答〗案,却让蓝蓝和塔西佗彻底绝望了!
“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人类——整个遗弃大陆,都没有人类的存在。而你们大概是这个大陆上仅有存在的人类了吧。”
噗咚!
蓝蓝听到这话,身子一软,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随后,这个坚强的女人,此刻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失望和悲伤,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这个精灵似乎原本已经打算离开了,但看见了蓝蓝坐在地上落泪,它仿佛皱了皱眉,走到了蓝蓝的身边。
一张粗粝的布帕被它递了过来,虽然粗粝,但是却似乎很干净。
“擦掉眼泪吧。”精灵的语气很平静:“在我们这片大陆上流传着一句话:遗弃大陆上,没有眼泪。”
没有眼泪?
到底是遭遇过多么悲惨的经历,才会得出这么一句结论来?
“听你说你们是坐船来的而且船已经被那个东西毁掉了?”
精灵皱眉:“那么你们,岂不是”
蓝蓝苦笑摇头:“我们回不去了。或者您能告诉我,在这里,哪里能找到船么?”
精灵沉默了会儿,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这个么从这里往北,大约走上两个月的时间,哪里有一支矮人部落,它们擅长制造。我也曾经看见过它们造船不过我看到的都是一些体积很小的船,最多只能容纳上十来个人,而且它们也只是用这种船来出海捕捉一些鱼类——距离海岸很近的那种。虽然我不太懂得航海。但是我想,那样的小船,恐怕不可能像你说的,在海上航行上半年时间。”
顿了顿。这个精灵低声道:“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地方能找到更大的船了。我们精灵种族,并不会造船,我们都生活在北方的一片树林里。”
这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塔西佗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不过随后,这个精灵却说出了一番让他们惊奇的话来。
“事实上你们大概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航海来到这里的这完全颠覆了我之前的认知。但是就我所知道的从这里一直往北,一直往北走下去,会穿过一片极寒之地。那个地方非常非常遥远。但如果一直走下去的话,就会走到一个新的大陆那个大陆上,是有人类的。而且听说,那里已经是人类的世界了——我甚至怀疑你们就是来自于那个地方。”
往北?
人类?
这个〖答〗案立刻让塔西佗和蓝蓝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们暂时忽略了这个精灵话语里的那番猜测。
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怎么可能我们可不是从北方来的!
“不过往北方行走,非常困难。”这个精灵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类:“从这里往北。一路上会经过好几个非常危险的地区。在这片大陆上,存在很多强大的生灵。就如同刚才被我杀死的这个。这些怪物,都是远古时代的魔族留下的余孽。它们的数量都不太多,但是每一个都很强大!每一个强大的存在都有自己的领地,外来者闯入领地。一旦惊动了它们,就会受到攻击。根据我刚才的观察我不认为你们有实力战胜那些怪物。
而且除了那些怪物之外,这个大陆上还有其他的种族。我们精灵族或许不会为难你们这些外来者。但是据我所知,无论是矮人族,还是兽人族都不会欢迎你们的因为,你们是人类!”
“为什么?”蓝蓝问道:“您不是说,这个大陆上没有人类存在么?既然你们从来都不曾见过人类为什么要仇视人类?”
“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仇恨。”精灵淡淡的笑着:“我们这些种族,被迫在这片险恶的大陆上生存了一万年就是拜你们人类所赐。”
拜你们人类所赐!
这个说法,顿时让蓝蓝和塔西佗一惊!!
这种说法,普通人当然是不会了解,也不会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事实上,罗兰帝国的大部分普通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在罗兰大陆北方的那些矮人族兽人族和精灵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一百年前出现,然后入侵人类。
但是蓝蓝和塔西佗毕竟是教会之中的高层。他们多少是知道一些隐秘的。
他们大概的知道,在一万年前的种族大战之中,人类战胜了其他的种族,将其他的种族驱赶出了罗兰大陆,然后独霸了整个大陆——好吧,那个时候还没有罗兰大陆这个名字。
所以说如果是罗兰大陆上的兽人矮人,仇视人类,还情有可原。
但是这个异大陆上的矮人和兽人仇视人类?
为什么?
几乎是瞬间,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
一个可怕的〖答〗案!!
塔西佗和蓝蓝同时看着对方,惊呼了一声!
“我们到底是跑到了什么地方?!”
蓝蓝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她的一颗心砰砰狂跳!扭头看着这个精灵,然后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您您能说的再再仔细一些么??”
“还不明白么?”这个精灵淡淡的笑着,笑声里有些嘲弄:“你们应该是是知道些什么的吧。既然都猜到了,又何必不敢面对呢?”
顿了顿,它幽幽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猜测错误的话在你们的那个地方,存在的精灵族它们的领袖,一定是一个叫做‘落雪’的家伙吧。”
这一下蓝蓝已经瞪大了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落雪!!
落雪!!!
这个名字,她非但知道而且她还亲眼见到过落雪本人!!
就在冰封森林里!!!
罗兰大陆往北冰封森林,极寒之地遗弃大陆
罪
罪!!民!!
塔西佗面色铁青。他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然后,这个神圣骑士,缓缓的一把抓住了蓝蓝,将身子已经发软的蓝蓝搀扶了起来。
“好了。我想我们现在已经猜到了真相了或者说,我们已经接近了真相了!”
塔西佗的眼睛冒出愤怒的光芒:“我们都被达令陈那个混蛋给骗了!什么海外的人类国度,一个人类文明居住的新大陆都是他骗人的!!都是他为了掩饰和隐瞒他的来历,而编造出的谎言!!”
塔西佗说到最后,居然发出了一阵怪笑,他的笑声里带着深深的嘲弄和愤怒:“哈哈哈哈哈!!但是至少有一点,那个达令陈却没有说假话!”
他盯着蓝蓝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们所存在的这个世界陆地,海洋原来真的都是圆的!!!”
看着蓝蓝失神的目光,塔西佗用力拍了蓝蓝的脸蛋。大声道:“还不明白么!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圆形的球体,那么我们从罗兰大陆出海,ā费了半年时间!我们现在来到的是这个球体的背面!!而在这里,我们如果一直往北的话基于同样的道理,我们也可以走回罗兰大陆的!我们根本不需要船只!只要一直往北走!就可以走回罗兰大陆去!!”
圆的
往北
走回罗兰??
这至少给了蓝蓝一丝希望。她的眼神里。渐渐的有了焦距,渐渐地回过了神来,看着塔西佗。
塔西佗却已经转身,对着那个精灵深深的弯腰鞠躬!
同时,塔西佗大声道:“蓝蓝!翻译我的话告诉它我请求,它能帮助我们!”
蓝蓝几乎是茫然的将这句话翻译成了精灵语。
这个精灵听了,先是愣了一下。
它仿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
“好吧。”这个精灵点头:“你们的确很值得同情。如果我不管你们的话,你们绝没有可能活着走到北方。而且我对你们来自的那个地方,也十分好奇我可以带着你们一起走,不过我希望,路上你们可以对我讲讲你们家乡那片大陆,那个地方的事情。尤其是我很好奇。那个落雪,它现在怎么样了。”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出现了巨大的转折!
原来,所谓的海外的新大陆是存在的,但是什么人类的文明国度。是不存在的!
这里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背面,一片可怕的,贫瘠的,存在着许多可怕怪物的险恶的大陆!
这里就是一万年前,那些被人类击败之后,被放逐,被驱赶而来的各个异族生活的遗弃大陆!
塔西佗和蓝蓝他们的队伍并没有走远。
事实上,蓝蓝等人跑来支援塔西佗的时候,将队伍交给了几个教会中人,带着队伍往大陆的深入行走。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当然不会走得很远。
所以蓝蓝和塔西佗他们很快就追上了队伍。
而那个精灵,看见了这些人类的队伍,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数,也表现出了一丝好奇和惊讶。
不过它的性格,大概,似乎是偏向于性情淡漠的类型,所以它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对于蓝蓝和塔西佗他们居然活着回来,队伍里的人们士气受到的巨大的鼓舞,而且在得知了那个怪物已经被干掉的结果,更是让人们欢呼了起来。
尤其是,大家发现,塔西佗和蓝蓝,居然带回来了一个精灵?
虽然这个精灵只是抱着双臂远远的站在一旁,和这些人类的队伍泾渭分明。
但是,这至少是大家来到了这个可怕的地方之后,看到的第一个智慧高等种族,不是么?
何况。蓝蓝和塔西佗告诉了他们,这个精灵愿意给他们帮助,帮大家领路。
对于教会中人,蓝蓝和塔西佗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真相:是这个精灵出手干掉了那个怪物,它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
而对于那些普通的水手船员,就不能说得太过直白了。
毕竟什么圆形的世界,遗弃大陆这些事情,距离普通人太过遥远了,说出来,只怕大家也未必能接受这种可怕的事实!
而且要往北,走不知道几万里,才能回家(事实上,这个精灵也不知道往北要走多远。它只是告诉蓝蓝。在一百多年前,那个落雪领导着这里的几个种族,巨大部分人进行的迁徙,往北而去,就是为了回归罗兰大陆。去夺回自己的家园。)
可不管怎么说,这总是一个希望,不是么?
队伍开始往北,准确的说是往东北方向行走。
根据这个精灵的说法,往东北方向,走上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会到达一片山谷。那里是一个种族混居的小型聚居点。
队伍可以在哪里得到一些补给。
而继续往北,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这个精灵的家。
一个存在于这个大陆北方的森林地区,那里,有精灵部落存在。
路途之上,通过这个精灵。塔西佗和蓝蓝对这个世界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根据精灵的诉说,在一百多年前,所有的异族都生存在这个大陆上。
因为这片大陆的土地贫瘠,这里甚至很难生长出多少植物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这了的土地也难以耕种。收货非常的稀薄。
而且这里的气候很不好。天气非常寒冷!
但是就在一百多年前的时候,所有在这里的异族,得到了一个“神谕”。
关于这个神谕,精灵并没有透露太多。
它只是说,在得到了这个神谕之后,所有的种族的首领都震动了,然后大家开始商议,最后的结果就是全部迁徙!
它们做出的全民动员的决定,所有的种族都开始备战,它们准备武器,准备军队,将所有的家底都掏空了。然后举族北上!
它们的目标,就是离开这个大陆,回归罗兰,去抢回那个原本属于它们的,后来被人类占据的家园!
“而就是在那之后,这个大陆上的气候开始发生了变化。天气开始变得不那么寒冷的。开始的时候,这变化很缓慢。我们只感觉到那漫长的寒冬越来越短原来在这了,一年几乎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是寒冷的冬季,天气冷得几乎要冻裂石头!
可就在那个神谕之后,天气就开始转变了。直到今天,这里的气候开始变得不那么可怕了。虽然每年的冬天依然还很长,但也只有不过四五个月的时间了。大部分时间,还是并不太难渡过的。”
这个精灵微笑着。
它和蓝蓝并肩而行。
事实上,整个队伍里,因为只有蓝蓝会说精灵语,这个精灵一路上也只有和蓝蓝才能交流,所以两人一直都是走在一起的。
天气依然不错,太阳高悬在天空。正是一个晴朗的上午。
迎着阳光,队伍不紧不慢的行走在旷野之上。
有了这个精灵当向导,队伍顿时就多了许多底气。
这个精灵对地形异常熟悉——根据它对蓝蓝的介绍,它经常会出来“狩猎”。
所谓的狩猎,就是猎杀那些远古魔族遗留下来的那些怪物!
这些怪物的存在,严重的影响到了留在这片大陆上的精灵族,兽人和矮人族的生存。
原本在那个冰封的寒冷的时代,这些怪物的活动也并不频繁。
但是随着这一百多年来,气候的改善,这些怪物的活动和出没,已经越来越多了。
就仿佛是动物经过了漫长的冬眠,这些怪物越来越喜欢四处行动——它们也要猎食的!
那么毫无疑问,它们的猎杀目标,就是居住在这个大陆上的其他种族了!
所以留在这里的那些种族,就达成了一个共识,每年气候最好的时节。每个种族都会派出自己最强大的战士,出来四处游历,目的就是猎杀这些可怕的怪物。
“那么您为什么我的意思是说像您这样的精灵”
“你是想问,为什么大家都迁徙离开了这里。跑去了你们的那个大陆,去和你们打仗而像我这样的,却留在了这里,并没有离开?”
精灵轻轻的叹了口气——蓝蓝捕捉到,它的眼神里,居然闪过了一丝淡淡的伤痛?
它扭头看着蓝蓝的眼睛:“我知道或许我们都应该仇恨你们人类。但是我更认为,一万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我生下来就在这里,我所有的记忆,都在这片土地我不知道对于一万年前我的祖先来说。家园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但至少,在我的认知之中,家园就是这里,这个地方,这片土地。”
顿了顿。它才低声道:“并不只是我一个,还有一些家伙和我都是同样的想法。所以当几乎所有人都选择离开这里,拿起武器,喊着口号,狂热的追随着领袖们,踏上的往北的征途,准备去发动战争。去和你们人类厮杀,抢夺土地的时候我,还有我们我们这些人选择了留下,留在这里。
也许,你当然可以认为我们是懦弱。
可我们仅仅只是不想去经历战争,我们只想生活在这里。生活在我们所认为的家园。
所以”
它笑着,露在外面的一对眼睛,弯曲得仿佛新月。
“不!这并不是懦弱。没有人喜欢战争。”蓝蓝立刻摇头:“即便是在现在的罗兰大陆人类和矮人精灵族,都是很和睦的。只有兽人我们的关系还是有些紧张”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这个精灵忽然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笑道:“其实我也不喜欢兽人。因为它们很脏。总是不喜欢洗澡,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她看着面前这个精灵听着它笑起来那动听的声音。
蓝蓝忽然心中一动:“那个这都几天时间下来了我却一直没有机会问您的名字还有请饶恕我的冒昧我该如何称呼您呢?先生?还是女士?实在是抱歉因为您实在是太美丽了,所以我根本无法分辨”
这个精灵的笑声骤然就消失了。
它眯起了眼睛来,看了蓝蓝一眼。
仿佛沉默了片刻,它才低声道:“好吧反正,我的名字你总是要知道的。”
它仿佛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我出生在一个飘雪的季节所以我的名字叫做”
蓝蓝的脸色有些古怪:“你不会也叫做落雪吧?”
“当然不是。”这个精灵微笑:“事实上我和它出生在同一天,落雪是它的名字,而我我的名字叫做寒夜,嗯,寒夜,这就是我的名字。”
“落雪寒夜”蓝蓝瞪大了眼睛:“您您真的是和落雪,出生在同一天么?这,这可真是太太巧合了,而且我一直没有告诉过您,其实在去年的时候,我曾经有幸见到过落雪大人您认识落雪大人么?”
“我?我当然认识它。”寒夜的眼神有些迷离:“事实上,我从一出生就认识那个家伙。它是我的兄长。我们是一胎双生。它比我早来到这个世界上片刻,而我是它的妹妹。”
落雪?
双胞胎?
妹妹??!!
蓝蓝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还有谢谢你称赞我美丽。”寒夜轻轻一笑:“不过我知道我的这张脸你居然还会说我很美丽,你实在是一个有趣的人类。”
&bp;&bp;&bp;&bp;“你,你就是这么个调-教法子吗?”
陈道临喘着粗气,吐着舌头,活像一头狗一样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的达令哥恨恨的看着负手站在面前的鲁高,咬牙道:“你根本就是绝世高手暴打小菜鸟啊!开小号虐菜的人都比高尚一万倍好不好!”
绝世高手暴打小菜鸟,这个说法到的确是十分恰当的——至少陈道临自己是这么认为。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多少次被这个鲁高踹翻在地上。
鲁高所谓的“帮助”自己提升实力,方式其实非常简单!粗暴!直接!!
总结一下就两个字:暴打!
陈道临被打得鼻青脸肿,被打得断手断脚,被打得吐血,被打得遍体鳞伤然后这个家伙再施展一个那个什么大雪山的治疗术,让自己昏睡上一段时间。醒来的时候,达令哥身上的伤势就好得七七八八了——然后就是下一轮的暴打!
用这个老混蛋的说法就是:想要掌握力量,首先你要了解力量想要了解力量,还有什么比这样最最切身体会的方式更加直接的?
陈道临想过自己所有的办法进行反抗。
他开始的时候逃跑,可这个见鬼的小世界就这么大!
跑出这个〖广〗场和神殿之后,就是一片虚无——鲁高提醒过他:若是跑得太远,迷失在这片虚无的世界里,那就真的想回都回不去了哦。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陈道临被这个家伙撵得满神殿乱窜。
但是毕竟面对一个强过自己太多的对手,逃跑是没有意义的!
经历了几十次被这个家伙追上一顿暴打之后,陈道临干脆就不跑了。
他开始反抗。
然后让陈道临绝望的是这个该死的小世界里,没有魔法元素!!
什么金木水火土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哪怕是明明看见自己就踩在这么多石板铺垫的〖广〗场之上,陈道临却偏偏无法从这些石板上感应到半点土元素的波动!
他努力去感应。却只感觉到,仿佛这个世界一切都是虚无——他甚至产生过一种幻觉,如果闭上眼睛,只用精神力去感应的话。那么仿佛这个世界里,这〖广〗场,那些神殿,雕塑,仿佛全部都不存在!
自己只能用眼睛看到它们,用手摸到它们,但就是无法感应到其中应该蕴含的元素力量。
这彻底颠覆了陈道临的一切认知!
别说是魔法了,就算是五行微义,玄门法术,也一概都施展不出来!
陈道临唯一可以依仗的为数不多的反击方式。包括了自己的精神力——但是以他的精神力修为,比普通人自然是强出太多了,可面对鲁高这么一个变态的家伙,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那种精神力冲击也好,精神触角的束缚也罢。鲁高甚至只是眨眨眼皮就随意的化解掉了——然后冲上来就是一顿暴打!
陈道临另外的一个反抗的方式,就是他强悍的体魄。
关于他的体魄,;鲁高也多次赞扬过,鲁高也认为陈道临的体魄,几乎是他生平见过的最强悍的人之一,这种肉身的强悍程度极为难得。
不过这种所谓的“强悍”也是相对而言了,在鲁高这种强人面前。区别也无非就是他一拳打到你,还是两拳打到你的差别罢了。
陈道临也拿出了武器反抗,他那晚和杜微微的一场激战,让他对修炼的那套剑术也颇有一些更深的领悟。
但是他拿起剑反抗之后,只会被鲁高修理得更惨!
“要学会游泳,最好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你扔进水里去和浪潮搏击。”
这是鲁高给他的解释。
可陈道临心中忍不住吐槽:更大的可能性是直接被淹死吧
事实上。他真的得自己就快要死掉的。
然而陈道临并没有发现,在自己被暴打了无数次之后,一次一次用自己渺小的那点可怜的武技去对抗鲁高
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对自己身体力量的运用,已经发生了许多改变。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更加合理,对力量的掌控和运用,也更加精妙。尤其是到了后来,如果鲁高不施展出那种明显是圣阶以上的力量的话陈道临甚至可以拿着剑在鲁高的面前勉强支撑下两三个回合。
陈道临自己都忽略掉了一个事实,就是:鲁高其实的确是在用心的“教导”自己。
鲁高教会了陈道临,什么时候应该跳得更高,什么时候应该跑得更快,什么时候应该躲得更及时,什么时候力量要拿捏得更有分寸
只不过,或许其他的老师都是用言语来传授的。
而鲁高他用的是拳头!
当然了,让陈道临绝望的是,这个鲁高的武技也是强得离谱!他随随便便的拿出一把弯刀来,就把陈道临砍得满体乱滚。
“你到底要虐待我到什么时候”
记不得多少次从熟睡之中恢复了伤势醒来,陈道临翻身坐在地上,用力捶着地板。
“到我觉得你差不多到火候的时候。”鲁高的回答非常欠扁——陈道临心中恶意的猜测,这个家伙大概根本就是公报私仇吧!说不定因为他和那个杜维有什么私人恩怨,结果就借着这个机会来虐待自己这个被杜维“选中的人”。
大概在被暴打重伤快一百次的时候,陈道临终于反应过来一个自己忽略掉的重要情况!
“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陈道临坐在地上:“我记得不算轻伤,光是这种被你直接打晕过去的重伤我就经历了至少八十多次吧!就算我每次只昏迷嗯,用你的说法是你们大雪山的那种睡眠自我恢复的法术,就算我每次只昏睡一天这也快三个月了吧!!”
鲁高眯起了眼睛:“嗯准确的说是已经过了一百二十三天。”
“你说什么!!!”陈道临一下就跳了起来!!
“一百二十三天!!!”陈道临不干了:“你说好了,我最多跟你出来半年多时间就放我回去的!!我”
“蠢货,你注意到的只是这些无聊的细节吗?”鲁高撇撇嘴,他对着陈道临抬起了手
被暴打得次数太多,陈道临立刻条件发射身子往后弹了出去!他的动作迅猛而矫健,双足一点人就漂了出去。同时身体已经做出了至少三种力量变化的准备!
鲁高看着陈道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看来你的进步还不算太慢。你现在对自己本身的力量的掌控,已经算是勉强不那么差了。”
嗯?
陈道临一愣。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和鲁高之间的距离,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手臂,还有腰腹他心中隐隐的感觉到,自己仿佛的确是有了些变化了。至少刚才自己猛然躲闪的瞬间,他的意识之中已经十分清晰了做出的各种判断,他对自己身体的力量的掌控已经几乎可以做到力随意动了。
“可我不明白。”陈道临疑惑道:“就算这样的话,也最多就是让我把我原本的力量的最充分的利用罢了,增加熟练度而已,对我的实力似乎没有太大的突破性的增加吧。”
“突破性?”鲁高耻笑:“你以为什么叫做突破性?练上几个月,就直接晋升为圣阶么?贪心的蠢货。”
他指着陈道临:“在你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如果不算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法术的话。单纯靠你的身体力量和你自己胡乱练的那些武技,罗兰帝国的一个中阶武士,就可以杀死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并没有小瞧你。或许你的力量和速度都很不错,但是你根本不懂的运用它们。或许你遇到对手的时候。靠着你出色的强悍体魄,你可以在刚一交手的时候,给对手带去一些惊奇,但是你不懂得充分运用的话,一个老手就可以轻易的捕捉到你力量之中的破绽然后你就死定了。事实上,那天晚上在郁金香家城堡,若不是杜微微那个小妞儿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因素扰乱了心神。她几个照面就能把你收拾掉的。你能在她手里撑那么长时间,根本就是你的运气罢了。”
顿了顿,鲁高微微一笑:“但是现在至少在我看来,你已经可以将你现有的力量,做到比较充分的运用了。现在放你出去,即便你不使用法术的话。面对一个五六级的中阶武士,你也可以做到和对方分庭抗礼,虽然未必能取胜,但是自保还是可以勉强做到的。你唯一的弱点就是你没有修炼出斗气但你强悍的体魄稍微可以弥补一下,反正中阶武士的斗气也没多强大。当然了。高阶武士的斗气,就不是你靠体魄可以挽回劣势的了。”
“那我也只是提升到了一个中阶武者的水准啊。”陈道临抓了抓头发:“你说过,只有到了圣阶才放我出去我还得练多久?”
陈道临正色道:“鲁高先生,我和您不同我身边还有一大帮人靠着我吃饭呢!我不回去的话,那些人真的会乱套的!我已经跟着你跑出来半年多时间了!现在说不定我的地盘上已经出了什么乱子了!我我并没有想成为什么圣阶强者,我也没有那种个人英雄主义的心思那个,您看”
鲁高摇摇头:“谁说半个月了,如果按照外面的时间流逝的速度来说,从我把你从你的地盘上带出来,到现在,最多也不过超过三个月而已。”
“怎么可能!”陈道临怒道:“我在这个小世界里就已经待了一百二十三天了!这可是你刚才自己说的!”
“我说的是,这里。不是外面。”
陈道临眼睛一亮!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鲁高话里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同?”
“准确的说,是时间流逝的速度,并不同步。”鲁高摇头:“我说过了,这个地方是一个用神力割裂出来的小世界。你可以把这里看做是一个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空间。所谓的不同,就是在这个小世界里,一切的规则,都和外面的有很大的差别。所谓的神。或者准确的说,是领域级以上的强者,都可以做到这一点,那就是改变规则。时间。物质,都可以改变。”
陈道临心中一震!
“那么,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和外界相比”
“准确的比例我没法告诉你,不过大概来计算的话,我们在这里待了一百二十多天,外面么大概只过去了不过三五天时间吧。”
鲁高笑眯眯的看着陈道临:“也就是说,哪怕你在这里待上十几年外面的世界也不过就是过去了几个月而已。十几年的时间你若是还无法突破到圣阶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你是一个蠢货,根本没有继续练下去的意义了。”
才才过去三,三五天?!
陈道临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精彩了起来。
然后他立刻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可是就算时间流逝的速度不同!但是对于我个人来说。还是有影响的啊!”陈道临骂道:“我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也等于是在耗费我的寿命啊!!我的寿命又不是无限的!在这里待上十几年时间?你开什么玩笑!就算外面才过了几个月!但是我自己的寿命 还是减少了十几年啊!我可不想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苦修之上啊!!”
鲁高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脸色忽然就冷漠了下去:“这个问题你不用去担心。总之,你只有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好好修炼就是了。”
“我可以说不嘛?”
“你觉得呢?”鲁高冷笑。
眼看鲁高的眼睛里又冒出了火星。陈道临立刻做好了准备,摆出了防御的姿态来。
但这一次,鲁高终于没有再过来对自己出手。这个家伙上上下下的看了陈道临一会儿,才道:“嗯,第一个阶段算是可以勉强完成了吧。你现在这个身体,最本质的肉身力量,已经被充分的运用起来了。可以说。如果不出现什么突破的话,以你现在的体质,身体的力量已经没有潜力了。在重复之前的法子,不会再得到提升。我想我们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了。”
“下一个阶段?那是什么?”
鲁高哼了一声:“你现在的身体,只不过是一个小茶杯。但你这个茶杯,之前只注了一半的水。因为你对自己的力量掌控的不够,造成你浪费了不少潜力。但在我对你进行了这番训练之后,你这个小茶杯现在已经注满了水。想要让你再灌注更多的水已经无法做到了除非,把你这个茶杯,变成一个水桶才行。”
陈道临皱眉:“你的意思是”
“当然就是要把你的潜力提升啊。”鲁高摇头。
“可是你的意思是。继续修炼我的武技?”陈道临苦笑:“我可是一个魔法师啊!!难道你打算让我转职成为一个武者?”
“蠢。”鲁高冷笑:“力量修炼到高深的境界之后,那么力量就是力量,还分什么魔法还是武技斗气?一切的力量,本质都是一样的。所谓的武技斗气,或者是魔法法力,只不过是表现的形式不同而已。我要求你做的就是掌握力量的规则。只要你掌握了最本质的规则,那么将来,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无论是武技还是魔法,其实都根本是一回事儿。”
陈道临默默的品味了一下这番话。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鲁高已经飞快道:“之所以第一个阶段我没有直接帮你提升潜力,是因为,你连自己本身的潜力都没有全部发挥出来,给你增加潜力也是没有意义的。而且若是基础不打得扎实一些,那么将来当你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时候,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会成为你修炼的道路上的一个缺憾。相信我,当年我就曾深深的体会到这一点的痛苦。我曾经在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又不得不ā费了很多时间,掉头再回去重新去修炼那些最最基础的东西!一棵树,能不能成为参天大树,取决于它的根基扎得够不够深。够不够坚实。”
“那么现在我算是合格了?”
“算是合格吧。”鲁高耸耸肩。
然后,他的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缓缓道:“现在,我要教你一套东西。这套东西是专门淬炼人的体魄的你要明白。当你掌握了更高深的力量,那么同时你就会越来越受到身体素质的限制!因为所有强大的力量,如果你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承载这种力量的话,那么终究还是不行的。”
鲁高拿出了极为难得的耐心,缓缓解释道:“我们所有的修炼途径,最终目的,就是希望掌控更加强大的力量。无论是低级的修炼者,还是高级的修炼者,都是如此。不论是武技还是魔法师,不论是斗气还是魔力。修炼者的本身的身体就是一种杠杆,用自己的身体,去撬动更强大的力量。但是所有的修炼者,当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时候,都会发现。想撬动更大的力量,自己这个杠杆却不够结实了然后就此再无突破。所以,我接下来教你的这套东西,是我大雪山一套神奇的体术!这套体术,昔年杜维也修炼过的。当然了,这东西也是要看你的天赋的!至于修炼了之后,你会从一个茶杯变成一个茶碗。还是从一个茶杯变成一个木桶那就看个人的天赋了。”
“先等等。”陈道临苦笑道:“第二个阶段是修炼这个体术?在修炼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计划之中,后面还有第三阶段第四阶段么?”
“当然有。”鲁高嘿嘿一笑,笑的样子,让陈道临心中不由自主的发毛!
“你笑什么?”
“第二阶段。这个体术修炼完毕之后,我会对你进行一个小小的考核。”鲁高淡淡道:“如果你通过了这个考核,那么才会进行第三阶段修炼,如果你没通过的话”
“没通过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陈道临眼睛放光。
“想得美。”鲁高哼了一声:“没通过的话。那么你就做好准备长期待在地方吧。”
“能告诉我,你所谓的那个小小的考核到底是什么吗?”
鲁高看了看陈道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据我所知,你身上拥有杜维那个家伙给你缺月五光铠。这是一件真正的神器,这件神器本身就蕴含了极为强大的力量。而这个东西,也救过你的命,对么?”
“对的。”陈道临点头。
别的他不知道,至少陈道临从蒙托亚和阿德的嘴巴里,听说过他们转述自己穿上了缺月五光铠之后,是如何暴打绿豆糕那个化身为巨龙的家伙的。
如果不是有这件神器,自己早就死在那晚了吧。
“可是你知道,为什么这件神器被召唤出来之后,你自己却失去了知觉呢?”
“呃?”陈道临眼珠转了转:“是杜维搞的鬼?”
“扯淡!”鲁高骂了一句:“蠢货!我刚才说的话你这就忘记了?还是你根本没听进去?我说过了,在运用更强大的力量之前,首先需要你自己的身体有足够的强度去承载它!或者说是,哪怕是当一个杠杆,但是杠杆的强弱也是有很大的差别的!一根筷子能撬动的力量,和一根木桩能撬动的力量,可是有巨大差别的!”
陈道临眼珠一转,立刻就叫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当这件缺月五光铠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因为我自己本身还太过弱小,我根本无法掌控或者说是承受这铠甲上的力量,所以”
“所以你才会失去知觉,缺月五光铠是一件精灵族制造的铠甲,它具备精灵族的神力,而当这种神力太过强大的时候,你这个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那么你就会晕过去。然后,这铠甲就会不受你的控制,而是自己按照它原本的意志进行运转——没一件神器,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都是已经拥有了一点点自己的意识的,当然了,这种意识仅仅只是制造它或者说是它原来的主人,灌注在其中的神力,所原本带去的那些意志。”
“所以我一旦召唤出这件铠甲,我自己就会晕过去”
“这是铠甲对你的一种保护,如果你这个杠杆不足以掌控铠甲的话,铠甲就会弄晕你,然后自己运转。否则的话,以你的强度,要控制一件蕴含了强大神力的铠甲你早就被这种力量碾压成肉泥了。”
“所以你的考验是”
鲁高微笑:“在你修炼了大雪山体术之后,我会增加你的潜力让你这根杠杆变得更加强大然后,我会试着让你召唤出铠甲不过这一次,通过考验的标准是:你不能晕过去,而是要在你清醒的状态下,掌控缺月五光铠!”
陈道临脸色发白了!
“这若是成功了也还好说!要是失败的话你说了,如果我这个杠杆还不够强的话,我会被铠甲的神力直接碾压成肉泥的!”陈道临倒吸了。凉气。
“人生总是充满了赌博的。”鲁高这个家伙明显就是一副草菅人民的语气,他撇撇嘴:“修炼这种事情,哪有不冒风险的。再说了如果你成功了,受益也会让你非常惊喜的。”
“惊喜?”
鲁高哼了一声:“这件缺月五光铠,它最最基本的意识就是保护主人。所以一旦当你受伤达到一个死亡的临界点的时候,铠甲就会自动被召唤出来保护你。但这只是它自我最最原始的意识。所以说,缺月五光铠虽然在你的手里,但却并不能说你是它的主人。除非当你达到了可以在清醒的状态下也能掌控它的时候那么”
“那个时候,我才能真正的随性所欲的使用它?”陈道临的眼睛立刻放出了光来!
我擦!这个诱惑果然很大啊!!
如果自己能在清醒的状态下,随意的召唤缺月五光铠来使用的话
那岂不是比圣阶高手都要牛了?
要知道,堂堂的圣阶高手大剑师卡奥,被变身成龙的绿豆糕虐成了渣!而变身成龙的绿豆糕,却被穿上了缺月五光铠的自己虐成了狗啊!!
如果自己可以随意使用这件铠甲的话
“以后老子可以在罗兰帝国横着走了!!”
&bp;&bp;&bp;&bp;(还好,赶在过午夜十二点之前更出来了~~总算没有断更~)
第四百一十六章 【希望之河】
“沿着这条河,顺流而下,这样可以加快队伍的速度。”
站在河畔,寒夜看着蓝蓝,温和的笑道。
蓝蓝立刻和身边的塔西佗飞快的交流了一下。
两人同时盯着面前的这条河流。
河面不算太宽阔,河水也并不湍急,但是水流的速度却依然并不慢。
水面看似很平静,水也很清澈,甚至站在岸边,都能看见河滩浅水处那些水面下,被成年累月冲刷得滚圆的鹅卵石。
这条河流绵绵延伸,一路向北而去,直到视线的尽头。
河岸两侧都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寒夜说的没错,这个大陆的确太过荒芜。明明这里气候并没有什么极端之处,可偏偏这几天一路走下来,却极少看到什么繁茂的植被。
偶尔看到一些稀疏的树丛,也都是矮小瘦弱的灌木,似在罗兰大陆那种参天大树,是绝对没有的了。
蓝蓝和塔西佗商议了会儿,就看着寒夜,问道:“寒夜大人”
自从知道了寒夜居然是落雪的妹妹,蓝蓝对这位精灵的态度就越发的尊敬了——在冰封森林里的那次和落雪的邂逅,以及在大圆湖畔,落雪和赤水断的那场激战,蓝蓝可都是从头到尾看在眼里的!
更加上她和杜微微的关系,也从杜微微的口中知道了一些关于落雪的传说。
而此刻,这位落雪的妹妹就站在眼前——而且之前也曾经看到过她展现出惊人的实力,如何叫蓝蓝不崇敬?
“寒夜大人我们没有船,难道就只能沿着这条河步行么?”
寒夜淡淡一笑:“步行的话是不行的。”
顿了顿,她才解释道:“这条河,是整个大陆中部最长的一条河了。我们都管它叫做‘苏伦比’——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蓝蓝点头:“苏伦比精灵语里,是希望的意思么?”
“是的,就是希望。它被我们称为希望之河。”寒夜说到这里。深深的看了蓝蓝一眼:“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蓝蓝听出了寒夜的语气有些复杂。
“因为”寒夜那双迷人的眸子里,闪现出了某种迷离的目光,她轻轻一笑,金色的秀发在微风之中飘拂。才缓缓道:“传说,在一万年前,我们的祖先离开家园,被人类驱逐到了这片大陆。那个时候,这里的整个大陆还是一片苦寒之地。为了生存,我们的祖先不得不在这片大陆上到处游走,搜索,寻找一切可能让我们栖息的合适的地区。
然而,让祖先们无奈的是。这片遗弃大陆,仿佛就是上天。是神灵专门用来惩罚我们这些罪民的地方。
这个大陆上,不仅仅拥有极度恶劣的天气,和贫瘠的土地。同时还有许许多都可怕的怪物。那些怪物,都是远古时代,强大的魔族弄出来的一些可怕的存在。它们强大而危险。而且它们比我们更早的栖息在这片大陆上。
我们的子民,在这片大陆上寻找合适的栖息地点,就不得不到处搜寻——搜寻的过程十分的危险。我们派出了最勇敢最勇于牺牲的战士,但是这些优秀的战士们,却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那些原本就栖息在各地的强大怪物们,它们占据了大陆上许许多多的地方,我们的战士往往都会被袭击。被杀死。
在最初的时候,我们的部族损失惨重!”
说到这里的时候,寒夜的语气变得有些悲伤和低沉。
随即她盯着面前这条河,缓缓走到河边,弯下腰来,轻轻掬起一捧水。低声道:“后来,在付出了无数牺牲之后,我们终于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
“规律?”蓝蓝瞪大了眼睛。
“这条河!这条后来被我们称呼为‘苏伦比’的河。它是整个大陆上唯一的安全线!”
安全线!这个称呼,立刻被蓝蓝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你无法想象,这片大陆上的那些怪物有多么的可怕!我们各个部族。当年虽然原本就是战败的种族,我们已经在和人类的战争之中损失掉了太多的精英和强大的战士但即便是这样,我们来到这片大陆上的时候,依然还是拥有一些出色的战士,庇护大家的。
但是,让所有人绝望的是,即便是实力达到了圣阶的强大战士,在面对一些怪物的时候,最终也落下了一个沉沙折戟的结局!”
圣阶?
蓝蓝惊呼了一声。
可随即,她又释然了。
那个仿佛章鱼一样的怪物,它的强大可就是蓝蓝亲眼目睹的!
连塔西佗这样在光明神殿之中已经算是顶尖的武者——强大的高阶武士,在面对那个章鱼怪物的时候,几乎就是被直接秒杀的下场啊!
可想而知,那个章鱼怪物,既然可以直接秒杀一个高阶的强者,那么它的实力,应该是可以媲美圣阶了吧!
“连圣阶战士,都没有把握能自保,让我们如何完成对这片土地的探查呢?所以这条希望之河,就成为了我们的救命稻草!
我们的祖先发现,只要沿着这条河水一路南下,这条长度超过了五千里河流,在它的两岸,都绝没有那些怪物的出没!
后来根据我们的祖先探查的结果也显示,所以被我们查明的怪物的领地,仿佛都遵循了一个奇怪的规则:它们的地盘,都巧妙的绕开了这条河流的沿线。
你可以想象的,在最初的时候,我们损失了太多的强者和高手之后,本来面对这片危险的大陆已经几乎绝望。而这个时候,忽然发现了这么一条希望的安全线,是何等的让人激动。
于是,依托着这条河流的沿线,最早的那些祖先。建立了几个聚居地,让我们的祖先和族人得以繁衍生息。虽然气候依然残酷,虽然土地依然贫瘠,但至少可以让它们得到一个可以慢慢喘息的安全地区。”
蓝蓝听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望着眼前这河面的眼神,却越发的古怪了。
寒夜看出了蓝蓝眼神里的疑惑,微微一笑:“你一定是在好奇,为什么那些可怕的怪物,要躲开这条河流?”
“嗯。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的,不是吗?”
“当然是有原因的。”寒夜苦笑:“最早的时候,我们的祖先也曾经试图用了很多方法,想弄清楚这个〖答〗案。毕竟栖息在这片大陆上的那些怪物。将会是祖先们在之后的时间里,最大的敌人之一。如果能弄清楚那些怪物为什么会躲开这条河流,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答〗案,来对抗那些怪物。”
“你们找到〖答〗案了么?”蓝蓝问道。
寒夜沉默了好久,她看着蓝蓝。
让蓝蓝失望的是。寒夜的眼神明显变得奇怪起来。
但是她却偏偏没有回答!
她只是仿佛笑了笑——蓝蓝明显能感觉到,寒夜的笑容和眼神之中,似乎暗藏了许多许多东西。
可是这位精灵不说,蓝蓝却不好再继续追问。
寒夜指着河流北方的方向,轻轻道:“从这里沿着河往北走,嗯以你们赶路的速度,大约走上三五天时间。可以看到一片树林。那是一片很奇特的植物。它们生长得并不高大,但是却可以长出一种特别宽大的叶子。那种树叶非常坚韧。一片叶子采集下来,落在水上的话,就足够可以容纳上三五个人漂浮在水面上了。
现在的季节,树叶还没有枯萎,我们可以去采集一些树叶。然后以那些树叶当做船。顺流往北的话,那么赶路的速度就会加快许多。而且,这样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当然了,你最好告诉你们的人,这一路上。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绝对不可以离开这河岸超过一百米的距离!
因为这条河虽然是安全线,但是它的流域,中间沿途还是会贯穿几个强大怪物的领地。
那些怪物都非常厉害,即便是我,轻易都不会去招惹它们。我可不认为你们有办法能对抗那些东西。”
不要离开河岸两侧一百米?
一百米,可是一个很狭小的距离了!
蓝蓝立刻感受到了其中的危险的气味,她忍不住道:“寒夜大人就连您这样的强者,也您应该实力已经超越了圣阶吧?”
寒夜看了蓝蓝一眼,她的语气变得奇怪了起来,缓缓道:“强大的实力,并不是用来当做杀戮的力量的。”
这句话说得让蓝蓝有些迷惑。
随即寒夜沉声道:“我去你们登陆的那个地区,诛杀那个怪物,是有特殊的原因。那个怪物和其他的怪物有些不同。它拥有两种力量属性,可以在海里生存,所以,大陆的贫瘠并不会给它太多的影响,所以那种怪物,是这片大陆上所有怪物之中繁衍的最快的一种。在这么贫瘠的一片土地上,如果出现了一个实力强大,而又极度危险的怪物,同时它的繁衍能力又太快的话,那么就会打破这里的平衡,给所有的种族带去巨大的威胁!
所以我们精灵族,不得已,再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派出一切强大的族人出面,猎杀一些这样的章鱼怪物。
我们精灵族并不喜欢杀戮,但是为了保持这里的自然的平衡,只能这么做。”
蓝蓝注意到,寒夜再说这番解释的时候,却不小心也默认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的实力,的确是达到了圣阶以上的程度!
而且,以蓝蓝的猜测,恐怕还是远远超过了圣阶的程度吧!
因为,这个精灵,在猎杀那只章鱼怪物的时候,仿佛很轻松啊!
根据寒夜的指点,队伍沿着这条河流往北。
艰难的行走,在第六天的时候,找到了寒夜所说的那种会生长出可以当作船来使用巨大树叶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片寒夜所说的“树林”让诸多人类们都纷纷感慨不已。
寒夜口中说的“树林”。其实只是很稀疏的十多棵树而已。
这种树的确并不高大,大约也只有两三米的高度。
来自罗兰大陆的人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奇特的植物:它的树干,最粗大的一棵,也只有一个成年人的腰那个粗。而即便是这样,也根本无法砍伐下来制造木船,因为腰这么粗的树只有两三棵,大部分也只是碗口粗细而已。
这么相对纤细的树干,可它们的模样却叫人震惊。
一棵棵树,看上去就如同一柄柄巨大的雨伞一样。它们的树冠上,长了许多大片大片巨大的树叶。
这种树叶极为厚实,摸上去,大概都有人的拳头那么厚,用力捏上一捏。十分坚韧。
目测看来,最小的树叶,也都比寻常人家用的餐桌要大上两三成!
每一片树叶,都呈现出一个天然的碗状,只要采集下来丢进河里。就恰好仿佛是一条天然的小船。
这种树叶虽然大而厚实,但是重量却相对比较轻,浮力也很大。
一些树叶采集下来丢进水里,上面足以坐上三五个人都没问题。
在寒夜的指点之下,队伍里的船员和水手们纷纷的动手起来,采集这种树叶。
但是寒夜却做出了严格的要求:这位精灵严厉的警告人类,绝对禁止他们砍伐这些树木!哪怕是不小心弄断一根树枝都会得到精灵严厉的眼神!!
“在这片大陆上。任何生命都是宝贵的!哪怕是一根草的生长,都极为艰难!在这里仿佛就是生命的禁区。而这些树都是极宝贵的东西,我允许你们采集树叶,是因为每年过了这个季节之后,树叶都会自然枯萎脱落,来年还会再生长出来。
但如果你们折断树枝的话。那么这些树来年很可能就再也无法生长出这些宝贵的‘船叶’了!至于砍伐这些树木,想都不要想!如果谁敢乱来的话,我不介意把他扔进河里去!”
寒夜的严厉警告,得到了塔西佗等教会中人的充分尊重。
而那些散漫的水手和船员们也被挨个严厉的告诫了一遍,所以让寒夜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而随后寒夜又说出一个事实。让众人很是欣慰。
“这些船叶,除了可以当做船在河流之上渡行之外。它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就是这些叶子,可以当做食物来食用。当然了,味道或许会查一些,口感有些干涩。但是它却能实实在在的填饱肚子。这一点,在我们精灵族和兽人族身上都是得到过证实的——当然了,那些只喜欢吃肉的种族不算在内。”
可是食用?
人类们顿时惊喜了起来。
就连蓝蓝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事实上,她的储物戒指里,储备的食物真的已经不算太多了。
毕竟来到了这个大陆上之后,就没有找到什么有人烟的地方,这里很荒凉,也实在找不到什么食物,就连野兽都很难见到,想捕猎获取食物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虽然在海边也捕捉了一些海鱼,但是想到之后还有那么遥远的路程要走恐怕储备的食物也未必够吃。
毕竟,蓝蓝手中的储物戒指,容纳的空间也不是无限的。
当然了,为了证实寒夜的话,塔西佗还是很小心的实验了一下。
他亲自品尝了一小块这种“船叶”。
不得不说,寒夜说的“口感略微苦涩”的评价,实在是太保守了。
这种树叶入口之后,坚韧的口感就仿佛是最最难咬的老牛肉,坚韧得难以咀嚼,而且咬多了,就会流淌出许多微微泛苦的绿色汁液——幸好,都在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之中。
但是,肚子是不会骗人的。
这东西实实在在的给人带来的“饱”的感觉,塔西佗尝试了之后,吃了一顿树叶,在等待了小半天后,他确认了这一点。这种船叶吃下去,的确会给人带来和食物完全一样的效果:人体需要的养分。
虽然难吃了一些——但是在这种地方,已经不能要求更多了。
于是,在采集了三十多片叶子之后,人们又多采集了超过一百片树叶,全部都储备进了蓝蓝的储物戒指——放不下的,就叠在一起当做船来使用。
一百片叶子,已经是寒夜允许他们采集的极限了。毕竟树叶被采集得过多,也会伤害这些树木的生命力。
但至少,解决了食物的隐患之后,就连一路上都紧锁眉头的塔西佗,也仿佛轻松了许多。
至于淡水眼前的这条河流,已经彻底解决了大家的忧患。
三十多片船叶下水之后,冒险队伍迎来了一片顺利的旅程。
在接下来的二十天时间里,大家每天就靠着这些船叶在水面前进。
这条河流并不是直线,沿途它也会弯弯曲曲。
但是在得到了寒夜的警告之后,大家宁可忍受这种在水面上的迂回弯曲的航行,也没有人敢踏足上岸去步行走直线和近路。
尤其是在好几个晚上,寒夜告诉大家,河流穿行的地带,恰好穿过了某些强大怪物的领地的时候
半夜的时候,大家坐在船叶上,分明能听见岸上陆地之中,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有一些是仿佛野兽的嚎叫,那声音如闷雷一般,带着让人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还有的时候,半夜的时候,有人清楚的看见,在河畔的不远处,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在缓缓的挪动!
从那黑夜之中的影子轮廓看来,那个怪物的体积,应该比海边那个章鱼怪更加庞大!!!
可以想象的,若是这支队伍在陆地上遇到那种庞大的巨型怪物,那么下场可想而知!
幸好,寒夜的说法得到了证实!
不论是那些可怕的吼叫声,还是被人亲眼看见的那个庞大得让人惊恐的怪物轮廓——这些东西,都没有靠近这条河流,只是保持在了大约百米之外。
一路上,有惊无险。
直到了在河流上航行的第二十五天
河流的前方远处,可以清晰的看见了一片山。
这片山并不算太高,若是在罗兰帝国的话,只能算是一片小山包。
这一片山坡形成了一个峡谷一样的地形。
而远处,这条河流,正穿进了峡谷之中
让塔西佗和蓝蓝等人〖兴〗奋起来的是,他们分明看见了,在那个峡谷的入口之处,有一座用石头堆起来的台子!
看上去虽然简陋,但是那的的确确不是自然的产物,而是人力堆造出来的!
而且,远远的可以看见,峡谷之中,还有一注注淡淡的青烟缓缓升起
很显然,在经历了超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家第一次在这片土地上,看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或者说是有高等种族聚住的地方!!
看着蓝蓝和塔西佗等人类〖兴〗奋的样子,寒夜在一旁,用冷漠的语气道:“我不想打击你们的好心情,但是我要提醒你们!前面的这片峡谷虽然是一个多种族的聚居点,但是这里的主人们,可是对人类没有什么好感的。”
顿了顿,寒夜的语气严肃了一些:“一会儿,你们只跟着我,千万不要走散了!只有在我身边,它们才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否则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们的安全!记住我的话!”
&bp;&bp;&bp;&bp;第四百一十七章 【宝地】
蓝蓝和塔西佗没有懈怠,很严肃的将寒夜的警告传达下去,告诉了每一个队伍里的人。甚至塔西佗还额外的叮嘱所有人,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和当地的土著进行接触!
当船叶顺流而下,渐渐接近了这片峡谷的时候,峡谷口那座用石头堆积起来的瞭望台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蓝蓝和塔西佗等人立刻就辨认了出来:兽人!
这是蹄族的兽人,它们身上穿戴着很粗糙的衣衫,布料大概是类似于某种麻布,看上去很破旧。
瞭望台上挤着的几个兽人,大概都属于护卫类的角色,所以它们至少还有一些额外的装备,比如护具。蓝蓝和塔西佗就辨认出,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牛头兽人,身上就穿着一件木甲。
这让他们觉得很匪夷所思。
因为这种木片做出来的护具,在罗兰大陆几乎已经看不到了。木头做的护具,在防御力上并不出色,而且保存起来很麻烦。即便是皮甲,也远远胜过木甲。
至于它们用的武器,倒还算不错。看上去虽然破旧了一些,但好歹还是金属制造的,有斧子,还有锤子。
虽然明显很粗劣,但好歹总算是像点样子的武器。
当船叶缓缓靠近峡谷的时候,站在峡谷口的兽人明显开始紧张了起来。
有兽人飞快的跑回了峡谷之中大吼大叫着什么,其余的兽人则在峡谷口,明显做出了非常戒备的姿态来。从它们的样子,塔西佗辨认出来,那是随时准备战斗的。
这个时候,寒夜出面了。
她飞身跳跃了起来,身子轻盈在半空之中滑过,然后轻轻的落在了河面上最靠前的那条船叶的前端。
寒夜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仿佛是哨子一样的东西,含在嘴里吹了起来。
奇特的哨声传了过去。站在峡谷口的那些兽人才明显的放松了一些。
还有的兽人,分明是看见了站在船头的寒夜,就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对着寒夜的方向奋力挥舞手臂。大声呼喊起来。
虽然不知道它们呼喊的是什么,但至少从语气听来,应该是欢迎的态度。
当人类的队伍来到了峡谷口的时候,这条河流正好在峡谷里穿过,而峡谷口的河畔,已经跑来了至少二十多个兽人。
这些都是强壮的雄性兽人,虽然穿戴都很简陋,但至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塔西佗发现,从这些兽人的装备能看出来,它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只有少数的兽人。手里拿着的武器是铁质的,而且看上去也颇为粗陋。
大部分的兽人,手里拿着的武器,不过是粗陋的木棍子,甚至还有的是拿着不知道什么野兽的骨头。只不过把一头磨尖了。
他甚至看见了,有一个兽人手里的武器,只是一根木棍,顶端绑了一块被磨出了刃的石头!!
即便罗兰大陆上的那个兽人王国一直被人类讥笑为是落后的文明。
可和罗兰大陆的那个兽人群体一比,眼前的这些兽人,简直就是一群叫ā子了。
可心中的这种轻视,却并不会摆在脸上。塔西佗已经飞快的再次让手下人传话下去,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纪律。
因为有寒夜这个领路人,当船叶在靠岸的时候,这些兽人并没有阻止——让塔西佗等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分明看见了一些强壮的兽人,站在岸边。手里拿着一些仿佛弹弓一样的东西,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
可想而知,若是没有寒夜的话,自己这群人贸然跑到这里来,还没上岸就会遭受到这些兽人的石弹的洗礼。
那些石弹。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最大的只怕已经有脸盆那么大的。
船靠岸之后,寒夜已经先跳上岸,然后她飞快的走到了兽人的面前,和其中一个身材最强壮的兽人点了点头,互相都施了一个礼,随后就飞快的交谈了起来。
交谈了几句之后,寒夜才回过头,对蓝蓝喊了几句,示意她,人类可以上岸登陆。
队伍们纷纷上岸,而这些船叶也被妥善的收了起来。
只是当人类在忙碌的时候,那些兽人都站得远远的,在十多米外,围成了一圈,明显还没有放弃戒备的姿态,用疑惑的态度观察着眼前的这些人类。
按照寒夜所说的,对于这些兽人来首,这支人类的队伍,是它们生平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类。
“我和它们交涉过了。”
寒夜回到了蓝蓝的身边,缓缓道:“这里的兽人首领同意让你们登陆,也允许你们进入这个峡谷,但是它们要求,你们只能在指定的地点休息,不允许到处走动。至于你们需要的补给我会继续和它们交涉,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补给什么的倒是不着急。”蓝蓝回答——她也看出了这些兽人应该本身就生活得很窘迫,所以她根本也没打算从这些兽人这里得到什么补给。只要求能有一个歇脚的地方就足够了。
双方的交涉,全部都依托寒夜来进行。
从头到尾,这些兽人都是聚集在一起,远远的看着这些陌生的人类。
很多兽人对这些人类都表现出了很强烈的好奇,尤其是看见了这些人类之中的教会的骑士团成员——兽人们对神圣骑士的装备表现出了很强烈的羡慕。
这些骑士团的装备,在兽人看来,简直就是奢侈到无法想象!
每个骑士团的成员,都穿着非常精良的护具,那种半身式的金属铠甲,虽然在罗兰大陆只能算是轻铠,只是步战的时候才会使用。但是对于兽人来说,已经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东西了。
更何况,这些骑士团的成员配备的武器,也叫兽人十分羡慕:每个骑士,都配备了一把长剑,腰间还挂着一柄短剑。很多人在裤脚或者是大腿上,还绑了一把匕首!
就连那些在队伍里只能算是杂牌军或者累赘的船员水手,手里的武器也都是一些斧头或者是刀剑之类的——出产自罗兰帝国的精良装备。
而这个部落,就连那个身材高大的兽人首领。手里拿着的斧头,都比不上一个水手。
更不用说这些人类穿的衣服了。
峡谷的入口,河水的两侧,各挖出了一条大约有七八米宽的水沟。
这大概是起到了护城河的作用吧。河水引了进来,上面用一种类似于树藤一眼的东西编制出来的绳桥。
中间有石桩来固定。
人类的队伍被允许进入了峡谷,走过这条河沟的时候,里面就是这个聚居地的全部风貌了。
这个山谷的面积比想象得要大一些。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狭窄。
事实上,里面的空间还是很宽阔的。峡谷口的地方,在靠着山壁的一侧,山壁被挖出了几个洞穴来。走过这些洞穴的时候,塔西佗分明看见了里面露出了几个兽人的脑袋。
这些兽人从装备和模样看来,都是孔武有力,很彪悍的样子。很显然,这些靠着峡谷口的山洞。都是有着军事作用的,大概类似于藏兵洞一样的功能。
越往峡谷里走,地势就越开阔。
这里有一些用石头堆造出来的大大小小的房子。
大部分的房子都建造在地面上,偶尔也可以看见,在两侧山壁的一些平缓的山坡上,半山腰也有石屋。
这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兽人。
一路走过来。塔西佗和蓝蓝心中大概的估算了一下,从石屋的数量进行了估算,这里的兽人的数量至少也有一两千左右。
峡谷里原本还有一些年纪幼小的兽人,就如同人类世界里的孩子一样,在到处嬉闹奔跑,但是远远的看见了这么一队人类走进来。顿时就听见呼喊声不绝,四散跑开了。
从头到尾,塔西佗队伍前进的路线,前后都有十几个拿着武器的兽人在监督着。
这峡谷并不是一个长条形状的。而是一个类似于连环葫芦一般的地形。
走过了第一个峡谷,通往里面的是一个略微狭窄一些的地带。而在通过这个狭窄的地带的时候,塔西佗看见了,在两侧的山壁旁,山坡上堆积了许多石头——可以料想的,一旦遇到袭击,如果第一道山谷失手的话,那么这里的兽人可以将山坡上的石头推下来,堵死这了的通道,可以有效的保护山谷更里面的部分。
来到了第二片山谷,眼前的场面,顿时让人类们惊呼了起来!
这里远远比现象之中要好得多!!
在整个遗弃大陆上,大部分的旷野都是不毛之地,偶尔看见的植被也都是稀疏而弱小的。
但是在这第二片山谷里,却出人意料的,叫人看见了大片密集而繁茂的绿色!!
这山谷足足有大约两百亩地的面积,种植了大片大片的树木,还有不少被开垦出来的农田。
让人意外的是,苏伦比这条希望之河从山谷里穿过的时候,恰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灌溉的源泉。
至少看上去,这里的庄家和树木,生长的势头都相当不错。
尤其是那些粗大的树,让船员和水手们很眼馋!
一个船长走过去,飞快的和塔西佗交流了一下,根据他的计算,如果把这里的树全部砍掉的话(大约三百多棵),或许可以勉强制造出一条小型的海船来。
塔西佗只是冷冷的看了这个船长一眼:“这种念头就不要想了。”
因为从这些兽人的态度看来,显然它们对这里的保护十分重视。
树林和庄家旁,都有兽人看护,而且还是带着武器的!
穿过这片农田的山谷,前面又是一个狭窄起来的山道,沿着苏伦比河边而行,就可以看见,山道的里面,地势再次开阔起来
这里又是一个居住区了。
“看来这里的人口比我们料想得要多得多。”
看着这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屋,塔西佗对蓝蓝这么说。
越往里走,惊喜就越大。
前后一共穿过了六个山谷。四个山谷是居住区,一个山谷是专门种植树木和农作物的。而还有一个山谷,让人类们惊奇的是,这里居然饲养了许多牲畜!
最常见的自然是猪牛羊这种东西大概是远古时代兽人的祖先带来的吧。而还有一些样子奇怪的牲畜,大概是这个大陆的特产。
至少蓝蓝就看见了一种浑身圆鼓鼓的。仿佛一个肉球一般的牲畜,长着短短的鼻子,四肢粗壮,耳朵却巨大的东西——这种东西在这里数量还不少。
“这叫迦罗兽。”寒夜在一旁很善解人意的解开了蓝蓝的好奇心:“这是这片大陆上仅有的为数不多的,让我们的祖先有所收获的本地特产。这种迦罗兽是杂食动物,它们什么都吃,而且生长得很快,繁殖的速度也不慢。我们的祖先驯服和饲养了大批这样的迦罗兽,它们可以给我们提供大量的肉食。而且迦罗兽的粪便可以用来烧火。”
四个山谷的居住区,这个聚集地。总人口大约有五六千的样子。
除了兽人之外,蓝蓝还看到了少量的矮人族。
这些矮人族显然对人类的态度更加不好。矮人族都居住在第三个山谷里,靠近山的地方,它们没有住那种石屋,而是在山壁上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山洞。
矮人的数量并不算多。一共就只有两三百的样子——根据寒夜的介绍,矮人族因为种族的特点,它们的繁殖速度并不快。但是矮人族却给这个聚集地带来了很多好处。
矮人族擅长开矿和打洞,这里几乎所有的山洞都是矮人族弄出来的,而且矮人族擅长开矿。让蓝蓝和塔西佗意外的是,根据寒夜的说法,在这个山谷旁的山脉之中。有一条并不算太大的铁矿矿脉存在!
所以,这个聚集点所有的战士使用的武器和装备,都来自于矮人的手笔。
“可他们依然有很大的问题。”寒夜苦笑道:“铁矿石不会直接变成铁,也不会直接变成刀剑和武器。冶炼需要大量的燃料,这确实最最紧缺的。迦罗兽的粪便只能用来日常的生活,烧炉子什么的。用来炼铁却是远远不够的。
这里的居民只能使用木柴但是你看到的,种植区的树木很宝贵数量也不多,而在远离这个山谷的地方,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存在石炭可那个地方太危险!会有怪物出没袭击采炭的队伍。所以这一直是限制这个聚集地发展的瓶颈。”
蓝蓝听了。暗暗记在了心中。
除了矮人和兽人之外,让蓝蓝惊奇的是,这个聚集地,居然也有精灵的存在!!
这可太让人意外了!
因为精灵是公认的最保守最排外的种族,它们虽然并不喜欢杀戮,但是却也不怎么喜欢和其他的种族打交道——所有的精灵,骄傲的性子都是与生俱来的。
但偏偏这个山谷里居然也有精灵的存在!
大约不到一百个草木精灵,出现在了最里面的一个居住区的山坡上。
那里有几个挖掘出来的山洞屋子,还有一些一看就是被移植过去的植被,虽然很稀疏。
这些草木精灵开始的时候只是站在山坡上,用好奇而疑惑的眼神远远的打量着这么一群跑进山谷里来的人类。
可当它们看见了走在队伍中间,走在蓝蓝身边的寒夜的时候,这些精灵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这些草木精灵立刻振动了身后的双翼,从山坡上飞了下来,然后聚集在了寒夜的身边。
很显然,寒夜在这些草木精灵之中拥有崇高的地位和威望。
这些草木精灵飞到了寒夜的身边,都纷纷收起双翼,用最最崇敬的姿态弯腰对寒夜行礼。
它们脸上洋溢着热情而崇敬的笑容,还有的精灵叽叽喳喳的对寒夜大声欢呼着什么。
因为它们说得太快,蓝蓝只能勉强听见了一些只言片语。
大概的意思,仿佛是这些草木精灵对于寒夜表示了非常强烈的感激,以及用了很多精灵族的俚语,赞美寒夜是一个伟大的了不起的战士,为这片大陆的和平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云云
特别是一个草木精灵的一句话,让蓝蓝格外的留了神!
那个草木精灵大声欢呼,而且表示认为寒夜应该有资格成为精灵族的王!!
精灵的王?
“这里的水土比其他的地方要肥沃许多。”寒夜看着蓝蓝,脸色却有些遗憾:“但遗憾的是,在整个遗弃大陆上,像这里,拥有适宜族群居住和繁衍的地方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而且,这里这片特殊的肥沃水土,我们到现在都无法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而且这里的土地,也只能容纳下这么多族群在这里繁衍了,再多的话,就无法养活,只能迁徙到别的地方去。”
此刻她们所在的地方,峡谷里的族群指定给人类暂住的区域。
这是在第六个山谷里,这里居住的全部都是兽人。而人类则被安排在了东南角靠近山壁的地方,划分出了七八个石屋给他们。
塔西佗可以确定,这第六个山谷里,应该是整个聚集点军事力量最强的地方。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石屋,大概是这里的核心地带,也是整个聚集地里的行政中心一样的地点,所以在这里,周围至少保持有两百多个兽人战士。
将人类安排在这里,显然兽人是故意的——将这些陌生的外来者,摆放在自己军事防卫力量最强的地方,其中自然是有监督的意思。
而且,很显然的,在这个暂时的居住点,兽人在门外空地上安排了十多个战士在外面,禁制有其他的兽人居民靠近这里。
就连那些草木精灵也被告知不允许进来探望寒夜。
“在这里,因为土地只能养活有限的人,所以一直以来,这里的制度都是很严厉的。比如那些矮人和草木精灵。并不是兽人愿意和这些矮人分享这个山谷宝地。只是兽人需要矮人族打洞和采矿的技能,它们离不开矮人的帮助。而草木精灵,因为拥有可以飞翔的能力,所以草木精灵是兽人族的采炭队伍远离山谷,前往远处的炭矿采集资源的时候,最佳的人选和戒备的哨兵,可以飞在空中的草木精灵,可以将危险降到最低,而且遇到了危险也可以跑得很快。”
寒夜的语气有些嘲弄的味道:“精灵族这么骄傲的种族,却不得不和兽人混居在山洞之中只是因为,在这片大陆上,适合精灵族居住的森林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bp;&bp;&bp;&bp;帝都。
清晨,光明神殿的晨钟敲响,唤醒了这座古老的雄城。
天色才蒙蒙亮,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了动静。两侧的店铺,已经有伙计出来搬开店门,清扫门前的街道。
有彻夜巡逻的士兵,拖着疲惫的步伐快速往回走,指望能早早的赶回去交班,好能早早的补个觉。
有贵族家的豪车在街头缓缓而过,护卫们也都是无精打采的,马车里彻夜狂欢过的贵人们,带着满身的酒气和脂粉气。
城门刚打开的时候,最先进城的是一支支运水车的队伍,这些车队进城之后,就直奔皇城而去。帝都里这些老爷们每日所需的用水,都是从城外上游三十里外运送而来的。
整个帝都看上去和平日里丝毫没有什么两样,这个早晨,依然是这般懒洋洋的,悠闲的。仿佛几个月前那场变故早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城门口,有专门做了早晨的早食在这里贩卖的小贩,拉开面前的桶子,冒出热气腾腾的香味。有刚刚轮岗休息的城卫军士兵路过,都会在这里胡乱买些来填填肚子。
看着那运水的车队走远,城外才开始下令,等待进城的那些南来北往的行商,商队,游客,才终于可以排队等候进城。
西边城门的值守城门官打了个哈欠,用力揉了揉眼睛。他算是刚刚调进王城近卫军的,因为资历较浅,这种守夜值班的苦差事自然落在他头上的次数就频繁了一些。
不过他倒也并没有怨言,在军队之中待了多年,早知道这是各地军中的潜规则了。放在哪里都是这样。索性自己能调进王城近卫军中,待遇已经比从前在地方守备军要好上许多,加上当城门管,那种明里暗里的进项也颇为不少,日子也远比从前松快得多。只要挨过这段“菜鸟”的日子。等被那些老油子同僚接纳之后,想来还能赚得更多。
此刻,这位城门官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日头,心中盘算着。等自己轮完这一班岗,回去睡上一觉,傍晚的时候,恰好来得及参加那些同僚们一起的酒会,到时候好好的吃喝上一顿,关系也就近得多了,找个机会,把前几天自己寻来的那件好东西往营官大人的手里一送
正想到这里,忽然就听见了一个让他心跳的声音!!
短促而尖锐的哨子声,从城外的大路远处传来!!
身在军中多年的城门官立刻就一个激灵!这分明是军队之中加急传骑的哨声!
抬起眼皮来。就看见在城外远处的大路上,数骑飞驰而来,身后扬起漫天尘土!马匹撒腿狂奔,显然丝毫没有节约马力的意思了!
马上的骑兵,分明是帝国的飞骑模样。更有人身后插着一面赤红色的旗帜——这就是紧急军情的象征了!!
帝国的铁律,凡是这种插了红旗的紧急军情信使,沿途无论官民都必须无条件的让路给予方便!可以说是遇关开关,见城开城!若是胆敢有人延误这种信使,那军令压下来,绝对是杀无赦!
眼看这数骑信使这么在大路上狂奔而来,城门官的脸色顿时狂变!
来不及思索。他已经飞快的带着人冲出了城门去,一面大声呼喊,手里拿着鞭子,就带着自己的士兵们驱散人群,火速的在城门之下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被鞭子打得四散开的民众有的就忍不住叫骂起来,可旁人有识相的。才拉住了同伴低声道:“别叫了!这位长官也是好心!你若是不让路站在当中,那信使冲过来,马蹄踩死了你也是白踩!说不得事后还要你家里赔偿耽误的时间呢!帝*法严峻,可不是开玩笑的!”
数骑飞奔到了城门之下,稍微减缓了些速度。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骑兵。已经满脸满身都是尘土,夸下的马匹也是呼哧呼哧的穿着粗气。来到城门前,就听见马上人大声暴喝:“紧急军情!!!速速让开!”
说着,他手里就扔出一面铜质的牌子来丢在了城门官的地上,城门官捡起来只扫了一眼,就确定了这是货真价实的军情令牌无疑,立刻带着手下闪开让出了城门。
这几骑也不废话,打马就冲进了帝都城之中,远处街道上,又是一片人仰马翻和惊呼的声音
留下这城门口内外,无论是军民,都是议论纷纷。
尤其是那个城门官,脸色更是古怪。
(这马上的骑士,分明是西北军装束的模样紧急军情?我罗兰帝国承平多年,哪里会出现兵患?)
皇城的正门前,御林军守卫早早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短促的哨声。
城防已经迅速的做出了反应,很快就有红羽骑冲了出来,在〖广〗场之上接应了这远来的数骑。
飞快的检验了军令,关防等手续,这几个已经疲惫不堪的信使就被人搀扶下去休息,其中为首的那个信使,背后背着的一个密封的金属铜已经被接过,在一队御林军严密的簇拥之下,飞快的朝着皇宫里跑了进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时间,整个帝都看似平静,可实则却已经暗流涌动!
上午的时候,帝国的政务署里的长官次长等官员,财政大臣以及属官,军务大臣以及属官,甚至包括了帝都里凡是排得上号的豪门顶尖大佬,都接到了皇宫之中的觐见召唤。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候,皇宫前的〖广〗场就如同是新年晚宴一般,权贵云集,各方大佬的马车护卫川流不息,城门的御林军接待了一批又一批——此刻,就算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应该反应了过来:出大事了!
皇城,凯旋大殿。
这座千年前开国大帝宣布建国的大殿。同样也是帝国皇帝们处理重大国务的政务大殿——在几个月前,那场流血的政变也是发生在这里。
原本被损毁的大殿正门已经被修复一新,远远看上去依旧是那么的富丽堂皇,只有走近了仔细观看,才能看出新旧的木料油漆还有些淡淡的色差。
此刻的大殿之中。已经权贵云集。
几乎凡是在帝都之中能排得上号的大佬们,都被召唤来到了这里。
大殿之中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虽然没有人议论什么,但是诸位大佬们都面色难看。有的环顾左右。似乎向从旁人的脸上查探出什么端倪,有的干脆则是抬头看着天ā板发呆,还有的则是闭目沉默不语。
按照惯例,帝国的文武大佬们分开站立,因为帝国目前宰相的位置空缺,所以财政大臣奥维多.葛马照例站在文臣之首的位置。而军方那儿,自然是罗林家的阿克尔站在首班。
很多人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阿克尔,所有人都知道,说到皇帝的心腹程度,这位在政变之夜里赤膊上阵力挺希洛上位的阿克尔将军。现在是皇帝的头号心腹。可所有试图从阿克尔脸上表情找出端倪的人都失望了。这位军方的头号大佬,只是双手拄着一柄剑,垂着头,眯着眼睛低头不语。
但是依然有人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位军方头号大佬,也是帝国目前中生代将领的魁首。居然身穿了一身戎装!那一身沉重的武将铠甲,杀气腾腾——而不是平日里觐见皇帝时候穿戴的制服。
就在大家还在疑惑的时候
终于,从大殿之后有内侍跑了出来,一声宣喝,就看见身穿了玄黑色袍子的皇帝希洛,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
希洛那一头银色的白发,依然是那么的醒目。自从那一夜这位皇帝一夜白头之后。整个帝都都已经轰传了这件事。
但是这位希洛皇帝却仿佛并不在意——据说曾经有一个内侍试探着建议皇帝是否可以染发,却被皇帝冷冷的驳斥回去,之后就丢了职位,赶去掌管厨房了。
希洛看上去精神仿佛不错,他虽然只是一身简单的玄黑色长袍,但是腰间束了厚厚的腰带。还挂了佩剑!更让大家疑惑的是,希洛的手里,拿着一支金属圆筒!
在场之人,有消息灵通的,已经提前打听到了今早在帝都有紧急军情信使进城的消息了。此刻看见了皇帝手里的东西。心中就先是一顿:看来皇帝的这次召唤,是和这军情有关系了!
想到这里,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帝国已经一百多年没怎么打仗了——帝都政变那次不算,不过是保持在了千人级别的政变小规模厮杀而已。
但是能惊动军方动用这种紧急军情的信使,红旗传递的那就绝不是小事!
以帝国现在的国势,总体上都还算是太平的。到底这忽然的兵患,是怎么冒出来的?
西北草原?兽人?
希洛已经飞快的坐在了自己的王座之上。
“我想有人应该已经听说了。那么我就不废话了!今早有军中紧急军情送到,我召唤诸位前来,正是为了商议这件大事!好了,时间宝贵”
希洛扬起手来,就将那个金属筒丢给了跟在身边的一个内侍,冷冷道:“念!”
身边的那个内侍倒也不怯场,稳稳的接过金属筒,用力扭开,就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卷起来的军中信文来,双手展开,语气很是沉稳,中气十足的大声念了起来。
“西北独立师团,军帅西尔维斯特,字承陛下:七月二十三日夜,我部要塞东三六堡垒守军侦骑,于卡巴斯基防线以北十三里处观测敌情,异族兽人有军队异常调动。当晚我部侦骑遭遇异族兽人狼骑,交战后撤离,损失三骑。查明敌情如下:异族兽人有大批军队云集于我要塞东北区,具体数量不详,估测过万!有狼骑若干,以及疑似攻城器械。
七月二十五日,我部西北独立师,遣第三团步兵,及直属骑兵营越过卡巴斯基防线往北,于防线北侧十五里于敌前锋遭遇并激战。天命时刻,双方脱离战场。我部损失,战死人员八十七名。伤两百余。
已探明,交战敌军番号分属六个部落。更有疑似矮人族战士在期间!
七月二十七日。我部派遣空中力量进行探测,已查明于要塞北部百里,有兽人联军组建大营。观察员目测后汇报,数量超过三万!
我部调集空中力量于七月二十八日当晚发动空袭一次,投放火药弹六百罐。以达到拖延敌方进犯步伐的目的。
七月二十九日。我西北独立师已完成集结和前线动员。全军一线步军骑军战力共计两万八千四百人,空骑团三百二十一人,二线辅兵一万零四百三十人。
全军誓血,整戈待旦!
此敌异族,亡我之心不死,西北独立师全军将士,誓为帝国守住要塞防线,绝不让异族踏入我领土半步!
字承帝国皇帝陛下御览。但请圣裁!!
——西北独立师,西尔维斯特及全军将士,八月一日。”
嗡!!!
不等这名内侍将这封紧急军情读完,整个大厅里就轰动了!!
兽人入侵?!!
开什么玩笑!!
兽人已经安分了一百多年!距离上一次战争结束之后,兽人已经被罗兰帝国压制得都喘不过气来了!兽人王国现在只能在北边苟延残喘。甚至还要仰罗兰人的鼻息!兽人内部的过半的物资,都要靠着罗兰人和它们交易!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兽人王国的首领忽然烧了脑子,居然调集了军队,在北边摆出了一副要入侵罗兰帝国的姿态?
说这事情叫人难以置信吧可偏偏白纸黑字就在这里!边军的统军大将,在这种事情是绝不可能说谎的!
更何况,西北独立师已经和兽人军队发生了小规模的交战了!!
可是兽人真的疯了吗?
我们有完好无损的卡巴斯基防线!一百年前兽人就是在这条防线外撞破了脑袋。撞得头破血流!!
如今帝国的北方边军实力完整,有完整的北方暴风军团镇守边疆!西北段有郁金香家的西北独立师戍边!
兽人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居然莫名其妙的发动起了战争?!
它们是嫌好日子过烦了吗?!
大厅之中,纷纷扰扰,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的大声怒骂兽人的愚蠢不自量力,有的则在义愤填膺的向希洛请战。要求帝国出大军碾碎那些杂种。
还有的则谨慎的表达了一些自己的疑惑:会不会是边军弄错了什么,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毕竟兽人平白无故的,没有发动战争的动机啊
然而,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只有军方的大佬阿克尔依然站在那儿。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语。
而阿克尔的身边,他的几个嫡系将领,也都保持着沉默。
等所有人都吵闹了好久——希洛皇帝坐在上面并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下面诸位帝国大佬们议论纷纷。
终于
“好了!都安静下来!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
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
发话的是帝国财政大臣奥维多。这位五十八岁的财政大臣,帝国的文官之首,若是单纯从外表看来,实在不像是一位文官。
他身材强壮而结实,虽然年迈,但却依然有一股武人特有的威武凛凛的气势!
这位财政大臣用威严十足的眼神扫过了身后刚才还在叫嚷的那些人,冷冷喝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七嘴八舌的成什么样子!!”
毕竟是帝国目前的文臣第一人,威望还是有的。有他开口,站在他后面的那些文臣们,都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奥维多缓缓的深呼吸了一下,才对着坐在上面的希洛欠了欠身子:“陛下!”这位财政大臣的语气很沉稳:“我是文臣,对兵事并不想多做什么建议。眼下有军务大臣以及军中众将在此,更有陛下裁决所以,这战事,我并不想说什么。j就算是和兽人开战,我身为财政大臣,要做的也只是为陛下提供一份战争预算和财政预算罢了。不过我有一个疑惑,却想请问陛下。”
“哦?”希洛仿佛扯了扯嘴角:“财政大臣有什么疑问?”
奥维多的神色变得很古怪了。
他仿佛犹豫了一下,却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沉声道:“西北独立师的情况,我想大家都很清楚。这支西北独立师虽然挂的是帝*的番号,但实际上,这支军队,历来都是郁金香家的私军。无论是兵员,还是装备,补给,全部都是郁金香家自给自足,和帝*部从无统属。我在财政署多年,也从来没有给这支西北独立师签发过一个铜板的军费预算。”
说到这里,渐渐的,整个大殿里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大家都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奥维多的声音仿佛也低沉了一些,他却依然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来,迎着希洛的目光:“按照惯例,这支西北独立师驻守的卡巴斯基防线西北段和西北要塞,是郁金香家负责的防线,即便有什么军务军情,统军大将也从不会单独上书给军部或者是皇帝陛下。我记得但凡所有的西北独立师有关的公文军文,历来全部都是由西北郁金香公爵府签发,有郁金香公爵签名方能生效,然后转发给帝*方。
我想问的是陛下,刚才或许是老臣我听错的,但是我从这位内侍朗读的这份军情呈文的末尾署名,只听到了西北独立师的统兵将军西尔维斯特的名字,却并没有听到郁金香公爵大人的名字!
难道是老臣年迈,眼ā耳聋,错听漏听了么?”
一时间,大殿之中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件事情的真正关键问题了!!
西北独立师团送来的这份军情从程序上来说,是非法的!!
作为掌管帝国西北边防的头号长官,一直是默认为郁金香公爵!而西北独立师,也从来都是郁金香家的私军!
而现在,这支西北独立师居然不通过郁金香家,就直接将军情呈报到帝都来直接呈报给了皇帝
这里面的事情
只是叫人想上一想,就会冷汗直流!!
相比之下,那些肮脏野蛮落后的兽人,闹出一些动静,打上几场却反而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用紧张而疑惑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那坐在王座上的新皇希洛!
面对十多束眼神,希洛坐在那儿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良久,希洛才用他那轻柔平和的嗓音,缓缓的说出了一句话。
而就是这句话,让大殿之中所有的人,都为之变色动容!!
“既然财政大臣有疑问,我也就正好在这里宣布一件事情:从即日开始,西北独立师正式收归帝*部直属,郁金香公爵么不再节制!”
奥维多的脸色狂变!
这位年迈的财政大臣,甚至脚下一软,连连后退了几步!
他不可思议的盯着这位年轻的新皇!
什么兽人,什么异族入侵!都见鬼去吧!那种小事情,现在谁还有工夫去操心了!!
此刻,这位财政大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内,内,内内战?!!)
&bp;&bp;&bp;&bp;奥维多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这位财政大臣,在厚厚的衣衫之下,后背上早已经滑湿一片。此刻用凛然的眼神凝视着这位高高在上的新皇,奥维多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寒气来!
这位希洛陛下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在他这看似冷漠的外表之下,是一颗疯狂的心么,是要拖着这个帝国,一起滑入深渊么?
深深吸了口气,奥维多直视着希洛,用嘶哑的嗓音缓缓道:“陛下这,与例不符!”
希洛也紧紧盯着奥维多:“惯例总有打破的时候!”
“”奥维多被憋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干脆就大声道:“陛下!难道不担心郁金香公爵的反应吗!”
希洛笑了,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笑容浅浅,却仿佛很悠然的样子:“我觉得的,郁金香公爵这样的帝国栋梁,会有足够的胸怀。”
这算是什么回答!
奥维多心中嘟囔了一句。
(疯子!)
这位老臣心中又加了一句。
在奥维多和希洛对话的时候,大殿上再无一人吱声,所有的人都用战战兢兢的眼神看着皇帝和这位老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当然了,阿克尔除外。这位郁金香家的领军人物,依然那样:双手拄着剑,眯着眼睛,仿佛还在神游。
奥维多很明白,此刻自己若是再多说下去,只会引来这位皇帝的反感。但是身为帝国的财政大臣,这位已经身居高位数十年的帝国老臣,却终究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一份责任。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看了看左右。看了看身后
然而,让奥维多失望的是,凡是被他眼神接触到的那些官员们,都慌忙的挪开了眼神。不敢和自己对视。
置身事外么?呵呵
奥维多心中苦笑。
然后,这位财政大臣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凛然而沉重的表情!眼神之中也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陛下!”奥维多昂起头:“我请单独对奏!”
希洛迟疑了一下,他盯着奥维多的眼睛里,也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准!”
随着他站立起来,双手宽大的袖子一挥,身边那个内侍就已经高声宣布。
当内侍宣布散会的声音响起,大殿之中,这些帝国的高官们,几乎是用逃跑一样的慌张态度逃离的这座大殿!
没有一个人和奥维多打招呼告辞。所有人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都刻意的远离他两步,仿佛他身上有什么可怕的病菌一样。
奥维多站在那儿,他强壮的身躯,就如同潮水之中的岩石:坚硬!
而且
孤独!!
大殿之中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奥维多看了左右一眼。发现军部的头号大佬,阿克尔依然还站在远处。
一直神游的阿克尔,仿佛此刻才终于醒了过来,侧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奥维多,嘴角一咧,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来。
奥维多皱眉。哼了一声。
他很清楚,别人会走,但是这个阿克尔却绝不会走——毕竟他是皇帝的头号心腹。
最后的时候,希洛摆了摆手,就连他身边的内侍,也都躬身用小碎步飞快的离开。
当整个大殿。就只剩下了他们君臣三人的时候大殿的正门,缓缓的合上!
仿佛将最后一丝阳光也挡在了外面,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阴暗!
奥维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热血,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石板
他看了许久!
“奥维多。你在看什么?”希洛站在王座之前。
奥维多淡淡一笑:“我在看这块地板。”
“哦?”希洛皱眉。
奥维多抬起头来:“我听说,那天卡曼和罗德里格斯四世,就是死在这里,他们的血,曾经染投了这里的石板。”
身边的阿克尔豁然变色!
这位将军握着剑的手,立刻紧了起来,眯起眼睛,盯着身边这个老臣。
希洛目光闪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奥维多不语。
良久良久,希洛才吐了口气,缓缓道:“奥维多,你在试图激怒我么?”
“希洛,你在试图激起内战么!”奥维多丝毫不让,强硬的盯着台阶上的皇帝!
一对君臣,就这么对视着。
财政大臣握紧了双拳,虽然面前的这个年轻人高高在上,但是此刻,这位老臣,脸上却绝无半分惧色!
阿克尔已经侧过了身子,那双鹰一般的眼睛,盯着奥维多,他的手指用力捏着剑柄,剑尖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划声
终于
希洛忽然退后了一步,他缓缓的坐回了自己的王座。
这位年轻的皇帝,脸上再次浮现出了那种淡淡的,仿佛漫不经心一般的笑容。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人。在你们心中,一定以为我是一个疯子。”
奥维多没说话,但是他那张苍老的脸庞上,坚毅的表情如故。
希洛盯着奥维多的眼睛,然后,他用缓慢的语气,轻轻道:“可是你们都忘记了我,是一个皇帝!”他的语气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强调的味道:“就算是疯子可我首先是一个皇帝!”
希洛用手轻轻抚着额头,他的眼神终于越过了奥维多,然后落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渐渐的,他的话语变得有些捉摸不透,眼神也仿佛有些飘忽。
“让我们来想想,在我之前的皇帝们,都是怎么回事吧,奥维多。
我想,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个王朝,会出现像我们如今这么一个扭曲的状态。也没有一个王朝的皇室。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在自己的治下,存在着郁金香这么一个庞大的存在。
在我之前,不应该说是包括了我内在。以及我的哥哥——你们认为的那位明君。还有我们的父亲,我们的祖父
每一代皇位的传承,都要派人专门去西北,去取得那位郁金香家族领袖的点头,取得他的支持。
身为皇帝,在继位加冕的时候,我应该是头顶皇冠,手握权杖!
然而,奥维多,你不觉得这样的事情很可笑么?身为皇帝。每一个皇位继承人的加冕,却需要小心翼翼的去取得一个臣子的首肯!
不是一次,不是两次,而是三次,四次!甚至还可能继续这么持续下去!!
我亲爱的财政大臣!我想像您这样的饱学之人。一定精读过史书!那么请你告诉我,哪一个王朝,会出现这样的权臣!
哦不,这不是权臣,而是权族!!
我所看到的历史之中,或许会出现,在某一代皇帝的时候。出现有臣强君弱的情况,或许是因为臣子掌握了重权,又或许是君王太过年幼
可历史告诉我们一个必然的规律:权臣这种东西,是不可能长久的!要么,到了一定的时候,就要乖乖的退开。交出手里的权力!
要么,权臣变成皇帝!
可如今呢?
几代的皇帝,几代!!几代人,都要看着郁金香的脸色!!我们继位的时候,手里握着权杖。但是这柄权杖,首先要得到郁金香的首肯!!
当帝国出现了重大的事务的时候,大家会说:哦,先问问郁金香公爵的意思!
当边境出现了异常动静的时候,大家会说:哦,去请郁金香公爵出面!
当军队之中的派系发生的争执的时候,大家会说:哦,请郁金香公爵大人坐镇!
我只记得,当我小的时候,那年我只有七岁!父亲带着我,还有哥哥,我们一起去巡视暴风军团的时候当荆棘ā皇旗出现的时候,将士们欢呼。
然后当那位郁金香公爵大人的火焰郁金香旗出现的时候那欢呼的声音,几乎把我从马上掀下去!
是的,郁金香是帝国的一柄保护伞,它是帝国的擎天支柱,它是万人仰望的精神图腾!!”
奥维多觉得自己有些无言,可是他依然摇摇头,缓缓道:“陛下可当年若不是郁金香家族力挽狂澜,领导军队战胜了兽人”
“可!是!那!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希洛忽然火了!!
他腾的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这位皇帝头上的金发仿佛都如火焰一样!他的双目了更是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的!!奥维多!你说的没错!你说的话,是几乎所有人都会这么说的!!郁金香家伟大!显赫!!荣耀!!!初代郁金香公爵是不世伟人!!他拯救了帝国,拯救了罗兰!!他拯救了我奥古斯丁的一代皇室!!!”
希洛死死的攥着拳头,咬着牙,冷冷道:“可是我奥古斯丁家,已经用了几代人偿还!!就算是还债,我想也应该还清了!!难道因为我们的祖先欠了他郁金香家一代的债,就要我们奥古斯丁家,生生世世一代一代的永远偿还下去吗!!”
“可,可是郁金香家已经”奥维多的语气终于不那么坚定了:“弥赛亚小姐领导的郁金香家已经退让了许多”
“那!就!再!退!!”希洛昂然,冷冷盯着奥维多:“直到她退到臣子该有的本分!!直到她明白,身为一个臣子,没有权力和帝王叫板和谈条件为止!!直到她明白,身为臣子,没有资格对一个刚即位的帝王派来一队使者谈条件为止!!”
希洛的声音虽然冷酷,但是这冰冷的声音里,却蕴含着无穷的怒火!
他盯着奥维多:“你读过史书,我想请问你除了本朝之外,有哪一个王朝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个新皇帝继位,帝国治下的贵族,派来使者团,开出一份长长的清单,逼皇帝接受这些条件。才能作为她承认皇帝的交换条件!奥维多大人!请问你,哪一个王朝,会出现这种荒唐的事情!!”
奥维多说不出话来了。
他真的说不出了。
他很想争辩什么但是,熟读史书的他很清楚。希洛说的是事实!
没有任何一个王朝会出现这样的特殊情况:一个新皇帝继位,麾下的臣子拍使者来,给皇帝开出条件清单
“皇位,怎么可以谈条件!”希洛冷冷道:“更不可能让一个臣子有资格来谈条件!!你们觉得这好像没什么,那是因为我们都生在这个时代!你们仿佛都已经习惯了郁金香高高在上,习惯了郁金香什么都应该管,习惯了所有人——包括皇帝,都要尊重郁金香的意愿!!可是你们忘记了一个事实”
希洛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一刻,这个年轻人的脸上表情,仿佛流露出了些许狰狞!
“一个帝国。只能有一个皇帝!绝不可以有第二皇帝!哪怕是他只是披着郁金香公爵的外衣,却行使着皇帝的权力!”
奥维多身子一震!
他吃惊的看着希洛。
这位老臣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无法再反驳什么了。
站在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皇帝,都绝不会允许有这么一个庞大的势力站在身边,对自己的一切指手画脚
而且这一指就指了几代!!
没有皇帝会无休止的容忍这种事情继续下去!
“在我的治下,郁金香家族当然会继续存在。”希洛冷冷道:“但他们必须清楚。郁金香这个名字的后缀是公爵!既然是公爵,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做公爵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奥维多沉默了许久。
然后,这位老臣忽然对着希洛深深的弯下腰去,深深的鞠了一躬。
“陛下。”他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怒气,而是变得严肃而凝重:“我承认您说的一切都有道理。但是任何大道理总不能脱离现实。而摆在我们眼前的现实是您这样粗暴的强行收回西北独立师的兵权,一定会激化矛盾,我担心会逼郁金香家做出激烈的反应!!毕竟。这是郁金香家的私军,一直以来只是挂名在帝国官军的番号。无论是兵员,还是装备,给养,都是郁金香家自己建立出来的!您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剥夺一个贵族的合法财产!”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贵族会被允许拥有近十万精锐军队么?”希洛冷冷道。
奥维多摇头叹息。
“我不是疯子。”希洛平静了下来。他再次缓缓的坐回了自己的王座上:“我既然敢这么做那么就自然有我的理由。奥维多,相信我,在我的计划之中,现在,是削弱郁金香家最好的时机甚至我可以说。这或许是唯一的时机了!”
“时机?”奥维多仔细想了想。
他又皱眉道:“陛下请恕我直言。郁金香家的一些内幕,我也并非全部不知道。那位西尔维斯特将军和弥赛亚小姐有些矛盾,所以西北独立师一直被西尔维斯特将军掌握在手中作为自保的筹码但我仍然不认为,这样的事情可以削弱郁金香家。从法理上来说,郁金香家对这支西北独立师具备天然的拥有权!而且一旦您强行抢夺这支军队的归属,那么很可能会让郁金香家做出激烈的反应”
“你是说内战?”希洛淡淡一笑:“我当然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奥维多。”
财政大臣眉毛一挑。
“没有人愿意打内战,相信我,奥维多。”希洛缓缓道:“我并不喜欢看到血流成河的场景,我也并不愿意让大量的帝国忠诚的士兵血洒内战的疆场,我更没有彻底消灭郁金香家的念头。它可以作为一个帝国的传奇继续存在但不能继续保持现在的地位,可以随意对一切帝国的事情指手画脚。
因为传奇这种东西用来缅怀就好了。”
“那么您的计划呢?”奥维多仿佛终于屈服了。
“郁金香家不会发动内战。”希洛摇头:“我的那位小姑姑,或许会暴怒,或许会诅咒,但是她不会发动内战。我了解她,因为她是一个聪明人。一个绝顶聪明的人。”
“聪明人?”
“是的。”希洛摊开手,冷笑道:“我很幸运,我的对手,全部都是聪明人——你要知道。如果对手是一个蠢货,那么我绝对不会做这种冒险激怒对方的事情。
因为蠢货,才会因为一股怒气而冒然反应,会在愤怒之下做出不顾一切的举动。暴怒之下,会抛弃一切顾虑,拿起刀子就乱砍这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我的这位小姑姑,她是一个聪明人。
聪明人的弱点就在于,这种人往往会想太多,会思考太多,思考得太多,顾虑就太多。所以聪明人往往会选择妥协,会选择在夹缝之中走出一条艰难的路。
而不会是脑子一热,就干脆来玉石俱焚。”
顿了顿。希洛面露微笑:“换句话说,我只是在‘逼’她,虽然这个逼迫的程度有些狠,但却依然没有到让她可以决定玉石俱焚的程度。而在这个逼迫的程度内,她身为一个聪明人。只会做出聪明人该有的反应。”
奥维多心中飞快的做了一番力量的对比,他依然还有些不肯定;“陛下,仅仅只是一个西北独立师的背叛,并不会彻底让郁金香家失去力量!他们有足够的力量进行抵抗!我担心,那位郁金香女公爵,会选择直接出兵西北要塞,然后用强力的手段〖镇〗压西尔维斯特的背叛这样的话。即避免了和我们的政府军正面对抗,同时”
“她不会有这个机会。”希洛摇头。
说着,他看了一眼阿克尔。
此刻,阿克尔才终于开口了。
他说出来的话,让奥维多脸色苍白!
“雷神之鞭的两个师团已经在六天前开拔,他们会分两路抵达努林行省和郁金香家的边境线。当然了,是以军事拉练的名义,如果郁金香家出兵的话,除非正面开战穿过雷神之鞭的防线,否则的话。他们根本无法对西北独立师动手。”
“还有”希洛淡淡道:“我已经签署了新的委任令,任命了一名新的官员,接替努林行省总督的位置,我想,上任的队伍应该会在三五天内抵达木兰城的。”
奥维多这次是真的无言了!
这位希洛皇帝,还有阿克尔,已经提前做好了这么多安排??
“当然,这些并不能确保郁金香家会屈服。”希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如果只是单纯凭借这一点,我并不敢保证我的那位小姑姑会在激动之下,命令郁金香家的私军冲击雷神之鞭的防线但是幸好,我还有另外一步棋。”
“另外一步?”
回答的依然是阿克尔。
“现任草原王的信使已经在上个月就秘密抵达了帝都,递交了一份草原王的书信。草原上十六个部落联名向我控诉了郁金香家对他们的盘剥。为了反抗这种盘剥,草原王将会领导十六个部落一起向郁金香家施加压力他们声称,必要的时候,他们不惜一战!”
希洛这轻飘飘的话,让奥维多心中一寒,他又听见希洛缓缓道:“虽然我觉得这些草原人的力量未必可靠但幸好,随着这份书信一起来到帝都的还有一个人我想,身为财政大臣的您,一定听说过一个名字白王!”
就在奥维多思绪混乱的时候,希洛已经缓缓的走下了台阶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奥维多的面前。
身材高挑修长的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位老臣。
然后,希洛缓缓的低下了头,轻轻攥住了奥维多的手。
他的脸色诚恳,语气也十分的真挚:“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您和很多很多臣子都不喜欢我。你们觉得我是一个疯子,是一个篡位者但是请您明白,至少,我的身上流淌着的是奥古斯丁家的血!我会用一切的行动向您证明,我会是一个出色的,值得你们辅佐的帝王!而我现在需要的,就是像您这样优秀的老臣来辅佐我!我们一起努力,让这个帝国,恢复它该有的秩序!”
说到最后,希洛深深的吸了口气:“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奥维多大人,您愿意出任我在位期间的第一任宰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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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希洛,毕竟他是反派但其实在我自己的心中,假如撇去一切,只是单纯从一个皇帝的角度来说,他所作的一切,其实是没错的。没有一个皇帝会容忍自己的帝国内还有一个隐形的太上皇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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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为了庆贺你们五嫂今天通过了交规考试,距离新的马路杀手诞生又近了一步,所以今天爆发更新一万一千字送上!
依然的,我懒得分章节了,一万一千字,一章发上来了~)
第四百二十章 【女人的特权】
车轮滚滚!
车夫已经竭力的催促马匹奔跑,车轮碾压在石板路上,车轴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刚刚冲到了府门前,车还未曾停稳,府邸里满头华发的忠诚老仆就已经一路小跑奔了出来。
当奥维多被从马车里搀扶下来的时候,这位一向身子骨硬朗强壮的老臣,居然踉跄了一下,险些就摔倒在车轮之下!
“老,老爷?”
“松开我!”
奥维多忽然眼神里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光芒,狠狠的甩开了抓住自己手臂的老仆,大步的冲进了府邸之中。
大厅上,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已经等候了许久。
这个年轻人身材强壮而结实,却偏偏穿着帝国文官的装束,一身素白的麻衣袍子,从相貌上看来,倒是和奥维多有七八成相似。眼看奥维多走进来,就急忙迎过来。
“父亲?”
奥维多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没说话,而是直接从他身边走过,来到了桌前,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水壶,也不拿杯子,将壶口对着自己的嘴巴,仰起脖子来,就咕嘟咕嘟一股脑儿灌了进去。
好久好久……
啪!!
水壶被他狠狠的甩在了地上,铜质的水壶已经直接被砸扁。
而奥维多单手用力捏着桌角,这位老臣的身子在隐隐颤抖,手指直接都已经发白!
终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奥维多缓缓摇头,他盯着自己的儿子,语气有些苦涩:“斯潘!你知道么,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的后悔!”
奥维多的儿子,斯潘一愣,看着自己的父亲,沉声道:“父亲?您后悔什么?”
“几个月前的那个新年之夜……我……”奥维多的嗓音低沉:“我……应该死在那天晚上的!”
斯潘身子一震,吃惊的盯着自己的父亲,没想到父亲居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在希洛政变篡位之后,似奥维多这样的前朝老臣,一度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奥维多在政变当日之后,被关押在了皇宫里的牢房之中。
最终,这位老臣选择了向希洛屈服——明里暗里,自然也有不少人会对他报以斥责和不屑:这位向来以强硬而著称的财政大臣,原来事到临头,也只是一个软骨头而已。
而只有斯潘才知道,自己的父亲选择走这一步,是多么的艰难!!
他只记得,父亲终于被放回了家中之后,那天晚上,家里老老小小都在庆幸——可唯独这位老臣,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关了整整一夜。
甚至当时,就连自己这个做儿子的,虽然也为父亲平安归来而高兴,可内心深处,某一个深深的地方,也难免会对父亲最终选择变节,而感到有那么一丝一丝的失望——这一丝失望和人性理情感无关,只是大概是源于心中偶像的幻灭吧。
而偏偏就在父亲向希洛屈服,安然回家之前,帝都之中爆发出了卡曼和罗小狗血溅大殿的事件!
这样强烈的对比之下,可想而知,这位老臣心中是受到了多大的煎熬!
斯潘甚至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支撑着父亲,依然挺起了腰板,重新挑起了帝国财政的重担,在明里暗里的那些讥讽嘲弄之中,一步步挺到了今天。
“如果我再老上几岁,或许我就随马尔希陛下一起去了。”某个夜晚,饮了两杯酒之后的奥维多,对自己的儿子这么说:“但现在我不能死……因为你们这一代,还没有长大!”
正是这样的话,重新点燃了斯潘心中对父亲的崇拜之火。
而直到今天,看着父亲失魂落魄,仿佛是逃跑一样的逃离回家中,看着父亲用沮丧的语气,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斯潘凝了凝神,稳了稳心神,伸手扯住父亲的衣袖:“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奥维多淡淡一笑,然后用古怪的语气,将今天在皇宫之中发生的一切讲述了一遍。
斯潘开始还能保持镇定,可听到后来,顿时惊呼一声,他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瞧着父亲。
奥维多不为所动,继续用那种近乎冷漠的口吻,将皇宫里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希洛……这,这个篡位者!!他是疯了吗!!”斯潘厉声喝道:“他居然敢对郁金香家族下手!!他是真的不怕挑起内战吗!!!”
这个年轻人激动的挥舞着手臂:“这个无耻的篡位者!!他忘记了,是郁金香家族这样的国之擎壁,在最为难的时代支撑起了帝国的天空吗!他忘记了,是伟大的初代公爵,一力造就了今日的罗兰帝国吗!!他……”
对于自己儿子的激动,奥维多并不意外。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儿子,从小就是一个坚定的“郁金香主义者”,准确的说,自己的儿子是一个郁金香家的崇拜者。
这并不奇怪,事实上郁金香家的伟大传说,始终在帝国之中流传,很多年轻人,尤其是贵族阶层之中,很多年轻的人从小几乎就是听着郁金香家那位初代公爵的故事长大的。那位初代公爵的光辉形象,深深的印刻在了很多年轻人的心中,被他们许为心中的偶像!
一个天赋纵横的少年,靠着一己之力,开创出一个伟大的家族,成为举世无双的显赫人物,造就一段无法被超越的传奇,成为万人景仰的对象——还有什么比这种故事更能激发年轻人的崇拜呢?
若是在从前,奥维多当然会赞许自己儿子的这种观点——就连他自己也是听着杜维的传说长大的。
但是此刻,生平第一次,当儿子义愤填膺的时候,这位老臣,却陷入了一种奇怪而冷漠的……沉默之中!
斯潘宣泄了一番之后,忽然发现父亲的沉默,他皱眉,看着微微有些出神的父亲:“父亲……您在想什么?”
奥维多忽然轻轻一叹,低声道:“我在想……假如……马尔希陛下还活着在位,他会怎么做。”
斯潘一愣,随即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父亲,惊呼道:“父亲?您……这是什么话?!”
奥维多缓缓的坐了下去,他的手依然紧紧捏着桌角。
老臣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然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因为就在刚才,在皇宫之中,面对希洛这个篡位者……面对他的那些言辞……我忽然发现,我几乎被他说服了!”
他的脸上表情,有些惨然!
斯潘脸色更是难看,他咬了咬嘴唇,看着父亲:“您……您怎么可能产生这样的想法?父亲,您是我见过最坚定最勇敢的人……”
“这和坚定勇敢无关!”
奥维多有些虚弱,但是却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子:“我们都尊敬郁金香家……不,甚至可以说是崇拜郁金香。但是……我忽然发现,若是暂时抛开心中对郁金香家的那些情感因素的话……用一种看待历史的冷静的态度对看……我忽然发现,对于一个正常的帝国而言,现在的郁金香家,的确是一个畸形的存在!”
顿了顿,他看着满脸不满的儿子:“这话很难听……但事实,就是事实。”
“在一个帝国之中,最高的权柄,永远只能掌握在一个人手里。任何类似权臣这样的存在,只会和皇帝争夺权力……权力就这么多,你多拿一些,我必然就少拿一些!
作为任何一个皇帝,除非是特别昏庸的,都绝不可能长期容忍一个权臣和自己分享至高的权力!
而我们的帝国……这样的特殊情况,却已经维持了一百多年。
几代的皇帝,都默默的忍耐着郁金香家的存在,默默的忍耐着,帝国之中有一个完全有资格对皇权产生威胁的庞大存在,默默忍耐着,一个和自己分享最高权威的存在!
这对皇帝这种天然的领袖而言,是无法想象的。
所以……说郁金香家伟大,它自然是伟大的。
然若是撇开感情因素的话……现在的郁金香家,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对于一个帝国来说,它的确可以说是一个畸形的存在。
你读过史书,我也读过史书。
皇权是排他性的,是唯一性的!
皇权或许会在某一个短暂的时间内,对权力做出一些妥协和让步,但这个时间是有限制的,迟早,皇权会爆发出强烈的反弹。因为皇权这种东西,天然就不可能是一个可以和人分享的东西!”
斯潘盯着自己的父亲,他似乎试图反驳什么,但是偏偏从小就精熟史书的他,却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尽管情感上真的很难接受……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父亲,奥维多,他说的是实话。
这的确是事实!
“那么您说到马尔希陛下……”斯潘犹豫了一下。
“我在想……面对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现在坐在皇宫里的那个人不是希洛,而是马尔希陛下,他会怎么做。”
斯潘忽然眼神惊诧起来:“父亲!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若是马尔希陛下在位,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倒行逆施的行径!!”
“倒行逆施?”奥维多居然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嘲弄的微笑:“你认为,现在对郁金香家下手削弱他们,是倒行逆施么?”
斯潘想反驳,他想说对于一个为帝国立下了不世功勋的传奇家族下手,是一件极其错误的事情。可随即他又想到了刚才父亲说的那番话。
不可否认的是,撇除自己对郁金香家的情感上的倾向。若是以冷漠的中立的态度来看的话,父亲的话是有道理的:郁金香家的存在太过特殊的!特殊到古往今来的史书之中都再也找不到一个相似的例子。
皇权这种东西,长期分享的结果,必然会造成争斗!
而郁金香家无论是立下过多大的功劳,但是在皇帝的天然合法地位面前,都没有立场要求继续分享皇权——除非郁金香家立刻造反,让自己成为新的皇室。
如果不造反的话,那么作为一个贵族,的确,就应该保持一个贵族该有的权限。
越线这种事情,是特例……可暂时,不可长久。
想了许久,斯潘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
“如今帝国内忧外患,希洛就敢做这种大事,一旦掀起内战,那么帝国的国势将滑落到什么地方?这等愚蠢的事情,难道不是倒行逆施吗?!”
奥维多却冷静了下来,盯着自己的儿子:“内忧外患?你告诉我有哪些内忧外患?”
这一次,不等斯潘开口,奥维多自己就已经飞快的继续说了下去:
“内忧么?目前唯一的内忧,便是希洛得位不正!但偏偏他没有任何竞争对手和皇位的假想敌存在了!哪怕有些人会认为希洛得位的方式不齿,可至少在奥古斯丁王朝,希洛是唯一一个具备了继承权的最佳血脉人选!对他最有威胁的人都死了!!所以就算有些人不屑他,但在这个血统法统就代表一切的世界,他身上流淌的鲜血,就注定了他是目前最佳的皇帝人选。这一点毋庸置疑!
除非改朝换代!将奥古斯丁王朝换掉!
可是无论是民间还是贵族阶层,都并没有向改朝换代推翻奥古斯丁家统治的意思——既然没有,那么希洛作为奥古斯丁家的唯一代表继续坐在皇帝的位置上,看似不稳,其实就比谁都稳!
倒是内忧……我却反而认为,目前郁金香家的存在,才是帝国最大的内忧!
权力这种东西,其实非常简单。
一个健康的合理的规则就是:你是什么地位,就行使你的地位赋予你的权力。我是财政大臣,那么就做财政的成做的事情。他是皇帝,那么就拥有皇帝该拥有的权力。
而郁金香家现在,是以公爵的身份,扮演着整个帝国几代人的太上皇的权力……你认为,这合理么?
至于你说的外患……
外患在哪里?
难道就因为今天西北独立师报来的那个和兽人的军事冲突?天知道这是不是西北独立师为了背叛郁金香家而自己炮制出来的阴谋!
兽人那些异族已经对我们屈服了一百年!我们渐渐的削弱它们,用经济的手段削弱它们,打击它们!
你以为每年大批的走私商队北上去交易,真的只是皇室对这种事情疏于管理么?
我们用我们人类特殊的智慧,用我们人类最擅长的方式:智慧!来削弱我们的敌人!
我在财政大臣的位置上干了多年,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目前的兽人王国,正处于空前的虚弱之中!至少从它们的国力上来说是如此!
因为不受限制增长的人口,加上内部资源的匮乏,兽人王国里的内乱已经越来越多!我得到的最机密的消息,在最近的三年以来,兽人王国内的大小部落之间的内讧和内斗,爆发的次数比过去的十年里加起来都多!
我们用罗兰帝国出产的最廉价的东西,粮食,衣物,等等这些消耗品,去兽人的地盘上换取走它们真正的资源!
我们在一点一点的给兽人放血!
外患?
我告诉你,帝国上下,即便是最保守的将军,都不认为兽人会对帝国有什么真正的威胁!在卡巴斯基防线完整,在帝国几个精锐主战军团俱在的情况下,我不认为兽人会对人类构成什么威胁。
至于我们的文明水准,这一百年来,我们的军事手段又有了长足的进步……而兽人,它们有什么?力量?野蛮?勇气?
你还想说草原么?
放眼整个罗兰帝国的建国历史,这一百年来是草原最最衰弱,对罗兰帝国最最屈服的时代!
我们通过这一百年时间,在不停的削弱这那群草原蛮子!我们用粮食,用劣质的酒,从草原上换取到了足够的战马!换走了草原人对我们唯一具备优势的物资!!
而一旦在骑兵上草原人对平原人不再具备优势的话……那么草原人可以肆意妄为的时代,就早已经结束了!!
斯潘,你应该明白!
你我所在的时代,是整个罗兰帝国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时代,最繁荣的时代!这也是最好的时代!!”
斯潘无言。
奥维多却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很沮丧,为什么很愤怒么?”
“……不知道。”
“因为我痛恨这些!我痛恨!!”奥维多用力捏紧了拳头:“我痛恨从那个篡位者的口中,偏偏说出了这些让我无法反驳的事实!我痛恨,他狠狠的掀开了我一直包裹在情感倾向之下的真真的认知!
从感情上,我讨厌希洛,但是从理智上……我却不得不认同他的说法。”
说到这了,他缓缓道:“他的说法,除了上述这些,还包括了最重要的的一点:就目前看来,现在,是整整一百年来,帝国皇室可以削弱郁金香家族的,最好的时机!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时机!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皇室收回全部皇权的最佳机会!天时地利人和,几乎所有的一切,郁金香家都处于重大的危机之中!
现在的郁金香家,正出于空前的虚弱状态!
若是想收复权柄,重塑皇权的独一无二的危险——是独一无二的!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第一,希洛的政变,使得郁金香家失去了一批年轻的精英,他们内部陷入了一种混乱之中,保守派和激进派,处于一种分化的状态。
第二,那位女公爵上位时间不够,她太年轻,资历太浅,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女人!虽然她的血统,给予了她很强的优势,但这些优势并不足以填平所有的弱点!尤其是她是一个女人,在这个男人为主的世界里,要让郁金香家那群多年老资格的老家臣群体,让那些骄兵悍将,乖乖的对一个女人低头——而且还是一个没有证明过自己,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显赫让人信服成绩的,年纪这么轻的女孩……这实在是太难了!
第三,西北独立师的背叛,这当然不会直接造成郁金香家的崩溃,但会让它们狠狠的疼一下!会让它们失血!会让它们断掉一支手臂!
最重要的是,会更加严重的打击了那位女公爵的威信!
试想,在刚刚接掌家族不久,家族里的实权将领就率军背叛……在所有人讨伐谴责西尔维斯特的同时,自然也会有许多人会认为,是这位年轻的女公爵,她的掌控能力太差,是她的领导能力太弱!
一句话,性别,年纪,都是那位郁金香公爵最大的弱点。
郁金香家是伟大的!威望是高的!
但是目前的这个郁金香家,却是一百多年来,最最虚弱的时候。就像一只巨龙——但它却是一只暂时生病的巨龙!
更让我不得不承认的是,郁金香家对于草原的掌控也出现了问题。
这一次草原的异动,已经证明了那个所谓的白王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我甚至可以说……正是当年杜维的过分强大,过分的荣耀,才会给今日的帝国埋下了祸根!他的几支后裔,都继承了他的一些天才。
然而当这些天才互相之间开始争斗的时候……
我不认为,现在的郁金香家,还能保持多少强大的成色。”
说到这里,奥维多缓缓道:“这只巨龙,正处在病弱之中。我们不知道它会病多久……但可以料想,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以那位女公爵的聪明,早晚会解决掉内部的所有问题,让这只巨龙恢复健康!所以,这个机会,就是再难得不过的了。或许,在过去的一百年,和未来的一百年时间里,现阶段,是对这只病龙下手最好的时机!
希洛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继位的时间也同样短暂。是他得位不正造成的人心缺失。
但纵然如此,也不得不说,希洛选择下手的时机,并不是太差,而是太好!
就在方才,在皇宫之中,希洛亲口对我承认。他知道他自己的劣势在那里。
但是老天不会再人第二次机会!若是错过这个机会,或许他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再削弱郁金香家收回皇权了!
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要等条件全部齐备再动手的——老天不会给你那样的机会。
所以,无论如何,面对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希洛是不会放弃的。哪怕他自己同样也有弱点。他也不会放弃!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斯潘久久无言。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可是父亲……您提起马尔希陛下,又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若是马尔希陛下在位,他也会这么干的。”
“我不信!”斯潘摇头:“马尔希陛下是一个好皇帝!”
“正因为是好皇帝,他才更会这么做。一个出色的好皇帝,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皇权收回,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改变这种和别人分享权威的状况!你给我记住!皇帝这种人群,天然的就没有任何亲情人情可言!在皇权面前,一切试图分享权力的,都是敌人!”
说完,奥维多拍了拍自己的儿子:“好了……下面我要叮嘱你几件事情。”
斯潘面色复杂,虽然还有些不甘,却依然默默的垂下了头来:“父亲,请您吩咐吧。”
“我知道我这些年把你压制在财政署,管束在我的羽翼之下,你心中一直不满。我并不是不让你进入军队……而是我存了几分私心。在太平的岁月里,你就算进入军队,也没有里施展抱负的舞台,你只能在军队中苦熬资历,默默的将时间浪费在训练场上。然后等到一定年纪之后,转为文职,掉进军部里当一个做做文书文案的人。我想这并不是你所向往的人生。”
“……”斯潘默默点了点头。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奥维多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叹息道:“这个帝国未来的局势,我已经看不太透……我真的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死掉!我很担心希洛,他是一个疯子!但却是一个聪明的疯子!他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会用最理智的态度,玩出最疯狂的赌局!我无法看清,未来这个帝国会被他拖着滑向哪里。可是……我今天却偏偏答应了他的一个要求。”
“要求?”斯潘眼神一变。
“从明天开始,我会卸去财政大臣的职务,正式出任帝国宰相。”奥维多的这句话,让斯潘的身子一震!!
宰相!!
至少从官职上来看,这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位置!
“我并不想接受这样的任命,但是我既然在政变的时候没有选择随马尔希陛下一起死去,那么留下这条命,我总要做点什么的。希洛是疯子也好,是智者也罢。是篡位者也好,未来是一代明君也罢……我总要继续站在这里,继续看着这个帝国。在我死之前,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父亲……”斯潘的声音有些颤抖:“您……是打算辅佐希洛……削,削,削藩?您要帮助他,对郁金香家动手了?”
奥维多的脸色和语气都异常的严肃!
他的眼神里甚至闪现出了一丝痛苦。
可他,终究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心中对郁金香家的尊敬并不比任何人少……但至少,我认同了希洛的那番话。一个正常的帝国,不应该存在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就算我再怎么敬重郁金香家……我首先,是一个罗兰人。”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儿子,不去看斯潘脸上那浓浓的失望之色,奥维多已经飞快道:“我也做出了决定……从明天开始,你不用继续在财政署里待着了,我想这几年,你历练得也差不多了。我有一个新的职位,或许你会非常感兴趣。”
“新的……职位?”
……
急促的脚步声穿过了台阶,穿过了长长的走廊。
即便裙角飞扬,几次都差点绊倒,但是却依然没有让她放慢脚步半分。
终于冲到了房门前……
门前的几个护卫看见了她,都沉默的缓缓让开。
费欧娜深深的吸了口气,双手用力推开了房门!
双开的拱门被推开之后,这偌大的房间之中,费欧娜一眼就看见了杜微微,看见了这位郁金香家的领袖。
杜微微那头红色的头发已经被缓缓的扎成了一束,绑在了脑后。这样的发型,更加凸显出了她线条优美的颀长脖子。
她身上没有再穿着往日的那套贵族的华服和柔软的长衫。
一件造型奇特而瑰丽的铠甲,正套在了她的身上!铠甲之上,雕刻满了细细为花纹:那朵在火焰之中绽放的郁金香!
一柄长剑,连着剑鞘静静的平躺在身边的桌上。
杜微微平举起着双臂,而就在杜微微的身边,几个神色严肃的仆从,正紧张有序的帮她小心翼翼的将铠甲的每一条搭扣和绳子都系好。
费欧娜冲进来的时候,杜微微刚好完成的穿甲的最后一个步骤。
她轻松的挥舞了一下双臂,然后飞快的抓起了桌上的剑。
“跑得这么急,做什么?”杜微微没有抬头,眼睛盯着这柄剑——如果陈道临在这里看到这把剑,一定会很吃惊!这正是他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来,然后那天又遗落在郁金香家城堡里的那一把。
“大人……努林,努林行省……”
费欧娜喘着气,飞快走上几步,将藏在袖子里的一张纸卷递了过去。
杜微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做了一个古怪的动作。
她随手接过,看也不看,就轻轻的丢在了桌上。
“不用看了。希洛这个家伙做事情历来都是谋定后动。”杜微微的神色似乎很平静,甚至……仿佛还有些古怪的轻松?
“他既然敢走出这一步,那么你手里的这个消息,不用看我也知道了。是希洛的军队已经开进了努林行省了,对么?”
“……是,就拦在了我们和西北要塞之间!”费欧娜咬牙,攥紧了拳头:“那个该死的西尔维斯特!他彻底背叛了我们,投靠了那个篡位者!”
“很正常。”杜微微居然脸上还有笑容,只是这一丝笑容,在费欧娜看来……却是那么的,冰冷?
“他知道他没有未来。”杜微微摇头:“一旦我腾出手来,无论他怎么样,我都会收拾掉他。家族不会容忍一支不听话的西北独立师长期存在。就如同……皇帝不会容忍一个不听话的郁金香家族长期存在。这其实是同样的道理。所以,西尔维斯特,他迟早都会做出一些极端的动作。只是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选择投靠希洛。我原本还以为他会悄悄的联络家族里的重臣们一起来对我逼宫。他走的一步看似聪明,却其实非常愚蠢的棋。”
“愚蠢?”费欧娜有些疑惑。
“希洛……是篡位者,本质上,他就是这个帝国内最大的背叛者!你知道一个很有趣的理论么?所以背叛者,其实从内心深处,都非常讨厌其他的背叛者。正因为他们自己背叛过,所以他们格外害怕被别人背叛。所以,西尔维斯特选择投入希洛的怀抱……表面上看很明智,但实际上……他在希洛那儿,只会被利用,然后狠狠的扔掉!希洛根本不会真的相信一个背叛者。因为他自己就是。”
让费欧娜吃惊的是,从头到尾,这位郁金香家的女公爵,说话的口吻,和脸上的表情,都是那么一副淡淡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终于,费欧娜忍不住,低声道:“大人……您的情绪……真的没问题么?”
“问题?当然有问题!”杜微微的手指轻轻的把玩着手里的剑柄,她的语气越发古怪了:“我当然很生气,很愤怒。对于西尔维斯特那个家伙的背叛,对于希洛看准时机对我的下手……我对这一切都很愤怒!甚至包括了在草原上那个躲在草原王帐篷后面兴风作浪的,我的那个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远房堂兄!白王?哼……他是真的想当王么?”
“那么您,您现在……”费欧娜看着杜微微脸上的笑容,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然我该怎么办?”杜微微眯起了眼睛来,这是她仿佛终于恢复了一点“正常”,凝视着费欧娜:“在你的思维之中,我是不是应该愤怒的将房间里的一切砸得稀巴烂,然后咆哮着,尖叫着,向老天用最最恶毒的言辞诅咒希洛,诅咒西尔维斯特,诅咒那些该死的混蛋?”
费欧娜无言……
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外面,忽然传来了密集如雨点一般的声音!
费欧娜立刻就辨认了出来……
这是马蹄!
战马!!
很多很多战马!!
很快,嘹亮的集结号就在城堡的广场之上传来!这嘹亮的号声,越吹越响!!
杜微微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顾了片刻,口中却仿佛漫步进行一般的继续说着:
“我知道希洛那个小神经病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逼我……哼,和我玩阳谋,是么?割去我的一块肉,再给我弄一堆麻烦摆在眼前,他认为我身负重任,就没有冲冠一怒的可能,就没有豁出一切拿刀开片的可能?他认为我是有智慧的……所以我会在衡量利弊权衡之下,忍气吞声,忍下他抢夺走了西北独立师的事实!因为好像从任何角度来说,我统领的这个郁金香家族,现在都是处于历史上最虚弱的时候……我没有资本和他希洛翻脸……也应该没有底气和他翻脸!我要面对族内那些老臣们的质问,还要面对草原上那聚集得越来越多的草原骑兵?”
说到这了,杜微微忽然住口不说了!
她忽然瞪大了眼睛,放生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这样的笑声来得实在是太突兀了!甚至让费欧娜有种想冲上去摸摸杜微微额头的冲动!
她……在这一刻……
这位郁金香公爵大人,不会是真的被气疯了吧?
费欧娜心中这么不安的揣测着。
可忽然,杜微微那奇特张狂的笑声,来得突兀,走的也迅速!
她已经飞快的收起了笑声。
然后,费欧娜就发现这位女公爵大人,在盯着自己!
她那精致的脸蛋上,依然是一幅平静和淡漠的表情,但是那双漂亮的眸子,却已经眯成了一线!
费欧娜忽然感觉到,杜微微的眼睛里……仿佛有一种可怕的东西!!
非常可怕!!
“我那个亲爱的小神经病侄子,其实想的很对,算得也很准……他抓机会的时机也非常棒……我甚至可以说,在大局观上,他比那个被他阴死的马尔希更厉害一点,而且……他还更冷酷无情一些,这些都是很难得的品质。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在说反话。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残忍,冷酷,无情,都是必要的品质。”
杜微微说道这里,却已经缓缓的抓起了剑,转身就大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门——费欧娜只好亦步亦趋的快步跟在后面。
“……但是希洛却偏偏犯了一个错误。”
杜微微边走边说,她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路走过来,城堡里所有的人看见这位满身戎装的女公爵,都全部跪下行礼。
杜微微没看这些人,飞快的沿着台阶往大厅走去。
“他想利用我是一个女人的弱点,这一手当然很聪明。但是他同时又想利用我是一个理智聪明的人,来逼我做出妥协……这可就想岔了。”
杜微微走到了二楼通往一楼的台阶,忽然站住了!
她身边的郁金香家的护卫,都整齐的停下了脚步立在她的身边,只有费欧娜,差点一头撞上了杜微微的后背。
杜微微却已经转过身来,依然是带着那种冷漠的微笑,看费欧娜一眼。
“他的错误就在于……他认为我是女人,这个弱点可以利用。却偏偏忘记了女人的另外一个天赋的特长。”
“天赋……特长?”费欧娜一愣——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女人居然傻乎乎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高耸的胸部。
“别做出那种白痴的样子。”杜微微摆摆手,她的表情仿佛越来越好玩了。
她抬起头来,盯着墙壁上的那一副巨大的油画!
那张覆盖了整个二楼到一楼墙壁的巨大油画!
油画上,那个红色头发的年轻人……那个被帝国几代人传颂了无数遍的名字……
“女人的天赋特长就是……身为女人,我他妈有时候,就不会和别人将道理!身为女人,我他妈有时候就偏偏不想当个聪明理智的人!身为女人,我他妈就有不讲道理乱来的权力!!而偏偏这一次,我还就不想当聪明理智的领袖了!!我还就要胡作非为一次了!!”
费欧娜的嘴巴已经张大了!!
老天!自己没听错吧!
在这位高贵优雅的公爵大人的嘴里,居然听到了类似“他妈的”这样的粗言秽语?!!
我是不是听觉出现了幻觉?
“看见了我,我的这位祖先。”
杜微微抬起手来,指着墙上的壁画:“我的这位祖先是公认的那个时代最聪明的人之一……可就算是他,当年也曾经对那个时候的光明神殿教宗说过一句很大逆不道的话……我想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看着费欧娜惊恐的表情,杜微微伸过手去,捏住了这个艳丽熟女的下巴,脸上带着一丝邪恶的笑容:
“我的祖先对那个糟老头子说:惹急了老子,我就转过头帮着罪名来打你们,看看谁先死!”
费欧娜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在颤抖了!!
老天哟!!那位英明神武的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真的说出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希洛不是想以势逼我么?他不是认定了我会妥协么?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一个被惹怒的女人,到底还会不会保持理智和他讲道理!”
说完这句话,杜微微已经飞快的抽出了手里的宝剑!
她将剑鞘轻轻扔在了地上,转身就大步朝着大厅的门口走去!
费欧娜身子有些发软,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忘记了跟上去。
远远的,费欧娜就看见城堡的大门被打开,杜微微走出了大门,站在了台阶上。
有随身的护卫,已经将一条鲜红的披风飞快的系在了杜微微的身后。
而越过杜微微的背影,费欧娜隐约可以看见,郁金香家城堡外的广场上,已经刀剑如林!
密密麻麻的,不知道云集了多少骑兵!!!
锃亮的铠甲,反射出大片大片的寒光!!!
杜微微背对着费欧娜,然后做出了她的生平第一次面对军队的……动员!
“所有郁金香家的将士听着!!我不想和你们废话!因为我现在非常恼火!!非常愤怒!非常想杀人!!那个叫做西尔维斯特的咋种,他背叛了家族!他想带着独立师分裂出家族!!我想你们所有人都清楚,郁金香家自从立族一百多年来,还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我现在,就要去,去西北要塞!我会亲手砍了那个咋种的脑袋!然后用石灰腌成标本!再派人传送到家族领地的每一个城镇,每一个乡村!!我会让所有人看到,触怒伟大的郁金香的后果!!我会让所有的人看到,玷污了伟大郁金香荣耀的下场!!”
杜微微略微有些尖锐的女孩的嗓音,此刻却异常的嘹亮!
她挥舞长剑,剑尖指着天空,对着面前的无数骑兵们,愤怒的咆哮:
“现在,我就要出发去杀人!!你们,跟不跟我去!!!”
短暂了几秒钟之后……
整个城堡前的广场,千千万万的声音,就化作了一个字!
“杀!!!!!!!”
……
杜微微已经走下了台阶,翻身跳上了护卫牵来的战马。
而这个时候,回过神来的费欧娜已经追出了大厅,追到了台阶上,紧张的看着坐在战马上英姿飒爽的杜微微。
“看好家。”杜微微回头对着费欧娜,扯了扯嘴角,那冰冷的笑容再次浮现出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天……塌不下来!”
“可是……大人……”
费欧娜心中毕竟还是焦急的。
至少从本质上,她却恰好是希洛所说的那种人:聪明,有理智,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忍耐和妥协……
所以,在费欧娜的心中认为,杜微微这样激烈的反应,这样火山爆发式的反应……绝对是极不明智的!
可偏偏,杜微微看出了费欧娜的顾虑,却故意打马来到了她的身边。
微微弯腰下来一点,杜微微压低了声音……
这一刻,这个女人脸上的笑容,简直可以用“邪恶”来形容!
“费欧娜……你猜,假如我玩得更大一点,希洛那个家伙会是什么反应……我的意思是,等我弄死西尔维斯特那个咋种之后,夺回了西北独立师和西北要塞……让西北独立师撤回家族,我会在走之前,把西北要塞的城门都拆了!把这个不设防的要塞送给在北边的兽人……你猜猜,如果我玩这么大的话,希洛那个家伙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噗通!!
费欧娜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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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被惹怒的女人好可怕……很多兄弟应该都深有体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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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二十一章 【你想试试吗?】
努林行省边境。
罗瓦城以西一百四十里。
科克伦紧张的用力咀嚼嘴巴里的烟草——这个习惯是在帝都的那些天养成的。
作为雷神之鞭第二师团之中的骨干成员,纯正的罗林平原出生的子弟,科克伦参加了新年的那场帝都政变。眼看着那位罗林家的中生代领袖阿克尔,扶持着希洛登基加冕,并且同时摇身成为帝国的一号军方大佬。
在论功行赏的时候,科克伦这样的人当然是受到了大力的提拔。
他在帝都待了半个多月——那半个多月的生活是他这辈子都难忘的。
当政变成功之后,整个帝都的那些贵族阶层的老爷们,都惶恐不可终日。几乎所有的第二师团里的骨干,参与政变的“功臣”们,都受到了各方势力的拉拢和打点——大多数都是期望从他们这些人嘴里得到些消息,或者通过他们,试图想搭上阿克尔这条线。
科克伦已经记不清自己在那个流血的夜晚里,杀过多少人——其中也包括了在帝都港口码头的那个仓库里,倒在自己屠刀之下的同僚!
但是他却依然记得,在帝都的那段日子里,那些平日里扯高气昂的贵族们,对着自己低下高贵的头颅。
各种宴会邀请,大大小小的礼物,说情的人,打探消息的人。
烟草的嗜好来自于一个中等贵族家庭,那个懦弱的贵族生怕自己的家族会在清算之中被牵连,派人邀请自己去赴宴,并且赠送了自己一堆财物——其中就包括了十桶上好的烟草。
科克伦并不喜欢吸烟,但是烟草咀嚼的味道却让他很喜欢,他喜欢上了这种满嘴苦涩之中带着一种奇特的浓郁味道的感觉。
在帝都政变成功之后的第二个月,他得到了晋升。从一个统领级的军官,晋升了一级,正式步入了帝国军队之中的将军阶层。
虽然比大部分同僚的连升三四级的程度,科克伦只升了一级看似有些少。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级的真正含金量!
对于绝大部分罗兰帝国的军官来说,统领级已经是中等军官的极限。在和平年代,想步入将级几乎是可遇不可求!尤其是对科克伦这种并没有深厚背景的平民家庭出身的人而言,他能在四十岁的时候爬到雷神之鞭第二师的步兵团统领,靠的一是罗林家子弟的出身,二就是对阿克尔的绝对效忠。
统领和将领,只差了一个字,只差了一级。但这一级,却是天差地别!
他甚至还清楚的记得,让自己戴上新的徽章之后,身边的人对自己的称呼从“统领大人”,变成了“将军大人”的那一刹那,自己心中涌出了那股强烈的热流!
即便是二十年前自己新婚的夜晚,都不曾有过那样的激动!
将军!
多好听的一个称呼!
科克伦现在的官衔是:罗兰帝国少将军衔,雷神之鞭第三师团副师团长,兼第一骑兵团统领。
从第二师团的步兵统领,调到第三师团担任骑兵统领,这本身就已经是晋级了。更何况,军衔变成了少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副师团长的头衔!
因为……在希洛上位之后,依靠着阿克尔的力量,大力对军队之中做出人员调整,一个微妙的情况是:雷神之鞭第三师团的正衔师团长,目前……空缺!
是的,科克伦这个副师团长,其实现在已经是雷神之鞭第三师团实际上的最高长官了。
他在上任之前,就曾经得到了阿克尔的亲自接见,这位罗林家的领袖很明确的告诉过自己:好好干!
以副师团长的身份统领第三师团全军,科克伦当然清楚阿克尔大人“好好干”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很显然,只要自己努力做好,那么这个“正衔师团长”的位置就会继续空缺下去,直到自己耐心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然后……
让科克伦此刻心中有些激动的是:原本自己以为还要等很久——毕竟,步入将军级之后,每往上升一级,都太过艰难!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机会,或许已经提前到来了。如今,就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科克伦接到阿克尔签发的军部军令是:第三师团全军进入努林行省,以罗瓦城以西行省边境线就地巡视戒备,在没有得到新命令之前,不允许任何有组织的军事团体越过行省边境线!
这个命令虽然没有直接指明,但是科克伦当然知道,命令里说的“任何军事团体”指的是谁。
在西北这个地方,除了郁金香家的军队,还能有什么“军事团体”?难道是努林行省那么一点可怜的老弱病残一般的守备军队?
他的第三师团已经在这条边境线守了三天——军队被打散了,三个步兵团加一个骑兵团,分布在超过两百里长的边境线上。
雷神之鞭第四师团在科克伦的南边,不过远在两百里之外,负责另外一段边界线的巡视任务。
罗瓦城已经暂时成为了雷神之鞭的后勤大营所在,军队的后勤已经暂时接管了罗瓦城。
毕竟两个帝国主战精锐师团的调动,在和平年代来说已经算是极为罕见的事情——即便是帝都政变,也只调动了一个。
原本雷神之鞭两个师团的调动,超过了五万的军队,来到西北这个地方,后勤是承担了很大的压力的。
罗瓦城的官库已经被全部接管,努林行省上一个季度的税粮也被暂时调拨过来使用。
让科克伦意外的是,在解决后勤的问题上,罗瓦城居然出现了另外一股势力,主动搭上了自己的第三师团,并且主动的向军队兜售了一笔粮食。
科克伦并不了解这个地方势力的具体情况,只是听罗瓦城的官员说,这是一个外来的宗教团体,购买了当地的几千亩土地,在这里经营自己的产业,开荒,种地,吸引流民,组建村落城寨……
这种事情在西北并不算太稀奇。
不过有当地势力愿意主动分担一点军队后勤的压力总是好的。
毕竟他们买给后勤的两百头羊,虽然不够所有军队吃的,但至少让士兵们能喝到肉汤也总比啃干粮要好得多。
军队摆在努林行省的边界——其实也是郁金香领地的边界。
这种事情,科克伦心中还是有些压力的。
至少他没法像正常驻军那样,派遣斥候……他不能越境!
因为他得到的命令是阻止军事团体通过边界,但如果他胆敢把自己的骑兵斥候放出去,跑到郁金香家的领地去的话……那事情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事实上,科克伦的军队就驻扎在边界线后不过一公里的地方,每天都派出骑兵沿着边界线来回巡视。
这几天,有郁金香家的小股军队在边界上巡视——对方同样没有越境,但是面对对面的雷神之鞭,这些郁金香家巡逻骑兵的态度明显非常不友好。
郁金香家的巡逻骑兵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数量也渐渐变多。
对于雷神之鞭两个师团的大规模压境,郁金香家的军队的反应也非常快,科克伦已经得到了消息,有郁金香家的私军一个步兵团已经聚集在了边界线的另外那边,另外一个步兵团也在赶来的路上。
虽然兵力占优,但科克伦并不会就此放松——郁金香家的兵力虽然不多,但精锐的名声早已经传遍天下。无论是民间还是军队之中,对郁金香家军队的各种吹捧和赞美,从一百多年前就开始,一直到今天都没有断过。
更重要的是,郁金香家层出不穷的各种新奇的装备和武器——虽然这一百多年来,很多东西都已经和帝国军队共享,但天知道那些郁金香人隐藏了多少。
地面的骑兵斥候不能越境,但雷神之鞭也有自己的法子。
热气球这种东西在罗兰大陆早就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了,军队之中已经将热气球升了起来。
虽然没有越境,但是在高空上的热气球,有着视野上的天然优势,数十架热气球每天在天空中充当地面部队的“眼睛”,密切的关注着郁金香那边的动静。
就在这一天……
让科克伦紧张的消息终于到来了!
师团部收到了从热气球上传来的消息,边界线的那边,地面上有大规模的郁金香家骑兵正在高速逼近!
科克伦得到消息之后立刻下令全军集结。
郁金香家的骑兵的目标很明确,正面朝着他这里而来。
他的大部分兵力都散了出去在边境线上,手边的只有一个完整的骑兵团——这也是他直接统领的骑兵团。
雷神之鞭还是很精锐的,在紧急集结的号角吹响之后,骑兵团在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集结,全军整装待发。
科克伦带着自己的三千余名骑兵冲到边界线的时候,就恰好看见了对面……
地平线上,仿佛有一团乌云从天而降,在地面上缓缓的往前滚动!
大规模的骑兵奔跑,带起的尘土飞扬起来,在这个干燥的西北地区,扬起了大片大片的沙尘!
密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变成了犹如闷雷一般的动静。
在阳光的照射之下,科克伦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的骑兵身上的铠甲反射的光芒,锃亮锃亮。
收回单筒望远镜,科克伦抬起了自己的手,身边的副官看见,立刻举起了旗帜……
在科克伦的身后,雷神之鞭的骑兵团已经横向列队排开,骑兵们约束着马匹,紧张的攥紧手里的骑枪,坐着战前的准备。
科克伦的心在砰砰的跳着——他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规模的骑兵对冲的阵仗——因为是和平年代,整个帝国也没有几个军人经历过这种事情。
可是他依然紧紧的咬住了牙关!至少他手里得到的军令,他必须要完成!否则的话,不但已经触手可及的前程就会飞走,等待自己的还将是军法的惩罚!
这一刻,科克伦忽然心中生出了一种奇怪的荒唐感:
或许……帝国内战的大幕,会在我手里被拉开?
……
…………
终于,仿佛是老天显现出了一丝怜悯,不忍这片大地上出现太多的杀戮。
又或许是某个神灵听见了科克伦心中的祈祷。
就在科克伦紧握的拳头就要放下的时候……一旦他的拳头放下,那么副官手里的旗帜挥舞,骑兵就会开始冲锋!
谢天谢地,望远镜的视野之中,郁金香家的骑兵开始减速了!
根据骑兵战的规律,因为马匹的负重以及马力的限制,骑兵是具备有效冲刺的距离的。
所以,在临阵的时候,合格的军官都可以根据敌人骑兵的距离,判断出对方是否会准备冲锋。
看见郁金香家的骑兵从远处而来,在进入冲刺距离之前,就已经开始减速……而不是提速。
这个举动,让科克伦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随即,他看见了对面,郁金香家的骑兵队伍,有旗手冲在最前面,用力摇晃了几下旗帜。
熟悉骑兵旗号的科克伦,更加心中笃定了下来:那是指挥全军减速的讯号。
那团流动的乌云,缓缓的停了下来。
当它完全静止的时候,距离科克伦这里只有不足五百米了。
这个距离相对安全。大家都心知肚明。
五百米的距离,不足以让大规模的骑兵冲起来——距离太短,马匹的加速不足以达到最佳冲锋的效果。
“看来他们不想打……”
科克伦心中有些暗暗的欣慰。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他愣住了!
郁金香家骑兵领头的那个旗手,忽然收起了军旗,随即他缓缓的调转马头,从队伍的侧面飞快的跑开。
然后,就看见那大队的骑兵之中,缓缓让开了一个通道……
跑出来一匹火红色的战马!
那匹战马全身的毛发红得就如同一团火焰!炙热!耀眼!
马上人,一件金色的铠甲,遍布铠甲全身的是那华丽的纹路!明纹暗纹巧妙的让那件铠甲变成了一件艺术品。
而更让人惊叹的是,这位铠甲的主人!
火红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火红色的披风随风猎猎飘动!
长剑挂在她的腰间,一柄锃亮的骑枪就握在她的手里!
随着她缓缓策马走上来,两旁的骑兵除了让开道路之外,距离近的骑兵,都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垂首的姿态……
而就在她的身后,一个旗手紧跟在后面,一杆大旗,已经高高的竖了起来!
火焰之中……那一朵怒放的金色郁金香花!!!
这一刻,包括了科克伦在内,雷神之鞭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对面这个马上的女骑士的身份了!!
郁金香公爵!
只有郁金香公爵!!
整个罗兰帝国,只有这么一个人才有资格打出这样的旗帜!!
火焰之中,那朵金色的……郁金香花!!
弥赛亚.罗林.鲁道夫!
当代的郁金香公爵,驾临!
……
科克伦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得到的命令是组织军事团体越境——但是他却并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直面郁金香公爵!!
哪怕理智告诉科克伦,他对面的这个人,是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小妞而已。
但是,毕竟她头上挂着的那个头衔,就足以让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当场被震得下跪了!
郁金香公爵!
那个传奇如神一般的家族!
眼看这位女公爵亲自出阵缓缓越众而出……科克伦知道自己不得不出面了。
对方的公爵都亲自出面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师团长少将军衔,还躲在后面的话,那简直就是笑话了。
不但懦弱,而且更是一种赤裸裸的侮辱!
科克伦缓缓的松开了拳头,放下了手。
他甚至将骑枪挂了起来,只是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抓着缰绳,缓缓策马往前走了出来。
杜微微并没有走得太近。
她大约离开了自己的对立不过二十米就停了下来。科克伦则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一百米。
即便是可能会成为敌人。但这确实是一种罗兰大陆的礼节。
一百米的距离,若是科克伦少走了半步,那么他就立刻会被所有的贵族认为这是一种对公爵的侮辱!
坐在马上,科克伦欠了欠身,他的冷汗顺着头盔的内侧流淌了下来。用力咳嗽了一下,科克伦才大声道:“我是雷神之鞭第三师团……”
“我知道你是谁。”
杜微微的声音很清冷。
但是这个声音却足以传遍了双方的整个队伍。
“你叫科克伦,出生在罗林平原的一个普通人家,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罗林人。”杜微微的语气仿佛轻描淡写一般,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尖锐的仿佛锥子,狠狠的扎进了科克伦的心:“在新年之前,你只是第二师团阿克尔手下的一个步兵统领,在新年之夜,你的双手沾染了许多鲜血……包括了你的一百多名同僚。然后……他们的鲜血,染红了你的肩章,现在的你,变成了一位帝国的将军。嗯,第三师团的副师团长,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我说的,没错吧!”
少女略显有些尖锐的嗓音,却偏偏带着一股凛然的威仪,这种威仪不是故意做作出来的,而是仿佛浑然天成!
尤其是……她的身后,有着那密密麻麻的骑兵。
尤其是……她的身后,那一面旗帜上,火焰之中金色的郁金香花!!
科克伦的脸立刻涨红,几乎就要渗出血来!
新年之夜的政变,他在仓库里杀死了一百多名不同意政变的同僚……这是他心中永远的一个心结,也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一个罪恶!
此刻却被对面这位郁金香公爵,这么赤裸裸的直接挑破,让这心中的耻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科克伦的血气已经冲到了头顶!
不过他依然谨记自己的身份,用力深呼吸了几下,压住心中的羞愤,咬牙大声喝道:“公爵大人!帝国有法令,贵族的私军,不得私自越境!敢问公爵大人,带着这么多兵马,意欲何为呢?难道公爵大人要罔顾帝国国法吗?”
杜微微笑了。
坐在马上,她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点。
科克伦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一束锐利的眼神射在自己的身上,他忍不住气息有些一滞。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现在的脾气很不好。所以呢,我没有心思和你玩这些口舌上的啰嗦。”杜微微冷漠的声音传来:“我来了,带着我郁金香家忠勇的骑士!而且我准备从这里过去,带着他们一起过去!你说的什么国法,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若是国法有用的话,那么那个希洛现在就不该坐在帝都皇宫里,而是该身披囚服烂在监牢你!至于你,将军阁下,你更不应该站在这了和我说话……你应该以杀戮同僚的罪名,被吊死在军事法庭。”
科克伦的脸色开始发黑。
杜微微故意顿了顿,然后,她提气,大声喝道:“现在,我告诉你!我来了!而且我准备过去!我的手里有剑!我的身后有忠诚于我原以为我效死的骑士!而他们的身后,有那面从来不曾降下的郁金香旗!”
科克伦的冷汗越来越多!
他入伍也有半辈子了。
他也曾经幻想过自己血战疆场,经历那些最最激烈的战争,幻想过自己成为那些名声显赫的一代名将……
但是……
即便是最最荒诞不经的幻想和美梦之中……他也从来没有曾经荒唐到认为自己可以……战胜郁金香?!
他还试图说什么:“公爵大人……还请您冷静……军队越境的话那便是公然的叛乱……难道您打算承担挑起内战的罪……”
杜微微却根本不理他了!
她忽然调转了头,对着后面歪了歪脖子。
那个旗手立刻策马快速跑了过来,然后双手将那面火焰郁金香战旗捧到了杜微微的面前。
杜微微接过,一把抓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下一刻,坐在马上的杜微微,忽然轻叱一声,单手奋力往前一投!
那一面火焰郁金香旗,旗杆就仿佛一柄标枪,在天空之上划出了一道闪耀的曲线……
这道曲线,越过了科克伦的头顶,甚至越过了他身后那数千名骑兵队列的头顶……
然后,远远的,落在了科克伦的骑兵团队列的身后!!
旗杆扎在地上,虽然有些歪斜,但是那面大旗,却依然飘扬!!
杜微微眯着眼睛,冷冷的盯着科克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凛然的杀气!
“自我郁金香家立族以来,凡是我郁金香战旗所指的方向,没有人能阻挡住我们!二十万西北叛军没有做到!草原的铁骑没有做到!兽人的比蒙巨兽军团没有做到!彪悍的狼骑军团没有做到!矮人,精灵,同样没有做到!!至今为止!!一百四十年的时间,没有人可以阻挡这面旗帜!!”
说到这里,杜微微用不屑的眼神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帝国少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了只有彼此两个人才能听见,但是却偏偏充满了狰狞的杀意!
“至于你……你想试试吗?”
……
科克伦连话都说不出了。
这一刻,他仿佛被某种奇怪的气场彻底压制住了!
而杜微微已经根本不在理会面前这个帝国少将了。
她转过身来,忽然就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随着她那匹火红色的战马一声长嘶,战马前蹄离地,人力起来!
坐在马上的杜微微,就看着她身后那密密麻麻的骑兵队列!迎着那无数投向她的眼神!
她的长剑指向天空,然后指向前方……那郁金香战旗飘扬的地方!
“郁金香的勇士们!!看见那面战旗了吗!!那就是你们前进的方向!!”
“向着郁金香战旗!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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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又爆发了哦!这章一万字!!)
第四百二十二章 【郁金香万岁!】
火焰郁金香战旗在飘扬,郁金香家的骑兵开始缓缓向前!
骑兵们平举手里的骑枪,策动战马,按照横列的队伍,缓缓的迈动马蹄,朝着雷神之鞭的队列逼迫而来。
那面战旗就插在雷神之鞭的后方——当一支军队的,身后插着敌军的旗帜,而且还是那么一幅象征着无数荣耀和强大的旗帜,这种气势上的碾压,是足以叫人沮丧的。
更何况,他们的面前还有着这么一支毫不畏惧,逼近自己的骑兵!
他们的领袖,更是拥有那个名满天下的最强大最传奇的头衔!
……
杜微微没有让家族的骑兵直接展开冲锋。郁金香家的骑兵,只是开始这么迈着小碎步,以整齐的横列队伍,一点一点,缓慢的逼近雷神之鞭!
不可否认的是,这种逼近的方式,在现在这个特殊的时刻,甚至远比那种狂飙突进式的冲锋更叫人窒息!
那个火红色披风的郁金香女公爵,始终就走在她的士兵的最前列!
没有人命令,甚至科克伦都没有发出任何指示——这个时候,雷神之鞭的骑兵,居然开始后退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骑兵的队伍失去了秩序,原本就横列的骑兵队,随着郁金香家军队的逼近,随着 两军之间的空间越来越少,雷神之鞭的的队列,居然被压制得越来越扁。
军官们手足无措,虽然也有人试图高声喝止,但是偏偏此刻,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科克伦,却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呆滞和震惊之中!
科克伦仿佛忽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和指挥能力!
他几乎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骑在马上,就在两军中间的空地上,傻傻的看着面前,看着杜微微带领她的郁金香骑士们逼近!
雷神之鞭的军官们,终于没有等到科克伦的命令——他们的主帅明显已经陷入了一种无措之中。
有的军官试图高声呼喊科克伦,但是很快……
郁金香的骑兵队伍,将科克伦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没有人对科克伦动手。
郁金香家的骑兵,成群结队的从这个帝国少将的身边走过。甚至没有人去看他一眼!
任凭这个家伙仿佛一个雕塑一样傻傻的立在那儿。
人群之中,仿佛再也看不见科克伦的身影了!
终于,这样的场面,成为了压垮雷神之鞭骑兵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开始有雷神之鞭的骑兵,脱离自己的队列,朝着两侧躲避了。
他们催动战马,飞快的朝着左右两侧散开——这样的举动,使得原本密集的队列变得松散起来,队列越拉越长!
当郁金香家的骑兵逼近到了不足一百米的时候……
这个距离,让所有的军官都放弃了!
所有人都清楚,当距离逼近到了一百米的时候,骑兵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了!
他们当然可以下令让军队反抗……但是此刻,整个战场上已经被一种奇妙的气氛所笼罩!
郁金香家百年来竖立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镇住了绝大多数人!
当面前有这么一群军队,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以一种近乎狂热的,甚至是视死如归的态度,迈着坚定的步伐冲向你的时候……是个人都会头皮发麻的!
更何况,从本质上来说……谁他妈的愿意打内战啊!
更何况是面对那个传说之中战无不胜的郁金香家!
更何况是在己方的最高指挥官已经几乎精神崩溃的状态下!
于是,开始的时候只是零星的骑兵脱离队伍朝着两侧散开,然后就演变成了由军官带头,成队成队的人马脱离大部队,朝着两侧退却!
原本密集的队列,仿佛就变成了海滩上被海水冲刷后的沙堡……飞快的溶解,崩溃……
当杜微微带领着她的骑兵们,跨越了近千米的距离,终于冲到了那面插在地面的旗帜前的时候……
杜微微坐在马上,伸手用力拔起那面郁金香战旗,将它指向天空的时候。郁金香家的骑兵,爆发出了轰天的欢呼!!
至少在这一刻,几乎所有的骑兵,望向那面旗帜,望向那个举着旗帜的人,那位年轻的女公爵的时候,至少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神,都是饱含着发自内心的崇敬和爱戴!
这就是我们的家族!这就是我们的郁金香!!
这就是我们的……领袖!!
……
科克伦还站在原地,似乎此刻,他除了流冷汗,就再也没有别的反应了。
事实上,这位帝国少将的内心,一直在做着各种强烈的挣扎和斗争!
战?不战?
抵抗?不抵抗?
打?不打?
内战??真的要内战??
我会不会变成历史的罪人?
或者说……我这样的角色,哪里有资格挑战伟大的郁金香?!
这一刻他的恍惚,使得他彻底的崩溃了!而当郁金香家的骑兵越过他的身边,几乎将他彻底淹没在队伍之中的时候……科克伦的心已经彻底绝望!
当他的身后,所有的郁金香的骑兵,仰望着杜微微手里的那面旗帜,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的时候……
科克伦已经翻身下了马!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狠狠的插进了地面!
他的面色开始是狰狞,是屈辱!
他甚至很想回过头去,抓起自己的剑,拿起自己的骑枪,冲向这支正在欢呼的军队!
然而,让他也看见了那面旗帜的时候……心中刚刚涌起的勇气,顿时就烟消云散!
大势已去!!
……
雷鸣般的欢呼声不绝,而那位女公爵已经重新奋力扬起马鞭,带领着她麾下忠诚的勇士,冲向了北方!
漫天的尘土过后,余下的只是那北边残留的马蹄声。
这个时候,科克伦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梦寐以求的所有荣华富贵,所有前程似锦,在今天,已经彻底被掐断了!
没有流一滴血,甚至没有一刀一枪!
斩断他一切希望的,只有那个女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那个女人手里的那面郁金香战旗!
……
当事后人们回顾帝国历一千一百年的这个秋天,发生在西北的这场事变的时候。
所有人都公认,当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成功的率领她的骑兵越过努林行省的边境——在这一刻,就已经彻底葬送了那位新皇希洛对于削弱郁金香家的整个“西北计划”!
当所有人在分析或者评价这个事件的时候,大家似乎都有一个共识:纵观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位新皇希洛,在把握机会上来说是正确的,他的策略也颇有可圈可点之处。
尤其是策反西北独立师的统帅西尔维斯特,并且派兵试图掐断郁金香家和这支叛军之间的联系……这样的手笔,从战略上来说都是正确的。
然而,偏偏到了具体执行的时候,却偏偏犯下了巨大的错误!
希洛没有想到,这位郁金香家的年轻女公爵,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应!
会如此义无反顾的率领军队立刻讨伐叛军!甚至没有半分犹豫!半分迟缓!
在事后看来,这位女公爵在得到消息到出兵,一共只用了短短半天时间!
她的军队甚至没有懈怠足够的给养!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决定了出兵,然后召集了驻扎在楼兰城的郁金香家的独立骑兵团!
然后全军只懈怠了三天的例行给养,没有做任何战争动员!就带着她的三千骑兵,义无反顾的扑向了努林行省!
扑向的拦在她面前的整整两个师团超过五万人的雷神之鞭!
扑向了盘踞在西北要塞,超过三万人的西北独立师!!
兵力的劣势,局面的劣势,甚至给养的劣势……
这个举动堪称疯狂!甚至人们在评价这个事件的时候,一致认为,假如当时这位负责在边界上拦截郁金香家军队的帝国少将科克伦,只要稍微做出一些抵抗的姿态,甚至只要拖延上杜微微一天时间……
那么局面恐怕就会彻底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了!
毕竟杜微微只带来了三千骑兵而已!
这么点兵力,她最多只能承受一场战役的消耗!
后来者还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希洛的全盘战略之中,一个错误的战术举动!
将科克伦这个明显并不具备出色的军事才华,以及坚毅性格的人,安排在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上,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可以料想,加入这个时候,率军在努林行省边境负责阻拦任务的,是阿克尔……那么身为罗林家领袖的阿克尔,绝不会在郁金香公爵的气场之下轻易崩溃!罗林家的领袖拥有足以和这位女公爵分庭抗礼的底气!
甚至哪怕不是阿克尔,即便是换上了帕宁这样的年轻优秀将领,效果也绝对远远超过使用科克伦这种庸人一百倍!
科克伦并不是懦夫,他在政变的当夜,杀死了很多人……甚至亲手将屠刀挥向了同僚!
他是一个屠夫!
但是这件事情,却证明了一件事情:
叛逆者,他们或许手里沾染了鲜血。但是这样屠夫,看似凶残,却未必真的勇敢!
……
更多的赞美,则全部丢到了那位年轻的女公爵的头上。
因为从事后的复盘看来,这位女公爵才堪称是一位真正的“理智的疯子”!
她那看似疯狂的举动,看似孤注一掷的举动,其实却暗藏了无上的智慧!
尤其是当她看似用疯狂的劲头,率军冲向努林行省边界的时候。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步伐,都其实充满了理智!
事实上……她没有第一时间就下令率军直接向雷神之鞭发起冲锋,就足以说明,她根本就没想真的和希洛打内战!
她只不过利用了自己的优势……郁金香这个头衔,将拦在面前的科克伦逼迫退让!
从头到尾,这位女公爵根本就没打算让战士的鲜血浪费在内战之中。
她的目标,一直就只有一个:西尔维斯特!
……
三千骑兵过境!
努林行省的大地之上,郁金香家的三千骑兵展开了强行的急行军!
风驰电掣的在旷野之上奔驰,骑兵们甚至不惜马力!!
因为他们的领袖告诉所有人:
不用担心你们的战马!只要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北要塞,那么敌人就会崩溃!
只要赶到了西北要塞,有的是战马让我们使用!
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在敌人没有反应过来,冲到他们眼皮底下!
兵临城下!
……
杜微微是这么说的,而且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么一个荒唐的没有根据的理由,全军三千将士居然深信不疑的执行了!
若是换在一个月前,恐怕这样的命令很难得到执行!因为只要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会明白,孤军在外,没有补给的情况下,骑兵一旦失去了马力……那么将会陷入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
然而,当杜微微亲自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带着所有人第一个冲过雷神之鞭的队伍,第一个拔起那面旗帜高举在手里的时候。
仿佛在所有人的眼中,在所有人的心中,这位女公爵的地位,就出现了许多微妙的变化!
在所有人的心中,她不再是那个“年轻的刚继位的没有什么经验的女公爵”。
现在,她就是……郁!金!香!公!爵!
……
六天时间!
杜微微只用了六天时间,就走完了从努林行省边境一直到西北要塞的全部路程!
她出来的时候,郁金香家的骑兵使用的是一骑双马的配制。
但是当她带着军队抵达西北要塞外的那个镇子的时候……她的军队规模已经缩减了一半!
为了抢时间,她一路上只停留了一次修正,然后将所有马力不继的骑兵,都留在了路上!
这样的急行军的速度,远远超过了预想!甚至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当杜微微的骑兵队伍已经抵达了西北要塞以南的那个小镇的时候……
这个时候,努林行省边境的雷神之鞭,用快马传骑送向西北独立师的加急警报,只跑了一半的路程!
当杜微微的军队已经进入了小镇的时候,西北独立师的巡逻骑兵看见他们,简直就如同见了鬼一样!
镇子里的巡逻骑兵疯狂的掉头朝着西北要塞和西北独立师的大营方向狂奔而去!
而这个时候,杜微微下达了另外一个疯狂的命令!
她下令,全军进入这个小镇,然后就地占领该地区,就地组织防线!!
这又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按照常理来说,既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孤军狂飙突进,以千里奔袭的姿态冲到了敌人眼皮底下,难道不应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没有阻止防御的时候,立刻发起突袭吗?
可偏偏,杜微微的这个命令,再次得到了贯彻和执行!
原因只有一个!
杜微微亲手杀了她的战马!
那匹被公认是极为难得的宝马良驹,那匹火红色的神骏战马!
被杜微微亲手一刀砍下了马头,然后交给了她的随从,让随从将她的坐骑,变成将士们的口粮!
她的这个举动,无疑透露了另外一个意思:
我杀了自己的马!就代表我根本没有打算离开这里跑掉!我会坚决和所有人在一起,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身为底层的军事,或许根本不需要懂得太多的战略战术……只要主帅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就足以让大部分人义无反顾的追随了!
就在骑兵们飞快的执行命令,开始极有效率的占据小镇里的各个重要地形,开始就地有组织的搜集粮食物资的时候……
他们的统帅,杜微微,却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冲出了镇子,朝着北边的西北独立师大营去了!
“告诉所有人,明天的这个时候,准备接收西北大营!!我保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现实!”
……
杜微微只带着不过一百人的护卫骑兵队,一路风驰电掣的冲到了西北独立师的大营前!
这更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举动!
这个时候,西北独立师的大营里还在紧张的调集军队!
驻扎在西北要塞里的守军开始集结,号角声不绝!大营里到处都是士兵奔跑的声音,军官喝令的声音。
而这个时候,杜微微带着她的护卫骑兵已经冲到了大营的门口!
甚至就连游曳在大营周围的巡逻骑兵都没有来得及阻拦!
她的人马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到了西北独立师的咽喉处!
大营的反应非常有效率,当杜微微的人还在两百米的时候,大营前的瞭望台上已经有士兵示警。
随即有弓箭手列队冲到了城寨的栅栏墙后!
大营的门已经飞快的被关闭,有士兵已经列队集结在营寨门后!
可杜微微,带着她不过一百骑的护卫,在距离大营只有不足两百米的地方时,却忽然停下了马蹄!
在她的身后,有闻讯赶来的西北独立师的巡逻骑兵,越来越多的聚集在了杜微微人马的身后!
仿佛这位女公爵,自己将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地!
然而下一刻……杜微微做出了一个后来被无数人赞叹不已的举动!
……
刀剑如林,寒光如雪!
杜微微翻身下了马,她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身后的家族护卫骑士。
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华丽的铠甲。
她摘下了自己的头盔,让自己的面容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然后,她将手里的骑枪狠狠的插在了面前的地上!
手里按着腰间的剑柄,杜微微面色冷峻,两条眉毛飞扬!
她迈步,就这个孤身一个人,走向了西北独立师的营门!!
城寨上的弓箭手开始紧张起来,他们将手里的弓拉满如满月,弓弦发出了紧张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杜微微仿佛根本不在乎面前到底有多少弓箭瞄准了自己!
此刻的杜微微,她的脸上居然没有半点畏惧的神色!
她高高的扬起脸来,让自己那张清丽的脸庞暴露在阳光之下!让更多人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的模样!
她甚至一边走,一边飞快的解开了自己铠甲的搭扣!
护臂……护肩……
沉重的金属铠甲砸落在地上!而这个女人的步伐,却越发的凝重,越发的坚定!
她往前走着,一步都不曾迟疑!
当她终于甩脱了身上那件造型瑰丽的胸甲的时候……
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之中的,是她那略显纤弱的身姿!
而让大营城寨上下所有人发出惊呼的是……杜微微在铠甲内的衣衫!
她的身上,披着的是一件……
是一面旗帜!
她将那面郁金香火焰战旗,穿在了铠甲内,裹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女人,就带着身上那朵火焰中怒放的郁金香,走向了眼前的刀山枪海!!
当她走到了距离营寨前不足百米的时候,杜微微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高高的昂着头,用锋利的目光投向了城寨之上!
然后,她那清脆的声音响起!
声音里带着愤怒,带着威严,带着骄傲!
“你们!!还等什么!!!”
杜微微的面色是愤怒的!
她甚至拔出了手里的长剑,遥指着城墙之上,指着那些张开了弓箭对着自己的西北独立师的士兵!!
“你们还等什么!!”
杜微微大声喝道:“我!!弥赛亚.罗林.鲁道夫!此刻就站在你们的面前!!独立师的将士!!你们是想要杀我吗!!
你们准备用你们手里的刀剑,你们的长矛,你们的弓箭,刺向我吗!!
看着这里!我就站在这里!!我身上就是郁金香战旗!!
我!!现任郁金香公爵就站在你们的面前!!
来吧!向我举起你们的刀!举起你们的枪!!射出你们的箭!!!
我就站在这里!有谁想射杀我弥赛亚的!!来吧!!
杀死我吧!!
射杀一位郁金香公爵吧!!
一百四十年来,凶残的兽人没有做到的!强大的精灵没有做到的!那些邪恶的卑劣的敌人,统统都没有做到的!!这样的伟大成就,现在就可以在你们手里完成!!”
城寨之上,那一排排原本还坚定的箭头,忽然就摇晃了起来。无数的惊呼声音在城寨内外响起:“公爵大人!是郁金香公爵大人!”
“郁金香公爵大人驾临!!”
“真的是公爵大人!!”
“公爵大人就在下面!!”
城寨之后,有西尔维斯特的心腹督战队军官开始焦急的怒吼起来:“放箭!!放箭!!射死她!!!该死的,你们还等什么!!”
督战队军官甚至举起了皮鞭,举起了军刀!对着城寨上的士兵疯狂的叫喊着,他们的声音里带着惶恐,带着绝望!
终于,也不知道是因为被督战军官催促得太狠,还是情绪的失控,城寨之上终于有箭落了下来。
只是这一波箭雨,稀稀拉拉,东歪西倒。杜微微面上带着不屑的冷笑,昂着头颅,却大步往前迈去!
她就这么迎着漫天的箭雨,昂然走向了前方的营门!
城墙上的督战官用几乎变形的嗓音高呼着“射死她!射死她!”
可是偏偏那些东歪西倒的箭,却全部都落了空,这个时候,那些精锐的西北独立师的弓箭手们,他们的准头简直差得令人发指。
终于,混乱之中,有一支流矢划过,这一支流矢虽然歪歪斜斜,却偏偏歪打正着,咻的一声,擦着杜微微的肩膀划过,锋利的棱角形的箭头,在杜微微右箭头带起一片血花,然后落在了地上!
城寨上下,顿时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
这一刻,仿佛所有人都窒息了!!
杜微微站住了脚步,她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看着那涌出的鲜血染红了郁金香战旗。
这位女公爵皱了皱眉,她弯腰,捡起了那根射伤了自己的箭,握在手里。
锐利的眼神扫过城寨之上,很快就找到了这枚箭的主人!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弓箭手士兵。
他年轻的脸庞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扭曲,被杜微微用眼神遥遥的盯着,这个年轻的弓箭手,甚至身子都开始颤抖了!
“这就是你的射术吗!!”杜微微忽然扬起手里的箭,指着城寨上的那个弓箭手,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满:“这就是家族花费了无数心血,建立起来了最精锐的独立师的士兵,所该有的射术吗!!简直就是糟糕透顶!!这样有气无力的攻击,能杀死敌人吗!!”
她的眼神已经从那个士兵的身上挪开,朝着城寨上整排的弓箭手扫去!
“我记得,家族所建立的那支独立师的士兵,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出色的士兵!!我所知道的那支独立师,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精锐的军队!!可现在我看着眼前的你们!!简直就是垃圾!!”
她指着地上那满地的箭,愤怒的喝道:“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给我瞧瞧!让我知道,郁金香家的勇士,没有懦夫!!!”
说着,她忽然指着城墙上的那个年轻的弓箭手:“你!!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被杜微微用手指着,那个年轻的士兵,忽然之间,身子激烈的颤抖起来,仿佛全身都有电流冲刷而过,他的眼睛里立刻绽放出了奇异的光芒来!
这一刻,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失措,所有的惶恐,全部化作了唯一的一种情绪!
崇拜!狂热的崇拜!!
他忽然绷直了身子,转过身来,飞快的抽出了一枚箭,对准了城寨后面的那些督战队的军官!
这个年轻的士兵用激动得几乎颤抖的声音,大声吼叫了出来!
“郁金香万岁!!”
大约只有一秒钟的短暂沉默之后……
城墙上立刻出现了无数的呐喊,雷鸣一般的响应!!
“郁金香万岁!!”
“郁金香万岁!!!”
无数把弓箭调转了方向过来,对准了身后的督战队!
那些督战队的军官和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就在一阵一阵的箭雨之下,被射得变成了刺猬!一个个仿佛血葫芦一般滚做满地!!
“郁金香万岁!!”
城寨后的士兵,开始拔出手里的军刀挥舞着,他们调转头来,冲向了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同样高呼着“郁金香万岁!”,然后冲向了他们的军官。
军官们也满脸狂热,高呼着“郁金香万岁!”
城寨之中的大营里,人流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士兵和军官,高呼着郁金香万岁的口号,冲向了那些督战队。
督战队被挤压得不得不飞快的后退,最后被如洪流的士兵,冲垮……吞没!
杜微微已经昂着头,大步走向了营门!
这个时候,营门已经被打开!
成千上万的士兵,如山呼海啸一般,冲向了杜微微!所有的人,不论是军衔高低,不论是年纪大小,所有人都冲向了他们的家族领袖,冲向了这个将郁金香战旗裹在身上的年轻女孩!
“郁金香万岁!!!”
杜微微就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大步的走进了这座西北独立师的大营之中!
凡是她走过身边的士兵,无一不是将手里的刀剑奋力的扔在了地上,单膝跪倒,低低的垂下头颅!
杜微微没有停下她的脚步,她昂着头,在周围无数“郁金香万岁”的欢呼和呐喊声之中,大步的前进着!
她的身边,她的身后,追随者越来越多,渐渐的组成了一股洪流!
西北独立师的主帅大营前,亲卫营依然死死的做出了抵抗的姿态。
亲卫营的官兵们,组成了防线,他们将木箱和栅栏推到,拦在了人流前进的方向前,他们举着手里的刀剑,张着弓,紧张的对着面前已经陷入了疯狂的人潮!
原本这些亲卫营的官兵还试图抵抗和阻拦,可是,当身披郁金香战旗的杜微微分开人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
“西北独立师士兵,你们真的要用手里的刀剑,指向你们的领袖吗!!”
下一个瞬间,场面就彻底演变了!
那些还拿着刀剑的亲卫营的士兵,立刻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口中高声狂呼着“郁金香万岁!”
而亲卫营里毕竟有西尔维斯特的嫡系心腹指挥官,这些军官还试图阻拦,但是却立刻就被身边那些疯狂的士兵乱刀砍死!
山呼海啸一般的士兵犹如爆发的洪峰,瞬间就冲垮了亲卫营的防线,绝大部分亲卫营瞬间倒戈,少数顽抗的,在这洪流之中甚至连一点小水花都没有溅洒起来!
没有用了!
彻底没有用了!!
西北独立师里的一些高级军官虽然还试图抵抗,从大营里组织起更多的预备队试图反攻……
预备队,临时组建的督战队,军法官……奋力的催促和威吓之下,预备队才面前的拿起武器来列队组织防线……
但是随着这些高呼着“郁金香万岁”的洪流冲到了面前,当杜微微被一群士兵高高的举起,举过头顶,当那些预备队看见这位身披郁金香战旗的女公爵的时候……
整队整队的人全部立刻倒戈了!就连督战队都直接高呼“郁金香万岁”,丢掉了武器,冲向了人流!
……
杜微微平定独立师大营,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驻守在独立师大营里的三个步兵团超过一万两千名士兵,以及两个辅助后勤辎重团,共计两万余名官民,几乎全军倒戈!!
只有个别负隅顽抗的军官,也在这场离奇的兵变之中被轻易碾压,没有造成哪怕一丁点的阻力!
一个时辰的时间,杜微微就收复了独立师的大营。
虽然以西尔维斯特为首的独立师的大部分高级将领都并不在大营之中,而是驻守在西北要塞里。
但是原本只带了三千人马来平叛的杜微微,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完成了一个兵力上的劣势扭转!
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杜微微手里的兵力,就从三千人,迅速膨胀到了两万余!
而且拿下了独立师大营的杜微微,得到了无数物资的补给!
西北要塞之中得到了独立师大营哗变的消息,原本也飞速的派出了两个骑兵营的队伍,冲向了大营寨,试图迅速弹压。
但是当大营之中,那面火焰郁金香战旗被高高挂在营门口的时候……
当杜微微一身戎装,站在了城寨门之上的时候……
两个前来弹压的骑兵营立刻就临阵倒戈了!
连带队的军官都带头扔掉了武器,高呼着郁金香万岁冲向了大营!
西北要塞里的叛军立刻停止了这种愚蠢的行为……他们似乎已经明白了,继续派兵出来镇压,简直就是白白给杜微微补充兵力!!
西北要塞已经紧闭了城门,叛军全军龟缩在了那座巨大的要塞城堡之中……
可杜微微根本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天还没黑,大营里已经有成群结队的士兵,列着队,高喊着口号,举着刀剑长矛,蜂拥冲向了那座西北要塞!!
越来越多的士兵聚集在了要塞的城门之下,高大的城墙之上的守军,在军官和督战队的严厉的催促之下,才不得不懒洋洋的走上了自己的位置。
刀剑歪歪倒倒,弓箭软软绵绵。
城下人潮涌动,当那一面郁金香战旗被用长矛挑得高高的时候,西北独立师的军官发现,城墙上的士兵也无法控制了!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丢掉了武器,在城墙上高呼郁金香万岁的口号!
而很快,这股风蔓延到了整个要塞的城防之上!
疯狂的士兵冲破了阻拦他们的督战队,军法队,军官团……
甚至有个别强行阻拦的督战队,直接被愤怒的士兵砍死!
越来越多的城防上的士兵冲下了城,他们冲破了城下士兵的队列,打开了要塞的大门!
当城外和城内的洪流终于融为一体的时候……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西北独立师的叛乱,已经被平定了!
那些带头叛乱的高级将领们,再也没有丝毫的机会!
他们一直谋划的事情,他们一直收买的人心——当那面郁金香战旗裹在那个年轻女孩的身上,出现在刀枪剑林前的时候……一切的阴谋,就已经像太阳下的冰雪,彻底融化!!
疯狂的洪流已经冲进了要塞,任何试图阻拦他们的努力都被粉碎!
杜微微很快就来到了要塞里的核心所在……
西北要塞的统帅府!
统帅府的大门紧闭!
洪流在这里终于被抵挡住了。
这个统帅府,是西尔维斯特的大本营。驻守在这里的,是西尔维斯特的亲兵营!这些是西尔维斯特真正的心腹,是他真正的嫡系!也只有这些人,不为那些口号所动。
即便是杜微微亲自站在了统帅府的大门前,守在城墙后的那些士兵,也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动摇。
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焦虑。
杜微微站在统帅府前的台阶下,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
然后,这位年轻的女公爵缓缓的举起了手。
随着她抬起手,身后那人潮之中的呐喊和欢呼的声音,戛然而止!
“西尔维斯特!”
杜微微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西尔维斯特!你不是一直很想战胜我吗!!你不是一直试图推翻我吗!!现在我来了!就站在你的门外!!你如果不是一个懦夫的话!为何不敢出来和我一战!!”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向我挑战的机会!!如果你还是一个男人的话!就别躲在这可笑的院墙后面!出来直面我吧!!难道你全部的本事,就只有躲在后面煽动叛乱,只有玩弄你那些可笑的阴谋诡计吗!!西尔维斯特!!这可不是接受过我父亲亲自调教过的你,所该有的本事!!你的勇气在哪里!你男人的自尊心在哪里!!”
沉默!
终于,那紧闭的统帅府大门,缓缓的打开!
西尔维斯特那孤独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之中。
他的面色苍白,神色阴沉,双目赤红!
他手里提着剑,剑尖朝着地面,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站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很好!你总算还没有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你总算还保留了最后的一点点尊严!”
杜微微昂着头,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这个家伙:
“我给你机会!如果你现在在这里战胜我,你和你的这些部下,都可以完好无损的离开这里,随便你们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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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二十三章 【还来!!】
“你……弥赛亚!你说话算话么!”西尔维斯特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杜微微盯着这个家伙:“别用你那曾经背弃过誓约肮脏的嘴巴,来侮辱我的荣耀!我以郁金香的荣耀对你做出保证!”
说着,杜微微已经单手高高举起长剑,对着四方,大声喝道:“我弥赛亚.罗林.鲁道夫,愿意给这个叛徒,与我公平一战的机会!并不是因为我愿意宽恕这个可耻的混蛋,而是我会让他看清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一件事情!郁金香家没有懦夫!从来没有!即便很多人在背后议论,说现在的郁金香公爵,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是一个只靠着家族血统,无尺寸之功的娘们!我今天,就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即便我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可这样的郁金香,也不是你们这种无耻之徒可以战胜的!!”
沉默了一秒钟,周围再次爆发出狂潮般的欢呼!
“郁金香万岁!!”
“公爵大人万岁!!”
西尔维斯特手里提着剑,终于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他的脸色从刚才的苍白,渐渐的显现出了一丝血色,然后缓缓的涨红!
迎接着周围所有人投来的不屑的,怜悯的,厌恶的眼神。
看着杜微微站在人潮最前方,手举利剑,被万人仰望……
这一刻,之前心中的颓废绝望,甚至是恐惧,忽然在这么一瞬间,统统从西尔维斯特的心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愤怒,一股几乎要咆哮出来的呐喊!
他握着剑的手已经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这种颤抖就如同打了摆子一样,渐渐遍布全身。
西尔维斯特迎着杜微微的眼神,他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了出来:
“我不服!!”
“我就是不服!!!”
唰!
长剑横着扫了一圈,指着这统帅府前前后后密密麻麻的士兵人潮。西尔维斯特忽然仰天狂笑起来!
随后,他的剑尖指着杜微微,指着她的眼睛!
“我为什么要服你!弥赛亚!杜微微!”
“从小开始,我学的一切,都没有一样输给你!不论是学武还是军略政务,我哪一样是弱与你的!我在军中摸爬滚打,在冬日严寒之中,带着队伍在雪地里狂奔的时候,你还只知道在花园里天真的感慨着白雪的皎洁!我在酷暑之中喝着发苦的井水,啃着馊掉的干粮在边境巡逻的时候,你还只知道躲在花园的大树下喝茶赏花!
你凭什么就高高在上!凭什么就傲气冲天!
你没有在军队之中吃过一天的苦!没有领着士兵在旷野上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苦熬过!没有在西北要塞的北边和残暴的兽人对峙过!你尝试过那种咬着牙将插进肉里的箭杆拔出来的滋味!你也从来没有体会过刀锋砍在骨头上那种恐怖的声音!你也不曾含着泪亲手掩埋过自己的队友!你更不曾因为缺少药物而在军营的病房之中痛苦的打滚!!
这所有的一切,你都不曾经历过!
你只是那个,像他妈的一只漂亮的鸟儿一样,只懂得在大树的枝头上站着,昂着头,炫耀你那一身华丽的羽毛的*子!
你拥有伟大的祖先!这是你唯一的依仗!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你凭什么就高高在上,统领千万人?!
你凭什么让那无数豪杰为你折腰!!
你凭什么就要一言九鼎不容抗拒!!
你凭什么可以生杀予夺至高无上!!
杜微微!你,只是一个依仗祖先荣耀,耀武扬威的*子!
*子!!”
说到这里,全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荒唐和惊恐的眼神盯着西尔维斯特。
在大家看来,这个将死之人,不,应该说是必死之人,居然敢爆发出这样的愤怒,对他们伟大的郁金香公爵说出这样大逆不道并且极尽侮辱的言辞?!
杜微微没有愤怒。
恰恰相反,她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她用一种冷漠的,近乎残酷的眼神,盯着西尔维斯特。
然后,她静静的问了一句:
“发泄完了?”
“没有!!”
西尔维斯特面红如血,因为过于愤怒,他咆哮的声音夹杂着吐沫,撕裂的嗓音传遍了全场。
“这里!这里!!这了所有人!每一个人!!”西尔维斯特的剑环绕一圈,大声喝道:“这里每一个人都接受过我的好处!!我在这独立师里待了这么些年!我在任的期间,独立师的待遇是历史上最高的!我为他们谋取了无数的好处!!可是这群胆小鬼,这群骨子里的奴才!他们却只一看到你的那面见鬼的旗帜,一看到你那张漂亮脸蛋,就全跪下来,卑躬屈膝!!简直就是可笑!!”
说到这里,西尔维斯特喘息了一会儿,狠狠道:“至于我!就算我死了,我也是站着的!不是跪着的!就算我今天失败了,死在这里!我至少也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而不是这群向着一个年轻小妞跪拜的懦夫!”
西尔维斯特的目光如电,狠狠的盯着杜微微,似乎要将她这个人都穿透。
杜微微依然面色冷漠,一直等西尔维斯特终于说完,她才缓缓的往前走了一步。
“西尔维斯特,你果然是愚蠢的。”
她边走边说:“直到这一刻,到你死到临头的一刻,你依然还不明白,你依然还沉迷在你那愚蠢而偏执的想法之中。”
她已经站在了距离西尔维斯特只有五步之遥的距离。
“男子汉?不!你根本不配说这个词!”
杜微微昂然瞪着西尔维斯特:“你身为军人,勾结商贩走私谋利!你身为我父亲的弟子,罔顾了我父亲对你的教导和赋予你的重任!你身受家族的厚恩,从不知回报,只知怨天尤人,以一己之私妄图背叛家族!!
男子汉?
呸!!
一个真正的男人,最基本的信义,责任,守誓,忠诚……这些你统统都没有,你不过是一个背信弃义薄情寡义狼心狗肺的小人!谈什么男子汉!!”
杜微微每说一句,西尔维斯特的脸就黑上一分。
杜微微说完这些,也平举起剑来,冷冷道:“那就不用再废话了!西尔维斯特,出手吧!我给你一战的机会!你若是能在这里战胜我,甚至是杀了我……”
她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声喝道:“所有人听好了!若是这个叛徒,在这里能战胜我甚至是杀了我!那么所有人也不许对他出手!!放他离开这里!!这是我弥赛亚许诺的誓言!!如果有人违抗了我的命令,那就是在抹杀我郁金香的荣誉!!”
……鸦雀无声!
“都退开!”
杜微微的眼神扫向四周,挤压在周围的士兵的人群,纷纷无言的退后,将这统帅府前让出了一大片空地来。
“还等什么?”杜微微冷笑,眼神里带着挑衅:“我身后就是路!来吧,杀了我,你就可以从这里离开!”
“……”西尔维斯特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的左脚迈出半步,右脚在地面狠狠的踏了几下,脚底用力在地面踩了几次……
终于,当西尔维斯特蓄力完毕之后,他爆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一般的咆哮!
这一声怒吼之中,西尔维斯特全身银色斗气光芒大作!
那银白色的斗气之中,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条白光,迎面冲向了杜微微!
铿!!!
一声沉重的碰撞声!
西尔维斯特的长剑当头斩落下来,杜微微横剑聚过头顶!!
火星四溅!!
杜微微的双脚之下,地面已经同时出现了两个浅坑,周围的地面有无数龟裂裂纹飞快的绽开。
而西尔维斯特再次暴喝!
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再次斩落!
这一次剑锋之上迸发出了耀眼的白色光芒来!
杜微微的身子已经做出了弓箭步的姿态,双手举剑再次相扛……
两人的剑再一次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这一次,西尔维斯特暴吼的声音不绝!就看见他狂暴的力量之下,杜微微整个人被原地往后推了出去!
她的双脚踩在地上,几乎如同犁地一般,拖出了两条浅浅的沟壑来!
西尔维斯特势若疯虎,大步往前,手里的长剑光芒简直就如同要爆炸了一样!
相比之下,杜微微那略显纤细的身姿,简直就如同被彻底碾压一般,被西尔维斯特那恐怖的斗气和力量,直接就一口气推了出去!
整整十米!!
当杜微微的右脚踩在后面,终于狠狠的抵在了地面上!
西尔维斯特一剑之威,居然如此强大!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没有人想到,这位西北独立师的统帅,只用了一剑,就将堂堂的郁金香公爵直接轰出了十多米去!
杜微微的身子已经弓了起来,她和西尔维斯特两人近在咫尺!
而这个时候,忽然……啪嗒……啪嗒!
一连串殷红的鲜血,滴落在了杜微微面前的脚下!
所有人才发现,杜微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幻了姿势。
她的右手握着剑柄,而左手的手掌,却抓住了自己的剑刃的上!仿佛只有用这样的姿态,才能勉力抵抗西尔维斯特那威力无比的力量!
锋利的剑锋割破了杜微微的手掌,鲜血越来越多的流淌了下来,甚至顺着剑锋上的血槽,流淌到了她的剑柄上。
看着杜微微低声喘息,西尔维斯特面上露出了狂笑:“看见了吗!!女人就是女人!!杜微微,你也妄称是什么郁金香家的天才!!难道你那天才的名头,就只是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绣花一样的剑法换来的吗!!”
两人的剑依然紧紧的撞在一起,力量的抗衡之下,杜微微的手腕明显开始有些颤抖。
而西尔维斯特脸上的狂笑之色越来越浓,眼神也越来越狰狞。他的剑一分一分的往下压,压得杜微微的剑也一点一点的垂落……而流淌出来的鲜血,也越来越多的滴在了杜微微的脚下!
这个时候,周围终于有人叫了起来。
“公爵大人!!”
“保护公爵大人!!”
“大家一起上啊!!”
杜微微一听这些声音,忽然就拧眉毛,大声厉喝:“谁也不许过来!!你们忘记了我刚才说的话吗!!这是我郁金香家的荣耀!!”
“荣耀?”西尔维斯特吐了口气,眼神狰狞:“那就带着你的荣耀一起去死吧!!”
轰!!
当他的剑锋之上再次爆发出一团斗气的光芒之后,在周围观战的士兵们,甚至有许多人的眼神里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甚至有些人,已经面色惨然,有的已经扭过头去,不敢看着让人绝望的一幕!
难道……一百多年来,终于要出现一个被人斩杀当场的郁金香公爵了吗?!
……
然而,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爆裂的斗气炸开之后,一个身影忽然就腾腾的往后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甚至直接滚在了地上,然后才勉强爬起来,又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西尔维斯特!
他仿佛狼狈之极的站稳,就看见他手里的长剑,忽然铿的一声,断做了两截!
杜微微站在原地,她的脸上一片冷漠!
只是此刻,她的眼神,在所有人看来,却是光芒万丈!!
这个女人就站在那儿,她已经站直了身子,她的手腕和剑锋上依然残留着她自己的血迹!
但是此刻,仿佛所有人都很清晰的感觉到……这位女公爵虽然还是和最开始一般那么静静的站在这儿……但似乎,好像有些地方,却是大大不同了!
站在一旁观看的那些官兵之中,自然也有军中的军官,这个时候,才有人猛然醒悟过来一件事!
就听见有人失声道:“斗气!”
“什么斗气?”身边的人焦急的询问。
“你们难道没发现么?从开始到现在,西尔维斯特已经使用了高阶武者的斗气……但是公爵大人……却一直都没有施展斗气啊!她……仿佛只是用自身的单纯的力量在抗衡高阶武士的斗气力量!”
……
杜微微开始重新迈步向前,一步一步走向西尔维斯特!
一步一步,走过她刚才被对方的力量压制,生生在地面犁出的那两条沟壑!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一点是什么吗?西尔维斯特。”
杜微微的声音,在这一刻,听上去居然仿佛是那么的轻描淡写。
西尔维斯特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手里只剩下半截的断剑,仿佛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口中喃喃念道:“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
杜微微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不足五米的样子。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轻。
“我最讨厌的,就是当年父亲私下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那个时候,我对父亲表示了明确的拒绝,但至少那个时候我还没那么厌恶你这个家伙。直到第二天,你见到我的时候……那个时候,你这个人,从头到脚,从每一个毛孔,当然你包括了你那张让人恶心的嘴脸上……都散发出了一种‘以后老子就是你的主人,你要好好的顺从老子’这样的态度!我知道那个时候,你已经从我父亲那里得到了一些示意!可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你当时的态度!你好像觉得,你已经得到了我父亲的承诺,而我就应该立刻像一只柔弱的小猫咪一样,跪在你的膝盖下面,摇着尾巴向你求宠……而更可笑的是,当我明确告诉你,那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的时候……你还依然是一幅‘你这种小女孩懂什么’的嘴脸!
你大概以为,只要得到了我父亲的许诺,那么所有的一切,包括我这个人,都会乖乖的飞到你的怀里,飞到你的掌心之中?
可笑!
郁金香?
你从来都不懂得郁金香家的真正的意义!
那段时间,我甚至悄悄打听到,你在骑兵团里,无聊的时候和你的狐朋狗友开玩笑,许诺什么‘等将来我掌权之后……’哈哈哈哈!好吧,哪怕这只是你和朋友之间的玩笑,但是这种玩笑,却让我彻底看清了你这个小人的嘴脸!
西尔维斯特,你有什么?
你有的,不过就是在我父亲面前装腔作势,故作老成!
你有的,不过就是在家族的一干老臣面前卖弄你的那点可笑的城府!
你有的,不过就是在失望之后,做出一副受伤委屈的嘴脸去博取我父亲的同情!
你有的,不过就是在拿到了西北独立师这个权柄之后,作威作福,大肆为你自己谋取前程!”
杜微微冰冷的剑锋,已经搭在了西尔维斯特的下巴上!
剑锋轻轻一挑,割破了西尔维斯特的下巴。
西尔维斯特哼了一声,缓缓的站直了身子,目光复杂的看着杜微微。
“别着急,我还没玩够。你刚才发泄够了……那么现在,该我了吧。”
杜微微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让西尔维斯特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寒气!
“你以为你真的很厉害么?”
杜微微忽然收回了长剑,低头看了一眼剑锋——这柄来自于陈道临的剑,剑刃上终究是在刚才剧烈的碰撞之下出现了几个米粒大小的残缺。
她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心疼,随即盯着西尔维斯特的眼神里就更加增添了一丝怒火!
杜微微忽然将剑狠狠的插在了地上!
然后,她忽然身子一晃,就贴上了西尔维斯特!
她那纤细了左手——那被割裂了手掌涔涔流淌鲜血的左手,忽然就拍在了西尔维斯特的胸口!
这轻描淡写的一拍……
但几乎所有人都仿佛听见了,那细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粉碎的声音!
西尔维斯特胸前那原本坚固而精美的将军铠甲,陡然就出现了无数碎裂的痕迹!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统帅府前的台阶上!
“愚蠢的东西!”
杜微微忽然提高了声音,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压抑自己的怒气!
她的所有的怒火,都在咆哮之中发泄了出来!
“你以为,你跟着我父亲学了那些年,就真的可以战胜我了!!”
杜微微已经一步就跃到了西尔维斯特的面前!她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西尔维斯特的脖子,直接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你就是一个可耻的混蛋!!你穿着家族交给你的铠甲!却做出了背叛家族的可耻行径!你也配说自己是家族的军人?!这铠甲你根本不配!!还来!!”
说着,她的右手五指如钩,忽然就狠狠的抓在了西尔维斯特的胸口上,然后一扯!
嗤啦一声!
那金属的铠甲,在杜微微的愤怒之下,仿佛就如同是纸糊的一般!被直接连着西尔维斯特的一大片皮肉,从他的身上撕扯了下来!然后血淋淋的被甩在了一旁的地上!
“我的父亲收你为弟子,你却用他教你的武技兴风作乱,背叛家族!!你不配拥有我郁金香家的绝学!!还来!!”
说着,杜微微已经攥紧了右拳,这一次,她那看似小小的拳头,一拳砸在了西尔维斯特的胸口!
轰的一声!西尔维斯特被直接打飞了出去!身子腾空,最后撞在了那统帅府的大门之上,身子深深的陷了进去!
他的全身骨骼都仿佛挪位了!他试图想挣扎着站起来反抗,但是惊恐的发现,胸腹那挨拳的地方,一股爆裂的寒流已经疯狂的冲刷到了他的全身!自己苦修了半辈子的,来自于郁金香家的斗气,仿佛一下就全部烟消云散!!
身子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来得及抬起头来,杜微微已经再次站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盯着西尔维斯特……那张清丽的脸上,满是寒霜!
“你年幼进府,自幼多病,你的双臂原本有先天的疾病,是我父亲溺爱你太过,居然将家族不穿之秘弓月舞都教了你,才让你从一个双臂萎缩的残迹变成了一个铮铮铁骨的武者!!现在你却用我父亲帮你救回了这双手作恶!你不配拥有我父亲赐给你的这双健康的手臂!还来!!!”
咔咔两声,随着杜微微的双手握住西尔维斯特的双臂用力一扭!西尔维斯特惨叫一声,一双手臂就扭曲如同了麻花一样!——这样的骨骼碎裂,只怕是再好的治疗术也无力回天了!
“家族信用你,栽培你,才有你今日高高在上!才有你今日威名显赫!!但是这一切,你根本不配拥有!!你不配家族给予你的荣耀的地位!你这样的野狗,只配在地上打滚!!还来!!!”
杜微微飞起一脚,西尔维斯特的身子重新飞了出去,越过台阶,落在了统帅府前的空地上!
他在地上痛苦嚎叫,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身子在地上颤抖翻滚。
杜微微面色如冰,一步一步迈下台阶。
“杀……杀了我……杀了我吧……”
西尔维斯特忽然用力吼叫。
“杀你?”杜微微冷笑:“我当然可以杀你!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家族给你的!你所学的武技,你懂的军略,你懂的一切……全部都是我父亲手把手,一个字一个字教会你的!而你今天,却用家族给予你的一切,用我父亲赠与你的一切,来做对家族谋逆的勾当!我当然可以收掉你这条狗命!”
“杀……杀……杀了……我!”
杜微微忽然俯下了身子来,她屈膝蹲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西尔维斯特的眼睛。
“你知道么?你以为所有西北独立师的人都受了你的好处,所以你觉得他们不应该背叛你而选择忠诚于我?简直是可笑!真正受到你好处的,只是那些你的嫡系将领,心腹班底!而对于普通的士兵……难道你们这些军官将领贪了一万金币,随便扔给他们几个铜板,这就叫好处了?别忘记了!他们每一个人,都出生在郁金香领地!他们每一个, 从小到大吃的每一粒粮食,都是产在郁金香领地!他们每一个人手里拿着的每一把刀剑,每一件铠甲,甚至是每一个铆钉,都是家族工坊生产的!他们拿的每一个铜板的军饷,也都是家族交到你手里,通过你的手来发放的!
至于……你那些通过勾结走私,谋取的利益……用那些来收买人心?别忘记了,就连你用来勾结走私的权力,也都是家族给你的!
现在,我身为当代的家族族长,这所有的,你的一切——我!统!统!收!回!”
西尔维斯特已经根本无意争辩了,他只是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嘶喊:“杀了我!”
杜微微重新站了起来。
她看着地上如野狗一样的西尔维斯特。
“我出来之前,的确是打算杀了你的,西尔维斯特。我甚至打算割了你的头,传遍家族的每一个地方,让那些人看看,叛徒的下场!但是现在看到你,我却忽然改主意了。”
说着,她缓缓走到一旁去,捡起了自己的那柄长剑,又来到了西尔维斯特的身边。
剑起,剑落!
一声凄厉的惨叫!!
西尔维斯特的两条腿,被齐着膝盖直接斩断下来!!
“我会把你的两条腿,代替你的头颅,传到家族的每一个城镇村庄!至于你……”杜微微摇头冷笑:“你自由了!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履行公爵的特权,饶恕你的一切罪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哦,不……我甚至会派军医救你的命!然后派人把你送到帝都去!你不是很想投靠我的那个侄子皇帝么?我满足你的愿望!”
说着,杜微微已经重新站直了身子,她的手里有剑,剑锋上有血!
她的眼神已经离开了西尔维斯特,而是看向了四方……那些士兵,军官,都用震惊的,崇拜的眼神看向自己……
这一刻,杜微微万众瞩目!
“我会希望你活下去!然后让你这双狗眼看到……在我杜微微的领导之下,这个家族将会绽放出怎样的光芒!我会让你这双狗眼看到,郁金香的光芒从来都不曾蜕灭,它只会在火焰之中重生,绽放!!我会让你这双狗眼看到,所有胆敢蔑视,胆敢挑衅郁金香家族荣耀的人,不论是谁,最终都会得到最可悲的下场!!是的!这一切,我都会做到!”
说到这里,杜微微顿了顿,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一切,都会在我的手里,一件一件完成!!因为我是……弥赛亚.罗林.鲁道夫!!我的另外一个名字是……郁!金!香!公!爵!”
……
天色渐暗,当杜微微举起长剑,周围的士兵们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和欢呼。
这个站在当场的女子,她的脚下,躺着苟延残喘的敌人。
而她的身上……她的眼睛里,却悄悄的,悄悄的,绽放出了一丝光芒。
金色的,如同阳光一般灿烂,如同黄金一样纯粹的……光芒!!
“圣阶?你好!”
杜微微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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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二十四章 【弓月舞】
“圣阶,到底是什么?”
胡子拉碴,头发的长度已经达到了后背,陈道临在那儿来回兜着圈子。
他目光有些呆滞,口中念念有词。
陈道临的双手用力插进自己的头发里,仿佛已经陷入了某种狂热或者是落入了某种痴迷之中。
“圣阶?”
鲁高就坐在一旁的神殿之下,他懒洋洋的靠在一根大立柱上,双腿翘在台阶上,看着在那儿原地转圈的陈道临,这个家伙神情不屑:“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圣阶到底是什么?”
“屁话!!都是屁话!!”
陈道临忽然火了,他跳了起来,冲到了台阶下,仰头瞪着坐在那儿的鲁高,愤怒的挥舞着拳头,大声吼叫道:“我他妈的当然知道!!
我他妈的当然知道,圣阶不是单指一种力量!圣阶是一种境界!!我他妈的也知道,所谓圣阶就是要理解这个世界这个空间的一切规则,然后将这些规则利用起来!然后就可以做到他妈的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然后就可以变得很厉害很强大!”
说到这里,陈道临的眼睛已经赤红,他狠狠的盯着鲁高:“但是这些屁话,有意义吗?!从头到尾,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混蛋,只是会用这种广泛空洞的话来装逼而已!你们只是用这种玄之又玄,神乎其神的装逼言辞,来描绘圣阶是多么多么的强大,多么多么的深奥!就好像这是一座山,你***只会指着这座山告诉我,那上面的风景多好看,站在上面的感觉多他妈的爽!!”
他忽然咬牙切齿起来:“可是你倒是告诉我,楼梯在哪里啊!!台阶在哪里啊!!走上去的路在哪里啊!!你***只告说那种看上去很装逼其实半点实话都没有的狗屁!!有种你就直接告诉我,台阶在哪里!先迈哪一步,后踩哪一脚!!别他妈的在跟我说这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无聊屁话!!”
看着近乎抓狂的陈道临,鲁高挑了挑眉毛,他淡淡一笑:“你好像很愤怒?”
“你说呢!!”
鲁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刚才的这番话里,一共用了六个‘他妈的’。看来你的情绪的确快要失控了。”
“失控?失控你妹!!”
陈道临忽然大吼一声,他双目充血,张开双臂,忽然就朝着鲁高冲了过去!
他的身子虽然在台阶之下,却忽然凌空高高跃起,整个人的身形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半空搏击,矫健而凶猛!
鲁高原本是坐在那儿,身子陡然原地一闪,瞬间就出现在了半空之中,他伸出一只手来,一把就抓住了陈道临的一只脚踝,用力一甩,陈道临整个人就直接飞了出去,撞向地面。
陈道临的脑袋快要接触地面的时候,他忽然伸出了右手来,单掌在石板上一拍!
砰的一声,整个人借力就再次腾空而起,凌空做了一个彪悍的侧翻,随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他落地之后,却继续大吼一声,挥舞拳头再次朝着鲁高冲了过来。
这一次,陈道临一拳直击鲁高面门,鲁高单掌一挡。陈道临这一拳就砸在了鲁高的掌心,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陈道临掀得飞了出去。
可是陈道临的身形,在半空之中,忽然就如同鱼儿跃出水面,陡然一个拧身!
他的身躯,简直就是超出了人类的极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态,在半空之中拧腰,然后居然就抵消了往后的冲势,身子原地一个无助力变相,生生的顿住了身形,然后拧身重新冲向了鲁高!
拳头,巴掌,脚尖,小腿……
陈道临几乎把自己的身体能用的部位全部用上了,拳打脚踢,一股脑儿朝着鲁高招呼过去——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恨不得能用牙去咬这个家伙!
他仿佛是疯了一样,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犹如狂风暴雨一样。
他的拳头和腿脚,看上去全无章法可言,也没有任何武技的招式,看上去就仿佛是一个疯子舞动着王八拳在胡乱的抡来抡去。
可偏偏,鲁高一面静静的抵挡——陈道临的每一拳每一脚过去,鲁高只是随便抬抬手就轻易化解,可偏偏这位绝世强人的脸色,却渐渐的流露出了一丝奇异的表情,就连他的目光之中,也越来越多的闪现出某种精光!
终于,陈道临再次被鲁高一巴掌拍飞,这次落地的时候,他依然巧妙的做了一个让身体几乎完全折叠的动作,随即轻巧的化解了落势,落地的姿势居然并没有多少狼狈的样子。
陈道临站在地上,抬起头来,胸膛剧烈起伏,然后大吼一声,张开手掌就对着陈道临咆哮了一声:“烧死你!!!”
……
……
陈道临叫得震天响,可抬起的双掌之上,却连半点火星都没有冒出。
他随即醒悟过来,恼火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妈的!忘记了这个该死的小世界空间里没有元素!”
在这里,他无法施展任何魔法,甚至就连自己的土行术和火行术也没法用——毕竟就算是道家的玄门法术,也是需要有元素作为基础的。
鲁高看着陈道临在那儿抓自己的头发,他的脸上才重新露出了那副嘲讽的嘴脸:“没有元素?愚蠢!这个世界并不是没有元素!只是这里的规则和外面的事情不同罢了!否则的话……这了的神殿,广场,难道不是用土石建造的?你能在这里呼吸,就说明这里有空气!!蠢材!这里不是没有元素!只是这里的元素的运行规则,和外面不同!你用外面的法术的运转的方式,想在这里来调动元素,当然是白费力气。”
规则不同?
陈道临的心中忽然一动。
隐隐的心中仿佛有某个灵感的火花闪过,但这一丝火花消逝得太过迅速,自己却怎么都抓不住。
他顾不上鲁高了,腾的一下坐在了地上,盘腿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恼火的低声喃喃念道:“规则规则规则……规则到底是他妈的什么!”
看着陈道临坐在那儿陷入了疯狂,鲁高的眼神里居然闪过了一丝短暂的不忍。
这个性子冷硬的强人,缓缓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也不算是太愚蠢啦。”
陈道临豁然抬起头来。
他蓬头垢面的样子,像足了一个流浪汉,眼睛狠狠的盯着鲁高,眼神充满了敌意。
“我们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到底多少天,我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陈道临咬牙:“我自己一直在计算时间,这个鬼地方没有日月星辰,没有白昼黑夜交替!但是我自己一直在计算时间,每过一天,我都会在那里的石板上划上一条划痕!”
说着,他指着远处台阶下的一大片区域的石板——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有许多划痕。
“我甚至都记不清到底过了多少日子了!因为时间一久,我估算时间就越来越困难,我对时间的把握就越来越模糊。”
“可是你已经进步不少了。”鲁高幽幽叹了口气:“我大雪山的那套体术你已经学了去,而且你练的相当不错,你的实力在这段时间里也提升了许多。如果说你之前的体质可以媲美魔兽的话。那么你现在,单纯从肉体的强韧程度来说,甚至可以比得上一条普通的龙族了。”
“可是我感觉我已经到了极限。”
陈道临低下头去,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苦恼和迷茫:“最开始的时候,那个体术让我吃足了苦头,我每天都练得哭爹喊娘。可后来我发现那东西的确能让我提升巨大,我才强行忍了下来!
我承认,最开始的那些天,我几乎每隔几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你教我的那个体术,把我的身体从内到外,我的骨骼,肌肉,皮肤,内脏,血管……甚至是每一个毛孔,都在变得更加强韧,更加敏捷,更加有力量。
是的,就像你当初说的,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从一个水壶,渐渐都被这个体术强行改造成了一个水桶!我感觉到自己的强大,这个感觉是非常明显的!
但是现在……这种增强的速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缓慢了下来……最近十几天,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已经停止了!我感觉到自己已经顶在了一面墙上,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继续往前一步!”
“你知道我大学山的体术,原本是来自于哪里么?”鲁高忽然表现出了极为难得的耐心,他居然缓缓的坐了下来,就坐在了陈道临的身边。
“嗯?”陈道临很是警惕的看了这个家伙一眼:“你怎么忽然这么好心愿意和我说这种废话了?”
鲁高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不看这个家伙的眼睛,淡淡道:“这体术其实并非我大雪山的独门绝技。这体术原本其实是流传自精灵族的绝学——当然了,即便是在精灵族里,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精灵都可以学到的。只有精灵族中那些超凡入圣的真正的强者,才能学到这种不传的奥秘。
传说这是精灵神的一种绝技,这种绝技不单纯的是可以淬炼修炼者的体魄,而是一种全方位的提升。全方位你明白么?不仅仅是肉身,骨骼肌肉内脏等等……甚至也包括了精神力!
你难道没发现,这几个月来,你的精神力也比从前强大了许多么?
我可以安慰你一句,假如你现在从这里出去,回到外面的世界的话……那么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取得的成就,足以让你彻头彻尾的大变样。
就如同你说的,你的精神力和力量的增长已经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仿佛你已经摸到了天花板,你发现你已经毫无潜力可以挖掘了……这都很正常。我想,人力有时而尽这句话,你应该不会陌生的。”
陈道临想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已经……”
“从精神力和力量来说,你已经达到了正常人修炼的极限,也就是说……你现在出去的话,除了在精神力的运用和你所掌握的魔法套路上的限制之外,纯粹从掌握的力量雄厚程度来说,你应该可以不亚于任何一个高阶。”
高阶?
陈道临忽然就跳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手掌,胸腹,腿脚……
“高阶?老子已经达到了高阶了?”
“差不多是这样。”鲁高点了点头:“虽然你还没有学到足够的武技,你甚至没有掌握斗气……我根本就没教你那种东西,我告诉过你,斗气不过是一种借助力量爆发的形式而已,并不重要。至于魔法……我也没有教会你什么新的咒语和法术。但至少从力量和精神力的程度来说,你的确可以算是一个高阶了,而且是已经站在了高阶的顶峰。”
呃,陈道临心里自动把鲁高的话转换了一下,大概的意思,应该就是说:我的内力已经很强了,只不过缺少的是招式而已?
招式不够没关系啊!陈道临忽然就开心了起来:招式不够算个屁啊!只要内力够强,就能以力破巧,一路碾压对手嘛!!
看着陈道临满脸嘚瑟的样子,鲁高又打击了他一句:“不要太得意了!你现在虽然力量的境界达到了……但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是一个真正的高阶,你除了力量可以和对方抗衡之外,对方的技巧就可以磨死你!在同等的力量之下,拥有更高技巧的人,你是对抗不了的。”
好吧……对付不了高阶……可中阶以下,老子可以统统碾压吧?
看着陈道临的脸色,鲁高不屑:“你就这么一点志气么?”
“呃?”
鲁高摇摇头,皱眉道:“我教你的一切,就是希望你能在这里真正的突破那一层墙壁!真正的步入到圣阶的境界!你可知道,一旦你进入了圣阶,那么只要你通晓规则!那么所谓的咒语,所谓的武技招式,所谓的剑法招式……一切都不重要了!通晓了规则之后,那些技巧不过都是皮毛!你的志气,难道就觉得自己可以打赢几个中阶,就满足了?”
陈道临的脸垮了下来。
的确……就算自己的麾下,蒙托亚都是高阶了……自己出去,如果只能达到蒙托亚的境界的话……那实在也没什么可以夸耀的。
“你的确已经很出色了。”鲁高缓缓的点了点头:“事实上,你的出色已经超过我的预想……我原本以为你会需要更多的时间……不过,看来大雪山体术,是一套非常适合你的东西,你用这套东西,在很短的时间内,迈过了许多人用了半辈子都走不完的路……你的天赋的确是很好。”
事实上鲁高并不知道的是,陈道临被老窦梦道士留下的那些仙术法力淬炼了身体,几乎等于开了一个外挂。
到了最后,鲁高忽然笑道:“我们在这里已经待得时间够久了。大雪山体术你已经修炼到了瓶颈,既然常规手段已经无法再让你进步的话,那么接下来,我们或许可以试试用那一招了。”
“哪一招?”陈道临先是一愣,然后忽然醒悟过来,变色道:“你……你说的是那一招?!”
鲁高说的“那一招”,陈道临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召唤缺月五光铠!
“可,可是你说过,如果我想在清醒的状态下召唤出缺月五光铠的话……那毕竟是太过强大的力量!而如果我这根杠杆不够坚固的话,我会……”
“你会被强大的力量直接粉碎,彻底崩溃。”
陈道临扯了扯嘴角:“还是……太冒险了吧?话说,我觉得我还可以再修炼一段时间……那个,这个大雪山体术,我还可以再努力努力,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提升的地方……哎呀!!”
陈道临没说完,就被鲁高一脚踹得飞了出去。
不过和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被鲁高肆意暴打的结果不同,这次陈道临被踢飞出去之后,身子仿佛是本能的一般,连续做出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动作,轻飘飘的就落在了地上,然后足尖一点,就重新跃了回来。
鲁高严肃的盯着陈道临:“时间?哼……你刚才不是一直抱怨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么?哼……你不是很想知道在这了到底待了多久么?我可以记得清清楚楚的呢!”
“哦?”陈道临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到底过去多久了?”
“最开始进入这里,到你修炼大雪山体术之前,你用掉了一百二十天的时间。”鲁高淡淡一笑:“而随后你修炼了大雪山体术之后,到现在目前为止,又过去了……”
随后,他说出了一个让陈道临几乎崩溃的答案!
“一千五百四十六天!”
陈道临呆住了!!
过了几秒钟,他忽然就蹦了起来!!
“一千五百四十六天?!”
“是的。”
“一千五百四十六天???”
“是的。”
“一千……”
这次不等他再喊出来,鲁高就已经皱眉做势欲踹,陈道临赶紧躲开几步,同时他哭丧着脸,忽然就大骂起来:“这可是四年多时间啊!!见鬼!见鬼!!见鬼啊!!!!我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待了足足四年多时间!!浪费了我四年多的青春生命啊!!”
“……准确的说是五年,你忘记加上最早的那一百二十天了。”鲁高冷笑。
“五,五年……!!!!”
陈道临忽然大骂起来:“你赔我青春!!!混蛋!你知道不知道,一个男人最黄金的青春年华,就是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这样的黄金青春年华一共就只有十年!!我居然在这里直接就浪费掉了一半!!该死的!!”
他忽然有股撞墙了冲动……
这个计算的话……哥岂不是已经快要奔三了?!
太残忍了吧!!!
“你叫什么叫!”鲁高满脸的烦躁:“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和外面不同!你在这里过了五年,外面也不过就是三个月都不到!你怕个屁!!”
“可我的寿命却是实实在在的减少啊!!!”陈道临大怒。
“寿命?”鲁高忽然笑了,他盯着陈道临:“你的肉身已经强悍到了这种程度,堪比龙族的强韧程度,你的身体的活性,愈合速度,活力……和常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变天的存在!寿命?就算你现在开始什么都不练,什么都不做,就凭你的这样的肉身强度,随随便便活个几百年,都得算你是夭折!”
“呃?”
陈道临愣住了。
“好了!别废话了!”鲁高黑着脸:“教你练大雪山体术是有原因的!我告诉过你的,大雪山的体术,其实是来源于精灵神的绝技。而对于使用缺月五光铠来说,当然也是有必要的!缺月五光铠,也是精灵神的神器!你修炼的是精灵族的绝技,会让你可以最大程度的对精灵族的力量有一个适应的程度。而一旦召唤缺月五光铠之后,你成功掌握这件神器的几率也会大大提升。”
“话说我一直不明白,你教我的这套体术,为什么总要让人做出那么多高难度的动作?难道把身体拧成麻花一样,才叫有趣吗?我感觉里面的好多动作,简直就好像是跳舞的舞步一样嘛。”
鲁高哼了一声:“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最早,在精灵族这种,这套绝技的名字就叫做:弓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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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二十五章 【有大生意要做】
镇子上已经戒严。
让日里热闹非凡的小镇,那人流车流络绎不绝的街道,此刻却仿佛变成了鬼街一样。
街头偶尔可以看见有穿戴齐整的西北独立师的巡逻骑兵走过,巡逻骑兵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森然。
街道两侧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全部关上了大门歇业。
原本背靠着西北要塞,靠着西尔维斯特坐镇西北独立师的这些年来,大肆勾结帝国之中大大小小的商会商团进行越境走私生意,而为这个小镇带来的那种畸形的繁荣,仿佛在前几天的那场刀兵之中,被一扫而空!
此时还留在镇子上的有二十多支商队,分别隶属不同的大大小小的商会商团,或者是某些豪门贵族暗中遥控。
这些商队无疑是很倒霉的。
前些日子,西北独立师发生了变故,那个在这里坐镇的西尔维斯特将军,忽然倒向了帝都的那位新皇。原本碰上这种事情发生就已经很倒霉的了——但凡商人,都不太希望和这种事情纠缠上。
随后就是西北独立师宣布了暂时对西北要塞进行封关,不再放商队进出边境。
这一下就让来到这里做生意的许多商队慌了神。
在等待了几天之后,外面越来越多的消息传来,比如帝国的雷神之鞭的军队已经火速开到了努林行省来,封锁了通往郁金香家的边界。
那位帝都的新皇希洛摆明了态度是想阻止郁金香家来平叛了。
可问题是,希洛皇帝也好,郁金香家族也罢,却都是远在天边。摆在大家伙儿面前实实在在的问题却是:西北要塞封关了,可让自己这些带了大队大队货物准备出境去兽人那儿交易的商队怎么办啊?
就在几个背景靠山够硬实的商会互相商议之后,准备派人去要塞城堡的统帅府里去求见那位西尔维斯特大人商议,看看能不能走走门路的时候。
独立师里忽然传出来了消息,说是兽人入侵了!
说有兽人的军队已经在边境北边集结,摆出了要攻打西北要塞的架势,而且听说西北独立师已经派了军队和那些兽人狠狠的干了两仗!
这个消息顿时让所有人哗然!
兽人入侵?!
若是两国开战的话,那岂不是就彻底断了大家的财路?
和平年代,往兽人那儿悄悄贩运一些违禁物品,发发财也就罢了,就算出了点篓子,背后的靠山也能兜得住。
可一旦战争年代,敢再往兽人那儿贩卖物资的话,那扣上一个通敌的罪名,可是抄家灭门的下场!
焦急的商会首领们顿时就各显神通开始寻门路打听消息去了。
毕竟多家商会,这些年在西北要塞进进出出,总有些自己的门路不是。
可偏偏这个时候,西北独立师宣布戒严了!大营和西北要塞全面封闭,任何闲杂之人不得进出!
这让那些怀里揣了金票的商会首领们,只能干瞪眼看着封闭的大营营门干着急了。
可接下来两天,有些下面的人就回来禀告,说看见了西北要塞和独立师的大营,在晚上的时候开了门,有军队在远处把守,不许人进出。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勾当。
但是有眼尖的人,说是看见了,在西北要塞城门下,有军队往外运送尸体!
那些尸体一车一车的从要塞里运送出来,都是西北独立师的官兵。
数目至少有好几百人!
这一下,算是坐实了兽人入侵,和西北独立师跟兽人开仗的消息了!没看见独立师都已经出现了几百人的伤亡了么?
这一下,大家都干脆放弃了。
有不少商队就干脆离开了小镇,带着自己的车马队伍,将携带的大量的各种物资货物带走。
这些队伍,有的打算去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碰碰运气,有的打算干脆绕路去郁金香家试试看能不能把货物转卖到西北草原去。
大家都是千里迢迢的跑来边境做生意,总不能把本都赔进去吧!
而这个时候,一个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有一伙儿穿着白色衣服的奇怪的人,跑到了镇子南边,在大路上拦截那些离开了商队。
这些人自称是什么“无双武圣教”的信徒。
当然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家伙居然是跑来收货的!
据说在努林行省罗瓦城那儿,有一大片聚居地,已经云集了他们的万余教徒,在那儿垦荒筑城。
上万人吃喝拉撒,每日的用度都不在少数,各种生活物资,都是有大量需求的。
而这些“无双武圣教”的信徒,跑到大路上来拦截那些离开了商队,当场就开出了各种交易条件来。
让那些商队无奈的是……这些奇怪的白衣教徒,他们开出来的各种物资的清单和报价……简直就是拿着刀子在割自己的肉啊!!
可问题是,眼下边境的交易已经被封了。大家伙带来的那堆积如山的货物总不能真的带回去堆仓库吧?
且不说仓库能不能堆得下,得占用多少资金……就算是这一来一回,几千里的运费,也足以叫一般的小商人直接倾家荡产了!
虽然大家是准备去努林行省和郁金香家领地碰碰运气。
但谁不知道,努林行省这些年来荒废得厉害,木兰城已经很萧条了,市场容量有限,这么多原本准备做“出口”的东西一下全部堆到小小的木兰城去“转内销”,只怕直接就把市场冲垮了!
到时候,恶性竞争,大家一起拼着降价倾销,那就只有一起抱着死的结局了。
至于郁金香家……明眼人都知道,连雷神之鞭都开到边界上去了,万一打起来……那可是内战!
这种时候跑到郁金香家领地里去,风险太大!
与其这样的话,还不如半路上卖给这些自称是什么“无双武圣教”的人呢。
好歹还能捞回个三瓜俩枣的,不至于血本无归——就当是挥泪大甩卖了,放点血,止损吧!
于是,在通往南边的大路上,距离小镇大约不到一百里的一个路口,忽然就变成了一个热闹的临时集市。
有大批大批的穿着白色奇特袍子的“无双武圣教”的信徒,在这里搭起来了棚子,准备了大量的车马。
棚子下面摆了长长的一排长条桌。
从早上开始,就有一队一队的商队运输队被引来了这里,商队的首领被请到棚子下面,自然有无双武圣教的头目负责接待,然后就在这棚子下面,大家拿出清单来,供方需方互相商量价钱。
有的商队还试图顽抗一下,试图讲讲价。
可让他们无奈的是,这些无双武圣教的人,简直就是磨刀霍霍向牛羊啊!砍价一个比一个狠!盯着自己这些商队的人,简直就仿佛是看着待宰的牛羊一般!
而且他们说了,爱卖不卖!我们就出这个价!你不卖,有的是人抢着卖!
做生意的人都不会斗气,只要能挽回点损失,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其他了。
明知道对方是在趁机捡便宜,可谁让自己倒霉呢?现在是几十家商队的货物都在往回运……而现成的买家就对方这么一个!
主动权在人家手里,那还不是想怎么宰就怎么宰?
厉害?厉害你别卖啊!运回家堆仓库去啊!运到木兰城去看看能不能卖掉啊!运到郁金香家去啊……你不怕打仗的话。
可怜啊!!
一大卷厚厚实实的麻布料子,在帝都的话都要两百个铜板一匹!在这里挥泪一百六十就卖两匹!自己赔上了来往几千里的运费不说,还得点头哈腰感谢人家照顾生意。
烧得好好的砖茶块,在帝都里都要二十个铜板一块!运到兽人那儿,十块砖茶可以换一块低阶的魔兽魔核!
可是这些无双武圣教的人开价是……五十个铜板……一箱!!
这样的交易,在这里进行了足足三天。
等到这些商队们卖空了自己的货物离开的时候,不少商队的首领,甚至感觉到自己和被抢劫了也差不了多少。
……
留在镇子里的二十多支商队,并没有选择离开——他们当然也听说了,有一群来历奇怪的什么教徒在半路收货。
但是这些留在镇子里的商队,大多都是后台硬扎的势力。
他们心中却打了另外一个算盘。
自己带来的大批货物,就算是无法运送出境的话……那么,眼看西北独立师看来是要反出郁金香家了……军队都调到边界来了,眼看这仗看来是免不得的。
那么……是不是可以就地把这些东西当做军需物资卖给军队?
并不是这些商人异想天开胆大妄为。
毕竟他们敢来这边境做走私生意……后面都有大后台和大金主!
发战争财这种事情,别的商会想都不敢想,但这些人却绝对有资格这么做的!
可偏偏他们遇到了更倒霉的事情……
杜微微居然这么轻松就平叛了!!
天知道那摆在边界上的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天知道那个平日里厉害哄哄的西尔维斯特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居然就让那些年轻小姑娘的郁金香公爵,带着三千骑兵,就一路冲到了西北要塞来!
然后那个年轻的女公爵,只身就冲进了西北独立师大营,一个时辰多就把大营收复了!再然后,她带着大批倒戈的士兵冲击西北要塞……
这次用的时间更快!半个时辰,西北要塞上原本挂上的荆棘花皇旗,就被砍了下来直接扔在地上让人踩着玩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幅熟悉的郁金香家族旗。
听说那位女公爵在西北要塞统帅府前,亲手把西尔维斯特砍成了废人!听说那个前任西北独立师的将军,双手双脚都被砍了,然后那个女公爵还派人救活了他,给他疗伤包扎好了,派了马车一路送去了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
快!
实在是太快了!
不是我们反应慢,实在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啊!!
小镇上被郁金香家的骑兵宣布全面戒严。
那位女公爵已经进入了西北要塞的统帅府,并且发布了命令:所有滞留在小镇里的所有的商会商队,必须全部闭门歇业!
所有仓库,所以囤积在小镇里的货物,全部封存!
等待接受郁金香家的检查!!
这个命令才真的让大家害怕了!!
检查?
谁敢让人检查啊!
谁家仓库了没一些违禁物品?
药物,铁器……
这些都是帝国明令禁制贩运给兽人的!
可谁家的商队里不会夹带一些这种东西?
更有胆子大的,随便报上个通关的货名,其实车队里运送的有八成都是违禁品!
这样的货物……经得起查么??
找门路是没得找了。
这天底下,门槛最高的,除了皇帝,就是这位女公爵了!
掏钱疏通关系?
这位女公爵富甲天下,她会是缺钱的主?
至于拿后台压她?
开什么玩笑!想都不要想!!就算是自家的后台见了这位女公爵都要跪舔的份儿!
思前想后,这些走投无路的商队首领们,只要做出了一个万般无奈的举动……
……
统帅府里。
杜微微坐在原本属于西尔维斯特的那个座位上。
她面前的桌案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件文书和档案资料。
站在她面前的,是五六个原来西北独立师之中的中层军官。
杜微微面色凝重,仔细的看完了手里的一封密函之后,抬起头来。
她的脸色非常难看,面色森然。
“这么说来……什么兽人的异动,兽人军队集结,欲南下入侵,还有什么独立师已经和兽人打了两场……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了?”
下面这几个军官,都是面色难看,凡是被杜微微眼神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单膝跪了下去!
“丧心病狂!”杜微微咬着牙,恨恨道:“明明是军中煽动叛乱,屠杀了一批拒绝抗命的官兵……为了掩盖事实,居然就敢上报说是兽人入侵?!战报上说的伤亡的那几百人,都是死在内讧兵变之中的,对吗!”
杜微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心痛,挥了挥手,低声道:“罢了!这些事情也怪不得你们!当时西尔维斯特在这里一手遮天,你们这些下面的军官,若是敢强项的,只怕也早就做了冤死鬼!要说责任,却是我这个郁金香公爵的责任!放任这条饿狼坐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是我这话当公爵的错!那些惨死的官兵……我心中有愧!”
几个军官面色却越发的愧疚。
杜微微随即摇摇头:“后勤大营那里如何了?”
“按照您的命令,骑兵队已经在第一时间围住了后勤大营,所有的营队级以上的军官全部被捉拿入狱,现在就关押在了要塞的军事监牢里审问。”
一个军官回答。
杜微微点点头,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杀气来:“我听说……西尔维斯特掌权以来,西北独立师里最肥的地方便是后勤大营!哼,还听说后勤大营神通广大,什么东西什么物资都能弄到!西北独立师的整个后勤大营,我看都是从根子全烂掉了!这里面的那些军官,若是一个个追究起来,没一个是干净的!都给我狠狠的审,狠狠的查!不用顾虑什么手段!!”
杜微微是动了真火的!
西北独立师的后勤大营的“肥”,一直都是名声在外,在努林行省都是出了名的。
自己之前还曾经通过达令陈的那件事情,敲打了一下他们。
现在既然已经收回了独立师的话,那么这个已经彻底烂掉的后勤大营,就是自己整顿这支军队的最佳突破口!!
虽然已经解决掉了西尔维斯特,但是对于杜微微来说,后面如何重新整顿这支军队,才是更头疼的事情!
虽然收复军队看似很容易,军队之中对郁金香家的忠诚依然占据了绝大多数。
但事实上,杜微微心知肚明,这其中必定也是暗藏了不少西尔维斯特派系的人,或者是支持西尔维斯特的人。
自己对西北独立师的了解不够深,要想把这些暗藏在军中的蛀虫全挖出来,后勤大营就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目前为止,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对独立师的肃整已经展开,有超过两百名官兵被捉拿下狱——其中有一半是自己入营当日,反抗而被倒戈的士兵拿下的,还有的是这两天整顿的时候,从情报之中挖出来的军中蛀虫。
总的来说,一切情况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杜微微可以留下西尔维斯特的命,那是为了赌一口气,故意把西尔维斯特丢回帝都去,就是为了看看那个希洛的脸色!
但是其他的那些欲孽……杜微微可绝不会心慈手软!
所谓慈不掌军!对于那些叛乱的骨干分子,杜微微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这次带来的三千家族的亲卫骑兵,就是为了对独立师的事后肃整行动做的准备。
凡是被查出来的西尔维斯特的嫡系骨干分子,一旦被捉拿下狱,那么空出来的军官的位置,杜微微就立刻从自己的家族亲卫骑兵团里抽出人手来填上!
这么一来,整个独立师之中,就有小半的中层军官都被换掉了。
这不啻于是一场大换血了。
对于自己收复军队之后,倒戈向自己的那些军队士兵,杜微微当然不会冷了他们的心,所以她并不打算在军中大肆牵连反叛分子。
但至少西尔维斯特的心腹班底骨干,一个都不能留,必须全部挖出来!
毕竟独立师经受这场重创之后,高层军官一扫而空!中层军官也有小半垮台。整支军队可以说是暂时已经失去了指挥层了。
要想整顿好这支军队,只能把他们暂时调到别的地方,重新填补上新的军官骨干充斥到军中各个阶层,然后重新进行一番整训,才能慢慢的恢复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了。
就在杜微微和这些独立师的军官商议了好一会儿之后。
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家族里的亲卫武士,来到了杜微微身边,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杜微微听了,眉毛一挑!
“哦?全部都跪在了统帅府门外?”
女公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深深笑意,只是眼神里,却散发着凌厉的光芒。
“这些盘踞在要塞南边那个镇子上的商会,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和西尔维斯特勾结极深的金主!哼……西尔维斯特历年来和他们勾结,不知道败坏了多少军纪军法!如今这些家伙,居然敢跑来我的门外下跪求饶?”
杜微微眉毛一挑,冷笑道:“我记得后勤大营里有一个家伙是叫邓肯的,对吧?”
下面立刻又一个军官回答:“是的,公爵大人!后勤大营副统领官邓肯,这家伙已经余上个月接到了调令,准备要退伍的……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军队,一直留在了后勤大营,帮西尔维斯特管那些和商人之间的来往账目。”
“就是那个家伙,他现在人呢?”
“后勤大营被围住的时候,他也一起被抓住了,现在就关在城中的军事监狱里。”
杜微微冷冷一笑:“派人去把这个家伙提出来,带到统帅府门口,让他辨认一下跪在外面的那些商会的商人,凡是之前曾经给军队之中送过贿赂的,立刻派兵就地抓起来。”
顿了顿,杜微微冷笑:“不论是帝国国法,还是我郁金香家的法令,都有明文,对现役军人军官赠送贿赂谋取好处,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这些都是有具体法令的。我正愁找不到人来开刀立威,这些坏我军纪的奸商居然还敢来我面前晃悠!你告诉那个邓肯,好好的认人,若是表现好的话,我饶他一命!至于凡是被邓肯认出来,确定之前曾经对军中高层有贿赂等不法行为的……所在的商会店铺,产业,仓库,货物,全部没收!人员全部抓捕下狱!”
前面的命令倒是没有受到什么质疑。
可第二条命令,让下面有的军官忍不住就疑惑道:“大人……这些商会囤积在镇子里的物资,大多都是一些……违禁品,而且大多都是一些弄去准备卖给兽人的垃圾货色。就算全部没收了,咱们也用不上啊,无法充做军用。而且……眼下我们整顿军队,人手已经不足了,只怕没有精力来收拾这些货物……我看,不如直接给那些商会收罚金,让他们后台金主直接交钱来。”
杜微微哈哈一笑:“我们又不是绑票,要他们的后台交什么钱!我们这是典明国法,按律行事!该抓的抓,该没收的没收,哪有抓人索钱的道理。”
顿了顿,她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至于没收的那些货物……你们倒不用担心不好处理。哼,你们的反应也是太慢了,难道就没听说过,前些日子早就有人,在南边的大路上阻拦商队,以低价收货了么?”
“呃?”
下面几个军官面面相觑。
最近大家不是内讧就是反叛,不是反叛就是倒戈,倒戈之后又是内部整顿。
哪有时间去关乎南边的什么消息啊。
杜微微沉吟了片刻,冷冷一笑:“派个人……嗯,也不用找别人了!还是让那个邓肯去!他熟门熟路的,做这事情倒是合适!派他去罗瓦城,是找那个‘无双武圣教’,就说我有一笔大生意,要和他们的领袖做!请他们的首领来西北要塞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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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二十六章【最强灾星】
“你说,假如一个人非常非常有钱的话,他还有什么追求?”
消瘦的年轻人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飞出去一样。
倒是身旁那个身材粗壮的汉子,冷冷横了他一眼:“你很缺钱么?你们这种魔法师不是一向都很富有的么?”
“喂,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吧,船长大人。”年轻人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有谁会嫌钱多嘛?”
“所以你才是学院之耻。”壮汉叹了口气,他抬起头来看了看了道路的远处,依稀已经能看见那座雄关的轮廓了,才稍稍松了口气:“感谢老天,我这趟居然能活着回来……和你为伴简直就是这天底下最危险的工作。这次回去,哪怕是大人发下军令状,或者是用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绝不会再和你做同伴了!”
“呃?船长大人,你这么说我可就不能同意了。”年轻人耸了耸肩膀:“这一路上,我可是什么都听你的啊。”
胡克的额头青筋跳了跳,无言的瞥了一眼这个家伙:“听我的?真听我的话,在兽人都城里,你就不会半夜悄悄溜达跑去那个什么地下的黑馆子看什么表演!”
“我也没想到,这些兽人的娱乐生活居然如此枯燥啊……我更没想到,兽人们看的脱衣舞,居然就是几个连身上毛都没蜕干净的狐族在那儿扭屁股嘛。”
“那你为什么还看得那么出身!还那么激动乱扔赏钱,把我们的通关令牌徽章都扔了出去!”
“好啦,看的时候你不也是很爽吗?这种细节就不要追究了……话说你是追到那儿带我回去的,结果你一个人就喝了一桶酒啊!吹口哨的时候声音比我都响啊!”
胡克船长涨红了脸。
“哎呀,其实你也不必不好意思,兽人里的狐族向来都是精擅勾魅之事,我告诉你,在帝都。就有一些重口味的豪门贵族,就喜欢从黑市里买一些从北边贩运过去的狐族的女子当私宠禁脔哦……”
“滚!”胡克狠狠的吐了口吐沫,恶狠狠道:“在兽人王都胡闹也就罢了……跑去矮人领地,你还是管不住那张嘴!我们差点就被你这张嘴害得死在那个矮人部落了!”
“我哪里想到那些矮人的外貌特征是那么的相似啊……如果单从外表看来,真的很难分清男女啊!!”
胡克的胡子都在颤抖,恨恨盯着迪克森:“所以……你就拍着人家矮人部落手的老婆,说‘果然是一位猛将勇士’?”
迪克森缩了缩脑袋:“那不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吗?”
胡克的表情几乎就快要吐血了:“所以……当矮人勇士怒气冲冲要找你决斗的时候,你把我推了出去?!”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迪克森翻了翻眼皮:“我也不是总闯祸吧!和矮人交易的时候,我不是就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里挑出了好东西吗?”
胡克的眼角都在抽搐:“可是你后来晚上溜到矮人的神庙里去挖人家地板,害得我们被满山追杀。又怎么算!”
“唉……”迪克森一脸无辜:“我也没想到那些矮人居然如此无知,那那么珍贵的集英石,就随随便便的铺在地上当地板踩啊!你可知道我挖来的那几块,价值差不多都可以抵上我们这次出来三分之一的收获了。”
“可是老子带着你半夜在山里乱转,摔下悬崖,还差点被毒蛇咬死啊!!”
胡克忽然有种想拔刀砍了面前这个混蛋的冲动。
“呃……那你被毒蛇咬了之后,还不是我主动帮你把伤口的毒吸了出来!”
胡克忽然身子一抖,仿佛全身都冒出了寒意,用古怪的眼神狠狠瞪了这个混蛋一眼。大怒咆哮道:“闭嘴闭嘴!你闭嘴!我们说好了的,这件事情以后谁也不许提起!!谁也不许再说半个字的!!!你再敢说半个字!老子现在就砍死你!!”
“好了好了,不说就是了……”迪克森也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哆嗦,认真的盯着胡克船长:“说好了!这事情以后谁都不许再提!尤其是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谁若是敢说出去!天打雷劈!!”
“不得好死!万箭穿心!肠穿肚烂!!”胡克狠狠的诅咒着。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狠狠将脑袋朝着不同的方向转了过去!
“哼……”迪克森低声嘟囔道:“还说我是霉星,也不知道是谁更倒霉!毒蛇别的地方不要,却偏偏咬屁股……”
“…………哇哇哇哇哇哇哇!!迪克森!!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愤怒的船长拔起马刀来,疯狂的朝着年轻魔法师扑了过去。
两人纵马。一先一后,朝着西北要塞的方向追逐狂奔而去……
……
当马匹渐渐靠近了那座城关的时候,迪克森在马背上跑得气喘吁吁。眼看后面胡克船长挥舞马刀疯狂的追了上来,正要说什么,却看见胡克船长的脸色忽然一变!
这家伙眼睛先是瞪圆,随即迅速眯了起来。
“喂,你火气还没下去啊?我说你……”
“闭嘴!蠢货!”
胡克船长肃然低喝了一声,上去一把就将迪克森的脑袋按了下去,将他整个人都按着伏在了马背上!
坐在马上的胡克船长自己手握马刀,目光炯炯的看着四周,神色凛然。
过了会儿,他才缓缓吐了口气,低声道:“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被按着趴在马背上的迪克森嘟囔。
胡克的神色却半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有……死人的味道!”
说着,他已经翻身跳下了马来,耸了耸鼻子,在周围的地上和草丛四处找了找。
然后忽然就在一个地方蹲了下来,双手握着刀柄,就在地上用力的刨起土来。
看着胡克仿佛忽然发疯一样的举动,可坐在马背上的迪克森却反而闭上了嘴巴,再也没有胡闹的意思——他很清楚。胡闹归胡闹,但是关键时刻,这位船长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尤其是他的诸多经验,在关键时刻曾经多次救过两人的性命!
此刻看胡克忽然严肃起来,迪克森就知道,多半又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片刻之后,胡克蹲在那儿,低声惊呼了一下,随即很快的压抑住了自己的声音。低声道:“有死人!”
迪克森也溜下了马来,缓缓跑到了胡克的身边,低头一看,也呆住了!
草丛旁的地上,地面的泥土被胡克刨翻了过来,里面露出了一些人的身体和肢体……
乍一眼看过去就可以确定,这地下埋了只怕不止一个人!
“是死人……人类。”胡克掩着鼻子。空气之中渐渐弥漫出一股腐臭的味道……尤其是这些尸体的肢体看来,似乎已经掩埋过多日了,已经开始腐烂……上面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些蛆虫。状态非常恐怖恶心。
迪克森却反而一点都不在乎——身为一个魔法师,成年累月在实验室里和各种魔法药剂,各种恶心的毒虫打交道,这点臭味的程度。倒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胡克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你看清楚他们的装束了么?”
胡克咬牙:“这里的死人,身上的铠甲什么的都被扒掉的……但是他们身上的衣服还在,如果我的眼睛没看错的话,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是军队之中发放的制式的小衣。都是郁金香家工坊成批出产的,专门特供军队之中士兵穿戴的。”
“哦?”迪克森有些好奇。
胡克叹了口气,他用刀子轻轻割下了一片布料来。缓缓拿了起来,低声道:“军队之中发放的这种内衣和寻常普通人穿得都不同。这种布料是特质的,里面的丝线特别的粗,也特别坚韧……具备了一定的防御能力,尤其是当士兵中箭的时候,这种布料可以有效的起到一种保护的作用,在起箭头的时候,会更加容易一些。因为里面的丝线更粗,更坚韧,箭头很难穿透布料,很多时候会带着布料一起深深嵌进肉里,在起箭头的时候,可以连布料一起用力一起,就起出来了。”
顿了顿,胡克苦笑道:“我早年在郁金香家里的时候,曾经见过许多这种布料,我是绝不会看错的……这些死去的人,都是军队之中的士兵!”
迪克森没说话。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意识到:这个问题恐怕就很严重了!
这里是边境。
是西北要塞境外距离不远。
在这里居然会出现不少帝国士兵的尸体,被掩埋在地下……
这是绝不符合常理的!
因为,按照罗兰帝国的一贯传统,即便是和兽人交战,帝国的军队也绝不会让死去的士兵的尸体留在境外!
因为罗兰人都知道,兽人有一个非常让人痛恨的特点:它们吃人肉!
事实上,食肉部族的兽人,什么肉都吃。它们甚至可以把同类的其他兽人都当成食物。
这种野蛮的习俗,在文明的人类看来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所以,即便是和兽人开战的时候,人类的军队都有一种传统和习俗,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将战死的士兵的尸体全部带回去!尽量不会让战死的士兵的尸体,遗留在敌境。
因为,很多勇敢的士兵,或许不怕为国捐躯战死,但是想到自己死后,自己的尸体都会被那些兽人肢解分割,然后丢在锅里煮了,再抱在手里啃……
这种恐惧,远远超过的一般意义上的对死亡的恐惧!
所以,按照罗兰帝**队的传统,是绝不会让这么多大批的士兵的尸体,随便的埋葬在境外的!
尤其是,距离自己的西北要塞这么近的距离!完全可以带回去掩埋或者焚烧。
……
“而且……好像最近帝国和兽人没有出现什么大规模的战事吧。”迪克森摸了摸鼻子:“若是开战的话……我们在兽人的王都早就被兽人抓起来晒成肉干了。”
“废话!这个道理难道我不知道么!”胡克阴沉着脸。
然后两人同时扭头,看向了远处……那座在阳光之下的雄关!
“把这些死去的士兵的尸体丢在境外不敢带回去……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士兵的死,只怕见不得光,所以……才把他们扔在了这里。”
“而且……掩埋的时候也费了些心思。至少这里的土掩埋得还算很深。身为为了掩人耳目,上面还弄了些草丛来。”胡克冷笑。
“你觉得……这些死去的……会是西北独立师的人么?”
“……我不知道。”胡克苦笑:“郁金香家工坊出品的这种军中制式的布料小衣,几乎是供应了罗兰帝国大半的军队……还有小半的军队,虽然不是从郁金香家采购,但也是从别家商会采购的类似的材料——事实上,这种布料原本就是郁金香家发明出来的东西。”
两人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了深思的味道。
“我们……先回去,然后这件事情,和大人汇报一下。至于其他的……和大人商议之后再说吧。”胡克叹了口气。
迪克森却皱眉,想了想,低声道:“要不。我们绕过西北要塞?”
胡克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绕过西北要塞吧,安全起见。”
然而……
胡克却忘记了,身边这个家伙可是有着“学院之耻”的荣耀称号的家伙!
号称整个罗兰帝国魔法学院的最大霉星的存在啊!!
就在两人调转马头,往西的方向绕行……可才走出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一队打着西北独立师边境巡骑的斥候队给拦住了。
虽然只是不过十余名骑兵,以胡克和迪克森的实力,要想强行离开。这十几个骑兵想来也阻拦不住。
可问题却偏偏没这么简单!
因为……这队巡逻骑兵之中,居然有人认出了迪克森!
这下想跑都跑不掉了……除非是杀人灭口……但问题是,这种事情,两人却也实在做不出来!
因为。认出迪克森的这个家伙,居然是……
……
“和你在一起,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事情!”
被那些巡逻骑兵裹在队伍中间朝着西北要塞前进,胡克无奈的叹了口气。
迪克森欲哭无泪:“我也没想到啊……我怎么会想到。郁金香公爵家的亲卫骑士,居然会变成了西北独立师的巡逻骑兵出来巡游啊……更没想到偏偏就遇到了我……还认出了我。”
“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帅,特别好认吗!!”胡克压着火。
迪克森眼珠转了转。想了想,才道:“呃……我记起来了,好像是前两年有一次,那位大小姐带人来学院里视察,我负责管理实验室,不小心弄出了一把火来……结果大小姐自然是没事啦,但是在救火的时候,那位大小姐身边的护卫骑士被烧得不轻……”
说着,两人忍不住扭头看了看。
身后,这队巡逻骑兵的队长就骑马走在队伍最后,他用微笑回应了一下两人的目光——只是盯着迪克森的笑容,就仿佛不那么友好了。
胡克注意到,这位骑士的脸上,只有一条眉毛。左边的眼睛上眉骨光秃秃的,还有被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你……你他妈的真是个丧门星啊!!”
……
“哦?”
统帅府里,正在伏案工作的杜微微抬起头来,清丽的脸庞上有些意外:“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她皱眉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把他们两个人带进来吧,我有话问他们。”
当胡克和迪克森两人走进统帅府的时候,看见坐在了中间的统帅之位的,居然是这位郁金香家的年轻女公爵的时候……
好吧,两人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意外。
毕竟路上的时候,两人已经和同行的骑兵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这位女公爵轻骑突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叛,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那些骑兵也没有刻意隐瞒。
但对于胡克和迪克森来说。还是很惊讶的。
西北独立师的那个西尔维斯特,居然敢反叛?
而且他还差点成功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两人现在知道的时候,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反叛居然已经被扑灭了!
这位郁金香家的大小姐平叛的速度,简直可以媲美迪克森闯祸的速度了。
所以,才会出现了郁金香家的家主亲属护卫骑兵,穿上了独立师的装备,打了独立师的旗号,在境外完成巡逻任务——西北独立师自己的军队都在忙着内部素整呢。
所以这些例行的军事任务。只好由郁金香公爵带来平叛的那三千骑兵之中抽人来完成了。
……
站在杜微微的面前,这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不自在——准确的说,是有些紧张。
杜微微轻轻一笑,看了看两人,先对着迪克森笑道:“我记得你。你叫迪克森,是卡门院长的弟子。”
迪克森立刻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赶紧下拜行礼,正要说两句谦逊客气的话,可接下来杜微微的一句话。就让迪克森彻底垮了脸。
“……你就是那个著名的‘学院之耻’,号称是霍格沃茨学院建立一百多年来,最出名的闯祸精倒霉鬼……听说你把所有的校规都全部违反过了一遍,却居然还没有被开除。这实在是一个奇迹。”
“……嘿,嘿嘿,嘿嘿嘿……”迪克森哭笑不得,笑容扭曲。
“还有你。”杜微微平视着胡克船长:“胡克先生。中阶武士,达令陈的亲随,贴身扈从武士……前任的海上货船的船长……当然。也可以说是走私船长。哦对了,你还有一个身份……你在我郁金香家里待过不少年?”
胡克的表情有些奇怪,看着杜微微,深深的吸了口气,俯下身子:“我曾经受过郁金香家的恩惠,心中一日不曾忘记……能曾经为郁金香家效力那些年,是我毕生的荣耀!”
“不必客气。”杜微微的语气听上去很平和:“你现在跟着达令陈做事……那位达令先生倒也是个奇才,你跟着他的话,想必将来也会大放异彩的。”
说到这里,杜微微已经缓缓站了起来,慢慢绕过桌子,来到两人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几眼:“胡克先生自然不消说了。而迪克森法师么……我听说你在学院之中就是达令陈的助手。两人结伴一起,又是从北边回来,想必是帮达令陈先生去北边办什么私事的?”
随即,她摆摆手:“我并不想打听什么,你们也不用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好奇一件事情……我听手下人汇报说,发现你们的时候,你们正试图往西边走,好像是打算……绕过西北要塞?我很好奇,这却是为什么?两位为什么放着阳关大道不走,却要绕路避开这里呢?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私?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走私生意?”
胡克和迪克森互相看了一眼,对了一下眼色,迅速达成了默契,互相用力点了一下头!
胡克大概明白了迪克森的暗示:公爵大人是帝国栋梁,这件事情应该可以对她明眼,不用掩饰的!
于是,两人同时开口回答了!
“大人,我这个同伴便秘,想绕路找一个偏僻没人的地方好好大拉特拉一场……”
“大人,我们在草丛里发现了可疑的尸体,可能是帝国的军人……”
话音落下,胡克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迪克森,他面色窘迫,然后狂怒,忽然就扑过去一把掐住了迪克森的脖子:“小混蛋!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他妈的才有便秘的毛病!!!”
杜微微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笑容!
她的脸色迅速的黑了下去!
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胡克的胳膊,将迪克森从胡克的手掌之下解救了出来。
年轻的女公爵死死盯着胡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胡克狠狠瞪了迪克森一眼:“城外……我们发现了不少帝**人的死尸被掩埋,而且为了掩人耳目,还弄了些草丛上去……明显是在掩盖痕迹。我们担心这其中有什么大的变故,所以不敢走大路来西北要塞……”
杜微微身子一震!
“死尸?在什么地方!有多少!”
“在……”胡克大略将自己看到的描述了一遍。
杜微微的脸色却越发的阴沉了下来!
忽然,她大声喝道:“来人!备马!!”
……
一个时辰之后,当杜微微带着一队亲卫骑兵,还有胡克迪克森两人,站在了那个完全被刨开的尸坑旁……
看着这坑里,横七竖八掩埋了大约有近百具尸体的时候……
“公爵大人……”一个军官检查完之后,飞快走到了杜微微的身边,低声道:“这些人……不是我们独立师的!他们的内衣上的番号,和我们独立师的不同……而且,我从没见过这些人。”
杜微微的双眼已经眯成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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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二十七章 【馈赠和施舍】
早晨。
那扇充当房门的,用枯草和树枝编扎起来的板子被蓝蓝轻轻推开。
她伸着懒腰,从石屋里走了出来。
昨晚睡得甚是香甜——蓝蓝甚至都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
海上的日子很是磨难,在船舱里睡觉,总会感觉到气闷和海浪的颠簸。而自从来到这个片大陆登陆以来,又遭遇到层出不穷的事件,怪物袭击,追逐,奔逃。
然后乘坐船叶沿着河流而下,在寒夜的警告之下,甚至不敢上岸,自然更不用谈好好安睡了。
可以说,昨晚这一觉,是最近几个月来,蓝蓝睡得最好最香甜最安逸的一次。
躺在那略显坚硬的石板床上,虽然硬了一些,但知道身子下是坚硬而踏实的地面,头顶有坚固结实的石顶。心中也知道,这里处于一个聚居地,足够安全,不用担心那些未知的怪物袭击……
这一夜,甚至让习惯了苦修生涯的蓝蓝睡过了头,这对一向自律的蓝蓝而言,几乎是近年来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昨晚自己做了无数个梦,梦中有无数回忆,可偏偏……却仿佛再也没有梦到那张让自己无奈的脸庞。
长期的睡眠缺乏,蓝蓝一觉醒来,感觉到自己的头脑都是昏昏沉沉的,坐起身后,回了好一会儿神,才终于彻底清醒。
走下床来,感觉脚下都是软绵绵的。
推开房门,那一缕阳光照射在脸上。
温暖而干燥的感觉。
蓝蓝深深吸了口气。
兽人划出来的这片暂住地并不大,房屋也并不算多。但因为全队之中只有蓝蓝这么一个女性人类,所以蓝蓝还是享受到了一定的特权,得以一个人独享一个单人房间。至于其他的……就连塔西佗,都要和五个教会的神职人员挤在一件屋子里。
蓝蓝走出屋子的时候,这个山谷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居住的地方不远处,依然还有兽人拿着武器在那儿监视,不过它们并没有靠近的意思,只是远远的隔开了充分的距离,用好奇的眼神不停的朝着这里张望。
蓝蓝走到了从峡谷里穿过的苏伦比河旁,取水大略梳洗了一番。
塔西佗还在休息……昨晚他先是主动承担了上半夜的守夜任务,现在还在补充睡眠——这位神圣骑士的首领已经得到了队伍里所有人的拥护,哪怕是那些散漫的水手和船员。
但凡能以身作则和部下一起吃苦的首领,总是很容易能得到人心的。
蓝蓝默默的在四周看了会儿,没有找到寒夜的身影——昨晚寒夜上了山坡,和那些精灵住在了一起。
她试图离开这个暂居地,但刚走到了那些兽人的身边,就被阻拦住了。
那些兽人的态度还算客气,但也很坚决,用手势比划,外加用用武器横过来……这些姿态都标明了它们的意思。
蓝蓝立刻明白,自己这些人被要求不允许离开这个暂居地。
她倒是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这样的待遇而感觉到自己被侮辱或者冒犯了。
将心比心,换做自己是这里的首领,能容纳这么一群来历不明的异族进入自己的领地,在这里休息,就已经算是很好心了。至于不让自己这些人胡乱走动,也是应有的举动,算不上什么歧视,这只是应有的防范的措施而已。
蓝蓝想了想,用精灵语对这几个兽人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要求见这里的首领。
让蓝蓝庆幸的是,这了负责监视的兽人,居然听得懂精灵语,很快就有人离开,大概是去通报去了吧。
蓝蓝转身回到了居住场所,就在自己的门前,拔出了短剑来,就在这里练了几套剑术。
事实上,不止是蓝蓝,队伍里的其他神圣骑士,也在做类似的事情。
在船叶上渡过的那些日子里,因为条件限制无法修炼,但多年的苦修生涯早已经养成了良好的习惯,包括了蓝蓝在内,所有的神圣骑士,除了昨晚守夜任务现在在休息的,全部都在暂住地前的空地上开始了练习。
蓝蓝挑了一个骑士作为对手,练了会儿击剑术。然后又带着大家伙在这里开辟出了一片空地,立了一个靶子,开始练箭术。
她并不知道的是,从她拿起剑在那儿一个人独舞的时候,半山坡上,在那个精灵的居住地后面,就有一双好奇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观望。
当蓝蓝练习了一会儿射术——她精良的射术得到了在场许多神圣骑士的赞叹。
而这个时候,寒夜终于出现了。
这个神秘的女精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人类的暂住地,她出现在了蓝蓝的身后不远处。
等蓝蓝一箭射出,正中靶心的时候,周围的神圣骑士,还有那些已经起床的船员水手都在鼓掌喝彩的时候……
寒夜忽然在后面轻轻说了一句:“你学过我们精灵族的射术?”
蓝蓝身子一紧,随即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弓,转过身来,看着寒夜,微微一笑:“学过一些……我在家乡的时候,曾经在一片森林里独自苦修过一段日子,和那里的精灵族有过一些来往。”
寒夜依然蒙着脸,那双漂亮如寒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她颔首,声音里带着赞许:“你的箭术不错,即便是在精灵族里,也算是出色的。”
蓝蓝有些意外……这位个叫做寒夜的精灵,她的实力高深莫测,自己和塔西佗的猜测很一致:她的实力绝对是达到了圣阶水准以上的。
而得到这么一个高手的赞许,让蓝蓝也不由得有些心中暗喜。
可随即,寒夜的一句话,让蓝蓝的脸色僵住了。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寒夜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语气里,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不容反驳的味道:“你练习剑术的时候,你的身法和步伐很有意思,如果我的眼睛还没有瞎掉的话……你一定修炼过弓月舞!”
蓝蓝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寒夜却已经一步一步的走近,站到了蓝蓝的身侧,侧过头来,仿佛若有若无的深意从她的眼睛里闪过,沉声道:“这是我精灵族的最高绝学,不传奥义!你……却是从哪里学到的?”
蓝蓝还没有说话,寒夜的眼神却仿佛变得尖锐了起来,她冷冷道:“别告诉我说是因为你和精灵族有过接触……弓月舞是精灵族的最高奥义绝学,别说是你一个人类了,就算是精灵族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到的!我可不认为,哪一个精灵族的高手会做出把本族的最高绝学传授给异族的事情。”
蓝蓝没说话。
寒夜却在摇头:“你的精灵语说得很不错,你的箭术也很好,这些都证明你和精灵族……至少是在你们那儿的精灵族有不浅的交情。但这都不能解释你所会的弓月舞的来历。”
顿了顿,寒夜好奇的看着蓝蓝:“我记得你说过……你见过落雪?难道,是落雪教你的?”
“……不是。”蓝蓝摇头。
弓月舞……是当年自己年少的时候,在郁金香家待的那段时间,杜微微私下里悄悄传授给了自己……虽然杜微微告诉自己,因为自己的资质有限,所以只传授了一些皮毛,并不是全套的弓月舞。
但蓝蓝自从修炼了这套东西以来,却明显的感觉到,这些奇怪的动作,对自己的身法,步伐,甚至是身体素质的提升都有着巨大的作用。
她原本的武技天赋并不算是顶尖,但是却在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中阶的水准,不得不说,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功劳都是来自于自己所学的那一套并不完整的“弓月舞”。
以她的年纪,能达到中阶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帝国之中,年轻一代公认最杰出的练武天才,无论是已经死去的哥特,还是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的帕宁……这两人虽然都达到了高阶,但是别忘记了,他们的年纪都比蓝蓝要大许多。
蓝蓝有些心虚——杜微微在私下里曾经悄悄对蓝蓝告诫过,这套弓月舞的来历,并且叮嘱过她绝不能外传,也不能轻易让人知道。
毕竟这也是郁金香家的不传绝技,她杜微微身为公爵继承人,却自己徇私将这东西传授给了自己,已经属于破坏了家族的规矩。
而此刻,面对寒夜的质问,又让蓝蓝有些心中不安起来。
“请问……”蓝蓝硬着头皮:“这……算是犯了精灵族的忌讳么?”
“至少这总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寒夜的眼神依然没有回暖的迹象。
“……我只能告诉您,教我这些本领的人是一个人类,而且,这些本领的来历也是光明正大,并不是从精灵族盗窃偷取来的。至于其他的……我没有办法解释更多——我有我的苦衷。”
寒夜用她那双眸子盯着蓝蓝,凝视了许久。
这个精灵才忽然笑了一下。
“好了,你不用太过紧张。我不会因为你学了精灵族的绝技,就要杀了你。”寒夜的语气仿佛带着几分嘲弄:“精灵族是热爱生命与和平的种族。”
仿佛轻描淡写的,寒夜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这让蓝蓝轻松了不少。她明显的感觉到,刚才在提到“弓月舞”的时候,眼前这个多日来一向和善和蔼的女精灵,明显表现出了非常严肃和凝重的态度……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蓝蓝仿佛能感觉到,这个寒夜的身上流露出了一种让自己恐惧的气场!
“昨晚休息得好么?”寒夜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
“承蒙您的关照,我们都得到了很好的休息。”蓝蓝松了口气。
“那么……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就请去叫上你们的那位队长,我们一起去见见这个聚居地的首领吧。”寒夜的语气很平静:“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太过疲惫,昨晚就应该和这里的首领会面的。休息了一夜,想必你们应该都有了足够的精神了。”
蓝蓝立刻点了头。
这倒是很合理的要求,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做客,又借了人家的地盘休息了一夜,而且进入了这个山谷,等于得到了这里的庇护,无论怎么说,哪怕是为了表达感谢和善意,也都应该面见一下这里的首领。
蓝蓝立刻跑去找塔西佗。
盯着蓝蓝的背影,寒夜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手指隔着面纱,在脸颊上划过……
“落雪……这些人类之中居然有人会弓月舞……你知道的时候,一定也很惊讶吧。我真的很好奇,当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你这个懦弱卑微可怜的东西,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
和这个聚居地首领的会面,是在寒夜的全程陪同下完成的。
人类这里,出面的是蓝蓝和塔西佗……塔西佗不会精灵语,所以全部的交流都是又蓝蓝来完成的。
而山谷这一方,出面的却有三个。
一个兽人首领,一个精灵,还有一个矮人。
不过很明显,那个兽人首领是占据了主导地位。毕竟以这个山谷的人口种族分布和比例来看,也是兽人占据了绝大多数的。
让蓝蓝和塔西佗有些意外的是,他们原本以为,这里的土著一定会仔细的盘问自己这些人类的来历。
不过出乎意料,不论是兽人也好,还是矮人精灵的代表也罢,它们仿佛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这个话题,似乎对这个问题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而它们更关心的问题,却是:你们这些人类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准确的说,言下之意就是:你们最好别待太久,赶紧滚蛋,早走早好。
虽然话语还算可以,意思也很隐晦,但蓝蓝和塔西佗都不是傻瓜,接收到了对方的暗示。
整个交流的过程里,寒夜就没有怎么说话,她只是搬了一把石凳坐在了一旁出神发呆。
在会面的最后,蓝蓝和塔西佗对这里的首领提出了小小的要求:他们需要在这里继续休整三天时间。
毕竟一路上大家都很辛苦,无论是精神和身体都几乎达到了极限,短短一夜时间是不足以恢复的。三天的休整期,对于整个队伍来说都是必要的。
而为了表达己方的善意,蓝蓝拿出了在来之前就已经和塔西佗预先商量好的手段——给这里的聚居地,送出了一份表示己方善意的礼物。
这些东西是从罗兰帝国出海之前,就预先储备在储物戒指里的。
因为考虑到大家出海是为了寻找“海外的另外一个人类文明”,而当初做的准备是和另外一个人类文明取得交流,那么带上一些象征着罗兰人文明的礼物,就是必不可少的——哪怕是外交礼节,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蓝蓝拿出来赠送给这里的聚居地的礼物是……
十匹布料。
这是罗兰帝国的特产,数十年前由郁金香工坊发明,一种特质的布料,主要供应罗兰帝国的军队,这种布料的布丝更粗更有韧性,用来制作军服,还有一定的防护能力,尤其是可以大幅度的减免弓箭的伤害。
带上这种布料出海,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因为这种布料除去了本身的特点之外,还可以隐晦的展现出罗兰帝国人类文明的纺织技术的水准!
这也是一种隐隐的实力展示。
原本蓝蓝还提议送给这些兽人一些武器,但是这个提议被塔西佗否决掉了。
塔西佗的理由很简单:“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个大陆待多久,至少目前看来,这里的土著的文明程度很低。我们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如果出现了武器损伤,就无法得到补充。虽然你现在我们的武器还有富余,那些水手和船员的武器几乎等于是闲置,但我更愿意把这些武器留着作为神圣骑士们的备用装备。万一骑士们的武器损坏之后,我总不能让他们空着双手去战斗吧。”
而就是这十匹布的礼物,却足以让这里的聚居地的首领瞪出眼珠子了!!
当蓝蓝让人将十匹布抬了进来,放在那张宽大的石桌上,将宽大的石桌子堆得满满高高……
在场所有的兽人,矮人,精灵,全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想而知,它们平日里的日子过得有多么的艰苦了——事实上,情况也的确如此,就连它们的战士使用的武器,都做不到全部铁器化,很多战士甚至还在用石头磨出来的东西当做武器使用。
至于衣衫……就更粗陋了。
罗兰大陆上的兽人,和它们相比,简直就是贵族了。
而蓝蓝和塔西佗的判断……显然也是十分正确的。
十匹布料……哪怕只是看上去很朴素甚至有些粗陋的,军队之中特供的布料,也足以让这些土著连连倒吸凉气。
一时间,这个会面的场所里,一片鸦雀无声!
蓝蓝和塔西佗互相对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满意。
那个兽人首领的声音甚至都有些激动了起来:“这些东西,都是送给我们的?”
“当然,为了作为我们对于贵方暂时收留我们的谢意。”
蓝蓝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回答。
三个不同种族的首领立刻飞快的商议了片刻,做出了一个让蓝蓝和塔西佗满意的答复:
它们接受这些礼物,并且对这些礼物很满意。作为交换,它们允许人类在这里暂时停留,而且时间并没有做出严格的闲置,也就是说……你们可以多待一些日子。
甚至,那个兽人首领表示,人类的活动范围将不会局限在暂住区内,它个人决定,人类可以在所在的那个山谷内自由活动——只限于那个山谷。
蓝蓝注意到,在兽人首领表达这些意思的时候,包括这个兽人首领,和矮人,精灵在内……几个家伙,都时不时的用眼睛去瞟寒夜。
这个举动让蓝蓝和塔西佗都有些奇怪。
不过好在,这次会面的结果还算不错。
双方似乎是宾主尽欢,大家都取得了满意的结果。
兽人很客气的送蓝蓝和塔西佗回去休息,寒夜也一声不吭的走了出来随行。那个精灵的代表对寒夜依然十分恭敬,当寒夜路过它身边的时候,这个精灵立刻垂下了头,姿态非常恭敬。
走出了会面的场所,来到了外面,蓝蓝正要和塔西佗说什么,却忽然看见一旁的寒夜。
寒夜的眼神很古怪。
她瞧着蓝蓝,又瞧了瞧塔西佗,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深深的嘲弄的味道。
“呃……寒夜大人。”蓝蓝小心翼翼道:“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哦?为什么这么问我?”
“您的眼神……您这样看着我们,我就觉得一定是我们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听见这话,就连塔西佗也站住了脚步。
寒夜看了看身后,收下了礼物的兽人果然大方了许多,没有再派兽人武士跟着监视。
寒夜才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眉毛簇了起来。
“第一,我不喜欢你们刚才的态度。”
寒夜的语气有些冷漠。
蓝蓝瞪大了眼睛:“我们的态度?难道我们赠送礼物表达善意,是错误的么?”
“我说的是态度。”寒夜仿佛在冷笑:“您们看似是在赠送,但是我却从你们的眼底之中,看到了一丝隐藏得很好的鄙夷。是的,就是鄙夷。仿佛这不是再赠送,而是在……赏赐,或者说是施舍!就仿佛是一个吃饱了的人,随意把自己吃不掉的剩下的食物,丢给路边的乞丐。我……我不喜欢你们这样的态度!”
蓝蓝和塔西佗都说不出话来。
因为两人无法反驳。事实上……就连蓝蓝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寒夜说的仿佛没错。
自己当时的心态的确有些微妙,这里的土著兽人矮人精灵,的确它们的落后和原始的生存环境,让自己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丝高等文明的优越感。
尤其是当这些家伙抱着那十匹其实并不值什么钱的布在那儿激动的时候。
“还有第二点。”寒夜依然在冷笑:“你们居然如此的幼稚和天真。”
“……幼稚?天真?”蓝蓝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在你们的家园,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寒夜的语气丝毫不客气,变得尖锐了起来:“但是在这里,远不是你们看到的这么和睦。的确,这个山谷里,矮人兽人精灵,看似和睦的生活混居在一起,但那是因为它们是自己人。而你们……可不是!人类,在这里,你们是外人!别忘记了这一点!
这里的居民的确生活很艰苦,在你们看来甚至是落后的,可怜可笑的。
你们觉得拿出一点东西来就可以轻易的收买这里的人?
可是你们却难倒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性么?
财富这种东西,或许可以交换到善意……也有可能交换到……贪婪!”
蓝蓝和塔西佗豁然变色!
“在正常情况下,这个山谷里的居民,也只是居住在这了求生存的普通土著而已。但是在特殊的情况下:比如说一群带着很多好东西的冤大头,撞进自己家里来,而且这些人还不是自己的同族,是异族,是外人,还是一直传说之中不太好的人类……那么,遇到这种情况,我们精灵族或许还不屑做什么,但就算是最老实的兽人和矮人,大概也不会介意,临时客串一下强盗这个职业吧!”
蓝蓝和塔西佗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精彩起来。
“刚才在里面,那个兽人首领在和你们说话的时候,不停的用眼神试探我。如果不是我和你们同行,如果不是我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话……那么现在,亲爱的蓝蓝,还有这位人类武士先生,你们两人根本没有机会活着走出那件屋子!你们现在应该已经杀死,然后被扒光身上的衣服铠甲,你们的身体被砍成碎片,放空每一滴鲜血,然后丢进锅里煮了!说不定就会变成今晚兽人们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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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二十八章 【无法避免】
寒夜的话让蓝蓝和塔西佗刚刚滋生出来的那么一点好心情和优越感,顿时烟消云散!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后怕和浓浓的警惕。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当然,在塔西佗的心中,还更多了几分自责!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让自己居然这么麻痹大意了?
是因为这一路上有寒夜这么一个超级高手为伴?
因为这些天来的安然无事?
因为昨晚被接纳进入这个山谷后,终于享受到了那一丝久违的安逸?
还是因为看见那些破衣烂衫如乞丐一般的兽人,骨子里的对这些异族的鄙视,才渐渐让自己变得骄傲轻浮?
寒夜的话越发的不客气,她用低沉的语气缓缓道:“我不知道在你们来的地方——你们的家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但是在这里,并不是你们看上去的这么和平。至少……对于像你们这样的外来者而言,这里可不是乐园。”
蓝蓝和塔西佗两人回到了住处,心情一直都很糟糕。
冷静下来的两人,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在那个会面的石屋里的场景——当时因为骄傲而忽略的一些细节,在冷静下来回忆之后,很快就被回想了起来。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面可实在是危险得很的!
那个兽人的首领最后的确在说话的时候,不停的用眼睛去看寒夜。
而且,记得当时在屋子里,有几个兽人武士,已经悄悄的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周围的几个关键的位置:门口,桌子边上。还有……自己的身后!
可以说,如果不是有寒夜的庇护,当时若是兽人骤然翻脸的话,就算以塔西佗的本领。也很难全身而退!
那么狭窄的屋子里。很难施展得开,而兽人的强悍自然是不用怀疑的。
该死的!它们可是兽人!可是什么相亲相爱人畜无害的乖宝宝!
遭受了这个打击之后。塔西佗和蓝蓝两人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了。
原本打算在这个山谷里多休整一段日子的,但是因为这件事情的插曲,两人在商议了一番之后,只在这里多休息了一个晚上。
在第三天的早上。人类冒险队决定离开这个山谷,继续他们的旅程。
在和山谷里的土著们告别的时候,矮人没有路面。
兽人首领表现得仿佛还是很热情和友好。
只是在和人类们告别的时候,这些兽人都明显流露出了很惋惜的表情。
惋惜?
这个表情的流露,让塔西佗一度很紧张,他的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距离剑柄最近的位置。
寒夜的态度依然是很平静,她和接受了那些精灵的问候和告别。第一个跳上了漂在河畔的船叶上。
当队伍里大部分还不知情的人类都上了船叶,二十多条船叶顺着苏伦比河缓缓漂出了这片山谷,重新来到了开阔地带的时候……
站在船头的寒夜,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立在自己身后,欲言又止的人类长腿小妞。
“你们还算明智。”寒夜的语气虽然依然带着几分淡淡的嘲弄,但这次却仿佛也轻松了许多。
她缓缓继续道:“提前离开这个山谷是聪明的做法。因为……你们展现出来的,携带的财富实在是太诱人了。简直就好像是把一大块冒着香气的肥肉,就放在一群快饿死的野兽中间。
就算有我坐镇,我也很难确保,它们的贪婪之心冲破了理智,会做出什么举动来。早点离开,对大家都好。”
蓝蓝的身子一哆嗦,勉强笑道:“怎么会呢……毕竟有您在我们身边,那些家伙,总不敢当着您的面……”
“可我不可能日夜都站在你们身边。”寒夜摇头:“若是它们忽然发动袭击,不等我回来就先杀了你们……那么即便我事后知道了,又如何?我总不能杀光它们为你们这些人类报仇吧。”
蓝蓝不说话了。
她很清楚寒夜说的是事实。
虽然大家是同伴,但毕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寒夜愿意给自己这些人提供帮助,那是精灵族的善良和淳朴。但如果兽人真的杀了一些人类,寒夜毕竟是这里的土著,她没道理为了一些萍水相逢的人,而找自己的老邻居们报仇的。
“其实,我一直想提醒你们……也许你们表现出来的样子,在这片大陆而言,似乎有些过于招摇了。”寒夜隐晦的提醒。
……
精灵的提醒很快就得到了执行。
经历里在那个山谷里的有惊无险之后,蓝蓝和塔西佗商议了很长时间,做出了反应。
以这支冒险队的人员装备和穿戴而言,在这个贫瘠得邻人发之的遗弃大陆,实在是太过招摇了。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布料,配饰,护具,铠甲,武器装备。相对于当地这些土著而言,简直就是足以亮瞎人的眼睛!
在这么一个陌生而充满了危险的地方,这么高调的前进,简直就是给自己招祸。
在商议之后,两个首领很快对队伍做出了调整。
原有的神圣骑士作为队伍里最强的武装力量,暂时不做太大的改动。
但是所有的船员,水手等人,暂时将所有的武器收缴,集中在了储物戒指里作为储备。
让一群其实并没有多少战斗力的船员水手们,拿着精良的金属武器,其实也是一种浪费。
根据寒夜的介绍,在这片大陆上,类似于刚刚离开的那个山谷聚居地一样的地方有许多许多,而纯金属的武器,品相完好,品质不错的……譬如这些水手船员们用的,即便是在聚居地里,也只有首领级的才能装备。
让一大群没有什么武技的水手船员拿着全金属的上好武器装备招摇一路。简直就如同是让三岁小孩子拿着巨款走在大街上。
教会的人员,除了神术师之外,都将武器装备收缴上来。神术师保留魔杖,但也尽量将魔杖上镶嵌的宝石掩饰一下——比如涂抹上一层泥浆。
这个举动其实对塔西佗是一种打击。
因为在登陆之前。正是塔西佗下令。让大家拿出最好最新的衣服,穿上最好的铠甲。拿出最精灵的武器——目的是为了向这个大陆上的“人类文明”展现一下罗兰人的风采。
结果……
……
沿着这条“希望之河”继续北上。
沿途之中,又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期间又路过两个聚居点。
当然,这两个聚居点都没有之前那个山谷的规模那么庞大。
毕竟向那片山谷那样,拥有得天独厚的地形。是极为罕见和难得的。
路过的两个聚居点,都是在苏伦比河的沿岸建造的小村落,人口也并不算太多。大概也就那么三五百人口。
通过寒夜的嘴巴,蓝蓝和塔西佗了解到了更多的情报。
在一百多年前,这片大陆上绝大部分异族,都举族迁徙,朝着罗兰大陆进发。去和罗兰人争夺土地去了。
而留下来的极少数的异族,都是拒绝离开去参战,愿意留在这里继续挣扎生存——留下来的人认为,即便是这里生活很艰难。也总好过去打仗。
而且,祖祖辈辈在这里栖息了一万年了,对这些人来说,早就忘记了祖先的家园是在另外一个大陆。
对于它们来说,这里就是家园。
“当时留下来的数量并不多。”寒夜告诉蓝蓝:“几个种族加起来,总人口也只有不到一万。这一百多年来,人口或许会有些增长,但也不会超过两万……兽人的繁殖力强一些,而且绝大多数部族迁徙之后,留下来的人口少了,平均下来每个人可以得到的资源却反而多了一些,生活的比从前反而要好上许多。所以兽人的人口增长是最快的。但矮人和精灵,尤其是精灵族,繁殖力原本就不高,所以几乎没有太大的增长。”
不过蓝蓝也表示,当初留下来的种族之中,数量最多的反而是精灵族。
大概是因为精灵族天性喜欢安逸,讨厌战争吧,所以才有很多精灵族没有选择跟随落雪走上“回归之路。”
在之后经过两个聚居地的时候,蓝蓝和塔西佗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放松了,打起了全部精神,倒也没再出什么岔子。
而经过了可以的收敛之后,再加上沿途这么多日子的跋涉,人类们看上去也都是穿戴得破破烂烂,原本漂亮的新衣服,也都满是泥浆,到处破损。
这无疑降低了“吸引力”。
再加上有寒夜这个身份神秘的精灵作为同伴,沿途的聚居地都很平静的接待了他们,然后短暂停留,继续上路。
终于,在这一天,眼看苏伦比河的前方,河道忽然出现了一个非常大的拐弯……
寒夜告诉蓝蓝和塔西佗:该上岸了!
精灵很明确的告知人类:苏伦比河对他们的庇护,结束了。
接下来前进的道路,和这条希望之河的安全线是背道而驰的。“
“我们会往东走一些日子,然后会抵达我所在的精灵部落,那是一片森林。也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一片森林。因为有强大的精灵部落在那儿,所以那里也是这片大陆上最安全的地方。不过在抵达那里之前,这一段路程,将会是最后的考验。”
寒夜的眼神很严肃,她看着蓝蓝,眼神很深邃,然后又看了一眼塔西佗。
最后,这个精灵低声说出了一句让蓝蓝的脸色有些难看的话。
“虽然这样说会很……但我也必须要和你们说实话!接下来的这段路程会很危险,而且……因为你们队伍的人数比较多,在通过这片危险地带的时候……我一个人很难兼顾到你们所有人的安危。所以……我必须要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这支队伍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活着走到目的地的。这段路上,不管你们愿意或者不愿意……都会出现减员。我很抱歉告诉你们这个噩耗……但以我一个人的能力,无法保证你们所有人的安危,你们要做的就是尽量的保证队伍的紧密。不要四处乱走,尽量的靠在我的身边……而且,有些路程非常难走,地形和环境也很糟糕。”
这话让蓝蓝和塔西佗心中发寒!
……
队伍在上岸之后。做了最后的休整。趁着还没有离开这条“希望之河”的范围。大家在河畔停留了一夜,好好的休息。睡了一个好觉,补充体力。
这是苏伦比河对大家最后的庇护了。
上岸的第二天一早,队伍踏上了这段危险的路程。
寒夜并没有撒谎!
上岸重新步行的第三天……减员发生了。
原本看上去平坦的荒野上,走着走着。队伍的侧面,几个不知不觉脱离了队伍的船员,忽然在一声惊呼之后,脚下的地面塌陷,出现了一个天坑!
随即有四个倒霉的船员直接就跌了进去!
地面的塌陷飞快的蔓延,周围的人惊呼着四散奔跑。
最后这个天坑的面积达到了十多米宽。
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恐怖一幕发生了!
天坑下面,赫然是一堆一堆飞快蠕动的虫子!
这些虫子类似于蚂蚁。但每一个的个头都比老鼠还大一些!
掉下去的四个人,只来得及发出了几声惨叫,就被这些巨大的蚂蚁咬死了!
更可怕的是,有些巨型蚂蚁直接从他们的嘴巴里钻了进去。在从肚子上破体而出!
惨剧发生得太快!
而且天坑塌陷的时候,周围人都忙着四散躲避,以确保自己不会再掉下去。
而等寒夜和塔西佗上来试图解救的时候,下面的四个人已经没了声音。
地坑上有一条条粗大的黑色的甬道,深深幽幽,通往地下不知道多深……
而四个倒霉的船员就被那些巨型的蚂蚁,飞快的拽着拖着,没入了甬道之中……
然后沙土滚动,就重新掩埋了起来!
塔西佗非常勇敢,他拔出了剑就要往天坑下跳,但是寒夜一把拽住了他。
“没用了。”精灵的语气近乎冷酷:“这些虫子都有剧毒,被它们咬上一口,很快就会死掉,就算你能把人拽回来,他们也活不下去的……而你,就算你武技不错,只要被咬上一口,你也死定了。”
塔西佗的身子僵住了。
他能听懂一些精灵语,但是却不会说,此刻只是徒劳的望着寒夜。
寒夜轻轻叹了口气:“很抱歉……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们了,这一路必定有人会死。我无能为力。”
顿了顿,这个精灵还是继续做了一番解释:
“这些奇特的虫子盘踞在地下……事实上它们很少活动,就如同假死一样在地下盘踞,但是地表会被它们挖掘出一个个陷阱坑。如果没有猎物掉进坑里的话,它们甚至可以常年累月的在坑下面不动……这些虫子的身体非常怪异,拥有很多的土元素,所以即便是我,站在这里,如果地下的虫子不活动的话,我也无法察觉到它们的存在——除非它们动起来。否则的话,即便是我用精神去感应,也只会错误的以为那是一堆沙石。”
这个意外,让所有人的警惕性全部被激发了出来。
接下来的路程里,寒夜主动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列,所有人都只敢在她的身后,踩她走过的地面,再也没有人敢随意的往两侧活动了。
可纵然如此,还是又出事了。
在第十天的晚上……
半夜里,一个睡梦中的人……这一次遇害的是一位教会里的神职人员。
这个可怜的家伙,睡梦之中忽然跳了起来,发疯了一样的手舞足蹈,身边的人被惊醒之后试图去按住他,但是却被第一时间冲过来的寒夜立刻拽了回去!
寒夜几乎是用粗暴的手法,将试图靠近那个家伙的人一个一个踢开!
塔西佗并没有头脑发热,而是站在了寒夜的面前,大声吼道:“救他!!”
这句精灵语是塔西佗在路上和蓝蓝学的。
寒夜的反应很冷漠,她对着塔西佗,艰难缓慢。但却很坚决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大家就看见那个手舞足蹈的家伙,忽然扑通一下重新扑在了地面上。然后他的身上。忽然就就有一层黑色的烟雾飘了起来!
“退后!!!”
寒夜立刻拽着身边的几个人类把他们拉到了自己的后面不停的后退。
这个时候,蓝蓝和塔西佗都看清了!
那哪里是什么黑色的烟雾……
而是一大群……细小的虫子!
每一只虫子大概都只有沙粒那么大小!密密麻麻的拥挤在一起飞起来。看上去就如同是一团黑烟一样!
看着寒夜如临大敌的样子,没有一个人类敢上前招惹。
而这团黑色的“烟雾”,飞了起来,寒夜却忽然就从自己的怀里抓出了一把东西。扬起!
那是一团绿的的粉末!
砰的一声,那团“烟雾”一接触到绿色粉末,立刻就仿佛遇到了什么特别畏惧的东西,飞快的退后,然后渐渐消失在了夜晚之中,远去了……
“这是一种更可怕的毒虫。”寒夜对塔西佗解释道:“它们畏惧阳光,只会在黑夜里活动……普通的手段根本无法防范。它们一旦沾上身体。就会迅速的从你的毛孔之中注入虫卵……然后人就会死去。这种虫的虫卵非常细小,小到甚至肉眼都看不见,但是却具有很强的毒素,会让人暂时的疯狂。然后毙命。”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在地上那个家伙……从表面上看,他仿佛并没有什么伤痕,但是只要走进一点看的话,就会看见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有些微微的泛红——就好像用手狠狠的摩擦过一样。
“他已经死了。”寒夜的声音很轻:“你们最少烧了他的尸体……因为他的尸体里现在有很多那种可怕虫子的卵……这种东西繁殖非常快,最多只要三天时间,虫卵就会孵化成更多的虫子。”
顿了顿,寒夜叹了口气:“幸好,这种虫子的寿命很短暂,从孵化到死去,它们的寿命大约只有十几天,而且只要一旦被太阳照耀,就会很快被晒死。白天的时候,它们都会躲藏在地下或者石头缝隙里。”
塔西佗的眼睛却盯着寒夜的手。
蓝蓝站在他的身后,叹了口气,忍不住低声问道:“寒夜大人,您刚才撒出去的东西……”
“那是一种植物的粉末,是这种小虫子的天敌,每次出门,我都会带一些在身边,休息的时候撒一些在周围,可以让它们不敢靠近。”
塔西佗听懂了!然后他忽然就怒了!
他瞪大了眼睛,大声喝道:“你既然有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不用!!若是你用的了话,他也不会在睡梦中被这些虫子袭击了!!”
寒夜虽然听不懂罗兰语,但看着塔西佗激动和愤怒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塔西佗话的意思。
精灵冷冷道:“我出门之前并没有想到会遇到你们这么多人。我携带的这种植物的粉末很少,只够我一个人夜晚宿营的时候用的!而现在队伍这么多人,宿营的时候面积这么大,我携带的粉末根本不够用!而且我已经给你们用了!否则的话,你以为之前的两天晚上是怎么平安度过的?只不过今晚宿营之前,我剩下的粉末已经不多,而后面的路还有很长……我总要留下一些在后面的时间使用吧!”
顿了顿,精灵盯着塔西佗,眼神更加尖锐:“你以为这种植物粉末是什么东西?这是一种会吃人的食人树结下的花蕊!!要采集这种花蕊非常危险!在我们精灵族之中,每年花季采集这些花蕊,都是要让精灵们冒着生命危险靠近这些危险的食人树!”
蓝蓝一呆,随即飞快的将这番话解释给了塔西佗听。
塔西佗听了,脸色涨红,他深深的看了寒夜一眼,喘了口气,才低声道:“对不起……是我误解你了,我向你道歉。”
看着塔西佗对自己微微欠身,寒夜却侧身退开,对蓝蓝轻轻道:“你告诉他,我不会生他的气,我理解他痛失同伴的心情……但也请你们都记住,我提醒过你们了,这一路非常危险!死人是无法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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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呃,那么多人问疑惑为什么塔西佗能听懂寒夜的话?在很早我就写的很清楚啦,塔西佗这样的教会高层精英,能听懂,但是不会说。蓝蓝是唯一一个会说精灵语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不惜此身】
“冒险日记。
今天是登陆这片大陆第三个月的第一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如果在家乡,现在应该是九月十四日。离开家乡出海的时候,冬季还没有结束,而如今,已经到了秋收的集结。
只是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回到罗兰,去看了一眼那金色的麦田海洋了。
我们的状况非常不好。自从离开了苏伦比河之后,这一路异常艰难!
队伍正在飞快的减员。
就在今天上午,我亲手掩埋了科伦——他是一位勇敢的骑士,忠诚的信徒,同时也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年轻人。
我记得在刚出海的时候,他曾经悄悄问我,我们这趟出海大概会用多久时间,能不能在夏日庆典之前赶回帝都。他还问我,我们会不会在东海停留,他答应了一个帝都的姑娘,会送她一枚东海的珍珠。
虽然神圣骑士团并不禁止团员婚娶,但是这个单纯的小伙子却依然叮嘱我千万不要告诉塔西佗大人。他曾经悄悄告诉过我,他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像塔西佗大人或者是蒙托亚大人那样,将毕生奉献给教会的虔诚战士。可是偏偏却遇到了一个心爱的姑娘,这一年来他始终都在心中纠结这个问题。
我记得,当时我告诉他,一切顺着自己的心去走,就可以了,为教会奉献,唯一一定要当一辈子的苦修者。
在那个可怕的海上风暴来临之前,他悄悄告诉过我,说他已经想通了。这次完成任务回去之后,他就会带着珍珠向那位姑娘求婚。然后,他会申请调离帝都,调到别的地方教区去,当一个地方神圣骑士团的教官。
可就在今天上午,他死了。
就死在我的眼前。我跪在他的身边,用力攥着他的手,能感觉到生命从他的身体之中一点一点的流逝。
最后的时刻,他捏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他的灵魂是不是也无法回归家园了……
当时我流泪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尽管我可以背诵所有的教义经文,但是面对他最后的问题,我无法从我所掌握的学识之中找出答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我想,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是塔西佗大人最器重也最喜欢的年轻人,塔西佗大人说,这个家伙单纯而热情,性子淳朴,很像是年轻时候的蒙托亚大人,是一个单纯的理想主义者。
而直到今天,我忽然才发现,或许……所有的理想主义者,都得不到好的结果吧。
蒙托亚大人为了教会献身,勇于承担责任,当街行刺,为教会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最后却只能牺牲了自己的荣誉,当做替罪羊被除名。
塔西佗大人也是理想主义者……他带着很大的期望,率领我们这支队伍出海,来到这片陌生的大陆,而他得到的,却是一次一次的失望,一次一次的看着自己忠诚的部署死在眼前。
我不知道还会死多少人,我甚至不知道,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活着走回罗兰——也许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也许。
但如果有一个幸运儿能活着回去的话,我希望能把我的这本日记带回去。
因为这些文字,记载了我们这些人,这些神殿最最忠诚的儿女,最最虔诚的信徒,为了理想,为了信仰,而将自己的鲜血和生命,留在这片陌生大陆的全部事迹。
愿女神保佑我们,如果她真的能听见我们的祈祷的话。”
蓝蓝写到这里,已经热泪盈眶。
她缓缓的将这张羊皮纸上的文字又看了一遍,收起了手里的炭条笔,然后和这一本羊皮册卷在一起,收了起来。
队伍的状况很不好,非常不好!
当初登陆的这支冒险队,如今,走到了这里,全队只剩下不足三十人了。
从离开了苏伦比河之后,沿途已经走了二十多天。
这些天来,几乎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人牺牲。
那些无处不在的陷阱,无处不在的可怕的虫子,甚至是怪物……
就在前几天的上午,队伍被一群从天空飞来的怪物袭击了。
那是一群长着翅膀的巨大老鼠——外表类似蝙蝠,但是却有着更为尖利的爪牙。
它们飞翔和扑击的动作很凶猛,数量在数百只左右。
队伍在抵抗的过程之中,有人被这种东西咬伤。
原本大家以为这并不算什么——毕竟没有人当场死亡。至于一些皮外伤,只是清理伤口包扎了一番。
袭击队伍的那些怪物大半都被杀死了——出力的主要是寒夜。
原本队伍还在为击退了这么一群怪物,而自身没有人员死亡而感到庆幸。可这样的庆幸,在当天晚上就彻底消失了!
队伍里开始有人生病。
病症是伤口腐烂,并且伴随着严重的发热。
凡是白天战斗值中被那些怪物抓伤或者咬伤的,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症状。
队伍里的牧师尝试用了治疗术,但效果并不好。寒夜看到这样的场面,她立刻离开了队伍,半天之后才回来,她带回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仿佛是某种针叶树的树叶,又好像是仙人掌的刺。
寒夜用这些东西碾成了粉末,给伤员外敷。
这些东西起了一点效果,伤口的腐烂似乎被压制了,但是发热的症状却无法消除。
寒夜悄悄告诉蓝蓝:她无能为力。
那种会飞的模样酷似蝙蝠的怪物,是一种叫做“枭”的东西,这种东西具备了一些慢性的毒性,当地的土著认为这种东西会让人感染一种类似于瘟疫的疾病。
在这个遗弃大陆,还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药物治疗。
唯一公认的最有效果的治疗方法,只有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精灵族的部落,用精灵族里的迦楼罗液来祛除毒素,除此之外……寒夜采集来的那种奇怪的植物,只能暂时缓解病症。
而且,看得出来,即便寒夜是一个圣阶之上的高手,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陆上,也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至少今天被那些飞行蝙蝠怪物袭击的时候,这位被寄予众望的圣阶高手,并没有能提前发现,做出预警。
寒夜告诉蓝蓝:这种类似蝙蝠一样的东西,可以发出一种奇特的声波……这种声音,寻常人是听不到的,只有精灵可以感受到(因为精灵的耳朵构造和人类不同)。而这种声波具备了很强的迷惑性,会给精灵造成一些困扰,刺激精灵的精神感应变得迟钝。
至于这些受伤然后生病的人……寒夜只是悄悄的告诉蓝蓝,从这里走到精灵部落,大概还需要近二十天的时间。
可受伤的人恐怕很难再坚持二十天了。
这得看个人的体质,有的体质很强的,可以多支撑些日子,体质弱一些的……
第二天早上就死掉了。
于是,在被那些蝙蝠怪物袭击后的四天时间里,队伍里在飞快的减员。
有六名水手船员先后死去,两名神职人员死去。
而今天,科伦这个神圣骑士也终于病死了——神圣骑士的体质一般都是很强的。
更让蓝蓝忧心的是……
塔西佗也病了!
这位神圣骑士的首领向来都是身先士卒的。在那场激战之中,他也受伤了。
不过因为他是体质最好的一个,所以他的发热症状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出现。而且伤口腐烂的速度也比常人要缓慢一些。
可到了今天,塔西佗已经很虚弱了。
连续几天的高热,让这位原本彪悍雄壮的汉子,走路的时候都开始虚浮。
就在刚才,他还昏迷了一小会儿,蓝蓝不得已,让牧师再施展了一个治疗术,用了携带的圣水,也只是让塔西佗稍微缓解了一点儿。
醒来之后,塔西佗第一时间就把蓝蓝叫到了自己的身边。
已经消瘦了许多的神圣骑士,脸色很不好看——他的面上笼罩着一层潮红,那是一种得了热病之后的病态的潮红,他的眼神甚至都没有平日里的那样坚定了,而是有些涣散。
“如果我死了……这支队伍就由你全权指挥!”
这是塔西佗对蓝蓝做出的唯一交待!
蓝蓝看着这位一贯以硬汉形状示人的神圣骑士,虚弱的躺在那儿,他甚至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紧紧的蹙着眉头,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了那么一丝丝的颓然和绝望……
这一刻,蓝蓝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中,有某种东西在轻轻的碎裂!
女神啊……你真的能听见我们的祈祷吗?
三条船的队伍,远渡重洋……到了如今,只剩下了不足三十个人!
如果这是神灵给我们的考验,那么这个考验……也未免太过残忍了吧!
就在蓝蓝几乎要落泪的时候,寒夜走过来,将蓝蓝叫到了一旁。
“看现在的趋势,我担心你们队伍里的伤者无法支撑到目的地。”寒夜直接了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蓝蓝沉默,她看着寒夜,没说话。
寒夜叹了口气:“允许……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救他们。”
蓝蓝立刻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希望。
“你知道,我的实力比你们要强许多。”寒夜斟酌着自己的言辞,缓缓道:“如果我脱离你们的队伍一个人赶路的话……我拥有可以割裂空间瞬间移动的能力……虽然这个能力并不足以让我直接回到部落,而且会耗费我太多的力量。但我想说的是……我可以用一定的频率使用这种能力,加上我自己赶路的速度,我可以用更短的时间,独自先赶回部落里,然后我再带一些迦楼罗汁液回来……或许能赶上时间,救下他们的命……虽然我并不敢保证,但这样至少希望会大一些。”
不等蓝蓝说话,寒夜却严肃的一摆手,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凝重:“但这同样也有很大的危险性!我离开你们独自敢回去的话,来回至少需要花费我两天到三天的时间……而你们只能在原地等待!这里很危险,我早就说过了,这里是好多怪物都会出没的地区。如果没有我的保护……以你们这支队伍现在的实力,留在原地等待三天的话……甚至会出现更大的危机!甚至可能会出现……不等我赶回来,你们留在这里的人就已经全军覆没死在别的怪物袭击之中了!”
蓝蓝身子一震!
这是一个无法被忽视的难题!
“而且,两三天的时间……我甚至都不敢肯定你们的伤员能不能坚持下来。甚至可能会出现,即便我及时赶回来,但是伤员却已经病死的情况。”
蓝蓝忽然心中一动,她夏意识道:“那么您是不是可以,带着伤员先赶路,带人先回部落去?”
寒夜愣了一下。
随后这个精灵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割裂空间进行瞬间移动,是非常耗费力量的。尤其是当需要携带一些本身不具备瞬间移动的生物的时候,耗费的力量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而是成倍数的增加。你们现在受伤的人还有五个,以我的能力,最多只能带一个人同时赶路回去……”
蓝蓝心中一动……
看着蓝蓝的脸色,仿佛要说什么,寒夜却忽然一摆手,冷冷道:“你不要试图说服我,先带着那个叫塔西佗的首领一个人回去……我们精灵族认为,所有的生灵都是平等的,并不会因为他是你们的领袖,所以他的命就格外高贵一些!如果你要求我只带他一个人走,救他的命,而把其余所有人都置于不顾的话,很抱歉,这种要求我是不会答应的。”
蓝蓝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显然内心正在挣扎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塔西佗的声音。
“蓝蓝,告诉她,不必了!”
转过身来,塔西佗已经一瘸一拐,脚步虚浮的走来,他手里拄着自己的剑,身边还有人搀扶。
这个硬汉现在就连走几步路,额头上都已经开始冒虚汗了。
“我并不是故意偷听的。”塔西佗对蓝蓝道:“帮我转达这一句。”
蓝蓝飞快的用精灵语说了之后,寒夜对塔西佗点了点头:“没关系,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可是……塔西佗大人!”蓝蓝咬牙:“你是这支队伍的灵魂!如果你活着的话,我们的使命还有希望……我想,其他的那些伤员,都是教会中人,每一个人都会愿意为了您而牺牲自己……”
“可那违背了我们的信仰!”
塔西佗的声音很虚弱,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他盯着蓝蓝,沉声道:“我们很早都发过誓,会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贡献给伟大的神殿,需要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不会吝惜自己的生命!我是首领,但身为神圣骑士团的首领,我有义务和我的同伴们并肩而战!而不是……先让别人去填命,等别人填光了,自己最后一个再上!一个真正的骑士,会选择和同伴死在一起,而不是死在同伴最后。”
他这么说,眼睛却盯着寒夜:“蓝蓝,把我的话翻译给她听。”
寒夜仔细的听完了蓝蓝泣不成声的话语,她对着塔西佗点了点头,微微欠了欠身体,低声道:“对您伟大的品格表示敬意。”
“所以,寒夜大人,您不但不需要一个人独自赶回部落……更不需要只带着我一个人赶回去!正如您说的,一旦您离开了,这支队伍留下的人如果遇到了危险,是没有自保能力的!我不能为了自己想活命就让队伍里所有的人都冒险!”
塔西佗的语气很坚定!
说着,他转过身去,走回了停留在地上休息的队伍,走到了另外几个伤员的身边——还活着没有病死的伤员,都是教会里的人,准确的说,都是神圣骑士!
塔西佗将刚才寒夜对蓝蓝的提议说来一遍,然后他对那几个骑士道:“很抱歉,我拒绝了这位精灵的提议……她的提议或许会为我们这几个伤员带来生机,但是更大的可能是让我们全军覆没,所以……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很抱歉……伙计们,如果你们恨的话……就请恨我吧!”
那几个受伤的神圣骑士,虽然人人都病得已经站立不起来了,却都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塔西佗,没有一个人动摇。
沉默了会儿,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曾经在教会里的誓言。
“为了信仰,不惜我身!”
塔西佗的眼睛红了,他侧过头去,轻轻擦了擦眼泪。
转过身来的时候,这位首领已经大声发出了命令:
“好了!休息够了的话,我们就继续上路!”
说着,他对蓝蓝道:“你帮我翻译一下,还是请寒夜大人在前面领路吧。”
蓝蓝已经泣不成声了。
她很清楚,塔西佗的这个决定,是亲手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这个时候,寒夜却静静的走到了蓝蓝的身边。
她轻轻的拍了拍蓝蓝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后,这个精灵用复杂而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道:“你们人类……都是这样的么?我现在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以落雪那个家伙的本事,带着各个部族那么多军队和战士,却最后依然没有能战胜你们这些看似弱小的人类……”
(真相……到那片世界去亲眼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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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的生日快到啦!!八月二号,也就是周六……而且很巧的是,恰逢今年的七夕啊……
各位小伙伴们,请准备好起点币,在我生日的那天打赏一下吧!就当是生日礼物的小红包啦~
一毛两毛不嫌少,一块两块不嫌多~意思一下就足够啦~
我会拿着小箩筐接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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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三十章 【早有谋划】
急促的脚步声音从走廊上传来。
皇宫里的露天长廊之上,两侧的金甲武士,都忍不住侧目观望。
只见那一位武官飞快的一路小跑,身前还有一个踮着脚步领路的内廷侍从。
只看着两人一先一后,这么不顾形象的狂奔,就知道,只怕又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长廊的尽头,是一座半敞开式的书房。
因为是秋季,天气还略有些燥热,这半敞的书房就成为了皇帝办公的重要场所。
书房的造型类似于一个亭阁,只有两面围墙,正前方则是一个半开的屏风,而后面,则临着皇宫里的一片湖泊。
这个天气,坐在这书房之中,背靠着湖泊,正好可以吹着微微送来的凉风,排去燥热之意。
然而此刻,站在书房外的几名宫廷内侍,却都已经汗流浃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惶恐。
因为……书房之中的那位帝国至尊,正在震怒!
……
希洛很少会大发雷霆。他的性子坚韧而内敛,即便是在政变前后,他也从来都是一个深不可测之人,很少将喜怒表形于色。
然而今天……
砰!!
一支笔筒狠狠的摔了出来,砸在那扇半固定的屏风之上。
这面由帝国著名艺术大宗师亲手雕刻的屏风,顿时就大半粉碎!
跌落的屏风后,露出了希洛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庞!
几个内侍慌慌张张的赶紧跑过去将屏风扶起,有经验丰富的,立刻带着人跑去取来了一块帘子,将屏风替换掉。
而里面的希洛,则冷冷的交待了一条命令:
外面的人,全部退后二十米!
没有人敢违抗皇帝的命令。
而此刻,在这座临湖的书房里,唯一有资格站在希洛的面前,承受他怒气的,却只有两个人了。
帝国的新任宰相,前任财政大臣奥维多。
以及……军务大臣,军方头号大佬,阿克尔。
阿克尔的脸色也很是难看,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单膝跪在了希洛面前,语气有些艰难:
“陛下……这是我的失误!是我用人不明,第三师团的科克伦也是我推荐了去的。”
希洛喘了口气,盯着阿克尔。他的声音仿佛已经平静了下来,听起来似乎很冷静,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在这冷静的声音之中,蕴含了怎样的愤怒和失望。
“阿克尔。”希洛缓缓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即将成为我的岳父……你很清楚,我对你有多倚重!我对罗林家有怎样的期望!可是这一次,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阿克尔没说话,只是跪在那儿,深深的垂下了头去。
“科克伦是你推荐的,我记得你写的那份军方举荐的文件上对他的描述是:谨慎稳重,果敢坚决,堪当重任!!”
说到这里,希洛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字缓缓道:“你告诉我,这个家伙哪里值得你如此评价?他带着一个师团的兵力,在边界之上,面对弥赛亚不过三千骑兵,还是经过了长途跋涉赶来的疲惫之军,却连一根箭都没敢放!被弥赛亚几句话就吓得几乎尿了裤子!堂堂雷神之鞭,面对郁金香家不过三千疲弱之军,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连阻拦的勇气都没有,就仓皇奔逃,几乎全军崩溃!事后,这个家伙连善后的活都做不好!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补救的措施——如果他当时是吓怕了,吓傻了!可如果事后他冷静下来,派出一支骑兵去追赶,去拖延,去死死咬住弥赛亚的队伍……她也绝不可能在那么短短的时间内就冲到西北要塞去!!
结果呢?
弥赛亚打了西尔维斯特一个措手不及!!
西尔维斯特估计也没想到,边界上有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可弥赛亚的平叛军队居然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还保持着完好的军队编制,一路冲到了他的鼻子下面!!
但凡是科克伦那个蠢货,稍微有一丁点胆子,敢放出一箭,事情也绝不会变的如此荒唐可笑!!”
阿克尔额头已经出现了一丝汗迹,他缓缓抬起头来,尽量用自己最最平和的语气,低声道:“陛下……科克伦是我罗林家出身的子弟,一向都是忠诚可靠。而且……在……那天晚上举事的时候,他也立功不小,处理事情也堪称果决……我……”
阿克尔说到这里,也是满脸的恼火:“这次我也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懦弱不堪……”
“可偏偏这样的废物,却因为您的举荐,而坐到了一个师团的统帅的位置上!”希洛的语气很尖锐:“当初你要求第三师团不设正师团长,而让他以副师团长统领全军……这个要求,我曾经提醒过你,一再的询问过你,这个人是否可靠,是否堪当重用!可是你对我做出过什么保证!”
阿克尔面色铁青。
事实上,如果此刻科克伦站在面前的话,阿克尔真的有心一刀活劈了那个家伙!
这简直就是帝国军队的耻辱!是雷神之鞭的耻辱!也是罗林家的耻辱!!
一个师团的精锐,面对一个年轻小姑娘带领的三千疲惫不堪的骑兵,居然连打都不敢打,直接就临阵崩溃了……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坏掉了希洛的全盘西北大计!
西尔维斯特的落败消息,几乎是和科克伦的紧急军情前后脚到达帝都的。
连续得到这么两个噩耗,实在是叫人有火都发不出!
当刚刚得到科克伦派人送来了紧急军情,汇报说弥赛亚已经率军突破了努林行省边境直扑西北要塞的时候。
希洛和阿克尔就已经知道不妙了!
可毕竟这里距离西北万里迢迢,远在帝都的皇帝和军务大臣,纵然是再有什么妙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是反应不及的。
就在两人带着愤怒的心情,紧急商议对策的时候……西北独立师被弥赛亚一日之内收复的噩耗就已经送到了!
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啊!
弥赛亚只身进入大营,全军倒戈,然后带兵冲进西北要塞,全军倒戈……最后围攻统帅府,弥赛亚在万众瞩目之下,亲自挑战西尔维斯特,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中,这个一向被大家不怎么瞧得起的年轻女孩子,将西尔维斯特击败,而且是赶紧利落的击败!
西尔维斯特直接被废掉,生死不明……
到这里,原本有着全盘计划的希洛已经很清楚,自己的计划已经彻底变样了!
阿克尔愤怒的想杀了那个废物一样的科克伦——那个家伙在帝都政变的那天晚上,表现得那么果决凶狠,可没想到在面对那个女公爵的时候,却尽显软蛋本色。
实在是让阿克尔事后捶胸打呼自己瞎了眼。
而希洛,则恨不得能活活刮了那个家伙吧。
就在希洛愤怒的质问阿克尔的时候,站在书房里的另外一位帝国大佬,新任的宰相奥维多,却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了。
这位年迈的老头子,此刻却出乎意料的保持了镇定。
他咳嗽的时候,希洛立刻收起了怒容,转向奥维多的时候,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
“宰相,有什么见解么?”
奥维多心中叹了口气,可神色却依然冷静:“陛下……现在这样的情况,一味的斥责军务大臣用人不明,并无济于事。”
希洛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单膝跪在那儿的阿克尔,走过去,亲自双手将阿克尔扶了起来,正色道:“将军,刚才我怒极之下,言语只怕是失了分寸……你我君臣之间,自然相知,不要放在心中。”
阿克尔神色微微动容,低声道:“陛下,这次是我失职,这事情容后,我必定要给您一个交代的。只是眼下,我们得赶紧商量出一个对策才好。”
希洛却仿佛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居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微笑,然后笑吟吟的看着奥维多:“宰相大人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想必是有了什么良策?”
奥维多摇摇头:“良策倒不敢说,只是这件事情……其实仔细说来,也未必真的怪阿克尔将军。”
“哦?”
希洛眉毛一挑。
奥维多神色不变,却直视着希洛的眼睛:“这件事发展到如今的境地,真正的原因是……我们都看错了那位女公爵了。”
希洛的脸色一动,随即沉默了会儿。
这位新皇,缓缓点了点头。
他居然从容的坐了回去,拿起一支笔在手里把玩,低声道:“不错……我的确是算错了她。”
希洛的表情有些古怪:“我没想到,我这位小姑姑居然有如此果决之心,居然如此胆大,敢放手一搏。”
“从我们得到的军情汇报来看,郁金香公爵的骑兵能这么快的就跑到了努林行省边境,显然这位女公爵做出的决断速度非常快!我甚至怀疑,她在得到了消息的当天,就立刻召集军队出发了……而且从科克伦呈交的军情看来,郁金香家的骑兵轻装出发,甚至没有任何后勤和辎重,就这么轻骑奔袭……很显然,出兵的决定也是那位女公爵临时决定的——她没有半点犹豫和纠结,一得到西北独立师的消息,就立刻做出了亲自率军平叛的决断……这等速度,这等果决,这等毅力……这等勇气,都是我们当初绝没有料到的。”
希洛冷笑一声:“不错……原本我想的是软刀子慢慢放血。我认为在数面受困内外交迫的境况下,我的这位小姑姑应该会采取隐忍的态度,可没想到,她却如此疯狂……如此大胆!”
奥维多看了希洛一眼,忽然微微欠了欠身:“说到大胆,陛下您的胆子,可也不小的。”
希洛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那么现在的事情就很明确。”奥维多缓缓道:“郁金香家就算收复了西北独立师,其实仔细想来……倒也没什么。反正西北独立师原本就是他们的,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意外之喜,能得到自然更好,得不到的话……反正也没什么损伤。
不过,现在摆在面前的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这位女公爵,在收复了西北独立师,解决掉了西尔维斯特为首的那批人之后,她的下一步会做什么。”
阿克尔皱眉,面色凝重:“宰相大人……您的意思是……内战?”
“是的!”
奥维多的语气非常干脆,也非常直接,他看了阿克尔一眼:“好不隐晦的说,我们这次的举动,是激怒了一头睡梦之中的猛兽!即便这头猛兽正在生病,即便这头猛兽现在还有许多自身的问题没有解决……但一头发怒的猛兽,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我们谁都无法保证。”
阿克尔想了一会儿,他从军事角度做出了揣测:
“弥赛亚应该不会继续采取什么过激的举动。她刚刚收复了西北独立师……西尔维斯特在那儿经营了多年,纵然是底层官兵依然拥护郁金香家,但上层的军官几乎都被西尔维斯特渗透和影响了。宰相大人,您没有带过兵,可能不清楚……当一支军队原来的指挥层全部被*掉之后……哪怕它的中下层官兵编制依然基本完好,只怕在相当的一段时间内,也是无法在形成战斗力的了。
弥赛亚虽然说平叛的过程很迅速,很雷厉风行。但真正让她头等的问题,都在平叛之后如何彻底的收复这支军队,尤其是重新凝聚起战斗力。
她需要将这支军队重新整训,用一段时间来慢慢的抹去西尔维斯特那一群人的影响和痕迹,然后给指挥层大换血,调集自己信任的军官团和将领来领导那支军队。
尤其是,那支军队曾经是‘叛军’,那么在被收复之后,很多人心中都会有疑虑,担心家族会不会事后问罪,军心惶惶。
而且,曾经身为叛军,会大大的损伤一支军队的荣誉感和士气——这种荣誉感和士气,很长一段时间是无法被塑造起来的。
即便是最出色的将领,要想接手这支军队,重新统帅他们站立起来,形成之前的战斗力,至少也得有个小半年的时间才行吧。”
奥维多没说话,只是仔细的聆听阿克尔的见解,老头子听得非常仔细,非常认真。
阿克尔继续道:“弥赛亚的精力会被暂时拖在那儿……我想,她暂时是没有精力再做什么的。
至于内战……目前没有得到情报,关于郁金香家族全面做战争动员的消息……你我,我们大家都很清楚,郁金香家拥有很强的力量,他们也拥有令人敬畏的战争潜力,但这些潜力都需要做动员,至少……如果他们想打内战的话,就需要做整个领地,整个家族的战争动员!预备役,后勤,辎重,军队的集结,调动……这些他们现在统统都没有做……所以……”
阿克尔似乎很有自信,他做的这些分析,也的确很有道理。
但是奥维多只用了一番话,就让这位军务大臣动摇了。
“您说的或许都是正确的。”这个老头子漫不经心道:“但在这之前,我们也认为这位女公爵不会做出这么激烈的反应,我们也没想到过她会忽然亲自带着区区三千骑兵就敢越境平叛!要知道……雷神之鞭的两个师团有五万人!西北独立师有三万人!理论上说,她是带着三千人,就冲进了八万敌军的势力范围之中,然后……她还做成功了。”
沉默了许久的希洛,此刻也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宰相,缓缓道:“奥维多大人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总要做最坏的打算。现在看来,我的那位小姑姑的胆子,比我们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大,大得多。”
阿克尔的脑子里飞快的转动。
他忽然走到希洛的书桌前,也不问希洛,直接伸出手臂,在桌面上一扫,就将桌面上的那些书本文件笔册之类的东西全部扫落。
这位将军飞快的拿起一把匕首,就在那张昂贵的堪称艺术品的方桌上刻画了起来。
他在刻画的仿佛是西北的地形图。
“陛下!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还有雷神之鞭的两个师团摆在努林行省边界!这两个师团的兵力和编制都完整,没有任何损失。五万军队的完整战斗力!
这将会是现阶段我们在西北的最大的依仗力量。
我的建议是,立刻将这两个师团的兵力撤离努林行省边境,以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为据点集结。
木兰城将会成为我们在西北的最重要的据点,也是重镇!
五万人,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死死的守在木兰城,做一枚钉子……也足以将郁金香家族的势力死死钉在西北!绝不敢妄自乱动一步!
除非他们有能力一口吃掉雷神之鞭的两个师团——我可不认为那位女公爵有这样的能力!一天之内平定西北独立师,她靠的是郁金香家的威望,靠的是西北独立师原本就是家族私军!
但雷神之鞭……还是可靠的!
只要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钉死在努林行省,那么郁金香家除非是做全面战争动员,正式撕破脸掀起内战,否则的话,他们绝不可能越过木兰城一步!
如果这位女公爵再次发疯,敢带着少数偏师再玩一次轻骑突袭的话,帝都可不是西北要塞!这里更不是她的郁金香领地。”
顿了顿阿克尔缓缓道:“即便是她真的决定打内战,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钉死在西北,也可以给我们争取到充足的战争准备时间!毕竟……郁金香纵然强大,她也只拥有西北一个角落而已,比战争潜力的话,郁金香家无法和整个帝国抗衡。
而且……我认为,最关键的是……到底谁先射出第一箭。
郁金香家在帝国的确拥有很高的威望,但这个威望是建立在他们营造的帝国功臣的形象之上!如果郁金香家主动掀起内战,主动率军跃进进犯的话……那么挑起内战的名头就会冠在他们的头上。
那个时候,民心未必就会向着他们了。
而我们……除了雷神之鞭两个师团就地死守木兰城的计划之外……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我建议,立刻动员雷神之鞭第二师团和第一师团!
此外,抽调北方暴风军团的一部分兵力,沿着中部往南移动。
王城近卫军立刻做战争准备,必要的时候,抽调两个步兵团,沿澜沧运河而上,先掐死水路。
帝国空中骑兵师团可以做机动准备……
如果战争全满爆发的话……我们只要先做出这些准备,那么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阿克尔飞快的将全盘计划说了出来。
而站在一旁的奥维多,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
这么细致而周到的全盘计划……帝国的几个主力军团,精锐师团,甚至是王城近卫军,空中骑兵师……
以及掐死水路……
水陆空的三面全盘计划……
能想的这么细致周到,绝不可能是阿克尔在临时之中就想出来的!
显然,这么一个全面而周到的,全面压制郁金香家的军事部署计划……绝对是阿克尔平时里早就想过很久,想过无数次的腹稿!
也就是说……这位罗林家的统帅,至少在军事角度来说,他很早就心中有了如何对付郁金香家的全盘计划和构想!
早有谋划啊!
……
希洛对阿克尔的一番话,不置可否——但是从他脸上丝毫没有惊奇意外的表情,奥维多就可以判断出来,阿克尔说的这些东西,希洛绝不是第一次听见!也绝不是第一次知道!
希洛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些后续的军事调动可以容后再商量……当务之急,是努林行省那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要想钉死在西北,统帅之人必须有敢于和郁金香家正面抗衡的胆量和勇气……那个科克伦,绝不能继续再用了!”
阿克尔想了想,深深吸了口气,他退后一步,单膝跪在了希洛面前:“陛下!西北的事情事关全局,我建议,由我亲自前往西北坐镇,统帅那两个师团!”
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建议。
毕竟,从身份上来说……阿克尔是罗林家的领袖,也只有他,在面对郁金香家领袖的时候,才可以不落下风。
换了别人的话……只怕会像那个科克伦一样,一看见郁金香家的战旗,就先跪了。
希洛仔细的盘算着这个建议。
他似乎真的有些心动了。
但问题是……阿克尔如果去了西北的话,那么全盘的军事调遣,就缺少了一个坐镇〖中〗央掌握全局的统帅了。
而这个位置……似乎比西北的事情更重要!
而且,非一般人,身份稍微弱一点的,都绝做不来!
可毕竟,阿克尔却不能分身啊……
就在西北踌躇不决的时候……
书房的帘子外,传来了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
“陛下……西北一行,或许我可以为阿克尔大人分忧。”
话音未落,一个袖长而英挺的身影,就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
短短的头发,分明是刚刚削去不久的。
消瘦而英俊的脸庞,眸子明亮,目光锐利!
一身英武不凡的武将轻铠,更显得这个人英气十足!
而唯一令人叹息的,就只有他的右臂了!
那条右臂的袖子,空落落的……
“帕宁?”
希洛眼睛一亮,看着走进来的帕宁,并没有因为他不请自入而生气。
事实上,希洛早就特许了帕宁随意进出皇宫的特权。
“很抱歉,陛下。”帕宁站在那儿,微微欠了欠身,他的嘴角依然扬着那一次冷峻的笑容:“我并不故意偷听您和两位的秘谈……只是这扇帘子实在阻挡不住声音,而我的听力又比常人好一些。”
“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希洛摆摆手,他盯着帕宁,语气很严肃:“你……伤势都好了?”
帕宁淡淡道:“除了断掉的手臂长不回来……其余的,倒也没什么了。”
希洛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声道:“帕宁……你知道我对你是非常器重的,而且……因为你的手臂,我对你和颇有亏欠,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给你在别的地方许以高官厚禄,而且……”
“没有而且了,陛下。”帕宁摇头,语气很坚决:“请让我去西北吧!我虽然地位卑微,远不及阿克尔大人……但至少,面对郁金香家而不折腰的勇气,我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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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罗兰帝国历第一千一百年,九月。
在年初的那场政变之中,身受重创,从曾经万众瞩目的年轻一代首屈一指的天才武者,沦落到失去一条手臂而被认为前途尽废的残疾人。
帕宁.加罗宁,这个曾经在帝国贵族阶层之中如雷贯耳的名字,如今已经远离大家视线九个月的名字,重新回到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帝国皇帝希洛颁布皇令,亲封帕宁.加罗宁为帝国中将!
这位年纪还不足三十岁的年轻人,以如同彗星落地一般闪耀的姿态,重新站到了帝都这个舞台的〖中〗央!
中将!即便是放眼整个罗兰帝国的军方,拥有这样级别的军衔,也足以堪称是巨头之列了!
随后一连串的命令颁布下来,更是叫人震惊!
军部颁布了皇帝亲笔签署的委任令,委任这位新晋的帝国中将为雷神之鞭副军团长,兼第三师团长。同时命令,将帝国西北努林行省化为临时军演区,以帝国雷神之鞭军团第三师团第四师团,进行为期半年的军演操练。而帕宁.加罗宁的官职后面,也多了一个后缀:临时军演区总长!
也就是说,只要雷神之鞭的这两个师团还停留在西北一天,那么就全部都要听从帕宁的指挥。
而最后,最让人震惊的消息传来了!
帕宁.加罗宁,这位加罗宁家族年轻一代最优秀的继承人,这位加罗宁家族的希望之星,被新皇陛下单独册封为公爵!
这绝对是一个极其罕见的事件!
加罗宁家族现任的族长还在,帕宁的父亲,现任的加罗宁伯爵是前王城近卫军的将军,在政变之后进入了帝*部,担任阿克尔的副手,等于是正式进入了新皇希洛的核心班底。
而这个时候。希洛忽然册封帕宁为公爵,而且爵位还高于了他的父亲!
这几乎就等于是明告天下,帕宁从此从加罗宁家族独立出来,自成一系!
而因为帕宁已经得到了公爵的爵位。那么加罗宁家族,将来就必须重新在内部挑选其他的年轻人来继承自家的伯爵爵位。
这种事情,即便是放眼罗兰帝国千年的历史,也是极为罕见的。
唯一一个可以相提并论的例子就是
一百四十多年前的,那位如天神降临一般的初代郁金香公爵!
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是出身罗林家的长子,最早的时候也是罗林家伯爵爵位的继承人,而结果也是因为一场政变,而被册封为了公爵,然后自立门户,开创出了帝国有史以来最最传奇的郁金香家族
而如今。将会是一场传奇的重演么?
罗兰帝国作为一个封建制度的帝国,对于所有册封的贵族,尤其是是世袭制的贵族,都有着非常严格而复杂的制度。
按照惯例,即便是皇帝的封爵。也要通过由一些上层传统贵族组成的贵族议会进行审核,这种审核的内容包括对帕宁的身世,家族,族谱,血统,以及家族血统的考证等等等等一系列的复杂工作,光是建立贵族的族谱和家族徽章谱系。就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核定——虽然人人都知道,一旦皇帝下令封爵,那么这些工作其实只是走一个过场,毕竟所谓的贵族议会,其实并没有多少实际权力,只是象征意义更大一些。
但毕竟。这是传统,既然是传统,大家一贯以来都是非常遵守这些的。
即便是在一百多年前,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骤然被封公爵,也是经历了这么一系列的步骤。虽然当时已经极尽简化了。
然而大家没想到的是,这位新皇希洛,比一百多年前册封郁金香公爵的那位摄政王,更心急!
当册封爵位的皇令下发之后,希洛当天晚上就临时召开了贵族议会——这在非议会召开时间召开议会,这已经是破例了。
而随后更让人惊呆的事情发生了!
在希洛的强烈要求之下,对于帕宁的一系列的审核步骤,几乎统统被省略掉了。家族谱系的考证,只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就全部完成——事实上,事后那些贵族议会里的成员私下里的说法是:根本就没有什么考证,我们只是拿到了一份由陛下亲笔颁发的诏书,然后大家就直接在上面签了名字而已。
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在政变的那天晚上,当时还只是篡位者的希洛,曾经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支持他篡位的帕宁许诺过:如果我不死,就封你为公爵,有生之年,绝不负你!
当初人人只以为这位篡位者必败,而且也只是心中暗笑他东施效颦,拙劣的模仿一百多年前的那一对伟大的君臣的传奇。
而现在看来,很显然,这位新皇是要完成他的誓言了!
帕宁的公爵册封令,是连同贵族议会的审核文书一起送到了加罗宁家族的府邸。
而一起送来的,还有象征着帝国公爵礼仪的一系列的物品:权杖,册封文书,礼服
第二天上午,所有在帝都的贵族议会的成员,一共十三个家族的族长,全部被召集到皇宫里觐见,并且出席了一个简单而严肃的册封仪式。
穿上了皇帝礼服的希洛,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穿上了一身戎装的帕宁身边,帕宁单膝跪下,希洛一手玫瑰,一手宝剑,将剑锋轻轻拍在帕宁的肩膀,然后将手里的玫瑰交在了帕宁的手中。
然后,希洛当众宣布,罗兰帝国一位新的公爵诞生。
随即宣布的内容还有:这位新任公爵为世袭制,封地划分在帝国中北地区的莱茵郡。
这个宣布的内容,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还好,这位新皇希洛毕竟不像一百多年前的那位摄政王玩得那么疯狂。
那位摄政王是直接将西北一个行省划给了郁金香家族!虽然西北土地贫瘠人口稀少了一些,但那毕竟是整整一个行省啊!!
放眼望去,帝国那么多豪门贵族,位列公爵之位的也绝不止郁金香家一个,但是谁家也没有能拥有整整一个行省的土地作为领地的。
郡在帝国的行政划分之中是次于行省级的。一个郡的土地,大约相当于两到三个城市。而且是作为一个比较松散而并不普遍存在的行政等级。
也就是说,在有的行省,人口多一些的地方。为了增加行省效率,才会将行省内的某几个城市组成一个郡级的行政区。
但是在一些人口稀少的行省,比如西北地区,就不存在这种行省区的划分了。
封给帕宁的这个“莱茵郡”郡内,一共有两个城市外加若干乡镇村庄,总人口不会超过十万。
这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程度,不会太过于突兀。
当然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如今帝国毕竟开国千年,贵族阶层已经很庞大了,帝国直辖的土地行政区毕竟是有限的。后世的皇帝,在封赏贵族封赏领地的时候,都会变得越发谨慎起来。
毕竟土地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给贵族封多一些,皇帝自己直辖的就少一些。
按照惯例。这位资历门户的新晋年轻公爵,还需要给自己即将诞生的新家族,起一个响亮的姓氏,以传后代。
加罗宁这个姓氏自然是不能再用了,可以作为中间名保留——这一点和郁金香家一样。
在册封仪式之上,帕宁沉默寡言,只是直接拿起笔来。在册封的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再家族的族名的空白处,略微停留了片刻,他仿佛只是随意想了一下,就写下了一个词语:莱茵。
帕宁.加罗宁.莱茵。
在今后,这将会是帕宁的新的全名。
而帝国也将诞生一个新的家族:莱茵家族。
同时。也会出现一个新的“莱茵公爵”。
没有人质疑希洛这么着急的册封过程是否符合传统。事实上大家对西北发生的事情都心知肚明。
很显然,皇帝这是选中了帕宁作为前往西北抵挡郁金香家的人选。
给予他公爵的爵位,以及那一连串的显赫的官职,也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强行提高他的地位,这样才能有底气去西北。对抗那位高高在上的郁金香公爵大人。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这个事实,所以甚至当帕宁在受封仪式结束之后,只是简单的和诸位贵族们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回府,也并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
甚至也没有人会认为,这位新晋的公爵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晚宴都不举办是一件失礼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帕宁拥有重要的使命——他必须尽快赶赴西北努林行省。
在那里,有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整整五万人的军队,等待他的指挥!
所以,自然也没有人会无聊的跑上门去恭贺这位新晋公爵。
只有一个人例外。
帕宁在自己家的一个侧厅里,看着面前这位特殊的“访客”神色也有些复杂。
罗斯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大脑门,面色有些发苦,看着眼前这位穿着华丽的好友——因为时间紧迫,刚刚赶回府里的帕宁甚至没有来得及换下仪式上的礼服。
“你真的要去西北?”罗斯苦笑。
帕宁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这位好友——事实上,罗斯可以算是帕宁在帝都唯一的一个真正的朋友了。
帕宁的眼神最后落在了罗斯的腿上。
这位比利亚伯爵的腿上还打着石膏,他身边的椅子旁,就架着一副拐杖。
“你的腿还没好?”帕宁面色平静。
罗斯哼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摇摇头:“我哪里敢好!”
这个回答有些微妙,不过两人自然有默契,帕宁听了,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应该知道,你这样的举动虽然看似聪明,让皇帝不能强行用了但实际上,你已经得罪了他。对于一个宁肯打断自己的腿。也不肯出山来辅佐皇帝的臣子皇帝只会认为这个臣子有异心。”
罗斯撇撇嘴:“我倒是觉得,如果我出来当官,辅佐这位皇帝,我只怕死得更快。我比利亚家族,也距离崩溃解散不远了。”
“疼么?”帕宁忽然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
罗斯恨恨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恼火道:“废话!你说呢?断上一条腿,你试试看就知”
说到这里,罗斯忽然闭上了嘴巴,看了一眼帕宁那条空荡荡的右臂袖子,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什么。”帕宁神色泰然:“我这条手臂是和圣阶高手决战的时候断的,所以我并不以此为耻。”
叹了口气,帕宁走进了罗斯。沉声道:“我还是想劝劝你眼下你是躲过了,可将来呢?你的腿总有痊愈的一天!等你的腿好了之后,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皇帝陛下的征辟?难道再把腿打断一次?别忘了这位皇帝陛下可是你我的同龄人,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在位时间。你玩自残的手段。总不能玩上一辈子吧。”
“你想说什么?”罗斯深深皱眉,盯着帕宁。
“跟我一起去西北!”帕宁的语气非常坚决干脆,说出来的话也让罗斯吓了一跳!他说:“你是我的朋友,我很清楚你的本事!你的本事绝不止那些争风吃醋跑马遛狗美酒佳人我很清楚你有多能干!罗斯!跟我去西北!留在帝都你只会继续惹怒皇帝陛下,跟我去西北,我会”
罗斯忽然冷笑了几声。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单脚跳着走到一旁。抓起拐杖来,拄着,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窗户旁,他看着窗外,也不回头,冷笑道:“跟你去西北去和郁金香家玩命么?我的朋友。你对我可真好!自己下水也不忘记拖着我!自己往坑里跳也找个垫背的?”
说到这里,他才转过头来,面色有些意味深长:“我是来恭贺你荣任公爵你却想招揽我陪你去西北跳泥潭么?”
“你就这么不愿意和郁金香家为敌么?”帕宁摇头。
“你就这么愿意给希洛那个家伙卖命么?”罗斯丝毫不退让。
帕宁盯着罗斯的眼睛:“你心里一定认为我是希洛的狗,是么?”
“我可没这么说过。”罗斯摇头。
“没关系,我心里所想的。不需要和别人解释。”
帕宁看着罗斯,他的眼神里一点一点的流露出了失望。
他走到了罗斯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一起看着窗外。
“我的朋友难道你没发现,这个世界,我们所在的这个帝国,其实在一点一点的改变么?郁金香家的确伟大,但作为一个正常的国度,一个健康的行政体系之中,是不可能长期存在一个如同郁金香家族这样可以随时威胁到〖中〗央的庞大势力。即便它现在的存在对帝国来说是善意的,可没有谁能保证它会一直善意下去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将来某一代的郁金香公爵,是一个邪恶的野心家呢?那么”
“可你说的这种事情,现在并没有发生!”罗斯吐了口气:“所以我实在无法站到希洛的一边,帮着他和郁金香家为敌。可是我实在不明白我的朋友,原本你已经跳出了这个圈子了!你已经淡出了大家的视野足足九个月了!为什么你还要回来?我知道你是主动进宫里去,向希洛自荐的!”
罗斯严肃的审视着帕宁,看着他这位朋友,低声道:“别人或许会说你贪恋权位,但我了解你!你这个家伙什么富贵权柄,在你的心中根本没有多少分量!可是我实在不明白,这次你为什么主动跳出来!西北西北”
罗斯说道这里,狠狠的吐了。吐沫:“那就是一个坑!会坑死人的大坑!!”
帕宁不说话。
罗斯的语气变得焦急起来:“你知道不知道郁金香家有多强大!你真的以为你带着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就能对付得了那个传奇的家族?你知道不知道那个家族里还有多少压箱底的本事没拿出来过!”
“我知道。”帕宁平静的点头。
“你知道不知道西北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根据我的判断,内战爆发的肯恩性超过了五成以上!!而一旦内战爆发,你这个第一线的最高统帅就注定会名留史书!后世人的人才不会管什么其他的理由,他们只会在史书上记载,这场内战,实在你手里开打的!你会成为头号背黑锅的人选!”
“我知道。”帕宁依然是平静的笑容。
“见,见鬼!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罗斯恼火的一拳捶在了帕宁的胸口,大声道:“那你还跑去做这种事情?你对希洛就真的那么忠诚吗!!!”
帕宁这个时候,脸上终于收敛起了笑容。
他看着自己的朋友,眼神非常认真。
过了好久,帕宁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的语气,缓缓说:“我知道你所说的一切我也知道,那些事情都有很大的可能会发生。我当然也知道,一旦内战爆发,我可能就会注定在史书上留下污名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
“那你”
“因为如果我不去的话很可能,皇帝陛下就会派阿克尔去。”
帕宁的这句话,忽然就让罗斯愣住了!
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帕宁。
帕宁的眼神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每个人都知道阿克尔的野心他把女儿嫁给皇帝陛下,不惜对自己曾近的姻亲悔婚,甚至现在弗里茨总督都还被软禁着阿克尔身为罗林家的中生代领军人物,未来的罗林家的族长,却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陪希洛赌博,篡位他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他就是想在他的手里,让罗林家压过郁金香家!”
说到这里,帕宁压低了声音,苦笑道:“我的朋友正如你说的,如果我去西北的话,内战爆发的可能性或许是五成但是你想过没有,假如没有合适的人,而让阿克尔去了西北的话那么内战爆发的可能性,就是百分之百!”
罗斯这下是真的呆住了!
“也许你会觉得,下面这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有些可笑,毕竟我是一个篡位者的同谋。但是”
帕宁的表情虽然一如既往的冷峻,但他的语气,至少在此刻是真诚的:“我和阿克尔不同!为了让罗林家压过郁金香家,阿克尔是绝对不惜做出任何事情的!但是我我至少还会顾虑一下这个国家的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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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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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三十二章 【隐秘!】
斯潘的感觉很怪异。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当西北的噩耗传来的时候,自己这位新任宰相的父亲大人,时时刻刻都是,满面阴霾的样子。
而偏偏,当“莱茵公爵”的册封之后,参加完仪式后回到府邸里的父亲大人,似乎脸色就好看了许多。仿佛心情也愉快了一些。
原本这些日子,自从父亲担任了宰相之后,每天晚上回到府邸,都是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半天,直到深更半夜,才会吃晚餐。
这么长此以往下去的话,斯潘真的很担心老头子的身体会扛不住。
可今天,从皇宫回来之后,父亲走下马车的时候,脸上居然带着一丝轻松的……微笑?
按照往日的惯例,斯潘陪同着父亲走进了书房,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饿了,让厨房把晚饭送到书房里来吧。”
斯潘惊讶的转身看着父亲。
奥维多抿嘴一笑,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才继续笑道:“让他们送两人份的过来,你在这里陪我一起吃。”
“……是。”
斯潘走出去对仆从吩咐了一下,就重新回到了书房里。
书房里原本就有一个小桌子,是平日里休息的时候喝茶用的。
此刻父子两人围着桌子面对面而坐。
奥维多看着神色有些不自在的儿子,轻轻一笑:“军部报到过了?”
“嗯。”
“感觉怎么样?”
斯潘欲言又止,奥维多就笑了笑:“不必有顾虑,我们父子关上门说话,还有什么不好讲的。”
斯潘叹了口气:“军部给我挂了职,我以文官转武职,只怕暂时不会给我什么实职,不弄个虚衔把我高高挂起来当摆设就算不错了。”
奥维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目光闪动:“你自己的想法呢?你想去哪里?”
斯潘苦笑道:“我……其实也不知道。父亲。我只想做些实事。”
“实事?”
奥维多淡淡一笑,语气有些捉摸不透:“帝国的军中现在哪有什么实事可做。北边的边境么,去了就是戍边,我们和兽人在目前看来不太可能爆发战争。至于南边……只能跑去南部沼泽去慢慢的等着生锈。唯一还有点事情的就是海军了……南洋线的贸易依然很繁忙。海军的护航任务也是很多的,加入海军的话,或许会有些事情做。”
斯潘冷笑:“开着帝国的战舰,跑去南洋对那些土著的小舢板耀武扬威么?这种事情我可没多少兴趣。”
奥维多静静的凝视着自己的儿子,过了会儿,老头子才微微一笑:“那你想做什么?”
斯潘想了想,正要说什么,奥维多却已经摆摆手:“其实我明白……从小到大,你心中最最向往的,就是空骑师团。”
斯潘的脸色涨红了。
“可惜你没有魔法天赋。你甚至连魔法学徒的水准都没有达到。”奥维多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有些惋惜:“我知道你从小就对那些飞在天上的作战模式非常着迷。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亲自撰写的那些空战的文献,你从小就一直研读,我让你在帝国军事学院进修的那两年时间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空战迷’。我记得。军事学院里的老师评价,如果单纯从战略理论上来说,你倒的确很有些天赋。只可惜……”
“只可惜我自己没法骑着飞天扫帚战斗在第一线。”斯潘的脸色有些阴郁:“我最多只能担任一个文职,在后方当一个作战参谋。”
“其实你的武技不错。”奥维多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不换个思路呢?也许……骑兵部队……”
斯潘深深吸了口气,严肃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道:“父亲!初代郁金香公爵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撰书明确说过:骑兵的时代很快就会结束!在未来,空战将会成为决定战争的重要因素!未来的战争不再是平面战争。而是立体模式的战争!骑兵的优势在于远胜步兵的机动力,擅长奔袭,迂回等等作战模式……可一旦空战的技能关卡被突破之后,空中打击的机动力将会远远胜过骑兵十倍甚至百倍!到那个时候……”
眼看自己的儿子就要侃侃而谈下去,奥维多倒也不气恼,用一种慈父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这些年来父子两人不知道进行过了多少次,自己这个儿子对空战的着迷程度,当父亲的自然是最最熟悉不过。
“好了好了。”奥维多看着自己的儿子就此要长篇大论下去,立刻制止了儿子继续对自己灌输那一套空战的优越性的言论。淡淡笑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呃?”
奥维多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去西北吧!”
“…………”
……
仿佛被父亲的这句话给砸晕了,斯潘沉默了好久,才惊呼道:“西北?父亲?您的意思是,我去,去……雷神之鞭?”
“当然是雷神之鞭。”奥维多缓缓点了点头:“不然还能是哪里?地方守备军你肯定不屑于去的。我总不能把你塞进郁金香家的私军里吧。”
“那我倒是不反对啊……”斯潘低声嘟囔了几句,可眼看父亲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不敢再胡说八道,犹豫了一下,试探道:“您……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现在这个时候去西北的话,岂不是……您不是一向不肯放我出去的么?现在去西北,您就不怕我卷入内战?”
奥维多哼了一声:“如果这次被派去西北坐镇主持大局的是阿克尔,我当然不会放心让你去!我还会把你调到别的地方,越远越好!可现在么……情况毕竟不同。陛下已经下令,去西北主持大局的是帕宁。这位新任的莱茵公爵,我倒是觉得他和阿克尔不是一路人。由他去西北的话,我的担心就小了许多。说不定,这内战就打不起来。”
“啊?”
看着儿子茫然的眼神,奥维多叹了口气——可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不调教他,还能指望谁去调教他呢?
想到这里,奥维多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看着自己的儿子:“斯潘……说起内战,你认为,现在谁最想打内战?”
“谁最想打内战?”斯潘撇了撇嘴,语气有些不屑:“当然是那个篡位者……”
“闭嘴!!”
奥维多忽然火了!
老头子用力一拍桌子,瞪眼,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的儿子,喝道:“你若是以后再说这种荒唐的话,那么你就趁早给我辞去所有的官职,老老实实的滚回家里来闭门读书!或者滚回老家领地去安心的当一个乡下土财主去!!否则的话,你这样话迟早会把你害死!”
看着儿子不解的眼神。奥维多咬了咬牙齿,狠狠道:“以后不管在任何场合!哪怕是在家里,在你我父子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什么‘篡位者’这种话,绝不许再提起半个字!”
“可是……希洛他本来就……”
“闭嘴!愚蠢的东西!”
奥维多忽然火气上来了,他有些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冷冷道:“好!今天我就好好的把话给你说开了!你觉得希洛是篡位者,他不配当皇帝?”
“……”斯潘睁大眼睛和父亲对瞪,虽然没说话,但是那不服气的表情,却明显是默认了父亲的问题。
“可是你给我记住!仔仔细细的听好了!不管你愿意也好,还是你讨厌也罢!现在的帝国皇帝,就是希洛陛下!他已经是帝国皇帝!已经加冕九个月!无论是光明神殿也好。魔法工会,魔法学院,甚至是郁金香家族,都已经承认了他的皇位!也就是说,这已经是一个即成事实!不会再改变!”
说到这里,奥维多指着自己的儿子:“而你……你是什么东西!你只是我的儿子!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员!你有什么资格可以藐视甚至是无视这个事实?!斯潘!我告诉你!不管你自己怎么想!希洛陛下就是皇帝!如果你有本事……你可以造反。你可以叛乱!然后推翻了他!!可是你没有这个本事!
既然没有这个本事!那你身为罗兰人,就要接受这个事实!
要么你就彻底放弃仕途和前程,在家里当一个隐士!如果你还想继续在这个帝国当官员的话,就给我收起你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看清楚这个事实:他是皇帝!是你的皇帝!!
如果你口口声声还说他是什么篡位者的话……
那么抱着这样的态度,你迟早会闯下大祸!迟早会给我们整个家族带来灾难!!
要记住。你不是什么普通的偏远的地方上的小官员!你是一名贵族!是一名身在帝都的贵族!你就在帝都!你是我的儿子!身为宰相的儿子,你会被无数人盯着看着瞧着!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关注着!
如果你继续胆敢抱着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蠢货,你懂了吗!”
斯潘身子一震,脸色泛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深呼吸了两下,才低声道:“我……明白了,父亲!”
他肃然对父亲发誓:“我一定会记住您的话,绝不再犯这种错误!”
“……希望你牢牢记住这些。”奥维多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个时候,外面有家中的老仆敲门,随即仆人将晚餐送了进来,放在了桌子上。
父子两人面对面用了晚餐,吃饭的时候,奥维多仿佛失去了和儿子交谈的兴趣,他一声不吭的吃掉了自己的晚餐。
斯潘心中却毕竟无法平静。
看着父亲吃完了东西擦了嘴,他才终于忍耐不住,低声道:“父亲,您刚才之前说的话……”
奥维多抬起头来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嗯?”
“你之前问我,谁是想打内战的人……”
“你认为是皇帝陛下?”奥维多冷笑。
“不是他是谁?”斯潘叹了口气:“主动削弱郁金香家的手段是他做出来的,勾结西北独立师想侵吞掉郁金香家的私军,这也是他做出来的。他一直在主动对郁金香家挑衅,所以……”
“挑衅……不等于想打内战。”
奥维多缓缓的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他叹了口气:“孩子,你记住!在你今后漫长的仕途生涯之中,你都要牢记我今天的话:有的时候,一些看似激烈的手段。也许未必是想挑起战争,也许只是虚张声势……这其中的虚虚实实,你只怕还需要再花上十几年时间才能看透。”
“虚张声势?”斯潘咂了咂嘴。
“希洛陛下是疯子,但他不是傻子!更不是白痴!一个隐忍多年,谋划出了一个死局,用了诸多后手,一步一步逼死先皇,成功上位的人……绝不是一个白痴!哪怕你看不起他,哪怕你不喜欢他,你也必须承认这一点。”
斯潘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
“希洛陛下之前一系列的举动,看似激烈,看似对郁金香家已经举起了刀,看似处处挑衅,处处威胁着郁金香家……但其实。从他真正的目的看来,他根本就不想真的和郁金香家打内战!”
奥维多耐心的对自己的儿子讲述着自己的理解:
“他不是白痴!郁金香家虽然势力太大,阻碍了皇权的权威,但同时郁金香家也拥有人望,威望,民心……甚至还拥有强大的实力。
从头到尾,即便是勾结西北独立师这样激烈的举动。希洛都并没有打算真的和郁金香家真正的开启战争模式。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故意挥舞起屠刀,然后利用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条件,威胁郁金香家!逼迫郁金香家!以势压人,逼迫郁金香家退让!
我并没有隐瞒你……草原上白王在谋划阴谋,西北独立师也反叛了……再加上希洛的雷神之鞭……郁金香家可以说是三面受敌!
可即便这样的情况。希洛也并没有直接开战。
他最终的目的,就是逼迫郁金香家在这样的窘迫环境之中,选择退却,选择让步。
你记住了!希洛的目的是削弱郁金香家!但绝不是消灭郁金香家!
他唯一的失误,就是没想到那位女公爵。没有按照常理出牌!
因为……哪怕是换做我是郁金香家的领袖,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我也会选择暂时妥协隐忍——选择暂时割肉。
但是那位女公爵就是这么胆大,她仿佛也看穿了希洛的心,看穿了希洛是虚张声势,看似手段激烈,其实只是逼迫自己让步。
所以那位女公爵就以更激烈的手段来反制了希洛。
我这么说你或许就理解了:希洛原来是算定了郁金香家不敢开战,所以才去了激烈的手段。而郁金香家则是看穿了希洛同样也不敢开战,选择了更激烈的反应手段。
结果……你看到了!
那位女公爵率领骑兵越过努林行省边界的时候,并没有和雷神之鞭交战!这里面当然有雷神之鞭统帅太过懦弱的因素。
但也有那位女公爵故意用巧妙的办法来以声势吓唬人的原因!
我看到的战报,那位女公爵带兵冲向雷神之鞭的时候,并没有直接采取冲锋的手段,而是跑进了之后,用言语,用演讲,用威势,等等一切手段,压制了雷神之鞭的统帅,那简直是一场攻心战的典范!
或者我做一个比喻:希洛对郁金香家威胁‘你让不让,不让的话大家就一起死!”,他以为郁金香家不敢死。而郁金香家则反过来说“我不怕死!要让你让!你不让的话大家就一起死!’……结果你看到了。
其实双方都没有想死的心。”
斯潘沉默了会儿,他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来……希洛不想打内战,郁金香家那位女公爵也不想打内战……那么谁想打内战?”
“阿克尔!”
……
…………
“你要明白,希洛陛下的目的是当皇帝……现在他当上了。而当上了皇帝之后,身为一个皇帝,自然而然的要对旁落的权柄进行回收,于是,削弱郁金香家就成为了他的另一个目标。但是你必须明白,削弱郁金香家虽然是希洛陛下的目的。但这个目的必须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能威胁到他自己的皇帝帝位统治!
而如果一旦开打内战的话……那么对他的帝位就是一个巨大威胁。
所以……希洛削弱郁金香家的决心是有的,但是打内战的决心,则暂时没有。”
帕宁用近乎冷漠的语气。平静的对罗斯诉说着这些:
“但是阿克尔不同。他当初帮助希洛篡位,最大的目的就是要压过郁金香家!
以罗林家的实力,要想靠着普通的手段来压过郁金香家,几乎没有什么可能……至少在几十年内,看不到什么希望。
阿克尔当然不会期望于自己的后人,他之所以甘冒巨大风险参与篡位,就是希望,罗林家压过郁金香家,甚至是取代郁金香家的伟业,在他的手里完成!
而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采取非常规的极端手段!
那就是……战争!”
罗斯听的眼睛里冒出了精光:“也就是说……在篡位之前,希洛和阿克尔的利益是一致的。希洛要当皇帝,而阿克尔需要一个支持自己对付郁金香家的皇帝……所以两人联手完成了篡位。”
顿了顿,罗斯继续道:“而等希洛真的当了皇帝之后……其实他和阿克尔之间,共同的利益已经在缩小……大家的目标虽然也还有共同的部分。但也渐渐的会生出一些分歧?”
“是这样的。”
帕宁严肃的回答:“阿克尔必须掀起一场内战!只有通过战争!必须通过战争!才有可能完成他心中的伟业!而对于希洛陛下来说,他只想削弱郁金香家,但是削弱的手段,能不打仗就最好。这样的趋势下去,两人之间必定会生出一些分歧的。”
“所以……阿克尔绝不能去西北!一旦他去西北……哪怕情况是大家可以妥协的……他也会想办法弄出开战的局面?”
“这几乎是一定的。”帕宁微笑:“其实,看清了这一点的人,并不止我一个。至少我就知道。那位宰相大人,就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
“啊?”
帕宁看着自己的好朋友:“你以为我真的那么想掌权么?我告诉你吧……就在西北的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那位宰相大人就悄悄的登门见了我一面!我进宫去主动觐见希洛陛下,主动自荐去西北……其实都是那位宰相大人对我的建议。”
“…………”
这一下,罗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
…………
“父亲……按照你这么说的话……帕宁是前往西北的最佳人选了?”
“当然。”宰相大人微微颔首:“帕宁有足够的能力……虽然他年纪轻了一些,但是在政变的过程里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在希洛陛下心中的地位。也未必就比阿克尔轻。最关键的是,希洛信任他,而他也有足够的能力。而且……帕宁,也是一个明白人,他至少心中还会想着这个国家的利益。不像阿克尔,他只想着自己的家族的地位。”
斯潘沉默了会儿,试图消化父亲的这番话。
可到了最后,斯潘却忽然冒出了一个疑惑:
“父亲……帕宁这个家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您不惜甘冒这么大的风险做这些事情?而且……既然他是一个心中念着国家利益的人,那么当初,他为什么要帮助希洛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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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查的结果怎么样?”
杜微微手里捧着一杯惹起腾腾的茶,慢慢的品着。
站在她桌前的,是一个年纪最多不超过三十岁的军官,中等身材,短发,五官很平庸,属于那种丢进人海就找不到的类型,但眉宇之间却隐隐的有一股精干之气。
说着,杜微微指着这个军官,对同样坐在大厅里不远的地方,陪着自己品茶的迪克森还有胡克船长两人,笑道:“这是我的军事副官,洛维。”
虽然只是一个副官,但能担任杜微微身边的人,那绝对是心腹嫡系班底啊。
迪克森和胡克两人对视了一眼,重新投向这个叫洛维的军官的时候,眼神里都流露出了几分重视。
“洛维,说说调查的结果。”杜微微的语气很平静:“不用有什么隐晦。迪克森先生是魔法师,学识渊博,或许他的学识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也说不定。”
“是!”
洛维中规中矩的行了一个军礼,对着迪克森和胡克,也微微点头颔首示意。
两个家伙慌忙放下手里滚烫的茶杯还礼。
洛维不慌不忙,将一个夹在自己腋下的册子拿了起来在手里,翻开,用慢吞吞的语气缓缓开始了汇报:“我们寻找到的死尸一共有一百三十七具——除了一号埋尸地点之外,后来又陆续在周围间隔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找到了二号埋尸地点。
共计一百三十七具尸体。全部男性。从体征检查看出,判断为职业军人。而且是骑兵。”
“哦?”迪克森忍不住问一句:“为什么这么判断?”
洛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迪克森,在得到了杜微微的点头示意之后,他才一板一眼的回答:“死者的尸体大腿内侧的肌肉解剖,还有皮肤的粗糙程度,以及他们腿部裤子内侧的磨损程度,都能判断出,死者生前应该是有长期骑马的习惯。”
“好吧。当我没说过。”迪克森缩了缩脑袋。
洛维才继续道:“所有人的内衣都是同样的款式同样的质地,可以判断,这些人生前都是军人,只有在军队这样的高度纪律部队之中,才会有这样同样制式的内衣。此外,从调查之中发现了几个线索。”
杜微微明显精神一震。她慢慢的喝了一口茶,低声道:“什么线索?继续说下去!”
“第一,这些死者之中,除了致死的致命伤之外,有很多人身上都发现到一些不同程度的伤痕,伤疤都是一些旧伤。旧伤。所以我们判断出,这些人生前不但是军人。而且应该还是曾经真正经历过战阵的军人!因为帝国目前大体上处于和平状况,即便是很多主力军队,也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平日里训练虽然严格,但强度绝不会太大,不会造成人员身上出现刀剑等锐器的伤痕。
这些人身上留下那么多陈年的老伤疤,明显都是上过战场的。
纵观整个帝国的军队。只有北方的暴风军团,长期驻守北部边境卡巴斯基防线。才会偶尔和兽人发生小规模的冲突。
或者就是雷神之鞭,雷神之鞭作为帝国中训练最完备的机动常备军团,常常会被调遣执行一些地方上小规模的军事任务,比如剿匪,平定小规模的哗变叛乱,甚至是拉到草原上进行拉练以及九个月前的帝都。”
说到最后,这个叫洛维的军官的语气稍微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公爵。
杜微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说下去!”
“第二点,从尸体腐烂的程度来看,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大概不会超过十五天,也就是说他们死亡的时间应该就在西北独立师爆发叛乱之前不久。
同样的,我们找到了西北独立师爆发叛乱的时候,因为内讧而被杀死的士兵的尸体,和这些在边境之外挖出来的尸体做了对比,很明显,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更严重一些,所以我们判断,这些人的死亡之前,要早于西北独立师的叛乱。”
“第三点,我们将死者身上的内衣布料,和库存的军服做了对比。
西北独立师的后勤大营里,储备了大量的军中作训制服以及军用内衣。根据库存,我们一共盘点出来,储备的衣物的布料,涵盖了共计九个批次,也就是说,郁金香家工坊从两年前一直到今天为止,一共出产的九个批次的布料,西北独立师的后勤仓库里都有储备。
我们将九个批次分别取样,和死者身上的内衣布料做了对比,无一符合。
结论是:要么,这些布料是郁金香家工坊出产,但时间是早于两年前——不过我们认为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要么这些军制的布料并非出产自郁金香家工坊,毕竟这种军制布料,家族已经在很多年前就授权给了帝国其他商团制造同类产品。
后续我们需要ā费一些时间来,从其他商团采集不同批次的库存布料进行对比,才有可能进一步确定这些死者身上的衣服布料的来源——那样或许能更大可能的找出这些人的来历。”
“思路不错。”杜微微点头,表示对洛维工作的认同:“还有么?”
“有的。”洛维点了点头:“第四点,是一个意外的发现。军中的医官对死者尸体抽样进行了解剖。得到了一些发现。从死者胃囊之中和肠子里残留的食物残渣,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哦?”
“这些人,应该是去过了兽人王国。从兽人王国回来不久。因为他们的肠胃之中发现的食物残渣里有兽人王国特有的食物的残留物。”
说到这里,一个一本正经的军官,居然笑了笑,看了一眼女公爵,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客人,淡淡笑道:“为了不影响几位的胃口,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说了。”
顿了一下,洛维才继续道:“根据尸体出现的地点。这些人出现在这里应该会有两个可能:要么他们刚刚出关准备前往兽人王国。要么他们是从兽人王国完成了某种任务而正在回归。根据以上我们的检查结果,我们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这些人应该是从兽人王国回来的路上受到了袭击而死亡。”
迪克森和胡克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之中都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惊异。
一方面是没想到郁金香家的检查如此仔细,对尸体的检查之后,居然就立刻得出了这么多有意思的线索。
另外一方面则是震惊!
一支帝国的军队,居然会成编制的跑去兽人王国?他们去干什么?去做什么?去执行了什么秘密的任务?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兽人王国虽然和罗兰帝国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战争了。但是敌对的态度却依然存在,至少民间的商团或许可以来往,但是兽人却绝不会允许罗兰帝国的军队开到自己的地盘上去!
这些死去的军人他们怎么会跑去兽人的地盘?
此刻,杜微微的表情也阴沉了下来。
这事情已经越来越诡异,而且越来越叫人震惊了!
帝国的军队,居然会和兽人王国有来往?
是勾结?还是别的什么?
而洛维。却还没有说完!
“大人,还有第五点”
杜微微立刻精神一震。凝神看着洛维:“还有?继续说!”
洛维的身子挺得笔直,这个家伙虽然说话做事慢吞吞一丝不苟,但是身形气质,却十足是一个古板而严谨的军人形象,站在这里说了半天,身子都丝毫没有半分晃动。
“在经过了前期调查之后,我们目前最大的一个疑惑就是:这些人死在这里。到底是谁杀了他们。”
洛维的面色古板,缓缓道:“死者有一百三十七人。从尸检的体征看来,人人都是孔武有力,身体强健。而且应该都具备了相当不俗的战力——从他们的四肢尤其是手掌的很多地方能看出,应该是有着严格军事训练和军事武技的人员。从体征检查看出,大多数人的手掌都有不同程度的茧子,拇指,虎口,还有骨节粗大,应该擅长刀,剑,长矛甚至是弓箭等等武器。
这么一支一百三十七名实力不俗,经受过严格训练,甚至有过战争经验的人说是一支‘精锐”这个评价应该不会过分。而能杀死一百三十七名职业军人组成的精锐队伍的,那么动手的人
我们做了一番估算,以罗兰帝国普通主战常备军队的主力师团的平均战力来估算的话,要想吃掉一支一百三十七人组成的精锐,而且很可能是配备了战马的骑兵部队,那么至少需要出动三个营队,也就是满编九百人的数量,才有可能完成。”
洛维说到这里,迪克森忍不住叫道:“这个好像有点不对吧?”
“哦?”洛维神色不变,扭头看了一眼迪克森:“法师阁下有什么异意么?”
“一百三十多个军人,哪怕是精锐的话难道会有这么强?帝国的主战军队的战力不会那么差吧?需要九百人才能收拾掉他们?”
洛维听了,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失望,皱眉道:“法师阁下,我说的这个比例,是基于‘全歼’的基础而做出的估算。
的确,以帝国主战军队的实力,若是只是普通的击败,那么可能只需要同等数量的精锐骑兵就能做到。数量的差别不会太大。但是请您明白,击败和击溃是不同的概念,而击溃和全歼更是一个巨大的差别。
如果是我郁金香家的骑兵的话,要击败这一百三十七名精锐,或许只需要和他们相等的数量就绝对可以完成,但是要想全歼他们我的意思是。在击败对方之后,还能保证要全部杀死对方,不让对方跑掉一个人那么我方人员的数量就绝不能少!九百名正规军,已经是我们估算的最低数值了,如果是地方守备军的话,恐怕需要至少一千五百人以上,才有可能将这一百三十七名骑兵精锐全部留下,一个不跑。
因为从军事角度来说,如果要全歼目标。最常见的做法就是选择一处地点进行伏击,而且需要配备超过对方至少数倍的兵力,组织严密的包围圈——这就需要大量的人手了。”
迪克森忍不住又打断了洛维:“那个阁下怎么就确定对方一定是‘全歼’呢?”
洛维看了迪克森一眼,淡淡道:“从尸体的掩埋地点有明显的掩饰痕迹,并且为了隐瞒尸体的身份,剥去了铠甲。武器,徽章等等能表明身份的痕迹。从这一切迹象看来,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想掩盖事实,杀人灭口也好,隐藏消息也罢。这个做法是很明显的如果不是全歼的话,如果被杀的一方有活口跑掉了。那么就完全没有必要再做这些掩饰痕迹的事情了。”
洛维的话非常有道理。
但是更让迪克森不爽的,是这个年轻的军官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虽然这个家伙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刚才投向自己的那一束眼神,非常明显的,流露出了一种
对自己智商上的鄙视?
迪克森非常恼火!
自己身为魔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公认的魔法天才,自然不可能是蠢货!
而且一个在魔法学院能混到被公认为“学院之耻”把建校以来几乎所有的校规都全部触犯遍了的家伙哪怕是史上第一捣蛋鬼,但至少大家都必须承认。他是很聪明的一个家伙!
可现在,居然被人**裸的鄙视了?!
可这个叫洛维的军官只看了迪克森一眼。就重新将眼神投向了杜微微。
他的表情依然严肃,一丝不苟,用他那特有的不急不缓的语气,稳稳的继续说了下去:“根据我们的判断,要全歼这么一支军队而且不让对方跑掉一个,至少需要有合适的伏击地点,准确的时间情报,以及出动超过九百人的军队才有可能做到。
一次出动九百人的军队,在军队之中已经算是很大规模的调动了。这样规模的调动,按照军法条例是必须上报给军中上层的。
超过千人的军队调动,就牵扯到了后勤,军需补给,军事行军路线的事先申报等等。
我建议按照这个线索进行调查。
不过我本人更有一种猜测,或许这个军事行动本身就已经被掩盖了,是私下行为。”
“那么问题就来了。”杜微微冷笑:“放眼整个罗兰帝国的军队一共就那么几个主战军团!有实力有胆子有底气,可以私下里调动超过千人的军队,而又有能力把事情掩盖住的没几个人吧。”
“准确的说,不超过十个。”洛维不动声色,然后他说了一句更加让人无语的话:“公爵大人您,也在此列。”
迪克森忍不住笑了。
他忽然发现,这个叫洛维的家伙,其实还蛮有趣的。
这个家伙应该是那种典型的做事情说话都十分古板的家伙吧。
最后居然把这位女公爵都列入了嫌疑名单?
“最后一个线索是”洛维说到最后,语气似乎就有些迟疑了。
不过他也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就坦然说了出来:“考虑到尸体掩埋的地点距离西北要塞关防并不太遥远,而且出动超过千人规模的军队,在距离边境并不远的地方,围剿一支一百三十七人的军队这样一场战斗,规模已经不能算小了。
就在西北独立师的眼皮底下,出现了这么一场规模的战斗,我个人认为,应该先从西北独立师内部进行调查!
就算西北独立师不是真凶,但至少也应该有人是知情者。
我建议,先从独立师的骑兵斥候营开始调查。他们例行的境外巡逻,应该不会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洛维说到这里,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个家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非常非常凝重的表情:“涉及到家族军队内部的调查,这属于军队内务范畴,如果要进行这些调查的话,公爵大人我需要您的授权才能继续展开这项工作。”
杜微微略微迟疑了一会儿。
毕竟西北独立师刚刚拨乱反正,军心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原本背着一个叛军的罪名,现在军中很多人都很担心,害怕自己会秋后算账,事后追讨
如果这个时候,在大规模的在军队之中进行内务调查的话,万一引起军心动荡
不过杜微微毕竟还是有决断的,只是略一迟疑之后,就抬起头来,沉声道:“好!我给你授权!传我令,西北独立师斥候大队全体人员,移动至要塞以南,调拨独立军营进驻,全军暂时取消一切休假和外出,约束人手,在营中等待调查。调查结束之前,斥候骑兵大队取消一切军事任务,取消一切外出许可!”
杜微微在说的时候,洛维已经飞快的拿出笔来,在他手里的那个册子上翻开一页,然后将杜微微的口令记录了下来。
最后他将这份笔录下的口令递给了杜微微,杜微微看了一眼,在下面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洛维绷直身体,行了一个军礼,就拿起带着杜微微签名的手令,转身,目不斜视,大步走了出去!
大厅里又有些沉默了。
迪克森和胡克也意识到,这事情只怕是越来越严重,其中还不知道牵扯到了什么更加惊人的内幕,所以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两位。”
杜微微却仿佛轻松了一些,手指在桌上茶杯的边缘来回摩挲,微微笑道:“你们觉得这个家伙怎么样?”
呃?
这算是什么问题?
迪克森看了看胡克,这次开口的是胡克船长了,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正色道:“公爵大人麾下,自然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是不是人才,那就见仁见智。不过这个家伙脾气性子都古板得很,做事情也是一丝不苟从来不出岔子,我很多事情交给他去办,都是放心得很。”
迪克森和胡克两人都是唯唯诺诺的附和了几句。
而这个时候,杜微微却语气忽然一转:“看来两位,对洛维的评价都不错那么今后,你们打交道的时候,相比大家就一定会很愉快的。”
今后?
打交道?
迪克森瞪大了眼睛,胡克也是愣愣的看着这位女公爵。
“我总不会长期逗留在西北要塞,今后我和你们的那位主子,还有不少生意要做,我打算,把这些事情就交给洛维来处理。嗯,你们今后应该会有许多机会见面的,到时候大家可要多多亲近亲近啊”
杜微微在笑,但是她的笑容里,却有一种让迪克森和胡克如坐针毡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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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bp;&bp;&bp;&bp;艾妮塞轻轻的摇晃着手里的鞭子。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面前的羔羊最大的那一头叫皮子,阿妈说等冬天冷了,就要用皮子的皮给自己做一条新的毛毡子,如果有多余的料子,可以找手艺好的牧民去做一双靴子。
可艾妮塞一直都有些不忍心,皮子叫的声音软软的,而且性子也温顺,不像其它的羊儿喜欢乱跑,总要自己扬着鞭子在后面追赶。它总喜欢站在原地吃草,吃饱了就往草窝窝里趴着打盹儿。
冬天的时候,艾妮塞最喜欢抱着皮子睡觉,它身上有股暖烘烘的感觉,就连家里养的狗儿也喜欢往皮子的身边钻。
可阿妈却说今年过冬一定要杀了皮子它太老了,而且已经不能产奶。
每当想到阿妈的话,艾妮塞的心中就有些惆怅当然以她的年纪,还不懂得惆怅是什么意思。
牧民的生活越来越艰难。
上个月的时候,阿爸和哥哥都走了,被那些骑着马拿着弯刀的队伍带走了。
阿爸走的时候没说话,哥哥抱着自己流下了眼泪,告诉自己要好好照顾阿妈和弟弟。
艾妮塞问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哥哥说,只要打败了沙漠那边的罗兰人,就能回家。
哥哥只有十六岁,去年阿妈还说今年要给他找个老婆,还说年轻的汉子没有老婆,那根本就过不成日子。
艾妮塞知道部落里很多女孩都喜欢哥哥,托娅就曾经悄悄塞给自己一条手帕,让自己交给哥哥。
那条手帕还是从那些罗兰商人手里还来的。
其实艾妮塞挺喜欢那些罗兰人,他们总能带来一些稀奇古怪又好玩的东西。那条绣着ā的手帕,哥哥送给了自己。每次艾妮塞摸着上面那些细腻的ā纹,心中都会想。要是自己也能绣出这么美丽的ā就好了。
阿妈说,阿爸和哥哥都去打仗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弟弟才六岁,甚至还不会骑马。阿妈说,家里没有男人教弟弟骑马身为一个草原上的孩子居然不会骑马,会被人笑话。所以阿妈跑去求人,求了好久,才找到了部落里的呼科特大叔教弟弟。
呼科特大叔已经很老很老了,而且他还瘸了一条腿。因为这个原因,阿爸和哥哥被那些骑兵带走的时候。呼科特大叔却留在了部落里。
呼科特大叔是个好人,但是他每次教了弟弟骑马的时候,都会抱着弟弟哭,说弟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还会扎很好玩的草人给艾妮塞和弟弟玩。
可惜,几天前,呼科特大叔也被带走了虽然他瘸了一条腿,却依然被那些骑兵抓走了。
听阿妈说,草原王下了最新的命令,所有草原上的男人。从十五岁到五十岁,都要加入军队,去为他打仗。凡是不听草原王话的人,都会被砍头。整个部落都会变成奴隶。
可阿爸和哥哥还有部落里的男人们都被带走了,日子却依然越来越难过了。
听说前些日子,另外一个部落不停草原王的命令,被草原王派去军队攻打了。那些打仗的人放了一把火,烧掉了好大一片草场。
好多部落都受到了波及,都在迁徙。
艾妮塞的部落原本的草场。被很多外来的人抢夺。部落里没有多少男人了,自然也抢不过人家,只能步步后退。
那些外来的部落很可恶,就像强盗,他们不但抢草场,还会抢牛羊,抢马。
艾妮塞和阿妈还有弟弟,跟着部落流浪,每次她都很担心,离开了原来的草场,万一哥哥和阿爸回来找不到我们了可怎么办?
坐在河边,年轻的艾妮塞看着在岸边吃草的羔羊,轻轻的叹了口气。
一双小脚浸泡在河里,冰凉的河水让她很舒服,嘴里咬了一根草艾妮塞已经很有经验了,嚼这种草,开始的时候草汁很涩,可只要多嚼一会儿,就会慢慢,慢慢的,感觉到一丝甘甜。
最近大家都不怎么能吃得饱,粮食本来就越来越少。眼看秋天已经过了一半了,草场越来越枯萎,艾妮塞曾经无意中听见阿妈和别人抱怨说:不知道今年冬天会饿死多少人。
艾妮塞有些害怕。
她很害怕挨饿,挨饿的滋味很不好受。
可现在没有了肥美的草场,牛羊都吃不饱,饿着肚子的羊儿自然产不奶来。小羔羊每天饿得乱叫,阿妈说过,实在不行就只能都杀掉了。
轻轻叹了口气,艾妮塞忽然听见有点风声,她警惕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
这里距离圣山已经不远了。
坐在河畔上,就可以清楚的看见远处那片大山,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山上的雪线上都是白白的一片。
阿妈说过,山上住着我们草原人的神,是会保佑我们草原人的。
小的时候哥哥还说过,他长大了想到雪山上去,当神的仆人。
那些神的仆人,有时候会下山来,在部落间游走,艾妮塞看到过一次,那些人喜欢穿着奇怪的长袍子,大家都对他们行礼,但他们还是很客气的。
两年前的时候,一个神的仆人曾经来到部落里住了一个晚上,哥哥偷偷跑去在帐篷外站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那个神的仆人对哥哥说了几句话,哥哥就此再也没提起过上山的事情了。
艾妮塞问过哥哥,神的仆人对他说什么,哥哥的反应很恼火,从来不对弟弟妹妹发火的他,用力将艾妮塞推了一个跟头,恶狠狠的说:要你管!
艾妮塞猜,哥哥一定是被神的仆人拒绝了。
这片圣山是不可以随便靠近的。尤其是牧人,是不可以在山下放牧的。
虽然这里的水草是整个草原上最最肥美的。虽然有从圣山上流淌下的这条河水灌溉在这里,滋润着这片草场,即便是寒冬的时候,水流也从来不曾停止过。
但草原上有严格的禁令,任何部落和牧民都不许在圣山下的这片草场放牧。大家都担心这样的举动会惊扰到山上的神人们,会对他们不敬,如果惹怒的神人,就会奖下灾难来。
所以,艾妮塞在这里放牧的时候,一直都提心吊胆。
她没办法如果再不想办法的话,家里的羊就要都饿死了。如果羊都死掉的话,那么自己和阿妈还有弟弟也都会死掉的。
事实上,艾妮塞知道,除了自己之外。部落里其他几个孩子也在悄悄的做同样的事情。
毕竟是孩子,对权威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敬畏之心,而且那些来过部落里的神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况且大家都快要饿死了。再严厉的禁令,如果让人吃不饱肚子的话,那么什么神灵降下灾难之类的,也就没多少人会在乎了。
尽管如此,艾妮塞还是要小心,她每天一早就会赶着羊出来。走上小半天才来到这片草场附近,在河边放羊。天黑之前再赶回去。
皮子和其他的羊都很喜欢这里,即便是深秋,这里的草还都依然鲜嫩。只是狗儿有些不乐意。那条黑狗跟在马屁股后面奔跑,总是吐着舌头喘气。
阿妈知道艾妮塞会偷偷来到这里放牧羊儿,阿妈没说什么,也没有禁制艾妮塞这么做一家子人总要活下去的。
阿妈只是偷偷交待艾妮塞。一定要小心,万一被人抓住了,不要管羊。就自己先跑掉。
听说,王的骑兵最近会出现在附近,沿着这条河巡逻。因为草原王知道了越来越多的牧民跑到了这里来放牧,这个情况让草原王非常不高兴,他认为这样会惹怒神灵,会降下灾难。
听部落里的人说,那些草原王的骑兵非常残忍,他们会抓住在这里偷偷放牧的牧人,然后把人杀掉,用一根杆子插在地上,把尸体挂在上面,脸对着圣山,以示对神灵的忏悔。
想到这了,艾妮塞忽然又听见了风中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
她咻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飞快的爬进了草丛里,片刻之后,才露出半个脑袋来,乌溜溜的眼睛,朝着声音的来源:河水对岸望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让她瞬间呼吸都停顿的场面:有人!!
那是一个男人,个子高高的,瘦瘦的。
这个人手舞足蹈的跑了过来,然后一头就扑进了河水里。
艾妮塞有些害怕!
她在想这个家伙会不会是草原王的骑兵,但是她看了看对岸,并没有看到马。
她没有选择跑掉因为羊儿还在不远的地方吃草虽然阿妈说如果遇到危险就先跑,但是艾妮塞舍不得那些羊,舍不得皮皮。
水里的那个家伙在哇哇叫嚷着什么,他飞快的脱掉了衣服他身上那些衣服破破烂烂的,随便就扔进了水里。
艾妮塞看到这里,终于看明白了:这个家伙居然在洗澡!!
他居然在神圣的圣山之河里,洗澡!!
就在艾妮塞目瞪口呆的时候,忽然,一个突发的时间,让她差点被吓哭了。
自家的狗儿听见了水里的声音,忽然就从草丛里窜了出去,跳到岸边,对着水里的那个年轻男人汪汪的叫了起来!
这个讨厌的东西!!
艾妮塞快哭出来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这条狗。这条狗总是这样看上去很凶,其实胆子却非常小,总是喜欢闯祸。别看它现在叫得凶,可只要随便一个人拿起一根棍子,它立刻就会掉头逃窜。
部落里的人都笑话过艾妮塞家,说他们家养了一条全草原最胆小的牧羊犬。
阿爸好几次都想杀了这条狗,可艾妮塞不肯,因为这条狗虽然胆小又喜欢惹事,但艾妮塞还是很喜欢它:因为它会陪着艾妮塞一起跳圈圈。
陈道临发疯了一样的扑进了水里!
“爽!爽!!!”
任凭冰冷的河水没过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陈道临在河里狠狠的扑腾了好久,扎了好几个猛子!
然后他疯狂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扯烂,撕掉,扔掉!
六年!!
妈的!六年了啊!!!
谁试试六年不洗澡是什么滋味!!!
陈道临感觉自己几乎要发疯了!
虽然在那个小世界里。因为世界规则的不同,那个世界仿佛就没有“脏”这种概念,逗留在那个世界,仿佛即便是一辈子不洗澡,也没见自己身上变脏,也没见衣服变烂。
那个小世界之中,甚至不用吃饭!!
仿佛那个小世界里能量的转换是遵循着另外一种规则陈道临在那里待了六年多时间,整个人已经快疯了!
不,准确的说,他已经疯了好几次了!
但是疯完了之后。又会被鲁高那个家伙用凶残的办法找回理智鲁高的办法很简单:打!狠狠的揍!
六年来,第一次重新感觉到清凉的水浸泡着肌肤,第一次感觉到水流在肌肤上荡漾而过,第一次用水淹没自己的耳鼻
陈道临感觉到自己全身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
虽然那个世界待了六年根本不需要洗澡,但是洗澡的爽快感觉却是依然让人无法抗拒!
这感觉就好像是睡觉虽然魔法师不用睡觉,只需要冥想就可以,但是睡觉的舒爽的感觉,却是无法替代的。
陈道临狠狠的搓洗自己的肌肤,把自己身上都搓红了。几乎恨不得给自己搓掉一层皮!
当然,身上其实并不脏,但是毕竟六年时间没有碰过水了,这种心理上的感觉。却让他无法停止手里的动作。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给自己换一身皮!
就在陈道临爽得忘乎所以,几乎把周围世界的一切都遗忘的时候
岸上冲出来了一条黑影子,站在岸边。摇头晃脑的,凶巴巴的对着河水里的自己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陈道临一惊醒,随即抬起眼皮瞧去。就看见一条瘦巴巴的狗,在对着自己乱叫。
这条狗一身黑,瘦瘦的,龇着牙,看上去凶得狠。
可陈道临一看见这条黑狗,却顿时眼睛就冒出了星星!
他狠狠的吞了。吐沫,变成绿色了!
六年了!六年了!六年了!!!
老子六年时间,一口水没喝过!一口肉没吃过!!
六年的不吃不喝虽然那个该死的小世界不会出现饥饿,不需要进食
但是
他妈的六年了!!达令哥的嘴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现在就算是面前摆着一根木头,达令哥都恨不能扑上去啃两。!
何况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活物?
“秋冬进补,狗肉最佳”
陈道临咧着嘴,流着口水,从河水里站了起来,然后大步流星的扑上了岸去
他一遍跑,嘴巴里喃喃自语着:“狗肉锅?嗯,戒指里有ā椒,有辣油,有五香八角妈的狗肉锅!狗肉锅!!!!”
大概是动物的天性本能,也或许是这条狗原本就真的很胆小。
原本对着陈道临狂吠,龇牙咧嘴,可真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类,流着口水,眼睛里冒着绿光从水里冲上来,这条狗忽然就害怕了!
它呜呜叫了几声,夹着尾巴掉头就跑!
陈道临可不会让它跑掉的。他哈哈一笑,伸出手指凌空轻轻一点,这条狗顿时就扑通一下栽倒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陈道临几步扑上去,一把就把这条狗拎了起来。
“嗯,太瘦了,没多少肉,油水也不够,不过打打牙祭还是不错的”
陈道临的眼睛里绿光越来越吓人,那条狗被他拎在手里,叫都不敢叫了,只是呜呜的发出哀求的声音。
“求我么?那也没用啊,谁让你主动跑出来呢哥饿了六年时间没吃东西了”
陈道临喃喃自语着:“嗯,先放血,然后剥皮连骨头带肉一起炖”
就在陈道临飞快的盘算着怎么整治这顿美味的时候。
远处的草窝子里,忽然又窜出来一条影子。
这是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儿。
陈道临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一个小姑娘,年纪很小,个头大约只到自己的胸口,目测的话最多也就十岁左右,和夏夏差不多大吧。
脸上有些脏兮兮的,不过眼睛却很大,很亮,棕黑色的头发,略带着一丁点儿自然卷,穿着脏兮兮的小裙裤这是草原上女孩子的传统装束,因为草原上的人都要骑马,可不会像罗兰人的女孩那样穿。草原上的女子都是穿着一种类似的连体裤。
这小姑娘手里用力捏着一把小刀子,刀锋明晃晃的。
很显然她很紧张,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但是她依然跳了出来,刀子捏在手里,非常用力,刀锋晃来晃去的,对着陈道临。
“你你放开我的狗,放开它!”
尖尖的声音。
陈道临听懂了这个小姑娘的话。
在那个小世界里待了足足六年!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这种日子会叫人想自杀的!
所以无聊得发疯的时候,陈道临也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其中就包括了和鲁高在一起胡说八道打发时间:他从鲁高那儿学会了草原人的语言。
虽然说的肯定不算太好,但至少还通顺。
这个姑娘的年纪明显还很小还只是一个孩子的年纪。她却捏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对着自己,只为了救她的狗
呃她的狗儿?
陈道临反应了过来。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达令哥虽然有些无耻,有些没节操,但是总体来说还算是一个文明人。
他总做不出当着别人小姑娘的面,抓别人的宠物来炖了吃这种事情吧。
他讪讪一笑,把这条狗儿丢在了脚下。
这狗惨叫了几声,试图爬起来,可大概是吓得太厉害了,双股战战,却迈不开步子。
“你你”
艾妮塞已经哭出来了,脸上很明显在飙泪。
眼泪流淌过她脏兮兮的脸蛋上,划出两条明显的泪痕来。泪珠所过之处,倒是露出了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来。
看着眼前这个哇哇大哭的孩子,陈道临叹了口气。
妈的
老子苦修了六年!过了六年的非人生活!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终于他妈的练成了绝世武功下山了!离开了那个该死的小世界
本想对这个世界大声宣布:我达令大爷又回来了!!
可没想到,重新入世第一件事情,居然就是差点抢了一个小姑娘家的宠物吃掉?
这好像不符合高手风范吧?
陈道临飞快的举起手来,挪开两步,示意自己不会对那条狗再做什么。
然后他眼珠转了转,忽然就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根巧克力糖。
某人脸上挤出贱笑来:“小姑娘,要不要吃糖啊?呃你别哭啊!哥哥还会变戏法哦?你要不要看?”
【已经快一个月没断更啦!!我最近勤奋得连自己都有想表扬自己的冲动啊!!(是不是有点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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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知道有人看了昨晚这章会喊水。
反正我不管写任何东西,总有人会喊水。
我已经无语了。
还有人说艾妮塞是个龙套,跳舞写了一个章节的龙套,就是无耻骗钱。
我想说:骗你妹!你是作者我是作者?
这个人物光是为她取名字我就查了至少半个小时!
我先查了蒙古民族女性的名字取名传统,选了几百个名字,然后发现蒙古女性的名字不符合本书的西幻的文字风格。最后选择了阿拉伯女性的名字传统,又看了几百个名字。选中了艾妮塞。
艾妮塞这个名字的意思在阿拉伯语里是“温柔的”!
一个章节,我引出了一个对后文很重要的人物。描写的内容凸显了这个人物的性格善良,胆小,但也有关键时刻的勇气。
并且从这个人物的角度,把草原上的恶劣形势阐述出来:两次征兵,父亲兄长甚至是部族的瘸子大叔都被征走了,侧面说出草原王穷兵黩武。
同时说一个更关键的内容:为生存草原人开始不顾及信仰,敢在雪山下禁地放牧。
这是生存权对传统信仰的挑战!
我只用了一章就把这么多内容交代出来。
水?
我真的想说一句:如果您觉得这是水,那么您真的不适合看我的书。
我是想编造一个世界,不是他妈的写游戏攻略!
——很恼火的跳舞。R
&bp;&bp;&bp;&bp;把一个小孩子哄得破涕为笑,倒也不算太难。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陈道临先是尝试用言语解释,然后又拿出了巧克力糖来可都无法打消艾妮塞的敌意。
可幸好,达令哥还算聪明,甩出了一个杀手锏,终于让艾妮塞停止了哭泣。
“我是雪山上下来的人。”
好吧。雪山上来的人那岂不是就是神仆了?
在草原上,神仆这个名字当然还是很值钱的。达令哥心满意足的瞧着这个小女孩止住了泪水,但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更加惶恐了。
“尊,尊贵的神仆?”
艾妮塞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是她很快就赶紧丢掉了手里的小刀子,扑在了地上跪拜。
雪山之神在上敢对神仆亮出刀子,那可是要被烈马拖死在地上然后被践踏成肉泥的重罪啊!
看着扑在面前几乎五体投地的小姑娘,陈道临又有些不忍了。毕竟虽然来到了罗兰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但陈道临还没有养成别人对自己跪拜的习惯。
将小姑娘从地上拖了起来,还顺手帮她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土。陈道临叹了口气,依然拿出了那根巧克力棒,递给了艾妮塞。
看艾妮塞捏着那āā绿绿的包装纸有些无措的样子,那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让陈道临有种被萌了一脸血的感觉,他干脆直接帮艾妮塞撕掉了包装纸,掰下一块来,塞进了小姑娘的嘴巴里。
艾妮塞的眼珠一下就瞪得圆圆的,那双大就充满了惊喜,用力咀嚼了几下之后,咕嘟一下就吞了进去。
陈道临蹲了下来,蹲在艾妮塞面前:“好吃么?别着急。这一整块都是你的。”
艾妮塞捏着手里还剩下半截的巧克力棒,眼神里有一种纠结和挣扎,终于,她怯生生的看着陈道临:“都都给我了么?这么好吃的东西,您都赏赐给我了?”
陈道临被那个“赏赐”的词儿给刺了一下,看着这个瘦弱得下巴都尖了的小孩子,轻轻叹了口气:“都给你了,别怕,安心吃吧。”
艾妮塞松了口气,却小心翼翼的将包装纸恢复好。然后又从怀里取出了那条绣ā的小手帕来包好,才用心揣进了腰间的一个小小的皮质的兜子里。
“怎么不吃?”陈道临问道。
“带回去,弟弟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艾妮塞有些惶恐的看着陈道临。
近距离看着这个小姑娘,陈道临发现这个小女孩真的很可爱,脸上脏兮兮的满是灰土,头发上还有些草屑,可脸蛋上被泪水冲刷过的地方,却露出了细腻如牛奶一样的肌肤,尤其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简直就如同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陈道临沉吟了一下,捡起了小女孩丢在地上的刀子草原上的民族果然彪悍,这么个年纪一丁点大的小孩子,都把刀子随身带。
陈道临捏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成色很糟糕,刀锋的质地非常低劣,看得出来因为经过了多次反复的磨刀,刀锋已经很薄很脆了。
陈道临微微一笑。将这把刀收进了自己的戒指里艾妮塞忍不住委屈的撇了撇嘴,眼神里有些心疼和不舍。
可随后陈道临却已经变戏法一样的从戒指里又变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来。
这把匕首是庞贝商会出品的,钢质都是上等。最重要的是,是帝国第一名匠康大师的弟子亲手打造的。无论是品质和锋利坚固的程度,都可以甩出草原人用的刀具十几条街了。刀柄是用一整块橡木做的,上面还雕刻了ā纹,用来防止打滑,刀柄的末端更是镶嵌了一枚圆滚滚的珍珠。
陈道临把这把小刀在艾妮塞面前晃了晃,然后主动帮她插进了腰间的那个小小的皮质的刀鞘里去。
刀鞘有些大了些,不过好在还勉强能用。
“这把刀不怎么会生锈,也不用经常磨。就算是我和你交换了,好不好?”
艾妮塞已经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充斥在内心,瞪大眼睛瞧着陈道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小姑娘愣了好久,才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来:“您是圣山上下来的神仙吗?”
神仙?
陈道临看了看自己。
胡子拉碴,头发长得如同稻草,因为洗澡的缘故,还把上衣撕了,现在全身上下只穿了条裤子,还破破烂烂的。
哪里有这么潦倒的神仙?
不过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女孩,陈道临终究还是不忍心打消对方的幻想,笑了笑,就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艾妮塞。”
嗓音尖尖的,脆脆的。
“你多大了?家住在哪里?怎么跑到这了来放羊?”陈道临已经看见了在不远处,有几头在草丛后吃草的羔羊,围着一头连毛都快掉光了的老羊。
艾妮塞愣了一下,然后慌张的开始扳着自己的手指数了会儿,才抬起头来:“我九岁。”
说着,她回头对某个方向一指:“我们的部落就在那里,骑着我的马走上小半天就到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有些惶恐,看了看自己的羊,眼睛又有些泛红:“您会惩罚我么?我并不是有意想冒犯神仙的只是羊不吃草,就不会下奶,家里家里”
陈道临叹了口气,然后笑着摆摆手:“别怕,怕什么!地上长了草,难道不给羊吃么?人都活不下去了,还管这些草干什么,你放心吧,没事的。”
当陈道临跑到草从后面,从戒指里取出了一套备用的衣服给自己穿上,重新走出来的时候,艾妮塞看着他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眼神里明显流露出了更浓的崇敬。
陈道临略一思索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穿上的是自己“无双武神教”的大祭司专用的衣服:一套纯白色的充满了宗教色彩的长袍,质地上好,造型华丽。
听说大雪山上的那些巫师下山行走的时候,都会选择穿白色长袍的。
这件衣服,仿佛更印证了陈道临的“圣山上神仙”的身份吧。
那条赖在地上装死的狗儿也重新跳了起来。只是却胆小的钻到了艾妮塞的背后,不敢再对陈道临乱叫了。
看着这个小女孩明显对那条狗儿的庇护的姿态,陈道临忍不住心中叹了口气:妈的,想吃口肉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个时候,他忽然眼神落在了那几头悠然吃草的羔羊的身上。
很显然这个艾妮塞说的是实话,她的羊都有些瘦,大概是平日里没有好的草场可以放牧,才会冒险来到这片禁地吧。
不过再瘦的羊,也是羊啊。
陈道临看着那几头羊,忍不住流出了。水。
那个我不偷不抢。我和她买,总可以了吧
笑眯眯的达令哥走到了艾妮塞的面前蹲下,艾妮塞立刻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那个”陈道临咳嗽了一下:“小姑娘,我和你买一头羊好不好?”
说着,他从戒指里取出了几枚金币来,在手里摊开这几金币,就算是在物价最高的帝都,买一群羊都绰绰有余了。
可艾妮塞看了看,眼神里就有些畏惧。只是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敢说话。
陈道临叹了口气,努力堆积出笑容来:“那个我实在是饿得很,可是这里又找不到什么吃的,这几个金币。是纯金的哦,可以买很多很多的羊呢。你看这些金币都给你,我只要一头,你卖给我。好不好?”
艾妮塞似乎又有点想哭的样子。
理智上,小姑娘觉得面前这个圣山上来的神人应该不会欺骗自己。
但是金子?这东西对于一个才九岁的,又生活在封闭的草原内部的小姑娘来说。实在不懂得金子的意义和价值。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手里那几枚亮晶晶的东西,无非就是漂亮一点的石头?却要换自己一头羊?
家里就这么几只羊了,还要留着过冬的。一家人要喝羊奶,做羊奶干,还要用羊毛做衣服若是少了一只的话,回去的话只怕自己会被阿妈责骂的。
可是这毕竟是圣山来的神仙,怎么可以拒绝神仙的要求呢?
小姑娘内心纠结无比,只是用她那双能把人萌化了的眼睛看着陈道临,眨巴眨巴的,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
这种咬着嘴唇故作坚强,却十足委屈的表情,让陈道临无奈了。
他总能对一个小姑娘做出抢夺对方财产的事情吧。
“不够?那我再加一点?”
于是,三个金币加到了五个,五个加到了十个。最后陈道临干脆取出了一小袋金币来这么多金币甚至足够在帝都买一个宅子了!!
可艾妮塞的回应,却是默默的流淌出了眼泪来。
然后,这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到了一旁,在羊群旁看了好久。
她似乎在迟疑到底要牵哪一头过来。
可看着那些活蹦乱跳吃草的羊儿,艾妮塞越哭越伤心了。
这些都是自己抱着养大的啊,都是自己每天看着它们吃草,看着它们打架
想起家里阿妈苍老的脸庞,还有弟弟饿得泛白的脸孔。
艾妮塞终于鼓起了勇气,转过身来走到陈道临面前,流着眼泪:“神仙大人,你别吃我的羊好不好?你饿了,我有东西给你吃的”
说着,小姑娘努力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团东西来,小手小心翼翼的捧到了陈道临面前,还特别的补充了一句:“你那些亮晶晶的石头,我都不要,这个送给你吃,好不好?你别吃我的羊?成不成?”
艾妮塞的掌心,是一团黑乎乎的面粑粑,从外相上看来甚至有些可疑。不过陈道临依然辨认了出来,这是草原人食用的青稞面弄出来的粉团子。
这么一小块,黑乎乎的,大概只有茶杯盖子那么大小。
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几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孩子,陈道临立刻意识到:这东西。只怕是这个小姑娘一天的口粮!
(老子虽然卑鄙,却还没有到没人性的地步啊)
陈道临默默的将这团青稞粑粑塞回了艾妮塞的手里,苦笑道:“好了我那个不饿了,我不吃你的羊。”
无奈啊!!
陈道临心中有些郁闷。
他的储物戒指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尤其是肉食已经没有了。
原本为了腾出更多的空间,储物戒指里的食物就已经都留在了自己的领地里。现在里面储存的都是一些零食之类的小玩意儿。
上雪山之前,在牧民家吃的烤羊腿自己也早就在去雪山的路上吃光了。
现在陈道临只要想到肉,简直眼睛都会发绿的!
“罢了罢了。”
陈道临摆摆手:“那么你带我回你的部落,这总可以了吧?”
艾妮塞眼睛亮了!
听见陈道临承诺不吃她的羊儿,艾妮塞的脸上洋溢出了喜悦的笑容来。她甚至走近了陈道临,亲昵的拉住了陈道临的衣角:“部落就再那儿,神仙大人,我带您去吧!您是要在我们的部落过夜么?部落里的人知道有圣山的神仙过来,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顿了顿,她脸上又重新泛出了忧郁,低声道:“可惜哥哥不在家里了,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陈道临嘿嘿笑了几声。
可走等和艾妮塞跑过去找到了她的马的时候。陈道临就忍不住无语了。
这是一匹小马驹准确的说,是给孩子骑的那种小马。
自己一个大男人若是骑上去,只怕两条腿都要拖在地上了。
想了想,陈道临笑道:“你骑马吧。我就在你后面。”
如果撇除最开始的惶恐和害怕的话,那么这个下午,简直就是艾妮塞有生以来最最开心的一天了。
这个来自圣山的神仙,给了自己那么好吃的东西。还给了自己一把那么漂亮的小刀。
还承诺不吃自己的羊,也把自己一天的口粮还给了自己。
难怪部落里的大人们都说圣山上的神人都是好人。
当然了艾妮塞忽略掉了陈道临送给他的那一袋“亮晶晶的石头”。
更让艾妮塞惊奇的是,自己骑着小马在草原上奔跑。身边的羊群在狗儿的驱赶之下跟着。
马跑得并不快,艾妮塞小心翼翼的关注着羊群。
而这个神仙,就轻飘飘的飞在了自己的身边。
是的,艾妮塞看的很清楚,他真的是在飞!
两条腿距离地面还有很高,就这么飞在自己的身旁,还会对自己和颜悦色的说话。
虽然这个神仙说的话,口音有些奇怪,不过艾妮塞心中自己就给了解释:大概圣山上的神仙说话都是这样吧?
艾妮塞的心都快飞出来了。她很想赶紧跑回家去,把神仙送给自己的那个甜甜的东西给弟弟吃一口,很想早点把这个神仙带回部落去,让大家都高兴起来。
小女孩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她对陈道临说部落里的人很崇拜神人,对陈道临说自己阿爸和哥哥都被带去打仗了,和陈道临说瘸子大叔教弟弟骑马,和陈道临说草场没有了,大家都很伤心
陈道临一直都在仔细的听,只是偶尔才会问上两句。
他也并没有催促这个小姑娘加快赶路的速度,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孩子把她的羊群看得比生命都重要。
太阳很快就落山了,艾妮塞才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
因为和陈道临说话总是分心,所以羊群跑得乱七八糟,这一路上速度就慢了许多。
当艾妮塞开心的对陈道临说家里的阿妈会做香喷喷的羊奶干的时候
陈道临忽然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朝着前方眺望,仿佛穿过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然后,陈道临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他看见远处草原的地平线上,隐隐的有一片光芒在闪动,还有黑乎乎的浓烟冒了起来!
那分明是火光!在夜幕降临之下,显得就格外的醒目。
小孩子看不到那么远,陈道临却已经看得仔细而且真切!
他忽然就飞到了艾妮塞的身边。伸手在马头上轻轻一拍,那匹奔驰的小马很快就停了下来。
艾妮塞有些惊奇于这位神仙的本领,惊奇的问道:“神仙大人?”
陈道临面色凝重,指着前面:“你说你的部落就在那个方向?”
“嗯!”艾妮塞用力点着头:“我们要在天黑前赶回去,阿妈今天会做羊奶干呢!”
陈道临眯起了眼睛
超强的视觉和听觉,已经让他察觉到了许多许多身边这个小孩子无法察觉到的东西。
隐隐的,那顺着风而来的呼喊,哭泣,惨叫
还有那火光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原本想自己先冲过去。但是看着艾妮塞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周围已经渐渐黑黢黢的一片草原。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把这个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等艾妮塞喊出来,陈道临已经将她的衣服领子一提,就把小姑娘从马背上拽了起来,单手抱着,低声温言道:“羊先丢在这里,我先带你去,一会儿回来找,我保证一条都不会丢的。”
犹豫了一下。陈道临低声道:“你家里可能出事了。”
部落
部落当然已经不存在了。
地上到处都是被焚烧过的焦土。
还有残留的帐篷,在火光之中噼噼啪啪的燃烧着。
有倒毙在地上的牛羊,当然也有人。
这个部落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有的帐篷被烧光了,光秃秃的焦土旁。有受伤的牧民坐在那儿痛哭,有年迈的老人,也有女人在悲愤的嚎叫。
艾妮塞已经彻底吓傻了。
她忽然用力挣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从陈道临的怀里挣脱出来。哇的一声大哭出来,跳在地上,迈着两条小短腿一路狂奔而去。
朝着她自己的家。
家当然也已经不在了。
陈道临看出这里原本应该是两个帐篷。只是都已经被火烧得只剩下了架子,架子也倒塌了一半。
被烧黑的毛毡子,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柜子架子,还有被踢到在地上的小桌子
当然了,地上还有血迹。
一个看上去最多不会超过五六岁的孩子,从衣着看来应该是个小男孩,以张开手臂的姿势扑在地上,脸朝下看不清面目。
已经死了,背上有一个血窟窿,仿佛是用长矛挑出来的,地上的血已经变成了黑颜色。
陈道临没有走近,只是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就知道,这个帐篷内外都已经没有了活人。
艾妮塞在无助的哭喊。
她扑倒在了弟弟的身边,用力拽着弟弟,把他拽起来抱在怀里,鲜血,红的,黑的,她脸上手上都是,小女孩却依然在哭喊。
她又忽然放开了弟弟跳起来,就要朝着还在燃烧着的帐篷里跑,一路跑一路喊着“阿妈”。
陈道临赶紧走上去一把拽住了她,用力抱住了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两条腿拼命乱蹬,甚至试图用手去抓陈道临的脸,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只是用力抱住这个孩子,转身。
大步离开这个燃烧的帐篷,走出了充足的距离之后,他才腾出了一只手来,深深吸了口气
艾妮塞就听见身后的这位神仙仿佛说了几句奇怪的话。
然后
天空上,很快就凝聚出了一片黑黑的乌云。
一道闪电过后,大雨落了下来
雨很大,很密集。如瓢泼一样!
大雨很快浇灭了余烬。
陈道临没有松开艾妮塞,只是单手抱着她,往她的家里走去。
艾妮塞没有再挣扎,但是她的一双小手紧紧的勒着陈道临的脖子,勒得很紧很紧。
陈道临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颤抖,一直在颤抖!
奇迹
奇迹当然没有发生。
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帐篷里,陈道临找到了艾妮塞母亲的尸体。
已经被火烧焦了,而且脑袋也被砍了去。
终于的
在看见了母亲的尸体之后,艾妮塞哀嚎了一声,小小的尖尖的声音,哀嚎了一声,然后她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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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噼噼啪啪的篝火燃烧着。
陈道临将一堆干草丢进火堆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架在火上的一条羊腿翻了个身,尽量让肉匀称的接受火焰的烘烤。
身后的地上,艾妮塞轻轻哼了几下,然后终于睁开眼睛。
小女孩猛的坐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
此时已经是深夜,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夜幕之中可以听见秋虫在做着最后的鸣叫,可以感受到渐渐有些寒意的晚风,可以看见漫天星斗,可以看见明月如钩。
艾妮塞愣愣的看了看周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那个坐在火堆旁的背影。
她低头,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再回头,就看见自家的狗儿趴在草窝里,羊儿也在。
艾妮塞发了会儿呆,她的眼神有些空洞。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转过身来,对着自己微微一笑,微微的火光之中,他笑起来的样子很特别,雪白的牙齿。他的身影在火光之中——也不知道是火还是他的微笑,仿佛就给艾妮塞带来了一丝温暖的感觉。
“饿不饿?”
陈道临轻轻割下一块羊肉来,递给艾妮塞。看着小女孩呆呆的接过在手里,却并不吃,陈道临才又轻轻笑道:“没有什么调料了,只有一点盐巴。嗯你吃的时候小心很烫。呃放心,你的羊都在,我没有杀你的羊。”
艾妮塞呆呆的,看着陈道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羊肉——用一根铁钳子穿着,散发着热气和香气。
“我”小女孩耸了耸鼻尖,努力用镇定而嘶哑的声音轻轻道:“我睡着了?所以所以一切都是做梦,对不对?”
她紧张而认真的盯着陈道临,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低声反复念着:“是做梦,都是做梦对不对?神仙大人,您告诉我,都是做梦。对不对?”
陈道临看着女孩儿的眼睛,看出了那双眸子里,流露出来的那一丝浓浓的期盼。
忽然之前,他心中一软,努力堆出微笑来,柔声道:“都是做梦。”
艾妮塞的眼神里,那期盼的火苗却忽然就熄灭了下去。
她开始落泪,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了出来。渐渐的,抽泣变成了痛哭,变成了哀嚎。
她丢掉了手里的那块羊肉。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呜呜的痛哭起来。
陈道临看了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了艾妮塞的身边。坐下。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条胳膊来,将这个小女孩轻轻抱住。
艾妮塞抬起头来,看着陈道临,眼神里满是凄然悲楚:“都是真的不是做梦。神仙大人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阿妈死了,弟弟也死了。部落没了,家也没有了”
小女孩一直在哭,哭了好久好久。
陈道临并没有再阻止她哭泣。他很清楚,现在这一刻,这个孩子需要用这种方式,将心中的悲伤宣泄出来。
等到艾妮塞终于哭累了。哭不动了,陈道临才重新割了一块肉过来。
他伸出手指,将艾妮塞的下巴捏了起来,盯着她的眼睛,用严肃的语气道:“我知道你很悲伤就算你想哭。也要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哭。还有我听你说过,你还有父亲和哥哥在,所以你应该吃饱肚子,然后活下去,才有机会见到你的父亲和哥哥”
艾妮塞又呆了会儿,她却流着泪:“家没了,部落也没了父亲和哥哥就算回来,也找不到我了阿妈没了,弟弟也没了父亲和哥哥回来也看不到她们了”
这一夜,艾妮塞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人沉默着。
天亮了的时候,狗儿跳了起来,跑到了艾妮塞的身边,试图用脑袋去拱她的手,然后又伸出舌头舔艾妮塞的手掌。
艾妮塞没动。
羊儿开始不安的咩咩叫,然后四处跑来跑去吃草,越跑越远。
艾妮塞没动。
陈道临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在想什么,或许她真的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消化掉这样的惨剧吧。
他悄悄的将羊牵了回来,把马找了回来,把狗安抚了下来。
然后,他抱着艾妮塞上路,牵着那匹小马,带着一群羊,带着一条狗,缓缓的一路往东。
茫茫的草原上,几乎没有什么可靠的参照物,陈道临只是按照太阳的位置来辨别方向,就这么一路往东。
事实上,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安排怀里的这个小姑娘。
昨晚,在那个被毁掉的部落,陈道临曾近询问过那些幸存的牧民。从那些牧民口中,断断续续的,支离破碎的言辞,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真相:就在傍晚的时候,另外一伙草原上的部落袭击了这个部落。那些人烧杀抢掠,年轻的女人都被抢走了,牛羊,马匹也被抢走的。
老弱和孩子,要么就是被杀死,要么就是被遗弃。
整个部落里,幸存的人数不足二十个人。
陈道临把他们召集到了一起,询问了之后,知道这些牧民准备天亮之后,聚集在一起,往西而去,去寻找西边的其他部落——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跑到其他的地方试图加入其他的部落,能得到其他部落的收留。
陈道临也很想发发善心,帮助他们。
他试图想让这些幸存的老弱牧民跟着自己走。但遗憾的是,他的要求被拒绝了。这些牧民并不信任陈道临这个陌生人。
而陈道临当时甚至试图再用处自己是“圣山上的人”这个借口。
但是让陈道临吃惊的是,这次就算他用处这一手,却非但没有得到这些幸存者牧民的拥护,反而
迎接他的,是仇恨的眼神!
然后,他听见有牧民说话,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
“我看见那些强盗打着白王的旗号!”
“是的!是白王的旗号!白王是圣山之子!”
“这是圣山的神人对我们的惩罚吗?!”
牧民们的确对雪山是有传统信仰的,但是这样的信仰。毕竟还是敌不过自己的亲人被杀,家园被焚毁!
事实上,如果不是陈道临走得快,已经有幸存的牧民要冲上来。用双手和牙齿对他进行攻击了。
陈道临自然不会再去伤害这些可怜的人,只能选择退去。临走之前,他丢出了一袋金币,扔在了地上。
他把艾妮塞带走了。
从理智上,他并不看好那些幸存者的命运——草原上,失去了部落的牧民一般下场都是很可怜的。就算他们能找到其他部落,得到收留,也会都沦为奴隶的角色。
草原上,讲的是生存,而不是人情。
艾妮塞这么一个小姑娘。若是留在那儿,跟随那些人的话陈道临甚至怀疑,那些人会不会在半路上就把她扔掉。
毕竟她只是一个孩子。
她不能干活,只会消耗食物。
当然,离开之前。陈道临在部落的边缘地区,捡到了一头被马蹄踩死的小羊——这被他拿了回来,当做口粮。
艾妮塞感觉到自己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一路都在行走。
这个男人走路非常快,却非常轻。艾妮塞蜷缩着身子,在这个男人的怀中,却仿佛就躺在自己家的毛毡子上。
他走的很稳。很稳,很稳
艾妮塞睡了几次,又醒了几次,做了好多个梦,梦见过父亲,梦见过哥哥。梦见过阿妈,也梦见过弟弟,还梦见了那个瘸腿大叔。
可梦里,家里那么多人,却惟独看不见自己——他们都仿佛看不见艾妮塞。
几次梦。几次醒,几次落泪。
傍晚的时候,陈道临又停下了休息。
他自己倒是不累。但是羊和狗还有马却吃不消了。
他几次想丢掉这些“累赘”但想到这些东西是怀里的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唯一拥有的东西了,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记得杜微微那个小妞说我是妇人之仁,看来老子的确是啊)
晚上的时候,陈道临熬了一锅羊肉汤,然后几乎用半强迫式的,强行给艾妮塞灌了一碗。
小女孩一边流泪,一边咳嗽,咳得撕心裂肺,陈道临却只是强硬的狠下心肠。
”你若是不吃,我就杀你的狗!杀你的羊!杀你的马!”
在陈道临说出这样的话之后,艾妮塞沉默了会儿,畏惧的看着陈道临,然后抓起了一块羊肉,汤水*的,就拼命往嘴巴里塞,一边塞,一边哭。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艾妮塞终于不哭了。
她抱膝坐在火堆旁,远远的。陈道临不忍心,把她抱了过来,距离火堆近一些。
入夜的时候,陈道临正心中想着别的事情,忽然就听见坐在火堆旁的艾妮塞,轻轻的在唱着什么。
是的仔细的听了两遍,这个小妮子,在唱着一段调子很奇特的歌谣。
嗓音尖尖的,脆脆的,当然也有几分疲惫的嘶哑,几分凄凉。
但是她的确是在唱歌。
“天上的星星闪哟~
姑娘的头发长长。
头发长长哟,剪一茬,长一茬。
就像那地上的青草长长。
远远的圣山高哟~
小伙的眼睛亮亮。
眼睛亮亮哟。
睁开看,好姑娘。
就像那圣山的白雪茫茫。”
听到这里,陈道临还没有想太多,只觉得小姑娘应该是惆怅思念家人,才会唱这样的乡谣。
可接下来,这歌谣的调子忽然一变!
“天上的星星闪哟!
王的弯刀闪亮。
牧民的头颅长长哟,就像草原上的青草长,割一茬,长一茬!
王的弯刀闪亮,谁人征我父!谁人杀我母!谁人屠我族!”
咯噔!
当听见“谁人征我父!谁人杀我母!谁人屠我族!”的时候,陈道临心中就陡然狠狠一沉!
他盯着艾妮塞的脸,却发现这个小姑娘的脸上。满是阴霾。
陈道临心中想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孩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艾妮塞忽然爬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步伐蹒跚。歪歪倒倒的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来。
她忽然就跪坐在了陈道临的面前。
小姑娘那乌溜溜的眼睛里,有一丝稚气,却还有一丝坚定。
她抬起头,仰起下巴,看着陈道临的眼睛。
然后她忽然双手解开了自己头发上已经散乱的辫子,让头发披散了下来。
然后她从怀里摸了摸,摸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的摸出了一把劣质的牛骨梳子——梳齿已经断掉了好几根,颜色也泛黄了。
小姑娘双手捧着梳子,就这么跪在陈道临的面前。
她在吧嗒吧嗒掉眼泪。但是尖尖细细的嗓音里,却带着一丝远远超出她年纪的坚定。
“阿爸告诉过我,阿妈告诉过我,哥哥也告诉过我他们都说,圣山上的神人。都是神通广大,有许多许多非常不凡的本领。神仙大人,我知道您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您救了我的命,庇护了我我不知道怎么感激您。我只想哀求您,能教我那些神人才会的本领,哀求您,为我的阿妈和弟弟。还有死去的族人讨回公道。哀求您!哀求您!哀求您!”
说到最后,小姑娘泣不成声,她小小的身子都在哆嗦着,却坚持把话说了下去:“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几头羊,一匹马。还有一条狗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远远不足给您的酬劳。我只能把我自己献给您请让我做您的女奴吧,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侍奉您,我可以为您放牛牧羊,我可以为您跑马。我可以为您割草,所有的活我都可以去做,我会拼尽所有的力气去做,我每天只用吃一点点食物就可以了,我做活也绝不会偷懒!哪怕您用鞭子抽打我,我心中也只会对您赞美,绝不会有一丁点怨恨。
等,等”
说到这里,艾妮塞哭得有些颤抖:“等,等我长大了,我长大了一些我,我,我还可以做您的女人。阿爸和阿妈说,我长大了以后会很漂亮的,我还可以为您生孩子!阿妈生了哥哥,生了我,还生了弟弟。我我是阿妈的女儿,我将来也一定能生很多很多!我我什么都愿意奉献。神仙大人,只是哀求您!哀求您!”
说完这些,艾妮塞开始用力的磕头。
她额头上沾满了草屑。
陈道临有些愣住了。
他盯着面前的这个小女孩。
那张前天初见的时候,单纯惶恐紧张如小鹿一般,吃糖的时候会露出猫咪一样的满足微笑的小姑娘,那清澈而淳朴的眼神
此刻,却满脸悲痛,额头红红,满是草屑,用那近乎幼稚的言辞和哀求,以及承诺用最最卑微最最可怜的姿态,试图打动自己
还有那句不停的,反复的,用尖尖细细嗓音诉说的:哀求您!
哀求您!!
陈道临愣了会儿,直到艾妮塞眼神里的希望火苗渐渐快熄灭的时候,小女孩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陈道临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轻轻的拉起了艾妮塞,给她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和土,然后拿出了手帕,擦了擦她的额头和脸。
最后,陈道临接过那把梳子,帮艾妮塞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就当做发卡插在了她的头发上。
陈道临的表情很严肃:“我是一个不喜欢‘奴隶’这种词语存在的人!在我来自的家乡,世界上已经没有这种词语存在了。”
艾妮塞的身子在颤抖——陈道临立刻意识到,这孩子大概是以为自己是在拒绝她吧。
终于,叹了口气。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收你做徒弟。嗯,以后你可以喊我老师。”
艾妮塞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老老师?”
“是的,老师。”陈道临柔声道:“以后你跟着我,我带你回我的家。那里能吃饱,能穿暖,不会受冻和挨饿。不会有人欺负你。我会教你许多许多东西,让你成为一个很出色的人。嗯老师,这个词语就是这个意思。”
艾妮塞的眼睛里,忽然就仿佛有某种东西瞬间融化开来。
她哇的哭了出来,双手抱住了陈道临的胳膊,小小细细的手指,用力掐着陈道临的手臂。
然后,艾妮塞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喊了出来:“老师!!”
一个男人,一个小女孩,一匹小马,一条狗儿,几头羊。
大草原上漫漫而行。
一路向东。
这是命运,或许又不是。
“快到了吗?”
骑在马上的杜微微伸手来遮挡住额头,看了看远处。
身边,一个起在马上的胖胖的军官赶紧用惶恐为卑微的姿态,弯腰点头:“快,快了公爵大人在有一个时辰,嗯,最多一个时辰,就要到了!”
杜微微看了这个家伙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笑了一笑,才淡淡道:“邓肯,只要你做得好,我会饶恕你的死罪。但是如果你没有做好这件事情的话”
邓肯身子一抖,赶紧飞快道:“公爵大人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您交待得事情做得妥妥帖帖,绝不会有一丝差错!”
杜微微不再理会这个家伙了。
她却回过头来,看了看另外一侧。
迪克森和胡克两人也骑马就在杜微微身后一点点的距离。
“你们两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好像都还没见识过你们那位主人弄出来的这块地盘吧。我也听说了许多这里的事情,我倒是一直很好奇呢,好奇他到底弄出了多少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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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三十七章 【雪狼佣兵团】
“老师,我们真的要穿过这片沙漠么?”
坐在马上,艾妮塞看着眼前的戈壁滩,回头又看了看身后……
小小的脸庞上似乎有些畏惧和迟疑。
陈道临轻轻一笑,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柔声道:“不用怕,这片草原……将来我还会带你回来的。”
艾妮塞撇了撇嘴,她似乎想哭,但是却有再刻意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虽然年纪很小,但也似乎明白,这个时候哭出来会让身边的这位神仙大人为难。
两人从草原一路往东而行,这沿途之上,陈道临终于找到了一个部落,想当地的部落购买了几匹马。
如果不是艾妮塞舍不得丢弃那几只羊和狗的话,赶路的速度应该还会加快许多。
但是艾妮塞虽然没说,陈道临却隐隐的看了出来,这个家破人亡的小孩子,潜意识之中,将她的那几只羊当做了她对“家”的最后的一丝牵挂,这几头只会咩咩叫的羊儿,在小女孩的心中,大概就成为了她心中对于“家”的替代品了。
这也许是她从先的那个家庭,剩下的最后的物品了吧。
所以,尽管陈道临也很想加快速度,但却依然心中软了下来,带着艾妮塞缓慢的在草原上行走。
有了马匹之后,两人赶路的速度快了一些,艾妮塞的那匹小马,实在不适合长途骑乘,毕竟是小马,体格和气力都还没有完全长成。
“可是……沙漠里,没有草,没有水……”艾妮塞有些犹豫。
陈道临哈哈一笑:“放心吧,有老师在,你的羊儿和狗。都饿不死的。”
草?割下一堆一堆的扔进储物戒指里就行了,吃上多久都够。
从内心深处,陈道临很想尽快离开这片草原!
第一个原因是,这一路走来。他明显的感觉到草原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沿途所过的部落,都隐隐的流露出了战争的气氛!
尤其是很多部落,甚至开始对外来者表现出了强烈的警惕性甚至是敌意!
尤其是陈道临这么一个操着古怪口音的家伙。
幸好陈道临拿出了“圣山上来的人”的身份,才沿途得到了部落们的接纳。不过他也从侧面了解到,草原王已经公然下令,所有的部落都不得再接纳罗兰帝国来的商队了!
甚至还派出了一些骑兵,在草原上专门追杀那些商队。听说前几日,就有一个罗兰帝国来的商队,被草原王的骑兵袭击。草原王的骑兵和商队的护卫佣兵团狠狠的打了一场,死了几十个人。
最后那些商队抛弃了所有的货物逃离了草原。
不管如何。这个地方已经变得越来越危险。
而另外一个驱使陈道临尽快远离草原的原因是……
“唉!”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也回过头来,朝着远处望了一眼。
那是……雪山的方向!
再见……鲁高先生。
或者应该说是……永别了,赤水断!
……
若是一百多年前,穿越这片罗兰帝国国境外的沙漠。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这片沙漠上充斥着马匪——这些马匪有的是从罗兰帝国逃离的通缉犯罪犯,有的是叛乱后无家可归的散兵游勇。还有的则是草原上在争夺草场之中战败而失去领地的牧民部落。这些特殊的人群,组成了盘踞在沙漠上的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马匪队伍。
但是在这一百多年来,随着郁金香家族如日中天,对草原的贸易成为了郁金香家族的一个重要的经济来源,强大的郁金香家自然不可能容忍有任何人威胁到家族的商队和这条经济命脉。
所以,在郁金香家强大的家族武力的驱逐和剿灭之下。沙漠之中的马匪在这一百多年来几乎已经快绝迹了,要么就是被郁金香家剿灭,要么就是星散逃离这片区域,或者是跑去了草原上谋生。
而且,郁金香家领地内,极其发达的佣兵行业。也保证了西北的贸易线上的安全。
陈道临带着艾妮塞一路穿越沙漠往东,朝着乞力马罗山脉的那条西北走廊而行。
这一路上,他都会忍不住想起草原上的种种。
从理智上分析,他依然不看好那些草原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郁金香家的厉害!
或者准确的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穿越者的厉害!
一个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百多年的强大的穿越者。会留下一个多么强大的家族,这一点陈道临甚至都不敢去深想!
草原人……就算真的聚集起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的骑兵,又如何?
如果要打赌的话,陈道临依然会毫不犹豫的把身家都押注在郁金香家获胜上。
……
非常巧合的,在走进沙漠的第三天晚上,陈道临和艾妮塞两人,遇到了一支罗兰人的商队。
很显然,这是一支从草原上逃离往罗兰帝国返程的队伍。
陈道临是晚上的时候无意之中撞上了他们的宿营地——沙漠上的绿洲就那么多,能补充淡水和适合宿营休息的地方也就那么些,所以会遇到这些人倒也并不奇怪。
这支商队还是很警惕的,他们在营地周围布置了不少人手护卫。从那些佣兵们身上的装备看来,他们显然是经历过了厮杀的。
陈道临看出了他们身上的彪悍之气,还有……铠甲上残留的深色的血迹。(草原上,尤其是沙漠上的水都是宝贵的,所以这些人并没有洗去铠甲上的血迹)。
当陈道临两人来到这个绿洲的时候,惊动了这里放哨的人。
一声呼哨之后,就有五六个佣兵迅速从黑暗之中窜了出来。
陈道临一手牵着马,一手拉着艾妮塞的小手,很淡然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佣兵。
甚至对面那些明晃晃的刀剑,还有那瞄准着自己的弓箭,陈道临也并没有放在眼里。
他只是轻轻的用罗兰语笑道:“我只是一个过路的路人,你们不用太惊慌。”
听见陈道临说的是罗兰语,对面的人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有人打起了火把来。看清了面前只有陈道临这么一个成年男子——带着一个小女孩,牵着两匹大马一匹小马,后面还跟着几只羊和一条狗……
看上去倒是的确没有什么威胁性。
但是……这个组合还是未免太诡异了一些!
虽然现在穿越沙漠已经不像一百多年前那么危险了,不过……牵着马还可以理解。带着狗也勉强可以接受……
可……赶着几头羊,徒步穿越沙漠?
这算哪门子事?
商队里那个半辈子都在走西北贸易险的佣兵队长都有些愣住了。
手里举着火把,仔细的打量着对面……
那个年轻的白袍男子,看上去相貌普通,就是身形看上去应该很修长结实……至于手里牵着的那个小女孩……直接就被佣兵队长忽略掉了。
陈道临看了出来,这几个佣兵都不是弱手,而且绿洲的宿营地里,已经传来了动静,有越来越多的佣兵再围拢了过来——从风声之中传来的动静,两侧也有人?
这些家伙反应未免太过激了吧?
陈道临心中暗笑。
“很抱歉……阁下。请说明你的身份!”佣兵队长还是硬着头皮在喊话。
陈道临笑了:“怎么?难道这片绿洲被你们包下了么?”
“……”佣兵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大声道:“出门在外,总要小心一些才行!”
“好吧……”陈道临叹了口气。
他虽然不怕这些佣兵,但是……打打杀杀这种事情,他也没什么特殊的嗜好。
略微想了想。陈道临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远远的抛了过去。
那个佣兵队长倒是目光敏锐,伸手就接住了,可拿在手里只看了一眼,顿时就惊呼了一声!
仿佛手里的东西烫手一样,差点手中一抖。丢在了地上!
“都放下武器!!”
他赶紧叫了一声,生怕手下没听见,反复又重申了两遍。
佣兵队长看着手里的东西,额头上流出了冷汗来。
这是一枚徽章,金质的徽章,徽章上是一朵在火焰之中怒放的郁金香花!
常年在西北讨生活。半辈子都在走西北商路的佣兵队长,若是连着东西都认不出来,那干脆就拔刀抹脖子算了!
他更加清楚,这种金质的郁金香家的徽章,即便是在郁金香家领地。能拥有这种级别徽章的人,只怕都不会超过二十个!
很显然,面前这个大半夜,带着一个小女孩,赶着一群羊徒步穿越沙漠的男人……是一个贵人!
佣兵们离开退下,摆出了姿态也很恭敬。
会说罗兰话的,也许是草原上的奸细探子。
但是能拿出这种级别的郁金香徽章的就绝对不是普通人了!
这些佣兵在西北讨生活,都要仰郁金香家的鼻息,甚至其中有不少人就是郁金香领地的居民,甚至还有的佣兵是郁金香家私军里退役的老兵!
看见这种徽章,哪里还敢不客气?
宿营地里,商队的首领也被惊动了,跑了出来,在表明身份之后,对陈道临表现出了充分的敬意,甚至主动让出了一顶最好的帐篷来给陈道临使用。
陈道临婉言拒绝了对方表示可以提供食物和水的好意,但是对于对方主动提供的喂马的服务,达令哥还是笑纳了——毕竟有人帮着干活总不是坏事。
随后,在和这个商队的首领寒暄的时候,陈道临很随意的问起了对方的情况。
因为这支商队的状况的确很糟糕。
陈道临坐在这里,就能闻到营地里有浓浓的药物的味道。还能看见有的帐篷里,虚掩的帘子后面分明躺着伤者。
还有那些佣兵,身上有血迹……还有人甚至带着伤。
最重要的是,这个宿营地里,陈道临没看到有货物!!
出没于草原上的商队,往往在回程的时候都会顺路购买一些草原上的特产货物带回去贩卖,这也是一笔不菲的利润。
可这个宿营地里,陈道临却没看到任何货物。
然后……商队的首领用愤怒的言语开始诅咒草原人的野蛮和凶残!
“那些家伙袭击了我们!”商队首领愤怒的低声吼道:“就在我们返程的时候。他们在傍晚的时候追了上来,有两百多人的骑兵,这些该死的混蛋!他们的装备很不错,应该不是什么马匪。应该是草原王,或者是某个大部落的骑兵,因为只有大部落或者草原王才有实力给骑兵装备那么整齐的武器!我们在他们距离很远的时候就亮明了身份,甚至举起了郁金香家的旗帜,可依然受到了他们的袭击!他们在很远的地方就用弓箭对我们射击——幸好我们的护卫队长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他从那些骑兵靠近时候的队列就看出了不对的苗头,然后很早就让大家拿起了盾牌防护,否则的话,第一轮弓箭我们死的人就会超过三分之一!
然后他们试图冲击我们的队伍,护卫队长带着人和他们厮杀。雪狼佣兵团都是好样的!那些草原蛮子吃了不小的苦头。我们干掉了他们至少五十个人,但是雪狼佣兵团的战士也损失了十几个。最后那些骑兵大概是看出来吃不下我们,选择了离去。
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抛弃了所有的货物……因为我们担心他们会聚集更多的骑兵来追杀我们。如果带着货物的话,会拖慢我们逃离的速度。
该死的草原人!!”
陈道临的神色有些复杂:情况……已经到了这么恶劣的地步了?
草原人已经开始公然绞杀罗兰商队了?
那个草原王,应该很清楚。一旦阻断商队的话,那么草原上需要的很多物资就再也无法从罗兰帝国获取,那么……
“战争要爆发了!”
说出这句话的是那个商队的首领。
很显然,能常年在外面奔跑行商的人,都有不凡的见识和判断。
他看着陈道临,语气很谨慎:“我听说草原人已经开始吹响了号角,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骑兵。鬼知道他们到底聚集了多少人。反正……看来战争已经不可避免。而且……这次草原人的动作很大,我们算是幸运了,虽然丢掉了所有的货物,也死了十几个人,但总算大部分人逃了回来。我担心的是……恐怕其他那些在草原上的商队,只怕未必有命能回去了!”
说到这里。这个商队首领的脸色有些阴沉:“我有两个朋友,都是我的同行。我的队伍回程的时候,他们的队伍还在继续往草原更深处的地方前进……我担心……他们恐怕都会陷在草原上了。
虽然现在不是旺季,但是草原上至少都会有十几支大大小小的商队,都是我们罗兰人的队伍。
这次……天知道会死多少人!”
说到最后。这个商队首领咬着牙齿,恨恨道:“就算草原人不开战,我们也会对草原人开战的!这些蛮子敢做出这种事情,杀了我们这么多商人,这么多护卫,袭击商队……这种事情,郁金香家一定会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厉害!”
陈道临注意到,商队首领用试探的眼神看着自己。
陈道临毕竟只是一个冒充的郁金香家的人。他当然也不知道郁金香家会做出如何的反应。
不过总而言之,在他看来,战争似乎也是唯一的结果了。
到了这种地步,就算草原人想息事宁人,郁金香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十几个商队……死伤人数绝对超过一两百了!以郁金香家的名头,也绝不可能忍下这种公然的挑衅行为。
“我也是刚从草原回来。”陈道临淡淡道:“所以……家族今后会做什么,我暂时也无法肯定。但……个人来说,我认同你的观点。”
商队首领立刻兴奋了起来:“这么说来?您也觉得一定要开战了?”
他摩拳擦掌:“太好了!一定要狠狠教训那些草原蛮子!”
陈道临不愿意继续深谈这个话题。
一方面是因为说多了只怕自己会露出马脚。毕竟他不是真的郁金香家的人。
二来……陈道临发现,这些西北的罗兰人……或者说是郁金香家领地的人,都对郁金香家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和信任,仿佛都认定了,即便战争爆发,郁金香家也拥有足够的实力,可以轻而易举的就狠狠教训那些草原蛮子——十几万几十万骑兵。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在郁金香家的面前,仿佛只要随便吹口气就能灰飞烟灭。
陈道临实在很好奇,这种强烈的甚至是盲目的信任和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至少……以陈道临看来。虽然他看好郁金香家,也绝对相信郁金香家能取胜。
但是……陈道临认为,即便郁金香家取胜,也未必会真的这么轻松。
至少……
“那个皇帝,一定不会只坐着看戏的。”
……
陈道临主动表示可以给这支商队提供一些帮助。他表示自己可以帮助他们给伤者一些治疗。
随即他很随意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同时还是一个魔法师。
这个身份顿时让对方肃然起敬!
一个同时身兼郁金香家高层和魔法师,这两个在罗兰帝国最吃香的身份的人,无疑是足以叫人尊敬的了。
陈道临取出了一些储物戒指里的伤药,然后还亲手给两个伤势比较重的人,施展了治疗术。
他的举动得到了佣兵队长的感激!毕竟受伤的是他的部下。
“我知道我说出这样的话,对于您这样的贵人毫无意义。但我依然还是要说,我非常感激阁下对我们的帮助!我可以代表雪狼佣兵团对您给予的援手表示感激!在未来的任何时候,您如果有任何的需求——当然了,您这样的贵人或许用不到我们这些泥腿子,但如果您有什么小麻烦需要人代劳的话。请随意去楼兰城的雪狼佣兵团总会,我们十分为帮助过我们的朋友表达我们的谢意!”
佣兵队长拿出了一枚代表着自己佣兵团身份的徽章,郑重的赠送给了陈道临。
陈道临开始并没有太在意,可他和这个佣兵队长的闲谈之中,无意之中听对方提起,这个“雪狼佣兵团”是整个西北首屈一指的最大的佣兵团!
他们在郁金香家的领地经营发展已经一百多年了!
陈道临从这个时间上猜测……甚至可以说,它们是伴随着郁金香家的崛起而一起发展起来的!
这个就有些意思了。陈道临并没有深问。毕竟如果身为一个“郁金香家的贵人”,却对自家领地里最大的佣兵团一无所知,那一定会引起人的怀疑的。
但是在聊天的过程里,陈道临巧妙的套出了一些话。
毕竟,对方没有刻意的对他有戒备之心。
这个“雪狼佣兵团”,在郁金香家刚来西北建族的时候。就已经向郁金香家投诚了!他们的历史可以追述到杜维的时代。而且……听说那个时候,这个佣兵团的团长和杜维还有一些私人交情。
当然,这些陈年八卦,陈道临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从这个佣兵队长的口中,他了解到了一些自己之前并不知道的情况!
而这些情况。让陈道临才真正的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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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三十八章 【郁金香的战争潜力】
这个佣兵队长自然不是笨蛋,能走南闯北混到如今,当然不可能是个傻瓜。
可偏偏面前的这位简直可以堪称是罗兰帝国名列前茅的大滑头了。更何况,这个家伙还手持郁金香家的金质徽章,又身兼魔法师的身份。摆明了就是一位郁金香家族之中的贵人身份。
这样的双重身份摆在面前,这位雪狼佣兵团的队长,自然就再无半点戒备之心了。
一番深谈,加上陈道临又是刻意套话,甚至最后还和这位佣兵队长一起好好的喝了几杯酒。
这位佣兵队长放下了一切心防,自然就打开了话匣子。
……
雪狼佣兵团,作为郁金香家领地里首屈一指的大佣兵团,即便是放眼整个罗兰帝国的佣兵行业,也是顶尖的存在。
根据这个队长的说法,光是雪狼佣兵团,就拥有超过一千名佣兵。
这只是一个常备的数字,毕竟佣兵行业还是比较危险的,行走在外,风餐露宿,遇到劫匪强盗,或者是深入山林之中探险,也会遭遇魔兽之类,还有就是通往西北草原,或者是前往兽人王国的商路,很多商会都会选择找佣兵做护卫。
尤其是一些大型的佣兵团,声誉好,信用高,更是被青睐——若是一些小佣兵团的话,只怕实力就不够,而且若是信用没有保障的话,万一跑到什么深山老林偏僻的地方,玩一个黑吃黑的话,那苦主真的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雪狼佣兵团的常备武装力量超过一千人,而且,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数字,很多佣兵会在挣够了钱之后选择暂时退役——这些佣兵们都是四海为家的冒险者,很多人挣够了钱之后。却不知道如何经营,结果往往会出现,等钱花光了之后,不得不重操旧业。
所以。雪狼佣兵团虽然明面上只有千余的武装,但实际上,若是需要的话,号召一下那些暂时退役的老佣兵之类的群体,再拉出几百人的队伍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也就是说,只是这么一个雪狼佣兵团,就可以单独拉出超过两千人的武装!
这可绝不是什么小数字了!
两千人,虽然看似按照罗兰帝国的军制,还不到普通的步兵团级的编制——但是别忘记了。这些人是佣兵!都是走南闯北,见过血,打过仗的真正的战士!不是那些只在军营里操演长上走过队列的新兵。
更重要的是,按照个体战斗力来说,佣兵之中的平均战斗力往往要高于帝国的正规军士兵!佣兵之中。拥有武士等级的群体比例非常高!
在整个帝国之中,佣兵行业最发达的地区便是西北,尤其是是在郁金香家的领地。
罗兰帝国的佣兵行会的总会就设置在了郁金香家的首府楼兰城里。
大大小小的佣兵团体,多如牛毛,像雪狼佣兵团这样的顶尖大团有之,那些人数在几十人百十人的小型团体也有。至于那些随便拉出来十几个人的冒险团,当然也不乏。
而整个佣兵行会。都是要仰仗郁金香家的鼻息生存的!
甚至可以说,是郁金香家的领地,这块土壤,培育出了整个西北发达的佣兵行业。
这些佣兵之中,相当一部分其实根本就是西北人,最多的就是郁金香家领地的土著出身。也有不少是军队之中退役的武士,还有很多根本就是郁金香家私军退役的精锐战士或者老兵。
这些人,毫无疑问,从感情上都是亲近郁金香家的。
或者这么说,如果发生战争的话。一旦出现什么敌人站在了郁金香家的对立面的话,那么这些佣兵,很可能在一夜之间,都会站到郁金香家的阵营里去。
那么……整个西北的佣兵阶层,总共有多少武装呢?
具体的数字或许很难统计,但是按照这位佣兵队长的说法是:
“总不会少于五六千吧,若是需要的话,聚集出七八千人也不算什么难事。”
这是一支民间的武装,是一支亲郁金香家的武装。是一支身经百战有着丰富战斗经验,并且武士群体比例非常高的精锐武装!
两人喝得面红耳赤的时候,陈道临故意和这个佣兵队长聊起很可能发生的战争……
这个佣兵队长冷笑着回答:那些敢来招惹咱们郁金香家的都会死的很惨!
……郁金香家到底有多少武装力量?
摆在明面上的,陈道临倒是不陌生。
郁金香家族号称帝国第一豪门——这是公认的,也自然没有人有疑问。
郁金香家的私军也是公认的精锐。摆在明面上的一共有这么几支军队:
陈道临最熟悉的,西北独立师,坐镇西北要塞,为国戍边,负责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段。总兵力超过三万多,其中战兵大约有两万出头的样子。
此外,郁金香家还有两个师团的兵力。
一个是坐镇在楼兰城的家族第一亲卫师团。这个师团的兵力其实并不多,满编只有两万五千人,而如果扣除后勤辎重的辅兵的话,战兵甚至不足两万。
但是这个师团是公认的郁金香家最强最精锐的存在,虽然人数少了一些,但都是家族里精选出来的,对家族最为忠诚的战士,而且常年驻守在楼兰城附近,负责捍卫家族的大本营,威慑四方。
此外还有一个师团,在郁金香家领地被称为“警备师团”。
这个师团则是分散在家族领地各个地方的,其实说穿了,就是类似于现实世界之中的警察部队,维护地方秩序,类似于治安部队,和罗兰帝国其他地方的地方守备军类似。
这个警备师的总编制是一万两千人。因为不是常备军,没有集结驻地,所以后勤辎重由各个驻扎的地区分摊,倒是没有耗费多少辅兵。
若是描绘一下的话,这一万两千人就仿佛是撒胡椒面一样。均匀的洒在了郁金香家那足足有一个行省面积的领地各处。
此外,郁金香家还有两支规模不大的小型部队。
一支是“空中骑兵团”——据说这支部队的前身叫做“霸天虎”。
好吧,一听这个名字,陈道临就断定是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干的好事了。
这是一支空军。据说拥有不少热气球以及飞天扫帚等等飞行装备。
数量并不多,据说常备的编制不过就是一千多人。而且,这些年这支部队几乎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因为帝国没有什么战事,所以这支部队大多数时间,据说都隐藏在家族的一处隐秘的地方驻扎。面目很神秘。
另外一支独立的部队,则是骑兵。
也就是郁金香家族第一亲卫骑兵团。
是的,达令哥没有听错,是骑兵,而且……只有一个团。
这支骑兵团驻扎在首府楼兰城。编制只有三千左右。
说出去,恐怕很多人都会觉得震惊!
作为享誉了多年的,帝国第一豪门,帝国豪门世家之中拥有最强私军的郁金香家,拥有的军队里。这种公认的这个时代最强的兵种:骑兵。家族居然只有一个骑兵团的常备编制!
如果撇除其他的师团和警备部队里的自配的小股骑兵部队和斥候巡骑的话……堂堂的郁金香家,居然只有三千人的骑兵常备正规军队!
只有三千正规骑兵部队!
而且还是在盛产战马的西北地区!
也就是说,号称帝国第一贵族豪门,第一私军的郁金香家,常备的兵力总编制也只有七八万。
如果再扣除其中的后勤系统辎重辅兵等等的话,纯粹的战力,满打满算。也只有五万多。
这个数字,听上去只能说是“不错”,但是……区区五万的数字,很难让人生出“强大”的感觉吧。
单纯从这个纸面上的数字看来,所谓的帝国第一传奇豪门,豪门之中的第一强军。似乎有些勉强,有些名不副实。
但……情况也远远不是这么简单的。
郁金香家的军备,走的是一条极为特殊的路线。
……
西北是一个地广人稀的区域。
即便是在郁金香家在西北扎根了一百四十年后的今天,即便是强大的郁金香家在这片土地经营了一百四十年,给这里带来了空前的繁荣。
但依然无法摆脱一个发展的瓶颈:人口!
郁金香家的领地很大。足足有一个行省,而且西北的行省。单纯从土地面积来看,要远远比帝国内陆以及南方的行省要大许多。
但问题是,这里的土地,绝大部分都是……荒野甚至是戈壁!
干燥的气候,夏天热死人,冬天冷死人。
以及,这里的实际耕地远远比其他行省要少得多!
如今看来,整个郁金香家的领地,总人口依然还只达到了三百万。近年来缓缓的在这个数字上徘徊,再也没有明显的增长。
这个总人口的确有些寒酸,且不说陈道临来自的现实之中的天朝,可能一个地级市的人口就有这么多了……哪怕是在罗兰帝国,和南方和内陆的那些行省相比,人口也只有人家的几分之一。
比如罗林家只是一个伯爵,领地面积还不足郁金香家的六分之一。但人口都已经超过了两百万。
虽然这个数据已经比当年郁金香家在这里建族的时候翻了一倍。
按照罗兰人的普遍规律,一个普通的家庭大约是五六口人,也就是说,整个郁金香家领地,也只有六十多万户。
弄出了七八万的常备部队,相对于人口基数而言,已经是一个并不算很轻的负担了!也就是说,每七八户人家,就有一户出了一个兵丁!这个比例已经不低了。
也就是郁金香家的富有,才能靠着这么点人口基数有实力弄出几万的常备军队来。
或许郁金香家有足够的财力可以养活更多的军队,但是困扰着郁金香家的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人口的基数!
一个有理智的领袖都绝不会穷兵黩武,真的让自己的领地里全民皆兵的话,只会激起民愤和叛乱。
但是西北……没有耕地!
这是限制了郁金香家领地人口增长的最大制约。
当年杜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在西北展示了一个神迹,弄出了一个楼兰湖来,灌溉了楼兰城附近的大片土地。生生弄出了一个西北小平原来——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事实上,到了如今,郁金香家每年都需要从外面进口一些粮食来满足自家领地里人口的需求。
人口基数的限制,造成了郁金香家不可能弄出太多的常备职业军队来。
那么……郁金香家就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预备役!
……
在郁金香家领地有一条郁金香家特有的法令。叫做兵役法。
此法规定,但凡郁金香家领地出生的男子,在成年十六岁之后,都要开始进入预备役。
所有年满十六岁的男子,都必须服从这一条法规,这是身为每个郁金香家子民的天然义务。
每一名服预备役的男子,都会在十六岁开始,每年分两次进入军中训练。
因为考虑到要避开春季的春耕以及秋季的秋收。
所以每年两次的预备役训练,选择在了夏季和冬季,分别进入军中训练一次。每次训练为一个月。
夏季训练一个月,冬季训练一个月,接受一定强度的军事化训练。
这个预备役,一直到男子三十岁的时候就停止,三十岁以上的。就不需要再服预备役了。
每年两次,总共两个月的军事化——或者说是半军事化的训练,足以保证了郁金香家完成了一个在这个时代看来可谓是创举的成就:
藏兵于民!
每年两个月的军事化训练,或许不能保证接受训练的人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士兵。但是至少可以把一个人变成一个士兵的“半成品”。
而一旦真的爆发战争的话,那么藏在民间的,这些大量的“半成品”士兵,只需要集结起来。发给他们武器装备,然后稍微训练整顿一下,就是一支合格的军队!
而整个郁金香家领地里,十五岁到三十岁的适龄男子,大约有多少人呢?
超过五十万!
兵役法,是郁金香领地的一项非常严苛的法律!
凡是拒绝服从预备役的。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轻则处以罚金,重则,甚至会取消户籍,被驱逐出家族领地——既然你不肯为家族效力。那么就没有必要继续做家族的子民了!
当然了,当年创下这个兵役法的人……杜维,也想到了很多的问题。
比如在和平年代,如何让老百姓愿意服从兵役法参与预备役的训练,而不产生抵触的心理。
郁金香家的兵役法规定,凡是服从兵役法,加入预备役,每年进行两次军事化训练的预备役的男子,在每年为期两个月的军事训练的时间,这两个月,都可以领取军饷——或者说是薪水,补贴。
也就是说,进军营里训练,还有薪水拿。而且别忘了,郁金香家很有钱!给预备役发放的薪水并不低!至少不会低于郁金香家领地的普通人的正常月收入。
整整五十万的适龄人群,都是每年接受过军事化训练的半成品士兵……这些人熟悉军队里的纪律,熟悉各种作战使用的武器装备,熟悉队列军令……
一旦战争需要,郁金香家若是全面动员的话……这五十万预备役半成品,都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集结,武装,整编……
然后就是五十万合格的军队!
这个数量,光是想一想,就足以叫人头皮发麻!
五十万!
整个罗兰帝国的主战军团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这也是为什么,郁金香家一直在帝国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重要原因!
这大概也是……希洛为什么如此忌惮郁金香家,迫切的希望要削弱这个家族的重要原因!
任何皇帝,大概都很难容忍自己手下的某个臣子,可以随时调集起几十万不属于皇帝本人的军队吧……
……
一个过后,上午的时候,陈道临起床走出帐篷,就看见了那些佣兵已经在紧张的坐着早晨的训练。
那个昨晚和自己喝酒喝得面红耳赤的佣兵队长,居然也精神抖擞的和他的部下一起训练。
这让陈道临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这些雪狼佣兵团果然实力不俗。
艾妮塞很早就起来了。小孩子贪睡的毛病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似乎看不到。草原牧民的生活都很辛苦,艾妮塞很早就爬了起来,还跑去找那些商队里的人,接了盆来。在绿洲里的水塘里打了一盆水来,在帐篷外烧火烧水。
等陈道临出来的时候,就有热水可以洗漱。
小女孩原本就生得可爱,乌溜溜的大眼睛,肌肤细腻雪白,如同牛奶一般。
加上跟随了陈道临之后,陈道临是一个极其爱干净的人,一路上别的先不管,倒是强行对艾妮塞做出了一系列严格的个人卫生规定。
小女孩原本那一身草原牧民的衣服都被陈道临扔掉了——那些破破烂烂满是草屑,不知道多少日子没洗过的衣服。陈道临直接就扔了——他可不想带回去一身虱子。
如今的艾妮塞,穿着陈道临帮她改小的一条袍子——这原本是陈道临自己的一件短衫,但是给艾妮塞穿上之后,因为她个头还太矮,短衫到她身上也变成了长袍。
小女孩一早就钻出了帐篷来。怯生生的向周围的人求助。
她虽然不会说罗兰语,但比比划划的,加上小女孩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那柔弱可爱的模样,总叫人无法拒绝。
艾妮塞很小心翼翼的没有说一句话——一句草原话都没有说。
她仿佛本能的有一种警惕感,在这个罗兰人的群体之中,虽然陈道临没有特别交代过她。但是她却主动的隐藏起了草原人的身份。
反正她年纪很小,相貌也有些特殊,那乌溜溜的大眼睛,尤其是如牛奶一般白皙的肌肤,和大多数草原人都迥异,加上陈道临早给她换过了发型。没有扎那些草原女孩子常有的小辫子,从相貌上看来,倒也很难判断出她的草原血统。
其实艾妮塞在忙碌的时候,陈道临很早就醒来也察觉了。
他只是坐在帐篷里,仔细的思索着一件事情。
“如果战争真的爆发的话……那么……”
他眼睛里冒着奇异的光芒:“那么……老子能捞取到什么好处?”
走出帐篷来。就看见艾妮塞瞪大眼睛,满脸热切的表情,小女孩踮着脚,小心翼翼的将一条热腾腾的湿毛巾递给了陈道临。
“老,老师……”
这个词说的是罗兰语——这也是艾妮塞目前为止所会的唯一的一句罗兰语了。
陈道临看了看艾妮塞,看着她热切的表情,结果毛巾擦了擦脸——虽然他很不喜欢这种河水烧热之后的气味。
……
队伍在这个绿洲又继续休整了半日。
毕竟经过了一番惨烈的激战,逃出了草原之后,这个队伍也需要一番休息恢复元气。
陈道临也没有急于离开——他仿佛在思索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整个上午,商队里的人,就看见了一个有趣的场面:
这位穿着袍子的年轻男人,就一直悠闲的坐在帐篷旁,喝着水,悠闲的闭目养神。
而那个小不点一样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来跑去的忙碌着,她跑去打水,跑去生火,跑去采集树叶,然后编成扇子,就跪坐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而给他扇凉风。
小姑娘的表情严肃而谨慎,仿佛正在做着一件最最虔诚神圣的事情。
而陈道临……这个家伙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大爷了,就懒洋洋的靠在那儿,闭目养神,仿佛很无耻的享受着这个小不点女孩的伺候。
就连吃饭的时候,那个商队的首领主动送来了午餐,小女孩也是接过来,就跪坐在陈道临的身边,亲手将里的肉骨头挑出来,然后把面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小心翼翼的用汤汁将面饼全部泡软了,再用嘴巴吹着热气,当温度被吹到不冷不热的时候,才恭敬的端到陈道临的面前请他享用。
在陈道临一边出神一边吃饭的时候,小姑娘就老老实实的跪坐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陈道临……
直等陈道临全部吃完了,小姑娘才拿过惨剧,再用热毛巾伺候陈道临擦嘴擦手,还端来了热水给陈道临漱口……
等忙完了所有的一切了……小姑娘才将另外一份已经凉透了的食物,大口大口飞快的吃了下去。
完成了这一切,小姑娘才蹦蹦跳跳的送回了餐具,然后重新跪坐在了陈道临的身边,认认真真的给这个家伙打扇子扇风……
……这他妈的简直太无耻了!!!
商队里不少人都忍不住对陈道临投去了鄙夷的眼神!
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却要一个小孩子来回伺候?!
而且……还是辣么可爱,辣么美丽的一个小姑娘啊!居然像个奴隶一样的被伺候这位大爷?!
若不是队伍里的领袖早已经警告过大家这位客人的身份不凡……恐怕就有看不过眼的好汉要过来教训教训这个虐待儿童的混蛋了。
……
“艾妮塞?”
陈道临终于睁开了眼睛,仿佛才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
“老师?我在这里,您有什么吩咐?”艾妮塞立刻挺直了身体,瞪大眼睛。
陈道临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服侍我的。”
“可是……神仙大人,我就喜欢这么服侍您。您是神仙,是无所不能的神仙,神仙就应该被凡人侍奉的!”艾妮塞小心翼翼道。
“哦?”
陈道临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你这么喜欢干活儿……这样,下午的时候,你去水塘,再去打五十盆水来。”
艾妮塞眨巴了眨巴眼睛,她的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不满或者怀疑的眼神都没有。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睛里仿佛还闪着光,看着陈道临:“老师……五十盆,够么?”
……
一个下午的时间,营地里的人就看见那个可爱美丽的小姑娘,不停的往返营地和水塘之前,一趟一趟的打水,端着沉甸甸的水盆,步伐蹒跚的来回跑着。
最可恨的是……打去的水,却全部都被陈道临看了一眼,然后就随意洒在了一旁那片草丛里。
这家伙不是故意折磨人吗!!!
终于,有的正义感爆棚的年轻佣兵看不下去了。已经开始有人摩拳擦掌,甚至试图狠狠的比划着刀子,看向陈道临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善……
而陈道临只是看着艾妮塞,看着小姑娘鼻尖上的汗珠,看着她脸上的潮红,然后仔细听着艾妮塞喘息的频率,偶尔拉过艾妮塞来,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腕脉搏。
“你太慢了!速度再加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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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有些关注我微~博的读者知道,有些读者不知道,关于打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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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赌约给我带来了很多意外。
我没有在起点说过关于这个打赌的事情。结果一个月没断更,大家都觉得很开心,月票排名直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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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依然被大家支持到了第八名……
我已经三十四岁,写了十一年,创作热情下降,这个我不否认,我恐怕很难回到那个几年前动辄五章爆发动辄一两万字连更一个礼拜的小五。
但是你们依然这么支持我,让我真的很感动。
昨天这本书居然冲到了月票榜第八名——我看了一下,排在前面的,排在我后面的……更新都比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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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三十九章 【不是朋友】
五十盆水,就算是一个成年汉子来打,完成之后也会累得气喘吁吁了。
何况是这么一个年幼的小孩子?
艾妮塞做完这些之后,已经累得仿佛站都站不稳了,头发散乱,发梢也被汗珠打湿,贴在了脸上。小脸上一片潮红,鼻尖上都有汗珠滚落。
尤其是走路的时候,步子蹒跚,歪歪倒倒,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一样。
可草原上的孩子,从小就是摔摔打打惯了的,倒是押得下苦。艾妮塞年纪小小,家中的父兄就从征,一直都在家里帮着做诸多重活儿,倒也辛苦惯了。更何况这个孩子亲眼目的了部族惨剧,心智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坚强了起来,或许年纪还有效,但是说到心中的坚韧,却未必就比一个成年人弱多少。
陈道临仿佛是铁石心肠一般,只是坐在那儿,看着艾妮塞打完了五十盆水,又全部倒掉。然后他居然也不让这孩子休息,直接就派她去刷马。
他们自己带来的两匹大马和一匹小马,自然有佣兵代劳喂过了,但是陈道临却依然令艾妮塞去把马牵到了塘边刷洗。
这小小的人儿,就站在太阳下,挥洒着汗水,小小的身子站在那高头大马旁,举着偌大的马刷,努力的给马匹身上刷洗——她是牧民出身,倒是从小就做惯了这些事情的,只是此刻体力实在不支,身子摇摇欲坠,只是凭着心中的一股子劲在勉力支撑,小嘴抿着,咬着牙在做而已。
陈道临却是坐在了距离塘边不远的一棵杨树下,避着太阳,眯着眼睛,手里还拿了一个水袋。左一口右一口的慢慢抿着。
——这就真叫人看不下去了!
那些队伍里的佣兵,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这些年轻人气血最旺,平日里也都是桀骜不驯的性子。此刻看着这么一个大男人,如此折磨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心中那股子不平之气就越来越按捺不住了。
虽然有佣兵队长和商队的首领之前就叮嘱过,说这人身份不凡,不许冒犯。
但是大家动不得手,难道还动不得嘴嘛?
周围那些冷眼旁观的佣兵,就忍不住开始低声咒骂,这骂骂咧咧的声音,开始还不大,到了后来,却仿佛是故意大声喊出来的一样。
陈道临几次听见了,目光挪了过去。对方就立刻瞪大眼睛做出一副挑衅的神态来——队长说不许动手,可若是这家伙自己主动跑来,咱们还手把他打一顿,队长总没话说了吧……
可陈道临却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就将目光挪开。叫这些发火的佣兵,有火都没地方发泄。
就连那佣兵队长,看在眼里,也忍不住心中颇有微词:只觉得这位贵人,对自己的年轻女仆也未免太过狠了些,这简直就是拿人当牲口在使唤啊!
虽然知道这位贵人是郁金香家的不凡人物,而且人家还是魔法师。昨晚又主动帮忙治疗了自己的手下,但此刻依然不免心中生出了几分看法来。
只是这佣兵队长却是个稳重的人,并不曾开口说什么,却只是走过去将手下那几个想挑衅的家伙驱散,喝令他们不许再啃声。
到了傍晚的时候,艾妮塞终于把活儿全部干完了。
小妮子已经累得全身衣服都汗透了好几回。小脸刷白。有看不过眼的佣兵,就走过去帮忙将她的马牵了走,还把她的马刷也拿走,艾妮塞却挣扎着抢回了自己的马匹缰绳,对着那个过来帮忙的佣兵笑了笑。就自己牵着马去安顿。
最后她才回到了陈道临的身边,恭恭敬敬的跪坐在陈道临面前,尖尖细细的声音低声道:“老师,我都做完了。”
陈道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个孩子,点了点头。他心中倒也有几分不忍,但随即就硬起了心肠来,伸出手去,在小女孩的胳膊上捏了捏,点了点头:“不错,没偷懒,看来你是累极了。”
艾妮塞的大眼睛里立刻流露出了几分喜悦,仿佛得到了这位老师的肯定,就如同有了莫大的荣光一样,开心的咧开了嘴来。
可陈道临随即却板着脸道:“既然你已经累极了,那么就别浪费这个时间了,赶紧练习吧。”
“……是。”艾妮塞赶紧点了点头,努力的爬了起来,退后几步,就站在陈道临的面前……
……
那些佣兵们已经开始吃晚饭了。
因为对这个“魔法师”颇有看法,这次没有人再主动热心的给他送来晚饭,倒是有几个佣兵站在远处,抱着饭盆一边吃一边在那儿观望。
这些佣兵就看见,那个可爱的小女孩,身子晃晃悠悠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却偏偏在那个魔法师面前在练着一些奇怪的动作。
踢腿,屈膝,拧腰……
这些动作,看上去都很普通,有些有见识的,就低声议论,这好像是那些练舞蹈或者杂戏的一些基本功。这些人看了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就随即散开了。
只是大家都在背后咒骂:哪里有这么折磨人的?干了一天的累活重活儿,还不让人休息,却叫人练这些辛苦的玩意儿?
这小女孩看来不但是这个贵人的女仆,恐怕还是被当做舞姬来训练的?
遇上这么一个畜生一般的主人,这孩子倒是真够命苦的。
陈道临自然知道周围那些骂人的声音——他可是魔法师,精神力稍微展开,周围方圆百米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他却不管这些,只是仔细的盯着面前的艾妮塞,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仔细的判断着她的每一个呼吸的频率,甚至是心跳的频率。
艾妮塞练的这些,自然就是大雪山体术!
也就是那套所谓的“弓月舞”。
当然,陈道临只是教了她几个最最基本最最简单的入门动作。
这一套体术,专门用来修炼,或者说是重塑人的体魄。
这几个入门的动作。看似平平无奇,和一些练舞蹈或者杂技的基本功的动作很相似,但其实另有奥妙。这奥妙,就在于这套体术。自有一套特殊的呼吸法门。
在练这些动作的同时,必须要按照每一个动作相对应的呼吸的节奏和法门,才能达到提升体质重塑体魄的作用。
如果没有了那一套神奇的呼吸法门,这几个基本动作,其实也真没有什么特别的,也难怪旁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陈道临当然不是什么禽兽畜生,也自然没有喜欢故意虐待一个小姑娘的变态嗜好。
他只是在艾妮塞跟随了自己之后,无意之中发现,这个小妮子的体质其实有些弱。
准确的说来,这个小妮子因为生活的太过困苦。家境贫寒,营养不良,加上还要在家里帮助做很多重活儿,导致小孩子的发育明显有些弱。也就是俗称的发育不良。
这妮子的脸蛋长得漂漂亮亮的,陈道临可不像这个孩子长大之后变成一个排骨美人。或者是那种面色一辈子都苍白得好像病人一样的弱坯子。
可是艾妮塞已经九岁了,小孩子发育的时间很重要,错过的时间就错过了,以后再补恐怕都未必能补得回来。
陈道临思索了之后,就决定教这个孩子“大雪山体术”,也就是弓月舞。
他倒是并不想把艾妮塞教成什么绝世武道高手,只是希望能利用这套体术的改造人身体素质的好处。来让这个孩子的身体素质得到提升,至少,能重塑她的体魄,让她长大之后不至于因为小时候的营养不良而出现什么遗憾。
其实……相对于同龄的儿童,艾妮塞的个头已经算是偏矮小瘦弱许多的了。
同样十岁的夏夏,个头已经到了陈道临的胸口。而艾妮塞,却只到了陈道临的肚子。
大雪山体术是一个很磨练人的东西。
修炼的时候自然要吃许多苦头。而艾妮塞的问题并不只是锻炼体术,陈道临想的是能弥补这个孩子之前几年的营养不良的隐患,他想了许久想出了这个法子。
用简单的道理来说的话,就是重新激活这个小孩子身体的发育模式。
先干最重的体力活。把人累的半死,体力全部耗尽——这是一个倒空的过程,然后激活人身体的新陈代谢的运转。
再利用大雪山体术,来让这个运转的过程被彻底激活之后,增强幅度。
接下来么……
就是再将营养补充进去!如果一般人单纯的吃,身体也未必能吸收多少。但是使用了大雪山体术之后,身体的新陈代谢被大幅的增强了!吸收得多,消化得多!
晚上的时候,陈道临倒是难得发了一会善心,他居然自己亲手生火,做饭。
陈道临做的晚餐,自然比那些商队里的人吃的要好多了。
他的储物戒指里,在草原上路过那些部落的时候,就储备了许多肉食,牛羊肉都储备了大量,还有青稞面等等,甚至还有一些茶叶。
陈道临做了一大锅羊肉来,又熬了一锅面糊糊。
热气喷喷,香气扑鼻!
整个宿营地的人都被惊动了,不少人忍不住追着气味就跑了过来。
却看见了叫人吃惊的一幕。
陈道临这个大男人,只端了一小碗的面糊糊汤在喝。
倒是个头矮小瘦弱的艾妮塞,却一个人抱了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盆,盘腿坐在那儿,盆里放着一根硕大的羊腿,已经被炖得稀烂。
小妮子吃得热火朝天,双手捧着那根羊腿在奋力的啃着,吃得满脸都是肉汤肉渣,最后那根足以喂饱两三个成年人的羊腿,就被她一个人吃了下去……
她丢掉了羊腿骨,居然还把那盆肉汤一口一口全部喝掉了!
这惊人的食量,就连佣兵之中的几个有名的大肚汉都暗暗惊叹不已。
这小妮子的食量也太过惊人了!
照着这个吃法儿,恐怕一般人还真养不起这样的女仆啊!她一顿饭就抵两三个成年人的食量了!!
“吃饱了没?”
陈道临放下手里的碗,却拿起手帕来,轻轻的给艾妮塞擦去了脸上的肉汤肉渣,微微笑道:“还能吃得下么?”
艾妮塞直直的看着陈道临,大概是因为吃饱了,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红润。眼神也有些害羞:“吃饱了。”
“嗯,吃饱了,就按照我教你的,活动活动。不用太剧烈,轻微的活动,可以促进食物的消化——嗯,我说这些你不懂没关系,牢牢记住就好。”
顿了顿,陈道临笑道:“我教你的那些动作,就是练了之后,会让你吃得更多,然后将来也可以长得更高,更健康。我可不想我收下的弟子。将来长大了是一个小侏儒。”
“可是……”艾妮塞有些不安。
出身牧民的她,很小就知道了食物的宝贵。她自然也很清楚,自己现在一顿饭吃掉的东西有多少!若是放在从前,这些食物够自己和阿妈还有弟弟一起吃上两三天的了!
这样吃法,不会把这位神仙大人吃穷么?
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吃的太多。而嫌弃自己,不要自己了?
“老师……我……会一直吃这么多么?”艾妮塞有些担忧,眼睛仿佛又有些湿气弥漫了出来:“我……我其实可以少吃一些的。我吃一点点就够了的。”
“哈哈哈哈哈!”陈道临大笑几声,笑道:“你放心,我很有钱,你吃再多也吃不穷我。你不是喊我神仙大人么?神仙还怕没有吃的东西么?”
顿了顿,陈道临才耐心的解释道:“你现在吃得多。是因为你的身体被刺激,开始在强力的吸收前些年亏欠下的营养,等到你这个阶段练完了我教你的那几个动作,你就不会再吃这么多了,那个时候,你身体的病根就没有了。吃饭也就和常人一样多啦。”
饭后的消化活动,就是放羊了。
艾妮塞蹦蹦跳跳的跑去牵出了自己的几头羊,然后跑回来,请自己的神仙老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大捆草料来。小姑娘亲手喂着自己的羊儿。
至于她的狗儿,正趴在陈道临的脚下,啃小姑娘留下的那根羊腿骨头。
……
第二天的时候,队伍开始上路。
商队的首领和佣兵队长,都主动邀请陈道临一起随队伍行走。
毕竟,有这么一位魔法师在队伍中间,也能给人带来不少安全感。
陈道临倒也没有拒绝。
昨晚那个女孩子吃饭的样子,让佣兵们诧异不已。倒是很奇怪的,有不少为她打抱不平的人,却反而不说什么了。
在这些穷苦出身的人的心中,就有这么一个朴素的价值观:吃多少饭,就要干多少活儿。
既然这个小姑娘吃的饭比常人多几倍,那么她干比常人重几倍的活儿,仿佛也就是天经地义的了。
在沙漠里又走了几天,队伍里对这位年轻的魔法师的感观就完全不一样了!
其实原因只有一个:吃人的嘴短。
沙漠里行路是非常辛苦的。
最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饮水!
虽然大家熟悉这片沙漠的路径,沿途都能找到最近的绿洲水源,但是毕竟饮水也总要克制的。
每一个可以补充水的水源之间,路程都非常遥远!甚至很多时候,都需要故意绕弯路来前往水源点补充水。
沙漠里赶路,可不是直接走直线就可以的!而是必须要按照水源分布的地点行走。
很多时候,直线距离可能只需要走三五天的,但是为了补充水源,而不得不迂回绕路,路程就会变成七八天。
但是……有了陈道临的加入,一切就不同了!
因为……队伍里有了这么一个魔法师的存在,简直就等于是随身带了一个水源啊!!
开始的时候陈道临也犯了这个错误,他很疑惑的找来了商队的首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西北走廊明明是在东边,我们却为什么在往北走?
商队领袖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这位郁金香家的贵人怎么会连这个常识都不懂,却只好小心翼翼的解释了一番。
陈道临听了之后,眨巴了几下眼睛:“往北走……就是为了找水源补充水?”
“当然,沙漠里没有水的话,有时候一天就能渴死人。身体再好的人,也不过多坚持一天半天而已。我们先往北补充水源,补充的水足够我们走上三天,然后我们再往东……”
商队首领生怕陈道临听不懂。干脆拿出了一张地图来,比划了会儿。
陈道临看了一下行路的路线图,忍不住叹了口气。
明明直线距离,只要最多十天就能抵达西北走廊的,可这条行路的路线,为了赶几个绿洲补充水,却需要绕路,呈现出了一个蛇形的行路路线——这么走的话,需要花上一个月时间才能走出这片沙漠了。
陈道临想了想,就对商队首领说:“让队伍停止前进。掉头,直接往东走吧。我们不用去找绿洲了,直接一路往东——我可以给大家提供水。”
商队队长也不是一个没见识的人,他知道魔法师有许多神奇的本领——他甚至看了一眼这位魔法师手指上戴的那个戒指。看来这个家伙倒也很识货。
不过他依然出于小心,问了一下陈道临:“您的意思是。您可以承担我们全队所有人用的水?”
“当然。”陈道临点了点头。
商队领袖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您携带的水……够我们用多久的?您别误会,我好重新规划一下路线。”
陈道临问了一下对方,这支队伍每天需要耗费多少水。
然后他笑了:“放心吧,我带的水,足够我们所有的人用上两个月的。”
这就不用再有任何疑惑了!
直线走两个月?
早就走到郁金香家领地去了!
商队领袖哈哈大笑,再对陈道临表达了一番感激之情之后,很快就跑去了队伍的前面。传达了陈道临的这些话。
于是,队伍里一片欢呼。
陈道临立刻从被大家暗中鄙视的人,一跃而成为了这支队伍里最受欢迎的人!
毕竟……在沙漠里,谁能提供水,谁就是最高的权威!
能不用多绕路二十多天,可以提前二十多天回到罗兰……少吃二十多天的苦。少受二十多天的罪……谁会拒绝这种好事情?
当然了,艾妮塞又多了一个活儿。
在陈道临的格外叮嘱之下,每天分派水的任务,都交给了这个小女孩完成。
看着小女孩迈着小短腿,在队伍里来回跑。将陈道临从储物戒指里的取出来的水灌在盆里,一盆一盆的送去给队伍里的人——倒是有人好心想帮忙,却被陈道临拒绝了。
好吧,所有人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一个怪人。
走出沙漠的时候,来到了乞力马罗山的那条西北走廊后,队伍里爆发出了一震欢呼。
所有的佣兵们都挥舞着刀剑,就连那些商队里的人,也都挥舞着帽子和头巾,开怀欢呼。
直到此刻,大家终于彻底脱离了危险!
西北走廊,这条山谷道路里,有郁金香家的边防哨卡!
这就代表着“安全”!
上一次出来的时候,陈道临并没有经历穿越这条“西北走廊”的经历——那个时候他被鲁高弄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沙漠里了。
这一次返程,陈道临沿途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条“西北走廊”的地形。
这是乞力马罗山脉在这一段出现的一条天然的豁口。
仿佛大自然用了一把无形的刀,将这条如同长龙一样趴在大陆西边的山脉,直接从中间狠狠一刀切成了两截。
而这条西北走廊,就是中间的切口。
西北走廊很长,地形有宽有窄。
最宽的地方,甚至有好几里……可以容纳下一个城镇!
而最窄的地方,则只有几百米。
郁金香家选择了几个最狭窄的地方,设置了关卡,修建了寨墙,有瞭望塔,有士兵驻守。
陈道临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对于草原人的胜算就再次降低了许多。
即便是郁金香家什么也不做,只派出足够的士兵,守在西北走廊里最狭窄的地方,依据军事要塞而死守……也足以挡下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草原骑兵了!
这么狭窄的山谷地形,骑兵根本无从发挥。
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是草原人真的赶拉出十几万骑兵跑到这个峡谷里来攻打的话……光是耗也能把草原人耗死!
别忘记了,西北走廊之外,是一片沙漠!
十几万骑兵穿过沙漠来,一旦被耗在这西北走廊里的话……前进不得……
那么,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人吃马嚼,补给从哪来来?
难道让草原人掉过头去,吃沙漠里的沙子么?
沙漠里,连水都没有!十几万骑兵若是敢穿过沙漠来的话,那简直就是找死!
……
日子到了十月份的时候,队伍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郁金香家首府,楼兰城!
这座被誉为奇迹之城的西北最大的最繁华的都市。
陈道临随着队伍进了成,他已经下了马步行,手里牵着艾妮塞的小手,看着街道两旁那些热闹的店铺,看着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
此时此刻,陈道临忽然心中有些酸酸的。
上一次在这里的时候,身边是鲁高那个怪人,拉着自己,在楼兰城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游玩了一遍,两人的足迹甚至踏遍了这座城市的所有名胜之地。
雄伟的城堡,嘈杂的马市,热闹的街道,美味的街边小吃……
每一个地方,好像都留下了鲁高那个家伙畅快的怪笑。
“老师?”
艾妮塞几乎连眼睛都不够用了,小妮子哪里见过这么繁华热闹的景象?
就算是草原上的草原王的部落,也没有这等繁华的气象啊!
“老师?”艾妮塞有些本能的畏惧,小小的身子缩着,偎依在陈道临的身边:“这里……好多人。”
“嗯,是很多人。”陈道临淡淡一笑。
“老师……这地方,您是第一次来么?”艾妮塞好奇的问道。
“……不是。”陈道临的语气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看着街头,低声道:“我……是第二次来。嗯,上一次,是陪一个,一个……一个很有趣的家伙。”
“是您的朋友吗?”艾妮塞眨巴着眼睛。
听见这个问题,陈道临居然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释然一笑。
“不是朋友。”
陈道临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伤感:“那个很骄傲的家伙……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做他的朋友,也没有人配做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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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四十章【果然是你!】
告别了那支商队,陈道临带着艾妮塞找了一家旅店住了进去。
草原上的严峻形势还是影响到了楼兰城。
原本楼兰城作为西北第一雄城,也是整个罗兰帝国对西北的贸易中心,城中大大小小的旅店,几乎常年都是客满状态,南来北往的商团商队,以及一些草原上来的异族商人,都会把整个楼兰城塞得满满的。
可陈道临带着艾妮塞走进了一家自己之前住过的旅店,却发现这家旅店的客流量几乎比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少了一半。
草原上的严峻形势,以及对罗兰商队的血腥掠夺和驱逐,已经渐渐的让这条西北黄金商路变得萧条了下来。
旅店里明显可以看见那些商队和异族的商人少了许多。而偶尔看见的一些异族商人,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各种异样的眼神之中快速在大街上离去。
楼兰城里的治安算是很好的,所以还没有发生针对草原异族的打砸抢的事——但是听说在马市那儿,已经发生了几起排外的治安事件,当草原上罗兰商人的遭遇消息传来之后,有草原异族的马贩,在马市外被人暴打,还有一些商会公开表明拒绝将仓库租给草原商人囤货。
当然了,这些事情和陈道临暂时还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他带着艾妮塞住下之后,下午就拉着小女孩上街去,先去成衣店里,给小女孩量身订购了几套女孩的成衣——毕竟总让她穿自己改小的衣服,不是长久之计。
然后陈道临又带着艾妮塞,找了一条楼兰城里著名的贩卖各种美食的街道,大大的饱餐了一顿。
在那个小世界里待了六年,出来之后在草原上也实在没什么吃的,只有干粮和牛羊肉,加上草原上也没有好酒,达令哥的嘴巴真的要淡出鸟来了。
各色油炸烹炒的食物,大快朵颐,陈道临又买了一桶好酒,直吃得肚皮溜圆——旁边的艾妮塞,却已经撑得几乎连路都走不动了。
这小妮子哪里见识过这么多美食?草原人的吃食想来简陋艰苦,这么许多各色各样的美食,让艾妮塞连眼睛都瞧不过来了。只知道跟着陈道临一路吃下来,到了最后,连自己吃过什么东西都没记住几样,只觉得生平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饱的感觉。
街道上各种店铺里闲逛了一圈,艾妮塞看着店铺里那些贩卖女性饰品的,几乎就连眼皮都忘记眨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随意带着她买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什么挂坠珠子手串链子头巾钗子之类的,都是一些便宜货,却买了一大包下来。倒是让艾妮塞心中惴惴不安,只觉得如在梦中。
回到旅店之中,就有客房的仆人来禀告: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在草原上走,在沙漠上走……走了这么长时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没法洗澡了。
陈道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这个世界最最无法适应的就是这里的人的卫生习惯。
相比于草原人,罗兰人已经算好的了,至少那些贵族还经常洗澡,但是在西北……本来就是个缺水的地方,洗澡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的享受。
回到房间里,这是一个旅店顶楼的最大的顶级套房。
三个卧室两个洗浴室,外加一个大露台——不得不说,楼兰城里的旅店,比帝都的要更有意思,大概也是得益于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所以这里的旅店风格更接近现实世界里的酒店。
陈道临让旅店派来了一个女仆,丢给了对方一把铜板作为小费,然后把艾妮塞往对方手里一塞:“伺候她,洗干净了。”
这旅店里的女仆年纪不大,倒是有几分妖娆的样子,眼看陈道临赏钱不少,不由得飞了个媚眼,笑道:“客人也需要侍浴嘛?我们店里有专门侍奉贵客洗浴的女仆,手法和技巧都是没得说呢……”
说着,还故意耸了耸颇具规模的胸脯。
达令哥心里狠狠跳了几下。
六年了!六年多了啊!!
作为一个已经开过荤的男人,被困在那个小世界里足足六年,达令哥都觉得自己快憋出火来了!
听见对方的提议,陈道临心中也很是荡漾了会儿,不过想起了家中还在苦等的小精灵,达令哥叹了口气,挥挥手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不习惯这个调调。”
走进洗浴室,陈道临脱光衣服跳进了一个几乎有人高的大木桶里,痛痛快快的泡了会儿热水,然后摸出一块香皂来,上上下下痛快的洗了个干净。
中间旅店里派了小厮进来换了一次热水,陈道临也没在意,只是洗干净了之后,泡在热水里闭目享受。
白天在街上逛的时候,倒也听说了不少新闻。
那位杜微微大小姐,眼下不在楼兰城里。
听说前些日子,那位女公爵,忽然召集了楼兰城里的亲卫骑兵团,带着军队离开了楼兰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据说可能是带着队伍出去拉练演习去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道临心中还很是松了口气——莫名了,想起了那个晚上夜闯郁金香公爵府的经历,陈道临就有些心虚。
那个可怕的女人不在,那是最好不过了。
只是……联想到最近的各种严峻的情况。这位女公爵,忽然带走了郁金香家唯一的一支机动骑兵团,却是跑去了哪里?
——西北军叛乱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了,陈道临眼下还并不知道。
不过街面上也有一些消息,说是西北独立师那儿好像正在换防。这消息貌似是一些做军队后勤装备生意的商会那儿流传出来的。
不管了,反正这些都是郁金香家的内部事情,和达令哥也没太大关系。
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就好带着艾妮塞赶紧往东,早早回到努林行省,回到罗瓦城,回到自己的地盘,才是正经。
泡澡泡得有些出神,陈道临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没有从现实世界带些浴盐过来,还有洗泡泡浴的东西,当初也忘记带些过来了。
坐在热腾腾的水里,陈道临只觉得全身舒爽,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痒痒的——妈的,早知道叫几个侍女来擦背也好嘛……
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忽然脸色一变!
他听见了一些动静!
……
数十名身形彪悍的武士已经冲进了旅店的大厅里。
外面街道上,还有两队全副武装的郁金香家的护卫,已经将这座旅店前后牢牢围住!
几十名彪悍的武士,都默不作声,飞快的冲进了旅店之中,就占据了各个有利的地形和角落。
随即已经有人飞快的制住了店铺里的仆人和老板,然后十多个汉子已经步伐敏捷的冲上了楼!
楼道之中,这些武士配合得极有默契,前后呼应,策应,举盾牌的,拿刀剑的……
全部冲到了楼顶最里面的那个客房门口,然后一个身材雄伟的汉子,飞起一脚,将门踹开,一群人就一窝蜂冲了进去!
房间里客厅没人,这些人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就朝着左边的那个洗浴室冲了进去!
陈道临坐在水桶里没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赤身裸体坐在水桶里,就看见一群武士拿着刀剑,踹开房门冲进来。
然后十几把刀剑明晃晃的同时对准了木桶里的自己,房门口还有几张硬弓,已经弯开弓来,箭头也瞄准了自己……
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门外传来了奇怪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富有节奏的韵律。
随即就看见一个穿着火红色袍子的女人走了进来。
身段是说不尽的风流妖娆,婀娜的身体曲线,尽情展示出了那种成熟女人的风情——毫无疑问,这种玲珑曲线,绝对是造物主赐予这个世界男人的恩物。
那张艳丽的脸庞,红唇如火,眉目风流,眼波轻轻流转,就仿佛将妩媚之意流露了出来。
陈道临看着走进来的这个女人,心中已经在忍不住叹气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排出几个自己最最害怕见到的人的话……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看着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陈道临的眼神扫过她的脸庞,然后仿佛是下意识的,又扫过了对方那高耸的胸膛,和纤细的蜂腰,还有那迷人的臀线……
陈道临坐在热水之中,也忍不住咕嘟吞了一下口水,才苦笑道:“虽然我们是老相识了,但好像也没熟到这个地步吧?难道你很想看我洗澡吗?费欧娜小姐?”
看着坐在水桶里的陈道临,费欧娜的那双眸子仿佛猫儿一样眯了起来,眼睛里流露出奇异的光芒。
然后她抿嘴一笑,那如火的红唇,让陈道临心中突突乱跳了几下。
然后是这个女人那独有的娇柔而略有些嘶哑的嗓音:“达令法师,真的是好久不见了。真的很让我惊喜……拿着我郁金香家黄金徽章招摇撞骗的人,果然是你。”
陈道临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失笑道:“原来如此……我当怎么会惊动了您这位郁金香家的高层,原来是我拿出的那块金质徽章的缘故。”
费欧娜的脸上不喜不怒,淡淡道:“金质徽章,是我郁金香家族高层的象征。我听说有人从草原来,拿着这样的徽章来到了楼兰城。这种消息,我当然是要核实一下的。我核实了之后,才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记录在册的所有持有金质徽章的人,仿佛都没有您这么一位啊。”
陈道临哈哈一笑:“原来在那个小小的商队里,都有你们郁金香家人的耳目啊。倒是我小瞧了你们。”
费欧娜摊开双手,故意幽幽一叹:“西北这地方太大了,我郁金香家还要时刻关注着草原,这么偌大一块地盘,若是不仔细一些,难免就会给人钻了空子。达令法师,这一百多年来,您不是第一个冒充郁金香家高层招摇撞骗的人。若是我家族的重要徽章,随随便便就能被人仿冒拿出来骗人的话,家族也早就站不到今天了。”
陈道临嘿嘿干笑了两声,他努力将自己的目光从这个女人身上玲珑的曲线挪开,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话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这徽章可不是我仿冒的,是你们家公爵大人当初送给我的。再说了……从头到尾,我也没说自己是郁金香家的人啊,我只是拿出了徽章给他们看,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认为,那可不关我的事情啊。”
“……果然还是这么一张厉害的嘴巴。”费欧娜娇笑了几声,眼波流转:“当初在帝都里,我就见识过法师您的口才了,如今一见,风采如昔啊。”
“过奖了,你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陈道临笑嘻嘻道。
费欧娜随即脸上笑容一敛,冷冷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总要仔细问过才知道!可不是只凭你单面之词,就会轻轻松松放过你的,达令法师。”
说着,她歪了歪脑袋:“来人啊,请达令法师和我们会公爵府里做客吧。”
周围那一群拿着刀剑的武士喝了一声,就要往前。
陈道临却已经从木桶里坐直了身子,笑道:“咦?真的要这么不客气嘛?大家好歹也算是老朋友了吧……费欧娜小姐……”
看着周围那一群拿着刀剑要围过来的武士,陈道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他嘴角挂着笑容,忽然抬起右手来,凌空一挥,五指收拢一抓!
咻咻咻咻咻咻!
连着密集的破空声,就看见那群汉子惊呼声之下,十几把刀剑全部脱手飞了出来,飞到了陈道临的掌心之上!
陈道临轻轻一笑,掌心略一翻转,那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剑,就如同面条一般,全部扭曲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硕大的金属球!
费欧娜脸色微微一变!
随即她才镇定下来,哼了一声:“多日不见,看来达令法师的本事倒是精进不少啊,可喜可贺!可是别忘了,您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郁金香家的楼兰城!”
陈道临摇摇头,道:“何必动怒呢?费欧娜女士,当初在帝都,我们接触过几次,大家不是挺开心的嘛。”
说着,他忽然就从水里站了起来。
费欧娜尖叫一声,面色涨红,赶紧挪开头去,闭上双眼,口中喝道:“你做什么!无耻的东西!”
“喂!这话反过来说也可以啊!明明我在洗澡你们冲进来的好不好?”
陈道临笑着,跨出了木桶站在地上。
“放心啦,我可不是暴露狂!你想看,我还怕自己吃亏呢。”陈道临嘟囔道:“喏,我遮着毛巾的。”
费欧娜面红耳赤,睁开眼看去,果然,这个混蛋虽然赤身裸体,但是腰间却围了一块洗澡的长毛巾,恰好将关键之处遮挡住了。
费欧娜用力咬了咬嘴唇:“不要脸!”
“咦?难道你想看?”陈道临哈哈笑了笑:“那可抱歉了,咱们貌似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吗。”
说着,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就在周围那些面色紧张的郁金香家护卫的眼皮底下,走到旁边的衣服架旁,抓起了自己的内衣来,飞快的穿了上去。
陈道临穿衣服的时候,费欧娜又惊呼了一声,跺脚转过了身去。
“哼,明明自己这么害羞,还要闯我的浴室。费欧娜小姐,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也挺腼腆的,脸红起来也蛮好看的嘛,不似我之前想象中那么奔放嘛。”
陈道临飞快的给自己穿好了衣服,又套了一件长袍,然后将头发梳拢了一下,随意的扎了起来,才转过身看着费欧娜:“好啦,不用闭着眼睛了,我已经穿上衣服了。”
费欧娜转过身来,恨恨的瞪了陈道临一眼,然后这个女人深深吸了口气:“那么,就请达令法师跟我去做客吧。”
陈道临想了想:“也好,反正晚上吃饭有人请了,我是不会拒绝的。对了,最好准备些好酒,我下午在外面吃的那些酒,味道还是差了一些,我想公爵府里应该有储备的上等好酒吧。嗯……还有,我最近牛羊肉吃得有些腻歪了,晚餐么,就准备些清单的吧,最好有鱼汤,那就再好不过了。”
费欧娜听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陈道临。
这女人倒也当真了得,瞬间情绪就压了下去,换上了那副妩媚动人的笑脸来:“法师阁下想饮好酒,想吃鱼羹,自然是没有问题,我这就会吩咐让府里的厨房准备。”
“那还等什么。”陈道临伸了个懒腰:“洗完澡了,刚好肚子也有些饿,嘴巴里淡淡的没味道,有好酒喝是再好不过了,咱们这就走吧。”
“请吧。”
费欧娜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道临微微一笑,从她身边走过。
他走过费欧娜身边的时候,忽然故意顿了顿脚步,低声皱眉道:“费欧娜小姐,我记得咱们在帝都时候可没什么过结吧。认识的时候虽然有些误会,但后来大家合作的还是很愉快的嘛。这次来到楼兰城,您也不至于带着一群人拿刀拿剑的冲进来,喊打喊杀的?”
费欧娜抿嘴一笑:“我只是听闻有人拿着家族的徽章招摇撞骗,倒也没想到居然是您,方才若是有些冒犯的地方,想来……法师大人宽宏大量,怎么会和我一个小女子见识呢?对不对?”
“……呃。”陈道临勉强笑了笑,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旁边另外一个洗浴室里,艾妮塞已经和那个女仆被带了出来。
小妮子早就洗好了,脸蛋被水蒸得红扑扑的,就仿佛牛奶上涂了一层嫣红。
头发也仿照罗兰人小女孩的样式梳了一个小辫子,穿着一件雪白的甲裙,额头还别了一枚水晶的小发卡,看上去倒是十足可爱萌妹子的风范。
陈道临走过去,拉住了有些紧张的女孩子的小手,柔声道:“别怕。”
艾妮塞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小小的身子往他身边偎依了一点,才用力摇摇头:“老师在,我就不怕。”
“呵呵……”陈道临拍了拍她的脸蛋:“走,有人请客,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旅店的老板和仆人被吓得不轻,只以为是店里来了什么重要的逃犯。
可最后却发现陈道临拉着艾妮塞从楼上走下来,在那群如狼似虎的郁金香家护卫的簇拥之下,走出店铺,然后还上了一辆马车。
临走之前,陈道临还摸出了两个金币丢给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老板:“让你受惊了,不好意思。”
老板牙齿格格作响,似乎勉强想挤出两句感谢的话,却无奈怎么也说不出来。
费欧娜走过去,也上了马车。
郁金香家的马车车厢很是宽大,内饰自然也是极尽华丽。
陈道临坐在柔软的座位上,靠在那儿,平时着面前的费欧娜。
其实他心中自然不像脸上这般平静。
只是陈道临从来就明白一个道理:你越是心虚的时候,就越要做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否则的话,你把心虚都写在脸上了,岂非就不打自招了?
马车开始行驶,车轮滚滚,周围有郁金香家的护卫簇拥,朝着城中的郁金香公爵城堡而去。
车厢里的气氛就有些安静得过分怪异。
费欧娜的眼神狐疑的在陈道临身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了艾妮塞的身上。
“好一个漂亮的美人坯子。”费欧娜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似乎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摸艾妮塞的脸,可小妮子却往陈道临身边缩了缩,那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费欧娜,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戒备。
费欧娜脸色有些僵,缓缓缩回了手,瞪了陈道临一眼:“达令法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女侍?”
顿了顿,她语气有些古怪:“在帝都的时候,就常常看见法师身边跟着一位可爱的小妹妹,和这位倒是年纪差不多大。难道达令法师,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有格外的青睐吗?”
陈道临差点没吐血!
瞪大了眼睛,看着费欧娜,陈道临不满道:“喂!费欧娜小姐,我可不是那种恋童癖的变态混蛋好不好!这……这不是我的女侍,是我在草原上收的弟子。”
弟子?
费欧娜眼睛一亮,盯着艾妮塞看了好久,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柔声笑道:“小姑娘,你这般可爱,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来,叫我一声姐姐,我一会儿带你吃好吃的点心哦。”
这女人居然说的一口流利的草原话!
陈道临瞥了一眼费欧娜,打了个哈欠,然后看着缩在自己身边不啃声的艾妮塞,故意笑了笑,拉了拉艾妮塞的手:“别害怕,来,叫一声阿姨……”
阿,阿姨?
费欧娜的脸色立刻黑了下去。
咬着牙,这个女人的眼神就有些怪异,盯着陈道临:“法师阁下,是说我很老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费欧娜小姐多想了,这孩子是我的弟子,要叫我老师的。若是她喊你姐姐的话……那么岂不是你就比我矮了一辈?难道以后让费欧娜小姐喊我叔叔吗?”
费欧娜面色难看,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
随后,这个女人沉默了会儿,却忽然故意道:“达令法师从草原回来,想必还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呃?什么事?”
“西北独立师出了些问题——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很快家族就会公布消息,倒也不用隐瞒您。我们公爵大人带着兵去平叛了,眼下情况已经稳定……只是西北要塞距离罗瓦城不远,眼下帝国的雷神之鞭也在那儿驻扎,和我郁金香家有些别苗头的样子。那地方距离您的地盘好像挺近的……就是不知道这场事情会不会演变成兵祸,会不会对您的领地有什么影响……”
陈道临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西北独立师?
杜微微带兵出征平叛?
雷神之鞭进了努林行省?
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是要打仗了?
一旦战事开启,自己那点地盘那点基业,岂不是就危在旦夕?
那么……
陈道临顿时被这个消息弄的心神不宁起来。
费欧娜却看准了陈道临的脸色变化,仔细的盯着陈道临的眼神,然后忽然冷不丁,用仿佛很平静的语气道:“那天晚上你在我房间里有没有占我便宜?”
陈道临此刻正走神,听了这话,仿佛就是条件反射,下意识就随口道:“我就看两眼,然后就盖了条毯子给你就……嗯?!!!”
陈道临说了一半,才猛然反应了过来!豁然抬起头来看向费欧娜。
这个女人的脸已经涨红了!那双媚眼瞪圆了,狠狠的盯着自己!
“果!然!是!你!达!令!陈!!!”
陈道临立刻慌忙摆手:“不是我!!”
“你方才已经承认了!还敢狡辩!!”费欧娜气得十根手指张开,胸膛不停起伏,忽然就尖叫一声:“你这个卑鄙的y贼,我和你拼了!!”
张开十根手指,尖尖的指甲就朝着陈道临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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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四十一章 【没有敌人,也不允许有敌人存在】
当马车行驶到郁金香家城堡前停下,前后侍卫散开,又仆从过来轻轻将马车门拉开,衣冠楚楚的侍从已经弯腰等候在马车旁,伸出手来做出搀扶的姿态。
接下来惊人的一幕就发生了。
那位被郁金香家内上上下下公认的仪态万千的费欧娜小姐,走下马车来的时候,鬓发散乱,面色潮红,就连气息都还有几分不稳。侍者抬起头来,却恰好看见这位家中的女总管,就连身上的衣衫都有些褶皱——平日里,这位女总管大人可都是最最注重衣衫仪表的。
甚至就连走下马车,也明显感觉到搀扶着自己手的这位女总管大人,脚步有些发飘,仿佛是气力不济一般。
当随后陈道临从马车里跳下来,也是一副神色诡异的样子的时候——身边的那些侍者,就不约而同的,眼睛里和脸上露出几分诡异的味道来。
陈道临身材修长高大,脸上也有些不自然的样子——联想到费欧娜小姐下了马车来的时候,那衣衫不整,面色潮红,而又身子软绵绵的样子,大家也就难免心中生出几分旖旎的遐想来了。
幸好……陈道临随后转身从马车里将艾妮塞抱了出来。
这才稍微打消了一些众人心中不堪的念头。
费欧娜却看也不看陈道临,哼了一声,扭头就朝着城堡里走去。
陈道临面色讪讪的跟在后面,幸好有侍者领路,倒也不怕跟丢了。
来到公爵府里,费欧娜就已经不见了,有侍者将陈道临领到了一个餐厅之中。
桌上已经摆放了些点心小食之类的,还有一些口味清淡的果酒。陈道临看了一眼,那些餐具都是纯银打造。就连那烛台也都是造型华丽奢侈,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百年豪门,果然是不凡的。
想着既来之则安之,陈道临也干脆放下心中的那些杂念。带着艾妮塞坐下来,吃了些东西,又喝了两杯酒。
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费欧娜才再次出现。
她刚走进门来的时候,陈道临就注意到,这个女人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一身紫色的长裙,裁剪很贴身,尤其是腰臀的位置,将她那成熟女人丰腴而完美的身材曲线尽显无疑。
这女人居然还精心打扮了一番,原本就美艳的容颜。更是薄施了一层淡妆,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发现这女人描了些眼线,也勾了些唇彩,加上原本就细腻白皙的肌肤。更是显得艳丽惊人。
当然了,最让陈道临有些赞叹的,就是费欧娜身上的那件紫色的长裙,胸襟出开的略有些低,稍稍的展露出几分她那深深的事业线……
“好深……”陈道临看了一眼,就差点没控制处自己的眼睛,赶紧挪开了头去。可心中却依然忍不住想着那白花花的一片,忍不住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这个女人的房间里,看到的那一幕……
虽然那天晚上看得更真切,但是此刻这般半遮掩着,却反而别有一番味道。
这女人……就如同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
“好看么?”
费欧娜板着脸。冷笑问道。
陈道临此刻哪里敢再犯同样的错误,含糊笑了笑,然后才叹了口气,却不敢说话。
“怎么,不敢看我了?”费欧娜咬着嘴唇:“那天晚上。你不是看得很爽吗?”
陈道临有些无奈:“你怎么知道我看得很爽?那天晚上我可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会……”
“生怕会被人撞破你的下作勾当?”费欧娜恨恨道。
“……”陈道临听到之里,想了想,干脆站了起来,对着费欧娜深深弯腰,行了一个礼,苦笑道:“费欧娜小姐,那天晚上的事情,说来话长,我也绝不是故意冒犯你,更不是故意跑进你房间偷窥……唉,总之,我先向你道歉,说起来总是我的错,望你大人有大量,那件事情,我们就喝杯酒,把它忘了吧,如何?”
顿了顿,陈道临压低声音苦笑道:“那件事情,我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费欧娜小姐请放心,绝不会有辱您的名声。”
费欧娜沉默了会儿,才款款走了过来,走到了陈道临的身边——这女人果然是个尤物,就连走路的样子,腰肢轻轻摇晃,那饱满挺翘的臀部微微晃动,就能叫人看直了眼睛,和何况是陈道临这个已经憋了足足六年的男人?
话说当兵三年,母猪都赛貂蝉,何况达令哥已经憋了足足六年有余?
只是此刻,他哪里再敢多看,赶紧就垂下了头去。
“算你聪明!”费欧娜咬牙,低声道:“我若是在外面听到半个字的风言风语,就算是拼着被公爵大人责罚,我也一定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陈道临心中一抖,然后,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心中最最担忧的问题:
“那个……公爵大人她……也知道了?”
这才是陈道临最最关心的问题了!
被费欧娜发现了,发现了也就发现了,自己不过就是无疑之中看到了她的身体,再说了,老子又没对她做什么,更没有趁人之危……大不了就是看了她的身子,看了就看了呗……了不起,自己道个歉,再了不起,老子脱光了让你看一遍,总扯平了吧?
可这事情被杜微微知道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那女人可是个厉害角色!
当晚自己和她在浴室里还大战了一场(呃?这句话好像说起来总有点怪怪的啊)。
说起来,自己半夜潜入人家的城堡里,已经是犯了大忌。堂堂郁金香家的城堡被人潜入,那可绝对会结下仇的。
自己还想在西北混呢,可不想这么深的得罪这位西北的巨头。
费欧娜似笑非笑,看了陈道临一眼:“我就知道,你怕的不是我,而是公爵大人。哼!”
她却并不继续解释了,也不告诉陈道临到底杜微微知道没有。只是走到了陈道临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长的餐桌。
费欧娜深深吸了口气,面色之上收敛起了怒容,款款伸手。微笑道:“法师阁下,请坐吧。”
接下来便是晚餐。
郁金香家的晚餐,食物自然是精致而美味,食材也都是上上之选。
陈道临甚至发现,这晚上的食物,果然都是自己要求的那些清单的东西,最后居然还真的上了一份味道特别的鱼羹。
再加上送上来的两瓶上好的果酒。
陈道临心中就不免越发的不安起来——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顿饭吃得很是沉闷,陈道临也不敢再说什么话,只是闷头吃喝——这些美食入口。他却如同嚼蜡,哪里有什么滋味。
等一顿饭吃完,侍者上来收去了餐具,送来了一些餐后的甜品。
“这是我们西北的特产,沙棘汁。”费欧娜神色淡然:“是用上号的沙棘压榨出的果汁。又加了少许蜂蜜,然后在冰库里冰镇出来的,酸甜可口,餐口饮用,还有助于消食,法师阁下不妨多喝两杯。”
陈道临嘴角抽了抽,拿起杯子来一饮而尽。然后眨巴了眨巴眼睛,终于叹了口气:“费欧娜小姐,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嗯……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自问做得很是干净,也没留下什么马脚,你却是怎么认出我的?”
费欧娜拿起餐巾来。在嘴边轻轻擦拭了一下,抿了抿嘴,那红润丰厚的嘴唇扯了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其实……我也是在今天,来的路上。你上了我的马车,我才忽然认出你的。”
“……啊?”陈道临愣住了。
费欧娜眯着眼睛,又露出了那仿佛猫儿一般的微笑来:“法师大人,你知道么?我有一个特殊的本领。”
顿了顿,费欧娜缓缓道:“我从小就在郁金香家接受训练,略长大了一些之后,最开始的时候,被送到了家族工坊里专门制作香料的地方去做事。
我有一个特殊的本事,就是嗅觉特别敏锐,很多气味,我只要闻过一遍,就不会忘记,以后再闻到同样的气味,我就立刻会辨认出来。
也就是靠着这一份特殊的本事,加上一点点的小心和努力,我在家族工坊的香料场里,才一路从一个普通的管事,慢慢做到了主管的位置。
后来,上一代的公爵大人见我做事情还算伶俐仔细,就把我从工坊里调了出来,派去了帝都,原本是在帝都的家族商铺里做那些专门针对女性用品的主管,然后慢慢的,一步一步,我做到了家族在帝都产业的大总管。”
陈道临叹了口气:“那也是您能力过人,才能被上一代公爵大人慧眼识珠。是金子总会发亮的,若换了一块顽石,就算是再如何栽培打磨,也成不了金子。”
“那我可要谢谢您的赞美了。”费欧娜眼睛里有些放光,微微笑道:“我听说达令法师,在魔法学院里甚是严厉,平日里很少夸奖人的。”
陈道临嘿嘿干笑了几声。
“我与法师阁下在帝都相识,倒也打过几次交道,我就记住了法师大人您身上的一种特殊的气味。”费欧娜缓缓道:“您的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就仿佛是刚刚沐浴过的味道,可是在我嗅来,猜测出,您使用的沐浴的香料,大概和我郁金香家出产的‘清霜雪液’颇有几分类似,但细微之处,却也有很多不同。我对嗅觉很是敏感,这就记住了您身上的气味。”
陈道临叹了口气。
自己是从现实世界来的,现实世界的人,总比这个世界的人多了许多个人卫生习惯,比如陈道临,他几乎每天都要洗澡,而且使用的都是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来的沐浴液和洗发水。
这种特殊的气味,的确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
就连他的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经常清洗,都是必须用自己带来的香皂清洗,所以他的衣服上,总会有特殊的气味。
“那天我醒来之后,就发现了在我的房间里。地毯上,还有盖在我身上的那条毯子上,都残留着特殊的气味,这气味有些熟悉。只是我当时还没有想到你的身上。”
陈道临心中苦笑:这女人长了个狗鼻子么?
“直到今天,再次和你相见,你上了我的马车,车厢里就那么大的地方,大家坐得那么近,我闻到了你身上的气味,这才断定,那晚潜入我房间里,偷窥我洗澡,然后把我弄晕过去的人。就是你达令陈法师!”
陈道临连连摆手:“那个……我再说一遍,我真的不是故意去偷窥你洗澡……至于弄晕你,我也只是害怕被人发现行踪,我可没有对你做任何冒犯的事情啊!”
“哼!你若是做了,我还会容你坐在这里么!”费欧娜冷冷道。
陈道临也嘟囔了一句:“我若是做了。今天一见到你就跑了……”
“你说什么?!”费欧娜瞪眼喝道。
“我……没什么。”陈道临叹了口气,看着费欧娜:“既然你是刚才在马车上菜确定了是我……那么也就是说……现在……杜微微……呃,我是说公爵大人,还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费欧娜目光闪动:“怎么?你难道还想求我帮你保密?”
“我自然不敢那么想。”陈道临摇头:“你是公爵大人的心腹,你怎么可能向着我而对她隐瞒这种事情。”
“那么……”费欧娜哼了一声:“你也可以试试杀人灭口啊。反正现在就只有我知道真相,你若是想办法让我闭嘴的话,那么……”
“别!”陈道临苦笑道:“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十恶不赦。再说了。我原本对你……还有郁金香家,就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会半夜悄悄闯入家族城堡里来?”费欧娜目光闪动:“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图谋?
陈道临咧嘴:“如果……我说我是被人逼着进来参观的,你信不信?”
看着费欧娜似笑非笑的表情,陈道临摊开手:“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信——换做是我。我也不信。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陈道临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的房门,苦笑道:“你把我带到城堡里来,请我吃饭,不会是玩的什么先礼后兵的手段吧?是不是一会儿摔杯为号。外面就会冲进来一大群高手,把我碎尸万段?或者把我抓起来关进牢房里,等你们公爵大人回来,再好好的处置我?”
费欧娜听了,娇笑了几声,她掩嘴笑了会儿,才摇头道:“若是要捉拿你的话,在旅店里,我就调集城中亲卫军去围剿了,家族里的侍卫高手也没调动。何必把你带到城堡里来呢?万一在这了动手,打烂了什么东西,却还不是要我们自己承担。”
“那……你是什么意思?就请我来吃顿饭?”
“是啊。”费欧娜睁着大眼睛看着陈道临。
眼看陈道临愣住了,费欧娜才缓缓笑道:“我原本是去捉拿冒充我郁金香高层招摇撞骗的人,结果没想到是你。我知道你和公爵大人是认识的,你说了那徽章是公爵大人送你的,那么这件事情自然就算了结了。我请你出旅店,一路上可有半分不礼貌?”
不礼貌?
你家族的护卫倒是没动手,你自己在马车里对我又抓又咬的——要不是老子反应快,直接用了个束缚术,只怕现在脸都被你抓花了!
“你是公爵大人的朋友,又贵为魔法学院最年轻的教授,是卡门院长最赏识的人。既然来到了楼兰城,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那么您就是我郁金香家的贵客,我们家主人不在,那么我自然就要代替家主,好好的款待您一番,这才是我郁金香家的待客之道啊。
否则的话,堂堂魔法学院教授来到楼兰城,我郁金香家连顿饭都不请你吃,说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我郁金香家不懂礼数?”
“真的……就只是吃顿饭?”陈道临有些疑惑了:“我……吃过饭,就可以离开?”
“当然,腿长在您自己的身上,您吃完之后,想去哪里都可以。当然了……城堡里已经为您准备了房间可以休息。我想家族城堡的条件,总要好过那外面人来人往的旅店的。当然了……如果您不喜欢的话,那么随时都可以离开的。”
“多谢!”
陈道临立刻抓起餐巾来擦了擦嘴巴,站起来对费欧娜点了点头:“那就告辞了!”
说着。他拉起了艾妮塞的手,就真的要离开。
才转过身来,就听见身后费欧娜幽幽的叹了口气:“只可惜啊……”
妈的,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陈道临转过身来:“可惜什么?”
“只可惜,法师大人这一走,我们只怕就再也没法好好的在西北做邻居了。”
“…………”陈道临脸色一变。
费欧娜也站了起来,她缓缓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款款走到了陈道临的身前不远,淡淡道:“就算您是公爵大人的朋友,但是无论如何。私自夜闯公爵府,无论你再怎么解释,说你一句‘图谋不轨’,总是没错的吧。这件事情,公爵大人总要知道的。你方才有句话说对了,我自然不可能对公爵大人隐瞒这等事情!那么,你倒是想想,公爵大人知道之后,会如何反应?”
陈道临不说话了。
“哼!我知道你和公爵大人是朋友,公爵大人对你也一向很看重和照顾。但是……赏识是一回事,可如果你做出了过分的事情。就算是公爵大人,想饶恕你,也是饶恕不得的!家族的城堡,乃是我郁金香家核心所在!荣誉所在!威严所在!你一个外人,夜闯家族城堡,还和公爵大人大打出手。然后逃离……这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很多侍卫都看到了的。就算公爵大人依然赏识你,但事情关系到家族的荣辱!公爵大人也绝不能包庇你的!”
这个道理陈道临自然是明白的。
堂堂的郁金香公爵的城堡,威震天下一百四十年的禁地,被人随随便便的闯了进去……那丢的是整个郁金香家的脸面。
就算杜微微不想追究自己,也必须要追究的!
只怕自己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呆着自己的部下,卷铺盖赶紧滚蛋,远离西北,逃得越远越好……
陈道临舍得吗?
当然舍不得!
自己好不容易在西北弄了这么一片事业来,才刚刚看到点成绩,就要他放弃?
谈何容易!
听到这里,陈道临也冷静了下来。他松开了艾妮塞的手,让小女孩坐了下去,然后轻轻的摸了摸艾妮塞的头发,安慰了一下面色有些紧张的小姑娘。
陈道临也转过身来,轻轻拿起了桌上的酒杯来,喝了一大口,才喘了口气,冷冷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明说吧!”
“很简单!加入郁金香家,为公爵大人效力!”
费欧娜飞快道:“你应该知道,公爵大人一向很赏识你!无论是在帝都事变,还有在你来到西北之后,公爵大人都给了你许多助力!我在家族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家族里的主人,对哪个外人有过这么多的赏识和看重!达令法师,你应该为此而感到骄傲,以及……感恩!
你可知道,在帝都事变之后,公爵大人派人去和希洛陛下谈判,谈判的条件,第一条就是要求希洛释放你,把你送到西北来!为此,家族甚至不惜险些和希洛翻脸!你可知道,我郁金香家的精锐武士,为了营救你,而闯入皇宫之中大战一场!为此死伤多人!这些,都是因为家主对你的看重!”
陈道临眉毛一挑!
这事情,他倒是一直都不知道。
“你来到西北之后,你以为西北独立师那些家伙如此好说话?那些军械物资,大笔大笔的流向了你的那个小小的聚集地?你以为我郁金香家的便宜,谁都可以占么?”费欧娜缓缓道:“公爵大人对你,可谓是仁至义尽!”
陈道临还是不说话。
费欧娜却看着陈道临的脸色,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我在帝都就认识你,我也不得不承认,达令法师您是一位奇人!奇人自然有一套奇特的行事标准,您所作的每一件事情,无不令人称奇!我更看出,您胸中有莫大的抱负,这抱负或许和旁人的野心不同,但至少我明白,任何的抱负和野心,都是需要有一个好的平台来供你施展的!”
陈道临皱眉。
“你在努林行省弄的那几千亩地,一万多人……看似动作不小,但是相对于我郁金香家来说,不过就是九牛一毛!那点折腾出来的动静,对常人来说已经算是伟业了!但是你想想,靠着你这么几千亩地几千亩地的攒,一万多人一万多人的慢慢堆积,要多少时间,才能让你完成你的目标?我可以肯定,如果您肯加入郁金香家的话,那么以公爵大人对你的赏识和看重……整个西北,都可以成为你的画卷,供你任意施展!别的不说,就算是让公爵大人直接划出一两座城市来给你施展,也不是不可能的!总好过你在那儿一点一点的堆积吧?
达令法师,可听说过一句话:时间不等人!”
陈道临听到这里,才终于吐了口气,看着费欧娜,眼神有些古怪:
“原来……费欧娜小姐,这是想代替贵主人来招揽我了?”
“我为家主效力,自然要为她分忧。家主曾经不止一次的流露出想招揽您的意思,既然如此,我这个当下属的,总要为家主做些事情。”费欧娜淡淡一笑:“我敢保证,只要达令法师肯对家主投诚的话,那么之前夜闯家族城堡的事情,自然就可以一笔勾销!当然了……那件事情,家主肯定也要亲自询问你,要给出一个交代来的。您夜闯城堡,总有什么目的的吧。”
“……要是,我不肯呢?”陈道临叹息。
费欧娜脸色一变!
“如果您不肯的话……那么夜闯家族城堡,无论如何,无论在任何人看来,都绝对可以判断为是一种敌意的做法了!”
这个女人说到这里,语气就变得有些凌厉起来:
“在西北这片土地,郁金香家没有敌人!也绝不允许有敌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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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西北这片土地,郁金香家没有敌人!也绝不允许有敌人存在!”
这么一句充满霸气的话从费欧娜这个女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陈道临有点想笑,却偏偏笑不出来。
只因为他清楚,郁金香家,的确有这个底气!
纵然是这个传承了百年的传奇世家已经出现了许多问题,纵然是如今内忧外患交加,但至少在西北这个地盘上,郁金香家依然还是无敌的存在。
这个底气,是基于家族的那无双的威望,以及那五十万的预备役的可怕数字!
费欧娜这个女人话语里威胁的意思很明显:若是你不肯,那就是家族的敌人!
在西北这个地方,任何和郁金香家作对的敌人,都是没有生存空间的。
看着陈道临面色一紧,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费欧娜也不催促他,故意等了好一会儿,容陈道临思索好久,才不慌不忙笑道:“达令法师,意下如何呢?”
费欧娜的脸上充满了自信,她认为,在西北这片地盘上,眼前的这位达令陈法师,没有拒绝自己的理由。
而且他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在西北这片地方上发展,投靠郁金香家的话,就等于抱上了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大粗腿,只会给他带来更大更多的利益,给他提供更多施展抱负的机会常人求都求不来,达令陈实在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
“唉!”
陈道临长长叹了口气,咂了咂嘴,点头缓缓道:“很诱人。”
“这么说你是”费欧娜眼睛一亮。她自然是清楚自家的那位女公爵对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看重多赏识!甚至那看重和赏识的程度,就连费欧娜自己很多时候都无法理解。这一点,从当初郁金香家派出的使者去见希洛,开出的第一个条件就是索要陈道临,就足以看出了。
她也很清楚,自家的那位女公爵一直很希望能把眼前的这个男人收到麾下。
如今。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费欧娜如何会放过?若是能趁机收拢下这么一个人的话,想必那位女公爵也一定会非常高兴——也算是自己为家族立下了一个大大的功劳。
于公于私,对费欧娜自己都是有利无害。
“很诱人但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
费欧娜的脸色僵住了。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了下来:“为什么!”
陈道临歪着脑袋。想了会儿,才摇头道:“第一,我有我的抱负,我想做的事情,未必就是你们郁金香家愿意做的事情。虽然郁金香家实力雄厚,能给我提供许多便利,但同样的,我认为这些便利,在初期之后,就会变成很多束缚我的枷锁。我更喜欢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而不喜欢在一幅成品的画作上做些锦上添ā的勾当。
第二呢,我这个人性子疏懒得很,脾气有的时候也臭得很,若是我投靠哪个老板的话,恐怕这世界上没几个老板能容忍我这种脾气古怪的手下。也就是说,我只能当老大,不会给人当小弟!”
这第二点说的口气倒是够嚣张,费欧娜听了眉头就是一皱。
“还有呢?”费欧娜咬了咬牙。
“第三嘛”陈道临忽然一挺胸膛,看着费欧娜,语气就有些古怪:“说实话,这些招揽我的话。当初公爵大人和我在冰封森林里一路南下,就不知道对我说过多少了内容和你说的也就是大同小异而已。费欧娜小姐,我向请问你,你是郁金香家的公爵么?”
“我当然不是!”费欧娜的脸色很难看。
“那就是了。”陈道临冷笑:“当初公爵大人亲口对我说这些话,言辞恳切,我都没有答应!如今。你只不过是一个家族的总管,就对我又是招揽又是威胁的说出这些来你觉得我会答应你?”
这几句话,明显就是嘲弄费欧娜不自量力了。
意思很明显:你家主子招揽我的时候,说话客客气气的,我都没答应!你不过就是你家主子手下的小弟而已。跑来招揽我,说话还夹枪带棒的?你算哪根葱!
费欧娜气得脸都白了。
陈道临心中冷笑,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反正已经摆明了要得罪眼前这个艳丽的女人,他也就干脆没有顾忌了!
缓缓走到了费欧娜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陈道临才微微笑道:“最后,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问题。”
“什么最最重要的问题?”
“我听说费欧娜小姐如今在郁金香家,贵为公爵大人的头号心腹,也是家族的大总管之位!那么我倒是想请问您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假如我接受了郁金香家的招揽,我来了之后,是坐什么位置?”
陈道临眯着眼睛,瞧着费欧娜,他故意用了那种带着嘲弄味道的语气,淡淡道:“天文地理也好,文韬军略也罢,经济政务,哪怕是经商赚钱说实话,费欧娜小姐,这所有的本事,你哪一样比我强的?我若是来了郁金香家的话,难道还要我给你当副手么?”
费欧娜脸都黑了下去!
“我现在自己当家做主,活得逍遥自在,手下人都听我号令!郁金香公爵见了我,也只是以友相待!若是我投靠了郁金香家,变成了郁金香家的下属,见面都要对她行礼不但对她行礼,还要对你这位大总管行礼!哈哈哈哈!费欧娜小姐!你今晚只是招揽我,我还没答应你呢!你就可以对我出言威胁恐吓,若是我真的成了你的手下,还不知道你要给我什么脸色看?”
说到这里,陈道临忽然伸出手去,轻轻捏住了费欧娜的下巴!
这个举动就过于惊人了,费欧娜愣住了!她没想到陈道临居然敢对自己做出这等无礼轻佻的举动!
在呆了一下之后,她试图挣扎,但是陈道临的实力摆在那里。这女人被他捏住了下巴,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讨厌别人威胁我,我不喜欢给人当小弟!尤其是给女人当小弟!”
说着,看着面前这个目瞪口呆。满脸惊恐的女人,看着费欧娜那双漂亮的眸子瞪圆了,看着自己,看着费欧娜被自己捏住了下巴,红润的嘴唇噘了起来
陈道临忽然心中生出一丝恶作剧的念头,脑子一热,就凑了过去,用力在那红唇上狠狠的亲了一下!
齿颊留香,陈道临才哈哈一笑,放开了费欧娜。然后退后两步,摆手笑道:“好了!多谢总管大人的款待!今晚的晚餐很精彩,尤其是最后这一道‘甜品’更是让人回味无穷。”
费欧娜脸色顿时就涨红了。
她实在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混蛋居然如此胆大!
居然敢在郁金香家族的大本营里,调戏自己这个郁金香家的大总管?!
瞠目结舌瞪着陈道临。
足足过了好几秒。费欧娜才惊呼一声,指着陈道临喝道:“你,你竟敢,竟敢”
陈道临耸耸肩膀:“抱歉,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费欧娜气得险些吐血。
“方才距离这么近,费欧娜小姐又是如此美艳动人,我是一个男人。总有情不自禁的时候,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轻薄你”
“你,你这还不是故意的?!”
陈道临看着这个愤怒的女人,看着她那张美艳的脸蛋上,双颊都因为怒气而染红了,他恣意一笑。忽然闪身又贴了上去!
他伸出手来,再次捏住了费欧娜的下巴,然后狠狠的在她的嘴唇上又亲了一下!
退开之后,陈道临一脸无耻的笑容:“喏,这一下才是故意的。”
反正都已经摆明车马不用再遮遮掩掩了。那老子还怕你什么?
既然敢调戏你第一次,就敢调戏你第二次!
费欧娜心中就有一股冲动,只想大声呼喊来家族的护卫,然后把这个混蛋抓起来狠狠的教训一顿!!
但是她毕竟不是普通的女人,怒气上来之后,正要开口召唤侍卫,却忽然听见陈道临微微笑着,用无耻的语气笑道:“总管大人是想招呼人来围观么?”
费欧娜身子一震!
瞬间就清醒了下来。
自己的身份是家族的大总管!若是被侍卫知道了,自己在家族城堡的餐厅里,被自己亲自请来的客人调戏了那么说出去,无论如何,都是自己这个女人丢脸。
而且,家族之中,原本对于公爵大人如此重用自己一个女人当总管,就很有些微词——毕竟,这个世界是男人的世界。
而且就算自己召唤来了护卫又如何?
眼前这个混蛋,不是普通人!不是自己可以随意揉捏的普通人。他是一个魔法师,一个出色的魔法天才,一个让公爵大人都极度看重和赏识的天才,而且他还是魔法学院的教授!
只凭这几个身份,虽然未必就如何了不起但是这样的身份,能有资格动他的人,这世界上就没几个了!
若是公爵大人要处置他,自然是一句话。
但自己说到底也只是郁金香家的一个家臣而已。
达令陈身上的那几个身份,虽然未必就有多厉害,但也不是自己一个家臣可以有资格处置的。
“达令陈!!”
费欧娜咬牙切齿:“我你我一定会让你为今天的狂妄和对我做的混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费欧娜的眼睛里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她咬着牙齿,一字一字道:“你既然拒绝了家族的好意,那么家族就绝不会容你在西北立足!你夜闯公爵府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向公爵大人禀报!我没有权力决定对你做什么,但是公爵大人绝不会饶恕你!敢和郁金香家作对!哼,在西北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
陈道临听了,立刻就露出一副极大的委屈的表情,摊开双手。大呼道:“喂!费欧娜小姐!你可不要胡乱黑我!谁说我要和郁金香家作对了?你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有意思吗?我达令陈哪里说过要和郁金香家作对了?”
“可,可是你”
“我什么?”陈道临瞪大眼睛:“不接受加入你们郁金香家当家臣,就一定是要和你们为敌?这种逻辑也真亏得你居然还能坐在郁金香家总管的位置上?西北几百万人口,每个都是你们郁金香家的家臣吗?你能把这几百万人都当做你们的敌人全部除掉?再说了!费欧娜小姐。你大概忘记了一件事情!
我的地盘,在努林行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努林行省可不是郁金香家的领地!
努林行省总督也不是贵家族的家臣吧?你有胆子去把努林行省总督也给干掉吧!”
说完,他故意摇头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可偏偏这话的音量却恰好能让费欧娜听见:“女人啊真不知道她是原本就这么蠢还是大姨妈来了?”
走出了餐厅,费欧娜在身后面色铁青,就连手指都在颤抖。
可想而知,她此刻心中是有多么的愤怒。
可陈道临却仿佛毫无异样,只是拉着艾妮塞的小手两人缓缓走在费欧娜的身后。然后一路走出的城堡。
费欧娜喊来了家族里的仆人,然后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迸出了一句话来:“派人备马车,送客人离开!”
她几乎是以极大的涵养,才强行忍耐着,把陈道临送到了家族城堡门口。然后不等马车来,费欧娜就对陈道临狠狠的丢下了一句:“达令陈,我和你势不两立!”
然后跺脚掉脸就走回去了。
坐上了郁金香家的马车,陈道临吩咐车夫送他们回城中的旅店。
在车厢里,艾妮塞睁大眼睛看着陈道临,小小的脸庞上有些忧虑,低声道:“老师”
“嗯?”
“刚才那位贵人。是生您的气么?您得罪了她么?”艾妮塞有些忐忑。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方才去的地方,是郁金香家族!
郁金香,在草原上,这可是一个极为显赫的名字!
自己的这位恩人老师,居然得罪了伟大的郁金香家?!
陈道临哈哈一笑。在艾妮塞的脸蛋上捏了一下:“没事的。”
他干脆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起来。
哼,费欧娜这个女人,就算她拿住了我夜闯郁金香城堡的把柄来威胁我,那又如何?!
若是在几个月(六年前)的自己。或许还真的会害怕她的这个威胁。
但是现在嘛真的要撕破脸,我陈道临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而且,达令哥其实心中还有一丝淡淡的骄傲作祟。
当初,即便是先皇马尔希陛下,以及篡位者希洛那个家伙这前后两位皇帝,招揽自己的时候,都是客客气气,摆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来。
杜微微贵为郁金香公爵,几次招揽自己,也是以友相待!
这几位不是皇帝就是公爵。
费欧娜?
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郁金香家的家臣而已,以为拿住了自己的把柄,就可以要挟老子就范了?
当初刘备请诸葛亮还三顾茅庐呢!
也没听说刘备随便派个手下猫三狗四跑去就把诸葛亮给威胁吓着跑来投诚吧!
势不两立?
陈道临诡异的笑了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忍不住回味了一下方才那两下“意外”
“滋味不错。”
腾腾腾腾的马蹄声急促。
一队打着帝国贵族旗号的骑兵队伍,飞快的冲进了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的城门!
守备城门的官兵,远远的看见这支队伍的旗号,就赶紧放开了城防,驱散了城门下的行人,让开大路和通道。
当骑兵队伍穿过的时候,甚至这些官兵都赶紧立在城门下两边行礼。
即便这些穿梭而过的骑兵,连片刻停顿都没有。
“看见没?那就是新封的莱茵公爵,以后就是努林行省的军政之首!”
骑兵队伍飞快的穿过街道,一路冲到了努林行省总督府的大门口。
总督府大门里,总督和一应官员得到了消息匆忙的赶了出来迎接,总督府大门大开。
可这一队骑兵停留在总督府大门前,却并不下马,甚至也没有要进府的意思。
被众多骑士簇拥在中间的,那一匹黑色的骏马之上,坐着一人。
一身帝国高级将领的铠甲,锃亮闪耀,鲜红色的披风挂在身后,头盔之下,露出少许金色的发梢,而那张英俊而有些冷漠的脸庞上,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寒气!
走出了大门的努林行省总督,看见这位高高坐在马背上的新晋公爵,看着他那冷傲的姿态,心中就有些恼火。
毕竟自己也是封疆大吏,就算你是公爵,也没有道理如此傲慢吧!
他压着心中的不满,依然挤出一丝笑容来:“莱茵公爵大人”
帕宁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冷冷道:“你就是努林行省总督?”
“是的。”这位总督挺起胸膛:“奉陛下委任,我于上个月接任了努林行省总督之职,如今履新还不足一个月。说起来公爵大人,咱们在帝都的时候,还见过几回呢。”
帕宁没理会对方的寒暄,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总督
这个家伙是上个月刚刚被希洛陛下委任的努林行省的总督人选——之前那个倒霉的多年没有挪窝的总督,也就是卖了六千亩土地给陈道临的家伙,已经终于如愿以偿,调离到其他地方当官去了。
而这个新任的总督,无疑也是希洛派来的人,专门是派来努林行省,准备是调整对郁金香家的策略的执行之人。
帕宁盯着对方看了几眼,仿佛是为了确定对方的身份。
然后他忽然嘴角一扯,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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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四十三章 【帕宁逞威】
努林总督一惊,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抬起头来就喝问道:“帕宁!我是努林总督,你又什么权力……”
他还没说完,已经有几个彪悍的骑士从马上跳了下来,冲到他身边,将他按在了地上!
这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虽然总督府里也有不少护卫军兵,但是此刻是总督带着一应属官起来迎接这位莱茵公爵,哪里会想着要把兵带出来?
他身边虽然也有几个心腹,但却又如何敌得过帕宁手下这些如狼似虎的武官?
就听见这个努林总督惨叫几声已经被踹在了地上,有人上去按住他的背,然后抹肩膀,反提双臂,从腰间取出绳索,麻利的将他的双臂捆了起来!
努林总督挣扎半天,连连惊呼叫嚷,身边那些属官心腹,虽然也有想上来阻拦,却被那些武官拔出刀剑来,杀气腾腾的吓退,有个别胆子大的,不怕威胁的,才走上两步就被一脚踹翻!
“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帕宁冷冷的一句话,顿时打消了这些总督府官员的最后一丝侥幸!
这位……莱茵总督,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造反?!
想到这个念头,顿时好些人额头就已经冒出冷汗来。
这时候,总督府里有护卫军兵听见外面呼喊叫嚷,已经冲了出来,但是帕宁却已经马鞭一挥,身边的骑兵队伍立刻散开来,长枪在手,顿时就做出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来!
这些骑兵明显都是精锐,神色冷峻目光冷漠,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骑枪,缓缓的一步一步逼迫上来……
“所有人放下武器跪下!若是有不做的。小心刀剑没眼睛!西北军务总管大人奉令整顿内务,一应人等不得鼓噪!违令者以叛国罪论处!”
帕宁身边有一个身穿统领军官铠甲的年轻人忽然高声喝令了起来。
毕竟努林行省原本就军备废弛,这些护卫军兵也只是地方守备军,素质比帝国的常备军团要差得太远。此刻看见眼前这些骑兵,兵强马壮,杀气腾腾,又喊出了什么“西北军务总管”“叛国罪”这些话语。
总都督里的护卫军兵,带头的一听,也没太多犹豫,立刻就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刀,单膝跪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反抗。
其余军兵眼看自家的将领都这么做了,哪里还有人会乱动?一个个叮叮当当将刀剑丢子地上。全部有样学样单膝跪在地上。
只有那个努林总督,怒不可遏,虽然挣扎不动,却依然奋力叫嚷:“帕宁!你这是乱命!!你是军中武将,哪有权力可以随意抓捕地方官员!我是陛下亲封的努林总督!你。你敢……哎呀,哎呀……”
也不知道是哪个骑兵手重了一些,将这位努林总督的双臂掰后,顿时叫他疼得哎哟哎哟乱叫起来。
帕宁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努林总督,冷冷道:“陛下已经将整个努林行省化为军管区!委任我为雷神之鞭副军团长,兼军管区总长!也就是说。在这片地方上,不论军中还是地方政务,一应全部受我节制!陛下并授我特权,若有人抗命,可便宜行事!”
“你……你……帕宁!我不曾抗命,你我今天更是第一次见面!你想往我头上栽赃吗!再说了。就算陛下许你特权,你也无权任免或者随意抓捕一位帝国总督!!放开我!我是帝国总督!!!”
“现在不是了!”帕宁冷笑。
他忽然一踢马肚,策马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就来到了这个总督的面前,冷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这个家伙:“你不死心?好。我就让你死心!”
帕宁那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冷笑:“我从帝都出发之前,就已经让军部用飞骑传令来西北,命令在我到来之前,所有地方上的军务,政务,都不得做任何擅动!我这条命令,已经明文传递到了总督府,你为何不执行!”
“我……”这个总督脸色一变,眼睛里露出几分心虚,可随即就挺着脖子大声道:“我是努林总督,你未曾上任之前,人还在帝都,我自然要正常履行我的职权!难道你一日不来西北,这么大一片地方上的政务,就全部荒废,等着你到来吗?!”
“狡辩。”帕宁也不气恼,淡淡道:“你不是傻瓜,我也不是。你这等狡辩的言辞,又有什么意义。我传来命令之后,你却以努力总督的名义下令,全面封锁努林和郁金香领地的边界,派守备军巡视边界,还下令抓捕了滞留在木兰城里的两支郁金香家的商队,扣留了他们的全部人手,还把所有的货物都扣押。我倒是想问问,你哪里来的胆子做这种事情?”
这努林总督面色灰败,只是粗重的喘息,却只是咬牙道:“我这是防患未然!西北局势紧张,难免郁金香家会……”
“混账!”
帕宁大声道:“郁金香家乃是帝国重臣,你身为努林总督,却敢公然下令扣押帝国重臣家的人员和货物,谁给你的胆子做这等事情!”
“……”
这努林总督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眼下西北的局势几乎是一触即发,郁金香家家族和帝国的那位皇帝,几乎形同撕破脸了,只怕内战随时都会爆发。
但是……这些事情,毕竟还没有公然摆在明面上。
毕竟郁金香家虽然出兵越境,也只是跑去西北要塞收复他们自家的私军,对努林行省算是秋毫无犯。甚至面对雷神之鞭,也是一刀一剑都没有用。
所以,从上到下,谁也不敢就公然说郁金香家反了。
就算是希洛,也绝不会在现在就公然下令宣布郁金香家为叛逆。
所有的一切动作,都是在进行,但是名义上来说,郁金香家还是帝国公爵,是帝国重臣!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这总督也自然不会犯傻,敢公然开口叫嚷“郁金香家反叛”这种话——这种话,连希洛现在都不敢公然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总督?
“你擅自下令,违背了我的军令……眼下努林行省已经是军管。那么我自然就有权力以军令来处置你!”
帕宁说着,眼神缓缓的扫过在场所有的那些努林总督府的各级官员,冷冷道:“陛下既然授权与我,那么在这个地方,生杀予夺,只能出自我一人之口!我是个武人,不喜欢和人争论口舌,任凭你说得天花乱坠,只要我认为你是错的,那么你就是错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简直霸道无比了!
帕宁摆明了是根本懒得和这些文官讲道理。直接摆明车马出来宣示:老子不听你们唧唧歪歪,你们只管听我的吩咐做事!其他的就少扯淡!我让你做的就是对的!我不让你做的就是错的!
“把这罪官绑了下狱,暂时看押起来,等候发落——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帕宁一声令下。就有骑兵将这个总督直接提了起来,他还想挣扎,却早有人将一块布塞进了他嘴巴里,然后五花大绑,直接提到了一边去。
“进府!”
帕宁翻身下马,昂首挺胸,就在周围那些官员畏惧的眼神之中。大步走进了这座总督府里。
……
莱茵公爵驾临木兰城,一日之前,罢免希洛陛下刚刚任命还不足一个月的新任总督,将其直接下狱。
随后宣布征用总督府,将总督府变为西北军管区统帅府。
当天,他又宣布了一系列的任免命令。将那位努林总督上任的时候,从帝都带来的近二十名属官,当日就以各种罪名罢免了其中十一人,全部下狱。其余剩下的,也都以各种名义。调离原职!
这一雷厉风行的举动,顿时让整个木兰城上上下下都震动了!
历来官场上的权力更迭,一般都是打打合合,却没见过他这般大刀阔斧,几乎是用蛮不讲理的办法来强行清洗掉了原来总督的所有班底!
这种手段,说好听的是雷厉风行,说难听的就是蛮横无理,破坏规矩。
但此刻努林行省一地,地方上没有什么实力派——努林行省这一百多年来,和郁金香家当邻居,历来都是作为中央和郁金香家的缓冲区,哪里还有什么实力派存在?
而帕宁又是军权在握,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的精锐在手,就驻扎在木兰城周围!他手里握着刀,哪里有人能和他抗衡?
短短的两三日时间,就把努林行省的高级官员全部梳理了一遍,他仿佛早就有了腹稿,有选择性的留下了一些人,其余的大部分都被调离原职,有的直接更是就被罢免赶回家去。稍有反抗,直接就挂上一个抗命的罪名,扔进监狱里去!
一时间,这位莱茵公爵的“凶狠霸道”的名声,传遍了整个木兰城。
只要提起“莱茵公爵”这个名字,人人变色!
……
当然了,看似帕宁以雷霆手段将努林行省直接压了下去,仿佛再也听不到任何反对的声音,但谁都知道,下面暗流涌动——他这么霸道的行为,其实很多做法已经算是越权,暗中早有无数人明里暗里,各种书信就通过许多渠道送去了帝都。
不少人在暗中只是冷冷的等着,等着帝都的那位皇帝,对帕宁在西北的蛮横做法会做出如何的反应。
毕竟,很多人心中还是颇有底气的:这努林总督毕竟是皇帝亲封,上任才不过一个月,你帕宁就敢公然罢免下狱,不但越权,而且几乎就等于公然打皇帝的脸了!
这等做法,皇帝岂能容忍?
帕宁自然也知道下面这些人的想法,他却仿佛不管不顾。
几天的时间,他将自己从帝都带来的一些随员,副官,安插了二十多人,在努林行省原本总督府框架内的各个官职。
几乎直接就把努林总督的职权全部接管了。
而随后,帕宁又做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命令!
他任命了一个努林行省的代理内政长官——这其实就等于是一个代理总督的身份了!
而他委任的这个人选,却叫所有想反对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就是……斯潘。
帝国宰相奥维多大人的儿子。
……
无论从出身,背景。等等诸多条件来看,斯潘的资历和履历都绝对是足够的!
甚至相比那个被帕宁直接罢免掉的努林总督,斯潘的身份更为显赫。
毕竟那个努林总督是希洛的人——希洛之前那些年一直韬光养晦,篡位之后也才不过九个多月。他如今的班底都是自己在潜伏的那些年之中慢慢收拢的一些人手,那些人在马尔希陛下在世的时候,大多都是不得志的——真的得志的被马尔希皇帝信任重用的人,也没必要投靠他这么一个亲王了。
所以,那个努林总督的履历并不算很出色,资历也很浅。
而斯潘,贵为奥维多的儿子。
奥维多是什么人?那是前任的财政大臣!帝国一等一的顶尖大佬!所在的家族也是帝国的传统豪门望族!
从马尔希陛下时代的时候,帝国的宰相位置就一直虚着,奥维多身为财政大臣,就已经被隐隐的供认为是帝国文臣之首了。
如今希洛上位。也是极度重用奥维多,甚至还把他直接扶正为了帝国宰相,让他这个文臣之首,变得名符其实!
斯潘身为宰相的儿子,被帕宁任命为这个“代理政务长官”的职位——有些人就算想反对。却也不敢了。
若是反对,不但冒着触怒帕宁这个蛮横不讲理的家伙的风险……同时岂不是也得罪了帝国的宰相??
宰相的儿子当官,你敢出来唧唧歪歪的反对?那么回过头去,宰相大人给你小鞋穿的时候,你就准备好好享受吧!
这一手玩得漂亮之极,斯潘虽然没有多少执政的经验,但是毕竟是世家子弟。家学渊源,在帝国财政署也是做了很多年的官员,耳濡目染,对于政务也不陌生。
上任之后,很快就将一些事情抓在了手里。
只是私下里,斯潘对帕宁的这个委任。也是颇为无奈。
多次对帕宁抱怨,而帕宁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个年轻人,淡淡的回答了一句:
“你以为你父亲派你和我来西北是做什么?我就是要你做我手里的一把刀!”
面对帕宁这么毫不掩饰的话语,斯潘也有些无语。
他是官宦世家出身,对于政坛风波也不陌生。但是也有点不习惯这位莱茵总督大人这么直来直去,丝毫不加隐晦的作风。
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斯潘才苦笑道:“给你做刀也就罢了……可现在有个烂摊子,我一个人可不知道怎么收拾,还请公爵大人明示吧。”
“嗯?”
“就是那个努林总督干的好事……他抓的那些郁金香家商会的人,还有扣押的那些货物,我们该如何处理?”
帕宁眉头一挑。
他冷冷的看了看斯潘,缓缓道:“你的意思呢?”
“当然是放了。”斯潘摇头:“公爵大人,您是以这件事情为由头,抓了努林总督,那么现在自然是要放人了……”
帕宁不等斯潘说话,忽然就打断了他:“你可知道,那个家伙为什么那么着急,不等我上任,就敢下这么荒唐的命令?他一个努林总督,在我没到任之前,他也只能调动努林行省里那点可怜的守备军,却如何敢做出这种事情,触怒郁金香家族?他就不怕郁金香家听到消息,一怒起来,派兵过境来找他麻烦么?”
斯潘听了,哈哈一笑,指着帕宁:“帕宁!你这是故意欺负我么?大家都是在帝都里一起长大的,这些事情,心知肚明,你又何必故意拿这种言辞来逼我!”
顿了顿,斯潘叹了口气:“罢了!如今你是我的上官,我若要在你手下做事,叫你安心,总得对你剖露心迹,才能叫你放心用我。”
随后斯潘咳嗽了一声,看了看门外,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缓缓道:“这事情还不简单么?这个努林总督。根本就不怕郁金香家会翻脸……他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就是巴不得让郁金香家翻脸!若是郁金香家敢派兵过境来找他麻烦……那更好,正中了他的下怀!”
“哦?”
帕宁微微一笑:“你明白?”
“我当然明白。”斯潘咬牙,有些不满的看了看帕宁。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人……巴不得能挑起内战!”
帕宁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斯潘一眼,沉默了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现在算是承认了,宰相大人推荐你在我麾下,来西北……倒是用对人了。”
斯潘哼了一声:“你先顾好自己的吧……帕宁,帝都很快就有反应的,别忘记了……陛下虽然信任你重用你,但是无论是比身份,比地位。比官职,比势力……你都远远不如那一位!他身为军方魁首,若是一心要打内战,你在西北,纵然名义上是节制全局。但是别忘了,那一位可是在雷神之鞭起家的!若是他在中间作祟的话,这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能不能真的听你号令,只怕还有点悬!”
帕宁哈哈一笑,他的神色傲然:“军中的事情先不劳烦你操心,我自有主张!政务我交给你。你做好这些事情,就算是帮我很大的忙了。”
“那郁金香家的那些商会的人……”
“放了吧!”帕宁淡淡道。
“扣押的货物也一起送还?”斯潘问道。
帕宁却摇了摇头。
他沉声道:“我虽然和那位的意图不同,我也不想挑起内战……但是,削弱郁金香家这一事上,我却是赞同陛下的。我来西北,目的就只有一个。压制郁金香家!人,可以放回去,但是货物,就留着吧。有软有硬,才是正途。一味的对郁金香家示弱……只怕皇帝陛下也会对我不满。只要皇帝支持我,那么军部的那一位想做手脚,也没那么容易。”
……
第二天,帕宁前往成为的军中大营里,然后又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以雷神之鞭副军团长兼军管区总长的名义,下令对驻扎在这里的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进行军制改编!!
雷神之鞭第三师团和第四师团,从下属的各个团队,营队,以及各层的指挥军官,随机抽调出了七八千人。
两个师团各抽调出了七八千人,然后……互换!
抽调出来互换到另外一个师团的这七八千人,也将士兵全盘打散了,重新编制!各级军官也都打散了,调任到其他部队,军衔和官职不变。
但是造成了一个有趣的结果,就是……
军官们面对的是手下一群自己陌生的士兵。而士兵们则要面对自己上面的陌生的军官。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而随后,帕宁又下了一个命令,从两个师团之中,分别抽出了一些部队来,共计五千人。
这五千军队,被他下令抽离出第三第四师团,混变成了军管区总长的直属独立混编团。
这个混编团,五千人,其中骑兵一千五,步兵三千余。
而帕宁又将自己从帝都带来的班底的二十多名武官——这些都是他家族之中的班底,都是加罗宁家族在王城近卫军经营多年积攒下来的班底。
这二十多名武官,全部扔进了这个混编团里……
这一来,这五千人,就牢牢的抓在了帕宁的手里!
而另外那两个师团……因为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暂时来说,就算有人想闹什么事情,也闹不起来了。
这整编军队的命令下达之后,军中也有人强烈反对。
毕竟,这么大规模的整编军队,会让军队在短时间内战斗力直线下降。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这种状态,会让士兵和军官之间缺乏熟悉和默契,士兵很难对新任的军官产生信任,军官在士兵之间也没有足够的威望。
而且指挥层也被打散了,需要一段磨合期才能产生战斗力。
“这般乱来……万一郁金香家的军队过境的话……我们如何抵挡?!”
当一个统领军官站出来质问帕宁的时候,帕宁只是冷冷的看了这个人一眼。
然后,面对大营之中的诸多众将,帕宁稳稳坐在那儿,冷冷的看着这个出来挑头的统领:
“不需抵挡,因为……有我在西北,郁金香家不会过境,更不会开战。”
顿了顿,帕宁仿佛是故意的一般,盯着这个军官,他的语气很尖锐,仿佛带着针一样!
“我知道你是罗林家子弟,记住今晚回去给你们家主写信的时候,也把我这句话写在信里:有我帕宁在西北,这内战,打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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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宁在西北努林行省所作所为的一切,这些消息,通过各种渠道飞速的传递往了帝都而去。
如果单纯从纸面上的文字看来的话,仿佛这位新任的莱茵公爵,在西北已经众叛亲离,天怒人怨,西北努林一省,无论是民政军中,都对他怨声载道。
甚至有人在心中言辞晃晃:帕宁其人,倒行逆施!长此以往,不等郁金香家反叛,努林一省官民及雷神之鞭所部,就要先被逼反了!
这等言辞,简直就是撕破了脸毫不顾忌的痛骂,再无半分保留余地。
可无论是明里暗里的这些消息书信,无论是那些官方的正式呈文,或者是私下里的书信,帝都也不知道收下了多少。
皇宫里有,军部里有,帝国的政务署也有
但是偏偏,帝都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寂之中。
雪片一般的投诉和抱怨甚至是公然指控的书信送到了皇宫里去,却犹如石沉大海一般,再无半点回应。
那位新皇希洛陛下,却仿佛忽然之间就变成了聋子和哑巴,对此事情毫无任何反应,无动于衷。
于是,军部之中开始蠢蠢欲动。
阿克尔坐镇军部这大半年来,自然是扶持出了诸多亲信,他原本在帝*队之中就已经打拼了半辈子,人脉广泛,夹袋之中自然早有一班心腹班底和盟友。
这大半年来,尤其是夏天之后,将帝国的军部几个重要的位置全部换成了自己属意的人。
所换之人,要么就是带着罗林家派系色彩的,要么就是一贯亲近罗林家族的。
总之。如今的军部之中,阿克尔几乎占据了大半壁江山,原来军部之中的那些老人,要么就是靠边站被边缘化。要么就是明智的缄口不言。
雷神之鞭乃是阿克尔起家的老部队了,他在雷神之鞭多年,一路走到帝国中将的位置,军部上下自然是将雷神之鞭看做了阿克尔的嫡系亲信。
可如今帕宁在西北的作为,对那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大肆整编,这样的做法,自然引发了很多的不满。
军部得到了消息之后,一份充满了指责质问的整饬公文,就已经草拟完毕,几个罗林家派系出身的军部里的官员。都是怒形于色,摩拳擦掌,只恨不得立刻就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帕宁一点颜色瞧瞧。
可偏偏,这份公文呈送到了军务大臣阿克尔的桌前之后,就再无任何消息了。
下面的人都不禁疑惑起来。
难道阿克尔大人对这件事情居然无动于衷?
有身份够分量的。就忍不住请示阿克尔。阿克尔才叫来了手下的几个参谋军官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份炮制好的整饬军文拿了出来。
“这就是你们草拟好的东西?”
下面人点了点头。
阿克尔冷冷一笑,拿起来,就放在自己桌前的蜡烛台上,烧掉了!
看着那篇整饬军文在火光之中化为灰烬。诸位将领军官无不动容。
阿克尔神色有些冷漠,淡淡道:“再有议论此事者,军法处置!”
有罗林家出身的将领忍不住叫道:“大人,难道我们就这么忍了?那个帕宁胡作非为不但坏了您的大计,而且雷神之鞭可是”
“忍了!”
阿克尔抬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一眼众人。他的眼神有些阴沉,缓缓道:“但凡若是你们争气些,哪里能轮到他帕宁去西北?哼先前第三第四师团里,几个关键的位置,都是我推荐的人去结果。两个师团守在边界,却让那个小女孩带着三千骑兵轻轻松松的过界而去!我的脸面都已经丢尽!如今帕宁是陛下刚刚新封的公爵,就任西北,才上任,军方发这么言辞激烈的整饬公文,那就不是打他帕宁的脸,而是打陛下的脸!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难道还不明白?”
“可是”
眼看还有人要说什么,阿克尔摇头:“陛下之前给了我们机会,但是我们没有抓住,现在才换了帕宁去。自己不争气,那就怪不得别人了。至于西北那两个师团由着帕宁去闹吧!左右那两个师团原本就非我们的嫡系,派去的人之前让陛下也让我这么失望,接下来我们就要低调一些为好。哼第一第二师团在我们手里,那便稳若磐石,至于西北暂且放放吧!”
说到这里阿克尔换了一个语气,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神色也稍微松动了一些,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缓缓笑道:“我之前也是太过心急了一些,倒反而有些乱了方寸。如今局面的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原本也不必这么太过操切的。倒是我先前太心急了,却反而出了错。”
顿了顿,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陛下大婚在即,只要等过上两个月,陛下和吉尔成婚之后,吉尔成了皇后,一年半载,生下皇嗣那么,今后我罗林家就立于不败之地!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总还有几十年时间,就算是慢慢来,也总有机会。唉先前太过操切,我们已经引起了陛下的一些不满了,难道你们不明白么?陛下那么大张旗鼓的册封帕宁为公爵,又委以重任,既是抬高帕宁,同时也是做给我们和别人看的。这意思,难道你们都不懂么?陛下就是想告诉我们,也告诉所有人:他可不仅仅只能依靠我罗林家掌军,把帕宁抬出来,帕宁身后又有加罗宁家族。这便是平衡之术!
眼下我们这么急匆匆的对帕宁打压,只会引起陛下的不满。
且不管他吧。
哼,郁金香家为什么能做了一百多年的老大?不仅仅只是因为出了一个杜维!而是因为杜维娶了女皇,后代的皇帝都有郁金香家的血统!
若是吉尔成了皇后之后,生下了皇嗣那么今后的皇帝就算是半个罗林人,我们还怕什么?
且耐心等待吧!”
木兰城外军营。
主帅大帐内。
帕宁坐在那儿。当急促的第一通鼓声还未曾停止的时候,各级军官就已经穿戴整齐,聚集在了这主帅的大营之中。
雷神之鞭虽然正在整编,但的确不愧是帝国精锐之名。训练有素。
帕宁对于这些军官们集结的速度也很是满意,他站了起来,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的,将手里的一封书信,丢在了地上!
“这封信,是从帝都送来的,皇宫之中的特别紧急渠道送到了我的手里。”
帕宁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是那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都给帝都去了书信,这几天,想必这些人都忙得很,白天忙训练整编,晚上忙写信。”
帕宁说着。眼神扫了过去。众将之中,就有一些人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去,目光闪烁。
“门赛统领!”
帕宁忽然开口喝了一声,众将之中,一个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统领军官身子一震,咬了咬牙。缓缓走到了中间,躬身道:“总长大人唤我何事?”
帕宁眯着眼睛,瞧着这个叫门赛的统领军官,冷冷道:“我看过你的履历,你是南方人,老家在科特行省。曾在帝*事学院进修过三年,当时在学院里,你的老师就是如今的军务大臣阿克尔将军,对吧?”
“大人说的不错。”门赛硬着头皮道。
帕宁故意重重哼了一声:“既然你也算是出自名门,我原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做事情更懂得分寸。更明白是非道理,却没想到,你如此愚蠢,如此张狂!”
门赛身子一震,抬头变色道:“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你捡起地上的这封信,自己念出来吧!”
门赛面色渐渐苍白,弯腰捡起了那封信——不用打开,他就知道,这正是自己亲笔所写,用隐秘的渠道送到帝都去的。
“念!”帕宁面色冷峻。
门赛知道无法抗拒,只好咬了咬牙齿,用牙齿缝里迸出来的声音,缓缓念了起来:“帕宁其人,倒行逆施!长此以往,不等郁金香家反叛,努林一省官民及雷神之鞭所部,就要先被逼反了”
念道这里,门赛忽然将信放下,抬起头来盯着帕宁,缓缓道:“大人,这信是我写的,言语之中自然是深深得罪了你,你如今故意唤我出来,就是要对我寻仇吗!我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大人你刚到西北,就立刻整编军队,如今军中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两个师团的指挥层乱作一团!万一战事爆发的话,这两个军团仓促之间想拉出去打仗,那根本不可能!你如此作为,难道不是倒行逆施吗!我身为帝*人,自然有权力向军部控诉你!难道你今天,就要公然对我报复不成?哼!”
帕宁眉毛一挑:“我就知道你会这般嘴硬!哼,你对军部控诉,那自然是你的权力,我不会因此而干涉你!我今天要问你的罪,自然也不是因为你对我控诉,而是你这封信里,污蔑帝国重臣,播弄是非,造谣生事!”
门赛面色一白,却强行哈哈大笑几声,大声道:“我哪里污蔑你帕宁了!你在军中所作所为,大家都敢怒不敢言!你倒行逆施,多少人背后痛骂,这难道是假的不成!”
“骂我的自然有,是哪些人,我心中自然也清楚。我今天要问你的罪,并不是追究你对我的污蔑。”
“?”门赛一愣。
帕宁冷冷一笑:“郁金香家是帝国栋梁,郁金香公爵更是贵为帝国重臣,天下人人敬佩!你是什么东西,敢公然在呈送军部的书信上,污蔑郁金香家要造反?!这白纸黑字,难道是我诬陷你的吗!”
“我我不是”
门赛一惊,随即身子一震!
他放要打算抗辩,可随即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失误所在!
郁金香家反这个事情,毕竟是绝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说的!
只要郁金香家的军队一天没有打到努林行省来。只要郁金香家还没有竖立叛旗,只要在帝都的希洛皇帝没有公然宣布郁金香家为叛逆。
那么,其余任何人,都绝不许说郁金香反了!
郁金香家和皇帝几乎撕破了脸。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偏偏这心知肚明的事情,却绝不能被官方公然承认!
名义上来说,郁金香家现在还是帝国重臣,还掌控了帝国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段,为帝国坐镇西北
你若是敢说他们反了,那这官司打到帝都去,也只会判你是造谣污蔑!
门赛脸色灰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暗暗气恼自己为何写这封信的时候,如此不小心措辞。
而更加疑惑的是,自己这封书信明明是送去军部。呈送给阿克尔大人,却为何流传到了皇宫里,然后又从皇帝陛下那儿转回了帕宁的手里?
这几乎就等于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帕宁的手中了。
“身为帝*官,造谣生事,污蔑帝国重臣。此等罪责,岂能不罚!”
帕宁缓缓道:“我现在削去你的统领军衔,并革除你的军职!来人啊,下他的剑!”
一声喝令,大营外就有几名亲卫如狼似虎冲了进来,还有军中的军法官也走了进来。
一看见这阵仗,大营里的众将都是心中一震!很显然。这位总长大人是已经做好准备摆好了架势,要好好收拾这个门赛了。
门赛眼看大势已去,也放弃了抵抗,任凭对方取走了自己的佩剑,两边的护卫架起他的肩膀。
门赛狠狠盯着帕宁,咬牙道:“此事不算完!帕宁。我去了帝都,也会控告你在西北的胡作非为!这雷神之鞭,不是你帕宁的私军!”
帕宁冷笑,走到他面前,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缓缓道:“自然不是我的私军,可也不是罗林家的私军!”
他一摆手:“咆哮主帅大营,污蔑帝国重臣,造谣生事,数罪并罚!来呀,先给我拖出去,打军棍!”
打军棍是军中历来的传统了,这个惩罚,营中的众将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敢在大营里对着军中主帅咆哮,不打你打谁?
可一旁的军法官,在飞快的用册子记录下了帕宁的军令之后,却抬起头来,疑惑的问了一句:“总长大人,军棍,打多少,还请您明示。”
是了,一般来说,军中上官惩罚手下,拉出去打军棍,都会说明数量。
打三十军棍,打二十军棍,打五十军棍
这军中的军棍可不好挨的!行刑的都是军中军法队里那些身强力壮虎狼之士,普通人挨上二十军棍,就趴着起不来了。就算是一般的勇士,挨上三十军棍,只怕也要趟上好多天。
五十军棍的话当场打死人也不稀奇了。
帕宁看了那个军法官一眼,语气很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大营里的众人身子一震!
“打到我说停为止。”
艾妮塞飞快的迈着步子小跑,才勉力跟上了老师的马。
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脸蛋更是红扑扑的,额头汗水黏着头发,身边的狗儿都已经有些跑不动了,只是吐着舌头喘气。
几只羊儿,则被装在了一辆马车的货车上。
艾妮塞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喘不上气,几次腿已经发软了,眼看就要跟不上老师的马。
幸好,前面的老师仿佛早就注意到了自己,悄悄的又将马蹄放缓了一些。
艾妮塞知道,老师看似大大咧咧,坐在马上喝酒唱歌,其实一直关注着自己。
她也不曾抱怨过老师为何要这么虐待自己,因为老师说过,自己得了病,而要治病就要吃这些苦头。
艾妮塞也感觉到了,随着一路从草原走到这里来,每天几乎是虐待一样的日子,逼着自己耗尽体力,然后再练那些奇怪的动作,最后才吃下那么多惊人的食物——这些日子来,小姑娘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比从前要好上许多。
就用如今这奔跑来说,当初在草原上,自己跟在老师的马后面奔跑,最多跑上一小会儿就支持不住了,而如今,自己支持的时间已经是最初的三倍有余。
按照昨天的经验,自己大概还能再坚持一小会儿,老师已经放缓了速度,刻意的等着自己了。
想到这里,艾妮塞又暗中咬了咬牙,再努力跑了几步,抬起头一看,却意外的发现,前面坐在马上的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停了下来。
陈道临看着前面岔路口,路边上,停着一辆敞篷马车,车厢里坐着的那个老头子,不由得脸上就露出了几分苦笑。
他停下了马来,仔细打量了对方两眼,而对面,也同样有一束眼神投了过来。
双方对了一个眼神,同时哈哈一笑。
陈道临才缓缓下了马,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距离马车还有十几步,陈道临就故意大声笑道:“族长阁下,多日不见,看来你气色不错,兴致也不错。”
马车车厢里,一个老头子坐直了身子,瞪了陈道临一眼,哼哼两声:“达令陈,你把我女儿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陈道临干笑几声,随即摇头道:“熟归熟,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吧!族长阁下,怎么说你我也算是好朋友了。所谓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坐班房,一起嫖过咳咳咳!那个,我们总算是一起在帝都皇宫里坐过班房,同住一个屋子的狱友啊,怎么一见面,你就这么说话呢。”
老头子翻了个白眼,咬牙道:“和你做狱友也就罢了,我就怕,不知道哪一天,忽然你这个狱友,就变成我女婿,那可就糟糕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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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道临一听见“女婿”这个词儿,顿时就怂了。
目光闪烁,看向别处,只是不敢接触这老头子的眼神。
毕竟人家的女儿是跑去了自己的家里“作客”虽然不是自己拐骗的,但是这种的事情哪里能说得清?
如今陈道临看见这位李斯特族长居然在路边等着自己,顿时心就先虚了几分。
眼看陈道临低头不吭声,李斯特族长跳下了马车来。他身高比陈道临要矮小许多,但站在陈道临面前,却仿佛自有一股子气势。
李斯特族长盯着陈道临看了会儿,那张老脸上皱纹弥补,一双眼睛里闪动着复杂的光芒,也不知道这个老头子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倒是陈道临先按耐不住,苦笑道:“老头子,说起来咱们也好几年嗯,好几个月不曾见了吧。你倒是身子硬朗得很啊?我听说你被请到了西北郁金香家里作客”
李斯特族长翻了翻眼皮:“你听说?听谁说的?还不是我那个不听话的女儿说的?”
说着,老头子伸出手来指着陈道临,指尖几乎就要戳到陈道临的胸口了,老头子脸上带着几分怒气:“你倒是说说,你把我女儿藏到哪儿去了?我李斯特家的继承人,就这么被你拐跑了,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叫我李斯特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陈道临脸色难看,苦笑道:“我说老头子,这话反过来也可以啊!”
开什么玩笑?说起来哥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在帝都的时候,你女儿往衣服下揣个枕头就敢说怀了我的种,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了,这事情也没见你老头子跳出来反驳呀!
那个时候怎么就没想起什么“李斯特家的脸面”??
看着陈道临一脸的不以为然,李斯特族长忽然就怒了,叫道:“你去了木兰城一趟,怎么也不上门来见一见我!你拐走了我的女儿,难道一句话的交待都没有嘛?”
陈道临愁眉苦脸,摊开手:“那你说要我怎么交待?”
李斯特族长眯着眼睛,盯着陈道临看了会儿,他忽然慢吞吞道:“达令陈,我问你,在皇宫里牢房里的时候,咱们俩关系不错吧?”
“是不错,狱友嘛,算是共患难的朋友了。”陈道临点头。
“你帮吉尔小姐治疗眼睛的时候,借机骗了那么多古怪的东西来,做了那么多小动作,我可都是帮你一起隐瞒的啊!若是那个时候我就举报你的话,你哪里有今天的逍遥自在!”
“算你说的有理。”陈道临点点头。毕竟自己利用给吉尔治疗眼睛的过程里,骗取了不少东西,后来才制造出了炸弹来炸开了牢房,吸引了许多注意力。
“还有,你逃狱的时候,我帮了你不少忙吧!不但帮你蒙骗看守,最后还帮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要说你能逃出生天,我老头子也贡献不小吧!”
陈道临眼角抽搐了一下,咧嘴苦笑:“你说的都对我说老先生,就不用翻旧账啦,你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
陈道临当然知道,这位李斯特族长身为豪门巨贾世家的掌舵之人,那可是一个标准的商人性子,当他开始例数之前给你的诸多好处的时候,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对你开条件的时候了。
“我听说,你在罗瓦城的那个地盘,弄的倒是很是不错,生意做得不小,消息都传到木兰城来了,我虽然整天闭门休养逍遥自在,但是都居然能听见你的消息,可见你的事情做得很大嘛”
“呃马马虎虎,混口饭吃。”陈道临叹气。
“我那个女儿,我最是了解,认准的事情,就算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当初她就敢离家出走,跟着你出海去如今,放着我老头子在木兰城,她居然就敢做出把我这个父亲扔到一边,跑出去找你达令陈,做男人的,可要有担当才行!”
陈道临立刻后退了一步,眼珠转了转:“你说的担当,是什么意思?”
李斯特族长没直接回答,却故意抬起头来看了看天,淡淡道:“我听手下人说,两个月前,有人拿着我女儿的徽章,在木兰城我李斯特家的商会里,支了十万金币的金票走”
陈道临立刻道:“喂,老先生,我可没坑你家的钱!”
他正色道:“是洛黛尔小姐去了我的地方,对那些生意感兴趣,一定要投资,我才勉强答应了她的。说起来,这钱也是投进了生意里去的”
“好了好了。”李斯特族长摆摆手,语气有些不屑:“我李斯特家虽然不敢说是富甲帝国,但是这区区十几二十万金币,还是不放在我老头子眼里的。
别说是这十万金币了,我女儿手里的那枚徽章,可以支取几十万金币,就算全部投进去,那也不算什么。”
好吧,你有钱,有钱,有钱
有钱就是他妈的了不起!
陈道临心中叹气:老子成天都要为这一万多人的吃喝拉撒范畴。到了你这老头子这里,几十万金币都是浮云了
“我和洛黛尔小姐有言在先的,她的钱投进生意里,这生意就算她占了股的,到时候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你和谁是亲兄弟!”老头子一瞪眼。
陈道临赶紧缩了缩脖子,改口道:“好吧,咱们好朋友明算账,这总行了吧?”
“钱么?不过就是身外之物。”李斯特族长摇摇头,淡淡笑道:“要说这些钱,还有那些生意里的股份,我就算全部送给你,也不算什么”
陈道临立刻就笑道:“那我怎么好意思”
李斯特族长狠狠瞪了他一眼:“送给你,也不算什么。但是你我非亲非故就算有那么一点交情,我也犯不上直接送你几十万金币吧?不过嘛若是当做小女的嫁妆的话”
陈道临已经心中叹气了。
这算是逼良为
嗯,不对,这个词儿不合适。
陈道临咬了咬牙,苦笑道:“老先生,你就这么看得起我了?我记得当初,你还派人来追杀过我的。”
“此一时彼一时。”李斯特族长的语气非常平静,淡淡道:“如今我看你,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中意。你做我李斯特家的女婿,倒是很合适不过的。”
陈道临叹气:“老先生,你看这天气这么好,阳光这么明媚,我们谈点别的不好么?比如天气啊,比如帝国的政局啊,西北的兵事啊什么儿女私情的,就不能暂且摆到一边么?”
“你是不着急,我可是着急得很。”李斯特族长哼了一声:“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说不定哪一天一蹬腿,人就没了。我李斯特家的继承还没个着落,你若是我,你说你着急不着急!”
蹬腿?
陈道临看着这老头子。
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大概是在西北日子过得太好了,比在帝都的到时候还略微胖了一圈!
你蹬腿?
老子蹬腿了你恐怕都还活着呢!
陈道临面上讪讪笑着,却只是看着李斯特族长不说话。
老头子皱眉,打量了陈道临几眼,才终于叹了口气:“这事情,我在帝都的时候也和你说过一回,你当时不松口,如今还是不肯么?我那女儿,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家世,哪里配不上你这个小子了?”
“当然配得上,是我配不上洛黛尔小姐才对。”
“这话倒也不错。”李斯特族长微微一笑:“不过我这当父亲的可以做主,我说你配得上,你也就配得上了,勉强差上几分,只要我老头子不说,谁敢聒噪。”
陈道临哭丧着脸:“那也要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吧。”
“总之你要给我一个交待。”李斯特族长摇头,坚决道:“我女儿这么没名没分的跑去跟着你,总不是个事情!我李斯特家族也是要脸面的!说出去,我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跑去跟了你,这算怎么回事?达令陈,你今天就给我一句话!你到底娶不娶我女儿!”
新城,大祭司神庙。
杜微微站在这神庙的大门外,看着眼前这条已经初具规模的长街。
街道上的地面并不像帝国的其他城市那样使用石板铺路,而是了烧过的黄土铺路,颜色倒是和那些黄土砖的颜色相似。
听这里的人说,这是达令陈的要求,据说那个达令陈讲过,那些石板路都不够结实,用还不如不用,所以他选择用这些黄土砖的粉末铺路,据说他将来还打算弄出一种新的材料来,在路面上重新铺上一层,那种材料更坚固耐损,远比石板路要强许多。
神庙前后,人群熙熙攘攘。
此刻正是傍晚,那些穿着各异的工匠,带着家人,成群结队的来到神庙外,就在这神庙外的空地〖广〗场之上,开始对着神庙里进行跪拜祈祷。
而神庙之中,那庙宇前,早有一排排穿着白色长袍的教徒,开始大声吟唱歌曲。
这歌曲调子倒是颇有一种绵长古朴的味道,充满了宗教色彩。
但是当听见这些教徒开始吟唱歌词的时候,杜微微只听了两句,脸色顿时就变得十足精彩,一下被呛住了,连连咳嗽,差点没背过气去。
“从前冬天冷夏天雨呀水呀哈哈哈哈!这算是什么歌词?”
说起来也是巧了,整个罗兰大陆上,现在能听得懂这歌词的,除了达令哥之外,也只有站在这里的这位女公爵了。
看着那些面色虔诚无比的信徒,用那走腔走调,咬字怪异的发音,在吟唱“我看见山鹰在寂寞两条鱼上飞”杜微微已经憋得脸都红了。
她咳嗽了几声,就挪步远离了那神庙一些,走到大街上来。
看了看身边的人,低声道:“这就是达令陈弄出来的无双武神教的神庙?那神像一定是达令陈亲手绘制出来的吧?”
站在杜微微身边的,是胡克船长和迪克森,还有皮埃尔男爵父子。
杜微微看了几人一眼,然后眼神忽然落在了一个身影上,微微笑道:“怎么不说话?难道我就这么可怕么?”
被她眼神盯住的那人,身子一抖,无奈抬起头来,看了看杜微微,眼神有些复杂,缓缓道:“公爵大人,若是你不可怕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可怕的人了。”
杜微微一愣,看了看对方,随即莞尔一笑,走过去,居然伸出手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眼神里有几分戏谑,低声笑道:“小洛黛尔,你放心,我可不是来抓你回家的。”
洛黛尔脸一红,却赶紧退后一步,瞪着杜微微:“你抓我,我也不会和你回去,你又不是我父亲,凭什么要管着我。”
杜微微也不气恼,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我不是你父亲但如果我说我是债主,这总不错吧。”
她低头重新盯着洛黛尔:“我听说这里的所有的一切,都有你一份?那么你知道不知道,达令陈那个家伙,欠了我多少?原来只是他一个人欠,如今你既然入了他的伙,那么我的债,当然就要由你们两人一起背了。”
洛黛尔目光闪烁,眼神躲躲闪闪,小妮子思索了会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才抬起头来,缓缓道:“一起背倒也没什么。只是公爵大人,您这次跑来,看来不像是为了讨债而来的吧?”
“哦?”
“您若是为了讨债的话,总要带几个算账的先生过来才对。我看您身边,不是武士就是骑士,要么就是这个蠢笨如猪的东西”
洛黛尔伸手一指,被她指中的人,正是那个原来西北独立师后勤大营的统领,邓肯。
这家伙被指住了,顿时身子一抖,脸上的横肉也颤了颤,赶紧陪笑道:“洛黛尔小姐说的不错,我的确蠢笨得很,蠢笨得很”
“讨债是不着急,但是我看看产业总没错吧。”
杜微微眯着眼睛:“达令陈从我这里拿去了那么多好处,说起来,在他债没还掉之前,这里的产业,也算是有我的一份——若是他不还的话,那么这里的东西,我总也要收走一部分的。我看看自己的产业,难道有什么奇怪么?”
洛黛尔眼珠转了转,嘻嘻笑道:“弥赛亚姐姐,你那么有钱有势,哪里还在乎这么一点东西?达令他到底欠了你多少钱?我帮他还了就是十万金币够不够?”
杜微微听了,哈哈一笑,审视着眼前这个小妞儿:“十万金币?洛黛尔,你倒是对达令陈用心得很啊,十万金币都肯为他出。”
她忽然走上两步,凑到洛黛尔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可惜,他欠我的,钱还不了!”
洛黛尔身子一抖,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杜微微随即哈哈一笑,就离开神庙往前走去,身后的人赶紧全部跟了上来。
皮埃尔男爵父子几个人,更是满头冷汗,神色战战兢兢。
以他们的身份,站在这位帝国第一豪门的领袖身边,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可只是那气场,就足以叫人敬畏了。
洛黛尔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小女孩似乎满怀心事,只是远远的看着杜微微的背影,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皮埃尔男爵阁下。”
杜微微走出了这条街道,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老男爵顿时步伐矫健,飞快的跑到杜微微的身后,躬身道:“公爵大人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这里可不是郁金香家,你们是主,我是客。男爵阁下不用这么客气。”
皮埃尔男爵脸色一紧,苦笑道:“公爵大人就不用说什么‘男爵’了,自从我跟随了达令先生之后,那爵位,早已经”
杜微微淡淡一笑:“达令陈阁下前程远大,阁下跟着他的话,将来的前景,可远远不止区区一个男爵爵位的,这一点,您倒是不用太自谦。”
顿了顿,杜微微才道:“今天我贸然来访,已经算是冒昧了。不过一个下午。看了贵地这么多有趣的产业,倒也让我颇有几分触动。”
皮埃尔男爵心中惴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他心中能不害怕呢?
当初就是洛黛尔的主意,一听说了西北独立师出事了,就立刻派了大批的人,跑去西北要塞南边的路上,截留那些商队商会。
这种事情,怎么看起来,也几乎等于是在投机取巧。
郁金香家的便宜,哪里是这么好占的?
如今人家公爵驾临来,难道不是来算账的?
以郁金香家在西北的势力,只要这位公爵大人咳嗽两声,自家这点小小的地盘,顷刻就会灰飞烟灭!
别忘了,北边不远,人家就驻了一个西北独立师呢!
“今天看了两处,让我十分感兴趣。”
杜微微站住了脚步,回头看着皮埃尔男爵,缓缓道:“达令法师弄的那片庄稼,是叫做玉米,对吧?这东西么,我也品尝过了,味道着实不错,而且听你说来,亦饭亦菜,倒是一个上好的粮食。西北之地苦寒,有这种神奇的粮食,产量还如此之高,倒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顿了顿,杜微微缓缓道:“西北缺粮,已经缺了一百多年,我郁金香家竭尽全力,每年也只能从外地购买大量粮食回来,如今么局势有些微妙,达令法师弄出来的这个东西,倒是对我郁金香家颇有用处。我看贵方种植的面积还有些小了,若是我们倒是可以合作一下。我郁金香啊领地,土地有得是,若是贵方愿意的话”
皮埃尔男爵顿时眼皮一跳!
西北缺粮,这一点谁都知道!
郁金香家每年要从外地购买粮食,这一点也会人人皆知!
如今局势微妙,帝都摆明了在打压郁金香家,那么郁金香家再想从外面购买粮食,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的。
这么说来
这么一条金光大道,就摆在了眼前!
“这东西很好,若是我郁金香家想购买一些种子的话,不知道贵方愿意以什么价钱出售呢?”
皮埃尔男爵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缓缓道:“公爵大人明鉴,您看见了,如今我们第一批耕种的面积也不大,刨去我们目前自己留下的口粮,留下的来年耕种的种子,其实没有什么富裕的产量了若是郁金香家对这东西的种子有兴趣的话,恐怕还得再等等”
皮埃尔毕竟还是个仔细的人,这玉米的种子,是达令陈拿出来的,现在这位老大不在家,这等事情,他也不敢贸然答应。
这玉米的种子,在西北就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资源!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哪里敢随随便便的做主卖掉?总等达令陈回来再说。
杜微微对他的这番回答倒也不意外,淡淡一笑:“种子的事情么,等来年倒也可以,反正我郁金香家现在也不缺粮食,今年的粮食还是够的。不过,我看你们弄的那个黄土砖,倒是很好东西。”
顿了顿,杜微微沉吟了片刻,缓缓道:“我也听说了,你们广造砖窑,现在已经开始对外出售这黄土砖了,别人既然能买,想必我郁金香家要采购的话,贵方应该不会拒绝吧。”
皮埃尔男爵擦了擦汗,赶紧点头:“那是自然,公爵大人若是有意向的话,我们自然是愿意出售的。”
“那么”杜微微淡淡笑道:“我就先订下一百万块黄土砖吧。”
一,一百万块?!
皮埃尔男爵差点没坐地上!
目前领地里已经一再的扩大砖窑的生产,可目前的产量,每天大概也就烧出不过三千块砖。一个月下来,除掉废品的话,合格的黄土砖也不会超过十万块。
一百万块?那直接就吃下了自己一年多的全部产量啊!!
如果全部卖给郁金香家的话,别说是其他家的生意订单全部要停掉,就连自己家的新城筑,都没有砖可以用了。
这怎么可以?!
若是一味的扩大烧砖窑的话,自己领地里就一万多总人口
难不成,让所有的木匠铁匠建筑工人,全部跑去砖窑去烧砖?!
全民烧砖工的节奏嘛?!
皮埃尔男爵冷汗直流,话也接不出来了。
杜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这位老男爵,也不说话。
这个时候,倒是站在后面的洛黛尔,轻轻一笑,缓缓走上了几步,看着杜微微,笑道:“弥赛亚姐姐,你开口就要一百万块砖嗯,难道你不先问问价格么?就算是买东西做生意,也总要先问问价吧?”
杜微微神色轻松,回头看了洛黛尔一眼,淡淡道:“不用问了难道还有谁敢坑我不成?”
难道还有谁敢坑我不成?!
这话说得可十足霸气了!
洛黛尔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无语反驳。
毕竟,在西北这个地方,无论做什么生意,敢坑郁金香家的钱,那绝对是找死的节奏了。
杜微微却抿嘴一笑,又走到了洛黛尔的身边,伸手搂住了这个小妮子,又凑在她的耳旁,低声笑道:“这么护着达令陈的产业么?小洛黛尔,你这么护着他,他到底什么时候娶你呢?”
一听这话,洛黛尔脸一红,连话都说不出了。
暗中,一双小手紧紧捏紧了拳头。
杜微微看着洛黛尔的神色,似笑非笑,目光闪动。
“要不我为你做主,如何?”
“给句痛快话吧!小子!”
李斯特族长指着陈道临,大声喝道:“我女儿洛黛尔,你娶还是不娶!!”
陈道临目光闪动,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李斯特族长:“族长先生娶又怎么样,不娶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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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bp;&bp;&bp;&bp;第四百四十章 【果然是你!】
告别了那支商队,陈道临带着艾妮塞找了一家旅店住了进去。
草原上的严峻形势还是影响到了楼兰城。
原本楼兰城作为西北第一雄城,也是整个罗兰帝国对西北的贸易中心,城中大大小小的旅店,几乎常年都是客满状态,南来北往的商团商队,以及一些草原上来的异族商人,都会把整个楼兰城塞得满满的。
可陈道临带着艾妮塞走进了一家自己之前住过的旅店,却发现这家旅店的客流量几乎比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少了一半。
草原上的严峻形势,以及对罗兰商队的血腥掠夺和驱逐,已经渐渐的让这条西北黄金商路变得萧条了下来。
旅店里明显可以看见那些商队和异族的商人少了许多。而偶尔看见的一些异族商人,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各种异样的眼神之中快速在大街上离去。
楼兰城里的治安算是很好的,所以还没有发生针对草原异族的打砸抢的事——但是听说在马市那儿,已经发生了几起排外的治安事件,当草原上罗兰商人的遭遇消息传来之后,有草原异族的马贩,在马市外被人暴打,还有一些商会公开表明拒绝将仓库租给草原商人囤货。
当然了,这些事情和陈道临暂时还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他带着艾妮塞住下之后,下午就拉着小女孩上街去,先去成衣店里,给小女孩量身订购了几套女孩的成衣——毕竟总让她穿自己改小的衣服,不是长久之计。
然后陈道临又带着艾妮塞,找了一条楼兰城里著名的贩卖各种美食的街道,大大的饱餐了一顿。
在那个小世界里待了六年,出来之后在草原上也实在没什么吃的,只有干粮和牛羊肉,加上草原上也没有好酒,达令哥的嘴巴真的要淡出鸟来了。
各色油炸烹炒的食物,大快朵颐,陈道临又买了一桶好酒,直吃得肚皮溜圆——旁边的艾妮塞,却已经撑得几乎连路都走不动了。
这小妮子哪里见识过这么多美食?草原人的吃食想来简陋艰苦,这么许多各色各样的美食,让艾妮塞连眼睛都瞧不过来了。只知道跟着陈道临一路吃下来,到了最后,连自己吃过什么东西都没记住几样,只觉得生平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饱的感觉。
街道上各种店铺里闲逛了一圈,艾妮塞看着店铺里那些贩卖女性饰品的,几乎就连眼皮都忘记眨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随意带着她买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什么挂坠珠子手串链子头巾钗子之类的,都是一些便宜货,却买了一大包下来。倒是让艾妮塞心中惴惴不安,只觉得如在梦中。
回到旅店之中,就有客房的仆人来禀告: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在草原上走,在沙漠上走……走了这么长时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没法洗澡了。
陈道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这个世界最最无法适应的就是这里的人的卫生习惯。
相比于草原人,罗兰人已经算好的了,至少那些贵族还经常洗澡,但是在西北……本来就是个缺水的地方,洗澡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的享受。
回到房间里,这是一个旅店顶楼的最大的顶级套房。
三个卧室两个洗浴室,外加一个大露台——不得不说,楼兰城里的旅店,比帝都的要更有意思,大概也是得益于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所以这里的旅店风格更接近现实世界里的酒店。
陈道临让旅店派来了一个女仆,丢给了对方一把铜板作为小费,然后把艾妮塞往对方手里一塞:“伺候她,洗干净了。”
这旅店里的女仆年纪不大,倒是有几分妖娆的样子,眼看陈道临赏钱不少,不由得飞了个媚眼,笑道:“客人也需要侍浴嘛?我们店里有专门侍奉贵客洗浴的女仆,手法和技巧都是没得说呢……”
说着,还故意耸了耸颇具规模的胸脯。
达令哥心里狠狠跳了几下。
六年了!六年多了啊!!
作为一个已经开过荤的男人,被困在那个小世界里足足六年,达令哥都觉得自己快憋出火来了!
听见对方的提议,陈道临心中也很是荡漾了会儿,不过想起了家中还在苦等的小精灵,达令哥叹了口气,挥挥手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不习惯这个调调。”
走进洗浴室,陈道临脱光衣服跳进了一个几乎有人高的大木桶里,痛痛快快的泡了会儿热水,然后摸出一块香皂来,上上下下痛快的洗了个干净。
中间旅店里派了小厮进来换了一次热水,陈道临也没在意,只是洗干净了之后,泡在热水里闭目享受。
白天在街上逛的时候,倒也听说了不少新闻。
那位杜微微大小姐,眼下不在楼兰城里。
听说前些日子,那位女公爵,忽然召集了楼兰城里的亲卫骑兵团,带着军队离开了楼兰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据说可能是带着队伍出去拉练演习去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道临心中还很是松了口气——莫名了,想起了那个晚上夜闯郁金香公爵府的经历,陈道临就有些心虚。
那个可怕的女人不在,那是最好不过了。
只是……联想到最近的各种严峻的情况。这位女公爵,忽然带走了郁金香家唯一的一支机动骑兵团,却是跑去了哪里?
——西北军叛乱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了,陈道临眼下还并不知道。
不过街面上也有一些消息,说是西北独立师那儿好像正在换防。这消息貌似是一些做军队后勤装备生意的商会那儿流传出来的。
不管了,反正这些都是郁金香家的内部事情,和达令哥也没太大关系。
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就好带着艾妮塞赶紧往东,早早回到努林行省,回到罗瓦城,回到自己的地盘,才是正经。
泡澡泡得有些出神,陈道临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没有从现实世界带些浴盐过来,还有洗泡泡浴的东西,当初也忘记带些过来了。
坐在热腾腾的水里,陈道临只觉得全身舒爽,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痒痒的——妈的,早知道叫几个侍女来擦背也好嘛……
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忽然脸色一变!
他听见了一些动静!
……
数十名身形彪悍的武士已经冲进了旅店的大厅里。
外面街道上,还有两队全副武装的郁金香家的护卫,已经将这座旅店前后牢牢围住!
几十名彪悍的武士,都默不作声,飞快的冲进了旅店之中,就占据了各个有利的地形和角落。
随即已经有人飞快的制住了店铺里的仆人和老板,然后十多个汉子已经步伐敏捷的冲上了楼!
楼道之中,这些武士配合得极有默契,前后呼应,策应,举盾牌的,拿刀剑的……
全部冲到了楼顶最里面的那个客房门口,然后一个身材雄伟的汉子,飞起一脚,将门踹开,一群人就一窝蜂冲了进去!
房间里客厅没人,这些人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就朝着左边的那个洗浴室冲了进去!
陈道临坐在水桶里没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赤身裸体坐在水桶里,就看见一群武士拿着刀剑,踹开房门冲进来。
然后十几把刀剑明晃晃的同时对准了木桶里的自己,房门口还有几张硬弓,已经弯开弓来,箭头也瞄准了自己……
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门外传来了奇怪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富有节奏的韵律。
随即就看见一个穿着火红色袍子的女人走了进来。
身段是说不尽的风流妖娆,婀娜的身体曲线,尽情展示出了那种成熟女人的风情——毫无疑问,这种玲珑曲线,绝对是造物主赐予这个世界男人的恩物。
那张艳丽的脸庞,红唇如火,眉目风流,眼波轻轻流转,就仿佛将妩媚之意流露了出来。
陈道临看着走进来的这个女人,心中已经在忍不住叹气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排出几个自己最最害怕见到的人的话……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看着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陈道临的眼神扫过她的脸庞,然后仿佛是下意识的,又扫过了对方那高耸的胸膛,和纤细的蜂腰,还有那迷人的臀线……
陈道临坐在热水之中,也忍不住咕嘟吞了一下口水,才苦笑道:“虽然我们是老相识了,但好像也没熟到这个地步吧?难道你很想看我洗澡吗?费欧娜小姐?”
看着坐在水桶里的陈道临,费欧娜的那双眸子仿佛猫儿一样眯了起来,眼睛里流露出奇异的光芒。
然后她抿嘴一笑,那如火的红唇,让陈道临心中突突乱跳了几下。
然后是这个女人那独有的娇柔而略有些嘶哑的嗓音:“达令法师,真的是好久不见了。真的很让我惊喜……拿着我郁金香家黄金徽章招摇撞骗的人,果然是你。”
陈道临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失笑道:“原来如此……我当怎么会惊动了您这位郁金香家的高层,原来是我拿出的那块金质徽章的缘故。”
费欧娜的脸上不喜不怒,淡淡道:“金质徽章,是我郁金香家族高层的象征。我听说有人从草原来,拿着这样的徽章来到了楼兰城。这种消息,我当然是要核实一下的。我核实了之后,才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记录在册的所有持有金质徽章的人,仿佛都没有您这么一位啊。”
陈道临哈哈一笑:“原来在那个小小的商队里,都有你们郁金香家人的耳目啊。倒是我小瞧了你们。”
费欧娜摊开双手,故意幽幽一叹:“西北这地方太大了,我郁金香家还要时刻关注着草原,这么偌大一块地盘,若是不仔细一些,难免就会给人钻了空子。达令法师,这一百多年来,您不是第一个冒充郁金香家高层招摇撞骗的人。若是我家族的重要徽章,随随便便就能被人仿冒拿出来骗人的话,家族也早就站不到今天了。”
陈道临嘿嘿干笑了两声,他努力将自己的目光从这个女人身上玲珑的曲线挪开,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话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这徽章可不是我仿冒的,是你们家公爵大人当初送给我的。再说了……从头到尾,我也没说自己是郁金香家的人啊,我只是拿出了徽章给他们看,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认为,那可不关我的事情啊。”
“……果然还是这么一张厉害的嘴巴。”费欧娜娇笑了几声,眼波流转:“当初在帝都里,我就见识过法师您的口才了,如今一见,风采如昔啊。”
“过奖了,你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陈道临笑嘻嘻道。
费欧娜随即脸上笑容一敛,冷冷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总要仔细问过才知道!可不是只凭你单面之词,就会轻轻松松放过你的,达令法师。”
说着,她歪了歪脑袋:“来人啊,请达令法师和我们会公爵府里做客吧。”
周围那一群拿着刀剑的武士喝了一声,就要往前。
陈道临却已经从木桶里坐直了身子,笑道:“咦?真的要这么不客气嘛?大家好歹也算是老朋友了吧……费欧娜小姐……”
看着周围那一群拿着刀剑要围过来的武士,陈道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他嘴角挂着笑容,忽然抬起右手来,凌空一挥,五指收拢一抓!
咻咻咻咻咻咻!
连着密集的破空声,就看见那群汉子惊呼声之下,十几把刀剑全部脱手飞了出来,飞到了陈道临的掌心之上!
陈道临轻轻一笑,掌心略一翻转,那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剑,就如同面条一般,全部扭曲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硕大的金属球!
费欧娜脸色微微一变!
随即她才镇定下来,哼了一声:“多日不见,看来达令法师的本事倒是精进不少啊,可喜可贺!可是别忘了,您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郁金香家的楼兰城!”
陈道临摇摇头,道:“何必动怒呢?费欧娜女士,当初在帝都,我们接触过几次,大家不是挺开心的嘛。”
说着,他忽然就从水里站了起来。
费欧娜尖叫一声,面色涨红,赶紧挪开头去,闭上双眼,口中喝道:“你做什么!无耻的东西!”
“喂!这话反过来说也可以啊!明明我在洗澡你们冲进来的好不好?”
陈道临笑着,跨出了木桶站在地上。
“放心啦,我可不是暴露狂!你想看,我还怕自己吃亏呢。”陈道临嘟囔道:“喏,我遮着毛巾的。”
费欧娜面红耳赤,睁开眼看去,果然,这个混蛋虽然赤身裸体,但是腰间却围了一块洗澡的长毛巾,恰好将关键之处遮挡住了。
费欧娜用力咬了咬嘴唇:“不要脸!”
“咦?难道你想看?”陈道临哈哈笑了笑:“那可抱歉了,咱们貌似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吗。”
说着,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就在周围那些面色紧张的郁金香家护卫的眼皮底下,走到旁边的衣服架旁,抓起了自己的内衣来,飞快的穿了上去。
陈道临穿衣服的时候,费欧娜又惊呼了一声,跺脚转过了身去。
“哼,明明自己这么害羞,还要闯我的浴室。费欧娜小姐,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也挺腼腆的,脸红起来也蛮好看的嘛,不似我之前想象中那么奔放嘛。”
陈道临飞快的给自己穿好了衣服,又套了一件长袍,然后将头发梳拢了一下,随意的扎了起来,才转过身看着费欧娜:“好啦,不用闭着眼睛了,我已经穿上衣服了。”
费欧娜转过身来,恨恨的瞪了陈道临一眼,然后这个女人深深吸了口气:“那么,就请达令法师跟我去做客吧。”
陈道临想了想:“也好,反正晚上吃饭有人请了,我是不会拒绝的。对了,最好准备些好酒,我下午在外面吃的那些酒,味道还是差了一些,我想公爵府里应该有储备的上等好酒吧。嗯……还有,我最近牛羊肉吃得有些腻歪了,晚餐么,就准备些清单的吧,最好有鱼汤,那就再好不过了。”
费欧娜听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陈道临。
这女人倒也当真了得,瞬间情绪就压了下去,换上了那副妩媚动人的笑脸来:“法师阁下想饮好酒,想吃鱼羹,自然是没有问题,我这就会吩咐让府里的厨房准备。”
“那还等什么。”陈道临伸了个懒腰:“洗完澡了,刚好肚子也有些饿,嘴巴里淡淡的没味道,有好酒喝是再好不过了,咱们这就走吧。”
“请吧。”
费欧娜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道临微微一笑,从她身边走过。
他走过费欧娜身边的时候,忽然故意顿了顿脚步,低声皱眉道:“费欧娜小姐,我记得咱们在帝都时候可没什么过结吧。认识的时候虽然有些误会,但后来大家合作的还是很愉快的嘛。这次来到楼兰城,您也不至于带着一群人拿刀拿剑的冲进来,喊打喊杀的?”
费欧娜抿嘴一笑:“我只是听闻有人拿着家族的徽章招摇撞骗,倒也没想到居然是您,方才若是有些冒犯的地方,想来……法师大人宽宏大量,怎么会和我一个小女子见识呢?对不对?”
“……呃。”陈道临勉强笑了笑,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旁边另外一个洗浴室里,艾妮塞已经和那个女仆被带了出来。
小妮子早就洗好了,脸蛋被水蒸得红扑扑的,就仿佛牛奶上涂了一层嫣红。
头发也仿照罗兰人小女孩的样式梳了一个小辫子,穿着一件雪白的甲裙,额头还别了一枚水晶的小发卡,看上去倒是十足可爱萌妹子的风范。
陈道临走过去,拉住了有些紧张的女孩子的小手,柔声道:“别怕。”
艾妮塞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小小的身子往他身边偎依了一点,才用力摇摇头:“老师在,我就不怕。”
“呵呵……”陈道临拍了拍她的脸蛋:“走,有人请客,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旅店的老板和仆人被吓得不轻,只以为是店里来了什么重要的逃犯。
可最后却发现陈道临拉着艾妮塞从楼上走下来,在那群如狼似虎的郁金香家护卫的簇拥之下,走出店铺,然后还上了一辆马车。
临走之前,陈道临还摸出了两个金币丢给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老板:“让你受惊了,不好意思。”
老板牙齿格格作响,似乎勉强想挤出两句感谢的话,却无奈怎么也说不出来。
费欧娜走过去,也上了马车。
郁金香家的马车车厢很是宽大,内饰自然也是极尽华丽。
陈道临坐在柔软的座位上,靠在那儿,平时着面前的费欧娜。
其实他心中自然不像脸上这般平静。
只是陈道临从来就明白一个道理:你越是心虚的时候,就越要做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否则的话,你把心虚都写在脸上了,岂非就不打自招了?
马车开始行驶,车轮滚滚,周围有郁金香家的护卫簇拥,朝着城中的郁金香公爵城堡而去。
车厢里的气氛就有些安静得过分怪异。
费欧娜的眼神狐疑的在陈道临身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了艾妮塞的身上。
“好一个漂亮的美人坯子。”费欧娜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似乎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摸艾妮塞的脸,可小妮子却往陈道临身边缩了缩,那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费欧娜,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戒备。
费欧娜脸色有些僵,缓缓缩回了手,瞪了陈道临一眼:“达令法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女侍?”
顿了顿,她语气有些古怪:“在帝都的时候,就常常看见法师身边跟着一位可爱的小妹妹,和这位倒是年纪差不多大。难道达令法师,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有格外的青睐吗?”
陈道临差点没吐血!
瞪大了眼睛,看着费欧娜,陈道临不满道:“喂!费欧娜小姐,我可不是那种恋童癖的变态混蛋好不好!这……这不是我的女侍,是我在草原上收的弟子。”
弟子?
费欧娜眼睛一亮,盯着艾妮塞看了好久,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柔声笑道:“小姑娘,你这般可爱,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来,叫我一声姐姐,我一会儿带你吃好吃的点心哦。”
这女人居然说的一口流利的草原话!
陈道临瞥了一眼费欧娜,打了个哈欠,然后看着缩在自己身边不啃声的艾妮塞,故意笑了笑,拉了拉艾妮塞的手:“别害怕,来,叫一声阿姨……”
阿,阿姨?
费欧娜的脸色立刻黑了下去。
咬着牙,这个女人的眼神就有些怪异,盯着陈道临:“法师阁下,是说我很老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费欧娜小姐多想了,这孩子是我的弟子,要叫我老师的。若是她喊你姐姐的话……那么岂不是你就比我矮了一辈?难道以后让费欧娜小姐喊我叔叔吗?”
费欧娜面色难看,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
随后,这个女人沉默了会儿,却忽然故意道:“达令法师从草原回来,想必还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呃?什么事?”
“西北独立师出了些问题——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很快家族就会公布消息,倒也不用隐瞒您。我们公爵大人带着兵去平叛了,眼下情况已经稳定……只是西北要塞距离罗瓦城不远,眼下帝国的雷神之鞭也在那儿驻扎,和我郁金香家有些别苗头的样子。那地方距离您的地盘好像挺近的……就是不知道这场事情会不会演变成兵祸,会不会对您的领地有什么影响……”
陈道临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西北独立师?
杜微微带兵出征平叛?
雷神之鞭进了努林行省?
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是要打仗了?
一旦战事开启,自己那点地盘那点基业,岂不是就危在旦夕?
那么……
陈道临顿时被这个消息弄的心神不宁起来。
费欧娜却看准了陈道临的脸色变化,仔细的盯着陈道临的眼神,然后忽然冷不丁,用仿佛很平静的语气道:
“那天晚上你在我房间里有没有占我便宜?”
陈道临此刻正走神,听了这话,仿佛就是条件反射,下意识就随口道:“我就看两眼,然后就盖了条毯子给你就……嗯?!!!”
陈道临说了一半,才猛然反应了过来!豁然抬起头来看向费欧娜。
这个女人的脸已经涨红了!那双媚眼瞪圆了,狠狠的盯着自己!
“果!然!是!你!达!令!陈!!!”
陈道临立刻慌忙摆手:“不是我!!”
“你方才已经承认了!还敢狡辩!!”费欧娜气得十根手指张开,胸膛不停起伏,忽然就尖叫一声:“你这个卑鄙的y贼,我和你拼了!!”
张开十根手指,尖尖的指甲就朝着陈道临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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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七月十一号,到今天八月十一号!我做到了!整整三十一天时间,没断更!!之前和一些读者打赌的,我做到了!
即便中间我出差去广东几天,都熬夜通晓把稿子写出来的,即便坐了十个小时火车到家,累得如一滩泥,也硬挺着精神码字!
我说这些,不是想炫耀我多努力,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也告诉我自己:咬牙挺一挺,其实有些事情,就能做到的!
最后,大叫一声:请来点月票吧!!!!
这个月,我会继续拼!我想看看月票能冲到第几!!
这个月的月票榜,就一个字: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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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四十七章 【埋葬的信仰】
蓝蓝面如枯槁,她感觉到自己已经麻木了。
在这烈日之下缓缓而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队伍里仿佛每个人都如同她一样。
不过寥寥几个人的队伍,每个人脸上都毫无表情。即便是在这烈日之下,被晒得满头汗水,可是却也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
这路……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在烈日之下,这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了,远处的山,天边的云,都仿佛变成了虚幻的景色。
随便吧!
随便怎么样吧!
就这么走下去吧!
漫无目的的走下去吧!
哪怕……一直走到地狱的深渊!
那……又如何!
反正……终究是死路一条!
反正……终究看不到任何希望!
队伍里只剩下六个人。
六个人,连同蓝蓝在内。
当初两支海船组成的冒险队,光明神殿之中精锐尽出,一支船队,连同船员足足数百人的队伍。
如今,在历经磨难之后,只剩下这么六个人了。
从罗兰到这片遗弃大陆,几乎可以说是,一步!一血!
……
事实上,随着队伍减员越来越严重之后,情况却缓缓的在好转了。
因为,队伍的人数减少之后,寒夜需要照顾的人也在减少,这位精灵族的强者的照顾,分配到每个人身上的关注,也自然相对多了一些。
这实在是一个很讽刺的事实:随着同伴死得越多,自己生存的希望却越来越大。
蓝蓝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其实,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多少天没有再和同伴说话了。
这个教会里的圣女,她的心仿佛都已经死掉了。
自从那个傍晚。
那个残阳如血的傍晚……她亲眼看着这支队伍的领袖,教会的神圣骑士团团长,光明神殿之中的巨头,被教宗海因克斯最信任的人之一,最亲密的伙伴,最亲密的战友……塔西佗大人,闭上了眼睛。
塔西佗死的时候很平静。
他并没有愤怒,也没有呐喊。
这个铮铮铁骨的硬汉,在中毒之后,饱受磨难,却主动放弃了最后生存的希望,带着队伍继续前进了六天……
整整六天时间,蓝蓝无法想象塔西佗大人的身心遭受了多少的折磨。
他没有让人搀扶,坚持一个人蹒跚行走。
即便是最后两天,他已经发热得满脸如涂血一般,却依然坚持在休息的时候,先分配人手警戒,分配食物,清点人数……
自始至终,这位教会的神圣骑士,都在矜矜业业的完成着他的职责!
蓝蓝几乎每天都会看见塔西佗在吐血。
他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却强硬的拒绝人搀扶。
他甚至很早就告诉蓝蓝:
“如果我掉队,别管我,继续往前走!”
……
就在塔西佗的生命走到最后一天的时候,这位教会的硬汉,却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精神旺盛了起来。
在傍晚宿营休息的时候,他甚至强撑着身体,亲自在营地周围走了一圈。
他甚至拉着蓝蓝,找到了寒夜,仔细的又将路途的日程再计算了一遍。
最后,他才回到了自己睡觉的位置躺下。
他的怀里,始终抱着他的剑!
那把象征着荣耀的,骑士之剑。
蓝蓝是在准备晚餐的时候,被人叫了过去,她被告知:塔西佗大人不行了。
这位骑士在临死之前,并没有料想之中的悲怆,愤怒,咆哮……
他显得很平静。
他的嘴巴里,一点一点的在吐血,最后他甚至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任凭鲜血顺着嘴角流淌出来。
蓝蓝一直在流泪,坐在塔西佗的身边,拿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不停的擦拭着塔西佗嘴角的鲜血,但是怎么擦,都擦不完……
塔西佗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碎!
他临死之前,只是用那平静的眼神盯着蓝蓝。
这位骑士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蓝蓝用力攥着他的手,却感觉到塔西佗的手指绵软无力——这位勇猛的战士,甚至连握住蓝蓝的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感受到了塔西佗的眼神,蓝蓝将耳朵凑了过去,贴到了塔西佗的嘴边,静静的聆听着这位骑士团团长大人最后的遗言。
“回去,回,回家……去……”
只此一句,就此气绝。
……
这位最最虔诚的信仰者,这位对光明神殿最最忠诚的战士,在他临死之前,他的遗言,却如此的简单,格外的简单……
他没有再说“女神保佑”,没有再提到“信仰”,甚至没有再说出那些炙热滚烫的誓言。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一句:
回家去!
……
那天晚上,当塔西佗闭上眼睛的时候,蓝蓝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得几乎吐血,彻夜流泪,就坐在塔西佗尸体的身边,抱着这位骑士团长大人,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在痛哭!
她的眼泪都流干了,却依然在哀嚎,悲恸哀嚎!
那声音,连一直默然以对的寒夜,都闻之动容!
蓝蓝抱着塔西佗的尸体,整整一夜!
甚至当旁人过来,告诉她要将塔西佗的尸体掩埋的时候,她如同发疯了一般的,奋力反抗!
那一刻,蓝蓝仿佛真的是疯了,她用指甲,用牙齿,对待每一个试图靠近她,从她怀里带走塔西佗的人!哪怕是她教会里的兄弟和同伴!
最后,在天亮的时候,寒夜走了过去,轻轻拍晕了蓝蓝,才挥挥手,示意教会的人可以将塔西佗埋葬。
葬礼自然是十分简单的。
一个幸存的教会中的神术师,吟唱了一段教会的教义经文,然后几名幸存的神圣骑士,在地上挖了个坑,将这位勇敢而忠诚的教会骑士,埋葬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之中。
塔西佗被埋葬之后,这支队伍所有的人,仿佛一下就全部失去了灵魂。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空洞了起来。
失去了这位领袖,这位主心骨,所有的人,眼神里都写满了……绝望!
而唯独蓝蓝……
她醒来之后,却从容的从地上爬了下来。
她呆呆的坐在照样之下。
坐在那刚刚升起的太阳的光芒之下。
没有人靠近她,她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这个女人,忽然翻开了自己的那本保存的日记本。
她拿出笔来,然后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干掉的墨瓶。
她冷笑了一声,将笔直接折为两截,扔在了地上。
蓝蓝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然后狠狠咬破!
鲜血淋漓之中,她就用自己沾满了鲜血的食指,在那本日记本的新的一页,写下了这么几行字:
“女神,你的子民,你的信徒,为了你的荣光,已经几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我们品尝了这个世界最苦涩的滋味,阅尽了这个世界最悲惨的篇章,我们走过了这个世界最险恶的土地,我们承受了这个世界最痛苦的果实!
可是,你在哪里?你为何不曾给予你的子民,赐予半分护佑?你为何不曾给予你的信徒,赐予一丝希望?
女神,如果你不存在的话,那么我自当不再信奉于你!
女神,即便你真的存在的话……那么,这样的神,我也不再信奉于你!”
写下了最后一句,蓝蓝目光悲恸,然后缓缓将这本自己一路上珍藏的日记本,丢到了一旁,丢入尘埃之中,再也不看一眼!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寒夜,终于走近了蓝蓝身边。
她低声道:“你们的首领……已经被埋葬了。”
蓝蓝点了点头,她冷漠得近乎麻木。
“塔西佗大人,已经被埋葬了么?”
这个女人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悲伤的笑容来,她缓缓抬头,看了看远方。
朝阳在缓缓升起。
“被埋葬的……还有,我的……”蓝蓝轻轻颤抖着低声自语:
“我的信仰!”
……
…………
跃起!
落下!
矫健的身姿在半空之中一闪,就看见一道无形的风刃,将从半空之中飞掠而过的一条小小的影子斩落成两截!
寒夜落在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一只生长着尖锐獠牙的,仿佛如同蝙蝠一般的怪物,已经身首两处。
寒夜目光冷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这把剑还是人类送给自己的,这些人类带来的武器,质地都是惊人的好。无论是锋利程度还是坚固程度,都远远超过了精灵族自己的装备。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剑锋上那黑色的鲜血擦去,然后缓缓的插回了剑鞘之中。
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仅剩的那几个人类,面色麻木,眼神空洞,走在那儿,依然如同僵尸一般——毫无生命。
寒夜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就算这几个人能全部活着回到自己的部落里,这些人也已经废了。他们的心神已经彻底崩溃——没有了希望的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或许……唯一的一个例外,是那个人类的女子。
精灵的眼神落在了蓝蓝的身上。
蓝蓝披头散发,缓缓的走在队伍的最后。
她身上的衣衫破旧,就连靴子都已经磨破了。
她只是平视着前方,机械而缓慢的迈动着步子。
她的眼神,看似和其他人一样空洞。
但只有寒夜,才能瞧出,这个女人和其他人类毕竟还有一些不同。
如果说别人的眼神是空洞而绝望的话,那么这个女人的眼神则是……
冷漠!
冷到了极点的冷漠!
……
这样的眼神,已经好几天了……
自从这支人类队伍的那个男性首领死去之后,这个女人仿佛一夜之间,眼神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那天晚上,这个女人的悲恸,她的哀嚎,寒夜全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当别人试图埋葬那个男性首领的时候,这个女人仿佛发疯一般的疯狂阻止别人从她怀里夺走尸体的时候……
别人或许都以为她是疯了。
但偏偏……所有人之中,却只有寒夜一个人,明白在那一刻,蓝蓝心中的真正感受!
寒夜明白,蓝蓝其实没有疯!
恰恰相反,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清醒得多!
正是因为清醒,因为塔西佗的死,击碎了蓝蓝心中对于“信仰”的最后一丝幻想,最后一丝希望!
蓝蓝才彻底清醒了!
而清醒之后,面对的就是残酷的,无法接受的事实!!
当蓝蓝死死抱着怀中塔西佗尸体的时候,当蓝蓝发疯了一样拒绝别人将塔西佗的尸体从她怀中抱走的时候……
她并没有疯!而是清醒的!
因为那个时候,在蓝蓝怀中的,并不只是塔西佗的尸体!而是……
她的信仰!
她多年的信仰!
塔西佗的死,就代表着蓝蓝的信仰死去!
塔西佗的尸体被带走,就代表着蓝蓝的信仰终于离开了她!
塔西佗的尸体被埋葬,就代表着……
这一切,队伍里的那些人类,没有人懂!没有一个人懂!
可讽刺的是,偏偏是寒夜这个精灵,却深深的懂得蓝蓝的心!
她看着蓝蓝,看着这个女人的绝望,看着这个女人的悲恸,看着这个女人最后的冷漠……那深入骨子里的冷漠……对于信仰的冷漠……
她看着蓝蓝那特殊的眼神……
寒夜仿佛就如同看见了自己。
一百四十年前的那个……
自己!
记得那个时候,自己也是如同这个人类女子一样吧……那么绝望,那么悲伤,那么……冷漠!
精灵隐藏在面罩之下的脸庞,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
“看透了么,清醒了么……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我很想看看,一个彻底葬送了自己信仰的人,继续活下去,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
…………
仿佛是历经了磨难,终于走到了这条道路的终点。
在这天下午的时候,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寒夜,忽然跳上了一个土坡,然后举起手来挥舞了几下。
她飞快的高呼了几声。
这声音终于让队伍里那些麻木的人们有了些反应。
队伍的步伐停了下来。
寒夜飞快的走到了队伍之中,来到了蓝蓝的面前。
她审视着蓝蓝的眼睛,然后,缓缓的说了一句:
“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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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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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四十章 【果然是你!】
告别了那支商队,陈道临带着艾妮塞找了一家旅店住了进去。
草原上的严峻形势还是影响到了楼兰城。
原本楼兰城作为西北第一雄城,也是整个罗兰帝国对西北的贸易中心,城中大大小小的旅店,几乎常年都是客满状态,南来北往的商团商队,以及一些草原上来的异族商人,都会把整个楼兰城塞得满满的。
可陈道临带着艾妮塞走进了一家自己之前住过的旅店,却发现这家旅店的客流量几乎比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少了一半。
草原上的严峻形势,以及对罗兰商队的血腥掠夺和驱逐,已经渐渐的让这条西北黄金商路变得萧条了下来。
旅店里明显可以看见那些商队和异族的商人少了许多。而偶尔看见的一些异族商人,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各种异样的眼神之中快速在大街上离去。
楼兰城里的治安算是很好的,所以还没有发生针对草原异族的打砸抢的事——但是听说在马市那儿,已经发生了几起排外的治安事件,当草原上罗兰商人的遭遇消息传来之后,有草原异族的马贩,在马市外被人暴打,还有一些商会公开表明拒绝将仓库租给草原商人囤货。
当然了,这些事情和陈道临暂时还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他带着艾妮塞住下之后,下午就拉着小女孩上街去,先去成衣店里,给小女孩量身订购了几套女孩的成衣——毕竟总让她穿自己改小的衣服,不是长久之计。
然后陈道临又带着艾妮塞,找了一条楼兰城里著名的贩卖各种美食的街道,大大的饱餐了一顿。
在那个小世界里待了六年,出来之后在草原上也实在没什么吃的,只有干粮和牛羊肉,加上草原上也没有好酒,达令哥的嘴巴真的要淡出鸟来了。
各色油炸烹炒的食物,大快朵颐,陈道临又买了一桶好酒,直吃得肚皮溜圆——旁边的艾妮塞,却已经撑得几乎连路都走不动了。
这小妮子哪里见识过这么多美食?草原人的吃食想来简陋艰苦,这么许多各色各样的美食,让艾妮塞连眼睛都瞧不过来了。只知道跟着陈道临一路吃下来,到了最后,连自己吃过什么东西都没记住几样,只觉得生平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饱的感觉。
街道上各种店铺里闲逛了一圈,艾妮塞看着店铺里那些贩卖女性饰品的,几乎就连眼皮都忘记眨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随意带着她买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什么挂坠珠子手串链子头巾钗子之类的,都是一些便宜货,却买了一大包下来。倒是让艾妮塞心中惴惴不安,只觉得如在梦中。
回到旅店之中,就有客房的仆人来禀告: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在草原上走,在沙漠上走……走了这么长时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没法洗澡了。
陈道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这个世界最最无法适应的就是这里的人的卫生习惯。
相比于草原人,罗兰人已经算好的了,至少那些贵族还经常洗澡,但是在西北……本来就是个缺水的地方,洗澡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的享受。
回到房间里,这是一个旅店顶楼的最大的顶级套房。
三个卧室两个洗浴室,外加一个大露台——不得不说,楼兰城里的旅店,比帝都的要更有意思,大概也是得益于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所以这里的旅店风格更接近现实世界里的酒店。
陈道临让旅店派来了一个女仆,丢给了对方一把铜板作为小费,然后把艾妮塞往对方手里一塞:“伺候她,洗干净了。”
这旅店里的女仆年纪不大,倒是有几分妖娆的样子,眼看陈道临赏钱不少,不由得飞了个媚眼,笑道:“客人也需要侍浴嘛?我们店里有专门侍奉贵客洗浴的女仆,手法和技巧都是没得说呢……”
说着,还故意耸了耸颇具规模的胸脯。
达令哥心里狠狠跳了几下。
六年了!六年多了啊!!
作为一个已经开过荤的男人,被困在那个小世界里足足六年,达令哥都觉得自己快憋出火来了!
听见对方的提议,陈道临心中也很是荡漾了会儿,不过想起了家中还在苦等的小精灵,达令哥叹了口气,挥挥手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不习惯这个调调。”
走进洗浴室,陈道临脱光衣服跳进了一个几乎有人高的大木桶里,痛痛快快的泡了会儿热水,然后摸出一块香皂来,上上下下痛快的洗了个干净。
中间旅店里派了小厮进来换了一次热水,陈道临也没在意,只是洗干净了之后,泡在热水里闭目享受。
白天在街上逛的时候,倒也听说了不少新闻。
那位杜微微大小姐,眼下不在楼兰城里。
听说前些日子,那位女公爵,忽然召集了楼兰城里的亲卫骑兵团,带着军队离开了楼兰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据说可能是带着队伍出去拉练演习去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道临心中还很是松了口气——莫名了,想起了那个晚上夜闯郁金香公爵府的经历,陈道临就有些心虚。
那个可怕的女人不在,那是最好不过了。
只是……联想到最近的各种严峻的情况。这位女公爵,忽然带走了郁金香家唯一的一支机动骑兵团,却是跑去了哪里?
——西北军叛乱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了,陈道临眼下还并不知道。
不过街面上也有一些消息,说是西北独立师那儿好像正在换防。这消息貌似是一些做军队后勤装备生意的商会那儿流传出来的。
不管了,反正这些都是郁金香家的内部事情,和达令哥也没太大关系。
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就好带着艾妮塞赶紧往东,早早回到努林行省,回到罗瓦城,回到自己的地盘,才是正经。
泡澡泡得有些出神,陈道临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没有从现实世界带些浴盐过来,还有洗泡泡浴的东西,当初也忘记带些过来了。
坐在热腾腾的水里,陈道临只觉得全身舒爽,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痒痒的——妈的,早知道叫几个侍女来擦背也好嘛……
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忽然脸色一变!
他听见了一些动静!
……
数十名身形彪悍的武士已经冲进了旅店的大厅里。
外面街道上,还有两队全副武装的郁金香家的护卫,已经将这座旅店前后牢牢围住!
几十名彪悍的武士,都默不作声,飞快的冲进了旅店之中,就占据了各个有利的地形和角落。
随即已经有人飞快的制住了店铺里的仆人和老板,然后十多个汉子已经步伐敏捷的冲上了楼!
楼道之中,这些武士配合得极有默契,前后呼应,策应,举盾牌的,拿刀剑的……
全部冲到了楼顶最里面的那个客房门口,然后一个身材雄伟的汉子,飞起一脚,将门踹开,一群人就一窝蜂冲了进去!
房间里客厅没人,这些人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就朝着左边的那个洗浴室冲了进去!
陈道临坐在水桶里没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赤身裸体坐在水桶里,就看见一群武士拿着刀剑,踹开房门冲进来。
然后十几把刀剑明晃晃的同时对准了木桶里的自己,房门口还有几张硬弓,已经弯开弓来,箭头也瞄准了自己……
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门外传来了奇怪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富有节奏的韵律。
随即就看见一个穿着火红色袍子的女人走了进来。
身段是说不尽的风流妖娆,婀娜的身体曲线,尽情展示出了那种成熟女人的风情——毫无疑问,这种玲珑曲线,绝对是造物主赐予这个世界男人的恩物。
那张艳丽的脸庞,红唇如火,眉目风流,眼波轻轻流转,就仿佛将妩媚之意流露了出来。
陈道临看着走进来的这个女人,心中已经在忍不住叹气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排出几个自己最最害怕见到的人的话……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看着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陈道临的眼神扫过她的脸庞,然后仿佛是下意识的,又扫过了对方那高耸的胸膛,和纤细的蜂腰,还有那迷人的臀线……
陈道临坐在热水之中,也忍不住咕嘟吞了一下口水,才苦笑道:“虽然我们是老相识了,但好像也没熟到这个地步吧?难道你很想看我洗澡吗?费欧娜小姐?”
看着坐在水桶里的陈道临,费欧娜的那双眸子仿佛猫儿一样眯了起来,眼睛里流露出奇异的光芒。
然后她抿嘴一笑,那如火的红唇,让陈道临心中突突乱跳了几下。
然后是这个女人那独有的娇柔而略有些嘶哑的嗓音:“达令法师,真的是好久不见了。真的很让我惊喜……拿着我郁金香家黄金徽章招摇撞骗的人,果然是你。”
陈道临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失笑道:“原来如此……我当怎么会惊动了您这位郁金香家的高层,原来是我拿出的那块金质徽章的缘故。”
费欧娜的脸上不喜不怒,淡淡道:“金质徽章,是我郁金香家族高层的象征。我听说有人从草原来,拿着这样的徽章来到了楼兰城。这种消息,我当然是要核实一下的。我核实了之后,才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记录在册的所有持有金质徽章的人,仿佛都没有您这么一位啊。”
陈道临哈哈一笑:“原来在那个小小的商队里,都有你们郁金香家人的耳目啊。倒是我小瞧了你们。”
费欧娜摊开双手,故意幽幽一叹:“西北这地方太大了,我郁金香家还要时刻关注着草原,这么偌大一块地盘,若是不仔细一些,难免就会给人钻了空子。达令法师,这一百多年来,您不是第一个冒充郁金香家高层招摇撞骗的人。若是我家族的重要徽章,随随便便就能被人仿冒拿出来骗人的话,家族也早就站不到今天了。”
陈道临嘿嘿干笑了两声,他努力将自己的目光从这个女人身上玲珑的曲线挪开,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话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这徽章可不是我仿冒的,是你们家公爵大人当初送给我的。再说了……从头到尾,我也没说自己是郁金香家的人啊,我只是拿出了徽章给他们看,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认为,那可不关我的事情啊。”
“……果然还是这么一张厉害的嘴巴。”费欧娜娇笑了几声,眼波流转:“当初在帝都里,我就见识过法师您的口才了,如今一见,风采如昔啊。”
“过奖了,你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陈道临笑嘻嘻道。
费欧娜随即脸上笑容一敛,冷冷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总要仔细问过才知道!可不是只凭你单面之词,就会轻轻松松放过你的,达令法师。”
说着,她歪了歪脑袋:“来人啊,请达令法师和我们会公爵府里做客吧。”
周围那一群拿着刀剑的武士喝了一声,就要往前。
陈道临却已经从木桶里坐直了身子,笑道:“咦?真的要这么不客气嘛?大家好歹也算是老朋友了吧……费欧娜小姐……”
看着周围那一群拿着刀剑要围过来的武士,陈道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他嘴角挂着笑容,忽然抬起右手来,凌空一挥,五指收拢一抓!
咻咻咻咻咻咻!
连着密集的破空声,就看见那群汉子惊呼声之下,十几把刀剑全部脱手飞了出来,飞到了陈道临的掌心之上!
陈道临轻轻一笑,掌心略一翻转,那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剑,就如同面条一般,全部扭曲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硕大的金属球!
费欧娜脸色微微一变!
随即她才镇定下来,哼了一声:“多日不见,看来达令法师的本事倒是精进不少啊,可喜可贺!可是别忘了,您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郁金香家的楼兰城!”
陈道临摇摇头,道:“何必动怒呢?费欧娜女士,当初在帝都,我们接触过几次,大家不是挺开心的嘛。”
说着,他忽然就从水里站了起来。
费欧娜尖叫一声,面色涨红,赶紧挪开头去,闭上双眼,口中喝道:“你做什么!无耻的东西!”
“喂!这话反过来说也可以啊!明明我在洗澡你们冲进来的好不好?”
陈道临笑着,跨出了木桶站在地上。
“放心啦,我可不是暴露狂!你想看,我还怕自己吃亏呢。”陈道临嘟囔道:“喏,我遮着毛巾的。”
费欧娜面红耳赤,睁开眼看去,果然,这个混蛋虽然赤身裸体,但是腰间却围了一块洗澡的长毛巾,恰好将关键之处遮挡住了。
费欧娜用力咬了咬嘴唇:“不要脸!”
“咦?难道你想看?”陈道临哈哈笑了笑:“那可抱歉了,咱们貌似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吗。”
说着,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就在周围那些面色紧张的郁金香家护卫的眼皮底下,走到旁边的衣服架旁,抓起了自己的内衣来,飞快的穿了上去。
陈道临穿衣服的时候,费欧娜又惊呼了一声,跺脚转过了身去。
“哼,明明自己这么害羞,还要闯我的浴室。费欧娜小姐,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也挺腼腆的,脸红起来也蛮好看的嘛,不似我之前想象中那么奔放嘛。”
陈道临飞快的给自己穿好了衣服,又套了一件长袍,然后将头发梳拢了一下,随意的扎了起来,才转过身看着费欧娜:“好啦,不用闭着眼睛了,我已经穿上衣服了。”
费欧娜转过身来,恨恨的瞪了陈道临一眼,然后这个女人深深吸了口气:“那么,就请达令法师跟我去做客吧。”
陈道临想了想:“也好,反正晚上吃饭有人请了,我是不会拒绝的。对了,最好准备些好酒,我下午在外面吃的那些酒,味道还是差了一些,我想公爵府里应该有储备的上等好酒吧。嗯……还有,我最近牛羊肉吃得有些腻歪了,晚餐么,就准备些清单的吧,最好有鱼汤,那就再好不过了。”
费欧娜听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陈道临。
这女人倒也当真了得,瞬间情绪就压了下去,换上了那副妩媚动人的笑脸来:“法师阁下想饮好酒,想吃鱼羹,自然是没有问题,我这就会吩咐让府里的厨房准备。”
“那还等什么。”陈道临伸了个懒腰:“洗完澡了,刚好肚子也有些饿,嘴巴里淡淡的没味道,有好酒喝是再好不过了,咱们这就走吧。”
“请吧。”
费欧娜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道临微微一笑,从她身边走过。
他走过费欧娜身边的时候,忽然故意顿了顿脚步,低声皱眉道:“费欧娜小姐,我记得咱们在帝都时候可没什么过结吧。认识的时候虽然有些误会,但后来大家合作的还是很愉快的嘛。这次来到楼兰城,您也不至于带着一群人拿刀拿剑的冲进来,喊打喊杀的?”
费欧娜抿嘴一笑:“我只是听闻有人拿着家族的徽章招摇撞骗,倒也没想到居然是您,方才若是有些冒犯的地方,想来……法师大人宽宏大量,怎么会和我一个小女子见识呢?对不对?”
“……呃。”陈道临勉强笑了笑,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旁边另外一个洗浴室里,艾妮塞已经和那个女仆被带了出来。
小妮子早就洗好了,脸蛋被水蒸得红扑扑的,就仿佛牛奶上涂了一层嫣红。
头发也仿照罗兰人小女孩的样式梳了一个小辫子,穿着一件雪白的甲裙,额头还别了一枚水晶的小发卡,看上去倒是十足可爱萌妹子的风范。
陈道临走过去,拉住了有些紧张的女孩子的小手,柔声道:“别怕。”
艾妮塞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小小的身子往他身边偎依了一点,才用力摇摇头:“老师在,我就不怕。”
“呵呵……”陈道临拍了拍她的脸蛋:“走,有人请客,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旅店的老板和仆人被吓得不轻,只以为是店里来了什么重要的逃犯。
可最后却发现陈道临拉着艾妮塞从楼上走下来,在那群如狼似虎的郁金香家护卫的簇拥之下,走出店铺,然后还上了一辆马车。
临走之前,陈道临还摸出了两个金币丢给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老板:“让你受惊了,不好意思。”
老板牙齿格格作响,似乎勉强想挤出两句感谢的话,却无奈怎么也说不出来。
费欧娜走过去,也上了马车。
郁金香家的马车车厢很是宽大,内饰自然也是极尽华丽。
陈道临坐在柔软的座位上,靠在那儿,平时着面前的费欧娜。
其实他心中自然不像脸上这般平静。
只是陈道临从来就明白一个道理:你越是心虚的时候,就越要做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否则的话,你把心虚都写在脸上了,岂非就不打自招了?
马车开始行驶,车轮滚滚,周围有郁金香家的护卫簇拥,朝着城中的郁金香公爵城堡而去。
车厢里的气氛就有些安静得过分怪异。
费欧娜的眼神狐疑的在陈道临身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了艾妮塞的身上。
“好一个漂亮的美人坯子。”费欧娜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似乎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摸艾妮塞的脸,可小妮子却往陈道临身边缩了缩,那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费欧娜,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戒备。
费欧娜脸色有些僵,缓缓缩回了手,瞪了陈道临一眼:“达令法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女侍?”
顿了顿,她语气有些古怪:“在帝都的时候,就常常看见法师身边跟着一位可爱的小妹妹,和这位倒是年纪差不多大。难道达令法师,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有格外的青睐吗?”
陈道临差点没吐血!
瞪大了眼睛,看着费欧娜,陈道临不满道:“喂!费欧娜小姐,我可不是那种恋童癖的变态混蛋好不好!这……这不是我的女侍,是我在草原上收的弟子。”
弟子?
费欧娜眼睛一亮,盯着艾妮塞看了好久,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柔声笑道:“小姑娘,你这般可爱,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来,叫我一声姐姐,我一会儿带你吃好吃的点心哦。”
这女人居然说的一口流利的草原话!
陈道临瞥了一眼费欧娜,打了个哈欠,然后看着缩在自己身边不啃声的艾妮塞,故意笑了笑,拉了拉艾妮塞的手:“别害怕,来,叫一声阿姨……”
阿,阿姨?
费欧娜的脸色立刻黑了下去。
咬着牙,这个女人的眼神就有些怪异,盯着陈道临:“法师阁下,是说我很老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费欧娜小姐多想了,这孩子是我的弟子,要叫我老师的。若是她喊你姐姐的话……那么岂不是你就比我矮了一辈?难道以后让费欧娜小姐喊我叔叔吗?”
费欧娜面色难看,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
随后,这个女人沉默了会儿,却忽然故意道:“达令法师从草原回来,想必还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呃?什么事?”
“西北独立师出了些问题——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很快家族就会公布消息,倒也不用隐瞒您。我们公爵大人带着兵去平叛了,眼下情况已经稳定……只是西北要塞距离罗瓦城不远,眼下帝国的雷神之鞭也在那儿驻扎,和我郁金香家有些别苗头的样子。那地方距离您的地盘好像挺近的……就是不知道这场事情会不会演变成兵祸,会不会对您的领地有什么影响……”
陈道临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西北独立师?
杜微微带兵出征平叛?
雷神之鞭进了努林行省?
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是要打仗了?
一旦战事开启,自己那点地盘那点基业,岂不是就危在旦夕?
那么……
陈道临顿时被这个消息弄的心神不宁起来。
费欧娜却看准了陈道临的脸色变化,仔细的盯着陈道临的眼神,然后忽然冷不丁,用仿佛很平静的语气道:
“那天晚上你在我房间里有没有占我便宜?”
陈道临此刻正走神,听了这话,仿佛就是条件反射,下意识就随口道:“我就看两眼,然后就盖了条毯子给你就……嗯?!!!”
陈道临说了一半,才猛然反应了过来!豁然抬起头来看向费欧娜。
这个女人的脸已经涨红了!那双媚眼瞪圆了,狠狠的盯着自己!
“果!然!是!你!达!令!陈!!!”
陈道临立刻慌忙摆手:“不是我!!”
“你方才已经承认了!还敢狡辩!!”费欧娜气得十根手指张开,胸膛不停起伏,忽然就尖叫一声:“你这个卑鄙的y贼,我和你拼了!!”
张开十根手指,尖尖的指甲就朝着陈道临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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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七月十一号,到今天八月十一号!我做到了!整整三十一天时间,没断更!!之前和一些读者打赌的,我做到了!
即便中间我出差去广东几天,都熬夜通晓把稿子写出来的,即便坐了十个小时火车到家,累得如一滩泥,也硬挺着精神码字!
我说这些,不是想炫耀我多努力,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也告诉我自己:咬牙挺一挺,其实有些事情,就能做到的!
最后,大叫一声:请来点月票吧!!!!
这个月,我会继续拼!我想看看月票能冲到第几!!
这个月的月票榜,就一个字: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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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四十章 【果然是你!】
告别了那支商队,陈道临带着艾妮塞找了一家旅店住了进去。
草原上的严峻形势还是影响到了楼兰城。
原本楼兰城作为西北第一雄城,也是整个罗兰帝国对西北的贸易中心,城中大大小小的旅店,几乎常年都是客满状态,南来北往的商团商队,以及一些草原上来的异族商人,都会把整个楼兰城塞得满满的。
可陈道临带着艾妮塞走进了一家自己之前住过的旅店,却发现这家旅店的客流量几乎比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少了一半。
草原上的严峻形势,以及对罗兰商队的血腥掠夺和驱逐,已经渐渐的让这条西北黄金商路变得萧条了下来。
旅店里明显可以看见那些商队和异族的商人少了许多。而偶尔看见的一些异族商人,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各种异样的眼神之中快速在大街上离去。
楼兰城里的治安算是很好的,所以还没有发生针对草原异族的打砸抢的事——但是听说在马市那儿,已经发生了几起排外的治安事件,当草原上罗兰商人的遭遇消息传来之后,有草原异族的马贩,在马市外被人暴打,还有一些商会公开表明拒绝将仓库租给草原商人囤货。
当然了,这些事情和陈道临暂时还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他带着艾妮塞住下之后,下午就拉着小女孩上街去,先去成衣店里,给小女孩量身订购了几套女孩的成衣——毕竟总让她穿自己改小的衣服,不是长久之计。
然后陈道临又带着艾妮塞,找了一条楼兰城里著名的贩卖各种美食的街道,大大的饱餐了一顿。
在那个小世界里待了六年,出来之后在草原上也实在没什么吃的,只有干粮和牛羊肉,加上草原上也没有好酒,达令哥的嘴巴真的要淡出鸟来了。
各色油炸烹炒的食物,大快朵颐,陈道临又买了一桶好酒,直吃得肚皮溜圆——旁边的艾妮塞,却已经撑得几乎连路都走不动了。
这小妮子哪里见识过这么多美食?草原人的吃食想来简陋艰苦,这么许多各色各样的美食,让艾妮塞连眼睛都瞧不过来了。只知道跟着陈道临一路吃下来,到了最后,连自己吃过什么东西都没记住几样,只觉得生平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饱的感觉。
街道上各种店铺里闲逛了一圈,艾妮塞看着店铺里那些贩卖女性饰品的,几乎就连眼皮都忘记眨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随意带着她买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什么挂坠珠子手串链子头巾钗子之类的,都是一些便宜货,却买了一大包下来。倒是让艾妮塞心中惴惴不安,只觉得如在梦中。
回到旅店之中,就有客房的仆人来禀告: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在草原上走,在沙漠上走……走了这么长时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没法洗澡了。
陈道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这个世界最最无法适应的就是这里的人的卫生习惯。
相比于草原人,罗兰人已经算好的了,至少那些贵族还经常洗澡,但是在西北……本来就是个缺水的地方,洗澡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的享受。
回到房间里,这是一个旅店顶楼的最大的顶级套房。
三个卧室两个洗浴室,外加一个大露台——不得不说,楼兰城里的旅店,比帝都的要更有意思,大概也是得益于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所以这里的旅店风格更接近现实世界里的酒店。
陈道临让旅店派来了一个女仆,丢给了对方一把铜板作为小费,然后把艾妮塞往对方手里一塞:“伺候她,洗干净了。”
这旅店里的女仆年纪不大,倒是有几分妖娆的样子,眼看陈道临赏钱不少,不由得飞了个媚眼,笑道:“客人也需要侍浴嘛?我们店里有专门侍奉贵客洗浴的女仆,手法和技巧都是没得说呢……”
说着,还故意耸了耸颇具规模的胸脯。
达令哥心里狠狠跳了几下。
六年了!六年多了啊!!
作为一个已经开过荤的男人,被困在那个小世界里足足六年,达令哥都觉得自己快憋出火来了!
听见对方的提议,陈道临心中也很是荡漾了会儿,不过想起了家中还在苦等的小精灵,达令哥叹了口气,挥挥手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不习惯这个调调。”
走进洗浴室,陈道临脱光衣服跳进了一个几乎有人高的大木桶里,痛痛快快的泡了会儿热水,然后摸出一块香皂来,上上下下痛快的洗了个干净。
中间旅店里派了小厮进来换了一次热水,陈道临也没在意,只是洗干净了之后,泡在热水里闭目享受。
白天在街上逛的时候,倒也听说了不少新闻。
那位杜微微大小姐,眼下不在楼兰城里。
听说前些日子,那位女公爵,忽然召集了楼兰城里的亲卫骑兵团,带着军队离开了楼兰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据说可能是带着队伍出去拉练演习去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道临心中还很是松了口气——莫名了,想起了那个晚上夜闯郁金香公爵府的经历,陈道临就有些心虚。
那个可怕的女人不在,那是最好不过了。
只是……联想到最近的各种严峻的情况。这位女公爵,忽然带走了郁金香家唯一的一支机动骑兵团,却是跑去了哪里?
——西北军叛乱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了,陈道临眼下还并不知道。
不过街面上也有一些消息,说是西北独立师那儿好像正在换防。这消息貌似是一些做军队后勤装备生意的商会那儿流传出来的。
不管了,反正这些都是郁金香家的内部事情,和达令哥也没太大关系。
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就好带着艾妮塞赶紧往东,早早回到努林行省,回到罗瓦城,回到自己的地盘,才是正经。
泡澡泡得有些出神,陈道临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没有从现实世界带些浴盐过来,还有洗泡泡浴的东西,当初也忘记带些过来了。
坐在热腾腾的水里,陈道临只觉得全身舒爽,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痒痒的——妈的,早知道叫几个侍女来擦背也好嘛……
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忽然脸色一变!
他听见了一些动静!
……
数十名身形彪悍的武士已经冲进了旅店的大厅里。
外面街道上,还有两队全副武装的郁金香家的护卫,已经将这座旅店前后牢牢围住!
几十名彪悍的武士,都默不作声,飞快的冲进了旅店之中,就占据了各个有利的地形和角落。
随即已经有人飞快的制住了店铺里的仆人和老板,然后十多个汉子已经步伐敏捷的冲上了楼!
楼道之中,这些武士配合得极有默契,前后呼应,策应,举盾牌的,拿刀剑的……
全部冲到了楼顶最里面的那个客房门口,然后一个身材雄伟的汉子,飞起一脚,将门踹开,一群人就一窝蜂冲了进去!
房间里客厅没人,这些人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就朝着左边的那个洗浴室冲了进去!
陈道临坐在水桶里没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赤身裸体坐在水桶里,就看见一群武士拿着刀剑,踹开房门冲进来。
然后十几把刀剑明晃晃的同时对准了木桶里的自己,房门口还有几张硬弓,已经弯开弓来,箭头也瞄准了自己……
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门外传来了奇怪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富有节奏的韵律。
随即就看见一个穿着火红色袍子的女人走了进来。
身段是说不尽的风流妖娆,婀娜的身体曲线,尽情展示出了那种成熟女人的风情——毫无疑问,这种玲珑曲线,绝对是造物主赐予这个世界男人的恩物。
那张艳丽的脸庞,红唇如火,眉目风流,眼波轻轻流转,就仿佛将妩媚之意流露了出来。
陈道临看着走进来的这个女人,心中已经在忍不住叹气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排出几个自己最最害怕见到的人的话……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看着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陈道临的眼神扫过她的脸庞,然后仿佛是下意识的,又扫过了对方那高耸的胸膛,和纤细的蜂腰,还有那迷人的臀线……
陈道临坐在热水之中,也忍不住咕嘟吞了一下口水,才苦笑道:“虽然我们是老相识了,但好像也没熟到这个地步吧?难道你很想看我洗澡吗?费欧娜小姐?”
看着坐在水桶里的陈道临,费欧娜的那双眸子仿佛猫儿一样眯了起来,眼睛里流露出奇异的光芒。
然后她抿嘴一笑,那如火的红唇,让陈道临心中突突乱跳了几下。
然后是这个女人那独有的娇柔而略有些嘶哑的嗓音:“达令法师,真的是好久不见了。真的很让我惊喜……拿着我郁金香家黄金徽章招摇撞骗的人,果然是你。”
陈道临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失笑道:“原来如此……我当怎么会惊动了您这位郁金香家的高层,原来是我拿出的那块金质徽章的缘故。”
费欧娜的脸上不喜不怒,淡淡道:“金质徽章,是我郁金香家族高层的象征。我听说有人从草原来,拿着这样的徽章来到了楼兰城。这种消息,我当然是要核实一下的。我核实了之后,才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记录在册的所有持有金质徽章的人,仿佛都没有您这么一位啊。”
陈道临哈哈一笑:“原来在那个小小的商队里,都有你们郁金香家人的耳目啊。倒是我小瞧了你们。”
费欧娜摊开双手,故意幽幽一叹:“西北这地方太大了,我郁金香家还要时刻关注着草原,这么偌大一块地盘,若是不仔细一些,难免就会给人钻了空子。达令法师,这一百多年来,您不是第一个冒充郁金香家高层招摇撞骗的人。若是我家族的重要徽章,随随便便就能被人仿冒拿出来骗人的话,家族也早就站不到今天了。”
陈道临嘿嘿干笑了两声,他努力将自己的目光从这个女人身上玲珑的曲线挪开,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话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这徽章可不是我仿冒的,是你们家公爵大人当初送给我的。再说了……从头到尾,我也没说自己是郁金香家的人啊,我只是拿出了徽章给他们看,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认为,那可不关我的事情啊。”
“……果然还是这么一张厉害的嘴巴。”费欧娜娇笑了几声,眼波流转:“当初在帝都里,我就见识过法师您的口才了,如今一见,风采如昔啊。”
“过奖了,你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陈道临笑嘻嘻道。
费欧娜随即脸上笑容一敛,冷冷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总要仔细问过才知道!可不是只凭你单面之词,就会轻轻松松放过你的,达令法师。”
说着,她歪了歪脑袋:“来人啊,请达令法师和我们会公爵府里做客吧。”
周围那一群拿着刀剑的武士喝了一声,就要往前。
陈道临却已经从木桶里坐直了身子,笑道:“咦?真的要这么不客气嘛?大家好歹也算是老朋友了吧……费欧娜小姐……”
看着周围那一群拿着刀剑要围过来的武士,陈道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他嘴角挂着笑容,忽然抬起右手来,凌空一挥,五指收拢一抓!
咻咻咻咻咻咻!
连着密集的破空声,就看见那群汉子惊呼声之下,十几把刀剑全部脱手飞了出来,飞到了陈道临的掌心之上!
陈道临轻轻一笑,掌心略一翻转,那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剑,就如同面条一般,全部扭曲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硕大的金属球!
费欧娜脸色微微一变!
随即她才镇定下来,哼了一声:“多日不见,看来达令法师的本事倒是精进不少啊,可喜可贺!可是别忘了,您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郁金香家的楼兰城!”
陈道临摇摇头,道:“何必动怒呢?费欧娜女士,当初在帝都,我们接触过几次,大家不是挺开心的嘛。”
说着,他忽然就从水里站了起来。
费欧娜尖叫一声,面色涨红,赶紧挪开头去,闭上双眼,口中喝道:“你做什么!无耻的东西!”
“喂!这话反过来说也可以啊!明明我在洗澡你们冲进来的好不好?”
陈道临笑着,跨出了木桶站在地上。
“放心啦,我可不是暴露狂!你想看,我还怕自己吃亏呢。”陈道临嘟囔道:“喏,我遮着毛巾的。”
费欧娜面红耳赤,睁开眼看去,果然,这个混蛋虽然赤身裸体,但是腰间却围了一块洗澡的长毛巾,恰好将关键之处遮挡住了。
费欧娜用力咬了咬嘴唇:“不要脸!”
“咦?难道你想看?”陈道临哈哈笑了笑:“那可抱歉了,咱们貌似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吗。”
说着,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就在周围那些面色紧张的郁金香家护卫的眼皮底下,走到旁边的衣服架旁,抓起了自己的内衣来,飞快的穿了上去。
陈道临穿衣服的时候,费欧娜又惊呼了一声,跺脚转过了身去。
“哼,明明自己这么害羞,还要闯我的浴室。费欧娜小姐,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也挺腼腆的,脸红起来也蛮好看的嘛,不似我之前想象中那么奔放嘛。”
陈道临飞快的给自己穿好了衣服,又套了一件长袍,然后将头发梳拢了一下,随意的扎了起来,才转过身看着费欧娜:“好啦,不用闭着眼睛了,我已经穿上衣服了。”
费欧娜转过身来,恨恨的瞪了陈道临一眼,然后这个女人深深吸了口气:“那么,就请达令法师跟我去做客吧。”
陈道临想了想:“也好,反正晚上吃饭有人请了,我是不会拒绝的。对了,最好准备些好酒,我下午在外面吃的那些酒,味道还是差了一些,我想公爵府里应该有储备的上等好酒吧。嗯……还有,我最近牛羊肉吃得有些腻歪了,晚餐么,就准备些清单的吧,最好有鱼汤,那就再好不过了。”
费欧娜听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陈道临。
这女人倒也当真了得,瞬间情绪就压了下去,换上了那副妩媚动人的笑脸来:“法师阁下想饮好酒,想吃鱼羹,自然是没有问题,我这就会吩咐让府里的厨房准备。”
“那还等什么。”陈道临伸了个懒腰:“洗完澡了,刚好肚子也有些饿,嘴巴里淡淡的没味道,有好酒喝是再好不过了,咱们这就走吧。”
“请吧。”
费欧娜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道临微微一笑,从她身边走过。
他走过费欧娜身边的时候,忽然故意顿了顿脚步,低声皱眉道:“费欧娜小姐,我记得咱们在帝都时候可没什么过结吧。认识的时候虽然有些误会,但后来大家合作的还是很愉快的嘛。这次来到楼兰城,您也不至于带着一群人拿刀拿剑的冲进来,喊打喊杀的?”
费欧娜抿嘴一笑:“我只是听闻有人拿着家族的徽章招摇撞骗,倒也没想到居然是您,方才若是有些冒犯的地方,想来……法师大人宽宏大量,怎么会和我一个小女子见识呢?对不对?”
“……呃。”陈道临勉强笑了笑,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旁边另外一个洗浴室里,艾妮塞已经和那个女仆被带了出来。
小妮子早就洗好了,脸蛋被水蒸得红扑扑的,就仿佛牛奶上涂了一层嫣红。
头发也仿照罗兰人小女孩的样式梳了一个小辫子,穿着一件雪白的甲裙,额头还别了一枚水晶的小发卡,看上去倒是十足可爱萌妹子的风范。
陈道临走过去,拉住了有些紧张的女孩子的小手,柔声道:“别怕。”
艾妮塞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小小的身子往他身边偎依了一点,才用力摇摇头:“老师在,我就不怕。”
“呵呵……”陈道临拍了拍她的脸蛋:“走,有人请客,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旅店的老板和仆人被吓得不轻,只以为是店里来了什么重要的逃犯。
可最后却发现陈道临拉着艾妮塞从楼上走下来,在那群如狼似虎的郁金香家护卫的簇拥之下,走出店铺,然后还上了一辆马车。
临走之前,陈道临还摸出了两个金币丢给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老板:“让你受惊了,不好意思。”
老板牙齿格格作响,似乎勉强想挤出两句感谢的话,却无奈怎么也说不出来。
费欧娜走过去,也上了马车。
郁金香家的马车车厢很是宽大,内饰自然也是极尽华丽。
陈道临坐在柔软的座位上,靠在那儿,平时着面前的费欧娜。
其实他心中自然不像脸上这般平静。
只是陈道临从来就明白一个道理:你越是心虚的时候,就越要做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否则的话,你把心虚都写在脸上了,岂非就不打自招了?
马车开始行驶,车轮滚滚,周围有郁金香家的护卫簇拥,朝着城中的郁金香公爵城堡而去。
车厢里的气氛就有些安静得过分怪异。
费欧娜的眼神狐疑的在陈道临身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了艾妮塞的身上。
“好一个漂亮的美人坯子。”费欧娜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似乎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摸艾妮塞的脸,可小妮子却往陈道临身边缩了缩,那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费欧娜,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戒备。
费欧娜脸色有些僵,缓缓缩回了手,瞪了陈道临一眼:“达令法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女侍?”
顿了顿,她语气有些古怪:“在帝都的时候,就常常看见法师身边跟着一位可爱的小妹妹,和这位倒是年纪差不多大。难道达令法师,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有格外的青睐吗?”
陈道临差点没吐血!
瞪大了眼睛,看着费欧娜,陈道临不满道:“喂!费欧娜小姐,我可不是那种恋童癖的变态混蛋好不好!这……这不是我的女侍,是我在草原上收的弟子。”
弟子?
费欧娜眼睛一亮,盯着艾妮塞看了好久,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柔声笑道:“小姑娘,你这般可爱,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来,叫我一声姐姐,我一会儿带你吃好吃的点心哦。”
这女人居然说的一口流利的草原话!
陈道临瞥了一眼费欧娜,打了个哈欠,然后看着缩在自己身边不啃声的艾妮塞,故意笑了笑,拉了拉艾妮塞的手:“别害怕,来,叫一声阿姨……”
阿,阿姨?
费欧娜的脸色立刻黑了下去。
咬着牙,这个女人的眼神就有些怪异,盯着陈道临:“法师阁下,是说我很老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费欧娜小姐多想了,这孩子是我的弟子,要叫我老师的。若是她喊你姐姐的话……那么岂不是你就比我矮了一辈?难道以后让费欧娜小姐喊我叔叔吗?”
费欧娜面色难看,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
随后,这个女人沉默了会儿,却忽然故意道:“达令法师从草原回来,想必还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呃?什么事?”
“西北独立师出了些问题——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很快家族就会公布消息,倒也不用隐瞒您。我们公爵大人带着兵去平叛了,眼下情况已经稳定……只是西北要塞距离罗瓦城不远,眼下帝国的雷神之鞭也在那儿驻扎,和我郁金香家有些别苗头的样子。那地方距离您的地盘好像挺近的……就是不知道这场事情会不会演变成兵祸,会不会对您的领地有什么影响……”
陈道临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西北独立师?
杜微微带兵出征平叛?
雷神之鞭进了努林行省?
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是要打仗了?
一旦战事开启,自己那点地盘那点基业,岂不是就危在旦夕?
那么……
陈道临顿时被这个消息弄的心神不宁起来。
费欧娜却看准了陈道临的脸色变化,仔细的盯着陈道临的眼神,然后忽然冷不丁,用仿佛很平静的语气道:
“那天晚上你在我房间里有没有占我便宜?”
陈道临此刻正走神,听了这话,仿佛就是条件反射,下意识就随口道:“我就看两眼,然后就盖了条毯子给你就……嗯?!!!”
陈道临说了一半,才猛然反应了过来!豁然抬起头来看向费欧娜。
这个女人的脸已经涨红了!那双媚眼瞪圆了,狠狠的盯着自己!
“果!然!是!你!达!令!陈!!!”
陈道临立刻慌忙摆手:“不是我!!”
“你方才已经承认了!还敢狡辩!!”费欧娜气得十根手指张开,胸膛不停起伏,忽然就尖叫一声:“你这个卑鄙的y贼,我和你拼了!!”
张开十根手指,尖尖的指甲就朝着陈道临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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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七月十一号,到今天八月十一号!我做到了!整整三十一天时间,没断更!!之前和一些读者打赌的,我做到了!
即便中间我出差去广东几天,都熬夜通晓把稿子写出来的,即便坐了十个小时火车到家,累得如一滩泥,也硬挺着精神码字!
我说这些,不是想炫耀我多努力,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也告诉我自己:咬牙挺一挺,其实有些事情,就能做到的!
最后,大叫一声:请来点月票吧!!!!
这个月,我会继续拼!我想看看月票能冲到第几!!
这个月的月票榜,就一个字: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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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bp;&bp;&bp;&bp;来到聚集地外的时候,马队之中早有人已经提前跑回来禀告过了。
陈道临这位大老板的回归,自然惊动了家里的所有人。
陈道临还没走进聚集地,就看见已经建造了一般的城寨墙外,有一群人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皮埃尔男爵那个老头子,他一头银发倒是很是醒目,和他的儿子波洛米尔站在一起。
而在皮埃尔男爵的身边,陈道临意外的看见了胡克船长,还有迪克森。
洛黛尔站在人群之中,小脸垂着,神色有些复杂,只是那闪动的目光,却终究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陈道临骑马走近了几步,就看见人群之中已经有一条影子飞快的窜了出来。
巴罗莎犹如一只燕子一般飞了出来,轻灵的身子朝着陈道临扑了过来。
陈道临立刻翻身下马,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张开双臂,一把将这个小精灵用力抱住。
巴罗莎身上那特有的如青草一般的甜甜的气味被陈道临嗅入鼻子里,他忍不住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看着怀中,满脸红晕,目光闪动的精灵,忍不住就垂头,在她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老子回来了……我的小宝贝,想我了没有?”
巴罗莎眼神如醉,轻轻嗯了一声,却赶紧缩了缩脑袋。
她原本是一个性子内敛害羞的女孩,方才一时激动,心中的思念冲破了理智,才忽然跑了出来冲进陈道临的怀里,此刻终于被陈道临抱住,却忽然反应了过来,不由得羞不可抑,哪里还敢说半句话,只是身子轻轻颤抖,瞪大了眼睛瞧着陈道临,目光如水。
“哈哈!达令哥我回家了,今晚你可要好好的安慰安慰我,这趟出去,我可是吃了大苦头啊!”
说着,陈道临一手用力搂住了巴罗莎的腰肢,一手牵着缰绳,就大步朝着人群走去。
先和皮埃尔男爵等自己的麾下班底寒暄了几句,也没有细细的问领地里的事情。
陈道临就招招手,将躲在自己的身后,眼神怯生生的艾妮塞召唤了过来。然后拉起她的一只手,塞给了巴罗莎,正色道:“这是我这趟出门,在草原上收的一个徒弟。她刚来到这里,或许会有些不适应,你照顾她一下,把她安顿在咱们家里住下。”
顿了顿,陈道临飞快的在巴罗莎的耳边,轻轻又补充了一句:“这孩子命苦,家里的人都遇难了,年纪轻轻,也是可怜。”
精灵原本就是纯善的性子,一听之下,顿时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怜悯来,攥住了艾妮塞的手,柔声道:“好可爱的小姑娘,你今晚就住在我那儿吧。”
这话一说,顿时让陈道临脸色就垮了下来。
她住你那儿?那哥住那儿啊?
哥可是在那个小世界里憋了六年啊!!
用力咳嗽了一声,陈道临沉声道:“就安排她住在我们院子里就好……呃,倒是不必和你一个房间的。”
巴罗莎和陈道临早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又早已经熟悉了陈道临那无耻的性子,听闻陈道临这么说,看见他眼神之中闪烁,哪里还猜不到他的用意?顿时面红耳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蒙托亚在军事组带着人操练,倒是没有出现在迎接的队伍里——这个性子古板的家伙,恐怕就算是知道了自己回来,也不会放下操演了一半的队伍跑来迎接自己。
至于阿德嘛……听皮埃尔男爵说,他今天跑去罗瓦城去办事了。
陈道临的眼神在队伍里扫了好几眼,却没看见杜微微,心中倒也不奇怪:以她的身份,当然不可能纡尊降贵跑来迎接自己的。
至于洛黛尔……
洛黛尔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道临,一刻也不曾挪开,那眼睛里仿佛已经泛出了一些泪花来。
只是看着陈道临搂着巴罗莎,她却只是站在原地,用力捏着双拳,咬着嘴唇。
陈道临也有些头疼,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了洛黛尔的面前。
洛黛尔看着陈道临来到了自己跟前,却反而有些意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回来了。”
陈道临的语气很深沉,他看着洛黛尔的眼睛。
可随即第二句,就露怯了,眼神有些躲闪起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笑道:“这些日子,我不在家里,很多事情一定是辛苦你了。”
洛黛尔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被陈道临攥住了手的小精灵,她深深吸了口气,故意用平静的语气道:“辛苦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反正这里的事业也是有我一份的。”
陈道临就无言了。
路上被李斯特族长那个老头子堵在路边说了半天的话,却反而让陈道临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起来——这个女孩对自己的心思,他当然是心知肚明的,可真的要怎么做,却似乎还有些犹豫。
气氛就有些尴尬起来。
倒是巴罗莎,那双眸子里目光转了转,却轻轻挣脱了陈道临的手,走过去,搂住了洛黛尔,柔声道:“这些日子来,都是洛黛尔在处理家里的事情,我——我什么都不懂,好些事情,都是她做主,和皮埃尔先生一起决断的。洛黛尔这些日子,吃睡都很少,已经瘦了许多。”
陈道临听了,心中却越发的不是滋味起来。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的确下巴又尖了一些,倒是显得眼睛更大了。
那双大眼睛之中,还有些细细的血丝,显然是这些天没怎么休息好的样子。
联想起路上的时候,李斯特老头子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此刻又看见眼前的洛黛尔,这么美丽的一个少女,却为自己弄成了憔悴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冲动,陈道临忽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双臂,轻轻的搂住了洛黛尔,抱了抱她,在她耳畔低声道:“谢谢你……是我不好,叫你吃苦头了。”
洛黛尔忽然被陈道临这么抱住,整个人都呆住了。
身子先是一僵,随即仿佛心中原本撑着的那一口气,一下就消失了。
身子也软了,差点就软在了陈道临的怀里。
听见这个混蛋在自己耳边低声说的那句话,那滚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朵上,洛黛尔在这一瞬间,几乎连心都酥了。
面红耳赤之下,洛黛尔才忽然用力挣脱了陈道临,恶狠狠的盯着他,低声喝道:“谁!谁允许你抱我的!!还,还有……什么谢谢!我是为自己的产业在辛苦,用不着你谢!”
说着她狠狠跺脚,却忽然转身,逃一般的跑掉了。
看着洛黛尔踉踉跄跄的逃离,陈道临面色古怪,倒是身边的巴罗莎,幽幽叹了口气……
回到了自己的住宅,巴罗莎带着艾妮塞下去安顿。
陈道临听皮埃尔男爵等人将近期来领地里一切的事务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汇报。
总的来说,情况还是很不错的,各个领域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发展着。无论是规模还是收益都在稳步增长之中。
陈道临心中先安定了一大半。
又问起了最近的局势,从皮埃尔男爵的口中得知的消息,倒是和他自己一路上听到的传闻没有太大出入。
只是听说西北独立师经过了短暂的叛乱,然后就被杜微微轻骑突袭收复全军,连那个西尔维斯特也被杜微微干掉的……
陈道临不由得心中震惊:这个女人,果断起来,倒是真有股子连男人都比不上的杀伐决断的味道!
又听说了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就驻扎在了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附近,遥遥的制约着郁金香家……
陈道临听到这里,却反而笑了起来。
“时间拖得越长,我看这仗就越打不起来。”
只是听说了希洛派来的西北总长,军政首脑,居然是帕宁……这个消息却让陈道临的脸色一变!
他当然很清楚帕宁的厉害!
这个人有头脑,有手段,有本事,有心志!
在帝都政变之中,就已经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来。和马尔希陛下最后那一战,虽然惨败而断臂残疾,但是陈道临却隐隐的感觉到,这个人绝不会就此废掉!
“希洛派他来西北,倒是和很聪明的选择。这个家伙对上那位女公爵,我倒是好奇到底谁会笑到最后了。”
说到这里,陈道临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胡克船长和迪克森。
眼下就两人还没有向陈道临汇报——这两人被陈道临暗中派去了北边做事,却是他布置下的一步暗棋,此刻终于看见两人回来,而且看似完好无损,想来任务应该是没出什么差错了。
倒是不急着听两人汇报,眼下当务之急嘛……
“那位在咱们这里做客的女公爵呢?”
皮埃尔男爵苦笑道:“公爵大人对我们的那座神庙很有兴趣,这几天,就住在神庙外的一座刚建好的院子里。一应的饮食用度,都是洛黛尔和夏夏小姐在伺候着。”
陈道临叹了口气:“好吧……堂堂一位公爵在家里等了我这么多天,我既然回来了,总不好怠慢人家……”
他已经站了起来,苦笑道:“走吧,我这就去见见公爵大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陈道临愁眉苦脸。
心中只是祈祷:费欧娜那个女人虽然发现了我的秘密,但是想来现在她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杜微微吧——嗯,杜微微一直在外面没回楼兰城,这么重要和隐秘的事情,那个女人应该也不会用书信传递。
嗯,但愿,现在杜微微还不知道!
硬着头皮出门,也没带任何随从,陈道临只身一人就往神庙方向而去。
神庙外的这条大街上,已经有一些房子被建了起来。
街头第一套院子,地势最好的地方,就被拨了出来让这位女公爵贵人居住。
陈道临来到院子外,就看见有精锐的郁金香家的武士在这里把守,戒备森严。
他刚走进了几步,就有护卫迎上来阻拦。
陈道临报上了自己的身份,请护卫进去通报。护卫听说是这里的主人来访,态度倒也很客气,只是请陈道临稍后,便飞快进去通报了。
片刻之后,这个护卫跑了出来,看着陈道临,语气有些古怪:
“法师大人……我们公爵大人现在正在处理家族事务,暂时不方便见您。公爵大人有言,请您,请您……”
说到这里,这个护卫的脸色越发的诡异起来。
“请我什么?”陈道临皱眉。
护卫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公爵大人说了,请您天黑之后,等所有人都睡了,再来见她。”
啊?
这算什么话?
天黑之后?等所有人都睡了,再来见她?!
陈道临忽然就感觉到自己脑后有股凉飕飕的感觉!
随后,这个护卫却从背后拿出了一件东西来,缓缓的送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我们公爵大人还让我把这把剑交给您,说是……这是您上次造访的时候不小心丢下的,现在物归原主。”
看着这护卫双手捧出一柄长剑来,那剑锋,那样式,那材质……
陈道临哪里会认不出来?
他略一思索,顿时就猛然反应过来了!!
瞬间,汗如雨下!!
此时此刻,陈道临真的有一种考试作弊,被当场抓获的感觉!
脸上都几乎要抽筋了,陈道临嘴角抽搐,本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掉头狂奔逃走!逃得越远越好!
但是转念一想,人家都找到自己家里来了?自己还上哪里逃去?
这个“惊喜”实在是太大了,让陈道临一时半刻,险些就有些招架不住。
用力咬了咬牙,定了定神,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嘴角抽搐,苦笑道:“你们……你们公爵大人,还说了什么没有?”
这护卫面色更加古怪,他盯着陈道临看了两眼,皱眉苦笑道:“咦?您倒是也猜到了?”
这护卫随即咳嗽了一声,缓缓道:“我们公爵大人说了,若是您看到这把剑,掉头就跑的话,那么就什么都不必说了。若是您没有跑掉的话,那么就让我告诉您……她让我转告一句原话,一字不差的说给您听。”
陈道临板着脸:“你说吧。”
“你上次是怎么见我的,这次就怎么来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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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五十章 【女人的怒火】(一)
上次是怎么见我的,这次就怎么来?
陈道临听了这句话,当场就愣住了。
这算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让我再玩一次夜闯游戏?
可这里不是郁金香家城堡啊,而且,里面也没有一个刚洗过澡脱得光光的大美人啊……咳咳咳咳,好吧,后面这条不是重点。
可这里……
陈道临真的很想扯开嗓子大吼一句:这里可是老子的地盘才对啊!!!
可想归这么想,真让达令哥跑到杜微微面前喊上这么一嗓子,他却也没有那种底气。
说到底……还是自己理亏啊。
哪怕撇去双方的实力对比,哪怕不谈什么对方是郁金香家的公爵……
只是单纯论两人之间的私交,陈道临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女公爵无论怎么算,都是一个非常够意思的朋友了。
从开始她就极为赏识自己,几次三番都摆明了立场的试图招揽自己,招揽不成,也对自己非常的尊敬,多次给了自己很大的帮助。
甚至在自己被希洛关押的期间,这位女公爵冒着得罪新任皇帝的危险,强行要求希洛把自己交出来……
再加上自己来到西北之后,这位女公爵也第一时间伸出了援助之手,之前和西北独立师的交易,陈道临自然不是傻瓜,当然很清楚,自己能占那么多便宜,是这位女公爵故意在帮自己。
那么,自己作为朋友,三更半夜跑去别人家里窥探,还和她打了一场——这种事情,怎么说起来都是陈道临自己理亏的。
……
好吧,你想重演那晚的场面么?我就满足你……
陈道临无奈的先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里。
他先是好好的睡了一会儿,养足了精神,傍晚的时候,吃了晚餐,然后等蒙托亚和马丁两个军事组的首领完成了一天的军事任务,回来和他汇报了最近一段时间的发展。
做完了这所有的一切,陈道临甚至还先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在夜幕之下,出门了。
满天星斗,夜空之上明月高悬。这无疑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可陈道临的心情却犹如上刑场一般。
沿着大街缓缓走向了神庙,来到了杜微微居住的那个地方。
站在紧闭的大门外,陈道临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去敲门——杜微微不是说,当初怎么见的,今晚就怎么见么?
意思很简单,是让自己再夜闯一次……
绕道了这个院落的侧面,陈道临看了看空荡荡安静的街道,然后悄悄走近了墙角,先侧耳听了听院子里没有什么动静,才深深吸了口气,飞身跃上了墙头。
在墙头上蹲着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景尽收眼底,陈道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甚至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这女人不会是为了“迎接”我,故意把护卫都撤走了吧?)
陈道临心中嘀咕,然后慢吞吞的跳下了墙。
可就在他双脚才站在地上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那天晚上,你就是这么翻墙跑进我家里来的?这法子真蹩脚!”
骤然一听见杜微微的声音,陈道临整个人就如同受惊的猫儿一样,全身一僵,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随即他心中却反而放松了下来——反正来都来了,总要见面面对的。
干脆放松了身子,缓缓转过身来……
“杜微微,好久不见啊。”陈道临嘿嘿干笑了两声。
面前,一个俏生生的身影立在院中,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从哪里钻出来的。
杜微微站在那儿,就站在那皎洁的月色之下。
她那头红色的头发被月光照耀着,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色,仿佛变成了金红色的长发。
清丽明艳的脸庞上,不喜不怒,似乎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那双迷人的眸子,在月色之下忽闪忽闪,仿佛连漫天星辰都相形失色。
更让陈道临意外的,是杜微微的穿戴的衣衫。
她居然穿着一件素色而宽松的袍子——看样子仿佛是纯棉的质地。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衣衫的样式有些眼熟,再多看了两眼之后,才心中一跳:
这不就是一件睡意么?好像那天晚上夜闯郁金香府,这个女人出现的时候,也是穿着这样类似的衣服……
她……难道还真的想玩一场场景重现的游戏啊?!
陈道临心中念头闪动,最后还是决定,既然都已经得罪了对方,而且自己也已经决定来面对了,那么就不放态度坦诚一些吧。
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陈道临缓缓道:“公爵大人,我……我是来对你道歉的。”
“道歉?”杜微微撇了撇嘴角。
“是的。”陈道临正色道:“对于前些日子的,在楼兰城里,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在这里想你表示很郑重的道歉。我的做法……”
就在陈道临打算把酝酿好的言辞说出来的时候,杜微微却忽然一摆手。
“这些话先不用说了。”
“呃?”
陈道临茫然的看着杜微微。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一个适合的场地吧。”
杜微微说着,一指外面:“出去再说。”
出去?
陈道临想了想——罢了,既然自己是来道歉的,那么就干脆把诚意做到十足,对方说做什么,那就做什么吧。
想着,就要翻身上墙。
杜微微在身后冷冷道:“怎么?达令法师原来这么喜欢翻墙么?放着院门不走……原来你有这种嗜好么?”
陈道临一呆,忍不住也笑了笑:“我倒是太紧张了。”
说着,他就朝着院门走了过去,主动打开大门,做一个请的手势。
杜微微也不看他,负手就大步走出了院门。
两人来到了大街上,杜微微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就在这大街上,径自朝着西边而去。
她虽然只是步行,但是步伐却极快,身子轻飘飘的,不多片刻就走出了好远。
陈道临无奈,也只好一路跟在她的后面。
杜微微不说话,陈道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人就一路往西而去。
走了片刻,就已经走出了这座城寨,甚至已经来到了河边了。
陈道临才发现,杜微微并不是漫无目的的乱走,而是仿佛很有主见,已经想好的方向,领着自己前行。
“我们这是要去……”
眼看杜微微已经飞身跃过了河,陈道临才叹了口气,跟在后面,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杜微微才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当然怕啊!
陈道临心中无奈吐槽。
是我对不起你,没错……但要杀要剐,你倒是先划出条道来啊……
不过杜微微这么问,陈道临却也不好直接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苦笑道:“我怕什么,我只怕你不肯原谅我。”
“那就别废话了,跟着来吧。”杜微微面色冷淡。
两人越过了河水,甚至越过了那片牧民居住的水草之地,而是朝着远处的乞力马罗山脉的方向而行……
陈道临发现,杜微微已经越走越快了!甚至已经开始展开了身法,速度如飞!
陈道临不好再问,只好打起精神来,一路跟着他。
两人都是实力强悍,放开手脚奔驰起来,追风逐月一般,片刻之间就已经远离了陈道临的地盘。
到了最后,两人已经足不沾地,而是迎风飞翔,一先一后,两条身影在天空之中如利箭一般划过!
等到两人已经走出了这片旷野,眼前就已经是乞力马罗山下的一片山林的时候,杜微微才稍微放缓了一些速度,却依然没有停下,而是飞身就进了山去。
陈道临不由得就有些头皮发麻了。
这女人……到底想把我弄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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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稍后第二章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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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五十章 【女人的怒火】(二)
山中行走,弯弯绕道,可杜微微走在前面,速度极快,而且仿佛早已经认准了道路和方向,一路走来,丝毫不停顿。
陈道临越走越是惊讶。
到了最后一个地方,杜微微终于停下脚步的时候,转过身来,凝视着陈道临:“好了,就这里吧,这个地方倒还算合适。”
陈道临已经满脸苦涩的笑容,他对着杜微微苦笑道:“想不到……公爵大人来我这里没几天,却把我的老底都摸得如此清楚了。”
这里已经置身于乞力马罗山的大山之中。
周围群山环绕,这里却偏偏是一个狭窄的谷底,大约方圆有百多米宽的样子。
山壁旁有一个个坑洞,一旁还有绳索,支架之类的东西。
这里,正是一个煤矿所在。
是陈道临刚来到罗瓦城这里的时候,让蒙托亚带人进山搜寻的煤矿。
这里的煤矿储量并不大,分布也有些广和散,但是好在都是比较容易开采的露天矿也浅层矿。
这半年时间来,陈道临已经安排了自己的手下在这山里的矿区弄了好几个采煤点。
而如今两人所在的地方,恰好是一个已经被开采完毕,枯竭的废弃矿点。
这里的煤炭,浅层的容易开采的已经被全部采走的,而陈道临的采矿的队伍已经深入了山中更远的地方去别处采矿了。
山中的采矿点,在陈道临地盘上没多少人清楚,却没想到,这个来到自己家里没几天的郁金香公爵,居然却已经了如指掌了。
“我说公爵大人,你大半夜的把我带到这么一个废弃的矿洞旁来,又是为了什么?”
杜微微脸上忽然露出了甜甜的微笑来——她若是一直冷着脸也就罢了,忽然脸上露出这么甜蜜的微笑,却反而让陈道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接下来,杜微微的下一句话,更让陈道临呆住了。
杜微微甜笑着,看着陈道临,柔声道:“当然是为了杀你啊……杀了你,尸体往这矿洞里一扔,只怕几个月都不会被人找到呢!”
“啊?”陈道临一呆。
他正要说什么,面前的杜微微忽然动了!
只见她身影原地一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几乎贴到了陈道临的面前!这女人右手张开,五指就朝着陈道临的脖子抓了过来!
月光之下,她五指纤纤,可是陈道临此刻却哪里有心思欣赏?他清晰的感觉到了杜微微出手的厉害!
她的指尖闪动着刺人的锐气,若是被这么抓一下,只怕连石头都会粉碎!
陈道临眼睛猛然瞪圆,身子飞快的就往后一闪!
毕竟在那小世界里,被鲁高那个变态狠狠的操练了足足六年时间啊!陈道临和鲁高那种绝顶强者交手也不知道几百几千次了。
鲁高打人的时候,那是说打就打,抬手就劈,提脚就踹!
久而久之,陈道临的神经自然已经被锻炼得无比敏锐了。杜微微的手指还没触到他的肌肤,陈道临整个人就已经往后生生挪出去了半米!
呼的一声,锐气从陈道临的面前划过,甚至刺痛了他的肌肤!
这女人来真的?!
陈道临敢肯定,刚才这一抓,这女人绝没有留情啊!
杜微微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一击不中,她的身子却已经逼了上来,双手张开,连续两掌朝着陈道临劈了过来。
陈道临身子左右躲闪过了这两击,口中连连叫嚷:“你,喂!你……”
杜微微面如寒霜,手下却丝毫不停,拳打脚踢,如狂风一般卷上了陈道临,口中兀自冷冷道:“我什么我,达令陈,今晚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两人就在这山谷之中缠斗了起来,杜微微攻得猛烈,陈道临也躲闪得迅速。毕竟有着和鲁高那样强者对战的丰富经验,陈道临虽然看似狼狈,但是躲得却干净利落,杜微微一口气连续十几次抢攻,都没有能沾到陈道临的半片衣衫!
终于,她冷冷一哼,身子迅速退后,和陈道临拉开了距离。
“想不到才这短短的日子,你进步倒是很大么!”
“我说……咱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陈道临连连摆手。
“不能!要说就用你的血来说!”
杜微微哼了一声,忽然身子一震!
陈道临骤然之间,全身汗毛倒竖!他分明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全身上下散发出了一股强烈的危险的气息来!
这种气息……就好像是……自己无数次的面对鲁高拼斗的时候,常常会感受到的!
杜微微的那双眸子里,仿佛有一抹金色的光芒闪过!
随即她的双脚仿佛已经轻轻飘拂了起来!周身很快的有一团金色的气焰开始熊熊燃烧,如喷薄的火焰一般!
陈道临一看到这场景,顿时脸上一紧,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你……”
“受死吧!”
杜微微喝了一声,忽然单掌凌空一抓,就看见她掌心之中瞬间就凝聚出了一条金色的闪电光芒来, 呼啸着就射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这一下可不敢再叫嚷了!他顿时眯起眼睛,全部精神猛然提升到了极致!
这一道金色的光芒射到了面前,陈道临身子忽然原地一扭!
呈现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他生生的让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根面条一般,那一道金色的几乎是划着他的鼻子尖而过!
杜微微面色更冷峻,哼了一声:“不敢还手么?”
她张开了双手,双手之中,凝聚出了越来越多的金色光芒来!
陈道临目光骇然,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你真的要杀人吗!!”
他身子飞速的朝着后面退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退出了有十多米。
杜微微冷笑一声,全身金光大作,就看见一片密集的金色闪电,呼啸着劈头盖脸砸向了陈道临!
这么密集的金色闪电,陈道临别说是把自己变成面条了,就算是变成粉丝也躲闪不过了。
他用力咬了咬牙,眼睛里也闪出了一丝异色!
只见陈道临双臂一挥,周围的山谷山壁之中,就有无数的黑色铁流呼啸喷薄而出!凝聚在了他的面前,瞬间就化作了一团巨大的黑色盾牌!
轰鸣声大作,那密集的闪电轰击不止,陈道临被轰得连连后退,强烈的气流将他的身子不住的往后推,脚下甚至都已经深深的扎进了泥土之中!
当轰鸣声停息的时候,陈道临已经被生生的往后轰出了七八米,地上被犁出了两条长长的沟壑来。
他面前的那面黑色的盾牌,也被打得残破不堪,砰的一声,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元素防御?”杜微微冷笑一声:“达令法师的魔法倒是果然不错!”
这女人忽然张口,一声清亮的啸声就从她口中发出来!
只见这个女人凌空一抓,右手之中就多出了一柄武器来!
陈道临一看这武器,顿时就忍不住想骂人了!
杜微微手里抓着的武器,不是刀,不是剑,也不是长枪……而是一把……
一柄棱锤!!
她纤细柔弱的身子立在那儿,手里却提着一把足足有两米多长的棱锤!锤头足足有脸盆那么粗,带着尖锐的棱角,闪动着寒光!
这要是砸上一下,就算是再雄壮的好汉也变成肉泥了!
杜微微一锤在手,也不和陈道临废话,直接就挺身扑了上来!
当头就是一锤!
嗡的一声!
陈道临就感觉到一团金色的光芒缭绕在那锤头上,狂风扑面!
他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就看见杜微微一锤砸了下去,带起的狂风,将山谷旁几棵碗口粗细的树木直接就拦腰挂倒!
金色的气流缭绕,仿佛无数条金色的蛇在乱舞!
陈道临要跑,可杜微微却紧追其后,那柄和她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巨锤,在她手里却仿佛绣花针一般乱舞!
就看见这山谷里,一个打,一个逃,金光闪烁,光爆的气流引起一阵阵的爆裂的声音,山谷的两侧,山壁上的泥石纷纷被气流铲了下来!如雨点般掉落!
那些周围的树木,也被纷纷刮倒!
这女人真的是玩真格的啊!!
陈道临连连逃窜,可躲了会儿,却终于被逼到了角落里。
他大叫一声:“杜微微!你够了没!看你是女人我才一直让着你!我是拆了你家房子还是偷看了你洗澡!你至于非要赶尽杀绝吗!”
杜微微冷笑,手下攻击却丝毫不停,喝道:“不想死?那你还手啊!”
还手?
还手就还手!!
陈道临也被点起了怒火了!
妈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道歉的话都不让人说,是真的要把我逼死吗?!
(陈道临并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女人愤怒的真正来源,却是源自于那天晚上,两人纠缠战斗之中,某一次意外的“亲密接触”,可当时陈道临却并没有察觉……)
唰的一声,陈道临的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柄长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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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粗大事了……】
这把剑正是白天的时候,杜微微让手下护卫还给自己的那把剑。
陈道临一剑在手,身上的气势顿时就不同了!
就看见他一剑在手,大喝一声,挺身迎着杜微微就冲了上去!
两人立刻在这山谷之中激烈的拼斗起来!
杜微微的重锤之下,金光如同狂暴的洪流一般横扫,陈道临的长剑却如同星光点点激荡。
就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在这山谷之中忽隐忽现,都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连续又拼了二十多个照面,杜微微却忽然哼了一声,身子咻的一下退后了几步,拉开了和陈道临的距离。
再看杜微微手里的那柄棱锤,那原本脸盆粗细的锤头,却左一片右一片,被削去了不少,原本好好一个锤子,倒是被削得仿佛变成了一柄长枪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指着杜微微道:“你的武器质量太差了,我这宝剑可是削铁如泥……”
不等他说完,杜微微已经面色沉了下去,她忽然用力将手里的这把“长枪”狠狠的插在了地上!
然后就看见杜微微冷笑一声,她的双手之中,居然召唤出了一把……
长弓!
这弓的长度很是夸张,立在地上的话,几乎就有一个人那么高了。
弓角两侧,分出了尖锐的倒刃来!
杜微微将这弓持在手里,冷笑一声,就再次贴上了陈道临!
她的步伐忽然就变得诡异起来!仿佛轻飘飘的,也不过就迈出了两步,可人却已经到了陈道临的面前!弓弦一嗡的一振,就已经从陈道临的肩膀之处划了过去!
陈道临的双目之中骤然爆发出了异样的神采来!
他只来得及竖起长剑来在肩膀旁挡了一下……
嗡的一声!
等两人的身子分开的时候,陈道临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长剑,剑锋窦瑞娜断裂!
断裂的剑刃落在了地上!
“弓月舞!!”
陈道临的目光骤然收缩!
今晚第一次,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寒意!
弓月舞……或者说是……大雪山体术。
学过这门绝技的陈道临当然明白清楚这项绝技的来源!
弓月舞总的来说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自然就是那一套近乎逆天一般能提升修炼者身体各种素质的体术!
而弓月舞,却不仅仅只是一套体术动作!它更是一门绝顶的武技!
这一门武技,传承自精灵族的精灵之神,必须使用特制的精灵族的这种长弓,然后配合施展出来,这一套弓月舞,就如同是杀人舞步一般!犀利无比!堪称是这个世界上顶尖的一等一的绝顶武技!
可以说,这弓月舞,是郁金香家从杜维流传下来的压箱底的绝技!昔年杜维曾经用这一套弓月舞,只用了几个照面,就轻松的绞杀了一位声名显赫的教会的神圣骑士团大骑士!
一看杜微微连这一套压箱底的绝技都施展出来了,陈道临心中一寒!
她……是真的想杀我???
想到这里,陈道临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女人到底为什么如此?难道就是为了我夜闯她家这点事情?
绝不会这么简单?
难道是……因为……
西北一地,自己立足于此,对她郁金香家有了威胁?还是她看出了自己在这里创造的这个事业,要夺我基业?
还是……
纷乱的思绪,让陈道临瞬间心中冰冷。
若是之前打打闹闹的话,他还可以只当是杜微微为了发泄怒气。
可此刻,这个女人真的拿出了真本事来的时候……陈道临真的心中发寒了!
和郁金香公爵交朋友是一回事。
和郁金香公爵成为死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不等陈道临反应了,杜微微已经再次持着长弓飘然而来!
弓月舞的步伐优美而典雅,身形步伐都如同在翩翩起舞一般,可偏偏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惊人的杀机!
陈道临手里捏着一把断剑,勉力支撑了几个照面,还是仰仗于他对弓月舞的了解和熟悉,才勉力抵挡。
可就听见嗤嗤几声。
杜微微手里的那把长弓,弓弦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陈道临手里的断剑,在几个照面之后,再次被弓弦连连割断!
手里就剩下一个剑柄,陈道临看着手里的剑柄,愣了一下,咬牙再次从储物戒指里召唤出了一把备用的长剑来。
可这一次,依然还是之前的场景。
几个照面之后,陈道临的手里再次只剩下一个剑柄。
而且,因为弓月舞的可怕和犀利,陈道临虽然一再躲闪,可身上的衣衫也免不了被连连割裂!若不是他躲闪及时,早已经挂彩了。
“杜微微!你真要杀我?”陈道临凝神盯着这个女人。
“不杀你的话,我半夜把你叫出来玩吗!”杜微微冷笑。
陈道临不说话了。
他脚下退后了半步,却忽然就从戒指召唤出了一件新的武器来!
长弓!
弓角双刃!
弓弦如银丝!
这正是之前在帝都的时候,康大师仿造的那一套郁金香家的传奇装备。
一弓在手,陈道临身子摆出了一个奇异的姿势来。
这个姿势,顿时让杜微微脸色一变!她瞪大了眼睛盯着陈道临:“你!”
“哼,弓月舞而已,你会,难道我就不会嘛!”
……
杜微微的脸色狂变,心中也是巨震!
她眼神里闪过了极其复杂的光芒!
而陈道临却已经轻轻喝了一声,持着长弓就抢步逼了上来。
山谷之中,就看见这两人,都是手持长弓,仿佛两个对舞之人,在这方寸之地偏偏起舞起来!
弓弦振动的声音嗡嗡不绝,就如同那乐器的演奏,两个人在一种诡异而神奇的节奏之中漫漫起舞,身子轻盈飘逸,衣衫飘舞,长发飞扬……
而这看似美丽的场景,却其实暗藏了无数杀机!
两人越舞越急,却仿佛每一步,都暗合着某种奇异的默契和规律。那弓弦一振,就看见周围的山壁上被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弓角一闪,就看见周围某块岩石或者某棵大树,无声无息的粉碎!
就连两人脚下,那落叶,树枝,细小的石头沙粒,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围绕着两人周围,渐渐的弥漫漂浮……
渐渐的,就如同在两人的周围,卷出了一团帘幕一般!
两人的身影,在这帘幕之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让陈道临和杜微微两人心中越来越诡异的是,随着两人同时施展出了弓月舞这一套绝技的时候,一种异样的场面发生了!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各自施展弓月舞,步伐和动作都是轻灵而快速,舞步步伐急速转动,都在拼命试图抢占先机。
可拼着拼着,情况就不对了。
杜微微感觉到自己的舞步越来越慢,无形之中,被带入了莫一种奇怪的韵律之中。仿佛自己的舞步,被陈道临给限制住了,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一举手一投足,都仿佛是在配合对方的步伐一般!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可身体却似乎失去了控制,越来越仿佛在迎合对方?
而陈道临的感受几乎和杜微微是一样的!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缓慢,无意之中,和对方越贴越进,仿佛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陷入了一种神奇而诡异的韵律之中,犹如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已经缓慢了下来。
两个翩翩起舞的人,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更诡异的是,两人各自施展弓月舞,半天下来,两人的双弓,却不曾有一次相触碰。
无论两人如何努力试图攻击对方,这舞步却仿佛隐隐的有一种奇异的规律,不是你慢一步,就是我快一拍,就如同是配合着对舞一般?!
接下来,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两人渐渐深陷这种韵律无法自拔,就连神智也开始有些迷糊不清起来。
仿佛这诡异的舞步自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舞着舞着,就将两人头脑之中所有已的杂念全部排了出去。
渐渐的,两人都仿佛已经失神了。
陈道临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那双好看的眸子,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吸引自己,脚下不由自主的,就渐渐的舞步越来越贴向对方……
而杜微微更是觉得,身前这个男人,身上仿佛有一种奇异的气息,越来越吸引自己,越来越迷惑自己,什么恨啊怒啊,全部都抛出了意念之中,仿佛有一种本能从内心深处被激发了出来,越来越靠近对方,越来越靠近对方,可偏偏心中一点抗拒的念头都没有,仿佛隐隐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种强烈的仿佛要爆出来的冲动和欢呼……
一套弓月舞,两人同时舞了三遍。
到了最后一遍的时候,两人的步伐和动作已经变得极其缓慢了下来。
当第三遍弓月舞终于结束的时候,仿佛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两人同时迈出了弓月舞的最后一步……
各自往前迈出这一步的时候,两个身子,已经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杜微微的手里,不知道何时,那张长弓已经缓缓的落在了脚下。而她的右手,搭在了陈道临的肩膀上,左手,则环绕住了陈道临的脖子。
而陈道临的动作更是诡异。
他的一只手,已经轻轻的环住了杜微微纤细的腰肢,而另外一只手……
两人面面相对,只觉得对方的眼睛,近在咫尺,对方的唇,近在咫尺。
内心之中,都有一股强烈的躁动,仿佛本能冲破了枷锁一般,蜂拥而出的冲动,让两人眼神都迷离了,就任凭那两人的嘴唇,在靠近,靠近,靠近……
终于,四片嘴唇接触在了一起。
杜微微忽然之间,就觉得天地都仿佛不存在了,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气息环绕着自己,包裹着自己,这种气息让她神魂俱醉。
陈道临更是觉得头脑之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品尝着的,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柔软最最香甜的所在……
漫天被拖起来的落叶,轻轻洒落在两人的头上,肩上,地上……
两人就以这种最最亲密的姿态,紧紧的贴在一起。
这个长吻,吻得几乎动人魂魄!
终于,内心深处,某种东西同时在两人心中爆裂了开来!
陈道临低吼了一声,他忽然猛的将杜微微狠狠的扑在了地上!
两人的身子纠缠在一起,就在这地上滚成一团,最后陈道临压住了杜微微,而杜微微张开嘴唇,犹如缺氧的鱼儿一般,眼神迷离,那一双妙目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两人都已经忘却了一切,仿佛这一刻,某种神奇的力量趋势之下,忘记了所有!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冲动!
忽然,两人同时低呼了一声,同时伸出手去撕扯对方的衣服!
陈道临毕竟是男人,尤其是又是在已经“憋了六年”的前提之下,他心中的那团火,更是猛烈!
就听见嗤的一声,双手已经将杜微微胸前的衣衫撕开,碎裂的布片飘落,陈道临眼神一凝,就看见身下的这个女子,眼波迷离,双颊如红云,尤其是胸前被撕裂的衣衫之下,那两朵饱满娇嫩的蓓蕾……
杜微微仿佛也已经疯了一样,她奋力的挣扎,却伸出双手去,一只手狠狠的去搂陈道临的脖子,另外一只手用力抓着陈道临的手臂——她仿佛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此时此刻,本能趋势着自己,本能的,她只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只希望眼前的这个人,距离自己越近越好,越近越好!她疯狂的需要对方身上那让自己迷醉的气息!
两条人影已经飞速的纠缠在了一起,不过是片刻之间,身上的衣衫就已经纷纷撕裂,变成了半裸的状态……
就在两人吻得难解难分,杜微微只觉得对方火热的嘴唇从自己的脖子一路蔓延到自己的胸前,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烂醉一般的享受着身体浸泡在那让人迷醉的气息之中……
杜微微修长的双腿已经弯曲了起来,任凭对方那一只滚烫的手在自己的长腿之上摩挲着……
可忽然……
轰!!!!!!
一声巨响!!
随即就听见连续的一震如闷雷一般的巨响!
哗啦啦,山石滚落!!
原来是两人方才激战的时候,无数的劲风,锐气,光芒,早已经将一边的山壁割裂得千疮百孔!
而这个时候,那已经残破的山坡终于……
坍塌了!
原本山壁之中就是一个被挖了半空的矿洞,此刻一旦坍塌下来,就看见这整片山坡,泥石滚落,纷纷朝着矿洞里塌陷了进去!
这山壁,就仿佛直接凹进去了好大一片!!
这一连串如惊雷一般的轰鸣,终于打破了这神奇的气氛!
犹如一桶凉水同时浇了下来!两个原本已经忘乎所以,而且又陷入了某种诡异迷离的气氛之中无法自拔的人,猛然哆嗦了一下!
瞬间,同时惊醒了过来!!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意识,瞬间重新回到了两人的脑海之中!
然后……
陈道临压在杜微微身上,两人互相瞪着,瞪大了眼睛!
看了看自己,看了看对方……
……短暂的沉默,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杜微微眼神里爆发出狂怒的火焰!
轰的一声,压在她身上的陈道临身子直接弹飞了出去!人狠狠砸在了地上!
陈道临全身剧痛,拼命挣扎着跳起来,就看见杜微微面红耳赤,眼睛都红了,可随即瞬间脸色又化作一片惨白!
杜微微已经爬了起来,看样子就要冲过来和自己拼命。
陈道临这个时候,福至心灵,忽然大叫一声:“等!等下!!”
“等什么!我杀了你!!你这个混蛋!!”杜微微的眼神都已经疯狂了。
“等下!!”陈道临用力吞了口吐沫,指着杜微微,却用力挪开了脑袋去,大声道:“等下再动手啊!!我还能看见你的!!!”
……
最后这句话简直比什么都管用,正要冲过来拼命的杜微微,一听这话,陡然就醒悟过来,面色赤红,飞快的转过了身去,双手用力抱在胸前,发出了一声尖叫。
……
陈道临不是没听女人尖叫过。
但是他从来没想到,这位心高气傲的郁金香女公爵,尖叫起来的声音……居然,居然,居然……
居然也和普通女孩子一样嘛。
杜微微此刻手足无措,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郁金香女公爵的威风?
陈道临已经扭开了头去,一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然后从戒指里召唤出了一件衣服来,头也不回狠狠的扔了过去。
“你,你先穿上!”
说完这句话,陈道临撒腿就跑。
他身子飞快的飘出了几十米,然后落在了山坡旁,才小心翼翼的张开手指缝隙去偷看……
杜微微已经一头钻进了树丛之中,就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正在仓皇的穿衣服。
陈道临此刻,脑子里终于有了些清醒的意识了。
妈,妈的!
老子……这是又闯了好大的祸啊!!
堂堂的郁金香女公爵啊!
刚才,刚才……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好像……好像……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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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五十二章 【不是在和你商量】
杜微微穿好了衣服,走出树林的时候。
她的步伐都有些蹒跚艰难,显然此刻这位女强人的心境有多么的激荡难平了。
她用力咬着嘴唇。
这一次,她投向陈道临的眼神,再无任何其他的,只剩下了赤裸裸的杀意和愤怒!
“达!令!陈!”
杜微微忽然伸手,地上的那柄长弓,就自动飞到了她的手里去。
这个女人的声音,也冷得像寒冰一样!
“今晚我若不杀你,誓不……”
陈道临站在老远的地方,却赶紧摆手,大声叫道:“发誓什么的话别这么着急啊!!”
“你!”
杜微微狠狠的瞪了陈道临一眼,却忽然脸色一红,用力扭过头去,恨恨道:“混,混蛋!你快把衣服穿好!”
此刻陈道临还是半裸着,裤子还算完好,可上半身的衣服,早已经被撕得粉碎,就剩下几片破布挂在身上。
陈道临哪里敢穿好衣服?一旦穿好衣服,这个女人岂不是就要立刻冲上来拼命了?
他反而用力一挺胸,大声道:“喂!你看清楚了!我身上的衣服可不是自己变成这样的!还不是你刚才撕的!你看看,我胸口上还有你指甲抓出来的血痕呢!”
这话落入耳朵里,杜微微更是羞愤欲死,差点没当场一口血喷出来!
“你要拼命的话,至少也先把事情弄清楚才行吧!”陈道临大声叫道:“说起来,刚才大家都是一样的状态,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我又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再说了,你可也没吃亏啊!你看看我身上被你抓的!”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还有几道血痕,忍不住咧了咧嘴。
杜微微身子一晃,她脸上的血色却都褪了下去,化作惨白。
哇!
她怒极攻心,终于一口血吐了出来!
陈道临一看这个女人吐血了,也是心中一跳,吓得赶紧走近了几步:“你……你没事吧,杜微微?”
杜微微弯腰吐血,手里的长弓却忽然举起,指着陈道临。她用力擦了擦嘴角,恨恨道:“我……我不用你管!”
陈道临看见,杜微微的一双眸子里,已经有泪水滚了下来。
这个女人……
这个强悍的女人……
她居然哭了?
……
“唉,唉,唉……”陈道临连连叹息,他也手足无措,走近了几步,却终究不敢继续靠近,只能摊开双手:“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刚才,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自己仔细想想,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场面。好像我们两人都中了什么魔法一样……”
“对!一定是你对我施了什么法术!”杜微微猛然瞪圆了眼睛:“你,你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魅惑的邪恶魔法!”
“我倒是有那个本事才行!”
陈道临脱口而出,可心中却忽然一愣,忍不住想:难道是我刚才在战斗的时候,无意之中释放出了魅惑之眸?
可是……好像也不对啊。
魅惑之眸只听说会让对方产生出一种相爱的错觉。
却……却也没激烈到要立刻滚床单的地步吧?
这哪里是什么魅惑之眸。
简直就是……奇y合欢散啊!!
还是我爱一条柴?
妈的!
“天地良心!”陈道临跳脚道:“我若是刚才对你施展了什么邪法,就让我生儿子没P眼!!”
杜微微一听这么粗俗的话语,顿时面色又是一红,咬牙道:“闭嘴!不许你在我面前说这么肮脏的言辞!”
“……好吧,我不说!可真的不是我干的!”陈道临叫道:“你生气发怒,我还不知道去找谁算账呢!!”
顿了顿,陈道临缓缓吸了口气,他的语气变得肃然起来:“杜微微!摸着良心说,你觉得我是那种用邪恶法术来玷污女孩子的人吗?”
这句话,才让杜微微稍微冷静了一些。
平心而论,杜微微倒是真不认为陈道临是那种人。
至少……这个家伙虽然很多时候无耻了一些,但毕竟还不是那种卑鄙肮脏的人品。
而且……他身边就有洛黛尔那样的大美女在身侧,他却一直没有……
见鬼!我都在想些什么!
杜微微愤怒的摇摇头。这种时候,怎么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管如何!你刚才毕竟,毕竟对我做了……”杜微微咬着牙齿:“你玷污了我的身体,我若是不杀你,岂能,岂能……”
“这话反过来说也可以啊!”陈道临叫屈道。
“好啊!那你来杀我也行!看看今晚到底是谁死!”杜微微提着弓,缓缓走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连连后退,赶紧叫到:“别!别啊!等一下!等一下再动手!”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遗言?
遗你妹啊!
陈道临心中痛骂。
“我刚才说破了天,其实也没对你做什么吧!咱们虽然,虽然搂在一起……但是毕竟,毕竟嘛……”陈道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笑道:“毕竟最后那一下子没做啊……说起来,大家还算是清白之身,节操,啊不对,是贞洁,贞洁还在啊!”
“闭,闭嘴!!”杜微微面红耳赤,暴跳如雷:“不许你再说刚才的事情!半个字也不许再提!!”
“好好,我不提,我不提就是了,我不提。”陈道临哭丧着脸:“杜微微,你非要和我拼个死活吗?我问你,你今晚把我带到这里来,不就是想出口气发泄吗?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也一直都只是抵抗,我都没还手反击你,一直在躲闪抵挡,你就算再大的火,也发泄完了吧!刚才……好好好,我不提!可那真的是一个意外啊!!你与其这么着急找我拼命,不如我们两人一起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弄清楚啊!万一,嗯……万一是这里还有别人,在暗中谋害我们呢?”
杜微微毕竟不是普通人,最后这几句话倒是也渐渐听了进去。
仔细想来,方才的事情……虽然混乱,但是现在冷静回想一下,似乎倒的确不是陈道临在谋害自己。
仿佛两人都是失去了理智,发疯中邪了一般?
难道是被人下了药?
可杜微微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是。
且不说要给自己下药有多难。而眼前的这个家伙,可是帝国最顶尖的药剂师,什么毒药能瞒过他的鼻子?
可明明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陈道临。
但是毕竟……
毕竟自己身为女子,却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心中的怒气,无处发泄,不找他又找谁?
况且……这个亏总不能就这么吃下去了吧!
看着杜微微站在那儿止住了脚步,脸上忽白忽红,目光闪动,手中的长弓都在微微颤抖。
陈道临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此刻他壮起胆子,硬着头皮,缓缓往前走了几步。
两人隔着十七八步呢,陈道临却故意负着双手在背后,挺着脖子,闭上了眼睛:“你是女人,刚才那事情我自然知道你心中委屈……你若是实在不肯放过我的话……我也认了。我终究是问心无愧的。你要打要杀的话……我听凭你处置就是了!”
他闭上了眼睛,挺着脖子,一副“悉听尊便”的姿态。
杜微微泪眼朦胧,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毫无抵抗的姿态,手里的长弓捏了又松,松了又紧。
反复多次,却终究是挥舞不出去。
陈道临虽然闭着眼睛,一副等死的样子,其实以达令哥的狡猾,哪里会真的放弃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
他早用耳朵仔细的听着,精神力微微张开了些许,仔细的关注着杜微微的动作。若是杜微微真的不顾一切挥弓而来——达令哥绝对是掉头就跑!
若是平常,以杜微微的精明,这种小聪明自然隐瞒不过她,可如今,她就算再强,也终究是女人,心情激荡起伏,心中委屈,哪里还能分辨出这些细节?
过了好久好久,陈道临发觉了杜微微是真的没有了那一股杀气了。他才稍微放松了几分,又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
杜微微却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啪嗒,啪嗒……
她双目之中的泪水滚落,落在了地上。
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公爵泪流满面,陈道临终究是心中一软,柔声道:“你先别哭,好不好?那个……我再对你道歉,千错万错,终究是我的错,行不行?”
杜微微却忽然眼睛一睁,抬头看了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弓……
她忽然惨然一笑:“我一向自负,却哪里想到会有今晚这种耻辱!这事情既然不能怪你,那么我也怪不得别人!大不了一死而已!!”
说着,杜微微就把那长弓横了起来,弓弦一闪,就朝着自己脖子上抹了下去!
陈道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就是亲热了一下!老子又没真的上了你!不至于要自杀吧!!
陈道临此刻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其他,身子一闪,就到了杜微微的面前,双手用力抓住了她的弓,大喝道:“别……”
就在此刻,杜微微却忽然一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精光:“狡猾的混蛋!看你还往哪里逃!!”
妈的……上当了!
陈道临心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这,这女人是故意骗我主动靠近过来的!
可下一个瞬间,陈道临就感觉都自己仿佛被重锤狠狠砸在了胸前!
轰的一声!
他的身子直接就如同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一口鲜血暴喷而出!
落地之后,他身子颤了两下,试图翻身起来,可却又是张口,连续又喷了两口血!
陈道临正要深呼吸,就感觉到一只脚踏在了自己的胸口!
杜微微站在陈道临的身前,一脚踩在了陈道临的身上,手里的长弓举起,弓角的倒刃对着陈道临的心口。
陈道临心中暗暗绝望:这,这女人……好狠!
“达令陈!今晚我原本的确不曾真的想杀你!只是当初你夜闯我公爵府,就曾经,曾经……冒犯过我!我今晚原本只想狠狠教训你一顿,出这一口气而已!但是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些事情。我知道知道也不能怨你!但是我……我终究是女人……我留不得你……”
杜微微说道最后,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捏着弓角的手指已经泛白,弓弦在微微颤抖着。
陈道临试图挣扎,可终究重伤,胸口剧痛,一口气提不上来,忽然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杜微微看着陈道临晕了过去,心中一叹,举起长弓,就要对着他的心口刺下去……
可就在手里往前送的那么一瞬间。
杜微微看着陈道临那闭着眼睛的脸庞,忽然又看见了他赤裸的胸膛之上,分明有几条红色的指甲抓出来的红痕……
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的,猛然的,方才那激烈的,让人面红耳赤的一幕幕,忽然闪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一般……
看着这个男人熟悉的脸庞,看着他嘴角的鲜血……
忽然之间,一种陌生的滋味从心地深处滋生了出来!
这种滋味,让杜微微感到陌生,更感觉到骇然,感觉到畏惧……
但终究,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却感觉到自己心中在隐隐的疼痛,手里一软,这弓角的刀刃,终究是刺不下去……
啪!
弓被她丢在了地上。
杜微微只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柔软异常,看着地上这个闭眼昏迷的男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
只怕自己这一生,都再也无法硬下心来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了!
……
陈道临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他翻了个身,猛然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先是心中一阵惊喜!
那个女人……还是放过了我?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没有什么异常。
胸口的伤痛隐隐的,却似乎好了许多。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也顺畅了许多。
陈道临正要爬着坐起来,忽然就听见身边不远处,传来了杜微微幽幽的声音:
“醒了?”
陈道临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杜微微就抱膝坐在距离自己不足五步的地方,她靠在山壁旁,坐在角落里。
昏暗之中,杜微微面色苍白,头发散落在脸蛋旁,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柔弱的样子。
陈道临面色一紧:“你……没杀我?”
“我若是杀了你,你现在还能和我说话么?”
杜微微的声音,居然平静得有些冷漠。
陈道临长出了口气。
两人就这么坐在地上,对视了好久。
陈道临低声道:“对不起……昨晚的事情,说起来,终究你是女人,我是男人……”
“这个先不说。”杜微微摇头。
让陈道临有些心中发毛的是,此刻的杜微微,语气平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那……那我们……是不是就算是……没事了?”陈道临试探道。
“当然没这么简单。”杜微微咬了咬嘴唇。
“那你想怎么办?”陈道临苦笑:“你再痛打我一顿?”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忽然心中一动。
自己身上那些血痕都已经消失了,仿佛……
难道这个女人对自己用过了治疗术?
“我是一个女人。”杜微微淡淡道:“我从来不曾和任何一个男人有过任何亲密的接触。所以无论如何,昨晚的事情发生了,那便是发生了。所以,我也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更不可能当它不存在。”
陈道临忽然心中冒出了一个极其不安的预感:“你,你想要怎么样?”
杜微微已经站了起来。
她缓缓的从角落走了出来,走出了阴暗。
她娇弱的身姿,看上去柔弱而憔悴,面色苍白,格外有一种和寻常不同的楚楚可怜的味道。
但是她的眼神,却是冷漠而坚定的!
说出来的话,更是让陈道临一呆!
“你!娶!我!”
“……纳尼?!!”陈道临跳了起来,连连摆手:“你你你你,你说什么?我娶你?我怎么可能娶你?!!我……”
杜微微却忽然走近了陈道临,近距离,近在咫尺的盯着陈道临的眼睛!
这个女人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强烈的让人畏惧的气势来。
“你娶我!”杜微微的语气很平静:“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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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五十三章 【接收??!!】
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就是告诉你有这么一回事!
……陈道临傻了。
全世界能把“求婚”这种事情说得这么霸气的,而且还是出自一个女子之口的,恐怕也只有杜微微这么一个奇葩了吧!
好吧,如果说这也算是“求婚”的话。
达令哥眨巴了眨巴眼睛,忍不住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如果……我拒绝呢?”
“……”
杜微微充满杀气的瞪着陈道临,她很想说出“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杀了你”这样的话,但是骄傲的杜微微却实在不愿意在此刻,在这件事情上撒谎。她很清楚,即便陈道临拒绝了,她恐怕也很难对眼前这个男人痛下杀心。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杜微微深深吸了口气,她盯着陈道临:“那你就是我的敌人。我会毁了你。”
她说的不急不满,用这种慢吞吞甚至有些平静的语气缓缓道:“你在罗瓦城的势力,我会连根拔起!这对我而言并不难,我只要让西北独立师往南移动几十里,做一个军事演习,就能轻易摧毁你的这个所谓的新城。不,我甚至只要放出风去说,郁金香家会要对付你,那么你刚刚召集起来才半年多的上万部众,很快就会星散——纵然你的那套宗教的把戏效果很好,但是短短半年时间,除了少数的真的被你蛊惑的虔诚教徒,大部分人跟随你,只是因为你能带给他们稳定优越的生活而已。在西北这个地方,我郁金香家的名字,远你比想象中的要威严得多。只要人们听说,我郁金香家要针对你的话,那么你的七成以上的部众都会很快离开你。”
陈道临不说话了。
杜微微说的话虽然难听,甚至是一个很刺耳的威胁。但陈道临却不得不承认,杜微微说的是实情!
他想了想,脸上的表情依然还是充满了震惊。
妈的……老子昨晚跑出来,只是打算让你痛打一顿算是给你出口气就是了……可我真的没想到,打完了之后还会附赠一个老婆给我带回家啊!!
这个我牙没刷脸没洗,你忽然就说要结婚?这种事情……
陈道临支支吾吾了好久,才小心翼翼道:“可是,你……你喜欢的是……”
杜微微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我喜欢什么不重要!”
她忽然低声叹了口气:“反正……我总要结婚嫁人的。以我的身份,那一天迟早会到来。而你……”
她皱眉盯着陈道临看了会儿,摇摇头:“至少不让我太讨厌。”
不太讨厌?
不太讨厌就是你嫁人的标准?你去帝都大街上走一圈,看上去不讨厌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嫁得过来吗?!
陈道临无语了。
“好了,我的决定你已经知道了。”
杜微微忽然转过了身去,背对着陈道临——她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丝让她自己都感觉到很难堪的红晕。
却故意用冷冷的声音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这事情就这么办吧!我会派人告诉你什么时候举行婚礼的!”
说完这句话,这位女公爵,居然就大步往山谷外走去。
她走得飞快,头也不回,就在陈道临的目瞪口呆之下,就飞快的消失在了山谷之外!
陈道临呆若木鸡,愣在当场。
杜微微的离去,陈道临根本没想起来要去阻拦,等杜微微走得已经不见人影了,陈道临才猛然醒悟了过来。
他蹦了起来,对着山谷外的方向,大声叫道:“喂!!可是,可是,可是我他妈的还没有答应你呢!!!”
“我……没答应呢!!”
“……没答应呢!!!”
“……答应呢!!”
山谷内充斥着陈道临大声叫嚷的回声。
可这个时候杜微微早就没了影子,任凭陈道临如何跳脚激动也是无济于事了。
“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
陈道临心中憋了一团无名之火。
原地转悠了好几圈,又抱着脑袋想了好久,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一个晚上,事情就变成这种情况了?!
终于,第一缕阳光投入了这片山谷之中,陈道临才冷静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先回去吧。
……
聚居地的人已经都急疯了。
昨晚自家的这位大老板才终于回来,可早上一看人又没了?!
上回失踪好歹还派人送回了信。这次失踪,又是搞什么名堂?!
更严重的是,那位郁金香女公爵也失踪了!
天亮之后,郁金香家的驻地,护卫队发现女公爵不见了,顿时就疯了!
那些眼睛都发红了的郁金香家的护卫,几乎把新城都要翻过来了,到处搜寻查找,甚至气势汹汹的要搜查神庙和陈道临等人的住地。
结果在和蒙托亚为首的军事组对峙了片刻,差点就要打起来的时候,杜微微终于回来了。
她是一个人回来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勒令部下不得造次,然后直接就吩咐人收拾行装。
走人!
这位女公爵去时匆匆,带着自己的护卫亲随队伍,飞速的离开了这里,然后就一路往北朝着西北要塞的方向而去。
留下的蒙托亚等人,面面相觑。到最后大家才反应过来……
咱们家的那位达令老板呢?
这位女公爵是现身,然后又走了。
可达令还没找到呢!
人群之中,只有洛黛尔和巴罗莎两人,似乎神色有些古怪。
巴罗莎忽然拉了拉洛黛尔的衣袖,将这位李斯特家的大小姐拉到了一旁去。
洛黛尔的神色有些复杂,看着巴罗莎。
事实上,如今的小精灵和这位李斯特大小姐的关系有些奇特。
原本的当初两人的关系很很不错的。尤其是大家曾经一起随着陈道临一起出海,在海外经历了那一系列的冒险,后来又在东海的总督府里住过一段日子。
那个时候,大家的关系和感情都是很好的。巴罗莎美丽而单纯,洛黛尔和巴罗莎两人建立了非常好的友谊。
可这一次两人重逢之后,大家的关系似乎就有些怪异了。
两个女孩其实都是心知肚明,这一切的原因,当然就是……
因为那个男人!
当初大家的关系很明确:巴罗莎是陈道临的小情人。而洛黛尔,只是陈道临的朋友。
而现在,巴罗莎依然是陈道临的女人,而洛黛尔——她似乎很想成为陈道临的女人。
所以,在洛黛尔来到了这里之后,她因为家族从小的培养以及自身的天赋和聪慧,加上也明确表示愿意投资陈道临的事业,所以她很快就和陈道临的一群班底打得火热。
尤其是皮埃尔男爵父子,更是对这位豪门女继承人极为尊敬。
而蒙托亚和马丁……马丁是出身暴风军团的,和罗小狗,卡曼,哥特出身同一支军队,自然和这位李斯特家的大小姐也颇有香火情。蒙托亚么……他什么都不管,但是洛黛尔对于他的军事组的军事训练计划非常支持,这让他很满意。
事实上,内部的上上下下,对于洛黛尔和巴罗莎两人的情况,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但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一点。
相对于洛黛尔而言,巴罗莎这位真正的“女主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弱了。
这个小精灵因为出身精灵族,她没有渊博的学识,没有洛黛尔那样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各种能力,没有能够给这个领地的所有的事务做出贡献的能力。
而洛黛尔,则是在陈道临不在的这几个月时间里,几乎插手了许多事务,无论是皮埃尔负责的内政以及生产生意,还是蒙托亚等人负责的军事,她都能帮上忙,而且能提出很多极有建设性的建议,甚至这次在西北独立师出事之后,派出人去拦截那些商队,低价收购货物的主意,也就是出自洛黛尔。
虽然嘴巴上不承认,但是在皮埃尔等人的心中,其实都不得不承认,如果说是作为未来的“女主人”的话,那么很显然,这位洛黛尔小姐,明显要比小精灵要出色得多。
至少,她一定会是一位能辅佐丈夫的出色的贤内助。
所以,很自然的,皮埃尔男爵等人,都在下意识的慢慢和洛黛尔建立一些交情,在合作的过程之中,也渐渐的熟悉起来。
对于这一点,小精灵似乎毫无危机感——就连小女仆夏夏都看出来,这位洛黛尔小姐渐渐的有些喧宾夺主了,小女仆甚至也暗中提醒过巴罗莎,认为巴罗莎需要“做点什么”。
但是这位小精灵,却从来都是保持着安静——她大部分时间只是会出没于神庙,面对那些虔诚的信徒,和他们交流,为陈道临宣扬一些威信。
除此之外,领地里的任何生意,她依然不插手——她也很清楚自己不懂得那些事情。
她每天做的事情,几乎就是接见一些最低层的信徒和神仆,然后,就是留在自己的住所之中而已。
洛黛尔和巴罗莎两人虽然都在这里居住了很久,但是很微妙的是,两人仿佛平时很少会碰到一起。
或者准确的说起来,倒是洛黛尔在故意躲避着巴罗莎。
而此刻,巴罗莎主动的拉住了洛黛尔的衣袖,将她拉到了一旁的时候,洛黛尔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古怪了。
“洛黛尔,你发现了没有?”
“呃?”洛黛尔一愣。
巴罗莎的眼神里有些忧郁:“达令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洛黛尔想了想,缓缓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想达令他应该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做什么事情了。他这次才回来,应该不会乱跑,没准是一早跑去河边看牛羊和战马了也说不定,不是已经派人去找了么。”
巴罗莎盯着洛黛尔的眼睛看了会儿,小精灵忽然笑了笑。
这笑容纯真无邪,倒是洛黛尔,却有些心虚——她的确一直都在躲避着巴罗莎。毕竟,从前两人关系很好,而现在,自己似乎一直在试图抢她的男人?
“其实,你的心思我都知道。”
这句从精灵口中说出的话,让洛黛尔的身子一震!
虽然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这一次,小精灵主动挑破了这层窗户纸,却让洛黛尔很是意外。
她吃惊的看着巴罗莎!
“达令的处境一直都很艰难。”巴罗莎蹙眉,她似乎很想说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准确的表达,小精灵的话语有些忧郁,甚至是有些紧张。
她只是用那双美丽的眸子凝视着洛黛尔:“我知道我是一个没什么用的人,很多事情,我都忙不了他。可是你不同,洛黛尔,你来到这里之后,帮了他很多很多,在他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皮埃尔先生他们都把你当做主心骨。我常常在想,如果你没有来到这里的话……那么,那些事情,我可都是做不来的。”
洛黛尔的脸有些涨红,小声道:“巴罗莎……你想对我说什么?”
巴罗莎的眼神也有些躲闪,她也涨红了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想说的是……其实……其实,你没必要总躲着我。我……我……我并不讨厌你的。”
洛黛尔一呆。
巴罗莎却仿佛误会了洛黛尔,她支支吾吾道:“也许,也许……也许你讨厌我?”
“不不不不!”
洛黛尔赶紧拼命摇晃自己的手,她惊呼道:“巴罗莎,我从来不曾讨厌过你,从来没有的!我,我们,我们……我们还像从前在海上的时候那样,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危险的事情,我们都差点一起死在那些海盗的手里……我们是好朋友!”
巴罗莎抬起头来,她的眸子里,目光沉静了下来,凝视着洛黛尔,精灵轻轻笑了笑,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好朋友。”
顿了顿,她又低声道:“达令现在回来了,以后,我们总不能还像之前的那样,总是躲着不见对方的。那样也许会让他很为难。所以,所以,我的意思是……”
洛黛尔的心在砰砰狂跳!!
听着巴罗莎的话,她简直惊讶极了!
她此刻并没有发呆,更没有犯傻,恰恰相反,此时此刻,她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几乎是支着耳朵,一个字都不敢遗漏的仔细听着巴罗莎的话。
而正是精灵的话,和话中蕴含的意思,让洛黛尔几乎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你的……你的意思是?巴罗莎,你的意思是……”
精灵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般,涨红着脸,在两侧的发梢之中,她的那双纤细的耳尖仿佛都已经红了,就听她低声道:“我……我毕竟是一个精灵。而达令和你,都是人类。我想,未来的时候,达令……他总是需要有后代的,而我们精灵……嗯,我们精灵的生育能力都非常的不好。我甚至很担心,一个人类和一个精灵的结合,很难生下后代。所以……”
说到这里,巴罗莎忽然抬起头来,脸色有些慌张:“你,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我……我不是说我要离开他,我也不是说我要把他让给你!我……我是绝对不会离开达令的!”
洛黛尔的心跳得都快从嗓子里冒出来了,此时此刻,她哪里有什么和精灵争雄的意思?她赶紧摇头摆手:“不不不,巴罗莎,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试图把他从你身边抢走,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那,那就好。”
巴罗莎仿佛长长的松了口气。
精灵低声道:“也许……也许我们都可以在他的身边。”
???!!!
洛黛尔眼睛瞪圆了。
如果不是听得仔细,她差点就没听清楚!
精灵最后这句话,说的声音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也就幸好两人站得近,幸好洛黛尔一直都在竖着耳朵仔细的听对方的话!
仿佛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出现在了眼前,洛黛尔连声音都颤抖了。
“巴罗莎,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巴罗莎皱了皱眉,但是她的语气却很认真,她低声道:“我听说,你们人类之中,有很多男人,都是会拥有一个以上配偶的。虽然这和我们精灵族的传统不同,但是我想……我想,既然达令是人类,所以,我们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矛盾……所以……”
洛黛尔眼睛都红了,她的眼睛里迅速充满泪水,忽然就低呼一声,上去用力抱住了巴罗莎,抱住了她柔软的身子,她的眼泪流淌在了精灵的肩膀上,她低声道:“谢谢你,谢谢你巴罗莎!我,我一定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我,我们一起,我们一起对付这个讨厌的家伙!好不好?我们,我们还是好朋友,和从前一样……不,比从前更好的好朋友!”
面对洛黛尔忽然哭出来的场面,而且被洛黛尔一把抱住,精灵的脸都红了,她慌张的看了看四周,然后缓缓的拍了拍洛黛尔的后背,柔声道:“我们……我们原本就是好朋友的。”
洛黛尔此刻的心情简直快要炸开了。
她很清楚,自己和陈道临之间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复杂了,可两人之间还存在一切问题……最大的问题,毫无疑问就是这个小精灵。
谁都知道,陈道临对这位小精灵是爱惜到了骨子里去,他对很多事情都可以大大咧咧嘻嘻哈哈,但是如果有谁伤害这个小精灵的话,陈道临一定会去和对方拼命!
所以洛黛尔从来都没有奢望过自己能把巴罗莎从陈道临的身边赶走,取而代之。
她心中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情况,也就是能让巴罗莎接受自己。如果这个精灵表示可以接受自己的话……或许陈道临的态度,就会松动许多了。
而此刻……
巴罗莎拍着洛黛尔,安慰着这个哭泣的女孩。
而随后,这个精灵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一个担忧。
“洛黛尔……有件事情,你发现了没有?”
“呃?”
洛黛尔抬起头来。
巴罗莎的眼神有些担忧,脸色也有些复杂,缓缓说了一句话:
“那位女公爵……你没发现么?她刚才回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是达令的。”
“……!!!!”
洛黛尔猛然抬头,目光震惊!
……
…………
“娶,娶,娶,我娶你妹啊!!”
陈道临边走边骂,面色愤愤不平的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他的安全归来,终于让差点混乱起来的班底们放心了。
陈道临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一下,就说是自己昨晚跑去野外散步去了。
虽然明知道他说的多半不是真话,但是大家也没有多问——领袖吗,总是有些自己的秘密的。
倒是陈道临看见了站在家门口,手拉手的两个女孩……
达令哥愣住了。
用力擦了擦眼睛……没看错!
娇俏可人的巴罗莎,和美丽高贵的洛黛尔,两个美丽的小妞儿,就这么手拉手,亲热的站在那儿。
“难道是我走回来的姿势不对?”陈道临嘟囔道。
两个女孩似乎都没有追问什么——陈道临哪里敢说出来真相?
难道说自己和郁金香女公爵打了一架,大家打着打着就好像吃了春药了,自己差点把人家郁金香女公爵圈圈叉叉了?
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尤其是对自己的女人说?
小精灵和洛黛尔两人陪着陈道临回到了家里,两个女孩忽然仿佛就回到了当初在东海总督府时候的样子,形影不离,亲热的手拉着手腻在一起。
陈道临此刻正心虚呢,哪里敢问什么说什么。支支吾吾了几句之后,在小精灵和洛黛尔两人表示了关心之后,陈道临就借口自己有事情要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你说的没错,这个家伙有古怪。”
洛黛尔咬了咬嘴唇,对小精灵道:“他身上的衣服也换掉了,不是昨晚的那一件!”
巴罗莎“嗯”了一声,她的反应倒是还算平静,缓缓道:“洛黛尔,你说,达令他会不会和那位郁金香女公爵……”
“简直就是一定的!!”洛黛尔忽然愤怒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自己疯狂的追逐这个男人,抛弃家业跑来这里找他!几乎将一个女人所有的矜持都扔掉了!就差把自己脱光光主动跳上他的床去侍寝了!
就这样,还没有能得到这个男人!
那个郁金香女公爵,她凭什么!!
“巴罗莎!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团结联手!!”
“联手?联手做什么?”巴罗莎睁着大眼睛很茫然的样子。
“对付那个邪恶的女人啊!!”洛黛尔有些恼火道。
“可是……”小精灵想了想,低声道:“那个女人……其实好像也不错,她也帮了达令很多忙,而且……如果她真的是喜欢达令的话,我也……”
“不!!!!”
洛黛尔忽然就跳了起来,然后心虚的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飞快道:“巴罗莎!你不明白……那个女人,她真的是非常非常可怕的!”
“可怕?”巴罗莎有些疑惑。
“她……”洛黛尔转了转眼珠子,然后低声道:“总之,你相信我,我们绝不能让达令和那个邪恶的女人在一起!”
……
陈道临回到了房间里,苦恼的回想着昨晚的一切。
他此刻还并不知道,家里的这两个女人已经成为了“好朋友”了。
而且,洛黛尔还在极力的蛊惑,试图和小精灵达成某种联盟。
此刻达令哥苦恼的事情,就是……
他妈的!娶你妹啊!!
陈道临有种想砸东西的冲动!
就在他愤怒的很想打人的时候,外面有人来禀报了。
家中负责伺候大祭司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神仆。
“有人求见我?”
陈道临愣了一下。
可随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是郁金香家派来的人?”
陈道临火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不是一早就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又派人回来了?
不会……不会是这么快就派人来和我商量结婚的事情吧?
这也太快了吧!
想逼死人是不是!!
妈的!
就算是上吊,还要给人先喘口气吧!!
杜微微你不是拉拉吗!这么着急嫁人嘛!!
陈道临愤怒的冲出了房间来到了大厅里,就看见一个穿着郁金香家军官制服的男人站在那儿。
陈道临不等对方说话,就大声叫道:“你回去告诉杜微微!有种就来杀了我吧!!!”
面对陈道临的愤怒和疯狂,那个穿着军服的男人,神色平静,就连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陈道临的吐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轻轻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颊。
“达令先生。”
这个军官等陈道临说完了,才缓缓的欠了欠身:“公爵大人派我来,是因为早上走得太着急,有一件事情忘记和您交待了。”
“交待?”陈道临冷笑:“怎么了?是要送嫁妆来吗?”
这个军官眉头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怒色,然后又恢复了平静,缓缓道:“达令先生,虽然您是家主的朋友,也请不要再出言辱及!这种玩笑,并没有任何可笑的地方!”
顿了顿,他才缓缓道:“公爵大人让我告诉你,你随时可以派人去接收了。”
“接,接收?接收什么?”
而这个军官的回答,让陈道临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收西北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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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五十四章 【好大一份礼】
西北要塞?!
西北要塞??!!!
陈道临真的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打晃了。
“你,你你你再说一遍,我刚才耳鸣了,可能是听错了,你再说一遍,接收什么?”
这个军官面色平静,然后缓缓吐气,字正腔圆,说了出来:
“西北要塞。”
……真的是西北要塞?!
这可是罗兰帝国西北边疆面对兽人王国的军事重镇啊!
是帝国的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段的军事防线,边境的重要关口……兵家必争之地!
陈道临傻了。
过了几秒钟之后,他猛然跳了起来,叫道:“开什么玩笑!!!”
他指着这个军官:“是你疯了,还是你们公爵疯了!西北要塞?西北要塞那是什么地方!帝国的边防重镇,怎么可以交给我来接收?!”
陈道临面色狰狞,面红耳赤,仿佛就差要扑上来咬人了,大叫道:“那个女人是失心疯了吗!就算是她想嫁人想疯了,也不能拿这种地方来随随便便给人吧!!为国戍边,镇守边疆不是你们郁金香家的天职吗!!怎,怎么,怎么会……”
这个军官皱眉,盯着陈道临,看得出来他也压抑心中的怒火。
“达令法师。”这个军官沉声道:“虽然公爵大人下令让我在面对您的时候要表现出足够的尊重,但是如果你还这样一再出言辱及我们家主的话,拼着被家主责罚,我也会……什么嫁人云云的疯话,还请您最好不再提起!”
“哼!”陈道临怒气冲冲,正要破口大骂,忽然之间,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强行压下心中的冲动,陈道临板着脸:“你先说说……这个接收西北要塞是怎么回事,你们郁金香家……”
这个军官摇头:“根据公爵大人的命令,西北独立师已经全军做好了开拔准备,西北独立师将全军撤出西北要塞,撤离努林行省,全军回到我郁金香家领地内部进行修整和训编。”
陈道临咬着牙,额头青筋乱跳:“那……这个命令是什么时候下达的?”
“……大约十多天前。”军官对这个问题倒是并没有隐瞒:“也就是公爵大人来到您这里做客的前一天。”
陈道临呆住了。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并不是忽然心血来潮,要把这个西北要塞送给自己当嫁妆。
而是……在十几天前就做了这个决定?!
十几天前,老子还没摸你没亲你啊!!!
好吧,先暂且不提那个什么狗屁求婚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这个西北要塞的归属!
西北要塞这地方,陈道临哪里敢去沾手?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军事重镇!
是保卫帝国,外拒强敌的军事要塞!
西北独立师三万军队驻扎在这里,才保证了西北要塞的安危。
把这么一个要塞交给自己?
陈道临全部人马才不过将将一万多人,而且其中还有不少老弱妇孺。
蒙托亚和马丁两人几乎都快累出血了,军事组现在也就几百号人而已。
几百号人去驻守西北要塞?
哦,不对……这么说并不准确。
因为事实上,所谓的“西北要塞”并不只是单独的一个城关堡垒。
准确的说,“西北要塞”是罗兰帝国的卡巴斯基防线的西北段。
大约覆盖了数十里长度的一个……要塞群!
是的,这是一个要塞群!
大大小小的军事堡垒有数十个,地点重要的有十几个之多。
以及这些要塞群之间联系的甬道,城墙……
在战争时代,西北要塞曾经驻扎过十多万军队!
而现在西北独立师也是三万多人。
而自己……
靠着军事组那几百人去想占据这个西北要塞群?
几十个军事堡垒里,每个堡垒塞两三个人吗?!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盯着这个军官,用很认真的语气,问了一句话:
“我想问一句……你们家公爵大人,到底和我有多大仇恨?”
……
…………
这个军官看着陈道临,他眨了眨眼睛,回答居然也是一丝不苟的语气。
“达令法师,我们家主和您应该是没有仇恨的。准确的说,和我们家族结怨的人,在帝都。”
这话说的倒是毫不含糊——你有种!
陈道临眼皮跳了跳。
“事实上,西北独立师之前叛乱的消息并不是秘密了。”这个军官双手负在身后,挺直腰板,缓缓道:“我想达令法师应该对这个消息并不会太陌生。”
“……我听说过一些。”陈道临点点头:“可是……你们公爵大人不是已经顺利平叛了么?”
军官冷冷一笑:“既然有些人视我郁金香家为眼中钉,那么我郁金香家的儿郎们为什么还要为他去戍边?难道他们在背后已经对我们举起了屠刀,我们还要在边疆为他们和兽人厮杀么?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吧。”
“…………”
陈道临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好久,他才苦笑道:“那……也用不着把这个要塞交给我吧?你们可以……交给帝国,嗯,听说雷神之鞭就在木兰城,让他们去接收就是了。”
这个军官听到这里,脸色就有些古怪,他看了陈道临一眼,淡淡道:“达令法师,你大概对西北要塞的来历不太了解吧。”
“呃?”
军官的面色严肃起来,语气凛然,沉声道:“西北要塞是我们西北人建造的,每一块砖,每一块石头,都是西北人用汗水,用鲜血浇筑出来的。当年建造的时候,所有的费用都是我郁金香家出的,无论是人力,物力,财力,都是我郁金香家一力承担!如今,这东西,就算是我们不要的……哼,你认为我们会高高兴兴的送给那些对我们举起过屠刀的混蛋吗?”
“那……那你们就交给我?!要是我也不要呢!”陈道临瞪大眼睛。
“您当然可以不要。您当然也有权力拒绝接收。”军官摊开手,一脸很坦然的样子:“公爵大人派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如果您不要的话,这西北要塞就扔在那儿吧!不过……若是这地方被兽人占去了,只怕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达令法师您了。”
……你们够狠!!!
陈道临额头冒出了冷汗。
仔细想了好几遍,陈道临发现自己面临了一个极为倒霉的情况:
明知道前面是一个大坑,但是自己还是不得不跳啊!
现在的局面是,陈道临的这片领地,就像是一个新生的幼儿,生活在一个安全的房屋里。
房屋的外面就是豺狼虎豹——兽人。
之前这个幼儿活得很好,是因为这个房屋有一个非常坚固而安全的大门——西北要塞。
而现在,这个大门即将不存在了!
那么外面的豺狼虎豹,如果一旦跑进来的话,第一个要倒霉的,就是距离边境最近的陈道临的领地!
他的选择只有三个。
第一个么,就是希望有别人来占据西北要塞,充当挡在自己前面的坚固的大门。郁金香家不干了,那么最好就是雷神之鞭来接手——可郁金香已经表明了态度了,给谁都不给希洛!
这个军官说了一句话,让陈道临感觉到了一丝寒气。
“如果雷神之鞭进驻西北要塞的话,那么当他们的士兵的脚步踏入西北要塞的那一天,就是我郁金香家全军动员,挥师东进的日子!”
这话……够狠!
那么第二个选择就是……老子不陪你们这些疯子玩了!你们一个是郁金香公爵,一个是皇帝,你们要掰手腕子,你们自己掰吧!我惹不起,我躲!
除非陈道临可以放弃现在已经建造得七七八八的新城和这片基业,带着自己的全部人马撤离这里,跑到帝国内陆的其他地方去——可这一点基本不可能。
西北这个地方是希洛鞭长莫及的地区,陈道临才能在这里发展,若是跑去其他地方的话,说不定希洛就直接派兵剿灭了自己。
况且,这么一片基业,陈道临自己也舍不得放弃的。
那么第三个选择,也就是目前看来唯一的选择了。
也就是……
接收西北要塞。
想办法把这个篱笆扎紧一些,自己的力量虽然空虚,但是防御虚弱,总比彻底不设防要好多了吧?
“**大爷啊!!”
陈道临泪流满面!
这个军官看着满脸便秘表情的达令法师。
他默默的退后了半步,然后缓缓弯腰,对陈道临行了一个军礼。
“达令法师,若是您同意接收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请您多多指教。”
“呃?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公爵大人为了让您能顺利接收,更快的熟悉西北要塞的一应情况,特意派了我来辅佐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将会留在您的身边,随意为您参赞关于西北要塞的军事防务问题。”
这个军官微微一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叫做洛维,之前一直在公爵大人身边,任职她的军事副官。”
陈道临看了这个家伙一眼,抱着脑袋坐了下来,满脸的愤怒和无奈。
这个军官却缓缓从怀里摸出了一叠东西来,轻轻放在了陈道临的面前桌上。
“这是什么?”
陈道临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厚厚的一叠纸,好像是一叠各种文书契约一样的东西。
“地契。”
洛维淡淡道:“公爵大人说了,若是您答应接收西北要塞,那么这些东西,就是公爵大人赠送您的礼物。”
“地契?”陈道临皱眉。
“是的。”洛维神色不变:“公爵大人说,您是要做大事的人,但是目前看来,您之前购买的六千亩地,这片地盘还是太小了些。所以……”
他指着那厚厚一叠地契,淡淡道:“这些地契的土地,都是这里附近周围的一块块土地,根据我们的整理,已经连成了一片。也就是说,从您收下这些地契的时间开始,现在您的脚下,往南十五里到罗瓦城。往北八十里到西北要塞。往动二十里到努林行省边境,以及往西五十里。这么一大块地方,就全部属于您的了。”
“……”
陈道临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洛维。
“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洛维淡淡道:“包括了在西北要塞南边的那个小镇,以及小镇上所有的房产物产,也全部都涵盖在了里面。当然了,小镇上的居民,如果愿意走的自然可以走,如果不愿意走的,愿意留下来的,那么也就算做是您土地上的人口了。”
陈道临盯着面前这厚厚的一叠地契,忽然心中猛的一跳!
这……
这就是郁金香家的隐藏实力吗?
努林行省境内这么大一片土地,居然……都是属于郁金香家的?
看来在这一百四十多年的时间里,努林行省虽然一直是郁金香家和帝国之间的一个缓冲地带。
但是郁金香在明里暗里,对努林行省境内的渗透动作,可真的不少啊!
陈道临心中飞快的估算了一下,这一叠地契,总面积大概有好几千平方公里了。
就算是放在现实世界里,也有两个地级市那么大了!
这么大一片土地……就算是弄出一百万人口来,也足以放得进来!
陈道临面色有些复杂:
“好重的一份礼!”
……
…………
“西北独立师在南移?”
帕宁皱眉看着手里的这份军情秘报。
这是雷神之鞭直属的空中巡逻队送来的最新的消息。
作为帝国最精锐军团之一的雷神之鞭,虽然没有配备多少空中战斗力量,但是也配制了两个空中巡逻大队,拥有数十架不同型号的热气球,用以空中侦察军情。
这份情报就是作为斥候派出去的空中热气球的斥候队送回来的消息。
根据情报,在前天晚上开始,空中热气球的斥候队,就以空中侦察的方式,发现了西北要塞的西北独立师有异常的动静。
帕宁立刻大步走到了墙壁旁,盯着墙壁上的地图仔细的看了起来。
他伸出手来,在地图上的一个方位缓缓的划了下来,正是请报上说明了,西北独立师南移的路线。
“那个女人想干什么?”
帕宁皱眉,他看着地图上的西北独立师的行军路线。
“目标不是木兰城。”帕宁摇头:“她没这么冲动,也没什么疯狂。而且……行军的路线虽然是往南,但是却在渐渐的靠近努林行省的边境……”
自言自语到这里,帕宁眼睛猛的一瞪!
她……是要全军撤回郁金香家领地!!
放弃西北要塞!彻底的放弃郁金香家把手了一百多年的西北要塞群!放弃帝国的卡巴斯基防线西北段!!
放弃了……为国戍边的重任!
帕宁脸色剧变!
身为军人,如何不知道西北要塞的重要!
这是帝国北拒兽人的重要军事防线!是帝国的国境线!
郁金香家,居然真的放弃了他们承担了一百多年的使命!
帕宁感觉到嘴巴里有些发苦。
身为帝国军人,身为西北军事总长,帕宁心里立刻想到的是:西北要塞绝不能丢!
这座不设防的重镇,绝不能丢!
一旦让兽人发现了……那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虽然兽人这些年一直很安分,但是谁也不能保证那些野蛮的东西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务之急,帕宁只能选择:分兵!
分出一支军队,立刻去进驻西北要塞,把这座帝国的边境军事要塞,拿在手里!代替郁金香家,承担起为国戍边的重任。
“……难道是逼我分兵?”
帕宁仔细的思索着那个女公爵的用意。
自己在西北只有两个师团的兵力,若是想拿下西北要塞,势必要分出一个师团出来——那么,留守在木兰城的兵力就要减少至少一小半了。
还有,一个师团驻守在边境要塞的话,耗费的军需,给养,都要靠内陆源源不断的运输供给……
这个女公爵,是想给自己甩来一个包袱么?
帕宁的思路有些越想越沉重。
她……到底想干什么?
逼我分兵,给我造成运输补给的困难……
难道是……她真的想打内战?!
帕宁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副官忽然跑了进来,送来了一封信。
说是在总督府之外,有陌生人送来的,信就送到了门口,人就跑掉了。
信封之上,指名道姓是写的让“帕宁亲启”。
而信封的背面的图案则是……
“郁金香花?”
帕宁眼睛里猛然闪过一丝精芒。
他沉住了气,缓缓拆开了信封。
里面有一张纸,白纸黑字,就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
“你不动,我不动。你若往北,我就往东。”
署名:弥赛亚。
帕宁脸色一变:“这个女人……意思是,不许我派兵北上接收西北要塞?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勾结了兽人,把西北要塞卖给兽人了?不……绝不可能。郁金香家可能会做任何事情,但绝不会做勾结兽人的举动。她……”
放下书信,帕宁陷入了苦思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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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我微-信,有惊喜派送哦~
我的微-信号:跳舞,直接搜就可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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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五十五章
如果说杜微微给帕宁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的话。
那么带给陈道临的……就远远不止是一个“难题”这么简单了。
……陈道临几乎快要崩溃了!
……
事实上,他第一时间就直接带着人离开了自己的新城火速北上,朝着西北要塞而去。
他原本是想能在半路上堵住那个杜微微,然后晓之以理,让这个女人别做这种疯狂的事情——就算你要发疯,也别把这天大的黑锅扔我背上啊!
可陈道临失望了。
他倒是北上西北要塞的时候,倒是路上遇到了正在全军往南开拔进发的西北独立师的一支队伍。
可惜大军过境,郁金香家的军队完全按照了严格的军队行军的纪律,戒备森严,陈道临这种“路人”根本就不允许靠近军队行军的路线,老远就被左右侧翼的警备军队拦截了。
任凭陈道临如何解释,甚至把带来的那个郁金香家的军官洛维都推了出来,也无济于事。
对方只是用冰冷而森严的态度对待陈道临。
想见公爵大人?不行!
想知道公爵大人在哪里?军事秘密!
想靠近大军的行军路线?找死!
最后更是严厉警告,若是胆敢骚扰军队行军,就要对陈道临动粗了。
陈道临自己倒是不怕这些大兵,但是……他毕竟是有家有业的人。
总不能真的单枪匹马去闯入这千军万马之中找杜微微吧?而且陈道临猜测,杜微微多半真的不在军队之中。
而且,听说那个女人已经带着她的亲卫骑兵团早一步就先行出发撤离了。
最后的努力看来是无济于事了。
陈道临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人前往西北要塞去进行“接收”。
来到了西北要塞,要塞南边的小镇已经彻底萧条下来了。
几乎所有的商队都已经离开了这个往日热闹非凡的小镇,在军事戒严之后,这里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小镇里留下的居民原本就没有多少,大部分都是在这里做生意的。此刻也走得七七八八了。
陈道临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个小镇最后留下的居民,只怕都是一些原本在这里混饭吃的打杂活的低层劳动者,最多也就有那么几百人而已。
在西北要塞倒是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站在西北要塞南边,那原本属于西北独立师的大营门口,陈道临看见了一个矮胖子,满脸横肉,笑的见牙不见眼,一脸谦卑谄媚的样子。
“你是?邓肯?”
陈道临疑惑了一下。
眼前这个胖子,正是当初跑来和自己做过粮食生意的,西北独立师后勤大营的那个统领军官。
邓肯点头哈腰,看那模样恨不得就要跪下来给陈道临擦鞋了,这厮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军人风范——一看这家伙笑得模样,简直就好似是青楼里接客的老包一般。
“达令法师,法师阁下!”
邓肯快速走上几步,似乎想行礼,犹豫了一下,却干脆就扑通一下就跪地上了。
陈道临吓了一跳!
“这好像有点不合规矩吧。”陈道临赶紧把这家伙搀扶起来,皱眉道:“何必行这种大礼。”
邓肯耸了耸鼻子,眼神有些躲躲闪闪的看了一眼站在陈道临身后的洛维。发现洛维并没有看自己,邓肯仿佛才稍微松了口气。
陈道临回头看了一眼洛维,眼神的意思是:这是怎么回事?
洛维淡淡道:“按照公爵大人的意思,您接收这里所有的一切事物,总需要有一个对西北要塞熟悉的人。而且驻军后勤一事复杂繁琐,这个邓肯倒是一个机灵人,公爵大人把他留给了你听你调遣。”
顿了顿,洛维缓缓道:“他已经在郁金香家军队之中除名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您的部署,生杀予夺,都随着您的意愿。”
这话说的让陈道临一愣。
这算什么?买一送一吗?
上下打量了一下邓肯,这个家伙笑得一张胖脸缩成了一团。
陈道临心中就有些不喜欢——这人眼神太过躲躲闪闪,一看就是一个狡猾之人。况且……杜微微留给自己的人,自己哪里能放心使用?后勤辎重这是事关生死的大事啊……
陈道临沉吟了一下,就想找个理由拒绝掉,可这个邓肯倒是极会察言观色,一看陈道临眼神不对,就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扑通一下就又跪在了陈道临的面前,膝盖在地上挪了几步,一把就抱住了陈道临的大腿。
“法师老爷!您可千万别不要我啊!我一条小命可就攥在您的手里啊!您要是不要我,我可就死在您面前!我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儿……”
陈道临瞪了瞪眼睛:“这是怎么说的?”
一旁洛维轻飘飘道:“他是身负重罪之人,公爵大人赦免他的条件就是让他为您效力,如果您也不要他的话……那么他就只有被押送会郁金香家领地,接受审判了——最好的结果,大概就是送去乞力马罗山里,去给帮矮人挖矿吧……”
挖矿?
陈道临忍不住笑了。
看这个邓肯肥得几乎像头猪一样,这身板哪里能塞得进矿洞?
“罢了,别跪着了,我收下你了。至于让你干什么,先容我想想吧。”
陈道临摆摆手。
这邓肯顿时满脸喜色,跳了起来,低眉顺眼的站到了陈道临的身后去——倒是一个极有眼色的人。
……
…………
让陈道临无奈的是,西北独立师撤走的非常彻底。
这座西北独立师的大营之中,几乎全部都被搬空了。
武库里空荡荡的,连一根箭都没留下。厨房里连把菜刀都没见到——就连烧火的炉灶,砖头都被拆了运走了!
所有的营房,那种建造出来的营房倒是留着的,但是里面连木板床都全部拆走了。
陈道临看着看着,脸色就愁眉苦脸起来。忍不住抱怨道:“你们西北独立师走的时候,是不是连地皮都刮了三遍?”
洛维看了看天空,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公爵大人说了,要持家有道。西北独立师一向奢靡,如今就该简谱一些。”
陈道临走到主帅大营旁的时候,顿时就火了。
“你们什么都带走了!连他妈的旗杆都砍了带走了?!!”
……
这个大营真的没什么可看的了,就是一圈寨墙?——木栅栏都搬走了,留下的只是一部分带不走的土墙。
陈道临只走了一圈,扭头就走。
“法师大人不看了?”
“看什么看!这破地方我要来做什么?”
唯一让陈道临勉强满意的,是西北要塞的主堡垒。
这是一座按照帝国一级军事要塞标准建造的雄关。
城墙高大,而且还是以棱堡的模式建造的。
可看着那绵长的城墙,陈道临就傻眼了。
这么长的城防,扔进去几千人都跟玩似的。
自己有多少兵力?哪里能把守得住?
城墙每隔一段,都有一座高耸的箭塔,坚固而高大,一是占据视野最高点,二来是放置了重型弩炮。
不用想,弩炮这种国家战争利器,杜微微是全部搬走了,一个都没给陈道临留下。
看着那些空荡荡的箭塔,陈道临抓了抓头发。
城防的主体还是完整的,城防里原本还有一些厉害的防御机关,比如暗沟,可以倾倒火油用来杀伤敌军的——可别说火油了,杜微微连一滴菜油都没给自己留下!
不用说,这些机关也可以当成摆设了。
来到城中的统帅府里,陈道临苦笑了一下。
这个女人,连统帅府里的桌椅都没给自己留下啊。
干脆,陈道临直接带着人就在统帅府大厅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看了一眼蒙托亚,陈道临苦笑道:“说说吧,我的军事组一号人物。”
蒙托亚的脸色很是为难,他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道:“大人,这要塞是极好的。”
“你就直接说‘但是’吧!”陈道临摆摆手。
“但是……咱们根本守不住。”蒙托亚摊开手:“军事组现在全部成员只有四百七十一人。这已经是目前我训练出来的全部的人手了。要想拉起一直军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是步兵,也要经过操练,学习军事素养,搏击技巧,以及军中的纪律,才算是合格的士兵。我们现在人手不足,若是大规模的征兵,那么生产建设就会耽误。而且……即便是您同意扩大军事组的规模,没有几个月的训练,是没法拉出一直军队的。”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按照你的估算,若是想控制下这座西北要塞,我们需要多少兵力?”
蒙托亚倒是不假思索,飞快道:“西北要塞是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除了主城堡之外,前沿还有其他的军事堡垒,重点的,次要的,中型的,小型的,一共有四十一个。若是想把这些地方,连同主城堡都控制住的话,我计算了一下,最低的限度,我们至少需要三千人。”
陈道临愣了一下。
可随即蒙托亚苦笑道:“我说的三千人,仅仅只能勉强控制住这片地方。控制并不代表有效防御。一旦有敌人进攻的话,这三千的兵力只能保证我们不会一下就被敌人全部冲垮。勉强可以做到有预警,然后有时间撤离。也就是说——给我三千兵力,我可以让这片堡垒变得看上去像那么回事。但也就是看着还行,一打就会露馅。如果要想站稳这里,面对敌人进攻也能守得住的话,我需要至少八千人以上!”
八千?
我全部部众才一万多人!撇除老弱妇孺,青壮年男子都没有八千!
“那就没办法了。”陈道临叹了口气:“我没有三千人。军事组全体人员都还不到五百,就算我立刻征兵……皮埃尔男爵那儿还等着要扩大生产规模呢。总不能让大家都放下手里的工作过来当兵吧。”
“连三千人都没有的话,那……”蒙托亚说到这里就住口了。但是他的意思很明显:没办法。
陈道临扭过头,看了看洛维:“好了,你们主人还给我留了什么,赶紧拿出来吧!这摆明了是一个火坑,她若是真敢这么叫我跳火坑什么都不给的话,我还就真只能带着我的人跑路算了。”
洛维笑了笑,他看着陈道临的眼睛:“让您猜中了。我们公爵大人倒也不是什么都没留给您。不过呢……几千人,我给不了您,几百精锐的士兵,还是有的。”
几百精锐士兵?
陈道临眼睛一亮!
“有总比没有强!快快快,人在哪里?”
洛维神色有些古怪,苦笑道:“您……跟我来吧。”
……
…………
洛维领着陈道临,来到了原来的西北独立师的后勤大营。
这里也是军营。
来到这后勤大营外,陈道临顿时精神一振!
大营之外,还留下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看那刀剑铠甲都是精锐,精气神也很好,一个个精干彪悍得样子。
陈道临顿时就一喜:“嗯!这些人不错!”
洛维面色尴尬,咳嗽了一声:“那个……这些人不是留给你的。这些是留在这里临时当看守的……留给你的人,在里面。”
看守??
里面??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沉,隐隐的就有些不安起来。
走进这后勤大营,打开大门来到校场……
陈道临傻眼了!!
校场里倒是站着几百个汉子。
身强体壮,一个个肌肉虬结,从身形到面相,都是彪悍之辈!
但,但……
陈道临面色凝重,转过身来,盯着洛维:“这……就是你说的几百精锐彪悍之士?”
“是的,法师大人。”洛维面不改色:“我保证他们每一个都是出色的士兵和军人,接受过我郁金香家最完整的军事训练,军事素养,就算是拉出去和雷神之鞭比较,也绝不会落下风!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殴,或者是列队打仗,都是好手!”
“我……相信。”陈道临脸色就快要哭出来了:“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么?”
“当然可以……您请说!”
“这里……这个地方,真的是军营?”陈道临眼角肌肉乱跳,仿佛在竭力压抑心中的怒火:“这里真的是军营,不是,,不是……不是他妈的澡堂子?!”
“当然不是。”洛维神色不变:“您现在所站的地方,是西北独立师最重要的军事禁地之一,后勤大营!您应该知道,对任何一支军队而言,后勤大营都是事关生死的!”
“那么……请你正面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陈道临忽然就对着洛维咆哮起来,指着那几百名“彪悍的精锐之士”,愤怒的吼道:“他们身上的衣服呢!!!!!”
……
校场上这几百汉子。
一个个身材健壮结实,肌肉虬结,硕大的胸肌,漂亮的腹肌,虎背熊腰……
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
这帮人都他妈的没穿衣服!!!
每一个汉子,站在风中,全身上下就穿着一条小短裤!!
是的!
没有铠甲!
甚至连最最普通的军服都没有!!
就他妈穿着一条小短裤!!!
什么他妈的几百彪悍精锐之士!
这分明就是几百个肌肉裸男!!!!
要是给每人发一条红披风,都可以直接拉去演《斯巴达300》了!!
面对着陈道临要杀人的眼神,洛维那稳如磐石的脸色才稍微变了变。
轻轻叹了口气,洛维说出了答案:
“因为……他们都是罪人。”
“……罪人?”
“是的,他们都是军中的罪人,准确的说,都犯下了对家族的叛逆大罪。”洛维淡淡道:“简单的说,这些都是我们公爵大人在收复了西北独立师之后,从军中清洗出来的,这次叛乱的骨干分子——也就是说,他们原本都是……西尔维斯特的精锐,他们是西尔维斯特的亲卫营。”
西尔维斯特的亲卫营?!
陈道临不说话了。
一个最最简单的道理和普遍现象。在封建时代冷兵器时代,任何一支军队之中,或许最精锐的部队不一定是主帅的亲卫营,但是主帅的亲卫营,一定是精锐之一!
绝对都是在全军之中挑选出来的,军事素养最好的,最能战的士兵!而且平日里一定是装备最精锐的!
“以家族的铁律,叛乱者必死。”洛维淡淡道:“但是公爵大人不想造太多杀虐,所以……没有把他们带回家族之中审判,而是留在了这里。这些人都是跟随了西尔维斯特很久的,西尔维斯特已经完了,所以现在……”
陈道临叹了口气。
他明白了杜微微的用意。
这些士兵……无疑问都是精锐!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因为这些人都参与了西尔维斯特的叛乱,所以……他们都是罪人。留是不能留了……即便杜微微收复了全军,但是这些人,要想重新洗白,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与其带回去……不如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自己算了。
“剥夺他们的衣服,并不是为了羞辱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没办法逃跑。”洛维苦笑。
陈道临眯着眼睛,看向了这……
几百名肌肉裸男。
那么,我……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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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五十六章 【立规矩】
毫无疑问,这几百名“精锐彪悍之士”绝对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这些人原本都是西尔维斯特的亲卫营,曾经享受过整个西北独立师最好的待遇——西尔维斯特对于自己的亲卫营肯定是百般笼络,外加最好的装备和待遇。
陈道临也从洛维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当初杜微微只身进入西北独立师大营,单枪匹马,就带着一面郁金香旗帜,所到之处叛军纷纷倒戈,用了不到半个下午的时间就收复了独立师大营。
而随即杜微微故伎重演,又跑去了西北要塞,几乎是场景重现!整个西北要塞瞬间倒戈,士兵直接砍翻了西尔维斯特派来的督战官。
可唯一抵抗到了最后的,就是西尔维斯特的这支亲卫营!
在西北独立师全军纷纷倒戈的情况下,这支亲卫营依然选择站在了已经处于绝境的西尔维斯特身边!最后死守统帅府,和杜微微对峙。
这样的忠诚度……可以想象的,杜微微事后大概也觉得这么几百人再带回去,估计也很难再收拢了。或者做个比喻说,这几百人已经被西尔维斯特彻底“污染”了,想再重新塑立起对郁金香家的忠诚,估计也很难。
全部杀掉吧,又有碍杜微微的名声。
所以干脆,就一股脑儿丢给了陈道临。反正是生是灭,也和她杜微微再无半个铜板的关系了。
这些人是精锐么?当然是!
这些人能打能战么?当然能!
但是……这些人容易收服么?
这个……陈道临就感觉到头疼了。
给予他们优厚的待遇?
估计行不通。陈道临再有钱,估计也不会比当初的西尔维斯特更富有了——当初西尔维斯特坐拥西北独立师,独立的后勤体系,给予自己的亲卫营的待遇有多好,那可想而知了。
这几百个汉子可都是见过世面的,你别想用优厚的待遇就收买他们——而且陈道临认为,自己一无功勋二无威望,如果只靠钱来收买军队的忠诚,那么这种“忠诚”估计也不太靠得住!
他可不想重演西尔维斯特的悲剧!
既然宽之以厚待行不通的话,那就干脆……
反其道而行之!
陈道临下了决心。
他立刻吩咐人,带这几百人去洗澡换衣服。
这个后勤大营现在基本等同于牢笼了。
这几百人被关在这里,虽然郁金香家没有折磨和拷打犯人的传统,但是作为叛逆分子,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受了不少罪的。
先给他们洗澡换了干净衣服,然后饱餐一顿吧。
对于陈道临的吩咐,洛维并没有做任何插嘴,他只是冷眼旁观,任凭陈道临作为。
傍晚的时候,陈道临再次去检阅了一遍这些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囚犯”们。
看着这些汉子们穿上了衣服,瞧着倒是顺眼多了——总比看着几百名肌肉裸男要舒服吧。
陈道临下令让他们列队集合,然后叫人搬了个箱子过来,放在前面,自己跳了上去。
酝酿了一下,陈道临开始开口训话了。
“你们都是一群罪犯!卑贱的罪犯!!”
这是陈道临的第一句话!
毫不客气,甚至是当面破口痛斥。
这让洛维有些惊讶——这个家伙,难道不想收服这几百精锐了么?
作为郁金香家军队中的内部人,洛维可是很清楚,西尔维斯特的这支亲卫营的精锐程度!
西北独立师原本就是精锐了,而这几百亲卫营,更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身为罪犯,你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已经注定了!所以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们!之前你们在西尔维斯特身边,过着那样的好日子——但是现在,好日子结束了!今后等待你们的,将会是悲惨的命运!”
陈道临故意用冰冷的,恶狠狠的语气大声说道。
面前这几百人,保持着沉默,但是很多人的脸上和眼神里,都流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我不是来拯救你们的!而你们,也不配得到拯救!”陈道临用残酷的声音大声道:“所以你们可以放弃心中的所有幻想!!我……现在站在这里,我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的——说实话,我不在乎,也无所谓!你们可以恨我,可以仇视我,这些都随便你们……对于我来说,我不会在乎一群罪犯脑子里想什么东西!
我现在可以对你们宣布内容,你们最好都给我仔细的听进去,牢牢的记在心里!因为我只说一遍!不会再告诉你们第二遍!如果有人忘记了我说过的话,那么……我恭喜你,你将会品尝到这个世界最最可怕的滋味!”
说着,陈道临忽然就转过身去,走到了洛维的身边,看也不看洛维一眼,直接就从这个军官的腰间,把他的佩剑抽了出来。
一剑在手,陈道临重新跳上了箱子——他站在这个位置,让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到自己。
然后他举起了手里的长剑,脸上浮现出可怕而冷酷的笑容来:“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一件事情是……我,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要听令的人!我的身份你们不用管!你们只需要知道,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你们的生,死,你们的一切,你们吃饭,睡觉,甚至是拉屎,都要听命于我的吩咐!我让你死,你活不下去!我让你活着,你想死都死不掉!我让你吃饭,你不吃我也会让人掏开你的肚子,把食物塞进去!你们不用怀疑我能否做到,因为……我是一个魔法师!”
说着,他故意举起了手里的长剑。
一团烈火从他的手掌之中疯狂的蔓延了出来,那柄剑在他手里,瞬间就化作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炬!
这火炬疯狂的燃烧着,火焰从赤红色,渐渐变成了淡淡的青白色!
很快,他手里的那柄金属的长剑,就在这火焰之中,如同一只冰棍一般……融化掉了!
精致的钢铁被烈火直接焚烧,然后液化,化作了一团铁水,就落在了陈道临的脚下!
“若是有人违抗了我的命令……那么他的命运,将比这把剑更凄惨一百倍!别以为我只会放火熔炼金属,我还会很多很多东西,我擅长的事情,你们想都想不到!比如说,我会亡灵魔法,就算你死了,我都能把你的灵魂重新找回来,然后炼制成亡灵生物,让你哀嚎上三百天!若是少了一个时辰,都算我输!我想——应该没有人敢和我打这个赌吧!”
下面有不少人已经变色了!
这些精锐,或许的确是不怕死的——这一点,从他们在最后时刻依然选择效忠西尔维斯特,和杜微微对峙就可以看出。
这些精锐的士兵,的确是不怕死的。
但是……在罗兰,即便是不怕死的人,也都害怕亡灵魔法师!
因为亡灵魔法师的可怕之处在于:即便你死了,亡灵魔法师都有办法让你不得安宁!
若是一个亡灵魔法师下决定要折磨你的话……那么,死亡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陈道临虽然一脸冷酷和满不在乎的表情,但其实他已经暗中的将下面站着的人之中,那些脸上露出畏惧的人,在心中暗暗记了下来。
”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二件事情是:原本按照你们犯下的罪行,你们应该全部被绞死!你们应该都知道郁金香家族的规矩。”
下面不少人都露出了惨然的表情。
可陈道临话语一转:“但是现在,我赦免你们所有人的死罪!当然,只是暂时赦免而已。”
有不少人脸色一动。陈道临又暗中记下了几个人的位置。R
&bp;&bp;&bp;&bp;(今天第二更来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先见之明】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每一个,都和郁金香家说再见了!是的,我不是郁金香家的人,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也都不再是郁金香家的人了!今后,不管你们是死是活,你们都和郁金香家没有一根毛的关系了!
你们可以理解为,郁金香家已经把你们全部丢给了我,送给了我,当我的奴隶——这么理解也可以,不过我并不需要你们签署什么狗屁奴隶契约,对于我来说,一纸契约不过是狗屁而已!我要的是你们听话!”
陈道临用凶狠的目光扫过全场——他悄悄的用上了一个恐惧术的加持。
果然,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纷纷垂下了头去,有的人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紧张和畏惧。
陈道临却悄悄的将几个还敢于和自己对视的人,在心中记了下来。
“在我的手下,你们要做的就一件事情:干活儿!
想活命,干活儿!
想吃饭,干活儿!
不干活儿的,没饭吃!
不听话的的,接受惩罚!
触怒我的……那么等待你的就是变成亡灵生物,然后哀嚎三百天!是的,我会让人生不如死,我有这种能力!”
陈道临眯着眼睛。
最后,他宣布了一件事情:
“我知道,即便我说明了这些,也一定有人心中会不服气。我不在乎!我当然也知道,你们之中一定有人准备好了想逃跑……对于想逃跑的人,我想说的是……”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陈道临会说出一番严厉的规矩来。
可没想到,陈道临说的是:
“想逃跑的人,我希望他赶紧做吧!因为我早就想好了好几个非常有趣的魔法来准备试验!我几乎迫不及待的想找到一个活的材料来试验我的魔法!所以……如果有人想逃跑,我拜托他快点进行,因为我已经等得很着急了!”
陈道临咧嘴笑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这个微笑,却反而让许多人心中猛的一颤!
陈道临训话完毕之后,就有手下人抬来了好几筐东西。
筐子里装的都是满满的玉米棒子。
没有任何调味品,就是白水煮过的玉米棒子。
“这就是你们今天的食物!”陈道临宣布。
几百人,每人分到了两根玉米棒子,然后在陈道临手下的几个神仆的演示之下,全体人就坐在了校场上,每人抱着两根玉米棒子开始啃。
让大家意外的是,这种古怪的食物,吃起来居然并不算太难吃。
用餐完毕之后,陈道临让人带着他们离开校场,暂时住进了后勤大营里的那个仓库之中。
仓库修建得很坚固,尤其是那些武库,只有门,没有窗户,倒是很适合充当牢房。
让洛维意外的是,对于看管这些囚犯的负责人选,陈道临居然选中的是……
邓肯!!!
不过随即洛维就释然了。毕竟邓肯从前是西尔维斯特的心腹,对于西尔维斯特身边的人也最熟悉,有他来当这个牢头,倒也挺合适。
可陈道临却当着洛维的面,把邓肯叫来之后,交待了一番。
这番交待,让洛维顿时对这个达令法师刮目相看!
“第一队第一排第二个,第四个,第九个。第三排第六个,第五排第五个。”陈道临闭着眼睛回想了一下:“这几个人,在我说到用亡灵魔法的时候,露出了畏惧的表情。我喜欢心里有畏惧的人,这种人做事情才有顾忌。这几个人你注意观察一下,从里面挑选出合适的人来队长。”
“第三队第一排第一个家伙,还有第二队的第五排最后一个家伙,还有第四排的……嗯,第四队的……”陈道临又说出了几个人:“这几个人在我说赦免死罪的时候,神色有变化,这些人有求活的意志。不怕死的人很难驯服,但是想活的人,才好控制。你记住这几个人,观察一下,平日里分配物资的时候,故意给他们好一些的待遇,挑起他们内部的不平,然后看看这几个人的反应如何。具体怎么做,我相信你懂的。”
最后,陈道临又沉默了会儿,他想了想,缓缓道:“第一队的第一排第三个!第二排第一个!还有第六队的第一排第三个……这几个人。在我说到逃跑的问题的时候,只有这几个人,依然还有勇气敢和我对视!这些人都是意志最坚定,胆子最大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第一批谋划逃跑的人,就在这几个人之中!我不是要你现在就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平时注意这几个人,盯紧他们,看他们和哪些人交流最多!然后……我猜测,最多几天时间,他们就会有人逃跑!”
这话说出来,不但洛维脸色一变,就连邓肯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异的表情来。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邓肯按照陈道临的吩咐行事。
而事情果然按照了陈道临的预计发展。
在第五天的一早,陈道临才从房间里走出来,就听见有手下神仆禀告,邓肯求见。
邓肯见到陈道临的时候,满脸都是油光,面色上满是敬畏。一见陈道临,顿时马匹如潮。陈道临听得不耐烦,脸色一沉,这胖子才不敢继续胡说八道,赶紧三言两语说明了事实:
昨晚果然有人逃跑了!
逃跑的一共有七个人,其中有五个人,正是陈道临之前交待邓肯要特别小心注意的那几个家伙——全部都是当初陈道临训话的时候,不畏惧陈道临的恐吓,还敢于用眼神和陈道临对视的家伙。
如此的先见之明,顿时胖子心中陈道临的地位陡然提升了许多。正因为陈道临事先提醒过,所以胖子一直悄悄的关注着这几个家伙,才能在他们逃跑的时候将这些家伙一网打尽。
在狠狠的拍了一通马屁之后,邓肯腆着脸问道:“对于这些逃跑的人,请老爷吩咐,该怎么惩罚他们?”
陈道临正思索,还没回答,外面又有人通报,说是洛维求见。
洛维来求见的目的很单纯,这个军官进来就单刀直入:
“请问达令法师,昨晚逃跑的那几个人,您打算怎么处理?”
陈道临看了一眼洛维。
这个军官的神色明显有些难看。
陈道临故意冷笑一声:“叛逆原本就是死罪了,逃跑更是罪上加罪。还用问么?弄几个绞刑架,处死就是了。”
洛维顿时变色,他急忙道:“法师大人,事情其实还有通融的余地……”
陈道临听到这里,心里就有了几分底了。
他忽然站了起来,冷冷瞪着洛维,伸手啪的一拍桌子!
“洛维!”
陈道临面色不善,哼哼冷笑:“你们郁金香家不是已经把这些人丢给我了么?既然如此,他们是死是活,自然由我决定才对!你这么一大早火急火燎的跑来问我,又是为什么?”
洛维一愣,随即摇头道:“大人,人死不能复生。您一时气愤,杀了他们,或许是泄了愤,可等事后想让人活过来,可就做不到了。这些人毕竟还有很大用处,而且……他们在这几百人里都颇有威望,若是贸然杀了这些人,只怕会激起其他人的同仇敌忾之心,到时候……”
“我需要在乎么?”陈道临冷笑:“既然是我的人了,我杀了就杀了!我高兴了,今天杀几个!不高兴了,明天杀几个!后天再高兴了,再杀十几个!就算是闲着无聊,杀人杀着玩,又……又他妈的关你屁事!”
洛维面色一怒,低声喝道:“您别忘记了,他们终究是……”
“他们和郁金香家已经没有一根毛的关系了!你自己忘记了吗?是你们公爵大人把这些人送给了我!所以我怎么处置他们,要你废话多嘴吗!”
陈道临冷笑,看着洛维:“还是……你们郁金香家把这些人丢给我,其实还另外有什么打算!!”
洛维面色一紧,犹豫了一下,他放缓了语气,缓缓道:“那么您到底打算……”
陈道临哈哈一笑,看着洛维,面色很是不屑:“你是傻瓜还是聋子?我怎么打算,需要对你交待吗?你是什么身份来过问我的事情?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你现在从这里出去,把这几百人全部带走!要么,你就闭上你的嘴巴,少他妈的管我的事情!”
说完,陈道临一指邓肯:“走,去看看那些家伙去。”
邓肯点头哈腰,然后习惯性的顺便要对洛维行礼。
可这个胖子才弯腰弯到一半,陈道临却已经走过他身边,抬起一脚就踹在他的屁股上,把这胖子踹了一个趔趄。
邓肯站起来,面色惶恐,就看见陈道临站在自己眼前,脸色阴沉。
陈道临盯着邓肯,冷冷道:“你也给我记住!你现在是我的手下,你从头到脚,每一根毛都已经被郁金香家送给我了。你现在是为我效力,为我效忠,为我干活儿!我是你的主人,你对我行礼是天经地义!但是除此之外,我让你对谁行礼,你才需要行礼,明白了么?”
邓肯一愣,为难的看了看洛维——按照郁金香家里的习俗,洛维可是公爵大人身边的亲信啊……
可看着陈道临杀人的眼神,胖子硬着头皮,腰板一挺,看也不看洛维一眼,掉头就走了出去。
胖子的汗水都湿透了衣服,陈道临走在他后面,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故意大声道:“这就对了。记住了,以后既然是我的人,就没必要对别人家的什么人物点头哈腰了。记住了,你已经换了个老板!”
洛维呆呆的站在后面,没想到陈道临会的态度居然如此强硬。
他愣了半天,才叹了口气,咬着牙,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陈道临和邓肯走在前面,洛维一个人远远的落在后面。
陈道临走着,就听见身边胖子凑过来,畏畏缩缩低声问道:“老爷……这些人咱们到底如何处理?您倒是给我一个底啊?”
陈道临哼了一声:“怕什么。我自然有法子处置这几个家伙。当天我既然有言在先,自然早就想好了对应的法子。实话告诉你,对于这一次的逃跑,我心里早有想法了,不怕他们跑,我就怕他们不跑!跑了,我才有合适的人选拿出来立威!”
胖子心中一寒,低声道:“您……真的要杀人么?这个……毕竟,那位洛维大人还在,这郁金香家的态度……”
陈道临淡淡道:“你以为郁金香家把这些人丢给我,是安了好心的?哼……他们有他们的算计,难道我就要乖乖的往他们挖好的坑里跳?哼,想得美。人既然送给我了,那就由不得他们做主了。”
说着,陈道临横了邓肯一眼:“倒是你,当初他们把你也丢给了我,多半也是一个坑。我倒要好好想想,若是你身上出了什么茬子,我该怎么整治你。”
胖子脸色一白,缩了缩脑袋,赶紧表忠心道:“老爷放心,我一定对您忠心耿耿,誓死效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敢有半点异心!”
陈道临哈哈一笑,却淡淡道:“我若是让你烧郁金香旗呢?”
烧,烧郁金香旗?
邓肯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去!
陈道临拍了拍他肩膀,淡淡道:“你就这么点胆子么?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一面破旗帜,有什么好烧的。”
邓肯松了口气,可接下来陈道临的一句话,又让胖子哆嗦了。
“要烧……就去烧木兰城的郁金香城堡啊。”
……
后勤大营之中,所有的犯人都被集合在校场了。
昨晚那几个逃跑被抓回来的人,也都捆好了押在当场。
陈道临来到这里,气氛十分凝重,下面的人连大气都没人喘一口。
陈道临慢慢悠悠的从大门晃悠进来,然后使了个眼色,邓肯立刻主动搬来了一口箱子,请陈道临站了上去。
陈道临手里晃悠着一根马鞭,在手里轻轻的拍打着,然后眼神扫过全场。
“昨晚有这么几个人逃跑……很好,我现在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高兴?
下面人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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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是今天第三更,补昨天断更欠的!稍后还有第四更!)
第四百五十八章 【惩罚】(第三更,补欠!)
陈道临的脸上闪动着兴奋和喜悦的笑容——这种表情不由得让有些人觉得:这位大人真的是疯了吧?
“我早就和你们有言在先,我非常期待有人能做出逃跑的举动。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我这个人还是比较讲规矩的,如果你们没有犯下我立下的规矩,我也不会随意处置人。不过若是有人犯了规矩,那么……我就可以玩得很开心了。”
说到这里,陈道临哈哈一笑:“现在我宣布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么,因为我今天非常高兴,所以你们就很走运。所有人,除了这逃跑的七个人,你们所有人,今天的食物加餐,今天你们的食物里会有肉吃。”
顿了顿,陈道临淡淡道:“第二件事情吗……这七个人,我会好好的在他们身上试验一下我的新魔法。如果我在他们的身上玩得很愉快的话,那么也许你们明天依然还会有肉吃。现在……解散吧!”
这就……结束了?!
下面的囚犯们面面相觑。
原本很多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认为这个家伙一定会杀一儆百,杀鸡儆猴。或许会当场把这七个人斩杀?或许会大肆牵连调查,调查还有多少人参与到了逃跑的计划之中……
但是,这些统统都没有?!
还宣布今天的食物有肉加餐?!
尽管心中疑惑,但是依然犯人们被解散,列队回到了自己的营房里去。
而白天的时候,陈道临在后勤大营的中间,选中了一间房子。
这原本是后勤大营里军官的营房,条件最好,房间通风,敞亮。
陈道临走进去看了看,然后下令,叫人用了几块黑布来,把房屋里周围墙壁上的窗户全部蒙严实了。
然后他叫人把这七个逃跑的犯人,抬进了这屋子里。
陈道临一个人在里面鼓捣了半天,谁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片刻之后,陈道临面带从容的微笑走出了这个房间来,随手把门关上了。
叫来了几个神仆,吩咐道:“派人在这个房子周围把守住,分白班和晚班两队人。除了我之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个房子二十步以内!明白了么?”
这些神仆对陈道临这位无双五神教的大祭司的话,那当然是当做神旨一般对待,毫不犹豫的领命去安排了。
而接下里的这一天时间里……
就在陈道临离开之后还不到半个小时……这房间里,就开始有人惨叫的声音传了出来!
惨叫的声音凄惨,尖利!
叫声此起彼伏,一声连着一声,声音极度痛苦,充满了恐惧,绝望!
这声音实在是太过吓人了,不仅仅是把守在这房子周围的神仆,就连后勤大营里附近那些犯人的房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惨叫的声音,简直就如同魔音灌耳,片刻都不得停歇!
而且一声一声,连绵不绝!有熟悉那逃跑的几个人的,都认了出来,这惨叫的声音正是那七个人发出的!
到底这七个人在那黑房子里遭遇了什么样的凄惨待遇,才会发出这样可怕的声音?
到了最后,这声音越来越嘶哑,越来越凄厉,几乎都不成人声了!
最可怕的是,这声音从白天到晚上,都不曾停歇下来!
一声连着一声,到了晚上,里面的人叫的嗓子都已经嘶哑了,可是发出的声音,却依然是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畏惧,战栗!
即便是半夜的时候,那凄厉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哀嚎,却依然一声一声的传入人们的耳朵里去!
直到了第二天的上午。那房子里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仿佛里面的人已经叫不动了,只剩下了一声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可即便是这呻吟的声音,也叫人听的,汗毛倒竖!
要说这逃跑的七个人,在亲卫营之中也是很有威望的。
都是公认的胆大心狠之人,刀锋舔血,刀斧加身都能面不改色的狠角色!都是响当当的硬汉!
可偏偏就是这么七个好汉,却叫的仿佛是被踩了脖子的猫一样!
整整一天一夜,犯人之中都在纷纷议论。
甚至就连那看守在黑房子周围的神仆,都有些人受不了。
有把守在周围的神仆,站了一个白天,已经面无人色了,一到了换班的时候,甚至来不及离开,直接就冲到一旁,疯狂的呕吐起来。
“我原来这辈子听过的最凄惨最可怕的声音,是我小的时候在村子里,有一条野狗被过路的马车碾碎了两条腿,在泥泞里哀嚎打滚,叫了足足一个晚上才死掉。那哀嚎的声音,到今天叫我想起来都汗毛倒竖!”这个呕吐后的神仆面色苍白,对同伴这么说:“到今天我才发现……和今天我听见的声音相比,我小时候听见的那条野狗的哀嚎,简直就是鸟儿才唱歌!”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陈道临来到了后勤大营,召集了所有人,然后派人进了黑房子里,把那七条好汉抬了出来。
抬出来的时候,人人都紧盯着这七个家伙。
这些人身上倒是似乎没什么外伤。
只是抬出来的时候,人人都是面无人色。一个个脸色和眼神都是空洞的,呆呆的看着天空,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可一旦身边有人触碰他们一下,顿时就如同炸毛的猫儿一样,露出了只有小孩子才会有的那种极度的恐惧的表情。
而有的人,已经叫破了嗓子,嘴巴里满是鲜血,一边吐血,还一边的发出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声音的哀嚎!
还有人脸上鼻涕和眼泪已经混成了一团,却依然还在那儿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动都不肯动一下,全身瑟瑟发抖,就如同落水的狗一样。
看着这军中闻名的七条好汉变成了这般模样,囚犯们的表现都震惊了!
很多人认为,就算是经历过最最残酷的酷刑,也绝不至于让这几位硬汉变成这种模样吧?!
到底,那个魔法师对他们做了什么?在他们身上施加了何种可怕的手段?!
带着这样的心情,所有人看向陈道临的眼神,不寒而栗!
“我很不满意。”陈道临故意用非常不爽的语气对所有人宣布:“这几个家伙太过稀松,外强中干。我还没有玩得很尽兴,这几个家伙就已经支撑不住了。所以呢……今天你们所有人没有肉吃了!而且,我真心的希望,你们中间能有其他人再来一次逃跑!我拜托各位,想逃跑的人就快点动作吧!我真的等得很着急!”
说完,陈道临就一挥手,让人把那七个人抬了下去,然后带着身边的狗腿子跟班邓肯,大步离开了后勤大营。
走出了大营之后,陈道临看了一眼身边的邓肯,淡淡道:“那七个人,抬出后勤大营,交给蒙托亚。给他们好吃好喝,养上几天,估计能缓过来。然后么……就不用送回队伍里,直接让蒙托亚把他们加入采矿的队伍,派去山里挖煤吧。”
陈道临当然不会告诉别人,其实那个小黑房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给予这些家伙的惩罚,仅仅只是走进去,然后在他们身上施展了一个中阶的恐惧魔法。
这是一个精神类的魔法,其实就是催发人的想象力,让人陷入一种迷幻之中,自己会幻想出自己脑海里最最可怕的各种场景,各种事物。
然后……就如同一个又一个最最真实的噩梦一般!
说穿,就是自己陷入了迷幻之中,自己吓唬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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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低估他了!】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陈道临又做了一件事情。
这一天,邓肯跑来找陈道临汇报,说这些囚犯之中,有人悄悄的找到了他,和他谈了一些事情。
陈道临询问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无论是在任何的团体之中,都是有软骨头存在的。
哪怕是这么一支精锐的军队之中,也未必个个都是好汉。
或者说,这人未必是什么软骨头,但是这世界上,总有人是自私狡猾的。
找到邓肯的这个人,原本就是这支亲卫营之中的一名副队长军官。之前和邓肯就曾经认识,有过一些不算太重的私交。
这些日子来,这位副队长在囚犯营里过的很是凄惨,尤其是陈道临交待了邓肯,告诉他可以给一些囚犯一些特殊优待之后,就引起了这个家伙的不满。
在经历了一番思想挣扎之后,这个副队长做出了决定。
他主动找到了邓肯,表示,他想对那位魔法师老爷效忠。
他声称,他对这些囚犯队伍里的人都非常了解,而且他还可以提供很多有价值的消息,比如上一次逃跑的事件之中,除了那七个被抓住的硬汉之外,其实营里还有一些人也参与了逃跑事件,在之前的私下里的串联之中,有人也出过主意,只是最后实施的时候,只有那七个人跑了,还有人因为事到临头忽然退缩了,才没有参加那次逃跑活动。
还有就是,这个副队长表示,他可以深入在犯人之中,帮助邓肯掌握犯人们的情况,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也愿意提供消息……
他提出的要求是,他希望能够得到优待。
这个优待,暂时来说,他只希望能成为囚犯之中的队长,可以得到一些待遇上的优待,比如住好的物资,享受好一点的伙食。而长远看来,他希望能得到法师老爷的赦免,摆脱囚犯的身份,然后……像邓肯一样,成为自由身,或者能在法师老爷的手下,混到一官半职。
毫无疑问,这个家伙把邓肯当成了自己的一个样板了。
邓肯喜出望外,把这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向陈道临汇报,话里话外,都一副向陈道临邀功的模样,本以为陈道临会夸奖自己一番。
可陈道临听了之后,只是沉默了会儿,淡淡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邓肯呆住了,他小心翼翼试探道:“老爷……这个家伙到底怎么安排?”
陈道临轻轻一笑,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老天都在帮我,瞌睡了就送我个枕头啊……原本我还发愁,立威之后,如此进行第二步收拢这些家伙人心的手段,就有人送上门来给我当靶子。”
顿了顿,他看了邓肯一眼:“放心,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对你的奖赏我不会忘记的。”
胖子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有了陈道临这句话,邓肯放心了。
可随后陈道临下达的命令,就让邓肯疑惑了。
陈道临带着邓肯来到了后勤大营里,下令让所有囚犯集合在校场上。
这一次,陈道临当众叫人把那个暗地里主动找到邓肯想投诚的家伙给提了出来。
这个副队长面色古怪,眼神有些躲躲闪闪,但是却隐隐的也有一层喜色:难道是这位魔法师听了邓肯的汇报,要接受我的投靠?当众把我叫出来,是作为榜样?或许就是要当众赦免我,封赏我?然后给其他人做一个样子?
这人越想越是欢喜,昂首挺胸就走出来,对陈道临弯腰行礼。
陈道临却看也不看他,只是站在箱子上,对着数百名囚犯,大声说了起来:
“昨天呢,有一个很好玩的事情。你们之中,有一个人悄悄的找到了邓肯管教先生,悄悄的对他表达了一番意思,嗯,他就是站在我前面的这个人了,我相信你们都认识和熟悉他的。”
接下来,陈道临就当众,将这个副队长私下里是如何和邓肯说话的,几乎全盘重述了一遍!
包括邓肯和这个副队长在内,还有所有的囚犯!
所有人越听,脸色就越古怪!
邓肯是满脸疑惑,这个副队长则是有些茫然,外加几分心虚。
而至于数百名囚犯——表现则是很一致了!所有人都用愤怒的眼神投向了那个副队长!
用一种看待叛徒的痛恨和仇视的目光看向了他!
若不是有陈道临这么一个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大魔王站在面前,只怕就有人要冲出来群殴这个叛徒了。
陈道临脸上似笑非笑,缓缓的说完了这一切。
最后,他才看向了那个副队长,眯着眼睛笑道:“我说的这些,没错吧?你是真的想投靠效忠我?为我效力?”
这个副队长已经战战兢兢,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道临会当众把这件事情捅破说出来——想来这位老爷应该是要绝我后路,让我别无选择,死心塌地为他效力吧?
反正事已至此,自己就算想反悔也没机会了——若是不答应的话,回到囚犯营里,只怕片刻之间就会被这些昔日的同僚直接撕成碎片了!
历来任何团体,对于团体内部的叛徒,仇视的程度都是要远远超过外界的敌人的!尤其是军队这种团体!
这人硬着头皮,大声回答:“不错!法师大人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心生悔改,想能投效法师大人,为您效力,博取一个好的前程……我……”
眼看这人还想滔滔不绝的说一番投诚的表白,陈道临却已经摇摇头,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那么我也就告诉你吧……很遗憾,你的投诚和效忠,我……”
陈道临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并不需要。”
并不需要?!
这个副队长脸色狂变,身子一晃!
看着陈道临似笑非笑的脸色,他忽然就意识到了不妙,退后两步,目光闪烁……
陈道临不等他做什么,直接一挥手,旁边就有几个神仆冲了上来,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将这人按在地上牢牢的捆了起来!
这个倒霉的家伙被捆在了一根校场旁的柱子上。
然后陈道临看着所有人,大声道:“想必你们都很讨厌这个家伙吧?嗯,事实上我也很讨厌。我不喜欢叛徒,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同伴——任何意义上的叛徒我都不喜欢。当然了,这并不是我惩罚他的原因。事实上,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们,我之所以惩罚他,因为……我根本不需要他!
是的,我不需要你们中间有人悄悄的投靠我,为我出卖你们这些人之中的消息。
我第一天就告诉过你们了,你们心里想什么,背后如何仇视我,憎恨我,我一点都不关心,一点都不在乎!
如果有人想逃跑,我不需要有人给我通风报信,我很乐意看到有人逃跑,我也很期待有人给我提供新的玩具。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复杂的游戏规则,我喜欢简单的东西,直来直去。
你干活,就有饭吃。
你听话,就可以平安。
不干活,就饿肚子。
不听话,就接受惩罚。
就这么简单!
除此之外,老子没心情和谁玩什么心眼,也没耐心管你们心里想什么做什么。只要你们守这两条规矩,其他的我一概都不过问。
所以,什么通风报信,暗中投靠之类的,免了吧!
本大爷不稀罕,也没耐心和你们玩这种手段。
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干活,听话!就这两条!
公平而简单!
如果有人对我举报说你干活了也听话了,却没饭吃,那么我很乐意为你声张公平。如果有人对我举报说,有人偷懒没干活,却有饭吃,我也愿意来扭转这种局面。
除此之外,就别来烦我了!”
说着,陈道临下令,叫来几个神仆,带来了沾了盐水的皮鞭!
“下面我们来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陈道临指着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副队长:“我让人开始抽他鞭子。抽多少鞭,我现在先不管,我把这个权力交给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这个家伙自己之外,其他的人之中,只要有一个人开口喊停,那么惩罚就结束。我的话够清楚了吧!还有人没听明白吗?”
没有人说话!全场鸦雀无声!
“那么,就开始行刑吧!”陈道临懒洋洋的笑道。
从第一鞭抽在那个副队长身上开始!
一直到……这个家伙被抽得皮开肉绽,最后……活活被抽死!
就连负责行刑的人,都换了好几个!
可一直到这个家伙被抽到咽气位置,这几百名囚犯里,没有一个人开口!
没有一个人喊停!
所有人盯着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家伙,眼神都是冷漠的!
……
这件事情当天下午就传到了洛维的耳朵里。
洛维在要塞的城防之上巡视,听到了这个事情,愣了好久。
站在要塞之上,这个郁金香家的军官轻轻叹了口气。
“低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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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当是过度一下情节吧~)
第四百六十章 【下定决心】
洛维一直冷眼旁观,他看见的全部过程是:陈道临干的远远不止这几手。
似乎从一开始,这位达令陈法师就压根没打算用那种“传统”的套路来试图收服这几百人的心。
什么广施恩义,再动之以情……
这些套路,达令陈统统都没有用。
从一开始,达令陈采取的就是一种冷漠的,甚至是冷酷的高压策略。
他从一开始就对这几百人表明了一个态度:老子根本不需要你们效忠,老子根本不在乎你们!
仿佛他只是用一种对待奴隶一般的态度来对待这几百人。
从一开始,他摆出来的态度,仿佛就对这几百人毫无所求,并且极度强势。
从一开始,他就用这种巧妙的法子,把这几百人摆到了一个非常低的位置上。甚至连这几百名亲卫营的士兵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种双方地位的微妙变化。
你们以为我会主动去讨好你们?对你们高官厚禄,锦衣玉食的去取悦你们,然后收买你的人心?
错了!
老子根本不在乎你们!
你们在我这里就是一群奴隶,给老子用心干活,狠狠的干活儿,然后混口饱饭吃而已!
除此之外,你们没有任何价值!
这一棍子,彻底打消了这几百名亲卫营士兵最后的骄傲!
原本或许还有人心中有所持,想待价而沽,可达令陈一系列的重拳,直接就将他们打下了云端来。
就如同青楼里来了一个清倌人,梳妆打扮好了,准备迎接豪客们一掷千金来博自己一笑,准备好了让豪客们疯狂的太高价码来捧自己……结果还没上台,老鸨一脚就把人踹到了楼梯下去:滚,你的任务就是去厨房打杂!
这种巨大的落差,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将这几百名精锐心中最后的指望给摧毁了。
洛维并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是这个道理他却是懂的。
结果事情就真的开始演变了。
陈道临越是严厉,越是冷酷,这几百人却反而渐渐的放下了原先的尊严,变成了拼命卖力工作,只为了能赢得一口饱饭吃。
原本陈道临或许还需要用很多手段来讨好这些士兵,来收买他们的心。可现在去而变成了,这几百人卖力到吐血工作,却只为了能让这位法师大爷满意?!
而陈道临最后,将那个背叛者副队长公然鞭死的做法,更是直接将这几百人的团体打得粉碎!
内部出现了这么一个叛徒,无疑是让这几百人的团体非常沮丧的。原本他们虽然都是罪人,但是出身于同一个编制,是一个集体。即便丢失了一切,他们还至少保留了一些集体荣誉和团结。
然而,那个副队长的出现,让这个团体的平衡和团结被打破了。
当所有人用冷漠甚至是仇视的眼神看着那个副队长当众被鞭打至死,却没有人一个人出声的时候。
这个“团体”已经彻底死亡了。留下的只是几百个个体而已。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越发简单了。
陈道临直接在西北要塞的南边,划出了一块土地来。
将这几百名囚犯迁移出了后勤大营。
他交给这几百名囚犯的工作很简单:垦荒。
虽然现在是秋季,并不是耕种的季节,但是陈道临却可以下令让这些人为自己干活,先把荒地开垦出来,以待来年。
几百名强壮的劳力,让工作的效率进行的非常快。
而陈道临当然也不会让这几百名精锐的士兵真的退化成纯粹的农夫。
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每工作两天,都会留出半天时间来,让这些人进行军事训练。
这军事训练的强度并不高,只是用以保持这些人的军事素养的水准不会下滑而已。
而且,陈道临还让蒙托亚在自己的部众之中挑选出了几百名新人——这些都是新从那上万民众之中征兆出来的“新兵”。
再加上原本的不到五百名的军事组成员。
连同这批囚犯,总人数达到了一千三百余。
陈道临让蒙托亚主持训练,将这一千三百人全部打散了,混编在一起。
尤其是这亲卫营的几百人,更是被彻底打散了,掺杂在训练人员之中。
这样的做法,一来是可以保证让这几百人再也无法团结起来。
二来呢,在这么一群乌合之众里,掺入这么几百名精锐,在训练之中可以起到传帮带的作用。可以言传身教的,让身边的那些新兵菜鸟们得到提高。
当然了,在劳工干活儿的时候,陈道临也给他们派去了帮手,一群经验丰富的农夫和工匠加入了劳工的队伍,在工作之中,也可以教会这些以往只会舞刀弄枪的家伙们,如何挥舞锄头。
……
一千三百人,甚至还不到一个步兵团的一半规模。但这已经是陈道临目前能支撑的军事化人员的极限了!
以他拥有的总人口来计算,一万多人的总人口,维持了近十分一的军事人员,这已经到达了极限,若是再扩军的话,他的下场就只有一个:破产!
皮埃尔男爵的儿子波洛米尔已经出发,带着手下去各地招募新的一批工匠和劳力了。
可虽然开出的条件非常不错,对外做出了承诺,只要前来应募的人,通过了甄选,来到这里为陈道临效力,就可以吃饱穿暖,还可以得到土地。
但是……毕竟西北这地方,地广人稀。
人口一直是西北地区的最大短板。所以,即便是条件开得非常高,可应募的人,也远远没有达到陈道临的预期。
一个多月的时间下来,波洛米尔只招募了还不到一千人。
就这一千人,其中还有不少是招募来的壮劳力拖家带口带来的老弱妇孺。其中真正的壮劳力,还不到三分之一。
人口的短板,开始成为了陈道临最头疼的问题。
可西北这地方……尤其是现在帕宁坐镇在木兰城。陈道临的招募队伍可不敢靠近那儿——帕宁虽然一直对自己没有动手,但是如果自己敢大胆跑到他的眼皮底下去招募人的话,那么帕宁绝对会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招募队伍直接抓起来扔进牢房里去。
至于郁金香家的领地……陈道临虽然有些眼红,但是他不认为杜微微会那么愚蠢,允许自己去她的领地上去吸她的血!
人口,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或者是国家来说,都是宝贵的血液!
……
…………
“我的最终建议是……我们只能放弃这片要塞。”
这天晚上,西北要塞统帅府里,举行的军事会议上,蒙托亚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而蒙托亚的副手,独臂骑士马丁也极力赞同蒙托亚。
这位从前曾效力于暴风军团的出色军人,很坦率的告诉陈道临:“我们现在在编的军事人员只有一千两百人……这还加上了那些亲卫营的囚犯。我必须要说的是,只靠这么点人,想守住这么大一片军事要塞群……我可以给您做一个形象的比喻:您手里有只有半勺盐,却要面对整整一大桶没有味道的寡淡的清汤!我们不可能只靠着这么可怜的半勺盐,就把一大桶寡淡的清汤变得有滋味。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顿了顿,马丁继续道:“一旦兽人有了动静,我们根本没有任何防御的可能性。一千三百人……我们甚至连一次轻度的战役都无法支撑下来。哪怕是攻城战……我们的人手甚至不够站满一面城墙的!甚至无法完成一面城墙的防御体系。这种做法简直就是自杀,我们留在这里只会被这片要塞群捆住自己的手脚!除非您可以变出几万人口来,然后在短期内拉出一支数千人规模的训练有素的军队来。”
陈道临默默的坐在那儿,听着马丁的抱怨,他沉默了好久,单手支撑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看了蒙托亚一眼:“兽人那儿……有什么新的动静么?”
“……暂时还没有。”蒙托亚缓缓道。
房间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总算还有一个好消息的。
……
或许是郁金香家撤出西北要塞的举动太过惊世骇俗,离奇到了普通人根本法想象的地步——那些兽人自然也绝想不到郁金香家会做得这么出格。
也绝没想到过,这一百多年来让它们无数次头破血流的可怕的敌人,已经从那片坚固的城墙后面退走了。
说的坦白一些吧,兽人并没有任何动静。
因为这一百多年来,至少在西北要塞这一段,兽人根本不敢进犯,甚至连巡逻的狼骑都不敢靠近西北要塞附近,远远的打个转的勇气都没有。
或许卡巴斯基防线东部的兽人军队,在面对镇守东部防线的暴风军团的时候,还有胆子隔三差五的对暴风军团做一些挑衅的小动作。
但是在西北要塞……简单的说:兽人已经被郁金香家打怕了!!
陈道临甚至怀疑,郁金香家的西北独立师都已经撤走一个多月了。说不定现在北边的兽人还根本不知道这片要塞已经易主了。
但是陈道临并不敢寄希望于兽人不知情这种事情上。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总会传到兽人那里去。
到时候……鬼知道这些被郁金香家压制了一百多年,早已经憋得发疯的兽人会做出什么动作来。
陈道临很担心,自己即将面临的将会是兽人被压制了一百四十年后的一次猛烈的反弹!
“可是我们没有选择。”陈道临摊开手:“罗兰虽大,但哪里还有一片土地能像西北这样,可以让我们有这么大的自由度来发展呢?”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了。
今晚在这个房间里的,都是陈道临眼下身边的心腹班底。
蒙托亚,阿德,这光明神殿教会二人组。
迪克森,胡克船长,这一对倒霉的搭档。
独臂骑士马丁。
当然了,还有一个人选也被陈道临允许列席,这个人选让大家都很意外:邓肯。
邓肯是作为亲卫营囚犯管教头子的身份列席这次军事会议的。
毕竟眼下最最了解那几百名囚犯的就是这个胖子了。
而且这个胖子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让陈道临非常满意,是时候给他一点甜头尝尝了。
能列席这个会议,无疑就是陈道临丢给这个胖子的一点希望:暗示对方,已经渐渐的被自己的核心团队接受。
当然了,地位的提升还是一个漫长的阶段。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不仅仅因为军事组的扩充而影响了我们生产劳动力的分配,更重要的是,会影响我们生产建设的信心。”
表达看法的是阿德。
这位年轻的牧师,前段时间日子一直过得非常愉快。
陈道临最早把他丢在了木兰城里专门负责做自己的领地对外贸易的一个负责人。
那段日子,阿德的日子过得极为逍遥,陈道临的领地这里弄出来的黄土砖非常畅销,而且陈道临一掷千金,阿德又负责采购大量的各种物资。
一度他几乎成为了木兰城中的风云人物,是木兰城商界人人都试图结交甚至是巴结的大豪客。
可随着雷神之鞭开赴努林行省,希洛任命的那个新总督上任之后,阿德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准确的说……如果不是他跑得快,他差点就被在木兰城里逮捕了。
回到了领地之中的阿德被陈道临丢到了后勤组去,同时负责给皮埃尔男爵以及蒙托亚服务。
阿德提出的看法非常现实:“没有一个坚固的大门挡在前面,没有一个坚固的屏障来应对门外的豺狼虎豹,我们现在就算生产干得再热火朝天,可大家心中都没有底!即便把家园建设得再好,万一哪一天强盗打进来的话,我们岂不是都是在为强盗创造财富?所以……最近这段时间,生产组的效率有些降低,人心也有些浮动。”
陈道临思索了很久。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缓缓站了起来,他用坚定的眼神看了看所有人。
“我想,我必须先对你们明确的表达我的态度了。我不想我身边的人在猜测和疑惑的情绪之中工作,所以,我接下来的话,就是我的最终决定!”
清了清嗓子,陈道临用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既然已经接收了西北要塞,我就没有打算再放弃这里!否则的话,当初我就根本不会接收!所以……心中若是还在摇摆的话,那么就趁早打消那些杂念吧!这个地方既然我们已经吃下来了,我就绝不会允许自己再吐出去!
你们或许都认为这个地方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没错,它的确是的。至少现阶段,它的确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但是我想大家更忽略了一件重要的是!
这里同时,还是一个可以带来巨大财富的金山!
你们可别忘记了!当初西尔维斯特把持这里的时候,靠着把持了西北地区唯一的对外边关出入口,他敛财无数,几乎把这个西北独立师经营成了自家的私军!
对于这一点,我想大家都很清楚,不用我多解释了!
所以,西北要塞这个地方,我们占定了!”
所有人的神色一肃!
就听见陈道临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都是暂时的困难!蒙托亚,我对军事的要求很简单,我并不期望你们做超出你们能力范围的事情。我也不指望你们用这么一千人就能抵挡住兽人千军万马的进攻。
我的要求只有一点:在兽人没有发动袭击之前,你们至少要对这片要塞群的情况基本掌握。尽可能的观察对面的动静,一旦兽人有风吹草动,我们必须是最早知道的!我的要求就这些。”
蒙托亚想了想,缓缓道:“我会加派巡逻的骑兵……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要求临时抽调一百名牧民,暂时编入我的骑兵队里来。”
陈道临想了想,虽然那些牧民他是打算用来当骑兵教练的,不过……暂时先充当骑兵,倒也没什么问题。
“可以,我可以授权给你,你尽管去挑人。”陈道临点了头。
最后,陈道临看着大家,说出了一番让所有人都动容的话!
“各位,我对你们做出保证,困难只是暂时的!蒙托亚和马丁骑士都用专业的眼光做出了估算,要想真正的占据这么一片要塞群,我们需要至少七八千以上的军队……最好是兵力过万,我们才能站得稳。
我知道,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这么多兵力。
但是我对你们做一个保证:我已经想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我保证,在未来的几个月时间,你们就会看见至少有七八千的军队,出现在西北要塞,为我们效力!是的,七八千……也许会更多!”
最后一句话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七八千军队?也许……更多?
达令陈,他能玩出什么魔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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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卡文卡得厉害,好在终于在十二点前更出来了~
抓头发中……想好了后面的情节,但是现在这段怎么很好的过度却没想好……唉……】
第四百六十一章
这可是七八千甚至是上万的军队!
必须是士兵,接受过训练,至少要有合格以上标准军事素养的士兵!
不是随随便便拉出来的七八千普通老百姓!
可偏偏陈道临就说出口了,而且听他的语气,仿佛淡定自若,极有把握的样子。
以这个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是陈道临起家一来的心腹班底人选,自然知道大家的这位大老板,虽然很多时候说话做事有些不着调,但是在关键问题上,却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他既然说能解决,那就一定能解决!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蒙托亚。
神圣骑士和阿德两人,自从那天晚上见识过了陈道临的“变身”之后,就已经对这位“天选之人”死心塌地的跟随了。
蒙托亚的反应非常简单,他站了起来,走到陈道临面前弯腰行礼,缓缓道:“既然这样,我这就去安排巡视的事情,我打算把现有的军事组加上那批牧民,临时编成一个骑兵队,对于除了主要塞之外的那些堡垒群,暂时采取巡而不守的策略。只要确保这些地方在我们的视线之中没有出什么茬子就可以了。”
陈道临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就点了点头:“好,按照你说的办,我给你授权。”
蒙托亚看了陈道临一眼:“这种巡而不守的法子,我认为最多只能维持两三个月。之后……消息一定会传到北边去。兽人一定会有动静。”
“两个月足够了。”陈道临淡淡道:“两个月后,西北要塞就会有一批新的士兵进驻。”
蒙托亚不再说话,掉头就出去执行了。
他走的非常干脆,阿德看了看蒙托亚,又看了看这位大老板,也点了点头,行礼之后也离开了房间。
马丁神色有些古怪,皱眉道:“既然您有办法了,那么我认为,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最好出动一些特殊的防御措施……哪怕只是一些预警的手段,我认为可以派遣一支小分队,在要塞以北,挑选几个险要的地形暂时轮流驻守,一旦兽人有动静,就烧火升烟示警。”
陈道临同意了这个建议后,马丁也离开了。
剩下的是胡克船长和迪克森两人。
迪克森看着陈道临,这个年轻的魔法师神色有些复杂:“老师……您不不会是……想……想利用北边的那个狼人吧?”
陈道临目光闪动,看了看迪克森,笑道:“狼人可以联合,可以合作,但是我不会做出引狼入室的举动。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顿了顿,陈道临又道:“这一次你们去北边做的很好,之前这些日子我忙着接收西北要塞,现在腾出功夫了,那么就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的事情了,所以……你们还要去北边走一趟。”
胡克船长的脸色一紧,忍不住道:“再去一趟?您不会还让这个家伙和我同行吧?”
陈道临看了看面色古怪的胡克船长,皱眉道:“做生不如做熟,现在对北边情况最熟悉的就是你们两人,不派你们去,我还能派谁?”
胡克船长的神色有些苦恼,烦躁的看了一眼迪克森,却只是闷闷的不做声。
迪克森哈哈一笑,拍了拍胡克船长的肩膀:“好啦,我的船长先生,这一次我保证乖乖的不惹是生非,这总好了吧?”
胡克不理会他,看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大人,请您交待这次的任务吧。”
“嗯。”陈道临点点头,他的脸色有些复杂:“你们……帮我送一些东西,给那位狼人。”
眼看陈道临说的严肃,胡克也立刻抛掉了心中的那些杂念,肃然道:“什么时候出发?”
陈道临想了想:“一个月内吧,让你们带去的东西,我需要准备一下。”
……
对于陈道临现在的这批班底中的人,毫无疑问,胡克船长的资历是最老的。
甚至可以说,他是最早效忠陈道临的人,从当初在东海海外的那一系列的冒险之后,这位走私船的船长就将自己的命交给了陈道临。
至于迪克森,人人都知道,这位出身魔法学院的年轻法师,是陈道临的弟子。在魔法学院之中,他就是跟随在陈道临身边的,陈道临是魔法学院教授,他是学员,同时更是陈道临的助手。
两人的关系亲密,自然也不用赘述的。
可以说,这两个人的资历,远远比蒙托亚阿德这光明神殿二人组更老,至于和皮埃尔男爵父子,独臂骑士马丁等人比较的话,更是不在话下了。
可偏偏,陈道临在西北建造这片新城之后,胡克船长和迪克森两人却是最晚才来到他身边的。
所有人都只隐约的知道,两人被陈道临派出去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是去了北边……但具体做了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陈道临不说,下面的人自然也不会随便去问。
皮埃尔男爵是老于世故,知道什么事情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去打听。蒙托亚则是心中对陈道临已经彻底信任,觉得自己只需要听陈道临的吩咐去做事情就好,其余的根本不用去多想。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好奇打听,洛黛尔就曾经向陈道临询问过,但是陈道临却只是打了个哈哈,就绕开了话题,被问得多了,就干脆闭口不言。
洛黛尔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孩,问了两次,问不出什么,也就明白了这是陈道临有心保密的事情,也就不再追问了。
胡克船长和迪克森去了北边到底做了什么,在陈道临的一群班底之中没有人知道。
大家只知道,这两人回来之后,曾经被陈道临叫去,然后仔细的详谈了一个下午连一个晚上。
之后就再提没提起过这件事情。
胡克依然仿佛重新变成了陈道临的贴身武士扈从,而迪克森,则重新成为了陈道临的魔法实验室的助手。
这都是陈道临身边最最亲近的贴身的职位。
……
接下来的这一个月的时间,似乎大家按部就班的开始忙碌起来。
蒙托亚将暂时混编的骑兵队分成了二十多个小队,然后设定了几条巡逻的路线,将这些小队骑兵放了出去,在整个要塞群纳入了自己的巡视覆盖半径之内。
而且,在陈道临的授意下,蒙托亚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情,他下令给那些已经空出来的要塞堡垒,全部插上了旗帜,从远远的外表看来,似乎还是依然在郁金香家西北独立师的掌控之下。
尤其是,每天傍晚的时候,巡逻的骑兵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在要塞群最北边的前线地区,那几个要塞后,生火!
做出一副仿佛有守军在这里烧火做饭的样子,天气好的时候,袅袅升起的炊烟,在十里外就能看见。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简单的“空城计”。虽然蒙托亚并不知道“空城计”这个故事的由来,但是他也承认,陈道临告诉自己的这个主意的确不错——至少短期看来,还是具有很强的欺骗性的。
……
陈道临自然也没有闲着。
他找来了邓肯这个胖子,然后让邓肯帮自己写出了一份名单。
这些都是从前西尔维斯特在西北要塞做主的时候,每年大大小小的商会从这里走私货物出关,和西尔维斯特有交易有勾结的清单。
邓肯从前可是西北独立师的后勤大营的统领,算是西尔维斯特的心腹班底之一,对于这些名单自然不会陌生的。
胖子毫无保留,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写了出来。
陈道临看了这份清单,帝国之中,有头有脸的豪门商会团体,有一半都出现在了上面,其他的一些二流三流的商会团体,比比皆是。
陈道临很清楚,在罗兰帝国,这些稍微有些规模的商会团体,往往都并不是纯粹的商人了,背后往往都有一些贵族家族作为后台。
而其中有些商会,更是直接就是一些豪门贵族弄出来的傀儡,挂了个商会的名义出来做生意,为自己家族敛财的。
陈道临酝酿着写了一封信,然后让洛黛尔帮忙,抄写了二十份出来。
他拿着邓肯写的那个清单,用笔在上面圈出了二十个名字来。
“照着我圈的这些名字,把信分别送到这些商会距离西北最近的分会据点去。就说我邀请大家一起来西北发大财!用快马送。”
这是陈道临的吩咐。
让邓肯意外的是,陈道临圈出来的那二十个名字,其中没有一家是真正的一流,或者是顶尖豪门的商会。
这二十个名字,全部都是二流甚至是三流的中性甚至是小型商会。
既然是想邀请人来做生意,那么为何不请那些真正的财力雄厚的金主?却只挑选这些小鱼小虾来?
陈道临看了看胖子,淡淡笑道:“你不懂。那些真正的顶尖豪门,都架子很高的。我若是直接邀请他们来,只怕他们还未必看得起咱们,未必会重视,说不定随便派个手下的小管事过来,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甚至可能直接接到我的信就随手扔掉的,也大有人在。所以……我不用直接邀请他们,而是去邀请那些中小型的商团,这些商团并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都处于需要对外继续扩张,寻求机会的那一类。对于这种机会,他们就算未必会真的相信,但也不敢太过轻视,一定会派个有分量的人前来看看风色的。
只要有那么一批中小型的商会商团,派人来了,那么……那些真正的顶尖的大型的团体,一定会得到消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想想,那些一流的商团,忽然得到消息,有大批的中小型商会都派了代表来到我这里参加一个聚会……那么,正常人的心态会是神马?”
邓肯想了想,眼睛一亮:“一定会想:这里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商机,才会吸引了这么多中小型商会的人云集!”
“是了。”陈道临微微一笑:“那个时候,就算我没有给他们写信,他们也会主动派人过来查看的。”
邓肯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之极,看着陈道临,面露惊叹的表情,张了张嘴,一串马匹就要脱口而出,陈道临却一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淡淡道:“这件事情非常重要,若是做好了,我自然有赏,若是做砸了……”
说到这里,那冷冷的眼神,就让胖子不寒而栗!
……
胖子在陈道临的高压之下,做事情自然是极其卖力。
挑选出了得力的人手,就将这些抄写出来的信件,分别发送了出去,选了可靠的手下,将信送往那些各个商会距离西北最近地方的分会据点而去。
而过了几天,陈道临却忽然再次召集了全部的手下班底聚集在了一起,宣布了一件事情。
“之前我离开了一段时间,大家把家里的事情做的很好,我非常感激,也都看在眼里。不过,很抱歉的告诉大家一件事情……我又要出门一段时间了。”
这句话说出来,反应最快的是洛黛尔。
这个小妞脸色一变,脱口就惊呼:“你又要跑去哪里?”
陈道临眨巴了眨巴眼睛,微微一笑:“秘密。”
洛黛尔的脸色有些难看。
陈道临随即飞快道:“我这次出去,最多一个月就能回来,倒是不会像上次那么久。家里的事情么……生产建设的事情交给皮埃尔男爵,军事组的事情就交给蒙托亚和马丁先生。我另外有任务交待了邓肯去做,你也仔细多用心办好了就行。至于其他么……”
陈道临缓缓道:“胡克先生和迪克森,你们和我一起出门。”
洛黛尔听到这里,脸色才稍稍松了一松——总算这个家伙不是自己一个人玩消失了,而是带着胡克和迪克森。尤其是胡克船长,胆大心细,阅历和经验都是是十分丰富,有他在身边,想来也多了一层保障。
至于迪克森……这个学院之耻就直接被无视掉了。这家伙不闯祸就算是做出巨大贡献了。
陈道临不肯透露到底去哪里,手下的人自然也不好去问,反正家里的事情他已经分派好了分工安排,众人虽然心中有疑惑,也只能压在心中了。
打发走了大家,陈道临只把胡克船长和迪克森留下了。
两人面面相觑,迪克森的表情有些惊喜:“老师,这次你是要和我们一起去北边么?”
陈道临摇摇头,他的面色有些凝重。
“你们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连夜出发。”
“连夜?”胡克有些惊讶:“去北边的话,还要做些准备吧?”
“谁说我们去北边?”陈道临的表情有些复杂,目光闪动:“若是再等下去的话,我担心洛黛尔那个小妞会找我麻烦,嗯,咱们这就连夜出发,晚餐也别吃了,路上随便吃些吧。”
迪克森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了:“老师,我们……到底去哪里?”
陈道临微微一笑,说出了一个答案。
“帝都!”
……
帝都?!
听见陈道临说出这么一个地方,胡克和迪克森两人的表情剧变!
“老师,您不是开玩笑吧!”
迪克色苦着脸:“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成为了那位皇帝陛下心中黑名单的头号人物了么?嗯……就算不是排在第一个,也绝对是名列前茅啊!现在去帝都?你难道不担心……”
胡克船长深深吸了口气,心思沉稳的船长只是认真的看着陈道临,缓缓道:“一定要您亲自去么?有什么事情,若是我们可以代劳的话……”
“这一趟我必须亲自去,别人代替不了。”陈道临摇头:“有几件事情,都必须我亲自出面去做。嗯……至于你们,我说过了,有些东西要准备一下,让你们带去北边。这东西么……要去帝都取。”
帝都取?
胡克和迪克森互相看了一眼。
“好了。”陈道临摆摆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的神智也很清醒,所以……你们什么都不必说了。你们放心,我对自己的性命看得比谁都重,我可不会做出自己找死的举动。这次去帝都……”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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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六十二章 【皇帝的婚礼】
往年深秋的时节,帝都多雨。这座临着澜沧江的大陆雄城,在每年十月和十一月的时候,都会呈现出一个烟雨飘逸的风景。
尤其是在城北,郊外,临着澜沧江沿岸的店铺,旅馆,都会开辟出临河的位置来,供有人在这里赏玩。
澜沧江上在蒙蒙细雨之中缓缓而过的商船货船,仿佛在烟雨之中穿梭,这景致也是格外有那么几分味道的。
可今年,这淡淡的飘逸味道,却被一股浓烈的喜庆色彩所掩盖了。
从帝都港口码头开始,沿着澜沧江往东的十里河道,河道两侧岸上张灯结彩,漂亮的绸缎绑扎成了彩棚,延绵十里!期间点缀了一些各色彩灯,尤其到了晚上掌灯的时候,两岸之间,这澜沧江就如同在灯光之中流淌的一条玉带。
这几日河道上也格外的热闹。
从东而来的一支支满载的船队,也是张灯结彩而来,从船只的吃水线和慢慢的货舱看来,显然是满载而来。
这些船队,大多数挂着罗林家的旗帜。
从南方的罗林平原而来,罗林家的子弟,家族之中的元老,有头有脸的人物,蜂拥而来。
一支支船队,满载着各色各样的货物,礼物。
天南地北的特产,东海的珍珠,南洋的香料,北方的宝石……
尤其是最近三天,几乎每天都有规模惊人的船队抵达帝都码头。
码头上热火朝天,那些在码头搬运货物为生的劳力几乎累吐了血,往日还需要拉帮结派互相争夺生意,如今却反而一团和气,大家几乎每天从早累到天黑,都有干不完的买卖,甚至时常有半夜的时候首领被人拍门叫醒,要求他召集人手去港口卸货。
帝都城中,各大城门也都是被装饰一新。
往日里那些昂贵华丽的绸缎,此刻却扎满了城门内外道路两侧的大树上,城卫军的士兵和治安所的巡逻士兵,都下发了崭新的军服。
穿着崭新的军服,穿着锃亮的皮靴,士兵们一个个都是昂首挺胸,竭力拿出自己最足的精神来。
皇宫前的广场上,几乎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每过一阵风,就会立刻跑出一队仆从来清扫一遍。
而就在皇宫以南,那片贵族豪门聚集的地区,在那条罗林家伯爵府的路口,从路口开始,一直到罗林家伯爵府大门,沿途地面上都被洒满了鲜花的花瓣!
整个帝都,被浓妆上了一层喜庆的色彩,仿佛过节一般,气氛越来越浓烈。
就连那大大小小的商铺,旅馆,酒店,也都是打出了通告来,推出各色符合喜庆色彩的物件商品。
还有的直接为了招揽客户,就大肆减价。
帝都里每天消耗的酒水比平日翻了一倍有余,而所有的高档的订制衣衫的店铺,尤其是对顶尖的那几家,裁缝几乎都已经分身乏术——所有的豪门贵妇,所有的千金贵族小姐,都在纷纷赶制最新最漂亮的晚礼服。
这一切,当然只因为一个原因:
新皇希洛陛下的大婚!
这位新皇帝,要迎娶罗林家的小女儿,那位美丽的吉尔小姐!
而这位罗林家的小女儿,即将成为这个帝国最最尊贵的女人!
……
“帝国最尊贵的女人?”
早晨的时候,站在街头,刚刚从一家销金窟里走出来,彻夜的狂欢,留下了苍白的脸色在脸上。
大脑门的罗斯伸了个懒腰,脸色有些古怪。
昨晚那个陪自己狂欢的姑娘,柔若无骨的身段让他品尝到了一番美好的滋味,此刻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罗斯一瘸一拐的走上了自己的马车。
是的,他的断腿其实已经基本痊愈了,但是他一直还在很小心的度日,如果希洛再次征召他的话,那么这位比利亚伯爵一定也会很快再次“意外”的断上一次腿。
想起昨晚在这个销金窟里,那些风尘中的女子们谈论起这场即将到来的大婚,说起那位罗林家的吉尔小姐。
“帝国最尊贵的女人?”罗斯坐在自己的马车里暗暗笑着。
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在西北才对。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上。
罗斯感觉到有些气闷,拉开了车窗——他一直都更喜欢骑马,但自从“意外”断腿之后,他只能把骑马这项爱好暂时戒掉了。
此刻身上还满是烟草酒精和香粉的味道,罗斯拉开了窗户,感受着早晨的凉风,才觉得不那么气闷了。
可就在马车走过一个街头路口的时候,罗斯那随意看着街道旁漫无目的的眼神,陡然一紧!
目光猛的一收缩,随即他呆了一下。
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可方才目光所到的那个地方,却已经空荡荡的,再无一人……
“我……眼花了?”
……
…………
陈道临手里拿着一个熟透的红色果子,用力咬了一口。
这是罗兰帝国特产的一种水果,口感香甜微酸,很符合他的口味。
在西北的时候,却是吃不到的——这个世界,没有便利的交通,没有好的储藏手段,水果这种容易腐烂的东西,自然就只能在原产地吃到了。
南方的果子,运到西北的话,只怕就烂得剩下一个果核了。
陈道临大摇大摆的走在街头。他甚至都没有戴帽子,就这么摇摇晃晃的在帝都的街头漫步而行。
他并不怕有人认出自己。
用了一个简单的变形术,将自己的脸部轮廓改变了之后,此刻的陈道临,已经变成了一个褐色头发,眼睛深凹,鼻梁高高的样子。这是一个典型的帝国中北部人的相貌。
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一双脏兮兮的皮靴,陈道临一边在街头走着,一边看着两旁店铺张灯结彩,看着路口挂出来的彩灯,看着那穿着锃亮铠甲走过的巡逻士兵……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古怪的微笑。
……
回到了位于阿喀琉斯大街的一间旅馆——这件旅馆原本属于李斯特家族,如今却已经被转卖给了另外一个声明显赫的商会了。
陈道临回到了房间里,看了看坐在窗户旁,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窗外楼下的胡克船长,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捧着一本书正在静静阅读的迪克森。
陈道临笑了笑。
他将手里提着的一袋果子扔了过去,胡克接住了,拿起来看了一眼,又丢了一个砸向了迪克森。魔法师接住了,狠狠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味道不错!”
“大人,您的事情办妥了么?”
胡克沉声道。
陈道临摇摇头:“弗里茨总督家已经人去楼空。我打听了一下,这位总督被免职,罪名是他在东海任期内有渎职行为——唉,他在东海待了十年之久,若是想找的话,总是能找到小辫子,希洛把他罢免之后,倒也没有继续为难弗里茨家。听说他们一家已经离开了帝都,去了南方老家了。”
迪克森的脸色一动,缓缓道:“老师,您是在担心卢修斯么?”
陈道临“嗯”了一声,缓缓道:“那个小子平日里看上去倒是文文弱弱的,其实性子最是执拗,当初他分明不适合修炼魔法,却仍然在魔法上花了多年苦功。我只担心他这样的性子,恐怕没这么容易放弃——不管是对事,还是对人。”
迪克森想了想,道:“就算卢修斯心中不甘,但有弗里茨总督看着他,想来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不是回南方老家了么?这样也好。”
陈道临走到桌子前,拿起水壶来灌了一口,长出了口气,目光闪动,沉声道“婚礼就是明天一早举行。到时候……就按照我制定的计划,我们分头行事吧。”
……
安古洛最近的日子似乎有些难过。
这位庞贝商会的所有者,帝国顶尖的大豪,帝国军队军械的供应商,自从新皇希洛上位之后,明显日子就远远不如从前那么潇洒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帝国军队对庞贝商会的军械采购量已经直线下降了三分之一。还有庞贝商会的好些生意,都被其他的豪门暗中打压,蚕食。
有的合作伙伴,甚至干脆就撕毁了契约,宁可赔偿他一笔违约金,也要和他划清界限。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为新皇希洛,和这位庞贝商会的老板,不是一路人!
只因为这一点,大家就有足够的理由不看好庞贝商会的前途了。
原本在帝国之中仅次于郁金香工坊的庞贝商会,几乎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仿佛萎缩了下去。
对于这些,胖子安古洛却仿佛表现出了极为镇定的态度。
他仿佛丝毫看不出慌张。只是有条不紊的开始全面收缩自己的生意。庞贝商会从好几个行当之中主动撤了出来,将损失减到最低。甚至有些产业,也宁可不赚钱,只按照本钱就卖掉转让。
当然了,凡是庞贝商会退出的领域,自然有一批“新贵”欢呼雀跃的疯狂涌入,取代了他的位置。
这些“新贵”大多都是希洛加冕成为皇帝之后,提拔出来的一些新兴的贵族阶层和商会团体。
对于这些人的嚣张,安古洛却仿佛丝毫不在意,甚至背后人议论纷纷,说庞贝商会已经日薄西山了,这胖子也仿佛浑然不在乎。
他只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他去了一趟魔法学院,和魔法学院签署了一份为期三年的供货契约。庞贝商会将会在未来的三年时间,全面负责魔法学院对外的各种魔法研究材料和魔法药材的采购订单。
谁都知道和魔法师做生意是最赚钱的行当——虽然一个魔法学院,总的订购量,数额似乎并不足以全部抵偿庞贝商会损失的那些生意。
但是,魔法材料的生意,利润却是极大的!
而安古洛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主动跑去军部,求见了一下那位新任的军务大臣,罗林家现在的领袖,阿克尔将军。
阿克尔原本以为这个胖子是来求饶的,或者是求自己高抬贵手的。
可出乎阿克尔的预料。
在见面的时候,安古洛这个胖子居然神色很平静,他的态度虽然很客气谦卑,但是却绝谈不上卑躬屈膝。
这个胖子用一种近乎平静的态度,主动对阿克尔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表示,因为庞贝商会生意收缩,所以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恐怕很难继续保持对帝国军队的军需物资的供给了。
他带来了一份清单,主动要求,全面取消这份清单上的所有之前未曾完全的供应合约。
阿克尔看了一眼这份清单,这几乎是帝国军队每年和庞贝商会交易额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一旦阿克尔点头的话。
那么庞贝商会最大的收入来源:帝国军需物资的供应,立刻就会减少三分之一!
没了三分之一的生意和收入,哪怕是对于庞贝商会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来说,也都是伤筋动骨,大伤元气的!
阿克尔有些意外。
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这个胖子,然后……
他同意了安古洛的请求,在那份清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当这位胖胖的富豪客客气气的告辞之后,阿克尔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话:
“这家伙比所有人料想得都聪明,聪明得多!”
……
希洛上位,自然要提拔一批属于他自己的新班底。
相对于先皇的那一批臣子,希洛提拔出来的这一批人,也就是所谓的“新贵”。
既然这些人成为了新贵。那么接下来,一个必然的规律就是:这批新贵,必定是要对之前的既得利益的团体发出挑战的!
这是必然的规律。
所有的利益就是一块蛋糕,从前的老人有资格吃这些蛋糕,那是因为他们位高权重。
可现在,这些新掌权的人,自然要求重新分配这块蛋糕的。
蛋糕还是那块蛋糕,新来的要分,那么必然的……就有老人会吃不到了!
抢老人的蛋糕,抢谁的?
毫无疑问,庞贝商会是一个非常理想的“抢夺对象”。
庞贝商会一直都是先皇马尔希陛下非常信任和重用的。谁都知道希洛是如何上位的……那么对于先皇最最重用的军队的供应商,现在……自然是要换人来吃蛋糕了!
抢别人或许还有风险,但是,抢庞贝商会的话……就算是希洛,也只会乐见其成的。
而安古洛这个家伙聪明之处就在于,他很识时务。
他不等别人来抢,就主动先退让了。他让出了很多生意和行当,让出了一块块蛋糕,主动丢给了那些新兴的势力来霸占。
他主动跑去军队之中,要求削减自己的军需供应的生意。
这就是壁虎断尾。
与其等着别人拿着刀子来捅自己,还不如自己先主动给自己一刀。
至少,刀子操在自己手里,自己下手的时候,还能把握拿捏轻重分寸。
主动削减了三分之一的生意,足够让很多人满意了。
安古洛至少有一点看得很准。
新皇希洛或许会很乐意削弱自己。但是,这位新皇帝绝不会希望自己的庞贝商会被人彻底干掉干垮,被彻底取代。
庞贝商会毕竟是帝国军队的最大的军需物资供应商之一!无论是军械,军需,还是军粮的贩运。
做这行的生意,至少都需要供应商自己有雄厚的实力才行。
你得有强大的生产能力的工场工坊,你得有贩卖粮食的雄厚实力。
而且,以庞贝商会对帝国军队的供应量……若是一旦贸然庞贝商会被打垮了,那么随之而来的直接的结果就是,帝国的军队的军需供应,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陷入混乱!
军队的士兵每天都是要吃饭的!
军队的士兵每天都是要穿衣服的!
军队的士兵每天都是要佩戴刀剑武器的!
你总不能让士兵忽然饿着肚子,光着屁股去前线和兽人对峙吧!
即便庞贝商会从来不是自己的心腹,但是希洛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彻底把庞贝商会灭掉。
一来,是为了军队的稳定。二来……从前不是心腹,不代表将来收服不了他们。
庞贝商会主动让出一部分利益来,就证明了他们至少是识时务的。
这一点,就很好,很聪明。
……
让所有人都很意外的是,在疯狂的抢夺原来属于庞贝商会的各个生意的份额,这么一场分赃盛筵之中,罗林家族,这个最大的“新兴”势力,却分毫未能动!
阿克尔亲口下了命令:“原来属于庞贝商会的那些生意,罗林家一个金币都不回去沾!”
……
十一月一日。
上午,御林军仪仗队就已经列队走出了皇宫。
嘹亮的礼号吹响。
鲜花,鼓声……人潮蜂拥云集在了皇宫的广场上。
热闹的场面,宛如新年之夜一般。
从皇宫广场到凯旋大街,长达三里的将成为婚礼仪式的游街路线。
一直到罗林家伯爵府的大门。
御林军红羽骑的骑兵们,穿戴着崭新的铠甲,列队而行,而在骑兵簇拥的中间,骑着一匹白色骏马,穿着那一身华丽礼服的,正是新皇希洛陛下。
道路两旁已经被戒严,但仍然不妨碍帝国的民众在军队组成的人墙之后,云集在道路两旁观礼。
当队伍来到了罗林家伯爵府外的时候,正是正午时分。
轰鸣的礼炮声传来,皇宫之中,以及帝都的各大城门,早已经预备好的礼花开始点放。
虽然是白昼,礼花看起来似乎没有夜晚夜空上绽放的那么绚丽夺目,但是轰鸣的礼炮,却依然给这日子添加了几分庄严。
那位罗林家的吉尔小姐,万众瞩目的帝国皇后,早已经盛装,华丽无匹的礼服,美艳动人的容颜……她被希洛皇帝亲手牵着,走上了一架双人马车。
两人就在马车上肩并肩,站在马车上,随着车轮缓缓转动,在前后队列整齐的红羽骑的簇拥之下。沿着凯旋大街开始巡视,接受全城的民众的欢呼。
婚礼最后举行的地点,是在帝都光明神殿的大教堂。
婚礼由帝国光明神殿现任教宗海因克斯陛下亲自主持——这也是皇帝和皇后独有的待遇。
光明神殿的大教堂虽然能容纳上千人……但是此刻也已经几乎被挤满了。
帝国几乎能排的上号的贵族豪门,罗林家族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护卫,宫廷礼仪官员,各个方面的代表,魔法学院,魔法学会,魔法师工会……
甚至让人意外的是,就连远在西北的郁金香家族,都派来了一名使者,送来了一份礼物。
可以说,此时此刻,在光明神殿的这座大教堂之中,出席的人,几乎囊括了现今罗兰帝国统治阶层的所有头面人物!
假如有人,此时此刻在这里丢下一颗炸弹的话……只怕明天罗兰帝国就要整个改朝换代了!
此时此刻,整个帝都,几乎所有的防御力量都集中在了教会的附近周围。
城卫军,治安所,以及……御林军红羽骑!
几乎都将最精锐的力量拿了出来,光明神殿教会附近所有的街道,内三层外三层……
民众们还在远远的凯旋大街上欢呼,看着那不停点放的烟花,一切都如同过节一般。
……
城北,陈道临站在一条水渠旁,看了看天空上远处那淡淡的烟花的痕迹。
侧耳听了听那远处随着风传来的人潮欢呼的声音……
陈道临轻轻一笑,咧了咧嘴。
“人心……哼。”
陈道临的笑容里满是嘲弄。
这些帝都的民众,大概已经忘记了就在十个月之前的那个夜晚。他们曾经拥戴的那个皇帝,被谋杀在了皇宫之中。
而如今,这些民众却依然向那个谋杀了先皇的罪犯欢呼?
民心……不过就是可以被随意愚弄的东西而已。
他缓缓的给自己穿上了一件奇怪的密封的皮衣,然后,跳进了水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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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六十三章 【百年柔情】
地下水渠里的气味倒是比上次从皇宫里逃出来的时候要好闻得多了。
大概是因为刚过完一个夏天之后,皇宫里已经将水渠清理过一次。
当陈道临在这地下水渠潜行了许久,当他终于从另外的一头钻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冒出水面,而是潜在水下,先是张开了精神力对周围进行的探查。
确定了水渠旁的岸上没有人,陈道临才缓缓从水中冒了出来。
他飞快的脱去了身上的那一身特制的密封皮衣,将满是臭气的皮衣收进了储物戒指,又拿出了一瓶药剂来喷在身上。
这是一种专门祛除和吸收气味的药剂,喷完之后,陈道临嗅了嗅自己的手臂和腋下,确定了再也没有那下水道可怕的气味了,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
皇宫之中的护卫力量已经被抽调了大半,基本上所有的精锐,这个时候都集中去了光明神殿外围了。
陈道临钻入了一个树丛里,先是侧耳听了听,远处皇宫的广场之外,一个礼炮的点放地点,依然还有如闷雷一般轰鸣的礼炮声传来。
陈道临看了看天色,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
现在这个时候,希洛应该正在教会的大教堂里,进行他的婚礼仪式吧?
那位罗林家的吉尔小姐,也算是得偿所愿,终于成为了这个世界上身份最尊贵的女人?
哼……
陈道临不由得有些心中古怪,忽然想起了,自己最后一次见吉尔的时候,吉尔带着深深的恨意,面对自己……
“唉,好好的,我想这些事情做什么。”
陈道临撇撇嘴。
他在树丛里躲藏了会儿,然后身子小心翼翼的没入了地下。
土行术施展开来,他甚至不需要用什么隐身术,就身体直接在地下穿梭。只要辨明了方向就好。
大白天的,皇宫里虽然守卫力量被抽调大半,但毕竟还是有些巡逻的御林军,以及宫廷仆人会来往走动。
这些人当然不会知道,就在他们的脚下,地面之下,有一个人正在飞快的穿梭。
陈道临连续用了几次土行术,每一次从地面冒出来的之后,都只是为了辨明方向和确定路径。
就这么无惊无险的,他已经深入了皇宫深处。
这里是一片花圃。
如今深秋季节,花圃之中自然一片凋谢萧索之色,陈道临身形敏捷,冒出地面之后,飞身就窜到了一棵树后。
花圃旁是一片房子,这是一条走廊,一片房屋已经被隔成了一间一间。
陈道临暗暗辨认了一下周围的方向——在皇宫之中,其实要辨认方向非常简单。
因为皇宫之中,有一个亘古不变的参照物:那座白塔。
白塔是在皇宫的正中央,任何之后,只要根据天上太阳的方位,再参照那远处高耸的白塔的位置,就可以大体的判断出自己所在皇宫中的大概位置了。
陈道临知道,自己已经接近目的地了。
这里是一片皇宫之中专门划出来,给宫廷仆从,宫廷女官等人居住的场所。
眼前这条走廊后的一片房子,从房屋的大小规模看来,应该就是某一个身份比较高的女官才有资格居住的。而且周围的花圃呈现出一个“回”字形,仿佛天然的就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院落的构造。
也只有颇有身份的宫廷女官才有资格住这种地方吧。
陈道临侧耳听了听动静,过了半天,确定了没有人经过,才身子从大树后闪出。
飞身来到了这片房屋前,在中间的一扇门前站住。
看了看面前这房门上的锁,陈道临笑了笑,对着这锁吹了口气。
啪嗒。
锁头自动松开,陈道临倒是愣了一下。
这锁头松开之后,可以看见上面斑斑铁锈,都已经腐蚀烂掉了小半。
很显然,这房间也不知道被锁了多少日子了。
陈道临闪身进了房间里,随手把门关上。
这里明显是一个很大的套房。
外面一间是客厅,摆放了几张桌椅。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房屋里充满了一股子浓烈的腐败发霉的味道,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通风换气了。
地上和桌面上椅子上,厚厚的一层灰。
伸手一沾,这灰尘居然有一指那么厚!
“太可怕了。”陈道临叹了口气:“皇宫里居然有这么脏的地方?”
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皇宫之中,居然也有这等地方?难道那些平日了负责打扫的宫廷仆从,都是偷懒吃干饭的吗?
客厅之中就这么几把破旧的桌椅,那木头都已经几乎烂掉了大半。
陈道临走过去,只轻轻摸了摸那椅扶手,就听见一声闷响,一条椅腿就断了,哗啦一下整张椅子垮在了地上。
见鬼!
陈道临苦笑,这椅子到底有多少年头了?
这地方怎么好像有年头没有人进来过的样子?
他摇摇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心中的记忆,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穿过客厅,来到了里面的房间。
这很显然是一件女人的卧室。
或者说……这里,曾经是属于一个女人的卧室。
房间还算宽敞,一张单人床放在最里面,床架上空荡荡的。只是从那床架的造型,大概可以判断出几分阴柔秀气的味道。
墙角,一张立式的梳妆镜,静静的立在那儿,那铜质的镜子已经锈迹斑斑,绿色的铜锈,几乎蔓延了大半的镜子。
周围两面墙壁,却是高大的书架。
很显然,这里曾经的主人是一个博学爱书之人。
这两边高大的书架,虽然此刻已经是空荡荡的,但是可以想象,这里曾经摆满了书籍吧……
窗前,一张书桌静静的放在那儿。
桌上的灰尘很厚很厚。
陈道临走到书桌旁,却忽然眼神一动。
这书桌上,只剩下了一件东西。
那是……
陈道临小心翼翼的将这件满是灰尘的东西捡了起来。
“风铃?”
是的,这正是一串风铃。
或者说……它,曾经是一串风铃。
遍体绿色的铜锈,已经让它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了,中间的铃铛已经锈死,只怕再怎么摇,也不会再发出声音。
原本穿着铃铛的绳索,大概原本是红色的绳子吧,却已经烂成了几截,捏在手里,手指稍微一撮,就化作了粉末。
陈道临看着这串风铃,忽然心中泛出了一丝淡淡的叹息。
看着这张桌子上的灰尘,他忽然伸出手来,凌空在桌面上轻轻一拂。
桌上的灰尘,立刻就被无声无息的扫去了一大片,露出了灰尘下本来的桌面。
那木质的桌面上,却细细的刻着一些有趣的痕迹。
痕迹的刻痕,笔画很笨拙,甚至有些幼稚。
桌角上,浅浅刻着的,却仿佛是一朵……
郁金香花。
陈道临看着这朵郁金香花,仿佛呆了一下。
郁金香?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这个东西。
陈道临摇摇头,他将手里的那串风铃收进了怀中。
四顾寻找了一遍,最后,他在那张床架下,找到了自己寻找的目标。
这是一只铁箱子。
铁箱用了软木内衬,密封的倒是不错。
虽然铁箱外面几乎锈得快烂掉了。不过打开里面,软木的内衬倒是还有大半完好。
厚厚的绸缎紧紧包裹着什么。
陈道临小心翼翼的将这绸缎打开。
一层一层,一层一层……
仿佛包裹得极为用心,极为仔细。仿佛当初将这些东西收藏好的时候,主人那细致和深深的用心,都体现在了其中。
打开之后,陈道临愣住了。
这……
这里面的东西,原来……只是……
只是几本书。
甚至,这几本书,也是外面大街上就能随随便便买到的最最常见的书本。
“《大陆通史》?”
陈道临愣了愣。
这般小心翼翼,如同收藏瑰宝一般收起来的东西,却居然只是几本《大陆通史》?
虽然看书本已经泛黄,好几处地方已经出现了干裂,破散……好在这书本的纸张大概是极为上等的材料,用药物熏过的,倒是没有蛀虫。
但是一看就是有很多年头的古书了。
捏在手里,明显感觉到纸张已经非常的脆,仿佛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会散裂。
摆在上面的第一本,是《大陆通史》第四卷。
陈道临一时好奇,随意翻开,却发现这书卷里,还夹了一件东西。
这居然是一片纯金的树叶造型的……书签?
夹着书签的这一页,陈道临一眼扫了过去……
内容倒是很简单。
罗兰帝国的《大陆通史》,陈道临早已经读过,以他魔法师超强的精神力记忆力,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
只看这一章的开头,就立刻回忆了起来这一篇的内容。
《大陆通史》第四卷的这一篇,记载的内容是:罗兰帝国开国大约五百多年的时候,皇室曾经出现过一番变故,当时在任的皇帝不到三十岁就病故,留下了幼儿寡母。而罗兰帝国皇室另有其他几个野心勃勃的亲王,当时为了争夺皇位,引起过一番纷争。
倒是那位病死皇帝的妻子,一个名字叫索非亚的皇后,在为难的时候,挺身而出。而这位索非亚皇后,出身于一个大贵族家庭,靠着娘家的背景势力,终于稳定了局面,捧了自己的儿子加冕为皇帝。皇帝年幼无法执政,而这位索非亚皇后却颇有一些才干,居然就联合了自己娘家的势力,将帝国的国务执掌了起来。时间长达九年之久!
那位索非亚皇后执政期间,国家颇为平稳安康,民众也很是安乐,算是一个不错的当家人了。而且那位索非亚皇后,生性很是果敢,甚至胆色比常人还强!期间曾经有南方贵族不服女人执政曾欲掀起叛乱,都被她用一系列的拉拢分化,然后逐个剿灭。其中的政治手腕,恐怕连那些久经宦海的老政客都自叹不如。而对曾经和自己的儿子争夺皇位的几个亲王,她后来也是极有策略的一一对待,那些誓死顽抗的家伙就狠狠打击,该关的关该流放的流放,而那些最后服软的家伙,就削了权柄,用荣耀的空头衔养着,以示自己的仁慈。
后来在幼皇长大之后,曾经为了权力的问题,和她发生过一番争执,只是碍于传统,和皇帝长大之后,帝国上下的声音都是希望皇帝执政,那位索非亚皇后这才终于将权力交出,只是不到半年之后就郁郁病故了。
——罗兰帝国的这一段历史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让陈道临意外的是,在这片文字记载下面,居然有一行手书的小子,显然是阅读这本大陆通史的人,看到这里,心有所感,自己记录下的一些心得或者是体会。
这句话是这么写的:
“只恨身为女子,不得时也!心中丘壑,如遇得良机,恐怕此女不下于武周!”
陈道临看到这里,目光顿时就是一动!
武周!
……
武周是什么意思,陈道临自然是知道的。
那位被誉为中国古今第一女强人的,一度短暂取代李唐而自称大周女皇帝的——武则天!
可这么一本罗兰人的《大陆通史》上居然出现了武周这么一个词,那就显然是不正常了。
幸好,陈道临认出了这行手书的笔迹。
“杜维?”陈道临苦笑:“你倒是真的什么都敢写。”
不过再一想倒也释然了:反正就算杜维这么写了,别人看了,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的。
这后面的几本书,都是《大陆通史》,准确的说,都是有杜维手书心得笔记的《大陆通史》
陈道临只翻了几页就失去了兴趣。
不过,在这几本《大陆通史》后,却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白色的封皮,仿佛是一个笔记本的样子。
缓缓翻开……
陈道临微微有些意外。
这……好像是一本日记?
那娟秀的罗兰文字,笔迹细腻而工整,显然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
陈道临随意翻开了一页来……
“今天,他终于娶了她。整个帝都都在欢呼,欢呼帝国最伟大的英雄,终于娶了女皇陛下。我站在一旁看着他,看着他红色的头发,看着他亲吻卡琳娜陛下,心中有一种哀恸的感觉。
是的,他依然是那样光彩夺目,这个世界仿佛所有的荣光都是属于他的。
而我,永远都是这么不起眼。
我……大概永远都只有躲在一旁,偷偷的仰望着他,仰望着他的荣光吧。
好想哭一场……
其实,大概没有人会在意。
今天……是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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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一个叫蓝蓝的宫女】
看到最后那句“今天……是我的生日”。
陈道临忽然心中泛出了一丝淡淡的酸楚。
看着那行娟秀的小字,仿佛这位日记的女主人心中那一丝淡淡的幽怨,就跃然纸上。
陈道临轻轻叹了口气。
心上人结婚……娶的是万众瞩目的女皇。
而这位日记的女主人,应该……就只是一名宫女吧?
杜维……杜维……你居然还欠下了这么一笔情债么?
……
陈道临忽然有了几分兴趣。他干脆就静下心来,缓缓的翻看起这本日记来。
其实这位日记的女主人记录下的文字并不算非常多,也并不算非常详细。
日记的记录日期,也是跳着来的,她并没有每天都记录,仿佛只是随着兴之所至,才会寥寥留下几笔。
往后翻了一些页,每一篇文字上浮现出的一个形象,都让陈道临心中隐隐的有些感慨。
仿佛,是一个温婉安静,满身书卷气的女子,站在一旁,默默的守着心中的那一丝浓浓的爱慕,却只是守在心中,在岁月之中,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那位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心上人。
看着他生活之中的一点一滴,他的喜,他的怒,他的哀,他的乐……
他君临天下的时候,她静静的站在一旁仰视。
他万众瞩目的时候,她悄悄的躲在一边凝望。
她仿佛将自己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个家伙的身上。
她在宫廷之中,似乎是那位被杜维最后娶了的女皇的贴身女官的身份吧。因为日记之中记录的一点一滴,都是只有在杜维身边近距离观察的时候,才能看到的生活片段。
杜维在书房之中熬夜处理国事的时候,这位女官会默默的为他奉上一杯清茶。
寒冬的时候,杜维在御花园看那大雪纷飞,这位女官会在身后默默的为他撑着一把伞。
月光皎洁的夜晚,这位传奇英雄和他的女皇妻子琴瑟和谐的时候,这位女官静静的站在远处,默默凝望……
看得出来,这是一位性子温婉,善良,甚至有些羞涩内向的女子。地位的卑微,她只能默默的仰望着自己倾心爱慕的那位英雄。
崇拜他,守望他。
……
“宫廷医官已经诊断出来了,女皇陛下怀孕了。
每一个人都非常的喜悦。女皇陛下喜极而泣,他也非常高兴。今天整个帝都都在欢庆,欢庆着这个帝国,终于有了一位合法的继承人。
傍晚,在用晚餐的时候,他忽然笑着对我说,将来他会亲自教导他的皇子。他居然笑着对我说,要让我来负责当这个皇子的贴身女官。
‘我会亲自教他一切,你就跟在孩子身边一起吧……就像当年我教卡琳娜的时候一样。我记得当年我教卡琳娜的时候,你也是跟在身边一起的。’
忽然之间,我很想哭,我借口出去为他们端酒,冲出餐厅的时候,我躲在花园之中流了好多眼泪。
是的,当年……
当年女皇陛下还是公主的时候,我牵着她的手,站在皇宫之中等候过她。
当年他板着脸教导公主的时候,我站在一旁红着脸偷看着他的样子。
如果一定要我说的话,那是我此生最美好的记忆。
难道……一切,都会再重来一次么?
真的……会再重来一次么?
我真的可以像当初那样,默默的站在一旁,尽情的看着他么?”
……
“他越来越忙碌,我几乎很少再有机会接近他。
北方的兽人在试图反攻,他仿佛决定再次一次出征。
女皇陛下亲手为他绣战袍,陛下拿着那件战袍,问我漂亮不漂亮,我含着眼泪点头。
回到房间里,我把压在箱底的那条披风,默默的收了起来。
上面,那只绣了一半的郁金香花。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太可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他是伟大的郁金香公爵,是伟大的护国亲王……”
……
“我病了,这一次病得很严重。
女皇陛下陪了我一个晚上,就像当年,她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她捏着我的手,陪了我整个晚上。
半夜的时候,她忽然对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我总不能把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伺候我。你也是女人……我总不能拖累你一辈子的幸福。
她问我,愿意不愿意嫁给,如果我愿意的话,她会给我挑选一个非常出色的丈夫。
我转过身来,默默的咬着被子,流着眼泪。
我点头了。”
……
“他凯旋归来了!
今天,在城门之外,女皇陛下亲自带着所有的臣子们迎接他。
我站在宫廷仆人中间,只能从人缝之间远远的看着他。
他看上去依然是光彩夺目,那金色的铠甲穿在他身上,就如同一位神灵。
他身上的那件战袍,是女皇亲手绣的。
除了女皇之外,他的另外两位妻子,也在那儿。
而我……我距离他的位置有好几十米吧……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不过……他的模样,早已经刻在我心中了。”
……
“今天他忽然召见了我。
我非常忐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他却在他的书房之中召见了我——那间书房,他从来只会在哪里召见那些名将,那些重臣。
我走进书房里,他对我微笑,和颜悦色——他从来都是这样,仿佛对我从来都是很客气,很温和。我甚至不曾看见过他在家里发过脾气。
可是,他说的话,却让我瞬间被打入谷底。
他问我:你愿意嫁人么?我有一个非常出色的部下……
我已经记不清他后面说的是什么了……很奇怪,平日里,不管他说了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牢牢的记住,记在心头,一个字都不会忘记。
可今天,他对我说了好多好多,说的好久好久,我却一个字都没有记下来。
我回到房间里,开始哭。
杜维殿下……您,真的要把我嫁给你的部下么?”
……
“今天,他又召见我了。
在花园里,他和女皇陛下在一起。
女皇陛下拉着我的手,她告诉我,他们已经想好了几个人选。
他说,这次出征,侯赛因将军的麾下有一位统领作战很勇敢,他非常欣赏那位统领,会升他做将军,他还没有妻子……
我没说话。
他又说,他公爵府的总管桑迪先生,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机灵的人,对他非常忠诚,他是郁金香家所有产业的大总管。桑迪先生虽然年纪比我小几岁,但是这并不要紧,他认为,桑迪和我也很合适。
我还是没有说话。
他还说,魔兽山大人年纪老了,他有一个小儿子,他见过那个人,说那个人很有智慧,将来一定会成为魔兽山大人的继承人。他认为如果我愿意嫁给那个人的话,也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他说了好几个人选,我知道,他和女皇陛下都是为我用心挑选了的。
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女皇陛下还是公主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她的身边做她的贴身女官,到女皇陛下从公主变成女皇,再到女皇陛下成年,然后嫁给他……
十多年下来了,我已经从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变成了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也许,上天留给我的青春已经快结束了吧?
这一次,我终于没有再能忍耐住。我哭了,当着他们的面就流下了眼泪。
女皇陛下很惊讶,她握着我的手,抱着我,问我为什么要哭泣。
他看着我,他在叹气,然后很温和的告诉我:如果你不喜欢这几个人选的话,也不用害怕,我们都不会逼迫你嫁给谁的。
最后,他看着我,微笑着,他问我:告诉我,你想嫁给谁?我去帮你告诉那个家伙,如果对方不肯的话,我就把他绑着来和你结婚。
我知道……他也好,女皇也好,一直都是对我极好极好的,他们真的把我当做家人一样。
可是,那一刻,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真的真的,好想大声对他说:
杜维,我想嫁给你!
可是,我终究是不敢说的。
我……只是一个宫女而已。”
……
“我再一次病了。
这一次病得更严重。
女皇陛下每天都会来看我,她坐在床前陪着我,为我念书上的故事——就像她小的时候生病,我陪着她一样。
我不知道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也许……也许永远都不会好吧。
我问女皇,医官怎么说,她只是红着眼睛对我微笑,告诉我不用害怕。
其实我知道,她在对我说谎。
她很小的时候,我就跟在她身边,每次她说假话的时候,就会眨眼睛,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对她说破过。
也许,这一次,我要死了吧。”
……
“今天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特别的早。
女皇陛下这两天已经没有再来看我了。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已经不能再随便行走了。
昨天她被人抬着过来看了我一次,她握着我的手,流着眼泪对我说,让我一定要坚强。
无论如何,她希望我能看到她的孩子。她还说,让我快快好起来,将来,她希望她的孩子也由我来照顾。
我一直在笑,她离开的时候,我躲在被子里哭。”
……
“我知道,我快死了。
我已经不能再出房间了。
外面的寒风吹在身上,我就会感觉到全身都在疼。
我开始掉头发,掉得越来越多。
我很害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心里害怕极了。
我很怕我变得越来越丑,越来越老。
今天,他来看我了。
我非常的意外——他每天都是那么的忙,听说南方发生了雪灾,他现在应该非常着急才对吧。
他来的时候,很兴奋,告诉我,女皇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
是男孩。
我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嘴角的笑纹。
他一直是那么好看,那么年轻。
就仿佛当年第一次见他一样……仿佛这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过一丝的变化。
而我……我已经老了。
我不再是那个躲在后面,脸红红偷看他的小姑娘了。
我已经……老了。
而且……快要死了。”
……
“今天,又是他来看我了。
女皇依然没有来,他皱着眉头,说女皇生病了,产后很虚弱,还不能下地。
他坐在床前,为我念书上的故事。
我忽然打断了他。
我说:杜维,我能对你提几个要求么?
天啊……这是我第一次直接喊他的名字。
当时我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很快很快。
他没有生气,只是对我微笑,笑起来的时候,眉毛弯弯的,还是那么好看。
他告诉我:当然可以。
我请他把那一卷《大陆通史》读给我听。
这一卷书,是当年他给女皇当老师的时候用过的。
他从书柜上拿下了书,他有些意外:原来这几本书在你这里?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在这里陪了我一个时辰——对于他这么忙碌的帝国君王来说,能留给我这么一个小宫女一个时辰,我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最后,我问他:能告诉我,你写的那个‘武周’,到底是什么意思么?
他看着我,他在微笑,也在皱眉。
然后,他拍了拍我的手,说:明天我再告诉你。还有,等你病好了,我就满足你任何一个要求。”
……
“今天,我等了足足一天……他没有来。
给我送饭的宫女说,女皇的情况不太好。产后病得有些厉害,他一直守在那里,一步都没有离开。
我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我为女皇祈祷……我很爱很爱她,我希望她能快快的好起来。
而我……唉,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吧。
我怎么能奢望他也能像对待他的妻子那样,照看我呢?
他……明天回来吧?”
……
“我知道,我快死了。
我的头发已经快掉光了。昨晚我疼得没有睡着。
今天,我忽然很想出门去看看。
这个冬天……好漫长好漫长。
我好想能再看到春天的花朵。
但是我知道……我大概是注定看不见了。
他今天来看了我,但是匆匆的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我就坐在床上,看着他给我一个微笑,然后关上房门。
我忽然很想对他说:杜维,我想嫁给你。
可是我没有敢说出口。
而他,自然也不会听见我心里的声音。
我已经走不动路了,趴在这里写下这篇……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再写下一篇来。
也许,这是我最后的一篇日记吧。
如果我明天就死了,如果有人看见这本日记的话。
我只想让人知道一件事情……哪怕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知道就好:
杜维……我爱你。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名字叫做蓝蓝的小宫女,曾经很爱很爱过你。”
……
…………
日记,就此结束。
这已经是最后一页了。
陈道临看着这最后一篇……字迹已经有些凌乱了,显然这位宫女在写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气力不支。
“蓝蓝?”陈道临忍不住心中感慨,好巧的巧合。
这个叫蓝蓝的宫女,她的日记就此结束了。
后面只是空白的页面,再也没有那一篇篇的日记。
陈道临心中忽然有些心酸。
这个结局……似乎,太有些悲伤了。
一个叫蓝蓝的宫女,原本是公主的贴身女官,随着公主长大成为女皇,一直在宫廷之中伺候女皇,然后看着女皇嫁给了杜维……
而她,一直默默的爱慕着那位帝国最光彩夺目的传奇人物……
“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名字叫做蓝蓝的小宫女,曾经很爱很爱过你……”
陈道临忍不住又翻回到了这一页上,看着这最后一行凌乱的字迹。
轻轻叹了口气,正要把这一本日记合上。
忽然!
他目光一动!
盯着那最后一页日记末尾,下面的空白处……
陈道临忽然露出古怪的眼神,他凑过去嗅了嗅,然后想了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瓶水来,轻轻沾上几滴,涂抹在了那最后一篇日记最下面的空白之处。
缓缓的,一行淡淡的文字,在那空白之处浮现了出来。
从模糊……到清晰!
这字迹,陈道临十分熟悉,一眼就辨认出了这文字的主人——这样的字迹,在那本《大陆通史》之中有很多手书的笔记和心得。
这行字,很小,也很简短。
“对不起,蓝蓝……直到现在,我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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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章,心中有些酸楚。
这一章其实也埋掉了恶魔留下的一个坑吧……我不知道这章写的是否能让你们满意,我只能说,这章,我写的很慢很慢。
我有时候也会想,那么温婉文静的清秀女子,在这个宫廷之中,守望着心中的那一丝爱恋,慢慢老去……
但这样太残忍了,不如死去!
很多人说小说太多种马,我想,这个蓝蓝,大概是一丝纯真的感情吧。所以,出于这一丝怪异的情绪,我甚至不想把蓝蓝给杜维。我安排的她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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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婚礼上请求】
这行字,毫无疑问是杜维留下的了。
陈道临看着下面的这行隐藏的字迹浮现出来,然后又缓缓消失……这是一种魔法药剂,而且经年不会挥发消失。
陈道临心中略一思索,就大概想清楚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名字也叫做“蓝蓝”的宫女,似乎是那位嫁给杜维的帝国女皇的贴身心腹女官,而她显然是心中爱慕杜维之极,而因为两人身份地位相差太大,却临死都不曾说出口来。
而杜维……大概也是在这个蓝蓝死去之后,无意之中收拾她的遗物,看到了这本日记……
至于最后的那句“对不起”,大概也是有感而发。
只是……
对不起?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缓缓从怀里摸出了一件东西。
那枚已经满是绿色铜锈的风铃在掌心,静静的躺着。
环顾四周,这幽静的房间,四周空荡荡的书柜,以及,那字迹娟秀的日记文字,这些以想象得出,这个叫蓝蓝的女孩,生前的时候,应该是一位温婉恬静的女子吧。
这样一个女子,静静的爱慕着一个男子,深深的藏在心中,站在一旁,静静守候,痴痴凝望……
独具在这幽静的房间之中,清冷的夜晚之中,大概也只有那些书卷陪伴着她的寂寥。
对不起……
到最后,伊人已逝,却终究,只得到了一句……
对不起。
陈道临静静的回味着这一切,忽然心中涌出了一股酸涩的意味来。
深深吸了口气,他将那本日记本,都小心翼翼的重新包了起来。
至于那几本《大陆通史》,却只是随手丢在了书架旁不顾了。
看了看房间里那深深的灰尘。
陈道临才终于猜测出了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如此了。
想来……大约是这个叫蓝蓝的女子病逝之后,杜维知道了这个女人心中对自己的深深爱恋,心中有所感慨……或许是歉意,或者是惋惜,或者是别的什么。
以杜维的权势,多半是下令将这个院落封存了起来,再也不许人进入这里——才会使得这个地方,安静的渡过了一百多年,无人来打搅吧。
缓缓走到了窗台前,陈道临却小心翼翼的将那枚风铃,挂在了窗沿上。
虽然它已经生锈,只怕再也无法发出从前清脆的声音。
但是……
“你的心愿,其实已经完成了。你对那个男人的爱恋,不只是让人知道了,那个男人最后自己其实也知道了。如果你在地下有知,想来也会欣慰吧。”
陈道临默默的看着那枚风铃,忽然缓缓欠了欠身,对着那枚风铃鞠了一躬。
“谢谢你,虽然……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但是……幸好我在这里看见了你的这本日记。你提醒了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也许……之前我的一些做法,是错误的吧。”
对不起?
这句话,我绝不会对别人说的!
……
陈道临将风铃挂好之后,在房间里四顾了片刻,在左侧墙角下找到了第四块砖,敲了六下。然后是右侧的第三块石板,敲了五下。
很快,脚下的地面之下,发出了咔咔的声音,随即几块石板自动翻开,地面之上,露出了一条深深的地道来!
有微弱的光芒,隐隐的从这地道之中透了出来……
陈道临站在地面往下看了看,视线所及,只怕这地道的深度就不下于十多米。
他脸上微微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信步就走了下去。
当他的身体缓缓没入地道之中的时候,那地面上翻开的石板,忽然又自动的翻转了回去。
地面,重新变得平整了起来。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
婚礼正在进行之中。
肃穆的吟唱声从教堂的两侧传来,吟唱班的神职人员用最肃穆的嗓音吟唱着赞美的诗歌。
教宗海因克斯一身礼袍,头戴象征着他宗教领袖地位的礼冠,缓缓走到了中间的这一对新人面前。
希洛的神色很平静,他平视着海因克斯,两人的视线交错的时候,仿佛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希洛的身旁,吉尔的神色则有些紧张。她仿佛只有此刻,才终于流露出了积分年轻女孩子应有的反应。
她的面色有些苍白,身上那身华贵无匹的礼服映衬之下,却反而愈发显得她的柔弱动人。
海因克斯缓缓的念着早已经撰写好的赞美和祝福的言辞。
然后,在一声礼乐奏响之后,教堂里全体人员都站立了起来。
有两名宫廷中的礼仪官员,神色严肃的,双手托着一方锦盘,从教堂中间的通道,缓缓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
两人手中的盘子上,一个盘子里,摆放着一根权杖。
而另外一个盘子里,则是一定象征着皇后身份的……桂冠!
海因克斯从礼仪官的手里接过了权杖,交在了吉尔的手里。
吉尔站在那儿,微微欠下身子,只是明显她的身形有些僵硬。
而最后,这个女孩垂下头去,让这位教宗陛下,将那顶后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全场的来宾,那些贵族,豪门,帝国的权贵人物们,开始有人鼓掌。也开始有人大声的高呼:
“皇后殿下万岁!!”
全场的气氛似乎瞬间到达了一个顶点。
吉尔站在那儿,仿佛有些手足无措,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很僵硬,感觉到头顶上的那顶后冠,出乎自己意料的……沉重!
希洛走近了她的身边,单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掌,引着她一起转过身来,两人面对着下面那些帝国的权贵贵族们,接受所有人的欢呼和效忠。
这个时候,吉尔仿佛才稍微回过神来了,她看了希洛一眼,眼神之中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意味。
我……这就已经结婚了?
我……这就已经成为了……皇后!!
罗兰帝国的……皇后!
这个帝国之中,身份最最尊贵的女人?!
看着下面的这些来宾,其中几乎一半的人,吉尔其实都不认得——她毕竟因为眼疾,在罗林平原老家里渡过了多年。
但是,其中也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许多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贵族少女们,穿着盛装出席自己的婚礼。此刻这些女孩子们,在那儿激动的看着自己,为自己欢呼,对着自己呼喊着“皇后殿下万岁”
呵呵……还真是……
可笑啊!
吉尔的心中冷笑着。
就在自己当初得了眼疾之后,正是这些贵族圈子的贵族小姐们,纷纷排挤自己,她们嘲笑自己,戏弄自己,把自己当做整个贵族阶层之中的一个笑话!
是啊,一个瞎眼的罗林家的小姐!
一个瞎子!
空长了一副漂亮脸孔,可将来还不是一个瞎子!
最后当自己嫁给了那个弗里茨总督的儿子的时候,也同样是这些女人,在背后多般嘲笑自己。
一个瞎子,嫁给了一个结巴!
而如今呢?
这些人,站在自己的脚下,她们只能仰望着自己,看着自己戴上那顶她们梦寐以求的后冠!接受万众的欢呼和效忠!
吉尔心中涌出了强烈的报复的快感来。
这是一种多年积累的委屈,终于一朝得以扬眉吐气!
可这种快感,仿佛来的很快,去的也飞快!
那一声声“皇后殿下万岁”,只听了一会儿,吉尔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迅速被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给占据了。
心里,很空,很空……
我多年的心愿,今天已经如愿以偿了。
可是……
我,不快乐。
……
吉尔甚至感觉到自己有些麻木起来。
她任凭希洛牵着自己的手,两人缓缓从那祭台前走下来,从教堂中间那铺设了红色地毯的通道上缓缓走过,两人所过之处,两侧的那些权贵们纷纷俯下身子来,对两人行礼。
吉尔心中却依然在遐想着……
快乐?
这个滋味,自己仿佛好久好久不曾记得了吧。
最后一次感受到快乐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那个可恶的男人,终于摘下了自己眼睛上的轻纱?
大约……是……
忽然,脑海的深处,却鬼使神差一般的,闪过了一段画面来。
一个紧张的年轻人,苍白的脸庞,却牵着一条导盲犬?
那个紧张的年轻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只会傻乎乎的,近乎笨拙的,用他那可笑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
“吉,吉吉,吉吉,吉尔!”
可笑么?
好像那个时候,还真觉得他挺可笑的吧。
“吉吉吉吉吉尔!!”
就在这位皇后走神的时候,忽然,耳朵里仿佛又听见了这么一声呼喊!
想得太入神,幻听了?
吉尔一愣,随即自嘲的摇了摇头。
可偏偏,下一个瞬间,那个尖锐的声音,清清楚楚的落在了耳朵里!
“吉,吉吉,吉吉吉尔!!!!!”
吉尔身子猛然一震!
她很清楚,这绝不是幻觉!
猛然抬起头来,就看见在这教堂最边缘的地方,在那一群来宾之中……
那是一张年轻的,苍白的脸庞!
双目之中满是血丝,脸颊上却因为激动或者别的什么情绪而露出几分病态的红色,他的身子在颤抖!
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吉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卢修斯?”
希洛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色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睛眯了一下。
卢修斯似乎挣扎着要从人群之中走出来,他手里飞快的扯下了身上原本套着的一件宽大的袍子——这大概是用来伪装的。
可不等他再有其他的动作,从两旁已经有几个如狼似虎的御林军武士疯狂的冲了上去,一下就把这个年轻人扑在了地上,死死的按在了地面上!
卢修斯的脸紧紧的贴着冰冷的地板,他的脸都已经扭曲了,双臂被狠狠的抓住,还有人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腰!
“吉尔!吉尔!!吉尔!!”
年轻人愤怒的吼叫着。但是很快,他的脸上挨了一刀柄,口中流出鲜血来,牙齿也被打落了几枚。
一块布很快塞进了他的嘴巴里,几个武士已经将他提了起来,然后飞快的架着跑出了教堂。
吉尔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呆呆的站在那儿,呆呆的看着卢修斯,呆呆的看着他被宫廷武士抓走……
终于,耳朵里听见了希洛的声音。
“我们,不可以停在这里。”
希洛的嗓音和语气,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定,而且……冷漠!
或许,这是一个皇帝应该有的语气。
但是……这似乎,绝不应该是一个丈夫对新婚妻子应该有的语气。
吉尔的身子一颤,她看了一眼希洛,试图从自己的这位丈夫的脸上看出几分情绪的波动……哪怕,是愤怒也好!
然而,落入吉尔的眼中,是希洛那张不喜不怒的脸庞,平静……目光深邃,深邃得仿佛将所有一切的情感都埋藏在深处,无人能窥探的地方。
终于,吉尔点了点头,然后随着希洛,继续缓缓慢步朝着教堂外走去。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引发太多的骚乱,那些贵族来宾之中只是稍微出现了一些哗然,可是很快,就被更多的欢呼声掩盖了。
走出了教堂大门,站在了帝都的这座宏伟的光明神殿的大教堂的门口,站在那高高的台阶之上。
光明神殿之外,那空旷的广场之上,早已经站满了人群。
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和御林军,组成了两排人墙,而广场之上,帝都的上万民众已经聚集在了这里。
看着那一身华服的帝国最尊贵的一对夫妻出现在了台阶上,人群开始欢呼……
盛大的庆贺典礼,仿佛在此时,才刚刚开始。
吉尔任凭希洛握着自己的手,和他并肩而战,她脸上是僵硬的笑容,机械的对人群挥舞着自己另外一条手臂——她甚至忘记了宫廷礼仪官员教导:向人群致意的时候,挥手的动作不要太大,要显得优雅……
终于,吉尔深深吸了口气,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容,却压低了声音,对希洛说出了一句哀求。
“我……并不知道他会出现。您……您可以放过他么?不要杀了他,求求您!”
希洛嘴角一扯,侧过头来,看了看吉尔。
这位皇帝陛下的眼神深邃,却依然看不出他的什么情绪波动。
“这就是你——我的新婚妻子,对我提出的第一个请求么?饶恕一个试图跑来破坏我们婚礼的男人,你的前任未婚夫?”希洛淡淡道:“这可并不是一个聪明的请求。”
吉尔咬了咬嘴唇:“请求您!务必……”
“好吧,我答应你的请求。”希洛不再看吉尔,眼神却重新投向了眼前的人群,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帝王般的威严的笑容,缓缓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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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六十六章 【你不信我?】
地道越往下走,仿佛眼前的道路就越发的宽阔起来。
陈道临走着走着,心中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慨来!
如此宏大的地下工程,出现在这么一个世界之中……这个世界的人是如何造出这么复杂而宏大的地下工程的?
地面和两旁的墙壁以及天花板,都是严丝合缝的石板,触手摸一摸,就能感觉到其中缝隙的严实程度。
两旁的墙壁上,各有一排水晶灯,沿着这条地道,一路往深处延伸而去。
灯座是石雕的,而灯座之上,点缀的则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魔法水晶。
当有人走过这地道的时候,仿佛就有某种感应,两侧的魔法水晶就会自动点亮!
随着陈道临一路走来,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地道中的魔法水晶灯就会亮起,而在他的身后,远离的地段,那魔法水晶灯仿佛也都有感应一般,会自动熄灭。
“好精妙的魔法阵。”
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好奇心起来,干脆就贴到墙壁旁去仔细观察着灯座。
没有出乎预料,灯座上雕刻了奇异的纹路,一看便知是某种魔法纹路。陈道临只是略微辨认了一下,就看出了其中的几分奥秘——那些魔法的符号,似乎和他所学的罗兰帝国的魔法大同小异,但是细微之处,却颇有几分变化和不同。
而且,似乎更加复杂深奥!
这样的魔法阵,让陈道临一见之下,不由得见猎心喜起来——他原本就是魔法学院的教授,又是一个高级的炼金术师,对于魔法阵和魔法符号的造诣自然可以算是整个罗兰帝国都排得上号的。
此刻只看了一会儿,就不由得大为赞叹!
是风系魔法的原理。
陈道临很快判断出了这个魔法阵的运转原理,只要有人在通道之中走过,就会带动这通道之中的气流,气流的微弱变化,就会引发魔法阵的转动,从而点燃走过地方的魔法水晶灯。而当人走过一段时间之后,气流重新停止下来,魔法阵停止运转,魔法水晶灯就会自动熄灭。
“很精妙的设计。”陈道临叹息感慨。
这样的魔法阵的水准,水准已经非常之高了!若是放在魔法学院的话,恐怕那些优等生都未必能看得明白其中的原理——要知道,魔法学院里的学员,可都是公认的千挑万选出来的魔法天才。
而这里,仅仅是一个照明术的魔法阵,就如此高深!
陈道临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兴奋的目光来,他加快的步伐,朝着地道深处走去。
走了许久之后,前方的地形越发的开阔了起来。
可是让陈道临疑惑的是,眼前的地面却仿佛有些怪异。
地面上不再是那一块一块的石板,而是一片坑坑洼洼的地面。
看上去,层层叠叠,就仿佛有人用刀斧,在地面上铲掉了许多东西一般,地上明显残留着许多铲石的痕迹。
陈道临看的有些茫然,皱眉想了想,似乎好奇这里原本有什么东西,但是既然看不出来,也就干脆摇摇头作罢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了 一下自己从走进地道以来,一路过来的方向和距离,大约估算了一下。
“这里……应该是到了皇宫白塔的地下了吧。”
以陈道临进地道的那个属于宫女蓝蓝的房间的位置为坐标,然后一路上下地道……虽然在地下暗无天日的地方行走,很容易迷失方向感,但是陈道临毕竟是魔法师,感官敏锐,加上一路上都在心中留意仔细的记忆方位,所以到了此刻,倒是记得一丝不差。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大约就是皇宫之中,那座传奇的魔法白塔的……地下!
应该是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
眼看,地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大门。
这大门居然是打开的。
石板门有些破损,陈道临走近过去。门的两旁,矗立着两尊石雕。
左边的一尊是一个身穿铠甲的武士,造型威武而雄伟,全身的铠甲也带着某种夸张而凌厉的风格,显然不是罗兰人如今流行的铠甲的样式。
而右边的一尊……只剩下了一双腿了,上半身却已经残破,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陈道临站在这大门之外,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大的一个圆形的大厅!
这大厅只怕比光明神殿的那座大教堂还要更大几分!
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
这也就罢了,真正让陈道临吃惊的,是这大厅里的地面上……
“杜维……你当真好大的手笔!”
……
…………
欢呼的浪潮从凯旋大街南边一路涌向北边。
作为帝都这座城市南北的中轴线,凯旋大街的正北顶端,就是那座罗兰帝国的皇宫。
而此刻,凯旋大街的两旁熙熙攘攘,挤满了前来围观观礼的人群。
浪潮之中,城卫军和治安所士兵组成的几层人墙,仿佛都在这浪潮之中飘摇。
一辆敞篷的马车之上,拉马的是八匹全身雪白的纯血神驹,脖子下挂着金色的銮铃,头顶插着雪白的羽毛。
金碧辉煌的马车之上,那位帝国身份最尊贵的新婚夫妇两人,就并肩站着,不时的朝着两侧的人群微笑,挥手致意。
远处,皇城前的广场上,当马车终于抵达的时候,再次点燃。
轰鸣声之中,礼花冲上了天空。就在皇家仪仗队的引领之下,一条红色的地毯从两人下马车的地方,直接铺进了皇城大门之中。
希洛牵着自己的新婚妻子走下马车,两旁已经有无数的帝都的民众,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鲜花隔着士兵的人墙投了过来。
就在这漫天花雨之下,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两人,漫步走过红毯,最终消失在了皇宫之中。
皇城之外,民众并没有散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盛大的典礼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会稍事休息,更衣之后,然后会到皇城的城墙之上,再次接受民众的欢呼。
届时,还有帝国的很多贵族会前来觐见见礼。
今天,帝都注定是一个狂欢日,而且金吾不禁,已经取消了各种禁制。
甚至皇帝陛下已经下令,帝都的城门将开放三天,不禁进出。
……
回到了寝宫之中,已经成为了夫妻的希洛和吉尔两人,忽然就卸下了脸上的微笑。
吉尔面色苍白,而希洛则仿佛神色淡然。
身边有神态谦卑而谨慎的大批宫廷仆从过来,帮助两人宽衣。
吉尔被一群宫廷女仆簇拥着进了里面的更衣室之中。
片刻之后,换上了一身喜庆的长裙的皇后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吉尔本身的确是非常美丽的。
正站在镜子前宽衣的希洛,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吉尔……
这个女人一头红色的头发,却偏偏穿了一身火红色的长裙,裁剪得体的摇身,完美的衬托出了这个年轻女子的妩媚动人的身段和线条,尤其是那纤纤一握的腰肢,和那隆臀曲线的对比,实在是一个极为微妙的弧线。
加上鱼尾样式的裙角,更是勾勒出了几分高贵和落落大方。
原本就精致的面容,在几分淡妆之后,更显得惊艳动人,尤其是那一双眸子,长长的睫毛之下,目光如深邃的湖水一般湛蓝……
毫无疑问,这位新皇后的美丽程度,绝对是倾城祸水级别的。
即便是自己已经很多次的占有过面前的这个女人,可当希洛抬起头第一眼看向吉尔的时候,心中也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惊艳的感觉来。
原本那平静淡漠的心境,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淡淡的涟漪。
不过希洛毕竟是希洛,他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那一丝怪异。
哼……结婚……果然是会叫人失去冷静么?即便是我,也没有免俗……
希洛心中淡淡的自嘲着。
“你可以休息半个时辰。”希洛收回了眼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道:“下一个典礼还有一些时间,我想你早上一定没有吃什么东西。我让人送一些点心过来,你吃一些,然后可以休息片刻。”
吉尔站在那儿,嘴唇蠕动了几下,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走到了希洛的身后,然后盈盈的跪了下去。
她付着身子,垂着头,就跪在了希洛的身后。
希洛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透着镜子,看着自己身后的女人。
她跪着,垂着头,上身微微前倾,而长裙那原本就比较大的衣襟之中,那两团含苞待放的蓓蕾,呼之欲出,雪白的一片,叫人炫目……
如此美景,希洛却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皱眉道:“怎么了?”
“我需要得到陛下的一个承诺。”
吉尔的嗓音有些颤抖。
希洛嘴角一扯。
他缓缓的转过身来,原本在两旁帮他整理衣袖的仆人,赶紧躬身退开到一旁去。
希洛走到吉尔面前,走到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身前!
“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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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仅此而已】
吉尔身子一颤,她随即缓缓道:“我自然不敢不信陛下。只是……陛下回来之后,就没有下过任何命令……您纵然答应了我饶恕他,可是,可是……您的部下,那些忠诚的红羽骑,御林军,却未必会善待他。毕竟大闹婚礼现场,已经算是触犯了皇族的尊严,我担心……他……”
“你担心没等到我下令宽恕他,他就会先受到虐待?”
希洛冷笑着。
吉尔没有正面回答,她缓缓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凄迷:“陛下……卢修斯,他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并不足以让您感觉到任何威胁。”
“威胁?”希洛笑了。
他笑得很不屑,甚至带着嘲弄:“你,认为我是在吃醋?因为你的前任未婚夫,大闹我们的婚礼现场,我在吃醋?”
吉尔没说话。
“我不会。”
希洛已经收回了眼神,他看向了别处,面色有些淡漠,有些索然无味:“吉尔,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婚礼……没有任何所谓爱情这种东西的存在。这是一场政治,满足了很多人的需求。我以为,从开始你就很清楚这一点才对。”
“我……我并不曾奢望得到您的爱情。”吉尔颤声道。
“那么我告诉你,我不会对卢修斯的任何作为而吃醋。”希洛淡淡道:“但是他会受到惩罚,这无关任何无聊的情绪,仅仅是因为……他的行为,触犯了皇族的尊严!这和他是不是你的前任未婚夫,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是随便任何一个人,在我的婚礼上闹事,都会受到惩罚。他卢修斯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被轻饶,也不会因此而受到更多的苛责。他做了什么,就要受到所作所为该有的惩罚,不会多,也不会少,你明白了么?”
吉尔咬了咬嘴唇。
“当然了,因为今天是我们的新婚第一天,所以我破例答应你的一个请求,我会饶恕他的死罪。”希洛轻描淡写道:“他不会因此而送命,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了。他现在被关在该关押的地方,我手下的人,在没有得到我命令之前,不会对他做出任何虐待,这一点你也可以放心了。”
吉尔仿佛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希洛的话,却让她脸色为之一变!
“不过,吉尔,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你的心思。”
希洛站在吉尔的面前,伸出手来,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吉尔的下巴,将她的脸挑了起来。
居高临下看着吉尔的眼睛,希洛微微一笑:“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甚至我也曾经仔细想过,其实,你是最适合当我皇后的女人。你美丽,出身高贵,家世和教育,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更重要的是,我原来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而且,你有心机,有野心……我甚至知道,你从来都不曾喜欢过那个卢修斯。你和他的婚约只是家中长辈的安排,你甚至从来对他都是不假颜色。”
顿了顿,希洛的眼神里饱含戏谑:“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你居然会冒着新婚第一天触怒我的危险,一而再的,为了卢修斯向我求情么?难道以你的聪明,会不明白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么:为了自己的前任,而向自己的现任丈夫求情,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很难容忍的事情。”
吉尔勉强笑了笑:“或许……只是心中的一丝愧疚吧。正如您所说的,我从来不曾喜欢过他。但是,终究这件事情,是我罗林家对不起他弗里茨家。而且……卢修斯……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年轻人。我,我只是想在把自己完全交给您的时候,彻底的和过去告别。就算是能让我心中的那一丝歉疚释怀吧。”
希洛沉默了会儿,他点了点头:“我接受你的这个解释,因为它很合乎情理。”
说着,他忽然对左右的人摆了摆手,房间里所有的侍从女仆,都纷纷弯腰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之后,希洛看着依然跪在自己面前并没有起来的吉尔。
这个年轻的皇帝,忽然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来。
他忽然俯下身子来,在吉尔的耳边,微笑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们今天结婚,但是算起来,我却还不曾送过你一件真正的礼物。我听说,送给女孩子最好的礼物,就是首饰,所以,我这里,恰好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
吉尔愣了一下,眼神茫然。
希洛已经抓住了吉尔的右手手掌,反摊她的手掌,让她掌心向上。
随即,这位皇帝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件东西,轻轻放在了吉尔的掌心里。
吉尔一看见这件东西,那张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再无半分血色!!
这是……
一枚……
戒指!!
……
看造型仿佛平平无奇,只是一枚黯淡无光的普通的戒指。
可吉尔一看见这个东西,就眼前一黑,身子猛的一震,险些就软在地上!
她当然认得这枚戒指的!
希洛看着吉尔的反应,他的脸上表情却仿佛很满意的样子。
淡淡一笑,希洛才缓缓道:“看来我吓着你了?嗯,很好,至少你没有立刻说出什么故作疑惑,或者是急于否认辩解……那些愚蠢的反应。”
吉尔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却依然感觉到口干舌燥,她惶恐的看着希洛。
“这枚戒指……原本我手里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原本的那枚戒指,是属于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你自然认得,达令陈,那个治好了你眼睛的家伙。”
希洛淡淡道:“那原本是是一枚魔法储物戒指,戒指里储存了一个魔法师的所有的秘密和贵重物品。那枚戒指原本在我手里。可就在那个达令陈从皇宫的牢房里越狱的当天……那枚戒指不见了,不翼而飞了。
我手里的那枚真品,被掉包了,换成了这么一枚假物。虽然造型是一模一样,但是这却是一个毫无任何魔法功能的仿制品。”
希洛说道这里,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的语气有些复杂:
“吉尔,我的妻子,我的皇后。刚才我问你为什么请求我放过卢修斯。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也挑剔不出什么毛病,我认为那种理由合情合理。那么……现在我想再请问你一个问题,你悄悄的用这件仿冒品从我手里还走那枚真品戒指——想来你是还给了达令陈了。那么……当时的你,身为我的未婚妻,你为什么要做出这件背叛我的事情呢?我想……这件事情,你是否也欠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呢?”
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惊慌失措的女人,希洛眯着眼睛,他的语气不慌不忙,淡淡道:“是他威胁你么?我想应该不是,因为那个时候,你的眼睛已经被治疗好了。是他给你下毒了?哦,虽然他是一个出色的魔法药剂学大师,但是我的皇宫之中也有出色的宫廷魔法师,而且,我是帝国的皇帝,你如果受到了威胁,应该第一时间向我求助才对。而且……你事后也一直隐瞒了这件事情……你以为我不会发现么?你以为我不会发现,其实是你把戒指掉包了么?”
吉尔的身子在颤抖!
希洛平静的看着吉尔,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出半分的怒意,依然还是那么淡然平静。
“我一直很疑惑的一个问题:在达令陈越狱之前,或者准确的说,在他治疗你眼睛之前,你就已经频繁的进出皇宫了。那个时候,我能看出你的情绪,你是愉快的,兴奋的,高兴的……那个时候,你似乎很为即将成为我的皇后而感到高兴。可偏偏……在达令陈越狱,远离帝都逃亡之后,你变了。你开始变得郁郁寡欢,你从前都会很刻意的接近我,讨好我。而后来,你甚至开始不露痕迹的躲避我,减少和我的直接接触,你变得越来越冷漠。甚至从前你最关心的婚礼的安排,那些典礼的流程,礼服的制作——这些事情,原本是你最最关心,也都是亲力亲为的。可是那段时间之后,你仿佛一下子,对所有的这些都失去了兴趣。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原本因为要成为皇后而兴高采烈的女人,忽然变得冷漠了呢?到底是什么,让你失去了原本的愉悦?”
希洛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微微笑道:“或许我是一个男人,也许猜测得不够准确。但是至少我不是一个懵懂的少年,我的阅历,我的分析,足够我得出一个让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答案来:一个女人,在短期内忽然出现很大的变化,那么大体来说,原因只会是一个:感情。”
吉尔只感觉大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一丝一丝的被抽空!
希洛已经轻轻的说出了答案:
“答案非常简单……先前你高兴,愉悦,亲力亲为的监督所有的婚礼事宜,因为那个时候你很希望,或者说是很乐于嫁给我。因为这符合你作为一个女人的野心——你很希望给自己戴上‘皇后’的光环。而后来,你忽然对这所有的一切失去了兴趣,你变得冷漠,甚至变得对我也开始没有讨好和接近的欲望,原因也只有一个——你,吉尔,爱上了别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我想来想去,在你身边所有可疑的人我都怀疑过,最后,我只想出了一个可疑的人物,那就是你不惜为他冒险盗取戒指的那位魔法师,达令陈先生。”
吉尔忽然抬起头来,她的嗓音在颤抖,但是眼神里,却反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目光来。
她轻轻颤声道:“陛下……您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知道的?”
“哦?这么快就承认了?我还以为你会竭力否认一会儿呢。”希洛叹了口气。
“否认?有用么?”吉尔的声音冰冷:“您已经认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动摇的——我虽然不爱您,但是我想,我还是比较了解您的。”
希洛点了点头:“不错,的确如你所说,即便你否认也是没用的。”
“那么……陛下为什么不早早的治我的罪?”吉尔满脸惊疑:“您如果很早就已经知道的话……”
希洛笑了。
他笑得有些复杂。
“我为什么要治你的罪?我方才就说过,我们的这段婚姻里,有许多东西存在,却惟独没有爱情这件东西。我原本就不曾要求从你身上得到过爱情,所以……你心中爱上了别的男人,我有什么理由来指责你呢?”
“??”吉尔惊讶的看着希洛。
“当然,也有一件事情算是救了你的命。”希洛淡淡道:“在我第一次在你那里过夜的时候,我确定了一件事情,你的确是……第一次。对于我来说,你是我的皇后……但皇后对我而言,也仅仅是一个符号而已。我要求的只是这个符号必须是属于我的,那就足够了。至于你脑子里想什么,我似乎不用太过介意。你的身体没有背叛过我,那么就足够了。”
顿了顿,希洛缓缓道:“当然了,我的皇后,我也不会是那种真正的圣人。我不会因此而杀了你,更不会因此而大发雷霆。但是,吉尔,你失去了我对你的信任。从我们结婚的这一天开始,你将仅仅只是一个符号。从今天之后,一直到你生下我的孩子之前……你,被禁足了。我将宣布你因为生病而要休养,你将不允许进出皇宫,将留在这个皇宫之中,直到你完成了我对你的最大的任务:为我生下一个皇位继承人来。”
“只是……一个生育工具么?”吉尔用力咬着嘴唇,咬出了血来!
“是的,仅此而已。”
希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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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六十八章 【美人计?!】
偌大的大厅之中,地面上满是坑坑洼洼,仿佛是被某种力量轰击出来的地坑。这样的地坑足足有成百上千之多。
而且,仿佛建造这里的人并没有掩饰的意思,地面上就这么满目疮痍。
而真正让陈道临吃惊的,自然不仅仅只是这些地坑。
而且……
“见鬼!杜维,这些就是你留给我的东西?!”
陈道临深深地吸了口气,再长长的吐出来,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震惊,所有的压抑都排遣出来。
眼前这个偌大的大殿之中,地面上,除了那些坑坑洼洼的地坑之外,还摆满了许多物件!
圆形的大约是某种金属物质的长筒,看上去有些笨拙而古朴的底座,以及上面那雕满的弯曲复杂深奥的魔法纹路……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辨认了出来,这些看上去笨拙而古朴的东西,却绝不是什么好玩的玩具!
恰恰相反,这些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几种东西之一……
魔导炮!
这个世界上的文明种族所能创造出的最强悍的大杀器之一!
是的,这整座大厅之中,地面上摆满了这种大杀器,足足有数百门之多!!
陈道临沉默了!
……
魔导炮这东西的威力,他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是从各种文献记载之中也有所了解。
而且,他就知道,在魔法学院之中,就有一个秘密的部门正在专门的研发这种东西。
说起来有些可笑,魔导炮这东西,虽然是罗兰大陆上所有文明种族公认的,能制造出来的最强大的战争武器,但是事实上,让人觉得讽刺的是:这种东西的制造工艺,已经失传了。
也就是说,现在留存下来的魔导炮,都是古代的时候留下来的。而且……现在的罗兰人,罗兰帝国的魔法文明,根本制造不出这种东西来。
魔导炮,在罗兰帝国,目前只有两个地方有。
一个就是帝都的城防。
当初罗兰帝国开国皇帝在建造帝都的时候,建造了那座魔法白塔,建造了那个号称最强大的城防魔法阵——而魔导炮就是这个魔法阵的一部分。
这些魔导炮,被安置在了帝都的城墙之上,一旦战争开启,帝都只要开启皇宫中央的那座魔法白塔,那么魔导炮就会被纳入城防的体系之中,被自动激活。任何胆敢攻击城防的敌人,都会遭到魔导炮的猛烈轰击!
而另外一个拥有魔导炮的地方,就是魔法学院之中的某一个秘密的研发部门。
但值得讽刺的是……所有现存的魔导炮……都不是现在的罗兰人制造出来的。
准确的说,是罗兰世界人类的祖先留下来的瑰宝。
甚至就连帝都的城防上的那些魔导炮,也不是开国大帝下令铸造的,而是那位开国大帝,在某个遗迹之中找出来的这些东西,然后安装在了城防上,纳入了那座魔法白塔的魔法阵之中——算是某种移植。却并非是原创。
魔导炮的工艺非常深奥复杂,单纯从冶炼技术来说,如今的罗兰帝国的金属冶炼技术,就难以达到制造魔导炮炮筒的水准。
而且,从魔导炮的魔法原理来说,至今也无法被罗兰人复制出来。
魔导炮是上古的产物,上古的时代,似乎魔法文明要比如今的罗兰人更加先进——这实在是一个叫人沮丧的事实。
仿佛这千万年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不是在进化,而是在退化?
这太可笑了。
陈道临并非没有近距离的观察过魔导炮。不论在帝都的城防上,还是在魔法学院里的那个秘密的研发部门里,陈道临都近距离的观察甚至研究过这种大杀器。
尤其是在魔法学院之中,他甚至复制下了一份魔导炮上的魔法阵的全部图文记录。
陈道临也曾经研究过这个东西一阵子,但是很快就放弃了。
事实上,魔导炮这个东西的魔法阵图文本身似乎并没有太过于深奥。
无非就是能量聚集,然后能量以某种效应释放出来,也就是所谓的喷发。
但是……最大的难题在于……能源从何而来?!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炮有了,可炮弹哪里来?!
魔导炮当然不是发射的现实世界里普通的炮弹。而是一种类似于能量光束一样的东西。
可问题就在这里了。
直到今天,罗兰人的魔法师,都无法参详出来,到底上古时代的人类,是用了什么能源来支撑魔导炮的发射?
如今的罗兰人的魔法文明,在制作各种魔法阵的时候,魔力的来源,主要是利用的魔力水晶。
譬如帝都的这座魔法白塔的魔法阵,就是那位开国大帝,在皇宫之下,埋下了海量的魔法水晶!!!
但是,魔导炮,却无法用魔力水晶来支撑发射的能量来源。
因为……魔力水晶可以储存的魔力实在是太小太小了,远远不足以支撑魔导炮的发射。
简单的来说,魔法学院里的秘密研发部门,做出了一个比较准确的量化。
一门魔导炮每发射一炮,要消耗的魔力,大约需要抽空相当于炮台本身体积一半左右的魔力水晶!
注意,这么大一块水晶,只够放一炮的!放完了就完了!要想放第二炮,就得立刻更换能源,换上魔力满量的新的魔力水晶来。
这使得魔导炮根本无法投入使用!
你总不能指望在战争之中,敌人冲锋的时候,你放了一炮之后,就立刻搬运上一大堆的魔力水晶来更换能源吧?
要想让一门魔导炮持续作战,以一次战役放十炮为估算,就要携带上好几吨魔力水晶作为备用能源——这还只是一门炮。如果是十门炮呢?一百门炮呢?
你总不能指望一群骑着马,拿着刀挥舞的冷兵器时代的军队,用马车和民夫来运输这么沉重的武器吧?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所以,魔导炮尽管威力巨大,但是现代的罗兰人,却一直无法制造和使用。
唯一投入使用的,只有帝都的城防上的那些——而且平日里只是摆摆样子,只有在帝都的白塔魔法阵开启之后,才能借助白塔魔法阵的海量魔力储存,让魔导炮展现出威力来。
……
陈道临看着面前这数百门魔导炮,他已经呆住了。
飞快的走进大厅之中,来到了一门魔导炮的身边。
伸手按在炮筒之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陈道临心中为之一振!
这炮筒上略微有些破损……显然是曾经使用过的。
炮管的内外,都有细密的魔法纹路和魔法符号,这细密的魔法阵的图文,陈道临倒是大体能看懂——他回忆了一下,就确定了这些魔导炮都是真的!
这些魔法纹路和魔法符号,和他当初复制下的那一份基本一致。
炮台的基座是石质的,一眼就能看出颇有年头的。这些东西,也吧知道在这地下存放了多久。
“杜维制造的?应该不是。”
陈道临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虽然他也猜测这些东西是杜维制造的——毕竟杜维和自己一样都是穿越者,穿越者能创造奇迹并不奇怪。
可是……至少从这一百多年的历史看来,不论是罗兰帝国,还是郁金香家,在对外战争之中,哪怕是战争最惨烈的时候,也没有使用过这种大杀器。
很显然,杜维也没有掌握使用魔导炮的办法——那些难关,杜维并没有攻克。
所以,这些东西应该不是杜维制造出来的。
否则的话,他没有必要制造出这么一堆他根本无法使用的东西。而且……杜维创建的魔法学院,到今天都还在孜孜不倦的研究着魔导炮呢。
但偏偏……
“他知道这里有这些魔导炮,然后……把这些东西留给我?”
陈道临嘴角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来。
金属冶炼技术……对于陈道临来说并不算太难。
他的储物戒指里储存的大量的从现实世界带来的先进的金属冶炼技术。
远远超过了罗兰世界人类文明的冶炼水准。
唯一的难度么……就是能源了!
总不能自己也在每一门魔导炮后面拴着好几吨魔力水晶跟着跑吧?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陈道临忽然很想畅快的狂笑一场!
能源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道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魔力水晶?那种笨法子,老子才不会用!
看着这大厅里几百门魔导炮……这数量已经超过了帝都城防上魔导炮的数量了!
“杜维,你留下的这份馈赠,我笑纳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然后拿出了储物戒指来,开始兴高采烈的搬运战利品……
……
…………
陈道临累得汗流浃背,终于将这大厅里的东西全部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装备之中。
纵然他是变态强悍的肉身力量,但是搬运几百门火炮,也是累得够呛。
等终于将这些大杀器全部纳入囊中,陈道临已经觉得不虚此行了。可是他并没有太过头脑发热。
毕竟,此行,最大的一个目的还没有完成。
看了看这已经变得空旷的大厅,陈道临跳到了中间的那个圆形的石台上去。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收敛新神,念出了一句咒语。
这句咒语,是在那个小世界之中,临走之前,鲁高告诉他的!
……
这是陈道临此行最大的目的!
就在他从小世界出来的最后的时刻。
鲁高,那个在小世界里折磨了他足足六年多的家伙,告诉了他一件事情。
“去帝都吧!那里有杜维那个混蛋交代你的最后一件事情。按照他的托付,我完成了我答应他做的所有事情。最后的这个线索,也是他告诉我的。”
所有的一切,那个叫蓝蓝的宫女的房间里,地道的入口,以及到这里来……这一切,都是杜维的托付,只不过是借鲁高的嘴巴告诉自己的而已。
陈道临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
似乎……一直以来,不论是海外那个岛屿上自称是恶魔仆人的老克里斯,还是强悍如鲁高。
这些家伙都说,自己是杜维选中的人。
陈道临一直很疑惑,到底杜维是凭借什么,选中了自己?自己这么一个在现实之中毫不起眼的小草根,被他选中,穿越来到了这个罗兰世界?
最早杜维留下的那个魔法影像,然后是自己根据那个魔法影像的指示远赴海外岛屿,找到魔神的仆人老克里斯,再然后是在西北,鲁高找上门来……
到底,那个杜维,给自己安排了什么?
陈道临换换的念出了那句咒语。
他心中充满了期待,期待着,揭开这个谜底!
眼前一黑,仿佛一道魔法的力量贯穿了自己的身体,陈道临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
…………
“你太心急了。”
站在书桌前,费欧娜低下了头,听着坐在书桌后的那位年轻的女公爵轻轻叹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费欧娜咬了咬嘴唇。
她很想辩解,但是却心中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知道,你很想为我做点什么。你知道我一直欣赏那个家伙,暗中帮助那个家伙,所以……当你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你觉得机会来了,你迫不及待的就开始施展了手段。”
杜微微仿佛漫不尽心的把玩的手里的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把匕首,正是来自陈道临之手,是当初在冰封森林里,郁金香家商队的领队从陈道临那儿换来的。
陈道临的那把剑已经还给了他,而这把匕首,杜微微却一直留在了身边。
她纤细的指尖在匕首锋利的刀刃上轻轻摩挲而过,口中低声道:“你用的手段本身没有错。你抓住了他的把柄,软硬兼施,你抛出了诱人的利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以利害关系再威胁一下——换做绝大部分人才,面对这样的局面或许就乖乖的顺从了。但是费欧娜,你还是低估了那个家伙。”
费欧娜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是一般人。”杜微微抬起头来,平静的凝视着费欧娜:“他是连帝国皇帝都欲得而不能人!若是这种简单的手段有用的话,我早就用了!”
“可,可是……”费欧娜咬了咬牙,低声道:“他擅自闯入……”
“擅闯郁金香家城堡,是死罪。”杜微微淡淡:“而且,我明白你心中的愤怒。”
她古怪的看了费欧娜一眼,费欧娜的脸色微微一红,想起了自己那天晚上赤身裸体被那个家伙弄晕过去……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把柄……但是把柄有很多。撇除这件事情不谈,我甚至还知道他其他的好几个把柄,每一个都是死罪!比如他是如何忽悠了海因克斯的那些鬼话!但是你要明白,对付有些人,威逼利诱这些手段,都未必管用的。”
“可难道,我们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混蛋?”费欧娜面色涨红了:“公爵大人,他擅闯家族城堡,一定是有所图谋不轨,这件事情……”
杜微微忽然笑了笑:“这件事情,我想我大概已经猜测出一些头绪来了。”
顿了顿,杜微微淡淡道:“我自己回想过那天晚上的事情,最后我丢失的,是家族传承的那把‘月下美人’剑。达令陈这个家伙,应该不会知道这把剑的用处,而想来想去……我猜,只有是某一位前辈,在戏耍我这个后辈了。”
“可……那个混蛋,他总是同谋,而且……”
杜微微忽然站了起来,她换换绕过桌子,走到了费欧娜的身边。
“我有一条命令,你立刻执行……恩,先不要张扬,悄悄的开始筹备吧。”
“是……大人您有什么吩咐?”费欧娜一呆了一呆,就立刻反应了过来:“您请说,我立刻就去办。”
“嗯……”
杜微微居然破天荒的脸上闪过一片红晕,甚至在一瞬间,她的眼神都显得有些羞涩。
这样的神态,让费欧娜看呆了!
“你让家中的人开始筹备一些事情……找礼仪官筹备仪式,还有准备礼器,还有……开始制作礼服,嗯,让家族工坊派最好的裁缝来。还有各色的仪式用品……”
费欧娜楞了一下:“大人,您是要举办什么庆典仪式?还是筹备什么宴会?”
“一个典礼。”杜微微测过头去,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费欧娜惊呆了:“我的结婚典礼。”
“结,结婚?!!”费欧娜几乎是惊呼了出来!才喊出来,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依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位女公爵:“大人……您要结婚?和,和谁?”
“就是……你说的这个混蛋。”
……费欧娜震惊的沉默了会儿,然后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失声尖叫了出来:“那个混蛋?!公爵大人,就算您要收服他,也不用亲自施展美人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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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其实我开始也挺郁闷的,这几天官方安排我这本书加入免费频道,虽然只是几天,但是偏偏选在月初争月票的时候……
大家都知道的,月票是需要消费的,不消费就没月票。
结果我这本书免费了……就没有了消费。
说起来也挺无语的。
不过转念想想,免费了,毕竟是读者们有好处的。所以也就释然啦~~
各位,还有月票没?月初的保底月票,有的话就帮忙给我吧!
多谢诸位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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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六十九章 【达令的决定】
陈道临从迷迷糊糊之中清醒过来,顿时心中一凛!
以他今时今日的修为,居然会被那种奇异的魔法力量直接弄晕过去……哪怕只是短暂的失神,以他如今的境界,都是足以叫人惊骇的了!
陈道临一旦恢复了直觉,顿时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飞快的翻身跳起,先不管其他,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一手握紧拳头,另外一手已经飞快的从怀中摸出了那把魔武兼备的龙牙剑在手里。
很快,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所站立的地方,察觉出了异常来。
这里四周远眺都是一片黑色的虚无,仿佛是漆黑的夜晚,却偏偏没有星辰和月亮存在。
而陈道临自己所站立的地方,脚下非常坚硬,低头看去,是一片仿佛淡淡的火红色的透明晶体。
这片晶体的面积非常大,看上去足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小,站在这么一片半透明的水晶之上,陈道临也不由得有些诧异起来。
最诡异的是,这脚下居然还能感觉到丝丝暖意浮现上来。
那一丝一丝的暖意,就如同是阳光的温暖感觉,隔着靴子,热烘烘,暖洋洋的一点一点的浸透到脚底,然后蔓延全身。
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暖炉之中,全身犹如沐浴在阳光之下。
他略一失神,随即很快就醒悟了过来!
陈道临忽然就很没有形象的趴在了地上,几乎是五体投地,,脸上露出兴奋和激动的表情,双手就在那坚硬的仿佛水晶体一样的对面上用力摩擦了几下,左敲敲,右敲敲,又疯狂的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触角试图窥探深入这块巨大的水晶……
片刻之后,陈道临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神色有些震惊,喃喃自语:
“杜维我杜维,我以为那些魔导炮的馈赠就已经很吃惊了,没想到……真正的馈赠,居然是在这里……”
他忽然双膝跪在了地上,尽量的睁开双臂,用力的拥抱脚下的这片水晶地面。
“神器?永恒……日轮!!”
这虚无的黑色空间之中,爆发出了一阵仿佛白痴一样的狂笑声。
……
…………
陈道临笑了好久,最后终于笑够了的时候,他才站了起来。
双足轻轻一点地面,他整个人就轻轻漂浮了起来。
很显然,这里的黑色虚空世界,又是一个用某种强大的力量开辟出来的“小世界”。
陈道临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小世界的规则,从强大的程度来说,要远远逊色于大雪山顶,自己待了足足六年的那个小世界。
但是无论如何,有能力开辟出一个独立的天地空间来,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空间——这也几乎等同于开天辟地创造空间的力量了。
而这种力量,目前看来,还是陈道临只能仰望的存在。
“我得抓紧时间,天知道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怎么样的,万一我在这里只待上一小会儿,出去就变成好几年,那可就糟糕了。”
陈道临漂浮在半空中,然后他飞快的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只包袱——一个储物包袱。
陈道临微微一笑,将这个储物包袱飞快的抖开,丢到了半空之中。很快,包袱就化作了一块巨大的布,飞快的延展开来,最后将整个地面上那巨大的“永恒日轮”覆盖在了其中。
这永恒日轮,居高临下看起来,就仿佛是一面巨大的鼓一样,在这片布的覆盖之下……
很快,随着储物包袱的缩小,永恒日轮也开始慢慢的缩小起来。
陈道临屏住了呼吸,精神高度集中,眼神更是一丝不苟,仔细的用魔力操控着储物包袱。
终于,当永恒日轮缩小到大约只有一个盘子那么大小的时候,陈道临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用魔力操控的过程之中,清晰的感觉到,这“永恒日轮”之中蕴含着极为庞大的力量!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只怕刚才就会引发魔力的反噬,幸好……
盘子大小的永恒日轮,轻松的放进了储物包袱里,陈道临将这个储物包袱又丢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之中。
他这才心中踏实了下来。
脚下再也没有了永恒日轮,陈道临此刻身体就漂浮在了这黑色的虚无空间之中。这个空间似乎没有“重力”这种东西存在,陈道临甚至不用任何的力量或者魔法,身体就自如的漂浮在那儿一动不动。
然后,他看了看周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存在了。失去了永恒日轮之后,这个虚无的空间已经彻底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源,只有陈道临手里的龙牙剑上,一个照明术的魔法,释放着一点点光芒。
陈道临确定再无任何发现之后,微微一笑,念动了那句进来时候的咒语。
咻的一下,他整个人就在原地消失了!
……
当脚下踩着坚硬冰冷的感觉,陈道临注意到,自己回到了那个原本摆满了魔导炮的大殿之中。
脚下依然是大殿正中央的那个圆形的石台。
陈道临正要离开,忽然脚下感觉到有些古怪,低头一看,却发现这石台上,仿佛隐隐的有什么浅浅的沟壑纹路。
若不是自己恰好一脚踩在了一条沟壑纹路上,只怕自己还真就错过了。
“咦?奇怪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刚才进入那个小世界里之前,这石台上是一片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片刻之间,出来之后,却多出了那么密密麻麻的纹路了?
他立刻蹲了下来,仔细的看了几眼之后……
陈道临的脸色狂变!!!
“这,这!这是……神马?!”
达令哥差点没喷出血来!
……
硕大的圆形平台上,条条,划划,横平竖直,圆形的弧线……
正中间是一个小小的圆形图案,那个图案,居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而图案旁,是一圈又一圈从内到外的圆弧,期间点缀着一些星星点点的条纹,而且……居然还有一些比米粒还要细小的光点,在这期间换换的移动。
最外围,是一个不规则的方形状的轮廓,而就在轮廓的周围,还有一些小的如同……
“地图!!!帝都的地图!!”
陈道临眯起了眼睛来。
很显然,那最中央发光的圆形图案,加上周围的那些不规则的弧线,方形的轮廓……这分明就是皇宫的鸟瞰地图!!
陈道临可是从皇宫的监狱里越狱过一次的,所以这皇宫的地图他很早就研究过,此刻多看了两眼,顿时就辨认了出来!
而皇宫之外……
“恩,那条长线是凯旋大街……那个是阿喀琉斯大街。嗯……那条是水渠……尽头是港口码头区,通往……这是澜沧运河?咦?还有这里,这个圆形的发光的是……啊,这是魔法工会的魔塔!嗯,还有这里,这片图案代表着一片建筑,啊,是了,这发光的是光明神殿的大教堂!”
几乎整个帝都的鸟瞰图,全部都印在了这大殿中央的圆形石台上!一丝一毫都不差!
而且,更叫陈道临诧异无比的,是这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比米粒还要小的那些光点!
所有的这些光点,都在移动!
非常小非常小,但是它们……的确都在移动!
“这光点代表的,是……”
陈道临略一思索,顿时脸色就越发的震惊了:“代表着人!!代表着所有在帝都之中的每一个人!!我的老天!!!”
陈道临立刻确认了这一点。
因为在地图上,皇宫广场的那个区域,很明显的,皇宫的广场,以及两旁延伸出去的长街上,密密麻麻的无数光点已经汇聚成了一片光芒——这代表着很多很多的人群聚集在了这片区域。
陈道临当然知道,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希洛的婚礼进行到最大的庆典仪式的时候:新婚的皇帝皇后两人,要在皇宫前的城楼之上,接受万民的朝拜和欢呼!
果然,皇宫广场前的城楼之上,陈道临清晰的看见了一排光点——大约就是皇帝夫妻两人,还有亲近的大臣,护卫等等……
陈道临发现,在皇宫广场的内外周围,有很多光点是整齐的排列在一起,一片一片,占据了从地图看来最重要的地形位置——这些肯定就是负责安全的护卫军队和御林军之类的了。
此时此刻,从这地图看来,仿佛整个帝都一小半的人都汇聚在了皇宫的广场前——而且,远处还有更多的光点正在络绎不绝的朝着这一片区域汇聚而来。
只有在帝都的周边地区,仿佛光点就变得稀少了许多,甚至出现了一些空白。
陈道临看到这里,忍不住心中赞叹:“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监控魔法阵!!”
或者甚至可以说……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雷达!!
“要监控整个帝都这么一片巨大的区域,还要把帝都上百万的臣民军队全部监控在其中……上百万的人,每一个人都会被魔法监控住……这样的魔法阵,到底是达到了何等的境界啊!”
尽管自己也是一个出色的炼金术师,魔法阵的领域,陈道临自问在罗兰帝国也是名列前茅的,但是看见这个巨大的监控魔法阵……让陈道临心中都生出了一种望尘莫及的震撼!!
要他用精神力蔓延出去探测一片区域不难……但是要探测整个帝都这么大的区域……还要把上百万人,每一个人都纳入自己的精神力的探测之中……
别说是现在的陈道临,就算是十个陈道临,精神力也是远远不够!
“原理……应该很简单,凡是人类就会有精神力……每一个人不论精神力的大小强弱,终归还是会有精神力的波动,而这个魔法阵,大概就是以这种原理,监控着所有的精神力波动的讯号……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道临几乎看得呆住了,忍不住发了好一会儿呆,出神的望着地上这一片“活地图”。
如果说那几百门魔导炮带给他是欢喜,如果说永恒日路的收获带给他的是惊喜。
那么……这个堪称是雷达一般的活地图,带给陈道临的,就是最最单纯的震撼!
甚至……其中还蕴含了那么一丝沉重的打击!
因为……陈道临很清楚,这样的魔法阵,自己根本做不出来!
连想都想不出来!
而整个罗兰帝国如今的魔法文明水准,也是同样的,根本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我……可以肯定了,这里的一切……肯定不是杜维弄出来的!尤其是这个魔法阵,他绝对没本事弄出来!”
陈道临咬了咬牙。
毫无疑问,陈道临动心了,动了贪婪之心。他自然而然的生出了,要把这个神奇的监控魔法阵,把这个神奇的“雷达”收为己有的念头。
他趴在这石台子上观察了半天,可是上面只有地图,并没有找到魔法阵的来源。
“难道是暗藏在了石台里面?”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毕竟不敢真的动手破坏这个东西——万一把这雷达弄坏了,陈道临上哪里哭去?
抽搐了一会儿,陈道临心中一动!
他猛然抬起头来,望头顶看去!
“在上面!”
陈道临脸色微微一动!
他的精神力感应,让他确定了这一点!他能感觉到,这“监控雷达”的魔力波动来源,不是来自于地下,而是隐隐的有一种稳定而平和的魔力波动,从天花板顶上换换的透了下来。
就如同投影一般,投射在了这片石台上!
“上面……”陈道临犹豫了一下。
因为头顶上,分毫不差……应该就是皇宫之中最大的禁地!
白塔!!
要不要上去窥探一下呢?
皇宫之中白塔,是整个皇宫……不,甚至说是整个帝都,公认的最防御严密的禁地!
甚至几乎所有人的公认,想潜入这座白塔的难度,甚至要远远超过了帝都的另外几个公认的戒备森严的地方:光明神殿,魔法工会,魔法学院!
皇宫之中的白塔,据说有利害的魔法阵存在,外围还有严密的御林军最精锐的战士守护。
白塔的禁地之中,还有那些高深莫测的,极少出现在公众视线范围之中的宫廷魔法师!
这一切,都组成了皇宫之中白塔凛然不可侵犯的条件。
然而此刻……陈道临真的动心了!
这座“监控雷达”一般的魔法阵,其中蕴含的深奥的魔法阵的奥义,几乎可以让每个魔法师都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尤其是陈道临,他越想越觉得心痒难搔。
终于……他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外围的护卫,御林军什么的也好,都可以忽略掉……因为我现在已经站在白塔的下面,我不需要从外围突破……我只需要直接上去就好。用我的土行术,可以直接从地面之下钻到白塔……我可以躲过外面最森严的戒备。
至于白塔里的防御……)
陈道临笑了。
天幸,他有这么一个大杀器在手里!
这个“监控雷达”在面前!
从这“监控雷达”上清清楚楚的显示着:在白塔的周围,那禁地的围墙之外,有严密的御林军的守护。换换的巡视,非常严密。
而且,还有一些光点特别明亮的,显然是精神力强大的存在——精神力强大,那毫无疑问,就是宫廷魔法师了!
而这些宫廷魔法师,也都在白塔的外面。并不在白塔的里面。
地图上,代表白塔的,是一个小小的圆圈。
这圆圈本身在散发光芒——大概是白塔本身的魔法元素的波动。
但是在这圆圈里面的空白处……没有任何光点!
也就是说,白塔内部,空无一人!
这正是自己的机会!
(我只需要直接往上钻上去……就可以直接潜进白塔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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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几天因为在免费频道,读者没有消费,我的月票数量急速减少……不过,自己想了想,能让大家少花点钱,也算是有益于广大读者啦~~~
免费频道的日子结束了,下面……让我们重新卯足力气,开始战斗月票榜吧!
现在排名第六,距离第五名,差一百票。
哪些英雄好汉女侠,这个时候出手力挺我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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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七十章 【塔中人】
“这……当真是一座奇迹!”
当陈道临终于站在了这座闻名遐迩的白塔的塔内第一层的时候,能够在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座帝国的魔法文明瑰宝——陈道临尽管心中早已经有了很多心理铺垫,却依然还是被震撼了!
白塔的底座非常宽阔,塔内的结构也极尽宏伟。
那宽大的白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塔身,从内部看来,抬头看去,周围那一圈塔楼的墙壁内侧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魔法纹路和魔法符号!
陈道临只粗略的扫了一眼,就发现这些魔法符号的复杂程度,几乎涵盖了至少四种不同属系的魔法力量。而且,所有的魔法符号,都按照一种古老而严谨的结构和规律严密的结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幅巨大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似乎称不上有什么神奇或者奇异之处——它最大的特点就是:严密,工整,以及……庞大!!
从塔基底层的内部周围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魔法符号,一直蔓延上去,几乎看不完!如果陈道临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应该是代表着某种极其庞大而复杂的魔法阵,而且……这魔法阵几乎将整个白塔的内部墙壁,从不下到上,从底部到塔尖……全部写满了!
各种魔法符号通过那些严密的共鸣共振的魔法原理,就这么组合在一起——说实话,这魔法阵虽然也是很高级的层次,但是整体看来,却丝毫没有取巧或者晦涩深奥之处——大概魔法学院之中,随便一个三年纪以上的学员都能看懂大半。而这魔法阵的唯一特点,便是……以力破巧!不取巧,只以最最伟光正的魔法手段,以这惊人的海量的庞大的魔法结构,生生缔造出了一个魔法文明的奇迹!
陈道临估算了一下,若是把这塔身内部墙壁上写满的所有魔法纹路和魔法符号,全部铺平下来的话,估计能写满整个皇宫前的大广场!
这样的工程,绝对不是某一个天才的魔法大师独立能够完成的——再牛叉的天才也干不了这个活儿。只能是由很多很多魔法师联手共同完成的一项巨大的工程!
走的就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陈道临看得渐渐出神起来。
这里的魔法符号,几乎堪称是罗兰帝国魔法文明之中关于魔法阵的百科全书了。
各系魔法,各系不同的魔法元素,几乎都有涉猎,越看越是复杂,其中的那些共鸣关系,共振效应,以陈道临一个人的头脑,根本是计算不过来了,期间的各种魔力的连锁反应,也是需要计算之后才能判断出来后续的变化……
陈道临很快就在这庞大的密密麻麻的魔法阵图案之中找到了自己最有兴趣的那一部分。关于……精神力感应的那些内容。
好在这魔法阵并不深奥,以陈道临的学识看完自然不难。
但是……要想学了复制出来……就让陈道临只能干瞪眼了!
“原来……如此……”
陈道临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己想得到这座“魔法雷达”的想法基本可以算是落空了。
因为……本质上来说,与其说这是一个魔法阵,更不如说它是一个庞大的……建筑工程!
就譬如万里长城。
你说它复杂么?深奥么?当然有技术含量,但是远远谈不上有多深奥多复杂。
但是它利害么?当然!
万里长城之所以伟大,伟大就伟大在“万里”两个字。
因为它大,巨大,庞大,所以才伟大。
如果只是那么短短几百米的城墙,谁会认为它伟大?
而魔法白塔里的这个魔法阵,也是如此。
那魔法阵里的几乎所有的魔法纹路和魔法符号图文,陈道临全部都能看得懂!
但是他就是做不出来!
能铺满整整一个广场地面的魔法符号……要汇聚多少魔法师才能制作出来?其中还得兼顾无数种魔法符文之间的共振关系,共鸣关系,排斥关系,连锁反应……
说得简单一点,这其实是一个力气活儿,而不是技术活儿了。
要让陈道临自己一个人干的话,他就算累死累活干上二十年,也弄不出这么一个东西来!
更重要的是,陈道临最有兴趣的那么“魔法雷达”,其实本质上是对于这个“雷达”监控范围内的所有人的精神力的一种监测。
即便知道原理,陈道临也做不出来!
很简单……他没法再建造出一座白塔来!!
因为白塔这座帝都的最高建筑物的存在,屹立在帝都的正中央,就如同一座巨大的超强大功率的天线塔!才能大范围的监控和接受着整个帝都上百万人的不同的精神力的波动监测。
就这么一个“天线”陈道临就造不出来——罗兰帝国开国的时候,开国皇帝可是用了倾国之力才建造出这么一个东西来……陈道临?他那点身家,全扔进去也砸不出一个水花来。
陈道临不由得心中暗暗叹息起来。
他只能先努力的先将这满墙上的那些关于精神力波动感应的魔法图文先记录了下来。
盘膝坐在地上,手里捧着纸币飞快的临摹下了那些魔法符文图文,陈道临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暗暗的得意。
这座帝国最伟大的魔法文明的产物,这个整个皇宫之中最森严的禁地——而自己却优哉游哉的坐在了这白塔的内部,尽情的窥探着这座魔法奇迹建筑的秘密……
若是让别人知道,一定会很震惊吧?
陈道临脸上得意的笑着,甚至忍不住哼着小曲儿……
(就算是这个完整版的“魔法雷达”弄不出来,我回去弄一个缩小阉割版的总还是有可能的吧)。
正哼着小曲儿,忽然之间,心中猛然生出一股强烈的警兆!
全身的汗毛瞬间竖立起来,一团寒气瞬间从脊梁骨一直冲到了后脑勺!
陈道临的身子犹如一只受惊的猫一样,整个人猛的弓了起来,然后身形一闪,就从原地直接闪出了五六米之外!
在他原本盘膝所坐的位置,一道雪亮的锋芒从空气之中闪现出来,将地面上的一块石板直接割裂成了粉末!
陈道临身子闪出五六米之后,已经非常本能的摆出了防御的姿态来。
龙牙剑牢牢的握在了手里,脸上满是凌厉!
毕竟是在那小世界之中,遭受了鲁高六年的荼毒——在那个不分昼夜几乎不眠不休的世界里,六年时间,无数次的和鲁高这么一个堪称是当世最顶尖的强者不停的战斗。
从这种角度来说,陈道临的战斗经验已经是非常丰富了。
陈道临看着那个自己被攻击的地方,脸色先是一变,随后阴沉下去,目光凛然,紧紧皱眉,低呼道:“……卡奥?大剑师阁下?”
……
站在陈道临眼前五米之外的这么人影,一头银色的头发——仿佛是老人的那种花白。
头发乱七八糟,显然是很久很久没有梳理过的样子。
一身袍子也是破破烂烂,从头到脚,仿佛肮脏污秽。
可偏偏只有他手里的握着的那把剑……从剑柄到剑锋,却依然整洁而且锋利!
即便是装扮已经迥异,而且就连头发都已经变了颜色,但是陈道临依然一眼认出了眼前的这个手里提这剑的男人。
帝国的大剑师,卡奥!
那个曾经号称是帝国唯一圣阶高手的家伙!
……虽然陈道临如今见识已经不凡了,知道那个所谓的“帝国唯一圣阶”的说法其实只是一个笑话,人类之中的圣阶高手,那个鲁高首先就能甩这大剑师十条街。
此外,那个会变成龙的少年绿豆糕,还有……杜微微!
有这些人的存在,卡奥头上的那个“帝国当代唯一圣阶”的招牌早就被砸了无数次了。
但是,即便如此,依然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大剑师卡奥,的确是一个实力强悍的圣阶高手!!
这一点,货真价值!
……
数米之外,卡奥垂着头,披头散发,手里提着剑,冷冷的盯着陈道临。
他的眼睛隐藏在那额头前垂下的乱发之中,陈道临注意到,这位大剑师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
而更怪异的是……这个家伙,盯着自己的眼神,分明带着一种……
好奇?陌生?
“你……是……谁!”
嘶哑的嗓音从卡奥的口中发出,这声音简直就如同是一个三天三夜没有喝水的人发出的声音一样!
陈道临被大剑师这艰涩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随后他疑惑的盯着眼前这人,又仔细的看了一眼——没看错,是卡奥没错啊!
可是……这家伙,不但模样变了,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头发白了。
而且……好像还不认识自己了?
陈道临心中暗暗凛然。
他已经意识到,这位大剑师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
虽然他冷冷的盯着自己,但是这看似冷漠的眼神,却仿佛蕴藏着某种疯狂!
陈道临皱眉:“大剑师,难道你已经不认得我了吗?”
“…………”卡奥盯着陈道临,呼哧呼哧的低声喘息,然后,他忽然咧嘴桀桀笑了起来:
“认,认,认识?我,我认识你个鬼!!”
手里长剑忽然举起,金色的斗气瞬间如火焰般蔓延看来,呼啸朝着陈道临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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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七十一章 【砰!】
呼啸而至的金色斗气,陈道临自然不敢小觑!
不管如何,这毕竟是圣阶的力量!
陈道临双目瞪圆了,身子飞速的后退!
卡奥劈出的一道金色的光刃,眼看到了陈道临的面前,却看见陈道临的身体忽然在半空之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扭曲了几下……
然后,他的身子就这么诡异的从光刃之下生生的擦身划过!
弓月舞!
这一套神奇的精灵族的身法,陈道临用来在小世界里和鲁高周旋,用的最是娴熟无比。这套身法神奇而诡异,进可攻退可守(当然还可以勾引舞伴……)
陈道临闪过了卡奥的第一剑,可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那位大剑师忽然就发狂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大剑师忽然疯狂的仰天长啸起来,满头花白的头发都张扬开来,然后他瞪住了陈道临,双手握剑柄!
一丝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眸子里闪过!
随即就看见他的身体周围,空气之中忽然出现了无数个大大小小如星光一般密集的金色光点来!
灿烂的金色光芒,映照得犹如夜晚的星空一般!
陈道临看在眼里,忽然心中就生出了一丝极其强烈的危险的感觉!
果然!!
卡奥那一连串的吼叫之后,他长剑对着陈道临一指!
他身边那无数大大小小的金色光点,陡然之间,就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小锋芒,铺天盖地的卷向了陈道临!
就犹如瞬间有数千把金色的光剑同时攻向自己!
而每一个光点之中,都是蕴含着货真价值的圣阶的力量!
……大招!
陈道临顿时脸色就垮下来了!
他虽然在小世界里和鲁高打了六年。但是那毕竟是两人之间实力还是相差巨大,鲁高虽然操练他,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和陈道临发过大招啊。
可眼前这个大剑师卡奥……
他好像是疯了一样,乍一见面,就攻击自己,一击不中,就直接发大招了?!
“老子和你有仇啊!!!???”
陈道临无奈的大骂一声!
就看见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仿佛千把万把金色的利剑一起卷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无奈,身子急速后退,然后同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刷的一下,他从储物戒指之中就召唤出了上百把长剑来!就这么一字排开,呈现扇形的悬浮在了陈道临的身后!
看见一阵金光大作!
卡奥释放出的无数金色的光点已经卷了上去,陈道临召唤着上百把利剑,迎面而上,半空之中,就看见利剑和那些金色的光芒纠缠在了一起,瞬间就听见“嗤嗤”的声音不绝!
陈道临召唤出的上百把利剑,虽然都是他储物戒指里储备的从武库之中带来的上等货色,但是哪里敌得过圣阶的力量?
一个照面,几乎就被直接全部削成了碎片!
但是好在这也算是将卡奥的攻击抵消了一小半。
眼看那些光点在削断了利剑之后就自动消失。而陈道临……
他已经飞速的退后!
这塔中虽然还算宽阔,但是终究面积有限。
陈道临身子已经贴到了墙壁上了,眼看就要躲闪不开。
可是他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来……
身子一闪,忽然就从原地消失了!
那无数金色的光芒,密雨一般的砸在了白塔的墙壁上!
可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波蕴含着圣阶力量的攻击,轰在了塔身的墙壁上,那墙壁上却忽然幻化出了一团柔和的光弧,将这一波金色的暴雨全部挡了下来,之荡漾出了一点波纹,随即就散去了。
卡奥发现面前的对手忽然消失了,他却丝毫没有惊奇。
对于一个圣阶高手来说,敌人既然已经在眼前了,想逃掉,谈何容易!
何况陈道临使用的“土遁”土行术,也只是利用土元素而已。
卡奥冷笑一声,长剑往地上一挑,就看见那地面出现了一条空间裂缝,大剑师冷笑着跳了下去!
……
…………
陈道临的身体重新闪现在了白塔下那个地道的尽头的大殿之中。
也就是之前曾经摆满了魔导炮的那个大殿。
他身子从天花板上穿透而下,还没落地,陈道临就已经飞快的朝着大殿的正中央冲了过去!
他心中疯狂的怒骂起来。
简直是见鬼了!
这大剑师卡奥,怎么会在白塔里面!?
还有,这家伙好像是发疯了一样,一看见自己,就疯狂的攻击……上来就发大招?
拜托,你可是圣阶高手啊!!
他还没骂完一句,身后的卡奥已经追了下来,空气之中被撕裂开了一条空间裂缝。卡奥一步窜了出来,长剑一指,就刺向了陈道临的身后!
陈道临顿时就仿佛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大叫一声,全身猛的扭曲了几下。
卡奥长剑连连指点,剑锋之下金光闪闪,圣阶的力量很快就施展了出来,将空间规则利用得淋漓尽致,陈道临开始的时候还用弓月舞躲闪了两下,但是很快,这空间的规则就已经被卡奥利用住了,陈道临立刻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躲闪,仿佛对方总能适应自己的奇异身法!
有两次,自己几乎是主动把身子送上去给对方刺?
若不是陈道临仗着和鲁高打了六年生生磨练出来的强悍战斗经验,差点有两次就要被卡奥一剑穿心了!
纵然如此,陈道临也身上见了血,他的后背衣衫被一道劲风割裂开来,鲜血淋漓!若不是他躲闪及时,只怕就已经被这一剑透胸而出了!
弓月舞再神奇,可终究不是万能的,更何况面临圣阶力量的情况下,空间规则被对方利用了,如何躲闪也都没有了意义。
陈道临一个跟头就摔在了地上,他却飞快的转过身来,对着卡奥张开双臂。
轰的一声!
火行术爆发出来!
无双乱舞?阳炎!
疯狂的火元素喷薄而出。
瞬间就将小半个大殿都吞噬掉了,大剑师卡奥被卷在了其中,可陈道临却根本就不等,也不看对方的样子,掉头就继续朝着中央的石台上狂奔而去!
身后,那漫天的火焰之中,却又几缕金光闪过,随即,一把利剑从火焰之中刺了出来,轻轻一划!
居然将这一片火焰,一划为二!
火焰无形!可偏偏这一剑,切下来,就将这无形的火焰,直接切出了一条豁口来!
大剑师一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狂笑,花白的头发飘舞,口中“嗷嗷”狂吼着,继续追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眼神一寒!
他盯着卡奥,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怒色!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无双乱舞?阳炎多半是奈何不得对方了。毕竟这只是普通意义上的大招,却伤不得圣阶高手。
可自己阻他一阻的目的都没达到,而且这个疯子却仿佛就欲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子——陈道临终于被激怒了!
陈道临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怒火,他的双眸眯了起来,仿佛有一丝冲动,但是很快,他这一丝冲动又被某种顾虑闪过而代替了。
终于,他咬了咬牙,狠狠吞了口吐沫,终究还是没回头去和卡奥拼命。
轻轻一跳,跳上了石台的上面。
(老小子!要不是我……哼,圣阶很了不起吗!!你以为我真怕了你一个圣阶吗!)
陈道临心中忍气吞声,却故意站在石台上,等卡奥飞身到了自己的面前,大剑师一跃跳上了石台,人还在半空,剑光就已经射了出来。
而此刻,陈道临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
……
嗡!!
两个人的身影,忽然就从石台上消失了!
那句咒语,启动了这里的魔法阵,陈道临和大剑师一起被卷入了之前杜维收藏“永恒日轮”的那个小空间之中!
……
小空间之中,两人的身影同时显现出来。
而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做出了一个反应!
他忽然就用出全身的力量,手里的龙牙剑狠狠的斩向了卡奥!
卡奥疯狂的大笑,脸上满是狰狞,挺剑就迎面斩了过去!
可这一个瞬间,卡奥忽然脸色一变!
圣阶高手最强大之处,便是可以理解和利用世界上的空间的一切规则。
然而,偏偏现在卡奥所在的,是一个被单独制造出来的“小空间世界”。
这里的空间世界规则,和外面的世界却有着差异!
对于完全陌生的“规则”,圣阶高手最强大之处,就顿时被削弱了!
陈道临的剑和卡奥的剑狠狠的斩在了一起。
嗡的一声,尽管没有利用规则的力量,但是圣阶高手本身的金色斗气的威力,也是威力绝伦!
两剑相斩,陈道临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得飞了出去!!
身子在虚空的黑暗之中,犹如一枚利箭直接窜了出去!
卡奥含恨出手,金色斗气之威何等利害,陈道临这一飞,足足飞出去了近百米!
而卡奥却仿佛还在原地。
这位大剑师的脸色还有些诡异,不过,圣阶高手毕竟是圣阶高手。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精神力飞快的张开……不过是几个呼吸之后,这个小世界的空间规则,就被他尽数参透了!
因为,毕竟这个是一个“小”世界,不是真正的创造出来的一个大世界空间。而且,这个小世界其实是从大世界之中割裂出来的一个小部分。虽然规则做了一些改变,但是大体而言,很多地方却是相通的。
所以卡奥,在几个呼吸之后,就瞬间领悟了这个小世界的规则——若是把大剑师丢到一个真正的陌生的大世界之中,他只怕就做不到这一点了。
陈道临人在百米之外,忽然就感觉到卡奥的身上张开了一股强烈压迫的气势!
“好快!”
陈道临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缓兵之计再次被卡奥所破解了。
不过不要紧,此刻的陈道临,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目的!
他在百米之外,看着卡奥,哈哈一笑,对着卡奥挥了挥手。
他飞快的低声念了一句咒语……咻!
陈道临在卡奥的眼前消失了!
他……跳出这个小世界,回到大世界去了!
卡奥先是一呆,随即愤怒的吼叫起来!
这一次陈道临的消失,和上次他用土遁术消失可不同了。
上次只是从地面的塔里逃到地下的大殿。而这一次……陈道临是穿梭在两个空间之间啊!
进出这个空间的“钥匙”,是陈道临所知道的一句咒语。
可问题是,卡奥不知道这句咒语啊!
大剑师的神智仿佛还是有些不清楚。
他呼哧呼哧的喘息着,然后身子忽然在这一片黑色的虚空之中疯狂的四面到处窜了好一会儿,犹如无头苍蝇一般。
但是最后,圣阶高手的本能,却促使他居然冷静了下来。
大剑师漂浮在半空,张开了双臂,仿佛静静的聆听或者是感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长剑一划!
面前出现了一条空间裂缝,大剑师再次迈步走入其中!
……
陈道临看着石台上出现了那一条空间裂缝,卡奥的半个身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道临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他早就很清楚了,这里的那个小世界,比大雪山上的那个小世界,要弱小很多很多!境界也规则也弱小很多很多。
如果是大雪山上的那个小世界,绝对能困死这个卡奥!
但是这个小世界……显然没有那种能力。以卡奥的本领,从里面逃出来,只不过是片刻功夫的事情。
所以,卡奥隔离空间裂缝从里面跑出来,陈道临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
卡奥站在石台上,整个身子才从空间裂缝里出来——大剑师忽然看到周围的奇怪的场景。
石台的周围,呈现出一个圆圈的样子,摆放了密密麻麻的一圈……
金属的炮筒?
而抬起头来,还有十几门奇怪的炮筒,居高临下,对着自己,漂浮在那儿?
而那个自己一看到就十分恼火,十分讨厌的家伙,就仿佛骑马一样骑在一门炮筒上。
还对着自己……
招招手?做了个鬼脸?!
……
陈道临坐在一门魔导炮上,对着站在下面中央的大剑师做了个鬼脸。
哼!六十门魔导炮,还轰不死你?!
陈道临对着卡奥挤了挤眼睛,嘴巴里故意笑道: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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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从外面回家了。恢复更新。
说好的补更,当然不会食言,但是今天肯定没法补了……才从外面回来,累的半死,能保证今天的正常更新已经到我的极限了。
正式通告大家:明天,也就是周日,四更!其中 两更是补欠的。
而后天,中秋节,不!休!息!
中秋节之后,我会来一次爆发!
嗯,大体安排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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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七十二章【失败的杀局】
整整六十门魔导炮的炮筒里已经闪耀出了光芒来!
卡奥尽管精神似乎有些不太对头,但是身为圣阶强者,依然有一种本能让他感觉到了极其危险的气味!
卡奥要躲闪!
但是瞬间移动或者是空间割裂,这两种圣阶高手平时里信手拈来的办法,此刻却仿佛都无法使用了!”小说“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卡奥的眼神这才真的变了!
……
魔导炮。
这这种武器被这个世界所有文明种族公认的最强的战争杀器这可是有原因的!
利用魔法原理释放的一种魔法攻击能量。当六十门魔导炮同时引爆的时候,魔法符文,魔法阵的共振共鸣,将整个区域范围之内所有的魔法元素全部紊乱!
这种紊乱,就如同一条原本顺流的河水,忽然出现了无数漩涡,甚至是逆流倒行!
卡奥想用瞬间移动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却忽然发现,周围所有的魔法元素的流动规律全部发生了变化!他试图想割裂空间,但是却发现,在这小面积的空间范围内,因为魔法元素的紊乱,造成了割裂空间的时候,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一丝抗拒!
然后……
他已经错过了最d躲避时间!
而陈道临需要的……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间!
……
魔导炮的轰击,并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事实上这种利用魔法能量爆发出的光束,在发射的时候,是寂静无声的。
但是,六十门魔导炮的齐射,依爆发出来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就连陈道临都感觉到视觉被剥夺了!
如此近的距离。那强烈的光芒,就如同将自己整个人置身在一个人造的小型太阳的身侧!
光线之强,几乎瞬间就将陈道临的身体都穿透,他整个人仿佛都变成了透明的!
而在那光芒之下的……那位大剑师卡奥,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声,就仿佛被光芒彻底吞噬了!
力量!
强大绝伦的力量!
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了魔导炮的齐射,陈道临的魔法感应力又是如此的敏锐,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空气之中,那些细微的肉眼看不见的魔法元素,陡然之间如山呼海啸一般的疯狂涌动起来!
仿佛每一个魔法元素都在欢呼。在雀跃,在爆裂,在振动!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在这个瞬间,陈道临仿佛已经忘记了卡奥这个对手的存在。他近乎是痴迷的,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遐想和杂念,不由自主全身心的张开了自己的精神力量,近乎贪婪的疯狂的体验着周围这空气之中所有魔法元素的变化!
膨胀,收缩。扩张……最后是爆裂!
这绝对是一个极为难得的体验!
陈道临在这次魔导炮的齐射之中,体验到了之前从来不曾体验过的魔法领域的全新变化!
这或许是一次巧合,因为长达万年的时间下来,在罗兰世界恐怕都没有人能够有这样的条件。一次性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之中,引爆六十门魔导炮!!
……
六十条光柱汇聚在了卡奥所在的那个方位,汇聚成了一个光团!
大剑师的怒吼声回荡在这个大殿之中,他的身上只来得及爆发出了一团金色的斗气光芒。大剑师张开了双手,仿佛全力支撑着笼罩在他身上的那一团护体的金色斗气!
这是圣阶强者最后的防御本领了!
魔导炮的光柱,在他的身上堆积成了一个光球。而且这个光球,还在飞速的膨胀!
当光球膨胀到了一定体积的时候……却陡然收缩了下去!!
陈道临心中却猛的一震!!
这是……坍塌!!
力量的坍塌!!
当在一个点的能量累积到了临界点之后,这个力量的累积总量,超过了这个空间所有承受的极限的时候……
就会引发的……这个空间点的坍塌!!!
这种力量,几乎就可以等同于圣阶以上的强者才能施展出来的绝技:空间割裂!
当空间在一个点开始坍塌的时候,会造成连锁反应……
就譬如是一块玻璃,拿着一个尖头的钉子,在上面狠狠的钉一下,那个点破碎,而且周围也会出现龟裂……
空间的裂变,直接导致的就是,在这个空间范围内存在的事物,被彻底破坏!
就仿佛是亲手撕裂一张画,那么画里的人物也好,花鸟山川也罢……也会被彻底毁灭!!
陈道临心中疯狂的震荡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意之中,触摸到了另外一个境界的……力量!!
……
卡奥的疯狂吼叫声,却十分的短促,他的声音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狠狠的斩断了!
因为空间的崩塌或者被割裂,声音被斩断在了他所在的空间点,自然就无法再传到外界来。
卡奥依然张开双臂,死死的支撑着自己身体外那一层金色的圣阶斗气。
这圣阶斗气的金色光团,奋力的抵御着那骤然搜索的光球。光球收缩越来越小,最后仿佛在狠狠的压制着卡奥!
这个时候,肉眼看来,仿佛就出现了一种错觉:卡奥的整个人,在这个光球的缩小之下,仿佛也被压在了“里面”,被压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卡奥的脸上已经涨红了,他的耳朵和鼻子里,流淌出了丝丝的鲜血!纵然是圣阶高手之强,以一己之力要抗衡空间的坍塌,也是堪称致命的!
大剑师的金色斗气仿佛也变得越来越暗淡。
可就在陈道临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
这位大剑师,忽然腾出了一只手出来!
他面色凝重而严肃,这一瞬间,这位疯狂的大剑师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丝了近乎虔诚的光芒!
搓指为剑!
刺!!
这一指点出去,仿佛利剑一般,刺在那缩小的光团上一点!
就这一指,那光团陡然之间重新闪耀起来!
而大剑师的身体。在那一团金色的金色斗气的保护之下,仿佛如同液体一眼,飞快的从这戳破的一点“流淌”而出!!
这并不是某种魔法的变身术,而是一种顺应空间规则的改变!
大剑师的身体已经飞速的脱离了那正在坍塌的光球内的空间!而当他的身体彻底脱离开来的时候,重新站在了石台上的时候,噗通一声!
他已经跪坐在了地上!
卡奥全身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仿佛整个人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就连他那满头银发,也都是黏在了头上。
陈道临也惊呆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必杀的陷阱,居然被这卡奥逆天一般的闯了出来!
陈道临掉头就要跑。他的身体已经飞快的没入了地下。但是忽然头皮一紧,卡奥已经身处大手凌空一抓,陈道临整个人就如同拔萝卜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下给生生的拽了上来!
啪!
陈道临被狠狠的丢在了地上,如同丢一条死鱼一般!
卡奥依然跪坐在那儿,呼哧呼哧的喘息着。
“你……是达令陈!!”
那嘶哑的声音从卡奥口中传出。
陈道临面色难看,换换挣扎站了起来:“你才认出我么?”
卡奥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他似乎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我只记得我应该认识你……”
说着,他用力戳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仿佛有一丝痛苦的样子:“很多,很多……很多事情记不起来了!”
陈道临脚下步步后退。眼珠乱转这位大剑师明显精神状态很不正常的样子。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
卡奥抬起头来。
陈道临哼了一声。
卡奥看了看周围那六十门炮筒:“这些……是你弄出来的?魔……魔导炮?”
陈道临咳嗽了一声,一挥手,就把这些魔导炮收回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之中。
再齐射一次,陈道临也做不到了。
魔导炮的能源是一个巨大的耗费。他虽然已经有了可以解决这个的方案。但是也要等到他回到家里之后慢慢的去试验,验证一番才能做到。
至于刚才的那一次齐射,其实还是按照原本最笨的法子来进行的。
最笨的法子。魔导炮的发射是使用魔力水晶的能源陈道临自然不会使用魔力水晶。
他使用的是……五彩石。
这种魔力储备量远远超过魔力水晶不zd多少倍的材料,是所有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宝贝。
而陈道临当初在大雪山上的那个小世界的入口,就看到了那整整四面墙都是用五彩石制造的。
他离开大雪山的时候,当然不会放过中饱私囊的机会,早就撬下了许多收藏在了储物空间里。
可刚才这一次性的魔导炮的齐射,也把陈道临储备的五彩石里的魔力耗光了这六十门魔导炮的齐射,可是相当于几十吨普通魔力水晶的耗费啊!
“你,布置下了这个陷阱,想杀我?”
卡奥的语气有些古怪。
陈道临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我想杀你?是你莫名其妙的跳出来追着我屁股打好不好!”
卡奥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皱眉摇头:“我追杀你?”
他仔细低头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我抓住了你,可你后来不是已经跑掉了么?在野外的树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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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七十三章【纠缠不休】
陈道临一呆,摸了摸额头:“野外树林?我去……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好不好!大剑师,你不会是疯了吧?”
“大剑师?”卡奥呆了一呆:“你,是在叫我么?”
陈道临这一下才真的惊呆了。
他下意识的上下打量了卡奥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你……你不会是真疯了吧?大剑师,当然是在叫你啊!””小说“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我的名字,是叫大剑师么?”卡奥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喃喃自语道:“我的确是会用剑的……但是,这个名字好奇怪。”
陈道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起来,陈道临下意识的连连后退。
“你……你不会是想问我,让我告诉你,你是谁吧?”陈道临笑得很勉强。
卡奥皱眉,似乎思索了一下,却摆摆手:“我不会问你这种无聊的。”
陈道临松了口气看来还没疯到家。
可随即卡奥下一句话,让陈道临无言了。
“我是谁,这种有什么意义,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但是身份什么的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情。我……我只是有一个大,始终想不明白。唉……”
失忆?
陈道临嘴角扯了扯。
这位大剑师卡奥真的失忆了?
这种荒唐的事情居然就这么摆在自己的眼前?
卡奥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迟缓,身形也有些蹒跚,凝视着陈道临:“刚才……你能不能把你做的事情,重新再做一遍?”
再,再做一遍?!
陈道临忽然产生出了一种错觉。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陈道临认真的看着卡奥:“你……想找死么?”
“死不死有什么重要的。”卡奥忽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狂热:“刚才的感觉非常好!我感觉到了力量!那种力量的规则是我从来不曾体验过的!我仿佛摸到了那扇门……该死的!可是为什么却这么快就消失了!!”
为什么这么快?
开什么玩笑!若是你刚才逃出来慢一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粒尘埃了!
陈道临心中冷笑着。
“再来一次吧!”
卡奥深深吸了口气,面对着陈道临。居然用很认真甚至是带着一丝请求的语气:“拜托你再来一次吧!我想再体验一次那种力量!”
陈道临又后退了两步。
这场面太诡异了!!
这位大剑师卡奥摆明不zd是不是得了什么精神病,已经半疯了。他不记得他自己是谁了,甚至一开始也没认出自己是谁。
却追着自己的屁股一路追杀。差点被自己弄了陷阱弄死他,却丝毫不生气,反而求着自己再害他一次?
“我……做不到。”
陈道临摇摇头,他的语气很苦涩:“只要你不杀我,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害你。而且……刚才那个场面,耗费太大,我现在没有办法重新再来一次。”
卡奥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但随即就释然了,他点了点头:“b,那种力量……的确不是轻易就可以调动的。”
他认真的审视着陈道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道临看着他那张满脸认真的表情,忽然很想一拳把他的鼻子打扁!
为什么会在这里?
妈的!分明是你这个老小子一路撵着我屁股追杀,才会跑到这里来啊!!
看着陈道临神色不善,卡奥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很愚蠢的话,他垂头思索了一下,才缓缓道:“恩。我记得了,是我追着你来到这里的。可是……我为什么要追杀你?我和你有什么仇恨?”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这个我也想问你啊!!大剑师!!上次见面你还说我天赋很好,要收我当弟子,要把我抓走来着。这次见面就拿剑砍我?”
“弟子?”
卡奥面色更茫然了。他想了想:“弟子……我记得,我好像是有弟子的。”
“对啊,我zd的你至少有两个弟子。”陈道临撇撇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应该是记得的。”卡奥摇头,指着自己的脑袋:“都在这里。只是……懒得去想,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没必要为它们浪费我的精神。”
“无足轻重?那你又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卡奥面色很严肃:“力量!”
……力量?
陈道临忽然心中闪过了一丝明悟:这家伙真的疯了!
或者说。他不是疯,而是修炼修炼到了走火入魔了。
……
准确的说,卡奥的确没有疯,也不算是“失忆”。
他其实真的就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思索“力量”这么单纯的一件事情上,而其他的事情统统都抛在脑后了!
这种现象,说起来,虽然荒唐,其实也并不算太离奇。
现实世界之中,想必很多人都听说过那些伟大的科学家因为沉迷于科学研究,而忘记了很多常识性的事情,比如不zd怎么煮鸡蛋,而煮了自己的手表……
还有,很多传说之中的修炼的境界,不都是有“忘我”这么一说么?
很多人大概也有这么一种体会:当你全部身心的集中忙于某一件具体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你也会发现你不知不觉的忘记了一些其他的记忆。
彻底沉迷于工作,而忘记了和朋友的约会?
大概很多人都会有这种经历。
而卡奥的状况,其实是类似的,只不过要严重地多得多!
他仿佛犹如一个虔诚的苦修者,全身心的投入了信仰之中,忘记了自己尘世之中的俗物,忘记了自己的过往……当然,他的信仰并不是某个宗教或者神灵,而是“力量”!
所谓不疯魔不成活。一句话,这位大剑师卡奥,疯魔了。
……
陈道临看着这位披头散发满身破烂的圣阶高手,忽然心中有些复杂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白塔里?”
卡奥似乎有些不耐烦,他皱眉想了想:“白塔?什么是白……啊,我zd了。我帮了皇帝一个忙……嗯?皇帝?皇帝又是谁?嗯……是了,我zd他是谁了,可是……咦?我帮了他什么忙?我……”
陈道临很简单的一个,却仿佛一下就引起了卡奥的头疼。
因为事情都是连锁的,简单的一个。在卡奥的心中却唤醒了无数各种记忆。
一言蔽之……信息量太大!
卡奥忽然用力戳了戳自己的额头:“头疼!!头疼!!我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也别再问我了!!达令陈!!我不想浪费我的精神在这些事情上!!”
陈道临苦笑,他想了想:“那么……现在,你还想杀我吗?”
“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卡奥摇头:“我不记得了,也不想去想。不过,如果你可以把刚才的那一切重新再来一遍的话,不管我之前为什么杀你,我都可以放过你。”
陈道临摇头:“我说了,我做不到。那么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离开?”卡奥看了看周围。仿佛释然一般点头:“恩,这里没什么意思,我们离开这里吧。”
他想了想,忽然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我之前在的那个地方很有意思!那里有很多很多力量的痕迹!嗯!我们还是回到那里去!回白塔去!对了。没错,那个地方就是白塔!”
陈道临明白了。这位大剑师并没有失忆但是他全部的记忆,除了有关修炼的力量的部分,其他所有的记忆。都变成了碎片,被他扔到了一边去不管不顾了。而他现在缺乏的是将所有记忆贯穿起来的脉络。
陈道临不再多想什么,退后几步。退到了墙角,勉强一笑:“那么既然如此,大家就此告别吧。我还有我的事,后会……那个还是后会无期吧!”
说着,陈道临引发了土行术,身子就要没入墙壁之中。可卡奥却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凌空一挥手,陈道临身后的墙壁陡然就爆了开来!
石屑纷飞,陈道临身子立刻闪开数米,怒瞪着卡奥:“你干什么!”
“你不能走。我需要你把刚才的那一切重新做一遍。”卡奥很认真的说。
“我说了,我现在做不到。”
“那就等你什么时候做到了再说。”卡奥摇头:“你一走,我可找不到你了。”
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有些头大起来,他咬牙:“你的意思,你想抓住我?”
卡奥侧头想了想:“若是你不逃,我当然不用抓你。可如果你要逃的话,那么……你说的就没错。我会抓住你。”
陈道临心中无名火起绕了半天,事情却又绕回到原点了?
陈道临心中耐心耗尽了,冷冷道:“那你就试试吧!大剑师!别以为我真的怕了你!圣阶强者,哼!很了不起吗!”
他忽然身子就往后退,一步就没入了墙壁之中!
卡奥面色一变,立刻伸出右手来,手指对着那墙壁上连连虚点!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爆裂的声音,这一面墙壁之中,发出了震动和爆裂!
石屑纷飞,就听见一声愤怒的叫声,在墙角里,陈道临的身子咻的一下从墙壁里弹了出来,他灰头土脸,对着卡奥喝道:“没完没了是吗!那就来打一场啊!”
陈道临被卡奥用力量震荡墙壁里的土元素,自己无法逃离,这才真的激发了心中的怒火了!
一声怒斥,陈道临已经从储物戒指里召唤出了龙牙剑来,挺身就朝着大剑师刺了过去!
大剑师面色平静,随手一抓,掌中就出现了一柄普通的长剑来。
就听见乒乒乓乓,两个人居然就在这大殿之中,斗起了剑来!
陈道临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什么精妙的剑技。他只是和骑士学了一些战场上使用的大开大磕的战争的剑术。
此外,他的战斗技巧,都是在小世界之中的六年时间,被鲁高一手璀璨磨练出来的,可谓是实战之中累积出来的剑技了。
两人一口气就拼了数十剑,卡奥越打越是意外,忍不住“咦”了一声:“你的剑技很是b啊!达令陈,我记得……嗯?你不是一个魔法师么?”
陈道临面色凝重,冷冷道:“谁规定了魔法师就不能用剑!”
卡奥冷笑,忽然抽剑回来,退后两步,眼睛里闪过一丝金光,金色斗气重新闪耀起来,长剑闪电般刺出,剑锋之上,那一点金芒,映照在了陈道临的瞳孔之中!
陈道临目光骤然收缩,他狠狠的一咬牙,这一次,达令再也没有退缩!
他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掉头逃窜,却反而挺身就迎了上去!
陈道临的那一双眸子里,忽然也闪过了一丝仿佛同样的……
金色光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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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前面两更是今天原本应该有的更新,现在这一章是补昨天欠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星坠学院】
金色的光芒在陈道临的瞳孔之中闪耀了出来,而他手里的龙牙剑的剑尖上,仿佛也有一点金色的光点缭绕!
叮!
这一次,两人的剑锋碰撞在了一起,随即两条人影飞快的同时退后!”小说“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卡奥神色一动:“咦?你的力量?变了?”
陈道临身形后退几步,脸上却闪过一丝阴沉,用力咬了咬牙,沉默不语。
“有趣!有趣!”
卡奥的眼睛里忽然满是兴奋和热切:“你的境界居然是可以上下变化的?你的还怎么操控这些力量变化的?告诉我!”
说着,他已经飞身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大剑师再无保留,上来就是金光闪闪,手里的长剑连连挥舞,圣阶高手特有的金色斗气光芒闪耀,剑气纵横!
陈道临咬牙,手里的龙牙剑上下翻飞!
他瞳孔之中那一抹深深的金色光芒,却仿佛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强烈!
两人的身影就在这地下的大殿之中,不停的纠缠,交错,分开……再纠缠,再分开!
人影如鬼魅一般,到处飞舞,卡奥的圣阶力量已经全部施展了开来!
可无论是金色斗气,还是圣阶力量驱使着空间规则,瞬间移动也好,割裂空间的近身攻击也罢……
陈道临居然全部都抵挡了下来!
甚至偶尔,在被逼到墙角的时候,陈道临也会忽然割裂掉面前的空间,抵挡对方的攻击,然后再利用空间割裂瞬移到其他的方位!
两人在这地下大殿之中,上演了一场追逐和被追逐的激烈的拼杀!
金色的斗气光芒,将这大殿的周围的墙壁和斩得四分五裂!
渐渐的。金色斗气的余波蔓延到了整个大殿的边缘,仿佛这座大殿都在隐隐的颤抖起来!
陈道临眼神里的那一丝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强烈!
他……仿佛在也压制不住这力量的波动了!!
终于,他忽然低吼一声,手里奋力挥舞,一剑劈出去,将卡奥逼退,他自己身子飞速后退,咻的一下,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卡奥冷笑。也随即割裂了面前的空间追逐了下去!
……
白塔内部,两人的身影先后出现。
陈道临看见身前卡奥再次追逐而来,忍不住骂了一句:“卡奥!我是杀了你亲爹还是上了你老婆!你总追着我干什么!”
卡奥丝毫不恼火,大声道:“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掌控着境界的!你是怎么把境界压制在圣阶之下,却可以使用圣阶力量的?这是怎么回事!”
陈道临哼了一声,不理会他,身子急速后退,手里抵挡着卡奥连绵不绝刺过来的利剑。
终于,他身子再次咻的一下。消失在了白塔之中。
……
皇宫上的天空半空中。
陈道临和卡奥的身影先后出现,两人拼了十多剑,仿佛将周围的云彩都激荡得散开了!
地面上,皇宫广场上的礼炮还在对着天空发射。
一朵朵巨大的礼花。仿佛就在两人的身旁不远爆裂闪耀着。
陈道临默不作声,只是打起精神力抵挡卡奥的狂攻,可心中却越来越沉到谷底!
压制……
压制不住了!
就快要压制不住了!!
该死的卡奥!!!!
……
天空之中的激烈战斗,将天空的气流和云彩都搅都乱七八糟!
从地面看来。仿佛是一场风暴即将来临,那漫天的云层,都仿佛变得无规则的开始到处纠结。甚至出现了一片一片的如漩涡般的云层!
陈道临和卡奥两人的身形就在云层之中穿梭,追逐!d快如流星!
陈道临已经竭尽全力的逃避,可要面对一个圣阶的高手,要想从对方手下逃走,谈何容易?!
更何况,陈道临心中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压制不住了!
力量就快要压制不住了!!
……
地面上的人群也发现了天空之中的异常。
广场上欢呼的人群,仿佛也被这天上骤然发生的变化而惊呆了。
欢呼的人潮,一度被震惊得安静了下来。
皇宫的城楼上下,帝国的贵族官员,还有那一对新婚的皇帝皇后,也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之上……
隐约的,只有修为比较高的人,才能仿佛从云层之中看见两条如流星一般的影子来回的穿梭闪动!
希洛的脸色忽然就阴沉了下来!
他陡然转身,离开了城墙旁,在护卫的簇拥之下,飞快的下了城楼!
仪式还没有完毕,但是皇帝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留下了盛装的吉尔,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城头,面对着城下成千上万涌动的人头,忽然之间,这位皇后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和憔悴!
……
“古乐呢!”
希洛还没有走下城楼的台阶,就已经飞快的低声喝道。
很快,古乐就出现在了希洛的面前。
这位曾经帝都最著名的风云人物,英俊潇洒的美男子,此刻却是将一头飘逸的头发剪短了。
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浑然没有昔日的飘逸洒脱,那纸醉金迷的味道,早已经从他身上褪去!
此刻的古乐,站在人前,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剑!
一把出鞘的利剑!
锋利,而且……危险!
古乐站在希洛的面前,希洛已经低声道:“去白塔!去看看你的老师还在不在那里!”
……
天空之中,追逐战斗的两人已经越追越远,片刻之间,已经离开了帝都的上空,脚下的大地已经到了帝都的远郊!
陈道临依然只是奋力的抵抗着卡奥的狂攻,这位大剑师虽然竭尽全力的想拿下陈道临,但是奈何。他剑术虽然高明,圣阶力量也更纯熟。可是毕竟他方才在六十门魔导炮的齐射之下逃生,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力量。
打到了最后,陈道临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气势弱了下来。
可纵然如此,陈道临想逃也是逃不掉的。一个圣阶高手打定注意了要黏着你,那当真是犹如跗骨之蛆!
陈道临心中越来越焦急,心中越来越恼火!
压制!
压制!
拼命压制!!!
身体之中,意识之中……那躁动的力量,仿佛就要破茧而出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境界的封印越来越松动,越来越松动……
仿佛只剩下最后一层纸一样。只要轻轻一捅!!
(圣阶……该死的!千万不要变成圣阶啊!!!!)
……
咻!
两朵流星从天而坠!
在魔法学院的校园中,几乎所有的学员都仿佛看见了这一幕,仿佛看见了这两朵流星从天而降,落在了校园的深处!
那个方向,仿佛是……
霍格沃茨学院?!
……
轰!!!
爆裂的声音之中,地面激荡起来了尘土飞扬!!
原本在操场之上,十多名魔法学员正骑着飞天扫帚,一场魁地奇球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可忽然这两朵流星从天而降,将这操场中央砸出了两个硕大的土坑!
这样的变故。让所有的球员和在操场周围观看比赛的学员们都惊呆了!!
袭击??!!!
对魔法学院的袭击??!!
魔法学院建校一百四十年来!第一次居然有人敢跑进学院里来袭击?!!
第一时间,所有的学员都惊呆了!
而惊呆之后,很快的,就有许多学员忽然兴奋了起来!!!
有人送上门来袭击学院?那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
机会啊!!
学员都是年轻人,都是学了一身魔法本领的年轻人!!
作为年轻人而言,学了一身神通广大的魔法本领,却碍于学院的严厉校规。平日里要循规蹈矩虽然学院也有指导学员们战斗和决斗的课程,可是那一点点口子,那里能将年轻人的热血全部发泄痛快?
很快的。就有几个高年级的学员高呼着“抓贼人”,冲向了操场里去!
各种不同系的魔法力量已经闪耀了起来!
火系的,风系的,水系的……
飞扬的尘土之中,陈道临一声闷哼,身子飞了出来,他是被卡奥一剑劈飞的!
他的身体直接装进了操场旁的看台上,顿时将一个五六米高的木质看台撞得粉碎!
也幸好观众都是魔法学员,虽然有人惊呼,但是很快就看见十多条人影飞起来躲避,倒是没有人受伤。
陈道临身子没入了一片碎木头废墟之中。
而卡奥也冲到了操场边缘,他的手里长剑才举起,就听见身边传来了十多声怒喝!
刚回头……
两个中阶火系魔法,三个中阶风刃,外加六个低阶的水剑……以及七八个乱七八糟的束缚术,恐惧术,迟缓术……已经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大剑师冷笑一声,长剑一震!
金色的光芒犹如一道长虹一般飞了起来!
顿时砸向他的漫天的魔法光芒,就被这一道金色的长虹全部击碎!!
魔法学员们都是有见识的人,有人看清了那一道金色的光芒,就已经有人惊呼了出来。
“圣,升级!!!!”
卡奥冷笑一声,他原本就是一个喜怒无常桀骜不驯的人,长剑一横,就要冲向那些胆敢主动挑衅他的魔法学员。
这个时候,废墟之中,陈道临的身影已经咻的一下蹿了出来,龙牙剑架住了卡奥的利剑,陈道临已经大声喝道:“所有人都快走!!离开这里!!”
已经有人认出了这位从废墟了冲出来的男子。
“达令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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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是补昨天欠的。
昨天欠了大家两章,现在先补一章,还欠一章了。)
呃,我昨天说过今天要全补完了,但是……状态真的低于我的估算。
所以……今天就三更吧。
还欠一章,明天再补给大家吧……也就是说,明天中秋节,也是三更。
抱歉,原本说今天打算四更的,没做到,对不住大家了。
我高估了自己的写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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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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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七十五章 【尊严!】
陈道临衣衫褴褛,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擦得稀烂,他干脆狠狠的将袍子扯了下来,一步一步走出了看台的废墟。
“呸!”
陈道临狠狠吐掉了一口带血的吐沫。
圣阶强者的攻击的确犀利,纵然拥有强悍的肉身也依然让陈道临受了伤。
脸上头上都是灰土,不过学院里的学员们却对他印象极为深刻,立刻就把这位学院史上最年轻的魔法教授辨认了出来。
“是达令教授!!”
“天啊!!”
“真的是达令教授啊!”
陈道临看着周围那些似乎要涌过来的学员,心中焦急,板起脸来,忽然就大声吼了出来:
“快走!!你们都想死吗!!!!!”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操场。
这个时候,已经有周围的魔法学院的老师冲了过来,这些老师第一时间驱散了学生,试图靠近陈道临。
“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所有人都离开这里!”
有了那些老师维持秩序,陈道临稍微安心了一些。
魔法学院之中的老师,都是一些经验丰富的魔法师。这些魔法老师自然察觉到了危险的味道,并没有急急忙忙的要冲过来帮助 陈道临,而是远远的对他点头或者用眼神示意,就立刻急忙的去驱散学员的围观。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眼神转向了卡奥,喝道:“老小子!再来打过!”
他飞身扑了上去,这次手里的长剑奋力翻飞,勉强的纠缠住了卡奥。为了吸引卡奥的注意力,他甚至主动抢攻了十几剑。
卡奥一面抵挡,感受到了陈道临出手的力度大大不同,卡奥哈哈大笑:“好好好!这才是你的真正力量吗!达令陈!!这才对!这样的攻击才有点意思!!”
卡奥越打越兴奋,金色的斗气弥漫,那试图靠拢过来的魔法学院里的人,远远的就仿佛再也无法再进一步了!
整个操场都被金色的光芒弥漫之后……
那些学员和老师们终于清醒了过来,呼和声不绝,已经有老师驱赶着学员们纷纷远离这里!
而就在学院的深处,一条银色的光芒飞快的窜了过来!
银光落在了操场的边缘,一身雪白的魔法师长袍,身材魁梧而肥胖,正是魔法学院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
这位魔法学院之中的到达现场,顿时混乱的人群就有了主心骨。
雨果的那张肥胖的脸庞上满是严肃和阴沉!
身为顶尖的大魔法师,他盯着学院操场上那纵横弥漫的金色光芒——身为大魔法师的雨果,当然立刻就辨认了出来,这金色的光芒所代表的意义!
圣阶力量!
雨果院长的脸色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老头子飞快的在手中幻化出了一柄长长的魔杖来。大喝一声,也不念什么咒语,就用了一个默发术,将一个防御结界支撑了起来,同时魔杖挥舞,无形的力量,将自己身边距离不远的那些学员全部挑飞了起来,纷纷滚落在了自己身后的防御结界之中。
雨果飞快的在操场周围狂奔了一圈,那些零星的学员都被老院长全部抓了回去。
雨果随后一把抓过一个正在试图维持秩序的学院老师,面色狰狞,大声吼道:“快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
说着,老院长又从怀里抓住一枚徽章用力塞进这个老师的手里,声色凌厉,喝道:“拿我的徽章去学院研究所,让他们把‘那件东西’搬出来!!”
……
操场之中,陈道临的身影已经和大剑师再次纠缠在了一起,两条人影忽合忽分,就看见漫天金色的光芒纵横来回,两条人影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期间飞舞交错,时而听见乒乒乓乓的武器碰撞的声音,期间仿佛还夹杂着如同闷雷一般的隐隐轰鸣!
空气之中,圣阶的力量连续碰撞,仿佛将空间之中一个又一个的节点砸碎,一团又一团的透明的漩涡出现在了操场中的各个不同的地方。
这些漩涡看似仿佛只是普通的气流,可雨果却一眼就看出,这些漩涡极其危险——这都是空间崩塌的征兆!
凡是接近这些空间崩裂的漩涡附近,所有的一切东西都会随之毁灭!
有一片看台,就被距离很近的一个漩涡影响,整片看到忽然就崩坍了下来,在那漩涡的影响之下,化作了粉碎!然后连粉末都没有留下,直接就被空间崩塌的力量彻底分解成了尘埃!
雨果汗流浃背,他已经不知不觉越退越后。
但是这两个家伙的拼斗也越发的激烈,碰撞出来的力量的震荡波也范围越来越大!
终于,轰的一声,这一片空间仿佛再也支撑不住,整个操场的地面,整体的塌陷了下去!
周围的看台,全部崩塌粉碎!
雨果院长的身影飞速的后腿,他支撑出来的防御结界,被金色的光芒扫过,顿时化作碎片!
雨果院长脸色一白,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却飞快的将手里的魔杖一扔,提着自己的袍子掉头就跑!
那魔杖上的魔力波动,仿佛就成为了自动吸引攻击的坐标,周围那些散乱的金色光芒,顿时就缭绕上了他的魔杖,那柄魔杖轰然粉碎,变成了如星光一般的尘埃!
雨果一口气跑出了二十多米,老头子肥胖的身躯此刻跑得居然比兔子还快!
当他听见了身后那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回头看去,整个操场都整体塌陷下去之后,雨果的脸色苍白,汗流浃背,身上的白色法师袍都被汗水浸透了!
操场不远处,就是魔法学院的藏书楼了!
哪里储藏着帝国魔法学院建校一百四十多年以来,搜集而来的无数魔法文献,无数价值连城的魔法古籍!还有这一百四十多年来,几代帝国魔法师研究出来的各种魔法成果的记载!!
虽然平日里,这座藏书楼都有魔法阵的防御,但是……普通的魔法阵,在这圣阶力量碰撞的惊人破坏力之下,也根本不堪一击啊!
雨果心中越来越焦急!身为魔法学院的分院长,守护学院的安全自然是他的天职!而且,无论是自己的职业道德,还是身为一个魔法师的尊严,都绝不能允许看着魔法学院的藏书楼之中的诸多几代人留下的心血被人毁灭,而自己袖手旁观?!
不!
绝不!!
雨果狠狠的 咬了咬牙,老院长飞向了学院的藏书楼,身子站在了楼下的地面。
他的眼镜死死的盯着那两个正在激烈拼斗的人。
眼看陈道临似乎处于劣势,被那个对手逼得连连后退。越来越靠近这里……雨果院长的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轰!!!
一条人影被轰得飞了过来,直接越过了雨果的头顶,砸在了藏书楼的南面的墙壁上,然后坠落在地上。
陈道临再次被大剑师击飞。
卡奥狂笑一声:“不够不够!还是不够!!你应该还有力量!!再多用一些!再多用一些出来!!”
大剑师长剑指着陈道临,狂笑着飞身扑了过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地面上冲出一条银色的光芒来,一团浑厚防御结界拦在了卡奥的面前!
卡奥被这防御结界挡了一下,身子顿在了半空之中,低头看去,就看见,在前方的地面上,站着一个胖胖的老头子。
雨果面色凛然,他手里高举着一柄银白色的魔杖,这把魔杖的顶端镶嵌了一枚五彩石。
老院长面色铁青,面对眼前的这个圣阶高手,脚下却死死的站在那儿,一步不肯后退,昂起头来,大声喝道:
“滚回去!不许再向前一步!!这里是神圣的魔法学院!!”
这一刻,这位平日里从来都是笑眯眯的胖老头子,脸上的神情,凛然不可侵犯的尊严!!
卡奥仿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暴虐和不耐烦的神色来,大声喝道:“什么神圣……烦死了!快让开!!”
他长剑一指,一道金色的剑气斩落下来,击在了防御结界上!
这一次,雨果院长双手死死的握住了魔杖,却绝不肯松手!
轰的一声,面前那半空之中的防御魔法结界,犹如一片被轰碎的玻璃,彻底粉碎裂开!
噗!!
雨果长喷了一口鲜血,身子连连踉跄,却始终不肯后退一步,他的脸色却反而涌出了如同醉酒一般的通红!
他的双手都已经流出了鲜血,却依然高举着自己的魔杖,用力在地上狠狠的一顿,大声喝道:“魔法学院的尊严!不容挑战!!!滚回去!!”
轰!!!
一团更加强烈的银白色的结界光芒,从他的魔杖顶端那块五彩石上爆发出来华丽!
这一次,银光更加耀眼,更加灿烂!仿佛甚至隐隐的都要压过了那漫天的金色气焰!!
银光之下,雨果院长的脸色仿佛也笼罩着一片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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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会更新四章!
中秋节,我不但没休息,反而还如此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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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七十六章 【卡门的真正本领】
卡奥愣住了。
面对着站在地面上,那个仿佛渺小的胖老头,这位大剑师,在那么一瞬间,心中居然闪过一丝迟疑。
是的,尽管这个胖老头的魔法水准相当不错——但是在圣阶强者的眼中,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
那浑厚的银色的防御结界光芒,看似强大,但是在圣阶高手的面前也只是如同窗户纸一般,可以一捅就破。
但是偏偏,此刻,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气场,让大剑师的心中生出了那么一丝的……迟疑?
……
魔法学院!
这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是一个让整个罗兰大陆都不得不仰视的存在!
然而,相比于这个令人敬畏的名字的传奇背景……不得不承认的一个尴尬的事实是:如今的魔法学院,或者说是整个罗兰帝国的魔法文明,都处在一个最叫人失望的……低魔时代!
一百四十年前,那么英雄辈出的时代已经远去。
当年,一手创建这座伟大魔法学院的主人,那个带着郁金香光环的男人已经远去。
在那个时代,罗兰帝国的魔法文明是强大的!有甘多夫那样被万人敬仰的魔法大宗师!有艾黎可大师那样照亮了一代人魔法道路的伟大魔法发明家!甚至同处于那个时代的,例如雅格?道格这样的魔法工会主席,光芒都被同时代的其他伟大存在而掩盖,显得暗淡。
可偏偏在那一百四十年前,如同天才大爆炸一般的时代之后,整个罗兰大陆的魔法文明,陷入了一个短暂的低谷。天才难觅,人才凋零!
作为帝国的三大魔法组织,无论是魔法工会,还是魔法学院,魔法学会……这一百四十年来,居然都再也没有出现一个可以被所有人公认的大师级的人物!
一百四十年,帝国居然再也没有出现哪怕一位魔导师,哪怕一位圣阶魔法师!
以至于如今,堂堂的帝国魔法学院之中,极为支撑场面的巨头,却仅仅只是高阶大魔法师的境界而已。
若是……
若是换做一百四十年前……堂堂的一个魔法学院,整个帝国的魔法圣殿,岂会在面对仅仅只是一个圣阶敌人的侵犯面前,就束手无策?显得如此狼狈不堪?!
……
身为魔法学院之中的巨头之一,雨果院长当然心中很明白这种“悲哀”!
但是此时此刻,身为魔法师的尊严,身为魔法学院分院长的尊严,却让他哪怕是死,也绝不能退后一步!!
人,可以死!
但是建校一百四十年来,几代人的心血,那些璀璨的名字,铸就而成的尊严,却绝不能堕落!!
……
卡奥眯起了眼睛,他心中的迟疑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恼恨和羞怒!
我!堂堂的圣阶高手!
我!孜孜不倦的追求者力量的极致!
我!原本以为自己拥有无上的勇气!
我!!却……却在一个犹如蝼蚁一般的,圣阶之下的家伙面前……
我,退缩了?迟疑了?!!
卡奥的眼睛里爆发出了愤怒的火光!
他为自己居然被一个圣阶之下的对手的阻拦,被对方的一声怒吼就止住,而感到羞愧和愤怒!
这一团怒火,必须倾泻在对手的身上!
卡奥出手了!
……
大剑师,出剑!
干脆的一刺!
金色的斗气光芒,轻而易举就戳破了那仿佛强大如山的银光防御结界!
仿佛能听见清脆的犹如玻璃破碎的声音!
同时破碎的,仿佛还有雨果院长的那颗心!
老院长站在地面,他的双手之中,那柄魔杖忽然就爆裂,化作碎片!
疯狂催发而出的魔力,也再也无法支撑住这片防御结界!
雨果喷血!
他后退几步,然后昂然站住!
同时再次喷血!
漫天散落的防御阶级的光芒,那被彻底击碎的银光,散乱的坠落而下!
雨果院长悲愤的看着天空,他的眼神已经仿佛空洞……
列位前辈先贤!
我魔法学院,就真的堕落如斯了吗!
堂堂的魔法学院,如今在只面对这么一个圣阶敌人,就陷入束手无策的境地了吗?!
老院长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红,然后,他终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原本挺直的身躯,再也站立不起来了!
……
“蝼蚁!就是!蝼蚁!”
卡奥狂笑一声,正要大步往前!
忽然之间,一团狂风从远处而来!
狂风之中夹着一条火红色的身影!
那一袭如烈火一般的红色长裙,亮得耀眼,亮得触目惊心!!
那窈窕的身影,伴随着狂风而来,轻轻的飞舞在半空之中!
一只纤纤玉手伸出,仿佛轻柔的动作,化作一片微风……
那漫天的,碎裂的银色结界光芒,仿佛被她信手捻起,一片一片,重新被她捡起,然后……漫天碎裂的结界光芒,居然就被她这么东一片,西一片的,重新弥合起来!
银光,再次闪耀!!
补……天!!!
……
红色的身影,顿在了卡奥的面前,那艳丽的脸庞之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细长的双眸之中,闪动着愤怒的火星!
“圣阶?”
清脆的冰冷的声音。
卡奥收敛起了笑容。
不管如何,只凭眼前这个女人,方才可以将散落的防御结界的魔法光芒,重新弥合在一起。
这一手“补天”的魔法修为,就已经超出了那个胖老头!
这样的对手,值得自己摆出尊重的态度。
卡奥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这位一袭红色长裙的艳丽女子,当然就是魔法学院的核心人物,当代魔法学院的灵魂所在!
苏丽?卡门!
卡门院长那头乌黑亮丽的卷曲长发,在狂风之中如长蛇乱舞。
她站在卡奥面前,冷冷道:“一百四十年了,你是第一个敢闯进魔法学院来造次的家伙。”
卡奥冷笑。
“我们这些后辈不争气,或许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但今天除非你把我们全部都杀光,否则的话,也绝不会让你往前再进一步。”
冷冷说完这句,这位魔法学院的女院长,出手了!
……
关于这位魔法学院的女院长的实力,人人都承认一点,也就是……或许,在如今这个时代,这位卡门院长,很有可能是当今魔法师之中的第一人了!
甚至这个传说,连魔法学院的死对头,魔法工会都从来没有反对过,而是默认了。
这位卡门院长博学多才,仿佛对魔法领域的各个不同属系都有涉猎。无论是水火风土,或者是空间魔法精神魔法,她都有涉猎。
博学之广,有很多时候连雨果这位炼金术大师都心中暗暗钦佩。
但是,却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位卡门院长,到底真正最强大的领域,是哪一点。
因为仿佛从她成名开始,就从来没有人曾经把她逼到绝境过。
而如今……
所有人都知道了!
……
卡门的身影,忽然就化作了一团耀眼的红色火焰!
在红色火焰之中,她那窈窕的身姿彻底被火焰吞没!
眨眼的功夫,火焰如火海一般蔓延开来,而在这火海之中,一声浑厚的,仿佛带着某种远古呼唤一般的长啸之声……
一听见这个声音,卡奥变色了!!
……
颀长的脖子伸了出来,那硕大的脑袋上,竖瞳的双目之中,仿佛带着愤怒的火焰!
而庞大的身躯之后……那一对骨肉双翼张开来,硕大的身躯,就这么飞翔在天空之上!
尖锐的爪子,粗壮的肢体!上面遍布着泛着红色火焰光满的鳞片!
……龙!!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遍体红色的……龙!!
……
是的,这位卡门院长的真正绝学,是所有魔法体系之中,最难修炼的,也是被公认为最不值得修炼的鸡肋的属系……
变形术!
……
化身为一头红色龙族的卡门,发出了一声嘹亮的龙啸!
这啸声之中,仿佛蕴含着某种远古种族才特有的威压气场!
这啸声落入人的耳朵里,仿佛叫人心跳加速,一种无形的恐惧就浮现在了心头!
这是天然的种族压制!
龙威!
卡门,化身成为了一条火焰属性的红色龙族!
……
龙族。
这个神秘的古老的传奇的种族,在罗兰人的记忆之中似乎并不算太过遥远。
这是被公认的所有高等文明种族之中,最强大的存在!
无论是物理战力,或者是魔法天赋,几乎没有任何弱点!或许龙族唯一的弱点,就是它们那与生俱来的低下得令人发指的繁殖能力了。
自从一百四十年前的那场异族大战之中,龙族仿佛在战场之上就消失后……这一百多年来,龙族仿佛再也没有出现在这片大陆上过!
而如今……
这一声嘹亮的啸声,再次划破长空!
……
红龙扑向了卡奥!
卡门的选择其实是无奈而又明智!
她大概很清楚,若是拼魔法实力的话,面对一个拥有圣阶力量的武道对手,那么在圣阶之下的自己,这样的魔法师,很可能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被对方秒杀!因为魔法师更擅长的是远程攻击。
而变身成龙族之后,就拥有了龙族天赋的强悍的肉身和物理攻击能力!
那么……这也是卡门唯一可以对抗卡奥的手段了!R
&bp;&bp;&bp;&bp;第四百七十七章 【死在一起!】
庞大的红龙扑向了大剑师,龙族的身躯虽然庞大,却并不笨重,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快如闪电,双翼张开飞翔,尽情的在空中施展着自己的速度!
一连串的爪牙攻击,仿佛都是出自于龙族古老的天赋攻击手段!
卡奥在后退!
这位大剑师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了奇异的光芒来——这光芒,居然不是兴奋,不是热切,而是……隐隐的有那么一丝动摇?畏惧?
或许旁人不知道,面对一条龙的战斗……曾经给这位大剑师的心中留下了如何深刻的惨败印象!
或许正是当初的那一场惨败,才激发了这位大剑师的雄心,让他近乎走火入魔的,抛弃了一些心中念头,进入了全身心的忘我修炼,追逐力量的巅峰奥义。
……
红龙的攻击非常猛烈,爪,牙,甚至是长尾的摆动,都是它攻击的武器!
同时那一声声嘹亮的长啸,带着龙威的天然压迫,也是困扰着对手的心神。
卡奥飞快的躲闪着,他手里的长剑也垂了下来,只靠着自己圣阶高手强悍的速度和身法躲避着红龙的攻击!
而忽然就在一声愤怒的咆哮之中,红龙的前肢,一爪狠狠拍在了卡奥的身上,大剑师的身子轰然被从半空之中拍得坠落了下去!
身躯砸在地上,惊起大片的尘土!
大剑师从地坑之中爬起来的时候,身上鲜血淋漓,他的胸前半边身子,都皮开肉绽!
肉体的痛苦,刺激了卡奥,让他从心中的恍惚之中回过了神来!
半空之中那头发着嘹亮吼叫的龙形的身躯,飞扑而来……
这个场面,忽然就勾起了卡奥心中的那一段惨痛的回忆!!
……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我难道,再次面对一头龙的时候,还会如此畏畏缩缩吗?!!
开,开什么玩笑!!!
卡奥的眼睛里,忽然光芒万丈!
站在地面,这位大剑师忽然狠狠的丢掉了手里的那把剑!!
然后,他张开双臂来,地面之上,他的脚下大地忽然就出现了一片龟裂!
巨大的力量之下,卡奥冲天而起!!
飞速上升的身影,冲向了那头红色的巨龙!
轰!!
那一声巨响之下,天空之上,一人一龙的身形狠狠撞击在一起,然后分开!
半空之中,卡奥狂叫一声,身上金色的斗气光芒勃发,和红龙身上的那一团红色的火焰相互辉映!
这一人一龙,就这么凶残的拼杀在了一起!
爪牙!利齿!手指,腿脚!!
卡奥仿佛连剑术都不要了,只靠着自己的身体的力量,手脚并用,近乎于毫无章法的惨烈拼斗!
半空之中,就看见这一人一龙的身形不停的碰撞,交错,分开,再碰撞!
天空之上,片片殷红的鲜血洒落了下来!
卡奥的金色斗气,飞快的勃发,很开就将红色的火焰压制了下来!红龙的庞大身躯,居然看上去仿佛反而显得那么渺小!
卡奥的身形犹如一条流星一般,在红龙的身体周围飞快的缭绕来回,不停的手脚并用,朝着红龙庞大的身躯上招呼!
红龙奋力反抗,庞大的爪牙和利齿,也在卡奥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但是卡奥却毕竟更加强大,红龙的每一次攻击,卡奥都硬生生的承受之下,但是很快就会有更凌厉的反击!
而红龙,全身之上,那一片片原本完好的鳞片,却在大剑师疯狂的攻击之下,遍体鳞伤!全身上下,几乎再也没有一片完好!那被翻开甚至剥落的鳞片之下,裸露出绽裂的血肉!
从天空之中如雨一般喷洒而下的,几乎全部都是红龙的鲜血!
卡门在奋力拼杀!它似乎一直不曾退却!这位卡门院长,似乎很清楚双方实力的差距,她几乎是全部使用的以伤换伤的打法!
卡奥的进攻,她根本就没有躲闪甚至是抵抗的意思,只靠着自己强悍的龙族的肉身去硬扛,而为了,只是能给这个敌人的身上留下自己爪牙的痕迹!
一人一龙在天空之上居然拼斗了足足有几分钟的时间!
身为圣阶之下,能和一个圣阶高手纠缠如此长的时间,已经是堪称奇迹了!
而终究……奇迹这种事情,是不可能长久了!
卡奥一声长吼!他的双手合抱在一起,一个重锤狠狠砸在了红龙的脊梁之上!
红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随机卡奥双目赤红,大手伸出,一把就撤住了红龙的一片长翼,用力一扯!!
嗤!!
漫天血雨洒落!!
失去了一片翼的红龙,发出了那一声绝望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保持平衡,轰然从半空之中坠落!!
而卡奥则飞身往下追逐而来!双手再次合在一起,又是一记重锤,砸在了红龙的脊背之上!
咔咔咔咔!!
那骨骼的断裂声音,仿佛异常的清晰!!
红龙的身躯轰然砸在大地之上,庞大的身躯再也爬不起来,匍匐在巨大的地坑之中!
卡门身上的鲜血喷洒流淌,顿时将它的身躯之下汇聚成了一片血泊!
卡奥落在了红龙的前面,站在地上,看着这条匍匐呻吟的龙……
这位大剑师全身上下也是多处受伤,几乎皮开肉绽,但是他此刻却是杀气纵横!
“可惜,你还是圣阶之下!若是你是圣阶中的魔法师,那么你变身之后就可以使用龙语魔法!那样的话,或许我会输给你!但是……圣阶之下,永远不可能战胜圣阶之上!”
卡奥哈哈狂笑着:“所以,去死吧!蝼蚁!!”
此刻的卡奥,心中恣意纵横,忍不住仰天长啸:“还有谁!还有谁!!谁还有力量!!统统展示给我看吧!!!”
红龙勉强的抬起了脑袋来,那竖瞳的龙目之中,似乎疯狂的涌动着愤怒和不甘!
然而……
……
一只手,忽然轻轻的搭在了龙头之上。
陈道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
他站在了卡门的身旁,在他的手指轻轻的抚摸之下,龙头换换的垂落了下去,低声的呻吟,叹息。
“交给我吧……院长大人。”
魔力耗尽的卡门,终于无法再维持龙身了,巨大的红龙身躯,渐渐幻化成了人形。
卡门躺在地上,她的身上是那条残破的红裙,鲜红色的裙子,和那殷红的鲜血混为一体!
陈道临小心翼翼双手将卡门横抱了起来。
“对不起,院长……之前是我太自私了。”
陈道临的眼神里有一丝痛楚和愧疚。
卡门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陈道临。
这个坚强的女人,嘴唇蠕动了一下,她只说了一句话。
“学院,有,尊严!!”
……
卡门的伤非常重。
她身上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痕,多处伤痕的皮肉都彻底翻了开来!甚至就连她那张艳丽的脸庞之上,都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几乎将她的左眼彻底抓瞎!
这个女人口中汩汩流淌着鲜血。
陈道临心中怒火燃烧!!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是自己最最放不下的亲近的人。那么……无论怎么算,卡门院长都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自己来到帝都之后,无论自己做任何事情,这位女院长都是坚定的支持着自己,给予自己想要的一切的帮助!为了自己,她甚至不惜在学院之中大吵大闹,不惜背负着独断专行的恶名!
这个女人,是这个世界之中,最爱护自己的人之一!
陈道临将卡门抱到了一旁,和雨果院长放在了一起。
雨果院长伤得也极重,这个胖胖的老头子,几乎只剩下半口气了。
陈道临扭过头,冷冷的看了卡奥一眼:“你若是想见识力量的话,等我一分钟!我会让你如愿以偿!”
说着,陈道临转过身来,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卡奥。
他蹲了下去,口中虔诚而认真的念着咒语。
这是一个……
高阶的治疗术!!
……
低阶的治疗术只是刺激被施术者本身的生命力的爆发。
而中阶以上的治疗术,才是将自己的生命力转嫁给对方。
而陈道临一上来,就毫不吝啬的使用了自己所会的最高阶的治疗术!
疯狂的魔力抽取,将陈道临自己的生命力抽取了出来,飞快的注入给了重伤的两位院长!
陈道临丝毫不吝啬自己的魔力!
更是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生命力!
两位院长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愈合着。
陈道临的眼神之中稍稍的露出了一丝放心。
可就在他要继续抽取生命力转嫁的时候……
几根纤细的手指,忽然用力握住了陈道临的手腕!
陈道临低头,就看见了卡门那双细长而美丽的眸子,眸子之中泛着坚定而绝然的光芒。
“达令,够了!!”
陈道临皱眉。
卡门的手指却用力掐着陈道临的手腕,她的声音低沉而果断!
“你是学院的一份子!捍卫学院尊严,比我们的命更重要……杀了他!如果你有办法的话!如果……如果你没有……大家死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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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是今天第四更!)
第四百七十八章 【天劫!大剑师之死!】
陈道临读懂了卡门眼神里的深意!
他轻轻的将卡门的手指抓开,然后点点头,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卡奥。
卡奥神色桀骜,眼神里泛动着烦躁的光芒:“可以了吗!我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陈道临哼了一声。
他换换的,一步一步走近卡奥。
他就这么走到了卡奥的身边,然后,从卡奥的身边越了过去。
卡奥一愣,转过身来,跟着陈道临走了过来。
陈道临就这么静静的,越走越远,走到了那片已经整体塌陷成了十多米深的巨大天坑的操场之中。
仿佛是觉得距离已经足够远了,陈道临才停住了脚步。
他重新转过身来,看着卡奥。
“大剑师,卡奥先生。”陈道临冷笑:“你大概觉得自己今天很威风吧。你以一己之力闯入了屹立一百四十年的魔法学院,重伤两位院长,魔法学院之中,无人能挡你锋芒!
你或许觉得,你是圣阶,所以你在这里无人可挡,你可以为所欲为?
哼!
你大概不知道,就在这片土地,若是时间倒退回一百四十年的话,随便一个人跳出来,都了可以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圣阶?
很了不起吗?
哼!”
卡奥眯着眼睛:“你很愤怒?哼……随便你怎么说吧,达令陈!你若是还有力量,就快快拿出来让我好好的见识一下!我不在乎你的恶语相向!我……我想追寻的,只是力量!力量!!”
“你想追逐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随便的伤害旁人?你想追逐力量,就可以把自己当成神,别人都是蝼蚁,想杀就杀?”陈道临忽然狂笑起来,指着卡奥,大声喝道:“力量!我告诉你什么是力量!!你苦苦追寻,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力量,我告诉你!我有!!但是我更告诉你,对我而言,那种力量不是幸福,而是负担!!”
陈道临忽然双足缓缓分开,站直了身子。
他平视着卡奥,语气平静,而坚定。
“大剑师,我很少会这么迫切的想杀死一个人!但是你让我有了这种冲动。力量么?好,我展示给你看!而且,今天我会杀你了,就在这里,就在现在!”
陈道临对着卡奥,伸出了一根手指,他的语气轻蔑而不屑:
“你以为你是一个神圣的坚定的勇敢的殉道者?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傻叉!而我现在,就杀了你!”
卡奥愣了一下,随后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快快快!快展示你的力量啊!达令陈!!我等着你杀我!如果你有这种力量的话!!快给我看吧!!”
陈道临微微一笑,却忽然换换的,他盘膝坐了下来!
他就这么仿佛随随便便的坐在了卡奥的面前!
卡奥一呆。
可随后,陈道临闭上了眼睛,再换换睁开!
这一刻,他的双目之中,光芒万丈!
……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眼睛之中疯狂的蔓延开来!
终于不用再压抑那种境界的力量,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全身心的,全身上下,从灵魂到外在,几乎每一个心跳,每一个呼吸,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的欢呼雀跃着!
金色的光芒将他全身笼罩!!
卡奥的眼睛亮了!
“圣阶!你果然也是圣阶?”
卡奥兴奋的吼叫着。
陈道临坐在那一片金光之中,声音冰冷!
“圣阶?圣阶就算个屁!”
……
轰!!!!!!
天空之中,仿佛只是在短短的几秒之中,仿佛无数道空间裂缝,自动就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每一条空间裂缝之中,都疯狂的涌动而出了大片大片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色的气焰!
这些黑色的气焰疯狂而飞快的凝聚在一起,越压越低!仿佛形成了某种类似于乌云一般的存在!可是看上去,却 远远比乌云更加浓烈,更加胶着!
就仿佛……是一片黑色的镜子,狠狠的压了下来!
仿佛伸手,就可以触及!!
卡奥的神色变化了!他吃惊的看着天空!
大剑师的心中疯狂的跳动着!
他感受到了力量!那种远远凌驾于圣阶之上的……
力量!!!
“你以为我刚才一直为什么不和你拼命,被你追着打?”陈道临的声音充满了杀意:“你以为我是怕你?以为我不敢与你为敌么?大剑师卡奥!笑话!告诉你一个真相吧!我一直害怕的,躲藏的,逼迫我自己压制力量不敢突破的……只是因为我修炼的方式,和你们所有人都不同!!圣阶对你们而言或许是一种可喜的突破,但是对我而言,则是会带来一场可怕的灾难!这种灾难叫做……”
陈道临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残忍的冷笑:
“天劫!”
……
轰!!!
那黑色的乌云之中,忽然就有一条紫色的闪电陡然从天而降!!
这紫色的闪电,瞬间就将两人笼罩在了其中!!
陈道临和大剑师两人全身爆发而出的金色斗气,死死的抵抗着那紫色的闪电!!
这闪电仿佛和这个世界所有的力量都不同!圣阶高手引以为傲的金色斗气,在这紫色闪电之下,仿佛就显得那么的脆弱!!
轰鸣声来的快,去得也快!
就看见陈道临坐在那儿,神色露出恶意的笑容!
而大剑师……
他全身上下,鲜血迸流!!
大剑师痛苦的哀嚎一声,口中鼻子中就有鲜血疯狂的喷了出来!
他全身上下,出现了近百条细微的伤痕!所有的伤痕都在疯狂的往外喷洒鲜血!!
“难受么?大剑师?这才只是第一道天雷!!还有……八道!”
……
轰!!
第二道紫色的闪电降落!!
大剑师忽然狂吼一声,他冲天而起,反而朝着那条紫色的巨型闪电迎面而上!!
大剑师的双手之中,幻化出了两团金色的光芒,凝聚而成的是两柄金色的长剑!!
那一声轰鸣之中,紫色的光芒闪耀天地!
大剑师的身躯轰然被狠狠的砸了下来!
就如同尖锐的钉子,在重锤之下,被狠狠的砸进了地面!!
卡奥疯狂的吼叫着!
他半截身子都被大地吞没!
而更可怕的,是他的双臂!
这位以剑术而名震天下的,剑道大宗师,帝国公认的大剑师卡奥先生……
他……
已经没有双臂了!
彻底没有了!!
他的双臂,齐着肩膀处彻底消失了!断裂的部位,仿佛被烧过了一样,变成了一片稀烂!
而他的双臂……彻底消失了!在那紫色的闪电轰击之下,化作了粉尘,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圣阶高手的金色斗气,丝毫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防御作用!!
那蕴含着圣阶力量的金色斗气光剑,也彻底消失了!!
陈道临哈哈狂笑着,坐在地上,他双手放在小腹处,摆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来。
“你感受到你想要的力量了吗?大剑师?哈哈哈!这才只是第二道天雷!还有……七道!!”
……
第三道紫色的天雷从天而降!
大剑师卡奥的双眸之中终于闪现出了恐惧!
这是对生命的空间!对死亡的恐惧!
纵然修炼得忘我,但是这位大剑师卡奥,终究还是有一丝明悟……再强大的力量,要想领悟,掌握……总得活着才行!
他可以忘记这世界上的一切事情,一切世俗,但是却绝不能真的抛弃自己的生命!
可那紫色的闪电当头劈了下来,大剑师瞬间也无法分辨,无法考虑……
求生的欲望,迫使他疯狂的凝聚起自己所有的圣阶斗气……
大剑师张开嘴巴,仰天长啸!
一团金色的光芒,凌厉的刺向天空!正面撞上了那从天空降落的紫色天雷!
紫色的光芒,再一次吞没了金色斗气!
这一次,大剑师……没有幸免!
大地之上,大剑师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片……
焦黑的粉末!
他连尸体都不曾留下!
陈道临盘膝坐在那儿,神色诡异,看着大剑师在紫色的天雷之中灰飞烟灭,就此死去……
“说你是傻叉,我一点都没说错。”陈道临低声冷冷道:“居然迫不及待的抢着帮我抵挡渡劫的天雷……哼……你若是先趴在地上什么都不动的话……被劈死的就是我了。”
陈道临叹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第四道天雷,在漫天紫色的光芒之中,呼啸而来!!
陈道临抬起头来,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紧张!
这一次,没有那个大剑师帮自己扛雷了!
陈道临,只能自己面对!!
……
坐在地上的陈道临,忽然大吼一声!
他的手指上的储物戒指里,陡然幻化出了一件东西!
那一面如同日轮一般的金色水晶,陡然放大,变成了他头顶的一片大伞!!!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紫色的光芒轰击在了那金色的水晶之上!
陈道临坐在这水晶大伞之下,忽然就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不愧是神器!!!永恒日轮!!!杜维,我欠你一条命!!!哈哈哈哈!!!”
……
第五道天雷轰击!
永恒日轮依然顽强的抵挡在半空之中!
然而这一次,让陈道临心中一沉的是……
那永恒日轮之上!忽然出现了一条崩裂!
这一条崩裂的纹路,迅速的张开,扩散!!
这件强悍的神器,居然只抵挡了两记天雷!就面临被摧毁!!
陈道临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再利用这件东西抵挡下一次天雷了!
他吃惊的收回了永恒日轮!!
……
还有五道天雷!
一件神器,只抵挡了两次……
自己就算把那个缺月五光铠也算上的话……
也绝撑不过第十道天雷!!
陈道临心乱如麻。
忽然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我……或许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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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了!今天四更了!
各位~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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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转镜头……别骂我无耻啊……)
第四百七十九章【地方贵族的责任】
帕宁一直是个做事很干脆的人。
接手西北军务,刚上任的总督对自己阳奉阴违?直接抓起来扔回帝都去!
雷神之鞭中的军官暗流涌动?抓出来当众打断了腿扔回帝都去!
”小说“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帕宁很清楚自己的依仗到底是什么。他的依仗不是什么努力行省的民心,他也不在乎这里的官员团体是否欢迎自己,他更不在乎雷神之鞭中那些罗林家族系的将领们暗中对自己咬牙切齿。
他只zd,自己最大的依仗,可以在西北努力行省手握军政大权,说一不二的唯一本钱就是:皇帝挺自己!
只要皇帝挺自己,那么这些所有的狗屁倒灶的声音都可以完全忽略,用最干脆最直接的办法铲平这些反对!
帕宁没时间也没有那个兴趣慢慢的玩收服人心的把戏出身世家的帕宁并不是不会玩这一套,而是他根本懒得玩。
可既然自己手里有攻城锤,何必再浪费时间玩那种一点一滴渗透人心的水磨功夫?直接打锤抡过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就好了!
他不怕努力行省的地方官员不配合!
希洛最终决定派自己来西北,其中还有一层潜在的含义,就是要自己收服努力行省这么一块对于帝国中央而言的“飞地”。如果这些地方的官员,真的胆敢挑战自己的权威挑战一个皇帝亲自选中跑来收服地方的大员。
那么以希洛的性子,绝对不介意在努力行省来一场大清洗!
至于雷神之鞭……他们最好乖乖听话!
否则的话,若是军中那些罗林家族系的军官将领们敢乱来……那么绝对是在挑战希洛心中最敏感的神经!
西北已经有一个郁金香家族了!若是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连皇帝亲封的特派专员都调遣不动,而是只对着那位身为军务大臣的阿克尔马首是瞻的话。
帕宁敢打赌,如果出现这种局面的话,那么希洛绝对会第一时间立刻派人和郁金香价讲和。然后就是以雷霆手段对付阿克尔!
他费尽了心思,篡位夺权,终于成为帝国至尊,绝不是为了变成谁的傀儡!
有了这层的明悟,所以帕宁在西北的动作可谓是大开大磕,雷厉风行!甚至帕宁心中很清楚,他在西北得罪人越多,希洛反而会对自己越放心!
假如自己和风细雨的慢慢收拢军心民心的话,那么希洛才会对自己生出忌惮来。
反正自己的家族根基是在王城近卫军,帕宁根本就没打算一辈子待在西北当军阀。也根本没打算在雷神之鞭之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更没打算把这两个帝国精锐的师团变成自己的嫡系部队。
身在帝都的阿克尔也很聪明……他也绝不希望给希洛皇帝造成一个“雷神之鞭是阿克尔的嫡系部队”这样的印象。
所以,帕宁对雷神之鞭的清洗,一系列的动作,在帝都的阿克尔都捏着鼻子认了。
凡是被帕宁申请要求调离雷神之鞭的那些军官,军部都是在第一时间痛快的下达了同意调动的命令。
可以说,帕宁对全盘是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规划思路的。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西北要塞!
他没想到郁金香家的那个女人敢玩得这么疯狂,敢把偌大一个帝国的边境门户。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扔出来!
在帕宁看来,这简直就是一种小孩子赌气的做法,郁金香家仿佛是在告诉世人,尤其是告诉帝都的那位皇帝:这一百四十年来。帝国西北的边境是我们在帮你守护!现在你敢对付我们,那么我们就撂挑子不干了!
骨子里来说,帕宁其实还保留了相当成分的军人色彩,对他来说。为国家戍边,保家卫国这种事情,是不应该拿来讨价还价。更不应该拿来当做政治筹码的。
所以帕宁很头疼!
在得知了郁金香家的军队撤出了西北要塞的消息,帕宁第一时间就想挥师北上,将这座帝国的西北防线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公正的说,帕宁的这个想法其实并没有掺杂任何私心,他真的只是出于一个帝**人的考虑,想保证帝国边境的安全。
但是郁金香家的那个女人,一封信把帕宁逼到了墙角!
你敢往北,我就往东!
这样的措辞,让帕宁气的将书房砸得稀烂!
自从来到西北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暴怒过!
可暴怒之后,帕宁毕竟还是不敢随便调动军队郁金香家那个女人已经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了一件事情:她可以把事情玩得很疯狂!
如果自己调兵北上接管边境的话,说不定这么女人就真的敢挥师东进越境!
那样的话,内战的爆发就再无法避免!
帕宁思前想后了许久,做出了一个让自己都很无奈的决定。
他写了一封信,然后派了一个家族之中跟随自己来到西北的得力的部下,把这封信送去了北边的罗瓦城。
这封信时送给陈道临的。
说起帕宁和陈道临的关系,自然是很复杂的。两人的关系似敌似友,之前的敌对,到在帝都的时候,因为共同的朋友罗斯的出现,而仿佛有所缓和。而在帝都的政变当夜,似乎两人又再次站到了对立面上去。
这一次来到西北,帕宁当然zd达令陈这个家伙也在这里他在罗瓦城弄出的那个可笑的宗教团体,在帕宁来看就是一个笑话。
区区万把人,能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然而偏偏郁金香家的那个女人,却把西北要塞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丢给了达令陈。
帕宁不得不做出了决定,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试图和这个自己的“老朋友”寻求沟通甚至是合作的性。
如果可以的话,帕宁甚至愿意借调一点军队去给陈道临用他只希望能保证西北要塞的安全。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兽人踏足帝国的领土半步这是帕宁心中的底线。
他甚至做好了向陈道临提供军事援助的准备。无论是武器,装备,甚至是粮食,他都做好了出血的打算。
然而,派去罗瓦城送信的人回来之后,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他连那位达令陈魔法师的面都没见到。
接待他的是那个叫做皮埃尔的老头子。
帕宁已经仔细的调查过陈道临的班底,他zd那个叫皮埃尔的老头子是一个帝国的乡下贵族,因为犯了罪,牵扯进了一支地方守备军被袭击的案件之中,抛弃了家园和爵位。追随了那个家伙。
这个老头子曾经是一个男爵,而且能力也很是不俗。
手下人带回的是这个皮埃尔男爵的回信,回信的措辞非常的客气和谦卑,皮埃尔在心中表示,对于帕宁将军的好意,他个人表示非常的受宠若惊,相信整个团体的人都会对帕宁将军的高义而感动但是他没有权力决定是否接受帕宁将军的好意,因为他无权做主。
“都是废话。”帕宁面色阴沉,他将手里的那封信窝成一团直接扔到了墙角:“达令陈为什么没见你?”
“听说。那位魔法师好像已经很多天露过面了。我的人在那儿转悠了很多天,打听到了许多消息,但大多数都是没有价值的情报。我猜测,那位魔法师根本就不在家。是外出了。”
看着这位忠诚的家族心腹,帕宁思索了片刻他很信任这个部下,能被他挑选带来西北的,都是心思缜密。做事稳妥的人。帕宁并不需要那些敢打敢杀能拼命的猛将他自己就是!
“西北要塞的情况怎么样?”
帕宁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
部下的回答,让帕宁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那些人组建了一支骑兵队伍,然后每天都在境外巡视戒备。他们的兵力不足以守护所有的要塞群。所以似乎干脆放弃了外围,而是以巡逻的手段进行警备。不过,我听说他们已经在扩建军队了,有一支军队一直在军营之中训练。至于边境以北……暂时,我没有收到兽人那边有什么异常的消息。”
帕宁出了口气,但是神色依然不太好看:“现在没有异常,不代表以后没有异常。那些兽人迟早会动的一旦它们动起来,动静就绝不会小!西北要塞压制了它们一百多年,那么多兽人曾经把脑浆子都磕破了,都没打开这座要塞,如今它却变得完全不设防摆在它们的面前,这就是一块肥肉,我不相信那些兽人一旦得到消息之后,还会无动于衷我若是兽人的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无论如何,这么一座可怕的要塞群,有机会的话,先拿下再说!要不要全面开战是一回事,但先拿下要塞,掌握在自己手里,总是占便宜的好事。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这种便宜谁会白白放过!”
帕宁恼火的说着这些话与其说是讲给部下听,倒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听的。
帕宁的诉说依然被打断了!
大厅之外,一身武官装束的斯潘飞快的狂奔而来!
斯潘一直被帕宁委任为行政长官,其实就等于是临时总督的身份。
可斯潘自己却一直不喜欢把自己当做文官,而总喜欢穿着一身武将的打扮。帕宁的统帅府里,护卫都zd这位斯潘先生的来头很大,而且也是帕宁的信任的人,所以他一路冲进来,也没有人阻拦这也是帕宁自己的吩咐:斯潘来找我,任何时候,让他直接进来!
看着这位宰相之子满头大汗的冲进来,神色焦急,仿佛一只被踩的尾巴的猫的样子,帕宁就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你带来了什么坏消息?”帕宁苦笑:“说吧!局势已经很坏了,我想不会还有什么更倒霉的事情发生吧。”
斯潘走到了帕宁的面前,他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纸,然后缓缓放在了帕宁的面前。
“你猜错了,帕宁。更坏的事情发生了……比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更糟糕!”
“哦?”
帕宁忽然心烦意乱,他懒得看面前那张纸了,皱眉道:“说给我听!”
斯潘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今天,总督府接到了一份来自于郁金香家族送来的警讯,是以正式的政务文件通报的程序送过来的。”
“政务通报?”帕宁一愣。
斯潘苦笑道:“努力行省其实一直都是看郁金香家脸色生存的。按照惯例,郁金香家一直和努力行省的行政系统有政务公文通报的传统,这一点,帝都方面一直都是默认的。我只是奇怪,这种事情,他们居然不直接传递消息给你,而是用政务通报的程序送了这么一份文件过来。”
“说吧,郁金香家送来什么消息?”
斯潘神色阴沉。一字一字道:“草原人,反了!”
腾!
帕宁豁然站了起来,动作太大,面前的桌子也被他一下带倒!
……
草原人的确反了!
郁金香家的公文说的非常清楚。
大约在半个月之前,郁金香家在草原上的密探用僚鹰传递来了消息。
草原王的金帐王庭,已经聚集了大大小小十多个部落的人马,控弦二十万!
可以说,这是一百四十年以来,草原上第一次出现这么大规模的军队集结。
如果不是那位草原王忽然闲极无聊要玩武装游行游戏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那位草原王要发动战争了。
至于发动战争的对象……他们总不会骑着马越过乞力马罗山脉去打矮人族或者是兽人王国。
唯一的敌人。就是从西北走廊往东……罗兰帝国。
草原王已经发布了一份战争檄文。
那篇檄文痛斥了这一百多年来罗兰人对草原人的剥削和掠夺以及压榨。尤其是痛斥了郁金香家对草原王族的无礼。草原上的王,还有各个部族的首领,在郁金香家的面前犹如奴仆猪狗一般……
总之整篇檄文,就是描述了草原人在邪恶的罗兰帝国的压迫之下。如何如何的民不聊生。
而这位草原王本人,则是顺应天意,顺应民心,要替天行道。带领英勇善战的草原人民,反抗来自于邪恶的罗兰帝国的压迫。草原人不再甘愿继续当罗兰人的奴隶,而是要翻身当主人。
至于翻身的具体做法。那就很简单了:拿起弯刀,骑上骏马,越过西北走廊,去罗兰人的家里,烧!杀!抢!
……
郁金香家在草原上的很多眼线都已经被抓捕和清洗掉了,但是依然还有许多眼线将消息送了回来,好几份先后收到的僚鹰带回来的消息,都是一致的。
所以情况就基本可以确定了!
……
“控弦二十万?”帕宁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摇头苦笑道:“就算是二十万头牛羊,要全部杀光也不会很容易吧。”
“将军,我保证,二十万草原人比二十万头牛羊,杀起来要困难得多。”斯潘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帕宁拍拍手,忽然冷冷道:“郁金香家把这个消息通报给我们干什么?草原人要打进来,他们首当其冲才对,就算要派兵抵抗侵略,也是郁金香家第一个头疼才对。”
斯潘摇摇头,他盯着帕宁,语气非常严肃:“第一个,我可以回答您,帕宁将军!至少目前来说,郁金香家并没有公然造反。所以,他们现在的合法身份是帝国的所封的合法的贵族。身为贵族,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帝国官方政府通报外地入侵的消息,是合理而且合法的你甚至应该表彰他们,这是每一个罗兰帝国贵族应尽的天职。”
帕宁瞪大了眼睛。
“第二个……他们现在不需要头疼了。”斯潘咬了咬嘴唇,苦笑道:“郁金香家在公文上已经写的狠清楚,他们自称兵微将寡,无力抵抗二十万草原军队的入侵,所以他们已经下令在家族所有的领地之中采取了收缩防御的策略。他们将有限的兵力收缩在仅有的几个大城市之中,采取了固守的策略……他们甚至在公文之中对我们表示:为了延缓敌寇的入侵脚步,他们已经做出了巨大的x,采取了焦土策略。放弃了城市周围的乡村土地,农夫们抛弃了家园,搬迁进了城市之中……”
焦土策略?
帕宁忽然很想骂人!!
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
焦土策略?!
你郁金香家有土可以焦吗?!
谁不zd西北这么贵地方,地广人气,土地贫瘠!
郁金香家的领地,比努林行省更靠西北!他们的土地更贫瘠!一百亩土地,有九亩半都是沙子!!
郁金香家的广大领土,绝大部分都是旷野荒原!!根本没多少耕地农田!
焦土?
本来就是满是砂砾的土地,你焦哪门子土?!
至于房子……西北的房子大多都是土坯建筑,那些农夫才不会在乎几间破屋子呢!
更何况。郁金香家有的是钱!损失那些房子,家族补偿得起!
……帕宁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不妙的了!
“他们……真的这么说?收缩防御?放弃乡村……全部人口尽量收缩到城市之中?”
“……d,我的将军阁下!”斯潘冷冷道:“郁金香家的人口分布原本就是非常简单的,他们绝大部分人口都在城市里,乡村几乎没有多少人。只有一些边缘的地方保留了可以放牧的草场。但是只要把牲畜带回城里就可以了。相当多的人口,都集中在了几个工坊生产集中的制造业发达的城市之中整个郁金香家的领地,就没多少农夫。”
“而且……他们的城市防御力量非常强。”帕宁忽然眼睛就红了,怒骂道:“别人不zd我还不zd吗!!郁金香家的几个大城市,城防都是按照卡巴斯基防线的级别建造的!见鬼!一百年前卡巴斯基防线原本就是郁金香家承建的!!他们家族领地的那些城市。城防的体系甚至比帝都还强大!我想那些草原人就算跑进来,也绝对不会选择用他们的战马去撞那些城墙的!”
“您说的一点都没错。”斯潘咬牙。
“所以……”帕宁忽然就缓缓坐了回去。
“所以,按照我的推算,郁金香家这是根本放弃了抵抗……他们甚至不会派兵防御西北走廊。二十万草原人的骑兵会如洪水一样的冲进西北来……那些草原人欺软怕硬,他们不会选择去那些城防严密的城市去死磕,那些迫切想抢掠的草原强盗,只会绕开那些有高大城墙的城市。然后一窝蜂的朝着内腹而来!”斯潘冷冷道:“您别忘记了,从西北走廊出来,若是快马的话。只需要最多十天,就可以抵达努林行省的边境了。”
帕宁忽然苦笑道:“郁金香家这么做了……为什么还送了一份文件来告诉我们?”
斯潘的脸色更加荒唐:“准确的说,他们是在向您请示。”
“向我……请示?”帕宁张了张嘴。
“d,因为您现在的官职是……西北战区军政总长官。”斯潘摇头叹息:“以官职而言,在整个西北,你最大。就算是郁金香家公爵,其实现在也并没有担任什么帝国的公职。所以……”
“所以,草原人入侵的话,那么我这个西北军政总长,才是这里的最高长官?这件事情,就要我来扛?”
帕宁哭笑不得。
“您说的一点都没错。”斯潘面色极其难看:“而且……您还没有任何理由指责郁金香家的不作为……因为从根本上来说,他们只是帝国的地方贵族,法律并没有赋予他们为帝国戍边的职责。他们能发这么一份警讯过来,就已经尽到了贵族的职责了。而抵抗外敌入侵,的确是您这位西北总长的责任范围。”
帕宁明白了。
郁金香家的态度非常简单:
帝国皇帝不是一直嫌弃我们郁金香家权力太大,管得太多么?
那么好,现在我们就安心恪守一个帝国贵族的身份,我们只做一个“地方贵族”该做的事情,除此之外,多一根手指我们都不会动。
外敌入侵?
帝国皇帝委任的西北长官去管吧!
我们就是地方贵族而已……其他的事情,就去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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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圣人?魔鬼?】
焦土令已经传达下来了。
在这片西北的土地上,这些日子以来,到处都是穿着郁金香家皮甲的骑兵们来回奔驰着,走过一个个村庄寨子,将那些农夫们驱赶着远离自己的家乡。
并没有太多人表示不满。因为在这一片土地上,对于所有人来说,郁金香家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你可以无条件的相信它,臣服它!”小说“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就连三岁的小孩子都zd,只要相信郁金香家的决定,那么郁金香家的主人就绝不会让他的臣民吃亏!
这种信任从一百四十年前,那个红头发的少年来到西北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即便是在罗兰帝国最最艰难的那个战争年代,面对异族兽人一波又一波的侵略,在西北郁金香家的领地,这里的人生活的也远比其他地方的人要好得多。
所以,当郁金香家的主人下令,让这里的r烧毁自己的农田,放弃自己的家园,带着老弱妇孺离开乡村,进入城市里居住的时候,几乎很少有人对这个命令提出质疑。
所有人都相信,郁金香家的主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给大家充分的补偿,这个补偿一定会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一百四十年前,那个一头红发的第一代的年轻公爵说过:只要能保证我的人活着,那么我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人死活。
这句话,就彻底把这片土地的人心买下了!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自己还是郁金香家主人认为的“我的人”,那么自己就一定可以得到很d庇护!
……
当帕宁骑着马沿着大路一路狂奔,走过一个个乡村,看着那些原本就荒芜的土地被这么抛弃掉,那些来不及运走的粮食就被直接烧毁。
帕宁心如刀绞!!
他不是心疼。而是恐惧!
直到亲眼看见眼前的场景,他才真的确定了,那个郁金香家的女人不是说说而已她真的做出来了!
她真的把这个“焦土策略”落实在了实处!她真的胆敢就放弃了郁金香家的千里领土,摆出了完全不设防的架势来,只明确的守护几个城市,随随便便就把这千里土地让了出来,让那些草原人随意进出?!
在出发之前,帕宁满脑子的想法是:她怎么敢!!!
但是现在么,帕宁心中就一个念头:她真的敢!!!
……
楼兰城的城门已经开始严格执行夜禁了。
但是今晚例外。
直到午夜时分,城门却依然还不曾关闭当然。城门内外百米的距离已经被肃空,夜晚的宵禁令之下,没有人敢接近城门。否则就会被当做奸细或者贼人捉拿。
一行马队飞快的冲到了楼兰城之下,人数并不多,只有不过五六人,但是带来的马队却足足有二十匹马。
守城的军兵并没有紧张,楼兰城外左近都没有树林,就算曾经有,也早就在几十年前被砍光了。
光秃秃的旷野之上。一眼就能望出十多里去,根本藏不住人。
这几匹马冲到了城门之下,早有人丢来郁金香的徽章,随即马队就长驱直入。冲进楼兰城之中,在这夜幕之中,进了城中的那座郁金香家的城堡。
马队停在了城堡大门,当前的一个马上的骑士翻身跳下了马。他身上兜头的袍子。遮挡住了容颜,下马之后,就闷头大步走上了台阶。飞快的走近了城堡大门之中。
大厅里,杜微微长发披肩,就站在那宽大的台阶旁。一只纤细的手按在扶栏上。在她的身后,那墙壁上是巨大的油画,油画之中,那个年轻的初代郁金香公爵,笑容可掬。
来人飞快的扯掉了自己的兜帽,身边有郁金香家的仆人飞快走来,手里端着盘子,盘子上摆放了一杯热汤茶。
“深夜赶路辛苦,这深秋风寒,有什么话,先喝一杯暖暖身子再讲。”杜微微依着栏杆微笑。
啪!
盘子被掀了,那一杯热茶就直接泼在了台阶上。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满是寒霜的脸庞,杜微微冷冷一笑,语气含着嘲弄:“看来你不需要热茶,心中火气已经够多的了。”
“我不能不火!”
帕宁愤怒的一脚踢飞了脚下的那个杯子,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台阶上的杜微微,大声喝道:“弥赛亚!你是真的要发疯吗!!”
“发疯的不是我。”杜微微依然一脸平静的笑容:“帕宁,你是希洛亲封的西北长官,你来西北的第一重要任务就是对付我郁金香家。然而你现在却只带了两三个随从,骑了八天的马来到我的楼兰城,深夜来到我的家里来……如果你脑子没有坏的话,你应该zd我们现在算是敌人,你跑到一个敌人的老巢里来,却居然还敢说别人是疯子?!
两天前我听到手下人汇报说你来了,我还不信。直到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我才相信了。
帕宁,我现在心里考虑的是,我到底是现在杀了你呢,还是把你抓了起来扔进地牢里去,慢慢从你嘴巴里挖出点东西来我相信你zd的事情一定不少。”
帕宁仿佛强忍着怒气,他握紧了拳头,昂头盯着杜微微:“我来,只问你一句……你真的打算当帝国的叛徒吗!”
“叛徒?”
杜微微哈哈一笑,她仿佛有些疲倦的伸手掩着嘴,打了哈欠:“你在说一个郁金香家的公爵背叛了这个帝国,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笑话么?”
“……有!”
帕宁的眼睛里冒着火!
他咬着压,恨恨道:“我zd,很多人也zd!若是没有你们郁金香家,恐怕现在罗兰帝国都早已经不存在了!若是一百多年前你们那位先祖稍微有些野心的话,现在坐在皇宫里的早就不是奥古斯丁家了!
可就算你们郁金香家对帝国有恩,这一百多年来,再深的恩情也该还清了!
既然一百年前你们的那位祖先没有选择当皇帝而选择当臣子,那么你们这些后代人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守着臣子的本分半君半臣这种地位。原本就是一个怪胎,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种不合理的东西,是不永远都存在的!
弥赛亚!我来西北,而不是阿克尔的人来西北,你就应该明白!我不想打内战,甚至希洛陛下也不想打内战!
他甚至从来都没想过真的要把郁金香家铲除,他只是想削弱你们,他只是想收回一个皇帝应该拥有的权力而已!
真的想让你们死的是阿克尔!那个家伙到现在都还做着当罗林家取代郁金香家地位的美梦!
所以我才认为他是一个蠢货!
因为就算是希洛陛下。可以重用他,可以娶他的女儿,甚至可以和他一起合谋削弱郁金香家!
但是希洛陛下绝不会愿意看见一个半君半臣的郁金香家消失了,而出现另外一个半君半臣的罗林家!
罗林家不成为第二个半君半臣的特殊存在!皇帝也绝不会允许他们这样!
弥赛亚,你不是蠢货!我甚至认为,在这个帝国之中,你是我帕宁眼睛里仅能看得上的几个人之一!
你应该也明白,事情还远没有到大家撕破脸的地步。
我来到西北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阿克尔手下的那帮家伙全部赶了回去!我释放了所有抓捕的郁金香家的商队的人那些货物我扣下了,因为那是皇帝需要一个脸面。一个表示自己强势的脸面,我相信你应该能理解这样的做法你们家也不缺那几个钱。
这一次你做的真的太过分了!就算你要撒气,你要给希洛一个教训,但是你这一次走得太远了!
弥赛亚!你真的要看见那些异族的骑兵饮马澜沧江。你真的要看见兽人军团旗帜插在罗兰人的土地上,你才会开心吗?!
弥赛亚!回答我!”
帕宁语气说是在质问,到不如说是在宣泄心中的怒火。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到最后。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深深的痛惜和愤怒。
杜微微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帕宁,听着帕宁将这么一番话发泄了出来。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半点的变化。
静静等帕宁说完了,杜微微才扯了扯嘴角。
“说完了?”
“……说完了!”帕宁吐了口气。
“西北长官大人,你赶了这么多天路,还累死了还几匹马,悄悄的通知了我家族的斥候说你要来访,我大半夜的没睡觉在这里等候你这位客人到来……你就是来我这里表演一场忠臣名将的戏码?很抱歉,你演的很糟糕,我这个观众看得很不满意。”
“演戏?”帕宁火了!
他指着杜微微:“你认为我在演戏?我若是演戏的话,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早就过境了!!我若是演戏的话,我根本不需要在这种时候跑来见你!我会等草原人打来之后,再大军压境!到时候,你郁金香家灰飞烟灭,会是什么下场!!”
“哦?”杜微微笑的很淡然:“那么,帕宁,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如果你的答案让我满意的话,我就告诉你我这么做的真正原因。”
“……回答你一个?你问!”帕宁哼了一声。
杜微微忽然换换走下了台阶几步,拉近了两人之前的距离,不过因为两人的身高差距,杜微微虽然站在几层台阶之上,两人却依然只是互相平视着。
“你,帕宁?加洛宁阁下,现在的莱茵公爵大人,到底是以什么立场,半夜来到我这里扮演忠诚名将的j呢?要zd……我的另外那个侄子,马尔希,就是被你和希洛一起害死的。
我那位死去的侄子,虽然算不上是什么一代雄主,但无论怎么算,也都绝不是一个坏皇帝。他在位这些年,帝国也算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帕宁,你若真的是一个爱国者。一个心怀国家的忠臣,那么在新年的那个晚上,为什么你会手持利剑,站在了你曾经效忠的皇帝的对面!
皇宫的大门是你打开的!叛军是你放进皇宫的!当古乐谋杀萧德尔的时候,是你站在了皇帝的面前挡住了他的救援!
帕宁!
新年的那场政变,我仔细地想了好久。
阿克尔参与,有理由,他想让罗林家取代郁金香家的地位!
古乐参与,有理由,他原本就是希洛的死忠。马尔希错信了他,也是无话可说!
但是你,帕宁,你有什么理由参与政变?
马尔希生前一直很赏识你,你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当上御林军的统领那可是御林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军队。能在御林军里当统领,就是皇帝对你赏识的态度!就是今后会大用你的征兆!你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三十五岁之前,你就会被外放出去,做到军团长!四十多岁。你说不定就能成为军务大臣!这样的前途,你不要!
你却造反?
你帮着希洛一起篡位,谋杀了那位曾经赏识你的皇帝。
你得到了什么?
断了一条手臂,然后当了一个公爵?
告诉我。帕宁!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我相信你这样的人,绝不是贪图权势的豺狼况且,我不认为希洛可以给你的更多!”
帕宁面色沉了下去。
他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的吐出来。
他并没有回答杜微微的。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杜微微:“你真的打算这么干下去?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看来你是不愿意回答我的了。”杜微微毫不掩饰脸上的耻笑表情:“那么就随便你吧,帕宁。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现在追问。也不过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而已。你不肯说,我就不会再问你。”
帕宁闭上眼睛,思索了会儿,才睁眼道:“草原人已经起兵了,最多两个月之内,他们的兵锋就会到达你的领地!就算你收缩防御,抛弃了那些乡野之地,把全部的力量都收缩在了城市里,你就不怕草原人真的攻打那些城市?
谁都zd,郁金香家的城市里,有着可以让所有人眼红的财富!我不认为那些坚固的城墙,就能让草原强盗止步。”
“他们不敢。”杜微微淡淡笑道:“乡野里的那些房屋,那些牲畜就是我丢给这些野狗的骨头,随便他们去啃。如果敢冒犯我的城市,我会让这些野狗zd,有些事情是他们根本不可以去碰的。相信我,帕宁,我有这个把握。没有人可以攻破郁金香家的城市,任何一座城市都不。这些草原人做不到……他们也不敢做。”
“弥赛亚!你是疯了!当草原人的十多万骑兵围住你的楼兰城的时候,你就不会再说出这种疯话!”帕宁指着杜微微的鼻子喝道。
杜微微耸耸肩膀:“我会让你看到了的就算草原人的骑兵来到我楼兰城下,他们也只是来给我行礼,对我朝拜。帕宁,你说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的。”
“你……”
帕宁忽然心中猛的一跳!
他生出了一丝极为疯狂的念头来!
“草原人的起兵,难道……你……”
杜微微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你总算反应还不算太慢。”
“你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帕宁豁然变色:“你这是叛国!!引外地入侵!!你这是**裸的叛国!!”
“叛国?”杜微微哈哈大笑:“别说的这么高尚一个篡位的帮凶,指责别人叛国?帕宁,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喜剧演员了?
叛国么?不不不,我可没有勾结草原王。我只不过在一些恰当的时机刺激了他们几次而已。
而且,我从来没有想利用草原人来对付你们相信我,郁金香家的人没那么小气。
对付草原人的计划是很早就制定的,早在你们还没有政变之前。郁金香家就已经开始有步骤的刺激草原人的神经了。
至于为什么,以你的聪明应该可以理解:这一百四十年来,草原人就是我们养的牧羊犬,如今这头牧羊犬越来越强壮,越来越不听话了,也就到了该宰杀的时候了。
我们郁金香家几代人都在一直玩弄着这条牧羊犬。一直在玩这场游戏,养肥了,杀掉,然后再养一批,再杀掉。
只不过以往,我的父辈祖辈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动静都比较小。
而如今我掌权,我这个人心比较大,想玩得大一些,这一次玩过了。估计会有三五十年的安静时间,不必再考虑草原人的威胁了。
我不想像我的父辈祖辈那样小打小闹,再花上一辈子的时间盯着草原,我想一劳永逸,彻底让草原人安静下去,然后我会腾出精力,做其他比较重要的事情。”
“你!你承认了?!”帕宁惊恐的看着杜微微:“你承认草原人的入侵是你引……”
“不是我同谋的,我只是承认了我在其中起到了一些推波助澜的作用而已。”杜微微不屑的哼了一声:“d,我承认了。那又如何?就算现在你zd了,难道还能把草原上那几十万红了眼睛的骑兵全部变消失了不成?
帕宁,别这么天真。
论武道天赋,军略才华。你的确是一等一。但是说到政治,你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草原人已经越来越强大了,他们已经可以集结出几十万的军队来这样的威胁必须趁早除掉才行。
我不想劳军远征草原,那样要走过乞力马罗山的西北走廊。还要走过那片沙漠,这种做法太累了,耗费也太大。我宁可让几十万草原人主动跑过来,跑到我们面前来让我们杀。
我们这里距离草原很远,一旦他们失败了,他们没地方可以逃的。我只要堵住那条西北走廊……不,我甚至不用堵住那条走廊,你认为一群残兵败将,可以轻松的越过那片沙漠么?
你觉得一群打了败仗的家伙,随身还会带着粮食和水么?
那片沙漠或许就是草原人的埋身之处。
我不喜欢背负一个屠戮者或者侩子手的罪名,我更喜欢当一个英雄。
帕宁,你觉得呢?
主动进军草原,会被人说我是屠戮草原人民的罪人,是灭绝人口的屠夫。
让他们进来,我就是抵抗外敌的英雄。
换做是你,你会更喜欢哪一个称号?”
看着杜微微那张明艳动人的笑脸,帕宁忽然觉得心中满是寒气!
这个女人是疯子……
不!她不是疯子!
她根本就是一个魔鬼!!
“你……不怕我把这些话传出去?”帕宁眯起了眼睛。
“当然不怕。”
杜微微看着帕宁,就仿佛看着一个白痴一样:“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了!现在全世界都认为郁金香家是受害者,我们的被那位新皇帝猜忌,我们的西北独立师都差点反了,皇帝还派了你带着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来西北,时时刻刻的压迫着我们……你就算跑到大街上去说,郁金香家引草原人来入侵也不会有人信的,大家只会认为,你是奉了希洛那个家伙的命令,故意污蔑郁金香家的名声。
帕宁,你还不明白么?这是阳谋,不是阴谋!因为草原人的几十万军队是摆在那里的,一定会打过来。无论你说还是不说,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一旦他们打过来,只要最后拯救世界的是我郁金香家的人,那么没有人还会追究开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zd么?我那位伟大的先祖说过一句话,他说:人心?人心就是用来被玩弄的!所以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
帕宁,记住这句话……如果你不会死得太早的话,记住这句话,对你今后的人生有好处。”
帕宁忽然觉得手指冰凉!!
他忽然心中生出了一股荒唐的感觉来!
这个世界原来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么……”强行压制下心中想上去一剑刺死这个女人的冲动,帕宁缓缓道:“那么……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对付那几十万草原骑兵?那是几十万骑兵,不是几十万头牛羊!既然这一切是你早就谋划d,那么我相信你也不想事情有变化吧?你不是说,这事情是在政变没有发生之前就谋划d么?”
“如果,政变没有发生的话。”杜微微淡淡道:“我现在当然会和马尔希陛下一起商谈怎么挖好这个大坑,然后拍手笑着看着草原人往里跳。但是现在,既然马尔希已经死了。而希洛又是巴不得我死……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们?
帕宁,我没那么伟大……别人背后捅我一刀,我还要笑着来帮助你?
我是女人,女人都是非常小气而且记仇的。
这几十万草原人的军队,你来解决,希洛来解决吧。
当然了,我zd你们多半是解决不d。所以我会耐心的等待。
等你们失败了,我再出手,拯救世界。
你看,这是一个多么美d故事。当世界面临危险,所有人最后终于束手无策的时候,英雄才会闪亮登场,解救这个世界……我们郁金香家一百四十年来,从来都是扮演这种j的,不是么?”
看着帕宁苍白的脸色,杜微微不屑的笑道:“我承认,政变这件事情发生,的确打乱了我的一些步骤。但是……左右已经这样了。我也不会太在意,一只羊也是杀,十只羊也是杀。
希洛不是一直很想当一个伟大的好皇帝么?
好啊,我给他这个机会。
背后撺掇我的西北独立师叛乱。这可不算是好皇帝,只能算是阴谋家何况他还失败了。
而这几十万的草原骑兵,就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一个皇帝么,自然要领导国家抵抗外敌的。
如果他能干得好。那么最后不需要我出面,那也可以啊。”
帕宁盯着杜微微:“你……你是我见过最最恶毒的女人!”
“多谢夸奖。”杜微微淡淡道:“郁金香家其实从来就不出圣人,只出魔鬼。我们从来都是和魔鬼站在一起的人。况且。我为什么要内疚?我这么做是为了为帝国彻底消除草原的外患,三五十年内,大家都可以不用担心草原人的壮大了。这一次剪完羊毛,我们可以轻松几十年。
帕宁,我这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
至于你……你以为你合谋杀死了先帝,然后跑到西北来,摆出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就真的可以洗白你自己了?
回去吧,帕宁!
我可以杀了你的,我zd,你和马尔希一战之后一定有所突破,或许你已经成为圣阶了,或许你还不是。
但是相信我,对于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无论你现在是不是圣阶,我都有至少一百种法子把你杀死在楼兰城里。
对于郁金香家来说,圣阶这种东西根本就没什么稀奇的。
我不杀你,帕宁,我放你回去。
一方面是因为你是西北总长,草原人的入侵,总需要有人第一个站出来扛这件事情。
另外一方面么……为你赶了几天路累死了几匹马来见我,总算你还是有点为国家的心思,我放你活着离开。
回去吧,帕宁,别再来见我。这也就是我,换做别的势力或者领袖,你这个一个敌人敢孤身来见,早就不管一切先干掉你了。
你这种浪漫的英雄情怀,迟早会害死你的。”
杜微微说完这些,忽然仿佛就失去了兴趣一样,无聊的看了帕宁一眼,转过身去,换换走上了台阶,然后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
帕宁站在当场,呆呆的看着那条楼梯……
头顶上,那副巨大的油画之中,那个一头红发的年轻公爵,正对着这个世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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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这本书一部分,只有一个评价:果然很j啊……有兴趣的可以去品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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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八十一章【我不敢说】
帕宁离开了楼兰城,走得飞快!
他可以看出杜微微说的“你若是再来的话我会杀了你”绝不是说说玩而已的。
至于那句“不管你是不是圣阶,我都有一百种法子把你弄死在楼兰城”这种话帕宁思索了很久,还是决定相信杜微微的好。
一个可以屹立在帝国一百四十多年没有人敢冒犯的家族,一个曾经家臣之中圣阶多如狗的家族……还是不要挑战他们的底蕴才是聪明的做法。”小说“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所以帕宁离开了,走得飞快!走得丝毫不拖泥带水。
就如同他来的时候一样,骑了几天几夜的马他当然可以抛弃马队自己一个人先跑回努林行省,但是帕宁依然还想看看,看看郁金香家的焦土策略的实施起来的实际情况。
郁金香家的一队亲卫骑兵是一路护送着帕宁等人离开的,说是护送,当然也是监视的意思。
不过这些郁金香家的骑兵,似乎并不在乎帕宁边走边看,甚至对于帕宁勘察地形的举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帕宁有些奇怪,忍不住问了那个护卫骑兵的头子:“你们不怕我勘察地形?”
“怕什么?”郁金香家的那个护卫骑兵头子瞪着眼睛看着这位莱茵公爵大人:“土地是我们的,你再怎么看,它还是我们的。如果有人来抢,直接砍了就是。至于看么……随便看!”
郁金香家的人,就是有这种底气!
帕宁看了一眼这个脸上还长着青春痘的骑兵队长这家伙明显入伍的时间不超过三年,但是看骑马的姿势则是老骑手了,两条腿有些罗圈。
帕宁注意到,这一队骑兵都是如此,年轻,彪悍。脸上几乎就写着“新兵”的符号,但是骑马的姿势都非常娴熟。而且……这些人皮肤都很黑,显然是常年在太阳底下暴晒的结果。
帕宁记得,似乎草原上的那些牧民都是这种肤色,只有在草原那种一望无际的地形上,没有任何遮盖,才会常年饱受阳光的滋润。
帕宁看了一眼这个骑兵队长的马鞍,挂钩上有一个皮囊,是水袋。
骑兵带着水袋并不奇怪。
但是罗兰帝国的骑兵,用的水袋的塞子都是软木。而这些郁金香家骑兵的水袋。塞子用的是……
磨圆了的羊骨头。
帕宁没再说什么了。
当终于抵达了努林行省边境的时候,帕宁看都没看身后那些留在边界另外一边,冷冷盯着自己离开的郁金香骑兵。
他回到了木兰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斯潘找来。
在自己的房间里,帕宁挥手让身边的亲随都退了出去。
他用严肃的目光盯着斯潘:“你信任我吗?”
斯潘愣了一下:“这个应该我问您才对吧。您是我的上司,我才是那个希望得到您信任的人。”
帕宁的眼神有些烦躁不zd为什么,从楼兰城回来的这一路上,不,准确的说。是从那座郁金香城堡里离开的那一瞬间开始,帕宁的心中就一直在烦躁,仿佛有一团火在烧,越烧越猛烈!
“你就直接回答我!你信任我吗!”帕宁盯着斯潘。目光像刀锋!
斯潘犹豫了一下,他看出了帕宁眼神里的认真。这位宰相之子,认真的思索一下,缓缓道:“我出来的时候。父亲告诉我,既然来到西北,就不要有其他的心思。一心一意的跟着你干事情。我不zd这算不算你说的‘信任’,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做到了一心一意。”
帕宁点点头,对这个答案表示满意。
他忽然走到了墙角,抓起墙上挂的一个酒袋,拿起来,用力拧开塞子,猛的灌了几口酒。
烧酒灌入喉咙里,仿佛一条火线一般滑进胸中。
帕宁胸中的火在燃烧!
他狠狠的擦了一下嘴角,扭过头来这一刻,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
斯潘从来没见帕宁的眼神这么凶狠过。
“我现在有一件事情要让你做。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答应我,而且一定要办成而且还不能让任何人zd。”帕宁的语气就仿佛是钢刀一样坚硬冰冷!
斯潘没立刻回答,他只是审视着帕宁,过了好久,才缓缓道:“我不能答应你……你先说是什么事情,做不到的事情,我无法承诺。”
“你能做到,而且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你能做到!”帕宁凶狠的看着斯潘仿佛只要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答应自己,他就会像一头猛兽一样扑过去撕碎他!
“见不得人的事?”斯潘眯着眼睛。
“见不得!”帕宁冷冷道:“若是流传出去我让你做这件事情,会出大事情!会有很多人死,会出大乱子!”
“……你说吧。”斯潘苦笑道:“我如果不答应你的话,我担心你现在会杀了我。”
“……”帕宁复杂的看了斯潘一眼:“我不会杀你。但我会立刻把你革职,然后当众打你一顿棍子,再找个借口,把你赶回帝都去。”
斯潘的脸色变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西北……要出大乱子了?”
“废话,那是几十万骑兵,不是几十万头牛羊。”帕宁冷冷道。
“不,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说的不是这件事情。”斯潘认真的看着帕宁,忽然道:“我答应你了!”
“哦?”帕宁倒有些意外:“你方才不肯轻易答应,现在却肯了?”
“至少……你不想打内战。”斯潘淡淡道:“你不想太多人死……一个想方设法阻止内战爆发的人,我觉得我可以帮他一下。”
“我记住你这句话了。”帕宁的眼神很古怪:“若是将来我们成为敌人,我可以饶你性命一次。”
斯潘哭笑不得:“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你回一趟帝都,悄悄的去,不能让任何人zd,而且要快!最快的d去,最快的d回来!帮我去问一件事情……”
“写封信不信么?”
“不行!”帕宁咬牙:“这件事情,绝不能落在纸上!我只要一个答案!你去问了。记在脑子里,然后带回来,用嘴巴告诉我就这么简单!”
“好!”斯潘神色也是凛然:“你说吧,要我去打听什么事情。”
“你老子是宰相,从先是财政大臣,虽然军部被罗林家的人把持了,但是财政大臣统管帝国所有财政支出,所以这件事情,别人或许不zd,但是你父亲那里。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帕宁说道这里,他的眼睛里的目光居然有些忧虑!
“第一,我要你帮我查一查,去年和今年,这两年来,帝国通过郁金香家采买的战马数量!
第二,我要你帮我查一下,去年和今年,郁金香家上缴的税收账目我不需要具体的细账。太多的数字我担心你记不住,所以我只需要每个季度大体的数据就好。
第三……几个月前,有一个人去过帝都,这个人见过希洛陛下。这件事应该是秘密。但是……我相信你父亲这样的帝国重臣,哪怕是再忠诚的臣子,总有一些在宫廷之中的耳目……你别急着和我翻脸!我现在没心思追究这些世家之中的手段,我只要让你回去。当着你父亲的面,亲口问他……这件事情他zd多少!zd多少,就全部问出来。然后回来告诉我!如果你父亲拒绝回答,你就告诉他,是我问他的!再告诉他,如果他不肯说的话,那么当帝都血流成河,异族的腥膻之气玷污白塔的时候,他千万不要后悔!”
斯潘汗流浃背!
虽然这么冷的天,他已经穿了棉袍,但是冷汗却依然涔涔不断!
“帕宁……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你说得如此严重?你这次秘密去见郁金香公爵,难道出了什么岔子不成?”
“岔子?”
帕宁忽然哈哈狂笑起来!
他的笑声愤怒而且尖锐!
“天大的岔子!!有个女人彻底疯了!她以为自己是她的那个祖宗!可惜她不明白!有些游戏,同样是郁金香公爵,第一代的玩得起,她就玩不转!她更不明白,当她以为自己是聪明人别人都是白痴的时候,她就离死不远了!”
说到这里,帕宁忽然退后两步,认认真真的对着斯潘行了一个大礼。
斯潘一呆,还没来得急扶起帕宁,帕宁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他看着斯潘:“我zd你其实讨厌我……你们都讨厌你,包括你父亲。你们认为我是篡位者的帮凶。你父亲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忠诚于希洛,他只是忠诚于这个国家。
有很多事情,我没法对你解释,也没法为自己洗白。
我只想告诉你,斯潘,帮我!帮我这一次!信我这一次!!
我只是不想让这个帝国血流成河!我想阻止一场大灾难的发生!
斯潘!帮我!”
……
斯潘的面色忽红忽白。
他忽然拔出了自己的刀子来,用力插在了桌面上,盯着帕宁:“我信你这一次!若是你欺骗我的话……帕宁,我们不死不休!”
说着,他看着帕宁:“现在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事情这么疯狂!”
“我……我现在还不敢说!”帕宁咬着牙!
他的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丝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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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八十二章 【渡劫】(上)
斯潘连夜离开了这座努林行省首府城市的总督府。
他并没有掩饰身份,因为以他在帝都的交友之广,一旦回到帝都,只怕很难掩藏行迹。
所以在当晚,从总督府里就传出了消息,说是这位宰相之子,和那位莱茵公爵大吵了一场,甚至险些动手。
然后这位宰相之子愤而出走,带着自己的两三个亲随,连夜骑马狂奔出城而去,听守城的军官说,这位斯潘大人走的时候,嘴巴里骂骂咧咧,只说是回到帝都之后,就要帕宁好看。
这个事情流传出来,倒是没有多少人怀疑。只因为帕宁来到西北之后,所作所为在旁人看来,已经是极尽跋扈,无论是封疆大吏的总督,还是雷神之鞭中的将领,说打就打,说抓就抓。
而这位宰相之子大概也是不知道触犯了帕宁什么地方,大大得罪了这位莱茵公爵。只是斯潘毕竟身份高贵,父亲是当今宰相,可谓是当今的臣子魁首。
纵然是帕宁,多半也是不敢太折辱他,所以斯潘出走,帕宁也没有阻拦,更没有派人追捕捉拿,而是反而下了一纸公文,公然整饬斯潘渎职,目无法纪,狂妄犯上。并且宣布停了斯潘的职。
不少人都在暗中看戏,虽然帕宁一直跋扈,而且这位新晋的莱茵公爵大人,势头很猛。但是这次毕竟碰上的可是宰相的亲儿子。
这一番争斗,鹿死谁手,只怕还未可知。
有些心中对帕宁不满的人,更是暗中叫好,这盼望这次那位宰相大人,能给这个跋扈的莱茵公爵一点教训看看。
……
斯潘出了木兰城就是一路往东。
一路上风餐露宿,等走过冷泉关,来到了澜沧运河的渡口时,不过短短七八天,就已经累死了两匹马。
随后他带着随从弃马登船,顺流而下,又过了不过旬日,就已经抵达了帝都郊外的西边卫城。
这一路,身边的随从都看出了自家的这位大少爷神色抑郁严峻,似乎心事重重。
手下人只以为自己这位少爷是在莱茵公爵那儿受了委屈,这次回帝都只怕是要找自家老子来出面报仇,所以谁也不敢触斯潘的霉头,自然也不敢多嘴问什么。
这一路上斯潘心中自然也是百转千回,不知道翻来覆去想多少遍,可就是想不通帕宁那天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他不敢?他还有什么不敢了?以这家伙的性子,都敢跑到郁金香家老巢里去,也不怕被人宰了。现在却连一个猜测都不敢说出来……连帕宁这种胆子的人,都不敢做的猜测?那会是什么?”
乘船往东,沿途之中,斯潘早就得到了消息,算算日子,若是一路上顺风顺水,那么自己抵达帝都的日子,倒是正好可以赶上皇帝和那位罗林家的吉尔小姐的大婚典礼。
不过斯潘当然是没有去观礼的心情了,而且他已经是被外放的官员,这趟回帝都,名义上其实是私自弃官而归,说起来,已经算是把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也不知道回到家中,父亲大人会如何的暴怒责罚自己。
哎……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胆大的答应了帕宁的请求,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仿佛自己来到了西北这些日子,被这个帕宁蛊惑得不轻,以往心中对这人还有些鄙视,可来带西北之后,看他所作所为,倒是渐渐的对他扭转的印象。
下午的时候,在西边卫城的码头弃船登岸。
算算时间,大婚典礼多半是赶不上了。等自己到达帝都的时候,恐怕已经是晚上了…… 不过听闻帝都因为皇帝大婚典礼,已经取消的宵禁,帝都城门彻夜不闭,如同狂欢节日一般。自己倒是不用再等上一夜的功夫才能进城回家。
在西城之中找当地守军借调了几匹马,斯潘打马往帝都而去。
小半天的时间,眼看日头已经偏西而下,遥远的地平线上,帝都的城墙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头顶的天空之中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
斯潘一惊!抬起头看去,就看见在那不远处的一片天空之上,迅速的有大片的黑色的乌云凝聚起来!仿佛是一团弄弄的墨汁在天空之中流淌翻滚,飞快的凝聚成团,越来越厚,越来越低!
随后那一条闪电当空而下!让斯潘惊奇的是,这闪电,居然是紫色的!
“咦?这绝不是自然的暴风雷电……嗯,看那方向,似乎是魔法学院的上空?难道是哪位魔法师在试验新的魔法?”
斯潘忍不住放缓了马匹奔跑的速度,那奇特的景观,让他忍不住看得有些出神。
“好凶猛的紫电!”斯潘被那天地之威惊得有些手脚发麻,尽管距离甚远,但是那雷电一道一道的从天而落,那天空的乌云几乎就要压到人的头顶了!这种奇观,可是生平从来不曾见过的!
“如此狂雷,不怕会打死人吗?!”斯潘倒吸一口凉气!
……
…………
陈道临现在就已经差点要被这雷给打死了!
天劫降临!
对于陈道临而言,突破圣阶绝不是什么可喜可贺的事情……或许对这个世界的修炼者而言,突破圣阶就意味着实力大进,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之中,参透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今后就可以趋势这个世界的规则为自己所用。
以常人的眼光看来,那简直就是可以媲美神灵的威力了。
但是陈道临却不然!
因为,他身上修炼的东西,好大一半,都不是罗兰世界的土著修炼法门。
他身负的实力,大半都是来自于那位老窦梦道士的玉简中的玄门道家修炼法门。
譬如五行微义,譬如那三千神仙法,譬如那丹符图录,譬如那无双点将谱……
修炼这些道家玄门的法门……那么一旦在有了质的突破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这个世界的人或许一无所知。但是如果在现实世界之中,随便一个只要看过修真小说的宅男都能回答这个问题:
天劫!
渡劫之后,方能成就金身啊!
所以,陈道临一直在拼命压抑自己的境界。
他很清楚渡劫的可怕!
按照陈道临从玉简中看到的那三千神仙法之中,就有对渡劫这种事情的详细描绘。
渡劫,简单的来说就是应上天降下来的劫难。
当修炼者突破天地禁锢之后,就会引发天地感应。简单的来说,如果把这个天地世界看做是一个巨人的话,那么存在于天地间的修炼者,就如同是一个个小的病毒细胞。
一旦你强大了,就会引发这个巨人的免疫力……然后试图把你吞噬掉!
如果你能扛过免疫力的围剿,才能存活下去,否则的话……就成灰灰了。
要想扛过天劫,三千神仙法之中有很多描述,其中很多文字都阐述出了天劫的可怕!以及渡劫的难度之高!
传统的修炼者要想顺利的扛过天劫,只靠自己本身的法力的话……绝对是九死一生!所以大部分修炼者在抵抗天劫之前都会做很多准备,就如同动物过冬前的储备一样,要寻找合适的法器,或者修炼出强大的法器装备,在渡劫的时候才可以帮助自己一臂之力。
可陈道临哪里炼制过什么法器?!
玉简之中的“大道丹箓图”就是详细的描述了道家炼制法器的各种记载。
可是……陈道临哪里有这种条件炼制法器?
道家炼制法器需要的材料实在太多太多了!
只是那些简单的什么招魂幡,飞剑之类的东西,陈道临看着就束手无策!
陈道临手里连一个炼化炉都没有!至于“大道丹箓图”之中写的那些什么“西方精金”或者是“铁精魄”之类的东西,谁他妈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神仙法之中描述,渡劫的时候,最好是炼制一些阵法的法器来作为辅助。但是道家弄阵法的法器,陈道临一个都弄不出来啊!!
最可气的是一个什么据说有极强的防御能力的“麒麟阵”……陈道临看过之后就想骂人!
我去年买了个表啊!!
这年头你让我上哪里去找一只麒麟来?!!
还有他妈的什么“诛仙剑阵”,老子只看过《诛仙》,知道张小凡是谁!但是这个什么剑阵……还要凑齐七七四十九柄上品飞剑?你让达令大爷在这个罗兰世界里上哪里找上品飞剑去?!
没有任何的法器,也弄不成任何的防御阵法……
渡劫,对于陈道临来说,就只有一个结果了,按照神仙法的描述:九死一生!
陈道临可还没活够!
拿自己的一条小命去拼那百分之十的概率?
还是摇头比较快!
所以,陈道临已经明明站在了圣阶的门槛上,却一直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力量。拼命的压制着自己的境界不敢晋级。
只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一点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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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不过是一个晋级圣阶的天劫——以神仙法的分级标准,这只是修行者迈入天道的第一步,第一个门槛而而已。
按照道家的分级,将修炼的等级划分为七个阶段。
第一阶,得道,宿疾并消,身轻心畅,四大适然。
这一个阶段,大体就是普通人和修炼者的区别。按照罗兰帝国的标准,一个修炼者,无论是走的是魔法还是武道,一旦进了门槛,就算是修炼者。而道家把这个阶段叫做“得道”。
这算是入门了,相当于罗兰世界的低阶的魔法师或者武士。
……
第二阶,人仙,超过常限,色返童颜,形悦心安,通灵彻视。
陈道临思索过,这个阶段,相当于是罗兰世界的高阶强者,也就是譬如雨果院长,卡门院长,古乐这些高阶的魔法师或者武者。已经站在圣阶门槛之外,只怕一步就可以窥探天地奥秘规则。
……
第三阶,地仙,延年千载,腾蹑烟霞,绿云捧足,飞行自在。
以罗兰帝国的说法,这便是圣阶了!!
而道家的标准,在晋级这一阶段的时候,就会出现“天劫”!
……
再往上的话,道家的标准还有:
第四阶,真仙,气绕身光,存亡自在,光明自照,昼夜常明。
第五阶,神仙,变通自在,作用无穷,力动乾坤,移山竭海。
第六阶,至仙,神即通灵,色形不定,对机施化,应物现形。
第七阶,究竟,身超物外,迥出常伦,造化通灵,物无不达,修行至此,方到道源,万行休停,名曰究竟。
——这更上面的几个阶,据说每一阶都有一次天劫,而且一次比一次凶猛利害!只不过这些标准,在罗兰世界算的话,到底又是属于那些等级,陈道临暂时就无法说明白了。毕竟在罗兰世界的体系,圣阶之上,陈道临目前而言,大概值知道有领域和所谓的“神”的存在。
……
陈道临现在突破圣阶,按照道家的标准只能叫做“地仙”,而且面临的天劫,是所有劫难之中最最简单最最弱小的一个……可纵然如此,就已经极为凶残了!
大剑师卡奥如何?牛叉吧?
堂堂的圣阶高手啊!按照道家的标准已经算是地仙了!可又如何?
只不过被陈道临连累,挡了三记天雷,就化作灰灰了,死都没留下一个尸体!
可见道家的修炼,天劫是极其艰难的!
陈道临也曾经心中很是恼火……为何这罗兰世界的修炼者,就没有天劫这种说法??偏偏老子修炼的玄门正宗,就要接受这个倒霉的天劫?!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不过,又联想到当初看过的老窦梦道士留下的遗言:似乎这位老道士对这个世界的强者,都是很不以为然,认为他们都是走错了道路的。
而且,似乎老窦梦道士也暗示过:他这个修道的,比这个世界的修炼者要更强大。
或许……天劫就是更强大的代价吧……
……
陈道临坐在地上,盘膝抬头看着天空!
前三道天雷让大剑师那个替死鬼扛了。
后两道天雷,自己用了“永恒日轮”扛了。
永恒日轮虽然还没有毁灭,但是已经损坏……陈道临倒是也可以冒险用这件神器再扛一次……但是万一扛不住的话,那么自己可就是死的下场——他不敢冒险!
第一次天劫一共有九道天雷。
除去已经降下的,陈道临还要面对四道天雷轰顶!
看着那犹如浓浓墨汁的云层,陈道临心中恼恨。
可时间毕竟还是流逝着!
终于,轰隆隆一声巨响!
天地之间紫光大盛!第六道天雷,如期而来!!
“拼了!”
陈道临一咬牙!
那紫色的雷光还不曾降下,陈道临已经飞快的跃起,他的身子腾空而出,从脚踝之上,就缭绕处一片如月光般皎洁的光芒!
随着那光芒笼罩全身,一套造型奇特而又充满了优雅美感的铠甲就已经遍布全身!
神器?缺月五光铠!
轰!!
那天雷到了面前,陈道临双臂交叉在前方,奋力抵挡了一下!
紫光之后,陈道临的身影从半空被直接轰到了地上,紫气纵横之中,地面的一个大坑里,陈道临口中喷血,换换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缺月五光铠之上,在双臂的护臂上,已经出现了数条细微的裂纹!
整件铠甲上月光大盛!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疯狂的涌动!
陈道临感觉到天雷轰击在身上的滋味,仿佛耳朵里一直到灵魂深处,那轰鸣的声音不绝,几乎要把自己的精神意识都全部轰散了!
一股力量瞬间冲刷全身,让自己的法力都全部被打散!
没有痛苦的感觉,而是仿佛所有的感觉都被瞬间剥夺!当意识渐渐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的时候,就出现了一种叫陈道临骇然的滋味!
他觉得自己仿佛正在崩溃!
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游离,在濒临崩溃!
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明明是一个完整的血肉之躯,却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一堆沙子一样!
这感觉太可怕了!
幸好,缺月五光铠之中,有一股力量及时的弥漫了出来,瞬间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疯狂的修补着自己的破损。
而且,在那犹如月光的光芒之下,缺月五光铠上,那些细微的破损之处,也在飞快的弥合着。
这件神器,果然是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的!
几个呼吸之间,陈道临感觉到自己恢复了七成左右。
但是让他心中一沉的是……他感觉到,缺月五光铠之中涌出来修补的力量,正在飞快的减弱!
毕竟……这件神器之中蕴含的神力是有限的!在自己没有到达神的级别之前,这件神器之中的力量,他是无法补充的。
只能靠着神器自我的修复能力缓缓的补充……但是,下一道天雷,就在眼前啊!!
……
轰!!
第七道天雷!
降临!!
这一次,陈道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双手抱着在一起,做出了一个双手撑天的动作!
那紫色的雷电劈在了他的身上,缺月五光铠瞬间光芒大耀!
那犹如月光一般的光芒,似乎在奋力的抵消着紫色的雷电!但是却在紫色的雷电之下,一分一分的被瓦解!
终于,紫色的电流贯穿在了缺月五光铠上!陈道临的耳朵里似乎清晰的听见了“啪啪啪啪”一连串细微的崩裂的声音!
他惊恐的发现,身上的这件神器铠甲,护臂,护肩,胸甲……出现了不下于数百条的裂纹!!
这一次的裂纹比上一次更加厉害!
而缺月五光铠的光芒已经很虚弱了!似乎神器的本能正在试图弥合,但是破损的严重,加上神力的损耗,让这件铠甲弥合的速度慢了下来。
陈道临知道……这件铠甲已经到极限了!
靠着现在这个样子,绝对扛不过下一道天雷了!
如果自己还敢穿着这件铠甲继续扛下一道天雷,那基本就和大剑师一个下场了!!
……
妈的!还真公平!
一件神器扛两道雷!
陈道临破口大骂。
大剑师卡奥是扛了三道……但是扛三道的结果就是死无全尸!陈道临当然也可以用神器扛三道……但是第三道雷也是绝对扛不住的。
“已经七道雷了。”
陈道临无奈的看着天空……
还有两道天雷……
但是自己,真的没办法了啊!!
神器已经用光了!!
大剑师可以扛两道不死,在第三道才死。
但是陈道临现在若是没有外界力量帮助的话,他一道都扛不下去!
因为大剑师是圣阶!而陈道临……他必须扛过天雷,才是真正的圣阶!
没扛过天雷之前,陈道临还没有大剑师的那种力量。
“第八道雷……我难道要死在这里了?”
陈道临心中哀叹。
紫色的光芒从天空之上降落而下!
这一次,陈道临没有在收回缺月五光铠,而是大吼一声,他将所有的法力全部都爆发了出来!
精神力疯狂的张开,拼命的聚集着自己能捕捉到的一切的力量!
土元素!火元素!风元素……
所有的力量,凡是能调动的,陈道临都拼命的驱使了过来!
他的双目已经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轰!
天雷降临!
第八道!
……
陈道临已经心中绝望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有十多条光束,忽然从远处飞快的射了过来!!
那光束的模样,似乎很是眼熟!
陈道临瞬间,心中涌现出了狂喜!!!
十多条光束直接打在了那降临的紫色天雷之上!
这光束之中,仿佛蕴含着狂暴的魔法元素!各种元素的连锁反应,崩裂,共振……
最后引发的小范围内的空间点的崩塌……
一切都是这么熟悉!
陈道临瞬间热泪盈眶!
抬头远看,就看见在那学院的藏书楼之下,一群学院之中的魔法师,簇拥在那儿。而摆在他们身前的,是十几门……
魔导炮!!
魔法学院之中的魔导炮!!
……
雨果院长抗击大剑师之前,将自己的徽章交给了一个学院之中的老师,让他去研究所里取一件东西来。
因为这位胖老头子已经很清楚,以他自己的本事多半是挡不住那个狂暴的敌人的。
学院之中储备的最强大的大杀器,就是一直被放在学院的研究员之中用于研究的那些魔导炮了!
多年来学院对于魔导炮的研究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实质性突破,因为各种局限,一直无法复制出来,但是……把那些现有的魔导炮拿出来放响,还是没问题的。
不就是能源么!耗费魔力水晶?
没问题!
魔法学院虽然比不上白塔下埋藏的如山的魔力水晶,但是弄出十几吨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魔法学院之中将十几门魔导炮终于推了出来,虽然没有赶上轰击那位大剑师。
但是看见这位学院的自家人,达令教授,似乎正在抗衡那天空上诡异的雷电……而且看样子达令教授很是狼狈,似乎就要扛不住了……
那些老师当机立断,就下令将魔导炮对准了天空上的雷电!
十几门炮齐射!威力绝对是堪比一个圣阶高手的全力攻击了!
这一次齐射,终于将第八道天雷,彻底轰碎!!
陈道临只觉得全身都酥软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刻他已经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心中的火气却比谁都旺!!!
魔导炮!!魔导炮!!
该死的!!
说起这东西,陈道临的储物戒指里有好多!!
但是……他现在没有能源啊!!
而看样子,学院里储备了那十几门炮,这一次齐射之后……炮台后面堆积的那些魔力水晶已经全体暗淡了下去,显然魔力已经耗尽!
魔法学院一直都没有能够解决魔导炮的能源问题。
这一次齐射,算是救了自己一次……但是下一次……就不行了。毕竟学院里的魔力水晶储备也是有限的,刚才的十几门炮的齐射,已经把存货耗尽了。
虽然现在若是跑去刮仓库或许还能弄出来一些……但是,雷电眨眼间就要落下了!
这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啊!!
陈道临眨巴着眼睛,看着天空的那云层在咆哮!
最后的……第九道天雷……
要来了!!
“老子不想死在这里!!”
陈道临已经把嘴唇都咬出血了!!
他忽然疯狂的翻起自己的储物戒指来!
瞬间,他拿出来了好几件东西!
储备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各种武器铠甲盾牌……还有各种魔法装备!
什么防御卷轴,什么火焰卷轴,还有自己制作的一些小的魔法装备,魔杖?魔法加持的盾牌?
管他呢!
全部拿出来!!
“是死是活就拼这一次了!!”
陈道临红着眼珠子!!
他心中满是浓浓的不甘心啊!!
若是给他一些时间充分准备的话……已经得到了那么多魔导炮的自己,若是给自己充分的时间做准备的话……拥有那么多魔导炮,想撑过九道天劫,就很容易了!
可恨!!自己刚得到了那些魔导炮,还没有任何时间准备,就要被迫应劫!!
……
轰!!
第九道天雷,当头而下!!
陈道临咆哮嘶吼的声音之中,他将全部的东西一股脑儿全部扔上了天空!!
紫色的天雷之下,那些凡品的刀剑武器铠甲盾牌,几乎只是一个瞬间就变成了粉碎!!
而那些简单的魔法加持的一些武器,也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贯穿!
陈道临看在眼里,紫色的光芒已经映照在了他的瞳孔之中。
他心中终于绝望!暗叹一声,干脆闭上了眼睛……
……
……
那天雷加身的剥夺意识的感觉,却迟迟没有发生?
陈道临全身绷紧了,却丝毫没有任何异常,他忍不住睁开眼睛!
发现了震惊的一幕!!
紫色的天雷,凝聚在了他的面前!
那雷电的光芒,就映照在他的脸庞上!
仿佛这最后一道天雷,被时间凝固了,就这么凝固在了他的面前?!
不!不是凝固!
陈道临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力量的相持!!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死死的抵挡住了这最后的一道天雷!!
紫色的雷电似乎正在奋力的试图贯穿它,但是却被全部挡住在了外面!!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看去,看见在自己的身前上方,有那么一件东西,是被自己方才一股脑儿抛上去的……
那东西,四四方方,看上去似铁似玉……
陈道临却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咦?怎么把这个东西忘记了?!”
传!国!玉!玺!
不……准确的说,这东西,可能是一枚……
龙蛋?!
轰!!!
天雷的紫光忽然轰然崩塌!!
随即那漫天的墨汁一般的乌云,风起云涌,仿佛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就飞快的消散无形!!
紫色的光芒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陈道临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天劫……结束了?!
老子扛下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啪!!
那传国玉玺就砸在了陈道临的脑袋上,他哎哟一声,抱着脑门,就看见这东西落在自己的面前地上!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
咔咔!!
上面出现了几条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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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八十三章 【还等什么?!】
伸出双手,将这枚传国玉玺捧了起来在眼前,陈道临只感觉到手中沉甸甸的。
而这枚传国玉玺触感冰凉,仿佛手中捧了一块寒冰一般。
上面那细细的裂纹之中,仿佛还缭绕着一种淡淡的紫色烟气?
原本那似铁似玉的质地,似乎也仿佛比从前越发显得更透明了一些,透过这表层,直透内部,似乎能看见那混沌之中,有一道微微带着紫色光芒的东西,在换换的游动,缭绕,翻滚……
“难道这东西,把最后一道天雷吸进去了?”
陈道临心中费解而又诧异。
他换换站了起来,身上的缺月五光铠已经悄悄的收了下来,全身上下,衣衫破烂,尤其是上半身几乎赤裸。
陈道临站在这大坑之中,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
天依然还是这片天,地也还是这片地。
“我……这就算是渡劫成功了?”
陈道临低头看了看自己,渡劫成功,应该算是修成正果了?金身除成?
也没见自己全身金光缭绕啊?
也没感觉到什么看着世界更通透更真切之类的啊?
自己仿佛一点感觉也没有,举手投足,和之前似乎也没有半分的异常和不同?
陈道临眯起眼睛,下意识的打开了“德鲁伊之眸”,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世界。
不是很多传说,都说渡劫成功,修炼成正果之后,会有异常的反应么?
德鲁伊之眸,也就是所谓的天眼通,一旦开启,陈道临眼前的世界顿时出现了不同。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表象,直指本源!
当看着这个世界的本源,这个世界在陈道临的眼中,就只是不同的元素而已。
五颜六色的各种不同的元素?
红色的是火?那流动的是风?黄色的是土……
咦?
陈道临忽然目光一紧!
那黑色的是什么?!
在身边 不远处的一个大坑之旁,缭绕着一团黑色的光芒——这光芒若是用肉眼看去,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而用了天眼通之后,才能看见这一团物质的本源,才会暴露出来。
陈道临有些诧异,忍不住上前走了两步,他似乎能感觉到,这一团黑色的光芒,仿佛有些散乱,而且……似乎越来越微弱,仿佛正在一个湮灭的过程之中。
“似乎很强?而且很纯粹……这么纯粹的元素,倒是很少见。”陈道临皱眉起来。
难道是天劫降临下来的什么东西?
可等陈道临又走近了几步,忽然醒悟过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地上那个大坑,正是……正是之前大剑师卡奥被天雷轰成粉末的地方!
而这上面缭绕的这一团黑色的光芒,则是……
“灵魂?”
陈道临忽然就辨认了出来!
这不是别的,而是那位大剑师卡奥的……灵魂!
或者准确的说,是他的肉身灭亡之后,残留下来的,亡灵力量?!
若是一个亡灵魔法师站在这里,只怕一眼就能辨认出来了。
因为按照罗兰帝国的魔法体系来说,尤其是精神系的魔法,是确定了亡灵力量的存在。
当一个生灵,尤其是力量强大的生灵死去的时候,亡灵并不会立刻就湮没,而是会附在肉体的残留部分上,缭绕上很长一段时间——越是强大的生物,死去之后亡灵越是存在的时间会更长久。
比如说,传说之中,古代的一些亡灵魔法师,会在古战场上挖掘出远古龙族的骨骸来,在骸骨上可以提取出远古死去的龙族残留的魂魄力量来,然后将龙骨和龙魂,炼制成亡灵骨龙!那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死亡生物,供亡灵魔法师驱使。
大剑师卡奥身为圣阶强者,他自然是非常强大的。
他的肉身虽然被消灭了,但是亡灵力量一时半会儿还是不会这么快散去——尤其是他才刚刚死去,如果他的肉身才存在残骸的话,更是会留存的时间更长一些。
但是如今……
陈道临仔细的辨认了一下,确定了一件事情:因为大剑师的尸体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尘埃了,所以,这残留的亡灵力量,因为没有了可以依附的载体,也会很快消失掉。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发现的话,恐怕再过上一会儿,就会消散在空气之中。
陈道临的眼神,就不由得变得古怪了起来。
“大剑师?哈哈……想不到你活着的时候帮我扛雷,当替死鬼。死了之后,居然还能给我带来这么些好处。”
陈道临的笑容变得有些阴冷起来。
他当然不会对这位大剑师有任何的怜悯之心!
这个家伙胡作非为,说穿了,就是一个为了追求力量根本不管别人死活的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已。
他立刻从储物戒指之中,翻出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枚黑色的水晶球。
是亡灵魔法师专门使用的一件东西。
陈道临虽然并没有专门修炼过亡灵魔法,但是因为上次皮埃尔男爵的那个弟弟,亡灵魔法师奎因的偷袭,还绑架捉走了巴罗莎,差点把小精灵黑化成了堕落黑暗精灵。
在那次之后,陈道临就曾经花费了一些心思来研究了一些亡灵魔法的知识。反正在石头夫人的魔法记忆之中,几乎涵盖了所有不同属系的魔法学识。
身为魔法学院的教授,陈道临的储物装备里储备了大量的杂七杂八的魔法材料,一枚专门用来研究亡灵魔法的黑色水晶球,并不算什么意外的收藏品。
拿出了这枚水晶球,陈道临只是单手捧着水晶球靠近了那团黑色的光芒。
立刻了,他仿佛听见了一团无声的尖叫!这种尖叫声,仿佛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精神世界之中。
他感觉到了那团黑色的光芒,似乎还有残留的意识——它在恐慌!
只是这亡灵黑水晶球的靠近,就让那一团亡灵力量感觉到了天然的恐慌!
但是,偏偏因为属性的吸引,这一团黑色的光,正在不由自主的朝着黑色的水晶球靠近,缭绕……
陈道临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了那一团精神波动——那是最最直接,也是最最纯粹的恐惧。
他笑了笑,然后想了想,换换从口中念出了一句咒语。
随着这句咒语,黑色的光芒飞快的被吸进了那水晶球之中!
原本还只是半透明的黑色水晶球,随着这团黑色的亡灵被吸入之后,立刻就变得如墨汁一般漆黑起来!
手感也是变得冰冷,甚至仿佛还在散发着丝丝寒气。
陈道临冷笑一声,将耳朵贴在上面,听了一下——似乎能听见里面那鬼哭狼嚎一般的咆哮。
其实大剑师已经死了,这留下的只是一些他残存的灵魂力量而已,或许残留了一些本能的意识或者记忆吧。
陈道临将水晶球收回了储物戒指之中。
等自己得空了,再好好想想怎么处置这东西吧。
可随后发生了一件怪事:陈道临打算将那枚传国玉玺也收回储物戒指的时候,忽然发现……他做不到了!
仿佛空间魔法,在这枚传国玉玺上忽然失效了?!
无论陈道临用任何办法,都无法将这个东西收进储物戒指了?!
他仿佛感觉到,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无声无息的将空间魔法阻隔,或者是抵消掉了!
哪怕他加强了魔法召唤的力度,可在这枚传国玉玺上,却是毫无半点反应!
“嗯?!”
陈道临心中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这枚传国玉玺依然安静的在手掌之上,除了上面那些细微的裂纹,还有缭绕的隐约可见的紫色光芒之外,似乎并没有别的动静了。
但是陈道临却偏偏能清晰的感觉到,这里面,仿佛蕴含着一种强烈的,自己未知的波动!
就如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换换的来回流淌?
他立刻想起了老窦梦道士留下的话,还有……他自己的猜测!
老窦梦道士是用了强大的法力将这个东西封印住了,而自己后来的猜测……这里面,也许,大概,可能……
是一个龙蛋?!
“不会……被天雷打中之后,孵化出一条龙吧?”陈道临心中有些不安。
道家对于龙的传说,可是和这个世界的那些大蜥蜴不同啊!!
而且,老窦梦道士,似乎对这个东西都很是忌惮的!
陈道临想了一下,就在他试图用精神力渗透进去仔细观察的时候……
这个大坑的上面边缘,已经有不少魔法学院之中的学员和老师聚拢了过来。
这场灾难看上去仿佛是结束了,大坑上面有两个老师伸出了脑袋来对着下面大声喊叫:
“达令教授?你在下面吗?你还活着吗?”
……
…………
陈道临是被两个魔法学院的老师从上面拽上去的。
其实他已经全身无力了,肉身上的伤让他几乎连路都很难走得动。
被人拽上去之后,陈道临很快就被抬上了担架。
“两位院长呢?”陈道临躺在担架上,怀里抱着传国玉玺。
“两位院长已经被抬下去了,有伦纳多老师在给两位院长施展治疗术。”
陈道临放心了,那个伦纳多老师,是魔法学院之中出名的专修光明术的一位魔法师,而且还精通魔药学。
陈道临也没抬去了那里。
有两位魔法老师先后给他施展了治疗术,然后各种昂贵而且上等的魔法药剂,不要钱的被使用在了他的身上。
魔法学院对于治疗自己人,从来都是不惜成本的。
两位院长重伤,让学院之中一度陷入了恐慌。
幸好很快,又有两位刚刚从帝都城里赶回来的分院长抵达,维持住了秩序。
然后,陈道临发现,他被保护了起来。
……
胖老头子雨果伤得最重,魔法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精神力上,老头子一直在昏迷之中。不过负责给他治疗的是另外一位分院长,那位分院长表示,雨果院长应该是生命无碍了,现在昏迷只是因为精神力受损的一种自我本能反应,他昏迷的时间越长,只是本能在缓慢的修复精神的损伤而已。不用太担心。
相比雨果院长,卡门院长的伤势,看上去更触目惊心一些。
卡门院长虽然很快就醒了过来,但是她最严重的是外伤——这些伤虽然已经由陈道临当时用了治疗术给她施展过一次了,但是毕竟是圣阶力量造成的,她的身体,被强大的圣阶力量摧残,受到的很多创伤,而且还残留了一些圣阶力量,要想全部祛除,就不是学院里的那些魔法师可以胜任的了。
不过卡门院长醒来之后,就立刻下令,让人抬着她来见了陈道临。
陈道临见到这位卡门院长的时候,卡门身上裹着层层的纱布,脸上的那一条伤痕,让她的一只眼睛都被覆盖在了其中。
伤痕很是触目惊心,不过陈道临看见卡门还活着,心中就先安定了一些。
“你们都出去,我有些话要和达令教授说。”
卡门脸色苍白如纸,让身边的人将她放下,然后让人出去,把门关上。
陈道临感觉到这位院长的眼神盯着自己,目光严峻。
“达令,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道临看着卡门,看着卡门院长原本那张艳丽动人的脸庞上的伤痕,苦笑道:“院长大人……我可以解释给你听,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帮你把伤治疗一下。嗯,你是女人,你总不会希望自己真的就此破相吧。”
要祛除圣阶力量,如今在魔法学院之中,也就只有陈道临可以做到了。
半个小时之后,陈道临用自己的力量将卡门身体之中残留了圣阶力量全部祛除之后,又重新给她施展了一遍高阶的治疗术。
“你就这么浪费你的生命力么?”卡门感受到了高阶治疗术的作用,皱眉道。
“不是谁都有资格让我使用高阶治疗术的。”陈道临正色道:“但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尊敬的人之一。”
“……”卡门叹了口气,她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伤痕在愈合,伤口处痒痒的,她立刻反手捏住了陈道临的手腕,淡淡道:“好了,够了。不要浪费你宝贵的生命力,记住我的话,对魔法师来说,生命尤其宝贵。”
顿了顿,卡门皱眉,眼神有些阴沉:“这么说,那个家伙,是大剑师卡奥?”
刚才在治疗的过程之中,陈道临已经把事情大体说了一遍。
陈道临苦笑道:“是的。”
“哼。”卡门冷笑:“卡奥这个家伙当年我也见过,只是没想到这次他变成这幅模样,我居然都没认出来。嗯,我也该想到是他的,除了他,帝国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圣阶存在。”
说到这里,她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你是一个例外。告诉我,达令,你现在已经是圣阶了么?”
陈道临睁大眼睛,看着卡门,犹豫了一下,换换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的。”
卡门的眼神里立刻闪现过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然后,这位院长忽然纵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卡门院长笑得如此畅快,陈道临不由得有些疑惑:“这个……院长大人……”
“好了,你居然有这样的本事,我当然是为你高兴。”卡门眼睛里掩饰不住兴奋和酣畅,大声道:“我更高兴的是,如此一来,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啊?”
“你不明白么?”卡门横了陈道临一眼:“你现在可是希洛的逃犯。而且你又出现在了魔法学院之中。看见你的人有那么多。就算我下令封锁消息,但是天知道魔法学院之中的学员和老师里,会不会有人泄露消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对学院是百分之百的忠诚的。所以……希洛肯定会知道你在这里。而学院,公然收留你这么一个逃犯,也难逃希洛的追责。”
顿了顿。卡门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冷冷的凌厉之色:“但是,既然你已经是圣阶了,那么……很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圣阶么,原本就是有资格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的!
你现在就算去站在希洛面前,要求他取消对你的所有的通缉和罪名,他多半也是只能同意的。
身为一个皇帝,往死里得罪一个圣阶强者,绝不是聪明的做法。
如果说,你之前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强烈想拉拢或者是捉拿的对象。
那么现在是圣阶了,你就变成了一个他不能得罪的人……就算不能让你为他所用,至少不能让你和他成为敌人——除非他有把握能一下子杀死你,否则的话,圣阶的力量就足以给他带来沉重的打击!”
陈道临一愣,仔细想了想,然后也笑了。
“这么说,从现在开始,我不用担心皇帝对我的通缉了?”
“如果他聪明的话,会立刻取消所有对你罪名的指控。而且……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他也绝不会再主动招惹你。”
“也就是说,我可以现在大摇大摆的走进帝都城中,也不用担心御林军来追捕我了?”陈道临哈哈大笑。
“你就算站在皇宫前的广场上看风景,他们也只会当没看见你这个人。”卡门正色道。
陈道临立刻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进城去!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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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八十四章【名师高徒】
"蠢."
卡门瞧着陈道临,冷冷道:"你以为跑去帝都里耀武扬威的走上一圈,让皇帝对你束手无策,那便是厉害了?"
陈道临一愣:"不然呢?"
卡门淡淡道:"待在学院里吧!相信我,风声已经流传出去了,若是希洛知道了,就在帝都附近,有一个和他有很大仇恨的圣阶高手徘徊不去……你猜猜谁比较着急?"
陈道临眼睛一亮,顿时就点了点头.
……
希洛的确比想象之中的更着急.
第二天一早,就有一队御林军骑兵急火火的从帝都里跑出来,奔赴魔法学院而来.
得到消息的时候,陈道临正坐在学院之中原本就属于自己的那栋湖畔小楼之中的餐厅里吃早饭.
卡门派了两个霍格沃茨的年轻学员来照顾达令教授——所谓的照顾,其实就是给这位达令教授当仆人.
就是这么一个仆人的职位,听说在霍格沃兹学院里几乎被抢破了脑袋.
这位达令教授原本在学院之中就有极大的名头,当初他的那一段"魔动机械"课程,在学院里广为流传!凡是有些见地的,都看出了这位年轻的魔法教授,开创的这门课程,仿佛隐约的为近年来已经走到了尽头的魔法文明,打开了一扇新的……嗯,大门或许还谈不上,但是要说是打开了一扇窗户,让人看到了很多新的希望,这一点却是人人认同的.
更何况,这位达令教授,忽然回到了学院之中来.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那天在操场之上,许多学员都是看见的,随后发生的那场变故,两大院长都是重伤.结果这位达令教授却是全身而退.而那个闯入学院来捣乱的家伙,却尸骨无存……用脑子想想.也大概是猜到怎么回事了.
何况,卡门似乎是故意的,在学院里放出了风声,说这位年轻的达令教授.很可能已经晋身为圣阶!
这可是魔法学院近些年来唯一的一个圣阶啊!
能侍奉在一个圣阶高手的左右,哪怕是这位达令教授一时高兴,随便点拨两句,说不定就大有益处呢!
结果,最后跑来在达令身边伺候的,是两个三年级的学员,一个叫做麦昆男孩子刚刚年满二十岁.而另外一个叫做莎莎的女孩子,看上去只怕还未成年.不过这姑娘自称已经十八岁了,可陈道临怎么看这个脸上有些雀斑的小姑娘,身材仿佛搓衣板一样……以罗兰人的普遍发育水准.如果不是她天生基因的问题,那么陈道临忍不住很为她今后的人生担忧了……
这两个学员都是霍格沃兹学院之中隶属于卡门院长实验室,可以算是卡门院长真正的弟子了,陈道临心中明白,这也算是卡门院长的一点点私心吧,给自己的弟子谋取一些福利.
不过,这两个孩子年纪轻轻就能被卡门院长收为弟子,相比天赋和才情都是不一般的了.
那个麦昆有些微胖,擅长的是精神系魔法,而那个搓衣板……嗯,莎莎,居然自称是专修炼金术?!
陈道临忍不住笑了.
精神系魔法?说穿了大概是专修的亡灵魔法吧.
刚见这个麦昆的时候,陈道临就嗅到了他身上的那一股子弄弄的亡灵气息.至于那个叫莎莎的炼金术……开什么玩笑,学院之中唯一的一个炼金术大师应该是雨果院长才对,卡门自己其实最擅长的是变形术,居然调教出一个炼金术弟子来?
不过炼金术师,在魔法师之中都是公认的百科全书一般的存在,要的就是一个渊博和博采众长,这个女孩居然专修炼金术,那么陈道临自然不会认为是卡门院长看走眼了——她必定有过人之处!
而一天时间的接触,这两个家伙似乎都有些兴奋过头了.
两人都自称听过陈道临的课……陈道临对这两人没太多印象,毕竟自己上公开课的时候,下面坐满了人,别说是霍格沃兹分院的学员了,其他分院的学员都有过来蹭课的,他哪里会记得那么多人.
麦昆还稍微好一些,大概修炼亡灵魔法的人多少都会变得阴郁沉默一些,他仿佛还能克制住心中的激动,只是对陈道临的吩咐事情,做起来有些热情过头了,陈道临让他去学院的仓库里取一些测试黑暗生物力量的器材来,结果这个家伙激动的跑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几乎把半个实验室都搬到陈道临家里来了.
而那个叫莎莎的小姑娘,几乎是紧跟着陈道临身边,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她几乎可以把陈道临的关于"魔动机械"课的所有的讲课讲义都倒背如流,而且还把陈道临当初在学院之中"发明"出来的那几条魔法药剂的配方说得头头是道——陈道临注意到,这个小姑娘的魔力天赋或许并不算太出色,但是至少在学识方面,根基却是极扎实的!各个不同属系的魔法学识,谈论的时候信手拈来.
不管她将来成就如何,但至少作为一个炼金术师必备的基础,却是打得极为牢靠!
早餐吃的居然是烤肉……反正大家都是魔法师,昨晚彻夜做了一些魔法研究的讨论.[,!],天亮的时候,麦昆主动请缨去做早餐.
然后,这个年轻的亡灵魔法师就跑去了厨房……烤肉!
一个亡灵魔法师烤的肉居然味道不差,陈道临看着这个满蓝紧张的小胖子,就忍不住心中叹息,一个成天和尸体还有死灵打交道的亡灵法师,烤出来的肉,只怕也只有自己敢吃下嘴吧……
然后就得到了帝都里的御林军包围了魔法学院的消息.
送消息来的是学院中的一位教师,他传达了卡门院长的意思,让陈道临暂时别出面,只要在家中安坐就好,外面的事情,自然有学院先出面来对付.
果然.之后传来消息,说是卡门院长亲自出了学院大门,然后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那队御林军骑兵的带队将领大骂了一通.
然后.那些御林军很快就后退了十里.
"院长.你讨厌希洛我当然明白,你在学院门口大骂那些御林军.我也不说什么.但是你也没必要当着一千多人的面,把我是圣阶的消息以这种方式捅出去吧?"
坐在院子里,陈道临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和卡门对面而坐.
卡门依然是一身红衣……天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穿一身红.就连受伤了之后.还是喜欢穿着一身红裙子跑来跑去——连她变身成龙,也都是变成了一头火系的红龙.
不过陈道临大概算了一下卡门院上的生日,她好像是生在九月份?
处~女座?怪不得这么偏执……
"你是觉得我放出消息的方式不够高明?你认为我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应该用更隐晦方式暗示那个篡位者,才能显得更装逼?"卡门很不屑的看着陈道临.
"我真的很想看看希洛一脸惊讶的样子."陈道临坦然道.
"没那么多功夫给你演戏."卡门摇头:"现实不是舞台剧.希洛派出了一千御林军骑兵来围住了学院大门,如果不用最快的方式让那些家伙退却,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学院当然不会害怕一千骑兵,一千骑兵就想攻破学院大门.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我只是不想让事态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境地.所以……干脆就把最让他们忌惮的牌亮出来好了."
"希洛知道卡奥已经死掉了?"陈道临看着卡门.
"他如果不是白痴的话,想也应该想到了,几百双眼睛看着卡奥降临在了学院.然后……一场大乱,你活着,他消失了,然后你成为了圣阶……我觉得希洛没有那么白痴,会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卡门冷笑.
"院长大人……我怎么感觉自己被你利用了?"陈道临苦笑.
"当然是利用你."卡门居然很坦然的笑了笑:"魔法学院需要好好的振奋一下声威.一百年了,自从老一辈的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消失之后,魔法学院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圣阶了.虽然魔法工会也一样很惨……但是这个世界不是比谁更惨,而是比谁更厉害.魔法学院这些年的势头有些摇摇欲坠,就是能出来撑场面的人都分量不够——包括我在内.达令,你怎么说也是魔法学院的人,你带着魔法学院教授的头衔,这个头衔从你当初刚到帝都的时候就戴在头上了,谁也摘不下来……除非你自己不承认你是学院的人."
"……我当然一直把自己当成学院的人!"陈道临看着面前这位美女院长,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卡门表示很满意:"我记住你这句话了,达令.而且,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学院的标志性人物了,从今天开始,当今世界的人提起魔法学院,都会知道,魔法学院现在出了一个年轻的圣阶高手叫做达令陈……你的名字甚至会排在我的前面.
只要你记住这一点,那么,魔法学院从今天开始,就是你最强大的后盾!不论你做什么事情……只要你不是想把这天捅个窟窿,学院都会全力的支持你!你明白么?"
陈道临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这是必然的结果.
当他和大剑师两人追逐纠缠一路战斗最后降临在了魔法学院里,然后又在这里干掉了卡奥之后……自己就真的和学院再也分不开了.
别人说起来,都只会说:魔法学院的达令教授,在魔法学院里杀死了大剑师.
"我那两个弟子,你觉得怎么样?"卡门忽然转移了话题.
陈道临点点头,正色道:"两个人都是一时之选,院长的弟子果然都不是凡品."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好好调教一下他们."卡门叹了口气:"学院之中需要涌现出更多的天才,我们几个老家伙总不能一直撑着学院的这块招牌.这两个孩子的领悟力都不错,我觉得丢在你身边,你若是可以……"
"我一定会尽力的."陈道临苦笑:"不过您知道的,我不会一直留在帝都."
卡门眼珠转了转……这一刻,陈道临忽然发现,这位平日里一贯冷漠高傲的卡门院长,忽然很像是一条狐狸.
"至少你在帝都的这段日子里,帮我调教一下这帮孩子吧.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很想让你在学院里再.[,!]开几门课……哪怕只是讲几天.一个领悟了圣阶力量的人,对于魔法肯定有着和我们完全不同的认知."
卡门紧紧的盯着陈道临.
陈道临叹了口气,正要点头答应……
"教授!"
这个时候,麦昆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这位年轻的亡灵魔法师光着脚丫,裤脚卷到了膝盖,身上湿漉漉的,手里还提着两三条肥胖的食人鱼,一看就是刚从外面的湖里钓上来的.
"教授,晚餐吃碳烤食人鱼可以嘛?"
麦昆站在那儿,活像是一个渔夫.
"嗯,多方点椒盐."陈道临高声道:"还有昨天剩下的那块牛肉,晚上也一并炒了吧."
麦昆点点头:"是切片还是切丁?昨天切丁炒的您说有些老,我今天试试切片,然后用淀粉糊泡上一会儿,再弄些新鲜的青瓜切了,一并炒了吧,剩下的青瓜再打两个蛋,可以弄一锅汤."
"很好,就这么弄吧!"陈道临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着麦昆飞快的跑进了厨房里去,不多片刻就传来菜刀切菜的"夺夺夺夺……"的动静……
卡门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你,你就是这么调.教他们的?我把最出色的天才弟子放在你身边,你……你居然就让他干厨子?"
陈道临嘿嘿干笑两声:"院长,我觉得……麦昆若是将来不做魔法师的话,转行当厨师,倒也是个很不错的主意……您晚上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他的厨艺很不错的."
刚说完,莎莎提着扫帚跑了出来:"教授,房间我都打扫过了,您的衣服和被褥也都洗过了,屋顶的瓦片我明天会去找人买来重新铺上……咦?卡门院长?您也在这里?您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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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八十五章【希洛的开价】
"我实在没想到,希洛会把你派过来见我."
第二天上午,陈道临在自己的房子里接待了一位老朋友.
罗斯擦着自己大脑门上的汗……这让他的大脑门变得更加锃亮.
这位比利亚伯爵走路的时候还有些一瘸一拐,不过却颇有兴趣的站在距离厨房最近的地方,耸着鼻子,好奇的嗅着从厨房里传出来的香气.
"煮粥么?好香的味道,嗯?还有油饼?"
陈道临笑了笑:"油饼上撒了一些刚摘下来的左蓝叶,剁碎了撒在面上,用油炸出来,味道更香……这可是我的独门秘诀."
"你这厨子哪里找来的?"罗斯叹了口气:"反正你不会一直留在帝都,你走之后,把这厨子让给我吧,我家里的厨子做饭就知道放香料."
陈道临撇撇嘴:"我这厨子还兼职当亡灵魔法师……你若是有本事把他忽悠到你的伯爵府去给你做饭,小心卡门院长拆了你家房子."
罗斯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家伙!
"让亡灵法师给你当厨子……这种厨子我可用不起."罗斯缩了缩脑袋.
"好啦,老朋友,希洛居然把你派来见我,我想他现在一定是很着急吧."
罗斯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本来么,做这种事情,最适合的人应该是古乐.不过……你知道的,别的事情希洛可以派古乐来,但是魔法学院这种地方嘛……"
陈道临苦笑.
古乐若是敢靠近魔法学院三十里范围内,只怕就会被卡门院长直接砍成肉酱了.
全世界都知道看古乐和卡门院长有杀子之仇.以至于这么一位篡位政变的大功臣,却不能光明正大的跟在希洛的身边,而是只能全世界到处跑.为希洛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过这倒也不算太坏.现在的古乐对于希洛,大体就相当于当初马尔希陛下身边的老皮特的位置.
内务大臣这个职位,也足够酬谢古乐的功劳了.
"所有就派你来了?"
陈道临撇撇嘴巴:"说吧,希洛是什么意思?"
"我不来不行啊."罗斯摇晃着大脑袋:"那位美女院长.在学院大门口.对着一千御林军都放了狠话:达令陈就在学院里面,他已经是圣阶高手.你们若是不怕闯祸,就尽管进学院来抓人……听了这话,你可知道御林军的老哈灵顿,就像只中箭的兔子一样跑回了帝都去报信……我认识老哈灵顿已经快五年了.当初他被他老婆堵在情人家的床上,跑得都没这么快过."
说到这里,罗斯看了一眼陈道临:"你一定很想知道希洛得到消息之后是什么样子吧?"
"想!"陈道临很坦然的承认了.
"可惜,我没看见."罗斯苦笑:"我连他的婚礼都没有参加……别这么看着我,我现在可是一个瘸子.不过我听宫廷里的人说,老哈灵顿回来报信之后,希洛把早餐桌子都掀了.然后宰相奥维多大人也立刻被召唤进了宫去.阿克尔大人立刻下令全城戒严……原本公开说的大婚期间.帝都十日不禁金吾,这条命令也都作废了……一句话,你破坏了皇帝陛下大婚的气氛."
陈道临哈哈一笑,表示满意:"好了.说说吧,希洛让你来对我说什么话."
"很简单."罗斯坐在了陈道临的面前,这个时候,麦昆卷着袖子走出来了了,这位亡灵法师左手端着一个盘子,右手则是一只锅.
盘子里是几块炸得金黄的饼,锅里是煮的稠粘的粥.
罗斯立刻自己抢了一只碗来给自己盛了一碗粥,不顾烫就喝了一大口,然后抓起一块饼,撕了就往嘴巴里塞,口中含糊不清道:"以后我也和人说,我吃过亡灵魔法师当厨师做出来的食物,也够我吹嘘一阵子了."
陈道临无奈的看着面前的这位比利亚伯爵:"好了,快说吧,希洛到底开了什么条件?"
"现在外面……已经有超过八千军队了."
罗斯嘟囔着腮帮子:"我今早出城的时候又带了两千城卫军.还有十几名宫廷法师."
"上万的精锐,加上宫廷魔法师?"陈道临笑了:"希洛倒是挺看重我."
"不止."罗斯摇头:"城卫军已经全军动员了,弓箭手发放了破甲箭,三千长弓手就在学院十里之外布置了一个包围圈,还有紧急抽调来的卫城的两千精骑游离在外……"
"哈哈哈哈哈……"陈道临仰天大笑:"希洛怕什么?怕我行刺么?"
"你若是去行刺,我帮你骗开城门."罗斯横了陈道临一眼:"不过我已经和希洛说了,以你的个性,不会去行刺的."
"哦?"陈道临目光闪动:"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你要知道,我可是一向很讨厌这位皇帝的."
"因为我了解你."罗斯嘿嘿笑了笑,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而且……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若是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无牵无挂,你一定会去干掉希洛,然后远走高飞[,!]你现在是圣阶,走到哪里别人都拦不住你.
不过……你有女人,有朋友,有部下,有地盘,有上万人跟着你吃饭,有心爱的女人,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有忠诚的部下……你杀了希洛或许可以做到,但是杀了之后呢?你可以远走高飞,但是你的那些女人,那些部下,那些朋友,可就都要倒霉了.你只是一个人,不是三头六臂,你庇护不了所有的人.所以……我觉得你不会做出那种激烈的举动."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看着罗斯,眼神有些意外:"你倒是很了解我."
"我只是知道,在你的心中虽然恨希洛.但是你绝对不会愿意拿你朋友和女人的命,去换希洛的命."罗斯摇头.
"好吧,算你说对了."陈道临看着盘子里的饼又有一块进了罗斯的嘴巴里,皱眉道:"希洛开的条件呢?说吧."
"第一.你不能进帝都."罗斯竖起一根手指:"你毕竟之前被皇帝通缉过.现在若是大摇大摆走进帝都去,那陛下的面子就没了.身为帝王,总是要些面子的."
"这是对我的要求,希洛打算付出什么?"
"你之前的所有的罪名,都会被一个一个取消掉.帝国会取消所有对你的指控和追捕.你的官职.我是说从前马尔希陛下封你的那些宫廷头衔,当然是不肯那个恢复了.希洛绝不会希望你出现在皇宫里的.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不能说你今天成为圣阶了,陛下就立刻取消对你的指控和通缉……这也太没面子了,所有的罪名的取消,都需要一些时间,大概一个月左右可以完成吧.监察院会走一个过程,做一个名义上的调查和审判,然后判你无罪就好."
陈道临哈哈一笑:"宫廷头衔我不稀罕,不过希洛想安抚我.不让我找他麻烦,总不会只是取消对我的罪名指控这么简单吧……反正就算我站在这里,我看谁敢真的来抓捕我?"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罗斯擦了擦脑门的汗,叹气道:"你在努林行省的土地……给你了."
"给我?我本来就买下了."陈道临撇嘴.
"我是说……送给你."罗斯眨巴着眼睛:"希洛说可以封你为贵族."
"贵族?"
这一下陈道临是真的愣住了.
"贵族."罗斯笑道:"贵族的意思是,那些土地以后就是你的领地,你有在你领地建立军队的权力,而且……不用再给帝国缴税了.当然了……贵族税是象征性的一点点而已."
"一个贵族头衔只是免了我一些税而已,你觉得我缺那点钱么?"陈道临撇嘴.
"李斯特家族的罪全部免了."罗斯淡淡道:"洛黛尔的事情你总不能不管吧?你难道能看着洛黛尔的父亲背负着被通缉的罪名一直躲在西北不敢离开么?"
陈道临点了点头.
"弗里茨总督的罪也全免了……还有,卢修斯会被立刻释放."罗斯苦笑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的那位徒弟,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混进了婚礼现场,大闹了一番,被抓起来了."
陈道临的脸色微微一变.
"放心,他没吃苦头."罗斯赶紧摆手:"还有你的所有的部下,胡克,皮埃尔男爵父子……所有人,罪名都会被洗清."
陈道临哈哈大笑.
"这就是希洛开出来的所有条件么?"他有些不屑的看着罗斯.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啊."罗斯撇撇嘴角:"他是皇帝,总要些面子的,若是一上来开的条件就很高,你再狮子大开口,他岂不是就没了退路?他也让我问问你,你是一个什么意思."
"好!"陈道临站了起来:"我有三个条件!你回去告诉希洛!若是他肯答应……我保证绝不踏足帝都一步!"
心中暗道:不公开踏足帝都就好,暗中的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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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八十六章 【故人美酒】
“这就是他的三个条件了?”
希洛皱眉瞧着站在面前的罗斯。
罗斯一副很懒散的样子,站在那儿,半个身子还依在旁边的柱子旁。
希洛叹了口气:“来人啊,给比利亚伯爵搬一把椅子过来。”
罗斯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任凭宫廷侍者小心翼翼的搬来了一把椅子,上面还铺了软软的棉垫,他坐了下去之后,直接将一条腿就翘在了椅子下的横架子上。
这位比利亚伯爵才缓缓道:“准确的说,您开出的条件他都接受,这三条是在那基础之上额外加上的。”
希洛居然笑了一下。
这位年轻的皇帝,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意:“他的那个无双武圣教,我听说过,古乐也给我呈上过他全盘的教义,如今他在西北弄的那些动静,倒也没什么。我可以给他一个合法宗教的名义——反正若是这个无双武圣教若是闹大了,第一个找他麻烦的只怕是光明神殿才对。
当然了,以他的本事,我倒是很愿意相信他绝对有本事把那个无双武圣教弄得风生水起。海因克斯被他骗了,这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而已。不但搭进去了一个武勇的蒙托亚,还搭进去了一大批教会的精英。
我听说教会弄的那个出海的舰队,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问过海军的人,以他们的经验,大半年时间,那些家伙还没回来,那就肯定是死在海上了。
塔西佗是海因克斯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是神圣骑士团的首领。蒙托亚是忠诚的战士,武勇的骑士长。
我想,无双武圣教的事情,可以交给教宗去头疼好了。
所以,这一条我可以答应他。”
说到这里,希洛的神色似乎有些复杂,沉吟了片刻,就淡淡道:“至于老皮特……我可以放过他。既然达令陈想报我哥哥的知遇之恩,那么皮特这条老狗的命,我可以送给他。我明天就可以派人把皮特送去魔法学院——不过这个家伙最好这辈子就乖乖的待在西北,若是他离开了达令陈的领地一步,我可不会再恪守我的承诺。”
深深的看了一眼罗斯,希洛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来:
“看不出来,达令陈倒是真的很把你当朋友,他居然要求我不要再强求你出来做官为我效力。我没想到,三个宝贵的条件,他会把其中之一用在了你的身上。”
罗斯神色很平淡:“达令陈的确是个好朋友。他知道我这个人很喜欢骑马。而您又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我,弄得我没办法,隔三差五就只好摔断一条腿。我虽然身体还算健壮,但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说人的骨头再生能力是有限的,我若是再这么摔两次,只怕这辈子就真的瘸了。”
希洛看了罗斯一眼,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既然你们比利亚家族一向都是喜欢玩这种置身事外的游戏,我也随了你的心意吧。罗斯,从今天开始,你可以继续骑马,玩女人,交朋友,做你的纨绔子弟。我听说帝都最著名的销金窟,自从你不去之后,生意都下滑了两成。”
“那个地方自然是极好的,有最好的女人,最好的美酒,还有全国各地搜刮来的珍奇。可若是一个大男人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话,恐怕就没有多少心思再去找女人了。陛下若是开恩的话,我想我今后就可以不用再撑着拐杖了。”
希洛盯着罗斯:“他就这三个条件了?我若是答应了的话,他就保证不会踏足帝都一步?”
罗斯想了想,他的眼神有些古怪:“这个家伙的原话是:保证达令陈不会踏足帝都一步。”
希洛想了一下,点头表示满意:“这就足够了。”
……
此时此刻,陈道临正站在帝都的街头。
无耻如陈道临,自然不会认为他这么做是违背了和希洛的约定。
反正希洛还没有答应那三个条件,就算他答应了,也要等明天罗斯来见了自己之后,才算是谈判结束。
再次之前嘛……
况且,自己说的只是“达令陈不大足帝都一步”。
这句话若是换一个角度来理解的话:自己踏足帝都的时候,就不是达令陈了。
可以是张三李四,也可以是汤姆杰瑞。总之就不是达令陈。
只要自己不公开自己的身份,以“魔法学院教授,圣阶高手,曾经的帝国通缉犯达令陈”这个名头走进帝都,让所有人都知道,公然打皇帝的脸。
那么……自己偷偷摸摸的跑进帝都来溜达两圈,想来希洛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
帝都街头的喜庆气氛还没有散去,凯旋大街道路两旁的彩色飘带也没有摘下。
地面上,这两天被游行的队伍撒下的花瓣早已经被践踏成了泥土。
听说这几天庞贝商会又赚了大钱。这些天帝都的鲜花价格已经翻了十倍,而安古洛那个胖子居然在希洛结婚大殿之前,用商会的船队运了足足六船鲜花来到帝都贩卖。
陈道临走到阿喀琉斯大街的时候,远远的看了一眼庞贝商会的那座庞大的店铺,似乎灯火辉煌,而且看上去生意还不错。
而郁金香家工坊,则仿佛萧条了许多,往日的热闹气派的模样,如今却变成了门庭冷清,店铺门前那偌大的广场上,一辆马车都没有。
属于李斯特家的那些旅馆,都换成了别家的招牌,陈道临笑着走过一家旅店,看见里面宾客很多,尤其是酒水已经供不应求。
最普通的麦酒,价格也翻了一倍多。
希洛的大婚,的确给这座帝都增添了许多繁华的味道。
转过街角,陈道临离开了繁花似锦的阿喀琉斯大街,转进一条小路上。
走了大约近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陈道临路上还拉住了行人询问了几次,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已经是城南的平民区了。
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并不宽阔,只能勉强容纳一架马车行驶进去——若是有迎面而来的车辆,那就过不去了。
小路的尽头,是一座看上去颇有盎然古意的庭院小门。
院墙不算高,大约到人的肩膀位置,站在院墙外,也可以隐约的看见院子里的场景。
一棵树冠茂盛的大树,就在那院子当中,仿佛一把大伞一般。
陈道临身子一晃,就越过了土墙站在了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
院子里的地面用青色的石板垫过了,只有大树下还露出一些土地。
树下的一张摇椅满是灰土,陈道临走过去,袖子一拂,将那上面的灰土扫去,然后试着坐了下来。
只是才以坐下,那椅子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陈道临敢肯定,若是自己敢挪动屁股的话,这椅子唯一的下场就是当场散架。
陈道临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树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把铲子,就在树下奋力铲起土来。
片刻之后,一个密封好的酒坛子就被从土里挖了出来。
陈道临看了看手里这个坛子,摇头笑了笑——从充满了现实之中天朝风味的造型,就可以判断出,这种酒坛子绝对是郁金香家出品的东西。
晃了晃,里面的酒只剩下了三分之二的样子。
陈道临一巴掌将上面密封口子拍开,就嗅到了一股浓郁醉人的香气。
酒无疑是好酒,只是这个时代的密封条件差了一些,这藏在地下的酒,经过了陈年的岁月,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二。
这种陈年的老酒,必须要勾兑新酒才能入口。可陈道临却不管这些……身为一个圣阶强者,外加拥有变态的体质,陈道临可以确定,就算是自己喝下工业酒精也不会对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伤害。
仰头先灌了一口,感受着那浓烈的香气在口中化作一团烈火,然后蔓延到胸腹之中。陈道临舒服的打了个哆嗦,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棵大树,陈道临放下酒坛。
记忆之中,当初诀别的时候,那个变态的老家伙,就坐在那儿,看着那片小世界中虚无的天空……鬼知道他能看到什么东西,那地方的天空就是一片虚无,毛都没有一根。
“我在帝都有一个故去的老友。他临死的时候给我传来讯息,说他要死了。他在家里的院子树下埋了一坛子好酒,等他死去满是十年的时候,那酒的味道恰好就到了巅峰,那个时候起出来喝,最是美好。那人和我斗了一辈子,他去帝都的时候我没有去看过他,他死的时候我也没去看过他,说起来大家大半辈子都没见了。
不过他一向是一个挑嘴的人,他埋下的酒,相比味道一定是很好的……你帮我尝尝。”
——这是鲁高对自己说的最后几句话。
陈道临提着酒坛子,缓缓的重新坐回了那张吱吱嘎嘎的摇椅上,又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
“鲁高……嗯,应该称呼你断先生。你最后的要求,我为你做到了。”
……
酒原本就是最上等的美酒,又在地下埋了十年陈。
这样的佳酿,自然是可遇不可求的。
陈道临就坐在那摇摇欲散的摇椅上,慢吞吞的,一口一口将这坛子美酒,灌下去了一小半。
终于,院子墙外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院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一个老人缓缓的走近了院子里来。
他的脚步很轻很轻,漫步来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站在他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伸出手来。
陈道临看着他,仿佛笑了笑,随手将酒坛子递了过去。
这老人接过酒坛子,先嗅了嗅,仿佛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是好东西。”
仰起脖子灌了一口。
“我以为你不喝酒的。”陈道临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我一般不怎么喝。”老人将酒坛子还给了陈道临,然后缓缓的坐在了陈道临的对面,就坐在了一个石台上:“偶尔破戒这种事情,我从二十岁开始就偷偷的干了。既然是偶尔才能偷偷破一次戒,当然要喝最好的酒才能对得起这样的破戒行为。你的这个酒不错,是我近二十年来喝得最好的。”
陈道临摇头:“你喝酒的样子很熟练,可不像是偶尔偷偷破戒的人。”
“你在观察我?”
“别误会,你刚才抬起脑袋仰头喝酒的时候,我在看你的脖子……我只是想观察一下,如果我要杀你的话,从哪个位置下刀最好。”
“哈哈哈!”
老人冷冷一笑,眼神之中凝聚出了几分凌厉:“堂堂的圣阶高手杀人,还需要这么小心仔细么?”
“不小心不行。”陈道临淡淡道:“圣阶又怎么样?没脑子的人总是死得比较快。我很幸运,亲眼看着一个圣阶高手,因为没脑子,就死在我眼前。我告诉我自己,我一辈子都会把他的事情引以为鉴。”
“大剑师卡奥阁下一定不会欣赏你的这个笑话。”老人摇头。
然后,老人盯着陈道临的眼睛,沉默了好久,才终于再次开口:
“达令陈……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骗了我。”
“你不是第一个怀疑我是骗子的人,尊敬的教宗陛下。”
海因克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派出了三百多名教会之中的精锐,这些人都是我重振光明神殿计划之中的中坚力量。塔西佗更是我意属的神圣骑士团的最佳领袖人选。可为了你的那番话,他们被我派出了海去,如今都还没回来,我很担心……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海因克斯神色平静,但是目光里却闪动着澎湃的狂潮:“你说的海外的国度,真的不是一个谎言么?”
陈道临笑了。
笑了一会儿,陈道临换换收起了笑容,用很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字道:
“教宗陛下,我可以对你保证,海外,的确存在着一个罗兰人从来不曾去过的地方……一片你们从来未曾踏足的土地!”
陈道临说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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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昨天断更,是因为妻子娘家有长辈抱恙,我昨天陪着妻子驱车几百公里去探望。今天下午又驱车几百公里回来。
这一章是晚上刚写出来的。
很抱歉昨天断更了,当时人在外面,请假的通告也是打电话拜托我的主编登陆我的账号发的。
看到很多人在骂,我表示无语。
对大家说一声抱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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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章是二合一~字数是两章的量~)
第四百八十七章【神之国度?】
陈道临当然有足够的底气对教宗说这种话.
如果说当初在帝都骗这老头子的时候,陈道临还有些心虚,纯粹是用一堆谎话来忽悠这个家伙的话那么现在,陈道临则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这邪:
是的,海外就是存在着那么一块土地!一块罗兰人从来不曾踏足的大陆!
在小世界里和鲁高一起待了六年多时间,打了几百几千场架,当然也从鲁高的嘴巴里听到了许多许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关于那些兽人异族的来历.
如今在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些隐秘事情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而鲁高无疑是曾经完整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之一.
听这个家伙说,他甚至和精灵族的神动过手虽然输得很惨.
按照鲁高的说法,在一百四十年前,罗兰大陆上还没有出现那些异族兽人矮人精灵.
这些家伙是从"北边"来了.
听那些异族自己说,它们穿过了一片最最严寒的冰原,才来到了罗兰大陆.而它们曾经生存在另外一片土地上……
根据这个说法,陈道临心中立刻拼凑出了一个星球的地形来.
如果这个空间的规则没有变化太多的话,如果脚下的这片土地也是一个星球的话,那么陈道临有九成九的把握,在海外绝对会有一片大陆的存在!
那片大陆十有**就是那些异族反攻罗兰大陆之前,它们的祖祖辈辈生存的那片土地.
所以……就算是面对海因克斯发毒誓,陈道临都毫无心理压力因为海外的确肯定存在这么一片大陆嘛.
至于教会中的人,出海之后能不能找到,那就不是陈道临的问题了.
当然了,就算那支远征的船队真的找到了那片大陆……也绝对不可能找到陈道临所说的他自己来自的"海外的国度".除非那个大陆上还有一个穿越门的存在.
按照陈道临的估算.这些教会的精英,就算运气逆天能找到新大陆,在那片新大陆最大的可能就是遇到一群异族.
对于这一点,陈道临倒是很有把握的.
既然如今盘踞在罗兰大陆北方的异族,都是一百多年前从那片大陆迁徙来的.那么按照任何生命种族迁徙的规律,一定会在原来的地方留下一些种子.
在现实世界之中,无论是非洲动物大迁徙,亦或者是远古时代人类祖先智人的种族大迁徙,都不可能迁徙得干干净净,总会在原地留下一些来.
就算是搬家.也都会落下一些东西的,何况是几百万的文明种族?
陈道临肯定,在那片大陆上一定还会有异族残留的人口存在,这几乎是一定的.
"我想教会之中派出那么多精锐,其中必定不乏智慧果敢和气运强大之人,虽然出海这种事情总是很危险的,但是想来若是女神保佑的话,一定能找到彼岸的."
陈道临随随便便的说了几句客气话.
海因克斯盯着陈道临,沉默了会儿.他沉声道:"我把我的弟子,蓝蓝,也派去了."
陈道临这才霍然变色!!
看着陈道临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的样子,海因克斯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你果然欺骗了我!"海因克斯的眼睛里跳动着愤怒的火花:"我知道整个光明神殿之中.你唯一会关心会在意的人,便是蓝蓝!你如此的反应,那么想来你早就知道,我派出的那些人.注定会一无所获!达令陈,你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不是像你这样的老头子,无论是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有这种自以为是的习惯?"陈道临毫不客气的反驳:"我的反应只能说明我关心蓝蓝而已.教宗陛下,你听好了,我可以保证海外一定有一片很大的土地存在!这一点绝对毋庸置疑!但是要想找到那片土地,绝对是前途艰险,希望渺茫!如果不是难度这么大的话,你以为那片土地会在这几千几万年来都没有被人们发现么?
我只是很奇怪,身为教宗陛下的您,居然赌性如此的大,我听说蓝蓝是你的弟子,也是你属意的圣女.圣女在教会之中是什么地位我很清楚,你把一个神圣骑士团的团长,加上一个圣女,全部都派出去了……若是这些人全部牺牲在大海之中,那么你教会必定是元气大伤!海因克斯陛下,到时候,若是出现了这样的局面,可别怨我."陈道临的目光冰冷:"我只是给你指了一个方向而已."
海因克斯冷冷瞧着陈道临:"你在愤怒?你的愤怒,是因为我把蓝蓝派去了?"
"那个女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陈道临盯着海因克斯的眼睛,一字一字缓缓道:"她无论是死,还是活,都是你决定的.如果出海是一条死路,也是你亲手把她推上了那条路.而且,我并没有愤怒,我只是觉得,听到一个故人的很可能已经死掉的坏消息,有些心中难过而已.
而且,就算她死在了海外……至少也有几百人为她陪葬."
.[,!]"成为了圣阶,心肠就变得冷硬了么?"海因克斯轻轻叹了口气.
"冷硬?不不不,在这件事情上,你没有资格指责我."陈道临哈哈一笑:"让一个如花年华的女孩子,枯守神像一生,是你们光明神殿的教义!把几百名虔诚的教徒送上九死一生的道路,是你教宗陛下的决定.心肠冷硬?教宗陛下,你的心比我冷硬一万倍."
"我会再等一段时间,如果他们还没有回来的话……"海因克斯盯着陈道临,眼神里闪过一丝煞气.
"你不用威胁我."陈道临冷笑:"这种威胁你不觉得很可笑么?人已经送出去了,船已经在大海里了.这个时候你却来威胁我……他们能不能活下去,活着回来,不是现在的我可以决定的.活着回来,是他们运气好.全部死光了,是他们命歹.教宗,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赌输了之后气急败坏的老头子."
海因克斯沉默了.
他的确感觉到自己的心绪有些浮躁.
准确的说,这种心绪的浮躁转变,并不是因为出海的远征船船队杳无消息.而是因为……面对着此刻的陈道临.
当初面对这个家伙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师,虽然号称有着女神选中的使者……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师.
而如今,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个家伙已经是圣阶了.
这种眼睁睁的看着主动权失去的感觉.才是让教宗变得浮躁的原因.
"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光明深点的人很蠢."陈道临将酒坛子放下,就放在了脚边.
"蠢?"教宗倒是并没有生气他一直都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向不太看得起光明神殿的人.
"当然蠢."陈道临摇头:"你们渐渐的没落,渐渐的输给皇室,其实就是自己的愚蠢造成的.
宗教是什么,宗教是控制精神信仰的东西,可你们偏偏要利用宗教来掌控世俗的权力.你可知道,任何东西一旦变得世俗,就失去了神秘感.失去了崇拜感.
你们看不懂大势!
当郁金香家族威震天下,皇室大权在握,打压神权的时候,你们看不懂大势.一再抗衡……造成的结果就是,你们不但输了,失去了权势,更失去了太多人心.
杜维干得最狠的一件事情.就是取消了光明神殿征收宗教税的权力.
可笑你们教会中的人一直视为奇耻大辱,我听说一直到了这几年,都有很多教会的高层孜孜不倦的幻想着有朝一日要恢复宗教税.
这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没有税收.教会的财力日益枯竭,没有财力,如何重振教会声威?"教宗皱眉,摇头道:"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是要花钱的.养神圣骑士团要花钱,买战马买武器要花钱,养活那么多神职人员也是要花钱的."
"所以就收税?"陈道临哈哈大笑:"收税这种事情,是个人就不喜欢.若是缴税给国家,那么大家无可奈何也就认了.可是宗教税?以神的名义收税,这种话,教宗陛下,你自己不觉得可笑么?
你们是什么东西?能代表神么?
神告诉你们收税要收多少了么?一年收一百个铜币,还是收五十个铜币?一个膨耕了十亩地,要缴几成的收入给教会?
这些事情都是女神托梦给你的?都是你祈祷的时候女神在你耳朵边上说的?
狗屁!
都是你们教会中的神棍们自己决定的!
你们自己决定了,要别人掏钱来养活你们,然后就赋予‘以神的名义’哈哈哈哈!这世界上的确愚蠢的人占绝大多数,但是至少是聪明人,都会对你们鄙夷到死.
‘税’是什么东西?
税是一种强制性的征收财富行为!
懂么?强制性的!
一个人,不管他是不是教徒,不管他对神的信仰是深还是浅,你们都强制性的要求他拿钱给你们……这不可笑么?
有的人深信不疑,信仰虔诚,一个月有一半时间都跑去教堂祈祷.这种人你对他征税,当然没问题.
有的人对信仰可有可无,这种人你征他的税,他就对你恨意难当!
海因克斯,你还不明白么?
这世界上的人,没有义务无条件的养活你们这帮家伙!没有这个义务!
而你们却偏偏要把这件事情强加给所有人来做……这就是教会不得人心的最大原因."
"可……宗教税早已经取消了."海因克斯面色苍白.
"所以我才说你们蠢,你们活该!"陈道临冷笑:"取消宗教税,是谁干的?是杜维!!!你们一再抵抗,最后抵抗不了,才骂骂咧咧的不得不从了.
这能一样么?
明白么?这是大势所趋!
可你们看不清,一味的抗争到最后一刻才愤怒的放手.
结果呢?
结果是全天下的人都承了杜维的恩情!宗教税取消了,大家都感激杜维!感激郁金香家族!却依然还是.[,!]记恨你们光明神殿!
你说你们蠢不蠢?不但没了钱,也没了人心!
若是一百多年前.我来当神殿教宗的话,我会直接注定下令,让教会主动自己取消宗教税!
好歹还能收买一下人心!
结果呢?大家当然讨厌你们!
民众是什么?
我告诉你,天底下的民众是一群最最简单的人.
一个人,他原本每年要交五十个铜板给教会作为宗教税……
五十个铜板,他做什么不行?买糖给自己的孩子吃!买漂亮的衣服给自己的妻子穿!买肉回去煮了吃!!
可你们却让他白白的把这些钱交给你们,如果不给,就是违法……你们不是皇帝!
收税这种事情,要等得了天下之后才能做.你们还没得天下,就开始把自己当皇帝了.你觉得这不可笑么?
杜维上台之后,短短十几年就把光明神殿打得落花流水,你们甚至连内战都没本事打……因为没有人支持你们了!海因克斯陛下!"
"可,可是……可是侍奉女神,难道不是每个人类都应该做的么?"
"应该?为什么应该?"
陈道临哈哈大笑:"女神?你见过女神么?不,你没见过!你的前任教宗,前前任教宗,往前数十代,都没见过女神!
不!甚至可以说.从罗兰帝国开国的时候,光明神殿成为帝国的国教,一直到今天,一千年了!
谁见过女神?
笑话!
她长得什么样子?美还是丑?头发长还是短?身材高还是矮?胸大还是屁股大?
谁都没见过!
她为罗兰人做过什么事情?
干旱的时候.女神会给膨降雨么?
生命的时候,女神会给病人治疗么?
帝国内乱的时候,女神会显灵弥除战争么?
异族入侵的时候,女神会在战场上保佑帝国的战士么?
没有!没有!没有!
统统都没有!!
既然这个女神从来都不曾真正出现过.从来都不曾为罗兰人做过一丝一毫的贡献,那么,凭什么要让大家拿出自己辛辛苦苦的血汗钱来贡献给她?
哦不.不是贡献给她,而是贡献给你们!
一群自己都没见过神长什么模样的家伙,却要求全世界的人都拿出钱来交给自己,还说这是为了侍奉神灵……教宗陛下,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唐可笑的事情么?"
教宗脸色变了:"达令陈!那么……你说的女神选中了你作为使者……到底是让你改变些什么?"
"改变?"陈道临哈哈大笑:"当然要改变!教宗陛下,我可以告诉你,在现在的罗兰帝国,已经没有光明神殿生存的土壤了如果你们还抱着老一套继续玩的话,迟早会把最后的这么一点家当全部败光."
说到这里,陈道临看着海因克斯的眼睛:"教会里蠢货如云……不过在这么多蠢货之中,您算是比较聪明的一个人.你想振兴教会,可以!但是你想法有问题,你不能指望罗兰帝国的民众一夜之间,忽然就变成了狂热的信徒,哭着喊着把自己的所有财富,身家性命全部送给教会.
你当然也不可能让所有的人忽然就对女神崇拜无比.
振兴?就看你怎么做了.
你是想振兴罗兰人对女神的信仰?
还是……只是想振兴教会的势力?"
这话说的就过于诛心了!
海因克斯满头大汗,他面色忽青忽白,犹豫了片刻:"振兴信仰怎么说?振兴教会势力又怎么说?"
"如果你想振兴罗兰人对女神的信仰……那么我觉得我们可以结束这场谈话了.今后你走你的,我玩我的.女神?谁都没见过,叫人怎么去信她?
不过么,如果只是想振兴教会的势力,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想的."
"达令陈!你这是让我,堂堂的光明神殿教宗,放弃信仰吗!!"海因克斯忽然大怒,咆哮着走上一步.
陈道临一点都不紧张.冷冷看着他:"别演戏了!教宗陛下!我很早就知道一个道理,对宗教教义理解越深的人,往往都是不信神的.
神?这种借口,偏偏无知的民众还可以.
你是聪明人,我就不信你心中就真的那么崇拜那个所谓的女神!"
海因克斯连连后退几步!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粗中无比,面色赤红,瞪大眼睛看着陈道临,仿佛随时都要扑上来和他拼命.
过了好久……
"告诉我……怎么做!"海因克斯盯着陈道临:"告诉我!!"
"我会做给你看."陈道临摇头:"我的无双武圣教,会做给你看,告诉你宗教这种东西应该怎么玩……不.准确的说,应该怎么骗!"
"骗?"
"本来就是骗."陈道临不屑:"任何的宗教,开始的时候都是骗人的.自己弄出一套似是而非的主张.[,!],然后骗别人来相信,骗别人加入自己……原本就是骗,一切都是骗.
宗教是什么?就是拿一套主张来骗别人相信……而要养活你们这些宗教神职人员,就要让那些被你们骗的人,心甘情愿的拿出自己的财富来给你们.
怎么骗?
很简单,你得给人好处!
没好处的事情.傻瓜才会做……虽然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傻瓜.
女神当然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女神出现的话,那么你们现在也不会混得这么惨了.
可女神不会出现,你们难道就不会‘让’她出现?
弄一个神迹出来很难么?
六月飞雪,冬季开花……这种事情.一个魔法师就能做到.
偏偏那些无知的民众,足够了.
再往上一层,你们要搞定大多数人.
怎么搞定?
我刚才告诉你了,好处!你们得给人好处!
不管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还是虚幻缥缈的好处你们必须让相信你们的人觉得,信封你们的宗教,能给大家带来一些东西.
一个人生病了.你们治不好他,当然也不可能让女神降临人间来治好他.但是你们可以拉着他的手,给他一些关怀,给他一些安慰……这些就是虚幻缥缈的好处,一些精神心灵的安慰.
什么时候你们能做到让大家觉得信奉光明神殿的教义,把你们那套光明神殿的教义,弄成普世的道德标准,而不是让大家傻乎乎的‘信奉女神’.那么你们就算成功了."
看着海因克斯若有所思的样子,陈道临微微一笑:"我再给你们指点一条路子吧."
海因克斯的态度似乎变得客气了一些:"请说!"
"海外!"
陈道临手指向遥远的东方:"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没有骗你!在那片大海的深处,或许很遥远的地方,一定有一片大陆存在!那是一片很大很大的土地!海因克斯陛下,我告诉过你了,如今在罗兰帝国已经没有光明神殿生存的土壤了.你们若是在这里做不成,不如……另寻出路!"
"这个出路,难道在海外?在你说的那片土地?"
"我知道,你们一直心中的终极念想,就是要把罗兰帝国变成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没有皇帝,只有教皇,以宗教的那一套来统治一个国家,国家之中人人都是教徒……这一套在如今的罗兰帝国根本没可能实现的.
但是……与其想着把罗兰帝国变成一个神国.
不如……自己去一个空白的地方,白手起家,建造一个神国!
我觉得这至少比在罗兰帝国里闹政变,试图以宗教替代国家要容易得多至少你们已经干了一千多年,都没干成,而且越干越失败,都快活不下去.
也许白手起家,会更容易一些."
"去……海外……大陆……建国?一个真正的政教合一的……神国?!"
海因克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你们在罗兰帝国毕竟待了一千多年了.虽然现在越混越惨,但是总有一些傻瓜……嗯,我是说虔诚的信徒.
总会有些没脑子的人,或者说是被你们骗得真信了你们那一套的教众吧?
搜罗全国下来,你们的几个教区都找找,我想,那邢彻底的信奉你们那一套的人,凑个十几万人总能凑出来吧?
你们既然能弄出一个船队来,弄几百人出海……能做一次,难道就不能做第二次了?不能做第三次,第十次,第一百次了?
出海这种事情,第一次是最危险的,只要第一次把路走通了,把航线弄清楚了,后面再次航行就容易得多了.
那片土地很大,很广阔.
而且,我想也没有什么人会愿意和你们去抢去争.
我想,就算是皇帝也不会阻止你们出海的……他估计巴不得你们这些神棍早早离开罗兰帝国,这样他就彻底不用烦恼了.
蚂蚁搬家吧,一点一点的搬,今年搬一点,明年搬一点!
去那个新的大陆,先弄一个聚居点,移民上一点人过去,都挑选那些对你们深信不疑的教徒.
慢慢的,在那里建造第一个村庄,第一个城镇……
十几万人,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慢慢的移民过去.
到那个时候,那片大陆全部都是你们!那些生活的人,全部都是对你们深信不疑的教徒!
然后……自然而然的,就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了!
开始的时候人口少一些,不过不要紧.
你们在罗兰大陆浪费了一千年时间没干成的事情,在那里无非也就是多花些时间.
人口会慢慢增长的.
也许一百年之后,你们就会有上百万的人口,甚至更多……
海因克斯陛下,想想吧,没有人和你们争夺,那是一片可以让你们任意挥洒的土地!
一个属于你们,而且只属于你们的……神之国.[,!]度!"
海因克斯的目光之中,已经有火焰在燃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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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八十八章 【梦醒】
没有皇权,没有国法……没有约束,没有禁锢。
一片处女地,一张空白的纸,可以任凭自己挥洒……移去上万最最虔诚的信徒,结村,结城镇,最终……成为一国!
一个政教合一的,神之国!
这简直就是光明神殿千年以来梦寐以求的终极梦想啊!
这个前景实在是太美好了!
一片广袤的大陆,再也没有任何掣肘,光明神殿的教义再也没有任何阻挠……
只要花费心思,移去数万虔诚的信徒,辅以神殿之中的精英神职人员,再加上忠诚勇敢的神圣骑士团为屏障。
这个过程或许会很长,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不过不要紧!
至少,从这个描绘看来,成事的难度,相对于困守在罗兰帝国,和强大的皇族和帝国的政府势力继续纠缠下去……要容易得多!
三十年,五十年,教会可能干掉皇族,把罗兰帝国变成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么?
就算是海因克斯再如何自大,也知道这绝无可能!再过一百年也做不到!
可如果有一百年的时间,按照达令陈说的这个方案去做的话,成功的可能性却是极大的!
而且……为什么不去试试?
或许先期的投入会损失一些人手,可如果一旦成功的话……那么得到的就是光明神殿无数代先贤梦寐以求的目标啊!
那个神之国,不再有皇帝,不再有宰相,不再有政府的官员……不再有那么麻木不仁不信奉神灵的刁民……
那是多美好的一个世界啊!
试一试!绝对可以试一试的!!
……
海因克斯失魂落魄的走了,这位教宗走得甚急,甚至仿佛都忘记了自己的来意,忘记了自己此番前来是向达令陈追究前事的。
看着教宗离去,陈道临面上露出一丝冷然的笑容,他缓缓提起酒坛子来,坐回了摇椅上,又喝了两口。
蓝蓝,若是你……真的死在了海外,那么,我就不妨让这个教宗,多派一些人去,给你陪葬吧!
……
陈道临当然不会担心教会派大批人手出海,远征异大陆,真的会弄出一个什么所谓的“神之国度”。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陈道临更知道茫茫大海远征的可怕和危险程度!
要知道,在现实世界之中的大航海时代开启的时候,远洋航行的危险程度比自杀也好不了多少。
在这个时代,弄几万人移民,靠着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和条件,远征海外异大陆?
陈道临只要想起来就想笑!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教会干成功了。
真的找到了海外的那片大陆,在那里建国?
一个政教合一的纯粹的宗教国家?
哈哈哈哈……
别说那个大陆上很可能还存在着很多土著的异族,矮人,兽人,精灵……
就算这些远征的光明神殿的人能战胜那些土著异族的话……
政教合一的纯粹宗教国家,这种东西在陈道临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来自现实世界的达令哥,至少知道一个常识:
在现实世界之中,所有的还存在的“政教合一”的宗教国家,相比于所有的发达国家来说,都是落后愚昧的代名词。
教皇?神权代替国家政权?
欧洲的古代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套东西根本行不通。
……
陈道临走出这个小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并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的行踪。
大摇大摆的走出这条小路来,漫步在深夜的街头。
大概是因为皇帝大婚的庆典,帝都的节日气氛依然浓厚,街面上还有一些店铺酒家不曾关门,有酒醉的路人踉跄而行,有笑闹的,有喧哗的。
对于这种人,连路过的巡逻治安队都不会多看一眼。
陈道临知道,自己走出那条小路的时候,前前后后,在暗处就有不少双眼睛已经盯住了自己。
他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理会。
自己今天进帝都,原本就没有打算隐瞒谁。大摇大摆的走出魔法学院,再大摇大摆的一路前往帝都,大摇大摆的走进帝都城门——这全部过程之中,都被人看在了眼里,那些围在魔法学院外的近卫军和御林军又不是瞎子。
而且,连教宗海因克斯都能知道自己进了城,都知道自己在那个小院里,跑来见自己。
那么……希洛,肯定也早就知道了吧。
……
“他离开了?”
皇宫之中,希洛面色凝重,凝视着站在身前的古乐。
古乐一身白衣长袍,看上去倒有了几分昔日在帝都长袖善舞的飘逸模样。
听了希洛的问话,古乐缓缓抬起眼皮来:“是的,他已经离开了,手下的人一路跟着他,亲眼看着他出了城去,朝着魔法学院的方向去了。沿途还有人跟着,我想再晚些时候,还会有汇报送回来。”
希洛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仿佛在思索,苦笑道:“他今天进城来,就是在帝都大摇大摆的走上一圈,然后跑去已故的蓝海大师的故居小院里坐了会儿,在院子里地下挖出了一坛子酒出来?光明神殿教宗海因克斯还跑去和他聊了会儿天?他就做了这些事情,就离开了?”
“目前看来,他只做了这些,而且……他似乎没想隐瞒我们。”古乐也苦笑道:“陛下,以他如今的本事,若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的话,我的人是跟不住他的。他故意没有隐瞒踪迹,就是让我们知道的。”
“哼,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他没有故意宣扬他的身份,算是给我这个皇帝留了脸面了。”希洛冷冷一笑。
古乐皱眉:“陛下,恕我直言,以达令陈如今的实力,我们能制约他的法子已经不多了,他能克制不生事,我觉得这个局面,咱们已经可以满意了。”
希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火星,随后却平静了下来,淡淡道:“不错,的确可以满意了。”
他看了一眼古乐:“想办法打听一下,海因克斯跑去见他,两人谈了什么。我很好奇,达令陈什么时候和光明神殿的关系如此亲密了。”
古乐想了想,道:“在西北,达令陈的麾下,就有光明神殿的人在,我听说那个蒙托亚就在他手下效力。达令陈在西北崛起,其中必定有光明神殿的帮助。陛下……我甚至怀疑,当初他逃离帝都,就有光明神殿暗中帮忙。”
“……”希洛沉默了会儿,摇头:“那件事情就不必追究了,事情已经过去,现在追究这种事情没有意义。你去打听一下,看看光明神殿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一些埋得很深的棋子。”
古乐神色一肃,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出去了。
希洛坐在那儿,手指轻轻的在椅子的扶手上敲了敲。
“蓝海大师的故居……这个达令陈什么时候和已故的蓝海大师扯上关系了。还有院子里地下埋的那坛子酒……身为大师的弟子,这事情我都不知道,他却是如何知道那里有一坛酒的?奇怪了……大师故去的时候,这个家伙还没有来帝都呢。”
……
叽叽喳喳的鸟儿鸣叫的声音,将蓝蓝从睡梦之中吵醒了。
她翻了个身体,就感觉到全身那无处不在的酸痛如潮水般袭来。
明明是一觉醒来,却反而感觉到那疲倦的滋味是那么的清晰!
蓝蓝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过于疲惫和虚弱的表现。
过去的这大半年时间,从海上到陆地,自己几乎一路过来就没有一天安稳的日子,每天都如同挣扎在生死线之上!
无论是精神,体力,健康,都已经严重透支!透支得狠了!
这种透支,绝不是只这么睡了一夜就可以弥补回来的。
蓝蓝勉强坐了起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听着外面传来的那叽叽喳喳的鸟叫的声音,一时间,有些恍惚出神了。
鼻子里可以嗅到,空气之中充满了那种新鲜的青草的味道,这是生机勃勃的味道。
还有那混杂的淡淡的花香气味。
耳朵里听到的,是那鸟儿的鸣叫,歌唱……
这是一个树屋——准确的说,是一个树洞。
蓝蓝对这种树洞并不陌生,她在冰封森林苦修的时候,就曾经进入过精灵族的部落,住过这种树洞。
这树洞很小,洞口是垂下的绿色藤条,仿佛形成了一道简单的帘子。
蓝蓝坐在那儿,恍惚了好久,才终于从仿佛有些迟钝的脑子里,找出了一丝不妥。
她终于明白自己心中的那一丝不对劲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这……鸟叫声?
自从来到了这片遗弃大陆之后,这一路上都是死地!
这里没有任何的野兽或者生物,没有鸟兽,甚至没有蛇虫!
只有那些凶残的,危险的各种怪物!
鸟叫?
这声音自己已经快一年都没有听到过了吧!
她站了起来,身形有些迟缓,走到了树洞口,挑开了帘子往外看去。
太阳已经升起了。
透过那茂盛的树冠,阳光稀稀疏疏的洒落下来。
眼前尽是一片青翠,生机勃勃。
树洞之外是一条粗壮的树干,上面满是绿色的枝叶——这里距离地面足足有七八米高,站在树洞口,往下看去……
茂密的森林之中,清晨的阳光下,那些精灵族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有金发秀美的年轻女精灵,正在一株株植物旁采集清晨的露珠,她们手里拿着罐子瓶子,身法轻盈的在一株株植物旁来回跳跃,身形如同舞蹈一般。
有身材修长彪悍的精灵武士,背着长弓,出没在森林远处周围,似乎正在进行训练。
耳畔之中,仿佛还能听见精灵族特有的那种古老的号角的声音。
蓝蓝忽然心中有些茫然起来……
仿佛一个人,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着出来了,一下看见这么一片祥和宁静的地方……心中那巨大的落差感,让蓝蓝感觉到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你起来了?”
寒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蓝蓝豁然回头,就看见寒夜那窈窕的身姿,轻盈的站在距离自己不愿的一条树干之上,她的脸上依然蒙着面纱,背着长弓,只是手里却提着一只水壶。从她眼睛的弧线看来,她应该正在微笑。
“我……这是在……”蓝蓝蠕动了一下嘴唇,轻轻问道。
“在我的部落。”
寒夜走近了蓝蓝身边,缓缓道:“我们抵达部落边缘的时候,你就立刻晕了过去。我知道你最近一直都在硬撑,已经几乎耗尽了你所有的精力。你的身体很虚弱,如果不尽快的休养好的话,你会大病一场。”
蓝蓝忽略了寒夜后面的话,她只是痴痴的看着树下的精灵部落:“你的……部落?”
“是的。”寒夜的声音很温暖:“你不用再担心那些危险,那些死亡的威胁,也不用再担心你同伴的性命了……现在,在这里,我可以向你保证,这里是安全的——这是整个遗弃大陆上最安全的地方,也是这一片大陆上唯一的一片森林!这里有精灵族的魔法之光芒笼罩着,那些可怕的怪物,侵袭不了这里的。”
蓝蓝的眼神恢复了焦距,她看着寒夜:“我的……同伴呢?”
“他们都还在休息。”寒夜微微一笑:“你们都太累了,我们抵达的时候,你们所有的人,都先后晕了过去。你是所有人之中最早醒来的。你的同伴们都在其他地方休息,我保证他们都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谢谢你。”蓝蓝的面上流露出了一丝悲伤:“我们……还剩多少人?”
寒夜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道:“连你在内,一共……四个。很抱歉,原来你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六个,但是有两个人,昏迷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部落的长老看过了,告诉我说,这是他们已经油尽灯枯了,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和生命力,透支得太厉害,在道路上还能靠着一口气挣扎支撑,一到了安全的地方,这口气松了,却反而就……”
蓝蓝愣了一下,她低声道:“哦……又……死了两个人么。”
她的脸上不喜不悲,然后看了一眼寒夜:“我睡了多久?”
“六天。”寒夜苦笑:“我从来没见过比你们睡得时间更长的人。”
“六天?”蓝蓝皱眉:“我睡了……这么久么。”
“是的。”寒夜将手里的水壶递给了蓝蓝:“我一直都在照顾你,你昏睡的时候,我会每天给你喂一些水喝,还有一些花蜜。对了,你应该做了很多噩梦吧,因为你睡梦之中,表情似乎很痛苦,而且,你还说了很多梦话。”
“梦话?”蓝蓝一呆:“我……说了什么?”
“你喊了很多人的名字,你呼喊过你们队伍里牺牲的那位首领,我听见你在呼喊‘塔西佗大人’,我听见你哭的声音,我帮你擦去过泪痕。嗯……你还呼喊过你的老师,还有……”
说到这里,寒夜的眼神有些古怪:“你喊得最多的一个名字是……”
蓝蓝身子一抖:“我……喊的最多的?是不是……弥赛亚?”
“不是。”寒夜笑道:“是一个叫‘达令陈’的家伙。在梦里,你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对他说对不起,说你自己错了。”
寒夜眯着眼睛看着蓝蓝:“这个‘达令陈’,是你心爱的男人么?他是不是伤过你的心?”
达令陈?对,对不起?
蓝蓝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仿佛在瞬间,脑海之中,依稀还有许多残留的梦境的画面片段,飞快的闪过……一幅又一幅……
梦中,自己的确仿佛是见到他了。
仿佛回想自己了当初他对自己斥责的那些话!那些毫不掩饰的痛斥……
当时自己还深深的不以为然过,总觉得自己是为了信仰在献身……
可如今?
似乎……又一次的,那个家伙说的话最终应验了。
他是对的,而我……是错的啊。
信仰?
蓝蓝心中冷笑,当塔西佗死在自己眼前的那一瞬间,自己心中的信仰,就已经随之一起死亡了。
眼神之中恢复了几分平静,蓝蓝抬起头来看着寒夜:“您猜错了,那个达令陈……他并没有伤过我的心,反倒是我,应该是伤了他的心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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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八十九章 【弟子】
陈道临一早起床,走出房门来到客厅,就看见厨房里浓烟滚滚,然后麦昆屁滚尿流的冲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跑,差点一头撞进陈道临的怀里。
抬头看见了陈道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麦昆脸一红,赶紧行礼:“教授……”
“怎么了?”陈道临微笑看着那厨房里的浓烟。
“我……我睡着了。”麦昆低头。
睡着?
这倒是稀奇了,魔法师大多都是精神力超强的人,甚至很多魔法师已经根本不睡觉了,以冥想来替代。
这个家伙在厨房里做事情居然能做睡着了?
“你很疲倦?”陈道临奇怪道。
麦昆犹豫了一下,他看着陈道临,似乎眼神有些躲闪。
陈道临略一沉吟,就道:“既然跟在我身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教授……我,最近这两天,是不是太有些不务正业了?”麦昆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为什么?”陈道临笑眯眯的样子。
“已经快年底了。”麦昆哭丧着脸:“学院里的其他同学都在加紧期末的课业。我还有三百道配方没有背下来,还有……嗯,我昨天去学院后勤库房领东西,别的学员都笑话我,说我是不务正业。教授,我修炼的是亡灵魔法,可自从我来了您这里,就成天在厨房里做事。
自从跟了您,最近的课我都没有去上,卡门院长交待我只跟着您就好了。可是……可是落下那么多课业,而且……”
看着已经说不下去的麦昆,陈道临微微一笑:“而且,跟着我也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对么?我成天只让你烧饭做菜,要么就是去抓鱼烤肉,你觉得自己被荒废掉了?”
“学生,学生不敢……”麦昆躲躲闪闪的挪开眼神。
陈道临故意挤了挤眼睛:“要不,我今晚带着你去城外盗墓?弄几句骸骨来做骷髅武士?”
“好啊好啊!”麦昆顿时大喜,连连点头。可还没欢喜完,陈道临就已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好你个头啊!”
他看着双手捂着脑门的麦昆,轻轻叹了口气:“你跟着我这几天下来,难道就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不成?”
“变化?”麦昆想了想,眼神有些茫然,试探道:“肉烤的更香了?还是……切肉丝的刀功更好了?”
“笨!”陈道临抬手又要拍他脑门,麦昆却干净双手捂住脑袋往后退。
陈道临叹了口气,看着他:“你自己就没发现么?你身上……人味儿多了不少!”
“人味儿?”麦昆瞪大了眼睛。
“哼。”
陈道临看着他,缓缓道:“卡门院长刚把你领来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你知道么?小小年纪,脸色上毫无半分血色,又青又灰又白!若是往棺材里一躺,扮演个尸体都不用化妆!给你装上两颗假的獠牙,就是活生生一个吸血鬼的样子!我觉得你精神力虽然不错,但是生命力却比你这个年纪的人要虚弱的多!若是再这么下去,最多再过三五年,你也就别再研究尸体和亡灵了,你自己就已经躺在棺材里被别的魔法师研究了!”
麦昆吓了一跳!
“亡灵的力量,毕竟是一种暗能量。嗯,我这个词你或许还不懂,你只要知道,所有的亡灵力量,都是和活人相克的。相克你明白吧?一个是水,一个是火!活人若是和亡灵接触太长太久,就会被这种力量影响,会慢慢的腐蚀你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的衰弱下去。你见过那些亡灵魔法师,有几个是长命的?”
麦昆不说话了。
陈道临看了他一眼:“卡门院长说,你是学院里所有学员之中最有天分的人之一。我问你,学院里的停尸房,有规定,学员每天在里面做实验最多不得超过一个时辰!我问你,你之前每天都在里面待多久?”
魔法学院里自然是有停尸房的……里面是魔法学院通过各种渠道各种办法,弄来的一些尸体,有人的,有动物的,也有各种魔兽的,甚至还有异族的!
弄这些尸体来,用魔法的手段储藏在学院的一个隐秘的地方,就是用来给魔法师做研究的。
亡灵魔法师,和炼金术师,在研究魔法的时候,都会需要和各种尸体接触。尤其是亡灵魔法,在寻找亡灵力量的时候,少不得就要和各种尸体打交道。
但是尸体之中,蕴含的亡灵力量,也就是所谓的死亡气息是最重的!
若是一般的停尸房的看守人员也就罢了,可亡灵魔法师干的事,却是把尸体上残留的亡灵死亡气息,萃取出来,然后直接接触和研究……这样对身体的伤害就是更要大得多!
学院有规定,为了保证学员的健康,每天在停尸房里研究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但是麦昆这种天才,尤其是沉迷于研究,一心就追求精进的年轻人……
“三……五……”麦昆犹豫着,看着陈道临那威严的目光,终于咬了咬牙:“七八个时辰……”
“哼!也就是说,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其他时间都在里面待着?”陈道临冷笑。
“呃……我其实也不怎么睡觉的,冥想就可以了。”麦昆小声道。
陈道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长长叹了口气:“年轻人,有上进心当然是好的。可你年纪轻轻,你的生命力却已经那般衰竭,每天七八个时辰都和尸体打交道,不停的萃取亡灵力量……你这就是在自己求死了。”
顿了顿,陈道临笑道:“你自己就没感觉么?你这几天待在我这里,脸色都比从前红润很多了。”
“脸红……那是在厨房里被火烤的。”麦昆哭笑不得。
“那么你睡觉呢?或者是冥想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恢复起来精神要比从前好很多,而且,之前那些心思不宁的症状也减轻了许多吧?”
“……咦?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陈道临忽然坏笑了一下:“那个,麦昆……我猜你还是处男吧?”
这家伙顿时脸一红,低头,口中喃喃道:“这个……教授……”
“你这个年纪,若是还没有交过女朋友的话,也实在是可怜了。”
“我……”麦昆面色沮丧:“学院里……那些女学员都不愿意和我接近……男学员都不怎么搭理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陈道临指着他的鼻子:“就是因为你身上总是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味道,我刚见你的时候,隔着好几步就能闻到你身上的那一股子死尸的气息!”
他拍了拍麦昆的肩膀:“追求魔法之路当然重要,但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你若是早早就死了,哪里来的时间追求你的魔法理想呢?长时间和尸体待在一起,不仅是生命力受到腐蚀,你的精神力也会受到腐蚀,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一点朝气都没有,性子沉默寡言,心理会越来越阴暗……就算你三五年不死,也会疯掉的。”
麦昆抬起头来,满脸感激:“这么说,教授您是……”
“我当然会教你些东西。”陈道临道:“卡门院长既然把你送到我身边来,我总不会真的让你转行当厨师吧。只是在这之前,我要想办法让你好好的休息一下,温养一下你的元气。”
顿了顿,陈道临笑道:“交给你一个任务,下去你出学院一趟,去一个地方。”
麦昆顿时大喜:“教授您让我去做什么?!”
“进城里去,去市场,买菜!”
麦昆嘴角一抽搐:“买,买菜?!”
“对,去市场买菜,而且我要求你必须在市场上待上最少……嗯,最少一个时辰才行!”
“一个时辰?!”麦昆几乎要哭了:“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吧?”
“蠢。”陈道临微笑看着他:“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相比墓地和停尸房的‘死气’,什么地方是‘生气’最旺盛的?”
总算麦昆没笨到家:“……菜市场?”
“对了!”陈道临笑道:“菜市场人对多,而且生机勃勃的感觉最旺盛。你想想啊,这世界上很多人会自杀,有在树林里吊死的,有在楼顶上跳下去的,有躲在房间里割手腕子的……你见过有人在菜市场上自杀的么?”
“……咦?这个,好像……真的没有啊。”
“这就对了吧,菜市场这种地方,是生机勃勃,最热闹的地方,哪怕是一个人心存死志,到了这种环境之下,也会不免被周围所影响,身上的死气也会淡了许多。”说到这里,陈道临瞧着麦昆:“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去菜市场了吧?”
“明,明白了!”麦昆立刻点头:“要不……我现在就去?”
“现在?”陈道临忽然一指麦昆后面那浓烟滚滚的厨房,瞪眼道:“现在你还不赶紧去厨房里把火灭了!!你想让我的房子都被烧掉吗!”
麦昆抱头鼠窜,冲进厨房里灭火去了。
陈道临看着这个家伙的背影,得意的微笑,然后叹了口气,道:“好了,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在一边偷听,现在的学员越来越没规矩了。”
身后,从墙角后冒出一个脑袋,脸上有些雀斑,正是那个炼金术师莎莎。
莎莎耸了耸鼻子,抱怨道:“教授,别这么老气横秋的好不好?你进学院也才一年而已,我都在这里待了三年了,要说资格,我可比您的资格老呢。”
这女孩子很是有点灵气,这几天跟在陈道临身边,已经把握住了这位年轻的教授其实待人很随和,没有架子,也能和人开玩笑,所以说话也就不像之前那么拘谨了。
莎莎走到陈道临面前,皱眉道:“教授,你刚才这些话我可都听见了。我可不是麦昆那个傻瓜,你那些话也只好骗骗他这个没脑子的木头。”
“哦?”陈道临脸上笑容有些僵硬。
“你让他干厨子不教他魔法,是为了让你修养几天,免得身上死气太重……可如果按照这个道理的话,你可也没教我任何东西啊!我这几天跟着您身边,都在给您洗衣服打扫房间,铺床叠被……您又给我什么理由呢?”
陈道临干笑两声。
莎莎故意哀怨的叹了口气,年轻女孩儿一双眼珠子幽幽的凝视着陈道临:“若是教授觉得我资质太差,人太蠢笨,不堪造就,无心指点的话,也只能是我命苦,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学院之中上课好了……教授,您不用不忍心说出来,我这个人还是很知道进退的……”
陈道临忽然就瞪眼了,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脑门上。
莎莎“哎哟”一声,抱着脑门低下头去。
“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却学会了耍这种小心机,用话来挤老师么?”陈道临哼了一声:“我不教你当然有原因了。麦昆的问题是他身上已经生机衰竭,若是再强行修炼亡灵魔法,就把他自己个练死了!至于你嘛……”
莎莎撇着嘴:“我怎么了?教授?人家每天都给你洗袜子呢!”
陈道临抓了抓头皮,想了一下:“你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么?”
莎莎眼睛一亮:“什么感觉?教授?你一定是觉得我天赋异禀,可堪造就,对不对?”
“胡说八道。”陈道临板着脸:“我就觉得你这个小丫头,眼珠子乱转,心思太活络,过于浮躁!我问你,你也是三年级的学员了,我听说你学业很好,无论是配方还是药剂,你都是背诵得最多最好的。但是……你的精神力修为呢?”
莎莎面色一紧。
陈道临冷笑:“你的精神力修为,我看过了,不过才勉强达到了二级魔法师的水准。你要知道,学院里毕业的优秀学员,达到中阶法师水准的比比皆是!你呢?背负着一个天才的名头,魔力修为才二级……你再过一年就要毕业了吧。毕业的时候,你能达到中阶么?中阶的话,最低可是四级!你现在的进度,能达到么?”
莎莎口中低声道:“那个……我年纪还小嘛,教授……我比其他学员都要小了两岁呢……”
“可是你入门也早!”陈道临正色道:“我听说你进学院不到半年,就已经通过了魔法师资格的考核,达到了一级魔法师的水准……可是接下来三年时间,你才……从一级勉强挪到了二级?这简直就是笑话了!
如果说你魔力天赋太差吧,也不对。你能进入魔法学院,天赋都是考核过的。而且你半年时间就入门通过魔法师资格了,说明你魔力感应力的修炼天赋绝对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偏偏你三年时间,却进步微小,这说明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莎莎哭丧着脸。
“说明你心思浮躁。”陈道临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觉得,学院对你的培养,有些过于急躁了。我查看过你的档案了。你似乎各门功课都很平均,也就是说,你的天赋很好,任何属系的东西,你都可以修炼……以你这种底子,的确是走炼金术师路子的最好的材料。可是偏偏你入门的年纪太小了,而且学院对你的教育,也有些拔苗助长。你无论是做实验,还是理论学识,魔法药剂的造诣,连那些毕业的学员都比不上你,可偏偏身为一个魔法师最最重要的基本功底:魔力。你却差了太多。
我其实问过学院里的老师,他们的说法是,反正你还年轻,将来总有时间慢慢的修炼魔力。
但是我的想法,却和旁人不同!”
“哦?”
陈道临叹了口气:“我知道一个理论,但是在这里,知道的人就很少。我告诉你,一个人,从出生到老死,精神力最最旺盛,最最强健的,却往往就是十几岁的时候,这个时候学进去的东西,接收能力最强,也会记一辈子!可一旦过了二十岁之后,精神力就开始稳定下来,不会增长了。
可你现在呢?你年纪轻轻的,精神力基础却没有打牢固。
你若是再这么下去的话,等你过了二十岁,你的精神力就错过了最佳的增长的时机。
到时候……说不定你一辈子下去,最多也就练到一个中阶法师,也就顶天了。
对于一般魔法师来说,能练到中阶,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可是你不同!你是卡门院长看重的人,是学院之中的天才种子,你这样的人,若是将来止步中阶的话,那简直就是辜负了学院和院长对你的期望。
所以我觉得,你现在的阶段,重要的不是去背诵那些魔药学的药典,也不是去研究新的魔法药剂配方,不是去沉迷于做魔法实验……那些事情等你二十岁之后再慢慢做也来得及!
你现在,最好是趁着年纪小,精神力增长最迅猛的阶段,努力修炼精神力!”
“那,那我……”
“每天至少花五个时辰冥想!”陈道临冷冷道。
“五个时辰?”莎莎脸一白:“冥想……太无聊了啊。”
“这就是你的浮躁之处。不过你年纪小,浮躁点也正常。所以才需要有人在一旁盯着你才行。”陈道临叹了口气:“我这几天什么都不教你,就是为了好好的磨一磨你这个浮躁跳脱的性子。哎……学院之中没有炼金术师,卡门院长自己就不是炼金术师,所以她不懂得怎么培养你……其实说起来,倒是雨果院长是炼金术师,但是偏偏他是德文学院的,而你是霍格沃兹学院的,所以……若不是你遇到我的话,你这块材料就真的废掉了。”
看着陈道临一脸大义凛然,道貌岸然的样子,莎莎忽然眼珠子一转,腻声道:“教授……我怎么觉得您说这些话,听着似乎在理,却总有些言不由衷呢?”
陈道临心中一跳,镇定的看了一眼莎莎:“还这么多废话!赶紧去洗衣服……嗯,洗完之后,就冥想去!五个时辰,这是我交给你的功课,不完成不许出房间!”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莎莎:“你想不想一直跟着我学习?”
“当然想!”莎莎眼睛一亮:“您可是学院里唯一的一位圣阶高手呢!”
“既然想的话,就听我吩咐的去做!不过想真的当我的弟子可没这么简单的。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你冥想的进度必须达到三极!若是达不到的话……我门下可不收废物的。”
“一个月……你说的!只要我达到了三极法师的魔力水准,你你你,你就收我为弟子!!”莎莎一脸激动。
“我说的!”陈道临昂首道:“你若是做到了,我亲自向卡门院长要人!”
“好!”
莎莎立刻蹦蹦跳跳的往房间跑去:“我去冥想!”
“你……先去洗衣服!!”陈道临气道。
看着小姑娘消失在房门,陈道临才长出了口气。
其实他倒也没有说假话……这两个学员,天赋都是很不错,但是各自的弊病也都是真的。麦昆的身体和精神已经因为修炼亡灵力量太过,而不堪重负,已经有了危险的信号。而莎莎也的确是性子太过跳脱,她的确是聪明绝顶的天才,可惜因为太过聪明,就如同小说之中的黄蓉一般,学什么都能学进去,但是却偏偏少了几分稳定和毅力,沉不下心思来,所以荒废了魔法师最最重要的基本功:魔力修为。
陈道临给两人各自的安排也是真心的,这不假。
当然,其中私心也是有的——麦昆做饭的确很好吃。而莎莎么……虽然她洗衣服已经洗坏了陈道临好几身新衣服,但是……毕竟现在小女仆夏夏不在身边不是?凑合用吧……
陈道临看着外面阳光很好,信步走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
忽然就听见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抬起头来,就看见一个消瘦的身影踉踉跄跄的朝着自己这里狂奔而来!
冲进了院子里,这人看见了陈道临,那张苍白的脸庞上就满是激动,眼神里的委屈就再也掩饰不住了。
扑通一下跪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大声叫道:“老师!!求,求,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救救我父亲吧!”
陈道临眯起了眼睛,先没说话,双手把他搀扶了起来,还伸手给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卢修斯?你放出来了?”
卢修斯眼睛里流出了泪水来,用力点头,哭道:“老师,求求你,我,我父亲,我父亲……”
“弗里茨总督?他怎么了?”陈道临皱眉:“希洛答应我过,免除你们全家的罪责的……难道他食言了?”
“不,不……”卢修斯艰难的说道:“我,父亲,父亲是被释放了,但是,但是,但是他……他已经病,病得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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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九十章【神殿的大恩人】
罗曼?弗里茨总督,在整个罗兰帝国的官场上,都是一个异类的存在.
说到地位,他能担任东海纽霍芬行省总督,在那位置上一坐就坐了十五年之久.而且无数豪门贵族都暗中对这个肥缺垂涎不已,却始终扳不倒他.
可另一方面来说,这位弗里茨总督却在帝国的官场之中,却其实并没有太深的根基和后台势力.他能在东海纽霍芬行省这个被誉为遍地黄金的地方坐封疆大吏的位置,一坐就十年,所依仗的,一是他出色的才干,二就是先帝马尔希陛下对他那让人惊奇的信任!
罗兰帝国的官场的规定,一方行省的总督,五年为一个任期.一般来说,帝国中央为了怕地方官员尾大不掉,都不会让一个总督在同一个地方待得时间太长.
一般来说,干上一任就会换人,尤其是在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这种地方的总督位置都是肥缺,都是今天你坐明天我坐,皇帝也要照顾和平衡各个势力派系.
能在一个地方干上两任总督,待上十年的,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
而待上三任,十五年都不挪窝的……找遍整个罗兰帝国,恐怕也只有努林行省那个"三不管"地方了.
可毕竟努林行省地方荒凉,经济落后,帝国纯粹把它当做一个和郁金香家族的缓冲地带,所谓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东海纽霍芬行省是什么地方?海上的资源丰富,珍珠业发达,海上贸易昌盛!是帝国对海洋开疆扩土的重要口子!
陈道临曾经仔细研究过这位弗里茨总督的生平,最后他得出了一个自己的揣测:先帝马尔希之所以对这位弗里茨总督如此重用和信任,很可能……这位先帝.当初是想把弗里茨作为未来的宰相人选来培养的!
可不是么?
这位弗里茨总督,政务上绝对是一等一的人才,财政上也是一把好手!就连军事才能也都颇有可圈可点之处——他可是曾经在帝**事学院待过的,只是后来因为摔断了腿才不得不退役.尤其是在海军的军略上.弗里茨总督更是颇有一些过人之处.
之前的履历.在军部待过,在财政部待过.然后就是南方的地方官员,最后再到东海的一一个行省的总督.
可谓是文武双全的人物!文韬武略民政财赋,治理地方和坐镇高位,都有着充分的经验和历练!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个总领全局的宰相最合适的人选!
不仅仅是陈道临这么猜测的,就连很多帝国的高层大佬,明眼人也都能看得出来,先帝如此对弗里茨总督,必定是对他有更高的期许.
弗里茨总督自己心中应该也是对这个情况有着明悟的,心中有数,所以他在东海的十五年.干得十分卖力.
原本,他可以成为帝国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巨星,成为一代名臣.
可惜……一场皇家内部的政变,将他毕生的奋斗和心血.都毁于一旦!
希洛篡位成功,先帝死在新年之夜!
先帝一死,希洛登基成为新皇.这位新皇,自然是要重用自己夹袋中的人物的.
至于那些被先帝重用的嫡系心腹班底,自然都是要大规模的清洗掉!
不管你才能如此,这个时候,只论忠诚了.
你对先帝越忠诚,希洛越不会用的.甚至,很可能还会招来杀身之锅.
弗里茨总督在政变夜当晚,就在皇宫之中,也经历了政变过程,他也曾经和其他的那些先帝的重臣,一起挺身而出,拦在了先帝的座前,面对叛军屠刀——这样的举动,让希洛上位之后,怎么可能重用他?
希洛最后没有大肆屠杀前臣,而是放过了很多人一条活路,已经算是顾忌影响和史书上的言辞了.
可以说,弗里茨总督这个原本在帝国官场之中就没有太深根基的人,能逃出一条性命已经算是万幸,至于官途前程,自然就不用再提了.
一个用了自己最好的年华,一步一步拼出一条血路来的帝国能臣,一个曾经几乎被大家公认是未来宰相的政坛新星……
却忽然被一棍子打落云端,就此不得再翻身……
面对这样的打击……纵然是再坚强的人,只怕一时半会也扛不住.
所以,弗里茨总督垮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几乎垮掉了.
……
政变之后,弗里茨和其他一群先帝的心腹重臣,一直都被希洛囚禁在一起.
而就在这大半年的时间,其中有些人眼看无望,终于变节,向希洛投诚,也有人被希洛起用的.而还有一些人,如弗里茨总督这样,则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气节和尊严.
就在前两个月,希洛已经渐渐坐稳了皇位,无论是政权还是军权,也基本都拿捏稳了,这个时候,他才陆续的将囚禁的前朝重臣们陆续的赦免,释放.
弗里茨总督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释放了出来,重新获得了自由身.
当然,官职是没有了,他的全.[,!]部官职已经被一抹到底.成为了一个白身.
当然了,他原本的贵族头衔还在.只是没有了官职,也不好继续逗留在帝都,弗里茨总督只好带着自己的家眷一起,回家乡去了.
他很清楚,帝都容不下自己!
希洛容不下自己!而自己曾经的亲家,罗林家族,在悔婚之后,更是不会容下自己!
所以弗里茨走了.
他带走了所有的家中眷属和仆从,只留下了自己的儿子卢修斯.
卢修斯毕竟还是魔法学院的学员,有这个身份在,至少自己这个儿子将来还有可能成为魔法师……官场是不用想了,希洛在位一天,都绝不会再任用弗里茨家族的任何一个人了.
……
陈道临将卢修斯带进了自己的房子里.让麦昆端来一杯热茶,让卢修斯坐下.
这位陈道临的第一个入门弟子,喝下了一杯茶之后,精神才稍微镇定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来意.
弗里茨总督回到家乡之后……准确的说.在路上就已经病倒了.
前程禁毁,自己效忠的先帝身死.已经把这个五十岁的老人所有的精神力量都摧垮了.
原本身体强壮的弗里茨总督,很快就病得起不了床.
就在卢修斯前些日子,闯进城去,大闹皇帝婚礼的时候.老家的家人已经送来了一封信.
这封信送来的时候,卢修斯已经被抓了起来,当他被释放的时候,回到学院之中,才拿到了这封信,一看之下卢修斯顿时如五雷轰顶!
信中说的是,他的父亲弗里茨总督已经病危.要卢修斯尽快赶回老家去,看父亲最后一眼……同时……
很可能要商量,继承爵位的程序!
卢修斯泣不成声,说完这些时候.哀求的看着陈道临:"老师!现在只,只,只有您,您能救,救我父亲了!我,我,我知道,您,您的医术高明!吉,吉,吉尔的眼睛您都能治好……"
一提到吉尔的眼睛,陈道临忍不住心中就有些内疚.
吉尔原本可是卢修斯的未婚妻,她悔婚嫁给了希洛,自己却还给她治疗眼睛,此刻面对卢修斯,心中多少就有些不安.
"你先别着急."陈道临沉声道:"你父亲的病情还不知道到底如何,就算是重病……也未必就一定没办法解决."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面前这个哭的双眼红红的弟子:"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回去一趟,我们尽快动身,我见到你父亲之后,再想办法."
卢修斯抬起头里,连声说好,站起来就要给陈道临下跪.
陈道临抓住了他,皱眉道:"男人,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卢修斯,你记住了,时刻要记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你大闹婚礼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原本是要骂你的.既然她改嫁希洛了,你又何必去婚礼上再苦苦哀求?身为男子,不可以如此不要自尊!今后你若是再这么软弱,便不要再叫我老师了!"
说罢,陈道临立刻就站了起来,喊来了麦昆和莎莎,就准备出发的事宜.
麦昆和莎莎两人自然不肯留下,都表示要随陈道临一起离开——原本卡门就已经把这两个学员交给了陈道临来教导,陈道临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学院之中什么东西都有,很快麦昆就带回来了几匹好马.
陈道临去见了一下卡门,和卡门交待了一下事情,表示自己一旦处理完弗里茨总督的事情,就会再回学院来,卡门表示了同意.
当天一行人就出发.
弗里茨总督的家乡在帝国东部的一个小城镇.距离东海倒是不太远.
说起来,倒是距离李斯特家族的老巢不算太远.
从帝都出发的话,若是走陆路反而慢,顺着澜沧运河,沿江而下的话,却是很快,若是顺风顺水的话,大概七八天就能到达.
一行人出了学院,就骑马飞奔,沿着大路朝着帝都城而去,过帝都而不进城,绕城而行,前往帝都东边的卫城,在卫城有一个沿江的码头,在那儿就可以找船顺流而下.
陈道临一行人骑马出了魔法学院,顿时惊动了在周围戒备的那些帝国的官军,一时间闻风而动,侦骑探马顿时就撒了出来,一路跟随,更有人就飞马去帝都城中报讯去了.
陈道临等人用了半天多的时间,才抵达了帝都东部的卫城,还没进城,大路上就已经有一支马队飞奔着从左边路上叉了过来,正拦在了众人面前的道路上.
陈道临停下马来往前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动,坐在马背上,淡淡一笑:"教宗陛下?"
来的这一队马队,正是光明神殿的人.
教宗海因克斯坐在一匹白马之上,一手捏缰绳,一手提着法杖.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十多名神殿之中的教众……其中有几个,身形彪悍,双目有神,一看就是神圣骑士团之中的精锐.
"达令法师,看您的样子,是要离开帝都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反正希洛也不肯让我进帝都城,我干脆就离开这里,去东边走走看看罢了."
海因克斯面色一动,就笑道:"那就正好了."
他策马换换往前几步,对陈道临使了个眼色,陈道临会意,两人就策马一起到了路边,远离大路,低声交谈了起来.
"那晚得到达令法师的一番高论,我回去也想了很多.您指点的海外神国的想法,实在是叫人惊叹."海因克斯缓缓道:"只是探索海外这件事情,之前派出的队伍还没有消息,要想走这条路子,只有再继续派人出海远征探险了,总要走通航线,才能……"
陈道临立刻会意,看了一眼这个教宗:"您的意思?"
"我在城中忽然得到消息您离开了学院往东而来,联想到今日卢修斯被释放,我就猜到您多半是要往东海一行了.您看,我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我教会之中的佼佼者.我正要派他们去东海,再招揽人手,组建一支远征的船队!"
陈道临心中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个教宗……还真的被自己忽悠住了!
这个年代,派人出海……那真的是拿人命往里面填啊!
罢了,反正他光明神殿有的人虔诚的宗教疯子,他愿意派人送死,我又何必拦着他?
陈道临点点头,淡淡道:"那教宗陛下在这里拦住我的意思是?"
"出海一行,总要向你多多请教,我原本还打算再去学院之中找你谈谈,可既然您要离开,许多事情也就来不及了,我把这些人带来这里,我打算让他们跟着您一起东行.沿途之上,有婿海的疑问,就要向您好好请教,还望您……"
"有一定知无不言."陈道临立刻做出了承诺.
教宗点点头,正色道:"达令阁下,若是这个大计能行得通,你便是我光明神殿的大恩人!"
大恩人?
大仇人还差不多……
陈道临心中暗笑,脸上却做出凛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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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微.信号就是"跳舞",来搜我啊,来加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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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眼前的这片森林是不是很美丽?”
寒夜缓缓坐了下来,坐在树干上,坐在蓝蓝的身旁。
夜幕已经降临,坐在这大树上,透过树冠,可以看见远处那一轮落日,慢慢的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的确很美。”蓝蓝仿佛笑了一下,然后她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寒夜:“可是,全世界的落日,都是如此,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是么?”
寒夜认真的看着蓝蓝的表情,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你看过你们家乡的落日,也看过这里的而我,只看过这里的。”
蓝蓝仿佛沉吟了一下,低声道:“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重新转过头来,盯着远处那见见消失的落日,蓝蓝低声道:“曾经有一个家伙对我说过这么一个道理:人们看落日,其实看的是自己的心情。心情好的时候,它是美丽的落日,肚子饿的时候,它其实就是一个荷包蛋。”
听了这话,寒夜仿佛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这话说的不错!”顿了一下,她看着蓝蓝的侧脸:“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达令陈?”
“是的。”蓝蓝犹豫了一下,却终于光明正大的承认了:“他一向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很特别?”
“嗯。”蓝蓝想了想:“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事实上我忽然发现,我原来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可是你却伤了他的心?”
“伤一个人的心,不一定非要了解这个人才能做到。”蓝蓝苦笑。
寒夜从怀里摸了一下,摸出一个用树叶包着的东西,慢慢打开,里面是一块面饼,递给了蓝蓝:“吃一点吧,你这一天就坐在这里,一口东西都没有吃。”
“肚子饿的时候。心里才会真的安静下来。思绪才会单纯一些,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蓝蓝指着自己的脑袋:“所以我这一天,其实过的很快乐我脑子里再也没有那些伤心悲伤的事情,而是满脑子都是红烧肉。”
“哈哈哈!”寒夜笑了笑:“这个道理。也是达令陈教你的?”
蓝蓝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掰下一块饼,送进口中,慢慢的咀嚼。
饼很粗粝,口感并不好,但是那种单纯的食物的香气,却叫人很舒服。
“能和我说说你的事么?”蓝蓝咽下了饼,很认真的看着寒夜。
“我?”
“嗯。”蓝蓝盯着寒夜的眼睛:“您应该是圣阶高手吧。我对您很好奇一百多年前,当你们全族大部分的精灵都跟随那位落雪先生回归罗兰大陆。反攻人类的时候,您为什么会留下?”
“我说过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乡。一万年前的仇恨太遥远了,遥远到我不认为我应该去牢记它。”寒夜看着远处的景色,语气仿佛很轻松:“至少。从我一出生,到我慢慢长大,我都生活在这里,在我心中,这里就是我的家乡。”
“可是你不担心你的族人么?”蓝蓝笑道:“我听人说过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您这样的高手,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随着族人一起远征?难道你对你的族人就没有”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打赌这句话也是那个达令陈告诉你的。”
“”蓝蓝沉默了一下,苦笑道:“你说的不错好像,不知不觉,我其实已经被他影响了很多。”
“你真的想听我的故事?”寒夜的目光变得很深邃:“还是你其实对我脸上的伤痕很好奇?”
“都有。”蓝蓝小心翼翼道:“这个话题冒犯了您吗?”
寒夜摆摆手。她的那双眸子,就如同两粒美丽的宝石,在夕阳之下熠熠生辉。
“我和落雪先后来到这个世界。他比我早那么一点点而已。”寒夜轻轻道:“我们的父亲,是这个精灵部落的族长,是大精灵族的王族。
从我们一出生开始,我们就被所有的族人祝福,被所有人憧憬。被所有人期待。
我们身为王的儿女,将来,就必然要从我们中挑选出一个来,竞争王位。
精灵王位的传承,和你们人类或许不同,精灵族的王位一般都是由几个部落的族长轮流担任。而我们这一支大精灵族,一向都是公认的最强大的一支。
我和落雪,很小的时候就都展现出了很好的天赋。无论是武技,箭术,还是精灵族的自然魔法,我们都很快就能学会并掌握。
而落雪我的哥哥,事实上他比我还要差一点点。
在我们成年的时候,父亲就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所有的族人都认为我是部落里最强大的精灵,所有人都认为,我会是这一支精灵部落最早晋级为圣阶的一个。
那个时候,落雪已经追赶不上我了。
从小他就比我差一点,无论是各方面,武技,魔法,他永远都比我差一点点,比我慢上一步。但是我们的感情很好。
落雪是一个很善良聪明的精灵,他一直很热爱部落里的子民,他性子有些软弱。
我记得当我们成年的时候,一起离开森林,去猎杀那些怪物的时候,第一次杀死怪物,落雪恐惧的呕吐了——那是他第一次杀生。
虽然他比我大一点,但是从小到大,他就仿佛是我的弟弟一样,而我仿佛才是他的姐姐。
我知道,他很爱我,爱父亲,爱母亲,他爱所有的人。
可终于有那么一天
当我们都完成了成年的试炼仪式之后,当整个精灵族的王,开始挑选继承人的时候,各大部落,都会将部族里最出色的年轻人派去参加这个选拔的仪式。
我和落雪都去了。
我们两人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我们分别击败了其他所有的对手,最后,我们两人成为了最后的对手。
我们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精灵王,当时的表现非常的奇怪。
我从他的眼睛里并没有看到太多的喜悦和激动,甚至,我反而看到了那么一丝怜悯和悲伤
我不明白。我们是他的儿女,我们捍卫了王族的尊严,击败了其他部落里的挑战者,我们成为了王位的继承人。
只剩下我们两人了,王位的继承人必定会从我们之中产生。身为我们的父亲,他难道不应该为我们而骄傲么?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当时错得有多么离谱,我们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寒夜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蓝蓝静静的听着,她仿佛能感受到寒夜话语里的那一丝浓浓的无奈和忧伤。
“就在那天晚上,父亲把我们两人带到了神殿前。所有部族的族长,长老,全部都守候在外面。
我记得很清楚,父亲指着神殿紧闭的大门,对我和落雪说:进去吧,命运对你们的选择,就在里面。
知道很多年之后,我才读懂了父亲的那句话为什么如此悲伤。
因为他说的是,命运选择我们,而不是我们选择命运。
当一个人连命令都无法选择的时候,纵然身为强者,也是悲哀的!”
寒风渐起。
茂密的森林仿佛也挡不住那透骨的寒风。
一朵晶莹的雪ā飘落而下。
一只手伸了出来,手指修长。这朵雪ā落入掌心之中,慢慢的融化为雪水。
“今年的冬天,来得太早了。”
一声轻轻的叹息,落雪收回了手掌。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吗,身形一闪,忽然就从原地消失,下一个瞬间,修长的身影就已经站在了树冠的顶端,脚尖就踩在一根树枝之上,在寒风之中轻轻的晃悠着。
此刻,天和地,都落在眼中。
“要来了么?命运终究还是躲不开么?”
落雪静静的凝视着这片天地,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先上传一章,今天晚点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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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九十二章【教会敢死队】
陈道临坐在船舱之中。
船舱设在船的最高处,窗户和门开着,可以将水面上的景色一览无余。
陈道临的身边,莎莎正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的这位新老师,看见陈道临面前的酒杯空了,赶紧端上酒壶给他加满。
“老师,您都在这里坐了快一个时辰了。”莎莎缩了缩脖子:“这风景有那么好看么?””小说“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陈道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冷了?”
“这都几月份了,谁大半夜的敞开窗子在吹冷风啊。”莎莎抱怨道:“又是在江面上。”
陈道临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麦昆和卢修斯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麦昆回头关上了房门,这个举动让莎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过亡灵法师并没有看莎莎,而是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低声道:“老师,那些教会的人都在底层的船舱休息了。”
陈道临笑了,看着麦昆和卢修斯:“我交待你们的事情呢?”
“做好了。”麦昆立刻回答,不过脸色有些疑惑,低声道:“老师……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陈道临耸耸肩膀,没说话。
事实上,这还真的是临时安排,陈道临也没想过会忽然决定陪着卢修斯一起回他的家乡去拯救老弗里茨总督。而更没想到,半路上会有海因克斯把一群手下派来一路同行。
昨日上船之前,教宗把那些教会之中的人交给自己后就离去了身为教宗陛下之尊,当然不自己涉险出海去。
不过陈道临看着教宗派来的那些教会中的精英,怎么看都怎么有点看死人的样子。
甚至都不用猜测,陈道临就可以确定,在这个时代远洋出海,这些人出去之后。能有一半活着回来,就算是女神保佑了。
所以,虽然对教会的那些神职人员,陈道临一直没什么d感官,但是这回他倒是客气了许多……换了是谁也不会再刻意的和一群摆明是去送死的人太过计较吧。
况且,陈道临和光明神殿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仔细说起来,倒是光明神殿给了陈道临不少帮助,蒙托亚和阿德两个班底,就是陈道临从教会拐走的。当初自己从帝都越狱跑出来,也是躲藏在光明神殿之中。说起来,倒是达令哥忽悠了教会不少事情。
不过,陈道临这次倒也没有真的藏私。
上一次教会派人出海,陈道临事先并不zd,也就罢了了。
这一次,既然zd教会第二次组织人手远洋探险,无论这么做的出发点是什么,陈道临对于在这个时代敢于冒险远洋的壮举。都是心中钦佩的。
所以,陈道临倒也真的没有再藏私,将自己所zd的那一点大航海的知识,基本上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比如说在这个时代。罗兰帝国的航海水平已经不差了,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航海技术,以及造船的技术。
罗兰人制造的海船,已经基本可以满足远洋航行的需求。但目前罗兰帝国的航海。大多都是近海航行,最远的去南洋,沿途也都有无数的岛屿可以停泊补充给养。而且航线也不算太远。
而真正的远洋航行,尤其是很要穿越几乎半个星球甚至更远的航行,就有着许多的限制了。
比如远洋航行第一位重要的关键是确定方位。
罗兰帝国已经有了航海罗盘,也就是一种类似于指南针一样的东西存在。不过在远洋航行之中,定位并不能只依靠罗盘,在周围很存在其他干扰因素的情况下,罗盘就未必准确了。
陈道临好歹当初也是在穿越来之前,几乎把学校里的图书馆都啃光的人。
自己当年当宅男的时候,玩大航海游戏也曾经通宵达旦的泡过相关的论坛。
天朝古代人用的牵星术有些过于复杂了,而且未必适用于这个罗兰世界。
陈道临提供给这些“教会敢死队”的一个技术,就是曾经在现实世界的大航海时代欧洲人使用过的十字测角器:将一根竖杆的顶端放到眼前,然后拉动套在竖杆上的横杆(或横板,一般也有好几块),最后使横杆的一端对着太阳,另一端对着地平线,这样就得出了太阳的角度。
这一套东西并不复杂,而教会派出的人,大多数都是精英,也都是这个时代之中,接受过比较高层次教育的人,所以陈道临用了一天时间,也就大概的将这个原理教会了他们。
另外一个限制了远洋航行的禁锢,就是……坏血病!
简单的来说……就是……长期维生素摄入不足或腹泻、呕吐等情况,都可造成缺乏维生素,使胶原蛋白不能正常合成,导致细胞联结障碍,使毛细血管的脆性增加,从而引起皮、粘膜下出血,
不过陈道临当然不会这么对教会的人说,否则的话,只怕那些神职人员就会听得两眼冒金星了。
陈道临只是解释了一点,出海的人,也必须注意补充一些水果蔬菜,不能长期只食用鱼肉……因为这个时代因为食物储存的技术水准还比较落后,腌制后的鱼肉比较容易长期存放,而水果蔬菜就很难了。
近海航行无所谓,但是远洋航行的话,一两个月时间,人体得不到水果蔬菜补充维生素,那就基本可以在海上等死了。
陈道临把这条关键的事情提醒给了教会的众人不管他们理解不理解吧,反正陈道临只负责告诉他们,不用解释太多原理,只告诉他们要注意携带足够的水果蔬菜。好在教会的人之中有法师,只要带上几个储物戒指之类的装备,倒也可以解决这么。
陈道临唯一提醒他们的就是,别只带了一仓库的鱼肉出去,带足水果蔬菜就好。
至于其他的……
听天由命吧。
当然,陈道临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对海因克斯提出的一个交易的条件:如果教会的人能成功的找到海外的那个大陆的话……
“我需要一份航海图。”陈道临当时看着海因克斯的眼睛,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可以!”教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个条件。
“航海图必须真实。若是弄虚作假的话……”
“我们可以签署灵魂契约。”海因克斯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光棍。
不过签署完了灵魂契约之后,教宗临走之前,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陈道临一眼。
“达令阁下,现在我可以确认一点了,你之前没有对我说实话……海外或许真的存在你所说的那个大陆……但是你之前曾经说过,你是来自那个大陆的人……这一点,看来是谎话。”
陈道临只是笑了笑。
“我并无意追究你的来历。”海因克斯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我只是想告诉你,达令法师,你我之间并不存在敌对的关系。也许在很多事情上我们都可以合作,而你是女神的使者,虽然我一直很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身份,但那天你在我面前展示的神力,无法作假。或许你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因为你是神使的身份,我保持沉默,不会去追究。我只希望,下一次。您不要在对我进行欺骗。神的仆人或许会上当一次,但是第二次若是再有欺骗的话,您要面对的,就是帝国百万神仆的怒火了!”
……
“你说。老师会不会把我们给忘记了?”
迪克森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胡克船长和他面对面而坐,两人就坐在帝都码头的一个旅店里。
靠着窗户的座位,窗户外就是帝都码头繁忙的景象。
在这里龙蛇混杂,住在这里最不会引起人的注意。迪克森和胡克船长两人扮成行商。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
就在前两天,两人得到了陈道临送来的一封字条,是陈道临用了一个小小的魔法传送过来的。一张纸折叠成了蝴蝶,飞到了迪克森的手里。
打开看了,正是陈道临的亲笔书信,让两人在这里安心住着,等他回来。
胡克没理会迪克森的抱怨,这位船长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看着外面码头停泊的船……胡克的眼神里有些奇怪的光芒闪动。
“怎么了?很怀念么?”迪克森笑了笑。
“你不懂。”胡克摇头:“在海上的日子,和在陆地上是完全两种不同的世界。”
迪克森想了想,年轻的魔法师表示无法理解,然后他摇摇头:“反正老师只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也没交待给我们什么任务……我的船长,你说,咱们每天在这里喝酒看风景,也会烦的。既然都在帝都了……这么繁华的大陆第一雄城,又是皇帝大婚庆典的日子,我们不如出去找点乐子吧?”
胡克瞪大了眼睛看着迪克森:“你……你又准备闯什么祸了?!”
迪克森立刻叫屈道:“闯祸?喂!在你眼里,我堂堂的迪克森法师,难道就只会闯祸吗?!”
胡克不说话,心中只是默念:不理他不理他不理他不理他……
可就在这个时候,迪克森忽然惊呼一声:“咦?胡克!你快看!那个人!”
胡克抬起头来,顺着迪克森手指的方向……
窗外,在码头的边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窈窕的身影。
虽然穿着宽大的袍子,但却依然无法掩饰那袍子下若隐若现的迷人曲线。她脑袋上顶了个斗笠帽,但是眼尖的魔法师依然看出了帽檐下落下了几缕柔顺的发梢。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这个背影……
“化成灰我都认得啊!!”
迪克森眼睛里放出了光来。
“嗯?”胡克皱眉:“谁?”
“一个曾经在低度很有名的女人。”迪克森放下了手里的酒杯:“郁金香家的帝都总管,菲欧娜女士!”
“那又怎么样。”胡克沉声道:“郁金香家的人出现在这里……那也是别人的事情,你……”
“那可是我从前的梦中女神啊!”迪克森一下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眼睛里目光闪动:“走,跟上去看看!”
胡克正要叫住他,迪克森已经身子飘到了楼梯口了,胡克船长不敢大叫,只好追了上去……
……
菲欧娜站在码头,她一身便装,更是戴了斗笠,将艳丽的容颜遮挡住。
她看似一个人,但是在她的身边左右不远处,总有几个身材孔武有力,却穿着便装的汉子,游离在她的身边,眼神里不时闪过警惕的目光。
菲欧娜看着面前一艘满载的货船,轻轻的松了口气。
“最后一艘了……吩咐下去,今晚务必一定要!不得耽误家族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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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说,这些船上都装的什么货物?”
胡克身体后退了一步,不满的看着迪克森:“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你的嘴巴贴在我耳朵上?”
迪克森嘿嘿一笑,两人就躲在码头的几堆货箱后的缝隙之中。
码头的泊位上,是一支船队停泊在这里,从吃水线看来,每一条都已经满载。而还有那些工人正在船上船下忙碌着。
船员水手已经开始检查船只起航前的准备,船锚,风帆,缆绳
费欧娜已经登上了一条最大的船,大约是这支船队的旗舰吧。站在远处,能隐约看见这个女人在船的甲板上,身边簇拥了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她正在低声对身边的人交待着什么。
码头上的气氛明显有些神秘,似乎这一段的码头都被她包了下来,周围还有一些隐隐绰绰的人影在黑暗之中晃来晃去,很可能是郁金香家的护卫在周围警戒。
胡克叹了口气:“该死的迪克森,如果被发现的话你就又闯祸了!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安安分分的?”
迪克森翻了翻眼皮:“别告诉我你心里不好奇。郁金香家现在和皇帝关系那么僵,西北就差点要开战了,这个时候,一位郁金香家族的高层人物悄悄来到帝都,她就不怕被抓捕么?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奇心迟早会害死你的”胡克愤愤不平:“也会连带着害死我!”
就在他刚说完这句的时候,忽然,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听!有人朝着这里来了!”
“好多人!好像还有骑兵!”
两人几乎同时低声惊呼出来。
码头的不远处,黑暗之中有一伙儿飞快的冲了过来,其中十多骑,身后则是跟着一些武士装扮的人。
这些人并没有穿戴军队的制服,但是以胡克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行走和奔跑的时候。明显是按照军队之中的队列,井然有序。
一匹马冲到了码头前,原本在边上几个试图阻拦的郁金香家的护卫,立刻就被身边涌上来的那些武士拿出武器架开了。
两边发生了冲突。传来了搏斗的声音。
而这一匹马飞快的冲到了码头前的一条大船下,马上这人翻身下马,就对着大船上大声笑道:“费欧娜小姐!何必走得这么着急呢!”
船上的人听见了,顿时脸色一变!
很快,码头周围那些郁金香家的护卫纷纷涌了过来,就在码头旁,两伙人斗在了一起!
来人显然人数众多,而郁金香家的护卫也都是精锐,双方就在这船下混战了气力啊。
而那个骑马而来的首领,站在大船之下。拔出了一柄长剑,长笑一声。就看见他手里的长剑在暗夜之中幻化出点点银色光芒,顿时试图上前阻拦他的郁金香家护卫,纷纷被他刺倒。
这人身子一掠,就往前冲了十多步。拦在他面前的那些郁金香家的武士,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是他?!”
胡克和迪克森同时变色。
来的这人,是古乐!希洛皇帝的心腹班底之一!
古乐带来的这群人,很开占据了上风,将这支船队围在了码头旁。
费欧娜在船上,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飞快的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船队上立刻吹响了急促的哨子。
很快,水手船员们疯狂的忙碌了起来,风帆被升起,船锚被收起。
排在最前面的那条大船已经渐渐驶离了码头。
“想跑么?”古乐哈哈一笑,飞身跃了起来,身子就如同一只大鸟一般。落在了那条大船的甲板之上!
此刻他距离同站在甲板上的费欧娜就只有十步之遥了。
“郁金香的女总管大人,悄悄来到帝都,却不和主人打一声招呼就走,未免不合礼数吧!”古乐冷笑。
费欧娜面色阴沉,她也没说话。身板就有四个武士冲了上去!
这四个武士显然都是好手,四个人冲上去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爆发出了斗气的光芒来。显然都拥有中阶武士的水准。
四个人冲到了古乐的面前,古乐丝毫不畏惧,冷笑一声,挺剑冲了上来。
就看见五个人战成了一团!
古乐的实力果然不凡,一个人力战五个中阶武士,却依然大占上风,手里的一柄长剑舞成一团,将四个人同时全部都压制了下去。
又过了几个照面,就看见他飞起一脚,将一个武士直接踹飞了出去,噗通一声落在了水里,反手一剑,将一个武士劈得口中喷血坐在了地上。
而剩下的两个人面色大变,厉声喝道:“保护总管大人!!”
船行驶距离码头越来越远了,已经开出了有五六米远的样子。
这个时候,码头上那些郁金香家的护卫已经全部被古乐带来的人手击溃,大多都被击倒在了地上。
而古乐的人围住了码头,有些人已经冲上了船队里其他的船只,很快各个船上都传来了厮杀的声音。
只有这条旗舰大船,离开了码头,让岸边的那些军兵跳脚。
黑暗之中,就听见有人下令,随即这些军兵拿出了一卷卷飞索来,抛了过来,飞索的一头有挠钩,啪啪一阵声音,就勾在了船上,很快就有军兵沿着绳索攀爬了过来。
而水面上,也有一些军兵摇着小船围攻了过来。
甲板上,很开围攻古乐的两个武士都被击退,古乐冷笑一声,往前一步窜了出来,剑锋直指费欧娜!
就在他几乎就要冲到费欧娜身边的时候,忽然,在费欧娜的身后,一个人影咻的窜了出来!
黑暗之中,就看见一抹雪亮的寒光闪过!
铿!!
这一声清脆的声音,格外刺耳!
古乐长剑一震。身子居然往后退了一步!
凝神看去,就看见拦在费欧娜身前的,是一个身材中等,模样陌生的男子。
这人神色冷漠。身穿一件白色的袍子,手里却握着一柄弯刀。
“好本事。”古乐皱眉:“大雪山来人?”
这男子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着,往前踏步,又是一刀劈了过来!
古乐和这人再次战成了一团,这一次,两人看上去仿佛实力相当,顷刻之间,刀剑就斗了十七八下!银色的斗气和刀光在黑暗之中不停闪耀,煞是好看!
这人实力不俗。居然就把古乐给拖住了,眼看那大船距离岸边越来越远,虽然有几个军兵已经通过绳索爬上了船去,但是这条旗舰上有很多郁金香家的武士,纷纷冲到了船边。有的去迎战那些军兵,有的挥舞刀剑就将绳索砍断。
船外,噗通噗通落水的声音不绝。
可郁金香家的势头却依然危机。
码头上,船队之中的船只,再也没有一条能行驶离岸了,听着那远处传来的厮杀声音,费欧娜面色阴沉如水!
这一躺整个船队。眼下除了自己的坐船之外,只怕都被抓住了!
这一整支船队的货物,也都
费欧娜心中气恼忽然,就听见一声闷哼!
就看见迎战古乐的那个白袍弯刀武士,忽然就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胸前原本雪白的衣襟也被鲜血染红。
“大雪山的弯刀果然不凡。”古乐轻轻一抖剑锋。几滴鲜血从剑锋上被弹开。他看着那个后退的弯刀武士:“可惜,你实力还差了几分。”
这武士面色有些苍白,却咬了咬牙,拧身再上
这一次,败得比上一次却更要快了。没几个回合,就被古乐手里长剑劈得连连后退,口中不停的冒出血来。
“喂,我们要不要帮忙?”
“帮忙?”胡克阴着脸:“帮谁?”
“当然是帮好人打坏人啊。”迪克森翻了个白眼。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胡克叹气。
“废话!费欧娜小姐那么美丽,自然是好人啊!至于古乐嘛参与政变的乱臣贼子,还杀了先帝的皇子,而且你忘记了?在去西北的路上,他还追杀过达令老师呢。就打他!”
胡克苦笑,看了看周围
此刻两人就躲藏在这几堆箱子中间,周围全部都是正在厮杀的声音。
可以料想的,就算两人不出手,继续躲在这里,等码头岸上的厮杀结束之火,古乐带来的军兵肯定要检查这里,到时候也是跑不掉,还不如趁现在乱着的时候杀出去。
岸上肯定别想跑的古乐带来的人肯定早把这一片码头封锁了。能跑的就只有水路了!
“好把!帮好人!打坏人!”胡克悲愤的叹了口气。
古乐再次一剑刺中了那个弯刀武士的胸口,那人哼了一声,脚下踉跄退后,古乐赶上去一步,正要抬手落剑把这人解决掉
忽然,他就感觉到脑后有一丝凉飕飕的寒气掠过!
这种本能的警觉,让他瞬间身子下意识的往旁边横着闪开了一步
可惜,这一步还是慢了!
古乐就感觉到仿佛有一团寒气瞬间侵袭上了自己的身体!
“中了魔法了!”古乐心中雪亮!
脚下顿时感觉到一阵虚软,而且身子仿佛也忽然被几条无形的绳索束缚,这感觉就仿佛人忽然置身在了水中,举手投足,都迟缓了下来!
古乐心中一凛!
立刻辨认出来,自己这多半是中了什么迟缓术之类的魔法!
他手里的长剑立刻飞舞了起来,一面飞舞,身子就飞快的朝着船边退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影,从船边上跃了起来,落在地上,身子就在甲板上滚成了一团,手里一把长刀舞成一团雪ā一样,卷向了古乐的双腿!
古乐愤怒的哼了一声,长剑连连抵挡,就听见铿铿几声。脚下的那个人被逼退,对方重新站了起来,古乐看清了来人,厉声喝道:“咦?你?”
胡克船长肩膀流血这古乐果然厉害。自己刚才偷袭不成,肩膀却反而被他刺了一剑,幸好自己躲闪及时,让开了要害。
眼看古乐盯住了自己,胡克知道不能耽误,迪克森偷袭对方的魔法可是有时间效应限制的,他大吼一声:“一起上啊!!”
舞刀就扑向了古乐,而另外一边,刚才那个白衣弯刀武士,目光闪动。也挥舞弯刀冲了上来!
若是在平日,古乐哪里会在乎这两个对手,但是此刻,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是哪个魔法师在暗中偷袭自己。自己没有防备中了迟缓术魔法,身子动作速度都比平日里慢了几成,加上心中有些焦急,不免手里就乱了分寸。
被胡克和那个大雪山弯刀武士围攻,古乐终于受伤了。
就听见扑的一声,刀锋入肉的声音,随后咔的一声。古乐的长剑被挑飞!
他脸色忽然闪出煞气,反而拧身往前,一拳就砸在了那个弯刀武士的胸口,那个弯刀武士胸口顿时被砸得凹了进去一块,狂喷鲜血飞了出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胡克已经绕道了古乐的身后。一刀就砍在了古乐的肩膀上!
古乐冷笑一声,他全身银色的斗气爆发,胡克船长这一刀看在他的肩膀上,却居然仿佛遇到了强烈的阻拦力量,刀锋入肉不过几分就再也砍不下去了!
胡克心中一惊。知道不好,就要后退,却已经被古乐一脚踢在了小腹上!@顿时痛如刀绞!胡克船长眼前一黑,就往后倒了下去!
古乐却也已经身上全是血,喘了口气,知道几天不能得逞了,正要转身跳下船去逃生,忽然就感觉到身子一顿!
脑袋后面猛的一痛!
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直觉,软软的倒在了甲板上。
身后,迪克森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提着一根魔杖,魔杖上居然还有些鲜血
“堂堂魔法师拿着魔杖敲闷棍,老师知道了会不会骂我啊”
迪克森嘟囔了一句。
这个时候,大船已经越行越远,离开了帝都的水门,来到了江面之上!
而周围原本划了小船上来围攻的军兵,在费欧娜的指挥之下,大船就直接撞了过去!这一条旗舰显然是航海级的大船,那些小船拦在面前,顿时就被撞得四分五裂。
大船在江面上,飞速的航行而去
岸上,厮杀的声音已经渐渐停息了下来,还有急促的马蹄声音传来,显然是码头上已经围拢来了越来越多的军兵
费欧娜站在肩膀上,面色如笼罩了一层寒霜!
迪克森已经把胡克扶了起来,胡克船长疼的脸色苍白,迪克森已经飞快的掏出了一粒药丸给他吞了下去。
费欧娜已经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古乐。
这个女人面色阴沉,一摆手,指着古乐:“先捆起来!这家伙位高权重,路上若是遇到有拦截,可以拿他当人质!不要用绳索,用铁镣铐!”
随后又看了看迪克森和胡克两人,费欧娜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盈盈弯腰一礼:“多谢两位援手!实在没想到,在帝都能见到您两位想来两位应该是跟随达令阁下一起来帝都的吧?不知道达令先生此刻在”
“我老师现在不在这里。”迪克森苦笑:“若是他在的话,收拾这个古乐还用这么麻烦么。”
胡克摇头:“费欧娜小姐,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赶紧全速航行,我担心他们还会派小船来拦截。还要小心岸上,会有骑兵沿途追击。”
费欧娜脸色一变,冷笑一声:“哼!我这条船一旦在水面上,要想拦截只怕没这么容易!这是一条海魂级战船!帝都附近的船队之中,绝没有比它更强的战船了!只要我们不上岸,在水面上他们拦不住我们的,除非”
说到这里,费欧娜忽然脸色一变!
就听见“咻咻”几声凄厉的破空声!
“弩炮!!”
轰的一声,船身仿佛都微微晃了一晃!
就看见有几根如长毛一般的铁箭呼啸而来!
其中一枚,正狠狠地轰击在了船侧甲板上!
“该死的古乐!居然把弩炮都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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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街之上,呼啸而过的马队,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个夜晚的宁静。
越来越多的马队从长街掠过,朝着城北码头区域而去。
大街两旁的人家,无不是紧闭门户,在这如闷雷般的马蹄声之中,战战兢兢。
在经历过了帝都政变之后,帝都的人们的内心其实已经变得脆肉而又敏感。即便平时看上去仿佛已经释然,可一旦再次发生这种敏感的征兆,人们就立刻就会再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治安队,城卫军等到一队红羽骑也在大街上呼啸而过的时候,凡是看到他们的人,都意识到,只怕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奥维多缓缓合上了自己书房的窗户——那扇面朝着大街方向的窗户。
当厚重的窗户合上的时候,终于将那外面呼啸而过的马蹄挡在了外面。
这位帝国宰相的脸色有些凝重,他转过身来,看着坐在书房里的另外一个人——自己的儿子,斯潘。
和当初去西北之前的时候相比,斯潘看上去要瘦了一些,但也更精神了些。
皮肤黝黑,显然是长时间在外面奔走而晒出来的。如果说原本他身上还有几分那种类似于雏鸟一般的文弱的气息,那么此刻坐在奥维多面前的斯潘,看上去,就有那么点儿真正的男子汉的味道了。
对于儿子的这个变化,奥维多还是很满意的。他觉得,当初选择送自己的儿子去西北,实在是一个明智的主意。
不过奥维多也很清楚,自己的儿子忽然这么跑回帝都来,事情就绝不简单了。
看着坐在那儿,眼睛里闪动着精悍光芒的儿子,奥维多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来:“今晚外面的那些动静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斯潘笑了笑,摇头:“当然没有,父亲。”
奥维多点了点头:“没有就好。最近几日我总是心神不宁,心惊肉跳,总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看了一眼斯潘,奥维多才缓缓道:“你这次回帝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和帕宁在西北闹翻了,然后你愤而出走?”
斯潘苦笑。
奥维多面色严肃,缓缓沉声道:“无论你和帕宁在政见上有什么不合,可你这种做法终究是不对的,若是谁和上官不合,都可以愤而弃官出走,这世界岂不就乱套了!况且帕宁是西北军事总长官,他有权以军法治理地方!你这么丢下自己的官职不管不顾的跑回来,他是有权力把你抓回去,以军法惩处的!斯潘,你糊涂!”
眼看父亲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斯潘也有些无奈,好容易等老头子终于歇了口气“父亲,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么?”斯潘苦笑:“这些道理我何尝不知道?我既然去了西北,我又不是那些豪门家中养着的废物纨绔。去了西北之后,我自问任事还算勤勉,上官交待的事情,我也都能办理得妥当,不敢说是走一步看三步,但偶尔也能做到为上官拾遗补缺。”
奥维多脸色稍好:“我也听说,你之前做得不错。”
顿了顿,他又问道:“那你这次,却为什么负气回来了?西北帕宁的呈文这几天只怕就要送来了,到时候,你擅离职守的罪名就逃不掉!我虽然是帝国宰相,但西北是皇帝陛下眼中的重中之重,几乎西北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传递到帝都来的,皇帝都要亲自过问,到时候,我纵然想包庇你也没有施展的余地。一切就要看皇帝的意思了”
斯帕淡淡一笑:“父亲你放心,帕宁将军的呈文之上,绝不会对我有只言片语的恶言。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只怕倒是会不少赞美之词。”
奥维多眼睛一亮。
他毕竟宦海多年,片刻之间,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宰相皱眉,盯着自己的儿子:“你负气,弃官而走,和帕宁闹翻了,跑回帝都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和帕宁商量好的,做的一场戏?”
斯潘眼神一闪:“父亲果然不愧是帝国宰相,一猜就猜中了!不错,您猜测的很准,这些只是我和帕宁将军演的一场戏而已。否则的话,我哪里有借口可以光明正大的跑来帝都呢?”
“你来帝都,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奥维多沉声道:“一定要你亲自跑一趟吗?”
“因为这件事情,帕宁信不过任何人,他只信我。而且,这件事情,不能落在纸上,绝不能变成文字记载下来,出口入耳,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和线索。所以只得我亲自来跑一趟。而这事情,帕宁说又很机密,事情也很敏感特殊,所以我贸然跑回来也不行,只好找一个借口。”
奥维多到了此刻,却已经冷静了下来,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恐怕还有一点你没说出来吧!这事情只能你来办,因为只怕,哼,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这事情,和咱们家有关系?”
斯潘换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房门口,打开房门,朝着外面左右看了看,然后重新把房门合上,也不着急说话,却贴着房门,侧耳听了会儿,确定了门外没有人偷听,这才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父亲。
奥维多看着自己的儿子的这番动作,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半分不满,却反而隐隐的有些欣慰的样子——自己的儿子学会了做事情谨慎细致了,这绝对是奥维多最最想看到的!
谋大事者,若是不能做到这一点,那迟早是失败的下场。
联想到自己的儿子当初在去西北之前,都敢在家里大声吵吵嚷嚷什么“篡位者”之类的话。而如今,父子两人在密室之中交谈,都还如此谨慎——这样的蜕变,足以让奥维多老怀大慰了。
“父亲,实话说吧。帕宁将军看来西北的局势,如今在紧张之余,更有些诡异!”
“诡异?”
“是的。”斯潘严肃道:“郁金香家的动作越来越叫人看不懂了。草原上已经竖立了大旗,几十万草原铁骑随时都会往东而来。而郁金香家却”
“郁金香家的动作,帝都已经有了情报。”奥维多摆摆手:“你不用说你们的分析,只说这事情关键吧。”
“帕宁曾经只身前往郁金香家家的楼兰城,他试图说服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顾全大局,但是被拒绝了。”
奥维多一惊,随即皱眉道:“他只身去了楼兰城?这帕宁,好大的胆子!他就不怕郁金香家对他下手?”
“他说,郁金香家注重脸面,绝不会做这等事情的。”
“哼,愚蠢。”奥维多摇头:“政治这东西,哪里来什么脸面。郁金香家绝不是看上去那么高大伟岸的,需要无耻的时候,他们会比任何人都不要脸面!就算郁金香家不杀他,若是把他扣住的话西北怎么办?这帕宁,已经当了一方重将,却还这么满脑子不合时宜的英雄思维。”
斯潘也不反驳,事实上他当初也不赞同帕宁走那一趟,他飞快道:“帕宁回来之后,就表现得很奇怪了。他托付我一件重要的事情,让我陪他演了一场戏,这才来到帝都就是为了要面见您!有几个事情,几个问题,要我当面问您,在您这里找到〖答〗案!”
奥维多目光闪动:“什么问题,你问吧!”
“第一,我要你帮我查一查,去年和今年,这两年来,帝国通过郁金香家采买的战马数量!
第二,我要你帮我查一下,去年和今年,郁金香家上缴的税收账目——我不需要具体的细账,太多的数字我担心你记不住,所以我只需要每个季度大体的数据就好。
第三几个月前,有一个人去过帝都,这个人见过希洛陛下。这件事应该是秘密,但是我相信你父亲这样的帝国重臣,哪怕是再忠诚的臣子,总有一些在宫廷之中的耳目我只要让你回去,当着你父亲的面,亲口问他这件事情他知道多少!知道多少,就全部问出来,然后回来告诉我!如果你父亲拒绝回答,你就告诉他,是我问他的!再告诉他,如果他不肯说的话,那么当帝都血流成河,异族的腥膻之气玷污白塔的时候,他千万不要后悔!”
这些帕宁当时的原话,斯潘一个字都不曾忘记!
而此刻,他也好不隐晦,就把帕宁的这番话问题,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出来!
奥维多听完之后,这位帝国宰相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
变得十分难看!
奥维多想了会儿,他并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
“我问你,这三个问题都是帕宁,从郁金香家回来之后,才找你来向我打听的?你确定,都是他从郁金香家回来之后,才问的?”
斯潘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奥维多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扶着椅子,重重坐了下去。
“出大事了!!”
轰鸣的弩炮虽然可怕,弩炮这种东西,远程的命中率的确低得可怜,战场之上用弩炮一般都是集中一批来覆盖射击的。
此刻船越走越远了,若是这样的情况下,还被打中的话,那就只能说是人品太差了。
这条船上只中了一记弩炮,虽然穿透了船身,但好在在吃水线以上,水手和船上的工匠飞快的跑下了甲板和船舱里去修理,想来过不了一两个时辰就能修补好。
这支郁金香家的大船上还有五十多名郁金香家的武士,费欧娜站在船头,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喂,费欧娜小姐。”迪克森走上去,笑道:“咱们已经算是跑出帝都了,你却还这么愁眉苦脸做什么。那些家伙阻止船追上来,也没这么快,就算要调集骑兵,战马要吃喝要休息,我们坐船,也总比骑兵要快的。”
费欧娜苦笑:“法师阁下,你难道就没想到一个问题么?”
“郁金香家在哪里?”
“在西北啊。”
“我们这条船现在是往哪里开的?”
“呃往东?”
“是的,我们离开帝都的时候,为了最快速度逃跑,船是往东开的因为往东是顺流往下,速度最快。可我们现在虽然甩开了追兵,可是我们跑得越远,就距离家族越远了。我们原本的目的地是返回家族啊!”
迪克森呆住了方向跑反了,总不能现在再掉头回航吧。
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罢了,这次出来做的事情已经彻底失败,整支船队都丢了,只剩下这一条船,可谓是输得一败涂地!哼,这个古乐,掌管内廷才不到一年时间,没想到在帝都就把这网经营得这么紧!我多年在帝都的隐藏力量,居然都被他挖了出来!”
【未完待续】
&bp;&bp;&bp;&bp;第四百九十章 【神殿的大恩人】
罗曼?弗里茨总督,在整个罗兰帝国的官场上,都是一个异类的存在。
说到地位,他能担任东海纽霍芬行省总督,在那位置上一坐就坐了十五年之久。而且无数豪门贵族都暗中对这个肥缺垂涎不已,却始终扳不倒他。
可另一方面来说,这位弗里茨总督却在帝国的官场之中,却其实并没有太深的根基和后台势力。他能在东海纽霍芬行省这个被誉为遍地黄金的地方坐封疆大吏的位置,一坐就十年,所依仗的,一是他出色的才干,二就是先帝马尔希陛下对他那让人惊奇的信任!
罗兰帝国的官场的规定,一方行省的总督,五年为一个任期。一般来说,帝国中央为了怕地方官员尾大不掉,都不会让一个总督在同一个地方待得时间太长。
一般来说,干上一任就会换人,尤其是在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这种地方的总督位置都是肥缺,都是今天你坐明天我坐,皇帝也要照顾和平衡各个势力派系。
能在一个地方干上两任总督,待上十年的,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
而待上三任,十五年都不挪窝的……找遍整个罗兰帝国,恐怕也只有努林行省那个“三不管”地方了。
可毕竟努林行省地方荒凉,经济落后,帝国纯粹把它当做一个和郁金香家族的缓冲地带,所谓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东海纽霍芬行省是什么地方?海上的资源丰富,珍珠业发达,海上贸易昌盛!是帝国对海洋开疆扩土的重要口子!
陈道临曾经仔细研究过这位弗里茨总督的生平,最后他得出了一个自己的揣测:先帝马尔希之所以对这位弗里茨总督如此重用和信任,很可能……这位先帝,当初是想把弗里茨作为未来的宰相人选来培养的!
可不是么?
这位弗里茨总督,政务上绝对是一等一的人才,财政上也是一把好手!就连军事才能也都颇有可圈可点之处——他可是曾经在帝国军事学院待过的,只是后来因为摔断了腿才不得不退役。尤其是在海军的军略上,弗里茨总督更是颇有一些过人之处。
之前的履历,在军部待过,在财政部待过,然后就是南方的地方官员,最后再到东海的一一个行省的总督。
可谓是文武双全的人物!文韬武略民政财赋,治理地方和坐镇高位,都有着充分的经验和历练!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个总领全局的宰相最合适的人选!
不仅仅是陈道临这么猜测的,就连很多帝国的高层大佬,明眼人也都能看得出来,先帝如此对弗里茨总督,必定是对他有更高的期许。
弗里茨总督自己心中应该也是对这个情况有着明悟的,心中有数,所以他在东海的十五年,干得十分卖力。
原本,他可以成为帝国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巨星,成为一代名臣。
可惜……一场皇家内部的政变,将他毕生的奋斗和心血,都毁于一旦!
希洛篡位成功,先帝死在新年之夜!
先帝一死,希洛登基成为新皇。这位新皇,自然是要重用自己夹袋中的人物的。
至于那些被先帝重用的嫡系心腹班底,自然都是要大规模的清洗掉!
不管你才能如此,这个时候,只论忠诚了。
你对先帝越忠诚,希洛越不会用的。甚至,很可能还会招来杀身之锅。
弗里茨总督在政变夜当晚,就在皇宫之中,也经历了政变过程,他也曾经和其他的那些先帝的重臣,一起挺身而出,拦在了先帝的座前,面对叛军屠刀——这样的举动,让希洛上位之后,怎么可能重用他?
希洛最后没有大肆屠杀前臣,而是放过了很多人一条活路,已经算是顾忌影响和史书上的言辞了。
可以说,弗里茨总督这个原本在帝国官场之中就没有太深根基的人,能逃出一条性命已经算是万幸,至于官途前程,自然就不用再提了。
一个用了自己最好的年华,一步一步拼出一条血路来的帝国能臣,一个曾经几乎被大家公认是未来宰相的政坛新星……
却忽然被一棍子打落云端,就此不得再翻身……
面对这样的打击……纵然是再坚强的人,只怕一时半会也扛不住。
所以,弗里茨总督垮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几乎垮掉了。
……
政变之后,弗里茨和其他一群先帝的心腹重臣,一直都被希洛囚禁在一起。
而就在这大半年的时间,其中有些人眼看无望,终于变节,向希洛投诚,也有人被希洛起用的。而还有一些人,如弗里茨总督这样,则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气节和尊严。
就在前两个月,希洛已经渐渐坐稳了皇位,无论是政权还是军权,也基本都拿捏稳了,这个时候,他才陆续的将囚禁的前朝重臣们陆续的赦免,释放。
弗里茨总督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释放了出来,重新获得了自由身。
当然,官职是没有了,他的全部官职已经被一抹到底。成为了一个白身。
当然了,他原本的贵族头衔还在。只是没有了官职,也不好继续逗留在帝都,弗里茨总督只好带着自己的家眷一起,回家乡去了。
他很清楚,帝都容不下自己!
希洛容不下自己!而自己曾经的亲家,罗林家族,在悔婚之后,更是不会容下自己!
所以弗里茨走了。
他带走了所有的家中眷属和仆从,只留下了自己的儿子卢修斯。
卢修斯毕竟还是魔法学院的学员,有这个身份在,至少自己这个儿子将来还有可能成为魔法师……官场是不用想了,希洛在位一天,都绝不会再任用弗里茨家族的任何一个人了。
……
陈道临将卢修斯带进了自己的房子里,让麦昆端来一杯热茶,让卢修斯坐下。
这位陈道临的第一个入门弟子,喝下了一杯茶之后,精神才稍微镇定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来意。
弗里茨总督回到家乡之后……准确的说,在路上就已经病倒了。
前程禁毁,自己效忠的先帝身死,已经把这个五十岁的老人所有的精神力量都摧垮了。
原本身体强壮的弗里茨总督,很快就病得起不了床。
就在卢修斯前些日子,闯进城去,大闹皇帝婚礼的时候,老家的家人已经送来了一封信。
这封信送来的时候,卢修斯已经被抓了起来,当他被释放的时候,回到学院之中,才拿到了这封信,一看之下卢修斯顿时如五雷轰顶!
信中说的是,他的父亲弗里茨总督已经病危,要卢修斯尽快赶回老家去,看父亲最后一眼……同时……
很可能要商量,继承爵位的程序!
卢修斯泣不成声,说完这些时候,哀求的看着陈道临:“老师!现在只,只,只有您,您能救,救我父亲了!我,我,我知道,您,您的医术高明!吉,吉,吉尔的眼睛您都能治好……”
一提到吉尔的眼睛,陈道临忍不住心中就有些内疚。
吉尔原本可是卢修斯的未婚妻,她悔婚嫁给了希洛,自己却还给她治疗眼睛,此刻面对卢修斯,心中多少就有些不安。
“你先别着急。”陈道临沉声道:“你父亲的病情还不知道到底如何,就算是重病……也未必就一定没办法解决。”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面前这个哭的双眼红红的弟子:“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回去一趟,我们尽快动身,我见到你父亲之后,再想办法。”
卢修斯抬起头里,连声说好,站起来就要给陈道临下跪。
陈道临抓住了他,皱眉道:“男人,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卢修斯,你记住了,时刻要记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你大闹婚礼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原本是要骂你的。既然她改嫁希洛了,你又何必去婚礼上再苦苦哀求?身为男子,不可以如此不要自尊!今后你若是再这么软弱,便不要再叫我老师了!”
说罢,陈道临立刻就站了起来,喊来了麦昆和莎莎,就准备出发的事宜。
麦昆和莎莎两人自然不肯留下,都表示要随陈道临一起离开——原本卡门就已经把这两个学员交给了陈道临来教导,陈道临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学院之中什么东西都有,很快麦昆就带回来了几匹好马。
陈道临去见了一下卡门,和卡门交待了一下事情,表示自己一旦处理完弗里茨总督的事情,就会再回学院来,卡门表示了同意。
当天一行人就出发。
弗里茨总督的家乡在帝国东部的一个小城镇。距离东海倒是不太远。
说起来,倒是距离李斯特家族的老巢不算太远。
从帝都出发的话,若是走陆路反而慢,顺着澜沧运河,沿江而下的话,却是很快,若是顺风顺水的话,大概七八天就能到达。
一行人出了学院,就骑马飞奔,沿着大路朝着帝都城而去,过帝都而不进城,绕城而行,前往帝都东边的卫城,在卫城有一个沿江的码头,在那儿就可以找船顺流而下。
陈道临一行人骑马出了魔法学院,顿时惊动了在周围戒备的那些帝国的官军,一时间闻风而动,侦骑探马顿时就撒了出来,一路跟随,更有人就飞马去帝都城中报讯去了。
陈道临等人用了半天多的时间,才抵达了帝都东部的卫城,还没进城,大路上就已经有一支马队飞奔着从左边路上叉了过来,正拦在了众人面前的道路上。
陈道临停下马来往前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动,坐在马背上,淡淡一笑:“教宗陛下?”
来的这一队马队,正是光明神殿的人。
教宗海因克斯坐在一匹白马之上,一手捏缰绳,一手提着法杖。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十多名神殿之中的教众……其中有几个,身形彪悍,双目有神,一看就是神圣骑士团之中的精锐。
“达令法师,看您的样子,是要离开帝都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反正希洛也不肯让我进帝都城,我干脆就离开这里,去东边走走看看罢了。”
海因克斯面色一动,就笑道:“那就正好了。”
他策马换换往前几步,对陈道临使了个眼色,陈道临会意,两人就策马一起到了路边,远离大路,低声交谈了起来。
“那晚得到达令法师的一番高论,我回去也想了很多。您指点的海外神国的想法,实在是叫人惊叹。”海因克斯缓缓道:“只是探索海外这件事情,之前派出的队伍还没有消息,要想走这条路子,只有再继续派人出海远征探险了,总要走通航线,才能……”
陈道临立刻会意,看了一眼这个教宗:“您的意思?”
“我在城中忽然得到消息您离开了学院往东而来,联想到今日卢修斯被释放,我就猜到您多半是要往东海一行了。您看,我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我教会之中的佼佼者。我正要派他们去东海,再招揽人手,组建一支远征的船队!”
陈道临心中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个教宗……还真的被自己忽悠住了!
这个年代,派人出海……那真的是拿人命往里面填啊!
罢了,反正他光明神殿有的人虔诚的宗教疯子,他愿意派人送死,我又何必拦着他?
陈道临点点头,淡淡道:“那教宗陛下在这里拦住我的意思是?”
“出海一行,总要向你多多请教,我原本还打算再去学院之中找你谈谈,可既然您要离开,许多事情也就来不及了,我把这些人带来这里,我打算让他们跟着您一起东行。沿途之上,有些出海的疑问,就要向您好好请教,还望您……”
“有一定知无不言。”陈道临立刻做出了承诺。
教宗点点头,正色道:“达令阁下,若是这个大计能行得通,你便是我光明神殿的大恩人!”
大恩人?
大仇人还差不多……
陈道临心中暗笑,脸上却做出凛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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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微.信号就是“跳舞”,来搜我啊,来加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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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九十章 【神殿的大恩人】
罗曼?弗里茨总督,在整个罗兰帝国的官场上,都是一个异类的存在。
说到地位,他能担任东海纽霍芬行省总督,在那位置上一坐就坐了十五年之久。而且无数豪门贵族都暗中对这个肥缺垂涎不已,却始终扳不倒他。
可另一方面来说,这位弗里茨总督却在帝国的官场之中,却其实并没有太深的根基和后台势力。他能在东海纽霍芬行省这个被誉为遍地黄金的地方坐封疆大吏的位置,一坐就十年,所依仗的,一是他出色的才干,二就是先帝马尔希陛下对他那让人惊奇的信任!
罗兰帝国的官场的规定,一方行省的总督,五年为一个任期。一般来说,帝国中央为了怕地方官员尾大不掉,都不会让一个总督在同一个地方待得时间太长。
一般来说,干上一任就会换人,尤其是在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这种地方的总督位置都是肥缺,都是今天你坐明天我坐,皇帝也要照顾和平衡各个势力派系。
能在一个地方干上两任总督,待上十年的,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
而待上三任,十五年都不挪窝的……找遍整个罗兰帝国,恐怕也只有努林行省那个“三不管”地方了。
可毕竟努林行省地方荒凉,经济落后,帝国纯粹把它当做一个和郁金香家族的缓冲地带,所谓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东海纽霍芬行省是什么地方?海上的资源丰富,珍珠业发达,海上贸易昌盛!是帝国对海洋开疆扩土的重要口子!
陈道临曾经仔细研究过这位弗里茨总督的生平,最后他得出了一个自己的揣测:先帝马尔希之所以对这位弗里茨总督如此重用和信任,很可能……这位先帝,当初是想把弗里茨作为未来的宰相人选来培养的!
可不是么?
这位弗里茨总督,政务上绝对是一等一的人才,财政上也是一把好手!就连军事才能也都颇有可圈可点之处——他可是曾经在帝国军事学院待过的,只是后来因为摔断了腿才不得不退役。尤其是在海军的军略上,弗里茨总督更是颇有一些过人之处。
之前的履历,在军部待过,在财政部待过,然后就是南方的地方官员,最后再到东海的一一个行省的总督。
可谓是文武双全的人物!文韬武略民政财赋,治理地方和坐镇高位,都有着充分的经验和历练!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个总领全局的宰相最合适的人选!
不仅仅是陈道临这么猜测的,就连很多帝国的高层大佬,明眼人也都能看得出来,先帝如此对弗里茨总督,必定是对他有更高的期许。
弗里茨总督自己心中应该也是对这个情况有着明悟的,心中有数,所以他在东海的十五年,干得十分卖力。
原本,他可以成为帝国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巨星,成为一代名臣。
可惜……一场皇家内部的政变,将他毕生的奋斗和心血,都毁于一旦!
希洛篡位成功,先帝死在新年之夜!
先帝一死,希洛登基成为新皇。这位新皇,自然是要重用自己夹袋中的人物的。
至于那些被先帝重用的嫡系心腹班底,自然都是要大规模的清洗掉!
不管你才能如此,这个时候,只论忠诚了。
你对先帝越忠诚,希洛越不会用的。甚至,很可能还会招来杀身之锅。
弗里茨总督在政变夜当晚,就在皇宫之中,也经历了政变过程,他也曾经和其他的那些先帝的重臣,一起挺身而出,拦在了先帝的座前,面对叛军屠刀——这样的举动,让希洛上位之后,怎么可能重用他?
希洛最后没有大肆屠杀前臣,而是放过了很多人一条活路,已经算是顾忌影响和史书上的言辞了。
可以说,弗里茨总督这个原本在帝国官场之中就没有太深根基的人,能逃出一条性命已经算是万幸,至于官途前程,自然就不用再提了。
一个用了自己最好的年华,一步一步拼出一条血路来的帝国能臣,一个曾经几乎被大家公认是未来宰相的政坛新星……
却忽然被一棍子打落云端,就此不得再翻身……
面对这样的打击……纵然是再坚强的人,只怕一时半会也扛不住。
所以,弗里茨总督垮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几乎垮掉了。
……
政变之后,弗里茨和其他一群先帝的心腹重臣,一直都被希洛囚禁在一起。
而就在这大半年的时间,其中有些人眼看无望,终于变节,向希洛投诚,也有人被希洛起用的。而还有一些人,如弗里茨总督这样,则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气节和尊严。
就在前两个月,希洛已经渐渐坐稳了皇位,无论是政权还是军权,也基本都拿捏稳了,这个时候,他才陆续的将囚禁的前朝重臣们陆续的赦免,释放。
弗里茨总督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释放了出来,重新获得了自由身。
当然,官职是没有了,他的全部官职已经被一抹到底。成为了一个白身。
当然了,他原本的贵族头衔还在。只是没有了官职,也不好继续逗留在帝都,弗里茨总督只好带着自己的家眷一起,回家乡去了。
他很清楚,帝都容不下自己!
希洛容不下自己!而自己曾经的亲家,罗林家族,在悔婚之后,更是不会容下自己!
所以弗里茨走了。
他带走了所有的家中眷属和仆从,只留下了自己的儿子卢修斯。
卢修斯毕竟还是魔法学院的学员,有这个身份在,至少自己这个儿子将来还有可能成为魔法师……官场是不用想了,希洛在位一天,都绝不会再任用弗里茨家族的任何一个人了。
……
陈道临将卢修斯带进了自己的房子里,让麦昆端来一杯热茶,让卢修斯坐下。
这位陈道临的第一个入门弟子,喝下了一杯茶之后,精神才稍微镇定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来意。
弗里茨总督回到家乡之后……准确的说,在路上就已经病倒了。
前程禁毁,自己效忠的先帝身死,已经把这个五十岁的老人所有的精神力量都摧垮了。
原本身体强壮的弗里茨总督,很快就病得起不了床。
就在卢修斯前些日子,闯进城去,大闹皇帝婚礼的时候,老家的家人已经送来了一封信。
这封信送来的时候,卢修斯已经被抓了起来,当他被释放的时候,回到学院之中,才拿到了这封信,一看之下卢修斯顿时如五雷轰顶!
信中说的是,他的父亲弗里茨总督已经病危,要卢修斯尽快赶回老家去,看父亲最后一眼……同时……
很可能要商量,继承爵位的程序!
卢修斯泣不成声,说完这些时候,哀求的看着陈道临:“老师!现在只,只,只有您,您能救,救我父亲了!我,我,我知道,您,您的医术高明!吉,吉,吉尔的眼睛您都能治好……”
一提到吉尔的眼睛,陈道临忍不住心中就有些内疚。
吉尔原本可是卢修斯的未婚妻,她悔婚嫁给了希洛,自己却还给她治疗眼睛,此刻面对卢修斯,心中多少就有些不安。
“你先别着急。”陈道临沉声道:“你父亲的病情还不知道到底如何,就算是重病……也未必就一定没办法解决。”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面前这个哭的双眼红红的弟子:“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回去一趟,我们尽快动身,我见到你父亲之后,再想办法。”
卢修斯抬起头里,连声说好,站起来就要给陈道临下跪。
陈道临抓住了他,皱眉道:“男人,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卢修斯,你记住了,时刻要记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你大闹婚礼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原本是要骂你的。既然她改嫁希洛了,你又何必去婚礼上再苦苦哀求?身为男子,不可以如此不要自尊!今后你若是再这么软弱,便不要再叫我老师了!”
说罢,陈道临立刻就站了起来,喊来了麦昆和莎莎,就准备出发的事宜。
麦昆和莎莎两人自然不肯留下,都表示要随陈道临一起离开——原本卡门就已经把这两个学员交给了陈道临来教导,陈道临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学院之中什么东西都有,很快麦昆就带回来了几匹好马。
陈道临去见了一下卡门,和卡门交待了一下事情,表示自己一旦处理完弗里茨总督的事情,就会再回学院来,卡门表示了同意。
当天一行人就出发。
弗里茨总督的家乡在帝国东部的一个小城镇。距离东海倒是不太远。
说起来,倒是距离李斯特家族的老巢不算太远。
从帝都出发的话,若是走陆路反而慢,顺着澜沧运河,沿江而下的话,却是很快,若是顺风顺水的话,大概七八天就能到达。
一行人出了学院,就骑马飞奔,沿着大路朝着帝都城而去,过帝都而不进城,绕城而行,前往帝都东边的卫城,在卫城有一个沿江的码头,在那儿就可以找船顺流而下。
陈道临一行人骑马出了魔法学院,顿时惊动了在周围戒备的那些帝国的官军,一时间闻风而动,侦骑探马顿时就撒了出来,一路跟随,更有人就飞马去帝都城中报讯去了。
陈道临等人用了半天多的时间,才抵达了帝都东部的卫城,还没进城,大路上就已经有一支马队飞奔着从左边路上叉了过来,正拦在了众人面前的道路上。
陈道临停下马来往前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动,坐在马背上,淡淡一笑:“教宗陛下?”
来的这一队马队,正是光明神殿的人。
教宗海因克斯坐在一匹白马之上,一手捏缰绳,一手提着法杖。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十多名神殿之中的教众……其中有几个,身形彪悍,双目有神,一看就是神圣骑士团之中的精锐。
“达令法师,看您的样子,是要离开帝都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反正希洛也不肯让我进帝都城,我干脆就离开这里,去东边走走看看罢了。”
海因克斯面色一动,就笑道:“那就正好了。”
他策马换换往前几步,对陈道临使了个眼色,陈道临会意,两人就策马一起到了路边,远离大路,低声交谈了起来。
“那晚得到达令法师的一番高论,我回去也想了很多。您指点的海外神国的想法,实在是叫人惊叹。”海因克斯缓缓道:“只是探索海外这件事情,之前派出的队伍还没有消息,要想走这条路子,只有再继续派人出海远征探险了,总要走通航线,才能……”
陈道临立刻会意,看了一眼这个教宗:“您的意思?”
“我在城中忽然得到消息您离开了学院往东而来,联想到今日卢修斯被释放,我就猜到您多半是要往东海一行了。您看,我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我教会之中的佼佼者。我正要派他们去东海,再招揽人手,组建一支远征的船队!”
陈道临心中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个教宗……还真的被自己忽悠住了!
这个年代,派人出海……那真的是拿人命往里面填啊!
罢了,反正他光明神殿有的人虔诚的宗教疯子,他愿意派人送死,我又何必拦着他?
陈道临点点头,淡淡道:“那教宗陛下在这里拦住我的意思是?”
“出海一行,总要向你多多请教,我原本还打算再去学院之中找你谈谈,可既然您要离开,许多事情也就来不及了,我把这些人带来这里,我打算让他们跟着您一起东行。沿途之上,有些出海的疑问,就要向您好好请教,还望您……”
“有一定知无不言。”陈道临立刻做出了承诺。
教宗点点头,正色道:“达令阁下,若是这个大计能行得通,你便是我光明神殿的大恩人!”
大恩人?
大仇人还差不多……
陈道临心中暗笑,脸上却做出凛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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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微.信号就是“跳舞”,来搜我啊,来加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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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九十六章 【有种的人】(下)
陈道临口中“有种”的人,此刻正坐在甲板上发抖。
迪克森身上裹着一条毯子,刚才已经在船边上吐得一塌糊涂。
之前一番激战,船摇晃了一阵子,这迪克森似乎是有些晕船。而且刚才乱箭齐飞,迪克森实在是被吓住了,要不是胡克最早把他及时按了下去,只怕这位“学院之耻”——此刻已经可以通知学院开追悼会了。
胡克船长也受了些轻伤,他在水下搏斗,毕竟也挂了点彩,不过这些轻伤,稍微处理 一下,包扎好了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古乐已经被再次带了下去关在了船舱里。这次郁金香家专门派了两个中阶武士贴身守着这个家伙。
费欧娜再次向两人表达了感谢。不过这一次,郁金香家的女总管,神色似乎很难看。
“我低估了追兵的决心。”费欧娜低声道:“看来,古乐的身份比我们料想之中更重要。若是不能救回他,恐怕帝都的人不会罢休的,我们在水上,他们攻击我们不方便,但是骑兵在陆地上跑得快,他们完全可以绕到前面,然后组织船只,封锁水面来拦截我们。
我们人手少,一旦被逼得弃船上岸,就是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迪克森忍不住道:“既然如此,不如一刀杀了古乐!”
“不可以。”费欧娜其实本心真的不想杀了古乐……因为那样的话很可能会造成郁金香家和皇帝彻底撕破脸。她只是想把古乐当做护身符先带着:“若是杀了他的话,对方恼羞成怒,更是会不死不休的追击我们。”
“杀也不能杀,留着又会引来追兵。难道把他放了?!”迪克森瞪眼。
费欧娜此刻心中已经有些懊恼后悔了,可却依然摇头道:“放了自然也不行。放了他的话,追兵更是肆无忌惮,攻击我们的时候更是没有任何的顾虑了。”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法子。”胡克船长忽然冷冷开口,看了费欧娜一眼。
费欧娜神色一变,她盯着胡克船长,过了会儿,这个女人摇头:“您的想法我大概能猜到……但是,我绝不能那么做!”
迪克森看了看两人,忍不住道:“咦?你们打什么哑谜?”
费欧娜苦笑道:“这位胡克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抛弃我的随从们,自己一个人上岸逃走。我一个人逃走,目标就很小,随便找一个什么地方先躲藏起来,未必就会被找到。其实……帝都的追兵之所以紧追不放,一来是为了营救古乐,二来……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
顿了顿,费欧娜摇头叹气:“我是公爵大人身边亲信,我对于公爵大人来说,地位就相当于希洛身边的古乐。我知道太多郁金香家的事情,若是把我抓回去的话,那绝对是希洛非常愿意看到的。所以……就算我放了古乐回去,他们也一定会要追捕到我才会放弃。所以……”
费欧娜说道这里,看了一眼胡克:“可是我怎么能丢下自己的部署不管?郁金香家的首领,从来就没有抛弃自己人的传统!”
胡克船长摇头:“你这不是好心,而是优柔寡断。你既然已经想到了对方的目标很可能是你,若是放了古乐,你再消失了……那些追兵就未必会对你的手下赶紧杀局。最多就是被抓住,抓回去关起来,命却暂时可以保住。以你们家公爵的势力,到时候想法子向皇帝要人,皇帝未必会为难这些普通的武士护卫的。”
“可万一对方抓我不住,恼羞成怒,大肆屠杀呢?”费欧娜摇头:“我说了,郁金香家就没有抛弃部署的传统!”
“郁金香家用你这么一个女人当总管,失策!”胡克毫不客气的抨击。
费欧娜脸上闪过一丝怒色,随即深吸了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缓缓道:“家族自然有家族的规矩。”
胡克船长站了起来,拍了拍迪克森的肩膀,然后看着费欧娜的眼睛:“当然!郁金香家的事情,我们两个外人自然也不好干涉。大家萍水相逢,我们两人已经帮了你两次了。既然这是郁金香家的事情,那么我们两人也没必要再趟这浑水了。费欧娜小姐,我们就此别过吧。”
“两位,这里是江中,我们眼下不可以停船放两位下去的。”
“不用停船。”胡克指着岸边,冷冷道:“这小小的水沟,还难不倒我。我这就带着我的这个同伴泅水上岸去。您走您的路,我们走我们的。我在这里只祝费欧娜小姐一路平安就好了。”
说着,胡克就拽着迪克森要往船边上走,才走了两步,费欧娜忽然就叫道:“请,请等一下!”
胡克站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女人:“费欧娜小姐还有什么指教?”
费欧娜咬了咬嘴唇。她是自家知道自家事,别看自己这伙人冲了出来,但是两番激战,船上战损严重,人手也折损了不少。前面若是再有拦截的话……这两个人,一个魔法师,另外一个实力不俗,尤其是水性好得惊人。若是留下的话,那就是两个绝佳的战力……
“你不用多说了。”胡克冷冷道:“我们为你出了两次力气,就算我们两家有合作,这两次援手,情面也已经够了!我们这两条命,可以为我们家达令先生卖掉,却没必要为郁金香家效死。费欧娜小姐就不用多说了,各安天命吧!”
说着,胡克抓住了迪克森,就走到了船边,眼看两人就要跳下去。
费欧娜着急,追上两步,大呼道:“胡克先生,请等一等!”
她靠得太着急,就不免走得近了一些,眼看他距离胡克已经不足三步的距离,而身后的郁金香家的护卫,也都没有在意,没有跟上来。
这个时候,胡克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
他忽然猛的往回一步!一把就抓住了费欧娜的胳膊,用力一拽,将这个女人拽到了身前!
嚓的一声!
刀子就已经拔了出来,握在了手里!
雪亮的刀锋就横在了费欧娜的脖子上!
“啊!!你!!”
胡克冷冷一笑,对着远处要跑来的郁金香家武士喝道:“别过来!都退后!!~不然我一刀杀了她!!”
“胡克!!你这是做什么!”费欧娜面色涨红。
胡克冷冷道:“做什么?我只是不想这些郁金香家的好汉,被你这个蠢女人害死!你以为自己不抛弃部署就很有义气?我去你*的!蠢货一个!你这是要把这些好汉子都全部害死!!你走了,他们才能活!你留下,他们会全部战死的!”
说着,他忽然飞起一脚就踹在了费欧娜的身上,把这个女人一脚就踹到了水里去。
随后胡克船长抓住了迪克森,也直接跳进了水里。
他落水之后,就立刻一把将费欧娜从水里提了起来,刀子依然横在了费欧娜的脖子上,对船上围过来的郁金香家的武士喝道:“都别下水!若是我看见一个人下水,我这就割了她的脖子!!”
说着,他将费欧娜拽着,就朝着岸边的方向游了过去。可怜魔法师迪克森,水性却差了一些,一路狗刨跟在后面。
船上郁金香家的武士面面相觑,正手足无措之中,就听见远处水面上传来胡克的声音:
“你们在前面只要把古乐放了交给追兵,然后主动投降!就可以保住性命不死!!留着命总比白白战死得好!你们这个女首领是个蠢货,我把她先带走了!我不伤她,会把她安全的送回楼兰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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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九十章 【神殿的大恩人】
罗曼?弗里茨总督,在整个罗兰帝国的官场上,都是一个异类的存在。
说到地位,他能担任东海纽霍芬行省总督,在那位置上一坐就坐了十五年之久。而且无数豪门贵族都暗中对这个肥缺垂涎不已,却始终扳不倒他。
可另一方面来说,这位弗里茨总督却在帝国的官场之中,却其实并没有太深的根基和后台势力。他能在东海纽霍芬行省这个被誉为遍地黄金的地方坐封疆大吏的位置,一坐就十年,所依仗的,一是他出色的才干,二就是先帝马尔希陛下对他那让人惊奇的信任!
罗兰帝国的官场的规定,一方行省的总督,五年为一个任期。一般来说,帝国中央为了怕地方官员尾大不掉,都不会让一个总督在同一个地方待得时间太长。
一般来说,干上一任就会换人,尤其是在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这种地方的总督位置都是肥缺,都是今天你坐明天我坐,皇帝也要照顾和平衡各个势力派系。
能在一个地方干上两任总督,待上十年的,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
而待上三任,十五年都不挪窝的……找遍整个罗兰帝国,恐怕也只有努林行省那个“三不管”地方了。
可毕竟努林行省地方荒凉,经济落后,帝国纯粹把它当做一个和郁金香家族的缓冲地带,所谓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东海纽霍芬行省是什么地方?海上的资源丰富,珍珠业发达,海上贸易昌盛!是帝国对海洋开疆扩土的重要口子!
陈道临曾经仔细研究过这位弗里茨总督的生平,最后他得出了一个自己的揣测:先帝马尔希之所以对这位弗里茨总督如此重用和信任,很可能……这位先帝,当初是想把弗里茨作为未来的宰相人选来培养的!
可不是么?
这位弗里茨总督,政务上绝对是一等一的人才,财政上也是一把好手!就连军事才能也都颇有可圈可点之处——他可是曾经在帝国军事学院待过的,只是后来因为摔断了腿才不得不退役。尤其是在海军的军略上,弗里茨总督更是颇有一些过人之处。
之前的履历,在军部待过,在财政部待过,然后就是南方的地方官员,最后再到东海的一一个行省的总督。
可谓是文武双全的人物!文韬武略民政财赋,治理地方和坐镇高位,都有着充分的经验和历练!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个总领全局的宰相最合适的人选!
不仅仅是陈道临这么猜测的,就连很多帝国的高层大佬,明眼人也都能看得出来,先帝如此对弗里茨总督,必定是对他有更高的期许。
弗里茨总督自己心中应该也是对这个情况有着明悟的,心中有数,所以他在东海的十五年,干得十分卖力。
原本,他可以成为帝国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巨星,成为一代名臣。
可惜……一场皇家内部的政变,将他毕生的奋斗和心血,都毁于一旦!
希洛篡位成功,先帝死在新年之夜!
先帝一死,希洛登基成为新皇。这位新皇,自然是要重用自己夹袋中的人物的。
至于那些被先帝重用的嫡系心腹班底,自然都是要大规模的清洗掉!
不管你才能如此,这个时候,只论忠诚了。
你对先帝越忠诚,希洛越不会用的。甚至,很可能还会招来杀身之锅。
弗里茨总督在政变夜当晚,就在皇宫之中,也经历了政变过程,他也曾经和其他的那些先帝的重臣,一起挺身而出,拦在了先帝的座前,面对叛军屠刀——这样的举动,让希洛上位之后,怎么可能重用他?
希洛最后没有大肆屠杀前臣,而是放过了很多人一条活路,已经算是顾忌影响和史书上的言辞了。
可以说,弗里茨总督这个原本在帝国官场之中就没有太深根基的人,能逃出一条性命已经算是万幸,至于官途前程,自然就不用再提了。
一个用了自己最好的年华,一步一步拼出一条血路来的帝国能臣,一个曾经几乎被大家公认是未来宰相的政坛新星……
却忽然被一棍子打落云端,就此不得再翻身……
面对这样的打击……纵然是再坚强的人,只怕一时半会也扛不住。
所以,弗里茨总督垮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几乎垮掉了。
……
政变之后,弗里茨和其他一群先帝的心腹重臣,一直都被希洛囚禁在一起。
而就在这大半年的时间,其中有些人眼看无望,终于变节,向希洛投诚,也有人被希洛起用的。而还有一些人,如弗里茨总督这样,则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气节和尊严。
就在前两个月,希洛已经渐渐坐稳了皇位,无论是政权还是军权,也基本都拿捏稳了,这个时候,他才陆续的将囚禁的前朝重臣们陆续的赦免,释放。
弗里茨总督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释放了出来,重新获得了自由身。
当然,官职是没有了,他的全部官职已经被一抹到底。成为了一个白身。
当然了,他原本的贵族头衔还在。只是没有了官职,也不好继续逗留在帝都,弗里茨总督只好带着自己的家眷一起,回家乡去了。
他很清楚,帝都容不下自己!
希洛容不下自己!而自己曾经的亲家,罗林家族,在悔婚之后,更是不会容下自己!
所以弗里茨走了。
他带走了所有的家中眷属和仆从,只留下了自己的儿子卢修斯。
卢修斯毕竟还是魔法学院的学员,有这个身份在,至少自己这个儿子将来还有可能成为魔法师……官场是不用想了,希洛在位一天,都绝不会再任用弗里茨家族的任何一个人了。
……
陈道临将卢修斯带进了自己的房子里,让麦昆端来一杯热茶,让卢修斯坐下。
这位陈道临的第一个入门弟子,喝下了一杯茶之后,精神才稍微镇定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来意。
弗里茨总督回到家乡之后……准确的说,在路上就已经病倒了。
前程禁毁,自己效忠的先帝身死,已经把这个五十岁的老人所有的精神力量都摧垮了。
原本身体强壮的弗里茨总督,很快就病得起不了床。
就在卢修斯前些日子,闯进城去,大闹皇帝婚礼的时候,老家的家人已经送来了一封信。
这封信送来的时候,卢修斯已经被抓了起来,当他被释放的时候,回到学院之中,才拿到了这封信,一看之下卢修斯顿时如五雷轰顶!
信中说的是,他的父亲弗里茨总督已经病危,要卢修斯尽快赶回老家去,看父亲最后一眼……同时……
很可能要商量,继承爵位的程序!
卢修斯泣不成声,说完这些时候,哀求的看着陈道临:“老师!现在只,只,只有您,您能救,救我父亲了!我,我,我知道,您,您的医术高明!吉,吉,吉尔的眼睛您都能治好……”
一提到吉尔的眼睛,陈道临忍不住心中就有些内疚。
吉尔原本可是卢修斯的未婚妻,她悔婚嫁给了希洛,自己却还给她治疗眼睛,此刻面对卢修斯,心中多少就有些不安。
“你先别着急。”陈道临沉声道:“你父亲的病情还不知道到底如何,就算是重病……也未必就一定没办法解决。”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面前这个哭的双眼红红的弟子:“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回去一趟,我们尽快动身,我见到你父亲之后,再想办法。”
卢修斯抬起头里,连声说好,站起来就要给陈道临下跪。
陈道临抓住了他,皱眉道:“男人,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卢修斯,你记住了,时刻要记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你大闹婚礼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原本是要骂你的。既然她改嫁希洛了,你又何必去婚礼上再苦苦哀求?身为男子,不可以如此不要自尊!今后你若是再这么软弱,便不要再叫我老师了!”
说罢,陈道临立刻就站了起来,喊来了麦昆和莎莎,就准备出发的事宜。
麦昆和莎莎两人自然不肯留下,都表示要随陈道临一起离开——原本卡门就已经把这两个学员交给了陈道临来教导,陈道临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学院之中什么东西都有,很快麦昆就带回来了几匹好马。
陈道临去见了一下卡门,和卡门交待了一下事情,表示自己一旦处理完弗里茨总督的事情,就会再回学院来,卡门表示了同意。
当天一行人就出发。
弗里茨总督的家乡在帝国东部的一个小城镇。距离东海倒是不太远。
说起来,倒是距离李斯特家族的老巢不算太远。
从帝都出发的话,若是走陆路反而慢,顺着澜沧运河,沿江而下的话,却是很快,若是顺风顺水的话,大概七八天就能到达。
一行人出了学院,就骑马飞奔,沿着大路朝着帝都城而去,过帝都而不进城,绕城而行,前往帝都东边的卫城,在卫城有一个沿江的码头,在那儿就可以找船顺流而下。
陈道临一行人骑马出了魔法学院,顿时惊动了在周围戒备的那些帝国的官军,一时间闻风而动,侦骑探马顿时就撒了出来,一路跟随,更有人就飞马去帝都城中报讯去了。
陈道临等人用了半天多的时间,才抵达了帝都东部的卫城,还没进城,大路上就已经有一支马队飞奔着从左边路上叉了过来,正拦在了众人面前的道路上。
陈道临停下马来往前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动,坐在马背上,淡淡一笑:“教宗陛下?”
来的这一队马队,正是光明神殿的人。
教宗海因克斯坐在一匹白马之上,一手捏缰绳,一手提着法杖。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十多名神殿之中的教众……其中有几个,身形彪悍,双目有神,一看就是神圣骑士团之中的精锐。
“达令法师,看您的样子,是要离开帝都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反正希洛也不肯让我进帝都城,我干脆就离开这里,去东边走走看看罢了。”
海因克斯面色一动,就笑道:“那就正好了。”
他策马换换往前几步,对陈道临使了个眼色,陈道临会意,两人就策马一起到了路边,远离大路,低声交谈了起来。
“那晚得到达令法师的一番高论,我回去也想了很多。您指点的海外神国的想法,实在是叫人惊叹。”海因克斯缓缓道:“只是探索海外这件事情,之前派出的队伍还没有消息,要想走这条路子,只有再继续派人出海远征探险了,总要走通航线,才能……”
陈道临立刻会意,看了一眼这个教宗:“您的意思?”
“我在城中忽然得到消息您离开了学院往东而来,联想到今日卢修斯被释放,我就猜到您多半是要往东海一行了。您看,我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我教会之中的佼佼者。我正要派他们去东海,再招揽人手,组建一支远征的船队!”
陈道临心中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个教宗……还真的被自己忽悠住了!
这个年代,派人出海……那真的是拿人命往里面填啊!
罢了,反正他光明神殿有的人虔诚的宗教疯子,他愿意派人送死,我又何必拦着他?
陈道临点点头,淡淡道:“那教宗陛下在这里拦住我的意思是?”
“出海一行,总要向你多多请教,我原本还打算再去学院之中找你谈谈,可既然您要离开,许多事情也就来不及了,我把这些人带来这里,我打算让他们跟着您一起东行。沿途之上,有些出海的疑问,就要向您好好请教,还望您……”
“有一定知无不言。”陈道临立刻做出了承诺。
教宗点点头,正色道:“达令阁下,若是这个大计能行得通,你便是我光明神殿的大恩人!”
大恩人?
大仇人还差不多……
陈道临心中暗笑,脸上却做出凛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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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微.信号就是“跳舞”,来搜我啊,来加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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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九十八章 【我跟你走!】
古乐是被人抬出来的。
这位希洛最信任的内务大臣,帝都闻名的剑术高手,此刻看上去模样实在是有些凄惨。因为之前那次拦截厮杀,古乐险些逃掉一次,被抓回来之后,看守他的郁金香家武士就没对他客气,结结实实的教训了他几下。
加上古乐被刺伤了腿脚,现在身上缠绕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在火把的映衬之下,也显得很是苍白。
今晚在水上,军队组织了第二次拦截和追捕,终于靠着封锁水面,和征集来的十多条船,将那条大船拦在了水面上。
一番围攻激战,军队组织了火攻,甚至不惜投放了几枚火弹,将船上引发了大火。
郁金香家的武士虽然还想抵抗,但眼看大势已去,终于才按照了胡克临走之前交待的话,干脆放弃了抵抗。
古乐被人从船舱里救了出来之后,在搜索了全船,没有发现胡克和迪克森,还有那个郁金香家的总管费欧娜,古乐心中又急又怒。他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哪里肯就这么放弃?
他立刻判断出来,这三人肯定是中途下船逃跑了,于是就下令把军队撒了出去四处追捕。
古乐更是心中憋了一口气,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更是亲自带着人出来追捕。
追了半夜时间——在这漆黑的夜晚要想在这么大一片区域,找到三个人,又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谈何容易?
古乐原本心中也渐渐的不抱多少期望了。
可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就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古乐带着的两队人,偏偏就这么巧,好死不死的也朝着这片树林来了。他只是按照本能,派了一队骑兵迂回绕过了树林往前搜索,然后自己带着人在树林里缓缓穿行——倒不是为了搜捕,其实只是队伍里的人搜捕了大半夜,又累又渴,带着人进树林里是为了寻找水源,找水喝的。
可没想到,居然真的在这树林里,把目标给围住了!
这种事情和意外,也只能说是人品问题了。
或者说……当真是迪克森这个家伙霉运冲天?
……
…………
“胡克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古乐瞧着眼前的胡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恼恨来。他一向自负得很,之前那些年,在帝都也是长袖善舞,是诸多豪门的座上客,自己又是一身顶尖的武技,剑术高强,从来也不曾吃过这么大的亏啊!
而希洛上位之后,他身为大功臣,更是被偎依内务大臣的权力,可谓是皇帝希洛最最信任的身边人——他原本和希洛就是私交极好的朋友。从这一点来说,希洛心中对他的亲近,还远在阿克尔等人之上!
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却栽在了胡克等人手里。而且自己中途逃跑的时候,眼看就已经要成功了,却被这家伙在水里抓了回来……这种耻辱,他岂能轻易释怀?!
胡克手里握着刀,也知道今天无法善了,咬牙冷笑一声:“古乐,不用说废话了,今天既然落在了这里,无非就是厮杀一场,不过要我胡克大爷束手就擒,却没这么容易。”
“你放心,我不杀你。”古乐哼了一声:“你们三个我都不会杀,但是回去之后,你给我的恩赐,我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
只要把这三人抓了回去,落在牢房之中,以内务高手那些手段,还不是想怎么炮制就怎么炮制。
顿了顿,古乐的眼神瞧向了费欧娜:“费欧娜小姐,你还要顽抗么?不如乖乖投降了,也少吃些苦头。”
费欧娜面色苍白,叹了口气:“古乐,你赢了!”
古乐哼了一声,这个时候,天空之中,有两个身穿红色袍子的宫廷魔法师也落在了地上,就站在了古乐的身边。
“都抓起来吧!”古乐一摆手,一群士兵如狼似虎就扑了上去。
胡克还试图抵抗,迪克森却轻轻的按住了他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别白费力气,老师知道了会想法子救我们的。”
古乐冷笑:“你是说达令陈么?你放心,他不会知道你们落在我手里的。纵然将来知道了,到时候也晚了。”
说着,那些士兵已经冲到了三人面前,先打掉了胡克手里的武器,然后将三个按在了地上,拿出绳索来就要绑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砰砰几声,站在胡克身边的几个士兵身子陡然就飞了出去,重重跌在了人群之中!
然后是迪克森和费欧娜,身边的几个士兵也惊呼着,身子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弹了出去。
这一个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了!
官兵之中发出了一阵惊呼,古乐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飘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古乐,我现在就知道了,你说怎么办呢?”
就看见胡克身边,地下忽然就冒上来了一个身影,轻轻松松的站在了三人中间。
陈道临一张脸上似笑非笑,随手把胡克拽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迪克森,摇头:“闯祸精……胡克真的没说错你。”
胡克和迪克森都是大喜,迪克森被说了两句,倒也没什么神色变化,惊呼一声,就跳了起来:“老师!”
“叫什么叫,回去慢慢收拾你。”陈道临撇撇嘴。看了一眼费欧娜,眼神则有些躲闪古怪起来。
费欧娜瞪着陈道临,张了张嘴,表情就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达令,达令陈!”
古乐身子一震,不可思议的盯着站在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你……你……”
“你是想问我,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陈道临苦笑:“说起来,倒是要感谢你的手下,我本来要坐船离开这里了,结果半路上被你的手下拦截了下来,要征用我的船,说是要抓捕绑架了你的匪徒,我这才好奇心起,跑来看看,却没想到事情原来这么有趣。”
古乐的一颗心,顿时就沉到了谷底!
陈道临忽然出现在了这里,古乐就明白……今晚自己想抓人,那根本是想都不用想了!
帝都之中,只有寥寥几个核心人物才知道,这位达令陈如今实力已经晋级为了圣阶!
一个圣阶高手有多厉害?
对于这一点,恐怕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罗兰帝国之中,就没几个人比古乐更了解的了——他自己的老师就是圣阶高手!
一个圣阶高手,若是横下心来要对抗官方的话,那绝对可以造成非常非常可怕的破坏性!
就算有千军万马在手,也挡不住一个圣阶高手要做什么事情。
简单的来说:一个圣阶高手,要凭借一己之力对抗千军万马,或许也是做不到。
但是千军万马,想挡住或者杀死一个圣阶高手,那也是根本不可能。
实力上的巨大差距造成了圣阶高手占据了绝对主动权,他想打就可以打,打不过,就可以随时一走,然后找机会再来打你。
无论是搞破坏,或者是暗杀……圣阶高手都可以做到极致!
此刻,就凭借自己身边带着的这两队人……只怕连给人家塞牙缝也做不到。
至于古乐自己,更不会认为自己能对抗陈道临——即便他自己也是高阶。
可是高阶对上圣阶,那绝对就是找死。
政变当夜,这一点已经充分的展示过了。当时已经站在高阶顶峰的帕宁,面对身为圣阶的先帝马尔希,一个照面就被斩断了手臂!
这几乎就是直接碾压!!毫无任何悬念!
……
古乐盯着陈道临,脸色就变得极难看,目光也闪烁不停。
陈道临却悠悠在在的,先看了看身边的三个人,然后很随意的拿出了一些水来,分给了三个人喝了一些。又看了看胡克身上的一些伤——倒是伤得不重,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陈道临随手弹出了一团乳白色的光芒,没入了胡克的身体之中。这一个治疗术施展开来之后,胡克顿时就感觉到了身子轻快了许多。
做完了这些,陈道临才回头看了古乐一眼:“怎么说?老朋友,你是想打一场再走呢?还是现在就走?”
古乐咬了咬牙,盯着陈道临,忽然大声道:“达令陈,我只问你一句话!我的老师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死的!”
“我?”陈道临想了想,却摇摇头:“我不是推卸责任,更不是怕你记恨我。但是……他的确不是我杀的,准确的说,是老天杀的他。我当时正在一个关键的时刻,他主动跳出来,帮我挡了一个劫难。嗯,我这么说,你或许不懂。但总之,我的确没有亲手杀他。不过,要说他是因为我而死的,倒也可以这么算。”
古乐身子一颤,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好,我……我记住你这几句话了!”
“记住了?那就走吧,我就不送了。”陈道临淡淡道:“古乐,我不杀你,因为我们两人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仇恨。而且……卡门院上的心愿是亲手杀了你,所以,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留给卡门院长亲手完成心愿比较好。”
古乐哈哈一笑:“卡门若想要我的命,只管来找我就是了!”
“这我不管。”陈道临摆摆手,忽然古怪一笑:“其实……我今晚跑过来,本来还是听说你被人抓了,我想来看看,如果顺手的话,顺便救你一下,毕竟,当初在去西北的路上,我被你抓住之后,你对我还算很客气,你的老师差点弄死了我,你也都极力的护着我和我的女人。这一点,我还是承你的情的。”
“咱们立场不同,倒也不用这么算。”古乐摇头:“当初在帝都的那一点交情,大家都忘了吧。达令陈,如今你是圣阶高手,但是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一个人逞英雄的世界。”
陈道临笑而不语。
古乐深深吸了口气,一摆手:“列队,走!”
古乐倒是一个杀伐决断的人,说走就走,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很快周围的军兵全部都退了去,就连那两个宫廷魔法师也飞快离去。
等这些人都离开之后,费欧娜才忽然长长的出了口气,身子一软,伸手扶住了身边的一棵树,缓缓了靠在了上面,额头满是汗水,看了一眼陈道临:“达令先生,谢谢你。”
“不用谢我。”陈道临却苦笑道:“那个……说起来,我总也欠你们郁金香家一点人情。”
“达令先生,我还有一些部下,都被古乐抓了……”
费欧娜一开口,陈道临就立刻摇头:“我不是三头六臂,我能护住的人有限。要我现在去帮你把人都救出来,不现实。除非我大开杀戒。可是……费欧娜小姐,我貌似没有必要这么做吧?我和皇室彻底撕破脸,对我有什么好处?”
顿了顿,陈道临淡淡道:“被抓住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护卫武士,希洛那个家伙虽然讨厌,但是做事情没这么小气,不会太为难这些普通的护卫士兵的。你们郁金香家和皇室交涉一番,要回这些人,也不会太难就是了。”
费欧娜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随即陈道临笑道:“走吧,我的队伍就在前面……嗯,天色快亮了,他们估计也不会等我。我们顺着澜沧江往东走,他们会在下一个村镇等我们去回合。”
费欧娜犹豫了一下:“那,我……”
陈道临抓了抓头发:“你?”
“我……我必须回西北!”费欧娜正色道:“所以,能不能请你……”
“不能!”陈道临立刻摇头拒绝:“我没时间护送你回西北。如果要我派人护送你的话……我不认为古乐会放弃在中途抓捕你,我不会派我的人去冒险!至于你,费欧娜小姐,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就跟着我,我去东边去办事,等我办完了事情,我回西北的时候顺道把你一起带回去,你跟在我身边,自然是安全的。如果你不肯的话……那么你可以现在就掉头,自己一个人往西去,去西北还是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
费欧娜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个人回西北?
几千里的路,至少要走上个把月!!
自己孤身一个女人?不算上路上可能会遇到的什么劫匪强盗之类的……自己一个女人,能躲开官兵的通缉吗?几千里路啊!
费欧娜用力咬了咬嘴唇:“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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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长假来临了!祝大家假期愉快啊~~~~
此外,今天是我老婆生日,更了这章,我就要出去陪老婆过两人世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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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四百九十九章 【推断】
天亮的时候,陈道临等人在往东的一个小镇子上和他的三个弟子汇合了。
让陈道临有些意外的是,他没有见到那些教会的人,听莎莎说,那些教会的人已经先走一步。陈道临略想了一想,就大概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经过昨晚这么一件事情,教会可谓是大丢颜面,堂堂的光明神殿高层人物的船,被一些普通的中层军官说抢就抢,丝毫不给半点面子。
而且,关于出海的事情,其实陈道临该说的也已经和他们说了,也没有什么需要再交待的了。
加上脸上无光,这些教会的人实在不愿意在这里再耽误时间,还是早早的去东南沿海去筹备出海的船队大事了。
不过这些教会的人倒也还算是做得很上路,还是留下了两个教会里的管事,给陈道临又安排了一条船。
反正教会的产业遍布天下,这些年来,虽然权势渐渐衰退,但是说起来产业来,却毫无疑问还是顶尖的存在。恐怕就算是庞贝商会这样的顶尖一流商团,都没有教会有钱。
教会的人,就在镇子往东的另外一个小码头,又租用了一条中型的船只,负责运载陈道临等人继续沿着澜沧江往东而行。
陈道临自然不会拒绝教会的讨好。
一行人在镇子里稍微做了短暂的休息,吃饱喝足后,就重新去了码头上船,然后顺流而下,继续往东。
陈道临也曾经问过费欧娜,为什么会跑到帝都来。但是这个女人却嘴巴很紧,不肯明说,直说是来办理一些家族之中的事务。陈道临虽然心中也有些好奇,但这毕竟是郁金香家的事情,和自己没太大关系,既然别人不肯说,他也就不问了。
倒是在船上的时候,陈道临正扶栏而立,随意看着周围的江面上的风景,却冷不防后面费欧娜走了过来。
费欧娜看了看左右没有什么人,陈道临的那几个弟子和手下都不在左右,这个女人神色有些古怪,压低了声音,就问了一句:“达令法师,请你务必救救我的那些手下吧。”
陈道临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女人。费欧娜面色有些焦急,眼神更是流露出几分哀求的味道:“我知道……上次你路过楼兰城,我对你有些不客气。对你逼迫也有些紧,你心中一定很恼恨我,是不是?”
陈道临皱眉,摇了摇头:“没有。”
“一定有的。”费欧娜苦笑:“达令法师,我这里向您郑重道歉,可以么?你若是心里还有气的话,等回到西北,我再当众向您致歉,你就算要我当众下跪也可以……只是,这些手下都是家族里忠诚的护卫武士,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古乐抓去。”
陈道临淡淡道:“你们公爵大人一言九鼎,以她在帝国的地位,只要发一句话,希洛放人的可能性在八成以上,又何必来求我?”
费欧娜有些焦急:“可那就晚了!我们这一来一去,等我回到西北,也不知道要过上几个月时间,再等公爵大人派人去交涉的话,只怕等到明年,这些人也救不回来!我这次大大的得罪了古乐,他……他身为内务大臣,内务府之中手段诸多,尤其是对于囚犯,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折磨的手段,我,我担心……”
“古乐还不至于那么小气。”陈道临摇摇头:“若是昨天,你们三个落在他手里,他或许会好好的整治你们一番。但是那些普通的护卫军兵,他不会为难的。”
“你……你就是不肯出手帮忙,是不是?”费欧娜身子一颤。
陈道临皱眉看着这个女人,语气有些古怪:“费欧娜小姐,这不是小事,而且,我和希洛的关系更是紧张。我若是应下你这个要求,不知道要费多少手脚。你觉得我有必要答应你么?我又不欠你郁金香家什么。”
顿了顿,陈道临淡淡一笑:“就算是……我从前曾经得罪过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费欧娜的脸一红。
陈道临却故作没看见,继续道:“可这次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回吧,前面的事情,总也算是扯平了。”
费欧娜面色涨红,忽然就脱口而出:“可……可你就要和我们公爵大家结婚了,总也算是半个郁金香家的人吧,你就忍心坐视不理?!”
陈道临一呆,脸色一变,心中一阵恼怒,大声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们家公爵了!”
顿了顿,他脑子顿时想起了那天自己和杜微微两人的那番荒唐事,忍不住老脸一红,摇头道:“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没这种事情!”
说着,陈道临掉头就走,仿佛逃窜一般,飞快的跑进了自己的船舱里去。
甲板的远处,几个年轻人正站在那儿,远远的看着船头发生的一切。
“迪克森师兄,你说,老师在和那个女人说些什么?你耳力最好,听到了什么?”
莎莎眼神诡异的问着。
迪克森眼珠转了转,看了看身边的这几个年轻人,麦昆和卢修斯也是一脸的好奇。
迪克森苦笑道:“这个……风太大,我也没听太仔细,就听见那个女人好像说什么,‘要结婚’,可是老师却反驳她‘胡说八道’……呃,好像就是这样了。”
另外三个年轻人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八卦的表情来。
莎莎更是惊呼了一声:“老,老师……他……哇!老师真是太厉害了!这个费欧娜,当初在帝都艳名远播,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打她主意而不得,却没想到居然被咱们老师俘虏了?”
“是啊,她主动向老师求婚?老师却都不肯啊……”麦昆也摸了摸下巴。
迪克森眼珠乱转,低声笑道:“你们不懂……你们才跟随老师几天啊!老师这人别瞧看上去不声不响的,其实泡妞可是极有手段的!别的不说,等这次回去西北你们就知道了,家里还有两位师母呢!”
……
……
这一路上,就再也没有什么波折了。
帝都方面也没有再来找麻烦。显然,无论是古乐也好,还是希洛也好,都很顾忌如今的陈道临,明知道费欧娜就在陈道临的身边,也没有再派人来追捕。
费欧娜倒是又求了陈道临几次,陈道临却只是不肯答应——他如今急着要去救卢修斯的父亲弗里茨总督,哪里有时间跑回帝都去做这些事情?
况且陈道临心中很明白,那些郁金香家的武士最多就是被囚禁一段时间而已,不会出什么大的意外。
路途之中,在路过一个小城码头的时候,船停了下来休整补充给养的时候,费欧娜倒是进城去了一趟。
这里有郁金香家工坊的一个商会据点——希洛虽然和郁金香家关系紧张,但是毕竟没有真的彻底撕破脸,而郁金香家工坊的生意遍布天下,希洛也没有敢做出全部查封的激烈手段。
费欧娜去了这里的家族商会据点,亮明身份之后,就把消息传了出去,用家族的特殊渠道,将事情消息传去了西北,请公爵大人出面来营救那些被抓捕的人。
陈道临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就此会离开自己,让这里的郁金香家的据点组织人护送她秘密返回西北。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去了一趟后,居然又跑回了码头上船回来了。
看着陈道临疑惑的眼神,费欧娜淡淡道:“我不是胆小怕死。只是这里的据点虽然也有些人手,但是要想护送我回到西北,只怕未必安全。万一中途又被抓住的话,他们护不住我。我……我不怕死,但是我知道家族太多机密,绝不能被抓住。所以,我只好跟着你了。”
陈道临点点头,看了这个女人一眼:“跟着我同行……倒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你要交伙食费才行。”
费欧娜哼了一声:“达令法师,你就总是喜欢开这种玩笑吗?你明明是一个聪明人,却偏偏总喜欢装疯卖傻。”
陈道临摸了摸鼻子:“咦?我这个毛病居然也被你看出来了。”
费欧娜盯着陈道临好久,忽然低声道:“达令法师,我们家公爵无论是容貌还是家世,遍寻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我身为女人,都对她心服口服!这样的出色女子,主动要嫁给你,你却为什么不动心?”
陈道临讪讪一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要再装傻了!”费欧娜咬了咬嘴唇:“公爵大人一直都非常欣赏你,你到西北之后,她明里暗里帮了你多少,你心知肚明!她如此看重你,甚至不惜下嫁给你……对你用心如此,你就真的一点不动心吗?”
陈道临想了想,摇摇头。
费欧娜面色难看:“你到底觉得她哪一点不好?她不够美丽吗?”
陈道临叹了口气:“她当然生得极美的。我生平见过的女子,论容貌几乎没几个能比得上她。”
“那难道是她家世还不够好?”
陈道临失笑:“堂堂郁金香公爵,这样的家世,就算是皇帝之女也远远不如。论家世,身为女人,她可谓是天下第一!”
“难道是她不够聪慧?”费欧娜怒道。
“她如果还不算聪明的话,那么全世界人都是傻瓜了。”陈道临叹息:“我对她的智慧,心服口服。”
“那……那你到底哪点瞧不上她?!”费欧娜大怒。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想了半天,抬起眼皮来看了看费欧娜:“那个……她胸不够大。”
费欧娜纵然心中想过无数理由,却也没想到陈道临嘴巴里会说出这么一句无耻之极的话来。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装疯卖傻,可身为郁金香家的忠臣,这种主辱臣死的思维,顿时让费欧娜被激怒了!
她大怒喝道:“达令陈!你怎么可以如此言语折辱我家公爵大人!!她,她……怎么还不够大!!”
陈道临撇撇嘴,伸出一只爪子指着面前这个女人:“你就比她大啊。”
费欧娜怒不可遏,抬起手来就一巴掌甩了过去,陈道临身子一闪,就瞬间退开。
费欧娜气得满脸涨红,却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狠狠跺脚,转身就走回了船舱去了。
陈道临看着她的背影,也是愁眉苦脸。
说实话,在杜微微离开之后,他立刻就决定跑到帝都来一趟……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根据鲁高留下的话来,探访一下皇宫里的那个机密。
可仔细说来的话,也未必就没有要躲开杜微微逼婚的因素。
继续留在西北的话,万一杜微微真的派来千军万马杀到自己的领地门口,逼自己去结婚?自己还能真的和郁金香家大打出手不成?
陈道临刚才故意说这些无耻的言辞,心中倒也存了一个念头:但愿回去之后,费欧娜把这些话原封不动的告诉杜微微,让杜微微认定自己是一个好色无耻的小人……最好就这么认定自己,然后千万别再逼自己结婚了!
……
躲在远处船舱后的甲板上,几个年轻人挤成一团,正在侧耳偷听。
迪克森叹了口气:“我们的老师真是男人典范啊!”
“迪克森师兄,你听到什么了?快说快说啊!”
迪克森面色古怪:“我……就听到了最后一句,老师……好像是夸奖费欧娜小姐的胸很大。”
……
……
急促尖锐的哨声从远而来。
数骑骏马疾驰在大路上,然后一路靠近了努林行省的首府木兰城。
守城的军兵看清了来人,纷纷就让开道路,任凭这几骑飞驰进城而去!
这一行数骑马踏长街,一直冲到了城中的总督府门口。
斯潘翻身下马。
他已经累得几乎站都站不稳了,连续坐了几天船,上岸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路上累死了两匹好马。
若不是自己还有一些武技的底子,恐怕也是挨不住。
看见是这位斯潘大人回来了,总督府的守卫哪里敢阻拦,任凭斯潘一路冲了进去。
斯潘冲进了总督府里的理事大厅,就看见了帕宁正站在那儿,对着墙壁上的一幅巨大的西北军事地图发呆。
帕宁回头,看着斯潘,眼看斯潘灰头土脸,风尘仆仆,整个人更是瘦了一圈,就有些动容:“回来了?”
“回来了!”斯潘目光闪动,看了看左右那些帕宁的属下副官。
帕宁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然后一指大厅后面的自己的书房:“进去说!”
斯潘深深吸了口气,也不客气,当先就走了进去。
帕宁落在后面,还亲自把房门关上了。
“事情办妥了?”帕宁关上门,才转过身来,就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办妥了。”斯潘点点头,目光有些阴沉。
帕宁皱眉,看着斯潘,忽然苦笑道:“看来……宰相大人一定是从我的问题之中猜出了些什么?”
斯潘咬了咬牙:“帕宁……这件事情,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没有把握。”帕宁淡淡道:“我要得到答案,然后才可以印证出来结论。在我没有得到答案之前,我没有任何把握可以断定我的猜测。”
“好!你要的答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斯潘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他盯着帕宁的眼睛:“我父亲查到了你要的具体的数字!
你的第一个问题,去年和今年,帝国通过郁金香家从西北采购的战马的数量……今年比去年少了一半!郁金香家给的理由是,因为草原上出现了局势不稳,所以战马这种战略物资就弄的少了些,但是牛羊牲畜的数量就多了些。所以总数字没有太大的变化,所以,帝都的那些家伙,并没有太重视。”
帕宁点点头:“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问题关于关于赋税。郁金香家去年和今年上缴的赋税总额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交割的财赋的品类却出现了一些变化。总的来说,钱币多了,物资少了。郁金香家之前给帝都的说法是,因为西北遇到灾害,粮食减产,所以用钱币来补足了粮食的缺口。”
帕宁冷笑:“所以,帝都的那些家伙,也没有重视?”
斯潘面色铁青:“第三个问题……你要我打听的……的确,在几个月前,有草原人去帝都秘密觐见了希洛陛下。你一定已经猜到了!就是草原上的那个‘白王’!这件事情,我父亲原本不知道,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而且,希洛对郁金香家的西北独立师正式下手,包括了调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进入努林行省,也都是在‘白王’和希洛见面之后发生的事情。”
帕宁沉默了。
他不再说什么,而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帕宁,你说话啊!”斯潘咬牙切齿:“你说话啊!你要的答案我给你了!现在,你说出你的结论吧!!”
帕宁惨然一笑:“还用我说么?斯潘,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宰相大人一定也猜到了吧!你都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问我!!”
斯潘身子一震,他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
“也就是说……郁金香家,早在去年……早在希洛篡位政变的一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做战争准备了!是这样吗?”
听了斯潘的话,帕宁摇头:“你说的还不准确。”
这位西北军事总长,哈哈一笑,只是笑声也有些惨然:“准确的说……在两年前,郁金香家就已经开始做战争准备了!而且……这一切,是在瞒着帝都中央的前提下进行的!你听清楚了!不仅仅是瞒着希洛陛下……就连先帝马尔希陛下在位的时候……郁金香家就已经悄悄这么做了,而且还是瞒着先帝的!”
斯潘瞪大了眼睛。
“我再告诉你一个我的发现吧。”帕宁苦笑:“我上一次去郁金香家,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个细节……郁金香家有一支骑兵……这些骑兵,应该都是罗兰人,但是,他们的所有的习惯,都是像足了草原人的骑兵习惯。”
“这……这是什么意思?”
帕宁冷冷道:“你要明白,一支军队的习惯,都是需要长时间才能养成的……而且,习惯的养成,一定是在特定的环境之中才会形成!既然一支骑兵的习惯很像草原人……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支骑兵曾经很长时间的生活在草原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郁金香家的兵力绝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么一些。他们很可能拥有一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的军队,这支军队一支隐藏在草原上,或者说,是在草原上培养出来的!而现在……那位女公爵,已经把这支军队从草原上调集回来了——这是我觉得唯一合理的推断。”
斯潘面色巨变:“郁金香家……难道……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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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章 【军事猜测】
罗兰帝国大体上来说,已经和平了有一百年了。
这一百年来,虽然和兽人在边境局部偶尔会出现一些小摩擦,但是总体而言,这一百年时间都绝对当得上是“和平年代”这么一个评价。
一个帝国的顶尖豪门,在一个和平年代的大环境,背着皇帝,而且是背着两代皇帝,悄悄的培养自己的军队,扩充军队,甚至不惜把军队悄悄的藏在境外去磨练,去历练……
更何况,这个家族原本就是和皇族有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无论是实力,声望,出身血统,都是有资格争夺皇位的,都是绝对有资格对皇帝宝座发起强有力挑战的!
这个时候,这个家族忽然搞出了一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的军队,而且数量应该不会太小,而且还在暗中做好了战争准备……
这到底是什么居心?
如果这么一分析的话……细思极恐!
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是希洛上位之后,她暗中拉出一支军队在放在草原上秘密培养,或许还可以用“自保”这个理由说得过去,毕竟是希洛先对郁金香家举起了屠刀。
可问题是……这位女公爵,是两年前就开始布局了……甚至很可能是更早?
要知道,两年前在为的还是马尔希陛下!马尔希陛下对郁金香家可是一直很优待的!
那么郁金香家暗中培养出这么一支军队来,想做什么?
还用问吗?!
除了造反,似乎也找不出任何别的〖答〗案了!!
斯潘坐在那儿,身体入坠冰窖!只觉得全身都发寒,连手指都已经冰冷!
如果说伟大的郁金香家要造反,这个事实彻底颠覆了斯潘心中郁金香家光辉伟大的形象的话,那么,摆在现实更重要的问题是:身为一个帝国官员,身为在西北辅佐帕宁的一位帝国官员,自己该如何应对?!
自己之前之所以愿意尽心竭力来西北辅佐帕宁,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相信帕宁是不想打内战的,他相信帕宁是想让西北局势稳定的。
可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和帕宁在这里,竭尽全力的压制那些罗林家族,阿克尔的嫡系,压制他们在西北挑事。
可原来……郁金香家自己,早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
如果是郁金香家自己早就做好了发起内战的准备呢?!
……
“还有两种可能,我们必须充分考虑到。”帕宁缓缓道:“第一,这次草原上的异常动静,草原人的集结,而且要东侵我国,其中很可能有郁金香家在里面的作用。我甚至怀疑,这是郁金香家故意闹出来的动静,甚至……草原王虽然是战争的发起人,但是他很可能只是郁金香家的一个傀儡。你我不难想象……到时候,草原人二十万三十万骑兵入境,在西北长驱直入,郁金香家坐山观虎斗,看着帝国的军队和草原人打得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再走出来,收拾河山。
到了那个时候,郁金香家的威望,就会到达巅峰!那个时候,就算他们顺势而为,取代皇族,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帕宁说出的这个猜测,立刻就戳中了斯潘心中最最恐惧最最柔软的地方!
这也是他心中隐隐猜测到的最可怕的〖答〗案!
“还有第二种可能……那个草原上的‘白王’。我现在怀疑,我们的希洛陛下被骗了。希洛陛下原本以为自己和白王是在联手,发动草原人来给郁金香家施加压力。可其实……我甚至怀疑,白王其实和郁金香家早有勾结。否则的话,这时间上实在太巧合了!”
“传说……草原上的‘白王’这一脉,原本就和郁金香家有血缘关系。”斯潘咬牙道。
帕宁点点头,他飞快的走到桌后,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张地图来,在桌面上放平铺开,叫斯潘一起站过来看。
“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虽然是精锐,但兵力明显不足。一共只有几万军队,而且……一半是步兵,在西北这个地势平坦的地方,步兵只能用来守城,若是在平原上和骑兵决战,那绝对是找死——况且对方兵力还占据了优势。”帕宁飞快道:“所以,我心中已经做了一些筹划,一旦战争爆发,有敌西边而来,那么我们只有收缩兵力,必要的时候,以木兰城为据点,辐射周围的三到四座城镇,组成一片军事区……至于木兰城以西,努林行省的其他土地,我们只有暂时放弃!以木兰城为界,是我们必须死守的!因为一旦越过木兰城的话,往东就是千里平原,还有澜沧运河,敌人就可以顺流而下,直捣帝都!所以……”
斯潘立刻点头:“所以,木兰城是关键!木兰城的城防原本就是按照帝国一级军事要塞的标准建造的。而周围的另外三座城市,城防也都达到了二级要塞的标准。我们依托这几座城市为防御重点,牢牢钉死在这里,那么不管敌人是谁,除非在这里吃下我们,否则的话,只要我们还存在,他们就绝不可能越过我们而长驱直入,否则的话,我们就可以随时威胁他们的后方——从军事角度来说,你的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很清楚,虽然嘴巴上说的是“不管敌人是谁”可大家此刻心中都已经明白,这敌人,多半就是……所向无敌的郁金香家族!
“一旦战争爆发,只要我们在努林行省能坚守半年时间,不……或许三个月时间就足够,那么我们拥有整个帝国作为大后方,还有澜沧江这条帝国的东西向大动脉作为输血管道,后方的援助就会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我们这里来。帝国在后方动员军队,地方守备军,甚至是预备役……抽调北方和南方以及东部沿海的军队,从澜沧江用水路运送到西北来……只要我们能在这里守住三个月!”帕宁飞快道。
三个月?
斯潘的嘴巴里有些发苦。
三个月,谈何容易!
如果说是在这次自己来西北之前,包括希洛和阿克尔在内,都认为,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在西北足够盯住郁金香家了。就算两个师团的兵力,是敌不过郁金香家的,但是至少,万一爆发内战的话,可以暂时拖住郁金香家,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现在……情况却绝对不同了!
因为现在两人已经知道了……郁金香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做了战争准备!!
一个没有发动战争动员没有做准备的郁金香家,和一个早就部署了两年战争准备的郁金香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存在!!
两年的暗中准备,足以让郁金香家将军队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
军队的装备武器,都更换和维护到了最好的状态,军队的士气,人员的配置,都暗中调整到了最佳的组合。
甚至于辎重,军械,物资,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们……甚至还在草原里暗中培养出了一支骑兵!
可以想象,以郁金香家的财力和实力,培养出来的这支骑兵,数量绝不会少!实力绝不会差!
而且,和罗兰帝国不同的是……草原上这一百年来,可没有和平过。
部落之间的战争,草原王的更迭,争夺王权的战争……
可以猜测得出,郁金香家在草原上暗中培养出的这支军队,一定是百战精锐!绝不是单纯的那些从训练场上练出来的士兵。
绝对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真正的精锐!
这样的军队,遇到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所谓“精锐”绝对可以以一当十!
这绝不是开玩笑或者夸张的说法。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满脸忧色。
哪怕是帕宁再如何自信,再如何骄傲,也不会认为自己有了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就可以抗衡郁金香家的精锐军队,还得加上二三十万草原骑兵?
两个师团,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五万人啊。
何况还不是自己用惯了的老部队,自己接手这支军队也才短短两三个月时间而已。
郁金香家……还有诸多可怕的战争利器!
比如……空军?
斯潘的脸色有些发白。在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之中,郁金香家贡献出了多少神奇的力量!
帝国当时唯一的空军,就是郁金香家组建出来!
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历史,虽然郁金香家现在摆在明面上的并没有什么强大的空军。
但是,只要稍微有脑子的人就可以想象得出来,身为空军的缔造者,郁金香家会真的没有空军吗?!
“我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想不通。”
帕宁面色凝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在这地图上的一个地点一指。
斯潘目光闪动!
帕宁手指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西北要塞!
“作为西北的边关重镇,帝国对外的西北边境线,要塞群……这么重要的位置……如果郁金香家真的要谋反的话,他们为什么会放弃这么一个地方?把这个地方,交给那个达令陈?”
帕宁眯起了眼睛:“按理说,从军事角度来说,郁金香家若是真的有谋反的心思,更应该牢牢的抓住这个地点,一旦战争爆发的话……他们就可以从高西北要塞抽调军队直接南下!到时候……就可以两面夹攻我们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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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第五百章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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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一直在奇怪一件事情。”
站在船头,陈道临瞧着和自己并肩而立的费欧娜,苦笑道:“你们公爵大人把西北要塞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丢给我,到底是什么用意?坑人也不是这么坑的吧。”
费欧娜哼了一声,心说:你不明白,难道我就明白了么?
家族之中,对于这位女公爵的做法,也不是没有非议和争论的。私底下,也有不少家臣议论,认为公爵大人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小孩子气了。
西北要塞是帝国的西北边境屏障,怎么可以就这么胡乱丢掉——心怀国事的一些家臣心中有些想不通,郁金香家为帝国戍边已经一百多年了,这是郁金香家得到帝国民众认可和崇拜的一个重要根基,怎么可以说丢就丢掉?
而还有一些忠诚家族的,则认为,就算帝国对郁金香家的态度有了转变,希洛这个新皇帝的做法让人愤怒,那么郁金香家也完全可以揭竿而起,和皇帝打一场内战!大不了掀翻了这个希洛的皇位,到时候,无论是郁金香家改朝换代,还是从皇族远亲之中随便挑选出一个人来立为新君——那也是恢复到了一百多年前杜维时代的局面嘛,那个时代,郁金香家就是帝国至尊,生杀予夺,尽在手中!——不要惊讶,郁金香家立族一百多年了,自然有一批忠诚的家臣,心中把家族放在了国家之上。
但是,即便是这么一群人,也认为不该放弃西北要塞,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战略要地,具备了重要的军事价值。
无论是防备北边的兽人入侵趁火打劫,或者是在战略上对努林行省的帕宁形成包围和两面夹攻的优势,都有必要将西北要塞掌握在家族的手里。
把这么一个地方胡乱丢给那个达令陈,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这不是胡闹吗?!
无论是忠诚国家的,还是忠诚家族的,对于杜微微丢弃西北要塞的举动都多少有些不满。
但是,因为杜微微刚刚以一己之力收服了西北独立师,灭掉了西尔维斯特这个叛将——而且平叛的过程又是这么的荡气回肠,这么的叫人拍案称绝。
因为这件事情,杜微微这个年轻的女公爵,在家族之中的地位和声望大大的提高,一时间威望大涨,倒是叫原本家族之中那些对她多少有些不满,或者是不服气的人,都闭上了嘴巴。有些之前对这个年轻女孩子多少有些瞧不起的老臣,也渐渐的服气了起来。
所以,虽然都有些不满,但是在杜微微的强力压制之下,也没有人敢公开发出什么声音来。
陈道临看了费欧娜的脸色,就知道这个女人多半也不知道自己问题的〖答〗案。他轻轻叹了口气。
费欧娜却想了想,认认真真的看着陈道临的脸色:“那你呢?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守住西北要塞?”
“咦?”陈道临笑了:“我还以为你们郁金香家人不关心呢。”
费欧娜摇头:“兽人一直都不安分,它们一旦发现,压在他们头上的西北独立师离开了,那么迟早就会弄出些动静来。达令陈,你难道就不担心你手下那一万多人的生死?”
陈道临故意一笑:“逼急了我,我就拉着一万多人,跑去木兰城投靠帕宁。反正我的罪名迟早会被希洛洗清,不再是戴罪之身,这罗兰帝国之大,我哪里不能去。”
“你!!”这个女人瞪圆了眼睛,愤怒的看着陈道临:“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我郁金香家给了你多少好处,你,你怎么可以……”
“给我好处,也包括把我丢到火上烤么?”陈道临皱眉:“我手下就那么一点人,丢给一个偌大的西北要塞群,一旦兽人打过来,我除了掉头逃跑,还能做什么?难道我能让那些老弱妇孺,拿着刀剑去对付兽人的战士?”
“我……我不知道。”费欧娜眼神有些茫然,低声道:“这都是……是公爵大人的意思,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陈道临目光一闪,忽然低声笑了笑。
“也许……她的目的就是希望这西北要塞在我手里丢失给兽人?”
“啊!!”
费欧娜一听这句话,脸色顿时一变!
……
…………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郁金香家没有放弃西北要塞的理由。
他们是忠诚,那么就应该守着西北要塞继续为帝国充当边境屏障。
他们若是想反叛,就更应该掌握住西北要塞,对我们形成战略包围的局势,全面压制我们才对。”
斯潘看着地图飞快道:“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想明白的问题!”
帕宁面无表情,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斯潘忽然神色移动:“我离开的这些日子……草原上有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帕宁回答,然后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得到任何的情报。郁金香家已经把西边的消息都封锁住了。你离开的这断日子,连商路都断了,所有的商队商会,都被留在了郁金香家不得再往东。你知道的,草原上的情报路线一直都是郁金香在掌握,帝都控制的实在是太少了。而且……我怀疑,即便原本帝都控制的一些情报路线,也都被郁金香家斩断了。所以,这些日子来,我连一份情报都得不到,对于草原上现在的局面,我根本就是一个瞎子,聋子。”
顿了顿,帕宁苦笑道:“我去楼兰城的那天晚上,那个女人告诉我说,这是郁金香家准备玩一次大规模的剪羊毛,把草原人彻彻底底的收割干净,一次可以平安几十年时间。我当时真的相信了。
所以,那个时候我虽然惊怒,但至少心里还算踏实。至少,这个计划虽胆大包天,虽然恣意妄为,但至少前提是为了这个国家好。
可后来我才渐渐的发现出一些不对来。
若是这只是一个把草原人引狼入室,关门打狗的剪羊毛的计划,那么郁金香家为什么会要隐瞒着帝都……甚至连先帝都隐瞒住了?做了两年的战争准备,还在草原上培养出了一支骑兵?
这里面唯一的关键之处就在于,他们没道理连先帝都隐瞒的。”
“所以……”
“所以,我人为郁金香家是想造反,或者说,他们打算做的事情,是一件连先帝都不可能同意的事情,所以那个女人就干脆先斩后奏了。”帕宁苦笑:“为了帝国着想,我宁愿希望是后者!因为如果是前者的话……郁金香家真的造反了,那么对于这个帝国而言,绝对是末日!”
“末日?”斯潘冷笑:“也许只是对于皇室的末日吧。我认为……郁金香家坐了天下,也未必就没什么不好。”
帕宁忽然苦笑,他深深的看了斯潘一眼:“郁金香家……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么?嘿嘿!”
……
…………
船在缓缓的靠岸,船员已经放下了木板,横在了船和码头之间。
陈道临领着自己的几个弟子,还有费欧娜一起下了船。
胡克毕竟是走南闯北惯了的人,跑去了码头上,片刻之后,就雇来了两辆马车。
这里已经是帝国东部,若是往北走上两百多公里,就是李斯特家族的老巢。
而往东南风方向,坐马车走上小半天,就会抵达一个小镇子,那里就是弗里茨家族的领地。
码头上龙蛇混杂,但是陈道临等人一看就身份不凡,还有胡克这种一身彪悍气息的人做护卫,自然也没有人敢来惹事。
两辆马车虽然都是货车改装的,但是好在够宽敞,陈道临倒也不在乎享受不享受的问题,第一个跳上了马车,然后看了一眼费欧娜:“你还跟着我们?”
费欧娜横了陈道临一眼,淡淡道:“反正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弗里茨总督了,这次正好拜访一下也是不错的。”
迪克森听了,轻轻碰了碰胡克的肩膀,压低声音道:“看……我们老师果然不凡,这就又勾住了一个。”
胡克瞪了迪克森一眼,却上去主动和车夫坐在了一起。
陈道临却已经招呼着另外几个年轻的弟子上了马车。
马车一共有两辆,不过第二辆却是用来装货的。
几个人不明白陈道临的用意——身为魔法师,出门在外,哪里需要什么货车装货?
别说是陈道临自己了,就算是迪克森和麦昆莎莎这些年轻人,手里都有自己的储物戒指之类的装备,尽可以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
陈道临却也没多说,先带着众人,在这码头所在的城镇之中逛了半天。
这城镇在澜沧江江畔,又依托一个码头,自然是比那些内陆城市要繁华得多。
又水路的来往运输贸易,城市之中,倒也不少各地的货物。
陈道临带着人在这城镇之中逛了半天,居然大肆挥霍,买了许多东西。
南洋的珍珠,香料。北方冰封森林里走私来的魔兽的魔角,皮毛。西北弄来的上等的牛皮羊皮制品,还有一些南方出产的绸缎之类的。
最后陈道临还在一家武器铺子,买了二十多柄刀剑武器。
这样的举动,就更加叫人看不懂了。
如果说这是陈道临上门探望弗里茨总督,所采买的礼物……却也说不通啊。
这些东西……不是太贵重了,而是……太普通了!
不论是什么珍珠,香料,魔兽皮毛,牛羊皮,绸缎……
在普通人看来自然都是昂贵的好东西。
但弗里茨总督是谁?他可是在东海纽霍芬行省当了十多年土皇帝的人!就算他当官不贪,立身颇正,但是在东海那个富饶的地方当了十多年封疆大吏,什么东西没见过?
况且他自己原本就出身贵族,家中也有产业,家族的产业靠着他在东海当土皇帝,这十多年来,也赚下了金山银山。这些普通的货色,送去给他当礼物,就未免太过轻了一些。
而且……二十多柄刀剑武器?这又是什么意思?
虽然陈道临在武器铺里买的都是人家店里的上等货色。
但是,弗里茨总督这种级别的高官家中,谁没有一批护卫武士?哪里还会缺这么些武器?
就连费欧娜都想不明白了,坐在马车上,忍不住靠近了陈道临,低声道:“你买那些礼物,还勉强可以说是送给弗里茨的上门礼物,可……这些刀剑,都是普通货色,你买来做什么?”
陈道临看了这个女人一眼:“你觉得,刀剑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
“杀人。”费欧娜毫不犹豫道。
“除了杀人呢?”
费欧娜想了想:“壮胆?”
陈道临笑了:“错……刀剑是用来砍东西的。”
“砍东西?”费欧娜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
“斩断心结!”(未完待续。
&bp;&bp;&bp;&bp;罗曼?弗里茨最近的日子无疑是非常难过的。
在他还在东海担任纽霍芬行省总督的时候,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原本只是出身于一个地方上的小贵族,家族的爵位不过是男爵而已——当然了,罗兰帝国的局势是东部发达西部贫瘠。
弗里茨家族虽然只是一个男爵,但是家族在东部沿海地区。同样的爵位之下,陈道临现在的班底之一皮埃尔男爵,虽然当初也是男爵的爵位,可无论是家势还是财富人脉根基,都远逊于弗里茨家族了。
罗曼?弗里茨在政变之后失势,罢官免职,甚至一度入狱,最后才被释放出来,然后灰溜溜的离开帝都。
回到家乡之后,日子也并不好过。
原本就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尤其是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家族之中靠着这位东海总督的关系,将家业发展扩张了十倍也不止。可如今,这位总督失了势,尤其是,当人们得知,这位总督是得罪了新皇帝希洛——那还会有好日子过?
在这个帝国之中,得罪了谁不好,却偏偏得罪了皇帝,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皇帝。那么可以预想的,在未来的几十年内,这位弗里茨总督都是绝没有翻身之日了。
而且,恐怕这位皇帝心中记恨弗里茨,说不定还会拖累整个家族都跟着倒霉。
因为这样的思维方式,弗里茨总督回到家乡之后,日子也过的很不顺心。
家族之中那些分支的血缘亲属,在这个时候,都迫不及待的要和他划清界限。
其中固然有担心被皇帝的怒火牵连,而更重要的,则是希望趁机分割清楚家产。
弗里茨家族的产业并不都属于弗里茨总督一个人。按照罗兰帝国的传统,一个贵族豪门家族,族长固然是至高的权威。但是家族之中各个分支的亲属,也都会依附在家族这棵大树上繁衍。在东海担任总督的十多年时间,虽然弗里茨总督并没有贪墨什么,但是利用职权为家族谋取了很多生意上的便利。也是人之常情。
家族的产业因此而增长了十多倍,这可都是全族的共同财产。若是在往常,谁也不敢对这位族长大人提出分割家产,划清界限这种要求。
可如今,弗里茨总督明明已经失了势,甚至就连帝都都待不下去,被灰溜溜的赶回了老家——谁都知道,现在的皇帝讨厌他。
一个失了势的老头子,还有谁会怕他?
家族之中那么庞大的财产,自然就成为了人人眼红的肥肉。
就在弗里茨回乡隐居的这段日子里。家族之中原本不少旁系的亲属,都已经来找过他,甚至不少家族的老人也都给他施加压力,一再的提出了分割财产。
弗里茨总督原本已经心灰意冷,哪里还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他倒也懒得和这些小人计较。而他自己冷眼旁观,也看清了这世态炎凉。对家族里的那些人,当年对自己卑躬屈膝,如今对自己呼来喝去甚至威逼利诱,这样的嘴脸,让弗里茨总督心中早已经冷透了。
他也懒得和这些人继续纠缠,所以。在这过去的一个月不到时间里,他已经陆续的将不少家产都分割了出去。
原本弗里茨家族十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那些家乡的土地,附近城镇的商铺,还有一些商会的产业,甚至还有一支来往于东海和大陆之间的运输商船船队。也都被这些家族之中的人索要。
弗里茨心灰意冷,心里也憋了一口怨气,干脆就懒得和这些人争吵!
要钱是吧?拿去!!!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上万亩的土地,还有那些商铺店铺。那些产业生意,甚至还有几万金币的现金,也都归了旁人。
眼看这些往日里的家族亲人,如今如同疯狗一般的争抢这些财产,弗里茨冷眼旁观,心中冷笑不已。
而到了最后,这些人却一再的逼迫,甚至起了欺压之心。
除了要分走原本就属于族产的那些财富之外,还打起了弗里茨自己的私产的主意。
这几日,甚至一些人鼓噪,要求召开家族元老会议,要求剥夺弗里茨总督的族长之位。
族长这个位置,弗里茨总督自然丝毫不在乎的了。
号称“天下第一总督”的纽霍芬行省总督的位置都说没就没了,一个小小的地方贵族家族族长的位置,他哪里还会在意?
可偏偏这些人得寸进尺,不但要求剥夺他族长的位置,更是要求他要让出家族之中的祖宅!
这些人的理由是,家族的祖宅,应该是族长一家才能居住的,既然你不当族长了,那么这宅子自然是要让出来给旁人的,没理由让你继续霸占着。
弗里茨这才愤怒了起来。
家族之中这祖宅原本在自己当总督之前,只是一个不大的府邸,不过只有几亩地的面积,一套不大的宅院。可自己当了总督之后,十多年来,是自己ā费了钱财,将这宅子扩充了十倍的面积,还建造了一座小型的庄园。
可以说,这套产业,是弗里茨总督心中决定要留给自己后裔的传家产业,怎么会随随便便让这些人抢夺了去?
好在他虽然被罢了官,但身边还有一些多年跟随自己的亲信护卫,哪怕是自己失了势,回到家乡的时候,身为的亲卫扈从也有三五十个。
只可惜,他多年不曾回归家乡,当地的本土势力却不曾经营,被这些家乡里的亲属都一一的霸占了如,如今面对众人的指责,他只能每天下令紧闭大门,不见这些人。任凭这些无赖亲属们组织了人在外面叫骂。
若不是弗里茨心中毕竟还顾念一丝情分,手下那些护卫早大打出手了。
可弗里茨总督的克制,却偏偏被别人当做了软弱,这些人的逼迫一日甚过一日,甚至干脆还有人雇了一些地痞无赖,就在附近成天叫嚣辱骂。
当地的地方官员都知道了弗里茨总督已经失了势,哪里还有人会出面帮他?帮他,岂不是就等于得罪皇帝陛下?
傍晚的时候,陈道临等人的马车缓缓行驶来到了弗里茨家族所在的这个帝国东南部的小乡镇。
坐在马车上,陈道临看着道路的两旁:这是典型的罗兰帝国南方的小乡镇的风景。
南方水源弥补,河流众多,良田遍地。
那大片大片的农田沃土,就在一条条密集的水网之中,期间还有一些水车之类的点缀。更有在河道旁建造的一个个小的工坊作坊,架设着水车,借助水力的巨大磨盘,铁铺等等。
道路也颇为平整。
只是车辆才进了乡村,就看见前面的道路上,围了一些人,还有一些两旁的人家,有人站在自家的门口,伸长的脖子仿佛在看热闹。
远远的,随着风传来的,就是那一阵阵的叫嚣和叫骂的声音。
陈道临听了两句,就是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之类的话,还有一些诸如“黑心肠的老东西”和“没了毛的老秃狗”之类的言辞。
听着听着,陈道临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看了看车上的另外几个年轻人,也都是神色古怪。尤其是卢修斯,一张脸已经涨红了,用力握住了拳头,要不是陈道临按住了他的肩膀,这个年轻人早就跳下车冲出去了。
靠近一座大宅前,马车就被人群挡在了路口,虽然车夫连连叫嚷,但是那些围在前面的人,明显都不是善良之类,一个个满脸横肉和挑衅的表情,道路上站了七八个,两旁更是还有十几个蹲在墙角,更有人身边放着一些砖块石头木棍之类的东西。
车夫叫喊了两声,就有一个光着脑袋的家伙瞪了回来:“叫什么叫!前面死人了,你们绕路吧!!”
车夫毕竟是雇佣来的外地人,不敢造次,只好停下了马车来,回头为难的看了看车上的这几位雇主。
陈道临看了一眼卢修斯,然后又瞧了瞧胡克,低声道:“开路吧。”
胡克狞笑一声,跳下了马车去。
这位海上的枭雄哪里会客气,拔出了刀子来就走过去,犹如虎入羊群,也不和这些家伙废话,上去就直接劈头盖脸的打了进去。
也好在胡克没想杀人,刀子不曾出鞘,只是一通乱砸,顿时把这些地痞流氓之类的家伙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
片刻之间,这些人一哄而散,原本蹲在墙角的那些人想上来帮忙,却被胡克一脚一个踹飞了七八个人之后,也都叫嚷着掉头跑掉了。
胡克是一个做事情稳妥的人,虽然打跑了大多数人,但是脚下却踩住了一个家伙,正是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光头。
船长狞笑一声,将这个家伙直接提了起来,就提在手里如同提着一只小鸡一样。
马车来到了这座宅子的大门口,这宅子才缓缓打开了大门,里面有两个佩了刀剑的护卫武士模样的人走了出来,警惕的看着马车,等看见了马车上跳下来的卢修斯之后,这两人才神色一松,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少爷回来了!!是卢修斯少爷!!”
&bp;&bp;&bp;&bp;一个人立刻迎了上来,而另外一个转身就跑进去报信,一面跑一面还在大喊。
片刻之后,宅门大开,一群人簇拥着就跑了出来,被簇拥在中间的一个老者,正是弗里茨总督。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这位前任东海总督,心中就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当初的这位东海总督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权倾天下!
记忆之中的这位弗里茨总督,身材健壮而强悍,毕竟是军事学院出身,一身的威武之气,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的话,一定会把他当做是一位军中的武将。
那个时候的弗里茨总督,满脸红光,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双目如电。
虽然他年轻的时候摔断了腿,落下一些残疾,但是走路的时候却依然很稳当,说不上步履如飞,却也颇有一番气势。
可如今
这个被左右两个侍卫搀扶着,步履蹒跚,枯瘦如柴,满头ā白的头发,目光浑浊的老头子,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位弗里茨总督吗?
卢修斯一看到自己的父亲,顿时流下了热泪,扑了上去噗通一声跪在了弗里茨总督的面前,抱着父亲的双腿就放声痛哭起来。
弗里茨总督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泪光来,伸手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发。
然后才目光落在了陈道临等人的身上,看了看陈道临,弗里茨总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
他轻轻推开自己的儿子,甚至也推开了身边的两个护卫,勉强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深深的吸了口气:“达令法师我谢谢你!谢谢你将我的儿子带了回来!”
说着,老头子就要鞠躬行礼,陈道临赶紧一把扶住了老头子。
弗里茨总督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正常的红色,忽然就捂着自己的胸口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了一阵子。才勉强压着,对陈道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诸位进家里休息吧。”
看着弗里茨被卢修斯搀扶着,勉勉强强的往里走的样子。陈道临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曾经雄霸海外的那位东海总督,不过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落魄如斯?!
看着弗里茨总督的背影,就连他的脊背都已经有了几分伛偻。这哪里像是一个刚刚年满五十岁的帝国重臣?
若是只看外貌的话,说他六七十岁都有人信!
当晚,弗里茨总督自然是在家中设宴招待陈道临一行人的。在得知了陈道临是特意将自己的儿子从帝都送回来,而陈道临带来的几个年轻人都是他的弟子,弗里茨总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慨,他在饭桌上,看着陈道临。苦笑道:“我这个老头子是已经不行了。如今我回想起来,自己做得最得意的一件事情,便是让卢修斯拜在了您的门下。有您这样名满天下的老师,我这儿子将来总不会落得像他老子一样的境地。”
陈道临听出了这位弗里茨总督话语里隐隐的有托付的意思,心中更是一沉。皱眉道:“总督大人”
“我已经不是总督了。”
“好吧,罗曼。”陈道临干脆直呼了这位总督大人的名字——若是以他的年纪,喊对方一声罗曼叔叔也无不可,但是毕竟自己是卢修斯的老师,这一声“叔叔”就喊不出来了。
陈道临沉吟了一下,笑道:“卢修斯既然是我的弟子,我当然会尽心的教导他。只是你也不必如此的消沉”
“消沉不消沉的。倒也不必再说了。”弗里茨总督淡淡一笑,又咳嗽了几声,缓缓道:“我这些日子以来,倒也想清楚了,我若是继续强硬下去,却反而害了一家子人。唉大势当前,非人力能挽回的。”
陈道临皱眉,却干脆岔开了话题:“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
弗里茨总督摇头,又咳嗽了几声,喘着气苦笑道:“只是有些老毛病。这天气冷了之后,就一直咳嗽不停。找了医师看了,也在吃了一些药。”
陈道临笑了笑:“我在药剂学上也还算有些造诣,这次送卢修斯会来,还有一个事情,便是为您瞧瞧这病,您若是不嫌弃我年轻医术浅薄的话”
“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达令法师。”弗里茨总督笑了笑:“瞧病也不急在一时,你们先休息一晚,明天再瞧也不迟,我这把老骨头,就交到你达令法师手里了。”
陈道临听他说话,虽然愿意让自己看病,但是这位弗里茨总督话里话外,都是一副“老骨头”这样的口吻,已经以老朽而自居。
要知道,他的年纪才刚刚五十岁出头!在政坛之上,这个年纪正是最最黄金最当年的时光!
这明显就是已经没有了雄心了。
当一个权势之人,没有了任何的雄心,灰心丧气到了这样的地步身上的病已经不重要的,若是没有了信念,只怕就算没什么大病,身体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垮下去的。
当晚陈道临干脆也不说什么了,直接就沉下心来,吃了这顿晚餐。
晚饭结束,这位弗里茨总督毕竟身体不止,就在仆人的搀扶之下回去休息了,而卢修斯也跟着自己的父亲进去侍奉。
陈道临等人被安排在了庄园的客房之中休息。
弗里茨总督对沉到了的等人格外的款待,派了家族之中的管家陪同,表示客人有任何的要求都会极力满足,而且庄园之中,陈道临等人可以随意走动参观,不用有任何的顾忌。
这已经是摆明了把陈道临当成绝对的自己人看待了。
晚上的时候,在回房间休息之前,迪克森忍不住悄悄的问陈道临:“老师,您看弗里茨总督的身体”
迪克森的眼神有些关切,毕竟他算是比较早就跟随陈道临了,和卢修斯入门的时间差不太多,两人的关系也很不错,自然也关心自己好朋友的父亲身体。
陈道临想了想,淡淡笑道:“既然我来了,那么生病什么的倒不是大问题,纵然是什么疑难病症,我也有几分把握能给他治好。只是我看弗里茨总督的气色不太对,这毛病只怕不在身体上。”
迪克森也是摇头叹气:“当初在帝都的时候,这位弗里茨总督是何等的气派,唉,现在却变得几乎就是一个衰弱的小老头子了,这也才短短一年都不到的时间啊。”
陈道临笑了笑:“先休息吧,明天一早再说。”
第二天一早,陈道临早早的走出了房门,已经有弗里茨家的仆人在外面等待伺候了,在仆从的伺候之下,陈道临梳洗更衣,然后又吃了早餐。
弗里茨总督却并没有再路面,听说是昨晚和卢修斯在一起,父子两人聊得晚了些,总督耗费了精神,今天一早似乎病情又有些加重,正在卧床休息了。
陈道临听了,就要让家里的 管家去安排,让自己尽快去给老总督看病。
可就在这个时候,却忽然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嘈杂的声音。
虽然弗里茨家的庄园不小,但是陈道临耳目何等灵敏,纵然是百米之外的动静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了会儿,就辨认了出来是外面传来了叫骂的声音。
笑了笑,就叫了胡克过来,两人一起去了庄园的门口。
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大门紧闭,十多个护卫站在那儿,脸色警惕,眼神里闪动着怒火。
“怎么回事?”陈道临随意问了其中一个护卫。
这护卫咬了咬牙,欲言又止。
胡克却哈哈一笑:“老板,不用问了,肯定是昨天那些混蛋跑来报仇了。”
果然,外面就听见那些叫嚷叫骂的声音,其中不乏“交出凶手”之类的话。
“打开门我出去瞧瞧吧。”陈道临淡淡一笑。
一个护卫首领模样的人赶紧过来,低声道:“贵客不知道外面这些地痞我们已经忍了许久了,只是总督大人下令了,不许我们教训这些家伙,否则的话就凭兄弟们手里的刀剑,哪里会容得他们在外面放肆!”
陈道临点点头,淡淡道:“总督大人自然有总督大人的考虑,他顾虑到家乡人的情面,顾虑到族人之间不想撕破了脸。但是这昨天的事情是我们惹下来的,自然是我们自己来处理,这事情和你们没关系,若是总督问起来,你也就这么回答。总督大人,总不好意思管客人的私事吧。”
说着,陈道临对这个护卫首领故意眨了眨眼睛。
这护卫首领毕竟不傻,顿时就明白了陈道临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他就笑着退开了,喝道:“开门,客人要出门去逛逛。”
说着,他还低声道:“客人小心,这些家伙无赖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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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门之外,已经站了不下百十人,一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看模样,一个个就不似善类,居然还有人是拿着刀剑的。
陈道临一看就笑了。
原本还有一些无赖混混,手里拿着石头在砸门,看见大门打开了,顿时就纷纷后退,尤其是看见了身材雄壮的胡克走出来,昨天在他手里吃亏了那些人,顿时都纷纷叫嚷着王后缩了回去。
陈道临走出大门,往中间一站,看着面前这百十个人,笑道:“一大早的跑来这么多人?嘿!有意思。来吧,找一个有资格说话的出来,说说你们的来意。”
一个身材强壮的汉子,看穿戴似乎还颇有点身份,看年纪大约三四十岁,手长腿长,神态之中带着几分倨傲,大摇大摆走了出来,站在了当中。
“昨天你们把我的手下抓了去?是谁做的?”
这人一开口,陈道临就笑了,眯着眼睛看着这个人,点点头:“你是说昨天那个光头么?嗯,是我的人抓的,这事情就算是我做的吧。你又是谁?”
“我叫”
这人刚要说话,陈道临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先说说,你能代表这里的人说话吗?你是他们的首领?”
这人神色傲然,哈哈大笑几声,旁边自然就有狗腿子大声喝道:“这外地佬找死吗?这位可是我们”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陈道临皱眉:“看样子你果然是首领了。”
这人昂首挺胸,再次就要大声道:“我叫”
“你叫什么名字关我屁事。”陈道临笑了,然后对胡克一丢眼色:“动手。”
胡克狞笑一声,一步就迈了过去,一拳就朝着着人面门砸了过去!
这人一惊!
要说这个家伙,其实也颇有几分本事的,能在这里霸占一方,手下统领百十个无赖汉子。自然不是泛泛之人,说到武技,也有个三四级的功夫,也就是低阶往上。中阶勉强。
若是平时的话,胡克当然不会把这种家伙放在眼里,但是要真的收拾掉,也得用上几个照面才行。
可问题是,现在陈道临站在面前啊!
胡克还没动手,陈道临早已经将精神力释放了出去,精神力触角瞬间就把这人的身体牢牢的束缚住了!
这人几乎就眼睁睁的看着胡克的拳头砸到了这里的脸上,他试图躲闪抵抗挣扎,可身体就偏偏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旁人看来,却仿佛是他反应不过来。被一拳砸倒了一般。
可怜这个家伙,想来也算是一个有名有号的人物了,却被胡克一拳下去,当场鼻子就凹了进去,脸上鲜血狂喷。胡克把他砸在了地上,又上去一脚揣在他的胸口,这人张口噗的一声,鲜血从嘴巴里喷出有一米多高!
若不是胡克没想杀人,这一脚就能把他的肺给踩爆了!
这人还没反应过来,胡克已经抽出了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敢是上来。他就死!”
船长一声厉喝。
周围人还有人在鼓噪,有几个忠心的部下要冲上来救人,一看这场面,顿时就止住了步子。
倒是这个家伙躺在地上,居然还有几分硬气,嘶声喝道:“蠢货!上啊!!别怕。他不敢杀我!!!”
就在那些混混们犹豫的时候,陈道临却忽然笑了:“咦?有意思。”
他忽然就走了过来,劈手就从胡克手里把刀抢了过去,刀起刀落!
就听见嚓的一声!
这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左手就直接被齐着手腕剁了下来!!
这人被胡克牢牢的踩着,虽然拼命挣扎痛嚎。可是却毕竟动弹不得,就听见他尖锐的嗓音叫道:“我我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有种!”陈道临竖了竖拇指,然后手起刀落!
这一次是右手!
这家伙的右手再次被直接剁了下来!!
这人惨叫的声音几乎都变形了,鲜血喷洒在地上,陈道临提着刀站在一旁,看着他似乎又要叫骂,陈道临用平淡的语气道:“再骂一个字,你的脚就要和你说再见了。”
这人心中一寒!他看出了陈道临的眼神里只有冷漠!
瞬间他醒悟了过来这人绝对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
“看,现在你明白了吧?你的命在我眼里根本不值钱的。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陈道临随手把刀丢给了胡克,然后看了看周围的人。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一些混混,其中虽然也有几个亡命徒的狠角色,但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不过就是平日里欺软怕硬的混混无赖而已,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直接提刀剁人手,而且剁完了脸上还笑眯眯的?
“今天天气不错,我还不太想杀人,所以呢,你们最好不要再试探我的脾气了。”陈道临故意叹了口气:“至于你们的这个首领,就先留在我这里吧。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让他们自己来见我吧。”
说着,他对胡克丢了一个眼色,胡克哈哈一笑,将地上这个家伙抓了起来,用力一丢,就丢进了宅子大门里去。
大门里的那几个家族里的护卫武士,立刻上去将这人绑了起来,然后抬了下去。
“先别弄死了,这人我还有用。”陈道临撇撇嘴,然后又看了看众人:“好了,现在还有谁有话说的?”
一阵沉默之后,人群之中有人尖叫道:“别怕!他们就两个人!”
“对!大家一起上,把老大救回来!”
“一起上啊!!”
听见了有两三个人躲在人群里叫嚷,陈道临眯着眼睛笑了笑。
他忽然对着人群之中勾了勾手指。
顿时就看见有两个家伙,从人群里直接飞了出来,然后重重落在了地上!
听惨叫的声音,正是刚才躲在人群里放话的人。
不等这两人爬起来,胡克已经上去,一脚一个把两人踹翻在了地上。这一次船长出手就狠得多了!
就听见咔咔两声,这两人的腿就直接被踹断!大腿直接扭曲成另一个古怪的角度!
全场都震了!
终于。人群之中有人颤抖着声音叫了出来“魔,魔,魔法!!”
“他是魔法师!”
“魔法师啊!!!”
已经有人掉头就跑。
有第一个跑的,自然就有第二个。眨眼的功夫,眼前这一百多人就已经一哄而散,片刻之间跑得干干净净。
陈道临撇撇嘴巴,转过身来,看着地上这两个家伙,看着这两人恐惧的眼神,淡淡道:“我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种人,真的有种,自己直接跳出来。却偏偏不敢,躲在人后面煽风点火。让被人来送死恶心。”
胡克笑道:“这两个家伙也抓回去吗?”
陈道临摇头:“这种垃圾抓回去做什么。两条腿都打断了,丢在门口。他们若是有本事就自己爬回去,若是爬不回去,那就不管我们的事情了。”
胡克点头,抬起脚来踹了下去。咔咔两声,这两人剩下的那条腿都被胡克直接踹断了。
陈道临和胡克两人转身走回了宅子里,就留下的这两个家伙趴在地上哀嚎。
回到了宅子里,那个护卫队长立刻迎了上来,表情〖兴〗奋:“法师大人,多谢您为我们出气!这些日子兄弟们可是受够了窝囊气了!可是总督大人不让我们出手,我们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些家伙在外面叫嚣”
陈道临点点头。就往里走。
那个护卫队长跟着,继续道:“这些人都是附近镇子上的一伙实力,他们的老大叫做”
陈道临却忽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管他叫什么名字,我又不关心。”
这护卫队长一愣,陈道临已经走了进去。胡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兄弟,不用说了,左右也不过就是一些地方上的小势力,若不是我们家的老爷不太喜欢杀人。否则的话就是一口气都杀光了,又如何?一群蝼蚁而已,不需要问得太仔细。”
陈道临走进了内宅子,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看着迎面而来的自己的几个年轻的弟子,尤其是迪克森一脸〖兴〗奋的过来:“老师?咦?您这么快就回来?外面那些家伙都解决了?哎呀,怎么不留给我几个”
陈道临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迪克森哎呀一声捂着头蹲了下去。
陈道临却走到了胡克身边,皱眉道:“抓来的人,让卢修斯去审问一下,这是弗里茨家族的内部事情,我们能帮的也就是这些,总不好代替人家做主。”
胡克看陈道临的神色不好看,皱眉道:“您似乎有什么心事?”
“虎落平阳被犬欺。”陈道临淡淡道:“这些蝼蚁垃圾没什么好说的,我是痛心弗里茨总督,他的心已经死了!若他但凡还有半分雄心在,哪里会容忍这些垃圾欺负到他的头上,吭都不吭一声?他心病这么重,我就算是有回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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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费欧娜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从昨日来到弗里茨总督的老家庄园里之后,见到了那位前任东海总督的时候,费欧娜就感觉到这位帝国前重臣在刻意的无视自己。
身为曾经在帝都叱咤风云多年的郁金香家的大总管,费欧娜自然是见过这位总督的,而且还不止一次,双方也曾经颇为熟悉。
可偏偏,昨天无论是这位总督出门来迎接也好,或者是晚餐的时候在餐桌上也罢,都仿佛把费欧娜当做了空气——就好像他从头到尾都没看到有这么一个人出现。
就连眼神也都根本都没飘向自己。
这让费欧娜有些郁闷。
所以,在今天上午的时候,费欧娜自己悄悄走出房间,谁也没去见,而是一个人走进了庄园的主宅里。
“我要求见弗里茨总督大人。”
费欧娜对庄园里的那位老管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位管家看了看费欧娜,态度倒是还算客气,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抱歉了,贵客。我们家老爷身体欠佳,现在不能见客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费欧娜正色道:“还请你务必通报一下,就说郁金香家的费欧娜,求见弗里茨总督大人,有重要事情商量。”
管家皱眉,他静静的审视了费欧娜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费欧娜小姐,你这是何必呢?”
“您这是什么意思?”费欧娜神色有些紧张。
这老迈的管家,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现出了一丝锋芒,轻轻道:“我们家老爷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明确了的。”
“我我不明白。”费欧娜咬了咬嘴唇。
老管家叹息:“我这么和您说吧,老爷昨晚已经吩咐过了。这几天谁都可以见唯独不见郁金香家的人。”说到这里,老管家仿佛笑了笑:“而且,他让我转告您,在这个宅子里。现在只有‘老罗曼?弗里茨先生”而没有什么‘弗里茨总督’了。我想,我这么说,您应该明白老爷的意思了。”
费欧娜脸色一变。然后默默的离开。
坐在卧室的大床之上,弗里茨静静的听了老管家进来的禀告,然后点点头,咳嗽了几声,挥手让管家先出去了。
“看来大人您猜得倒也很准。”
陈道临此刻就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他静静的看着弗里茨总督,笑道:“您也看出那个女人的来意了?”
弗里茨总督淡淡一笑,笑容里有些疲惫。
陈道临随即道:“我必须告诉您,我可不是故意带着她来的,她来想做什么,不代表我的意思。我只是半路上无意之中救了她一命。而她知道了我要来见您之后。就非要跟着。”
“郁金香家有这样的臣子,也算是他们的福气。”弗里茨总督苦笑:“我并不会因此而生气。”
顿了顿,老头子又咳嗽了几声,咳得满脸潮红,才喘着气道:“她来。无非就是想招揽我这个老家伙吧。嘿我虽然失了势,但是好歹也算是做过十多年总督,执政一方,也算是有点手段。郁金香家么,家大业大,大概还想把我这个老家伙招揽了去为他们卖命吧。”
陈道临立刻道:“您太客气了。总督大人,您执政东海十多年。无论是民生还是财政都是成绩斐然,若是我说的话,看当今罗兰帝国所有的行省,您堪称是天下第一总督,若不是那么将来那宰相的位置,应该是您来坐才对。我一直认为。您是真正的宰相之才。”
“宰相之才”弗里茨总督惨然一笑:“好啦,我已经说过了,现在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总督大人了,只有一个叫罗曼的老头子。达令法师。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请叫我一声罗曼好了。若是再说什么总督,那么我可会生气的。”
“好吧,罗曼。”陈道临干脆就改了称呼,然后凝视着他的眼睛:“那么您自己心里真正所想呢?难道就真的在这乡下老宅里这么荒废掉自己的生命了?”
“我老头子还有多少生命。”弗里茨总督冷笑:“一条老命,苟延残喘罢了。您能把卢修斯给我带回来,让我死前能见到自己的儿子一面,能在床上握着他的手,交待完遗言然后再闭眼——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那,您生平的抱负呢?”
“抱负?”弗里茨总督哈哈一笑,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头子,走两步路就会喘得快死掉的家伙,谈什么抱负。况且”
“况且,希洛在为,以他的年纪,只怕还要当上几十年皇帝,您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再出头了,是这样吧?”陈道临故意单刀直入的说了出来。
“”弗里茨总督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你说的不错,就是这样。”
“如果我说我想请您出山呢?”
陈道临忽然站了起来。
弗里茨总督身子一震,抬头看着陈道临的脸,然后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眯成了一线!
“出山?”
“出山!”陈道临郑重的说道。
弗里茨总督的眼皮垂了下去:“我虽然在老家,消息有些闭塞,但也多少知道一些西北的情况,我听说达令法师您在西北有了一片基业,只是”
“只是我的土地很少,人口也才万余。这么一丁点大地方,若是就想请您出山来帮助我,未免太过贻笑大方。”陈道临笑道:“您曾经坐镇东海,偌大一个行省,麾下何止百万,数支大型舰队任凭您调遣,一纸军令下去,就有带甲数万。大笔一挥,就能调集成千上万的财富若是跑去我那里的话,的确是太过屈才了。堂堂一个宰相之才,去跑去屈就一个不足百里之地”
弗里茨总督静静的看着陈道临:“达令法师。按理说以您对我家的恩情,只说您救了我的儿子,把他从帝都带了出来,我就欠了您一个大大的恩情。您若是想请我做什么事情。我是不该拒绝的可在我看来,您现在的基业,其实并不需要我。不是我自负您现在只有百里之地需要的自然也只是百里之才。若是您真的手下缺乏人手的话我家里还有几个老部下,都交给您带走,这些人都是在东海跟了我多年的,才干都是不错,治理百里之地,也都是绰绰有余的。”
陈道临心中苦笑:说来说去,他自己却是不肯。
陈道临想招揽弗里茨么?
当然想!!
费欧娜想招揽弗里茨么?
毫无疑问的想!!
弗里茨是谁?天下第一总督!撇开和希洛的立场矛盾不说,论才干。他绝对是罗兰帝国目前官场上能找到的人才之中,顶尖的人物!
十几年时间,他把一个贫困潦倒,漏洞百出如筛子一般的东海纽霍芬行省,治理成了帝国最富饶的地区之一!无论是军略。民政,理财他几乎全部都擅长!每一个领域都很有一手!
而且性格坚毅,有正气,立身正,也不乏智慧和变通!
这样的人物,绝对是坐镇中枢统领全局的宰相之才!
说到招揽的话,陈道临也不得不承认。其实弗里茨最好的出路应该是郁金香家!
郁金香家家大业大,可以提供弗里茨总督施展才华的位置。
可偏偏弗里茨却拒绝了费欧娜,甚至连面都不肯见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刻意的无视了这个女人。
陈道临思索之后,就大概明白了弗里茨总督的意思。
这位老总督不是傻瓜,他一声宦海经验。老辣的眼光已经看出了,长久以往,郁金香家必定会站到皇帝的对立面!双方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
老弗里茨虽然被皇帝罢免,丢回了老家去。但是,其实从内心深处。弗里茨总督是忠诚于这个帝国,忠诚于国家的。
他这种人,应该是那种典型的爱国主义者。
他爱的不是皇帝,不是皇族,甚至不是这个政府,他只是单纯的爱这个国家。
所以,他知道自己如果投靠了郁金香家,就会帮着郁金香家对抗帝国皇帝那么很可能就会给这个国家带来巨大的动荡或者伤害。
他宁愿让自己烂在家中!
若是换另一个人受了希洛那么大的气,此刻早就跟着费欧娜去西北郁金香家,然后摩拳擦掌的和希洛大战一场,好好的报仇雪恨了!
可偏偏,弗里茨总督这样的“死脑筋”却反而赢得了陈道临更多的尊重。
“好吧,就算您暂时不想出山那么,至少要先把身体调养好吧。”陈道临苦笑道:“无论如何,能多活几年总是好的。”
眼看弗里茨总督似乎神色淡漠,陈道临语气忽然一转:“卢修斯已经成年,而且之前的婚事也作废了?他现在可还是单身一人,难道您就不想能活到看着他结婚的那一天?甚至活着看到他结婚生子,为您生下一个弗里茨家的未来接班人吗?我说一句实话,您的这个儿子,我的这个徒弟,在其他方面的才能实在是不提也罢。他这一辈子,也就是和魔法打打交道了。
将来他有了儿子,以卢修斯这个样子,能教导自己的儿子什么?他除了教孩子几句魔法咒语之外,其他的恐怕都大大的不成。难道您希望您弗里茨家的子子孙孙,都当魔法师么?我相信这绝对不是您心中的愿望吧。
您就不想养好了身体,再多活个几十年,然后把您一生所学,文韬武略,传授给您的孙子么?卢修斯这一代是注定没指望了,振兴弗里茨家族,总要放眼到第三代吧。”
这几句话说完,弗里茨总督的眼睛里陡然就放出了几丝光芒来。
“第第三代”
陈道临看到老弗里茨眼神的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一定的效果,微笑着站了起来告辞。
他需要给老头子一点思考的时间。
陈道临的法子其实很简单,就是要唤起老弗里茨总督的雄心壮志。
或者说得明白一点,老总督现在这么颓废,主要是因为觉得人生没什么指望了。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这个时候,只要能给他再竖立起来一个人生的目标,竖立一个大的事情,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去完成。
如果能成功的话。那么他自己就会把自己的斗志激发出来!
至于病
陈道临已经给老弗里茨检查过了。
老弗里茨的病症其实并不算太难治。
他大概是之前回乡的时候受了风寒,心灰意冷之下,也没注意保养身体,就曾经发烧过一阵子。
然后弄出了大概是呼吸道的一些毛病,总是咳嗽,又缠绵不止,一直没有根治痊愈。
如今渐渐的弄成了类似于慢行气管炎一样的毛病来。
这毛病,可轻可重。
若是在罗兰帝国的医术水准,恐怕也就是支撑个一段时间,就可以闭眼了。
可对于陈道临这个穿越者来说
气管炎?
这还不容易!
达令哥的储物戒指里可还是储存了一些从现实世界来带的药物呢!
别的不说。几颗抗生素下去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用过抗生素,所以不存在耐药性,抗生素的效果会特别的好。
什么气管炎之类的问题,还不简单?
先用抗生素消除炎症。然后再好好的保养身体,中间再辅以一些治疗术,刺激他的生命力的恢复
用不了多久,一个健康的弗里茨总督就会回到大家的视线之中了。
但前提是这老头子自己得放弃心中的死志。
若是他自己都不想活了,那么外力再强也保不住他。
陈道临离开了弗里茨总督的卧室,才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门口,就看见费欧娜那个女人站在院门外徘徊。
陈道临走了过去:“怎么了。费欧娜小姐,您在这里是等我吗?”
费欧娜看见陈道临回来,脸色有些复杂:“你是去见了弗里茨总督?”
陈道临耸耸肩膀:“你知道的,我 还算是一个不错的药剂师,医术也还马马虎虎。”
费欧娜深深吸了口气,正色道:“达令法师的手段。我当然是佩服的。吉尔小姐的眼疾,天下的医师和魔法师都束手无策,最后也被您治好的。由您在这里,想必弗里茨总督一定是会很快痊愈的。”
“恭维的话就不必说啦。”陈道临摇头:“我喜欢直来直去,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情?”
“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陈道临立刻摇头:“不帮!”
说着,他立刻就要往院子里走。
费欧娜急了:“你,你等等!”她追上去一把抓住陈道临的衣袖:“我还没说要你帮我做什么,你就拒绝了?”
“好吧。”陈道临站住了:“这样似乎的确不太礼貌,你说吧,要我帮什么?”
“我想请你帮我带几句话给弗里茨总督,最好能让我和他见一面”
“说完了?就是这个要求?”陈道临眨巴了眨巴眼睛。
“是!就是这个请求。”
“好吧,看好我的嘴型。”陈道临盯着费欧娜,然后笑道:“不!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飞快的走进了自己的院子,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差点把费欧娜的鼻子都撞扁了。
“混,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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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多加了我微-信的人都反应,我说话的声音太温柔,不像你们想象之中辣么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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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零四章【五体投地】
接下来的这些天,陈道临每天就给弗里茨总督调养身体.
弗里茨总督咳嗽的毛病,再吃下了抗生素之后,果然大为好转.相比于现实世界之中的人已经拥有了很强的抗生素耐药性的体质,罗兰世界的人类,身体对于抗生素还是很敏感的,药效也非常的好.
至于补充身体的食物,毕竟堂堂的弗里茨家族也不是什么穷困潦倒的草根家庭,各种昂贵的食物也应有尽有.
加上陈道临每天陪着弗里茨总督说上那么一会儿话,循循善诱,渐渐的一点一点的勾起了这位前任总督的求生**.
别的不说,至少,如果能活着看见自己的儿子娶妻生子,最好再能好好的一手将第三代的继承人培养成才……这对于已经毫无追求的弗里茨总督来说,还是有一些吸引力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的人,除了国家大事之外,对于自己的家族的传承也是必须要重视的.
既然不能为国效力施展抱负了,那么将自己的家族发扬光大,也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弗里茨总督,居然就这么一点点的康复了起来.就连眼神里的光彩,也一天一天的活了过来.
此外,这些天倒也太平了下来.
弗里茨家族里那些旁系,争夺家产的手段,忽然就都不敢再述来了.
毕竟,得罪一个已经失了逝的老头子,固然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可得罪一个魔法师……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了.
弗里茨总督失了势,同样的,整个弗里茨家族也失了势.这些人也只敢欺负欺负已经毫无雄心的老头子而已,现在来了陈道临这么一个强硬得过分的魔法师坐镇.哪里还有人敢上门来挑衅?
之前那一批倒霉的家伙已经被打怕了.两个被陈道临抓回去的人,被卢修斯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才扔出了府,丢到了大街上去.
在弗里茨老宅里住了十天.弗里茨总督的病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虽然身子还略有些虚弱,不过咳嗽已经缓和了许多.看这样子,下面只要好好的保养身体,过一阵子就可以彻底痊愈了.
可陈道临却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每天只陪着弗里茨总督晒晒太阳.说说话.
要不就是让胡克陪着卢修斯,在镇子上到处溜达.
卢修斯因为父亲在家里被那些同族的人欺负,早已经憋了一肚子怒气,每天就带着胡克还有自己的几个师兄弟,一起在镇子上来回溜达,挨个的"拜访"那些同族的店铺.
不到三天时间,那些家伙就已经吓得纷纷关门歇业了.
还有一些同族的年轻子弟.在争执之中,被卢修斯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对于这些家族里的白眼狼,卢修斯丝毫没有怜悯的态度.三四天时间,就打断了七八个人的腿.
然后看着那些同族怨毒的眼神,卢修斯昂首挺胸离去.
弗里茨总督其实每天都会管家向自己汇报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做的事情.
他虽然知道卢修斯做这些事情只是为了给自己出气,但是听了之后,他也忍不住轻轻叹息,神色之中颇有几分无奈.
而同样得知了卢修斯每天带着胡克这个打手加上几个魔法师师兄弟一起上街找人茬儿的消息之后,费欧娜在房间里足足发了一天的呆.
这个女人在知道了卢修斯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之后,终于坐不住了.
她忍不住晚上又跑去敲了陈道临的门.
"达令陈,你到底想做什么?"
站在门口,费欧娜认真的盯着陈道临的眼神.
陈道临只是把房门打开了一小半,身子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让这个女人进房间的意思.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陈道临眨了眨巴眼皮.
"别装傻了!"费欧娜捏紧了拳头,俏脸涨红:"这根本就是你的诡计对不对!!卢修斯那个小笨蛋根本就是被你给蒙骗了!"
陈道临伸出一根小拇指挖了挖耳朵:"再说一遍,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可不是傻瓜!!"费欧娜险些就叫了出来,随即终于深深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飞快道:"要想解决那些争夺家产的同族,你可以有一百种法子!可你却偏偏挑选了最最蠢的一种!你让卢修斯每天跑出去和那些人找茬,故意激化矛盾!看见商铺就砸,看见人就打……这样一来,卢修斯固然是出气了,但是却也把这里的本地人都得罪光了!
那些抢夺财产的同族固然是可恶的,但是他们的那些商铺店铺生意,毕竟也雇佣了许多本地人!如果说之前,本地人或许还会心中同情一下弗里茨总督父子,鄙视一下那些白眼狼同族.可现在,卢修斯每天上门去砸别人店铺……要知道,他每砸一家店铺,损失的不仅仅是那猩恶的同族!这些店铺同样雇佣了许多无辜的本地人,砸一家店铺,就等于砸掉了许多人的饭碗!
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这些外人可就不会再同情弗里茨总督父子了!!
你……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陈道临收回了笑容,平静的看着这个女人:"说完了吗?"
"没有!!"费欧娜咬牙切齿:"你太狡猾了!!我知道你也想招揽弗里茨总督!!你知道暂时说服不了这个老头子,你就故意蒙骗卢修斯动手!这就等于是在断弗里茨总督父子的后路!
试想,他们父子两人原本就和那些同族势同水火了,而这两天下来,一通打砸,更是得罪了许多本地的民众……这样一来,弗里茨总督父子,在本地就彻底的众叛亲离了.不论是同族还是民间,都对他们有了敌意……
稍微有一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在这里待不去了!
你就是要让他们父子在这里再也待不下去,在自己的家乡都众叛亲离了,那就只有远走他乡了对不对!
你就是故意在逼老弗里茨!"
陈道临面无表情,淡淡道:"哦?这样难道不好嘛?难道你不也是希望老头子能离开这里重新出山吗?"
费欧娜一呆,急忙道:"可,可是……"
"我明说吧."陈道临摊开手:"你若是自己有本事,就去见老头子,然后自己说服他.如果你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对我做的事情唧唧歪歪.我又没拿着刀子逼你.我更没有绑着你不让你去招揽老头子吧?既然你自己没本事做下来,那么你管我怎么做?"
陈道临说完,摇摇头,故意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瞥了瞥费欧娜:"没话说了吗?没话说的话,我要睡觉了.你最好别再打搅我……难道你想和我一起睡吗?"
说完,他把房门一关.
费欧娜站在门外呆了呆,忽然就怒道:"你一个圣阶的魔法师,冥想就可以了,哪里还需要睡觉!!"
说着,她用力拍门,把门板拍得啪啪直想,大声道:"达令陈!达令陈!你开门!开门!!"
任凭费欧娜在这里把门拍得震天响,房间里却再也没有陈道临的任何回应.
这个时候,院子里侧面的一个屋子房门打开,从里面探出两个脑袋来.
迪克森和麦昆两人探出脑袋来,看着费欧娜正在那儿用力拍陈道临的房门,气急败坏的样子.
"诶?师兄,你刚才听清他们说什么了吗?"麦昆问道.
迪克森摸了摸下巴:"好像……老师说,他不想和费欧娜小姐一起睡觉……然后费欧娜小姐就拼命的拍老师的门,要老师让她进去?"
说道这里,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目光里流露出了无比钦佩的眼神.
"咱们的老师简直就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R
&bp;&bp;&bp;&bp;第五百零五章【我不是好人】
陈道临来到弗里茨家的第十三天,终于,那些弗里茨家族的旁系人马坐不住了.
这些天卢修斯彻底大反攻,把这些旁系家族的人马打得屁滚尿流,原本附近那些地方上的势力都纷纷倒戈,尤其是之前那些地痞流氓混混,再也不敢听从他们的话,甚至还有人因为前些日子的事情,迁怒于他们,想他们索要医已.
加上店铺关门歇业,挺了几天之后,大家也都挺不住了.
于是,这一天,弗里茨总督家族的一些旁系的人终于下定了决心,聚集了人手来,正式登门拜访弗里茨总督.
这么一群老老少少登门来拜访,其实已经是做出了服软的姿态了.
卢修斯得知了消息,就带着家里的十多个护卫,手持棍棒冲到了大门口,对着这些人怒目相视,正要大声呵斥什么,就看见家族之中的老管家一溜小跑的追了过来,在卢修斯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卢修斯脸色一变:"父亲真的是这个意思?"
老管家点头:"老爷亲**待的."
卢修斯狠狠瞪了瞪面前这些亲戚们,跺了跺脚,转身就离开朝着宅子里走去.
卢修斯是不想和这些白眼狼亲戚们打交道,可偏偏似乎老弗里茨总督却不肯放过这个锻炼自己儿子的机会.
当这些家族旁系人们被请进了庄园里,安排在了一个会客厅之后.
卢修斯却又被老管家从自己的卧室里拽了出去.
老管家传话,说是弗里茨总督的意思,让卢修斯来负责接待这些人,全权代表家族和这些家伙谈话.
"有,有什么.好,好谈的!"卢修斯闻言愤怒的大声道:"他,他们,就.就是一群.群,背信弃义的小人!"
说着.卢修斯愤怒的拿起桌上的一把剑:"对,对这种人,不用谈!把,把他们统统.统统打出去,出去!"
来管家伸手抓住了卢修斯的衣角,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几分淡淡的失望:"卢修斯少爷,是老爷亲口吩咐的,让你和他们谈."
顿了顿,老管家压低了声音,在卢修斯的耳边低声道:"这几日.您气也出够了吧?老爷让我对您说一句话:难道你真的想闹到咱们家以后在老家呆不下去的局面吗?难道非要把老家的所有亲戚朋友乡亲全部都得罪光了吗?"
这话说出来,卢修斯身子一震,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缓缓露出了几分深思来.
……
卢修斯去了会客厅和那些家族旁系的亲戚们谈话.
他去的时候.叫上了迪克森和麦昆这两个师兄弟.虽然卢修斯拙于言辞,但是有迪克森和麦昆两人在身边,也足够撑场面了.
迪克森言辞狡猾口齿伶俐.至于麦昆……一个全身散发着阴沉死灵气息的亡灵魔法师往旁边一站,根本不用说话,就足以威慑人心了.
……
卢修斯和那些家族旁系谈判的时候,陈道临也正在和弗里茨总督交谈.
在总督的卧室之中,这位前任总督坐在露台的靠椅上,身上盖了条毯子,而陈道临就坐在他的对面.
"罗曼,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谈么?"陈道临微笑.
弗里茨总督笑看着陈道临,语气却有些古怪:"事情么,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我担心,我若是再不和你好好谈谈的话,我那个蠢儿子,就要把家乡所有的人都得罪光了."
陈道临笑的很平静:"卢修斯这几天可都是在为您出气."
"哦,是么?"弗里茨总督淡淡道:"他打断了那七八个人的腿倒也罢了,这些旁系的子弟自己从前做事得罪了我,也该受到型罚.可卢修斯一口气砸了六家店铺,四家工坊,两家作坊……这难道也是为我出气?"
"这可都是那些家伙的产业……准确的说,是他们这么多年来,从您这里陆续侵占巧取走的产业."陈道临微笑.
"可这六家店铺四家工坊,两家作坊……一共有一百三十多个雇工."弗里茨总督淡淡道:"这些人总没得罪我,砸了生意,这些雇工也都没了工作,受到了损失.这可都是本地人.一百三十多人,就是一百三十多户.嘿嘿……这镇子上一共才多少户人家?"
陈道临不说话.
"我可不想我们弗里茨父子,最后在自己的老家都变成了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弗里茨总督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淡淡的怒气:"达令陈,说吧,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我想请您出山."
"辅佐你么?"弗里茨总督笑了:"我前一个老板可是皇帝陛下.你呢?你认为你有资格当我的老板?"
陈道临却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罗曼……准确的来说,你前一个老板不是马尔希皇帝陛下,而是……这个国家!如今,我请你出山,也是希望你能为这个国家做一些事情."
弗里茨总督却摇头:"这些漂亮话就不用说了,达令法师,我不是年轻小子.这种好听.[,!]的话,在我这几十年的生涯之中不知道听过多少,我自己也不知道说过多少.你若是想打动我,就说出一些实实在在的内容吧."
陈道临苦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实实在在的东西?罗曼,你总不会是想问我给你开多少报酬吧?"
弗里茨总督轻轻一笑:"钱财我自然不会太在意.但是达令法师,我把话说得难听一些,你认为你在西北的那么一片地方,能容得下我罗曼弗里茨吗?我与其选择你,不如选择郁金香家的那个小姑娘了."
"我的地盘现在是很小,人口也不多.但是……将来会有许多许多的事情让您施展才华的."陈道临道:"我有一个很长远的计划.这个计划我不敢说一定很宏大,但至少我觉得应该还算很有趣.至于郁金香家……我不认为您会选择他们,即便没有我.你也不会被那个女人拐走……顺便说一下,费欧娜小姐可不是小姑娘,她应该已经快三十岁了吧."
"这话你最好别让那个女人听见."弗里茨总督笑了笑,随即淡淡道:"口说无凭.达令陈.告诉我,如果我去帮你的话.你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
陈道临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知道,区区一个小小的城镇对您而言是大大的屈才了.我手里也有万余人口……不过,我的确有一件很难办的事情.我想来想去,或许您是我目前最需要的人选."
"什么事?"
"西北要塞!"陈道临目光闪动:"您觉得,以两三千人来把手西北要塞群……是不是一件很有挑战的事情呢?为国戍边,抵御外敌,算不算是为这个国家效力呢?算不算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呢?"
弗里茨总督沉默了,垂首沉思.
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来.用炯炯的目光盯着陈道临:"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达令陈."
"您请说."
"如果……如果我今天依然拒绝了你,你打算怎么做?"
"我……"陈道临想了会儿,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来:
"说起来,我这个人的确不算是什么好人.一般来说.做一件事情,如果正途走不通,我就会选择走歪路子了.就在十多天前,来拜访您之前,我买了一些礼物,顺便还买了二十多把刀剑."
"刀剑?"弗里茨总督皱眉.
"是的,刀剑."陈道临淡淡道:"我想好了,如果您不同意我的请求的话……那么我只好做一些事情了.
我打算,在您那群白眼狼亲戚之中,挑选几个最最卑劣最最恶贯满盈,坏事做得最多的人来.然后,宰了."
"宰了?"弗里茨总督有性惊,倒是并不吃惊陈道临敢于杀人,而是吃惊于这个做法的莫名其妙.
"宰了,然后……我会把您弄晕过去.相信我,我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做到.然后,我会把那些尸体,扔在您的宅子里,扔得到处都是.
最后,把我买来的那二十多把刀剑,丢在现场."
弗里茨总督瞪大了眼睛:"就这样?"
"就这样."陈道临点头:"足够了."
弗里茨总督沉默了.
他思索了片刻,也苦笑,点头道:"不错,这样的确足够了."
这计策看似简单,但其实却十足的恶毒!
试想,事后事发的时候,弗里茨家的十多个旁系的人,被发现全部被砍死在了弗里茨总督的庄园里,地上扔着那么多武器.
而同时,弗里茨总督一家人却都已经不见的踪影……
这样会造成什么局面?
这事情流传出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
弗里茨总督一家愤怒的杀掉了背叛自己的族人,然后远遁离开?
——或许吧,有可能.
有一伙匪徒流窜到了这里,杀掉了一些弗里茨家族的人,然后将弗里茨总督父子绑架走了?
——这种说法也行得通.
弗里茨家族内讧,在庄园之中互相残杀,死伤惨重,家族旁系子弟横尸当场,弗里茨总督父子两人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这也是一种可能.
总而言之,这事情最妙就妙在……他没有直接给出一个什么说法,可这事情流传出去,却可以自动变成无数种说法,无数种猜测和可能.
但是唯一不变的一个结局就是:弗里茨总督父子,以后都再也别想回到家乡了!
因为……你回来了,那么你就是杀人犯!
如果你不回来了……那么你就是消失的受害者.
总之,你永远都不能活着出现在家乡了!
(.)R
&bp;&bp;&bp;&bp;陈道临觉得自己做事情已经很客气了。
若不是顾念着弗里茨父子两人的情分,他早就直接把这位总督大人弄晕了往马车上一扔,直接带回西北去了。
想拉人入伙还不简单?
梁山一百零八好汉都是怎么上山的?除了什么林冲雪夜上梁山和武松血溅狮子楼之外,什么河北玉麒麟之类的,可都是被宋江加吴用这俩黑心大哥给蒙骗上山的。
动不动就“念他是条好汉”,然后就想个绝户计把人后路断了直接托上山落草为寇了。
那大名鼎鼎的“霹雳火”秦明是怎么上山的?人家本来朝廷将军当得好好的,宋江派人假扮他的样貌去带兵攻打朝廷城池,守城的官员一怒之下把秦明一家老小都宰了!事情做得这么绝,霹雳火不上山也得上山了。
陈道临可是把水浒传读过好几遍的人,你真以为那一百零八条好汉都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然后就风风火火闯就州了?
狗屁!
其中一多半都是被各种绝户计弄上山的,说是被朝廷逼反,其实都是被山上的好汉们弄了绝户计逼得只能去落草了。
可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呢?
结果就是,宋江一说要招安,哗啦啦一半人都跟着要归顺朝廷了。原本就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了,有机会重新回归体系去当公务员,谁不肯啊?
陈道临当然不想让弗里茨总督跟了自己之后。还来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既然要收服这位总督,那就要彻底把他的心拉拢过来。
玩绝户计。得到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啊。将来保不齐来一个什么机会了,人家就跑掉了。
不然的话,他堂堂一个圣阶高手站在这里,要想掳走个把人,谁能挡得住他?
他只所以没有一上来就杀人留尸再扔一地刀剑,就是因为这种绝户计太过狠辣,用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旋了余地了。
那个时候。弗里茨总督不跟自己走也没退路了——可必定会心存芥蒂和怨念,未必就能真的得到他的真心辅佐。
可现在就不同了。
陈道临先施恩情,带回了卢修斯,让他们父子团聚,然后再治好弗里茨的病,再帮他们处理掉家族里的那些旁系人员的纠纷——不管弗里茨总督认不认可,这人情他是欠下了。而且越欠越多。
最后再故意告诉他:你看啊,我原本有这么一个狠辣的绝户计可以用的,但是我没用你在你身上,你说这叫什么吧?
这就叫仁义!
把一个阴谋狠辣的计策摆在明处,让你看着,心里发寒。但是我却没有用。
对你够意思了吧?
你欠了我这么多人情,我对你又这么够意思,这么仁义。
你好意思不跟我走吗恐怕是个人,就会不好意思吧!
所以
所以,弗里茨总督跟陈道临走了。
卢修斯带着两个师兄弟一起。把弗里茨家族那些旁系人马吓得够呛,然后再抛出橄榄枝。
弗里茨家的那些店铺。产业,生意都给了他们!不要了!
陈道临还缺这点钱么?当然不缺。
弗里茨家的老宅庄园,却说好了,任何人不得染指!
陈道临在内,师徒加在一起几个魔法师站在这儿,谁敢乱伸爪子?
就算是当地的地方官员看见了,也只能卑躬屈膝的赔笑。
最后,迪克森在陈道临的授意之下,再抛出一点好处。
西北的生意你们想不想做?达令法师麾下的生意,什么黄土砖啊,什么西北的特产啊,你们想不想沾这个生意?
再不济西北的边关重镇西北要塞可是握在咱们手里呢!
边关的贸易这块肥肉,你们想不想吃?
想吃?那就乖乖的,老老实实的继续奉弗里茨总督父子两人为族长!
别看弗里茨总督已经不是总督了,别看这位老头子失去了皇帝这个大后台可是人家现在有魔法学院当后台了!这个后台,虽然没有皇帝强势,但是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有资格来招惹的。
弗里茨总督当然是一个聪明人。
陈道临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了,人情恩情面子仁义,人家都做到了。若是这个时候,自己还推三阻四的话,那么那狠辣的绝户计手段已经摆在台面上了
有敬酒可吃,干嘛非要选择吃罚酒呢?
弗里茨总督一声令下,全家开始忙碌起来。
既然决定了跟着陈道临去西北,那么自然是把家中的班底全部带走。只留下一些老仆人和管家留守老宅,看管庄园和一下留下的家族私产。
而罗曼?弗里茨在纽霍芬当官十多年,宦海三十年时间,自然也有一批自己的心腹班底,幕僚,副手,忠心的护卫,这些都是可以带走用的人才。即便是去了陈道临的麾下,也不至于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而这样带着班底投靠,也可以显现出自己的诚意。
弗里茨总督这样的老狐狸,很清楚人情世故,做事情要么就不做,既然要做,就要做到位。蛇鼠两端,不但害了别人也会害了自己。
这位老头子既然表明了态度,家族之中的数十名精锐的护卫,立刻就忙碌了起来。
弗里茨总督多年执政东海,自然也有一圈属于自己的人脉关系,东海的地方官员,帝都各地的地方官员,贸易上的,生意上的往来等等。
足足用了两天时间。将家中的东西都整理好了,一些货物。行礼,还有一些文书之类的东西,装载了四十多个箱子。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位总督果然不愧是军事学院出身,尚武的本质还在,庄园之中居然还储存了一批军械,这些军械可都是精品,就连弩炮都有两门。
陈道临刚看到的时候。差点以为这位总督大人准备起兵谋反。
然后才知道,这位总督大人闲暇无事,最大的爱好就是整顿家中的护卫,以军法治军。他虽然归属文官,但是也以此来聊以寄慰自己那颗武将的心。
弗里茨总督的行礼,自然不用再装载什么马车了,全部丢进了储物戒指里。
这储物戒指。陈道临倒是手里好几个,有些是他当初在魔法学院当老师的时候,闲着无聊,在实验室里练习炼金术,自己制作出来的——反正当魔法学院教授的一大好处就是,学院之中储备了无数魔法材料。想做什么实验,材料都可以免费领取,虽然说不上是中饱私囊,但是给自己弄几件免费的装备还是没问题的。
两天时间全部准备好了,大家就起程上路。离开弗里茨总督的老家,踏上了回归的路程。
乘坐马车离开家乡。到了澜沧江边的一座城镇,雇佣了船只,逆流而上,往西而去。
只不过上船之前,陈道临却对迪克森和胡克两人单独交待了一番。
这两人还有单独的任务要去做,陈道临对两人另有安排。
只是胡克船长似乎脸色有些无奈大概是因为又要和身边这个号称“学院之耻”的闯祸精为伍,心中有些不安。
“这次如果他再闯祸,你就把他捆着吊起来打。”陈道临直接给了胡克船长这么一个授权。
船长听了之后,顿时大喜,摩拳擦掌看向了迪克森。
迪克森哭丧着脸:“老师,我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你还说!若不是你非要凑热闹,我们现在还在帝都里喝酒呢。”胡克瞪了他一眼。
“罢了,错有错着。”陈道临笑道:“若不是阴差阳错,你们也救不下费欧娜小姐。”
胡克这才没再说什么,只是眼光不停的在迪克森身上瞄来瞄去。
迪克森恨恨道:“别看了,我不会给你吊打我的机会的。”
胡克哈哈一笑:“我现在倒是希望你能闯些祸了。”
两人和陈道临告别,又和麦昆莎莎等人告辞之后,就在码头上离开。
至于他们去了哪来,陈道临不说,他的弟子也不会多嘴去问。
只是费欧娜看见两人没有上船离开,心中就不免有些疑惑,站在船头看了好一会儿。
这条船逆流而上,往西而去。
沿着澜沧江运河往西行驶,这一路就没有再发生什么事端。
沿途经过帝都的时候,也没有停泊,只是在卫城码头停下补充了给养,然后就过帝都而不停,一路往西。
二十多天后,已经抵达了帝国的西部,这里是澜沧江的上游。
这里一处码头,可以算是澜沧江水运枢纽的西边终点了。过了这个地方,虽然澜沧江的水域依然可以往西,但是河道却变得崎岖蜿蜒,不再适合大船行驶了。
在这里弃船登岸,雇佣了马车继续赶路。
等过了冷泉关,就算是正式进入了努林行省的地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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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bp;&bp;&bp;&bp;冷泉关虽然名字里带一个“关”字,其实这里并没有什么军事要塞关卡了。
这是千百年前就已经废弃掉的一座边关城寨,原本是因为帝国西部饱受草原人的侵袭,这冷泉关以西的地区,也就是罗兰人传统意义上的“西北地区”饱受草原人的侵扰,常年有草原人入侵劫掠。而罗兰帝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处于战略防御的位置,所以在这里修建了这么一座“冷泉关”作为防御草原人东进的一个重要的据点。以保护冷泉关以东的帝国大部分地区不会遭受草原人铁蹄的践踏。
而后来随着帝国国势强大,西北又一度设立了西北军团坐镇,渐渐的将西北地区稳定下来,对草原人拥有了战略优势,冷泉关就不再具备任何军事价值了,而成为了帝国的“内腹”。
在帝国的内腹再保持这么一座军事重镇无疑是一种浪费。所以帝国就将这座管卡彻底废弃掉了。
数百年下来,这冷泉关早已经变成一座废墟。
这里只残留了一片土城墙,就连城门关卡的建筑主体也不复存在,在年复一年的风沙之下渐渐消失,上面甚至长满了杂草,远远看去,倒好像是一座土山包。
马车缓缓行驶过了冷泉关之后,从冷泉关旁的一条大路直通西北——这条道路是后来修建的,还算平坦,直接将原本冷泉关侧面的一段土城墙给弄出了好大一个豁口来。
坐在马车上,陈道临看着那冷泉关的土山包仿佛在怔怔出神。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
坐在他身边的是费欧娜,这个女人凝视着陈道临……一路上她都总喜欢在一旁静静的窥探陈道临的脸色。
陈道临看了她一眼,笑道:“雄关都化作了土,这难道不是让人感慨的事情么?”
费欧娜却目光闪烁,忽然道:“这冷泉关的位置其实很关键。若是一旦西北有事,只要有一支军队把守住冷泉关的话,那么任凭西北闹翻了天,这火也烧不到东边来。可如今……”
“如今西北会有事么?”陈道临深深的看了费欧娜一眼。
“不好说。”费欧娜故意笑了笑:“可过了冷泉关,往东千里沃土,直达帝都,沿途几乎无险可守。而且……只要占据了澜沧江的上游码头,坐船就可以顺流而下,直抵帝都。你说,这冷泉关重要不重要?”
陈道临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的确重要……可这雄关都已经做了土,何必再说它。”
费欧娜目光闪动,忽然道:“达令,你看过不少关于帝国的史〖书〗记载,想来也读过不少我郁金香家初代公爵大人的传纪故事,你可以知道有一个关于冷泉关的典故?”
“典故?”
陈道临忽然来了几分精神。
费欧娜深吸了口气,凝视着陈道临的眼睛,缓缓道:“昔年,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掌权的时候,那个时候,帝国战争动荡,北有异族压境,西边草原上也不能说是稳定……
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曾经有过一个设想……他说过,做事情最好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冷泉关的地理位置其实非常重要。他曾经一度想重建冷泉关,作为帝国西北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看,这冷泉关的位置,只要在这里重建这座雄关,设下数万精兵。
那么一旦西北有事,无论是草原人东进,或者是兽人王国打破了西北要塞南下……最后要想进入帝国内腹,都要经过这冷泉关!
若是在这里重建雄关,设下数万精兵的话,那么就是防御帝国内腹万里沃土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冷泉关不失守,那么帝都就安全!
冷泉关失守的话,那么往东千里,无险可守,敌人就可以直接驰骋到帝都的城墙之下了。
达令陈,你觉得,初代郁金香公爵的构想,有没有意思?”
陈道临闻言,略一沉思,随后就笑道:“这想法本身是没错的。若是真的出了大事情,这冷泉关的确可以作为最后一道防线。不过……西北能出什么大事呢?那可是你们郁金香家的大本营。若是真的局面糜烂到了连整个西北都丢了,需要死守冷泉关的那一天……那么你们郁金香家早就已经先灭亡了。
我想,杜维一代英雄,不会对自己的郁金香家族那么没有信心吧。”
“所以啊……后来杜维大人虽然提出了这个构想,可他很快自己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费欧娜仿佛在笑。
“哦?”陈道临却眯起了眼睛:“倒也有一种可能……除非……除非是郁金香家反了!那么西北一地自然不再是帝国所有,只有出现了这种情况,帝国才会需要冷泉关这么一个地方作为屏障吧。”
费欧娜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勉强起来:“您说笑了,郁金香家世代忠诚,怎么可能反呢。”
陈道临悠悠道:“这可难说得很。当初人人都说希洛是一个毫无野心的吃货亲王,可如今呢?”
费欧娜闭嘴不言,似乎也不敢去接这种敏感的话题。
一时间,这马车里就陷入了沉默。
陈道临却重新扭过头去,仔细的再次打量那座冷泉关。
看了半天,陈道临心中一动。
这冷泉关虽然已经废弃,但要说重建,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主体的城墙和建筑虽然已经荒废,但是根基还在,若是要重修的话,只要修复原本的土城墙,工程也不会太大。
至于那已经变成了土坡的要塞关卡,主建筑的轮廓还在,只需要弄出一些工事来,那么就可以具备一些军事价值了。
可想了想,陈道临却摇摇头,心中自嘲道:这冷泉关只怕不可能再使用了,而自己设想的那种事情,想来……也不会发生吧。
郁金香家造反?
开什么玩笑!
那个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想当皇帝的样子啊。
呃?
她要是真的当了皇帝……那岂不就是女皇?
我若是真的娶了她的话?那岂不就是……未来的皇帝他老子?
哈哈哈哈……这种事情太过可笑了。
太可笑了……
……
…………
马车穿过了努林行省的土地,几日之后接近了努林行省首府城市木兰城。
虽然明明知道帕宁就在这座城里,可陈道临并没有想进城去和这位老熟人叙旧的打算。
而且,在努林行省境内经过的这几天,明显的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沿途所过的城镇,都戒备森严。
地方的守备军已经调集了起来,城防把守虽然并没有比从前更严密,但是沿途却可以看见不时的有地方守备军的骑兵奔驰。
这些都是游骑侦骑,在四处巡视。
这分明就是一种战争接近的气氛了。
越到了木兰城近的地方,就越发能感受到这种气氛。
在木兰城附近,雷神之鞭的两个师团已经仿佛做好了全军动员。
木兰城外居然还在几条主路上储备了一些军事工事,甚至陈道临还看见了一些军队之中的运输队,在运载着各种军械军需物资。
这种大规模的调集运送军事物资,可就带着不寻常的信号了。
在路过一个小镇子的时候,弗里茨总督派了手下人出去打探了一下,带回来了消息。
西北总长官帕宁已经发布了命令,将木兰城和附近的另外三座城市都划入了军事区域,又雷神之鞭两个师团彻底接管了这一地区的防御。
而此外,努林行省原本境内为数不多的地方守备军,也被全部动员了起来,连同后勤辅助的兵种也都没放过,全部做了动员和调动。超过了一万多的地方守备军开始了紧急的训练——虽然官方给出了解释是,西北总长官帕宁总督大人,准备在新年之前进行一场军事检阅,要整顿努林行省的军备。
但是谁都明白,事情绝不会是这么简单。
弗里茨总督当晚休息的时候,就拿出了一张努林行省的地图来,在上面涂抹写画了一会儿,然后将这张地图放在了陈道临的面前。
“看来……这里要打仗了。”
打仗?
陈道临有些意外的看了弗里茨总督一眼。
“不信么?”弗里茨总督冷笑一声:“你仔细看这张图,这是我根据手下人打探出来的消息,整理出来的。帕宁在西北摆出这种架势,若不是要打仗的话……我那帝国军事学院几年书就白念了!”
陈道临脸色微微一变,低头去看那张地图。
地图上,弗里茨总督已经用红蓝两种不同的笔,在地图上勾勒出了两片区域。此刻的这张地图上,一条红色的区域带,和一条蓝色的区域带紧紧贴在一起,呈现出扇形的状态。
“红色是以木兰城为中心,辐射它周围的三座城市。这三座城市加上木兰城,恰好是一个扇形,挡在了最西边。红色的区域,是目前全部划给了雷神之鞭接管了防御的军事区域。而蓝色的区域,在红色区域之后,这是动员和集结起来的地方守备军一万多人,组成的蓝色区域带,在红色之后,算是第二道防线吧。
帕宁已经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弗里茨总督说道这里,故意顿了顿,笑道“那么,问题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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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零八章 【回归】
那么,问题就来了……
陈道临听见弗里茨总督嘴巴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先是忍不住荒唐的笑了笑。
那么问题就来了?
什么问题?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吗?
好吧,陈道临当然知道弗里茨总督问的不是这种问题。
自己当然也不需要说什么中-国山-东找蓝翔的答案。
弗里茨的问题其实很明确了:
帕宁摆出这种防御的架势,还特别组织了两条防线的厚度……
对手是谁?!
陈道临的眼神忽然骤然收缩起来!
他猛然想起了,路上的时候,经过冷泉关的时候,费欧娜和自己的那番对话!
两人深深的对视了一眼,弗里茨总督忽然叹了口气:“达令陈,看来西北的事情比你说的还要复杂啊。我这趟来西北,不会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吧?”
陈道临笑眯眯的不说话。
老头子犹豫了一下,苦笑道:“我现在能掉头回去吗?”
“……别开玩笑了,当然不行。”陈道临一本正经道:“你才五十岁,还没到退休年纪呢。而且我这里不允许内退……”
……
…………
过了木兰城,往北行走,进入了罗瓦城的地界之后,陈道临原本以为费欧娜这个女人就该离开了。
可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你不打算回郁金香家么?”坐在马车里,陈道临摸着自己的鼻子,苦笑道:“虽然你这一路跟着我白吃白喝,我也没收你的饭钱,但你也不能指望我一直养活着你吧。”
费欧娜翻了翻眼睛,道:“反正事情我早已经传信给了公爵大人,公爵大人出面来处理就好。至于我……暂时回去也没什么紧急的事情。如今咱们两家有这么多合作的事情,我身为郁金香家的总管,去视察一下家族的生意,你总没有理由拒绝我吧。”
陈道临盯着费欧娜,想了想,用很认真的语气道:“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费欧娜俏脸一红,涨红了脸,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眼睛瞎的女人才会看上你。”
陈道临悠悠笑道:“你这么说的话,可是再骂你们家的公爵大人。”
费欧娜脸色一僵,用力咬了咬嘴唇:“你放心,我就算是瞎了也不会看上你这种男人。”
陈道临故意盯着费欧娜红润的嘴唇,嘴唇上留下了一排细密整齐的牙印,笑道:“何必这么咒自己?你的眼睛其实挺好看的,可如果你真的瞎了,我也不会要你的。”
费欧娜气得面色发白,可被陈道临盯着自己的嘴唇,却莫名其妙的心中一阵忐忑,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当初的那个晚上……虽然那一次,费欧娜并没有真的见到陈道临,而是才一走出浴室就晕了过去,但是联想到自己y体横陈的躺在这个可恶的家伙面前,自己的身体每一个隐秘的地方只怕都被这个混蛋看了去——想到这里,心中就一阵愤怒,而愤怒之外,隐隐的还有几分羞涩。
“其实……我这个人还是挺好的。”陈道临认认真真道:“你看,我年纪轻轻的,有钱有势,自己的实力也不错,卖相也还好。能文能武,会魔法会武技,能耍帅能卖萌。我要是你的话,我也会看上我的。所以,费欧娜小姐,你其实不必太羞涩,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可以大胆的对我表白好了。我虽然不太喜欢你们家公爵那种太过强势的女人,不过你这种的嘛,跟着我当一个小妾还是可以考虑的。当然了,就算我肯也还不够,你还得能让巴罗莎接受你才行。”
费欧娜是用了极强的毅力才克制着自己没有一个耳光甩过去。不过这个女人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你是想激怒我?你指望我被你的言辞激怒了,就会拂袖而去?哼,达令陈,你放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绝不会上你的当!”
“我说什么你都不生气?”
“绝不!绝不生气,绝不上当!”
陈道临摸了摸下巴,审视着费欧娜,然后说出了一句对全世界所有女人的终极激怒必杀技:
“费欧娜小姐,其实我一直想说……你太胖了。”
“………………达令陈,我和你拼了!!!”
……
…………
看着一个原本极其妖娆的美女在自己面前挥舞着王八拳,其实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而更好玩的是,陈道临的一句故意激怒的言辞,却真的让费欧娜紧张得连午饭都没有吃,只喝了一碗汤,然后总是紧张兮兮的自顾,悄悄的伸手摸自己的腰腹。
“真的胖了么?我也感觉最近好像腰上有些赘肉了,哎呀……不行不行……”
用精神力窥听着这个女人躲在一边时候的自言自语,陈道临笑得前仰后合。
说一个女人胖,简直就是普天之下对付女人最好的手段,不但能成功的激怒对方,还能顺利的转移掉对方大部分的注意力。
虽然这个女人自己不说,但是陈道临也能隐约的猜测到她的用意。
非要跟着自己回去,不用问,这个女人显然还没有死心!她心中还想着要招揽弗里茨总督的事情。
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任凭谁也会觉得,弗里茨总督这样的大才,屈就在陈道临的手下绝对是一种浪费,只有郁金香家的巨大的平台,才有他发挥才华的空间。
陈道临能把弗里茨拐骗到西北来,那么她费欧娜自然也会想:我为什么就不能把弗里茨拐骗到郁金香家去?
就算一次招揽不成,至少也打好一个很好的关系基础,说不定弗里茨在陈道临手下受了什么委屈,得不到施展空间,那么就近投奔郁金香家,简直就是最佳选择了。
当然了,视察一下家族和达令陈合作的生意,也无不可。
……
陈道临在罗瓦城的领地依然还是那么热闹。
原本的建设工地比走的时候规模又大了一些,烧黄土砖的砖窑已经堆出了一大片来,看着那如林般的烟囱,陈道临心中也忍不住想,幸好这个世界没有环境保护部门,不然的话自己得被罚款罚到破产。
嗯,这砖窑只能是初期的原始资本积累,等自己开拓出了局面后,这砖窑就不能这么弄了。
至于农田,玉米已经到了收割的季节,今年的耕种面积还不算太大,但是收割下的玉米,做成粮食倒也大大缓解了陈道临麾下的粮食供需问题。
至少阿德那个家伙不用每天紧张兮兮的到处拿着金币去买粮食了。
市面上的粮食越来越贵,而且也越来越买不到了。
随着西北的局势日益紧张,粮食涨价成为了必然——而且西北原本就不是产粮区,自耕粮食原本就不足以供应本地区的耗费。
至于郁金香家……他们自己都在进口粮食呢。
马车直接抵达了西北要塞南边的那个小镇。
如今西北要塞成为了陈道临地盘之中的重中之重,一群般地核心早就把指挥核心所在设立在了原来的西北独立师的统帅府里了。
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蒙托亚他们干得不错。军事组的规模已经达到了千余人。
而此外还有那支被陈道临当做苦力营来使用的原来西尔维斯特的亲卫营。
那些从草原上拐骗来的牧民,再加上一些蒙托亚挑选出来的军事组的人,组成了一支混编的骑兵队——这支骑兵队是陈道临预想之中的教导团。一旦这支教导团成熟之后,随时随地都可以转化为合格的底层军官。
当然了,前提是自己有足够的人口基础来扩军。
人口……
西北哪里来的人口?
陈道临笑了笑。
所有人都对自己的归来表示了非常喜悦的态度,巴罗莎很开心,因为自己有回到了他的身边。
蒙托亚,马丁骑士和皮埃尔男爵等人也很开心,因为自己回来之后,大家就又有了主心骨。
唯一似乎有些不太开心的是……洛黛尔。
这个小妞第一眼看见了陈道临和费欧娜这个女人一起下了同一辆马车之后,她的脸色就开始有了些阴霾。
等洛黛尔知道了,两人一路上同行,都是同乘一辆马车的时候,洛黛尔的脸上几乎就差不多写了一行字了:我很不爽。
还有一个面色复杂的人,是洛维。
这个当初被杜微微留下来给自己使用的免费劳动力,其实还是帮了陈道临很多忙的。包括帮他接收西北要塞,帮他接收那支西尔维斯特的亲卫营等等。
当晚,在原来的西北独立师统帅府里,举办了一场并不算太盛大的宴会。一来是欢迎达令陈这个大老板的回归。
二来也算是为了庆贺弗里茨总督这样的大才入伙。
晚宴的气氛还算不错,除了费欧娜那个女人总是坐在一旁偷偷的翻白眼之外,一切都还好。
陈道临坐在中间,看着自己身边的这群人。
现在可谓是文武双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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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零九章
有蒙托亚这样的猛将,有马丁这样的合格的中层军官。有皮埃尔男爵这样的民政人才,还有弗里茨总督这样的宰相之才。
趁着酒兴,陈道临走出了宴会厅,来到了室外,站在这统帅府里的大院里,看着院子里的一根旗杆——旗杆上此刻还是光秃秃的,没有悬挂郁金香家的旗帜,也没有悬挂帝国的军旗。
陈道临忽然心中暗笑起来。
嗯,若是此刻在这里挂上一面“替天行道”的大旗,倒还真有几分像是水泊梁山了。
看看自己手下的这群人,蒙托亚和阿德是一心颠覆帝国皇帝的宗教分子,皮埃尔男爵父子是犯罪后被通缉的前贵族,弗里茨总督父子则是被皇帝迫害的前朝重臣……
这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版的梁山好汉组合吗。
……
晚宴结束之后,费欧娜则单独找上了洛维。
别人自然也不会在意,毕竟这两人才是一伙的。
在回到了住处,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不等费欧娜开口询问,洛维就先主动行了礼。
然后,这个一向以稳中和严谨而著称的郁金香家的忠臣,面色凝重的对费欧娜说了一句话:
“恐怕,公爵大人对西北要塞的计划,要落空了!”
……
…………
西北要塞南边的这座小镇,自从西北独立师叛乱之后,曾经一度陷入了萧条之中,从前因为各种边境贸易,甚至是走私贸易而形成的畸形繁华,随着西尔维斯特的倒台之后,顿时化作了流水。
当时洛黛尔还伙同了皮埃尔男爵一起,派了无双教的教徒来到这里低价抄底,收了许多原本准备走私出关的货物,倒是接机大大的捞了一笔,也囤积了不少物资。
可以说,这件事情上,洛黛尔居功至伟。
而如今,这座已经萧条了许久的小镇,忽然之间再次热闹了起来。
陈道临当初派人送出的请帖,终于陆续召来了三十多家大大小小的帝国商会团体。
而陈道临之前的策略也被证明成功了:当时他只给一些中小型的商会发的请帖,而这些中小型的商会不像大商会商团那样,眼界高,架子大。这些中小型的商会商团对于利益和生意的追逐更加饥渴。
而当数十家中小型商会都派了人前来的时候,这个消息经过了洛黛尔等人的故意释放,立刻就引发了几个大商会的注意:
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吸引了那么多中小心商会的聚集,那必定是有着什么特殊的商机!
结果,甚至不需要陈道临再发请帖,就有五六家帝国一流的大型商会都主动派了自家有分量的管事前来。其中还包括了陈道临的老熟人,庞贝商会。
自然的,李斯特家族在洛黛尔这位继承人的召唤之下也派了颇有分量的人前来参加。
三十多家大大小小的商会团体的代表聚集在了这座小镇,立刻给这座小镇带来了繁华的色彩,旅馆和酒馆全部爆满。
那些当初因为舍不得产业而没有离开的经营者,终于可以开怀的将库存了许久的酒拿出来贩卖掉。食物,酒水的清仓,让所有人都笑的合不拢嘴。
陈道临回归之后,这里聚集的商会代表已经多达了三十六家,而且听说还有几家也在赶来的路上。
陈道临花了两天的时间,在统帅府里接待了几家大型商会的代表。这其中自然也有亲疏的区别,比如其他的商会代表,陈道临不过就是接见然后寒暄两句就作罢。
而对于李斯特家和庞贝商会的代表,陈道临的态度则亲厚了许多,不但留了他们吃晚餐,言语之中也丝毫没有什么架子。
终于,在又过了三四天之后,所有的商会代表都已经抵达,一共有三十九家罗兰帝国中大大小小的商会商团都派遣人来。
那些顶尖的商会商团自然只派了家族之中的一些颇有分量的管事,而一些中小商团,则干脆就是老板亲自带队前来了。
这一天下午,陈道临在统帅府里一个大厅之中,召见了所有的商会商团的代表,然后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首先,今天来到这里的诸位,接到了我的请帖之后能到来,那便是给我达令陈面子,我先在这里谢过大家了。”
陈道临站在前面的台子上,先对着全场人微微欠了欠身体。
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好感:毕竟站在上面的可是一位著名的魔法师啊!魔法师的身份有多高贵,那自然是不用废话再说的了。
堂堂的魔法师,能给自己这些商人行礼,而且言辞还这么客气,自然一下就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
“我知道,大家都是商人。商人么,追逐是利益,所谓在商言商,若是没有利益的事情,谁也不会去做的。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而我把诸位请到这里来,就是共同商量 一件大事——当然了,这件大事里,自然也是蕴含了许多商机,许多发财的机会。这就要看诸位有没有这个气魄来做了。”
发财的机会当然人人想做了。
来到这里的不少人,心中早已经做了许多猜测。
有人以为是这位魔法师打算和商人一起合作做一些魔法材料的生意。有的消息灵通一些的,感觉到了西北的气氛紧张——虽然战争是可怕的,但是发战争财的机会,也不是没有啊!
至于更有一些人,想得更深了一层!
如今这西北要塞都被这位达令法师掌握在了手里……当初那个西尔维斯特,可是靠着西北要塞,赚得盆满钵满!西北要塞作为帝国的边关边境,直通兽人王国,难道是这位达令法师,打算效仿西尔维斯特来,做这走私的贸易?
可是……听说这位达令法师手下的力量并不算太强大,区区千余的兵力,只怕没有资本来做这么大的盘子吧。
当初西尔维斯特敢那么做,是因为他手里有几万精锐强军,镇守边关。若是不给他送买路钱的话,你的货物就休想安稳的进出!否则的话,直接以走私的罪名抓了你,杀人收货,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这位达令法师,才区区千把人,他有资格做这种坐地收钱的角色吗?
……
“我今天就是要卖给大家一个巨大的商机,一个巨大的发财的机会!我现在手里有一些东西,就是要拿来卖给在座的各位的!这件东西就是……”
陈道临说着,笑眯眯的转过身来,指着他的身后。
墙壁上挂着一块犹如幕帘一般的东西,陈道临轻轻一挥手,那幕帘就飘然落下,暴露出了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巨大的地图!
准确的说,这是一幅军事地图!!
一看见这幅地图,在场的三十九家的代表,全部都呆住了。
陈道临看着大家,笑眯眯的说道:“今天我要拍卖的,就是这西北要塞!”
轰!!!
全场哗然!
……
…………
“大家看到了,这便是西北要塞,准确的说,是西北要塞群!帝国西北的边关重镇。除了西北要塞主城堡之外,在主城堡的东西两侧,还有北面,一共还有大大小小四十三个堡垒。
这些堡垒,都坐立在紧要的关卡,扼守住了一条条大大小小的通往北边的道路,可谓是地形险要而关键。
我又对着大大小小的四十三座堡垒做了一个详细的划分。
其中呢,占据了一些地势平坦的比较宽阔的道路的,一共有十一座堡垒,这十一座堡垒,我在地图上都用红色的标记标注了出来了。
而此外,又有二十一个蓝色的标记,这些代表了其他一些,在地形,道路,地理位置,仅次于红色标记堡垒的地方。这二十一个蓝色的堡垒,在堡垒的主建筑规模,还有扼守的通道道路地形,也都少稍微小了一些。
当然了,至于其他还有十多个堡垒,我经过了仔细的研究已经彻底的放弃了,那些地方,地理位置都不佳,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我也就没有标出来在这地图上了。”
说到这里,陈道临笑眯眯道:“所以,各位,我今天要卖给大家的便是这十一座红色堡垒,和二十一座蓝色的堡垒。”
下面一片嘈杂和哗然,交头接耳,惊奇的,茫然的,甚至还有一些皱眉的,不屑的……
陈道临倒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站在那儿,等下面的吵闹声持续了大约有五六分钟了,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之后,才笑道:“我知道大家心中一定有许多疑问,现在,若是有什么问题,就可以来问我了。”
果然,坐在人群之中的,立刻就有一个身材微胖的家伙,大声道:“达令法师!我有一个问题!这西北要塞群……每一个堡垒都是帝国的军事建筑,都是属于帝国所有的,我们这些商人,哪里有资格买下来?再说了……您似乎……似乎也没有资格随便卖掉这些帝国的军事堡垒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暗中对这个胖子使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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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一十章【**他】
这个首先挑头说话的胖子,其实是庞贝商会的代表,据说和安古洛那个胖子还有点亲戚关系。对于陈道临来说算是自家人了。这个胖子今天挑头提出的疑问,也是大家心中此刻最大的问题,其实却是陈道临故意让他说出来的。
既然这种问题避免不了,那么还不如让自己人来提问,至少可以避免一些故意的刁难和苛责。
“这位庞贝商会的兄弟问得好!”
陈道临笑眯眯的先赞了他一句,然后双手微微往下一压,顿时全场所有人就感觉到了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无形之中冲刷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一个魔法的静心术!
这些商会的人都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可不是那些土鳖。自然识得这是魔法的感觉!不少人心中就顿时一凛,反应了过来:站在上面的人可不是随意让大家调侃的主,这位可是一个魔法师!
而且……据说还是让帝国皇帝希洛陛下都无可奈何的一个魔法师!一个和郁金香家家族李斯特家族都关系亲密的魔法师!
人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那么我就来回答一下这位来自于庞贝商会的先生的问题吧。”
陈道临微微一笑:“首先,我当然要说明白。这些所有的堡垒,都属于帝国,不是我的私产,我当然没有资格把这些堡垒直接卖掉。”
这话说出来,不少人脸色都露出预料之中的表情——就算你是魔法师,也没有可能公然把帝国的军事堡垒卖给私人啊。毕竟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也没有人敢做。
“不过呢。”陈道临语气忽然一转:“所谓的‘卖’,也不过就是一种说法。我想在座的各位,之前大多数人都曾经和那位西尔维斯特将军打过交道吧?”
下面不少人垂下了头去,互相看了看身边的人。
“你们从前ā钱送给西尔维斯特……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买他西尔维斯特镇守的这条通往北方的商路么?所谓的买路钱而已!可是诸位,这道路难道是他西尔维斯特自家修建出来的?当然不是,这道路也是帝国所有的!那个时候,他西尔维斯特凭什么就可以拿出来把这些路,卖给大家呢?”
没什么人说话了。可不少人脸上却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收买路钱这种事情,也要看你够不够资格好吧?西尔维斯特有数万精兵。你达令陈纵然是魔法师,可个人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变出来几万军队吧?
“当然,诸位别误会,我不是想让大家掏钱来ā这买路钱给我达令陈。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赚大家的钱,那样的话,和勒索有什么区别呢?我想大家都已经受够了西尔维斯特那个家伙了吧。”陈道临笑道。
这个时候,事先安排好的一个李斯特家的代表,就开口说话了。
“达令法师,你就直说吧,别再卖关子了。你说的这个卖堡垒发财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这些商人别的也不关心,只关心两件事,一是赚钱,二是风险!如果这两条没问题你可以保证的话。就算你把皇宫卖出来,我们也有人敢接盘!”
下面的人不禁笑了出来。
是啊,只要你达令陈能搞得定,买下东西之后事后没有麻烦的话……别说是西北要塞了,就算是皇宫,又有什么不敢买的?!
“好。那么我就来和大家好好的分说分说!”陈道临仿佛精神一震,居然摞了摞袖子,哈哈大笑几声,然后就开始了鼓吹:“各位,这边境贸易最重要的是什么?有人说是商路?有人说是关系?有人说是走私?要我说啊,都不对!
这世界上什么生意最赚钱?
垄断!
所谓的垄断,就是眼看着一个生意能赚钱,但是这个生意只有你能做,别人家都没法效仿里,没法和你抢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个人去做,尽情的赚!
各位想想,这样的生意,是何等的畅快?”
下面几个专门给军队做军需供应的商团代表不由自主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深有同感的笑容——做军队军需物资供应最是来钱,但是就必须要有够硬的后台和路子才能让自己的货物被军队包销。
这生意,其实说穿了也是一种垄断:特权垄断。
别家的商会,哪怕你的东西更便宜,质量更好……那也没用!
“在座的诸位都是帝国西部的商场豪杰。但是试想,整个帝国西北有多少商会商团?大大小小的贵族?整个西部又有多少?整个帝国又有多少?!
就算是同属于一家商会团体的,但是地区和地区之间,也是有竞争的吧!这生意,你西北地区的分会能做,可东部和南部的分会就做不得!岂不也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我今天要说的意思就很简单:垄断!只有把一个赚钱的生意垄断了,牢牢的抓在咱们自己手里,别人就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瞧着,却没法插足进来!
这就是垄断!”
陈道临笑着。
当然了,从经济学的角度来阐述的话,垄断的概念绝不是这么简单片面的。
不过,这么一点说法,用来鼓动这些罗兰商人倒是足够了。
“这西北要塞出去往北,就是兽人的地盘!那些兽人缺什么?
它们什么都缺!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几乎只要是咱们罗兰帝国有的,哪怕就是一根针拿去兽人王国,都能让那些家伙眼巴巴的看着流口水!这便是咱们这里的优势!是一百多年前的先辈们为我们打下来的财富!
这就是咱们罗兰人骑在那些兽人脖子上赚它们黄金和魔核的资本!”
不少商人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大家都做过走私的贸易,和兽人交易的确是一本万利的好事情。
兽人那儿真的是什么都缺。衣食住行几乎样样匮乏。
而兽人却偏偏挨着乞力马罗山脉,大山之中的黄金矿产丰富,罗兰人却无法染指,只有兽人和矮人族霸占着那里。
此外,地缘辽阔的冰封森林里,几乎整个大陆的百分之九十的魔兽都栖息在那儿。魔兽本身就一身都是宝贝!
奈何那些地盘也被这些异族占据了。如今在罗兰帝国,一块中阶魔兽的魔核,都能卖出天价!
而在兽人那儿,一块魔核,只怕用几桶麦酒就能换回来了!!
陈道临继续道:“帝国禁止和兽人的交易,生怕会资敌。当然了,这资敌的事情咱们不做。所以呢,这铁器,武器装备之类的东西,在西北要塞这里,是绝不会允许有人贩运出去的。但是除此之外……我想说的,在我这里,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禁令了。”
说到这里,陈道临笑道:“反正,现在西北要塞,在我的手里!”
这话就未免有些红果果了。
不过陈道临不在乎,在座的这些商人也不在乎……大家都是做过走私的……法律?那算什么!
“我再把话说回来!我今天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的这三十二个堡垒是什么?这就是我要卖个大家的商路!各位听好了!我,达令陈,我并不打算把西北要塞的通关权力抓在我自己一个人的手里!我也不打算像从前西尔维斯特那样,坐地收买路钱!
而我,是把这西北要塞的通关贸易,分成了这三十二个堡垒,分成了三十二份,现在拿出来,要分给在座的各位!以后,这商路,就是三十二家共同所有!!但是你们记住了……也只有这三十二家!除了这三十二家之外……其他的人,哪怕是一袋面粉,都别想从我西北要塞运出去!”
话说到这里,下面的震动更大!
“也就是说,我把这西北要塞贸易的生意,分成了三十二份!而以后,除了这三十二家之外,其他人,都别想赚这西北贸易的钱了!
各位可以想象一下……整个帝国的商会有多少?大大小小,几百家总有吧!整个帝国的贵族有多少?那些有名有姓的可以拉出来做生意的,百十个家族总有吧!
可这西北要塞的边境贸易,每年能挣多少钱?大家可以算一算!
我的意思就很明确!以后这生意,只有今天参与进来的人可以玩!
其他人……若是有人来抢食!我们三十二家,就一起**他!!”
说到最后,下面那些商人,有人想到了那西北要塞贸易每年可以赚取的利润的金额,想到了一旦垄断之后,再也没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同行来竞争,利润的空间自然也就大大增加……
一个个忍不住面红心跳!听到陈道临最后一句,就有人情不自禁的举起拳头来大声吼道:“对!!**他!!”
“是啊!抢我们的钱,就**他!!”
此刻再看这些商人,一个个眼睛里冒出恶狠狠的绿光,犹如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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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一十一章【道临不爽】
眼看陈道临这番言辞已经激起了众人心中的贪婪之心,那一个个商会之人,面红耳赤,目光如狼一般,仿佛此刻若是有人敢站出来挡大家财路的话,这一屋子人就会一窝蜂的冲上去,将那人直接撕成碎片,生吞活剥了!
纵然这些商人之中,也有个别人是心思细腻缜密一些的,可此时此刻,如此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又加上群情激昂,也渐渐的就被这气氛感染,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故意等大家叫嚷了一会儿,安静下来之后,他才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只可惜啊,这财路虽然好,我达令陈也有心带着西北的老少爷们一起发财……可其中却毕竟还有一个难处,却是不好解决的."
下面还是那个庞贝商会的人,立刻就很乖巧的故意大声问道:"达令法师,你说的难处是什么?"
陈道临眯着眼睛,轻轻飘飘道:"这大大小小的堡垒么,只有三十二个……可今天在场的西北做生意的爷们们,可不止三十二家啊."
这话说出来,顿时,全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原本还热火朝天的众人,忽然就左右环顾起来,原本方才还摩拳擦掌互相鼓劲,大喊"干死他"的同伴朋友,此刻互相投去眼神,却都变成了戒备甚至几分敌意.此刻大家环顾身边的人,就如同是一个个竞争对手!尤其是那几个实力最大的商会,更是一下就成为了众矢之的,被周围人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在笑.
而此刻,就在现场,一直坐在角落里旁观的,洛黛儿.还有费欧娜两个女人,却都是神色严峻了起来!
洛黛儿的眼神里放着光,盯着站在那儿的陈道临,那张俏脸上几乎就毫不掩饰着爱慕的光彩,只觉得自己心仪的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厉害,做的这么一个局,三言两语便将这西北的商界一网打尽,将这些人说的意动心驰,坐立不安.
而费欧娜更是心中震惊!陈道临这一桩桩一件件一步步,就轻易将这西北的商界群体的心捏在了手里.所谓的财货动人心,更何况是一条可以源源不断带来财富的财路呢?
而且,最后这一手更是漂亮至极,故意弄出一个肉少狼多的局面,顿时就打破了这些商会抱团合作的可能性!如今这些商会都只会把其他的商家当作竞争的对手,彩页不会出现那种大家抱成团来,让陈道临一人孤立的局面了.
想到这里,费欧娜忽然就站了起来,她虽然站在角落里.可这么一站起身走出来,顿时就被不少双眼睛瞧见了!
她身为郁金香家的大管家级的人物,在这些西北商界之中的人里,自然是很熟悉的.不少人看见了这位美女顿时神色就是一变!
费欧娜也不和陈道临打招呼.直接就走到了众人眼前她往大家眼前这么一站,顿时全场就安静了下来.
"我不管你们怎么瓜分."费欧娜淡淡道:"这三十二座堡垒,我郁金香家先占五座."费欧娜说着,走到了前面.伸出手指,就在那地图上的红色和蓝色的堡垒上,用指甲划出了几道划痕.
在西北混饭吃的这些商界之人.有几个不认识这位郁金香家的高层人物?纵然真有不认识的,可在身边同行的提醒之下,也顿时就闭上了嘴巴.
郁金香家的人站出来,开口就拿去了五个堡垒大家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
在西北这地方,谁还能和郁金香家抢食吃?
最赚钱的行当,郁金香家占大头,也都是大家认为很自然的事情.
更何况,这西北要塞原本就是郁金香家让出来的嘛.
费欧娜很满意大家的反应,这个女人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气势:"很好,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可陈道临却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费欧娜代表郁金香家忽然出面来说话,这个时候,他却摇摇头,盯着费欧娜这个女人,脸上虽然还带着微笑,但是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然后,全场所有人,就听见了陈道临那平静而甚至显得有些冷淡的话语.
"费欧娜小姐,请问,这里什么时候变成你做主了?"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全场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寂静.
费欧娜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道临,她张了张嘴:"达令法师,你,你……"
陈道临淡淡道:"费欧娜小姐,我还没说这堡垒怎么拍卖,拍卖要求是什么条件,什么价格,怎么分配.我这个主人还没说话,你就出来说要占了五个堡垒……我很好奇,郁金香家的人都是这么没有礼貌吗?还是你觉得这西北要塞还是属于你们郁金香家的?若是费欧娜总管大人真这么想,那么我当然求之不得,这西北要塞请您立刻拿去接收!我达令陈立刻带着我的人当天撤离这里."
费欧娜面色僵了下来.
她实在没想到,陈道临居然忽然变得如此强硬,当众就让她如此下不来台.
一看陈道临和费欧娜两人的模样,洛维在下面顿时就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不好!
费欧娜或许还有些不适应,因为她跟着陈道临去了一趟弗里茨总督的老家,再一路回来,沿途之上陈道临对自己都很是客气,虽然偶尔也会调笑几句,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亲近平和的.
可没想到,一来到了陈道临的领地,忽然他就变得如此强硬不近人情了?
可洛维却很清楚,这个达令陈大爷,其实是一个很霸道的人.
自己虽然被公爵大人派着留在这里帮达令陈接收西北要塞,但是达令陈却几乎对自己毫不客气,而且绝不给自己任何插手的余地.
甚至就连那个邓肯,都抖了起来!原本在郁金香家的时候只是一个罪臣,如今见了自己,却眼睛都长到额头上去了.
归根结底.也就是当初陈道临对邓肯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以后你是我的人,我让你对谁行礼你再对谁行礼!我不让你行礼的时候你就给我挺直了腰板!
其实陈道临的这种心态非常好理解:你郁金香家是强势,但是老子的地盘老子做主!
在我这里,我才是唯一的主人,所有的事情必须我才能决定!我对你客气那是哥平易近人,和你开玩笑什么的都无所谓!但是我的事业必须我自己做主!你郁金香再强势,也管好你自己的爪子别伸到我的事情上来!
尤其是这个西北要塞的事情,更是让陈道临心中其实憋了一肚子火!
西北要塞原本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陈道临一直觉得自己是被郁金香家坑了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被坑了.
好吧,你郁金香家把这么一个黑锅丢给老子背了.老子扛了!
可扛黑锅总要有好处老子才干!
你郁金香家让老子扛了黑锅了,还要插手我的自主权,还要让老子当傀儡,那就滚你妈的蛋!
你不是把西北要塞给我了吗?
好!
要么你自己收回去自己玩!
否则的话……那这就是我的东西了!我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给我把嘴巴闭上!别插手插嘴!
老子苦心积虑弄了这么一个局出来,好不容易弄的这些西北的商界的人都进局了.
你这个郁金香家的女人凭什么跳出来?
开口就要占一大份?这他妈的是我的东西!你问过我同意了没有?
……
费欧娜已经呆住了,她实在没想到达令陈会如此的对自己不客气.
身为郁金香家的总管,无论是当初在帝都还是后来在西北,她带着郁金香家的光环,几乎是无往而不利.人人都要给她面子,看郁金香家的脸色行事.
所以刚才费欧娜忽然跳出来,打断了陈道临的话,开口就要先占一大份她自己并没有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实在是习惯使然.大家都觉得郁金香家这么做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没想到陈道临就是不爽了!!
……
"我什么?"陈道临眯着眼睛,冷笑道:"我还没说明这堡垒的拍卖到底报什么条件,价钱几何,费欧娜小姐就这么着急的代替我这个主人做决定了?"
费欧娜面色一僵.咬牙勉强道:"不,不管你开什么价钱,郁金香家也出得起!"
陈道临看着费欧娜.忽然摇摇头:"我开什么价你都出么?现场这整个西北的商界精英都站在这里了,费欧娜小姐你身为郁金香家的管家,买一个东西不问价钱就敢这么说?若是我真的开一个天价来,你应还是不应?你要是应了,那么郁金香家就要为了你这几句气话遭受巨大损失!你要是不应,那么你郁金香家就要因你而丢脸:堂堂郁金香家,敢放豪言壮语,却不敢兑现么?
费欧娜,郁金香家的管事不是这么当的.我真怀疑,你这个样子,在帝都当了那么些年总管,居然被没人吃得连骨头都没剩下,简直就是命好!"
这几句话说得更是不客气,几乎当场就剥去了费欧娜的脸皮,这个女人眼睛一红,差点没被说得哭了出来.
陈道临看着这个女人眼圈泛红,却丝毫没有半点的心软或者不好意思.
在他看来,这女人就是自找的!
(哼,郁金香家也是这样,被人膜拜得久了,就真把自己当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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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费欧娜被陈道临的话逼到了角落,面色涨红盯着陈道临,只是说不出话来。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愤怒和怨恨.
陈道临却看也不再看她,而是对全场道:“我先和大家说明一点。这西北要塞如今是在我的手里。所以我在这里先说明一点,今天的这次拍卖和分配,没有谁可以有特权比别家多占!想要东西,就要按照我立下的规矩来,付出该付的条件。你们听好了这里没有哪家有特权!哦,对了,只有一家有特权,那就是我自己。”
说到最后,陈道临故意笑了笑。下面的诸多商人也都跟着干笑了几声。
这个并不算好笑的笑话,并没有让气氛有丝毫的缓和。
不少商人都偷偷的去打量费欧娜,猜测着这个女人到底会做如何的反应。
其实陈道临原本也不会想把事情做得这么激烈。
可毕竟这个叫费欧娜的女人的举动,已经超过了陈道临的心中底线了:你郁金香就算再强大再牛逼,可是跑到别人的家里来,在别人的地盘上,对别人的生意指手画脚,不经过主人同意,就放话出来说:不管你们怎么怎么样,反正我要占一大份。
天底下换了谁也受不了吧。
这个女人真的是在郁金香家待久了,待得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了,以为只要在西北这个地方,所有人都要看她郁金香家的脸色讨生活?
而对于这些商人们,在意的则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位达令法师刚才如此毫不顾忌的驳斥了郁金香家大总管的面子这事情就可大可小。
若是因此而得罪了郁金香家,那么以郁金香家在西北的势力,只怕这位达令法师的生意就做不起来。
这个时候,大家就得看着这位郁金香家女管事的反应了。
若是费欧娜当场翻脸的话,那么不用说在场的这些西北的商界的头面人物就会立刻掉头走掉一大半!毕竟在西北这个地方讨生活,若是和一个得罪了郁金香家的团体裹在一起。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真要出现这种情况,那么不管刚才达令陈如何蛊惑人心,这财路会带来多大的财富机会都没有人再敢沾了。
可如果这个女人不翻脸的话
费欧娜面色忽请忽红,站在当场。被众目睽睽的看着,旁边陈道临却反而一点都不着急,面色似乎很平静淡然,甚至他的眼神都很沉静,就这么不急不忙的看着费欧娜,甚至费欧娜隐隐的感觉到,这个家伙的眼神里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和戏谑的味道。
费欧娜本能的就想发火,想翻脸!
在南方的时候已经忍这个家伙够多了!不但抢走了弗里茨总督,坏了自己的招揽大计。更气人的是,路上提到自家总督大人的时候。这个达令陈的言辞之中从来就没有任何敬畏或者尊敬的意思。
现在都已经在西北了,却依然如此态度,郁金香家在西北一向就是如此,大家都觉得这样做没什么问题,自己要求为家族谋取一份利益。这些其他的商家都没异议,偏偏你达令陈就不肯?亏得家族还帮了你那么多
而且,身为郁金香家的总管,她哪里受过这么许多气?当场本能的脸色涨红,一股怒气从心中涌了上来,就要发作。
可忽然之间,费欧娜看见了陈道临那奇异的眼神。忽然之间,这个女人心中一动,猛然念头一动:他,他不会是故意激怒我的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洛维已经悄悄的走了过来,来到了费欧娜的身后。缓缓拉了拉费欧娜的衣袖。
这个杜微微身边的军事副官毕竟是一个精细冷静的人,立刻就看出了几分不妙!
而且陈道临眼神之中的古怪,让洛维也感觉到了几分危险的讯号。
洛维忽然就想起了,这位达令陈先生,虽然平日了看似都还很和善。但是对于他自己的事情,掌控欲却是很强的,绝不允许和容忍别人插手自己的事情。
而且,说实话,当初公爵大人把西北要塞给了达令陈,就已经表态放手了。既然已经给了人家的东西,费欧娜却忽然跳出来,摆出好像是主人的姿态来,这么做的确就有些越线了。
以陈道临一贯的霸道作风
洛维心中忽然一寒:这个达令陈,不会是想故意激怒费欧娜,然后趁机把西北要塞这个烫手山芋还给家族吧?
洛维拉了拉费欧娜的袖子,然后凑了过去,在费欧娜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正是这句话,让费欧娜的脸色顿时一白,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气,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勉强一笑:“是是我失礼了。达令法师。我终究是客人,不敢越俎代庖,您的产业,还是您来做主吧。”
顿了顿,费欧娜咬着牙道:“我有些身体不舒适,就先回去休息了,下面的拍卖,就请洛维先生代替郁金香家参与吧,各位,失陪了。”
看着费欧娜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会场,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
可惜啊
刚才这个女人若是真的敢翻脸的话,那就好了。
自己就可以顺势当场也假装翻脸,然后大吼出“你们这么喜欢做主的话西北要塞还给你们算了”这样的话
到时候,趁机把人马从这里一撤
唉,可惜了。
之后,陈道临公布出了拍卖的条件。
这个条件,让众多商会都大吃一惊。
陈道临开出的条件不是太高,而是
太低!!
任凭谁都知道,这几乎就等同于垄断了罗兰帝国的西北国境线的对外贸易——而且不用向帝国缴纳一个铜板的税!
这一直以来都是帝国和郁金香家的默契:郁金香家为帝国戍边,而帝国将这里的出境贸易的利益让给郁金香家。
既然是这么大一笔财富,拍卖出来的时候
这位达令陈法师大人,他居然
不要钱!!!
和以往西尔维斯特时代的时候,西北独立师坐地收钱的规则不同。
陈道临将这三十二个不同的堡垒全部明码标价的列了出来:价格不是用货币单位来列的。
而是
人数!
“大家都很清楚,西北要塞的对面存在着什么。那些兽人可不是和平主义着。那些家伙一旦看见了财富,眼珠子都会发红的。我们既然占据了这西北要塞群,要想长期的占据这个地方,占据这条财路。就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来守护自己的产业!
这三十二个堡垒,每一个堡垒都是占据了要害的位置,地处要道。无论是作为货运的中转站,囤积点,或者是补给点,都是很不错的位置。
一旦你拍下来之后,将来这个地方总不能空着吧?
各位,你们自己的商会之中,大多都蓄养着不少护卫武士,作为常年行商行走在为的护卫力量。我想。为了捍卫咱们自己的这个产业,保卫商路的话。那么若是拍下了堡垒的人,为了平日里守护这个中转站,囤积点,补给点总要派人驻守吧?
不说多。这红色的堡垒,驻扎个两三百人不算多。
蓝色的堡垒么,驻扎个百八十人,也不算少。”
这话说出来,顿时让大家觉得大开眼界。
这位达令法师,他居然真的不要钱?!
按理说,这些堡垒各家各户拍下来之后。自然是要派出护卫去驻守的——这一点就算是陈道临不说,大家也会这么做。
可如今,这位达令陈却把这种原本就理所当然的事情拿出来当做拍卖的代价——他到底是缺心眼呢?还是故意给大家送钱ā?
这还拍卖什么?岂不就是等于白送给大家吗?
可就在这个时候,陈道临却已经眯起了眼睛,微微一笑:“各位,不要以为我疯了。我说的这个条件,可没这么容易就办到的。”
说着,陈道临轻轻道:“三十二个堡垒,红色的堡垒最低拍卖价是两百人,蓝色堡垒最低拍卖价是八十人——也就是说。一旦你的商会拍下这个堡垒,那么你必须做到在这个堡垒里填入不低于拍卖价的护卫人数。
各位,这个条件看似简单,但是我有两条附加的条件。
第一呢,这护卫人选的质量,我是要把关的!你们都听好了,要塞的北边就是兽人!到时候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这堡垒就是保护大家财产的地方。所以这护卫的人选绝不能差!
你们可别以为随便弄百八十个乌合之众就能跑来换走我的一个堡垒!至于那些刚放下锄头的农夫泥腿子,就更别想来糊弄我。
我不指望各位商家派出来的护卫人选,能达到帝国精锐军队的标准。但至少,综合水准不得低于地方守备军吧。
而我说的第二个条件呢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派来的这些护卫,必须听从我的统一调配!也就是说,三十二家堡垒,要组成联合防御,三十二家的护卫队,都要集中起来,不能各自为战,既然要大家裹在一起,那么在防卫的问题上也必须要精诚合作。
如果只想着自家的话,那么您还是趁早别加入的好。
三十二家的护卫,必须统一听从我调配——这个条件没有讲价的余地,接受的话,咱们继续拍卖,不接受的话,您大可以立刻离开。”
&bp;&bp;&bp;&bp;这些大大小小的商会,敢行商天下,哪个商会不蓄养些武士护卫什么的?
这个世界又没有高速公路,没有火车运输。东南西北的货物运输,全靠商队的车轮和马蹄来丈量着帝国的土地。
走上几千里路都是寻常,商队里若是没有护卫力量,那么恐怕这一路上什么车匪路霸之类的,或者是山贼马匪之类的,就能把你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在国内或许还稍微好一些,毕竟还是王道天下,有一个稳定的帝国政府存在,地方上总体来说还算是太平。
但若把生意做到西北草原,或者是北边的兽人那儿,那么没有点防卫的武力,根本就是寸步难行了。
所以,但凡是能闯出点不菲身家的商会,弄出百十个人的武装来,实在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一些大型的顶尖的商会,比如庞贝商会,或者是李斯特家族这样的,私下里带甲上千都是有的——虽然帝国法律并不允许商人蓄养私军。从帝国法典看来,拥有私军是少部分贵族的特权。
但是那些大型的顶尖商会,自然会钻空子。自己雇佣或者蓄养些武士,对外只说是脚夫民夫或者是商队里的普通马夫,而实际上,谁管得着?
久而久之,帝国也明白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禁止的,也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说起人员的精锐程度,一些商队走南闯北,那些护卫武装,也都是见过世面的,甚至见过血,经历过一些阵仗的,比什么雷神之鞭固然是比不上的,但是要比某些地方的帝国地方守备军更精良。
陈道临抛出来的这三十二座堡垒,名义上说是丢出来给大家入局,这三十二做堡垒,就当做是往北兽人王国的商路上的一些囤积点,补给点,甚至是货物中转站之类的地方,的确是具备了相当的价值。
三十二座堡垒,经过了一系列的拍卖——准确的说,其实是叫做认购。
不到一个时辰就被瓜分得干干净净——甚至是不够分的。
陈道临并没有亏待自己人。
他虽然拒绝了郁金香家的那位费欧娜小姐占一部分的要求,但是却允许了庞贝商会和李斯特家族占了些便宜。
庞贝商会,一家就认购下了五座堡垒——如果不是陈道临的限制,只怕庞贝商会恨不能拿下十座堡垒来才行。
而李斯特家族则更是气势如虹,那些红色的最大的堡垒,他们一口气就占下了三座。至于次一等的蓝色的堡垒,他们更是一下就抢到了五座。
别家的商会虽然有些腹诽,倒也不好说什么。
庞贝商会摆明了身份,来认购拍卖拿出的招牌是——无双坊。
什么?你不知道无双坊是什么?滚去帝都打听打听吧!这可是达令法师老爷和庞贝商会合作成立的产业!也就是说,这无双坊原本的东家之一就是达令法师老爷本人。
西北要塞就是人家自己的,现在他自己的产业出来要占一大份,谁能说一个不字?
至于李斯特家族凭什么比别家多占?
废话,你们看见李斯特家大那位洛黛尔大小姐,都住在达令法师的府里了嘛?
难道你在帝都没听说过这位洛黛尔小姐和达令法师是什么关系吗?
说不定再过个一年半载的,人家连小法师都生出来了!这更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达令老爷要为自己的妻族谋取些好处,谁还能说一个不字?
……
除了李斯特家族和庞贝商会这两个庞然大物之外,其他的商会就再也没有出现一家独占几个堡垒的局面了。
一番争夺之后,最后出价最高的十九个商会,分掉了剩下的十九座堡垒。
而其余那些商会,陈道临倒也不会真的让他们空手而归。
他又抛出了一些生意出来,表示可以外包出来给大家做。
既然是对外的贸易,那么很明显的,这西北要塞群即将成为帝国西北面对兽人王国的最大的贸易集散地了。
几乎就等同于一个口岸城市了。那么在这里集散的货物,财富,必定都是海量的。
所以,在这里的财路自然也是很多的。除了直接派商队出去和兽人做贸易之外,其他自然还有一些发财的路子。
比如……做物流?开车马行?开货站等等。就算这些不做。这么大一个口岸城市,每天要多少人进进出出,衣食住行都是生意啊,就算是开客栈,开饭馆,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陈道临是打定注意要建立起一个利益团地了,他把这次凡是到来的商会,全部圈进了自己的这个利益联盟,凡是没有拍到堡垒的,也都把这些周边的生意外包了给大家来。
最后弄出来的,一共三十多家大小的商会团体,几乎就把这西北要塞群,未来的对外贸易,从上到下,从内到外的全部生意,全部包了下来!
最后,再按照三十多家商会团体,出钱出资出人,按照比例,各家占据一部分的股,做好了利益分配。
一个晚上下来,大家都是谈得热火朝天,那些来到这里的商会的首领或者代表,一个个都是满脸红光,想起即将的发财之路,每个人都是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一般。
而唯一的,空手而归的,就只有……郁金香家了!
……
…………
“你……居然没有出手?”
坐在自己的院子里,费欧娜用力捏着手里的衣角,咬牙看着洛维:“你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把这么一份生意瓜分掉了?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没有。”洛维摇头。
“……为什么!”费欧娜怒道:“我当时敢于离场,就是因为还有你在那儿。你……你身为家族中人,总应该为家族争取些利益才对!”
“费欧娜小姐。”洛维皱眉,然后叹了口气,缓缓道:“你难道就忽略了一个问题么?”
“……什,什么问题。”
洛维冷冷道:“若是家族想从这种事情里攫取利益的话,又何必把这西北要塞送给达令陈?直接从家族内部调来两三万军队,代替西北独立师在这里镇守边关,一样可以坐地收钱。”
“……”
费欧娜忽然就愣住了。她之前被怒火充斥了心胸,此刻冷静下来,被这洛维当头棒喝,猛然就醒悟了过来!
是啊!我们郁金香家何必和别人分享这么大的利益?若是想独吞的话,早早把西北要塞拿在手里就是了……
“我想过了。”洛维淡淡道:“公爵大人既然把这西北要塞都丢给了这位达令法师,想来,这什么贸易的利益,公爵大人应该早就没放在心里,甚至是从头到尾,就没想要过这种利益。所以……”
说到这里,洛维抬起眼皮来,深深的看了费欧娜一眼。
费欧娜顿时冷静了下来。
这个女人的目光闪了闪,立刻站了起来,肃然对着洛维弯腰行礼,郑重道:“是我利益熏心,失了方寸!洛维大人,我向你道谢,若不是你,我恐怕就犯下大错了!”
……
…………
杜微微站在镜子前,做顾盼之姿,她身上穿着一件华贵的公爵礼服。
而就在他的面前,一个画师正站在画板前,运笔如飞,将一个栩栩如生的美丽女公爵,跃然纸上。顾盼生姿,还带着隐隐的几分威严之气,倒也算是极为不凡的功力了。
杜微微保持着一个姿态,脸上却丝毫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样子,随意的笑了笑,缓缓道:“这么说,那个家伙已经把兵力的问题解决掉了?”
回答杜微微的,是站在画师的后面几步之遥,一个中年男子。
这人一身雪白的袍子,质地很是华贵,但是看上去却颇有几分出尘的飘逸感觉。相貌虽然普通,但是那一双眸子却闪亮,颇有几分智慧的味道。
这人却正是当初前往帝都,谋划攻进皇宫之中救人的那位贵人。也就是将费欧娜带回西北来,代替他自己职位的那个郁金香家的前任的管事。
听见杜微微的问题,这位贵人轻轻一笑,道:“他的计策倒是很好的。我得到消息之后,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把这‘无中生有’的本事,做得这么出神入化。一座空空的西北要塞群,就这么生生的将几十家商会全部拉进了局来。弄出来的那三十多家商会,每家每户,多则凑个三四百兵力,少则凑个百八十的兵力。而李斯特家族和庞贝商会出的更多一些,一家直接出了两千甲士。
这么一来,那达令陈顿时就有了不少于八千的人马。
加上他自己原来的那些人手,凑出一万人来,倒也不难。
带甲一万,勉强将这西北要塞群的重要的地区防御起来,这防御的篱笆墙也就扎起来了。”
杜微微轻轻叹了口气:“倒是我小瞧他了。哼,那些商会难道就没有看出他的目的么?”
“当然看得出来。”这中年贵人抿嘴一笑,淡淡道:“那些商人又不是傻瓜,自然看出其中的关键。陈道临要人,他们要财。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陈道临开始就没有隐瞒他的目的,而是直接摆在了台面上来做,只这一点,就很有气魄。自曝其短,而且直接将这利益交换摆在台面上,不蒙不骗,不坑不抢,这是阳谋。”
杜微微点点头,忽然笑了笑:“主意是好的,只是这七八千的乌合之众,真要打起来……”
“有雄城在手,防御是够了。而且兽人也不会真的举国来攻,对付一般的骚扰性的侵袭,有这上万的人,也够用了。况且,熙熙攘攘,皆为名利。这达令陈以利做诱饵,钓尽了这西北三十多家商会,这些人为了利益,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会包成团的。若是有人要坏他们财路的话,这三十多家商会抱成团爆发出来的力量,不可轻侮!”
杜微微想了想,然后在画师的示意之下,换了一个姿势,旁边的仆人端来一柄长剑,她双手拄着昂然站立好了,才继续道:“可惜啊,先生,你给我推荐的那位继你位置的人,毕竟比您还差了几分火候。她在达令陈那儿,就险些上了当。洛维的来信想必你也看了。”
中年人微微一笑:“年轻人,心思急切了一些,立功之心操切了一些,也是不奇怪的。她也是为了家族好。毕竟这位费欧娜小姐,在帝都的那几年,也是顺风顺水了一些,这搏杀的惨烈没有经历太多,就少了几分心志的锻炼。想来……”
杜微微笑道:“想来她在那达令陈那儿多吃几次亏,也就锻炼出来的?你是这个意思吧?”
“费欧娜有冲劲有热情,这都是好的,少了几分沉淀,倒也无妨。左右还有洛维在她身边,可以时时刻刻的提点她。我倒是很看好费欧娜小姐的。耐心和稳中么,慢慢的历练就有了,可那种冲劲和热情,却实在难得。譬如我,就感觉自己已经老了,现在做事情,渐渐的只想着但求无过不求有功,已经不适合您这样年轻的雄主啦。”
杜微微听到这里,神色肃然起来,眼神一转,看着这个中年人,正色道:“您这样的话,实在是叫我惭愧。家族之中岂能缺了您这样的智者?若没有您这样的智者辅佐,只怕我会闯出许多祸事来。您这样的话,以后千万不要再提了。”
中年人微微一笑:“我为家族自然是死而后已,绝不敢惜身的。只是费欧娜这个女孩子,还是可以用的。我倒是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像谁?”杜微微眼神一动。
这中年人轻轻一笑:“您当初刚刚继位的时候,大小错事可没少做,那个时候,我可是成天头疼给您扫除那些首位呢。”
杜微微怔了怔,忽然就笑道:“您是说,费欧娜像我?”
“那冲劲和热情,还有那做事情急切的心思,倒有几分相似。”中年人笑了笑。
杜微微仿佛思索了片刻,忽然展颜笑道:“好吧,你写封信传书给洛维,就让他和费欧娜在达令陈那儿多待些日子吧。达令陈就是一块磨刀石,我倒也很想看看,他能把费欧娜这把刀,磨成什么样子。纵然是费欧娜在达令陈那儿吃些亏,倒也无所谓,反正我家大业大,也亏得起。若是能磨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倒也是赚的。”
中年人微微欠身:“您有这样的心胸,实在是家族之福。”
顿了顿,他缓缓道:“那西北要塞……”
“随他去折腾吧。”杜微微淡淡道:“原本就是一步闲棋,能有些作用固然好,暂时无用,就丢在那儿随便他去。咱们眼下的重中之重,是西边。草原上的那些家伙……”
“他们胃口是很大的。”中年人笑了笑,只是笑容却有些淡淡的嘲弄:“只是这些家伙永远不懂,有多大碗吃多少饭。如今那草原王恨不能把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编入他的铁骑大军之中,声势已经嚣到极处了。我听说,王庭金帐里,已经有人喊出了,要灭掉罗兰帝国,让草原王当皇帝的口号来。”
“哦?”杜微微愣了愣:“我听说三天前他们的口号还是打到冷泉关?”
“是的,现在他们的口号已经变成了打到帝都,饮马澜沧江了。”中年人一本正经的说道:“任凭谁手里有了几十万骑兵,口气也会变得大一些的。”
“好好好。”杜微微哈哈一笑,抚掌道:“我就不怕他们胃口大,胃口越大越好。我早已摆好了这一桌大餐,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几人入席!”
说到这里,那一双妙目之中,闪过森然的杀气!
`(未完待续。
&bp;&bp;&bp;&bp;艾妮塞轻轻扬起鞭子,驱赶着面前的几头小羊。
她手里的鞭子看似扬起,却哪里舍得真的落在羊儿的身上。看着面前这些欢快吃草的羊儿,艾妮塞的那双眸子里,映照出亮晶晶的光芒来。
羊儿比从草原上来的时候,已经又肥硕了一圈。这里的水草很好,虽然草场的面积并不大,但是好在牧羊人却很少,不像在草原上,有诸多部落来争抢,更不用时时刻刻的提防着其他部落的强盗。
看着面前这条蜿蜒的河流,艾妮塞干脆坐了下来,坐在草地上。拖着腮,看着羊儿,也不知道怔怔的出神在想着些什么。
“吃吧吃吧,快些吃吧。吃得再肥硕一些。”艾妮塞口中喃喃低语。
已经是深秋了,再过些日子,冬天就要来临。在冬天的第一场雪到来之前,这是牛羊牲畜最后的长膘,储备过冬能量的机会了。
在这里,艾妮塞感觉到是从来没有过的幸福。
再也不用担心冬日的粮食不够,再也不用担心要把虚弱的牛羊宰杀掉,再也看不见那些为了解约粮食,而洒泪将老弱之人驱赶出部落的场面。
只可惜哥哥和父亲都看不见了。
只可惜,弟弟和阿妈也都看不见了。
这里也没有那个总是笑得很爽朗的瘸腿大叔,也没有那些部族里彪悍的年轻小子们围着自己来追赶,揪自己的辫子。
草地上有些冰凉,但是艾妮塞并不在意这些。草原上的儿女,从来就没有那么娇弱。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一团香喷喷的面团子。黄橙橙的。这是那种被这里的人叫做“玉米”的东西,磨成的面。
口感比艾妮塞从前吃的那些青稞要细腻得多,也更香甜。
艾妮塞觉得。这样好吃的东西,自己就算是吃上一辈子也不会腻。
让她有些羞愧的是。自己刚来到这里的几天,晚上连做梦的时候,都梦见自己躺在玉米堆里。
那玉米田艾妮塞已经见过了,牧民们看着那大片大片的农田,都把那地方当成宝贝,严厉的警告了自家的孩子,不许去那里玩耍,若是弄坏了一颗庄家。只怕连神灵都会发怒的。
可艾妮塞却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这里的人都知道她是那位“大祭司”带回来的,也是那位大祭司收下的徒弟。
艾妮塞拥有特权,她可以进入那座正在建造的城寨,可以进入那座看上去宏伟得叫人忍不住想膜拜的神庙——虽然草原上的人,并不信奉这个,但是那建筑的宏伟雄奇,却也叫人难免会生出几分敬畏来。
当然,玉米田,艾妮塞也可以进去。但是小姑娘并没有这么做,她嘴都只是赶着羊群的时候。靠近玉米田周围看看——看着那么多粮食,小姑娘心中就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安全感。
是的,看着看着。仿佛饥渴的感觉就已经远离了自己吧。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唯一让艾妮塞有些心中郁闷的,是已经很多很多日子没有再见到先生了。
先生似乎是出远门了一段时间,而回来之后,先生似乎都一直很忙碌。
这样也对,先生是那么伟大那么神奇的神人呢。
这里的部落,那座建造的雄城,还有那么大的一片庄家,那些成天冒着烟的烟囱,那些砖窑。全部都是属于先生的。
这里的人口有上万呢!
就算是在草原里,一个人口上万的部落。也是难得的大部落了。
而先生的富足,恐怕连草原王都比不上吧。
艾妮塞就亲眼看见。先生的手下的人们,在农田里采摘玉米,然后把那些玉米杆子碾压碎了,拿来喂牲畜。
这可真是浪费哟!
艾妮塞曾经瞧瞧的捡回过玉米杆的渣子,拿回去碾岁了煮熟了品尝,味道都比青稞要好吃!
若是在草原上,这样的东西就是很好的粮食了。
可是在先生这里,却居然只是用来喂马的。
也难怪,先生这里的牛羊马匹,一个个都是那么的雄壮。
河上远远的还有船过来了。船上的工人神奇的站在船头,偶尔会对着岸边的牧民挥舞帽子,发出豪爽而得意的笑声。
这些人都是那位叫做蒙托亚大人的手下,据说他们在远远的深山里挖矿,挖出来一些黑色的石头,用来生火用,一旦点燃了,那火就很难熄灭,比烧木头要节省得多,一块黑石头就能烧好久好久。
深山里的矿洞,每天都会运出来一船一船这样的黑石头,这些船就沿着这条小河,慢慢的行驶到聚居地。
那些船工,一个个全很漆黑漆黑的,笑起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只有牙齿是白色的。
艾妮塞抬起头来,看着蓝蓝的天空。
再过几天,再过几天就会下雪了吧?
听这里人说,今年冬天的粮食早已经储备得够够的了。大家都在讨论这,这个新年会怎么样渡过。
艾妮塞知道,先生的这个部落,这个领地,才成立了不到一年时间。今年的冬天也是这个新生的部落的第一个冬天呢。
可是这里的冬天,却似乎也是这么的轻松,欢快,甚至是
幸福?
就在艾妮塞看着天空发呆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在她的头顶上,一片阴影罩住了她。
抬起头来,艾妮塞就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虽然在阴影之中,但是那张脸庞上的笑容,顿时就让艾妮塞开心了起来。
“先生!”
艾妮塞跳了起来,似乎想去抱先生的腰,可随后心中的一丝忐忑却阻止了她这么做——自从在领地里。看见神庙里那么多人对着先生跪拜的虔诚模样,艾妮塞就深深的明白了,先生在这里拥有何等的权威。
陈道临笑了。
他看着小女孩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艾妮塞的头发,柔声道:“天气这么冷。怎么还坐在这里吹风?”
艾妮塞红着脸,只是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师。
“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过得好吗?”
“好。”艾妮塞用力点头:“吃的饱,穿得暖。而且,而且那位洛黛尔姐姐,送来了好多好多东西给我。”
陈道临笑了笑:“她知道你是我的徒弟,自然对你另眼相看的。我听她说原来是让你去城里居住的,你却不肯。只想留在这里的牧民部落里?”
艾妮塞的小脸红红的,有些畏惧:“先生,我,我不敢。”
一是不敢,二是忐忑。
因为先生不在,艾妮塞本能的对那城里的许许多多陌生人感到几分畏惧。虽然那些人,那位叫巴罗莎的姐姐,那位叫洛黛尔的姐姐,都对自己很和善很客气,可老师不在家。艾妮塞本能的就有些畏惧她们。
陈道临叹了口气,手指轻轻的在艾妮塞的额头上抚了抚,温言道:“好了。前些日子我太忙,顾不上你。如今快过冬了,大家也该松口气了。今天开始,你就跟我回城里吧。你既然是我的弟子,我总不好只让你挂个名字,总要教你些东西,才算是个合格的老师。”
艾妮塞的眼神里有些雀跃。
其实她并不是不愿意去城里居住——事实上,她只是想跟着自己的这位老师。老师不在城里,她自然就不想去。可如今老师回来了。那么艾妮塞心中就想着,总要跟在老师身边才好的。
而且。部落里虽然好,但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了自己是老师的弟子。那位洛黛尔姐姐和巴罗莎姐姐又派人送来很多很多好东西,所以那些牧民看自己的眼神,都总有些奇怪。
虽然依旧很客气,但却隐隐的多了几分敬畏和疏远。
“先说好了,城里不许养羊,我家里也没地方养羊。”陈道临笑道:“羊就先交寄养在部落里吧。”
艾妮塞点点头,小声说:“我听先生的。”
陈道临看了看小女孩,退后了两步仔细打量了一下,笑道:“这才一个多月没见吧,你好像又长高了。”
艾妮塞的确长高了一些。原本的营养不良,经过了从草原一路出来的时候,路上陈道临的近乎残酷的调养,加上在这里一个多月的富足的生活,小女孩的脸上多了很多红润的血色,身段也高了几分。
只是唯一有些让她窘迫的是,衣服却又有些短了。艾妮塞曾经晚上在帐篷里悄悄的把衣服修改了一下,只是鞋子依然有些挤脚,走多了路,就会疼。
当然,这些都是小问题,相比于在草原上,这里已经很〖兴〗奋很幸福了。所以艾妮塞从来不曾对任何人抱怨。
“走吧,跟我回城里。”
陈道临伸出大手。
艾妮塞犹豫了一下,眨巴的眼睛,缓缓将自己的小手送进陈道临的掌心。
陈道临拉着这个小女孩的手,两人一起朝着那片新生的城寨走去。
烟囱的烟已经少了许多。砖窑的规模在陈道临的授意之下已经开始有意的控制。
目前来说,陈道临并不急于扩大砖窑的产量。他并不打算真的靠卖砖头来赚钱,产量足够自己建造新城就可以了。
人手不足的问题依然困扰着他,他可不想把自己的领地所有的人都变成烧砖工。
今年的产量和库存的砖头已经足够用到开春了。冬天的时候陈道临也不打算强行继续修建城寨。毕竟一旦下雪之后,西北的气候也很可怕,土都会冻住,比铁还硬,一榔头砸下去连个坑都没有。
目前来说,过冬用的取暖的碳足够,粮食足够,陈道临就已经大体放心了。
在西北,过冬的时候能不饿死人,不冻死人,那就已经是天堂一样的日子。
至于草原人的入侵陈道临倒是并不太担心。
如果草原人真打过来,先有郁金香家的军队顶着吧?
就算真打到这里还,还有帕宁的雷神之鞭顶着。
最后实在还不行的话,大不了陈道临把人都扯到西北要塞去,到时候城门一关,其他的这些聚集地,就丢给草原人去折腾好了。
庄家都收割了,这些破砖窑随他们去闹,就算都砸了也不心疼。
至于房子建筑丢在那儿,草原人也搬不走。
其实,相比于别人,陈道临几乎每天都在祈祷。
祈祷老天。快下雪吧,快下雪吧!
只要第一场雪下下来,就预示着冬天来临了!!
冬天意味着什么呢?
“冬天就意味着和平。”
在自己的家里,陈道临的所有班底都聚集在了大厅。
陈道临看着大家,笑道:“草原人我不管,他们或许会不顾一切的东侵,但那是郁金香家和帕宁要头疼的事情,有他们两边挡着,轮不到我们担心。
我担心的是兽人那边。
可只要一旦冬天真的来临,雪下下来,一场大雪封路的话,那么兽人至少一个冬天的时间都不可能大规模南下了。冬天的时候,兽人也只能躲在屋子里。
冰天雪地的时候,大军出征,那除非兽人的国王脑子坏掉了。
所以老天保佑,快下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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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更新的事情,看到很多人在骂。
我只能很委屈的再向大家解释一下。
我之前曾经在章节末尾和大家说过了,最近我家里有些事情,真的很难保证正常更新了,我只能尽量的抽时间来写,真的只能尽量。
我知道很对不起大家,但是我也真的没别的办法,只能请大家多多包涵了。
好在我父亲的身体没有大碍了,最近我也会渐渐的恢复正常的工作节奏。
这种不正常的更新,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的。
前几天,我甚至都没时间上网,更别说是码字更新啦。
最后说两句真心的体会:像我这样年纪的兄弟朋友们,一定要注意自己父母的身体,有时间的话,带老人家去体检一下吧。年纪大了,真的会出现很多毛病的,早发现,早治疗~
祝愿大家都全家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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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bp;&bp;&bp;&bp;仿佛是老天爷也听见了陈道临的祈祷。
就在第二天夜里,一场大雪突然袭来。
一夜的大雪,天亮之后,大家走出屋子,就看见入眼所见,皆是一片银白的世界。
大地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陈道临站在屋檐下,呵着白气,兴高采烈的哈哈大笑着。
皮埃尔男爵等人开始忙碌起来,虽然已经做好了很多准备,但是上午的时候,依然有几个地方汇报来消息,出现了房屋和帐篷被大雪压垮的事情。也有牛羊被冻死。
皮埃尔男爵父子在忙着处理这些事情,分发粮食之类的。
陈道临把艾妮塞直接丢给了自己的三个魔法学院的弟子。
“帮她测试一下魔法天赋。”
这是陈道临的交待。
莎莎和麦昆还有卢修斯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艾妮塞,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
“你有十岁吗?”
莎莎好奇的问道。
艾妮塞的身子往后缩了缩,可惜老师不在这里。
先生把自己交给了眼前这三个年轻人之后,就一头钻进了实验室里——这个家里其实没有太多的规矩,艾妮塞已经被告知,她可以随意走动。但唯独有一条:当先生走近实验室里的时候,就不许人打搅他。这一点,连巴罗莎姐姐和洛黛尔姐姐都必须要遵守的。
听了莎莎的问题,艾妮塞有些躲闪的看了看这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孩,然后她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莎莎苦笑:“你到底几岁?”
艾妮塞掰着手指算了算:“好像有十岁可好像又不止。我不记得了。”
艾妮塞说的罗兰语带着几分草原人的口音,不过配合着她柔弱娇嫩的嗓音,倒是很动听。
莎莎立刻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来。走过去拉住了艾妮塞的手:“真是好可爱的小姑娘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小师妹了?”
麦昆看了莎莎一眼:“这个若是算入门的时间听说她还在我们之前呢。”
“你说什么?”莎莎瞪眼。
麦昆吞了。吐沫:“老师的第一个弟子是卢修斯,第二个是迪克森。第三个是这个小姑娘我们两才是后来的。”
“总不能让我们喊她师姐吧。”莎莎有些沮丧。
卢修斯在一旁,忽然支支吾吾道:“你。你你们,你们也没喊,喊过师兄啊。”
莎莎瞪了卢修斯一眼。
卢修斯却已经掏出了一个水晶球来放在了桌上。
这是一个测试魔力的水晶球,作为魔法学院的学员,这种简单的魔法装备几乎是每个人必备的。
莎莎想了想:“既然是老师教给我们的任务,那就一定要好好的完成。卢修斯,你考她的记忆里和对魔法药剂的认识能力,麦昆。你测试一下她的精神力和对算了,亡灵系就别测试了,我想就算是老师,也不会希望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一个阴森森的亡灵法师吧。嗯,我来测试她的风系和火系的能力。”
麦昆不满:“莎莎,谁说亡灵法师就是阴森森的?你看看我,不是很正常吗?”
“是,你不但是正常,而且越来越正常了。麦库,你现在像厨子多过像一个魔法师。”莎莎取笑道。
麦昆:“这也是老师的意思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淬炼亡灵元素力量了。”
艾妮塞看着桌上的水晶球,有些好奇。也有些畏惧:“这,这就是测试么?测试,会很疼么?”
莎莎笑道:“疼?那当然不会,你放心,测试很容易的。”
“巴罗莎姐姐啊!!!!”
小女仆夏夏神色悻悻的拉着巴罗莎的手臂摇晃。
巴罗莎看着夏夏,笑道:“怎么了?”
“先生他真的收了那个草原来的小姑娘当徒弟了啊。”夏夏皱眉。
巴罗莎:“那很好啊?艾妮塞的身世很可怜的。”
夏夏的脸色有些复杂,小小的脸蛋上,露出几分苦恼:“可,可是。可是我也很可怜啊。我连自己的父母什么样子都不记得。我”
巴罗莎皱眉看着夏夏:“你到底怎么了?”
夏夏:“他怎么不收我当徒弟?我那么早就跟着他了,难道是他嫌我太笨了吗?”
巴罗莎忽然笑了。
这个时候。门外洛黛尔走了进来,哈哈一笑:“夏夏。这是嫉妒了?”
夏夏看了看洛黛尔,有些忐忑的低下头:“我,我怎么会嫉妒。我唉,我也只是,只是”
洛黛尔走过来,摸了摸夏夏的脸蛋,笑道:“达令陈那个家伙啊,他可从来没把你当做女仆。他一直把你当妹妹养在家里的。夏夏,你不用太担心,他虽然没收你当徒弟,可是却把你当妹妹看待的。”
夏夏:“可是,可是我也想学些本事啊。我可不想一辈子被你们照顾在家里。”
巴罗莎抱了抱夏夏:“说什么话呢?夏夏,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们啊。”
夏夏叹了口气:“哎可是我只会做饭,做家务,别的什么都不会这些事情,你们随便买一个女仆就能做了。到时候我怕,我怕”
“你永远都不会被人替代掉的。”巴罗莎柔声道。
洛黛尔却目光闪了闪:“夏夏,你想学东西是不是?”
“嗯!!”夏夏用力点头。
“好!我教你!!”洛黛尔一挺胸膛,笑道:“我收你当徒弟!”
“你??”夏夏惊讶的看着洛黛尔:“洛黛尔小姐,你”
“我怎么了?”洛黛尔傲然一笑:“我可是李斯特家的继承人,我从小什么都要学的,魔法,武技。我可都学了不少呢。嗯还有巴罗莎,她的精灵魔法,也可以教你一些啊。那个达令陈自己不教你。我们两人教你!”
巴罗莎想说什么,却看见洛黛尔对自己使眼色。立刻会意,点了点头,也道:“精灵族的魔法,碍于血统天赋,你恐怕学不了多少。不过精灵族的武技,还有箭术,我倒是可以教你呢。”
夏夏神色郑重用力点头:“好!我都要学!”
“这玩意儿该怎么用才好呢?”
陈道临站在桌子前,眯着眼睛。用复杂的眼神盯着桌上的这件东西。
那枚传国玉玺就静静的放在台子上。看上去就仿佛一块普通的玉石。
让陈道临有些诧异的是,原本当初渡天劫的时候,被天雷劈开的那些细微的裂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愈合了——到底是什么是有愈合的,连陈道临自己都不知道。
这件东西让陈道临心中深深的感觉到忌惮。一方面是由于老窦梦道士留下的那些讯息,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在渡过天劫的时候,这东西展现出来的神奇之处。
连那些所谓的“神器”也不过只能挨上两道天雷。而这个东西它甚至把天雷直接给吸收进去了!
毫无疑问,这件东西是个宝贝!可问题是,这件宝贝在陈道临的手里。他却不知道如何使用。
陈道临之前曾经有两次把这东西拿出来研究过。可当时并没有任何的发现。他曾经试图用精神力窥探进这件东西,但是却一无所获。
可现在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有了充分的时间和精力来慢慢研究。
陈道临看见上面的裂缝已经愈合——他再次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触角伸展了出来。慢慢的浸透到这枚传国玉玺之中
“!!!!”
陈道临豁然全身绷直!
就在方才,第一缕精神力触角试探着潜入其中的时候,他仿佛听见了一声尖锐的咆哮声!这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力之上!听似无声,可是却直接让陈道临的精神空间狠狠的震荡了一下!那一条潜入的精神力触角,几乎只是一个瞬间就被剿成了碎片!
而就在那一瞬间,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空间似乎接受到了一个让他几乎差点心神失守的震撼!那震撼的力量,几乎让他瞬间失神!
这种效果,直接让陈道临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耳鸣的感觉。仿佛无数种各种声音交错在了一起,充斥在他的脑海之中。
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几乎都要爆开来了!
仿佛仿佛自己试探过去的那一丝精神力的触角。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庞然大物?庞大的一股精神力量!浑厚,庞大。强悍以及,复杂!!
陈道临立刻谨守心神。慢慢的将自己精神力的波动平息下来。
在头昏眼ā的感觉消弭之后,他隐隐的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那狂暴的反应,似乎只是表象。仿佛在那瞬间,自己的精神力“倾听”到了无数声音。
有咆哮,呐喊,尖叫,凄厉的,疯狂的,充满杀戮的,愤怒的,悲伤的
但这都是表象而已。
真正让陈道临感觉到震惊的,却是这股精神力的本质!!
“这这怎么可能?!!!”
这传国玉玺之中,蕴含的那一团狂暴的精神力,强盛而充满了活性。
可真正让陈道临震惊的,却是这团精神力量的属性!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居然如此完美的交错在了一起?!
那庞大的,旺盛的生命力!以及一团充满了阴暗的黑色的
死亡气息?!!
“这这是绝不可能存在的啊!!”
陈道临心中一震,瞬间呆住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五百一十章 【**他】
这个首先挑头说话的胖子,其实是庞贝商会的代表,据说和安古洛那个胖子还有点亲戚关系。对于陈道临来说算是自家人了。这个胖子今天挑头提出的疑问,也是大家心中此刻最大的问题,其实却是陈道临故意让他说出来的。
既然这种问题避免不了,那么还不如让自己人来提问,至少可以避免一些故意的刁难和苛责。
“这位庞贝商会的兄弟问得好!”
陈道临笑眯眯的先赞了他一句,然后双手微微往下一压,顿时全场所有人就感觉到了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无形之中冲刷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一个魔法的静心术!
这些商会的人都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可不是那些土鳖。自然识得这是魔法的感觉!不少人心中就顿时一凛,反应了过来:站在上面的人可不是随意让大家调侃的主,这位可是一个魔法师!
而且……据说还是让帝国皇帝希洛陛下都无可奈何的一个魔法师!一个和郁金香家家族李斯特家族都关系亲密的魔法师!
人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那么我就来回答一下这位来自于庞贝商会的先生的问题吧。”
陈道临微微一笑:“首先,我当然要说明白。这些所有的堡垒,都属于帝国,不是我的私产,我当然没有资格把这些堡垒直接卖掉。”
这话说出来,不少人脸色都露出预料之中的表情——就算你是魔法师,也没有可能公然把帝国的军事堡垒卖给私人啊。毕竟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也没有人敢做。
“不过呢。”陈道临语气忽然一转:“所谓的‘卖’,也不过就是一种说法。我想在座的各位,之前大多数人都曾经和那位西尔维斯特将军打过交道吧?”
下面不少人垂下了头去,互相看了看身边的人。
“你们从前花钱送给西尔维斯特……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买他西尔维斯特镇守的这条通往北方的商路么?所谓的买路钱而已!可是诸位,这道路难道是他西尔维斯特自家修建出来的?当然不是,这道路也是帝国所有的!那个时候,他西尔维斯特凭什么就可以拿出来把这些路,卖给大家呢?”
没什么人说话了。可不少人脸上却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收买路钱这种事情,也要看你够不够资格好吧?西尔维斯特有数万精兵。你达令陈纵然是魔法师,可个人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变出来几万军队吧?
“当然,诸位别误会,我不是想让大家掏钱来花这买路钱给我达令陈。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赚大家的钱,那样的话,和勒索有什么区别呢?我想大家都已经受够了西尔维斯特那个家伙了吧。”陈道临笑道。
这个时候,事先安排好的一个李斯特家的代表,就开口说话了。
“达令法师,你就直说吧,别再卖关子了。你说的这个卖堡垒发财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这些商人别的也不关心,只关心两件事,一是赚钱,二是风险!如果这两条没问题你可以保证的话。就算你把皇宫卖出来,我们也有人敢接盘!”
下面的人不禁笑了出来。
是啊,只要你达令陈能搞得定,买下东西之后事后没有麻烦的话……别说是西北要塞了,就算是皇宫,又有什么不敢买的?!
“好。那么我就来和大家好好的分说分说!”陈道临仿佛精神一震,居然摞了摞袖子,哈哈大笑几声,然后就开始了鼓吹:
“各位,这边境贸易最重要的是什么?有人说是商路?有人说是关系?有人说是走私?要我说啊,都不对!
这世界上什么生意最赚钱?
垄断!
所谓的垄断,就是眼看着一个生意能赚钱,但是这个生意只有你能做,别人家都没法效仿里,没法和你抢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个人去做,尽情的赚!
各位想想,这样的生意,是何等的畅快?”
下面几个专门给军队做军需供应的商团代表不由自主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深有同感的笑容——做军队军需物资供应最是来钱,但是就必须要有够硬的后台和路子才能让自己的货物被军队包销。
这生意,其实说穿了也是一种垄断:特权垄断。
别家的商会,哪怕你的东西更便宜,质量更好……那也没用!
“在座的诸位都是帝国西部的商场豪杰。但是试想,整个帝国西北有多少商会商团?大大小小的贵族?整个西部又有多少?整个帝国又有多少?!
就算是同属于一家商会团体的,但是地区和地区之间,也是有竞争的吧!这生意,你西北地区的分会能做,可东部和南部的分会就做不得!岂不也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我今天要说的意思就很简单:垄断!只有把一个赚钱的生意垄断了,牢牢的抓在咱们自己手里,别人就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瞧着,却没法插足进来!
这就是垄断!”
陈道临笑着。
当然了,从经济学的角度来阐述的话,垄断的概念绝不是这么简单片面的。
不过,这么一点说法,用来鼓动这些罗兰商人倒是足够了。
“这西北要塞出去往北,就是兽人的地盘!那些兽人缺什么?
它们什么都缺!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几乎只要是咱们罗兰帝国有的,哪怕就是一根针拿去兽人王国,都能让那些家伙眼巴巴的看着流口水!这便是咱们这里的优势!是一百多年前的先辈们为我们打下来的财富!
这就是咱们罗兰人骑在那些兽人脖子上赚它们黄金和魔核的资本!”
不少商人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大家都做过走私的贸易,和兽人交易的确是一本万利的好事情。
兽人那儿真的是什么都缺。衣食住行几乎样样匮乏。
而兽人却偏偏挨着乞力马罗山脉,大山之中的黄金矿产丰富,罗兰人却无法染指,只有兽人和矮人族霸占着那里。
此外,地缘辽阔的冰封森林里,几乎整个大陆的百分之九十的魔兽都栖息在那儿。魔兽本身就一身都是宝贝!
奈何那些地盘也被这些异族占据了。如今在罗兰帝国,一块中阶魔兽的魔核,都能卖出天价!
而在兽人那儿,一块魔核,只怕用几桶麦酒就能换回来了!!
陈道临继续道:“帝国禁止和兽人的交易,生怕会资敌。当然了,这资敌的事情咱们不做。所以呢,这铁器,武器装备之类的东西,在西北要塞这里,是绝不会允许有人贩运出去的。但是除此之外……我想说的,在我这里,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禁令了。”
说到这里,陈道临笑道:“反正,现在西北要塞,在我的手里!”
这话就未免有些红果果了。
不过陈道临不在乎,在座的这些商人也不在乎……大家都是做过走私的……法律?那算什么!
“我再把话说回来!我今天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的这三十二个堡垒是什么?这就是我要卖个大家的商路!各位听好了!我,达令陈,我并不打算把西北要塞的通关权力抓在我自己一个人的手里!我也不打算像从前西尔维斯特那样,坐地收买路钱!
而我,是把这西北要塞的通关贸易,分成了这三十二个堡垒,分成了三十二份,现在拿出来,要分给在座的各位!以后,这商路,就是三十二家共同所有!!但是你们记住了……也只有这三十二家!除了这三十二家之外……其他的人,哪怕是一袋面粉,都别想从我西北要塞运出去!”
话说到这里,下面的震动更大!
“也就是说,我把这西北要塞贸易的生意,分成了三十二份!而以后,除了这三十二家之外,其他人,都别想赚这西北贸易的钱了!
各位可以想象一下……整个帝国的商会有多少?大大小小,几百家总有吧!整个帝国的贵族有多少?那些有名有姓的可以拉出来做生意的,百十个家族总有吧!
可这西北要塞的边境贸易,每年能挣多少钱?大家可以算一算!
我的意思就很明确!以后这生意,只有今天参与进来的人可以玩!
其他人……若是有人来抢食!我们三十二家,就一起**他!!”
说到最后,下面那些商人,有人想到了那西北要塞贸易每年可以赚取的利润的金额,想到了一旦垄断之后,再也没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同行来竞争,利润的空间自然也就大大增加……
一个个忍不住面红心跳!听到陈道临最后一句,就有人情不自禁的举起拳头来大声吼道:“对!!**他!!”
“是啊!抢我们的钱,就**他!!”
此刻再看这些商人,一个个眼睛里冒出恶狠狠的绿光,犹如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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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一十七章【你们走错路了】
遮天蔽日的沙尘几乎将天的尽头都遮挡住了.
乞力马罗山脉的西北走廊入口,那座原本的瞭望台和军事要塞已经空空荡荡.
最后一批卫兵已经在十天前撤离,此刻留在这里的,只有剩下的一个运输队,仅仅十二个人,将运输车已经装满.
上面的命令是将能带走的全部都带走,最后守军离开的时候,几乎把旗杆都砍下来拉走了,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的话,郁金香家的守军恨不能将栅栏墙的木板都带走.
……
当第一匹马从沙尘之中显现出身影的时候,站在瞭望台上的士兵立刻发出了叫声.
这个士兵飞快的摘下了单筒望远镜,然后仿佛一只灵活的猿猴一般,从瞭望台上溜了下来,还没落地,就已经扯开嗓子大声吼道:"草原骑兵!!草原骑兵!!"
这尖锐的叫声,惊动了这个关卡仅剩的十几名运输队的成员.
运输队长是一个中年的老兵,他飞快的跳上了马背,站在马鞍上,用望远镜朝着西北走廊的外面眺望.
沙尘漫天,那一个个的草原骑兵,列着略显松散的队伍,从那沙尘之中漫步走了出来,虽然隔着很远,但队长仿佛已经能听见草原骑兵的马鞍上,弯刀和马鞍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目测看来,距离最多只有一千五百步!
对于骑兵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距离!
"全体撤离!!立刻!!马上!!放弃所有东西!!"
队长跳下马鞍,坐在马背上,灵活的驱马在队伍周围跑了一圈.
运输队的士兵立刻忙碌了起来,他们放弃了已经装了一半的马车,将拉车的马解开了绳套,挂上马鞍.
很快十二名运输队的士兵,就变成了轻骑兵.
"东西都要了!我们立刻走!!快走!!"
运输队长急促的叫嚷着.他飞快的骑马冲到一旁,人在马上,挥起一刀,将立在一旁的一只火把斩断.伸手抓住一截火把,就冲到了关卡栅栏墙旁,马匹一路小跑,火把在栅栏墙上四处点火.
做完了这些,运输队长回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扔掉了火把,大声吼道:"我们走!!!"
"队,队长,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一个年轻的士兵脸上写满了不甘:"这里可是我们的土地……"
"我们迟早会拿回来的!要相信家族!相信公爵大人!"运输队长那张沧桑的脸庞上此刻浮现出一丝坚毅:"走!现在就走!他们已经很近了,再不走的话.被他们的前哨咬住,大家都走不掉!"
马匹发出凄厉的嘶叫声,士兵用力的踢马肚,飞快的列队离开这里,一路往东而去.
……
这是一队前哨的草原骑兵.超过一百名的骑兵冲出了沙漠,来到西北走廊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这座已经在大火里熊熊燃烧的关卡.
那原本结实的栅栏围墙已经被火焰吞没了大半.
草原骑兵发出了兴奋的吼叫和尖锐的呼哨,他们甚至不顾火焰,骑马从火焰的缺口之中奔跑了过去.
"那些罗兰人没走远!"一个草原骑兵指着地上的马蹄印:"我们追上去吧!马蹄印不多,他们人数肯定很少."
"不用!"前哨的一个首领用力擦了擦满是油光的脸庞:"先检查这里的仓库……那些罗兰人总有好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这里的火……让它烧吧!这些阻挡了我们几百年的关卡.都烧掉最好!!"
帝国历第一千一百年的这个冬天.
在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和平,在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创造的伟大时代的尾声终于到来的时候,草原人——这个如同饿狼一样的民族,铁蹄再一次践踏在罗兰人的土地上!
熊熊的烈火,和这些草原骑兵们疯狂兴奋的叫嚷声,仿佛正在见证这一个伟大时代的结束.
……
…………
草原人带着征服的梦想而来.他们饥渴,疯狂,怀着复仇的梦想.
可当越来越多的草原骑兵越过那片祖祖辈辈都在阻挡他们的沙漠,越过了那条曾经让他们绝望过的西北走廊的时候……
这些前哨的草原骑兵数量越来越多,他们勇敢得近乎鲁莽.冲进了西北走廊,冲进了这条巨大而狭长的峡谷,他们甚至一点都不担心这里会有任何伏击.
他们赌对了.
的确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原来在西北走廊之中,那一座一座的关卡,全部人去楼空.
郁金香家军队撤离得非常彻底,他们搬空了仓库,搬走了所有的物资: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甚至连一条能燃烧的木柴都没有留给这些草原人——每一个关卡,最后撤离的人都没忘记放一把大火,将关卡彻底烧毁.
十多批前哨,数千名骑兵几乎将西北走廊挤满.可是一直等他们冲出西北走廊的时候,才恼火的发现,他们没有抢到一个铜板,.[,!]没有找到一粒粮食!
甚至就连生火取暖的木头都找不到.
十天之后,当源源不断的草原骑兵开赴到西北走廊,当那面高挑在旗杆上的草原王骑,那头咆哮的金头狼的旗帜飘扬在西北走廊的上空的时候……
来到这里的草原骑兵,却意外的发现,他们并没有任何征服的快感.
这就如同憋了一肚子火想找人对砍一通,结果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却发现对手根本就没有在这里.
越来越多的草原骑兵进入了西北走廊,那位草原王很快做出了一个决定:
继续前进!
这是一个不得已的决定.
草原人出征从来没有什么后勤补给路线.草原人天生就是狼,他们习惯的以战养战.草原军队出征的时候,唯一的后勤物资,就是跟在大部队之后,驱赶而来的那大群大群的牛羊.
这就是他们携带的粮食!
所以,草原人必须在吃光这些牛羊之前,找到敌人,击溃敌人.抢劫走敌人全部的财产和食物!
当超过十万的草原骑兵,源源不断的走出了西北走廊的东部入口,终于站在了郁金香家领地的时候……
战争,似乎无声无息的开始了.
应该是这样吧?
……
…………
一路向东!
这是草原人大体上的进军路线.
草原人从来没有什么全面而细致的战争策略.他们的战争就是如同一次庞大的劫掠.如同蝗虫.如同狼群.
王庭金帐里发出了一条条的命令:两个部落往北,两个部落往南.这就是他们前进的方向,负责劫掠,寻找敌人,杀死敌人,抢劫敌人.
而草原人的大部队,超过十万的骑兵,来自于各个不同的部落,则紧随着他们的草原王,继续往东奔跑.
整整十天.他们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
这一路上,自从走出了西北走廊,来到了这片传说之中的郁金香家的领地,这片传说之中,遍地黄金.到处都是财富,到处都是粮食的地方……可呈现在草原人眼前的却是……
什么都没有!
村庄,空了!
村镇:空了!
房屋:空了!
粮仓,空了!
农田,荒了!
牲畜,没有!人?没有!军队?没有!
整整十天时间,草原人已经记不清他们多少次满怀期待.喊着口号,挥舞着马刀,冲向前方出现的村庄,然后又失望的两手空空的从村庄里跑出来.
"继续找!继续往东!!"
王庭之中,草原王在震怒,在咆哮.这位草原上的至尊发怒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流血!要流淌出很多很多的献血,才能平息这位狼王的怒火.
"继续往东!这些罗兰人,他们总不能跑到天上去!去……去楼兰城!!哪里是郁金香家的老巢!哪里一定有人!"
……
楼兰城以西,这里是一条水渠.从楼兰湖引来的湖水,灌溉出了一大片农田.
这里是整个郁金香家领地之中.为数不多的相对而言比较富饶的产粮之地.这里的粮食,专门供应楼兰城这座西北第一大雄城的耗费.
当草原人的前锋骑兵来到了水渠以西的时候,看着那水渠两旁的水利设施,看着那越来越繁华的道路两旁.看着那锌屋,看着那些仓库,看着那些作坊……
草原骑兵近乎疯狂的朝着水渠上的桥梁冲去.
他们得到的指示是:罗兰人很胆小,郁金香家的军队很胆小,知道强大的草原武士来了之后,他们全体夹着尾巴逃跑到了很东边很东边的地方去了.
这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的抵抗,让草原人不满,愤怒,同时也滋生了他们的骄傲.
或许……我们早就该打过来?
传说之中强大的郁金香家,居然是如此的胆小懦弱?早知道的话,我们早十年……不,二十年前……不,也许三十年前就该打过来?
这一波先锋的骑兵冲向了那条水渠.幸好,这队骑兵的首领没有忘记自己起码的职责:
"派两个人先回去,向部落狼将报告,我们已经越过了楼兰湖,向楼兰城前进了!"
被点中的两名骑兵闷闷不乐的接受了这个命令,不得不停下了战马,看着自己的部族同伴们兴奋的挥舞马刀,冲过了那条水渠,朝着东方而去.
他们羡慕的看着这些同伴,猜测着他们会砍下多少胆小懦弱的郁金香家人的头颅,抢来多少灿烂的黄金和可口的食物?
看着同伴们冲过了水渠上的桥梁后,两名骑兵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道路远处,才不甘心的调转马头回去报信了.
……
…………
当天晚上,落在后面的草原王庭金帐,得到了消息,某一支部落的先锋骑兵,超过三百名勇敢而彪悍的草原汉子,已经冲过了那片楼兰湖,朝着楼兰城进发.
.[,!]草原王立刻下达了命令.让大部队加快前进的速度!
"越过那条水渠!我们去楼兰城!!三天之后,我要坐在郁金香家那个公爵府的城堡里,和所有勇敢的草原男人一起痛饮美酒!我要让那个郁金香家的女公爵,变成我的女奴!"
前锋骑兵顺利的朝着楼兰城进发的消息.激励了所有的草原人.
为了尽快完成草原王的伟大理想,草原王派出了他最得力的部将,金狼头将军,带着一万草原铁骑,轻装离开了草原王的行营.
按照草原王的要求,他们必须在第二天一早抵达楼兰城下,立刻发动"凶猛的攻击"(这是草原王的原话).
金狼头将军是王庭之中最勇猛的战士,他带着自己部落挑选出来一万儿郎,呼啸着骑马离去.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的牛羊,只在马鞍的袋子里塞满了肉干.
这并不重要.他们相信,后面的大部队会很快的跟上来——不,也许甚至都不需要他们!罗兰人既然这么胆小,也许他们早已经放弃了楼兰城逃跑了!
就像之前他们放弃的那些村庄一样.
可金狼头将军有一个常识:一座城市,一座传说之中庞大的城市.纵然是撤离,也绝没有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搬走的!
那么大一座城市,会有多少财富,多少值钱的东西?多少粮食??
只要自己赶到那里,或许……就可以在草原王到来之前,先狠狠的发上一笔!
在这次战争前的盟约,草原王已经和诸多部落的首领歃血为盟.立下了誓言.
这一次战争,各个部落所有劫掠的收获,草原王只收取两成,其余的都可以给各个部落自己保留!
这可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非常慷慨的条件!!
金狼头将军带着自己的骑兵抵达那条水渠的时候……
他满脑子都是那些金银珠宝,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还有那些皮肤细腻,说话声音娇嫩的罗兰女人……
而这个时候……
"将军!那座桥!那座桥……"
"该死的那座桥怎么了?有郁金香家那些胆小的士兵吗?你们手里的弯刀是做什么用的!冲过去!杀光他们!!"
"不……将军……那座桥!它,它不见了!"
金狼头将军瞪大了眼睛,他立刻狠狠的甩了甩马鞭,策马狂奔.片刻之后,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面前,那条水渠依然静静的横在这片土地上.
而那座被前锋骑兵描绘的"桥".
根本就没有!
难道我们走错了方向?这绝不可能!郁金香家领地里的道路非常好认,这一条往东的大路又宽又平!
"桥呢?!那座桥呢?!"
金狼头将军愤怒的咆哮着,看着空荡荡的水渠水面,他狠狠的瞪着身边的骑兵.
"将军!对面,对面有东西!"
接着越来越昏暗的夕阳,有骑兵冲到了水渠的河边,看见了对岸,岸边似乎有几堆黑乎乎的影子,堆积在那儿,仿佛谷堆一样.
"火把拿来!!"
金狼头将军也冲到了水渠边,大声的呼喝.
很快,有一支火把递到了他的手里.
金狼头将军大吼一声,将火把狠狠的投了出去,他的力气很大,火把越过了水渠,落在了对岸,就落在了那几堆东西的中间.
明亮的火光,彻底将那几堆东西照耀得清清楚楚!
不是谷堆!
而是……
人头!!
鲜血已经染红了水渠旁的土地,越来越多的鲜血流淌进了水渠之中,将渠水渐渐染成一片一片的红色.
那些人头,就这么被堆积在一起!
他们瞪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有愤怒,有痛苦,有惊慌,甚至还有……哀求?!
所有的头颅都是从脖子上被斩断的,从他们的表情看来——这些脑袋都是活生生的被砍下来的.眼睛已经翻了起来,张着嘴巴.
毫无疑问,这是草原人非常熟悉的一种东西!
京观!
人头京观!
就在距离河边最近的这座京观的顶部,一个仰头张着嘴巴的脑袋,正是那个先锋骑兵的首领.
一把剑从他的嘴巴里刺了进去,就这么竖在京观的顶部.
一块长长的白色布片就挂在上面,布片上有竖着的一串用鲜血涂出来的文字.
是草原语.
"滚回去,你们走错路了!"
(.)R
&bp;&bp;&bp;&bp;第五百一十八章【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三百颗人头堆出来的京观。
还有那句血淋淋的警告。
然而,这并不足以能吓退草原人的铁蹄。
一路往东,自从穿越了西北走廊之后,完全不设防和无抵抗的长驱直入,滋长了草原人心中的骄横之心,而此刻,三百名先锋的骑兵覆灭,只点燃了金狼头将军心中滔天的怒火!
“这是一场偷袭!!”
金狼头将军立刻自己给出了自己的判断:“那些可恶的罗兰人,那些胆小的郁金香家的混蛋,他们偷袭了我们的勇士!!”
必须还要承认的是,除了怒火之外,金狼头将军心中居然还隐隐的生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d!
不管如何,敌人终究还是出现了!
虽然一路长驱直入的感觉是很爽,但是两手空空毫无收获,依然还是让所有的草原人心中沉甸甸的。他们背井离乡,远赴千里之外,可不是来玩什么武装游行的。
他们是来征服的,是来抢劫的!他们是侵略者!
可来到郁金香家的领地已经十多天了,武士们的弯刀上却没有染上敌人的一滴鲜血!
别说是人血了,就连牲畜的血都没有!
尽管大家都以“郁金香家人是胆小鬼,罗兰人太过懦弱”这样的理由来解释。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傻瓜。
总有人还是会觉得不对劲……郁金香家的表现,和传说之中的赫赫威名,也差距太大了些吧?
d,郁金香家是没有抵抗,他们撤离得很彻底。
可是我们也没得到什么战果啊!
没有财富,没有粮食,没有牲畜,没有掠夺到人口和奴隶。
我们得到了什么?脚下的土地么?可土地带不走!
不管如何。这三百名先锋骑兵的损失虽然叫人愤怒,但至少……郁金香家终于出现了!他们终于开始抵抗了。
三百名骑兵,死了就死了吧!这一次来到东边的草原勇士超过十多万!
金狼头将军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然后发出了自己的命令:渡河!!
……
渡河?
这对于草原人来说并不容易。
虽然这只是一条并不宽阔的水渠。
但是因为引入了楼兰湖的水源,水渠虽然不宽,却足够深。
最深的地方超过三米以上这是骑兵们用木棍绑着石头扔下去测量出来的。
对于草原人来说,他们最最不擅长的或许就是制造各种工事了这并不是草原人的传统战争方式。
草原人的传统战争方式,是大家各自聚集自家部落里的男丁,骑上马,然后约在一个空旷的草原上。进行一场如潮水一般的冲锋,厮杀!
弯刀对弯刀,牙齿对牙齿!
攻城?
守城?
制造工事?
渡河?制造浮桥?
这绝对是草原人的短板。
哪怕是这么一条并不宽阔的水渠。
不过金狼头将军毕竟坐拥上万的兵力,很快他还是找到了办法。
河岸旁有许多废弃的水利设施和作坊,他让武士们去把这些东西拆掉,取来木料,投进水渠里,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生生的垫出一座浮桥来。
可就在西岸草原人忙碌的时候。水渠的东边,也出现了一些动静。
从远处跑来了好几队郁金香家的骑兵这顿时让草原人兴奋了起来。
不少草原武士隔着水渠,向对岸开始挥舞弯刀,发出恐吓的吼叫声。
还有的草原武士。拿起骑弓,朝着对岸射击。
对岸的郁金香家的军队并不算太多,大约也只有不过千人左右。
这些并不是传统的骑兵,准确的说。他们是骑马的弓箭手。
郁金香家的军队装备精良,人人都穿着轻便而结实的皮甲。他们的马鞍上挂着弓,背带上配备了四个箭袋。
道路上。还有数十辆马车在尘土之中滚滚而来。
这些郁金香家的军队根本无视对岸草原人的挑衅,甚至对于草原人那零星的弓箭袭击也视而不见。
他们远离岸边,站在了草原人的骑弓射程之外骑兵携带的骑弓,小巧而便利,但最大的弱点就是射程不足。
超过三百米之外,箭就开始变得软绵绵无力。
郁金香家的士兵开始有条不紊的运作起来。
他们在对岸将那几十辆马车拆卸下来。
水渠的两岸都在忙碌,草原人明显散漫而效率地下:他们一边忙着挥舞弯刀从那些水利设施和作坊里砍伐下来木料,试图投进水渠里制造浮桥。可大部分人都心浮气躁,他们还要分心朝着对岸鬼吼鬼叫,发出漫无目的的吼叫声,还有人会忍不住朝着对岸射击。
看似热闹,但是在对岸的郁金香家军队看来……
“那些家伙是猴子吗?”
一个郁金香家的士兵忍不住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长官的一记鞭子!
“不许废话!做你的活儿!”
郁金香家严明的军纪,使得他们的工作沉默而迅速。
很快,数十辆马车被拆卸掉,一点一点的变成了一排……投石器。
马车上携带而来的是一排排黑色的罐子。
当最后一架投石器组装完毕之后,草原人的浮桥看上去只完成的还不到三分之一。
这个时候,郁金香家开始攻击了!
郁金香家的军队开始列队,第一排的士兵竖起了一排高高的盾牌,组成了一片盾墙,然后士兵们躲在盾墙之后,缓缓的朝着河岸边推进!
这个举动引起了草原人强烈的反应,越来越多正在干活儿的草原武士放下了手里的活,蜂拥冲到了岸边,拿起骑弓朝着对岸射击。
这个举动并没有带来多少效果。
大部分的箭击打在盾墙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而已。
郁金香家的盾牌组成了一个个类似于乌龟壳子一样的方阵。推进到了岸边眼看达到了最大威胁的有效射程之后。
郁金香家开始还击了!
一声尖锐的哨子声后,郁金香家的盾牌方阵忽然就掀开了上方的盾牌,暴露出了躲藏在盾下的弓箭手!
这些弓箭手占位密集而整齐,早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当盾牌掀起的第一个瞬间,一波密集的箭雨就呼啸而出!
双方隔着水渠的互相对射,最终只证明了一件事情:罗兰帝**事学院的入门课程里最基本的一个常识:弓箭手只有在列队密集齐射的时候才能达到最有效的杀伤。
草原人的骑弓射击是散漫的,毫无组织的。而郁金香家则是完成了一波标准的齐射!覆盖面积,射击的密集程度,几乎都可以列入教科书一般的标准!
第一波齐射之后。西岸边的草原人这里就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知道多少草原人中箭翻身坠地,战马的惨叫声,武士们凄厉的痛苦嚎叫声……
最可怕的是,郁金香家的射击覆盖范围远远不止岸边。
弓箭手的抛射,使得弓箭的射程的有效范围远远超过了草原人。连站在队伍后面的金狼头将军都遭受到了箭雨的洗礼!
即便身边的护卫及时举起了盾牌抵挡,也依然有不少金狼头将军身边的护卫中箭落马!
而大部分的草原武士则惨了盾牌这种装备,在草原上可是稀罕货!只有金狼头将军这种首领级的人物,才会给自己的身边亲卫配备。
至于普通的草原武士。能有一把弯刀,有一套平凑出来的皮甲,已经算是一等一的好汉了。
郁金香家的攻击,是冷漠而残酷的。草原人的弓箭也造成了零星的杀伤。但是郁金香家这里,即便是偶尔有人中箭,也只是发出短促的惨叫,很快就会被身边的同伴拖下去。飞快的拖出危险的区域,有专门的后勤的医官进行紧急抢救。
郁金香家的三个方阵,很开就完成了连续三波的齐射。
这三波齐射之后。已经再也没有草原人胆敢站在岸边和郁金香家的军队对射了。
河边上倒下了不计其数的尸体,有人的,也有马的。
而且,还有一个后果就是,草原人的队伍很快就松散了下来面对郁金香家那种近乎职业军队一般的素养,那密集的弓箭覆盖射击,草原人就算是白痴,也明白了,这个时候还保持密集的队伍,那简直就是自杀行为。
草原人开始后退,而且是一窝蜂溃散的朝着后面退却。
而这个时候……郁金香家的投石器开始发威了!
数十家投石器开始抛射。
抛射出来的,就是那一个个黑色的罐子。
这些黑色的罐子上,都有油布包扎,投射的时候,旁边有士兵有条不紊的将油布点燃,然后用投石器抛射出去……
那一枚枚罐子,就仿佛火星落地,砸在了正在后退的草原队伍的头顶上。
罐子落地,碎裂,里面灌满的火油到处喷洒,在火星之中,化作了一条又一条的火焰!
投石器呼啸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将这支郁金香家军队带来的所有的火油罐子都几乎全部投放了出来。
造成的结果是,金狼头将军带来的军队已经彻底溃散。
让金狼头将军几乎要吐血的是,只不过是几轮弓箭的齐射,再加上那一轮劈头盖脸的投石器的攻击。
当他的队伍溃退出几里远的时候,重新整顿,他发现,自己带来的这些草原儿郎,足足损失了有上千之多。
而身后……那远出的水渠之上,一条火龙,正在熊熊燃烧!
自己的人千辛万苦搭建出来的那座浮桥,被烧掉了!
金狼头将军立刻做出了一个判断:自己搭建浮桥过河的想法已经不可能再实现了。
郁金香家用这样的方式宣布了他们的存在!搭建浮桥?冒着郁金香家那弓箭齐射和投石器的覆盖射击,再来一次?
除了白白送死之外,不会有任何效果。
“该死的!!”金狼头将军愤怒的咆哮,然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派出两个千人队!从两侧绕过去!我就不信,难道这条水渠能通到天上去!绕过这条河!我们把那些郁金香家的家伙撕成碎片!!”
……
“列队!!我们准备离开这里!!弓箭手检查装备,全体上马!!”
郁金香家开始撤离了。
军官同过望远镜已经察觉了对面的草原骑兵分兵两翼的举动。这个举动让郁金香家的军官心中冷笑。
迂回包抄么?笑话而已……
这条水渠足足有十多里长,等他们绕过来的时候。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郁金香家的军队开始撤离。他们原本就没有打算死守这条水渠。
在这里给草原人一个狠狠的教训,就已经达到了上面下达的命令了。
弓箭手上马撤离。
至于那些投石器……
郁金香家的工兵再一次给草原人上了一课。
他们并没有打算把这些投石器全部带走……这些不过就是标准模板制造出来的木头配件而已,他们只需要把一些关键的组合部件的金属齿轮之类的东西带走就可以,至于那些木头架子……扔了就扔了吧!
郁金香家有的是钱!有的是这种装备库存!
用几堆木头,换草原人一千多条命……
这生意,值!
“我现在真希望那个金狼头将军别太胆小!赶紧追不过来吧。在第二道防线等待的那些家伙早已经快没耐心了,哈哈哈哈……”
弓箭手的领军军官大笑着,带着人有条不紊的朝着楼兰城的方向撤离。
……
…………
草原王的王庭金帐的前进速度是很慢的。
作为草原上的王者,即便是出征的时候,金帐也都是所有草原人拱卫的核心。
所以。当王庭金帐抵达这条水渠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半夜的时候,这位草原王并没有立刻下令渡河。至少,夜晚渡河是危险的行为这种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王庭金帐之中,那位草原王正在震怒。
金狼头将军传回来的消息让他愤怒的砸掉自己的晚餐,还狠狠的鞭打了一顿身边的骑奴。
金狼头将军在损失了上千的人马之后,终于从两翼绕过了这条水渠,可是当他们抵达对岸的时候,却连郁金香家军队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金狼头将军最后传来的消息是。他已经带着军队往东去追击郁金香家的军队了。
草原王并没有急于进军,他做出了一个选择:这里距离楼兰城已经很近了,在夜晚的时候,大部分进入敌人的核心地区。并不是明智的举动,还是等金狼头将军的消息吧。不管如何,他有上万的骑兵,追击进去。纵然不能取胜,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差池……等到天亮的时候,自己可以带着大部队一路碾压过去。
可就在这位草原王干刚刚喝下了一碗掺了蜂蜜的羊奶。内心的怒气稍稍平息的时候……
一阵风吹进了大帐之中。
他愤怒的转过身来,正要怒斥什么,就看见自己手下那几个精锐的护卫武士,正匍匐在帐篷门口。
而一个身影,缓缓的走了进来。
紫色的长衣,明亮的眸子,还有那……嘴角仿佛带着淡淡嘲弄味道的笑意。
草原王很难用准确的言语描述此刻的心情:当他看着自己手下忠诚的勇士,却对着别人匍匐朝拜的时候,看着这个人走进自己的王庭之中,却闲庭信步仿佛走如自家后院一般的神情。
他心中有一股淡淡的恼火,只是脸上却不敢发作出来。
因为……他不敢!
“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有多愚蠢。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的愚蠢再一次超过了我的估算。”
来人看着草原王,用不屑的口吻,轻飘飘的丢来这么一句。
草原王的额头青筋暴了起来!
他原本还打算微微欠身行礼了,可此刻,心中的怒火促使他挺直了腰板,咬着牙齿,恨恨道:“就算你是白王,也不可以如此侮辱我!侮辱一位尊贵的草原之王!”
“王?”
紫衣人笑了,他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走到的草原王的面前,当两人的距离不足两步的时候,他才停下了脚步,仿佛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王者”。然后,他才开口说了下一句话:
“或许你忘记了?还是当手握兵权之后,让你开始滋生了自大的心思?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在别人的面前,你是王。可在我面前,你只是一条狗而已……永远都是。”
说完,他忽然飞起一脚,就踹在了草原王的心口!将这位“王者”踹翻在了地上!
草原王倒在地上,咆哮一声,他跳起来,伸手就去拔腰间的弯刀,可是他的弯刀还没有出窍,一根手指就已经点中了他的眉心。
随即,一股无力的感觉充斥了全身,他手里的弯刀连刀带鞘落在了地上,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就这么挂在了半空之中。
草原王悲愤的看了看自己的帐篷门口,那些忠诚的部下护卫,却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
一双眼睛,已经盯住了草原王,眸子里,是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
“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吗?我亲爱的……猎犬?”(未完待续……)
(.)R
&bp;&bp;&bp;&bp;第五百一十章 【**他】
这个首先挑头说话的胖子,其实是庞贝商会的代表,据说和安古洛那个胖子还有点亲戚关系。对于陈道临来说算是自家人了。这个胖子今天挑头提出的疑问,也是大家心中此刻最大的问题,其实却是陈道临故意让他说出来的。
既然这种问题避免不了,那么还不如让自己人来提问,至少可以避免一些故意的刁难和苛责。
“这位庞贝商会的兄弟问得好!”
陈道临笑眯眯的先赞了他一句,然后双手微微往下一压,顿时全场所有人就感觉到了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无形之中冲刷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一个魔法的静心术!
这些商会的人都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可不是那些土鳖。自然识得这是魔法的感觉!不少人心中就顿时一凛,反应了过来:站在上面的人可不是随意让大家调侃的主,这位可是一个魔法师!
而且……据说还是让帝国皇帝希洛陛下都无可奈何的一个魔法师!一个和郁金香家家族李斯特家族都关系亲密的魔法师!
人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那么我就来回答一下这位来自于庞贝商会的先生的问题吧。”
陈道临微微一笑:“首先,我当然要说明白。这些所有的堡垒,都属于帝国,不是我的私产,我当然没有资格把这些堡垒直接卖掉。”
这话说出来,不少人脸色都露出预料之中的表情——就算你是魔法师,也没有可能公然把帝国的军事堡垒卖给私人啊。毕竟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也没有人敢做。
“不过呢。”陈道临语气忽然一转:“所谓的‘卖’,也不过就是一种说法。我想在座的各位,之前大多数人都曾经和那位西尔维斯特将军打过交道吧?”
下面不少人垂下了头去,互相看了看身边的人。
“你们从前花钱送给西尔维斯特……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买他西尔维斯特镇守的这条通往北方的商路么?所谓的买路钱而已!可是诸位,这道路难道是他西尔维斯特自家修建出来的?当然不是,这道路也是帝国所有的!那个时候,他西尔维斯特凭什么就可以拿出来把这些路,卖给大家呢?”
没什么人说话了。可不少人脸上却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收买路钱这种事情,也要看你够不够资格好吧?西尔维斯特有数万精兵。你达令陈纵然是魔法师,可个人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变出来几万军队吧?
“当然,诸位别误会,我不是想让大家掏钱来花这买路钱给我达令陈。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赚大家的钱,那样的话,和勒索有什么区别呢?我想大家都已经受够了西尔维斯特那个家伙了吧。”陈道临笑道。
这个时候,事先安排好的一个李斯特家的代表,就开口说话了。
“达令法师,你就直说吧,别再卖关子了。你说的这个卖堡垒发财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这些商人别的也不关心,只关心两件事,一是赚钱,二是风险!如果这两条没问题你可以保证的话。就算你把皇宫卖出来,我们也有人敢接盘!”
下面的人不禁笑了出来。
是啊,只要你达令陈能搞得定,买下东西之后事后没有麻烦的话……别说是西北要塞了,就算是皇宫,又有什么不敢买的?!
“好。那么我就来和大家好好的分说分说!”陈道临仿佛精神一震,居然摞了摞袖子,哈哈大笑几声,然后就开始了鼓吹:
“各位,这边境贸易最重要的是什么?有人说是商路?有人说是关系?有人说是走私?要我说啊,都不对!
这世界上什么生意最赚钱?
垄断!
所谓的垄断,就是眼看着一个生意能赚钱,但是这个生意只有你能做,别人家都没法效仿里,没法和你抢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个人去做,尽情的赚!
各位想想,这样的生意,是何等的畅快?”
下面几个专门给军队做军需供应的商团代表不由自主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深有同感的笑容——做军队军需物资供应最是来钱,但是就必须要有够硬的后台和路子才能让自己的货物被军队包销。
这生意,其实说穿了也是一种垄断:特权垄断。
别家的商会,哪怕你的东西更便宜,质量更好……那也没用!
“在座的诸位都是帝国西部的商场豪杰。但是试想,整个帝国西北有多少商会商团?大大小小的贵族?整个西部又有多少?整个帝国又有多少?!
就算是同属于一家商会团体的,但是地区和地区之间,也是有竞争的吧!这生意,你西北地区的分会能做,可东部和南部的分会就做不得!岂不也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我今天要说的意思就很简单:垄断!只有把一个赚钱的生意垄断了,牢牢的抓在咱们自己手里,别人就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瞧着,却没法插足进来!
这就是垄断!”
陈道临笑着。
当然了,从经济学的角度来阐述的话,垄断的概念绝不是这么简单片面的。
不过,这么一点说法,用来鼓动这些罗兰商人倒是足够了。
“这西北要塞出去往北,就是兽人的地盘!那些兽人缺什么?
它们什么都缺!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几乎只要是咱们罗兰帝国有的,哪怕就是一根针拿去兽人王国,都能让那些家伙眼巴巴的看着流口水!这便是咱们这里的优势!是一百多年前的先辈们为我们打下来的财富!
这就是咱们罗兰人骑在那些兽人脖子上赚它们黄金和魔核的资本!”
不少商人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大家都做过走私的贸易,和兽人交易的确是一本万利的好事情。
兽人那儿真的是什么都缺。衣食住行几乎样样匮乏。
而兽人却偏偏挨着乞力马罗山脉,大山之中的黄金矿产丰富,罗兰人却无法染指,只有兽人和矮人族霸占着那里。
此外,地缘辽阔的冰封森林里,几乎整个大陆的百分之九十的魔兽都栖息在那儿。魔兽本身就一身都是宝贝!
奈何那些地盘也被这些异族占据了。如今在罗兰帝国,一块中阶魔兽的魔核,都能卖出天价!
而在兽人那儿,一块魔核,只怕用几桶麦酒就能换回来了!!
陈道临继续道:“帝国禁止和兽人的交易,生怕会资敌。当然了,这资敌的事情咱们不做。所以呢,这铁器,武器装备之类的东西,在西北要塞这里,是绝不会允许有人贩运出去的。但是除此之外……我想说的,在我这里,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禁令了。”
说到这里,陈道临笑道:“反正,现在西北要塞,在我的手里!”
这话就未免有些红果果了。
不过陈道临不在乎,在座的这些商人也不在乎……大家都是做过走私的……法律?那算什么!
“我再把话说回来!我今天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的这三十二个堡垒是什么?这就是我要卖个大家的商路!各位听好了!我,达令陈,我并不打算把西北要塞的通关权力抓在我自己一个人的手里!我也不打算像从前西尔维斯特那样,坐地收买路钱!
而我,是把这西北要塞的通关贸易,分成了这三十二个堡垒,分成了三十二份,现在拿出来,要分给在座的各位!以后,这商路,就是三十二家共同所有!!但是你们记住了……也只有这三十二家!除了这三十二家之外……其他的人,哪怕是一袋面粉,都别想从我西北要塞运出去!”
话说到这里,下面的震动更大!
“也就是说,我把这西北要塞贸易的生意,分成了三十二份!而以后,除了这三十二家之外,其他人,都别想赚这西北贸易的钱了!
各位可以想象一下……整个帝国的商会有多少?大大小小,几百家总有吧!整个帝国的贵族有多少?那些有名有姓的可以拉出来做生意的,百十个家族总有吧!
可这西北要塞的边境贸易,每年能挣多少钱?大家可以算一算!
我的意思就很明确!以后这生意,只有今天参与进来的人可以玩!
其他人……若是有人来抢食!我们三十二家,就一起**他!!”
说到最后,下面那些商人,有人想到了那西北要塞贸易每年可以赚取的利润的金额,想到了一旦垄断之后,再也没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同行来竞争,利润的空间自然也就大大增加……
一个个忍不住面红心跳!听到陈道临最后一句,就有人情不自禁的举起拳头来大声吼道:“对!!**他!!”
“是啊!抢我们的钱,就**他!!”
此刻再看这些商人,一个个眼睛里冒出恶狠狠的绿光,犹如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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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更一万字。
对不起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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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战!】(一万字!)
“去北边的人回来了?”
杜微微站在围栏前,看着墙壁上的那副巨大的油画,怔怔发呆。
油画上,那个红发的年轻人,正带着优雅的笑容,俯视着这个世界。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杜微微没有转身,就轻轻的问出了这么一句。
身后,那个中年贵人微微欠身:“已经回来了……兽人那儿,消息已经散出去了一些,我根据您的嘱咐,散出去的消息,故意说的似是而非……只是我实在不明白您的用意,直接把西北要塞虚空的真实消息散步出去,岂不是更直接?”
杜微微淡淡一笑:“我自然有我的理由的。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
中年贵人看了看那副油画,忽然心中一动,低声道:“您……又在瞻仰先祖的尊荣?”
杜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毕竟是有些不忍的。这么大一盘棋,中间会死多少人,我心中想起来,终究是有些……”
中年贵人淡淡道:“您忘记了您曾经和我说的那句话么?郁金香家的家训是:我们的第一目标是顾及自己人的死活……至于旁人,与我们何干!当年先祖就是这么做的,如今……我想您这样的做法,只会得到他老人家的赞同的。”
“一战……而定百年太平。”杜微微握紧了拳头:“也好,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做吧!”
(达令陈!但愿你跑得及时!兽人南下之前,赶紧跑吧!那个西北要塞,原本就只是一个过场罢了。)
……
听见那骑兵的呐喊,陈道临身子就是一震!一张脸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眼看那一队骑兵冲到了城关之下,从城门之中狂奔而入。陈道临强行压抑住心中的焦躁,缓缓推开身边的人,从城楼上走了下来。
他当然恨不得能直接从城关上跳下去,可此刻身边还有别的军兵,尤其是还有那些刚刚接受过训练的军事组的成员,这些人之中有一大半都是未曾经历过真正战争的新兵,若是自己展现出慌乱的样子的话,只怕就更会引发下面人的惊慌了。
陈道临缓缓走下城关来,脚步居然沉稳得很,跟在他身后的,是蒙托亚。蒙托亚看着陈道临的背影,眼神就有些不一般了——对于这位神圣骑士而言,什么兽人之类的,倒是不用太过于在意,甚至说远一点,什么西北要塞,也不是一定非要死守的地方,放着这么一位“天选之人”的大人在眼前,这点小小的基业算得了什么?
让蒙托亚真正心中笃定的,是陈道临展现出来的沉稳。
陈道临走下城关的时候,城门已经缓缓的关闭上了。
一群守军已经蜂拥上来,围着那一队跑回来的骑兵。
为首的那个汉子,是一个草原人,正是这一队骑兵的首领——根据蒙托亚的方阵,抽调了这些草原人来担任骑兵队伍的骨干,倒是效果好得很,有这些弓马娴熟的草原人作为骨干,军事组的骑兵队,这半年来成长得倒是很快。
为首的这个草原汉子,罗兰语倒是说的还有些别别扭扭,但是总算大体通顺,从马上下来,虽然大冷的天已经汗流浃背,却依然站直了腰板,而且还把手里的马缰绳递给了身边接应的军兵,低声嘱咐了几句。
倒是其他的军事组的成员,尤其是后来招入的几个人,已经累得几乎站都站不稳了,下马都要靠别人的搀扶,到了地上,恨不能就直接坐在地上。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微微一叹——毕竟训练骑兵这种高技术含量的军队,不是短期的半年几个月时间就能成型的。虽然这些军事组的骑兵队伍已经练得像模像样了,平日里出巡,队列都还很像那么回事,可一旦真遇到事情,就露出了生瓜蛋子的本质来。
“慌什么慌!”
陈道临背负着双手走过来,分开人群,先不理会这几个骑兵,凌厉的眼神先狠狠的扫过全场,冷冷道:“都慌慌张张的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你们的军事操典呢?你们的条例呢!!遇到意外情况,先关闭城门,哪一组人上城巡视,哪一组人负责清理城下,哪一组人负责军械……都忘记了么?都围在这里看什么看!都散开了,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些军事组的人,有一多半都是从那些工匠民夫之中招收出来的,这些人都加入了无双武圣教,视这位大祭司简直就如同神灵一般,此刻被陈道临这么恶狠狠的训斥了几句,大家非但不生气,却反而心中却踏实了下来。
只觉得,有这位威严深重的大祭司在这里,天倒也塌不下来。
几个军官也记起了自己的职责,面红耳赤的散开,呵斥自己手下的军兵忙碌去了。
陈道临看了一眼那几个坐在地上的骑兵,面沉入水,冷冷道:“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了你们自己的身份!你们是骑兵组!无论训练还是待遇都是军事组其他人的三倍以上!现在一个个坐在烂泥地上,像什么样子!连自己的马都不管了吗?当骑兵的,若是不爱护自己的马匹,还有什么好样子!都给我起来站好了!”
这几个骑兵纷纷连滚带爬的站起来,也不敢让旁人搀扶,蹒跚着去牵自己的马,然后纷纷退开。
那个领头的草原人似乎想说什么,陈道临扫了他一眼,这个草原人倒也有几分明悟,看了一眼周围,赶紧闭上了嘴巴。
“回去再说!”
陈道临吐了口气。
走过去,轻轻在这草原人的肩膀上拍了一记,顿时这草原人就感觉到一道热力注入自己的身体,原本已经枯竭的体力,顿时就鼓荡了起来。
他心中一震,敬畏的看了一眼陈道临,赶紧垂下头去,跟在了陈道临的身后。
“大人,您先回去,我在这里看一下。”
蒙托亚在身后低声道。
陈道临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有蒙托亚坐镇在这里,想来局面就没什么可担忧的——这神圣骑士,倒也有几分急变的能力了。
身后,蒙托亚已经高声的喝令起来,几组人上城关警戒,几组人加固城门,几组人去调集军械之类的事情。
而陈道临则飞快的朝着统帅府而去。
直到回到了统帅府的大厅里,陈道临才让人将身后的这几个骑兵搀扶住了坐下。
“说吧,怎么回事。”
领头的草原人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自己这么一路狂奔回来,还高呼兽人来了的话,只怕会惊扰了军心。他心中一凛,赶紧起来行礼:“主人……”
“说了多少次,这里不是草原,没有部落没有头人,更没有主人。”陈道临摇头:“你就和他们一样喊我大人,或者叫我大祭司吧。”
“是,大人!”
草原骑兵站直了身子,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酝酿了一下,才将自己的这次出巡的遭遇说了一遍。
……
根据这个草原骑兵的叙述,他们这一队人,今天沿着西北要塞往北的主干道一路北巡,主要是完成两个既定的军事任务。
一是巡查大雪之后,道路是否被堵塞,以及沿途的通行状况。
第二,则是看一看北边的几个军事堡垒的情况——这几个军事堡垒在西北要塞的北边道路沿线,已经“拍卖”给了几个商会,但是那几个商会的驻军还没有来得及入驻——原本大雪一下,陈道临心中倒也不那么着急了,也想着可以等到开春的时候,再让商会的护卫队入驻也不迟。所以那几个堡垒目前还空着,只是按期会派出骑兵巡逻队去走一趟,看看情况。
尤其是现在下了大雪,虽然大雪之天,不用担心兽人那里的情况,不过也要防止大雪把有些堡垒的建筑压垮,过去巡视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可没想到,就出了事情!
那些军事堡垒倒是没有被大雪压坏——郁金香家族主持建造的军事堡垒,质量还是很过硬的,尤其是那些地堡,建造的很是兼顾。而且建造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各种气候的可能性。
可没想到,原以为不会出问题的兽人那儿,却偏偏出了意外!
根据这个草原骑兵的说法,他们在要塞以北,大约十五里的地方,也就是这次巡查的路线之中最北边的一座堡垒,发现了兽人的踪迹。
当这些巡逻骑兵赶到的时候,一伙兽人战士已经占据了那座堡垒——堡垒的大门已经被打烂,而那些兽人则似乎还有些惊异,只是乱哄哄的围在堡垒的外面。
大约是这些兽人也诧异,为什么这座堡垒居然是空的。里面不但没有罗兰帝国的驻军,就连军械和所有物资都已经搬空了。
兽人在那儿还生了火,在堡垒的外面弄了火堆,看样子似乎是准备弄吃的。
而这个时候,这一队骑兵的到来,就惊动了兽人的战士。
一开始的场面有些可笑——大约是这一百年来,兽人被罗兰军队,尤其是郁金香家的西北独立师压得太狠了,被打得也太惨了,所以刚一看到跑来一队人类骑兵的时候,这些兽人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逃跑!!
于是就出现了一幕很可笑的场面,近百名兽人的战士,看到不过十几个人类骑兵,就纷纷跳起来,抛下的火堆上已经烤着的食物,叫嚷着掉头往北逃窜。
还有的兽人,在周围负责砍伐树木来生火的,看见人类骑兵,当场就把手里的木柴一丢,掉头撒腿就跑!
一百多兽人战士乱哄哄的往北逃窜,却把这一队人类骑兵也惊呆了。
原本,这一队人类的骑兵也没想到,这寒冬大雪天,会在自己家的防区里看见有兽人战士的踪迹,而且还是一百多兽人,可以算是一支小股的军队了。
这些人类骑兵,其实自己心中也在打鼓。
所以,第一个反应,大家都是停下了马,在远处瞪大了眼睛看着,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要冲上去拼杀么……自己这十几骑,根本不够人家一百多兽人战士杀的。可若是回头逃跑的话……似乎也有那么点不对头。
没想到,犹豫的时候,兽人倒是先掉头逃跑了。
这一下,人类的骑兵就反应过来:妈的!原来它们怕我们!
这时候,领队的那个草原武士,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本身而言,并不能说是错误的。
他选择的是:佯装追击一阵,把这些兽人吓唬跑,驱赶得远一点。
这个决定本身是没错的,但是执行起来就出了岔子。
要知道,这是一支刚刚建立起来没多久的骑兵,根本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
这一追,就坏了!
用力过猛!
小伙子们第一次上阵杀敌,而且敌人还是一见面就掉头鼠窜的那种,结果这一追,追得太猛了。
结果没刹住,十几个骑兵追逐着一百多兽人战士,追出去有两三里地。
骑兵的队伍也散了,有的骑兵冲得太猛,直接就陷进了兽人堆了,而有的骑兵太慢,落在了后面。
兽人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家伙虽然被西北独立师压制了这么多年,但骨子里还是彪悍的,眼看这些骑兵穷追不舍,就有个别胆子大的兽人,心中怒气起来,干脆就停下脚步,反过头来和人类骑兵拼命了!
这一拼,就把人类骑兵的虚实给拼出来了!
两三个冲得太猛,陷在了兽人堆里的骑兵,当场就被直接埋在人堆里,被砍得四分五裂!
而且,这是大雪的天气,越往北,这雪下得越厚,马也跑不开。
兽人爆发出了拼死的战斗决心的时候,人类的骑兵队伍顿时就打不动了。
兽人干掉了几个骑兵之后,渐渐的反应了过来——这些人类骑兵,似乎也没有想象之中厉害嘛?
而且……看上去人数也不多,就这么十来个人啊!
这兽人一旦反应了过来,人类的骑兵顿时就吃了大亏了!
接下来的场面,就顿时反转了过来,越来越多的兽人停下了逃跑的步伐,转过身来,列队朝着人类骑兵反击过来。
而这个时候,领队的草原武士立刻做出了反应:跑!
再不跑的话,这十几个人全部都得交待在这里了!
场面逆转,变成一百多兽人,追着十多个骑兵的屁股打。
幸好他们遇到的兽人,并不是狼骑兵,而是一些步行的兽人战士,否则的话,这队巡逻骑兵只怕真的一个都回不来了!
骑兵一路逃窜,甩掉了后面的追兵,冲回了西北要塞来。
这大概就是发生的全部的经过了。
……
陈道临坐在那儿,静静的听完了叙述,一言不发,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会儿,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们辛苦,先下去洗洗吧……这次战死的人,都按照军中的规矩抚恤。”
几个骑兵退下,陈道临立刻走到了桌前,拿出了一张地形图来,仔细的观看了一下。
很快就找到了这些骑兵叙述之中,遭遇到兽人的那个地点。
这是一个北边主干道上,位于最北沿线的堡垒,距离西北主要塞的城防,大约有十五里远——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
按照正常的情况,兽人是绝不会有胆子跑到这里来,这么进入西北要塞的防区的。
可这次的事情却有些诡异了!
这么大雪的天气,而且,还是一百多兽人战士。
兽人战士的出动,一百多人,应该是一个小股的试探的队伍了。
这种天气,出动这么多兽人战士,跑到自己的防区里来,兽人这是要做什么?!
片刻之后,蒙托亚已经回来了,而且马丁等人也回到了统帅府里。
蒙托亚已经把城防的事情分派好了任务,回来告诉陈道临,目前没有看到有兽人军队侵犯的迹象,至少目测城关以北,没有兽人的踪迹出现。
也就是说,那一百多兽人,并没有一路追到这里来。
可这个消息,并没有让陈道临紧锁的眉头有丝毫的舒展!
“马丁,你有什么看法?”
陈道临第一个将目光投向了马丁。
他自己手下这些人里,唯一有真正的罗兰帝国中军队作战经验的,就是马丁了。
这位独臂骑士,可是正经的暴风军团的骑兵军官出身,早年在帝国的东部要塞戍边,可是和兽人打过很多交道的,论对兽人的了解,也是他最熟悉。
马丁想了想,他的脸色也有些严肃:“按照正常来说,这个天气,兽人是不应该南下的……这种每年的冬天,兽人都会偃旗息鼓——就算是出来劫掠,一般也都会在秋天进行。这个天气……兽人都躲在窝里,尽量争取少动弹,少耗费,多保存粮食。大规模的出动兽人战士,而且还是一百多兽人战士组成的队伍……我判断,这应该是一股巡逻队,而且……我认为,一般来说,兽人出动巡逻队,绝不会只出动这么一股,应该是同时派出了好几股队伍,而恰好这一股,被我们的人碰上了。”
这个判断,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陈道临的眼神有些阴沉,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蒙托亚。
蒙托亚想了想:“当务之急,我们要弄清楚北边的动静。只是……我个人认为,不宜再派出小股巡逻队了,派出去……只怕反而会暴露我们的虚实。”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忽然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假如在座的各位,你们是兽人的话,你们跑到这里来,忽然发现,看到的这些要塞堡垒全部都空了……你们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立刻就切中了所有人心中最最担忧的地方!
马丁欲言又止,倒是蒙托亚,没那么多顾及,直接就道:“兽人不会想太多……看到堡垒空了,他们要不就占下来,要不就捣毁掉呗。不过……这一定会引发他们的疑心。而且,很可能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进一步来窥探我们的虚实。”
“是的。”陈道临苦笑道:“问题是……我们的虚实,经不起窥探!”
经不起窥探!
这才是大家最大的弱点!
毕竟,己方的力量还太过薄弱了!
虽然几十个堡垒都被“拍卖”掉了,但是毕竟将自家的护卫队调集过来也是需要时间了,而且不少商会也都想着,反正都已经冬天了,等过完了冬,开春之前再把人马派来也不迟。
所以,到今天为止,真正把护卫队调集而来的,人数还不足四成。
就这四成人马,也都还没有按照各家的分派真正的入驻到北边的堡垒里去。
原因么,恰好就是因为下雪!!
这么大的雪,北边冰天雪地的,谁也不会愿意自己跑去北边,入驻那些冷冰冰的堡垒里,喝雪水,吃干粮吧?
总要等开春了,天气暖和了,商路恢复了,再入驻,那个时候,补给线也跟上了,才好正式入驻。
所以,现在为止,西北要塞的主要塞以北,几乎所有的堡垒,都是空的!!
倒是各家商会陆续调集而来的人马,聚集了有三千多人,都驻扎在了西北要塞主要塞的南边小镇子周围。
可以想象,如果当兽人的这些巡逻队,发现北边的那些堡垒是空的……
一个是空的,两个是空格,三个五个,七个八个……
发现得多了,兽人就算头脑再简单也难免会想明白!
到那个时候……
“各位,现在不是藏拙的时候,大家各抒己见吧。”陈道临面色似乎很平静:“群策群力,说不定能多一些想法。”
说着,陈道临的眼神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皮埃尔男爵父子。
皮埃尔男爵已经官复原职了,就连爵位也恢复了——帝都的官方文书已经送了回来,原本的罪名全部被取消,男爵的爵位也没有任何变化。
皮埃尔男爵想了想,缓缓道:“我认为……兽人未必就会打过来吧,毕竟现在是冬天,又下这么大的雪……”
“可现在它们已经出现了。”蒙托亚皱眉。
“只有一百多个兽人而已。”皮埃尔男爵的儿子,波罗密尔犹豫了一下:“也许,只是一群跑出来劫掠,碰碰运气的兽人强盗……”
“我们不能把事情寄托在运气上。”蒙托亚摇头:“有一百人出现,就有可能出现一千人,一万人……而且,我听了那些巡逻骑兵的描述,这些兽人不像是那些散兵游勇的强盗,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临战的反应也很有点底子!不像是野强盗。”
“我同意蒙托亚大人的判断。”马丁立刻道:“骑兵组是我参与训练的,小伙子们虽然还嫩了些,但也不是脓包,能击败他们的,绝不是什么野强盗。而且,带队的都是骨干。”
陈道临摆摆手:“事情先做最坏的打算。”
他是大老板,一句话就定下了基调。皮埃尔男爵听了陈道临的话,就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缓缓道:“如果要做最坏的打算……那么我认为,假定这些兽人,是正规军派出来的探路队,那么我们就危险了!现在的事实是,北边的堡垒是空的,我们没法凭空变出来士兵塞满那些堡垒,就算现在把城南的那些商队的护卫队派出去入驻堡垒,也晚了。况且数量也不足。所以……一旦出现兽人南下的情况,凭借我们现在的力量,抵挡不住!我的意见是……要么我们撤退,放弃西北要塞吧!这地方原本就不是我们该待的,我们回到达令大人的领地去,就等于躲进了努林行省的防区,到时候……这就是帕宁将军头疼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皮埃尔看了一眼陈道临,却发现这位大老板的脸色并没有变化——似乎自己在说到撤退的时候,陈道临并没有任何赞同的意思。
老男爵心中一叹,就继续道:“如果不选择撤离的话,就只能……求援!”
“求援,向谁求?”
说话的是马丁。
“郁金香家,或者是帕宁,随便哪一方都可以,我想任何一方,都不会愿意看到西北要塞被兽人打破的。”皮埃尔男爵的话很坚决。
陈道临听了,心中暗暗苦笑。
他很清楚,皮埃尔男爵说的是老成持重的建议,并不能说是错……可是……
郁金香家真的不愿意看到西北要塞被兽人打破?
这一点,陈道临却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从杜微微的一系列的作为看来,她似乎真的不在乎西北要塞的死活!
否则的话,她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举动,把整个西北独立师撤出去,丢出西北要塞来,塞给自己?
至于帕宁……
陈道临更是皱眉。
他在路上的时候,曾经和费欧娜聊过,也试探过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话里话外,似乎对帕宁很是不太看得起,认为帕宁不会接管西北要塞。
这位郁金香家的女总管,虽然智商未必高,但是知道的却绝不会少。
连她都这么说的话……那么,陈道临猜测,郁金香家可能和帕宁已经达成了某种那种的协议或者约定。
这一点,从帕宁至今都没有派兵北上,接管西北要塞,就可以看得出了!
按理说,郁金香家的军队撤离,最最该接管西北要塞的就是帕宁这位西北军务总长!
可他却始终按兵不动?!
指望他?多半靠不住!
至于撤离……陈道临不是没考虑过。
可是……如今的努林行省已经不是从前的努林行省了!
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已经在这里,还有帕宁来到之后,整顿的地方守备军,整顿军务,努林行省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帝国中央彻底接管。
这个时候,自己撤回罗瓦城的领地……等于就是投入了帕宁的怀抱,自己还想继续发展?
不受控制?
想想都不太可能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大厅的门被用力推开!
洛黛尔大步走了进来!
这个李斯特家的小姐,一身雪白的狐裘,毛绒绒的领子,遮挡住了一半的小脸蛋,越发显得玉雪可爱。
只是洛黛尔的手里,却提着一把短剑!
“为什么不试探着进攻呢!”
洛黛尔大步走进来,第一句话就让众人一愣!
洛黛尔进门后,关上了房门,抖了抖身上的雪。
“外面又下雪了。”洛黛尔看了陈道临一眼:“我已经听说了,那些守城的军兵嘴巴不言,消息已经在军营之中流传。”
陈道临皱眉……这就是新军的毛病了,军纪毕竟没有真正的精锐那么严谨。
尤其是今天进城的时候,那个草原骑兵队长喊的那一嗓子,只怕今天已经传遍了整个军营了。
陈道临看着洛黛尔,眼神有些古怪。
洛黛尔此刻,却居然流露出了几分杀伐决断的味道来——不得不说,李斯特家族的精英培养方式,倒是真的很有一套!
这年纪轻轻的女孩,此刻展现出来的气质,居然比皮埃尔男爵这样的人都要强大几分。
“兽人肯定还不真正的知道我们的虚实!如果它们已经知道的话,那么现在来的就不是一百多的小队伍,而是铺天盖地的兽人大军了!所以……我认定,它们肯定还在疑惑,在犹豫,还不明白我们真正的虚实!”洛黛尔咬牙:“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陈道临微微一笑:“哦?那么你的建议呢?”
洛黛尔将手里的短剑狠狠的插在了桌上,那张俏丽的脸蛋上,居然露出了几分煞气来。
“聚集我们所有的军队!大举出击!动静有多大闹多大!一路往北,正面碾压过去!遇到兽人,和它们狠狠打一场!把它们打得头破血流!”
“能打赢么?”陈道临故意笑道。
洛黛尔瞟了陈道临一眼:“怎么打不赢?若是兽人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被,集结了大军,倾国之力南下,我们自然就立刻逃跑,又多远跑多远!除非是杜维重生,恶魔骑士团在世,否则的话,面对数十万兽人大军,凭我们手里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可现在,兽人还没有真正的动起来!
我认为,肯定是哪里走漏了什么消息,兽人那里听见了什么风声,怀疑又不敢确定,就派出了一些小股的队伍来试探!
最多也就是来个几股小部队而已,绝不会是大军!
所以,我们迎面而上,狠狠的把它们这点小队伍击溃,狠狠碾压!摆出强大和强硬的姿态来!
以兽人这一百多年来被咱们罗兰人打压的势头,它们只要吃了一个苦头,就肯定会再次缩回去!”
皮埃尔男爵皱眉,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可……那些空的堡垒,怎能解释?”
“解释什么?不用解释!”洛黛尔大声道:“我们管兽人怎么去想!只要正面击溃它们的那点试探过来的爪牙,狠狠的斩了!它们碰的头破血流,就随它们去想!到时候,只要用血的事实摆在眼前,兽人根本就不会再考虑哪些堡垒为什么是空的了……它们说不定还会以为这是我们的诡计呢!
不管如何,先打一场!把它们的先头部队打垮,打退!叫它们心中有忌惮,不敢乱伸爪子!
不可以再犹豫了!再犹豫,等它们真的窥探清楚了我们的虚实,到时候等待我们的就不是这些小股的队伍,而真的是铺天盖地的兽人大军了!”
啪!
陈道临拍案而起!
此刻,陈道临双目圆睁!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大老板是做出决断了!
“很好!”陈道临看着洛黛尔:“倒是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胆量。”
“大人,您的意思?”蒙托亚动了动身子,深深吸了口气。
“我的意思很简单,打!”
陈道临也深深的吸了口气:“我费了这么多功夫,花了这么多心血,更是苦心积虑的招来这么多商会,又是组建军事组……可不是为了当敌人来临,就把西北要塞拱手相让的!若是准备让出去的话,我何必做这么多功夫!
打!打一场!趁着兽人还没有真正窥探到我们的虚实,把它们打跑,打怕!!”
陈道临冷冷笑道:“蒙托亚!”
“在!”蒙托亚立刻站了出来,微微欠身。
“传令,军事组全军动员!骑兵队全体集结,做好出击准备!步兵组全体集结,做好全军出击准备——我只给你两天时间!明天中午的时候,骑兵队为先锋往北扫荡!你带队!至于……步兵组……我亲自带领!随后出发作为你的中军后盾!”
蒙托亚也是一个狠角色,既然下令要打了,也就不做任何顾虑了,直接就领命。
马丁看了一眼陈道临:“大人,我呢?”
“你守城。”陈道临淡淡道:“但是军队我全部带走!马丁,你负责……配合皮埃尔男爵,把这里的非军事人员,做好随时撤离的准。若是我们打赢了,那自然是好的。可事情总要做好两手准备,若是我们打属了,马丁,你就配合皮埃尔男爵,把这里所有的人,立刻南撤,进入帕宁的军事防御圈!”
顿了顿,陈道临又看了皮埃尔男爵一眼:“准备撤离的事情,你全权负责!嗯……此外,你再做两件事情。”
“是……大人请吩咐!”皮埃尔男爵沉声道。
“写两封信,分别发去郁金香家和帕宁那儿,告诉他们我们这里要和兽人开打了!我们打归打,该求援还得求援,能做的努力,全部都要做!至于他们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情。”
陈道临摇头:“这一战,必须分出胜负!蒙托亚为先锋,我做中军,往北扫荡!明日骑兵出城北上!不得延误!”
陈道临很清楚,那些商队带来的护卫队,三千多人,这些都是乌合之众,还没有混编在一起训练过,这种军队,只能打打顺风仗,打硬仗的话——还是摇头比较快。
不过这些人陈道临打算全部都带上在中军,到时候,若是打赢了,追击的时候,捞便宜的时候,也是一大助力。
至于真正的全部的精锐,陈道临都交给了蒙托亚!
骑兵组目前一共有近五百名骑兵,野战的话,五百名骑兵也算是一支不小的力量了。
“西尔维斯特的那支亲卫营,也全部交给蒙托亚!给他们发放战马,武器,铠甲装备!”
陈道临盯着蒙托亚:“我手里最能打的八百人都给你!蒙托亚,你知道我的期望!”
蒙托亚深深的弯腰下去,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如刀!
“大人,我就是您手里的铁锤!前面就算是一枚钉子,我也会把它砸得稀烂!”
陈道临点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记住了,也不要过于蛮干,若是敌人势力太强大,不要送死,记住,我带着大部队,就在你的身后!”
……
“他疯了!!这个家伙彻底疯了!!!”
费欧娜狠狠的砸烂了手里的杯子,跳了起来!
“他居然下令全军动员,北上进击??!!他想送死吗??!!”
洛维看着费欧娜,这个郁金香家的军人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一丝赞赏,缓缓道:“费欧娜小姐,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的算是对这位达令陈先生服气了。他之前虽然展现出了诸多智慧……但是这世界上有智之人何其之多!有智而有勇的人,却太少!我们公爵大人自己挑选中的这位夫婿,我心服口服!”
“服个屁!!”费欧娜气急之下说了一句粗话:“他这是送死!!而且……也是坏了公爵大人的大事!这西北要塞原本就是胡乱丢出来的!丢给他,也只是做一个幌子而已!谁让他真的死守这里了!!兽人一来,撤回努林去不是很好吗!!!”
费欧娜一把抓住了洛维的衣服,喝道:“走!我们一起去见这个混蛋!!我们把是事情告诉他!!让他改变主意!!”
洛维冷冷的看着费欧娜:“告诉他什么?告诉他,公爵大人原本就是故意希望兽人南下,希望兽人越过西北要塞?希望在西北这一地,一次性把草原人和兽人,这两大心腹大患,彻底解决?为此不惜将整个西北都打烂?你觉得,把这样的事情告诉达令陈?若是流传出去,家族如何自处!费欧娜小姐!你若真的敢这么说,我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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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写到战争戏了,战争戏历来是我比较喜欢写的戏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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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二十一章 【五个金币】
一道金光疾射而出,仿佛瞬间将夜空点亮,划出那一道长长的尾炎!
远处的黑暗之中,就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咆哮,随即一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地,那硕大的脑袋已经彻底爆裂而开,四分五裂!
蓝蓝站在岩石之上,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身边的寒夜。
寒夜收起了手里的弓,将长弓重新背负在了身后,淡淡道:“走吧!”
蓝蓝默默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只庞然大物,低声道:“寒夜大人好箭术!”
“弓箭是精灵族最擅长的武器。”寒夜用她那独特的嗓音淡淡道:“其实你的箭术也很不错。”
蓝蓝想了想,摇头道:“我只是曾经在苦修的过程之中接触过精灵族,学过一些皮毛而已。”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寒夜仿佛笑了笑,淡淡道:“反正这一路上也无聊得很。”
蓝蓝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只怪物——在这个遗弃大陆上已经这么久了,蓝蓝已经对这片大陆上生存的各种怪物有了一些了解。
这只被寒夜杀死的怪物,是一种专门吞噬泥土的巨兽,体型庞大,力气更是恐怖。这东西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可以随意吞噬石头和土地——可以算是一种典型的土元素的怪兽。所以它可以轻松的在地下活动。
根据寒夜的说法,几乎每年的这个时候,这种怪物都会试图袭击精灵族栖息的那片森林,而且还是从地下打洞的方式来袭击,叫人防不胜防。
所以几乎每年的这个时候,精灵族都会要为了对付这种怪兽的袭击而头疼许久。
毕竟,整个遗弃大陆上,精灵族占据的是唯一的一片绿色的大森林。可以说是这片贫瘠的大陆上唯一的一片风水宝地。
精灵族占据了最好的一块地盘,自然也要承担最多的压力了。
这一路上,寒夜已经猎杀掉了好几只这样的怪物。
用寒夜自己的说法,她这 几年来杀死的怪物的总数,都比不上这一路杀掉的怪物的数量。
蓝蓝很清楚,这是这位精灵族的绝顶强者,在离开自己部族之前,为自己的部族做的最后的贡献了。
寒夜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虽然身为这片大陆上精灵族的捍卫者,她每年都会在外面游历,猎杀各种怪物,但是本身而言,她并不喜欢杀戮。
“您……真的下决心了么?”
蓝蓝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还是又问了一遍。
寒夜看着蓝蓝的眼睛,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古怪的笑意:“你在怀疑我的决心?”
“我只是觉得,您这样的选择让我很好奇。”
“决定了!”寒夜淡淡道。
蓝蓝叹了口气,忍不住低声道:“我还是觉得很意外。前些日子,我离开贵部族,只是想独自返回罗兰。您能提出护送我一程,我已经十分感激了,可前天,您忽然说要……”
“其实这个念头,在我心中已经徘徊了许久许久了。”寒夜忽然仰头看着天空,她的语气里有一股捉摸不透的味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们生活的那一片大陆,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更好奇,一百多年前,我的那些族人,离开了这里,去了你们那儿之后,它们如今生活得如何。而最重要的是……”
寒夜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低声道:“我心中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已经有快一百年了,直到见到了你们这些人类,我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打算,要去见见那个家伙,亲口问它这个问题,然后亲耳听到它的答案!”
“可是,您的部族,也需要您的守护……”蓝蓝犹豫了一下。
“我出来之前,其实已经和部族里的长老暗示过我的想法了,它们并没有反对。而且……你看到了,这些天我已经杀死了很多怪物。想来至少今年,它们承担的压力会小很多。而且……”
寒夜盯着蓝蓝:“或许不会需要太久的时间,我还会再回来的。也许只需要一年的时间——我只是想去问问那个家伙,让它回答我一个问题而已。”
“或许我应该感谢您,如果没有您的护送,我很难活着走回罗兰。”蓝蓝摇头:“但是我……”
“谢谢你还会为我着想。”寒夜的笑容真诚了一些:“不过,我想你应该心中还有更深的顾虑?放心……我去罗兰,并不是打算和你们人类为敌,我没有那种想法。”
“您……是想去见……那位……落雪?”蓝蓝忽然心中一跳。
“是的。”寒夜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
“您……想问它什么问题?”蓝蓝忽然心跳开始加快。
寒夜沉默了。
这个时候,她的身上,忽然涌现出了一股寒冷的气息!
这股森然的气息,让蓝蓝忍不住为之身子一颤!
寒夜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的夜色,然后……
她伸出手来,将笼罩在脸上的面纱慢慢摘了下来,露出了她脸上那些恐怖的伤疤!!
那狰狞的伤疤,在夜色之下看去,越发显得恐怖。
寒夜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缓缓说:
“我想问它……当年,为什么它要对我这么做!”
蓝蓝心中猛的一震!
盯着寒夜脸上那些恐怖的伤疤,蓝蓝忽然感觉到自己心中充满了一种未知的恐惧!
这位寒夜大人……她脸上的伤疤,难道,难道……
难懂是落雪做的?!
……
…………
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雪终于停了。
大地之上,都被笼罩上了一层雪白。
城门之前,积雪已经被连夜清除干净。随着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所有人都心中沉甸甸的!
骑兵已经列队整装待发!
虽然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出城发动进击的命令叫人心中有些忐忑,但是随着这两天军中严密而紧张准备,所有人都很清楚:不管大家愿意与否,一场战争已经来临!
蒙托亚就坐在自己的战马之上。
他对于眼前这数百骑兵的队伍还算满意。至少从队列看来,还算整齐。而且在严密的军令之下,没有人敢喧哗和交头接耳。
最让蒙托亚满意的,是那支曾经的西尔维斯特的亲卫营。三百名亲卫营的老兵都被武装成了骑兵……这些精锐对于骑马并不陌生。身为亲卫营,骑术是必不可少的技能。
“我知道你们心中都多少有些紧张,甚至是畏惧!”
蒙托亚中气十足的声音传遍了全场:“这种鬼天气,就算是野兽都会躲在窝里不敢跑出来,但是我们却要离开要塞,往北去扫荡。你们担心,你们害怕,你们甚至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敌人!
我更知道,前两天的消息你们都有所耳闻。
是的,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没错!斥候队是遇到了兽人,但那只是小股的兽人强盗而已!而我们这次出击,就是要把这些兽人强盗,驱逐出我们的防区!
大雪天是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但是你们别忘记了!我们困难,我们的敌人会比我们更困难!
至少我们背后就有坚固的城墙!雄城!要塞!我们有坚强的后盾!而那些兽人强盗,则是深入了我们的地盘来!它们会比我们更困难!我们拥有比它们更多的粮食,更好的装备!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用我们手里的马刀,把那些兽人崽子的爪子剁下来!让那些强盗不敢再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来撒野!
都听好了!
这是我们骑兵组成军以来的第一战!!我们这就出去!往北去!干掉那些兽人强盗!
然后,回来,过一个好好的新年!!”
蒙托亚的话语之中,有意无意的在混淆一个概念,试图让大家认为,那些兽人只是一些零散的,小股的兽人“强盗”。
毕竟,如果只是一群散兵游勇的强盗的话,就远远没有那么可怕了。
对于一支新军而言,如果直接告诉他们,面对的是大批的兽人王国的正规战士,那么恐怕在出征之前,士气就会跌到谷底了。
“下面我宣布一下这次出征的军纪!”蒙托亚拔出了马刀来,恶狠狠的大声喝道:“我们不是帝国的正规军,所以我不会用那些正规军的纪律来约束你们!
所以……这一战,所有的战利品,大家全部平分!!达令陈大人已经做出了保证,他一文不取!!
除此之外……杀死一个兽人强盗,赏金……五个金币!”
开始有士兵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五个金币!!
对于罗兰帝国的大部分普通人来说,五个金币可就是一笔横财了!!
五个金币,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全家一年的吃喝了!!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这条内容宣布出来的时候,大部分人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了无法压抑的热意!!
钱,陈道临有的是!!
哪怕是拿出十万金币来,买下两万兽人的脑袋,陈道临都绝对花得起!
只要保住了西北要塞,每年的收益,岂是这区区几万金币可以衡量的?
“临战怯懦者,杀!畏敌不前者,杀!”
蒙托亚喊出了这两句,才让一些心中火热的人,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你们所要做的,就只有一个!跟着我!跟着我一起!用我们手里的马刀,把我们看到的所有的兽人,都剁了!!”
蒙托亚说完,对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唰!!
一面鲜红的大旗被竖了起来!
蒙托亚单手将旗杆抓了起来,在手里挥舞了几下,大声喝道:“列队出城!!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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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正式回归。对所有的读者说一声抱歉。
今天先更一万字。
对不起大家了~
第五百二十章【战!】(一万字!)
“去北边的人回来了?”
杜微微站在围栏前,看着墙壁上的那副巨大的油画,怔怔发呆。
油画上,那个红发的年轻人,正带着优雅的笑容,俯视着这个世界。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杜微微没有转身,就轻轻的问出了这么一句。
身后,那个年贵人微微欠身:“已经回来了……兽人那儿,消息已经散出去了一些,我根据您的嘱咐,散出去的消息,故意说的似是而非……只是我实在不明白您的用意,直接把西北要塞虚空的真实消息散步出去,岂不是更直接?”
杜微微淡淡一笑:“我自然有我的理由的。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
年贵人看了看那副油画,忽然心一动,低声道:“您……又在瞻仰先祖的尊荣?”
杜微微叹了口气:“心……毕竟是有些不忍的。这么大一盘棋,间会死多少人,我心想起来,终究是有些……”
年贵人淡淡道:“您忘记了您曾经和我说的那句话么?郁金香家的家训是:我们的第一目标是顾及自己人的死活……至于旁人,与我们何干!当年先祖就是这么做的,如今……我想您这样的做法,只会得到他老人家的赞同的。”
“一战……而定百年太平。”杜微微握紧了拳头:“也好,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做吧!”
(达令陈!但愿你跑得及时!兽人南下之前,赶紧跑吧!那个西北要塞,原本就只是一个过场罢了。)
……
听见那骑兵的呐喊,陈道临身就是一震!一张脸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眼看那一队骑兵冲到了城关之下。从城门之狂奔而入。陈道临强行压抑住心的焦躁,缓缓推开身边的人,从城楼上走了下来。
他当然恨不得能直接从城关上跳下去,可此刻身边还有别的军兵,尤其是还有那些刚刚接受过训练的军事组的成员,这些人之有一大半都是未曾经历过真正战争的新兵,若是自己展现出慌乱的样的话,只怕就更会引发下面人的惊慌了。
陈道临缓缓走下城关来,脚步居然沉稳得很,跟在他身后的。是蒙托亚。蒙托亚看着陈道临的背影,眼神就有些不一般了对于这位神圣骑士而言,什么兽人之类的,倒是不用太过于在意,甚至说远一点,什么西北要塞,也不是一定非要死守的地方,放着这么一位“天选之人”的大人在眼前,这点小小的基业算得了什么?
让蒙托亚真正心笃定的。是陈道临展现出来的沉稳。
陈道临走下城关的时候,城门已经缓缓的关闭上了。
一群守军已经蜂拥上来,围着那一队跑回来的骑兵。
为首的那个汉,是一个草原人。正是这一队骑兵的首领根据蒙托亚的方阵,抽调了这些草原人来担任骑兵队伍的骨干,倒是效果好得很,有这些弓马娴熟的草原人作为骨干。军事组的骑兵队,这半年来成长得倒是很快。
为首的这个草原汉,罗兰语倒是说的还有些别别扭扭。但是总算大体通顺,从马上下来,虽然大冷的天已经汗流浃背,却依然站直了腰板,而且还把手里的马缰绳递给了身边接应的军兵,低声嘱咐了几句。
倒是其他的军事组的成员,尤其是后来招入的几个人,已经累得几乎站都站不稳了,下马都要靠别人的搀扶,到了地上,恨不能就直接坐在地上。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不免微微一叹毕竟训练骑兵这种高技术含量的军队,不是短期的半年几个月时间就能成型的。虽然这些军事组的骑兵队伍已经练得像模像样了,平日里出巡,队列都还很像那么回事,可一旦真遇到事情,就露出了生瓜蛋的本质来。
“慌什么慌!”
陈道临背负着双手走过来,分开人群,先不理会这几个骑兵,凌厉的眼神先狠狠的扫过全场,冷冷道:“都慌慌张张的围在这里像什么样!你们的军事操典呢?你们的条例呢!!遇到意外情况,先关闭城门,哪一组人上城巡视,哪一组人负责清理城下,哪一组人负责军械……都忘记了么?都围在这里看什么看!都散开了,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些军事组的人,有一多半都是从那些工匠民夫之招收出来的,这些人都加入了无双武圣教,视这位大祭司简直就如同神灵一般,此刻被陈道临这么恶狠狠的训斥了几句,大家非但不生气,却反而心却踏实了下来。
只觉得,有这位威严深重的大祭司在这里,天倒也塌不下来。
几个军官也记起了自己的职责,面红耳赤的散开,呵斥自己手下的军兵忙碌去了。
陈道临看了一眼那几个坐在地上的骑兵,面沉入水,冷冷道:“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了你们自己的身份!你们是骑兵组!无碌练还是待遇都是军事组其他人的三倍以上!现在一个个坐在烂泥地上,像什么样!连自己的马都不管了吗?当骑兵的,若是不爱护自己的马匹,还有什么好样!都给我起来站好了!”
这几个骑兵纷纷连滚带爬的站起来,也不敢让旁人搀扶,蹒跚着去牵自己的马,然后纷纷退开。
那个领头的草原人似乎想说什么,陈道临扫了他一眼,这个草原人倒也有几分明悟,看了一眼周围,赶紧闭上了嘴巴。
“回去再说!”
陈道临吐了口气。
走过去,轻轻在这草原人的肩膀上拍了一记,顿时这草原人就感觉到一道热力注入自己的身体,原本已经枯竭的体力,顿时就鼓荡了起来。
他心一震。敬畏的看了一眼陈道临,赶紧垂下头去,跟在了陈道临的身后。
“大人,您先回去,我在这里看一下。”
蒙托亚在身后低声道。
陈道临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有蒙托亚坐镇在这里,想来局面就没什么可担忧的这神圣骑士,倒也有几分急变的能力了。
身后,蒙托亚已经高声的喝令起来,几组人上城关警戒。几组人加固城门,几组人去调集军械之类的事情。
而陈道临则飞快的朝着统帅府而去。
直到回到了统帅府的大厅里,陈道临才让人将身后的这几个骑兵搀扶住了坐下。
“说吧,怎么回事。”
领头的草原人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自己这么一路狂奔回来,还高呼兽人来了的话,只怕会惊扰了军心。他心一凛,赶紧起来行礼:“主人……”
“说了多少次,这里不是草原,没有部落没有头人。更没有主人。”陈道临摇头:“你就和他们一样喊我大人,或者叫我大祭司吧。”
“是,大人!”
草原骑兵站直了身,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酝酿了一下,才将自己的这次出巡的遭遇说了一遍。
……
根据这个草原骑兵的叙述,他们这一队人,今天沿着西北要塞往北的主干道一路北巡。主要是完成两个既定的军事任务。
一是巡查大雪之后,道路是否被堵塞,以及沿途的通行状况。
第二。则是看一看北边的几个军事堡垒的情况这几个军事堡垒在西北要塞的北边道路沿线,已经“拍卖”给了几个商会,但是那几个商会的驻军还没有来得及入驻原本大雪一下,陈道临心倒也不那么着急了,也想着可以等到开春的时候,再让商会的护卫队入驻也不迟。所以那几个堡垒目前还空着,只是按期会派出骑兵巡逻队去走一趟,看看情况。
尤其是现在下了大雪,虽然大雪之天,不用担心兽人那里的情况,不过也要防止大雪把有些堡垒的建筑压垮,过去巡视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可没想到,就出了事情!
那些军事堡垒倒是没有被大雪压坏郁金香家族主持建造的军事堡垒,质量还是很过硬的,尤其是那些地堡,建造的很是兼顾。而且建造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各种气候的可能性。
可没想到,原以为不会出问题的兽人那儿,却偏偏出了意外!
根据这个草原骑兵的说法,他们在要塞以北,大约十五里的地方,也就是这次巡查的路线之最北边的一座堡垒,发现了兽人的踪迹。
当这些巡逻骑兵赶到的时候,一伙兽人战士已经占据了那座堡垒堡垒的大门已经被打烂,而那些兽人则似乎还有些惊异,只是乱哄哄的围在堡垒的外面。
大约是这些兽人也诧异,为什么这座堡垒居然是空的。里面不但没有罗兰帝国的驻军,就连军械和所有物资都已经搬空了。
兽人在那儿还生了火,在堡垒的外面弄了火堆,看样似乎是准备弄吃的。
而这个时候,这一队骑兵的到来,就惊动了兽人的战士。
一开始的场面有些可笑大约是这一百年来,兽人被罗兰军队,尤其是郁金香家的西北**师压得太狠了,被打得也太惨了,所以刚一看到跑来一队人类骑兵的时候,这些兽人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逃跑!!
于是就出现了一幕很可笑的场面,近百名兽人的战士,看到不过十几个人类骑兵,就纷纷跳起来,抛下的火堆上已经烤着的食物,叫嚷着掉头往北逃窜。
还有的兽人,在周围负责砍伐树木来生火的,看见人类骑兵,当场就把手里的木柴一丢,掉头撒腿就跑!
一百多兽人战士乱哄哄的往北逃窜,却把这一队人类骑兵也惊呆了。
原本,这一队人类的骑兵也没想到,这寒冬大雪天,会在自己家的防区里看见有兽人战士的踪迹,而且还是一百多兽人,可以算是一支小股的军队了。
这些人类骑兵,其实自己心也在打鼓。
所以。第一个反应,大家都是停下了马,在远处瞪大了眼睛看着,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要冲上去拼杀么……自己这十几骑,根本不够人家一百多兽人战士杀的。可若是回头逃跑的话……似乎也有那么点不对头。
没想到,犹豫的时候,兽人倒是先掉头逃跑了。
这一下,人类的骑兵就反应过来:妈的!原来它们怕我们!
这时候,领队的那个草原武士,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本身而言。并不能说是错误的。
他选择的是:佯装追击一阵,把这些兽人吓唬跑,驱赶得远一点。
这个决定本身是没错的,但是执行起来就出了岔。
要知道,这是一支刚刚建立起来没多久的骑兵,根本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
这一追,就坏了!
用力过猛!
小伙们第一次上阵杀敌,而且敌人还是一见面就掉头鼠窜的那种,结果这一追。追得太猛了。
结果没刹住,十几个骑兵追逐着一百多兽人战士,追出去有两三里地。
骑兵的队伍也散了,有的骑兵冲得太猛。直接就陷进了兽人堆了,而有的骑兵太慢,落在了后面。
兽人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家伙虽然被西北**师压制了这么多年,但骨里还是彪悍的。眼看这些骑兵穷追不舍,就有个别胆大的兽人,心怒气起来。干脆就停下脚步,反过头来和人类骑兵拼命了!
这一拼,就把人类骑兵的虚实给拼出来了!
两三个冲得太猛,陷在了兽人堆里的骑兵,当场就被直接埋在人堆里,被砍得四分五裂!
而且,这是大雪的天气,越往北,这雪下得越厚,马也跑不开。
兽人爆发出了拼死的战斗决心的时候,人类的骑兵队伍顿时就打不动了。
兽人干掉了几个骑兵之后,渐渐的反应了过来这些人类骑兵,似乎也没有想象之厉害嘛?
而且……看上去人数也不多,就这么十来个人啊!
这兽人一旦反应了过来,人类的骑兵顿时就吃了大亏了!
接下来的场面,就顿时反转了过来,越来越多的兽人停下了逃跑的步伐,转过身来,列队朝着人类骑兵反击过来。
而这个时候,领队的草原武士立刻做出了反应:跑!
再不跑的话,这十几个人全部都得交待在这里了!
场面逆转,变成一百多兽人,追着十多个骑兵的屁股打。
幸好他们遇到的兽人,并不是狼骑兵,而是一些步行的兽人战士,否则的话,这队巡逻骑兵只怕真的一个都回不来了!
骑兵一路逃窜,甩掉了后面的追兵,冲回了西北要塞来。
这大概就是发生的全部的经过了。
……
陈道临坐在那儿,静静的听完了叙述,一言不发,似乎陷入了沉思之。
过了会儿,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们辛苦,先下去洗洗吧……这次战死的人,都按照军的规矩抚恤。”
几个骑兵退下,陈道临立刻走到了桌前,拿出了一张地形图来,仔细的观看了一下。
很快就找到了这些骑兵叙述之,遭遇到兽人的那个地点。
这是一个北边主干道上,位于最北沿线的堡垒,距离西北主要塞的城防,大约有十五里远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
按照正常的情况,兽人是绝不会有胆跑到这里来,这么进入西北要塞的防区的。
可这次的事情却有些诡异了!
这么大雪的天气,而且,还是一百多兽人战士。
兽人战士的出动,一百多人,应该是一个小股的试探的队伍了。
这种天气,出动这么多兽人战士,跑到自己的防区里来,兽人这是要做什么?!
片刻之后,蒙托亚已经回来了,而且马丁等人也回到了统帅府里。
蒙托亚已经把城防的事情分派好了任务,回来告诉陈道临,目前没有看到有兽人军队侵犯的迹象,至少目测城关以北,没有兽人的踪迹出现。
也就是说。那一百多兽人,并没有一路追到这里来。
可这个消息,并没有让陈道临紧锁的眉头有丝毫的舒展!
“马丁,你有什么看法?”
陈道临第一个将目光投向了马丁。
他自己手下这些人里,唯一有真正的罗兰帝**队作战经验的,就是马丁了。
这位独臂骑士,可是正经的暴风军团的骑兵军官出身,早年在帝国的东部要塞戍边,可是和兽人打过很多交道的,论对兽人的了解。也是他最熟悉。
马丁想了想,他的脸色也有些严肃:“按照正常来说,这个天气,兽人是不应该南下的……这种每年的冬天,兽人都会偃旗息鼓就算是出来劫掠,一般也都会在秋天进行。这个天气……兽人都躲在窝里,尽量争取少动弹,少耗费,多保存粮食。大规模的出动兽人战士。而且还是一百多兽人战士组成的队伍……我判断,这应该是一股巡逻队,而且……我认为,一般来说。兽人出动巡逻队,绝不会只出动这么一股,应该是同时派出了好几股队伍,而恰好这一股。被我们的人碰上了。”
这个判断,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陈道临的眼神有些阴沉,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蒙托亚。
蒙托亚想了想:“当务之急,我们要弄清楚北边的动静。只是……我个人认为,不宜再派出小股巡逻队了,派出去……只怕反而会暴露我们的虚实。”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他忽然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假如在座的各位,你们是兽人的话,你们跑到这里来,忽然发现,看到的这些要塞堡垒全部都空了……你们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立刻就切了所有人心最最担忧的地方!
马丁欲言又止,倒是蒙托亚,没那么多顾及,直接就道:“兽人不会想太多……看到堡垒空了,他们要不就占下来,要不就捣毁掉呗。不过……这一定会引发他们的疑心。而且,很可能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进一步来窥探我们的虚实。”
“是的。”陈道临苦笑道:“问题是……我们的虚实,经不起窥探!”
经不起窥探!
这才是大家最大的弱点!
毕竟,己方的力量还太过薄弱了!
虽然几十个堡垒都被“拍卖”掉了,但是毕竟将自家的护卫队调集过来也是需要时间了,而且不少商会也都想着,反正都已经冬天了,等过完了冬,开春之前再把人马派来也不迟。
所以,到今天为止,真正把护卫队调集而来的,人数还不足四成。
就这四成人马,也都还没有按照各家的分派真正的入驻到北边的堡垒里去。
原因么,恰好就是因为下雪!!
这么大的雪,北边冰天雪地的,谁也不会愿意自己跑去北边,入驻那些冷冰冰的堡垒里,喝雪水,吃干粮吧?
总要等开春了,天气暖和了,商路恢复了,再入驻,那个时候,补给线也跟上了,才好正式入驻。
所以,现在为止,西北要塞的主要塞以北,几乎所有的堡垒,都是空的!!
倒是各家商会陆续调集而来的人马,聚集了有三千多人,都驻扎在了西北要塞主要塞的南边小镇周围。
可以想象,如果当兽人的这些巡逻队,发现北边的那些堡垒是空的……
一个是空的,两个是空格,三个五个,七个八个……
发现得多了,兽人就算头脑再简单也难免会想明白!
到那个时候……
“各位,现在不是藏拙的时候,大家各抒己见吧。”陈道临面色似乎很平静:“群策群力,说不定能多一些想法。”
说着,陈道临的眼神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皮埃尔男爵父。
皮埃尔男爵已经官复原职了,就连爵位也恢复了帝都的官方书已经送了回来,原本的罪名全部被取消,男爵的爵位也没有任何变化。
皮埃尔男爵想了想,缓缓道:“我认为……兽人未必就会打过来吧,毕竟现在是冬天,又下这么大的雪……”
“可现在它们已经出现了。”蒙托亚皱眉。
“只有一百多个兽人而已。”皮埃尔男爵的儿,波罗密尔犹豫了一下:“也许。只是一群跑出来劫掠,碰碰运气的兽人强盗……”
“我们不能把事情寄托在运气上。”蒙托亚摇头:“有一百人出现,就有可能出现一千人,一万人……而且,我听了那些巡逻骑兵的描述,这些兽人不像是那些散兵游勇的强盗,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临战的反应也很有点底!不像是野强盗。”
“我同意蒙托亚大人的判断。”马丁立刻道:“骑兵组是我参与训练的,小伙们虽然还嫩了些,但也不是脓包,能击败他们的。绝不是什么野强盗。而且,带队的都是骨干。”
陈道临摆摆手:“事情先做最坏的打算。”
他是大老板,一句话就定下了基调。皮埃尔男爵听了陈道临的话,就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缓缓道:“如果要做最坏的打算……那么我认为,假定这些兽人,是正规军派出来的探路队,那么我们就危险了!现在的事实是,北边的堡垒是空的。我们没法凭空变出来士兵塞满那些堡垒,就算现在把城南的那些商队的护卫队派出去入驻堡垒,也晚了。况且数量也不足。所以……一旦出现兽人南下的情况,凭借我们现在的力量。抵挡不住!我的意见是……要么我们撤退,放弃西北要塞吧!这地方原本就不是我们该待的,我们回到达令大人的领地去,就等于躲进了努林行省的防区。到时候……这就是帕宁将军头疼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皮埃尔看了一眼陈道临,却发现这位大老板的脸色并没有变化似乎自己在说到撤退的时候。陈道临并没有任何赞同的意思。
老男爵心一叹,就继续道:“如果不选择撤离的话,就只能……求援!”
“求援,向谁求?”
说话的是马丁。
“郁金香家,或者是帕宁,随便哪一方都可以,我想任何一方,都不会愿意看到西北要塞被兽人打破的。”皮埃尔男爵的话很坚决。
陈道临听了,心暗暗苦笑。
他很清楚,皮埃尔男爵说的是老成持重的建议,并不能说是错……可是……
郁金香家真的不愿意看到西北要塞被兽人打破?
这一点,陈道临却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从杜微微的一系列的作为看来,她似乎真的不在乎西北要塞的死活!
否则的话,她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举动,把整个西北**师撤出去,丢出西北要塞来,塞给自己?
至于帕宁……
陈道临更是皱眉。
他在路上的时候,曾经和费欧娜聊过,也试探过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话里话外,似乎对帕宁很是不太看得起,认为帕宁不会接管西北要塞。
这位郁金香家的女总管,虽然智商未必高,但是知道的却绝不会少。
连她都这么说的话……那么,陈道临猜测,郁金香家可能和帕宁已经达成了某种那种的协议或者约定。
这一点,从帕宁至今都没有派兵北上,接管西北要塞,就可以看得出了!
按理说,郁金香家的军队撤离,最最该接管西北要塞的就是帕宁这位西北军务总长!
可他却始终按兵不动?!
指望他?多半靠不住!
至于撤离……陈道临不是没考虑过。
可是……如今的努林行省已经不是从前的努林行省了!
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已经在这里,还有帕宁来到之后,整顿的地方守备军,整顿军务,努林行省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帝国央彻底接管。
这个时候,自己撤回罗瓦城的领地……等于就是投入了帕宁的怀抱,自己还想继续发展?
不受控制?
想想都不太可能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大厅的门被用力推开!
洛黛尔大步走了进来!
这个李斯特家的小姐,一身雪白的狐裘,毛绒绒的领,遮挡住了一半的小脸蛋,越发显得玉雪可爱。
只是洛黛尔的手里,却提着一把短剑!
“为什么不试探着进攻呢!”
洛黛尔大步走进来。第一句话就让众人一愣!
洛黛尔进门后,关上了房门,抖了抖身上的雪。
“外面又下雪了。”洛黛尔看了陈道临一眼:“我已经听说了,那些守城的军兵嘴巴不言,消息已经在军营之流传。”
陈道临皱眉……这就是新军的毛病了,军纪毕竟没有真正的精锐那么严谨。
尤其是今天进城的时候,那个草原骑兵队长喊的那一嗓,只怕今天已经传遍了整个军营了。
陈道临看着洛黛尔,眼神有些古怪。
洛黛尔此刻,却居然流露出了几分杀伐决断的味道来不得不说。李斯特家族的精英培养方式,倒是真的很有一套!
这年纪轻轻的女孩,此刻展现出来的气质,居然比皮埃尔男爵这样的人都要强大几分。
“兽人肯定还不真正的知道我们的虚实!如果它们已经知道的话,那么现在来的就不是一百多的小队伍,而是铺天盖地的兽人大军了!所以……我认定,它们肯定还在疑惑,在犹豫,还不明白我们真正的虚实!”洛黛尔咬牙:“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陈道临微微一笑:“哦?那么你的建议呢?”
洛黛尔将手里的短剑狠狠的插在了桌上。那张俏丽的脸蛋上,居然露出了几分煞气来。
“聚集我们所有的军队!大举出击!动静有多大闹多大!一路往北,正面碾压过去!遇到兽人,和它们狠狠打一场!把它们打得头破血流!”
“能打赢么?”陈道临故意笑道。
洛黛尔瞟了陈道临一眼:“怎么打不赢?若是兽人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被。集结了大军,倾国之力南下,我们自然就立刻逃跑,又多远跑多远!除非是杜维重生。恶魔骑士团在世,否则的话,面对数十万兽人大军。凭我们手里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可现在,兽人还没有真正的动起来!
我认为,肯定是哪里走漏了什么消息,兽人那里听见了什么风声,怀疑又不敢确定,就派出了一些小股的队伍来试探!
最多也就是来个几股小部队而已,绝不会是大军!
所以,我们迎面而上,狠狠的把它们这点小队伍击溃,狠狠碾压!摆出强大和强硬的姿态来!
以兽人这一百多年来被咱们罗兰人打压的势头,它们只要吃了一个苦头,就肯定会再次缩回去!”
皮埃尔男爵皱眉,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可……那些空的堡垒,怎能解释?”
“解释什么?不用解释!”洛黛尔大声道:“我们管兽人怎么去想!只要正面击溃它们的那点试探过来的爪牙,狠狠的斩了!它们碰的头破血流,就随它们去想!到时候,只要用血的事实摆在眼前,兽人根本就不会再考虑哪些堡垒为什么是空的了……它们说不定还会以为这是我们的诡计呢!
不管如何,先打一场!把它们的先头部队打垮,打退!叫它们心有忌惮,不敢乱伸爪!
不可以再犹豫了!再犹豫,等它们真的窥探清楚了我们的虚实,到时候等待我们的就不是这些小股的队伍,而真的是铺天盖地的兽人大军了!”
啪!
陈道临拍案而起!
此刻,陈道临双目圆睁!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大老板是做出决断了!
“很好!”陈道临看着洛黛尔:“倒是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胆量。”
“大人,您的意思?”蒙托亚动了动身,深深吸了口气。
“我的意思很简单,打!”
陈道临也深深的吸了口气:“我费了这么多功夫,花了这么多心血,更是苦心积虑的招来这么多商会,又是组建军事组……可不是为了当敌人来临,就把西北要塞拱手相让的!若是准备让出去的话,我何必做这么多功夫!
打!打一场!趁着兽人还没有真正窥探到我们的虚实,把它们打跑,打怕!!”
陈道临冷冷笑道:“蒙托亚!”
“在!”蒙托亚立刻站了出来,微微欠身。
“传令,军事组全军动员!骑兵队全体集结,做好出击准备!步兵组全体集结。做好全军出击准备我只给你两天时间!明天午的时候,骑兵队为先锋往北扫荡!你带队!至于……步兵组……我亲自带领!随后出发作为你的军后盾!”
蒙托亚也是一个狠角色,既然下令要打了,也就不做任何顾虑了,直接就领命。
马丁看了一眼陈道临:“大人,我呢?”
“你守城。”陈道临淡淡道:“但是军队我全部带走!马丁,你负责……配合皮埃尔男爵,把这里的非军事人员,做好随时撤离的准。若是我们打赢了,那自然是好的。可事情总要做好两手准备。若是我们打属了,马丁,你就配合皮埃尔男爵,把这里所有的人,立刻南撤,进入帕宁的军事防御圈!”
顿了顿,陈道临又看了皮埃尔男爵一眼:“准备撤离的事情,你全权负责!嗯……此外,你再做两件事情。”
“是……大人请吩咐!”皮埃尔男爵沉声道。
“写两封信。分别发去郁金香家和帕宁那儿,告诉他们我们这里要和兽人开打了!我们打归打,该求援还得求援,能做的努力。全部都要做!至于他们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情。”
陈道临摇头:“这一战,必须分出胜负!蒙托亚为先锋,我做军。往北扫荡!明日骑兵出城北上!不得延误!”
陈道临很清楚,那些商队带来的护卫队,三千多人。这些都是乌合之众,还没有混编在一起训练过,这种军队,只能打打顺风仗,打硬仗的话还是摇头比较快。
不过这些人陈道临打算全部都带上在军,到时候,若是打赢了,追击的时候,捞便宜的时候,也是一大助力。
至于真正的全部的精锐,陈道临都交给了蒙托亚!
骑兵组目前一共有近五百名骑兵,野战的话,五百名骑兵也算是一支不小的力量了。
“西尔维斯特的那支亲卫营,也全部交给蒙托亚!给他们发放战马,武器,铠甲装备!”
陈道临盯着蒙托亚:“我手里最能打的八百人都给你!蒙托亚,你知道我的期望!”
蒙托亚深深的弯腰下去,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如刀!
“大人,我就是您手里的铁锤!前面就算是一枚钉,我也会把它砸得稀烂!”
陈道临点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记住了,也不要过于蛮干,若是敌人势力太强大,不要送死,记住,我带着大部队,就在你的身后!”
……
“他疯了!!这个家伙彻底疯了!!!”
费欧娜狠狠的砸烂了手里的杯,跳了起来!
“他居然下令全军动员,北上进击??!!他想送死吗??!!”
洛维看着费欧娜,这个郁金香家的军人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一丝赞赏,缓缓道:“费欧娜小姐,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的算是对这位达令陈先生服气了。他之前虽然展现出了诸多智慧……但是这世界上有智之人何其之多!有智而有勇的人,却太少!我们公爵大人自己挑选的这位夫婿,我心服口服!”
“服个屁!!”费欧娜气急之下说了一句粗话:“他这是送死!!而且……也是坏了公爵大人的大事!这西北要塞原本就是胡乱丢出来的!丢给他,也只是做一个幌而已!谁让他真的死守这里了!!兽人一来,撤回努林去不是很好吗!!!”
费欧娜一把抓住了洛维的衣服,喝道:“走!我们一起去见这个混蛋!!我们把是事情告诉他!!让他改变主意!!”
洛维冷冷的看着费欧娜:“告诉他什么?告诉他,公爵大人原本就是故意希望兽人南下,希望兽人越过西北要塞?希望在西北这一地,一次性把草原人和兽人,这两大心腹大患,彻底解决?为此不惜将整个西北都打烂?你觉得,把这样的事情告诉达令陈?若是流传出去,家族如何自处!费欧娜小姐!你若真的敢这么说,我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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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640
&bp;&bp;&bp;&bp;(我满头大汗啊!!5个金币,外加蒙托亚扯出来的鲜艳的红旗,居然有人就联想到……你们真是够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一份大礼】
大队人马在雪地上前行。野外的积雪深得几乎淹没了膝盖,幸好道路上,有先锋的骑兵已经先行践踏过,倒也融化了许多,只是雪水和泥土混在了一起,一路走过来,就变成了一团团黑色的泥浆。
大部队前进的速度并不快。
作为蒙托亚骑兵部队的后援,也作为这次出征的中军,这支军队的数量达到的接近五千。
其中有三千余都是调集而来的那些各个商会的护卫队。
这些护卫队抵达西北要塞之后,原本都是驻扎在了西北要塞后的小镇周围休整过冬,打算等开春之后再北上出关,进驻到各个堡垒之中。
而这个时候,忽然陈道临一声令下,命大家离开西北要塞,集结北上。这样的命令,自然不会得到多少人的拥护了。
毕竟这些人骨子里是商会的护卫队,不是真正的正规军。又不是陈道临自己的嫡系部队,哪里真心的为别人卖命厮杀?何况这种寒冬腊月的天气,躲在西北要塞后安安全全的休息,在屋子里烤火喝酒吃肉,总比跑到北边,冰天雪地长途跋涉,还要随时准备和兽人拼命要强得多吧?
士气并不高涨,甚至有些暮气沉沉的样子。
不过陈道临并不太在意这些。他看着周围前进的士兵,那些低头不语,闷头赶路的,是他自己的人马。而在队伍的后半段,那些行走的时候,还忍不住交头接耳,低声抱怨的,则是那些商会的护卫队。
(还是时间太紧了!)
陈道临心中暗暗的叹息。
若是再给自己几个月的时间,把这些商会的护卫队好好的整编一下,从容的收拢军心,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如今自己虽然带着接近四千人,可实际上可以说都是一批乌合之众。虽然从单兵素质而言,这些商会的护卫队的实力绝对不差,甚至可能还要高于普通的正规军。但是整理看来,就差得远了。
也只能打打顺风仗了。若是打硬仗的话,一场普通的遭遇战,可能就会让这支临时拼凑出来的军队瞬间土崩瓦解吧。
陈道临心中冷笑。
这个时候,一骑飞快的从前面跑了回来,来到陈道临的身边,坐在马上的正是他的弟子,亡灵魔法师,如今陈道临的家中大厨麦昆。
这么冷的天气,麦昆却满脸汗水,发梢上,一些汗珠已经冻结成了冰珠挂在是上面,看上去倒仿佛是白了头发。
“老师,我们的速度太慢了。”麦昆低声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和蒙托亚大人的骑兵队之间拉得距离太长了,一旦出了事情,恐怕都来不及呼应。”
陈道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低声道:“蒙托亚到哪里了?”
“前面蒙托亚大人刚派了阿德回来报信,他们已经抵达了前些日子巡逻队遭遇兽人的那个堡垒,就地临时驻扎,等待大人的命令。”
“一路上没有遇到敌情?”陈道临眯起了眼睛。
“没有。”麦昆擦了擦头上的冰珠,晃了晃脑袋。
陈道临想了想,大声喝了一声:“卢修斯!!”
身后的队伍里,卢修斯飞快的跑了上来。这个总督之子的骑术倒是很是不错,策马来到了陈道临的身边,不等卢修斯说话,陈道临就问道:“家里有什么消息没有?”
卢修斯面色严肃,用短促的语气飞快道:“在搬!”
因为严重的口吃的毛病,这位总督之子如今已经渐渐养成了一种新的说话的习惯,就是尽量的沉默寡言,实在要说话的时候,用词也尽量简单。倒是颇有几分惜字如金的样子了。
陈道临点了点头:“好,随时和家里保持联系,每天都要派出至少三匹快马和后面联系!”
麦昆看了一眼卢修斯,然后又看了看陈道临:“老师……”
“皮埃尔男爵做事情还是很稳妥的,想来最多三四天时间,他们就会完成撤离的准备工作。”陈道临淡淡道:“我们的任务,就是尽量给他们赢得更多的时间。”
“??”
麦昆身子一震,他吃惊的盯着陈道临:“老师?您的意思是?”
麦昆心中讶异!
这次出征,不是为了击溃前来进犯的兽人强盗么?不是要狠狠的打一场,驱逐走那些兽人强盗,保住西北要塞么?不是要狠狠的吓唬走这些兽人,让它们不敢再窥探西北要塞么?
可是为什么此刻,老师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陈道临嘿嘿笑了一声,看了看麦昆:“想不明白?”
“……是想不明白。”麦昆抓了抓头发:“老师,难道您觉得我们这一战,打不赢?”
陈道临眯着眼睛,迎着寒风,看了看远处,淡淡道:“赢是能打赢的。”
“那,那为什么您还说要撤离?”
“打赢了,也要撤离西北要塞的。”陈道临幽幽叹了口气。
“这,这话怎么说的?”麦昆张大了嘴巴。
陈道临嘿嘿干笑两声:“前几日,我已经想明白了……我是被那个女人耍了。”
顿了顿,陈道临看了一眼麦昆:“我明和你说吧,这一次,就算我们打赢了,也要撤离西北要塞了!这西北要塞,咱们守不住!也……也没有必要再守了!”
“啊!!”
麦昆一惊,险些就叫了出来。
“你还不明白么?”陈道临淡淡道:“对外面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安抚人心而已。什么驱逐兽人,什么全力一击,吓唬走兽人……都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其实我心中清楚,这一仗,有打的必要!但是这一仗,却并不是为了守西北要塞而打。明白的说吧,我愿意打这一仗,是为了借助这一场厮杀,让队伍见见血,用一场胜利来鼓舞人心,凝聚军心,彻底收服这些军队。至于西北要塞……留不住了!”
麦昆毕竟不是蠢人。能进魔法学院学习的,自然都是天才。仔细想了想,顿时就想到了关键之处,瞪大眼睛看着陈道临:“老师,您的意思是……那些兽人……”
“嗯!我们要面对的兽人,或许数量并不多,但绝不是什么兽人强盗。必定是兽人的正规军派出来的先锋探路的队伍。就算我们吃掉了这批探路的棋子,可后续的兽人大军还会源源不断的过来,我们这点力量,拼不起,也消耗不起的。”
“那……咱们为什么还要打呢?不如早早撤离算了。”麦昆摇头。
“若是打都不打就撤离的话……下面的人心就散了!”陈道临冷冷道:“咱们这一万多子民,还能继续跟着咱们走么?我们好不容易创下的基业,人心,都会散掉。威望一丢,就再也很难捡起来了!何况……就算我们的人还愿意跟着咱们……那些商会呢?我以西北要塞之利做诱饵,钓了他们上钩,可如今若是连样子都不做一做,只怕这些家伙掉头就会离我们而去!”
他忽然又轻轻一笑:“放心吧,这一仗我们肯定能打赢,兽人既然是试探,派来的力量绝对不会太强。这一仗摆明了是有人送来一块磨刀石,我们为什么不借机磨练一下自己手里的队伍?磨练这一场,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麦昆心中有些空荡荡的。
从陈道临的嘴巴里听到了他的真实的用意,心中不免就有些失望。
年轻人谁不想建功立业,哪怕是魔法师,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原本雄心勃勃要守护的西北要塞,此刻却已经成为了必定要放弃的弃子,心中难免有些想不通。
“放心吧,这地方我们还会再拿回来……”陈道临说到这里,故意含糊了一下:“我……已经有了后手的安排。”
(但愿,那两个家伙,不会叫我失望吧。)
……
…………
阿嚏!!
迪克森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用力擦了擦红彤彤的鼻子,年轻的魔法师缩了缩脖子,哆嗦道:“这该死的天气,快冻死人了。”
两匹马孤单的在雪原上缓缓而行,周围的树木稀疏,胡克船长走在前面,坐在马上,时而挥舞手里的刀子,砍掉拦在面前的树杈。
“我说船长,我前些年也来过北方好几次了,都没见过这么冷的天气!我在学院里看过资料,一百多年来,北方都没这么冷过!下这么大的雪……”
胡克船长不说话,这是板着脸。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迪克森不满叫道。
“你这人太倒霉,和你少说几句,也少沾染些倒霉气。”胡克冷冷道。
迪克森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胯下的马陡然一声惊嘶,迪克森大惊!
胡克已经翻身跳下了马来,举起手里的刀子,狠狠朝着前方劈了下去!
呼的一声,就看见雪地之上,一块白色的东西迎面砸了过来!
胡克一刀劈过去,顿时将这东西劈成两半!
原来是一块树桩被埋在了雪下,砸了过来。
随后就听见一阵呼啸,周围的雪地里,地面上翻起,同时跳出了百十个身影!
这百十个身影全部都是全身茸毛的狼族的战士,身躯雄壮,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子,满嘴獠牙,嘶吼着,从一个个挖好的雪坑里跳了出来,同时围拢了过来!
胡克眼睛瞪圆了,就看见远处,还有一些狼骑,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在周围虎视眈眈!
跑不掉了!
胡克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断!
若只是一些埋伏的兽人武士倒也罢了,可对方有了狼骑兵的话,那么自己这两个人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走的了。
这些狼族的战士已经围了过来,胡克提着刀,一步步后退。
身后,迪克森也已经跳下了马,大声喝道:“我们是达令陈的弟子,我们要见你们的首领!!”
狼族的战士还在步步紧逼,在迪克森喊了两遍之后,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哨。
这呼哨的声音,仿佛是狼的长啸,这些紧逼的狼族战士,顿时站稳了身形,停在了原地。
一骑狼骑飞速而来,冲出了树林,冲过了雪原,来到了两人面前。
雄壮的巨狼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狼族战士,一身淡淡金色的毛发,身穿皮甲,看上去彪悍之极!
“达令陈的弟子?你们?”
这个狼武士冷冷道,眯着眼睛看了看胡克和迪克森,忽然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们!前几个月你们来过,还送了我手下一批礼物。”
迪克森笑眯眯的走上几步,轻轻按住了胡克握着刀的手臂,压下了胡克手里的刀子,然后摊开双臂,站在了这个狼骑的面前:“您就是首领了?不错,我们前几个月的确来过一次,可惜上一次没有能见到您,只见到了您的手下。不过我们老师送来的礼物,想必您已经收到了,也收到了我们老师的善意了。”
“礼物收到了,但是不是善意,还要再看。”
这狼骑士哈哈狂笑两声,吹了一声口哨,周围远处的那些狼骑都纷纷掉头,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而面前这些狼族的战士,也都纷纷收起了手里的刀子,退后到了它的身边。
“想不到达令陈居然还记得我这个老朋友。”狼骑武士冷笑:“说吧,说明你们的来意。”
迪克森深深的吸了口气,眼光却落在了这个狼骑手里的剑上。
迪克森记得,这样造型的长剑,在老师达令陈的手里还有好几把。
他立刻就判断出来,自己这是见到了此行最大的目标了。
“想必,您就是……尊贵的狼族王子,雷殿下了吧?”
雷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类,一双狼目眯了起来,然后缓缓道:“我们狼族没有你们人类那么多繁文缛节,什么殿下不殿下的,我的名字就叫雷!”
“那就对了,老师让我们前来,就是要见您。”
迪克森缓缓道:“上回老师让我们送来的那些东西,算是老朋友的一些心意,而这一次……我们送来了更重的礼物。”
“什么礼物?”
迪克森看了一眼胡克船长,大声道:“比如说……您的心愿!我们的老师,愿意为雷殿下的大业,提供一臂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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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这章更新晚了。
虽然现在已经半夜两点了,不过好在还是写出来更新了。
抱歉,今天更晚了~~
这章算是27号的,白天还会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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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我们的土地!】
“呼呀!呼呀!!”
马上的骑手带着呼喝的声音,骑兵队奔驰在西北的旷野之上。
数百骑的队伍,并没有排列什么队形,而是呈现出伞状的分布,随意的在旷野上奔驰着。
从队形看来,这就是典型的草原骑兵的样子。如果是罗兰军队的话,那么一定会按照骑兵的行军队列而行。
只有在蓝天下草原上尽情奔驰习惯的了草原健儿才会如此纵马。
这些草原骑兵从东而来,仿佛要一口气奔驰到天的尽头一般,似乎这大地之上,再也没有阻拦他们的东西存在。
事实上,他们内心深处或许也是这么想的。
当前方视野之中渐渐出现了一条蜿蜒的河流的时候,草原骑兵们明显兴奋了起来,呼喝的声音更加激动有力,马蹄撒得飞快,将泥土溅起。
“楞科尔!楞科尔!楞科尔河!”
“是楞科尔河!!”
当草原骑兵们奔驰到这条并不宽阔的河流前的时候,仿佛所有人都激动的叫嚷起来,更有的草原骑兵,不顾寒冷的天气,扯开自己的衣襟,让长满了胸毛的胸膛暴露在寒风之中,发出如狼嚎一般的吼叫声来。
“楞科尔!!我们见到楞科尔了!!”
……
楞科尔河。
这显然是一个草原语的称呼。
眼前的这条并不宽阔的河流,蜿蜿蜒蜒,远处的上流是从乞力马罗山上流淌而来,在这里纵观南北,将西北这块大地划分出了一条分界线。
按照罗兰帝国的官方称呼,这条河有一个正式的名称,叫做“罗瓦河”。
顾名思义,这条河水,就是罗兰帝国的西北的一条重要的分界线了。
越过这条河流,往西,就是郁金香家的领地,往东,则是帝国的努林行省下的罗瓦城的区域。
也就是说,这数百名草原骑兵,抵达这条河流的时候,就代表着他们已经纵穿了郁金香家的领地,来到了最东边的地方!
越过这条河,就算是走出了郁金香家的领地,进入了帝国的辖区:努林行省!
就在几个月前,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带领着三千亲卫骑兵,越过了这里,吓退了雷神之鞭的军队,奔赴西北要塞平叛!
就在一百年前,曾经显赫一时的罗兰帝国的西北军团,就坐落在这条河流的东边!
就在三百多年前,罗兰帝国内乱,草原人入侵,就曾经越过这条河流,兵锋直指帝国内腹——而那一次,几乎灭亡了罗兰帝国,结果造成了奥古斯丁王朝的崛起,和罗林家族的传奇故事的开启!
而就在一千一百年前,罗兰帝国的开国皇帝曾经在这里击溃了盘踞在西北的最后一股抵抗势力,终于统一了这片大陆,开创出了伟大的罗兰帝国!
国祚至今!!
对于草原人来说,这条河流是铭刻心中的,他们曾经打到过这里,让整个罗兰帝国的西北地区都在他们的铁蹄之下蹂躏。
对于草原人来说,这条河流,寓意着荣耀,传奇,以及……悲壮!
……
冬季的时候,罗瓦河的水流已经变得极为缓慢,而且因为大雪的缘故,河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层。
偶尔在半夜的时候,还会听见冰层龟裂的声音。
这群草原骑兵冲到河边,纷纷跳下马来,有激动的草原人冲到河边,甚至跪在河畔,试图去掬水,看着厚厚的冰层,草原人拔出弯刀,在冰面上劈砍,更有草原人恨不能用脑袋去撞碎冰层!
破冰!
破冰!!
饮马这条楞科尔河!!!
来到了这里,就寓意着,他们做到了数百年前,他们的祖先曾经做到的伟业!!
将整个西北地区的土地,都践踏在了身后!!
草原人在这里叫嚷纷纷,而忽然之间,就有草原人高声喝道:“罗兰人!罗兰人!!”
草原骑兵们抬起头来,就看见河水的对岸,从一片矮小的山坡后,转出一队罗兰帝国的骑兵队来。
这一队骑兵人数并不多,只有约莫百十骑而已。
这百十骑都穿戴着标准的雷神之鞭的骑兵队的装束:冬季用的皮甲,内衬着棉袍,外罩亚麻短衫。配备的斧枪,还有短弓。
马鞍上挂着的箭袋,随着骑兵的缓缓行动而不停的碰撞在马鞍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罗兰骑兵隔着罗瓦河,和对岸的草原人冷冷的对视着。
骑兵们的眼神冷峻而凶狠!
对岸的草原骑兵在鼓噪着,而这里的雷神之鞭的骑兵始终保持着沉默,他们在河畔大约三十多米的地方一字排开。
两边都仿佛很默契的,并没有拿出弓箭来对射,而就是隔着这条并不宽阔的河水对视着。
罗兰骑兵的沉默,似乎更激发了草原人的得意和凶性,他们大声叫嚷着。
“走吧!”
骑兵的队长一挥手。
队伍里的骑兵们纷纷收回了凶狠的眼神,一言不发的列队,然后在河岸上绕了一个圈,掉头朝着东边而去。
落在最后的一个年轻的骑兵,仿佛是故意的,双腿用力夹着马鞍,马匹在小跑的时候,却忽然弯下身子去,做了一个高难度的骑术动作,身子矫健的从马鞍的左侧探了下去,伸手一抓,从地上狠狠的抓起了一把泥土来!
骑兵回头冷冷的盯着对岸的那些草原异族,将这把泥土用力塞进自己的怀里。
泥土是冰冷的,却仿佛刺激着他的胸膛,心中越发的火热起来!
这是!!
我们的!!
土地!!
……
尖锐的哨子惊动了正在休整的骑兵。
习惯了训练的骑兵们纷纷跳了起来,早有人冲上了堡垒里的第二层,从窗口往外看去。
“兽人!兽人!!”
随着瞭望口的呼喝,蒙托亚已经冲了上来,往北看去,雪地之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正在蠕动的黑点,就如同蚂蚁一般
蒙托亚拿起了单筒望远镜往北边看去。
视野之中,他甚至能看见丑陋的兽人战士的嘴脸,尖锐的獠牙,血红的眼睛,以及从鼻孔里喷出来的白色的热气!
“人数超过三百!”
蒙托亚立刻做出了判断。
兽人正在朝着这个堡垒而来,它们奔跑的并不快,距离大约只有不过三百米。
蒙托亚很清楚,兽人现在跑得并快,但这并不是兽人真正的速度。
很显然,这些兽人不是野强盗,而是很懂得战斗。
它们现在只是在逼近,没有全力放开速度奔跑,只是为了留着力气,等距离接近之后,可以还有余力冲刺。
“第一队!上堡垒!第二队,列双排阵,往北!”
“取弓!!准备!!”
蒙托亚威严的吼叫声音在堡垒内外传荡着。
骑兵们已经纷纷进入了战斗的位置。
二十多名已经已经冲上了堡垒的顶层,站住了所有的平台和垛口,瞭望口。
弓已经准备好,预备队开始紧张而有序的讲一个个箭袋搬运了上来。
堡垒之外,一百名骑兵已经分成了前后两队。他们就躲在了堡垒下的外围矮墙内。
有一些老练的士兵已经将箭袋里的箭一根根抽了出来,就插在自己面前的雪地上。
“长矛手!第三队取长矛手!列队!!”
“弓箭准备!前排跪式!!后排仰式!!”
“瞭望台就位!!”
“观测风向!!”
“旗手!!”
蒙托亚已经冲出了堡垒,他奋力的呼喝着,一条一条的发出命令,偶尔有些慌乱的士兵,蒙托亚就过去轻轻踹上一脚。稳稳的喝上一句:“别怕!!大家在一起!!”
当兽人奔跑到距离堡垒只有两百米的时候,弓箭手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负责作为弓箭指挥的旗手,是经验最丰富的老兵,也是从西北独立师的亲卫营里挑选出来的人。
“就位!!”
“东北方向!三百步!!齐射!!”
随着红旗的挥动……
嗡!!!
当着一声密集而浑厚的声音发出,一波箭雨从堡垒下的矮墙后仿佛被狠狠的“喷”了出来!
穿上了半空,然后在大地引力的作用之下,朝着地面狠狠的砸了下去!
这嗡的一声过后,密集的箭雨和大地来了一次最最亲密的接触!
正在小跑前进的兽人,立刻遭受到了这一波齐射的洗礼!
第一波箭雨的效果是最好的!雪地之中,就听见兽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冰冷而坚硬的箭簇,穿透了热乎乎的血肉,带起一片片血花!雪地之中,不停的有兽人中箭,倒下!
还有凶狠的兽人,中箭的不是要害部位,就狠狠的将插在身上的箭杆折断,发出一声凶狠的咆哮,继续往前狂奔!
兽人奔跑的速度明显加快!
而这个时候,堡垒上的弓箭手开始了射击。
在一轮俯射之后,又有十多个兽人中箭倒在了雪地之中,白茫茫的雪地之上,渐渐的出现了一片一片的殷红的色彩来!
“两百五十步!!齐射!!”
“两百步!!齐射!!”
嗡!!
当三轮齐射之后,原本看上去还算密集的兽人的冲锋队列,似乎就变得稀疏了许多。
而这个时候,蒙托亚已经发出了新的命令。
“弓箭手退后!!撤弓!!!列队拔剑!!长矛手向前!!守卫防线!!”
五十名骑兵拿起了自己的骑枪冲向了矮墙,在矮墙之内一排明晃晃的锋利的长矛,以四十五度角指着天空!
矮墙当然并不高,只有普通院墙的一半,只是勉强超出了一米,一个强壮的兽人战士,用力一跃,就可以越过这道矮墙!
兽人越跑越进,堡垒上的弓箭手开始了自由射击,咻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而这个时候,蒙托亚已经拿起了武器——一把长柄的斧头。
他瞪大了眼睛,大声的吼叫着,鼓舞着士气,尤其是站在爱墙后最前列的枪阵士兵。
“稳住!!稳住!!保持队形!!稳住!!”
轰!!!
随着一阵吼叫,兽人终于冲到了矮墙边,一条条身影飞身跃起来,从试图从矮墙上跳进这堡垒的院子里。
枪阵起到了强大的效果!
大多数试图越进来的兽人,刚越过矮墙,就狠狠的装进了迎面而来的枪尖之上!
随着一声声惨叫,一个个兽人被骑枪刺穿了身体,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还有的兽人冲进来的时候,身体被骑枪贯穿,但是巨大的力量却将枪阵撞歪,落在地上的时候,连着长枪一起被折断!
而就在落地的时候,兽人还没有来得及挣扎起来,周围已经有锋利的剑狠狠的刺了下来!
这一波兽人的攻击,在弓箭手的三轮齐射,加上奔跑过程中被堡垒上的弓箭手的自由射击的覆盖之下,能冲进矮墙的已经不足三分之一了。
而枪阵的强大的防御作用,使得兽人落地的时候,已经死伤了一半!
兽人付出了大约五十条生命的代价,终于撞破了枪阵,东倒七歪的长矛到处都是,还有不少已经折断。
蒙托亚大声的吼叫着,枪阵的士兵飞快的后退——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有的士兵后退不及,也有被兽人狠狠的咬住,铁锤,狼牙棒,大斧,这些武器纷纷而下,不停的就有士兵惨死在这些武器之下,有的被砸得面目全非!
枪阵的士兵飞快的后退着,蒙托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枪阵的效果很好,但是枪阵士兵后退的速度却让蒙托亚有些不满意,在他看来,死伤的几个士兵完全是因为后退的速度过慢而陷在了兽人堆里的。
冲进了矮墙里,还能站着的兽人,已经不足五十个了。
“上!!杀死他们!!”
蒙托亚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
刚才两排退下的弓箭手早已经在后面列队完毕,手里的弓箭已经换成了罗兰帝国的制式的长剑!
明晃晃的剑阵整齐而充满了压迫感!
“把这些牲口杀光!!!”
蒙托亚一声吼叫,他已经举起手里的战斧第一个冲了上去!银色的斗气瞬间遍布他的全身!
身后,两排士兵举起手里的剑随后蜂拥而上!
在这堡垒下的院子里,开始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战况几乎是一边倒的局面!跳进矮墙里的兽人,还能站着的不足五十,而这边的两排人类士兵举起长剑,已经列好了完整的队形,再加上有蒙托亚这个猛将坐镇,一步步向前,很快就对矮墙内的兽人完成了绞杀!
人类士兵的单独战斗力或许不如兽人,但是当列队完毕,以战阵的形式,在这个小范围的地形之中,密集的队列就如同巨石一样碾压了过去!
兽人的抵抗显得有些凌乱,虽然偶尔也有凶悍的兽人撞进了剑阵里,但是很快就被周围数把剑刺穿!
蒙托亚更如同一把开山巨斧,银色的斗气闪耀,凡是他所到的地方,没有任何一个兽人能在他面前撑过一个照面!
战斗只持续了不过三分钟就结束了。
矮墙内到处都是兽人的尸体!
蒙托亚狠狠的砍倒了面前最后一个兽人,一脚用力践踏在它的胸膛上,也不停这个兽人骂骂咧咧的吼叫什么,上去补上一斧,将这个兽人的脑袋直接砍了下来!
鲜血已经将他身上的皮甲染红,腥臭的血腥气味充斥着院墙内。
蒙托亚喘着粗气,一把抓起了兽人的脑袋高高举起!
“杀!!!必胜!!!”
“杀!!!”
“杀!!!!!”
士兵们也吼叫着,第一次经历这样惨烈的战斗,其中大部分的士兵都是新兵,可是随着地形的优势,在矮墙内以优势的力量碾压这一群兽人,几乎每个人的剑都沾了血!
血腥气刺激得所有人的荷尔蒙都在疯狂的分泌,咆哮!
年轻战士的热血已经沸腾,瞪大了眼睛,随着他们的主将蒙托亚一起吼叫着,吼到了最后,甚至有人连自己到底在叫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只有通过这样的咆哮,才能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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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二十五章 【最期望发生的】
堡垒内外充斥着咆哮声,更充斥了雄性的暴烈味道。
可就在这个时候,随着风声,隐隐的传来了一阵鼓声。
那咚咚咚的鼓声,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节奏,只是在风中,若隐若现。
最先听到这鼓声的是蒙托亚,他立刻推开了身边的一个士兵,原本兴奋的脸庞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蒙托亚飞快的冲进了堡垒里,冲到了楼上去,站在垛口后,拿起了自己的单筒望远镜朝着北边看去……
“该死的!”
蒙托亚狠狠的咒骂了一声。
……
茫茫的白色大地上,仿佛有一片黑色的蚂蚁在缓缓的蠕动。
密密麻麻的十多个小型的方阵队列,整齐的在雪地之上往南推进着。
就在这十多个方阵的中间,几头巨兽全身挂满了绳索,在雪地里爬行,不时的抬起头来从粗大的鼻孔里喷出热乎乎的白气。
这几头巨兽的身后,十多条粗粗的绳结,连接着一辆巨大的木车,车上架着一面圆形的大鼓,一个上身赤裸的雄壮兽人,脑袋上的毛发剃光,露出光溜溜的头颅,双手高举着两根白骨锤,正在奋力的一下一下往大鼓上捶打着。
就在这木车旁,有数名兽人战士,身穿皮甲,手里拿着粗大的号角,鼓起腮帮子奋力的吹响。
呜呜的号角,加上那节奏异样的鼓声,仿佛隐隐的带着一种肃杀的味道!
……
“兽人!是兽人的军队!”
蒙托亚捏起拳头来狠狠的在墙垛上砸了一下。
虽然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蒙托亚立刻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应该算是一支兽人的“正规军”了!
望远镜的观测,这些兽人都至少拥有基本的皮甲护具,虽然手里的武器依然驳杂不堪,有长有短,有刀有锤有斧。
但是至少,它们排列的方阵队列已经算是勉强整齐的了。可以看得出来,至少是受到过比较严谨的军事化的训练,绝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数量!
那十多个小方阵,每一个方阵都有百十名兽人战士组成。
也就是说,这一支兽人的军队,数量大约在一千五百左右。
“全体集合……做好准备!我们立刻撤离这里!”
蒙托亚发出了自己的命令。
这是一个艰难却明智的决定。
蒙托亚率领的只是一支先遣的骑兵部队。
而在这个堡垒现在驻扎的只有大约两百人。
为了控制周围的区域,蒙托亚将自己的一千骑兵分成了三股,分别驻扎在了周围距离最近的三座堡垒里,以达到增加防区的厚度的作用。
目前只靠这里自己区区两百人,就算大家全体上马,靠马力冲锋,以骑兵对步兵的优势,也很难战胜一千五百名兽人正规军。
这些兽人正规军虽然都是步兵,但是在这冰天雪地的旷野上,积雪会最大限度的削弱骑兵的冲锋威力。
以弱撼强,不是明智的举动。
“都快一点!去后面牵马!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快!”
这支兽人军队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很显然,刚才被蒙托亚消灭的是这支兽人军队的先锋斥候部队。而这支主力军的行军很谨慎,大概是已经发现了先锋斥候被剿灭,这支兽人军队更显得谨慎了一些,似乎打定了主意,就是要以主力军队的缓缓推进,一路碾压过来。
“大人,我们退到哪里去?”
身边一个军官向蒙托亚征求命令。
蒙托亚飞快的冲下了楼,冲到了堡垒外,看了看天气,飞快道:“派两组人,去联系另外两队骑兵,让他们得到命令之后都立刻后撤!我们在南边的七号堡垒集合!那是附近最大的一座堡垒!我们在哪里组建防线,对付这些兽人!”
说到这里,蒙托亚看着周围,士兵们的情绪似乎都有些怪异——毕竟刚刚血战一场,打赢了一场胜仗,却转眼就要逃跑,总叫人感觉是一腔热血,却被立刻浇来一桶凉水。
“大家不用担心!达令陈大人就在我们的后面!他带着三千军队已经来支援我们了!我们去七号堡垒!哪里就是这些兽人的葬身之地!!”
蒙托亚的手下已经将马牵了过来,蒙托亚翻身上下,举起拳头大声喝道:“必胜!!”
……
…………
天黑的时候,陈道临带着中军的大队来到了七号堡垒。
他已经在路上见过了蒙托亚派回来报讯的快马骑兵。
七号堡垒是西北要塞以北的要塞群之中,规模比较大的一座。当然,原本它自然还有别的名字,只是陈道临为了便于识别,已经在军事地图上把它的名字改成了七号堡垒。
事实上,这座堡垒按照之前的拍卖会,已经卖给了李斯特家的商会。
只是李斯特家的护卫队还没有进驻而已。
这座堡垒拥有比较完整的工事,有堡垒主体建筑,有藏兵洞,甚至还有两条甬道通往两侧的两个副堡。
外围还有一圈矮墙,作为外围的防御工事。
堡垒南边大约五百米的地方,还有一片树林。
这里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堡垒虽然比不上帝国的那些真正的军事要塞,但是可以评价一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整座堡垒可以容纳超过一千名士兵。如果加上矮墙作为外围防御的话,可以容纳一千五百名士兵同时参与防御战斗,而位于堡垒内部地下挖掘的藏兵洞可以作为指挥所,还可以容纳几百名预备队。
随着陈道临带来的这三千人的抵达,堡垒内原本蒙托亚所部的士兵,士气见见提升了起来。
当军队进入矮墙之后,在矮墙内地上周围烤火的骑兵组的士兵们纷纷站起来向陈道临行礼。
陈道临跳下了马车,按照无双武圣教里的礼仪向这些士兵还礼,然后在身边人的簇拥之下走进了堡垒里。
蒙托亚双目里满是血丝,看得出来这位铁打的汉子也有些疲惫。
见到了陈道临,蒙托亚低头行礼,陈道临已经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说说吧,情况到底怎么样,你派来的人说的太含糊了。”
蒙托亚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兽人的军队,应该算是正规军,数量大约一千五百。在我们的正北边。”
“数量准确么?”陈道临皱眉:“我可不想打到一半,又冒出来一批兽人。”
“应该准确。”蒙托亚稳稳道:“我们撤到这里已经两天了。我又派出了四组斥候散开了去侦察,对方的兵力只有这一千五百。它们的左右和身后都再也没有其他的兽人军队的踪迹了。我想……这应该就是这次兽人出动的全部兵力。”
陈道临眯着眼睛想了想:“嗯,和我判断得差不太多。”
蒙托亚讶异的看了看陈道临。
陈道临先走到一旁坐在了椅子上,才笑道:“别忘了,兽人的王国,情况要比我们罗兰人 更复杂。
兽人是部落制,它们当然可以动员出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军队。但别忘记了,那几十万的军队,是分布在整个兽人王国的几十个甚至是几百个大大小小的部落里。就算是兽人国王要想打一场国战,要动员出几万几十万的军队,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而且动员那么庞大的军队,总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的决定。
而且它们内部其实还有些矛盾,牛族,虎族,狼族……你想想吧,它们有多少个部族?哈哈!
我们接手西北要塞才几个月,消息流传到它们哪儿去才多久?它们总要核实消息,要试探,要打听……哪里有时间动员来真正的大军?
所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们面前面对的,应该是兽人王国南边,某一个实力不俗的部落,得到了我们这里的消息,才跑来想捡点便宜。
能派出一两千正规军的战士,这样的部落已经算是实力很强的部落了。”
蒙托亚愣了愣,他没想到自己效忠的这位大人,居然对兽人王国有这么深的了解。
他……不是一个魔法师么?
搓了搓脸,蒙托亚缓缓道:“一千五百名兽人战士,已经很不容易对付了。大人,虽然我们的数量比它们多,但是……我们军队的素质可比不上这些兽人的正规军。除了数量多一些之外,我们的单兵素质都不如兽人,还有,军队的熟练程度,配合度,默契,都远远不如……”
“所以要扬长避短。”陈道临淡淡道:“我没打算和兽人硬拼,我们好不容易积攒出这些家底,我可不想和这些兽人都拼得大伤元气。放心吧蒙托亚,我心里有底,这次一战,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只想让我们的这些军队们,能真正的学会打仗。嗯……就当是一场实战的教学战争吧。虽然免不了会死人。”
说到这里,陈道临皱眉看了看蒙托亚:“你几天没睡觉了?”
“……三天。”蒙托亚咬了咬牙:“没办法,布置防线总要我盯着,不然我不放心。还有……我主动撤离到这里,北边我故意放弃了几个堡垒,我想兽人会占据那里……它们肯定要分兵占据那几个地方的。这样一来,它们要留下人手驻扎,就会削弱它们的兵力,还有……”
“好了好了,你放心吧,既然我到了,这些事情我会处理的。”
陈道临拍了拍蒙托亚的肩膀,正色道:“现在我命令你,去睡一觉!我可不想让我最勇猛的将军,在冲锋的时候骑在马背上睡着了摔下马!”
蒙托亚一呆。
陈道临随即笑道:“去睡觉吧!最迟明天晚上我想兽人就会到达这里,到时候一场大战是免不了的。那个时候,我需要你的武力!蒙托亚,去养足精神吧!我需要一个百分之百状态的蒙托亚!”
神圣骑士心中一热,对陈道临低头行礼,然后快步的走了下去。
陈道临走到了墙壁旁,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张军事地图,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
“不!我们必须出兵!!!”
斯潘愤怒的吼道:“只凭达令陈的那点力量,是守护不住西北要塞的!!帕宁!你用脑子好好想想!!那可是西北要塞!!该死的!!我们的斥候已经发现了草原人的兵锋穿过了郁金香家的地盘,已经开始窥探我们的防线了!这个时候万一兽人从西北要塞那儿跑过来!我们就要两面受敌了!!我们承担不起!!帕宁!!快做决定吧!!”
帕宁凝神,正在思索着什么。
“你……你还在考虑什么!!达令陈那个家伙是个魔法师!!见鬼!就算魔法师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一个魔法师是守护不住整个西北要塞的!!西北要塞事关国运!!”
帕宁却缓缓的抬起眼皮来,看着斯潘:“斯潘,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么?”
“也许……现在这种情况,正是那位女公爵最期望发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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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p;&bp;&bp;&bp;第五百二十六章【已经结束】
坩埚架在火堆上,里面的水已经烧得咕嘟咕嘟冒泡.
不得不说,要感谢这场大雪,使得军队在取水的时候十分方便.随便用锅在周围雪地里铲上一锅雪来融了,就可以作为淡水饮用.
陈道临的这支军队并不需要去周围劈砍木柴来生活,他的军队随军的马车里装载了一部分煤炭,这些都是从山里开采出来的.
夜晚的时候,堡垒内外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在严格的战争操典的规定之下,军营之中任何人不得大声喧哗,这是为了确保瞭望台上的瞭望手不会受到噪音的干扰.
一只剥去了皮,掏空了内脏的羊,被两个战士抓着雪内外擦洗了一遍,然后用大斧剁成一块一块的分发到了每一个小队的手里,然后丢进了一只只坩埚.
晚餐还算丰盛,有脱水的干粮,每个人还能分到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里面漂着厚厚的油花,军官的碗里还能分到一块羊肉.
半夜的时候,蒙托亚就已经从睡梦之中醒来,他感觉到连日的疲惫已经去除了大半,走出堡垒的时候,身边的副官递来一碗羊肉汤,蒙托亚接过来,也没说话,一饮而尽,嘴巴里狠狠的咀嚼着肥嫩的羊肉,文学fx.咕嘟一声吞了下去.
"达令大人呢?"
"大人带着人去前面巡视了."
蒙托亚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看见了陈道临的弟子,亡灵法师麦昆跑了过来.
"怎么了?法师阁下?"
尽管麦昆年轻,但终究是一名魔法师,而且还是让人生畏的亡灵法师,所以神圣骑士对他还是保持了尊重和客气.
"老师有命令交给你,蒙托亚大人."
麦昆从怀里拿出了一枚徽章给.给蒙托亚看了一眼,蒙托亚辨认出来是陈道临的随身携带的信物,就点了点头:"是什么命令?"
麦昆深深吸了口气,年轻魔法师的脸上有些兴奋的表情,低声在蒙托亚的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明白了!我会执行命令的!"蒙托亚的眼睛里放出精光:"请转告达令大人,我的剑会永远追随他的命令!"
"对于这一点,老师从不怀疑."麦昆立刻认真的说道.
蒙托亚匆匆的离开了,他走的很匆忙.这位神圣骑士冲到了军营的后面,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惊动的声音.
……
快天亮的时候.陈道临才回到了军营之中.
军营之中的指挥官已经换成了蒙托亚的副手,这是一个从西尔维斯特的亲卫营里挑选出来的军官,大约四十岁不到,沉默寡言,有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叫做亚当斯.
"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只是亚当斯对陈道临的汇报.
陈道临点了点头.他很了解这个家伙,性子很谨慎,也很稳重.虽然各方面的才略都不算很出众,但不论是蒙托亚还是马丁.对他的评价都是:一个合格的军官,或许不算出色,但绝对合格.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传令官."陈道临看了他一眼:"当战争开始的时候.你负责具体指挥."
亚当斯没说话,点了点头,站到了陈道临的身边.
兽人来得比预料的早一些.
或许是嗅到了什么味道,这些兽人仿佛迫不及待的想南下来.夺取眼前的这一块肥肉了.
当中午刚刚过去的时候,太阳还在当头照耀,虽然冬日的阳光并不能提供太多的温暖.
地面上.雪线之上,兽人的影子开始出现.
瞭望台上很快就有了动静,预警的号角被吹响.
陈道临走出堡垒的时候,亚当斯已经很尽责的开始执行了自己的任务,他开始监督和催促所有的军队进入自己的岗位.
矮墙,堡垒,墙垛……
亚当斯卖力的呼喝声,让陈道临微微一笑.
这座堡垒的主堡拥有三层的结构,准确的说是两层半.它的地下一层有一半是裸露在地面上的,还开了几个通气口.
上面的两层,每一层都有对外的墙垛和作战平台,顶层呈现出圆形,两翼的甬道是石头堆砌的,算是一个永久性的壕沟的作用,两条甬道一直通往两侧的副堡垒.
从形状上看,这座第七号堡垒,整体结构仿佛一个中文的"山"字.
"从现在开始,你接管指挥权."陈道临交待了亚当斯.
亚当斯有匈疑:"大人……我们怎么打?"
"该怎么打,就怎么打."陈道临淡淡道:"你是西北独立师出身的军官,难道连打仗都不会么?这里有现成的完整的防御工事,有三千名士兵,充足的军械和粮食,我们占据了有利地形……现在,亚当斯,表现出你的能力吧!"
亚当斯略迟疑了一下,飞快道:"堡垒并不需要我们将所有的军队同时投入到岗位里,所以在堡垒内可以留下五百名士兵作为预备队.还有,弓箭手应该全.[,!]部上二层和三层,大人,我需要您的授权."
"你已经得到了我的授权."陈道临将自己的佩剑拔了出来,交到了亚当斯的手里:"如果有人不听军令,你就用我的剑砍下他的头!"
……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雪地上,大地上一片白茫茫.
兽人的军团开始缓缓的推进,当推进到了距离堡垒大约五百米的时候,它们停住了脚步.
陈道临站在堡垒的三层,眯着眼睛远眺,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好古老的战争方式啊……方阵么?呵呵……"
兽人的方阵就坐落在了陈道临眼皮底下,一个简单的鹰眼术魔法,使得他根本不需要单筒望远镜.
兽人的方阵果然如蒙托亚描述的那样,大大小小十余个,数量有多又少,大的方阵或许有两三百人,最少的只有大约三五十人.
虽然总体来说,阵列还算整齐.但是这种排列的方式,让陈道临心中就忍不住冷笑.
部落制的军队……果然是古老的!
兽人战士当然是强大而凶残的这一点,当陈道临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亲身体验过,近距离的观察过.
但是从战争角度上来说,兽人的军队却依然保持了它们的传统:落后的部族式的架构.
眼前的这支兽人的军队,应该是属于兽人王国之中某一个比较强大的部族.
但是兽人王国的架构是:部族之下还有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部落.
这些部落有大有小,大的部落或许有上千的人口甚至是数千的人口,而最小的部落,甚至可能只有百十人口.
当兽人发动战争的时候,从兽人国王发动战争令.下达到各个部族,各个部族再下达到自己麾下的大大小小的部落.
然后大大小小的部落,才会动员起自己部落里的战士参战.
这样的结果就使得,兽人的军队之中并不像罗兰帝国的军队那样,拥有比较科学合理的军队架构,虽然是封建军队,但至少拥有比较合理的军队编制.
而兽人的编制就显得比较散乱.它们以部落为单位,大的部落可能人口基数多一些,拉出来的战士或许能有数百人.而小的部落.人口基数少,拉出来的战士可能只有几十人.
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方阵,互相之间泾渭分明.
从陈道临的角度来看,这绝对是一种很大的弊端.
军队之中需要严密的作战单位的数量.当出现战机的时候.你需要派上一个连,还是一个团?
这就是一个固定的数量值.
很难想象,当你的手下的军队,有的军队一个连是一百人.有的军队一个连是三百人,还有的军队一个连是三十人……
这对于指挥官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
……
兽人并没有急于进攻,而亚当斯在陈道临的身边观看了一会儿.低声道:"他们的数量比前几天看上去少了一些."
"哦?"陈道临颇有兴趣的看了亚当斯一眼.
"最多一千两人."亚当斯摇头:"我们之前看到的这支兽人,不会低于一千五百."
"难道他们分兵了?"陈道临笑了笑.
"不会,它们是步兵,分兵没有意义,看来蒙托亚大人的策略起到了效果,少的那几百人,应该是它们沿途占据了我们的堡垒,分出了兵力来占据把守了.这些兽人,就是穷惯了,抢到一块骨头就死不撒手的性子."
"很不错的策略."陈道临笑了笑:"为开战,就让兽人的兵力削弱了两成."
笑过了之后,陈道临缓缓道:"好了,现在开始,准备拼命吧.它们很快就要进攻了!"
……
兽人的进攻比预料的要快.
它们在距离堡垒的八百米的地方观望了一会儿之后,就立刻开始敲响了那怪异的鼓声,随着号角的吹响.
两个方阵的兽人开始缓缓向前,它们一边大步前进,同时还在故意卖力的咆哮,吼叫,似乎这是兽人的传统,仿佛要通过这种疯狂的吼叫声,鼓舞自己的士气,同时给予敌人以威吓.
当两个方阵的兽人进入了五百米的区域的时候,人类的守军的弓箭手开始了射击.
超过四百名弓箭手的齐射,给了兽人迎面的一次狠狠的打击!
兽人的两个方阵之中很快有人中箭倒地.而它们则开始了快速推进.同时队列也飞快的散开.
兽人开始全力奔跑,试图以速度来换取伤亡,尽快的推进到地堡的防线之下.
兽人的奔跑速度非常快,弓箭手有效覆盖的五百米的区域,兽人只用了大约两分钟的时间.
而人类这里,弓箭手只来得及进行了三次齐射之后,指挥官就下令自由射击.
这三次齐射,给予了兽人沉痛的打击,目测看去,倒下的兽人数量达到了冲锋队列的一小半左右.
地面的矮墙后,士兵也拿着弓箭开始平射.而加上堡垒上的.[,!]俯射,密集的箭雨,一点一点的削弱着兽人冲锋的队列.
陈道临心中有些好奇,似乎兽人的进攻太过于被瓦解的,但是很快,亚当斯就飞快道:"这两个方阵只是先头试探的,也就是所谓的炮灰,它们的作用就是耗费我们的弓箭,同时试探我们的虚实,就算死伤大半.只要它们能冲到我们的防线之下,和我们纠缠起来,那么后续的部队就会开上来,那个时候,我们的士兵陷入了短兵相接的时候,弓箭手的数量就会大大的减少."
当这两个兽人的方阵付出了大约一百条生命,终于冲到了矮墙前的时候,后面的兽人大队开始了骚动!
四个方阵的兽人忽然就开始了冲锋!发出咆哮的声音,队形散了开来.飞快的朝着堡垒冲锋!
陈道临看见冷冷一笑:"开始吧!"
说着,他看了一亚当斯.
亚当斯飞快的冲出了垛口,拿起了号角吹响.
随即,就看见躲在堡垒下矮墙后的最前端的士兵里.冲出了几个人来,将藏在矮墙后的某个装置狠狠的斩断!
当绳索被斩断,发出了"嗡"的一声……
在矮墙的外面,大约有三十多米长的区域.地面上的积雪陡然砰的扬了起来!
地面之下,翻出了一截一截插满了尖锐木棍的栅栏!
这些栅栏每一节都有三四米长,足足有十多截!
原本掩埋在雪下.一党断绳索蹦起来,顿时就呈现出了四十五度角,将尖锐的一端指向天空!
冲在前面的兽人顿时被阻拦住了!有个别的兽人奔跑来不及停下,一头就撞了上去,顿时就被刺穿了身体!
这十多截栅栏,将矮墙前言的防线几乎遮挡住了八成以上!
兽人面对这些栅栏,困步原地.
重重的栅栏挡住了兽人前进的方向,面对那些栅栏上尖锐的木棍,它们无法前进,只能徒劳的发出怒吼,有的兽人拿起手里的武器试图劈开栅栏.
但是这样一来,它们的前进陷入了街之中.
地堡上的守军开始尽情的使用弓箭,一波又一波的箭雨落在了兽人的头上,不停的有兽人惨叫中箭倒地.
后续上来的四个方阵,此刻已经冲进了守军的弓箭覆盖范围这个时候,兽人出现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它们的指挥官似乎并没有做出判断,也没有下令让它们撤离回去,这四个方阵超过五百名兽人,依然还在奋力的往前奔跑.
人类的弓箭手再次进行了两波齐射,奔跑的兽人就如同割麦子一样的倒地.
当越来越多的兽人拥挤在了矮墙外的那一排排栅栏前的时候,就仿佛是潮水遇到的大坝.
越来越多的兽人拥挤在这里,后排的兽人试图往前推进,前排的兽人徒劳的发出吼叫.
虽然奋力的劈砍,使得一些栅栏已经摇摇欲坠,而且也有兽人试图从栅栏之中绕行过去……
但是毕竟速度被阻塞住了.
这就给守军的弓箭手赢得了屠杀的时间!
大批大批的兽人拥挤在栅栏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它们几乎就变成了活靶子!
弓箭手甚至不需要太过瞄准,只要对着人堆射出箭去,就几乎不会落空.
而这个时候,零星的战事也开始出现在了矮墙.
栅栏线虽然达到了效果,但毕竟还是有缝隙的,有的兽人挤了过去,贴上了矮墙,直接对矮墙后的士兵发起了攻击.
但是这样的攻击力度太弱了,零星的兽人冲到矮墙边,立刻就被左右的七八个人类士兵捅出了长矛刺死.
纵然有兽人奋勇越过矮墙,但是跃进了矮墙之后,迎接它的也是四面八方同时砍过来的刀剑!
当栅栏终于被劈开了好几个豁口之后,兽人已经付出了超过三百条性命的代价!
最大的豁口被劈开之后,兽人发出了一阵吼叫,潮水般的冲到了矮墙边,短兵相接终于开始!
可这个时候,兽人攻击的力量已经不足三分之一了!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是上一次蒙托亚带队的那场小型战斗的翻版一样.
矮墙后迎接兽人的是一排排如树林般的枪阵!看见兽人犹如烤肉一般的被越来越多的穿在了长矛上.
虽然偶然有一些缺口被打开,但是很快就有人类的士兵堵了上去.
长矛手只进行了很短的抵抗.对兽人造成了很大的杀伤之后,就开始集体丢下长矛后退.
接替他们的是后面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数百名持剑的士兵!
这些士兵大多都是商会凑出来的护卫队,这些人或许打硬仗不行,但是这种痛打落水狗的事情,还是干得像模像样的.
能有运气冲进矮墙里的兽人不会超过一百人,而且大半带伤!而战斗也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而已……
兽人付出了六个方阵的攻击力量,几乎达到了它们的一小半的兵力,而结果是死伤殆尽!
后面的兽人大队似乎陷入了纠结之中.很显然,它.[,!]们的首领并不具备杀伐决断的品质.
兽人似乎纠结于是一鼓作气再冲上来厮杀,还是后退毕竟它们已经损失了近一半的兵力.
甚至在陈道临看来.兽人的队伍都开始分散了,有的方阵似乎在试图向前,而有的方阵则在缓缓往后蠕动……
"该死的……如果我有一支长弓队……"
陈道临心中暗暗的叹息.
他当然想弄出一个英格兰长弓手那样的兵种.但是长弓并不是容易练出来的兵种虽然长弓的射程很叫人眼红.
如果有一支长弓队的话,八百米的距离应该也在长弓的射程之内,这个时候只要一轮齐射,就会让敌人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放讯号吧!让蒙托亚出动!"
陈道临对站在身边的麦昆点了点头.
麦昆立刻从怀里摸出了一根木筒来,用力的折断.
顿时,一股红烟就笔直的冲上了天空……
在堡垒后数百米的地方,树林之后.立刻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在哪里,蒙托亚奉陈道临的命令,将骑兵队里最最精锐的三百骑集中在了这里……这三百骑都是原来西北独立师的亲卫营!
这是真正的精锐!
三百骑得到了讯号,飞快的从藏身的树林之后绕了出来.带着呼啸的声音,朝着远处还呆立在那儿的兽人大队奔袭而去!
……
蒙托亚左手战斧,右手狼牙棒,第一个冲进了兽人的方阵里!
兽人的方阵似乎已经有些乱了.
进攻部队丧失殆尽的场面.让这些兽人陷入了慌乱之中.
当蒙托亚一马当先冲进方阵的时候,前排的兽人手里的盾牌被这位神圣骑士的斗气轻易的撞得粉碎!
狼牙棒砸在一个兽人战士的脸上,带着一团血肉带着十多枚牙齿飞了出来.蒙托亚另外一只手里.战斧也同时将一个兽人连人带盾牌劈飞!
方阵被狠狠的敲开了一个缺口,骑兵们疯狂的朝着这个缺口撞了进去!
第一个方阵很快就被凿穿!
这个时候,兽人军队的编制落后的问题暴露无遗!
它们的每个方阵泾渭分明,使得互相之间缺乏联系,而且大大小小的方阵之间缺乏配合.
当一个方阵被凿穿的时候,其余周围的方阵似乎陷入了混乱之中,有的方阵试图过来拼杀,有的方阵似乎在后退,还有的方阵似乎还在犹豫该怎么做.
三百骑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了兽人的队伍之中!
这一次冲锋,蒙托亚并没有贪功,当队伍凿穿了一个方阵之后,不等兽人反应回过神来,蒙托亚已经带着骑兵飞快的远去,朝着侧翼远远脱离了战场!
这是陈道临告诉蒙托亚的办法,也就是所谓的……
放风筝打法.
蒙托亚一战即退,捡了便宜就跑.这样的做法终于激怒了兽人.
有两个方阵同时脱离了大队,朝着蒙托亚的骑兵队伍的屁股猛追了过去.
可是在旷野之上,两条腿的兽人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跑了一段之后,当蒙托亚发现后面的追兵队伍散乱之后,轻易的做了一个迂回,然后折转回来,又在兽人的身上狠狠的咬下了一块肉!
其实骑兵对于兽人的杀伤并没有那么大,但是对于队伍的惊扰作用却是非常明显的.
而堡垒这里,陈道临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亚当斯带领着五百名持剑的士兵,已经越出了堡垒,做了冲锋队列,朝着兽人的本队突袭过来!
而这个时候,兽人的队伍已经是一盘散沙!!
陈道临并没有亲自参与战斗……以圣阶强者的实力,即便是他一个人出手也能收拾掉这支兽人.
但是他始终袖手旁观,他的目的,也非常明确!
"经过这一战,这支菜鸟军队,应该算是进阶了吧?"
他摇摇头.
身边的麦昆似乎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老师,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看着吗?"
"你想上去么?"陈道临摆摆手,笑了笑:"这一战,已经结束了啊."
`
(六千字大章送上~)
……
…………R752
&bp;&bp;&bp;&bp;第五百二十七章 【未来的子民】
兽人的抵抗只持续了一顿饭都不到的功夫,终于崩溃了。
兽人后队最后方的一个方阵开始缓缓后退,脱离了战场,而后后撤的速度越来越快。
很显然,那是这支兽人军队的指挥官所在的本队。当指挥官的方阵开始后退之后,其他的方阵也终于动摇了。
蒙托亚的骑兵队犹如一把长矛,已经来回将兽人的军队捅穿了好几个窟窿,加上亚当斯带来的五百名持剑的步兵的反冲锋,将兽人的阵型压垮。
当队伍彻底崩溃的时候,一场大溃败就在所难免了!
雪地里,到处都是撒腿狂奔的兽人,这些兽人丢弃了手里的木盾,树棍,刀斧,连基本的队形都无法再保持,只是在雪地里撒腿狂奔……
这个时候,蒙托亚和亚当斯的军事素养就展现了出来。
两人非常默契的完成了一次配合,蒙托亚的骑兵队立刻加速从侧面赶上去,然后迂回包抄,一次一次的将兽人溃败的军队切断,就如同切肉一样,一段一段的割裂下来。
而亚当斯的步兵队则是从容的追赶上去,将蒙托亚的骑兵队切割下来的败军围住了剿灭。
亚当斯的步兵队只追了五百米就没有再往前——积雪覆盖的地面,步兵奔跑起来太过耗费体力。
蒙托亚的骑兵队则拼尽了全力的一路追击,始终保持着给这支兽人的败军充分的压迫,使得它们无法半路停下来重新组织编制。
一次次的追杀,击溃,终于将兽人的士气彻底瓦解,这支兽人再也么有能族重新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溃不成军的朝着北方败退下去。
蒙托亚一路追击,不但给予了兽人重创,同时还顺手收服了两个被兽人占据的堡垒。
当天黑的时候,蒙托亚的骑兵队终于返回的时候,亚当斯的人已经将战场清扫完毕了。
这一战,兽人输的极为彻底。
兽人付出了超过了四百条性命。此外还有六百多名兽人被俘虏。其中重伤的超过了一半。
这样的重伤,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这些重伤的兽人是活不下去的,陈道临也没有为这些兽人治疗伤势的意思:毕竟在这个时代,任何的药品都是宝贵的,陈道临没有义务为这些敌人浪费自己的药品。
有两百八十三名兽人俘虏是轻伤,这些兽人得到了医治——当然这并不是因为陈道临的仁慈。
兽人的奴隶在帝国内是可以卖出很好的价钱的!
多的是的豪门商会,矿场,山区的商人,愿意花钱来买下这些强壮的兽人回去充当做那些危险而沉重的活儿。
更何况,陈道临自己在乞力马罗山里就有煤矿,让这些兽人去当矿工,可以解放出很多陈道临自己的子民劳动力。
蒙托亚的归来,还带来了一个重要的俘虏。
这是这支兽人军队的指挥官!
这让陈道临十分意外。
这个兽人指挥官的年纪并不算很大,以兽人的年纪而言,只能算是一个青壮年。身体很强壮,是一个标准的牛族兽人。
陈道临立刻开始了严密的拷问。
得到的口供让陈道临很满意。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误。
这一支侵犯的兽人军队,是兽人王国靠南边边境地区的一个比较大的部落,这个部落拥有超过一万人口。可以动员起来的青壮兽人战士超过三千名。
这一次兽人的入侵,完全是由这个部落独立主导的。
据说是这个部落的首领听到了一些传言,听说是南边的西北要塞出了问题,西北独立师已经被郁金香家族召回,而罗兰帝国正陷入了内乱。
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兽人部落蠢蠢欲动,为了抢先抢到肥肉,兽人部落没有等到兽人国王的决定就先派兵出来试探了。
它们动员了自己部落里的一半军队,试图趁着冬季进行偷袭——如果等到开春再进攻的话,只怕那个时候兽人国王已经动员了其他部落,到时候,恐怕分到的肥肉就会少了很多。
抱着吃独食的想法,这个兽人部落独自行动。可是它们的领袖却还是有所顾虑,所以只动员了部族里一半的战力,由部落首领的儿子率领,南下侵犯。
被俘虏的这个指挥官,就是这个部落首领的儿子,也是这个部落首领的继承人。
得到了这些情报后,陈道临并不轻松。
“最迟等过完冬季,兽人就会大举进攻了。”
陈道临召见了蒙托亚,苦笑道:“根据俘虏的口供,它们已经把听到的传闻汇报给了兽人国王,所以,或迟或早,兽人国王都会下令动员军队侵犯的,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绝不只是这么一点点兽人军队了。”
“它们有兽人大军,可是我们拥有您!”蒙托亚的神色很坚定:“尊敬的大人,您可是圣阶强者!有您坐镇,足以抵抗千军万马!”
“可是兽人国王也是圣阶高手,而且听说兽人的圣阶可能不止一个。而且……我很担心,一旦窥探到我们的虚弱,到时候,来进犯的恐怕不止是兽人,也许矮人也会蠢蠢欲动!”
陈道临摇头:“最迟开春的时候,我们就要失去西北要塞的……甚至可能会更早。”
蒙托亚不说话。
……
晚上的时候,战场已经被清扫干净。
麦昆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独自漫步在战场之上。
雪地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一片的红色,亡灵法师手里捧着一枚水晶球,在战场上仿佛随意漫步,可是随着他口中念的咒语,空气之中不停的凝结出一小团一小团黑色的气焰,最后被收入了水晶球之中。
远处,人类的士兵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这个年轻的魔法师的一切动作,所有人都尽量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
“兽人的灵魂力量非常强大。”
回到堡垒的麦昆看上去很满意,他对陈道临道:“老师,如果再有几次这样的战斗,或许我的亡灵魔法师就可以直接进阶一级了。”
陈道临看了麦昆一眼:“那些兽人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麦昆想了想:“我需要留下几具尸体来解剖研究,亡灵魔法需要对生灵的身体构造进行研究和了解……至于其他的……”
“你挑选一些留下用,其他的……捐赠给魔法学院吧。我记得学院里的研究所总是抱怨解剖和制作标本的材料不够用。”
“学院会非常感激的,而且他们一定愿意向您捐赠一笔钱财。”麦昆大喜。
陈道临想了想:“如果他们愿意捐赠的话,那么这笔钱,就当做战利品,分给将士们吧。”
这一次战斗,陈道临这里也并不是没有损伤。
骑兵组战牺牲了四十四人,伤二十八人,其中四人重伤已经不肯那个继续服役了。
步兵队的伤亡更大一些,步兵队牺牲了一百零九人,轻伤四十人。重伤十八个。
其中死伤的大部分都是那些商会的护卫队。这些家伙缺乏配合和军事素养,打起来的时候一窝蜂上前,反倒是陈道临自己训练出来的士兵更懂得在战场上保护自己。
“总得来说,这是一场大胜。”蒙托亚表示很满意:“兽人战士一向都是以强大而著称的,而我们只付出了两百多死伤,换来了敌人六倍的损失。”
……
三百多名兽人的败军一路往北逃窜。
其中还有之前占据了两个堡垒的兽人守军,得到了主力溃败的消息之后,很干脆的放弃了夺取的堡垒,卷起了铺盖一路往北逃跑。
在蒙托亚终于放弃了追击之后,这些兽人才终于有了机会停下里喘息,收拢军队,做了一些组织。
三百多名兽人战士,几乎有一小半身上带伤,大部分人手里已经没有了武器和装备,全部在败退的路上被丢弃掉了。
离开了西北要塞群的防区,从这里要回到它们自己的部落,还得步行至少两三天的时间。
风雪虽然已经停止,但是缺衣少食,连装备都已经丧失殆尽的这三百兽人战士,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之中。
饿着肚子逃跑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尤其还是在这么寒冷的天气。
更让这些兽人们心中担忧的是,它们失去了自己的指挥官!
谁都知道,部落酋长对于它的那个儿子的喜爱。而酋长儿子损失在了战场上,自己这些人回到部落之中,还将会迎来酋长的雷霆怒火,谁也不知道自己会遭受到怎样的惩罚……
惨败,失军,再加上失去了首领的罪责……
所有的兽人都在唉声叹气。
而就在半夜的时候……
它们再一次被包围了!
前面出现了一队黑色的影子,在白色的雪地之中,仿佛显得有些诡异。
兽人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发觉了动静,第一的反应就是逃窜。可很快,它们发现了情况不同!
这些似乎并不是人类的骑兵追杀部队,人类的骑兵奔跑起来会有马蹄声,还有马匹嘶叫的声音。
可这支军队……
“是狼骑!!!”
黑暗之中,不知道哪一个兽人先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叫,顿时让兽人们激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狼骑可是兽人王国之中的精锐!
难道是……难道是伟大的兽人王,派来了精锐拯救我们了?!
可是很快,就有兽人发现了不对劲了!
这支狼骑出现在前方,但是它们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迅速的分开,从两翼对自己这些人完成了包围……
黑暗之中,一匹雄壮的巨狼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骑在马上的,全身金色毛发的雷,在黑暗之中,一双狼目翻出绿色的光芒来。
“晚上好啊……我未来的……子民们!”
雷咧嘴微笑,露出尖锐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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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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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二十八章 【疯狂的帕宁】
“我们这次击溃的兽人军队,已经被证实是来自于某一个比较强大的部落,并非是兽人王国的总动员的战争令。而考虑到兽人王国是部落制,它们没有一个成熟的官僚体系,更没有上下通常的行政渠道,这就会使得它们的动作,尤其是涉及到一些重大问题的时候,它们的高层反应会比较缓慢。
虽然我很怀疑这次兽人的出动,到底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得到了什么消息。但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在我们取得了这次战役的胜利之后,眼前的这个兽人部落已经不足以对我们产生威胁了。”
在西北要塞的统帅府里,陈道临站在自己的桌子前,双手撑着桌子,大声说着。
蒙托亚的反应最热烈,他立刻应和大声道:“没错,根据我们的拷问,这个部落最多有三四千青壮年,也就是说这是它们全部的战争潜力了。而我们这次消灭了它们近一半的兵力,这样它们将不敢再来进犯我们!它们没有更多的军队了。”
“蒙托亚说的不错。”陈道临点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这支部落已经没有力量对我们造成威胁。可坏事是……这样的惨败,这个部落肯定无法隐瞒消息,这个消息会上报给兽人王国的高层……”
“所以,您的意思是,下一次也许我们要面对的就是兽人王国的王军了?更大的规模,更精锐的军队?”
说话的是皮埃尔男爵。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缓缓道:“我不敢确定,只能做出猜测。也许我们这一次的胜利会吓唬住它们,让兽人王国的高层有所顾虑,毕竟如果我们展现出来的力量很强大,会造成假象,它们也许不敢轻易挑起战端。”
“这不就是我们这次出兵的用意吗?”皮埃尔男爵皱眉。
陈道临道:“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我担心,万一兽人王国的高层又得到了关于我们的情报……我一直很怀疑,有人给它们暗中输送了我们的情报,透露了西北要塞的虚实。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我们打赢了这一仗,兽人王国的高层还是很可能会兴兵来犯。毕竟西北要塞的诱惑对于它们来说是无法抗拒的。”
“那我们这一战岂不是没有了意义?”
“不!”陈道临一拍桌子:“这一战意义重大!第一,我们用实战锻炼了自己的队伍,一支没见过血的军队,是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精锐的!第二么……这一战的胜利,会让兽人王国的高层犹豫,疑惑。就算它们出兵,也会需要一段时间来考证和探查消息,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说到这里,陈道临故意用一种严肃的眼神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他所有的班底,然后,他缓缓道:“现在,我们需要做一个决定!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我希望能听听大家的意见和想法。”
顿了顿,他才一字一字道:“西北要塞,我们到底是放弃,还是死守!”
……
一名年轻的侍从飞快的在楼梯上奔跑,跑到二楼的时候,险些摔了一跤,他爬起来,不顾撞红的膝盖,飞快的跑到了二楼的走廊,朝着西边的那件最大的房间跑去。
守护在门口的侍卫武士看见了侍从手里的加急信件,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大门。
侍从深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随后房门被打开,一个年轻的军官走了出来:“怎么了?公爵大人早就吩咐过,不要打搅她!”
“刚收到的消息,西北要塞来的,大人说过,只要有西北要塞的消息,不管任何时间都要第一时间禀告。”
“好吧。”军官接过了侍从手里的书信,对他点了点头:“干得不错,你很尽职。”
书信呈送到桌上的时候,杜微微正站在墙壁前,对着墙壁上的一幅巨大的地图沉思。房间里还有那个中年贵人。
除了壁炉里的木柴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之外,房间里一片寂静。
杜微微听见了身后的脚步身,转过身来,皱眉沉色道:“怎么了?”
军官低声道:“大人,是西北要塞的消息。”
杜微微面色稍微和缓了一些——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自从她率军轻而易举的荡平了西北独立师的叛乱之后,这位年轻的女公爵,才算是真正的在家族之中个彻底竖立起了她的威信。
杜微微看了一眼军官,淡淡道:“念给我听。”
“是!”军官身子挺直,撕开了用漆封好的信封,看了一眼,道:“是……费欧娜总管大人的亲笔信。”
“嗯,念吧。”杜微微转过身去,继续盯着墙壁上的地图观看。
“十二月七日,达令陈下所部北上,迎击来犯兽人,所部蒙托亚率骑兵一千为先锋,达令陈亲率中军三千接应。西北要塞已做好撤离准备……”
军官刚念到这里,杜微微叹了口气:“好了,不要念了!”
军官怔了怔,迟疑了一下,将信收好,放在了桌子上,敬了个礼,缓缓退出了书房。
厚厚的地毯加上熊熊燃烧的壁炉里的炉火,使得房间里暖洋洋的,甚至有些气闷。
杜微微面对墙壁上的地图,沉默了许久,幽幽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出兵。”
身后的中年贵人仿佛才松了口气,缓缓道:“这位达令陈大人,倒是一个坚韧不服输的性子。这样的性子,做出这样的事情,倒也不奇怪,只是我们的计划……”
“计划照旧吧。再派一批人,去兽人王国的王城,将达令成击败了兽人一支军队的消息散布出去,同时散布一些关于达令陈兵力虚实的消息,嗯,可以说的夸张一些。”
“还是和从前一样吗?让兽人认为我们罗兰人正陷入内乱?”中年贵人皱眉。
“是的,可是……把希洛篡位的事情也说进去,这样会显得更可信一些,让那些兽人觉得有机可乘。嗯,兽人王国现在在位的国王是铜虎,这只老老虎昔年曾经和我的先祖杜维打过仗,是一个老辣的家伙,它得到了消息,一定会心动了。”
“您……这么确定达令陈已经打赢了?费欧娜小姐的书信只说了他出兵的事情,要不要等费欧娜小姐后续的书信?”
“不用等了。”杜微微摇头:“这次策动的只是兽人的一个部落,它们最多只会出兵一两千而已,这个达令成,若是连一两千兽人都打不赢的话,那简直就是笑话。他肯定是打赢了,费欧娜的书信这两天就会到的。”
中年贵人犹豫了一下:“大人,我还是有些担心。这个达令陈,会不会变成我们计划之中的一个变数,毕竟……兽人南下是我们整个拼图最重要的一块,若是他一直挡着的话……”
“他挡不住的。”杜微微转过身来,看了中年贵人一眼:“铜虎这个家伙,我听说过,它的性子很狠辣,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大!它若是得到了我们散布的消息,那么……以铜虎的性子,必定会做战争动员!到时候……兽人南下的兵力将会是以十万计的!达令陈就算是圣阶高手,也挡不住。”
中年贵人想了想,道:“我还是觉得,要不要,我亲自去一趟西北要塞……”
“不必了。”杜微微摇头:“你去了也没有用。达令陈这个家伙性子强硬得很,他不会顺从我们的。嗯……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您……真的打算嫁给他?”
中年贵人忽然问了一个很突兀的问题。
“……战争结束之后,我会和他结婚的。”杜微微摇头:“我终究是女人,家族需要一个继承人。”
转过身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中年贵人:“大雪山上……有消息么?”
“没有,我送去了很多次书信,只得到一次回复,而且还是那只小龙回复的,也没说什么。回复就简单的一句话,说知道了。”
杜微微眯起了眼睛:“大雪山……出事了!也许……那位……真的已经不在了!”
……
…………
“达令陈打赢了?!”
斯潘瞪大了眼睛。
站在木兰城统帅府里,站在斯潘和帕宁的面前,阿德显得有些不自在。
这位年轻的牧师只觉得面前的这位帕宁将军,这位帝国的年轻公爵,双目如剑,几乎要把自己刺穿一样。
“是的,我们的主人已经率军回到了西北要塞。这一战我们歼灭了五千兽人军队。”
阿德信口开河的胡说八道,一口气就把战果扩大了五倍。
帕宁冷笑:“你为什么不说你们歼灭了五万兽人!”
阿德抓了抓头发,苦笑道:“我也想这么说的,但是达令陈大人告诉我,那样的话就太过夸张了,不可信。”
“你们到底干掉了多少兽人?”斯潘着急问道。
阿德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随后大声道:“但是战报上不能这么说,必须写五千!”
“哦?”帕宁冷笑:“那么你为什么还告诉我们实情?”
阿德想了想:“达令陈老爷说的,如果是您问起,可以告诉您实话,但是纸面上必须写五千,少一个都不行。”
斯潘有些恼火,想说什么,但是却有闭上了嘴巴——说到底,那个达令陈终究是打了一个胜仗,这一点却是真的。
“你们家的主子派你过来,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帕宁眯着眼睛。
“达令陈老爷说,您懂的。”阿德苦笑,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的确也只知道这么一句,在他来之前,陈道临就是这么原封不动的一句话,叫他转告给帕宁。
“我懂的?”帕宁瞪了瞪眼。
可随即,帕宁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瞬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明白了陈道临的用意。
“好了,你下去吧,我的侍从会带你去休息,给你最好的接待。”
帕宁挥挥手,阿德眉开眼笑的离开了。
“那个达令陈,到底是什么意思??”斯潘迫不及待的问道。
“还能什么意思,狮子大开口,试探我呗。”帕宁冷笑道:“他算是看明白了,我们现在需要他!需要他帮我们守住西北要塞!所以,只要他打赢了,他就可以向我们索取好处。只是他无法把握住我的底线在哪里,所以干脆没有明白的开出条件。他带来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我看着办!”
“这可有些难办了。”斯潘愁容满面:“看着办可怎么办?若是好处给少了……我担心他不满意,万一他撂挑子不干了话就坏事了。可若是给太多……我担心他太过贪婪。”
“我倒是恰好有一个主意。”帕宁哈哈一笑:“我有一个好处给他,这个好处,相信一定会让他很难受……但是却一定会接受下来的!”
“好处?”
帕宁淡淡道:“我听说希洛陛下已经赦免了达令陈所有的罪名,并且恢复了他之前所有在先皇那儿得到封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家伙除了有宫廷法师头衔之外,好像先皇还曾经赐给过他一个宫廷爵士的贵族头衔。”
“是的,可那只是荣誉头衔,而且是终生制,不是世袭制的贵族,更何况,也没有封地,只是一个头衔而已。”
帕宁哈哈一笑:“来,你帮我拟一份公文!一份直呈皇宫给希洛陛下,嗯,顺便抄送一份明发军部!怎么用词你来斟酌,大意按照我告诉你的来写。”
“好吧。”斯潘立刻走到桌前,摊开一张纸,拿起一只鹅毛笔,饱蘸墨水。
“嗯……大意是……臣西北军务总管大臣帕宁?加洛宁呈报,日前兽人率军侵犯我国境,有民间人士,魔法师达令陈阁下,热心为国,率族人以及家丁等人奋起抗敌,血战报国,痛击兽人,大获全胜,灭敌……五千余!”
说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帕宁用力咬了咬自己的牙齿,缓缓继续道:“臣身为西北军务总管大臣,闻治下有次爱国能人异士,深感快慰。特此为其请功。臣建议,此等身怀异能而才略出众之人,自当征用为国效力,并举荐其高位,以夸其功,并能鼓舞世人爱国之心。故臣建议,厚赏其功劳。
闻达令陈有宫廷爵士之头衔,已算归属贵族之列,我皇不如开皇恩,封其贵族头衔,赐其领地。使其贵族头衔得以名副其实,如此一来,可震动帝国贵族,又可让达令陈继续为国效力。
臣私下认为,可将达令陈所居罗瓦城以北三十里土地,皆封赐于此人……”
帕宁说到这里,斯潘忽然脸色一变,手里一抖,啪嗒一声,鹅毛笔落在了纸面上!
他豁然扭过头来,盯着帕宁,大喝道:“帕宁,你疯了!!你要让皇帝陛下把罗瓦城以北三十里的土地都封给达令陈当领地?!三十里!!西北要塞就被涵盖进去了!!”
帕宁咬了咬嘴唇:“我没疯!我就是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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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二十九章 【希洛的决断】
啪!!
希洛狠狠的将手里的这封书信拍在了桌上!
年轻的皇帝的脸色非常难看,尤其是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手指泛白,这封信已经被他捏成了一团!
奥维多和阿克尔就站在希洛的面前,看着震怒的皇帝,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希洛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他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正常,然后重新拿起桌上的这个纸团,慢慢的将它重新展开,甚至小心翼翼的将上面的褶皱也抹平。
“你们也看看吧。”
希洛用冷冷的语气说道。
阿克尔看了一眼奥维多,淡淡道:“宰相大人看吧。帕宁的这封信已经明发了军部,我已经看过了军部的呈文。”
奥维多讶异的瞧了阿克尔一眼,走上几步,从希洛的桌上拿过这封信来,展开。
只看了几眼,奥维多的脸色就变了!
不单单是信的内容!
更让奥维多心中震惊的是这封信的署名!
除了西北军务总长帕宁的签名之外,他的儿子,斯潘的名字也签署在了上面!
“给达令陈封爵!哈!帕宁好大的手笔!”希洛沉声道:“帕宁到底想做什么!
说话的时候,希洛的眼睛盯着奥维多,似乎试图从这位宰相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奥维多只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有冷汗涔涔而下,只是宦海一生,终究是城府,脸色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来。故意又将这封信一字一句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确定了没有疏漏之后,才将信放了下来,稳稳的放在了希洛的桌上。
奥维多退后了两步,对着希洛微微欠身,大声道:“陛下,我认为加洛宁公爵大人的这封信,计策非常可行!”
“可行?”希洛咬了咬牙:“宰相,你真的认为希洛的计策可行么?达令陈……那个家伙,我恨不能杀了他!现在却要我给他封爵!还要赐他封地!!”
奥维多神色不变:“陛下,国事为……”
不等他最后的这个“重”字说出口,希洛已经轻轻一拍桌子!
“国事为重!我自然是知道国事为重!
西北要塞从郁金香家转到了达令陈手里!兽人入侵,这是突发事件!我明白帕宁的意思!他被郁金香家盯住了,他的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要顶着草原人的铁骑,无力去收服西北要塞!这个时候,他想把达令陈拉进来顶包!这意思我如何不知道!!但是……那是达令陈!若是换了一个人,或许我就忍了!可那是达令陈!他刚刚在帝都大闹了一场,仗着自己是圣阶,就逼迫我对他低头!逼迫我赦免他所有的罪,逼迫我释放囚犯!甚至连古乐被俘,我都不得不放弃了追捕郁金香家的逃犯!就是因为这个达令陈!!如今,我却还要捏着鼻子给他封爵!!”
奥维多看着希洛眼睛里的怒气,却淡淡的说了一句:“陛下,是面子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希洛不说话了。
一边的阿克尔却不慌不忙,缓缓笑道:“陛下,我倒是认为,帕宁的这个计策,还有另外一层用意。”
“哦?”希洛看了阿克尔一眼。
阿克尔稳稳道:“封达令陈爵位,没什么。反正他原本就有宫廷爵士的头衔,已经有爵位了,给他加封一个爵位,不过就是一张纸的事情,算不得什么。关键在于……封地!罗瓦城以北的三十里,将西北要塞也涵盖了进去啊!”
希洛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看着阿克尔:“你的意思是……西北要塞的归属!”
“没错!”
阿克尔大声笑道:“西北要塞,这一百多年来都掌握在郁金香家的手里。可是别忘了,从官方的公文图册里,西北要塞名义上都是帝国直属的地区!西北要塞在努林行省境内,可不是郁金香家的领地。
虽然一直以来,都是郁金香家驻守西北要塞,但那……只是一百多年来的一个传统而已。郁金香家为国戍边,那只是一个约定,甚至说穿了,是一个口头约定。无论是帝国的任何土地证明都可以表明,西北要塞是帝国直属的土地!而郁金香家一支把持着西北要塞……到了如今,我们就算想收回,也苦于没有机会!可现在,机会就在帕宁的这封信里了!”
希洛仿佛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既然郁金香家自己主动放弃了西北要塞,那么……我们不如就趁机把它彻底和郁金香家割裂开!”
“没错!”阿克尔大笑:“这世界上,有贵族主动为帝国效力,用自己的私军来为帝国戍边,这算是对帝国的贡献,那也不好说什么。可这世界上绝对没有一个贵族用自己的私军去进入另外一个贵族的领地帮对方把持关卡的道理!
只要我们封了达令陈,把西北要塞封给了达令陈……那么,以后郁金香家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再派兵重新进驻西北要塞了!
如果他们敢这么干,就是公然违法!
至少,从法理上来说,只要陛下这一纸封赏令发下去,那么西北要塞从此就和郁金香家,在法理上再无任何关系了!
我不管郁金香家现在放弃西北要塞到底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不妨顺水推舟,不管她将来有什么轨迹,至少现在,我们趁机把这个地方和郁金香家彻底割裂开!
反正西北要塞一地,我们现在也没有力量去拿回来,不妨就丢给达令陈!
总比回到郁金香家手里要强吧。”
希洛沉默了。
这位皇帝陛下没有再说话,缓缓的坐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希洛抬起头来:“阿克尔,帕宁的这封呈文,明发了军部,是吗?”
“是的,陛下。”
希洛淡淡道:“这是帕宁对我的暗示,暗示我,这件事情如果要做,就要大张旗鼓,明发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把西北要塞封给了达令陈!让郁金香家再无任何回旋的余地!哼……好一个帕宁,好计策!”
“是的!一旦明发天下,那么西北要塞就是达令陈的贵族合法领地!郁金香家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重新讨回西北要塞了!否则的话,就是违反了贵族法!违反贵族法,就是向整个帝国的所有贵族阶层发出了挑战!
没有一个贵族会高兴看到这种事情!贵族们对自己的领地看得比什么都重!
全天下的贵族都会盯着郁金香家!一旦郁金香家胆敢重新把手伸向西北要塞,就会让所有的贵族对郁金香家产生不满!”
希洛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拟文吧!帕宁的这封呈文……我准了!”
“是!”
应声的是宰相奥维多,这种封爵拟文,惯例都是宰相的职权范围,奥维多看着希洛:“陛下,请问您的封赏决定是……”
“既然要封,就不妨封得大一些!一个小小的爵士,却显得我太过吝啬了。”希洛倒是一个干脆的性子,冷笑道:“罗瓦城以北三十里?不!把罗瓦城也一并封给达令陈吧!既然要借助他的力量来守护西北要塞,那么就把罗瓦城一起给他,区区一座小城,我给得起!”
奥维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在宰相心中,一个西北边陲的小城,而且还是贫瘠之地,也没多少可计较的。
“是,那么爵位呢?”奥维多道:“罗瓦城毕竟是一个城市,把一个城市封给一个爵士的话,似乎有些不妥。”
“那就封他为男爵!”希洛大声道:“封达令成为男爵!罗瓦城就是他的领地!嗯,同时赐他称号,罗瓦城的合法统治者,以及……西北要塞守护者!哈哈!不妨再加一个荣誉头衔,兽人的抵抗英雄!我要把他捧起来!捧起来,就让他下不去!”
奥维多立刻领命,老宰相向希洛请示了意思之后,离开去办理了。封爵的事情,还要他去召集贵族议会,进行通告。
奥维多离开之后,希洛却叫住了阿克尔。
“阿克尔!你查一下!兽人为什么会忽然入侵。这封战报我看是有水分的。歼敌五千?哼……若是能 歼敌五千的话,那么兽人的入侵军队难道已经上万了吗?根据我们的情报,兽人王国没有任何一个部落能单独动员出上万的战士。如果超过一万的军队,那就必定是兽人国王铜虎那个老家伙的命令了!难道是兽人王国已经做了战争动员,准备全力南侵了吗?这件事情至关重要,你务必查清楚!”
阿克尔肃然领命,转身告辞。
希洛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又思索了会儿,很快,他再次派人去召唤来 一个人。
古乐走近希洛的房间里的时候,他的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脸色还有些苍白。
“最近恢复得怎么样?”
面对自己这个多年的好朋友,也是自己的头号心腹,内廷大臣,希洛的表情和颜悦色。
“陛下,我恢复得很好,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交待我去做。”
“……一直以来,委屈你了。”希洛叹了口气:“虽然我给了你名分和地位,但是……因为萧德尔的事情,你却一直不能在帝都公开露面。魔法学院的卡门院长……”
“陛下,为您效死,就是我的本分。”古乐郑重道。
“好。”希洛也不多说什么了,直接道:“调集你的人手,我要知道兽人的动向!它们忽然发动了对西北要塞的袭击,我要知道内情!虽然我已经让阿克尔去查了,但是……你明白了,我最信任的人还是你!阿克尔……他毕竟还是有些私心的。”
“遵命,我一定会尽快做完这件事情。”古乐肃然道。
“还有……大剑师的事情……”希洛犹豫一下。
“我迟早会和达令陈算这笔账的。”古乐摇头:“陛下,这件事情,您不用为难。若是我有生之年能进阶圣阶的话,我会亲自向他复仇!在这之前……我明白,忍耐是一种美德。”
“你能顾全大局就最好。”希洛叹了口气:“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达令陈,真的成长到了令所有人都头疼的地步!早知道的话……当初在帝都,我就该一刀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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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凌晨三点四十八分!
总算更新了!
回来家已经半夜了,答应了大家一定要更新的,所以写到了现在,总算没有食言!】
第五百三十章【封爵】
“你该和我一起在那封信下署名的。”
帕宁将一杯酒推到了斯潘的面前,缓缓道:“我敬你,斯潘将军。”
斯潘接过酒来,端起一饮而尽。
“你应该知道,那封请陛下封赏达令陈的书信,会成为陛下心中的一根刺!陛下对达令陈的恨意我们都很清楚。而那封信,无论我的用意如何,无论我的计策是否可行,陛下心中终究是很难释怀的。何况,这封呈文明发了军部,其实我们也是在逼陛下行事!”帕宁缓缓道:“我倒是无所谓,陛下对我足够信任,我还有助他上位之功,所以他就算心中有些想法,但是对于我,却不会做什么,可是你……”
斯潘昂然道:“帕宁,难道只有你有爱国之心,我斯潘就是一个趋吉避凶的小人吗?!”
帕宁凝视斯潘良久,缓缓道:“您是一位真正的军人,真正的爱国者!”
说着,他又为斯潘倒了一杯酒:“我再敬你!”
斯潘也没说话,拿起来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之后,斯潘问道:“帕宁,你觉得陛下会听从你的计策么?”
“会的。”帕宁皱眉想了想:“陛下还是很聪明的。他一定能看明白我的用意,只要他看明白了,那么达令陈封爵的事情就……”
说着,他忽然笑了笑:“对了,你赶紧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
“派人去准备一份贺礼,要厚礼!算是我恭贺达令陈封爵的礼物。毕竟他现在可是我们的邻居,邻居封爵这么值得庆贺的事情,我怎么能不送一份大礼去表示表示。”
“哈哈不错。我差点忘记了,你可是陛下钦封的莱茵公爵啊!在西北这个地方,除了公爵之外就你的爵位最高了,你出面来恭贺一下这个达令陈,倒也十足符合贵族礼仪。”
“嗯,礼物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帕宁正色道:“咱们不能直接出兵帮助他,但是却可以给他些资助,嗯,我记得上个月整顿的地方守备军的军械,有一批更换下来的物资。倒也还不错。”
斯潘立刻会意:“我明白了,这事情我亲自去办。”顿了顿,斯潘干脆道:“我亲自跑一趟吧,我也很想能见见这位达令陈先生。啊对了,应该说似乎达令陈男爵阁下了。”
……
距离新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帝国的贵族议会再一次被震惊了。
在这一年,对于罗兰帝国而言简直就是奇葩的一年,各种罕见的事情层出不穷。
先是宫廷内乱,希洛篡位成功。成为了这个帝国的皇帝。
随后是郁金香家和帝国中央关系紧张,西北一度险些爆发内战。
再然后是希洛忽然高调册封了加罗宁家族的帕宁为莱茵公爵,而且册封的所有手续一切从简——虽然贵族议会一向都只是一个傀儡一般的样子货,但是却也很少会像这样连装装样子的过程都被省略掉。
册封贵族原本就是贵族议会仅有的一些可怜的权限。也被皇帝陛下大肆的侵犯了。册封贵族一向都是一件神圣而复杂的事情。
当初册封帕宁为公爵的时候,希洛陛下就下令一切从简,什么审核家族血统,族谱。族徽,家族谱系等等,全部都被省略掉了。
贵族议会几乎是不得不捏着鼻子。直接在皇帝颁发的册封文书上签了名。
而现在……居然又要来一次!
希洛陛下到底想搞什么!
难道把册封贵族这种神圣的事情当做儿戏吗?
再说了!册封帕宁也就罢了。
帕宁原本就是名门之后,加罗宁家族好歹也是军方的重臣,家族把持了王城近卫军多年,帕宁本人又在帮助希洛上位的过程之中立下大功,还为此丢了一条手臂。
希洛用一个公爵的名分来酬功,虽然有些夸张,但倒也勉强可以接受。
封了就封了吧。
可……
这个达令陈算个什么东西?!
别看达令陈在帝都的时候曾经混得风声水起,名头也很响。
可对于那些真正的传统贵族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个外地来的暴发户,乡下的土豹子而已。
帝都是什么地方,那是罗兰帝国的核心,藏龙卧虎之地。每年帝都都会涌现出一些风云人物,喧嚣一时。
可结果怎么着?那些风云人物不过就是风光一阵子,最后还不都是成为了过眼云烟?
当初的那个比武大会的冠军怎么着?也曾经很显赫过吧?不少豪门都把他当做堂上客,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下等人出身的东西。
最后还不是灰溜溜的退出了帝都这座舞台?
而贵族!还是贵族!
可现在,皇帝陛下居然莫名其妙的要封这个达令陈当贵族,而且还不是什么宫廷贵族的虚衔,而是有爵位有封地的实封贵族!
这可是世袭制的贵族!有了封地,那么无论是头衔,家族,产业,封地,甚至是私军,都可以传家的!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的!
这就等于是正式进入了这个帝国的真正的上等人的阶级了!
这个达令陈也配?!
他有什么本事?凭什么可以获得这些东西,凭什么可以和我们这些血统高贵的人成为同类?
他是魔法师?魔法师又怎么了?帝国的魔法师多了!
何况,听说他连正式的魔法师资格考核都没有经历过!魔法学院看重又怎么了?魔法学院是魔法学院!贵族议会是贵族议会!
再说了,他达令陈立了什么功劳?做了什么大事?做了什么贡献?!
西北要塞打退了兽人的袭击?
别开玩笑了!这种大冬天的,兽人会来进犯?
再说了,早在一百年前兽人就被打怕了,哪里还会跑来找虐?
太平了一百年了,你达令陈到了西北,兽人就打来了?还刚好就被你打退了,让你立了大功了?
谁信啊!
不少贵族私下里都冷笑:别不是这个家伙自导自演的一场赚功勋的把戏把?哪里找来了一些土鳖兽人强盗,演一场戏,弄一场功劳?
这一套谁不会啊!
哪家贵族的子弟在地方守备军里混资历的时候,不都要弄几场“剿灭匪冦”的把戏,混混资历,镀镀金?
这一套,都是咱们这些贵族们玩了几百年玩剩下的把戏了!
你达令陈也拿出来丢人现眼?
基于贵族阶层的某些传统和骄傲,希洛的这份册封的文书送达了贵族议会之后,居然被有些人处于某些微妙的心理作用下,拖延了好几天。
一连三天,贵族议会甚至都没有按照惯例召开贵族议会的听证会。
这下可把宰相奥维多急坏了——按照帝国的传统,宰相一般都是挂着贵族议会的副议长的头衔。平日里也负责帮助皇帝安抚贵族阶层的职责。
可贵族议会里那些传统的保守派的这种不作为的怠慢抵制,让奥维多也无可奈何。
毕竟达令陈的事情,其中牵扯太多,更牵扯到了西北的局势,兽人的入侵,草原人,郁金香家,以及帕宁的军区……
很多事情,都还算是机密,不能向贵族阶层公布。
无奈之下,奥维多只好进宫里向希洛禀告。
希洛大怒,当天就将贵族议会的议长,和两位副议长:一位拥有公爵头衔的老贵族,以及两位伯爵,召唤进了皇宫之中觐见。
也不知道希洛在皇宫里召见这三人的时候说了什么——或许是发了一通雷霆怒火吧。
反正据说这三位走出皇宫的时候,神色恍惚,那位老公爵甚至下台阶的时候还把脚扭了,第二天就称病闭门谢客。
于是,更奇葩的一件事情发生了。
贵族议会的听证会都没有召开,皇帝陛下的册封文书,就已经直接轮流送到了几位贵族议员的手里,大家都听到了某些消息,不敢再做任何的小动作,赶紧一个个签署了名字。
甚至连达令陈的族系谱系都没有来得及撰写和敲定。
毫无疑问,这种封爵,从过程来说是不合法的,不符合帝国法典,更加是违背了罗兰帝国的贵族法。
可偏偏事情就这么做下来了。封爵的文书也盖上了贵族议会的印戳,并正式建档封存。
两天之内,所有的手续全部走完,甚至皇家的工坊连夜赶制出了一套贵族的礼仪器具。
册封的文册,贵族的权杖,印戳,徽章等等……
可笑的是,徽章的图案都没有刻,直接就拿了一块空白的铜质的印戳过去,意思是……这位新男爵大人,喜欢弄什么图案,您就自己看着弄吧!
就这样,在毫无任何审核,血统的审查,谱系的考证等过程,一个帝国的中等贵族,就堂而皇之的诞生了。
至于封爵的使者……
倒也好办。
希洛直接就再次点了罗斯的名字。
可怜这位比利亚伯爵,断的腿才刚刚痊愈,在帝都里还没逍遥几天,就又要一路奔波劳累的远赴西北,充当册封达令陈的皇家使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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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未完待续……)R861
&bp;&bp;&bp;&bp;第五百三十一章【头衔和火山】
一切都是这么的迅速,几乎把帝国的行政效率提高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在震惊,这位达令陈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搞定"了希洛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几乎是冒着让贵族们不满的风险,强行推动了对他的册封过程.
甚至是……迫不及待的要把男爵的帽子戴到这个达令陈的脑袋上!
这种例子,之前发生在帕宁的身上就已经很叫人惊讶了……可同样的例子,一年之内居然发生了两次!
可是……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达令陈被册封为男爵的消息刚传出来第三天……
魔法学院忽然发表的一份通告!
为了提升魔法学院的教学质量,让学员们增长见识,拥有更多的实际经验,同时也为了扩大魔法学院的规模……
魔法学院的几个分院长,学院委员会,经过了慎重考虑,做出了如下的决定:
成立罗兰帝国魔法学院西北分院!!
魔法学院将会在一年内,抽调一百名魔法学员前往西北分院进行进修,并将分院的建校地址,直接定在了……
罗瓦城!!!
这个消息出文学"//fx"r="_b">fx来,不知道多少人惊爆了眼球!
罗瓦城?
那是一个什么狗屁地方?听都没听说过啊!
甚至很多人是看了地图才知道,在西北还有这么一座小城镇!
可是堂堂的魔法学院要建分校……选址难道不应该是挑选木兰城或者楼兰城这种繁华的首府大城市吗?
罗瓦城?那种乡下地方建魔法学院的分院?!
随后魔法学院的委员会通过了一项决议.
所有的魔法学院的四年级的学员,都必须在西北分院进修一年,才能毕业!
这一点,将会明文写进学院的校章之中!
而最后,魔法学院公布的西北分院的筹建委员会的成员名单.
不出意外的,大名鼎鼎的卡门院长是委员会的主席,副主席是雨果院长.
而最最叫人吃惊的是……
筹备委员会的执行主席是……
达令陈!!
这个消息就耐人寻味了!
谁都知道.筹建委员会这种组织,看似松散,但其实权力极大!
而且,未来的西北分院的院长的人选,必定是会在这个筹备委员会的成员之中产生的!
卡门和雨果两位大佬是不用说了,自然是会留在帝都的魔法学院不会离开的.
而这个执行主席……达令陈……
难道……未来的西北分院的院长,会是他?!
这个时候,很多人才忽然想起,这位达令陈还有另外一层身份,他可是魔法学院里最年轻的魔法教授!
有魔法教授这一层身份.那么似乎升职,担任西北分院的院长,倒也算是顺理成章,不算太突兀……
可是……那可是院长啊!!
从此以后,他可就是罗兰帝国在西北地区的魔法世界的一号大佬了!
甚至从身份上来说,都可以和卡门院长雨果院长这些人分庭抗礼了!
所有人震惊得几乎跌碎了下巴……
而这个时候,更加劲爆的一个消息传了出来!!
帝都的光明神殿大教堂之中,平日里只会在重大庆典日才会露面的光明神殿的教宗,海因克斯陛下.在一个很寻常的祈祷日,忽然现身在了大教堂之中,并且当中宣布了教会的一项重大的决议.
为了表彰达令陈男爵阁下,在征讨异教徒(兽人)的伟大事业之中做出的杰出贡献.教会认为这位达令陈阁下一定是受到了女神的护佑.所以,为了顺应神的旨意,光明神殿决议,赐于这位达令陈男爵大人"异教徒征讨者"的称号.并且派出一位大主教级别的高层,前往西北,参加这位达令陈男爵大人的封爵就位仪式.并在仪式上为他赐福!
就位仪式上,得到教会的官方赐福!
这可是一个极为了不起的待遇!!
要知道,罗兰帝国的贵族那么多,很少有哪一家贵族在就位的时候,是有教会高层到场赐福的!
根据传统,只有皇帝陛下继位的仪式上,会有教宗陛下亲自光临,代表教会和女神进行赐福,这也是皇位继承之中一项重要的法统仪式流程.
除了皇帝之外,其他的贵族是不享有这种福利的.
只有一些历史上,曾经对教会的事业做出巨大贡献的贵族,才能获得这种殊荣.
甚至就连昔年伟大如罗林家族的先祖,以及郁金香家族的开创者,都没有得到过这种殊荣.
这更让大家对这个达令陈的背景产生了兴趣!
教会说的什么为了表彰达令陈在征讨异教徒的事业之中做出的巨大贡献……那都是狗屁,没有几个人会真正的相信这种说法.
因为……当年的杜维,.[,!]征讨异教徒厉害吧?北边的兽人,南洋的土著,都被这位杜维公爵大人收拾得屁滚尿流.
也没看教会给他赐福啊!相反,教会还和这位郁金香家的开创者势同水火!
眼下……这个达令陈才杀了几个兽人?
满打满算才几千人吧.还抵不上当年杜维杀的一个零头!
这就要给予他只有皇帝和杰出贡献者才能享受的殊荣了?!
而许许多多人不知道的是,教宗海因克斯做出的这个决议,在教会内部商讨的时候,曾经遭受到了激烈的反对!
因为……
表彰这个达令陈在征讨异教徒的事业之中做出的巨大贡献?因为他杀了一些兽人?!
开什么玩笑!
这个达令陈,他自己就是一个异教徒啊!!
他自己在西北弄了一个什么无双武圣教,还当了大祭司!据说就相当于教宗的地位!!
光明女神的信徒,去表彰一个异教徒?!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吗?!
只不过,这种荒唐的事情,在教宗海因克斯固执甚至是专横的推行之下,还是通过了.
唯一做了一些变化的,是给与达令陈的称号.从原来内部商讨的"女神威严的宣扬者",变成了"异教徒征讨者".
毕竟,达令陈自己不是女神的信徒……
于是,三方势力,几乎是同时派出了自己的队伍和人马.
皇帝派出的是比利亚伯爵罗斯大人.
教会派出了一位红衣大主教.
而魔法学院……
……
"什么???"
陈道临原本正在喝汤,听完了阿德的汇报,他惊得连手里的汤匙都掉在了桌上.
对于一起圣阶强者来说,这自然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考虑到阿德带来的消息嘛……
陈道临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嘬了嘬牙花子,脸上的表情就好像犯了牙疼一样:"你.你是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是真的,达令老爷."
阿德脸上虽然是在笑,可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帕宁疯了?希洛疯了?海因克斯那个老梆子……嗯,那个老家伙疯了?好吧……就连卡门院长也疯了?!"
陈道临腾的一下跳了起来.
"都是真的!老爷."阿德苦笑:"帝都已经把相关的消息通过消息传递的魔法阵送到了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我是从帕宁将军那里得到了消息,连夜骑快马跑回来给您报信的!我可是累得快死掉了,还跑死了两匹马啊!"
陈道临脸色有些僵硬:"这么说,这么说……我现在身份已经不同了?"
"是的!"阿德神色古怪:"您现在身上的头衔可真不少!官方的,非官方的.教会封的,魔法学院封的……好大好长的一串啊!"
说着,阿德开始掰手指一个个数了起来.
"您现在的身份头衔有:世袭男爵大人,罗瓦城的合法统治者.西北要塞的守卫者,教会封的是异教徒征讨者,魔法学院给的是西北分院筹建委员会执行主席,嗯.说不定将来还是西北分院的院长.哦对了,您之前就拥有的宫廷魔法师,宫廷学者的头衔也都还在……此外您魔法学院教授的职位也保留着呢."
陈道临忽然心中有心唐.
妈的.这么多头衔……要是印名片的话,一张名片写满了都写不下啊!!
"疯了,都疯了……都疯了啊!"
疯不疯的这种话,阿德不敢接,只是继续禀告:"希洛皇帝陛下派了比利亚伯爵作为封爵的皇家使者,带着册封的文书和一应手续,前来西北.嗯,教会方面,海因克斯陛下派了一位红衣大主教作为赐福的仪式主持者,虽然传递来的文书上并没有写明是哪一位红衣大主教,不过我猜测肯能是德乌留斯大人,这可是一位极为资深的红衣大主教,年纪已经七十岁了,当年海因克斯陛下年轻的时候还曾经在他的门下学习过."
陈道临摆摆手:"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倒也罢了……嗯,罗斯那个大脑袋是封爵的使者么?嗯,也是老朋友了."
"还有……魔法学院已经通过魔法阵把消息发送到了木兰城,说是……卡门院长亲自率领了一个西北分校的筹建团队,已经从帝都出发,赶赴西北来了."
"什么?卡门院长亲自来了?"
陈道临的脸色才真的变了!
……
就在阿德走出了大厅的时候,迎面就看见莎莎和麦昆两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莎莎才跑进门,不等站稳,就立刻大声道:"老师!老师!!有大事情!!我们收到了魔法学院传递来的消息!卡门院长,卡门院长……"
"我知道了."
陈道临神色很严肃:"院长大人来西北了,刚才我已经得到了消息了,阿德从木兰城带来了官方传递的消息."
"……"莎莎一呆,随即欢喜.[,!]拍手道:"老师您已经知道了?太好了!!学院要组建西北分院,您就在筹建委员会的名单里,还是执行主席!将来的西北分院的院长的位置,一定是您的!"
陈道临闻言,脸上却丝毫没有半分欢喜的表情.
似乎看见了陈道临神色异常.麦昆轻轻的拉了拉还试图继续说什么的莎莎.
虽然是男子,但是年轻的亡灵魔法师的性子终究还是稳重内敛一些的.
莎莎反应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陈道临的表情,才小心翼翼试探道:"老师……您,不高兴么?"
陈道临淡淡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魔法学院西北分院的未来院长啊!这可是了不起的职位啊!!您以后就是整个帝国魔法世界都要膜拜的大人物了!"
陈道临冷笑:"大人物?哼,好啊!大人物,所以就要背负更重的担子了!"
听陈道临语气不善,莎莎才终于清醒了过来,闭上了嘴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陈道临的脸色.
麦昆走近了两步:"老师?您别介意.莎莎她只是为您高兴,是一片好意的……"
"唉!"
陈道临叹了口气,对两人摆摆手:"好了,都过来吧.是我自己心情不好,和你们没关系."
莎莎仗着自己是女孩子,平日里也习惯了在陈道临面前撒娇,更在陈道临的内宅之中和那位精灵师母以及洛黛尔准师母的关系都很好,所以倒也不会真的害怕,只是好奇道:"老师.您为什么不高兴?这种位置,旁人做梦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啊."
"做梦都得不到?哼……这就是一座火山!要把我架在上面烤的!"
说着,陈道临淡淡道:"我问你们,学院的西北分院.建校地址你们看过了吧?"
"看到了啊,说是就要建立在罗瓦城呢!距离咱们这么近,而且就在您的封地!"
"是啊,就在罗瓦城."陈道临冷笑:"可是……难道你们忘记了.我已经下令做了撤离准备,原本的计划是,随时关注兽人的动态.一旦兽人有动作,我们随时准备撤离西北要塞,甚至是放弃我们之前的土地,放弃罗瓦城,直接撤进帕宁的军事防区内!
我告诉你们!兽人是多半要打过来的!我们虽然小赢了一场,但是我根本就没打算继续死守这里和兽人打下去!我早就打算放弃了这里,甚至连罗瓦城我们都不去!因为我认为,罗瓦城是肯定守不住的!一定会沦陷给兽人!我是打算带着大家一起逃进帕宁的防区内!
而现在呢?
西北分院?
就建在罗瓦城!
我是筹建委员会执行主席!是已经内定的未来的西北分院的院长!
哈哈!
好啊!院长!
西北分院的院长!
可分院就建在罗瓦城!
你们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莎莎不说话了.
麦昆板着脸,眼神里有些忧虑:"作为贵族,您可以丢掉罗瓦城!甚至您也可以不管教会的那些什么封号.但如果似乎作为魔法学院的西北分院院长……您绝对不可以丢掉分院!让西北分院沦陷给兽人!"
"是的!我可以不在乎希洛的爵位,不在乎教会的封号!但我首先是一个魔法师!我担任了西北分院的院长的话……那么,我就有了一个义务!
在任何情况下,我都必须死保罗瓦城!!死保学院!!"
陈道临冷冷道:"在帝都的时候,那个大剑师大闹魔法学院的时候,你们都看到了!卡门院长和雨果院长,明知不敌,也都往上冲!这就是身为一位院长的尊严和责任!
我若是担任了院长,这也就是我的责任!
哪怕西北分院还没有建成!哪怕只建了一间教室!那也就象征着魔法学院的尊严!我就绝不能让它沦陷到兽人的手里.
其实……卡门院长这是在逼我!
死守罗瓦城,其实就等于要求我死守西北要塞!
因为罗瓦城是一座小城,无险可守!
要守住罗瓦城,就必须守住西北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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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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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封爵】
“你该和我一起在那封信下署名的。”
帕宁将一杯酒推到了斯潘的面前,缓缓道:“我敬你,斯潘将军。”
斯潘接过酒来,端起一饮而尽。
“你应该知道,那封请陛下封赏达令陈的书信,会成为陛下心中的一根刺!陛下对达令陈的恨意我们都很清楚。而那封信,无论我的用意如何,无论我的计策是否可行,陛下心中终究是很难释怀的。何况,这封呈文明发了军部,其实我们也是在逼陛下行事!”帕宁缓缓道:“我倒是无所谓,陛下对我足够信任,我还有助他上位之功,所以他就算心中有些想法,但是对于我,却不会做什么,可是你……”
斯潘昂然道:“帕宁,难道只有你有爱国之心,我斯潘就是一个趋吉避凶的小人吗?!”
帕宁凝视斯潘良久,缓缓道:“您是一位真正的军人,真正的爱国者!”
说着,他又为斯潘倒了一杯酒:“我再敬你!”
斯潘也没说话,拿起来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之后,斯潘问道:“帕宁,你觉得陛下会听从你的计策么?”
“会的。”帕宁皱眉想了想:“陛下还是很聪明的。他一定能看明白我的用意,只要他看明白了,那么达令陈封爵的事情就……”
说着,他忽然笑了笑:“对了,你赶紧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
“派人去准备一份贺礼,要厚礼!算是我恭贺达令陈封爵的礼物。毕竟他现在可是我们的邻居,邻居封爵这么值得庆贺的事情,我怎么能不送一份大礼去表示表示。”
“哈哈不错,我差点忘记了,你可是陛下钦封的莱茵公爵啊!在西北这个地方,除了公爵之外就你的爵位最高了,你出面来恭贺一下这个达令陈,倒也十足符合贵族礼仪。”
“嗯,礼物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帕宁正色道:“咱们不能直接出兵帮助他,但是却可以给他些资助,嗯,我记得上个月整顿的地方守备军的军械,有一批更换下来的物资,倒也还不错。”
斯潘立刻会意:“我明白了,这事情我亲自去办。”顿了顿,斯潘干脆道:“我亲自跑一趟吧,我也很想能见见这位达令陈先生。啊对了,应该说似乎达令陈男爵阁下了。”
……
距离新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帝国的贵族议会再一次被震惊了。
在这一年,对于罗兰帝国而言简直就是奇葩的一年,各种罕见的事情层出不穷。
先是宫廷内乱,希洛篡位成功,成为了这个帝国的皇帝。
随后是郁金香家和帝国中央关系紧张,西北一度险些爆发内战。
再然后是希洛忽然高调册封了加罗宁家族的帕宁为莱茵公爵,而且册封的所有手续一切从简——虽然贵族议会一向都只是一个傀儡一般的样子货,但是却也很少会像这样连装装样子的过程都被省略掉。
册封贵族原本就是贵族议会仅有的一些可怜的权限,也被皇帝陛下大肆的侵犯了。册封贵族一向都是一件神圣而复杂的事情。
当初册封帕宁为公爵的时候,希洛陛下就下令一切从简,什么审核家族血统,族谱,族徽,家族谱系等等,全部都被省略掉了。
贵族议会几乎是不得不捏着鼻子,直接在皇帝颁发的册封文书上签了名。
而现在……居然又要来一次!
希洛陛下到底想搞什么!
难道把册封贵族这种神圣的事情当做儿戏吗?
再说了!册封帕宁也就罢了。
帕宁原本就是名门之后,加罗宁家族好歹也是军方的重臣,家族把持了王城近卫军多年,帕宁本人又在帮助希洛上位的过程之中立下大功,还为此丢了一条手臂。
希洛用一个公爵的名分来酬功,虽然有些夸张,但倒也勉强可以接受。
封了就封了吧。
可……
这个达令陈算个什么东西?!
别看达令陈在帝都的时候曾经混得风声水起,名头也很响。
可对于那些真正的传统贵族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个外地来的暴发户,乡下的土豹子而已。
帝都是什么地方,那是罗兰帝国的核心,藏龙卧虎之地。每年帝都都会涌现出一些风云人物,喧嚣一时。
可结果怎么着?那些风云人物不过就是风光一阵子,最后还不都是成为了过眼云烟?
当初的那个比武大会的冠军怎么着?也曾经很显赫过吧?不少豪门都把他当做堂上客,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下等人出身的东西。
最后还不是灰溜溜的退出了帝都这座舞台?
而贵族!还是贵族!
可现在,皇帝陛下居然莫名其妙的要封这个达令陈当贵族,而且还不是什么宫廷贵族的虚衔,而是有爵位有封地的实封贵族!
这可是世袭制的贵族!有了封地,那么无论是头衔,家族,产业,封地,甚至是私军,都可以传家的!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的!
这就等于是正式进入了这个帝国的真正的上等人的阶级了!
这个达令陈也配?!
他有什么本事?凭什么可以获得这些东西,凭什么可以和我们这些血统高贵的人成为同类?
他是魔法师?魔法师又怎么了?帝国的魔法师多了!
何况,听说他连正式的魔法师资格考核都没有经历过!魔法学院看重又怎么了?魔法学院是魔法学院!贵族议会是贵族议会!
再说了,他达令陈立了什么功劳?做了什么大事?做了什么贡献?!
西北要塞打退了兽人的袭击?
别开玩笑了!这种大冬天的,兽人会来进犯?
再说了,早在一百年前兽人就被打怕了,哪里还会跑来找虐?
太平了一百年了,你达令陈到了西北,兽人就打来了?还刚好就被你打退了,让你立了大功了?
谁信啊!
不少贵族私下里都冷笑:别不是这个家伙自导自演的一场赚功勋的把戏把?哪里找来了一些土鳖兽人强盗,演一场戏,弄一场功劳?
这一套谁不会啊!
哪家贵族的子弟在地方守备军里混资历的时候,不都要弄几场“剿灭匪冦”的把戏,混混资历,镀镀金?
这一套,都是咱们这些贵族们玩了几百年玩剩下的把戏了!
你达令陈也拿出来丢人现眼?
基于贵族阶层的某些传统和骄傲,希洛的这份册封的文书送达了贵族议会之后,居然被有些人处于某些微妙的心理作用下,拖延了好几天。
一连三天,贵族议会甚至都没有按照惯例召开贵族议会的听证会。
这下可把宰相奥维多急坏了——按照帝国的传统,宰相一般都是挂着贵族议会的副议长的头衔。平日里也负责帮助皇帝安抚贵族阶层的职责。
可贵族议会里那些传统的保守派的这种不作为的怠慢抵制,让奥维多也无可奈何。
毕竟达令陈的事情,其中牵扯太多,更牵扯到了西北的局势,兽人的入侵,草原人,郁金香家,以及帕宁的军区……
很多事情,都还算是机密,不能向贵族阶层公布。
无奈之下,奥维多只好进宫里向希洛禀告。
希洛大怒,当天就将贵族议会的议长,和两位副议长:一位拥有公爵头衔的老贵族,以及两位伯爵,召唤进了皇宫之中觐见。
也不知道希洛在皇宫里召见这三人的时候说了什么——或许是发了一通雷霆怒火吧。
反正据说这三位走出皇宫的时候,神色恍惚,那位老公爵甚至下台阶的时候还把脚扭了,第二天就称病闭门谢客。
于是,更奇葩的一件事情发生了。
贵族议会的听证会都没有召开,皇帝陛下的册封文书,就已经直接轮流送到了几位贵族议员的手里,大家都听到了某些消息,不敢再做任何的小动作,赶紧一个个签署了名字。
甚至连达令陈的族系谱系都没有来得及撰写和敲定。
毫无疑问,这种封爵,从过程来说是不合法的,不符合帝国法典,更加是违背了罗兰帝国的贵族法。
可偏偏事情就这么做下来了。封爵的文书也盖上了贵族议会的印戳,并正式建档封存。
两天之内,所有的手续全部走完,甚至皇家的工坊连夜赶制出了一套贵族的礼仪器具。
册封的文册,贵族的权杖,印戳,徽章等等……
可笑的是,徽章的图案都没有刻,直接就拿了一块空白的铜质的印戳过去,意思是……这位新男爵大人,喜欢弄什么图案,您就自己看着弄吧!
就这样,在毫无任何审核,血统的审查,谱系的考证等过程,一个帝国的中等贵族,就堂而皇之的诞生了。
至于封爵的使者……
倒也好办。
希洛直接就再次点了罗斯的名字。
可怜这位比利亚伯爵,断的腿才刚刚痊愈,在帝都里还没逍遥几天,就又要一路奔波劳累的远赴西北,充当册封达令陈的皇家使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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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纯粹是一个乌龙,我去深圳开年会去了,去之前我发了一个请假通知,通知大家我会断更几天的。结果……我只上传了,忘记发布了。这几天一直没有上网,回来看见好多人在骂我,最大的矛盾就是为什么我断更了不通知大家。
郁闷啊!!我真的上传了通知,但是忘记发布了……
我是一个不能坐飞机的人,我只能坐火车,这次去深圳要了老命了,火车12个小时……往返就是24小时,坐的几乎要崩溃。回来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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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王不见王】
按照罗兰帝国的《贵族法》,世袭制并且拥有领地的男爵,最多可以招纳并且维持六百人的私军规模。
当然,这种纸面上的法律,一般来说也就是摆着看而已。
而事实上的实际情况呢?
罗兰帝国境内的大部分的拥有男爵这一级头衔的贵族,而且还不算那些终生制的名誉头衔,只算那些拥有领地的真正的实权男爵……大部分男爵,能拥有百十名私军,就已经算是实力顶尖的了!
譬如像皮埃尔男爵这种西北地方的贵族,老头子在没有跟随陈道临之前,活得并不算很宽裕,家里能养活十几个护卫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十几个武装护卫,装备武器也很简陋,能有把制式的武器就可以了,甚至连铠甲盾牌这种“高级货”都欠奉。
当然了,身为领主,皮埃尔男爵有权在需要的时候,招募他领地里的农夫为他作战,那些农夫泥腿子,只要每人发放一根长矛……不,甚至不用长矛,让他们拿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木棍,大刀,甚至是粪叉之类的,就可以来凑数了。
当然了,数字的最高限额不能超过六百,超过了六百,那就算是违背了法律,就有了造反的嫌疑。(特殊状况除外,所谓的特殊状况就是,抵抗外敌入侵等等。)
而陈道临,则真的是一个奇葩一般的存在了。
即便他得到了男爵的头衔,按照法律,他也只能最多维持六百人的军队。
可实际上,他现在在西北要塞直接掌控的武装力量已经有数千人。
当然了,对于帝国中央而言,唯一的选择就是对这几千人的军队,故意当做看不见了。
事实上,帝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这几千人的武装,其中大部分都是各个商会凑出来的武装护卫,从所有权来说,还是属于那些商会,而并不是陈道临的私人军队。
至于陈道临的私人军队……满打满算也不过千把人而已。距离六百人的额度,超出也没太多,西北这种乱七八糟的地区,鞭长莫及,也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若是数字超得太多,也没法交待的。
现在陈道临开口就讨要“一万雄兵”,这简直就是开玩笑了。
太无耻了!!
斯潘心中大骂了一句。
一万雄兵?
若是能派出一万雄兵北上的话,我们就自己接管西北要塞了!自己抵抗兽人了!哪里还需要你?哪里还有你封爵封地的份儿?!
这个达令陈,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不,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斯潘瞬间醒悟了过来!
达令陈说这样的话,就表明了,他很清楚,帕宁根本没办法派兵北上!
而偏偏西北要塞的安危,对于帝国,尤其是对于帕宁而言,却是极为重要的。要对抗入侵的草原人,帕宁需要有一个安定的北方。他必须避免腹背受敌的情况出现,所以……在这个时候……
这个达令陈故意说出让我们出兵……其实他是在暗示,他知道我们出不了兵!
故意提这个茬儿,根本就是打算坐地起价!
这个混蛋啊!
斯潘立刻心中对陈道临的无耻程度重新作出了一个估算。
难道这个家伙……对于帕宁开出的援助条件,还不满意吗?
在来之前,斯潘已经和帕宁进行过了一番仔细的商讨。
从现在阶段而言,帕宁送出的这么一个轻步兵混编团的装备已经算是极限了。
帕宁自己承受的压力也很大!他的防区西边有超过十万的草原铁骑在虎视眈眈,随时就准备跨境而击。
所以帕宁对于陈道临的军事援助,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他最大的限度也就是援助一些武器装备了,而且这一个轻步兵混编团的装备,还是从牙齿缝里扣出来的。
帕宁的处境并不轻松。
他手里最大的王牌,是两个精锐的雷神之鞭师团,但是他要面对的,是十几万甚至更多的草原铁骑——其中很可能还要算上郁金香家的力量。
而希洛对于帕宁的信任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西北已经把西北都交给了帕宁,给了他两个精锐的雷神之鞭师团——这已经是帝国最精锐的军队之一了。
至于雷神之鞭的另外两个师团,则掌握在阿克尔的手里。以帕宁的政见,阿克尔已经成为了他天然的政敌,阿克尔绝不会放任让帕宁来抢夺自己手里的军权。
虽然自从西北局势越来越混乱之后,帕宁已经写过密信去帝都,向希洛阐述过西北的局势,并且提出,为了预防出大乱子,他请求希洛给与他更多的兵力。
可希洛的回应则是,他允许帕宁整顿西北地区原本的地方守备军,并且允许他在需要的时候,征召预备役——可努林行省有多少地方守备军?满打满算不过几千人而已。
至于预备役……那更是开玩笑了。
罗兰帝国的预备役制度虽然已经实行了好几十年。但是偏偏努林行省是一个特殊的地方,这里是帝国中央和郁金香家族之间空出来的缓冲地带。
努林行省的预备役制度是全罗兰帝国执行得最差的!既然是空白地带,自然在军备上一直都是极为松懈的。
努林行省的预备役……几乎可以忽略掉了。
帕宁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征召农夫,编制出一支农兵部队来。
那种乌合之众,帕宁自然看不上眼的。
希洛也暗中告诉过帕宁,即便是增兵,也要等到至少来年之后!
今年希洛已经抽不出更多的兵力交给帕宁了!
一场政变,使得皇宫之中的御林军几乎一扫而空。希洛已经从王城近卫军和雷神之鞭之中抽调了部分人,加上他自己的老底子护卫营,组建了新的御林军。
这样一来,已经让王城近卫军和雷神之鞭这两个军团经过了一番改编,削弱了力量了。
至于帝国境内的其他军队……北方的暴风军团要盯着北方东部的防线,盯着兽人。
而且……因为哥特的死,暴风军团的一个军官团都死在了政变之中,这个时候,希洛在没有完成对暴风军团的彻底整顿之后,哪里敢把这么一支彪悍的边军调到自己身边来?
至于帝国境内的其他军队么……那些地方的二线部队,地方守备军,已经在整顿了。
可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罗兰帝国不是现实世界,几万人的军队,用火车拉着,一两天就能从南方跑到北方去……
这个时代,大军的调动,都要靠着士兵的双脚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抽调,动员,整顿,集结,准备物资……等等等等,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希洛在给帕宁的密信之中就曾经明确的告诉过帕宁:即便出现了最最坏的情况,他也要求帕宁必须在西北防线坚守到明年开春以后!
至少在开春之前,帕宁自己都不用指望来自希洛的兵力支援,最多就是一些物资的补给而已。
要装备,要物资,有!
要人,没有!
而且,即便拥有澜沧运河,从帝国内腹调集物资运输到西北,成本也不是一般的高昂!
……
所以,当斯潘听了陈道临的话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心中愤怒!
一万雄兵?
老子要是有一万雄兵,还在这里看你的脸色!
早就戴着一万军队北上直接接管西北要塞了!!
就是因为抽不出这一万人,所以才让你这个家伙在这里作威作福啊!
强忍这心中的怒气,斯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哈哈!男爵阁下说笑了。我看男爵阁下人才济济,哪里还需要我们军营里那些泥腿子的帮忙啊。”
陈道临自然也知道不可能真的要一万人——就算帕宁肯给,他也不敢要!
帕宁要是真的派了一万军队跑来西北要塞的话,那早就直接接管这里了,还要他陈道临干嘛?
陈道临打了个哈哈,就笑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这里这么大一条防线,手里这点人手撒出去,真的处处都是窟窿。嗯……我不敢真的向加罗宁公爵大人讨要军队,但是其他的一些支持,我希望公爵大人还是不要拒绝。”
斯潘皱眉——怎么?一个步兵混编团的装备还不够?
陈道临看见了斯潘的脸色,就笑道:“我不是索求无度的人,您带来的礼物我已经非常满意和感激,不过,我需要一些其他的支持而已,不是钱财物资,也不是兵马粮草,我需要的是……”
说着,陈道临走近了两步,在斯潘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斯潘听了这话,脸上一呆,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陈道临:“您……是说真的?”
陈道临淡淡笑道:“当然不是开玩笑,我想这个要求并不难吧?这正好是在公爵大人的权限之内啊。”
斯潘想了想,表情严肃起来,低声道:“我不能立刻答复您……我回去之后,会立刻上报公爵大人!”
……
…………
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外,往东十里的地方。
站在大路的两旁,都是迎接的队伍。
帕宁虽然并没有亲自到来,但是却派来了自己的副官,以及努林行省的总督府里的一应官员。
按照上报的消息,帝都来的队伍就在今天会抵达了。
其中不仅仅是那位担任封爵使者的比利亚伯爵罗斯大人,以及光明神殿的那位大主教。
更重要的,是那位魔法学院里的头号大佬,卡门院长以及她的筹备团队——据说这位卡门院长这次从帝都魔法学院一口气带来了数十名随员!
数十名魔法师一起光临努林行省,这样大的盛事,已经有一百年都不曾发生过了吧。
从早上等到了中午,远远的才有迎接去的探马骑兵跑了回来。
很快,大路的远处就出现了绵长的队伍。
一队打着帝国皇室御林军骑兵旗号的骑兵,缓缓而来。
在队伍中央,一匹黑色的骏马上,穿着一身华丽棉袍,外罩着披风的,一个硕大的脑门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可不就是那位比利亚伯爵了。
他身后的队伍很长,十多架马车上满载货物,都是皇帝陛下封爵的赏赐,以及礼仪用器。
在队伍的末尾,还有一辆华贵的马车,周围有数名精锐的神圣骑士随行,以及两名身材白色袍子的神职人员坐在马上——不用说,马车里的肯定就是那位教宗特使,派来给达令陈赐福的那位大主教了。
罗斯不是第一次来西北来……这一年来,他已经跑来西北两次了。
等到队伍到了面前,迎接的人们已经摆开了队列,打起了帕宁的旗号。
迎接的官员先是和罗斯见礼,然后又请了那位大主教大人下了马车见礼。
可随后这个官员在队伍里左看右看,却没看见此行最重要的客人。
“那个……伯爵大人。”官员脸色有些为难:“怎么没看见魔法学院的……”
罗斯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苦笑道:“不用看了,卡门院长她们不在队伍里。”
“…………不在?”
官员呆了一呆。
罗斯摇头:“我们从澜沧运河下船才上岸,卡门院长就带着她的人离开了。”
“离开了?”官员脸色发苦:“不知道卡门院长是走的哪条道路?”
“我怎么知道。”罗斯摆手:“她老人家是魔法师,带的随员都是魔法师,上天遁地,谁管得了?嗯……我倒是想起来,院长大人说了,她不想见帕宁。”
这话说出来,现场的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卡门不想见帕宁!
这句话哪个敢接?
谁不知道萧德尔就死在了政变夜当晚?虽然不是卡门亲生的,但也养了好些年的养子啊!杀死之仇,卡门没有向希洛报,也一直找不到古乐……
而算起来,帕宁也有一份的!
那一晚,就是帕宁最后挡住了先皇马尔希的最后一剑,才让古乐有机会刺死了萧德尔。
说起来,这位卡门院长若是见到了帕宁,大打出手的话……谁也拦不住啊!
“这个……院长大人,她真的说了,不见公爵大人了?”
“嗯,我看啊……这两位不见最好。”罗斯撇撇嘴:“这些事情不是你管得了的,嗯,我想院长应该是不会进木兰城的,估计这会儿已经到了罗瓦城了吧。她们可都是魔法师,不论是弄飞天扫帚还是热气球,走得都比我们快。”
&bp;&bp;&bp;&bp;第五百三十四章 【情意和交易】
“干杯!!”
迪克森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可是眼神却已经醉醺醺的,摇摇晃晃的高举手里的一个杯子,也不管身边什么人,用力和对方碰了一下杯,就大口把炽烈的酒浆吞了下去,任凭那火烧一般的一条线,从喉咙直接刷到了胃里。
迪克森喝完之后,就一头栽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身边的一个全身满是黑毛的狼人伸出一只手把年轻的魔法师提了起来,顺手就塞进了身后的一个帐篷里去。不多会儿,里面就传出了呼噜声。
“你的同伴酒量真的太差了。”
雷举起一只铜杯,恰好遮挡住了它的脸庞,只露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珠子,看着坐在身边的胡克船长:“不,准确的说,你们人类的酒量都很差。”
胡克不动声色,喝下了一碗酒,淡淡道:“酒量好或者差,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你们却偏偏占据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土地。”雷的语气似乎有些复杂。
胡克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拿起酒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你们酿的酒很不错。”雷仿佛笑了笑:“这样的酒,下一次请多带一些来。”
胡克抬起眼皮,看了雷一眼,看着这个狼人那绿油油眼珠,胡克船长的心中略微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忌惮,压了压心中的杂念,缓缓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便暂时是免费的,但却不可能永远免费下去。”
“哦?”
雷闻言,放下了手里的铜杯,它意味深长的看着胡克:“那么,为了这顿‘午餐’,我需要付出么代价呢?你不是说,这些都是你们的那个主人对我表现的情意吗?”
“情意不会永远透支。”胡克摇头:“而且这种事情是相互的,双方之间有多少情意,取决于双方的付出,如果永远只有一方付出,那么情意很开就会用光——再多的情意都不够用的。”
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胡克。
胡克深深吸了口气:“这一次您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这个部落的军队被我们击溃,而它们的部落已经被您扫平……您得到了您目前最最需要的东西:土地,人口,部族!而我们带来的粮食,足够您和您的部落渡过这个冬天了。”
“可是冬天之后呢?”雷问道:“你们带来的酒,粮食,只够这个冬天的耗费。冬天之后呢?看似我得到了很多,但是我也增加了很多负担,我要养活这些部族,我需要更多的粮食……原本我的麾下都是战士,我们可以掠夺,可以以战养战,可如今我有了一个部族,那么多妇孺,那么多张嘴都是要吃饭的。”
胡克笑了笑:“您总不能指望我们的主人帮助您解决所有问题吧。”
雷重重哼了一声:“被以为兽人都是蠢货,我很清楚达令陈的用意!他就是想收买我,然后让我变成他手里的一把刀!让我和我的战士,成为他的雇佣军!你们每次送来的粮食都不会太多,然后靠这些粮食,驱使我们为他战斗……”
“可这些战斗对您是有利的。”胡克笑了笑:“比如这一次,您的收获就很大!我们的主人计算过,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靠您自己的实力,您想得到这么一片部族,土地,还有人口……您至少还需要两年时间。”
雷沉默了下去。
过了片刻,它瞪着胡克:“这次送来的武器不错,比我们兽人使用的都要好。我需要更多的武器装备,下一次,再送一百柄刀来!你们罗兰人的工匠很出色,最好……”
“刀有,但是工匠没有。”胡克摇头。
看着雷眼神里的怒色,胡克缓缓道:“没有一个罗兰工匠会愿意冒险来到您这里为您效力,这里太危险了。我们更不会把自己的同胞绑了过来像奴隶一样的塞给您。”
“……”雷在沉思。
过了会儿,这个狼人王子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绝然:
“两百把刀!一百套皮甲!”雷缓缓道:“还有足够三千名兽人吃三个月的粮食!答应这些,开春的时候,我们会为达令陈再战斗一次。”
不等胡克说话,雷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处境!戈米的部落为什么会派兵去攻打西北要塞?这个消息我早就听说了,我想……兽人的国王一定也听说了!所以,开春的时候,兽人国王一定会再发动一场南下的战争!你们现在需要我!只要我在兽人王国内掀起内战,铜虎那个老家伙的目光就会转到我的身上来,到时候你们的压力就会大大的减轻。”
“可是,复兴狼族,重新夺回狼族的王位,不是您毕生的追求么。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胡克想了想:“一百把上好的罗兰军队制式军刀,五十套上等牛皮甲,粮食么,我可以做主答应您,三千名兽人三个月的粮食!嗯,我个人还可以再加上二十桶牛油!那可是上等的好东西,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的礼物。”
雷又喝了一杯酒。
再次放下酒杯的时候,雷吐了口气:“下次你别来了,让那个年轻的魔法师来就好……我,我不喜欢你!下一次再见面,我不保证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哦?”胡克笑了。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你是一个好汉,是个豪杰。人类的豪杰越多,兽人越危险!”
“人类的豪杰很多很多,我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杀了我并不会改变我们双方种族的差距。”胡克摇头:“何况,您不用喜欢我,我原本就不是一个讨喜的人,您只要需要我就可以了,不……准确的说,您需要我们,需要我的主人。”
雷拔出了自己的剑,插在了桌上:“这是一场交易!回去告诉达令陈,我们的人情,用光了!”
它看着手里的铜质酒杯:“下次别再带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了!一个酒杯都是铜的……你知道我们这里多缺乏铁器吗?我宁可用它换一把匕首!”
“您会得到一把上好的匕首的,而且还是我们人类最好的工匠,康大师制作的,下一次我会送来。”
胡克端起自己的酒杯:“干!”
……
…………
天亮的时候,胡克和迪克森告辞,迪克森身子发飘,歪歪斜斜的上了马,身子在风中摇摇晃晃。
他们离开了这个兽人的部落,往南而行。
身后,山坡上,雷坐在自己的坐骑巨狼的背上,用冷峻的目光看着这两个人类的离去,它的目光锋利如刀!
“下次你要是再喝醉的话,我发誓,我会把一个女兽人剥光了丢进你的帐篷里去!”胡克看着迪克森,恶狠狠的低声道。
“那么请你务必看清楚了,找一个毛发少一点的狐族女孩。”迪克森撇撇嘴:“你不知道么?在帝都的贵族圈里,养几个眉毛的狐族女奴做私宠,可是最最流行的。”
“无耻!”胡克吐了口吐沫。
“你不觉得,老师似乎有些太过于看重这个叫雷的狼人了么?”迪克森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山坡上的那几骑狼骑兵。
“这个家伙手里有三百多战士,都是最精锐的狼骑兵。”胡克摇头:“按照战力对比,三百精锐狼骑,在平地作战的话,足以抵挡它们数量五倍的步兵——我说的可是兽人!如果换成人类的话,这个比例还要再提高。”
“那也没多少。”迪克森摇头。
“可它是王族!是狼族的王族血统,它有正统的名义——正统的名义,这东西可不只是在人类世界有用。狼族在兽人王国里已经被打压了很久,铜虎那个老东西为了控制狼族,一直在试图干掉这个雷。只要它活着,继续和铜虎作对,那么对我们就是有利的。而且它的实力会继续壮大下去,你看着把,等到开春的时候,它的人口还会继续增加!
难道你没发现么?这两天,它手下的战士都还在备战!我听说它们瞄准了附近的一个小部落,打算趁着大雪封路的时候偷袭那个小部落,如果它们得手的话,这个雷拥有的人口会再增加两千左右。开春的时候,或许它就已经成长为可以凑出两千战士的大部落了。想一想,三百多狼骑,加上一千多强壮的兽人战士……如果它和铜虎作对的话,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
陈道临从砖窑场走出来,他手里掂着两块捡来的石头。
这两块石头只有鸡蛋大小,看上去亮晶晶的,半透明。
这都是从砖窑里捡出来的,被火烧过之后的类似于某种晶体的石头。
陈道临的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喜色,看了看不远处的聚集地。
嗯,也算是个收获吧。
或许……我可以尝试在这里烧玻璃?反正这个地方沙子多得是。
人手和工匠……可以让那些商会进来合作,他们可以负责招募人手。嗯……技术问题很容易解决,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有很多从现实世界带来的技术储备。
陈道临将手缩进了袖子里,正继续往回走。
忽然之间,心中生出了一丝警兆!
&bp;&bp;&bp;&bp;第五百三十五章【落雪的召唤】
几乎是下意识的,陈道临的身子立刻从原地消失,瞬间往左平移出了十米!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的,就在他方才所站的位置,空气之中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条裂缝!
几乎将这个空间都撕裂!!
“空间分解术?!”
陈道临站稳之后,眼神里生出了一丝凝重!
能撕裂空间,那就是圣阶力量的标志!!
陈道临的目光骤然收缩!
他陡然伸出右手来,朝着空气之中的某个方向轻轻一拍!
无声无息的,空气之中出现了一团波纹!
仿佛两团力量正面纠结在了一起,然后形成了一个黑色的空洞!
陈道临的身子立刻急速后退!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体周围,左右两个方向,同时有四道黑色的裂纹张开,同时朝着他吞噬过来!
陈道临急速的后退,躲避!他的身子几乎是擦着这几条裂纹而过!
这种撕裂空间的力量,并不是寻常的如风刃之类的力量,直接作用于空间之上,就等于将空间撕裂!如果沾上一点的话……那就根本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
陈道临退得非常的巧妙,他的身子仿佛在某种特殊的韵律和节奏之中,堪堪躲过了这几条撕裂空间的裂缝!
每一次躲闪,他的身子刚过,裂缝就张开!几乎相差不到半秒!
陈道临一口气退出去大约有五十米!五十米对于圣阶高手来说,不过就是一念之间而已!可就是在这一瞬间,陈道临却已经化解了对方至少六次攻击!
最后,陈道临张开了双手,做出了一个奇异的动作——仿佛是某种类似于太极拳一般的抱圆的姿态。他的双手之间,仿佛立刻就出现了一团混沌……
“去吧!”
陈道临双臂一震,这一团混沌立刻飞速的张开!!
随着这混沌的张开。陈道临所在的位置,他周围的空间范围。都被这一团混沌力量彻底锁定和加固!
如果说空间是一张纸,而这个世界所有的事物都是纸上的画作的话,那么这一团混沌力量,就已经将空间加固!从一张纸,变成了一张铁皮!
以陈道临现在的修为,还做不到彻底将整个世界空间加固,但是只将他身边附近的这么一小片区域加固还是可以做到的。
仿佛看上去,就连空气都凝结了!
很快。在陈道临的满前空气之中,当空气凝结成了如同镜子一般后,面前出现了一片衣角的颜色
鲜红!!
陈道临原本警惕的目光松弛了下来。
看着这熟悉的一片红色衣角,陈道临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的微笑来。
“院长?!”
……
卡门一步从空气之中走了出来。
她就仿佛忽然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走进了这个世界之中。
红色的长裙,在西北的寒风之中飘舞,一头秀发飞扬,那张艳丽的脸庞之上,眼帘垂着,长长的睫毛下闪动着锋利的光芒。
“院长?真的是您啊!”
陈道临垂下了双手。
卡门凝视着陈道临:“为什么不还击?”
陈道临笑了笑:“面对您,我哪里还能动手。”
他甚至走上了两步。伸手轻轻抓住了卡门的袖子,人已经凑了上去:“您已经晋级圣阶了?”
卡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半个月前的事情。”
卡门的神色有些复杂。那张艳丽的脸庞上,似乎有些阴霾:“经历了学院的那次大战,能有幸和大剑师卡奥一战,虽然惨败……但是总算也有了些收获。”
陈道临点了点头。
这并不算太奇怪。
卡门原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人类魔法师,精才绝艳,年轻的时候就名满天下,在魔法学院当老大都当了这么多年。
以她的天分,其实已经站在圣阶的大门外,就差临门一脚了。
只是因为罗兰帝国如今圣阶凋零。整个人类世界都找不到一个圣阶高手能在她面前展示圣阶力量让她参考一下。
很多时候,所谓修炼。就差最后那么一口气而已。
从高阶的顶峰到圣阶,其中到底差了什么。这种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卡门修炼了这么多年了,无论从经验,实力,领悟,其实都已经做到了极致,最后差了,就是那么一点点的顿悟而已。
恰好在学院里一场大战,大剑师卡奥大闹魔法学院,卡门和雨果两个院长联手抵抗,惨败在了卡奥的圣阶实力之下。
这一场惨败,输得是很惨,可却也给了卡门血淋淋的教训!也等于是卡奥用圣阶力量,给卡门上了一堂生动的圣阶课程!
还有什么能比亲身经历和一个圣阶高手生死搏斗,更能叫人醒悟的机会?
这一战的惨败,屈辱,相比之下,却反而成为了促使卡门更进一步的宝贵财富!
最后这临门一脚!也就自然而然的破了!
“恭喜院长大人晋级圣阶!”
陈道临神色诚恳,老老实实的向卡门弯腰行礼。
卡门站在那儿,凝视着陈道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复杂的味道。
仿佛过了会儿,卡门才轻轻道:“你不怪我偷袭你?”
陈道临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只是印证一下圣阶的力量。”卡门叹了口气:“在帝都,没有这个机会,雨果院长那一战也颇有心得,如今都还在闭门苦修,我想他就算有所突破,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您若是想练手,我随时奉陪。”陈道临笑着:“不过……您成为了圣阶,在帝都希洛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只有你知道。”卡门摇头:“我没告诉任何人。”
陈道临好奇的看了卡门一眼。
以卡门的性子,若是她晋级了圣阶。还不第一时间去找古乐索命?以圣阶的实力,就算古乐躲藏在皇宫里,卡门也能把他搜出来吧。
“您……来西北。恐怕不只是想找我印证圣阶力量这一个原因吧。”陈道临苦笑。
“我有话要和你说。”卡门的声音清冷。
陈道临苦笑:“那么……请院长去我的住处吧,我还有一些不错的好茶。”
“不。就在这里说。”卡门摇头:“我怕回去之后……就没机会说了。”
陈道临的脸色一下就出现了几分变化。
他的眼神里,一点一点的流露出了一丝失望。
抿嘴想了想,陈道临的声音有些艰涩:“院长……原来我还有些不相信,现在……我才明白了一些,您来西北,真的也要像希洛一样,逼我么?”
卡门咬了咬嘴唇。
“希洛逼我,给我封爵。给我好处,其实是想让我为他拼死守住西北要塞!让我当一个钉子,钉死在这里!我不明白……院长,您为什么也要这么做?魔法学院西北分院?哈哈哈!好大的头衔,可是我的脑袋太小,戴不起这么大的帽子啊……”
“你做得到。”卡门咬着嘴唇。
“做得到?”陈道临冷笑,语气里有些愤怒:“我只有几千人马!兽人若是举国来侵!我能挡几天?我是圣阶!可是您现在也是圣阶!您应该很清楚!就算是圣阶,也挡不住千军万马!!兽人之中难道就没有高手吗?我手下有上万人!那是上万条人命!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一起死守西北要塞!这是会死人的!会死很多很多人的!!院长!!”
“他们都是罗兰人。”卡门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异常坚定!
罗兰人……
陈道临的身子一震。
“一百多年前,即便是战争最艰难的时候。罗兰人都不曾主动退让出一寸土地!即便是兽人数十万军队摆在眼前,罗兰人都不曾主动放弃过一座城关!”卡门深深吸了口气:“我是魔法师,我恨希洛。我恨古乐……但是,我更是一个罗兰人。达令陈,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吗?”
“可郁金香家做了……”
不等陈道临说完,卡门脸色铁青,她的声音更是冰冷
“郁金香家若是真的做了那些事,那她杜微微就是罗兰帝国的罪人!不论她的祖先有过多大的功勋,她就是罪人!!而我,将从此不再为郁金香家效力!从此我就是视郁金香家为仇寇!!”卡门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达令陈!你明白了吗?我来西北,就是请您。无论如何,你。不能退!退不得!”
“会死人的。”陈道临冷冷道:“会死很多很多人。”
“不论死多少人。”卡门冷冷道:“我这次来,已经将帝都学院的事情全部托付给了雨果院长……我来西北,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你一个圣阶撑不住,我和你一起撑!你的人不够,我带来了我的学生们!如果要死的话……我卡门会和大家一起死在这里!死在西北要塞!”
陈道临呆住了。
他凝视着面前这位美丽的院长大人,却发现卡门的双眸里,目光坚决如铁!
……
落雪轻轻擦去头发上的雪花,身子缓缓从树上飘落了下来。
“这场雪……应该快结束了吧。我一直觉得它来得好慢,可如今,又觉得它来得太早……”
低声喃喃自语,这位精灵在雪地里缓缓漫步,朝着树林深处而行。
它的身后雪地上,平平坦坦,没有留下一丝足迹。
精灵从怀里仿佛摸出了一个绿色的东西,轻轻卷了起来,化作了一支绿色的号角……
片刻之后,一道奇特的蜂鸣的声音,在空气之中震动起来,随后这片树林之中,仿佛每一棵大树,每一根树枝,每一片树叶,都欢呼雀跃起来!!
遥远的树林深处,某个精灵族部落里,年迈的精灵长老正坐在树洞之中,轻轻的摩挲着手里的一片写满了字迹的树叶,忽然之间,它身子一震,猛然站了起来,侧耳在空气之中聆听了许久。
精灵长老苍老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震动。
“是……生命号角!!王……王在召唤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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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断更啊,只是写的晚了更的晚了。
现在凌晨三读了,更新这章算是星期一15号的!!
星期二16号原本的更新还会有的!)
第五百三十章【牛叉的老头子】
卡门带来西北的人,几乎都是魔法学院之的精英,其大部分人都是霍格沃茨分院的优等生,尤其让陈道临看的,是二十多名来年即将毕业的高年级学员,这些学员基本都获取了阶魔法师的等级资格,即便有个别还没有得到阶魔法师资格的,也只是因为各种特殊的原因而暂时没有参加魔法工会的考核,但是实力却已经达到了阶。
也就是说,有二十多名至少实力达到了四级或者四级以上魔法师的水准。
此外还有四十名低年级的学员,实力就参差不齐了,但是至少也都拥有了正式魔法师的实力,哪怕只是一级二级。但至少对于魔法学识,魔法理论的基本功都十分扎实。
更让陈道临看重的,还有名来自于魔法学院里的魔法老师!
这些魔法老师自然都是罗兰帝国魔法明世界里的佼佼者。最差的一个魔法实力也是达到了五级,四个级。最后还有一个则达到了七级!
七级,就已经算是高阶魔法师了!
一个高阶魔法师,即便是放眼整个罗兰帝国的魔法世界,那也是名头响亮的一流高手。而这一位七级的魔法师,在魔法学院之原本就拥有教授头衔,主修的恰好也是火系魔法!
火系魔法,是公认的最最适用于战争之,杀伤力最强而且适用最广泛的魔法!所以火系魔法师,一般来说。都有一个有趣的外号,叫做“战争魔法师”。
尤其是这位名字叫做奥斯卡的火系魔法师,听卡门介绍,他已经掌握了三种不同的高阶火系魔法咒语。
高级的火系魔法,几乎任何一个丢出来,都是适用于战争的推地图武器,可谓是推图神器!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人形强力,兼强力dp!
卡门院长这一次给予陈道临的支持,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强力!
可即便这样,卡门在面对陈道临的时候。依然表现出了几分愧疚。
她隐晦的对陈道临表达了她的想法。
若是按照卡门这种坚韧而强悍的性子,为了守护罗兰帝国的土地,她甚至恨不能把整个霍格沃兹分院的学员和魔法老师全部拉过来!
只可惜,魔法学院毕竟不是军队,本质上来说,还只是一所学校。
即便是卡门院长在学院之威望再高,也不太可能像军队统帅那样下令让自己的部下去战场上性命搏杀。
魔法师本身都是珍贵的!
这次带人来西北,其实摆明了就会卡门带来帮助陈道临应对战争的魔法师队伍。而这些人都很清楚这次来西北,是要上战场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每一秒钟都有送命的可能。
即便卡门院长在学院之威望再高,她也不可能强迫学员们跟随她来西北打仗。
所以,这次她带来的,都是在学院之利用她各位威望。同时晓以大义之后,通过号召之后的志愿者。
否则的话,按照卡门的脾气,只怕直接就把整个霍格沃兹分院都搬来西北了。
二十四名阶魔法学员。四十名低阶魔法学院,外加名魔法老师,一共十人组成的魔法师队……
这一下让陈道临心爽到了极读!
放眼整个罗兰帝国。哪一支军队能拥有这么豪华的魔法师队伍协助作战?
能一下动用这么多魔法师为自己战斗的,恐怕就只有皇宫里的那位皇帝了,宫廷魔法师的数量自然要超过这个数字的。
除此之外,就算是帝国的几个主力王牌军团,也绝没有这么多的魔法师队伍协同作战。
嗯,或许有一个例外……郁金香家的私军……因为谁也不知道郁金香家经营了一百多年,自己家族之培养出了多少魔法师。
十名魔法师队伍,加上卡门自己,一共是十一人。
陈道临第一个反应就是……兽人若是再来的话,随便万把人的军队,那简直就来给自己送人头的!
放着自己和卡门两个圣阶在这里,加上十个魔法师,还有一个高阶火系魔法的人形地图兵器……
而随后,留给陈道临的一个新的难题,开始困扰他了。
魔法师的武士护卫!
……
魔法师是公认的强力远程输出。拉开一定距离之后,魔法师才能发挥强大的战斗力。可一旦让敌人近身的话,那孱弱的魔法师就只有乖乖伸出脖子挨宰的份儿了——并不是每个魔法师都像陈道临这样拥有变态强悍的体魄和武技的。
魔法师作战的时候,都必须在身边配备相当数量的武士扈从,作为魔法师的贴身保镖,以防对手突袭到魔法师的身边。
可问题是……
“我上哪里去找那么多职业武士来?”
陈道临开始抓头发了。
这也是魔法学院里的学院派的魔法师,和魔法工会出身的正统魔法师的最大区别。
魔法学院里出身的魔法师,因为常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学院里待着,学习,研究,完成学业,研究魔法。所以几乎大部分时间都等同于与世隔绝,他们不需要再外界厮混,甚至极少与人争斗,也极少有战斗的机会。
所以学院派的魔法师,都不会为自己招募或者配备武士扈从——成天在学院里待着,哪里需要这个?
可魔法工会出身的魔法师,那就不同了。这些魔法师平日里都在帝国的各处厮混,有去北方的冰封森林或者南方的沼泽探险的,甚至有加入佣兵组织的,走南闯北,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战斗的机会也很多。
所以,那些自由魔法师,往往都会为自己招募和招揽一些武士扈从,作为自己的亲卫,也是守护在自己身边的最后一道屏障!
这样的魔法师,陈道临就遇到过。
之前在帝都,卡门院长遇刺的那次,陈道临就曾经亲手杀过两个魔法师,那两个家伙都是自由魔法师,都拥有武士扈从。身边的武士扈从的实力甚至达到了阶的水准!
可卡门带来的这群学院派……
陈道临心此刻真的是痛并快乐着……
“武士,武士……我上哪里去找这么多武士来给他们当贴身的保镖和扈从?”
见鬼了!
十名魔法师,就算每人身边只配备两名武士扈从……也需要至少一百二十名武士!
这可是一百二十名武士!必须是拥有职业武士等级的真正的武者!而不是那些普通的士兵!
因为战斗之,若是有能力突袭到魔法师的近身,危及到魔法师生命安全的,自然绝不是凡着!要对付这种敌人,普通的士兵根本无法胜任扈从武士的职责。
必须是武士!
而且武士等级还不能太低!阶和阶以上的魔法师必须配备至少阶的武士才行!
可拥有阶武士的猛将……陈道临身边满打满算都不会超过十个人。
最强大的自然是蒙托亚这个敢当街刺杀皇帝的神圣骑士高手……可蒙托亚是陈道临手下唯一能派上大用场的战场猛将,用这么一个能带兵冲锋陷阵的猛将,去屈尊给魔法师当保镖无疑是太浪费了。
况且蒙托亚这样的高手陈道临就只有一个而已……
其他的人么……阿德可以算一个。西尔维斯特的亲卫营里可以挑选出几个……即便是独臂骑士马丁,个人的武技都其实远远算不上高手,只能算是身手不错而已,何况人家已经断一条手臂。
算了一圈。陈道临忽然发现自己手下现在极度缺乏强大的武力者。
“若是没有武士扈从的保护,那么在战场上的魔法师,就会成为敌人重读突袭的目标,稍微一个大意。死伤几个,那都是巨大的损失!”
陈道临喃喃自语。
卡门似乎也对于这个问题毫无任何准备……
这位美女院长哪里上过战场?何况她本人实力出众,自己从前身边也有一个武力出众的车夫。兼任她的武士扈从。
至于手下的这些学员和老师……
“不行,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否则的话绝不能让他们上战场!万一损失几个,这都是我们承担不起的!”
“可是我上哪里找这么多职业武士去?”陈道临傻眼了。
“也许……可以去佣兵行会招募?”卡门出了一个主意。
这个办法倒是还不算太坏。
陈道临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勉强可行。
毕竟他自己根基太浅,还没有成为真正的豪门——那些真正的豪门,谁家不会招募和蓄养一些身手不凡的武士家臣?
譬如郁金香公爵身边的亲卫队,清一色的全部都是职业武士!
可是……
从佣兵行会招募来的佣兵却有一个问题。
那些佣兵大部分纪律散漫,而且桀骜不驯。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佣兵,都是雇佣军!
拿钱干活,当当保镖,当当护卫或许还可以。
真到了关键时刻,指望他们来为魔法师最身边最后一道肉盾,甚至必要的时候,要牺牲自己的性命来守护自己负责的魔法师……
当然了,不否认佣兵行业里也有不少真正的好汉。但毕竟不可能每个人都是英雄好汉,肯拿自己的命去为雇主拼的……
大部分佣兵其实都有一个心里的底线……拿你的钱财,为你作战可以,但真的到了关键时刻,见生死的时候……有几个人会真的为了那读委托金而去赴死的?
不说多,只要关键时刻,有三分之一的护卫选择先保自己的性命……
那这些魔法师可就真的死定了!
所以,历来魔法师为自己招募武士扈从,也都是极其严格的。每个魔法师对于跟随自己的武士扈从,都是经过了很多年的相处,大家建立了深厚的信任和感情,关键时刻,真的肯拿自己的性命来保护自己的魔法师主人……
临时招募来的家伙……你真的敢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对方吗?
说穿了,若是套用游戏的玩法,魔法师就是专门负责输出,而武士扈从,就是挡在魔法师身前的肉盾血牛!
“妈的!实在不行,老子给这些魔法师。每人配备一套强力的装甲,把他们打造成人形炮塔!”
可魔法师都无法穿戴金属的铠甲,因为大部分金属对魔法元素具有天然的排斥性。
如何加强魔法师本身的防御力……这个问题,陈道临专门跑去请教了一位高人。
帝国的第一名匠……康大师。
这位著名的武器装备制造大师,来到陈道临的领地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
自从陈道临在西北扎下根之后,他很快就写信去了帝都,悄悄的把这位帝国第一名匠勾引到了自己的领地里来。
用来勾引这位帝国第一名匠的诱饵很简单:陈道临拿出了超过这个世界冶炼技术的两种炼钢的办法。
于是,这位一辈子以冶炼也制器为目标的大师,就乖乖的来到了西北。放弃了在帝都的无双坊的铺子。
同时这位康大师还带来了他的几十名弟子。都是实力不俗的优秀铁匠。
目前康大师就在陈道临的领地里,把工坊架设在了河边的堤坝旁,最近正在研究陈道临弄出来的水力锻机。
而当陈道临跑去见康大师,向这个老头子提出自己的问题。问他:如何才能给十个魔法师每个人打造一件非金属材质,又要求防御力强大的防护装备的时候……
这个老头子用一种看待白痴的眼光盯着陈道临看了好久好久。
“魔法师为什么要穿戴沉重的防具?金属铠甲你就别想了……我是铁匠,但不是炼金术师,我可没本事弄出十套金属铠甲。并且在上面加持魔法。”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炼金术我倒是会,但是做出十套魔法加持的金属铠甲,还要消除金属对魔法元素的排斥性……我可做不来。一两套或许可以做出来,十套……那除非我三五年之内什么都别干,还得不吃不喝的做这一件事情。”
“那你为什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老头子的语气很犀利,丝毫没有给陈道临留面子:“魔法师在战争之应该是要随时运动作战的,穿戴上沉重的铠甲……根本就是浪费!与其这样,你还不如花钱修建十座箭塔,装备弩炮。”
“……因为,我现在有了十名魔法师队伍助战……但是这十名魔法师,统统都没有武士扈从。”
陈道临说了实话。
老头子瞪大眼睛看着陈道临,仿佛陈道临的头上忽然长出了一朵花来。
两人就仿佛斗鸡一样互相瞪着。
过了会儿,康大师喘了口气:“这么说,你缺乏的是可靠的武士来作为魔法师的贴身扈从?”
“对!必要的时候能勇于牺牲自己,甚至肯为自己负责的魔法师挡刀挡剑!”
“你缺多少人?”
“……我一个都没有。”陈道临摊开双手。
“……”老头子脸色上露出了几分忧愁来,他想了想,忽然转过身去,对着正在工坊里摆弄那台水力锻机的一群铁匠弟子大声吼了一嗓子:“格里姆!过来!”
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油汗的汉子立刻提着一柄铁锤跑了过来,这么冷的天气,这家伙却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
“坊主,您叫我?”
陈道临盯着这个家伙看了一眼。
康大师眯着眼睛:“格里姆,你跟着我多久了?”
“年了。”这汉子瓮声瓮气的回答:“学徒三年,然后您让您的二弟子收我为徒弟,到今天已经年零三个月了,坊主。”
“嗯。”康大师满意的读了读头:“那么,你为我去死,敢不敢?”
格里姆眼睛一瞪,毫不犹豫大声道:“生是坊主的人,死是坊主的鬼!”
“行了。”康大师一指陈道临:“今天开始你就跟着达令陈大人做事吧,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敢拼命!”
“是!”格里姆毫不犹豫,就对陈道临读了读头,手里的铁锤掂量了一下,瓮声瓮气道:“达令陈大人,您说吧,杀谁?”
陈道临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了,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康大师,您这位徒孙……他看上去倒是很健壮,但是……”
“格里姆,你拥有武士等级吧?”康大师不屑的冷笑。
“四级武士。”格里姆沉声回答。
陈道临眼珠子差读没掉出来!
四级?!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阶武士啊!放到军队里都可以当个营级的军官了!!
这货却光着膀子在铁匠铺里抡大锤卖力气?!!!
陈道临顿时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丝灵光,用近乎贪婪的眼神看向了工坊里康大师的那群弟子门生……
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铁匠,自然每个人都是孔武有力,一个个都是五大三粗……铁匠那可都是力气活!
“您……您这些弟子门人,不会都,都是,都是……”
“你说呢?”康大师冷笑:“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兽人王国去过,矮人的领地去过,冰封森林去过,精灵族领地也去过……若是身边没有这群实力强大的弟子护卫着我,我恐怕骨头都被兽人磨成粉末煮汤了!”
“我……”
陈道临顿时感觉到自己心有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
原来找了一大圈,自己身边居然还有这么一个隐藏着的武力集团啊!!
“您,您的这些弟子……”
“干铁匠的哪里能没有两把子力气?我原本只是想着,既然是打熬力气,不如顺便也就练练武技,就当是锻炼身体了,我早年收过几个武士弟子,所以都把武技传承了下来,所以我的门人弟子,除了个别练武天赋不好的,几乎人人习武——当然了,他们走的都是力量型的武技路子,灵巧型的我这里就没有了。”
“您有多少弟子?”陈道临开始流口水了。
“别做梦了,我这些弟子不少都得了我的真传!很多都是极高明的铁匠和制作武器装备的高手!这等优秀的工匠培养起来不比魔法师容易多少!你还真敢让他们全部都去上战场打仗啊!我最多给你二十个人!”
康大师摇头,飞快道:“而且,你得保证,这些人你只许用来做魔法师的武士扈从,不许你让他们去当士兵冲锋陷阵!!”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陈道临想了想:“可就是……人手还是少了些。”
老头子想了想,犹豫了一下:“你若是还想要些人手的话……我可以写信给我在帝都的弟子,还有其他一些地方,都有我的不少弟子,再召唤来二三十个人问题不大……再多就没有了。”
“够了够了!!”陈道临心花怒放!
能有四十个实力不俗的武士……就已经大大缓解了自己的短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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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三十七章 【慈不掌兵】
“呼呀!!”
棱锤砸过,正面击中一个草原武士的面门,将他直接从马上砸得飞了下来,落地得时候,一张脸已经稀烂!
一个雷神之鞭的战士跳了过去,挥起一刀砍断了他的脖子!
这个雷神之鞭的军官刀子还没收回,身后已经咻的一声,一支箭插在了他的左边肩胛骨的位置,如果不是有坚韧的皮甲,只怕已经将他刺穿了。
强忍着痛苦,这个军官反手一刀将箭杆斩断,大声吼道:“把这些草原蛮子赶出去!!”
这里是一片雷神之鞭的防区!
纵横交错,长长短短的壕沟遍布在地面之上,错落有致的分布一片山坡和河道的中间。
壕沟挖掘得并不深,但是数量却很多,即便中间还有一些什么缝隙,却被雷神之鞭的士兵用砍伐来的尖树棍绑成一团,做成了粗糙的拒马给堵死了。
一个步兵营的士兵负责守卫这一段防线。
两天以来,草原人已经在这里进攻了四次。
深深浅浅的壕沟,拒马,以及讨厌的地形限制了草原人的战马铁蹄。
雷神之鞭的士兵躲在壕沟和拒马之后,用弓箭和一种能弹射出链子锤的改造出来的弩炮,让草原人吃了很多苦头。
这是今天草原人的第三次进攻,守军明显感觉到草原人加大了进攻的强度,狭窄的地形,限制了草原人每一次投入的兵力数量,这一点对于雷神之鞭有利,但是战斗了两天的时间,就连预备队都已经全部投入,雷神之鞭也陷入了苦战!
西边,草原人的进攻变得缓慢了下来,他们不得不跳下了战马,提着弯刀试图步行突破这一片壕沟和拒马。
这个时候,雷神之鞭后面的一排弓箭手开始了自由射击。草原人的前进变得越发的艰难。
也有草原人躲在拒马后面,用自己的猎弓还击,双方的争斗陷入了焦灼之中……
……
这样的进攻已经进行了有五六天了。
大约在六天前,草原人的大军抵达了努林行省的西部边境,然后正式开始了越境攻击!
帕宁布置下的第一道防线,有六处地方同时遭到了草原人的进攻。
草原人的兵力更多,而且骑兵的机动性更强,他们一天之内攻击了六处地方。
雷神之鞭不愧是罗兰帝国的一流精锐,很快就给予了草原人迎头痛击!
随后的几天时间内,草原人虽然付出了几千条性命,但是却始终不得寸进!!
雷神之鞭拥有更加出色的士兵素质,拥有更加精良的武器装备,有弩炮,有利的地形,壕沟,工事,还有以逸待劳。
最重要的是,帕宁已经下了死命令!
他亲自带领了一支骑兵队,利用骑兵的机动性,转战来回,不停的奔波在第一道防线的六处被攻击的区域,到处充当救火队员。
有这位主帅的加入,雷神之鞭的防御固若金汤!
尤其是在第六天的时候,帕宁抓住了一个机会,在一片临时堡垒的防线地点,阵斩了带领精锐前来进犯的草原王王庭下的金狼头武将!!
这一事件极大的鼓舞了军心!同时让草原人的士气为之一泄!
接下来,草原人的进攻开始显得软弱无力起来。
六天事件,在不同的地方常识突进都遭到了迎头痛击,没有能够往东一步……这样的事实,让草原人从上到下都开始动摇了信心!
这些罗兰人……绝不是想象之中的软弱!
……
傍晚的时候,匆匆回到了第一防线后的临时指挥所的帕宁,来不及卸下满是鲜血的铠甲,就立刻下令召集麾下的将领议事!
在气氛显得有些压抑的帐篷里,雷神之鞭第三师团的中级将领聚集一堂。
“公爵大人,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兵力不足!第一道防线经受住了考验,但是将士们已经非常疲惫了!我们需要轮换!”
一个将领大声道:“现在可以让第二道防线的第四师团上来替换一下了,有些地方的防区,我们的士兵损失很大,需要退下去休整,小伙子需要喘息的时间。”
“现在还不是可以喘息的时候!”
帕宁一拳砸在了案子上。
他的眼神里满是狰狞的杀气,盯着下面的几个将领,沉声道:“前六天草原人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你们以为这就是真正的考验了么?”
“可是……您杀死了金狼头。那可是草原王手下的大人物。”
“那只是一个意外惊喜而已,我恰好遇到了他,仅此而已。”帕宁摇摇头,然后他正色道:“草原人只是在试探我们的防线,试图寻找我们的弱点。结果是我们没有让他们得逞,我们防御得不错,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这并不能扭转战局!我们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从力量的对比上,草原人的兵力远远胜过我们!”
下面的将领们不再说话。
“按照我的判断,第一阶段的试探性进攻已经过去了,草原人会改变他们的策略,不会再做这种损失惨重却毫无收获的试探。他们会选择另外一种方式来突破我们的防线……这种处处开花处处受阻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帕宁拧着眉毛,沉声道:“草原人肯定会想办法发挥出他们的优势。”
“公爵大人,您的意思是?”
“兵力!他们的优势是兵力!还有骑兵!!”帕宁哼哼冷笑一声:“他们必定会想法子要绕开我们的防线,然后……找一处地势开阔的地方,以大兵团寻求和我们来一场大规模的会战!嗯,一场骑兵集团的决战!这才是草原人最最希望的!”
“他们没有机会的。”一个中年将领想了想,摇头道:“我们的防线很完整,很严密,他们找不到您说的这种地势平坦的地区进行突破,我们已经在这些地形都扎下了篱笆!”
帕宁冷笑一声:“不错!所以……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抛出一个诱饵的话,他们肯定会上钩的!”
中年将领神色一动:“您的意思是?”
“地图!!”
帕宁一摆手,立刻有亲卫士兵将一副军事地图挂在了大帐的中间。
“告诉我,最近两天以来,草原人进攻强度最低的几个地方是哪里?”帕宁看了看身边的一个副将。
副将想了想,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拔出自己的剑,在地图上指了两个方位:“洛顿河谷平原,还有……多洛克镇。这两个地方的防线,最近遭遇到的草原人进攻的强度似乎相对开始三天要轻微了许多。”
“哈哈哈哈!那就对了!”帕宁的目光露出杀气的锋芒:“这些草原人在玩轨迹!哼哼,他们在试图迷惑我们!他们故意在别的地方加强了进攻的强度,就是想诱使我们在那些压力巨大的地方增加兵力,调开我们的注意力!我敢断定!接下来他们瞄准的地区,一定是洛顿河谷平原,还有多洛克镇……不,不会是两个,而是其中一个!”
帕宁飞快的也走到了地图旁,盯着上面的地图看了两眼。
“公爵大人,您为何敢这么断定?”那个中年将领皱眉。
“很简单!多洛克镇是一个镇子,有完整的城墙,可以囤积上千人马,地势也不够开阔……而洛顿河谷平原……这里我们留了一个营的步兵,但是只要凿穿了这里,接下来往里走,就是一片三十里的开阔平原地带!这里恰恰是草原人最最希望找到的开阔平原地带!最适合他们发挥出骑兵优势的地形!所以他们一定会选择在洛顿河谷平原突破!然后……”
帕宁猛的一挥手臂:“……一马平川!!”
所有人身子一震!
帕宁的眼神里似乎挣扎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做出了决断!他的目光里再无一丝一毫的纠结!
“传我军令!”帕宁恶狠狠的对身边的副官大声道:“洛顿河谷平原防线的守军,明日一早撤离!!从第三守备大队里调一个营的步兵去换防!”
“大人!!”中年将领脸色一变:“您这是……?不行!!第三守备大队是原来的地方守备军和新兵混编的!他们的战斗力不足以守住这个地方!!”
“我就是要他们守不住!”帕宁深深吸了口气:“我就是要草原人在这里突破进来!然后……决战在河谷平原!!”
嗡!!
大帐里一片哗然!
“草原人寻求决战的机会!同样我也在寻求决战的机会!如果只是这么被动的死守防御,虽然现在阶段我们占据优势……但是长远看来,我们的兵力不足的劣势会一点点的暴露出来!先生们!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至少在明年开春之前,我们不会得到来自帝国的一兵一卒的援军!只能靠我们自己!再这么死守下去,士兵会疲惫!我们正在一点一点的失血!!而草原人拥有更多的兵力,他们可以轮流进攻,保持同样的进攻强度……时间长了,我们肯定撑不住!所以……要想让这场战争来一次质变,我们同样需要一场决战的机会!!”
帕宁说完这几句,立刻继续道:“传令!第一独立骑兵团,第三骑兵团,立刻集结!我要在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河谷平原,恶狠狠道:“就在这里!和草原人正面打一场平原决战!!让那些野蛮人明白!如今的战争已经不仅仅是靠着他们的草原马蹄就可以决定胜负的!如今决定战争胜负的,是武器,是装备……是……钢铁!!”
一片沉默之后,一个将领试探道:“可是……我们就不能让出河谷的防线,让他们进来么?派去守备军换防的话……”
“不!草原人不是傻瓜!如果我们故意撤掉这里的守军,他们必定会生出疑虑!我们故意让出来的,这些草原狼会怀疑我们会不会布置了什么轨迹!而只有他们自己打下来的,他们才会深信不疑的进军!我们不能冒险,我们需要这场决战!”
“可是,这样一来,换防上去的这个营的地方守备军,岂不是……”
帕宁脸色一沉:“慈不掌兵!!”
所有人都明白,换防上去的这一个营的地方守备军……他们的命运,就是炮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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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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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三十八章 【干爹和临时工】
看着在夜空上绽放的那朵璀璨的烟花,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充分 感受到了冰冷的寒气在肺部打了个转,才慢慢的呼了出来。
身子后面,一双温柔的手将厚厚的裘皮披在了他的肩膀上,陈道临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轻轻握住了那双小手,顺势一拉,就将那个娇小温软的身子拉入怀中,用力抱住。
不顾怀中的人儿微微挣扎,已经在对方的脸颊上用力吻了一下。
精灵纤细的耳朵仿佛都在微微颤动,脸上已经烧起了红云,就连耳尖都泛出了诱人的粉红色。
陈道临笑了笑:“怎么没有去和他们放烟花?”
巴罗莎摇摇头,抿着嘴,却干脆将身子偎依进了陈道临的怀疑,近乎贪婪的感受着这个男人的体温。
“我陪你。”
轻轻细细的声音。
陈道临心中一动,垂头看着巴罗莎的眼睛。
“看什么?”
“你眼里有什么,我就看什么。”
巴罗莎似乎犹豫了一下,却低声用坚定的语气道:“我眼睛里,就只有你。”
看着那双美丽的眸子,瞳孔里深印着的正是自己,陈道临轻轻叹了口气,用很认真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一直以来都很忙,忙到忽略掉了你。”陈道临语气里微微有些歉意:“我记得我曾经答应过你,会好好的陪着你,陪着你到处走走,看看……可是,从帝都出来后,我却一直把你丢在了西北这个地方。”
“可是我很开心啊。”巴罗莎眯着眼睛笑了笑。
她眯着眼睛笑的样子,好像一只猫儿。
陈道临看着她的笑容,也眯起了眼睛来,压低声音道:“你再这么笑下去,我可要变身成坏人了。”
巴罗莎的眼神里露出几分羞涩和畏惧,赶紧躲开陈道临的目光,却低声道:“今天是……新年之夜,你为什么躲在这里一个人?”
“他们不是玩得很开心吗?”陈道临笑着:“我站在这里都能听见莎莎的尖叫,还有麦昆他们的欢呼。”
巴罗莎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喜悦:“莎莎太调皮了,她把麦昆亲手制作的烟花里加了好多火元素,结果放的时候,差点把皮埃尔男爵的胡子都烧了。卡门院长把她责骂了一顿,现在被拖到厨房里去洗盘子去了。”
顿了顿,小精灵的眼睛里极为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狡猾来:“今晚好多人吃饭呢,我听说厨房里用了两百多个盘子。”
“那她估计要洗到开春了。”
两人相视,然后都笑了会儿,巴罗莎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搂住了陈道临,将脑袋靠在陈道临的脖子上,低声道:“我感觉到,你好像心情不好。你不高兴。”
“嗯?”
陈道临意外的皱了皱眉,然后苦笑道:“有这么明显吗?”
“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巴罗莎用认真的语气低声道。
陈道临不说话,精灵柔声道:“为什么不高兴?我感觉到……你今晚,好像,特别的……嗯,孤独。”
孤独?
陈道临挑了挑眉毛。
或许是这样的吧。
他有些惊讶于精灵的敏锐感觉。
“其实,也不是孤独,就是有些惆怅。嗯,你就当做是我间歇性精神病发作好了。”陈道临洒然一笑。
“为什么?”精灵用执着而认真的语气问道:“你,你可以和我说的。”
“为什么?嗯,让我想想,或许因为很多事情吧,很多很多。”
“你是在烦恼兽人么?”
“不是。”陈道临摇头:“我没那么伟大,不会时时刻刻的把这些事情背负在自己的心上。我……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你是好人。”精灵认真低声道。
“好人?或许吧……”
巴罗莎抬起头来,看着陈道临的眼睛,忽然,精灵仿佛想到了什么。
“你……是想家了,对吗?”
“呃?”
陈道临愣住了。
“嗯,那就是想家了。”巴罗莎忽然又压低了声音:“这个表情我很熟悉。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神呢。”
重新抬起头来,巴罗莎望着陈道临:“达令,你是在想家,对吧?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你其实从来都没有和我和任何人说过。”
我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
陈道临摸了摸鼻子。
拥挤的城市,飞速增长的物价,哦,还有房价。拼死拼活干一年,攒下的钱买不起一平米的房子。
对了,还有那一年超过三分之二时间的雾霾,沙尘暴。漂白粉味道越来越重的自来水……
姑娘们拼命想找有钱人当老公,男人们拼命想把自己变成有钱人……
可是……
这又如何?
那是我的世界,我的家啊。
离开久了,还是会想的。
“我一直都非常奇怪……我想很多人都很好奇。达令你这么一个厉害的人,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奇怪的地方,才能生出你这样厉害的人呢?”巴罗莎小声道:“我来到人类世界已经一年多了,罗兰帝国也看过很多地方了……你,好像和其他的人类,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精灵的目光里闪着光,想了想,却又低声道:“就是不一样。你说话的样子,你笑的时候,还有你的眼神,你想的事情,都和其他的人不同。”
说到这里,精灵忽然犹豫了一下:“只有一个人,和你有点像。”
“谁?”
“那个……郁金香家的女公爵。”精灵的眼神也有些犹豫和茫然:“她……她的身上有你的影子。”
我的影子?
陈道临笑了。
因为她的祖宗和我是同类吗?
“其实……我的家乡并不算一个很美好的地方。在那里,生活很辛苦,也很累。大家每天都在拼命的工作,拼命的娱乐,拼命的活。所以几乎每个人都很累,用尽所有力气的想让自己活得好,让自己开心,可结果……大部分人都并不开心。”陈道临心中忽然有了一点点倾诉的欲望,他信口随意继续道:“我们那里……嗯,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孩子,都不会看我这样的男人一眼。”
“为什么?”巴罗莎瞪大了眼睛:“你,你这么好!”
“不,我在家乡的时候,并不好。”陈道临笑了:“我们那里……美丽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是属于有钱人的。哦对了,我们那里还有一种神奇的职业,叫做干爹。凡是做这个职业的人,一般都会活得比大部分人要好很多。”
“干爹?”精灵瞪大了眼睛。
陈道临心中涌出几分恶作剧的念头来,笑道:“是的。我们那里最最倒霉的一种职业,叫做临时工。嗯……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总之就是专门背黑锅,不管出了什么坏事,出了什么乱子,最后大家都会认为是临时工干的。”
“那……你做过这种叫做‘临时工’的职业吗?”巴罗莎忽然问道。
陈道临囧了一下,苦笑道:“好像……还真的做过。”
他看了看巴罗莎:“你经常想家吗?”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想。”
精灵的回答,让陈道临心中一黯。
“可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精灵沉默。
“也许,你该和你的族人在一起,和你的哥哥,你的朋友,你的亲人。”陈道临低声说着,手指在巴罗莎细腻的脸颊上摩挲。
精灵认真的看着陈道临:“可是那里,没有你。”
那里,没有你。
陈道临的心中立刻就热了起来。
精灵靠在陈道临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达令,继续和我说说,说说你的家乡好吗?一直以来,我总觉得对你了解还不够,你身上总有一层神秘的雾,让我看不清,看不透。这让我很害怕。我总是会做噩梦,梦见你忽然有一天会在我的眼皮底下消失了,离开了,飞走了……”
“我的家乡?可不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了。”
“不不,你在家乡的朋友?你的亲人呢?”
“朋友嘛……”陈道临想了想:“我有一个朋友,是开小超市的……嗯,你可以理解成一种小杂货铺,专门卖些吃喝生活用品,那个家伙是个赌棍,喜欢打牌赌钱,还喜欢偷看女孩子。嗯,他的杂货铺就开在一个学校里……嗯,就像是魔法学院那种学校。每次有漂亮女孩子去买东西,他都会向人家要电话号码。呃……电话号码,就是我们那里的一种人和人联络的方式。”
“还有呢?”巴罗莎眯起了眼睛,虽然陈道临说的很奇怪,但是精灵去听得很入神。
“还有?”陈道临想了想:“我在那里,很普通很普通,没有任何特点。我赚钱的钱不多,住的房子也很小,而且没有女孩子喜欢我。我的朋友也不多,其中稍微混的好一点的,就是那个开杂货铺的家伙了。”
“那……你的父母呢?”
巴罗莎的这句话问出来,她却立刻明显感觉到陈道临的身子一僵!
仿佛在一瞬间,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方才那所有的柔软温柔,都变得僵硬起来。
“……我的父母……”
仿佛过了好久,陈道临才低声道:“我的父母……”
&bp;&bp;&bp;&bp;第五百三十九章 【新年夜醉】
巴罗莎虽然平日里是一个柔顺温和的性子,但其实精灵女孩的心思却很是细腻,此刻听见陈道临说话的语气有些与平日微微的不同,也察觉到了他心思的一丝微微的变化。
“……你若是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了。”
巴罗莎低声说着。
“……”陈道临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精灵,忽然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来。
“其实,也没什么不想说的,之前没说过,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其实也没什么。”顿了顿,又继续道:“若是不和你说,又能和谁说呢。”
大抵是这句话,让巴罗莎心中一甜,就干脆缩在陈道临的怀里,听着他轻轻的诉说。
“我在家乡的时候……嗯,其实也是在学校里做事的。就像迪克森那样,在学校学了几年,毕业之后,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留在了学校里做事。也不教什么课,嗯,是因为没那个资格,就当辅导员。嗯,所谓的辅导员,你可以理解为……就是临时工,学生学号了出成绩了,和我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若是出了什么篓子,第一个就要被拎出来问责的那种。
其实这份工作也还好,收入不多,但事情也不算多,总体来说还算清闲,也自由。相对于外面的世界,学校里大抵来说还算是单纯的。
嗯,我能得到这份工作,其实,也算是家人留给我的最后的一笔遗产。”
说到“遗产”这个词的时候,巴罗莎心中就是一紧。
“很小的时候就没怎么见过父母。当时总听说他们都忙,听说是忙着工作,我和家里的老人一起住,被老人养大。
后来略长大了一些,才知道,原来父母很早就分开了。然后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
我的家乡那个地方……大部分家庭都只有一个孩子。父母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也都有了新的孩子。
养活孩子不容易,学费,生活费,都很昂贵。所以……自然就不会有太多精力放在我的身上。
我没什么怨恨的,换做是谁,也不会愿意自己的配偶带来一个拖油瓶吧。何况,大家都活得不算容易。
祖父对我很好,虽然家里没什么钱,但该有的疼爱都有一样不少的。
我记得每个周末的早上,可以睡懒觉,醒来最高兴的是,祖父买菜回来,会带回来一碗香喷喷的豆花,嗯,滴了几滴麻油,还撒了些香菜,那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
十七岁的时候,祖父走了。
还好,没有太大的痛苦,心脏病,睡梦里走的。
灵堂上,父母吵得很厉害,为我的归属问题。
哦,不是争,而是推脱。
他们各自的家,房子都很小,收入也不算高。要养活自己带孩子,我去了也没地方住——嗯,我自己其实也不想住。
后来我和他们说好了,我住学校,那个时候,学校有宿舍,总比和他们在一起要好。大体来说,我对他们两人都很陌生,要去他们的家庭,无论是去哪一家,还要面对其他的陌生人,我并不喜欢,也不想那样。
住宿舍很好,有同学一起聊天。
祖父留下的一点钱,够我交学费的。
祖父生前是在大学里做事的,是校工,不是老师。学校里还有一套很小很小的房子,我每年放假的时候就住回去,自己打扫打扫,在学校的餐厅里吃吃饭,倒也没什么。
就这样,从中学最后一年,到大学,我都住宿舍。学费么,父母各自给一点,我自己打工挣一点。
我会一点小技巧,弄电脑……嗯,这是我们家乡那里人人都使用的一种玩具。我会修,会摆弄。所以暑假的时候可以在一些小公司里帮人装装系统啊之类的,跑跑,挣点小钱。
我上的大学,就是祖父生前做校工的那所大学。
进去之后,里面一些老师也认得我,倒也算照顾。
磕磕盼盼,在里面待了四年,然后毕业了。
我们的家乡那里,找一份工作其实很难,学校里的很多学生,毕业了,就等于是失业。
我祖父生前做过不少好事,学校里一个资格蛮老的老师,他欠过我祖父一份人情。那是某一年冬天,他的儿子掉进了河里,是我祖父救上来的。
所以,我毕业的时候,那个老师使了点力气,帮我介绍了点门路,然后,我留在了学校里做事,算是捧了一个还算稳妥的饭碗。
我这个人呢,其实挺无趣的。在家乡的时候没多少朋友,平时也不太喜欢出门。
有了时间,都在学校里待着,在图书馆里坐着,一坐就是一天。
倒也不是因为好学。冬天的时候,图书馆里有暖气,夏天的时候,有凉气。方便,舒服。
就这样,倒也乱七八糟的看了一肚子有用没用的书。”
陈道临说到这里的时候,侧头想了会儿,然后微笑道:“嗯,大概就是这样了,是不是很无趣?”
巴罗莎没说话,却抬起头来,伸出一双小手,轻轻的捧住了陈道临的脸颊,然后在他的嘴上温柔的亲了一下。
精灵没说话,就这么柔柔的又靠了过来,靠在陈道临的怀里。
“你……那你的父亲母亲呢?”
“嗯,基本上没什么来往啦。我对他们都很陌生,平日里也不走动,每次我联系他们,好像对方都很紧张,似乎生怕我是去要钱的。久而久之,心也就淡了,没了那份联系的心思,逢年过节的,问候一下也就算了。”
“他们……是坏人。”
巴罗莎咬了咬嘴唇。
“也不是坏人啦。”陈道临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些无谓的释然:“至少我这条命是他们给的。而且……说到底,大家啊活得都很辛苦。因为辛苦,自然也就现实了很多。”
顿了顿,陈道临故意露出一丝恶意的笑容:“况且,他们也真的是没钱。若是大富翁的话,我早就厚着脸皮贴上去啦。”
“……你才不会呢!”巴罗莎鼓着腮帮子,皱眉看着陈道临:“你……其实我知道,你是一个心里极骄傲的人!”
“哦?”
“嗯!当初我们刚从冰封森林出来,那个郁金香家的女公爵,一直想让你跟着去西北,你就是不肯。在帝都的时候,希洛关了你,若是你肯为他效力的话,你现在早就……”
“人么,心里总要有那么一点子坚持的东西的。”陈道临摇头:“其实我这人不算骄傲。若是说我自私,我肯定会点头。骄傲么……哎,无非就是一些自尊心啊,面子啊之类的。”
巴罗莎的眼睛里泛着光,却忽然挣扎了一下,从陈道临的怀里挣扎着站了起来,面对着他,张开双臂,一张俏脸红红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是在试图宣示着什么:“以,以后,我来好好的疼你!”
刚说完,精灵女孩“哎呀”一声痛呼,身子重新跌在了陈道临的身上。
“腿麻了……”
精灵女孩哭丧着脸。
陈道临坏笑了几声,伸出手抱住巴罗莎,可是一只罪恶大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入了精灵的衣衫里,握在了她的胸膛上……
若是换做平日,性子羞涩的精灵早就红着脸跳起来跑掉了。
可今日,此刻,巴罗莎却涨红了脸,用力垂着头,一声不吭,身子虽然有些僵,却不再躲闪,只是死死的用力,试图将自己的身子往陈道临的身上贴得再紧一些,再紧一些……
……
两个人就在露台上偎依着,看着烟火。
身后,走廊后,洛黛尔用力咬着嘴唇,站在墙角后,看着那偎依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她的手里提着一瓶子酒。
好像……我来晚了……
……
…………
新年的这一夜,很多人都喝醉了。
亡灵魔法师麦昆据说喝醉了之后,在莎莎的怂恿之下爬到了神庙的房顶上,高歌了一曲神曲。
天亮的时候,麦昆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穿着一件神庙里的教徒的长袍。
莎莎告诉他:昨晚你喝醉了,拉着一位祭司非要让他给你完成入教意识,别人拒绝,你就要把人家变成灵魂冰晶……
所以,亡灵法师在新年的第一天,光荣的成为了一名无双武圣教的教徒……
喝醉的人还有卢修斯。
据说他喝醉了之后,抱着莎莎哭了好久好久,哭得丧心病狂。
还说了好多好多好多的话。
那些话,让旁人听了都会觉得面红耳赤。
其中反复来回的两句就是:我要娶你,我一定要娶你,我一直想娶你……
说完了又哭,哭完了再说。
若不是旁人拉着,只怕卢修斯就要拽着莎莎当场去举办婚礼了。
倒是莎莎,开始的时候也是气急败坏,可随后听卢修斯说了几遍之后,这个年轻的女炼金术师,却反而安静了下来,挥手让周围的人退去,任凭卢修斯拽着自己的衣角,却温柔的用手在他的头发轻轻抚摸。
最令人称奇的是,平日里说半句话都结巴的卢修斯,在喝醉了之后的那一番要娶别人的告白里,话说得顺溜又通畅,一个磕巴都没有打!
&bp;&bp;&bp;&bp;&;第五百四十章 【人才啊!】
尽管已经竭尽全力的赶路——准确的说,是因为努林行省的战况告急,好多道路已经被封锁——这种封锁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封锁,而是真正的封锁。
帕宁就是一个疯子,为了彻底堵死草原人进攻的路线——哪怕只是有可能 进攻的路线,他下令将努林行省木兰城以西的地区几乎都变成了一片一片的工地。
在很多道路上,挖了不少壕沟,甚至有些山坡旁的道路,为了彻底堵死行军的可能性,帕宁下令炸山,引发山崩,堵塞了道路。
所以,造成的结果就是,来自帝都的封爵队伍,错过了新年之夜,抵达陈道临领地的时候,已经是新年的第三天了。
对于罗斯而言,他当然并不太在乎,反正今年他已经来过一次西北了,对于这位比利亚伯爵而言,见陈道临并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那家伙就是一个大麻烦。而且自己此行背负的责任,是给这个家伙封爵。
好吧,名义上是封爵,其实就是逼他死守西北要塞。
罗斯并不喜欢做这种逼迫朋友的事情,所以他宁可走得慢一点。
他甚至幻想过,在自己抵达陈道临家门口之前,兽人就已经先南下,攻占了西北要塞。
那就是最好的局面了,达令陈没有那个该死的男爵的头衔,就没有责任,可以堂而皇之的带着他的人马撤退,退到帕宁的防线后面去。
可惜。这种设想并没有变成事实。
即便是用脚步一寸一寸的丈量,路,也总有走完的时候。
……
陈道临还算是给面子,他亲自带队来到了罗瓦城迎接罗斯。
这个面子是给他的好基友罗斯的。当然,对外则可以宣称是给皇帝的面子。别人怎么说陈道临不在乎。
他没打算和希洛现在就彻底撕破脸。虽然是被逼,但是那个男爵的爵位,也是他想要的。能把自己手里的地盘。名正言顺的掌握在手里,总不是坏事。
圣阶高手加上一个合法的世袭贵族的身份,他以后就真的不用太在乎希洛了。就算希洛那儿也出了一个圣阶高手,贵族身份也是他的一个光环——即便是皇帝也不能随意的剥夺一个合法贵族的权益,这会引发贵族阶层的不安。
至于跟随罗斯一起来的光明神殿的那些人……尤其是那个什么大主教。
准确的说,陈道临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
从身份上来说,陈道临认为自己的无双武圣教的大祭司的身份,应该是和教宗海因克斯同级的。拥有分庭抗礼的地位。
一个信仰女神的大主教来给我赐福?
关二爷还不肯呢!
……
在罗瓦城外迎接了罗斯。两个好基友热情的拥抱了对方,然后寒暄了几句。
罗斯不怀好意的问陈道临:“洛黛尔还在你这里住着?”
陈道临咧了咧嘴:“要你管!”
罗斯翻眼:“我怕你搞不定。”
陈道临吐口水:“那是老子的问题。”
可罗斯下一句话就让陈道临直接怂了。
“听说,你要娶那个女公爵?”
陈道临顿时身子都矮了半截:“你,你从哪里听说的?”
“好多小道消息。”罗斯笑道:“帝国在郁金香家的地盘上也有暗线消息,总会收到许许多多好玩的讯息。听说那个女公爵要嫁人,而且可能是嫁给你,希洛估计有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所以他就封了我一个男爵?”陈道临翻了翻眼睛:“要想拉拢我。一个男爵未免太拿不出手了吧。”
“直接封了你公爵,然后把帕宁的位置给你,你坐得住吗?”
陈道临想了想,自己取代帕宁的位置,坐镇西北。威风是很威风,但那直接就把自己彻底推到郁金香家的对立面去了……和那个可怕的女人正面交锋,还是摇头比较快吧!
“说起来,帕宁还真的很有种。”
“是啊!和她作对……的确有种啊!”
两个基友很无耻的感慨了一会儿。
旁边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传来了不耐烦的咳嗽声。
这位大主教先生已经在马车里等了很久了。
可陈道临和罗斯寒暄聊天,却始终没有过来见礼的意思。让大主教等得心焦。
咳得快吐血了。陈道临才终于侧了侧脑袋,对罗斯投了一个眼神。
罗斯忍着笑,点了点头,努努嘴。
陈道临叹了口气。
这些教会的家伙。还真的是这么喜欢摆排场嘛……
于情于理说,陈道临的确是欠了光明神殿一个大大的人情。
他在帝都的时候。背负着逃犯的身份,是教会庇护了他,并帮他逃出了地区。他身边现在最得力的班底,蒙托亚和阿德,都是从教会里拐来的人。
现在教会派了一个大主教来西北,自己怎么都该给点面子才对。
事实上……这位大主教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一直没有下马车,而是坐在车里,等着陈道临过来见自己。
这是一个体面,也是一个尊严的问题。
尤其是……要通过这一点来判断一下陈道临对待教会的态度。
如果他很傲慢的话……那么……
幸好,陈道临还没有无耻到那种地步。
略微沉吟了一下,陈道临还是迈开了步子朝着马车走了过来。
站稳了之后,用很客气的语气在马车外面朗声开口:“魔法学院魔法教授,罗瓦男爵,达令陈。前来拜见女神的虔诚仆人,光明神殿红衣大主教……”
陈道临说到这里,忽然扭头看了一眼罗斯。
罗斯立刻会意,用口形无声的说了一句:“辛克莱尔。”
“咳咳!红衣大主教辛克莱尔阁下。”
坐在马车里的这位辛克莱尔大主教心中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达令陈,还算很上路!
不但上路,而且聪明。
因为他自报家门的时候,只说了他的魔法学院头衔和贵族头衔。并没有提起什么无双武圣教的大祭司这种头衔……这样就避免了一些尴尬。
因为,在罗兰帝国一直存在着一个极为尴尬的现象:尽管帝国已经立法,明确的以法律的角度允许了其他宗教存在的合法性。
但是,光明神殿的教义,却一直宣扬只有女神是唯一的真神,除女神之外一切的神灵都是伪神邪神!都是必须要被铲除和净化的异端!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光明神殿的教义简单的归纳就是:对待异教徒就一个态度,消灭!要么从精神上消灭。要么从肉体上消灭!绝没有其他的姑息的态度!
所以,这一路上,辛克莱尔自己也在反复纠结,自己面对这个达令陈的时候该用一个什么态度。
若是对方一上来就亮出什么无双武圣教的大祭司这种身份的话,那么就等于是撕破脸了,大家根本没有见面的余地。
身为一个根正苗红的神殿大主教,面对异教徒唯一的态度就是。下令让自己的随行神圣骑士拔出剑来铲除对方!
那样的话……
自己估计没机会活着回帝都了!
如果对方亮明了异教徒身份,而自己无动于衷的话,那么回到帝都之后,对自己在教会里的身份地位和威望,都是巨大的打击!
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家一起揣着明白装糊涂。
幸好幸好,这个达令陈还算上道,没有一上来就把自己逼得无路可走。
瞬间,辛克莱尔对于自己此次的西北之行的任务,多了几分信心。
陈道临的态度很和善,很友好。礼貌的请这位大主教下了马车。双方以同等身份的礼节互相见了礼。
陈道临友好的问候了辛克莱尔大主教一路上的辛苦,并问候了远在帝都的海因克斯教宗陛下的身体健康。
一番外交辞令说得很是娴熟。
辛克莱尔这种在教会里厮混一辈子的老油条老神棍对于这种虚头巴脑的话也很是在行,大家相见甚欢。然后陈道临邀请对方进罗瓦城里下榻休息。
罗瓦城的执政官的府邸,已经被征用了。
事实上。如果说在整个西北,谁最最渴望帝都的封爵队伍早早到来的话……那么就一定要说是这位罗瓦城的执政官了。
这位执政官原本在西北就是一个小角色。在罗瓦城这种偏僻的边陲小城厮混度日。
去年陈道临带着人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家伙很聪明的没有给陈道临找任何麻烦——陈道临也上路,他的领地距离罗瓦城不算太远,上万人的吃喝拉撒,日常采购,都给罗瓦城带来了巨大的收入。
自然,这位执政官的私囊里丰盈了许多。
一直以来,这位执政官认为这位达令陈魔法师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带来这么多人口,给自己增加了那么多税收……尤其是私人也收了那么多好处。
平日里还从来不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有了陈道临的人马在这里,罗瓦城的治安比以往好了无数倍!
虽然那些到处奔走的无双武圣教的教徒,四处传教,成天在城里,在乡下四处聒噪有些碍眼,但是人家给钱给得也爽快啊!
罗瓦城的执政官员们,从上到下,谁没有收取过好处?
这位达令陈魔法师麾下的皮埃尔男爵父子,简直就是罗瓦城最受欢迎的客人!大财神啊!!
可到了冬天,事情就开始不对了!
兽人入侵的消息已经不再仅仅只停留在纸面上的谣言,而是变成另一个事实!
而西北独立师被郁金香家收走了……拦在罗瓦城前面的那道屏障,一下就消失了!
虽然这个达令陈魔法师好像还有点本事,打退了兽人的一次进攻。
但是……谁也不敢真的相信这位魔法师能成为大家的保护神啊!
毕竟他的力量太微弱了,相比兽人而言……
所以,这位罗瓦城的执政官几乎是每天都睡不着,生怕一绝醒来,兽人就已经兵临城下!
当得到了消息说远在帝都的希洛陛下把罗瓦城作为封地赐给了这位达令陈魔法师……这位执政官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恼火自己即将可能失业,而是兴奋的在自己的府邸里放了一夜的烟火!
大醉了一场!!
太好了!太好了了!!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卸任了!!
带着这一年来捞足了的钱财,回到帝都去述职!!再也不用留在这里每天担惊受怕,生怕哪一天就被兽人砍了脑袋!
所以当听说了帝都要派封爵使者队伍来西北的时候,这位执政官简直就是每天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过啊!
心里不止一百次的诅咒:这些帝都来的老爷们,你们走快一点会死啊!!
所以,当陈道临终于来到罗瓦城里,带着帝都的封爵使者队伍到来的时候,这位执政官穿上了崭新的官服,带着仪仗队在城门口迎接,一路屁滚尿流的将这些贵人迎接到自己的府邸里。
事实上……在三天前,他就已经把自己的家人家眷和行礼全部打包好了,足足六辆马车,带着自己全部的身家和在罗瓦城为官多年捞取的财富,就等着这位新男爵大人接管罗瓦城,自己完成交接,就立刻拍拍屁股回帝都去了。
所有人来到了城中府邸里。
陈道临和罗斯还在聊天,商量着封爵仪式选一个什么日子进行,要做如何如何的准备等等……
这位执政官却屁股坐不住了。
还商量什么?!
根本不用商量啊!!
“那个……男爵大人,伯爵大人……”执政官义正词严大声道:“城中上下军民听闻男爵大人要封爵,罗瓦城上下人心振奋,恨不能这一天早早到来!所以……所有的一切准备,都已经做好了!封爵仪式的场地,礼台都已经在十天前就搭建好了!仪仗队全部准备就绪,已经排练了十几次啦!还有……各色礼器,都已经采购完毕……至于日子……”
说到这里,这位执政官大声道:“鄙人看来,今天下午就不错!”
罗斯大喜,站起来走过,一把抓住了这个执政官的双手,用力摇晃:“人才啊!!执政官阁下简直就是人才啊!!这些繁琐的事情,原本我还头疼呢,没想到您都已经全部做好了!达令陈,我看这样的人才,在帝都都少有啊!这罗瓦城想不到还有这样出色的执政人才,我看……就算你封爵之后,这罗瓦城依然还是需要有一个您委任的执政官,这等人才,您可千万不能放过了!”
“……你,你妹啊!!”执政官目瞪口呆,心中悲愤的骂了一句。
陈道临已经笑眯眯的看了过来:“不错不错……不知道这位大人,您是否愿意在我的手下继续做事呢?罗瓦城的事情想来您是最熟悉不过的。嗯……您不会看不起我达令陈,不愿意在我这里效力吧?”(未 完待续 ~^~)R1052
&bp;&bp;&bp;&bp;第五百四十章 【人才啊!】
尽管已经竭尽全力的赶路——准确的说,是因为努林行省的战况告急,好多道路已经被封锁——这种封锁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封锁,而是真正的封锁。
帕宁就是一个疯子,为了彻底堵死草原人进攻的路线——哪怕只是有可能 进攻的路线,他下令将努林行省木兰城以西的地区几乎都变成了一片一片的工地。
在很多道路上,挖了不少壕沟,甚至有些山坡旁的道路,为了彻底堵死行军的可能性,帕宁下令炸山,引发山崩,堵塞了道路。
所以,造成的结果就是,来自帝都的封爵队伍,错过了新年之夜,抵达陈道临领地的时候,已经是新年的第三天了。
对于罗斯而言,他当然并不太在乎,反正今年他已经来过一次西北了,对于这位比利亚伯爵而言,见陈道临并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那家伙就是一个**烦。而且自己此行背负的责任,是给这个家伙封爵。
好吧,名义上是封爵,其实就是逼他死守西北要塞。
罗斯并不喜欢做这种逼迫朋友的事情,所以他宁可走得慢一点。
他甚至幻想过,在自己抵达陈道临家门口之前,兽人就已经先南下,攻占了西北要塞。
那就是最好的局面了,达令陈没有那个该死的男爵的头衔,就没有责任,可以堂而皇之的带着他的人马撤退,退到帕宁的防线后面去。
可惜,这种设想并没有变成事实。
即便是用脚步一寸一寸的丈量,路,也总有走完的时候。
……
陈道临还算是给面子,他亲自带队来到了罗瓦城迎接罗斯。
这个面子是给他的好基友罗斯的,当然,对外则可以宣称是给皇帝的面子。别人怎么说陈道临不在乎。
他没打算和希洛现在就彻底撕破脸。虽然是被逼,但是那个男爵的爵位,也是他想要的。能把自己手里的地盘,名正言顺的掌握在手里,总不是坏事。
圣阶高手加上一个合法的世袭贵族的身份,他以后就真的不用太在乎希洛了。就算希洛那儿也出了一个圣阶高手,贵族身份也是他的一个光环——即便是皇帝也不能随意的剥夺一个合法贵族的权益,这会引发贵族阶层的不安。
至于跟随罗斯一起来的光明神殿的那些人……尤其是那个什么大主教。
准确的说,陈道临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
从身份上来说,陈道临认为自己的无双武圣教的大祭司的身份,应该是和教宗海因克斯同级的。拥有分庭抗礼的地位。
一个信仰女神的大主教来给我赐福?
关二爷还不肯呢!
……
在罗瓦城外迎接了罗斯,两个好基友热情的拥抱了对方,然后寒暄了几句。
罗斯不怀好意的问陈道临:“洛黛尔还在你这里住着?”
陈道临咧了咧嘴:“要你管!”
罗斯翻眼:“我怕你搞不定。”
陈道临吐口水:“那是老子的问题。”
可罗斯下一句话就让陈道临直接怂了。
“听说,你要娶那个女公爵?”
陈道临顿时身子都矮了半截:“你,你从哪里听说的?”
“好多小道消息。”罗斯笑道:“帝国在郁金香家的地盘上也有暗线消息,总会收到许许多多好玩的讯息。听说那个女公爵要嫁人,而且可能是嫁给你,希洛估计有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所以他就封了我一个男爵?”陈道临翻了翻眼睛:“要想拉拢我,一个男爵未免太拿不出手了吧。”
“直接封了你公爵,然后把帕宁的位置给你,你坐得住吗?”
陈道临想了想,自己取代帕宁的位置,坐镇西北。威风是很威风,但那直接就把自己彻底推到郁金香家的对立面去了……和那个可怕的女人正面交锋,还是摇头比较快吧!
“说起来,帕宁还真的很有种。”
“是啊!和她作对……的确有种啊!”
两个基友很无耻的感慨了一会儿。
旁边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传来了不耐烦的咳嗽声。
这位大主教先生已经在马车里等了很久了。
可陈道临和罗斯寒暄聊天,却始终没有过来见礼的意思,让大主教等得心焦。
咳得快吐血了,陈道临才终于侧了侧脑袋,对罗斯投了一个眼神。
罗斯忍着笑,点了点头,努努嘴。
陈道临叹了口气。
这些教会的家伙,还真的是这么喜欢摆排场嘛……
于情于理说,陈道临的确是欠了光明神殿一个大大的人情。
他在帝都的时候,背负着逃犯的身份,是教会庇护了他,并帮他逃出了地区。他身边现在最得力的班底,蒙托亚和阿德,都是从教会里拐来的人。
现在教会派了一个大主教来西北,自己怎么都该给点面子才对。
事实上……这位大主教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一直没有下马车,而是坐在车里,等着陈道临过来见自己。
这是一个体面,也是一个尊严的问题。
尤其是……要通过这一点来判断一下陈道临对待教会的态度。
如果他很傲慢的话……那么……
幸好,陈道临还没有无耻到那种地步。
略微沉吟了一下,陈道临还是迈开了步子朝着马车走了过来。
站稳了之后,用很客气的语气在马车外面朗声开口:“魔法学院魔法教授,罗瓦男爵,达令陈,前来拜见女神的虔诚仆人,光明神殿红衣大主教……”
陈道临说到这里,忽然扭头看了一眼罗斯。
罗斯立刻会意,用口形无声的说了一句:“辛克莱尔。”
“咳咳!红衣大主教辛克莱尔阁下。”
坐在马车里的这位辛克莱尔大主教心中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达令陈,还算很上路!
不但上路,而且聪明。
因为他自报家门的时候,只说了他的魔法学院头衔和贵族头衔,并没有提起什么无双武圣教的大祭司这种头衔……这样就避免了一些尴尬。
因为,在罗兰帝国一直存在着一个极为尴尬的现象:尽管帝国已经立法,明确的以法律的角度允许了其他宗教存在的合法性。
但是,光明神殿的教义,却一直宣扬只有女神是唯一的真神,除女神之外一切的神灵都是伪神邪神!都是必须要被铲除和净化的异端!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光明神殿的教义简单的归纳就是:对待异教徒就一个态度,消灭!要么从精神上消灭,要么从肉体上消灭!绝没有其他的姑息的态度!
所以,这一路上,辛克莱尔自己也在反复纠结,自己面对这个达令陈的时候该用一个什么态度。
若是对方一上来就亮出什么无双武圣教的大祭司这种身份的话,那么就等于是撕破脸了,大家根本没有见面的余地。
身为一个根正苗红的神殿大主教,面对异教徒唯一的态度就是,下令让自己的随行神圣骑士拔出剑来铲除对方!
那样的话……
自己估计没机会活着回帝都了!
如果对方亮明了异教徒身份,而自己无动于衷的话,那么回到帝都之后,对自己在教会里的身份地位和威望,都是巨大的打击!
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家一起揣着明白装糊涂。
幸好幸好,这个达令陈还算上道,没有一上来就把自己逼得无路可走。
瞬间,辛克莱尔对于自己此次的西北之行的任务,多了几分信心。
陈道临的态度很和善,很友好,礼貌的请这位大主教下了马车,双方以同等身份的礼节互相见了礼。
陈道临友好的问候了辛克莱尔大主教一路上的辛苦,并问候了远在帝都的海因克斯教宗陛下的身体健康。
一番外交辞令说得很是娴熟。
辛克莱尔这种在教会里厮混一辈子的老油条老神棍对于这种虚头巴脑的话也很是在行,大家相见甚欢。然后陈道临邀请对方进罗瓦城里下榻休息。
罗瓦城的执政官的府邸,已经被征用了。
事实上,如果说在整个西北,谁最最渴望帝都的封爵队伍早早到来的话……那么就一定要说是这位罗瓦城的执政官了。
这位执政官原本在西北就是一个小角色,在罗瓦城这种偏僻的边陲小城厮混度日。
去年陈道临带着人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家伙很聪明的没有给陈道临找任何麻烦——陈道临也上路,他的领地距离罗瓦城不算太远,上万人的吃喝拉撒,日常采购,都给罗瓦城带来了巨大的收入。
自然,这位执政官的私囊里丰盈了许多。
一直以来,这位执政官认为这位达令陈魔法师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带来这么多人口,给自己增加了那么多税收……尤其是私人也收了那么多好处。
平日里还从来不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有了陈道临的人马在这里,罗瓦城的治安比以往好了无数倍!
虽然那些到处奔走的无双武圣教的教徒,四处传教,成天在城里,在乡下四处聒噪有些碍眼,但是人家给钱给得也爽快啊!
罗瓦城的执政官员们,从上到下,谁没有收取过好处?
这位达令陈魔法师麾下的皮埃尔男爵父子,简直就是罗瓦城最受欢迎的客人!大财神啊!!
可到了冬天,事情就开始不对了!
兽人入侵的消息已经不再仅仅只停留在纸面上的谣言,而是变成另一个事实!
而西北独立师被郁金香家收走了……拦在罗瓦城前面的那道屏障,一下就消失了!
虽然这个达令陈魔法师好像还有点本事,打退了兽人的一次进攻。
但是……谁也不敢真的相信这位魔法师能成为大家的保护神啊!
毕竟他的力量太微弱了,相比兽人而言……
所以,这位罗瓦城的执政官几乎是每天都睡不着,生怕一绝醒来,兽人就已经兵临城下!
当得到了消息说远在帝都的希洛陛下把罗瓦城作为封地赐给了这位达令陈魔法师……这位执政官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恼火自己即将可能失业,而是兴奋的在自己的府邸里放了一夜的烟火!
大醉了一场!!
太好了!太好了了!!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卸任了!!
带着这一年来捞足了的钱财,回到帝都去述职!!再也不用留在这里每天担惊受怕,生怕哪一天就被兽人砍了脑袋!
所以当听说了帝都要派封爵使者队伍来西北的时候,这位执政官简直就是每天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过啊!
心里不止一百次的诅咒:这些帝都来的老爷们,你们走快一点会死啊!!
所以,当陈道临终于来到罗瓦城里,带着帝都的封爵使者队伍到来的时候,这位执政官穿上了崭新的官服,带着仪仗队在城门口迎接,一路屁滚尿流的将这些贵人迎接到自己的府邸里。
事实上……在三天前,他就已经把自己的家人家眷和行礼全部打包好了,足足六辆马车,带着自己全部的身家和在罗瓦城为官多年捞取的财富,就等着这位新男爵大人接管罗瓦城,自己完成交接,就立刻拍拍屁股回帝都去了。
所有人来到了城中府邸里。
陈道临和罗斯还在聊天,商量着封爵仪式选一个什么日子进行,要做如何如何的准备等等……
这位执政官却屁股坐不住了。
还商量什么?!
根本不用商量啊!!
“那个……男爵大人,伯爵大人……”执政官义正词严大声道:“城中上下军民听闻男爵大人要封爵,罗瓦城上下人心振奋,恨不能这一天早早到来!所以……所有的一切准备,都已经做好了!封爵仪式的场地,礼台都已经在十天前就搭建好了!仪仗队全部准备就绪,已经排练了十几次啦!还有……各色礼器,都已经采购完毕……至于日子……”
说到这里,这位执政官大声道:“鄙人看来,今天下午就不错!”
罗斯大喜,站起来走过,一把抓住了这个执政官的双手,用力摇晃:“人才啊!!执政官阁下简直就是人才啊!!这些繁琐的事情,原本我还头疼呢,没想到您都已经全部做好了!达令陈,我看这样的人才,在帝都都少有啊!这罗瓦城想不到还有这样出色的执政人才,我看……就算你封爵之后,这罗瓦城依然还是需要有一个您委任的执政官,这等人才,您可千万不能放过了!”
“……你,你妹啊!!”执政官目瞪口呆,心中悲愤的骂了一句。
陈道临已经笑眯眯的看了过来:“不错不错……不知道这位大人,您是否愿意在我的手下继续做事呢?罗瓦城的事情想来您是最熟悉不过的。嗯……您不会看不起我达令陈,不愿意在我这里效力吧?”
&bp;&bp;&bp;&bp;第五百四十二章【野蛮落后和先进】
西北要塞作为一个军事重镇,一座宏伟的城关,里面当然不会少了一个所在:牢房。
就在西北要塞原本的统帅府后就有一间地牢。
陈道临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可是再一次到来的时候,依然会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地牢挖得很深,往下有两层,最下面的一层阴暗潮湿,尤其是冬天,下面满是湿气,地面上甚至还有一些泛上来的水迹。
那潮湿阴冷的感觉充斥在空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恶臭的味道,仿佛会穿过厚厚的衣服,渗透进皮肤里去。
那个亡灵法师麦昆说过,这里的空气里有一种“死亡”的味道。
嗯,这个说法陈道临倒是觉得没错。牢房么,哪里会没死过人呢。
走进地牢里最里面的一间,推开厚厚的铁门,就可以闻到空气里浓厚的仿佛铁锈一般的味道。
这是血腥气!
陈道临皱眉看着墙壁上那些斑驳的刑具,那些弯弯的铁钩子——虽然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是从上面那些残留的血锈,想必就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牢房里的墙壁上,挂着三个犯人。
准确的说,是三个兽人。
三个蹄族的兽人,从外形看来,是仿佛是牛族。
陈道临的身边,迪克森 举着火把,有些面色恐怖的看着周围墙壁上的刑具。
陈道临仿佛笑了笑……这些牛族的兽人,在这个阴暗的地方,火把的光芒下看着,倒真有几分好像牛头……嗯,可惜没有马面。这次抓到的兽人里好像没有马族?
那一战,蒙托亚并没有抓来太多的俘虏。
基本上大多数战场上的兽人,能杀的都被蒙托亚杀光了。
这也是陈道临交待的意思……我们没有那么多粮食来 养活这些家伙。
抓的那些兽人,在简单的审问之后,甄别身份,很快就把那些精壮的丢到了其他地方去,让那些商会的人去挑选了——当然了,是要付钱的。
至于这三个人,都是最后从里面挑出来的有身份的家伙。
据说,此刻挂在墙壁上正中央的那一个,两只手都被钉子直接钉死在木条上的,是那支入侵兽人军队之中一个身份很高的家伙,貌似还是指挥官级别的人物。
这些兽人很凶残。但是再凶残的兽人,遭遇了墙壁上那些弯弯曲曲的铁钩子刑具的几轮巡礼之后,也依然还是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的。
是的,是露出了破绽,而并不是屈服!
准确的说,是被审问的人员套出了一些话来。
陈道临得到了一些他需要的消息。
其中最宝贵的一条消息是,他确定的这次兽人的入侵,的确只是单一的某一个部落的行为。
这是一个实力很不错的大部落,在得到了西北要塞空虚的消息之后,就想趁机来捡捡便宜,几次试探之后,就把部族里的战士动员了派出来。
结果自然是撞得头破血流。
可陈道临更关心的是,它们得到的关于西北要塞空虚的消息,到底传达到了哪一步?
或者是……它们有没有把消息继续往上传递?
兽人王国的高层知道不知道?
其他部落知道不知道?
两个狱卒用水泼醒了兽人,随即牢房里就开始充斥着愤怒和痛苦的嚎叫。
陈道临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他示意让迪克森把火把挪了挪,靠近了中间那个兽人军官。
“你帮我问它一个问题,想死还是想活。”陈道临歪了歪脑袋。
迪克森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捂着鼻子,强忍着臭气,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兽人的话。
墙壁上的那个兽人,艰难的抬起了头来,一双凶狠的眼神盯住了陈道临,狠狠的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说了一句什么。
“……老师,它……”迪克森脸色有些尴尬。
“嗯,它是在骂我,对吧?”
“是的,而且骂得很难听。”迪克森哭丧着脸。
“你告诉它,我可以放它回去,回到兽人那里去。”
“啊?”
“照着说!”
迪克森眨了眨巴眼皮,对兽人翻译了这句。
墙壁上的兽人沉默了下来,它瞪大了眼睛瞧着陈道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可以看得出来,它很痛苦,身上的伤还有用刑的痕迹都很明显,尤其是毛发上的血迹,把毛发粘成了一咎一咎的。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兽人才用嘶哑的嗓音说了一句话。
“它问你,你想让它做什么,它不会屈服我们的。”
陈道临笑了:“我不需要它的屈服,我也不需要它告诉我什么重要的讯息和情报。我只想和它随便聊聊,我会提出一些问题,都是一些不重要的问题。嗯,就当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而已,它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如果它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就放它回兽人那儿去。”
兽人听了迪克森的话之后,仿佛又沉默了会儿,不过它的眼神明显松懈了一些。
陈道临心中有了数,就直接开始了询问。
他开始提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然后让迪克森翻译出来。
迪克森 惊奇的是,陈道临的问题,几乎没有一个看上去是和这次兽人入侵的战役有关系的。
似乎……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他问了这个兽人多大年纪,问它有没有儿女。
他甚至问了这个兽人的父亲多大年纪。
然后陈道临问了一些对方部落里的日常情况。比如说它们的战士都是多少岁算是成年,它们平日都都是怎么生活的,食物靠什么来源,多少是靠耕种,多少是靠打猎。
他甚至还仿佛兴趣十足的询问了一些有关兽人部落里,那些女性的兽人是如何抚育兽人孩子的,它们的家庭分工是如何的,是不是像人类一样,男人工作,女人持家等等……
这些看似鸡毛蒜皮的问题,渐渐的打消了这个兽人心中的警惕,它犹豫了一下,开始了回答。
有了开始,就好办多了。
陈道临越问越多,最后甚至连一些稍微有些敏感的问题,这个兽人想了想,也回答了。
比如说兽人帝国的南方,和罗兰帝国,尤其是西北这里接壤的地区,周围还有一些什么大的部落,都是一些什么部族,是牛族,马族,还是虎族,有没有混居,混居的情况多不多,等等等等……
这些问题,这个兽人开始拒绝回答,陈道临也没有强行要求,而是选择问了 一些鸡毛蒜皮的问题,等到对方松懈之后,再回过头又问一遍,多半这个兽人就回答了。
虽然语气依然很强硬,目光也充满了敌意。
陈道临却仿佛很满意。
到了最后,他甚至丝毫不嫌弃对方身上的血腥气,还伸手拍了拍这个兽人,语气很温和:“迪克森,告诉它,我对它的回答很满意,我会遵守诺言,把它送回兽人哪里去。”
迪克森疑惑的翻译了这句。
墙壁上的兽人,目光里顿时放出了 光来,但是很快,这个兽人就大声对着陈道临咆哮了一句什么。
“老师……它,它说……就算你放了它,它也不会忘记仇恨,它说它一定会回来报仇的,它会带着部族的战士过来,杀光我们。”
“很好,我就喜欢这么耿直的性子。”陈道临咧嘴笑了笑。
墙壁上的兽人大声的呼喊着什么,很快,两旁挂着的另外两个兽人也一起高呼呐喊了起来。
“它们在喊什么?”
迪克森捂着鼻子:“喊口号吧……大概意思是兽人万岁什么的。”
“兽人万岁?”陈道临眨了眨眼睛:“难道不应该是喊‘为了部落’吗?”
……
…………
离开了牢房的时候,迪克森来到了外面,狠狠的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眼泪汪汪的看着陈道临:“老师……您到底是怎么想的?问了它那些多乱七八糟的问题,这些问题……都算是军事情报吗?”
“也许算吧。”
陈道临的眼神这个时候才严肃了一些。
“也许算?”迪克森瞪大了眼睛。
陈道临仰头看着天空。
冬日的天气依然是阴沉的——新年之后,就一直没有什么晴天。
“这真是一个野蛮而讨厌的种族啊。”陈道临由衷的叹息着:“我现在甚至都有些动摇的……杜微微那个女人做的事情,虽然疯狂,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什么?”
“这么一个讨厌而野蛮的种族,一直生活在我们的身边当邻居,的确挺讨厌,也挺危险的。而且……它们看上去应该是无法征服的那种。”
“无法征服……”
“嗯,无法征服。既然无法征服……那就消灭掉好了。”
陈道临一直很认同一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要下定决心对付兽人,那就要认真的去了解这个种族才行。
事实上,罗兰帝国对兽人的了解已经相当不少了,但是却一直……浮于表面。并没有认真而且系统的对这个种族做出一个全方位的立体的研究。
至少就陈道临看来,目前罗兰帝国方面对兽人的情报,也只停留在“情报”的层面,比如打探兽人族军队的分布啊,它们王城有多少兽人军队,多少地方部族是强大的,弱小的,直接效忠兽人国王的虎族精锐有多少……
这些只停留在军事情报的层面上。
可对于兽人这个种族,从社会角度来看的分析,却非常的匮乏。
陈道临并不是没见过兽人,但只是当初从冰封森林出来的时候很片面的一些认知而已。
而此刻当他准备对付兽人的时候,身边却并没有类似的专家,只好自己跑来调研了。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很可怜的种族。兽人的寿命并不长,比人类要短很多,普通的兽人,譬如蹄族,占据了兽人王国人口的七成以上,牛马羊等等部族,它们的寿命,大体来说只有五十岁。这已经算是长寿了。平均寿命的话,我估计也就只有四十多吧。兽人的战士十三岁就成年了,可以找异性繁衍后代了。嗯,不过些也不奇怪,灵长类动物 原本就是同体重的动物里寿命偏长的,人类的寿命比兽人要长,所以并不奇怪。兽人成熟的早,发育的早,繁衍期到来得也早一些。
但是它们的文明依然很野蛮,很落后。
它们依然是部族制,这比我们罗兰帝国的人类文明要落后至少两千年以上。
它们没有什么高层次的文明和文化,没有文学,没有娱乐,没有什么艺术类的文明发展。无论是建筑,艺术,冶金技术,等等……几乎是全方位的落后于人类文明。
说句不好听的,说它们是‘蛮夷’都算是抬高它们了。
兽人之中几乎文盲率是百分之九十九,能写会算的兽人凤毛菱角。它们的交易甚至在绝大多数时候还停留在以物易物的方式。
嗯,这大概也是罗兰帝国的商人们乐此不疲的喜欢跑去兽人王国做走私生意的原因吧。一**商跑去和那些连个位数的加减法都做不好的兽人做生意,还不坑死那些愚蠢的兽人?
因为文明的落后,还有物质的匮乏,兽人甚至无法做到温饱。连温饱都没有,就自然不要想孕育出什么先进的文化了。它们没有什么真正的文化,娱乐就更不用提了。
雄性的兽人十三岁就算是成年,就要拿起武器去战斗,去捕猎,生活很艰难,雌性的兽人甚至超过十岁就可以开始生育。而且这还不是个别现象。
总而言之,我们的这个邻居,是一群生活极度苦逼的落后的野蛮落后种族。”
陈道临说道这里,看了一眼迪克森,他看出了迪克森脸上的困惑。陈道临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
“可这并不代表兽人就是可笑的,恰恰相反,这个样子兽人,才是可怕的!并不是先进的文明就一定能战胜落后的文明。很多时候,野蛮落后文明消灭先进的文明都是经常发生的。”
陈道临想了想,脑子里不由得跳出了好几个名字。
匈奴,突厥,鲜卑,女真,蒙古……
“正因为野蛮,它们会有一种极为畸形的纯粹,这种纯粹就直接把生存的压力转化成了战斗力。正因为是从出生就开始,一直要在生存的压力下战斗,所以……战斗几乎成为了兽人的本能。可以说,这是一支真正的战斗种族。
想想吧,它们十三岁的时候就开始提着刀子和人对砍,并且见过血,见过死亡了……我们罗兰人呢?十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同样的,正因为野蛮,这个民族会更单纯一些,它们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搏杀,生存。而不是其他的方面。
人类的确比它们聪明,比它们更文明。但是人类会把精力用在其他的地方,建筑,造更好的房子,璀璨的艺术,文化,华丽的衣服……哦,当然了,还有勾心斗角。
兽人几乎没有太多的内耗,有也都停留子很浅层次的层面,最多是两个部落之间对砍一场,赢的把输的兼并掉。可人类呢……互相牵制,互相掣肘,明明有一百分的力气,最后能使出来的或许只有二十分?
兽人大多数都是一根筋的脑子,这些家伙不会想太复杂的事情,因为不会想也想不明白,所以……它们全部精力专注于战斗的时候,这个时候,就才是最可怕的!
野蛮啊!”
陈道临叹了口气:“有这个一个邻居在身边待了一百多年……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罗兰人算是运气好。这一百多年里,帝国没有发生什么内乱,没有自己出什么岔子,这一百多年,算是罗兰帝国国运还在上升的时期。
可如果……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任凭这个看似落后,野蛮的邻居继续留在身边。保持这种相安无事的局面……我们现在还能压得住兽人,把它们打怕过。
那么将来,万一有一天,我们自己出问题了,帝国的国势落后了,那么……那个时候,我们就会惊恐的发现,这些我们看不起的落后的野蛮的种族,反过来可以灭掉我们……”
这并不是陈道临随便胡说八道的。
若不是三国时期汉人互相打了几乎一百年的仗。活生生的把汉人的人口从东汉末年的五千六百万,打到了三国末期的一千六百万……
五胡能乱华??
兽人就是一只野兽,放在身边,当你强壮的时候,你能压制它。可难保你将来不会有个生病啊什么的,等你虚弱了,这只野兽就会吃了你!
那么……
“最好的法子,就是趁着自己还强壮的时候,把这只野兽打死!”
陈道临摸着下巴:“我想……杜微微,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这个女人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罗兰帝国会一直强盛下去,一个封建文明的王朝,往往在一段时间的强盛期后,必定会迎接来低谷的。
就算是郁金香家这个帝国栋梁,你也不能保证这个家族每一代都出天才吧?
万一出了一两代平庸的郁金香公爵,还能指望他们守护帝国么?
趁着自己还算强大,先把这个强大的邻居干掉,不要遗留祸害给后人嘛。
而且……其实罗兰帝国的国势,这些年来已经开始有了颓势了。
“当年杜维没有直接把兽人灭了,或许是因为实力不足,毕竟罗兰帝国也打了那么久的仗,需要休养。而且后来……或许杜维是存了一个想法,国无外患而恒亡。外面留一个不算强大的落后野蛮的敌人,可以保留自己的进取心。可是到了如今,情况已经不同了。罗兰帝国的国运已经到顶了,不会再有往上的空间了,接下来的十年或者是五十年一百年,或许就是罗兰帝国的衰弱期。
这个时候,趁着大家还有力气,人类的这一代人才还算杰出……把兽人这个邻居干掉,也的确不算是一个坏的主意啊。”
这一路上,陈道临或许是说给迪克森听的,又或许是自说自话。
总之他说的很多话,迪克森未必都听明白了,却都暗自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两人回到了统帅府里,才走进大厅,外面就有一个人仿佛屁股着火了一般冲了进来!
来人是阿德!
阿德穿着一件皮甲,脸上身上还有风尘仆仆的样子,头发散乱,满头都是 汗水,进来气喘吁吁,还没站定就大声叫嚷着。
“大消息!大消息!!洛顿河谷大捷!!帕宁伏击大败草原骑兵,斩首数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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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五千五百字。
最近一直在考虑这本书的后面情节,后续还有几十万字,现在是要提前开始考虑收官布局的问题的。做了几个设想和选择,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结局当然不会悲惨。但是也许会有些黑化……嗯,还在犹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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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四十三章 【洛顿平原大捷】
“这么说,帕宁打赢了这一仗?”
在楼兰城里那座名震天下的城堡中,温暖的书房内,杜微微站在壁炉旁,盯着熊熊燃烧的炉火,随意捡起一根木柴丢了进去,用淡漠的口吻低声问道。
站在杜微微身边的,是那位中年贵人。
“这一仗,帕宁的确是赢了。”
杜微微叹了口气:“虽然以帕宁的本事,打赢一仗并不能算是太意外……可我依然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赢的。”
“帕宁在努林行省待了半年时间,做的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整顿军备。
在接管了努林行省的军务之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很震惊的事情,他把原来雷神之鞭的那两个师团的军队,拆散了。将两个师团原来直接属的两个骑兵团都抽调了出来,加上原来两个师团的师团将军的亲卫骑兵营,将这些精锐的骑兵单独编组成了一军,临时的番号叫做第一独立骑兵团。
这支独立骑兵团是一个加强团,组成的部分是两个原来雷神之鞭的骑兵团以及各个将领抽调出来的亲卫骑兵营,兵力达到了四千左右。”
中年人用很仔细的语气缓缓道:“此外,帕宁整顿的二线的地方守备军队,以及原来的后勤辎重部队,抽调出了所有的马匹,以二线守备军队中挑选出来的精锐骨干,又编成了一支骑兵部队。这支骑兵部队的精锐程度自然是远远比不上方才说的那一支。但毕竟是从二线地方守备军里挑选出来的精锐,相对而言,战斗力也不算弱了。
这支骑兵团,临时番号是第三骑兵团。兵力大约是接近两千左右。”
说到这里,中年贵人的语气有些好笑:“说起来,帕宁的这些举措,也一度引起了他麾下那些将领的反对,毕竟骑兵都是军中精锐,尤其是帕宁强令那些将军们将自己的亲卫骑兵队都全部贡献了出来,这就等于是剜别人的肉。可这一切,在帕宁的铁腕推行之下,却硬生生的被他完成了。
为了凑出这七千余的骑兵队伍,几乎把他手下军队之中能骑马作战的人全部抽掉光了。甚至一度紧张的时候,帕宁控制的西北战区里,只有传令兵还能保持拥有战马坐骑,其他的部队里,都找不到能骑马的人,全部都是清一色的步兵。”
杜微微皱眉,想了想,缓缓道:“就算他拼尽了家底,凑出来的这七千骑兵可用——好吧,我承认雷神之鞭的精锐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当初雷神之鞭没能挡住我,纯粹是因为他们的指挥官被我吓唬住了,军队的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
可就算如此……七千骑兵,在平原作战,哪怕是打伏击,打了那些草原人一个措手不及……也很难得到这么大的胜果吧。”
“是的,根据得到的消息,帕宁取胜还有一个关键。方才我和您说的,他手下的这两支骑兵队伍,第一独立骑兵团,和第三骑兵团。”
杜微微点点头:“嗯,有了第一,有了第三,那么想必应该还有一支第二骑兵团了?”
“是的。”中年贵人苦笑道:“事实上,我们得到的情报,对于这支第二骑兵团的消息一支不太多。现在只知道,这第二骑兵团,是由帕宁自己的亲卫骑兵部队组成的。”
“就算他是公爵,可是他新任公爵才多久,哪里能有那么多精锐的骑兵护卫队。能有个几百人也就顶天了吧,怎么可能有一个骑兵团那么多。”
“的确是这样的,听说帕宁用他自己的亲卫直属骑兵队组建的这个第二骑兵团,人数从来就没有超过八百人。我们得到的情报,最准确的猜测是,人数大概是在六百到八百之间。”
“六百到八百之间……那只是一个加强营而已吧。”
“是的,但是这个加强营的战斗力,却在这次战役之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
…………
“您可不知道!怕宁那个家伙可真是太厉害了!!”
阿德坐在了椅子上,喘着气,拿起一杯茶来,咕嘟咕嘟两口,连茶水带茶叶全部吞进了肚子里,咂了咂嘴,飞快继续道:“他手下有一支骑兵部队,全部都是帕宁自己的亲卫组成。这一支骑兵部队对外号称是第二骑兵团,可实际的兵力只有七百多人。可就这七百多人的骑兵,却真的是了不起!
我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在帕宁那儿当联络员,您说的那个什么‘军事观察员’的职务,说实话我真的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正我就一条,帕宁走到那儿,我就跟到那儿,帕宁打什么仗,我就一定要在旁边看着他怎么打。
这一仗,可简直太精彩了!!”
阿德说得吐沫横飞……
……
…………
接下来,按照阿德的描述,陈道临才对这一场洛顿河谷的伏击战,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帕宁故意在罗顿河谷的防线上换了一批二线的守备军上来,示之以弱,故意让草原人在这一点突破了防线,主动把自己原本完整的西部防线露出一个大破绽。草原人的骑兵部队终于得到 一个梦寐以求的突破口子。
而且这个撕裂的口子后面,就是一片看似很适合草原人作战的平坦地带!
足足三十里长的平坦地带,足以让草原人的铁蹄摆开来战斗了。
这个诱饵,不怕草原人不上钩!
而事实上,草原人的确是上钩了。
草原人是在早上的时候突破了罗顿河谷的防线,为了防止罗兰军队的反扑,草原人没有做任何的延误,很快就越过了这条防线,大军深入进去了。
这三十里长的河谷小平原,足以让草原人吞下诱饵。
大约在中午的时候,就有超过三万的草原人的骑兵进入了洛顿河谷。
最关键的是,这支进入罗顿河谷的草原骑兵,都是草原王的王庭直属军队!
也就是说,这一支骑兵,是草原各个部落之中最强大的一支,草原王的王军。
草原上依然是部落制,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中央政府军的概念和制度。每个大大小小的部落,都有自己的人马,所谓的草原王的王庭,也只是其中最强大的一支部落。因为兵强马壮,所以能让其他部落屈服,奉他为王。
草原王的王庭,直接拥有的兵力,号称王庭本部落就控弦十万——这当然是一个比较夸张的说法,但是六七万骑兵还是肯定有的。
草原上其他的部落,单部落能有个一两万骑兵,就已经算是顶尖的一流大部落了。
所以,草原王的王庭拥有的兵力,足以让其他部落胆寒屈服,这也是他能坐稳王座的最大的原因。
而之前的战斗,猛攻罗顿河谷这个方向的,就是草原王的王庭本部骑兵队伍。因为洛顿河谷一直以来就是草原人进攻的主要方向,原因自然就是罗顿河谷的防线之后,那一片三十里长的河谷平原!
在草原人的概念之中,谁能突破这里的防线,那么接下来进入三十里长的平原之后,自然就是长驱直入,切瓜看菜一样的——这样的好事,草原王当然是留给了自家的王庭本部了。
而事实上,事情的发展也是这么进行的。
草原人前进的步伐非常快。
到了下午的时候,超过三万的骑兵就从这个口子涌入,进入了那片他们认为是“取胜之地”的三十里的河谷平原。
这里要说一下这片洛顿河谷平原的地形,非常有趣。
从地图上看的话,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夹心饼干一样的地形。
看上去,就仿佛是一个“三”字。
最上面的一横,是洛顿河,这条河并不算太宽阔。
中间的一横,就相当于是这片平原了,长达三十里左右,最宽的地方也达到了五六里。类似于一个不规则的长条形状的平坦地带。
最下面的那一横,则是一片的西北典型的黄土丘陵地形,犬牙交错的黄土山坡坐落在西北旷野之上,地形复杂而崎岖,大部分地方都是各种大大小小的黄土丘陵,其间山路蜿蜒曲折,并不适合军队展开来作战。
草原人的三万王庭骑兵冲进了河谷平原之后,一路往东前进,气势很是凶猛——毕竟刚刚全歼了罗顿河谷前的防线罗兰守军。
而就在下午大约三点左右的时候,草原人遭到了帕宁蓄谋已久的伏击。
帕宁的攻击很意思。
在最上面,他排遣了一支船队!
是的,没说错,的确是一支船队!!
西北是一个缺水的地方,可帕宁却偏偏在西北弄出了一支船队来!!
这支船队的规模并不大,只有十多条中小型的船只。
这支船队从洛顿河的上游而下,船只都是帕宁从澜沧运河以及努林行省东部找来的民船甚至是小型的商船渔船!
这些船被他编成了一队,开到了洛顿河上,船上并没有多少士兵,但是却装载了很多武器。
弩炮,远程的长弓,甚至有几条比较大的船上,帕宁居然派人装载了一种小型的投石器!
据说这种小型的投石器是组装而成的,是帝国军事学院近几年最新的产品,还没有量产。
这一支船队,在洛顿河上,开始了对岸上平原的草原人队伍进行的侵扰式的袭击。
弓箭,弩炮……
这片平原原本就是长条形的,最宽的地方不过六里,最窄的地方,也不过就是两三里而已……两三里,也不过一两千米而已,几乎不用考虑弩炮和长弓的射程问题。
在岸上进军的草原人遭受到了来自水上的袭击。
这让草原人很头疼。
草原人缺乏远程和重型武器……不,准确的说不是去缺乏,而是没有!至少这支骑兵没有……他们的作战目的是尽快往东前进,要保证骑兵的强大机动力,哪里会携带重型和远程武器?
结果就是……岸上的草原骑兵没打了,却没有办法还手!
帕宁的这支奇兵船队,在水上打得不亦乐乎,把弩炮和弓箭朝着岸上行走的草原人的脑袋上狂泻。
这给草原人带来了很大程度上的混乱——挨打而无法还手的局面,叫草原人有些无措。
毕竟,他们总不能骑着战马游到河水里作战吧。
利用水上的船队袭击侵扰草原人,延缓他们的前进速度,同时给他们带去混乱。
帕宁的船队很坏,草原人在岸上跑,他们就在水上跟着一路跑。一路跑,一路打。
这样的袭击,大约在傍晚的时候,到了高氵朝!
西北,而且又是冬天,天黑得都很早的。
大约四五点的时候,太阳基本就已经下山了。
而这个时候,水上的船队开始利用小型投石器,向岸上的草原人队伍里投射一种火器了!
那是一种火药罐子,黑色的陶罐子,投出去就好像爆弹一样,落在地上,火药爆开来。
平心而论,这种东西,看上去声势是有些吓人的,但是杀伤力其实有限。
可耐不住已经到了晚上啊!
黑黢黢的晚上,原本就光线暗淡,就看见四面轰轰的被投石器头来的火罐爆炸,到处都是火光。
草原人本身就不是什么真正的职业军队,缺乏完整的职业军队的编制。若是说草原人的军队里,那些将领级别的都是靠着个人的武勇和威望再统领军队的话,那么这些草原人最缺乏的一种职业军队的素质就是:统率!
在遭到了几轮这种火爆弹的袭击之后……
草原人骑兵的混乱程度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帕宁的杀手锏来了!
这个时候,草原人的大部队已经行走到了一个帕宁预定好的地段。
这里就是帕宁为草原人准备好的伏击之地!一直隐藏在河谷的下面的那片黄土山坡的丘陵中的帕宁的骑兵,从伏击之地冲了出来!从侧翼向草原人发起了冲锋!
一个是有心算无心。同时黑暗之中,草原人并不清楚罗兰人进攻的骑兵兵力有多少……所以草原人的抵抗就显得很慌乱。
第一独立骑兵团,加上混编的第三骑兵团,同时从侧翼向草原人发起了冲锋。
仗打到了这里,其实也只是双方打成了 一个胶着的状态。
虽然草原人被弄的心慌意乱,但是毕竟草原人的骑兵兵力雄厚,超过三万的王庭精锐铁骑,也不是这么容易就会垮掉的。
而且帕宁的骑兵,满打满算也就才七千人,其中混编的第三骑兵团的战斗力也的确不怎么样。
草原人在最初的慌乱之后,渐渐的稳住了局面,双方在黑暗之中打得可以说昏天黑地。堪堪打成了一个平手的局面。
当战况胶着的时候,帕宁投入了他最后一个杀手锏。
第二骑兵团!
也就是那个只有六七百人的骑兵团!
……
“这第二骑兵团可真的太厉害了!”阿德说得眉飞色舞:“也不知道帕宁从哪来弄来的那么多好东西!这七百骑兵,人人全身披甲!那种全身甲,看上去又厚实又严密!简直就是把人包在铁罐子里啊!可是我试着拎了拎,其实分量到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沉,我估计,大概比咱们军中的那种重骑全身铠甲,分量要轻了一半!
我听说,这也是帝国军事学院研究出来的好东西,应该是最新的军用的钢甲。好像也还没有投入列装,帕宁的全部家底,也就从帝都弄来了这么几百套甲而已。
不单单是骑兵,就连战马都披甲了的!且不说这七百匹战马全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最雄壮的马,再加上全身披了马甲,连上重甲骑兵……这一冲起来,简直就好像是在地面上滚动的巨石一样啊!
七百重甲骑兵,列好了队伍,在战场上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忽然就这么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
我的老天,那时候,这七百骑兵冲锋的势头,声音简直就好像天上在打雷一样!那声势,太吓人了!
我就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这七百骑冲上去,那哪里叫打仗啊!简直就是一路碾压啊!!草原人挡在前面的队伍,一个照面都没拦住,直接就被冲垮了!我站在山头上,就看见这七百骑在平原上横冲直撞!草原人根本没法抵抗,被冲得七零八落!
帕宁又是亲自带队冲锋,他就跑在这七百骑的最前面,简直就是所向披靡。
草原人的队伍看似庞大吧,可在这七百骑的面前,就好像豆腐一样,一撞就碎!
这下仗还怎么打?
很快草原人就彻底跨下去了,大队大队的草原人开始溃败,人越来越多,一个劲的往西跑吧!
帕宁的队伍就开始追啊,一路追,从东追到西,甚至都没停下来收拾那些掉队的草原骑兵。
我亲眼看见有很多草原的败军眼看被帕宁的队伍追上了,草原人跳下马来跪在地上举起刀投降,可帕宁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纵马就一路往西追下去了。
那哪里像是追击啊,有那么一会儿工夫,我甚至怀疑帕宁的骑兵是不是弄错了事情,和草原人在赛跑呢。
这么一直追,追到了当初失手的洛顿河谷西边的那条防线的时候,帕宁的队伍才不追了,河面上战船靠岸,有一队步兵下船来,把那条防线重新占据了,甚至把弩炮和弓箭全部抬了下来。
然后帕宁 骑兵才开始回过头去,收拾战场。
这一下是最狠的了。那些散落在河谷平原里的草原骑兵,之前都被打散了,这个时候眼看退路都被封了,连抵抗的心都没有了,加上帕宁带着那七百重骑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草原人几乎没有能形成多少抵抗,溃败到了极致,草原人就开始成批成批的投降了。
帕宁这家伙太狠了,他收拢了草原人的败军,先是成批成批俘虏。
俘虏完了,收缴武器和战马,就让军队退开。然后骑兵就上去屠杀!
这屠杀也不用砍人了,直接就骑兵过去对那些俘虏的队伍冲,把他们往河里赶!
那个场面实在太惨了!
那些草原人几乎九成都是旱鸭子吧,草原上哪里有什么河水啊。没几个会游泳的。
被骑兵用刀驱赶着,冲锋着,大队大队的俘虏就被杀着杀着全部赶到了河里!
我就看见河里全是人!密密麻麻的全是脑袋。挣扎啊,叫骂啊,哭喊啊……
过了半个多时辰,渐渐的就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帕宁这家伙实在太狠了!他连刀都懒得用,直接把俘虏往河里赶!
我估计啊,这两天,洛顿河的下游,会出现很多很多尸体……”
&bp;&bp;&bp;&bp;第五百四十四章 【落雪王】
咻!!!
破空的利箭窜出,一头正在嚎叫的魔狼顿时倒在了地上。这枚箭直接从狼头上洞穿而过!
寒夜飞身跃起,将这头魔狼扑在了地上,手里已经拿起了匕首,却愣住了。
看着已经断气的魔狼,寒夜似乎有些神色茫然。
“怎么了?”
蓝蓝飞快的追了上来。
“它……死了?”寒夜语气有些茫然。
“是死了啊。”蓝蓝有些不明白寒夜的话。
“我是说……它怎么就死了。”寒夜忍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只是一箭,贯穿了它的头颅,它便死掉了……这,这怪物也太孱弱了吧。”
蓝蓝有些无言。
这是一只蓝蓝很熟悉的魔兽,冰雪魔狼。
这种魔狼,在冰封森林就能看见……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跋涉,尤其是还有寒夜这种顶级的圣阶高手同行,这回归之路,虽然看似艰险,却仿佛又变得很轻松起来。
从遗弃大陆一路往北前进,沿途所遇到的各种怪物,原本都是极为强大!
若不是有寒夜这种强人坐镇的话,若是只靠着蓝蓝自己的话,恐怕早就在路上死了几百次了!
这一路,有寒夜随行,两人都是身手矫健之人,前进的速度就极快。
往北行走了大约两个月的时候,就变得极为寒冷。
大片大片坚硬的荒芜的狂野上,两个人只认准了一个方向前进。
而在两个月前,两人抵达了一处所在。
那是一座看上去很奇怪的山峰。
准确的说,只是一个不算太高的矮坡。
等到两人走近了,才惊讶的发现……这座看似不高的矮矮的山坡,却并不是浑然天成的。
上面满是斧凿劈砍的痕迹,伸手触摸,那山峰的基座,岩石坚硬如铁,漆黑如炭!上面还满是火烧火燎的痕迹。
当两人仔细看去的时候,更是震惊的发现,这座山峰……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好像是原本的 一座山峰,被人力的作为,直接将山峰上面的部分都铲去了挖去了!
也不知道这山原本是又多雄伟高耸,而如今只剩下了一片低矮的山坡而已……
以人力之为,将那么一座山直接铲平!这是何等的伟力!
而更加让蓝蓝震惊的是,当她仔细辨认之后,确定了一件事情:这座山的岩石,全部都是最最上等的精铁石!!
这偌大一座山,几乎就是铁铸的!!
那座铁山带来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消化。两人随后就走进了一片如蛮荒一般的冰原!
脚下的地面几乎就是一块万年不融的巨大冰川!人在这冰川之上前行,就如同逶迤的蚂蚁一样。
这冰川上到处密布的裂缝,看似平坦的地方,脚踩上去,却很容易就塌陷掉下去,掉入那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深渊之中!
幸好两人都是身手强悍之人,尤其是有寒夜的存在,一路上有惊无险。
可是就在五天前……
两人走过了那片冰川,终于看见了前方出现了一些稀疏的植被!
虽然树林看上去还有些稀稀疏疏,但是终究是看到了绿色了!
这让蓝蓝十分的振奋!而对于寒夜来说,则是极为陌生了!
因为在遗弃大陆上……除了精灵族所栖息的那最后一片森林之外,几乎极难看见什么成片的绿色植被了。
看见了植被,让蓝蓝当场几乎就喜极而泣了!
绿色!
当眼前这一片象征着盎然生机的绿色出现的时候,蓝蓝几乎一路狂奔而过,扑倒在了这片树林之中,双手用力的差劲了坚硬的泥土里!近乎贪婪的呼吸那饱含着生机的气息!
“家!我确定,我们现在回到了我的家乡了!传说没有错!你说的没有错,我们的判断都没有错!一直走下去,果然就可以从陆地回到罗兰!!”
当时蓝蓝转身,对寒夜大声的宣布:“我们已经回到罗兰大陆了!这里……这里应该就是冰封森林!冰封森林的最北段!是的……没错,我说的是北!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在我们罗兰大陆,冰封森林的确是存在于大陆的最北段的。”
……
在冰封森林里走了五天。
最让寒夜感觉到奇异和不适应的,是这里的魔兽!
准确的说,让这位来自于遗弃大陆的精灵族强者感觉到荒谬的是……这里的魔兽,实在是……
太弱小了!!
虽然冰封森林在罗兰大陆已经是名声在外,这里栖息着各种凶狠残暴的魔兽,被誉为是整个大陆上最危险的地方,是魔法师和冒险武士们才有资格来到的冒险乐园。
但是对于寒夜来说……
和遗弃大路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可怕的怪兽相比,和那些动辄就身躯庞大,具备了各种强大的能力,并且生命力强悍的怪物相比……
这里的魔兽,简直就如同小白兔一样可爱了!
对于这一点,连蓝蓝也不得不承认。
若是当初在遗弃大陆上,那一路艰难跋涉,遇到的各种层出不穷的怪物,都是冰封森林里魔兽这样的强度的话……那么,自己和塔西佗带领的队伍,也不至于最后几乎团灭!
塔西佗那样强大的教会神圣骑士领袖,也不至于葬身他乡了。
相对于遗弃大陆上那些如噩梦般的怪物,冰封森林里的魔兽,简直就可以用“可爱”来形容了。
“这么孱弱的怪物。如此肥沃的土地,葱翠的森林……”寒夜忍不住长叹:“你们还真的是占据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土地呢!难怪……难怪一百多年前,我的族人们,义无反顾的抛弃了家园,一定要举族迁徙,回归到这片土地上来。”
肥沃的土地?
蓝蓝忍不住心中苦笑。
这里还只是冰封森林的最北段。
对于罗兰人而言,这里简直就是蛮荒之地了。
若是真的到了罗兰帝国中,看到了南方的那些万里沃土……这位精灵寒夜,又会做出怎样的震惊呢?
……
大圆湖畔。
精灵部族在悄悄的集结。
自然号角的吹响,所有栖息在冰封森林里的精灵部落都被惊动了。
纵然此刻还是寒冷的冬天。
而今年的冬天又显得特别的寒冷,连续的大雪,让“冰封森林”这个名字,终于得以名副其实了一次。
事实上,这一百多年来,冰封森林这里的气候几乎是一直都是温暖的,宜人的。
这里明明是大陆的最北段,却极少能感受到那种冰雪漫天的气候。
听曾经来这里交易的人类的行商说过,人类的历史上,就在一百多年前,这片冰封森林还属于人类所有的时候——那个时候,这里几乎常年都是冰天雪地,积雪厚得能埋下人!一年十二个月,几乎就没有温暖的时候!
那个时候,这片森林,才真正的可以叫做“冰封”。
可自从异族们来到这里之后,仿佛气候一下就变了,变得越来越温暖。
开始的时候,每年冰封的时间就渐渐的缩短。
到了后来,气候越来越温暖,就连大圆湖,常年也都不结冰了。
一年十二个月,也开始正常的可以分出春夏秋冬四季了——即便如此,哪怕是冬天,这里也并不算太寒冷。
甚至听人类的商人说过,冰封森林的冬天,还比不上罗兰帝国的西北的冬天。
至少在西北,雪季的时间都要比冰封森林更长一些。
这简直就是违背了所有的自然规律的。
消息传递到了所有的精灵部族,越来越多的部族开始暗自行动起来。
不论是草木精灵,还是高贵的大精灵族,都派遣出了身份最尊贵的首领和代表,来到了大圆湖的南畔,云集在这里。
精灵族,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大事!
大圆湖畔几乎变成了如同过节一般的气氛。
聚集在这里的各个部族的精灵代表越来越多,它们自发的开始工作起来。
清扫积雪,种下饱含魔力的精灵族的自然之树的种子,让这原本应该是荒芜的冬天,在漫天遍地的白色积雪之中,点缀出了越来越多的青翠的绿色。
氤氲之气缭绕在大圆湖畔。一种叫做“火之树”的植物,散发着热力,蒸腾着空气之中的寒冷,将这一片的空气变得温暖。
大片的地方里,就如同沉浸在雾气之中。
精灵们穿着最华丽的衣衫,轻快的在树梢上跳舞,在树梢上歌唱,没日没夜!几乎没有休息。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每个人都自发的努力的在享受这奇特的气氛。
所有人都隐隐的感觉到,有重大的事情要发生了,这种气氛越来越欢快,到了最后,几乎隐隐的有些近乎虔诚的味道了。
终于,在这一天的傍晚。
一个消息传遍了湖畔聚集的精灵之中!
它们的最高的领袖,如今精灵一族的王者,精灵王陛下,驾临了。
这位现任的精灵王,是一位大精灵。拥有俊美无比的脸庞,和灿烂的金色头发。它出现在人群之中,在一群精灵武士的簇拥之下,身穿着金色叶子连城的甲胄,背着一张华丽的长弓,漫步走过人群,享受着精灵们对它的膜拜和欢呼。
这位精灵王来到了湖畔最开阔的地方,然后缓缓走上了一株自然之树,所有在它身边周围的精灵,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去。
“我也听到了自然号角的声音,我想问的是,到底是谁吹响了自然号角?”
精灵王站在树梢上,它说话的语气,姿态,都是无可挑剔的优美和高贵。但是这位精灵王说出的话,却让聚集在这里的各个部族的共计数百名的部族代表们震惊了!
精灵王缓缓道:“精灵的自然 号角一直就被我带在身边,我并没有吹响过它。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自然号角的声音回响起,会召开这么一场精灵族全体部族的集会……我并没有赋予这样的权力。”
精灵们开始惶恐起来。
这……难道是一场阴谋?
就在湖畔陷入了震惊和寂静之中的时候……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湖中传来。
“吹响自然号角的,是我。”
湖水缓缓的分开,落雪的身影从湖中走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金色的秀发飘舞着,在氤氲的雾气之中,骗骗而来。
落雪就仿佛这么缓缓的漫步着,但凡是他走到的地方,周围的精灵都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惊,随即就是极度的膜拜和敬畏!精灵们几乎用最崇敬的姿态匍匐跪拜,然后人流之中让出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直达精灵王所站的那棵自然树下!
落雪就这么缓缓而来,站在自然树上的精灵王,目光就有些不同了,他那优美高贵的仪态,也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
“落雪?”精灵王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落雪……六十年前,你已经卸去了王位,如今……你没有这个权力了。依照精灵族的法典,卸去了王位的精灵王,不再享有王权!如今的你,就算回来了……你也只能是在神庙之中担任一名祭司而已。”
落雪并没有看他,而是走到的大树之下。
他仰头,看着站在树上的精灵王。
明明是 仰视,可是此刻,在精灵们的眼光之下,这位落雪的姿态,却仿佛是高高在上!
“不,你说错了。”落雪在微笑,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笑容:“精灵的法典的确是那么写的,但是……任何的规矩,也总有打破的时候。而这一次打破,应该……就在今天。”
“落雪!”精灵王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你……”
“你的父亲是我选中的继位者。”落雪淡淡道:“三十年前,你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王,我并没有反对什么。这些年来,你做的也算是不错。可是……”
说到这里,落雪仿佛摇头,苦笑了一声,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么跋扈的事情,可真有点像那个家伙的风格了……”
嘟囔完这一句,落雪吸了口气,然后用他用并不大的声音,将所说的话,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在场所有的精灵,每一个精灵的耳朵里!
“……现在,因为我回来了!所以,我就是王!你的王位,也自然重归我所有。”
静默了好久,那位精灵王站在树梢上,俊美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他的手指和发梢都在颤抖。
而随后……全场的所有精灵,都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落雪王!!落雪王!!!”
“落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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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大家请个假。
我明天要带着父母和妻子,全家一起出门去趟外地,要两天时间。所以明天和后天,两天时间都没法更新。
一月一号元旦当天,我会恢复更新。
在这里预先和大家说一下~~
先预祝一下大家新年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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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四十五章【辛克莱尔的忧心】
辛克莱尔大主教看着那座宏伟的神庙,脸色显得忧心忡忡。
这次来西北之前,他心里还有些不以为然。尽管早就听说这个达令陈在西北圈地建城,但是原本对西北的印象就是贫瘠和人烟稀少。在他心中想来,这个达令陈在西北建造的所谓新城,大概也就是一个破落的小村寨而已了。
可真的来到了这座新城的时候,让辛克莱尔主教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黄土砖建造的这座新城,要说美观,倒也还罢了,可至少看上去气势却很足,建筑也颇有几分恢宏的感觉。房屋和城墙足够大气,街道也足够宽阔。
虽然现在人口还不算很多,万把人的小城,看上去倒也熙熙攘攘。
最让辛克莱尔感觉到扎眼的,便是那座神庙!
无双武圣教的神庙!
每天黄昏的时候,辛克莱尔站在自己住处的二楼楼上,看着夕阳之下,就能听见隐隐随着风声送来的祈祷歌唱的声音。
那怪腔怪调的歌曲,含糊不清的歌词,都让他感觉到很不舒服——至于那些穿着白色长袍的所谓的“教徒”,更是让身为女神虔诚信徒的辛克莱尔感觉到不安!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些穿着白色袍子的信徒们,脸上的的表情和眼神,都是足够虔诚的!甚至……个别的人,眼神里会闪动着一种隐隐的疯狂的光芒。
这种光芒,辛克莱尔并不陌生……这种东西叫做“狂热”!在光明神殿的神圣骑士团和裁判所里,那些最最虔诚的教徒,偶尔也有人会流露出这样的目光的。
那座宏伟大气的神庙,虽然看上去还有些简陋。若是比帝都的光明神殿大教堂,那千年的积攒的底蕴,自然要显得破陋得多。可是放在这西北。却已经足够的震撼人了。
尤其是辛克莱尔瞧瞧的在一旁观察了几天,这些无双武圣教的信徒们每天傍晚的祈祷歌唱。都有一套完整的礼仪,一整套完整的流程。
这就让辛克莱尔更不安了!
虽然帝国自从开放了宗教禁令之后,罗兰帝国南北也出现过一些其他的宗教,但是在辛克莱尔看来,都是一些无知的骗子们在瞎胡闹,小打小闹的骗取钱财而已,甚至很多宗教,连一套完整的教义都没有。
可是……这个新生的无双武圣教。却让辛克莱尔如临大敌!
达令陈无疑是一个宗教天才!他给这个无双武圣教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教义,一套完整的礼仪规范,一套完整的祈祷的流程,甚至还设定了一套在辛克莱尔看来非常不错的,比较严谨的内部人员架构设置:一个大体的金字塔形的架构。
可以看出,这个无双武圣教绝不是瞎胡闹玩玩而已的,这个达令陈有着让辛克莱尔心中畏惧的野心!
最最让辛克莱尔心中滋味复杂的是,他甚至对达令陈的这个无双武圣教,滋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羡慕!
是的,就是羡慕。
在达令陈的领地里。无双武圣教是唯一的宗教信仰。
这也就罢了。
最让辛克莱尔这个老牌女神信徒感到羡慕甚至是嫉妒的是,达令陈无意之中完成了一件光明神殿一千年来想做而没做到的事情:
政教合一!
在达令陈的领地里,达令陈本人即是教会的最高领袖。同时也是这里的执政最高领袖。
民政,生产,建设,政务,军事,文化……宗教!
所有的权力都是一体的。
这里几乎家家户户的人都信奉无双武圣教,家家户户都有信徒,或者是教会的神仆。同时他们又是达令陈的子民,工匠。农夫,士兵……
这里几乎就是一个把政权和宗教完美结合融为一体的独立小王国了!
光明神殿一千年来想做而没做到的事情。却在这里被这个达令陈做到了——尽管他的地盘和人口都还很弱小。
可想想自己……光明神殿一千年来孜孜不倦的和罗兰帝国皇室斗争抗衡,所求的不就是这么一个局面吗?
基于这样的心理。辛克莱尔这几天来,几乎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悄悄跑上街来,来到这条神庙所在的大街上,远远的观望一会儿。
看着那些信徒们虔诚的祈祷,歌唱——白天的时候,他们会脱下白色的信徒长袍,穿上工作的服装去烧砖,去当木匠,铁匠,或者拿起武器充当士兵去巡逻……
可是到了傍晚,他们都会穿上信徒的长袍前来祈祷。
辛克莱尔越看越觉得心中羡慕……至少在他的心中梦想的,政教合一的国度,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惜……他们膜拜的不是女神。
而是那个什么关什么武神……哼!
异教徒!
辛克莱尔并没有穿自己的礼服……事实上,来到这座新城的第二天,辛克莱尔就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异类。
在这里满城都是无双武圣教的信仰者的地方,若是他穿着光明神殿主教的红衣法袍出门的话,几乎就如同是一只被丢进狼群的羔羊,实在是太醒目了!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围观,被人用异样的目光审视着。
因为……排除异己,独尊本教,可并不是光明神殿才会这么做的。
陈道临创办的这个无双武圣教,教义里也有类似的一条:除了无双武神之外,其余的一切宗教都是伪神……
在这里,辛克莱尔很无奈的发现:自己才是异教徒。
穿着一件从仆人那儿借来的普通的麻衣袍子,这位主教才能安然的走在街上漫步四处观看。
街头的另外一端有些堵塞。
临街的一座房子,前些日子被大雪压垮了。
原本若是在帝都,这种事情谁也不会去管,房主也只能自认倒霉。可是在这里,在达令陈的领地里。情况却大大的不同了。
无双武圣教里,有一个名字叫做“兄弟会”的组织。这个组织并不是一个全职的组织,而是教会之中的一些虔诚的信徒。以及一些威望比较高的成员组成的。
这个组织根据陈道临编撰的教义,发扬教会之中所有信徒互相有爱互相帮助的教义信条。兄弟会的成员五花八门。但是却只汲取一些信仰最最虔诚的成员,拥有严格的规则和考核程序。
而兄弟会的成员,平日里所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查访四处,哪个信徒家里出了什么困难的事情,兄弟会都会尽量的伸出援手帮助,以发扬教众兄弟友爱一家的风气。
街头这家房子被雪压垮的房主,恰好是一位信徒。而兄弟会得知了消息。就组织了兄弟会里做工匠的成员,在轮休的时候,跑来这家帮忙修建房子。
这种援助纯粹是义务制的,不会收入分文。作为主人,只要提供给这些工匠工作时候的饭食就可以了。
兄弟会的这种做法,无疑是大大加强了这个新生教会的内部凝聚力。让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加入教会之中的优越感。
说白了,就是感觉到加入了这个教会,就有一种有了很大的靠山,遇到困难都有人帮忙的安全感和踏实感。
时间长了,自然是人心所向。对教会的归属感也越发的牢固了。
而兄弟会里的成员虽然对外做各种援助都是免费的义务,但是对内却也有一套惩赏机制。
在兄弟会里,也会定期对会中表现出色的成员。也就是近期以来,做了很多帮助别人事情的先进分子给予表彰。
得到表彰的人,会得到无双武圣教大祭司达令陈大人的接见。
达令陈大人会给予奖章,并且会记录在案。来年在教会内部职务变动的时候,这些表现杰出兄弟会成员,都会得到教会内部职务的晋升。
辛克莱尔听说,就在新年之前,就有一个兄弟会的成员,因为近期表现杰出而被嘉奖。然后身份就从神仆被提升到了正式的信徒。
还有一名正式的信徒,也被提升到了执事。
无双武圣教目前的人员架构。从低到高级别的顺序。依次是:神仆(非正式信徒成员),正式信徒。执事,主教,祭司,大祭司。
最高领袖大祭司自然是达令陈本人了。
听说他的手下核心班底,他的那位精灵族的夫人,坐了一个祭司的位置。新城的内政总管皮埃尔男爵也占了一个祭司的位置。听说那个李斯特家的小姐也占了一个祭司的位置。
四个祭司的名额,目前还有一个一直空缺,据说是达令陈准备选拔出一个军中的骨干来担任。
这让辛克莱尔有些不安。
陈道临手下的军队,首屈一指的人物自然就是蒙托亚了!除了这位神圣骑士之外,其他人哪里有他更受重用?
可偏偏蒙托亚可是出身光明神殿,可是货真价实的神圣骑士出身,更是曾经的神圣骑士团的团长候选人!
辛克莱尔来到西北,除了表现出光明神殿对达令陈的拉拢之外,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奉海因克斯教宗的名义,接触一下蒙托亚和阿德这两个当初从教会里出来跟随达令陈的人。
这两人如今都是达令陈麾下的骨干核心,而教会自然要对这两个游离在外的人好好的拉拢一下——比较的时候,甚至还要敲打一二。
总不能让他们真的忘了本,忘记了自己女神信徒的身份了吧!
可是让辛克莱尔感觉到郁闷的是,来了好几天了,他甚至没有得到一个和蒙托亚私下单独接触的机会。
除了第一天的封爵仪式上,蒙托亚出席了一下——可是大庭广众的,辛克莱尔也没有机会和蒙托亚多说几句话。也就是互相见了一下礼。
记得当时,蒙托亚给辛克莱尔的感觉是:冷淡。
蒙托亚只是依照礼数向辛克莱尔行礼,然后就退到了一旁——这让辛克莱尔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在帝都的时候,他是认得蒙托亚的,两人之间并不陌生。毕竟一个是大主教,一个是神圣骑士团的团长候选人,都算是教会里的高层了,互相之间认识熟悉也是很正常。
可这次在西北见面,蒙托亚看见辛克莱尔的时候,却仿佛并没有叙旧的意思。
唯一让辛克莱尔心中可以聊以安慰的是,行礼的时候,蒙托亚对自己行的是教会之中的神圣骑士的礼节。
可问题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辛克莱尔再想找机会,找蒙托亚私下里聊聊,顺便传达一下教会对他的关注和重视的意思……可却再也找不到机会了。
蒙托亚只是参加完了陈道临的封爵仪式之后,就立刻离开。辛克莱尔两次去拜访,结果都被告知,蒙托亚大人军务繁忙,已经前往北边的西北要塞去巡视防线整顿军务了。
至于另外一个教会中人阿德,倒是地位没有那么重要。根据辛克莱尔的了解,蒙托亚可谓是达令陈手下军事第一人,而那个阿德就显然没有蒙托亚这般受重用,而是被达令陈派去了帕宁那儿当什么联络官去了,至于什么军事观察组之类的说法,辛克莱尔更是完全没有概念。
最最让辛克莱尔感觉到无奈的是,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自然就不能这么着急的回帝都去。
可是封爵仪式已经结束了,自己却赖着不走。开始的时候达令陈对自己还是很客气的,每天都会来见自己一次,陪自己说几句话,可后来就渐渐的不理会了,而是把自己丢给了那个皮埃尔男爵。
那个皮埃尔男爵却丝毫没有什么好脸色,态度虽然还算客气,但明显却冷淡了许多。
尤其是那张老脸,每次盯着自己的时候,那脸色仿佛就是在说: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幸好,南边帕宁的防区在打仗,倒是给了辛克莱尔主教大人继续赖下去的理由:战争期间,道路不安全嘛。
可赖着赖着,眼看已经过了快十几天了。
南边帕宁的大捷消息都传来了。
这一下,辛克莱尔主教就算是想赖下去,都快找不出借口了。
可幸好,就在这个时候……蒙托亚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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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愿大家新年快乐,全家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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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第五百四十六章【圣女】
新年的第十八天,这座新城之中迎来了一个重大的日子。
早在新年之前,陈道临就开始故意在一些场合里透露出了一些讯息。无双武圣教将会在新年之后有一个很大的动作。
身为无双武圣教的大祭司,地位和光明神殿的教宗相当,也就是无双武圣教实际上的最高领袖,陈道临对外透露,教会内将会设立一个特殊的位置:圣女。
这个位置,其实陈道临是在模仿光明神殿的架构。
光明神殿就有圣女之职,在光明神殿之中身份尊贵,而且地位崇高。就连教宗都要对圣女以礼相待。圣女是专门为了侍奉女神而设置的最尊贵的神仆,必须身份高贵,信仰虔诚,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是心思灵魂或者是肉身,都必须是最最纯净的。光明神殿的圣女,必须要求是处女才能担任。
这也就是为什么蓝蓝失身给陈道临之后,就已经失去了圣女的候选身份的原因。
陈道临给无双武圣教也设置了一个类似的位置,其用意就比较复杂了。
一方面是模仿光明神殿。毕竟光明神殿在罗兰帝国已经立教千年,各种制度已经深入人心。设置一个圣女,会给很多人造成一种“我们, 也很正规”的错觉。
此外,陈道临也是为了给教会之中设立一个可以供信徒们膜拜的偶像。
虽然无双武圣教膜拜的神是关二爷,可毕竟所谓的“神”距离人们还太过遥远了。
陈道临可没有本事让真正的关二爷显圣在罗兰帝国……就算是圣阶强者也没这种本事啊。
光明神殿为什么一蹶不振,一方面是内部的腐败,一方面是有强大的敌人:皇室,郁金香家族……
而还有一个不容回避的原因就是:光明女神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展现神迹了。
一个无法展现神迹,不能证明自己真正存在的神灵,如何叫人心服口服的去信奉呢?
所以,教会之中必须有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角色。这个角色的作用,就是替代神灵,实实在在的展现在众人眼前,可以看得见的,听得到的。
这个角色并不是要取代神的位置,而是作为神的替身,存在于教会之中。
陈道临对这个角色的定位是:亲和力。
尊贵是要有的,但是亲和力却是最最重要!
要让信徒们看见她,就会感觉到心中的亲近,爱戴。这样才可以更加进一步的团结内部的凝聚力。凝聚人心。
这一点,陈道临自认自己是做不好的。他装神弄鬼可以,可是要让他全职去做神棍的话……他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时时刻刻的跑去作秀。
说穿了,这个所谓的“圣女”,就是一个类似于公关代表,形象代言人的角色。
其实光明神殿的圣女也是这么一个存在,只是他们却不太懂得好好利用这个角色,没有挖掘出这个角色真正的作用。
在陈道临看来,若是自己好好的运作一番。绝对可以做得比光明神殿要高明一百倍。
最初的时候,陈道临心中设想是立小精灵巴罗莎为圣女。
可惜,巴罗莎是一个精灵,对人类而言。要他们去崇拜一个异族,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接受度上差了不少。
而且最重要的是,人人都知道了巴罗莎是自己的女人。几乎就等同于主母一样的存在了。
圣女这个角色,却偏偏需要营造出一个神圣圣洁的感觉来。这一点,巴罗莎就无法胜任了。
教徒们都知道了巴罗莎是自己的女人了……还怎么营造出圣洁的味道来?
陈道临也曾经打过洛黛尔的主意。
可惜。洛黛尔自己就拒绝掉了。
李斯特家的小妞心中一直想的一个心思就如何推到……好吧,逆推掉达令陈。
要让她去当圣女,岂不是就是让她一直当老处女?李斯特家的小妞可绝对不肯的。
再说了,洛黛尔年纪也不小了,就算强行让她当了圣女,最多一两年的时间,她总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又要换人,麻烦得很。
幸好,从雪山上回来之后,陈道临有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
新城之中的信徒都得到了通告,在十八日这一天,在神庙举行盛大的圣女册立的典礼。
听说这位圣女,乃是大祭司大人从乞力马罗山之中带回来的一个异女,一个年幼的奇异女孩,而且还是大祭司大人,尊崇无双武圣的指引而带来的神选之人。
这个圣女的一旦册立,就是教会之中地位最最尊贵的所在。而且,据说大祭司大人已经收了这位圣女为弟子。
而将来,也许这位圣女也会接替达令陈大人,成为下一任的大祭司。
这大概会成为无双武圣教的一个传统。
圣女,都将会成为大祭司的接班人。
就类似于光明神殿之中的教宗位置的传承。
当然了,陈道临并不打算把无双武圣教弄成又一个女神教会。
所以他已经闫明,大祭司的接班人,并不确定都是圣女来担任……因为神选之人,并不一定会是女子。
所以,在未来,至于到底是出现圣女还是圣子……就要看每一人大祭司接到神的旨意之后,找到的神选之人是男是女了。
女的,就是圣女。男的么,就是圣子。
……
还没到中午的时候,神庙前就已经熙熙攘攘。
这一天,城中所有人,除了军事组的轮值巡逻的军兵之外,其余人全部都遵照陈道临的命令,放假一天。全部聚集在了神庙前观礼。
而教会目前所有的高层,也都聚集在了这里。
自陈道临这个大祭司以下,巴罗莎,洛黛尔,皮埃尔男爵这三位祭司。
主教这一级的职位暂时空缺。
下面的八名执事,四百名正式信徒。以及数千神仆,都聚集在了神庙前。
中午的时候,在陈道临的主持之下,大家先进行了一场盛大的祈祷仪式。
数千人在跪拜在神庙前,对着神庙里的那个关公的神像,膜拜完毕,然后共同又唱来了一遍罗兰语版本的《万物生》。
当正午时刻来临的时候,陈道临亲手将精心打扮过的圣女,带到的神庙的神像下,在众人面前展示。
……
艾妮塞是被陈道临拉着手牵引出来的。
小女孩如今已经不再是昔日草原上那副瘦瘦弱弱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的模样了。
她的身量稍微长高了一些。下巴依然那么尖,但似乎比从前看上去,脸蛋多了几分婴儿肥。
脸蛋上皮肤白净细腻,隐隐的透着几分这个年纪女孩子特有的红润光泽,尤其是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灵动之极。
陈道临为她设计了一套雪白的长裙,修剪得极为贴身,双肩如削,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可是偏偏裙摆却设计得极长,走出来的时候,摇曳生姿,那裙摆拖在地上足足有两米长——这么长的裙摆。艾妮塞在房间里光是练走路就练了两天,开始的时候总是会不小心自己踩住自己的裙摆而摔跤。
原本一头略微有些弯曲的小辫子,全部被陈道临打散了,然后专门用铁板给她全部烫直了。
烫出了一头笔直的长发!正是最最标准的黑长直。在风中轻轻的飘舞。摆足了飘逸的味道。
头上更是用金丝掐出了一顶金冠,看上去秀气而华贵……这金丝可不容易打造,乃是康大师带着自己的徒弟用了三天时间才弄出来的。
当陈道临携着艾妮塞的手。拉着她走出来,来到神像下的台前的时候,神庙内两侧,以及神庙外的广场上,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之下,陈道临能感觉到手里艾妮塞的小手在隐隐的发抖,小女孩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和畏惧。幸好距离远的人看不太清。
陈道临用力握了握艾妮塞的手,给了小女孩一个温暖鼓励的笑容。艾妮塞才渐渐不抖得那么厉害了。
小女孩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心中只一个念头:老师要我做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好!
当艾妮塞走到众人面前的时候,在陈道临暗中魔力的释放之下,隐藏在艾妮塞白色长裙内的几块魔法宝石被激发了。
在几个巧妙的圣光术的魔法作用之下。一团又一团隐隐的白色光芒绽放了出来。
在巧妙的互相映衬的作用之下,在场的数千人看来,这个小女孩全身上下,都同时笼罩着好几层不同的光晕和光环,看上去就格外的多出了几分神圣和圣洁的味道来。
随后,陈道临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将艾妮塞引到了台子的正中央,自己则悄悄退后半步,站到了艾妮塞的身侧。
当数千束目光全部投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小女孩有那么一瞬间,几乎紧张的要晕过去了,可随后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师,又看了看天空上的白云。
艾妮塞缓缓张开粉色的朱唇,娇柔悦耳的嗓音,一字一字清晰的传遍了全场。
“武圣在上,众生在下。”
这一句话,在特殊的一种精神魔法的催发之下,仿佛直接落在了人的心中!
这一刻,不少人心中都仿佛若有所感。不由自主的,就有一些信徒忍不住膜拜了下去,大声念道:“武圣在上,众生在下!”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被这种奇异的气氛感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膜拜,附和着大声念了起来。
“武圣在上,众生在下!”
一时间,这句话,在广场之上,此起彼伏……
……
…………
“这个小子,倒是很会装神弄鬼。”
站在神庙外街道另外一边,一座三层的小楼露台上,一身红衣的卡门院长轻轻的叹了口气。
身为一个圣阶的魔法师,她如何感觉不到陈道临做的手脚?
那些圣光术的魔法营造出来的视觉效果,以及艾妮塞说话的时候,引发的精神魔法影响人的情绪的作用……这些魔力的波动,寻常普通人自然无从察觉,但是身为魔法顶尖人物,卡门如何不知道?
不过身为顶尖的魔法师,甚至可以说,身为圣阶强者,几乎已经一只脚站在了半神的境界了。卡门自然不会对于所谓的女神有什么信仰和崇拜。
宗教这种东西,对于卡门这种大智慧之人来说,早已经看得透彻无比。
她只是心中隐隐的有一种感觉,自己所看重的那个年轻人,所做的一切,越来越让她看不明白。
他设立的这个新的宗教,似乎越来越有了一种成气候的样子,在西北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至少在他自己的领地内,已经深入人心,颇有根基了。
如今又模仿光明神殿弄出了圣女的这个职位来,更是似乎颇有深意!
这个小子,对于这些蛊惑玩弄人心,或者说穿了就是欺骗大众的勾当,倒是极为娴熟,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来学来的这些招数伎俩。
……
同样心中忧虑的,自然还有辛克莱尔主教,他在这条街道的另外一边的住处,他的露台也正对着神庙,此刻也在心中滋味复杂的远远眺望着这场仪式。
这个无双武圣教……越来越像样子了!
虽然如今不过一万多的民众,但是……或许在将来,它将会成为光明神殿最大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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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四十七章 【帕宁的决断】
洛顿河谷前的防线西侧,地面上插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树棍。
尖锐的树根上,挑着一个又一个血肉模糊的头颅!
这一排排的头颅就这么插在地上,密密麻麻,排成一排排,看上去甚是吓人。
罗兰帝国这里,似乎并不担心这种举动会激怒草原人。而仿佛就是要用这种举动来打击草原人的士气。
而这个举动,似乎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洛顿河谷平原大捷之后,草原人东进的骑兵被击溃,败军溃败三十里,直接溃败出了洛顿河谷平原,甚至连原本攻克下的罗兰军队的防线也重新丢了出去。
接下来一连十天,草原人似乎在那一战之中失了胆子,都没有再做出东进的举动,偃旗息鼓,迟迟不敢迈入努林行省一步。
这个冬天,似乎还远远没有结束……
……
…………
“撤军?!”
斯潘恼火的声音从大帐之中传了出来。
这位宰相的儿子,穿着铠甲,可是左臂和肩膀上却绑着厚厚的绷带,其中还透出了红色的血迹。
在洛顿河谷那一战之中,负责在河面上袭扰草原人骑兵大队的那支船队,就是斯潘率领的。
河面上用远程的武器对草原人的骚扰,这个任务看似轻松,其实却并不简单。草原人虽然缺乏重型远程武器,但是为了达到骚扰草原人的最佳效果,也为了尽可能的发挥出船上的弩炮和小型投石器的威力,斯潘下令让船队尽量德尔靠近岸边。以求射程能覆盖地面上更远一些。
草原人虽然没有重型远程武器,但是草原骑兵们携带的骑弓,射程也能达到两三百米,有草原骑兵冲到岸边,和河面上的船队对射,也造成了一些杀伤。
斯潘亲临船头指挥作战,勇气过人,可是在混战之中,也被流矢所伤,中了两箭。
战后,这位斯潘将军却轻伤不下火线,拒绝了去伤兵营休养,而是随后就投入了战后的扫尾工作。
收拢军队,清点战果,两天两夜都没有休息,更是亲自带着人,将夺取回来的洛顿河谷的西面防线重新加固了一遍。
这么寒冷的天气,前线部队因为补给紧张,甚至连热水都没得喝,只能喝冰冷的河水,啃干粮。作为在帝都锦衣玉食的贵族子弟,这位年轻的斯潘将军却就这么咬牙扛了下来!
到了战后第五天的时候,他才终于病倒,高烧不起,被人强行从洛顿河谷西线的防线第一线上抬了回去。
可才到了营地里,就立刻听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帕宁,居然下令第一道防线的部队,全线收缩!
据说是要下令防线的部队互相掩护,然后分批从防线上撤下来,然后集结,再全军往东后撤!!
这可怎么行!!
斯潘不顾伤势,就直接冲到了主帅大营里找帕宁理论!
……
“你这根本就是乱命!!”
斯潘愤怒的将自己的剑拔了出来,狠狠丢在了地上,就丢在了帕宁的脚下:“你若是一意孤行,现在就拿起我的剑,一剑把我砍死吧!!”
帕宁没动,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那把剑,淡淡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听我说完?”
“我怎么冷静!!!”斯潘忽然就咆哮了起来。
他满脸赤红,吐沫横飞,眼神更是狰狞凶狠,狠狠的盯着帕宁:“为了诱敌深入,你让三百名守备军的将士做了跑回,全军被灭在洛顿河谷西的防线。你说慈不掌兵,我忍了!为了引诱草原人进咱们的圈套,为了确保完全,把三百人丢出去当鱼饵!这样的事情,为了顾全大局,我忍了!将士们血战一场,说是大胜,歼敌数万!可咱们自己心中明白,这一战,咱们自己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以弱敌强,以寡敌众,纵然是伏击,咱们自己的将士又死伤了多少!你的第一独立骑兵团,还剩下几成兵力?第二骑兵团直接就已经垮了!伤兵营已经人满为患!!帕宁,这一战,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七千骑兵,现在还剩下几成?!”
帕宁脸色铁青,咬了咬牙,冷冷道:“不用你提醒我,我很清楚,骑兵数字是吗,在编……三千一百二十八名!再加上伤兵营里躺着的六百多人,我们的骑兵部队,一战之下,就没了一多半。”
“是啊!你引以为豪的杀手锏,第二骑兵团的重骑,还有几成战力!”
“不足四百。”帕宁摇头:“第二骑兵团损伤最大,人员伤亡且不说,战马的耗费就无法补充,那些挑选出来能承担重骑的战马,只怕很难补充回来。”
“这就是了!!”斯潘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咱们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好不容易打赢了一场,夺回了防线……你就下令让全军紧缩后退!!我们拼死拼活守了这么多日子,死伤了这么多人,岂不都是白费了!!!”
帕宁默默的走上前,伸手试图拍斯潘的肩膀,斯潘一闪身,让开了帕宁的手,帕宁眉头一挑,却忽然伸出手去,用力抓住了斯潘的肩膀。
斯潘欲挣扎,帕宁却忽然用低沉的嗓音,恨恨道:“斯潘!!你听我说一句,只一句!!”
“好!你说!”
“我只问你……若是草原人再进攻一次,以我们目前的兵力,目前的骑兵数量,像洛顿河谷这样的战役,我们还能再打一次吗?”
“…………”
斯潘说不出话了。
过了良久,斯潘才咬了咬牙:“打……打不了。”
七千骑兵打没了一半,才拼出了这么一场大胜——这大胜自然是货真价实的大胜,即便是自己损失了三四千人马,可是歼灭的敌人是己方的十倍,这样的战果,绝对可以当得起“大胜”这样的称号。
可问题是……
“我们的底子远没有草原人厚!”帕宁语气很凝重:“我们只有三四万人而已!我拼尽家底,才凑出来七千多骑兵。可草原人呢?他们有十几万,甚至是二十几万铁骑!打没了三四万,对他们来说,还可以再派来三四万。到那个时候,我们没了骑兵,还怎么打?难道让士兵们拿着盾牌和长矛,抵抗他们的铁蹄吗?”
斯潘不说话了。
帕宁至少有一条说的没错。像洛顿河谷平原大捷,这样的一场战役,虽然战果辉煌,但是要再来一次,已经是西北军无法承担的了。
“我明告诉你吧,我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能把草原人彻底抵挡在防线之外!打完洛顿河谷平原这一仗,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斯潘此刻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深深吸了口气:“你……你说说!我到时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虽然这话里依然还带着几分不甘心和恼火,但终究还是冷静理智了许多。
“草原人兵力多,我们兵力少!我们的战略目的,原本就不是守住第一条防线!我们原本最终的计划,就是至少坚持到开春以后,坚持到帝都方面派来援军支援我们!那个时候,我们有全国动员的大军,才有本钱和草原人来一场正面的对决!再次之前,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拖延时间!把草原人的步伐牢牢的拖住,把他们拖死在西北,拖死在我们的防区内,拖死在努林行省。
从这角度来说,只要不让草原人饮马澜沧江,哪怕是努林行省都丢了大半,我们也是达到了目的,就不算输!”
斯潘默默无言。
“我何尝不想把草原人抵御在门外!”帕宁大声喝道:“若是我现在手里有十万雄兵,我就敢下令和草原人死战,一步不退,也要把他们全灭消灭在这里!可问题是,咱们没有这个力量!所以,从一开始,我的战略目的,就不是要拒敌于门外!而是……消耗战!”
“消耗战……”
“是,就是消耗!”帕宁吐了口气,眼看斯潘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就放缓了语速,低声慢慢的说了起来:
“我布置的第一条防线,把手里的步兵散开了铺开了,和草原人耗了这么久,原本就不指望真的能守得住。我就是要靠这地一条防线来消磨草原人的耐心,消磨他们的锐气!把他们耗得心中焦急,急不可耐!让他们撞一下铁板,吃一点苦头,然后他们就会迫不及待的想寻找突破口,想尽快的突破防线,寻找开阔平原可以长驱直入。我就是要引发他们心中的这种心思,让他们的这种心思越发的强烈!
结果我们做到了!
草原人在我们的第一道防线耗了那么些日子,他们着急了,然后迫不及待的寻求突破。我才故意让出洛顿河谷的防线,丢出那些诱饵,让他们吃下去,让他们走进来!
第二步,就是洛顿河谷平原的决战!这一战,我们赢了,也达到了我的第二个目的,就是消耗草原人的有生力量!”
“可是……我们只歼灭了三万左右。”斯潘摇头:“这怎么够?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重大!”帕宁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笑容来:“恰恰是这三万人,才是将来改变整个局面的关键!”
“怎,怎么会?草原蛮子可是有十几万二十几万的骑兵……”
……
“帕宁是一个聪明人。”
中年贵人看着手里的卷宗密报,轻轻叹了口气。
坐在他对面的是杜微微,杜微微穿着一件皮甲,腰间扎着细细的皮带,手旁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在轻轻的将一根木棍削尖。
“继续说。”杜微微仿佛漫不经心的语气。
“是。”中年贵人笑了笑:“关键就在于罗顿河谷歼灭的那三万多草原骑兵。”
“嗯……”
“第一步,设置第一条防线,死守几天,让草原人着急,磨去草原人的耐性和锐气,让他们焦急的寻求突破口,然后,再卖出洛顿河谷这个破绽。这个时候……草原人做另一个举动,而这个举动,也被帕宁早早的就计算在了心中了!
之前迟迟打不开局面,草原王为了寻求一战来鼓舞士气……同时更重要的是,确立王庭的威望!所以,当打开了突破口,也就是洛顿河谷的时候,草原王派出的先锋进入罗顿河谷平原的军队,是他旗下王庭的直属精锐!也就是草原王庭的王军!
因为草原王要彰显自己的威慑力!他需要让自己的王军建立功勋,这样才可以压制住内部渐渐动摇的士气和军心,压制住其他的部落,死心塌地的听从王庭的命令,不敢有异心!所以,那冲进洛顿河谷平原的,是王庭的嫡系部队!
不多不少,三万多骑。
原本草原王是认为这一战必胜,毕竟打开了突破口,眼前事一片可以长驱直入的平坦开阔地带,是最适合草原骑兵作战的地形,加上优势兵力,没有落败的可能性嘛。
这种放在手边的功勋,自然是要让自家嫡系来取的。
可结果,偏偏这一切都被帕宁计算在内了。
帕宁原本的打算,就是要吃掉草原王庭的直属军队。
若是草原的其他骑兵,别说是三万了,就算再多吃下三万……对草原人来说,也损失得起!
他们这次出来的底子后,接近二十万的铁骑,本钱雄厚。
可偏偏,草原人的制度,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他们是部落制的!二十多万骑兵,并不全部都是直接属于草原王的。草原上是部落制,在王庭的实力最强的情况下,其他的部落才会屈服顺从草原王的王庭,听从王庭的命令。
一直以来,草原王就是这么干的。草原王庭是最强大的部落,草原王麾下控弦号称十万,可实际上也就七八万。这次出来,也最多就带了四五万吧。
毕竟家里总要留下一两万看守老家和草场。
二十万的铁骑之中,草原王的王庭兵力占据了四分之一左右,正常情况下,已经是最强大的一支了,足以威慑其他部落,号令全军了。
可现在……情况就大大不同了!”
杜微微听到这里,轻轻笑了笑,脸上绽放出艳丽的笑容来,淡淡道:“帕宁诱的就是草原王,吃了草原王的三万铁骑……如今,草原王实力大大损伤,几乎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如今的话,只怕草原王直属的兵力已经不足两万了。二十多万的大军之中,他区区的两万不到的人马……要想继续让其他那些部落对他俯首帖耳,只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草原人么……原本就是狼的性子!他们从来不讲究什么忠诚和礼仪,他们讲究的就是弱肉强食!所谓的草原王,都是靠着兵强马壮打出来的。
如今,这个草原王只剩下不到两万人马,而且这么一场大败仗,士气肯定有低落得很,这么几个因素加起来,只怕其他那些部落,就未必再会对这位草原王这么尊重了。
两万不到的人马,虽然也不算太少了,但是在草原人之中,已经无法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了。在那些草原部落之中,拥兵过万的大部落可是有好几个呢……那些部落的族长,未必就不想弄一个草原王的帽子戴一戴啊……”
“接下来就是拖时间了。”中年贵人笑道:“帕宁若是聪明的话,此刻继续和草原人硬拼是没有意义的了。
他若是聪明一些,就会收缩兵力,后撤,让出一片空间来。退到高大坚固的城墙后面,示之以弱,然后以坚城来防御。
只要再打上一段时间,拖上一段时间,让战势继续陷入僵持……那么时间一长,草原人自己内部就会人心动摇!
那个时候,草原王的威信已经没有了……没有了强大的兵力威慑其他部落,那么草原人的内部,多半就会生出什么乱子!
说不定,会在咱们罗兰帝国的境内,就开展一场王位争夺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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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四十八章 【最大的惊喜】
“不错,坚城要塞就是块难啃的骨头。到那个时候,只要帕宁拖上一拖,把战势拖下去,草原人不擅攻坚的毛病就会渐渐暴露。
攻城战最是惨烈,也会死很多很多人。草原人是部落制,军队都是一个个部落所有的财产。那个时候,面对坚固的城防,到底派谁上去做第一波敢死队,派谁当炮灰,派谁去做消耗……这可都是草原王要头疼的问题了。
到那个时候,无论草原王做出什么决定,什么命令,总会有人不满,总会有人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
因为打仗,就必定会死人,必定有损伤。这一碗水是不可能绝对端平的。
若是从先,王庭实力强大,纵然是有人不满,也只能碍于草原王的强大,忍气吞声的听从驱使。可如今……当这些心中不满的人,忽然抬起头来,发现那位高高在上的草原王,已经没有从前那么强大了的时候……”
杜微微笑了笑,说完这些,轻轻将匕首收了起来,收进了袖子里。
中年贵人沉吟片刻,皱眉缓缓道:“这样的确是一个变数。只是……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妨碍?”
“想来是不会的。”杜微微淡淡道:“草原人这块石头,终究我们最后也是要解决了。帕宁如今做的这些,最后对我们也会有利。对了……”
杜微微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白王那个疯子,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他不会把草原王这个家伙真的彻底玩坏了吧?这家伙是个疯子,疯狂起来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虽然大家是亲戚,但我却总不太喜欢这个家伙。”
“倒是没别的什么。”中年贵人犹豫了一下:“只是暗中派人来联系了我,要粮食。”
杜微微叹了口气:“说起来也差不多了,草原人入境已经这么多日子,他们携带的牛羊补给也消耗光了,我们境内执行坚壁清野的策略很彻底。这些日子他们一直作战,搜罗到的补给粮食又很少。纵然在努林行省抢到了一些,可十几二十万人,人要吃马要嚼,又是冬天……嗯,你安排一下,弄几个据点,故意放出破绽,让他们占了。也算是给他们补充点粮食。就算是养条狗,也总要定期给几个骨头让它去啃啃的。”
中年人倒是胸有成竹,略一思索,就立刻道:“咱们东边和努林行省靠近的地方,达尔镇还有莫特斯小城,这两个地方囤积了些粮食。我这就下令让守军撤离,再放出消息去给草原人,他们肯定会派人去攻打。嗯,这两个地方囤积的粮食也不少了,够他们支撑些日子的。”
“是啊,总要让他们支撑到春暖花开,支撑到兽人南下的那一天。”杜微微仿佛在笑。
……
…………
在陈道临的新城之中,就在城中的神庙后面,属于陈道临的那座大祭司的府邸里,有一座偏僻的院子。
这院子附近并没有多少守卫的力量。
事实上,陈道临的麾下兵马数量有限,他自己的府邸也从来没有多少仆从和护卫。
身为魔法师,他只需要在一些重要的地方布置下魔法阵就可以了,远比布置一些护卫人手更管用。
这庭院很大,当初在建造的时候,庭院后面还挖掘了一个很大的地窖。
地窖挖得并不算太深,只能算是地下半层,有一半还露在地面之上,上面盖了房屋。
地下室周围还露出了几个用来通气的窗户。
这里是陈道临为自己准备的魔法实验室的地方。在新年之前,他已经让康大师和他的弟子,专门打造了几个奇特的炉子在后面,并且布置了一些铜质的管子,都有碗口粗细。
这些铜管可不是本地产的,而是让康大师从帝都订购运送而来的。
如今在这个地下魔法实验室里,几个炉子都挂上了那些碗口粗的铜管,弯弯绕绕,看上去仿佛是一个体积甚是庞大的仪器。
此刻,偌大的地下室里,就只有卡门和陈道临两人。
卡门院长看着地下室中间摆放的一件东西,目光之中带着好奇和疑惑,绕着这件东西来回走了两圈,才叹了口气:“达令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动力,嗯,动力核心?”
陈道临笑了笑:“准确的说,这个东西的名字应该是叫做发动机。”
“发动机?”卡门脸色茫然。
“嗯,魔力发动机。”陈道临笑了笑:“准确的说,是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原型机。”
这一连串的奇怪名字让卡门明显有些发蒙,不过这正是陈道临想要的效果,能在这位罗兰帝国的魔法大行家面前嘚瑟一下,让陈道临心中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这……和你当初在学院之中弄的那个不用魔力也能自己行走的车……是一种东西?”
“意思一样,但具体的却大大不同。”陈道临哈哈一笑,随即带着卡门先走到了那几个特质的炉子旁。
“这里,用煤炭进行焚烧,产生热能。嗯,你可以理解为是产生火元素。
火元素通过这些铜管进行汲取热量。嗯,因为铜管的导热效果非常好。我暂时找不到更合适的材料。”
随后陈道临指着摆放在地下室正中间的这一个东西。
这玩意儿大约有三四米长,看上去仿佛是一个椭圆形的金属壳子。
陈道临用力掀开上面的盖子。
“院长你看,这里的铜管是负责导入热能,嗯,也就是火元素。然后这里,这里是一个气压室……这里是吸入式的通道……然后这里,这里是一个风口……这里,我弄了一个小型的风力装置,您可以看见,这东西的内侧,我弄了一个小型的风元素的魔法阵,用来吸入风力……还有这里,这里是储存能量的缸……这里,这个东西叫做活塞。呃,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不过……”
陈道临想了想干脆走到了炉子前,拿起一个锤子来,对着炉子上面的一个铜管狠狠的敲了几下。
敲打的声音顺着铜管一直传到了外面。
“这是我发出了命令,在这实验室外面的工人就会开炉火,然后焚烧煤炭。”
很快,炉火就燃烧了起来,在实验室外,大量的煤炭被投入炉火之中。
这种炉子类似于陈道临在现实世界之中弄来的那种土法炼钢的那种小高炉,这东西技术标准比较低,在这里倒也不难制造出来。
陈道临建造这种小高炉,一来是了为了弄一些勉强可以用的低级钢材——总比这个世界的冶金水准要高一些。
最重要的是,这种小高炉能提升炉温,提供更多的热能,也就是所谓的火元素。
眼看着高炉开始燃烧,导热的铜管将热能汲取,传导……
那个被陈道临叫做“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原型机”的大家伙,掀起盖子来,可以明显的看见其中的变化。
“我发现了一个很特殊的状况,至少在我所知道的,罗兰帝国现有的魔法文明的所有文献都没有提起过的。这种现象,我称之为,潮汐。”
陈道临的语气有些得意,可是看着卡门,却发现卡门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聚精会神的盯着那架“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原型机”看着。
陈道临心中略有些失望,不过嘴巴上却继续讲述:
“所有的魔法元素,在运行的过程之中都是有这么一个规律,就是潮汐规律。您一定见过大海的涨潮落潮。大体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当魔法元素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进行运动的时候,在这种力量耗尽之后,魔法元素会有一个回归的作用,也就是从终点回归起点的作用。如果做一个比喻的话,就好像手里拿着一个回力飞镖,你把它扔出去之后,它飞到了一定的距离后,还会飞回来。又好像是一个弹球,你对着墙壁砸过去,它还会弹回来。”
当然,真正的潮汐的原理和回力飞镖弹力球是完全不同的。但是陈道临却只能用这种比喻来说。
否则的话,你叫他如何对一个罗兰帝国的土著来解释万有引力和月球引力作用下的潮汐原理?
可纵然如此,卡门的眼睛却已经飞快的亮了起来!
陈道临继续道:“当然 了,潮汐的作用,并不是说可以让魔法元素的运用可以永远不停止,毕竟能量一直都在消耗。所谓的永动机是不存在的……但是,却可以大大的提升对这种力量的利用。利用率会提升得非常非常恐怖。”
陈道临指着自己的这个看似还很粗糙的“作品”。
“热能……哦,就是火元素,被汲取之后,在这个能量交换室里,我弄了一个小型的火系魔法阵,在这里将火元素彻底激发起来,产生的能量,从这几个导管疏导出去。还有这里,吸入式的风洞,我用了几个小型的风系魔法阵,用来压缩风力和空气。压缩的意思你动么?只要将空气和风力压缩气力啊,压缩到一定的程度,然后运送到一个封闭的地方,让它自然的引爆开,能量需要找到出口,就会从这几个通道里砰的一下喷出去……嗯,这通道我做了强化,也用了风系魔法,将管道内部进行的压缩风元素,准确的来说就是控制风元素的运行方向……
必须这么做,因为你可能想象不到这种力量爆炸开来有多强大!若是没有用魔法阵进行压缩的话,这东西就会直接爆炸开来。”
卡门越听眼睛越亮!
她忍不住又走近了进步,看着这个正在嗡嗡运转的“潮汐魔力发动机”,去看见发动机的末尾一处,有几个特殊的管子,一直通往一个地方。
而尽头,却是一件东西,上面笼罩了一块巨大的黑布。
此刻这黑布下已经隐隐的泛出了光芒来,显然是下面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这下面是什么?”
卡门回头,疑惑的看着陈道临:“可以掀起来给我瞧瞧吗?”
陈道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洋洋的笑容:“当然了,院长大人!这就是我今天要给您看的最大的惊喜!”
“最大的惊喜?难道这个潮汐魔力还不算是最大的惊喜?”卡门的语气很激动,但激动之余,却带着几分严肃:“你可知道,达令陈!只是这个关于魔法元素的潮汐作用的发现,你就足以写进当代的魔法文明的历史之中!魔法学会会把你的这个发现编撰进魔法历史里!你的名字今后会出现在魔法学院的教科书里!”
“不不不,任何原理的发现,都是要作用于实际的运用,这样才有价值。”陈道临笑着,走了过来,伸手抓起了那一块黑布的一角:“院长,这才是我今天给您看的最大的惊喜!有了这个潮汐式的魔力发动机……那么,就解决了一个一直困扰我的巨大的难题!”
说到这里,陈道临故意顿了顿,又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说罢,他忽然猛的将那块黑布掀了起来!
瞬间,卡门院长发出了一声惊呼!
黑色的基座,黑色的长筒形状的管子,原本黑黢黢的身躯上,那管子里已经开始凝聚出一团隐隐散发着光芒的能量团!
而这能量团之下,基座上的原本布满的一种花纹一样的魔法符号,都在隐隐的放射光芒!就如同蔓延一般,渐渐的遍布全身!
“魔导炮!!”
卡门失声叫了出来。
&bp;&bp;&bp;&bp;第五百四十九章
看到魔导炮的炮口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卡门院长明显有些失神了。
陈道临并没有理会陷入呆滞之中的院长大人,而是小心翼翼的关闭掉了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停止了能量的灌入,魔导炮上的光芒才渐渐的消退并且散去。
随即陈道临从魔导炮的基座之下,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石来。
“五彩石?”卡门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是的,就是五彩石。”
卡门的神色明显有些惊讶:“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这么大一块?”
陈道临耸耸肩膀,并没有回答。
我难道会告诉你,这东西是我从大雪山上那个空间小世界外面的墙壁上挖下来的吗?
“基本上来说,这个五彩石只是暂时用来储备能量用的。”陈道临指着魔导炮:“这门炮只是用作展示给您看的,否则的话,充满了能量却不发射,只怕会引发爆炸。所以我弄了一枚五彩石在下面,不发射的情况下,能量会储存进五彩石里。”顿了顿,陈道临继续解释道:“可如果是实战状态下,五彩石也并不是必须的东西,不需要一个中转的能量储备容器,充能之后,魔导炮就可以直接发射了。”
% 卡门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如果是把这门魔导炮推到战场上去的话……”
“就可以直接发射。”陈道临微笑,笑得很是得意:“我计算过的,我弄的这个潮汐式魔力发动机,一台机组正常情况下,可以连接二十门魔导炮。”
“二十门……”卡门被这个数字震惊了。
魔法学院之中并不是没有魔导炮。但是魔法学院的实验室里,经过了多年的研究,至今无法攻克的一个难题,就是魔导炮的充能。
总不能让每一门魔导炮都挂着半吨重的魔力水晶推上战场吧?
半吨重的外挂电池?这简直就是开玩笑。留着给人当靶子打吗?
“你有那么多魔导炮吗?”卡门思索了一下:“你这个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很不错,魔导炮的设想也很好……如果你这里不够的话,学院的实验室里还有几台试验用的魔导炮,嗯……前几年拆分了两台,也可以组装起来。”
“暂时是不用了。”陈道临笑笑:“魔导炮而已……我自己能弄到。”
卡门凝视着陈道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若是有这种利器的话,守住西北要塞,对付兽人的把握就多了许多。达令陈……这魔导炮,你到底是从哪来弄到的?你到底拥有多少门?”
“呃……总之肯定够用就是了。”陈道临嘿嘿笑了笑。
难道我能告诉你。这些魔导炮是从皇宫的白塔下面挖出来的?
还是不说比较好。
至于数量……考虑到卡门院长的心理承受能力,陈道临只是报了一个保守的数字。
“五十多门吧。”
只是这个数字,就已经让卡门院长久久陷入了沉寂之中!
卡门盯着陈道临,凝视了好久,才吐了口气:“好……你还真是,真是……真是……”
真是了好半天,也没见卡门院长说出下面的话来。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具体的我不去过问。反正你这个家伙总是会弄些出乎意料的东西出来。只是……有了这样的利器,我也就心中踏实多了。”
卡门院长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对这门魔导炮上下检查了好几遍。然后松了口气。
不是什么山寨货,是货真价值的魔导炮。
卡门院长甚至觉得,这魔导炮比魔法学院的实验室里储存的那几门成色和品相更加好,更加完整。尤其是魔导炮基座上的魔法纹路。都十分完整。
“这潮汐魔力发动机,可以搬运到城墙上吗?”
“可以,只是需要在城墙内修建几个储藏穴,或者修建几个外凸式的基座。嗯,就像是箭塔那种就行。”陈道临点头。
“成本呢?”卡门问道了一个最最关键的问题。
“您看到的这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是原型机,嗯……因为是实验室里的东西。所以材料什么的都比较贵,这台魔力发动机,成本接近二十万金币。嗯,主要是铜管比较贵,还有一些魔力宝石。”陈道临很直白的表示:“钱到不是最大的问题,我还花得起。不过……”
“不过什么?”
“您看到了,这台魔力发动机是我一个人独自打造出来的,上面雕刻的每一个魔法阵,每一个魔法符号,魔法纹路,都是我一个人手工完成的,是我一个符号一个符号雕出来的。从时间上来说,投入的时间成本太大了。我目前只弄出来了这么一台而已。”
说道这里,陈道临微微一笑:“若不是您来了西北,我都不敢想把这件东西拿出来投入实战。因为这里合格的魔法师只有我一个人,麦昆和莎莎他们都太年轻了,我需要更多的实力更强的魔法师,尤其是对魔法的学识,基础学识扎实的魔法师,要对魔法阵的研究够娴熟达到一定造诣才行。这一点上……莎莎是炼金术师,虽然年轻毛躁了一些,但是勉强还能给我打打下手,麦昆是学亡灵魔法的,就完全帮不上忙了,所以……”
“人手的事情我帮你解决!”
卡门一挥手,用坚定干脆的语气道:“这次我带来了那么多魔法师,六十多人里总能挑选出七八个达到你要求的……实在不行,我亲自动手帮你一起制作!”
“那当然好。您可是帝国魔法界的魁首人物。”陈道临笑了笑。
“一台魔力发动机可以连接二十门魔导炮,也就是说,你手里五十门魔导炮,需要至少三台魔力发动机。一台成本二十万金币,那可就是六十万金币!”卡门的眉头紧蹙。
虽然魔法学院原本就是一个极度烧钱的地方,每年用于魔法研究和魔法实验室投入的钱财也是海量的,但是……六十万金币,也依然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整个魔法学院。一年的全部开销也就是一百多万金币。
整个罗兰帝国全年的财政总收入也就只有几千万金币。
换句话说,罗兰帝国肯每年用掉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三左右,养活一所学院,其实真的已经算是极为慷慨了。
“六十万可绝对不够。”陈道临苦笑道:“虽然说一台魔力发动机最多可以连接二十门魔导炮,但是实际投入实战之中可不是这么简单的计算。”
“哦?”
陈道临叹了口气,飞快的走到一旁的桌上拿出纸笔来,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您看,这条线好比就是西北要塞的主要塞城墙。要想达到魔导炮的最佳发射,达到最佳的覆盖杀伤效果,如果只在城墙上弄三个发射点可绝对不够!火炮这东西。一定要形成面积覆盖才能达到最佳效果。所以,炮点的分布必须散开,我计算过了,按照城墙的长度,以及预估之中敌人的攻击点的分布,我们至少需要在城墙上布置六到八个发射点,嗯,最好是八个!
八个分布点,也就是说需要八台这样的魔力发动机。一台发动机链接的魔导炮也不能太多。保持在五到十门最佳。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达到最佳功率,还有就是……外挂太多,那么更多的魔导炮就必须排开摆设的时候就必须摆放得更远……能量的疏导之中,我目前还找不到更好的导体。所以能量在疏导过程之中是会有流失的,也就是说,理论上说,摆放的魔导炮距离魔力发动机越远。那么魔力的损耗就越大。”
陈道临的一番话,卡门院长大概只听明白了五六成,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理解陈道临的话里的意思。
“六台发动机……也就是说。需要……一百二十万金币?”
“最好是八台!弄八个分布点,杀伤力更大。”陈道临看着卡门的眉头紧蹙,赶紧笑道:“不过……这个二十万金币一台的成本,是实验室成本,实际投入生产的时候,因为能达到更多娴熟的魔法师的帮助生产,以及除去在实验制造时候的很多无谓的失败和损耗,我计算过,如果按照八台量产的话,每台的成本可以压缩到十五万金币左右。”
“……八台,每台十五万……”卡门苦笑:“这还不是一百二十万金币。魔法学院一年的花费也就这么多……而且还是几个学院一起才会用掉,还要养活可维持那么多魔法实验室研究室的研究花费。”
“一百二十万是有点多。”陈道临苦笑了一声。
事实上,陈道临自己也有些吃力了。
他虽然是很有钱没错。但是……他的钱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当初在罗林家族的城堡地下宝库里,弄到了一笔杜维留下来的财富。
但就算是金山银山也总有花光的时候。
他在西北圈地大搞建设生产,要养活一万多人每天吃喝拉撒,还要养活军队,还要投入他自己的魔法实验和研究……
人吃喝拉撒要钱吧?
穿衣造房子要钱吧?
战马要钱吧?
武器装备要钱吧?
尤其是军事组的一千多军队,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吞金兽!
以陈道临的财大气粗,花起来也有些心肝胆胆颤。
到了如今,虽然还能支撑,但是总这么花下去,也实在是有些心中害怕了。
“真要投入实战,一百二十万金币只是魔力发动机的成本而已。”陈道临苦笑:“要想让这个东西响起来……还有花费的。这些用来烧炉子的煤炭,用来汲取活元素,还有……我需要再城防后面建造几台风车用来汲取风元素……嗯,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投入。我计算过的,因为要考虑高炉,煤火,魔法阵的损耗,魔法材料的损耗等等成本,所以……除去一百二十万的魔力发动机的成本以外,每一门魔导炮,发射一炮,成本就在五百金币以上。”
一炮就五百金币……五十门魔导炮,齐射一次,就需要两万五千金币啊!!
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拿金子丢出去砸死人啊!!
“……已经好很多了。”卡门虽然眉头紧蹙,却也不得不叹了口气:“你这已经算是巨大突破了,按照魔法学院现在的研究,发射一次魔导炮,都要耗费半吨的魔力水晶才行。能量的转导耗费太大了。”
半吨魔力水晶和五百个金币相比,自然是后者更便宜了。
陈道临心想,我说的是五十门……其实一共有一百门炮呢。
一百门魔导炮齐射一次,就是五万金币……
五万金币啊!
像皮埃尔男爵这样的地方小贵族,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话果然一定都不错。
卡门闭着眼睛在思索,想了好久,这位院长忽然走到桌前,从她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召唤出了一张羊皮纸来。
拿起笔子上面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又把自己的戒指在上面用火漆印了一下。
将这张纸郑重的交给了陈道临。
“这是我权限内可以给你的最大的财力支持了。”卡门叹了口气:“我虽然是魔法学院的委员会首席委员,但毕竟……我不是真正的总院长,我只是一个分院院长。所以……我能有权限支取的学院的资金就只有这么多了。”
陈道临拿起来一看,看见上面的几行字,看到最下面的一行:
“调用……金币四十万……”陈道临抬起头来看着卡门。
“数字就这么多了,今年一年,恐怕霍格沃兹分院所有的研究都要停下来了,学院的餐厅里都只能吃菜叶子啦!”卡门苦笑一声。
四十万金币,看似数字已经很庞大了。
但是实际上计算起来……
以陈道临拥有的一百门魔导炮为计算,一百门炮齐射一次,就是五万金币!
四十万,也就够齐射八次的。每门魔导炮只能发射八次!!如果遇到激烈的战况,恐怕一场战役下来,四十万金币就打光了!
这是什么概念?
用一个比较直白的对比就可以很明显了。
至少陈道临这个原来在现实世界的死宅知道一个常识,以现实世界的现代炮兵部队来计算,以美军为例,一个大口径炮兵连,一般情况下是配置八门火炮。
一个基数的弹药是……四百发!!
平均每门火炮的弹药是五十发!理论上每一门火炮可以打五十炮!
可陈道临这里,四十万金币……也就够让每门炮打八次而已……
八发炮弹……遇到战争的时候,一分钟也就打光了。
“在冷兵器时代玩热武器,代价不是一般的高啊……”陈道临默默的心中流泪了:“老子要是想造高达的话,恐怕把罗兰帝国一年的全部总收入丢进去,都砸不出来啊。”(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第五百五十章 【我没兴趣】
卡门院长给予陈道临的支持,不仅仅是是金钱上的,而且也绝对做到了身体力行。
在参观了陈道临的“秘密武器”之后,第二天一早,这位院长大人就把从帝都带来的魔法学院的全班人马全部召集了过来。
当着陈道临的面,卡门进行了一番训话。大概的意思其实说白了就一句话:从今天开始达令陈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要任劳任怨服从命令,敢不服从的老娘削他!
事实上卡门的威望不是一般的低。至少当着这位院长大人的面,没有一个魔法师或者学员敢于炸毛的——至于那些魔法学院的老师,私下里心中如何感想就不得而知了。
陈道临自然也知道自己未必就真的能让这些人心服口服。魔法师吗,都是天之骄子,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骄傲得不行,要让这些家伙对自己真心服气,还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然后,陈道临就直接带着这几十号学员和老师们参观了一下自己制造出来的“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原型机”。
再然后……所有人都跪了。
再也没有人怀疑这位达令陈教授的魔法天赋和才华。
至少从目前看来,所有人一致公认,这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绝对是目前为止最伟大的一件发明。
尤其是魔力元素的潮汐作用原理的发现,更是被所有人公认可以载入魔法史册的伟大发现。
只是这一项发现,绝大多数人就承认了达令陈的历史地位:将来哪一天他挂掉之后,绝对有资格在魔法学院的那座长廊上留下一座半身雕像。
陈道临随即宣布,他会在所有的魔法师之中挑选出一部分来,成立一个生产实验室,用来制造新的“潮汐式魔力发动机”。
这个举动非但没有遭到魔法师们的反对,反而受到了大家的欢呼!不论是学员还是老师,对那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简直就是看得眼珠子都红了!恨不能当场就把它大卸八块然后拆成零件仔细的研究上一百遍啊一百遍……
听到能全程参与并且能亲手从零开始制造出一台新的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几乎没有一个人会不兴奋的!能参与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对魔法研究的一项重大的收获!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罗兰魔法师还是很具备现实世界的那种古典式的科研精神的。
面对群情激昂跃跃欲试的众人,陈道临笑得好像一条偷鸡成功的小狐狸。
然后……他不慌不忙的搬出了几箱图纸来。
是的,没错,是……几箱图纸!!!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些……全部都是?”一位魔法学院的老师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全部都是。”陈道临点头:“你们看到的这几个箱子,里面的图纸,都是这台魔力发动机需要的魔法阵……嗯,大小一共是六百三十一个魔法阵。绝大部分都是风系和火系,嗯,为了降低发动机的热度,我还制作了几个小型的水系魔法阵,算是两套外挂式的水冷设备。风冷设备不足的情况下,可以随时投入使用……还有……”
陈道临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箱子,将自己分门别类好的图纸进行了一番大概的讲解。
讲解不到三分之一,就已经有很多魔法师的眼睛里变成了一个个小漩涡。
如果陈道临这个时候对他们使用一个读心术的话,保准读出来的全部都是“。。。。。。。。。”这样的符号。
太复杂了!
实在是太复杂了!!!
这些来自于魔法学院的学员和老师们,毫无疑问都是高于罗兰帝国平均水准以上的魔法师!
可纵然如此,他们也从来不曾看到过这么复杂的魔法装备!
对于其中部分人来说,之前也尝试着制造过一些魔法准备,比如储物道具,储物戒指,或者是小型的飞行斗篷,或者是在一些武器装备上加持一些魔法之类的……
能制造出魔法卷轴,或者是弄出一两个小型的魔法傀儡的……就已经算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了!!
在今天之前,他们面对过的最复杂的魔法装备,最多能用上十个八个魔法阵,就已经算是“精密仪器”了。
可如今……
一台魔法装备,居然需要用六百多个魔法阵?!!!
所有人看着陈道临,这一刻,陈道临在他们的眼中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魔法常识有一点非常明确,一件魔法装备使用的魔法阵越多,难度系数几乎是成倍的增加!!
因为不同的魔法阵互相之间可能会产生各种作用,有排斥的,有互补的,有加持的,有削弱的……
一个魔法阵是最简单。
两个不同的魔法阵组合在一起,就要考虑到两个魔法阵之间会产生的不同的效应。
三个魔法阵……
四个魔法阵……
魔法阵越多,累积和叠加在一起,产生的不明效果就越发复杂!!
至于六百多个魔法阵叠加在一起,还能同时起作用,最后相辅相成的配合在一起……这在所有的魔法师看来,简直就是神迹!!
其中要考虑到无数的魔法元素互相排斥或者中和,削弱,加强等等不同的效果和可能性!!
光是计算这些可能性,就足以让一个高级魔法师穷尽一生的时间——都未必能完成!!
这个达令陈……他是怎么做到的?!
事实上,不止是这些人,卡门院长早已经震惊过了。从昨天到现在,卡门院长才勉强把自己内心的震撼平息了下来。
“好了!”威严的院长开了口:“没有时间废话了!我们现在需要抓紧时间追赶进度!我们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造出更多的这样的潮汐式魔力发动机来!所以,这需要大家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才行——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有什么话,等到完成了这件事情之后再慢慢说吧!”
顿了顿,卡门看了陈道临一眼,就冷冷道:“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院长就是院长,多年的积威加上个人魅力,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昨晚商量了几乎一个通宵,陈道临和卡门早已经按照这次来西北的魔法师们每个人不同的专长进行了一番分类,并且将任务很快就分配了下去。
六百多张图纸,六百多个魔法阵的制作,尤其是各种零件的制作,陈道临心中早就有了腹案,所以这番分配倒是非常顺畅——纵然如此,也花费了足足一整天的时间。
让陈道临十分满意的是,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是的!此刻,陈道临甚至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最近这段时间来,他几乎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全部耗费在了实验室里!
这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的原型机,几乎都是他自己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凿出来的!
六百三十多个魔法阵啊!!都是他自己一个一个亲手制作出来的!
制作魔法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并不是给你一个零件,你拿杆笔在上面画几个符号那么简单!
魔法阵的魔法符号,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错了一个符号,弄出来的魔法阵很可能效果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对于拥有了顶尖的炼金术师实力的陈道临,再加上圣阶境界的强者对于魔法的造诣,这些魔法阵对于他来说,自然都是小C,并没有丝毫的难度。
但是……架不住量太多了啊!!
做个比方的话……对于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来说,中学生作文简单吧?好写吧?
可你让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亲手写出六百多篇中学生作文,换谁也会崩溃!!
对于陈道临来说,建造一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其中绝大部分的工作流程都并没有任何难度,都可以让别人来代替完成……可问题是,制造这种东西,对于蓝领的要求极其高!至少也必须是魔法师级别的蓝领!
在西北这穷乡僻壤,你让陈道临上哪里找一批魔法师来给他当苦力蓝领?
卡门院长来西北虽然让他心中也很无奈……但是,带来了六十多个魔法师,也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六十多个魔法师,在陈道临的 眼里,根本就是六十多个上好的苦力民工啊!!
“每个人分配到的任务,最好在尽快的时间内熟悉图纸!设计的图纸非常详细,我相信从每个零件来说对各位都并不难以理解……我需要你们尽快熟悉,理解,然后投入到制作中来!需要的所有的魔法材料,所有制造魔法阵的材料,包括秘银,魔力水晶,魔法宝石,都可以去库房领取。我会派专人进行登记。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房间,需要的所有的工具都会发放齐全,期间有损耗的都可以随时领取到新的。
此外,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在制造的过程中都可以来随时找我询问。”
陈道临宣布之后,就立刻让大家散去,尽快的付诸行动。
他很乐观的计算过,如果有了这六十多个民工……啊……魔法师的加入,那么自己制造一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的时间,可以缩短至少十倍以上,就算保守一点,缩短个五六倍也是最起码的。
至于卡门,作为魔法学院里魔法造诣最高的人,被陈道临拉着和自己组成了一组,专门负责制作一些难度最高的关键的零件和组成部分。
可惜……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陈道临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了些偏差!
因为……这些魔法学院的学员和老师们,他们的求知欲太旺盛了!!
他们的科研精神简直就是全员爆表!!
陈道临需要的是六十多个听话的民工蓝领,六十多个肯闷头苦干的劳动力。
而不是六十个多……研究学者!
几天时间下来,陈道临几乎从早到晚都没歇息过,不停的有分配到任务的学员或者老师上门来向他提出各种疑问。
开始的时候陈道临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是大家对于这种新生事物的不熟悉,自己需要手把手的教一下。
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了。
前来找自己出的那些问题,很显然很多并不是制造过程里该有的!
很多魔法师来提出的问题,却都是问他:
为什么这个魔法阵是这样的?
为什么两个风系的压缩空气魔法阵,合并在一起会有这样的效率?
为什么空气压缩的魔法阵在进行魔力组合之后,再弄一个火系魔法阵机会让能量爆发?
为什么这个地方需要用两个火元素汲取装备而不是三个?为什么不是四个?为什么不是八个?如果多一个,或者少一个,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陈道临傻眼了!
他发现,如果要想让这些家伙全部明白自己的制造原理,他需要把现代的数学物理化学这些全部的理论从头到尾的讲解一遍……
这他妈是人做的事情吗?!
对于一个连完整的数学体系都没有建立起来的封建文明,让自己从零开始的把这批人教会完整的现代的数理化体系?
十年八年都做不完这种事情啊!!
陈道临不干了!!
他要的是民工!是一群听话的螺丝钉!而不是一群求知欲旺盛的学者和研究者!!
陈道临很快就改正了自己的错误,他请卡门院长把所有人重新召集在了一起。
当场询问了一下每个人的制造进度。
结果让陈道临狠狠的吐了一口血!
几天时间下来,没有一个人开始了制造……甚至一个最最简单的铜管上的火元素汲取魔法阵都没弄出来!
这些家伙几天时间全部都在研究图纸——不是研究怎么制造,而是在研究其中的原理!
陈道临差点就要气的骂人了!!
你他妈知道一加一等于二就行了!你非要去研究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你研究一辈子都研究不出来啊!
别说是这帮土著魔法师了,就算是陈道临自己,对于发动机原理都根本不明白其中绝大部分的原理……他只要知道怎么制造就行了!
“你们 不需要明白这些!!结果我已经明明白白的写在了图纸里!你们只需要根据图纸上写的给我把东西制作出来就可以了!我不需要你们明白这东西为什么是这样的!这个魔法阵为什么会有效果,为什么是这个原理——这些你们都不需要明白!!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给我按照图纸,把上面的东西做出来!!”
陈道临红着眼睛恶狠狠的吼叫着。
“可是……教授先生。”一个学员有些怯生生的发言:“学院里一贯的教导,我们绝对不可以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啊。这可不是正确的求知治学的精神。”
陈道临险些爆了一句粗口,强心心中念了二十遍阿弥陀佛,才压下了吐血的冲动。
“现在……这里不是学校!你们也不是在求学!”陈道临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你们现在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把东西制作出来!至于这个东西怎么用,为什么这么用……这些你们统统都不需要知道!至少暂时不需要知道!以后我会慢慢的把这些东西传授给你们——可不是现在!”
这个说法显然不能让求知欲旺盛的学员和老师们满意。
不过,这个时候,卡门院长的威望发挥了关键作用。在卡门的强行命令之下,压下了大家的疑问。卡门要求所有人照着陈道临的意思去做就好了。
“我们现在需要尽快的把东西制作出来,有重要的用途!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卡门的一句话,结束了这场会议。
陈道临长出了口气,开始拍卡门院长的马匹:“还是您出面才有用啊,这些家伙也只有您才能镇得住。”
卡门看了陈道临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呃……”
陈道临脸上忍不住一红。
卡门的话无疑戳中了陈道临的软肋。
的确,这些家伙问的很多问题,陈道临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发动机的图纸,他可以根据其中的原理很多地方用魔法来代替。
但是……发动机的原理为什么是这样的……那么多专业的学识,他哪里知道?他又没学过!
事实上是,对于学员们的很多问题,达令哥还真的回答不上来!
暂时压下了学员们过于旺盛的求知欲,陈道临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宽心了。
这下生产进度应该可以走上正轨了吧?
可随后,又出了新问题了。
新的问题,出在了那位光明神殿的大主教辛克莱尔身上。
……
辛克莱尔好不容易在无双武圣教的册立圣女的典礼后,见到了蒙托亚一面。
这个单独见面的机会还是他厚着脸皮亲自跑上门去求见蒙托亚,吃了蒙托亚手下军事组卫兵的白眼之后才得到的——军事组的卫兵都是无双武圣教的教徒,给辛克莱尔这个老异教徒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的。
可是和蒙托亚的会面并没有达到辛克莱尔心中的预期效果。
蒙托亚看上去对自己还是很尊重的,但是提及了教会的事情,蒙托亚就开始保持沉默。无论辛克莱尔如何暗示,这个神圣骑士都保持了沉默。
情急之下,辛克莱尔忍不住就说了一句:难道你已经忘记了你神圣骑士的身份了吗,蒙托亚大人!
蒙托亚这才抬起眼皮,用慢吞吞的语气回了一句:我记得,在刺杀皇帝之后,我的神圣骑士身份已经被教会明文废除了。
辛克莱尔就无语了。
事实上,那是一次政治妥协。为了平息皇室的愤怒和追查,教会才不得不把蒙托亚作为替罪羊丢了出去,革了他的神圣骑士的身份,名义上表明:这是一群极端分子的行动,和教会无关。
虽然蒙托亚一直都躲在教会里,但是毕竟任凭谁被当做替罪羊丢出去,总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情,教会应该是亏钱了蒙托亚的。
可是……
辛克莱尔察觉到了蒙托亚的态度很显然动摇了,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他还想试图再说什么,蒙托亚就已经表明了送客的意思:我军务缠身,恐怕没有时间陪您叙旧了。
辛克莱尔还想纠缠,蒙托亚已经高声喊了一句,然后就有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卫走了进来,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瞪着老主教。
那意思是: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我们把你丢出去?
就在辛克莱尔心中无奈,告辞离去的时候,才走到门口,蒙托亚又说了一句话:
“辛克莱尔大人,您的来意我心中很明白,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请您带回去。”
辛克莱尔惊喜转身看着蒙托亚。
蒙托亚面无表情:“我们一心想振兴教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女神的荣光么?可女神一直都没有显露过神迹了。又或者是……为了让教会的那些高层们,继续可以过着,用纯金的瓶子和水晶杯喝美酒,享受用神的名义征召而来的美丽的女神仆的侍寝?过着比贵族还要奢侈的生活?如果是为了这个而振兴教会,我觉得,这样的振兴,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辛克莱尔身子一僵!
老头子脸有些火烧。
他自己在光明神殿就是高层,喝酒就是用黄金的瓶子和水晶杯,身边也有美丽的年轻女神仆贴身伺候……嗯,还有两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神仆。
“蒙托亚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辛克莱尔有些恼羞成怒。
蒙托亚摇头,他的神色很平静:“我的心直到此刻都不曾改变过。我心中的虔诚,我的忠诚,我的理念,还有我的高贵,都不曾改变过!但是……我越来越觉得,倒是身在帝都,身在神殿之中的诸位老爷们,却越来越不像是真正的教徒了。如果说振兴教会,是为了让这些人继续保持着过这种有权有势的日子,这样的所谓‘事业’,我没兴趣。”
&bp;&bp;&bp;&bp;第五百五十一章【交给你办了!】
从蒙托亚那儿出来之后,辛克莱尔主教大人的心情自然是不会太好的了。
可问题是,辛克莱尔仔细想了好久,却发现自己拿蒙托亚毫无办法。这个原本对教会事业忠心耿耿的神圣骑士,对教会的任何命令言听计从,并且不乏勇于献身的精神。
可如今……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自己手里却毫无可以拿捏对方的办法。
辛克莱尔沮丧的发现,无论是自己,还是远在帝都的教会,都已经失去了对这个原本忠诚无限的神圣骑士的控制。
就算教会想撕破脸,也拿蒙托亚没办法——还能如何?向帝国举报,就说,当初行刺先皇马尔希陛下的凶手蒙托亚就躲藏在西北?
举报了又如何?
蒙托亚只是行刺先皇未遂!而当今的皇帝希洛,可是名副其实的弑君篡位啊!
就算真的举报了,以达令陈如今的势力,也有能力庇护蒙托亚。自从达令陈晋级圣阶之后,希洛就不得不看他的脸色了。达令陈能给他自己免罪,能给皮埃尔男爵等人免罪,真的要拉下脸来,要庇护蒙托亚——希洛还能真的派兵来西北捉拿蒙托亚吗?
明显不可能的。
() 更让辛克莱尔沮丧的是,他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位神圣骑士是真的“变心”了,他已经对于振兴教会的事业从根本上产生了怀疑,甚至信仰的动摇……
到底这个该死的达令陈有什么魔法,是给他洗脑了吗?
不光光是蒙托亚,在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对达令陈这个家伙视若神灵,敬畏交加!只要看看每天傍晚跑去神庙祈祷的那些人就能看出来了。
达令陈在这里的威望,几乎是压倒性的!
什么皇权,什么光明神殿。在这片土地上,都不如达令陈的一句话好使。
辛克莱尔失望与自己任务的失败。可他并不甘心就此灰溜溜的回帝都。
怎么说自己都是一个教会的高层,堂堂的大主教,虽然从年级上看来,他已经算是“老朽”的那一种,要说还有什么大的野心,想成为下一任教宗,那是没可能了。
海因克斯陛下比辛克莱尔还年轻不少呢,就算册立继承人,也轮不到辛克莱尔。
可这并不代表辛克莱尔主教就没有自己的追求了。
未来教宗的位置是不敢想的。可是……在教会内部,继续往上爬一爬,这点野心还是有的。
现在辛克莱尔是一名大主教。可是光待在帝都当一个大主教,手里的实权实在不多,要想往上升一升,还是有一些诱人的位置的。
比如说裁判所的裁判长?比如说中枢的首席红衣大主教?
神圣骑士团的团长就不用想了——那必须是神圣骑士出身才行。
可就这样,那几个位置可都是教会内部可以排名前五的顶尖存在。
自己一个大主教,目前还算不上真正的核心圈,教会的决策权也是没有的。最多在内部开会的时候,有一个建议权。平日里受些尊重而已。
就算裁判所的裁判长,和首席红衣大主教的位置坐不到……那么,弄一个大执事。或者是干脆下放到地方教区,当一个大教区的地方大主教,也算是一方的土皇帝,总比待在帝都的光明神殿里当一个虚职要爽快得多了。
可是……那些油水实权最多的位置。岂能是这么容易就爬上去的?
海因克斯继位教宗才一年,的确是需要建立自己的班底。可要想进入海因克斯的圈子,自己就必须有拿得出手的功绩才行!
简单的来说。必须要让海因克斯认为自己是有能力,有价值才行!
自己好不容易拿了一个来西北的任务,却没有完成——可想而知,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灰溜溜的跑回帝都的话,那么就得等着把这个虚职的大主教位置坐穿吧!
辛克莱尔认为自己的人生至少怎么也还有个二十多年好活,可不想待在这个位置上坐到死。
总得往上爬爬才行。
辛克莱尔回到自己的住处,这一夜辗转难眠,苦思了一夜时间。直到天亮的时候,听见外面神庙的方向传来那嗡鸣的晨钟声……
这钟声,却忽然把辛克莱尔敲醒了!!
他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真是蠢!!”
辛克莱尔的双眼放光!
教宗陛下派我来西北做什么?!
虽然名义上是给达令陈封爵赐福,还有就是敲打一下长期在外的蒙托亚和阿德……眼下看来,赐福的事情做完了,可敲打蒙托亚的任务是失败了……
但是!
教宗陛下明显对于达令陈非常的重视,这种重视不仅仅是赏识,更多的还有警惕!
对,就是警惕!
从自己来到这里,看到了一切,包括达令陈的施政,以及他对宗教的建设……一切的一切,都明显是一个未来的心腹大患啊!
自己既然别的做不了,但是在这里多了解一些情况,多打探一些情报,回去总也是有功劳的!
如何让教宗重视自己?其实很简单:只要让教宗重视自己带回去的事情消息就足够了!!
到时候,教会内部商量如何对付达令陈的时候,那么自己这个亲自来够西北,并且有第一手资料,对西北最了解的人,岂不就是拥有巨大的发言权了?
辛克莱尔立刻对自己的使命做出了一些调整!
尽可能的了解达令陈所做的一切事情!
……
对于如何安排辛克莱尔这个教会的大主教,其实陈道临也是花了点心思的——但并不算太重视。
他很清楚,这个辛克莱尔虽然是大主教,但是在教会内部并不算真正的顶尖核心高层,最多就是一个泥菩萨,一个摆设而已。真的位高权重,也不会被派来西北做这个跑腿的任务了。
可陈道临也并没有太过轻视,他派了几个人专门服侍这位大主教。准确的说算是监视。
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异教徒”,放这么一个光明神殿的高层跑到自己的大本营里来,有些事情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好的。
所以,辛克莱尔这些日子来,明里暗里总想找机会见蒙托亚——这些陈道临全部都知道。
包括辛克莱尔在这天晚上已经面见过了蒙托亚的消息,陈道临也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辛克莱尔还没有从蒙托亚那儿出门,就已经有人把消息送到了陈道临这里。
陈道临并没有太当回事。
他对于蒙托亚这种人已经非常了解了。
像蒙托亚这种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认死理。
只要是这种人心中认准的事情,那任凭外界如何花言巧语也无法说动。这种人性子最执着,也最执拗。很难被言语所动。这种人只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对自己内心坚持的事情非常笃定!
蒙托亚从前是这样的人,他把振兴教会当做自己毕生的事业,随时可以为这份事业而献身。所以他敢于行刺皇帝,敢于做那些造反大逆不道的事情,对于赴死这种事情,根本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一旦他心中的这份信仰发生了变化……那就真的变了!不会再变回来!
陈道临很清楚,来西北这近一年的事情,蒙托亚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眼睛看,耳朵听,他是清清楚楚看着自己如何拉拢了上万的子民,如何一手创建了无双武圣教。如何让这一万多人有饭吃有房子住,如何让这一万多人安居乐业。也亲眼看见了,在这样的宗教体制之下,这一万多人对于这个新宗教的虔诚和忠诚!
真正的宗教。可不就是这样的么?你要让教徒信奉虔诚,就必须能拿出让他们真心信仰你的东西来!
在这里,无双武圣教的高层们。不论是那些执事还是正式教徒,或者是包括了陈道临自己,还有皮埃尔男爵等人,生活都非常简朴,绝没有教会内部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没有锦衣玉食,没有醉生梦死,更没有洗个澡都恨不能用黄金建造个屋子,再选一批年轻美貌的“神仆”来贴身伺候,满足自己的淫欲!
上廉,下效!上仁,下诚!
当身处在这个相对于来说健康的制度中,待了一年多时间,陈道临不信蒙托亚的心中就没有感触!
既然有了感触,他的心思肯定和当初在帝都的时候完全不同了。对于这种认死理的人来说——这就够了!
如果说,辛克莱尔见一面,几句话就把蒙托亚说得又动摇了,说的策反了——那陈道临宁可挖了自己这双眼睛!
……
辛克莱尔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也找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之后,这个老家伙顿时一扫颓态,整个人精神了起来。
第二天白天,就开始了自己的运作。
毕竟在光明神殿这种千年教会里待了一辈子,辛克莱尔大体来说,也算是一条道行不浅的老狐狸了。
他白天出去转悠了两天,还真的找到了几个突破口。
他先是装作好奇的样子,跑去参观了一下那座神庙——原来这位光明神殿的大主教碍于自己的身份,可是拒绝踏入神庙一步的!即便之前,也只会远远的窥探远眺一番而已。
可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辛克莱尔也就放下了心中的那一点矜持了。他换了一身便装,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神庙,参观了一番。
神庙对外是开放的,任凭谁都可以进去祈祷,所以辛克莱尔的进入并没有遭到阻拦。里面的一些信徒和神仆,看着这个穿便装的老头子,一时半会也没认不出来,倒是让辛克莱尔里里外外走了一个遍。
辛克莱尔甚至还瞧瞧的学会了那首罗兰语版的祈祷歌谣《万物生》。甚至……他还在街头,和几个无双武圣教兄弟会里正在帮助别人做事的成员聊了一会儿。
老头子缩起自己的光芒,倒是能屈能伸,假装闲话家常,倒也套取了一些消息,比如兄弟会的架构,宗旨。内部的晋升制度等等。
辛克莱尔的这番行动,陈道临当然很快就知道了。
他得知之后,只是沉吟了一下,就吩咐:随他去看吧。
反正这些东西原本就不是保密的,任何人稍微留心一些都能看到问到,这个老家伙喜欢折腾,就随他去。
陈道临倒也想开的,这个辛克莱尔厚着脸皮非要在自己这里赖着不走,自己也不好撕破脸驱赶——将来自己还指望和教会的人有些合作的,况且。海因克斯那个老头子对自己也真的还算不错,帮了自己不少忙。
可几天之后,陈道临坐不住了!
辛克莱尔跑去西北要塞去观摩了一阵子,陈道临没理会。辛克莱尔甚至跑去军事组的军营外观望,陈道临也没有理会。
可是到了最后,辛克莱尔跑去骚扰那些魔法学院来的魔法师……
陈道临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他交给魔法师们制造的那些图纸,包括那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自然是陈道临的核心资本!
若不是自己实在忙不过来,陈道临也真的不想把这种东西分拆出来交给别人来制作。
可既然分拆出来交给了魔法师们代工……那么保密这种事情就别想了。
罗兰帝国根本就没有严谨的保密制度……就算有,指望一群多年在学校里厮混的学员和老师来保密。那简直就是笑话了。
这些家伙里,就不乏许多在学校里待了多年,满脑子魔法研究,对人情世故乱七八糟的书呆子类型的魔法师。就算你给了他保密制度。以这些人的情商,没准几句话就被别人骗出去了。
更何况,这帮人满脑子都是充满了古典味道的科研精神,这种精神的核心就是共享和沟通。这些日子,虽然陈道临命令禁止他们再来问问题,但是这些求知欲过于旺盛的魔法师们。私下里还是会互相串联。
你弄不明白的问我,我弄不明白的问你。
经常有十几个学员和老师凑在一起,把各自分到的图纸凑在一起,通宵达旦的共同研究……这种事情陈道临无法禁止,也无法真的把这些魔法师当做那些老老实实的民工来用。
只要他们能兼顾制造进度就可以了。
可问题是……这些东西,虽然迟早都会传出去的……但毕竟现在还不行!
陈道临可不想自己这里才造出几台潮汐魔力发动机,转眼帝都那儿就可以批量生产了!
虽然核心图纸,陈道临自己手里掌握了几份,是自己亲手制作的,没有分发给这些魔法师。
但是……就算是分发出去的那些图纸,其中也颇有一些重要的原理。互相串联一下,也能弄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
要想复制出一台潮汐魔力发动机是不太可能,但是……根据这些原理,研究一下,弄出点别的什么东西,倒也不是奢望的。
陈道临可不想让这些东西白白的流失出去——至少现在不行!
辛克莱尔是什么人?
他是教会的大主教!
能坐到大主教的位置,这个老头子绝不是看上去的那个干巴巴的虚弱的糟老头子!他绝对有相当不俗的魔法造诣——哦对了,教会里管这个不叫魔法,而是叫做神术。
其实都是一回事。
那些图纸,换了别人或许看着跟看天书一样,可是……落在一个教会高层并且魔法造诣不俗的人眼里,绝对能看得懂。
……
“他今天又见了哪几个魔法师?”陈道临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听完之后,陈道临皱眉,思索了片刻,点点头:“你出去吧,我知道了。”
“大祭司……要不要约束这个家伙一下?他每年这么到处乱跑,总不是个事情。”说话的是教会之中的一个正式的信徒,也是陈道临派去监视辛克莱尔的一个手下。
“……我自有分寸,你们先什么都不要管。”陈道临想了想,就让人先出去了。
随后,陈道临派人去把迪克森叫了过来。
迪克森刚从北边又跑了一趟才回来,这几天正在缠着胡克船长——这个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洞大开,居然提出要修炼武技!说是要把自己练成魔武双修……
这个想法被卡门院长知道了之后狠狠的痛骂了一顿。但是却无法打消他的念头,迪克森的理由很简单:他没事就要和胡克船长一起去北边去见狼人雷,北方危险,自己一个魔法师,若是遇到了危险,万一跑不掉的话,没点武技傍身,还真不行,况且练武也能强身健体。
卡门骂了两次,也就随他去了。
迪克森陈道临的时候。身上没有穿魔法师袍,而是穿了一件武士短衫,一头长发扎了一个辫子,看上去倒是精神了不少,只是衣服后面皮肤上有一个清晰的鞋印子——迪克森胡克船长对练的时候,被胡克船上踢的。
陈道临立刻就明白,这一定是船长先生在借机报私仇了——几次出任务,船长都被这个扫把星拖累的倒霉了好多次,得到机会还不狠狠的草这个家伙?
“过来。交个你一个任务。”陈道临对迪克森勾了勾手指。
迪克森立刻很狗腿的凑了上去。
“教会那个老家伙,最近像个苍蝇一样的到处嗡嗡乱飞,你想个法子,叫他老实点。”陈道临想了想:“你是我门下最机灵的弟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这件事情。”
“没问题!”迪克森立刻派了胸脯,忽然眼珠一转:“老师,这事情怎么不让卢修斯去做?”
“卢修斯?”陈道临撇了撇嘴:“那个家伙……忙着呢。”
新年那晚酒桩后,第二天醒来。卢修斯和莎莎这两人就有些古怪了。陈道临看在眼里,倒也没说什么。其实……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不过大家都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
听说莎莎已经去卢修斯家里吃了几次饭。弗里茨总督对这个女魔法师也很是满意。
不过陈道临却觉得,卢修斯未来的日子未必好过……自己的这个女弟子其实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恶女!当初欺负麦昆欺负得不行。
果然,没几天之后,卢修斯就被莎莎骗得骑马差点摔断了腿。只因为莎莎说要实验陈道临教她的风力浮力的作用,弄了一个人工的大风筝,让卢修斯骑马拖着跑,结果卢修斯差点没摔断脖子。
这件事情让陈道临和弗里茨总督都很无语,但是卢修斯却仿佛找到了人生的幸福一般。
而莎莎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陈道临的一份教学笔记……
那是一份关于富兰克林弄的风筝来测量闪电的描述……
据说这几天莎莎已经开始着手制作材料了。
而卢修斯……
好吧,幸好现在是冬天,倒是没有什么雷暴天气。
“总之你别管了,这事情就交给你一个人做,你也别告诉旁人。嗯,只要想办法让那个老家伙安分点就好了。”
“明白!这事情简单!”
迪克森做出了承诺就大步出门了。
陈道临欣慰的微笑,自己的这几个弟子里,说到机灵和胆大心细,还真的要数迪克森了,尤其是和胡克船长一起去了北边几次,出生如此,还真的算是历练出来了。
可没想到……晚上的时候,陈道临的就吐血了!
晚上有人来汇报,说辛克莱尔主教大人在出门的时候,大街上骑马,被人用棍子绊了马腿,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就差一点就摔断了脖子……肩膀骨折了。
陈道临当时就心里一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迪克森一脸得意的跑了进来:“老师,我做得怎么样?”
陈道临气的破口大骂:“老子让你去纠缠他别让他有机会乱跑!没让你去谋杀啊!!他要是死了怎么办!!我怎么和光明神殿交待!!”
迪克森一愣。
……
陈道临立刻亲自去探望了一下重伤的大主教先生,还亲自给他是施了一个低级的治疗术。
看着脸色苍白的大主教,陈道临客气的寒暄了几句就退了出来。
迪克森臊眉耷眼的跟在后面。
出了大门,陈道临转身狠狠踹了这家伙一脚:“你干的好事!”
“可是……他这一伤,可不就没法出门乱跑了吗?”
“蠢!”陈道临怒道:“他也是会魔法的!这点伤,一个治疗术下去,就可以活蹦乱跳了!而且……你当时要是真摔死了他,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那,我还有主意!”迪克森想了想,信心满满的说道。
“嗯?你还有主意?这次可不能弄死他!”
“不会!我有分寸!”迪克森得意的做出了保证,跑了出去。
又到了第二天……
手下来禀告,说是辛克莱尔大主教大人傍晚出门去吃晚餐……回来的路上被人用麻袋套了头,拖进巷子里去打了闷棍!
陈道临听了这个消息,顿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去!去把迪克森给我抓回来!!”
还没说完,迪克森跑了进来:“老师!这次我事情做都的漂亮吧!我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但是没伤骨头,这几天他一定不好意思出门了。”
“你混蛋啊!!”陈道临破口大骂:“这里是我的地盘!从军到民都是我的人!你还用麻袋套他脑袋打闷棍?!套个屁啊!用你的屁股想想也肯定是我派人干的了!!!套什么麻袋!!你还不如当面直接拿棍子打他!!还更省事了!!”
……
辛克莱尔在房间里,脑袋上绑了厚厚的纱布,坐在桌前写着自己的汇报。
老头子疼得眼冒金星,一边吸着凉气。
(女神在上……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为了教会的事业,我可是真的差点把老命都搭上了!教宗陛下您可一定要重重的赏赐我才行啊……)(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七千字。=X.】
第五百五十二章【我没那么伟大】
陈道临一直觉得这个罗兰世界上有许多很奇葩的现象。
这些奇葩现象最集中的体现就在于魔法师身上。
从很多角度来说,这个世界的魔法文明其实都是大有可为,但是偏偏魔法师群体,却总是抱着一种不合作的态度。简单的来说,魔法师们基本上都把自己当做大爷一样,要伺候着,哄着,然后把这些大爷哄高兴了,大爷们才会偶尔从手指缝里流出一点点本事来帮你一下。
举个简单的例子,从军事角度来说,魔法师对于军队的帮助应该是有巨大提升的。
且不说作战的时候,拥有魔法师助战将会给军队带来多大的战斗力的提升。一个中阶的火系魔法师几乎就等同于一个可移动的人形火炮塔。对于还处于冷兵器作战时代的罗兰帝国来说,这样的战斗力几乎是可以达到质变了。
但是实际上呢?绝大多数魔法师都不太愿意为军队效力——魔法师是一个比贵族还要贵族的特权阶级,甚至就连帝国法令都明文将这些特权都写清楚了,就算是皇帝也无权强令魔法师来为军队效力——只能靠哄着,伺候着,把魔法师们哄开心了,人家高兴了就陪你玩玩,不高兴了,你就算是被敌人打得屁滚尿流,魔法师们也一样冷眼旁观。
且不说直接战斗的帮助。
魔法师对于军队的作用其实是可以体现在多方面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后勤物资的运输。
封建时代的军队后勤运输是一个极其痛苦的事情。靠人力,靠牲畜的运输,漫长的补给线,要运输物资,运输粮食,路上的耗费就是一个足以让人崩溃的数字!
西北不产粮食,一旦有重大的战争。就需要从内陆地区运送粮食到西北,如果靠着人力和畜力运输的话,那么运送一百斤粮食,一路上自己就要耗费掉七成左右。人吃,马要嚼嘛。
要征发大量的民夫,车马,运输队,耗费巨大!
可有了魔法师就会容易很多。魔法师别的且不说,至少在“搬家”这个行当绝对是拥有压倒性优势的。
一个拥有储物魔法装备的魔法师,单纯计算运输能力。就足以替代一个运输大队!而且,这个还不是上限!
一个魔法师如果拥有无限的储物戒指的话,那么理论上说,运输量也几乎是无限的。
陈道临甚至做过计算,考虑到魔法师本身在使用储物戒指或者其他储物装备的时候,纳入和取出物资时候耗费的魔力,以及魔法师本身的魔力极限……那么从纸面数据的计算,一个中阶魔法师,一个人就足以承担一个团级的军队的全部后勤运输工作!
罗兰帝国目前拥有的魔法师数量。绝对可以将整个帝国的后勤运输队都替代掉!
可问题是……直到现在为止,罗兰帝国的所有军队,后勤运输还在使用最最原始的办法:人力和畜力。
当然了,在河道附近的地区可以使用水力运输。但是其他的地方就没办法了。
原因就是……魔法师们根本就没有为国效力的概念。
绝大部分魔法师,都不会愿意跑去军队里当一个老老实实的搬运工。
魔法师们都是高贵的……这种高贵体现在了,他们需要吃好的喝好的,而且还要过着大爷一样的日子。不能听从命令,而且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最重要的是,魔法师都有一种骨子里的骄傲。他们是魔法师,是站在普通人之上的阶层,甚至比贵族还要高贵,他们的宝贵时间都要用在魔法研究上。
对于这一点,其实帝国的高层人人都很清楚,但是没有人能改变这个现状。
所以在陈道临看来,罗兰帝国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对魔法师地位的错误看待。
魔法师的地位过高了,导致这么一支强大的力量,却完全对于帝国对于社会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理论上说,七八名中阶魔法师,就可以将一个师团的军队的后勤运输全部承担下来,而且还绰绰有余!
以一个师团为例的话,这样一来,可以节省下大约四千人的后勤运输人力消耗!这可是四千人的劳力!!
除去人力消耗之外,还可以在运输的过程之中,节约下大约六七成的粮食耗费!对于西北这种粮食本身就不富裕的地区,这样的节约能带来多大的好处,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能计算得出来。
可偏偏没有几个魔法师会愿意这么做。
魔法师受不得约束,受不得命令——你想让魔法师帮忙,可以,来求我!
这一点,从卡门带人来西北就可以看得出来。
帝国有大难,这是一个国家的大事情,说的不客气一点,这是国战!
什么叫做国战?是事关一个国家生死存亡的关键!
以卡门在魔法学院之中的威望,最后却只能从魔法学院里带出来六十多号魔法师……其中大部分还只是学员而已。
也只有这六十多号人,看在卡门的威望的份上,才愿意出来效力。而学院里的其他人呢?
呵呵!
所以,陈道临其实一直对罗兰帝国的这种现状觉得很可笑。
魔法学院是什么地方?它的全称可是罗兰帝国皇家魔法学院!
魔法学院每年的所有的用度花费,全部都是帝国财政拨款!是靠着帝国的公款来养活的一个学校。
这么一个用帝国德尔公费养活的学校,培养出来的人,却绝大多数都不愿意为国家效力……那么这种培养还有什么意义?
别忘了,魔法学院是没有学费的!也就是说,这些魔法学院的学员,全部都是吃国家的用国家的,花国家的……最后还不愿意为国家出一丝力气。
这他妈不是养了一群白眼狼是什么?
每年一百多万金币的投入,就养活了一群高高在上的大爷?还得好好的伺候着哄着。顺着毛去抚慰……
打不得骂不得,也说不得。
因为这些都是“传统”。
罗兰帝国的传统,魔法师就应该是大爷,就应该享受一切特权。
当然了,也不是毫无贡献。
可陈道临看来,魔法学院对帝国唯一的贡献,就是那些学院里的实验室和研究所,偶尔会研究出一些新的成果,这些新的成果可以为帝国提供一些技术上和生产力上的提升。
但是……其实这种成果是非常少的。也是有限的。
罗兰帝国准确的来说,还没有形成真正意义上的“魔法文明”。大多数魔法并没有对这个社会的提升起到任何作用。
“如果我是帝国皇帝的话,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关闭魔法学院——就算不关闭,也会停止对魔法学院的拨款,让他们自生自灭去!每年一百多万金币啊!这么多钱干什么不行?投入生产,投入军费,都可以让帝国的国力得到提升。养活一群只吃饭不干事,还得小心翼翼伺候着哄着的大爷,这不是有病么?”
坐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当陈道临将这么一大通的言论对卡门院长全盘托出的时候。卡门震惊了!
从感情上来说,卡门听到这些话,是觉得非常刺耳的!毕竟她是魔法学院的高层,是这个制度下的受益者。也是从小就在这种“传统”之下生长起来的传统魔法师。
可从理智上来说,卡门不得不承认,这个达令陈说的,其实……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就算是养条狗。还知道要为主人看家护院呢。”陈道临撇撇嘴。
卡门脸色一沉:“这话就过了,怎么能把魔法师和狗相提并论!达令陈,你也是魔法师!”
“我没花帝国一分钱吧。”陈道临淡淡道:“我也不是罗兰帝国的人。我不欠这个帝国什么。而现在却是我在为帝国戍边——虽然是被逼的。而那些吃国家的拿国家的用国家的魔法师们呢?除了您带来的这六十多位,其他的都躲在帝都逍遥自在呢吧。”
卡门说不出话了。
今天卡门来见陈道临,一来是和和他商讨一下最近这几天对潮汐式魔力发动机的生产制作的进度。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商讨一下那个“魔法学院西北分校”的建校的构想。
说到西北分校的创立,陈道临就立刻说了这么一大通的吐槽的话来。
在陈道临看来,再创建一个西北分校,纯粹就是瞎搞。
帝国有军事学院,每年也有拨款和花费,但是至少军事学院为帝国培养出了许多军事人才,这些人才都为帝国所用,在军中效力。
可魔法学院培养出了什么?
帝都的魔法学院连师生在内有近千人了吧?
卡门的强力号召之下,来西北效力的多少?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样的学校,再建一个?钱多了撑的?
这个和现实世界的大学不同。
现实世界的大学,至少你还得交学费。毕业之后自然想干什么干什么,自己营生去都可以。
可魔法学院连学费都没有,等于是国家花钱培养你。
而且……魔法师连税都不用交!!
身为一个帝国的国民,不交税,也不为国家效力,还花国家的钱,同时还要享受各种特权……这种人留着,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有什么意义?
陈道临原本就对于这个什么西北分校没有任何兴趣。
现在,在他看来,至少罗瓦城这个地方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是他的领地了!
他可没兴趣在自己的领地里,再建一个特权学校,培养出一批特权阶级来。
占自己的地方,花自己的钱,养一批只吃饭不干活的人?就算是一群魔法师,又怎么样?又不能给我带来好处,我养他们干什么?
“那么你的意思?你是拒绝创建西北分校了?”卡门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虽然卡门从理智上来说,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话有道理,但是从感情上毕竟是接受不了的——至少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所以这位院长板着脸:“这是学院的委员会的决议!别忘记了你也是学院的教授。你不能反对委员会的决议!而且,这六十多人都是在这个决议的前提下来到西北的。”
陈道临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当然知道,所以……这个西北分校,要创建,也不是不行,但是……要改制!”
“改制?”
“是的。必须改制!”陈道临冷冷道:“继续培养出一群什么都不肯做的特权大爷,我没兴趣创建这种学校——这种冤大头谁愿意干谁干!所以,要建校,可以。必须按照我说办法去创建。否则的话,院长大人,我把难听的话说在前面,如果不能按照我的想法去建校,那么这种大爷学校,就别在罗瓦城建了……您去木兰城建校吧。”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卡门院长忍着心中的怒气,压着火说道——要不是因为达令陈也是圣阶,自己未必打得过这个家伙,院长早就一个雷电劈过去了。这位性子刚烈的女院长。什么时候是好说话的人了!
“改制!改制的意思就是,至少从学院的创建第一步开始,就必须改变魔法师的特权地位!只吃饭拿钱不干活,绝对不行!”
卡门想了想:“可是魔法师的特权。是帝国法典赋予的。你不是皇帝,不能随便篡改帝国法典。”
“我可没兴趣改动帝国法律,我没有那个权力也没那个兴趣。我只是想把学院改制——至少是西北分校这个地方,我要改变制度。”
“你先说说。怎么改吧。”卡门耐着性子问道。
“首先,学院的学员分两种。公费和自费。”
“呃?”
看着卡门茫然的眼神,陈道临淡淡道:“听不明白?所谓的公费和自费就是。公费依然是靠国家财政的钱来养活,不用学员自己掏一分钱。但是自费的意思就是……想进我的这个西北分校里学习魔法……可以,自己掏钱交学费!”
交学费?
这个概念,卡门院长立刻陷入了震惊之中!
学费?
学费是什么东西?在这位传统的魔法师的概念里,完全没概念啊!
别说是魔法学院了,就算是更加传统的魔法师的培养模式,魔法工会的那一套……也从来没有说是让魔法学徒叫学费的啊!!
学习魔法,还要交钱?!
“这,这不是乱来吗!”卡门立刻怒道:“培养出一个魔法师,就是对于魔法文明的巨大贡献!对于国家来说也是有好处的,怎么可以还要让学员自己出钱?”
“好处?贡献?在哪儿呢?”陈道临挖了挖子的耳朵,不屑的看着卡门院长。
“…………”院长说不出话了。
虽然她可以有一大套的套话来说,从理论上来说,魔法师都是宝贵的人才,每多培养出一个魔法师,就等于是对罗兰帝国的魔法力量的提升……但是……联想到刚才陈道临最初的那一大段话……似乎,这种所谓的“提升”没有任何意义啊。
“当然要交学费了!魔法是什么?学会了魔法就可以成为特权阶层,就可以成为人上人,成为被人尊敬的高等人……这样的好事情,凭什么平白无故的给你去做?想学?想学高深的本事?想学呼风唤雨的本事?可以啊,给钱啊!不给钱我凭什么把自己的本事白白的教给你来学?这种道理难道很难理解么?就算是贵族家庭里,给贵族子弟请家庭教师,也都要给人家钱的啊。”
“……这个……似乎不太好吧。”卡门虽然还有些反抗,但是显然态度没那么坚决了。
“我也没说一下子全部都交钱啊,我说了,分自费和公费两种。一部分让他们交学费,另外一部分么……继续公费,不用交钱,和现在的帝都的魔法学院一样。”
卡门笑了,这个院长也不是完全不通世情的人,不屑道:“你这说法等于是乱来。既然有公费的制度,那么谁会愿意去交钱?岂不是人人都选择去公费了。”
“简单啊。公费和自费是可以自己选择,但是,我开出的条件不同。”陈道临淡淡道:“公费的学员。可以不交学费,白吃白住白学,所有的费用一个铜板都不用给,但是……有一个条件!入学之前必须签署契约!毕业之后,必须为学院效力五年!”
“……怎么说?”卡门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陈道临所说的关键。
“效力五年的意思就是,和学院事先签署好契约,最好是魔法灵魂契约,不能违约的那种!毕业之后,由学院进行分配,也就是说。我让他去哪里工作,他就得去哪里工作!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去做什么!时间限定是五年时间!哪怕我让他去军队里当搬运工,他也得去!我让他去作坊里当铁匠,他也得去!总之就是五年时间,必须给我效力,为我工作!作为免费培养他成为魔法师的代价!”陈道临恶狠狠道:“否则的话,世界上凭什么有那么多免费的午餐给他吃?这种好事情,想都不要想!”
卡门沉默了。
院长大人想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你说的这个想法倒是有些意思……不过,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能学习魔法的人,毕竟是少数,魔法天赋不是人人都有的。而且……很多魔法学员。恐怕都会宁愿选择去当自费生……无非就是交些钱而已。魔法师都是骄傲的,而且向往自由自在的,没有人喜欢听人命令去做事情。所以我担心,他们应该都会愿意选择交钱当自费生。”
“可以啊。”陈道临冷笑:“那就让他们选择交钱好了。至少我也把学院的花费赚回来了,不用再贴钱吧?”
顿了顿,陈道临冷笑道:“再说了。自费生是那么容易当的么?我当然也要设置门槛的。学费当然绝不便宜!您想啊,一旦学成之后,就可以成为魔法师,魔法师多有钱啊!想想未来的好日子……这么好的事情,我学费收便宜了,也不合适吧?我也不多收,基本学费,一年一千金币!出得起,尽管来学!”
“一千金币一年?!”卡门跳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帝都魔法学院的旁听生,也没有这么贵的!”
卡门说的旁听生,是魔法学院里的一种特殊的存在。
其实,现在的魔法学院里也有自费生这种群体,只不过称呼不同而已。
现在的魔法学院里,有一种名称叫做旁听生。
旁听生是魔法学院里的一个特殊的群体。
正式的学员,每一个都是魔法学院的宝贝,都是全部免费在学院里学习的,非但如此,还享受着优越的免费吃住待遇,以及免费的培养,甚至还受到魔法学院的精心照顾和保护。
但是旁听生就不同了,旁听生都是一些有心走魔法之路,但是却天赋不够,而无法成为正式学员,只好花钱来进入学院旁听的年轻学员。这些人只能在魔法学院里旁听课程,却没有和正式学员一样的其他权力和待遇,比如不能进入学院里的一些特殊的魔法实验室,不能阅读一些学院里馆藏的真正的魔法典籍,还有一些特殊的课程,也是不能学到的。
但是说实话,这种旁听生一般来说都学不到什么东西。
因为从天赋来说,这些旁听生都是在选拔的过程之中被刷下来的,被检测之后证明了并没有多少魔法天赋……就算是自费旁听之后,也多半没什么成就,在学院里,老师也不会重视这种旁听生。绝大多数旁听的学员,终其一生,也就是混一个魔法学徒当当,能成为低阶魔法师的,都是极少数!
“我说的自费生,和旁听生不同!除了要交钱之外,其余的待遇和公费生完全一样!可以使用魔法实验室,可以阅读馆藏的魔法典籍,特殊的课程也一样可以学习!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要交钱,一个不要交钱。”
“那……选拔学员的门槛呢?”卡门问道。
之前的魔法学院可都是根据天赋测试进行选拔的。
拥有魔法师天赋的人毕竟是极少数,所以每个获得正式学员资格的人都是宝贝,才会享受到特权和免费。有培养的价值和潜力。
“当然有门槛。”陈道临冷冷道:“门槛就是魔法天赋的测试!未来的魔法学院里,没有旁听生这种群体了!没有天赋的人,就算肯交钱,我也不收!因为现在阶段,师资是一个宝贵资源,我没有那么多师资浪费在没有天赋的人身上。所有的学员的选拔,都必须通过天赋的考核。然后……根据他们的自愿,进行选择自费还是公费。”
“可你这个学费的标准也太高了吧……”卡门叹了口气。
每年一千金币……就直接把这个世界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排除在外了。
魔法师是很有钱……但是在成为魔法师之前的学员,可没那么多有钱人!
就算是皮埃尔男爵那种地方的小贵族,全部加强也唯一能供得起一个自费学员!
别忘了,皮埃尔男爵的那个弟子奎因,被陈道临弄死的那个亡灵魔法师,就是魔法学院的旁听生。那个旁听生的学费还没有陈道临说的自费生这么贵呢,为了供应这么一个弟弟去魔法学院旁听,就已经把皮埃尔男爵几乎快逼破产了。
“你这等于是逼着绝大多数学员卖身了,逼着他们选择毕业之后效力五年的条款。”卡门有些不满。
“怎么能说是逼呢?”陈道临摊开手:“这是一个自己的选择啊!学成了魔法,就可以成为有钱人,成为人上人!这么好的事情,凭什么就轮到你了?你想要这个好处,就得付出啊!不付出就想要好处?我又不欠他们的!”
“可是……很多孩子是有魔法天赋的!如果这样就把他们挡在门外,这……”
“我说了,这是自己的选择!你有魔法天赋,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能说你有天赋,我就有义务要花我自己的钱来免费培养你吧?我又不是他爹!想学我的本事,就得付出点什么吧。这世界上,谁又不欠谁的!”
“这,这不道德!”
“道德?”陈道临笑了:“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我养他们几年,几年之后拍拍屁股走了,吃香喝辣,成为特权人上人,什么都不付出……这就道德了?我的亏空就是活该了?”
卡门没话说了。
这位性格强硬的女院长忽然发现,自己和这个达令陈的任何一次辩论,似乎从来都没有占到过便宜。
“我……这件事情我要好好想想才行。”卡门摇摇头。
“慢慢想吧,院长大人。”陈道临显得很轻松:“我态度很明确的,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也是底线!如果您不能答应的话,那么也可以,这个什么西北分校,我就不参与了!您把它开在别地方吧,开在木兰城,开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只是别开在我的领地就行。这种掏自己钱包白白成就别人的事情,我没兴趣——我也没那么伟大。”(未完待续。。)R640
&bp;&bp;&bp;&bp;第五百五十三章 【因为爱情】
辽阔的湖面仿佛一眼看不到边际,即便是冬天,那湖面上仿佛也笼罩着一层雾气蒙蒙,仿佛仙境一般。
湖畔的岸边,树木茂密而葱郁,大量的针叶木,即便在冬天也并不会显露出多少萧索枯萎的味道,依然是生机盎然。
这些天一直飘着细雪蒙蒙,时下时停,虽然不大,但是连续多日下来,地面上却也依然留下了厚厚的积雪,一路走在上面,脚面都会深深的陷入雪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尽管这样行路有些艰难,但是寒夜的那双眼睛里,却依然充满了兴致盎然的样子,她的眼睛一直都在左右四处观望,几乎没有一刻停止。
此刻,站在大圆湖的湖畔,寒夜干脆就双膝跪在了地上,面朝湖面,张开了双臂,仿佛张开了怀抱,试图拥抱什么一样。
一声长长的叹息,叹息之中蕴含着羡慕,惊叹,赞美,以及一丝丝淡淡的惆怅味道。
缓缓的回过头来,寒夜侧耳又听了会儿那丛林之间传来了沙沙的风声树叶声,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那林子见野鸡号寒的鸣叫,这才睁开双眼,抬起眼皮看了看蓝蓝。
“你们的世界……简直太美好了。”
蓝蓝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站在距离湖面略远一点的地方。
她凝视着湖面,仿佛在沉迷于某种缅怀的思维当中。
那天,那晚……记得,就是在这湖水里吧……那个男人……
原本以为自己应该是把所有的这些事情全部都忘记了,释怀了,深深的掩埋进心中最深处了?
或许吧。
当然了,蓝蓝并不是因为此刻触景生情,而又重新泛出了对达令陈的情思……当然不是这样的。
只是,这个世界上,但凡是女人,总会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有着无法取代的特殊的意味,哪怕是埋藏在心中深处,也终究是有着不同的重要位置。
此刻心中泛出一丝遐想,倒也并没有什么太过离奇的。
这仅仅是一种很纯粹的勾起往事回忆的情绪而已。
“你的眼神很奇怪。”寒夜淡淡笑着。
“哦?”蓝蓝并没有扭头看寒夜,而是继续盯着湖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似乎在想着某个人……是你的爱人吗?”
“……已经不是了。”蓝蓝摇头,冷冷道:“我没有爱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那……就是曾经的爱人吧。”
“……也许算是吧。”蓝蓝的回答很含糊。
寒夜盯着蓝蓝的眼睛,她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神很清澈,并没有半分情思的味道,就点了点头:“你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坚强得近乎冷酷。”
“嗯……这算是赞美吗?”
“……不算。”寒夜苦笑着摇头:“事实上……有些时候,你的眼神,还有你身上的味道,我很熟悉。我那个兄弟,他应该是和你同类的人。你们都一样,擅长于斩断自己的感情,用另外一种情绪来代替。说好听一点是理智,理想,信仰……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冷酷,冷血。”
蓝蓝听了,也没生气,居然还很难得的说了一句笑话:“冷血?天气这么冷,血还怎么热得起来?”
寒夜没有再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她又将双手深深的插入了地上积雪之中,插得很深很深,然后从积雪之下抓起了一把泥土。
寒冷的天气,泥土被冻得冷硬,可是被寒夜一把抓了起来,在指尖细细的碾碎,她甚至近乎贪婪的把一点泥土凑到了口鼻之间,细细的嗅了一嗅,又伸出了舌头品尝了一下。
“是沃土。”寒夜做出了评价。
“这一路上,你总这么说。”蓝蓝也对寒夜的这种态度习惯了。来自于贫瘠的遗弃大陆,来到了罗兰大陆之后,仿佛这里任何一个地方的土地,在寒夜的标准都是极好极好的沃土。
“这样的土地如果种植粮食的话,可以养活很多很多的人。”寒夜笑道。
“你不是精灵么?精灵是从来不需要耕种的。”
“但是其他种族需要,粮食总是需要的……即便是精灵,我们虽然并不耕种,但是也需要种植许多可以提供果实的树木。这里的土地……可以 养活很多很多的部落。”
寒夜的语气非常非常的认真,她低声道:“我甚至……有些不敢再继续往下走了。”
“为什么?”
“因为,越往下走,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动摇。”
“动摇?”蓝蓝摇摇头,走到寒夜的身边,也跪坐在了地上,就和她并肩而坐,看着寒夜的 眼睛:“为什么动摇?”
“我万里迢迢的和你一起来到这里,我只是想见一见那个家伙,亲自问他一个问题,我想问他……当初抛弃了家园,带着部族的子民迁徙,做出那么多的牺牲,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抛弃了留守在家园的族人……做出这一切,到底值得不值得!原本,我自然是反对他的。可是到了这里,从我走进这片森林的第一刻开始,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动摇。”
寒夜默默的将口中的泥土吐了出来,抓起一把雪,擦了擦嘴巴,缓缓道:“这里简直就是乐园!无论是这里的土地,这里的森林,这里的环境,都比我们的家园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这里没有恐怖的无处不在的怪物,会不停呃袭击我们,你们的那些魔兽,弱小得简直可笑。只有这么一片沃土,才可以让我们的种族得到最好的繁衍。我开始动摇了……或许,当年,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蓝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是你的事情……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说……你可以继续走下去,再走得远一点,看得多一点,然后……跟着你的心,做出你自己心中真正的决定吧。”
“……我会的。”
当两人又用了好几天的时间,从大圆湖的北边湖畔,沿着湖边绕行,渐渐来到了南边的时候,这里的树林越发的茂密和葱郁。
“我能 感觉到我族人的气息了,很……很多,很旺盛的生机,就在这里,就在不远。很近很近了。”
对于寒夜的说法,蓝蓝表示认可:“你的感觉没有错,这里附近的确就有精灵族的部落,是草木精灵,我认识周围的几个部落。”
顿了顿,蓝蓝犹豫 一下,低声道:“或许,你想去见见它们?你不想见见这里的你的同族么?”
寒夜的眼神里,极为罕见的居然出现 一丝迟疑……这迟疑之中,甚至带着几分退缩和畏惧的味道。
“我……想再看看,多看看这里。”寒夜指着自己的胸膛心脏的位置:“我的心还没有做出决断。”
“做出决断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去见见他,见见落雪!”
蓝蓝再次沉默。
她没有再问寒夜,她见落雪做什么。但是理智上,她隐隐的感觉到,寒夜见落雪,只怕未必是单纯的亲人重逢这么简单。
在大圆湖南畔的第二天,两人终于走到了大圆湖的正南面,在这里,蓝蓝决定继续往南而行,而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寒夜决定继续随着蓝蓝再往前走一走看一看。
蓝蓝告诉了寒夜这里的地形:继续往南走,再走一些天,就可以离开这片冰封森林,出了森林到了平原地带,那就是兽人王国的地盘。
寒夜笑了笑,表示她并不打算去兽人王国,她只是想到森林的南端边缘去看看而已。
“那么你呢?你打算回你们人类的国度?”寒夜问起了蓝蓝。
蓝蓝沉默了下来。
“你会回你说的那个教会么?那个信奉你们女神的教会?”寒夜皱眉:“我以为,你现在已经不再相信那个信仰了。”
“我已经背弃掉它了!”蓝蓝的语气很坚定:“就好像是一个梦,终究是梦醒了。自从我看着塔西佗大人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我的梦就醒了。我不会再回教会,但是……我希望把我这一路的所见所闻,都告诉其他人。”
“然后呢……反对你的那个教会?你会成为你们那个教会的叛徒?”
“也许是,也许不是。”蓝蓝摇头:“我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但是……我想我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教会我回不去了。我不想再看到那些虚伪的家伙,我……我想我可以去投奔一个朋友,在她的领地里,教会的势力并不存在。也许我会在那里,写一些东西,然后告诉大家一些事情,我不会修饰什么,我只是想把这次我们的经历写出来告诉所有人……至于别人会怎么判断,做出什么想法,我不能控制,我能做到的只是这些了。”
“我送你去森林的南端。然后,我们就要分别了。”寒夜微笑着。
蓝蓝表示没有异议。事实上,两人一路走了上万里的路,也的确培养出了深厚的友情。
……
在森林之中,精灵就仿佛是如鱼得水一般,而一个圣阶以上的精灵强者,更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一路往南,甚至根本不需要蓝蓝指点路途,寒夜只要双手抚着大树,仿佛侧耳倾听上一会儿,然后往前走,这陌生的森林里,她就如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倾听树木花草的呼吸和声音,倾听自然,仿佛是寒夜的本能。
所以,当两人走在路上,忽然寒夜毫无征兆的停下了脚步,对蓝蓝说:“有人在跟着我们。”的时候,蓝蓝毫不犹豫的就相信了寒夜。
两人立刻闪身躲进了树丛之中。可是很快,寒夜就面露古怪的表情:“他……好像也躲藏起来了。嗯,他居然知道我发现了他。”
蓝蓝愣了一下:“怎么会?”
能发现寒夜的踪迹……难道是……圣阶以上 强者?
“不会是……”
“当然不是。”寒夜微笑:“落雪那个家伙没有发现我们,我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强大的存在在附近。至于这个家伙……我想,他应该是一个我的同类。一个懂得倾听自然之声的精灵。”
寒夜很快用面纱将自己的脸重新笼罩了起来,然后拉着蓝蓝,干脆就走出了树丛,站在了林间最醒目的地方。
“我们做什么?”
“等他过来。”寒夜耸耸肩膀——这个动作是和蓝蓝学的。而蓝蓝……是从某个懒散的家伙那儿学来的这个动作。寒夜微笑着:“我忽然也很想 见见这里的精灵。”
蓝蓝站在了一棵大树下,等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忽然之间,树林之中传来了咻的一声!
一枚利箭破空而过。
蓝蓝并没有动,也没有抵抗或者躲闪,她能感觉到,这枚箭并不是射向自己的。
果然,箭从她的身旁擦身而过,然后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一个身材并不算很高大,但是身形修长的精灵,缓缓的从左侧的一片树丛之中走了出来。
他的左手拿着一枚箭,右手持着弓,轻轻拨开树丛,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海藻一般的头发,加上英俊的脸庞,以及那一双耳尖,都暴露了他精灵族的身份。尤其是身上那用绿叶装饰的麻衣,和树叶形的尖头靴子,还有他身后的两片纤细小巧的半透明双翼……
“一个草木精灵?”
蓝蓝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我并没有敌意。”蓝蓝伸出了一只手,做了一个精灵族通用的友好的手势,她的精灵语也非常标准了,说得很清楚。
“我知道。”这个男性精灵依然猫着腰,小心翼翼的在靠近:“所以刚才这一箭,并不是射向你的。”
蓝蓝微微一笑。
“请你告诉我……人类!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在这个大雪封路的天气。来到了大圆湖畔,来到了精灵族的领地?”这个精灵终于将弓箭收了起来。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放弃了警惕,他收起弓箭,仅仅是因为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他放弃了远程武器,而是将腰间的一柄造型精美的短剑拔了出来,握在手心之中。
“我……只是路过而已。”蓝蓝苦笑。
而这个时候,随着精灵的走近,双反看清了对方的面容的时候……
蓝蓝的神色忽然一动:“我……好像认识你?我们见过?”
这个精灵的脸色也是一变:“我……也认得你!”
蓝蓝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我……应该是去过你的部落?嗯,你是……啊,你是……”
“你是个那个狡猾的人类一伙的!就是那个拐骗走了我妹妹的人类!”
这个精灵忽然眼神里露出一丝愤怒,他忽然加快了步伐,手里攥着剑,快速的逼了上来!
蓝蓝愣了一下。
可是她依然没有动,因为,她相信身边的那个同伴。
这个时候,寒夜走了出来。
事实山寒夜一直就站在大树的另外一侧。
当这个精灵快速飞奔过来的时候,寒夜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寒夜就出现在了蓝蓝的身前。
她的两根手指轻轻的夹住了精灵手里的剑锋,然后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这个精灵的剑落入了她的手里,而这个精灵本身,却飞快的往后退了出去,几步之后才勉强站稳。
精灵似乎很震惊,但是当他站稳之后,看清了拦在面前的寒夜的时候……
“你……”精灵似乎犹豫了一下,换了一个语气:“您……您是一位高贵的大精灵?”
“高贵属于每一位信奉精灵之神的精灵。”寒夜随口笑了笑:“我的确是一个大精灵。”
这个男性的精灵犹豫了一下,终于吐了口气,缓缓再退后了半步,弯腰行了一个礼。
寒夜不慌不忙的还了一礼,她把剑丢了过去,就丢在了草木精灵的身前。
草木精灵捡起自己的剑,犹豫了一下:“一位高贵的大精灵,为什么会和一个人类走在一起?您……是哪个部落的使者吗?”
寒夜摇摇头,她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直接问道:“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精灵。”
“塔塔。”草木精灵犹豫了一下:“塔塔是我的名字。”
“塔塔?很好听的名字。”寒夜微笑着:“放过这个人类吧,她是我的朋友……她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不!您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塔塔似乎有些着急,可是碍于大精灵的高贵身份,他不敢再动手,他只是咬着牙,紧紧盯着蓝蓝:“这个人类女子……就在一年多前,她和她的同伴,另外一个男性人类,曾经来到过我所在的部落,然后……当他们离开的时候,他们把我的妹妹拐骗走了!我的妹妹!美丽的巴罗莎!”
寒夜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蓝蓝。
蓝蓝的神色之中越发的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苦涩,她轻轻叹了口气:“寒夜大人……我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件事情比较复杂……”
“那就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寒夜很平静:“拐带一位精灵,可是重罪。”
“简单的话么?”蓝蓝苦笑道:“因为……爱情吧。那位巴罗莎小姐爱上了一个人类男子,然后……后面的事情,我想可以想象得到。”
&bp;&bp;&bp;&bp;听了蓝蓝的话,寒夜的眼神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好吧,以精灵的天性,爱好一切美好的事务,说穿了就是一个愿意浪漫至死的种族,萌发出什么爱情的火花来说,倒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只是……和一个人类?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精灵族是浪漫的,但同时也是极为保守的.精灵族极度排斥和其他种族之间的通婚,这一点几乎是"传统".
历史上流传的大多的故事都是人类的小子爱上美丽的精灵女子.但是……一个精灵女子,爱上一个人类,而且还甘愿为了这个人类抛弃自己的部族,离家出走……这就有点过分了.
塔塔很及时的提出了抗议:"胡说八道!分明是那个可恶的人类,用花言巧语欺骗了我的妹妹!巴罗莎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她的心就像水晶一样纯净!"
蓝蓝干脆不说话了,她只是叹了口气,摊开双手.
寒夜犹豫了一下,选择了退后一步:"好吧,这种事情我想……我并不了解真相,所以没有立场说什么.不过……"寒夜还是选择了支持自己的这个人类朋友:"她并没有拐骗你的妹妹,就算那个带走你妹妹的人类认识她,我想也不能把罪名加在她的身上."
从感情上,寒夜还是略微有些偏向于蓝蓝,所以她的用词是"带走",而不是"拐骗".
"都一样.人类就没有什么好东西!"塔塔愤怒的低声道.
蓝蓝忽然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荒诞的感觉来.
两年前,当时自己和达令陈一起离开这片森林……开始的时候,明明是自己和达令陈在一起的,然后……自己选择了离开他,在杜微微的身边……之后,那个精灵就追了上来,再然后……
如今,这个叫塔塔的精灵,却要说自己拐骗走了他的妹妹?
呃……如果说起来的话,在当初,自己和那个叫巴罗莎的女精灵,应该算是情敌吧?
还真是可笑呢.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该说的我说了.这件事情其实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蓝蓝淡淡道:"我认识那个家伙……仅此而已.至于你妹妹的出走,我并不了解情况."
"至少……你必须告诉我,他带着我妹妹去了哪里!"
蓝蓝忽然心中一动.
她仔细的盯着塔塔看了两眼,然后就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地方.
这个精灵……他的身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精灵,你不会是想去人类的世界寻找你的妹妹吧?"蓝蓝的语气有些凝重.
"为什么不!"塔塔的情绪渐渐激动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蓝蓝正色道,她看了一眼寒夜,然后又盯着塔塔:"你是一个精灵,你对人类的世界一无所知.而且……一个精灵,独自一人走进人类的世界,是非常危险的."
"我不怕危险."塔塔非常坚决,他拍了拍自己的剑:"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我相信你的身手应该不错,事实上我对大圆湖附近的精灵部落都很有好感,当初我在这片森林里历练的时候,得到过精灵族的很多帮助.但是我依然要警告你,这绝对是一个很糟糕的主意."蓝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真诚一些:"人类的世界可并不都是像我这样好说话的人.那里也有许多心肠险恶的恶徒,有狡诈贪婪的商人,甚至有……奴隶贩子!像你这样的精灵,是那些奴隶贩子最最希望抓到的猎物!"
蓝蓝的警告非常诚恳,她也没有说假话.
虽然和平了一百多年,但是人类的奴隶贩子从来都不曾放弃过追逐利益,美丽的精灵族就是他们最最喜欢的商品——精灵族的美丽,就是给它们带来悲惨命运的最大源泉.
女性的精灵是最上等的商品.因为精灵族天赋的美丽容貌,帝国内部许多豪门贵族都喜欢购买一些女性的精灵作为私人的珍宠,帝国的顶尖豪门里,哪一家没有蓄养几个精灵族的禁脔?
这几乎是风气.
而且,因为精灵族的寿命比较漫长,至少比人类的寿命要长许多,一个精灵女奴,甚至可以服侍两三代人类主人,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都可以保持青春美貌.这种极品的珍藏,是最最受到人类之中富豪贵族欢迎的.
相对于女性精灵价值的昂贵,男性的精灵奴隶也是非常受到欢迎的.
一方面,自然是有些人类贵族的奇怪的口味,毕竟喜欢男风这种事情,在贵族之中并不算太罕见.此外,男性的精灵奴隶,还有另外一种重要的作用,就是用来……配种.
是的,这并不可笑.
因为精灵奴隶非常难以捕获——精灵族几乎不怎么离开冰封森林,而要想在大森林里抓住自然的宠儿精灵,是一件非常有难度的事情,弄不好就是连性命就丢掉的危险事情.
所以很多奴隶贩子会选择更保险的做法:自己繁殖.
事实上,目前帝国内部流通的绝大多数的精灵奴隶,都是来自于奴隶贩子自己的养殖繁殖出来的.
.[,!]只要抓捕到一个精灵,就可以让她(他)和人类进行配种,这样生下的后代,就是一个混血精灵,也就是所谓的半精灵.
通常来说,半精灵依然会继承精灵的美貌和各种天赋,只是会在某薪面会稍微减弱一些,但依然非常抢手.
相比于花费重大的人力物力,爬山涉水跑去冰封森林抓捕精灵这么危险的事情,还得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那么自己在家中养殖精灵,可谓是一个最最保险的法子了.
一般来说,一个纯血的精灵,奴隶贩子都不会选择直接把这样的货色卖掉——给再多的钱也不卖!因为这就是一个能生金蛋的母鸡!
像塔塔这样的年轻男性精灵,又是纯血.一旦被人类奴隶贩子抓住的话,人类就会把他直接废掉,或许会直接挑断手脚的筋,然后关起来,就好像关野兽一样的圈养起来.
然后……就会不停的提供给他各种人类的女性进行交配.每天都会给他强行灌下各种强烈的刺激性的药物.
一个精灵的寿命都是很长的,甚至可以长达两三百年.而精灵的生育期,也比人类要长.
一个精灵,可以作为配种的工具,使用上数十年都可以,可以不停的"产出"半精灵这种昂贵的货物,都可以卖出非常高的价钱.
别以为当种马是一件幸福而简单的事情.对于这种精灵,奴隶贩子的手段都是非常残忍的!首先为了确保精灵不会反抗或者逃走,必须弄断他的四肢,甚至有些残忍的奴隶贩子会刺瞎精灵的双眼,拔光他的牙齿!一丁点反抗的余地都不会给他留下!
然后常年累月就被关在黑屋子里,牢房之中圈养.
每天都灌下各种药物——其中壮阳和刺激性的是大多数.
因为精灵的繁殖能力通常都比较低,所以交配的次数必须尽可能的多,才能保证能产生出第二代的半精灵.
一般来说,沦为配种工具的精灵奴隶,都会非常凄惨的命运,很多在奴隶贩子的手下,都要在这样的可悲的环境下生存上二三十年才会悲惨的死去.
眼前的这个塔塔……
年轻,英俊,又是纯血的精灵,而且……武技似乎也额不算太强大,性子还有些鲁莽和单纯.
这种家伙,一旦走进人类世界,又没有人保护他,只怕还没走到自由港,就被奴隶贩子盯上了.
"你如果敢去罗兰帝国的话,只怕连帝国的边境都走不到.自由港那种地方就有许多奴隶贩子等着抓你这种离群的羔羊."蓝蓝摇头叹息.
"我相信我的朋友不会欺骗你的."寒夜沉吟了一下:"去人类世界……我想那个地方一定很大很大,去那种地方寻找一个人,不是一个聪明的主意."
"可是我必须要去!"塔塔咬着牙:"必须要去!"
"为什么?"
塔塔皱眉,看了一眼寒夜,他的语气有些奇怪:"这还用问么?战争就要爆发了!伟大的落雪王已经下达了战争的命令,我们即将和人类开战!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继续看着我的妹妹流落在人类世界!我必须在战争爆发之前把她带回去!一旦战争开始……她一定会被人类杀死的!"
蓝蓝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她的脚下踩断了一根树枝.
蓝蓝惊讶的看着塔塔:"你,你说什么?战,战争?你是说战争?!"
"你是说,战争?"寒夜的眼神也严肃了起来.
"当然."塔塔皱眉:"你们是怎么回事?大精灵大人,难道您没有得到王的命令吗?就在几天前,所有的部落都已经得到了消息,伟大的,最最高贵的落雪大人已经回归,他重新得到了王位,得到了所有部落的拥戴,已经重新成为了所有精灵的王!王已经传达了最高的命令,所有的部落都在动员之中,一旦等冬天结束,战争就会爆发!落雪王已经派了人去兽人那里联络了.我想……以落雪王的威望,兽人王那只老虎,是绝对不敢拒绝的,所以……"
"见,见鬼!"
蓝蓝的脸色都白了!
精灵族……兽人……
这,这难道又是一次大举的入侵?
一百四十多年前的历史重演了?!
寒夜却并没有蓝蓝这般动容失色,她只是略微有些意外,随即,这个精灵的眼神流露出了一丝古怪来.
又一次战争吗?
"冬天结束,就会发动战争吗?"寒夜认真的看着塔塔.
"我……具体的我并不清楚,那是部落长老才知道的事情,我只知道,战争不远了,最快的话就是冬天结束.不过……各个部族还在动员战士,还在做很多准备的工作,我想,嗯,我想……联络兽人,还有联络矮人,都需要一些时间吧.但是战争的确是要到来了,这一点绝对不会错的."
不知道为什么,塔塔觉得自己有些不敢面对面前这个大精灵的眼神,仿佛被她看上一眼,自己就会有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敬畏,仿佛不论对方问什么问题,自己都会不由自主的说出来,一丝一毫的反抗都不敢有.
.[,!]这种……这种气质,比普通的大精灵更加让人无法抗拒.
寒夜微微颔首.
下一刻,她走到了蓝蓝的面前:"这真是一个让人不愉快的消息啊,蓝蓝."
蓝蓝:"…………"
"我想,我们的旅程到这里就该发生一些变化了."寒夜轻轻叹了口气:"你或许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立刻回到人类世界去通报这个消息吧?"
"你……会阻拦我吗?"蓝蓝语气有些艰涩,她很清楚寒夜的实力,如果对方要阻止自己的话,自己连半点抗拒的能力都没有.
"……"寒夜仿佛笑了笑:"你走吧,不论如何,我们是朋友,而且……对于这场战争,我也许未必就会很支持."
蓝蓝愣了一下.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寒夜轻轻道:"计划变了,现在我不能陪你去冰封森林的南边看看了……我想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或许就在这里分别吧."
"……好的."蓝蓝立刻点了点头:"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他的妹妹."寒夜微笑道:"你既然认得那个带走他妹妹的人类男子,我想,你应该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吧?不管如何,拐走一个精灵,是精灵族无法接受的罪恶.我想拜托你……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去找到他,把那个精灵……"
"我恐怕做不到."蓝蓝苦笑道:"那个家伙现在变得很强大,我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你是希望我强行把塔塔的妹妹带回来,恐怕我没有这个能力.在人类世界,他很有势力,就连我们的教宗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就算我愿意做,恐怕他也不会让我这么做的.)蓝蓝心中苦笑.
她很清楚,达令陈对那个小精灵有多么的珍爱.
"而且……我想,那个小精灵应该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家伙,她恐怕也不会愿意回来的."蓝蓝犹豫着,把这句话说完了.
"是这样么?"
寒夜犹豫了一下,她走到一旁,轻轻摘下了一片树叶来,在手里看了看.
这是一枚只有两根手指宽的树叶.寒夜拈着树叶,走到了蓝蓝的面前,将树叶轻轻的放在她的额头眉心,然后用自己的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波的一声,一道金色的光芒印入树叶之中,同时也印入了蓝蓝的额头眉心之中,没了下去.
"这片树叶,你带在身上."寒夜把树叶交到了蓝蓝的手掌之中:"此外,我在你的身体之中留下了我的力量的印记.即便再远的地方,只要你带着这片树叶,我也能找到你.嗯……还有就是,你帮我去找找那个女精灵,如果能找到她的话,告诉她事情的经过,劝说她回来,如果她肯回来的话,自然是最好.如果她不肯的话,那就算了."
顿了顿,寒夜的语气一转:"可,如果那个女精灵过得很不好,或者是她想回来,但是那个人类阻挠的话,你就……撕开这张树叶,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你的身边,我会出手让那个人类知道拐骗一个精灵是很严重的罪!"
蓝蓝有些呆滞的接过了树叶.
"记住了,树叶你必须带在身边,不能离开你身体超过十米.树叶上和你的身体里都有我的力量印记,两者在一起,我才能感应到,如果你丢失了树叶……那么,恐怕我就没法给你提供帮助了."寒夜说到最后,微笑道:"也许这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如果你遇到什么特别危险的事情,也可以撕了树叶,我会感应到,就会过来帮助你的.可是你记住,只能……使用一次!"
寒夜说到最后,盯着蓝蓝的眼睛:"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尽管自己内心深处实在不愿意再去见达令陈,但是……蓝蓝依然点了头.
"我答应你."蓝蓝的表情很严肃:"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早就死了.所以……你的这个委托,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去完成.我发誓!"
"我相信你."寒夜笑了笑:"那么……就此告别吧,保重,我的朋友."
寒夜说完之后,蓝蓝立刻后退了两步,犹豫了一下,缓缓后退,然后转过身去,坚定的迈步往南而去.
"现在……"寒夜盯着蓝蓝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也有些惆怅,她转过身来,看着塔塔:"……现在,带我去你的部落吧."
"你……您,您有什么吩咐吗?去,去我的部落?"
"没什么,也许就是想先走走,看看."寒夜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轻松的样子:"在走过看过之后,也许……我就该去见见一个家伙了."
一座四方形状的纯铁铸造的铁台子上.
黑黢黢的铁台案泛着金属的光泽,冰冷而坚硬.
一枚碧绿的树叶,就静静的躺在铁案上,碧绿的颜色,在漆黑冷硬的铁案上显得格外的扎眼.
一只巨掌拍在了上面,将那枚碧绿的树叶变成了粉碎!
一个雄壮魁梧的身形在铁案后缓缓的站了起来!
黑色的长斗篷之下,是一身纯白色的毛发!
.[,!]一只人形的巨虎站立在这里,身形之中,迸发出叫人窒息的煞气!
它的身形足足有三米高,雄壮的身形,在这四周摆放着火盆的大殿之中,显得格外的威风逼人,尤其是那摇曳的火苗的照应之下,它身形的影子,几乎能将半座大殿都笼罩在其中!
兽人之王铜虎,缓缓的叹了口气,它收回了自己巨大的手掌.
它并不是一只白虎,只是因为岁月带走了它的年轻,昔年一身棕黄色的毛发,也都被岁月染成了白色.
唯一不变的,或许就是那一双虎目之中的威严和杀气.
"落雪……哼!它以为兽人永远都是没有脑子让它随意利用的蠢货吗!"
咆哮声之中仿佛带着无尽的狂风,在大殿之中回荡.
"伟大的王!"
大殿之下,一个穿着铁盔甲的牛人站了出来:"兽人不需要听从精灵的命令!如果您点头的话,我愿意带着五万勇敢的兽人战士,先踏平那座森林!把那些精灵部落全部烧掉!"
"我知道,你们觊觎那片土地很久了."铜虎的鼻息之中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声音,牛人战士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微微退后.
"这些年来,和精灵的关系够紧张了."铜虎的手掌捏成了拳头:"也许……是可以再合作一次的时候了.精灵族后来的王都是混蛋,不过这个落雪么……还是不同的.它是一个有智慧的家伙,而且……"
铜虎仿佛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传我的命令吧."
这句话说出来,站在大殿之下的两排兽人的战士纷纷挺身而出.
"告诉所有的部落……该动员了!等冬天过去,大雪停止,第一场春雨到来之前,就是我们南下的时刻!"
大殿之中回荡起呐喊声,兽人们纷纷拔出刀剑来敲打,狂呼.
所有的兽人首领,都挨个走到铜虎的满前,对它弯腰行礼,然后昂首而出.
直到最后一个……那个刚才发言要求去带人烧精灵部落的牛族首领.
"斯通!你留下."铜虎沉声道.
"是,我的王,您有什么吩咐."这个叫斯通的牛族人将军单膝跪在了大殿中间.
"战争会在冬季结束之后再开始,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们不可以先做点什么."铜虎的一双虎目之中露出了一丝狡猾——残忍的狡猾!
"我听说,南边的一个部落之前擅自发动了一场对人类西北要塞的偷袭,结果输得很惨?"
"是……我的王."斯通立刻点头:"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那些蠢货不知道听信了什么谣言.西北要塞一直都是郁金香家掌控的,可不好惹."
提到"郁金香"的时候,铜虎的眼角分明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不过这位年老的兽人之王冷笑了一声:"郁金香家么……哼.我让你做一件事情,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我的王,您的命令,就是我的使命!"斯通抬起头来.
"你挑选两万精锐的战士,去西北要塞发动一次进攻,用你最大的本事去进攻一次,我想看看郁金香家控制的西北要塞的成色,看看他们还保留了他们祖先的几成本事!嗯……这件事情不用等冬季结束,你立刻去准备,准备好了,就随时发动进攻吧!如果你能在冬季结束之前先攻下那座要塞的话……斯通,我会奖赏你的部落一千里的土地."
斯通的眼睛红了.
【未完待续】R752
&bp;&bp;&bp;&bp;第五百五十五章【一起去?】
“真希望这场雪再继续多下些日子,最好再下个三五个月。”
陈道临站在西北要塞的主要塞的城关上,远眺这北方,幽幽叹息道。
“我记得之前你还说过,你讨厌下雪。”洛黛尔的话语里含着一丝讽刺的味道。
“如果这场雪能不帮我挡住兽人的南下,我倒是愿意让它一直继续下去。”陈道临撇撇嘴,然后摊开双手:“可惜咱们都知道,冬天迟早会过去的——事实上,它已经快要过去的。”
“我们也做好了不少准备,不是么?”洛黛尔也在皱眉,她皱眉的样子有些可爱,让陈道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再多的准备也不够。”
陈道临摇头。
在过去的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陆陆续续有三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被搬运上了城墙。
是的,只有三台。
虽然原本他设计的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就是一个傻大黑粗的粗糙玩意儿——再精细的东西就别指望这个世界的工艺水准能制造出来了,何况是那伙魔法学院的学员和老师们。
事实上,陈道临还是高估了他们的生产力,一个月的时间,这伙学员和老师们制造出了六台,可经过检验,最终能用的就只有两台。
加上陈道临自己做出来的那台原型机,一起被搬运上了要塞的城防。
城防原本就设有结实的箭塔,把内部的弩炮拆卸了下来搬运走后,又往下挖出了一个储藏空间来,然后拆掉了城墙的南边一部分,通上了铜管……
唯一看上去有些可笑的,就是城防后面新建的那一排排小高炉了。
这一排高炉并不只是看着好玩的。事实上,战时它们可以给潮汐魔力发动机提供热能,也就是火元素。
闲时么。还可以炼钢。
目前陈道临的仓库里,已经储备了几十吨用这种小高炉炼出来的钢材了——以显示世界的标准来看。这种钢材自然是劣质品,但是在一个冶金技术落后的封建时代……这种东西已经足以打造出最上等的兵器了。
在看过了这些钢材之后,身为陈道临目前手下的头号打手——呃,或者是是头号战将的蒙托亚,就做出了建议,他对这些优质的钢材非常感兴趣,认为可以打造出一批最上等的武器和铠甲。
尤其是铠甲!用这种钢材可以打造出最最结实的全身钢甲,而且重量要比目前罗兰帝国制造的全身甲要轻许多!
如果可以给骑兵装备上的话……
而陈道临却表示对这个建议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如果有充沛的兵源的话。爆出骑兵海和步兵海,玩人海战术,穿着这种武装到牙齿的优势装备,然后冲垮兽人——这当然是一幕极美好的画面。
但是陈道临却依然不得不忍痛挥泪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年少的时候也看过许多老毛子的电影,老毛子的浪潮式的冲锋,万人级别的大兵团高呼着“乌拉”然后如潮水般勇往直前的画面的确很漂亮,也很叫人热血沸腾。
但是你让达令哥上哪里找那么多士兵去?!
他现在手下的士兵,满打满算,都拉不出几千人来!
原本用的那个把持西北要塞的进出*易的画饼,骗取了数十个商会的支持。骗来的几千护卫兵……
可问题是,商人是天生逐利没错,但是商人也是拒绝做赔本生意的!
现在似乎兽人南下的情报越来越多……那些商会自然就退缩了。
和平年代。大家各家出个百十人来,弄出一个西北商路来分钱是一码事。
可明明知道要打仗了,这商路肯定是要废掉了……这时候,谁家还愿意把自己手下的护卫兵的生命白白往水里丢?
事实上,这个冬天,陈道临也花费了很多力气试图继续说服那些商会,但是效果并不好。
很多商会都打了退堂鼓。
这个现象,即便是上次击败了兽人的一次进攻之后,也没有能重新鼓舞起商会们的积极性。
毕竟他们是商会。不是国家政府。打仗这种事情,不在商人的天职范围内啊。
大人凑人去做生意赚钱自然是好的。要大家凑人一起去打仗?
还是摇头比较快。
有几家商会已经把自己的护卫队撤了回去。还有几家原本护卫队就没有到位的,这个时候也不用再指望了。
唯一还在继续支持陈道临的。就只有李斯特家族的商会,还有庞贝商会了。
安古洛那个胖子虽然一直没有来西北,但是事实上已经通过手下的商会和陈道临重新取得了联系。
这个胖子倒也将义气,派了两百人的护卫队,都是自带武器自带干粮,能打能拼的打手。至于其他的,安古洛胖子就爱莫能助了,毕竟安胖子在帝都的日子也不好过,一大堆新勋贵在绿着眼珠子盯着他,试图吃掉他的生意。
李斯特家族派来了五百人的护卫队——其中三百人是招募的佣兵,而两百人则是李斯特家的奴仆,还是以洛黛尔的嫁妆的名义送来的。
达令哥也只能捏着鼻子接收了——反正到了如今,他已经和洛黛尔绑在了一起,现在要说和这个小妞分道扬镳,只怕也没有任何可能性了。
尤其是洛黛尔这个小妞,恐怕就等着自己哪天晚上摸上她的床了吧?
也就是说,陈道临目前手里的全部武装力量,比上一次打败兽人进攻的时候,反而要更薄弱了,兵力也更少了。
除了自己原本的军事组的千把人,也就只有庞贝商会和李斯特家的这点人马了。
满打满算,能凑出两千多战兵已经是极限。
就这么点兵力,和兽人玩人海对冲的战术?那得有多脑残才能干得出来?!
陈道临绝对肯定,下一次兽人入侵。兵力绝对是以万为单位的。
就自己这点兵,就算给每个人弄一套全身钢甲外加钢刀钢制的兵刃——送他们上战场和兽人肉搏?这么一点兵力,绝对是送菜的份儿。
肉搏是绝对不用想了。
陈道临打的注意是远程。
他订购了大量的弩箭。
然后下令让康大师的工坊敞开了全部的动力去打造箭头——全钢的箭头!
这种剑在罗兰帝国有一个特殊的名字。叫做破甲箭。
而除了新年的那两天之外,新年之后。几乎整个陈道临的领地里都动员了起来,数千人的民夫被征发了出来,整个西北要塞变成了一根大工地。
在西北要塞的正北方,地上挖掘出了数条壕沟。砍伐了大量的树木,扎出了无数拒马,密密麻麻的堆积在西北要塞以北的地面上。
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去,地面上那歪七扭八的壕沟,加上那些一堆一堆的拒马和尖锐的木棍。就仿佛是一片废墟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陈道临当然想弄出铁丝网这种战争大杀器。
可惜这个世界的冶金工艺,拉铁丝的技术还没有成熟,制造铁丝实在是太困难了。少量的铁丝并不足以在防线前面布置出足够厚度的铁丝网。
只能用壕沟和拒马等东西作为替代。
有了这些东西拦在西北要塞的北边,就可以延缓敌人对于城墙的直接攻击的速度。让敌人在通过守军的弓弩和魔导炮的火力覆盖区域的时间大大的降低,就会造成更大的杀伤。
这是陈道临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至于圣阶……
陈道临并没有一味的自大。
兽人一百多年前就有圣阶了!自己才进入圣阶几天?
到时会真的发生这种圣阶高手对轰的局面,自己这个粉嫩的圣阶新人,多半是打不过人家一百多年的老油条,拖着卡门院长一起,能拼个不赢不输就算是偷笑了。
可惜啊……要是能弄出一千条枪就好了。
47什么的就别想了。汤姆森冲锋枪也别想了,三八大盖也不奢望。
能有一千条后装式的膛线枪都是奢望啊!
火药不是问题,陈道临分分钟就能弄出最好的配方。
可问题是。枪管都造不出来!
没有真正的工业,总不能让工匠们用手工去画膛线吧?!
依托城防,靠着大量的破甲箭,魔导炮,以及数十名魔法师作为流动炮台……这就是陈道临的防守核心战术了。
经过他自己的计算,在这样的前提下,自己的西北要塞最多能承受住不超过一万名兽人军队的冲击。
如果再多的话……那么就肯定是一个输了。
当然了,前提是对方也有圣阶,如果对方不出动圣阶的话。陈道临自信可以挡住两三万兽人。
大不了自己这个圣阶高手亲自上阵去干一次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事情吧,斩首战术还有很有效果的。
“西北的人口还是太少了。”
陈道临长叹了口气。
洛黛尔眯着眼睛。看着陈道临:“达令,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过你。”
“什么?”
陈道临皱眉。看着这个小妞——难道是要逼婚?
“如果……我是说如果。”洛黛尔叹息着,低声道:“如果兽人南下,咱们挡不住,打败了……你有什么打算?”
陈道临愣了一下。
打算?
那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拉着自己的女人和朋友,撒腿开溜啊!
巴罗莎夏夏胡克还有自己的几个徒弟肯定是要带走的,洛黛尔这个小妞也绝对是要带走的……至于其他人嘛……蒙托亚想来会跟着自己,皮埃尔男爵父子嘛也不好意思丢下不管。
其他人就……
上万的教徒民众,什么祭司啊执事啊……就只好各安天命了。
达令哥可不是圣人。更没有挽救苍生的伟大使命。真到了那个时候,只能带着真正的“自己人”,有多远跑多远。
这罗兰帝国的江山,和自己也没太大关系嘛。
事实上,如果不是卡门院长带着一群魔法师来逼自己。陈道临早就有开溜的打算了。
不,更准确的说,如果不是杜微微那个女人阴了自己一把。自己才不会坐在西北要塞这个火山口上!!
“你是打算走,对吗?”洛黛尔已经非常了解陈道临的为人了。一看陈道临眼珠乱转就知道他的心思。
“……就算是吧。”陈道临点点头。
“就算是走。也总要有一个去的地方吧。”洛黛尔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道:“去哪里,你想过么?是去帝都……还是……楼兰城?”
这是一个问题!
陈道临神色凛然。
希洛和自己梁子结得太大,去了帝都,虽然希洛不敢太为难自己,毕竟圣阶高手这个名头不是说着玩的。但是……自己也拖家带口带了这么多人,也容易被希洛抓住把柄要挟。
去楼兰城么……似乎是一条路,但是……
杜微微那个女人。想想就有点可怕啊。
真去了郁金香家,打定主意一辈子吃软饭嘛?!
陈道临看着洛黛尔的眼睛,正要说什么,忽然就听见身后有手下禀告。
“卡门院长来访。”
陈道临愣了一下。
卡门院长?
这位院长不在实验室里摆弄魔力发动机,跑来要塞找自己做什么?
不过很快,院长大人的一身红裙身影就飘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卡门的脸色很严肃,她看都没看一眼对自己躬身行礼的洛黛尔,眼神严肃的盯着陈道临,直截了当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决定去西北一趟。”
“呃??”陈道临一下没反应过来。
“楼兰城。”卡门追加了一句。
陈道临脸色一变:“你要去见郁金香家的人?”
“是的。”卡门点了点头:“西北的局势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更不能看着那个小女孩胡作非为!郁金香家应该是国家栋梁,而不是罪人!”
从内心深处。陈道临自然是愿意举双手赞同啊!
现在自己的窘迫处境不就是杜微微弄出来的吗!
杜微微把西北要塞丢给了自己,把原来守卫这里的西北独立师撤走了……
最要命的是,她还以战争威胁。不允许帕宁派兵来接收这里!结果这个黑锅就只能落在了达令哥的身上!
如果帕宁能派来一个师团的雷神之鞭,陈道临何苦这么为难?
可问题是,如今杜微微的阴谋已经达成了。
现在的情况是,帕宁就算是想派人来接收西北要塞,也派不出人了。
最新的消息,帕宁的军队已经收缩防守,目前草原人已经度过了努林行省的边境,围困了木兰城一带的防线,围着帕宁的大本营在狂攻。
这个时候。帕宁也没有兵力能分出来支援自己了。
而杜微微那个女人一直都在坐山观虎斗,估计已经笑歪嘴了吧!
“希洛试图策反西北独立师的确是不对。触犯了贵族的利益,更违背的帝国的贵族法。但……杜微微也做得太过了。如今是国家命运关键,不能任凭她胡闹下去了。”卡门院长沉声道:“我是霍格沃兹分院院长,也算是郁金香派系中的一员,在郁金香家族内也算是有些地位的,不能坐视她这么继续乱来了,我打算去一趟楼兰城,说服她!如果她依然要执迷不悟的话,我也打算在郁金香家族之中游说家族重臣来,反对她的这种策略!”
陈道临听的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说服杜微微多半是没可能的——这个女人自己太了解了,认准的事情就不会变,需要的时候,性子比男人还铁血!
西北这局面就是她一手鼓捣出来的,这女人心思太大,估计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呢,这个时候让她放弃没有什么可能。
武力胁迫?别说郁金香家的实力了,她自己就是圣阶,根本不畏惧卡门这个圣阶。
至于游说郁金香家内部……如果是在西北独立师叛乱之前或许有可能。
但是杜微微带着三千骑兵千里奔袭,吓退雷神之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灭西尔维斯特的叛乱,当众废掉西尔维斯特……就直接让她在家族的军民之中竖立起了威望,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家族内部人人不服的幼主了!
如今的杜微微,是郁金香家真正的主人!
不过嘛……
既然卡门院长愿意去触这个霉头,就随她去吧,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而且杜微微也不会做出伤害院长的事情,毕竟大家的香火情还在。
万一能成呢?
况且,卡门不在西北要塞,自己的压力也轻一些。
最好……
最好是杜微微把卡门扣下来!然后兽人打来,自己没有卡门院长在身边逼迫,就可以撒腿开溜了……
嗯,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啊!
“达令陈!你跟我一起去!”院长盯着陈道临,斩钉截铁的说道。
“啊……啊???”(未完待续)R655
&bp;&bp;&bp;&bp;第五百五十六章【西北路】(一)
只是刚刚走进帝都的城门,蓝蓝仿佛就已经能嗅到那空气之中浓浓的战争味道。
王城近卫军的守备比以往要更严厉了好几倍,在进出城门的盘查尤其严苛。尤其是对那些相貌有些不像是罗兰帝国种族的人,就更加会受到怀疑。
蓝蓝亲眼看见有几个棕色头发,相貌上明显有些混血特征的人被城门的守军拦下盘查,然后就被士兵们用刀剑逼迫着带到了城门旁的军营里进行仔细的审问。
罗兰帝国承平了一百年,各个种族的联姻混血自然已经有了不少,在这一百多年里,民间和南洋以及西北草原异族的通婚造成的混血群体已经颇有一些规模了。
还有不少有钱有权的人家,一些贵族之中,也多会蓄养异族的美女作为私人珍宠,自然也会诞下一些并非纯血统的子嗣——这些子嗣多半都没有继承权,甚至连家族的正式成员的名分都没有,绝大多数都是私生子。这样的人在帝都也绝不是少数。
罗兰帝国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混血的子嗣是没有继承权的。
军队之中也有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非纯血统的罗兰人,不得加入军队。至于被誉为军中的通天捷径:帝都军事学院,更是在校规上明确规定,非纯血罗兰人不得进校。
所以,几乎所有的混血群体,都沦落在社会的中下阶层之中。甚至就连一些很注重名誉的商会,都不会雇佣这些人。
尤其是在如今这段时间,随着草原人的东侵,帝都对于混血的人群,尤其是那些明显是有草原血统呃人,更是加强的监管,这种监管是充满了敌意性质的。
蓝蓝在从北方回来的路上,沿途就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消息。
因为受到这个时代的局限,消息的流通并不是很顺畅,而且期间也会夹杂着不少谣传。
就在她度过澜沧运河南下之前,就听到过一个谣言,说是草原人的十万铁骑已经攻破了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加洛宁公爵帕宁将军已经战死殉国。
而在抵达帝都的前一天晚上,从路过的商队里听到的消息,却又变成了郁金香家族已经沦陷,而帕宁正率领雷神之鞭击败了草原人的骑兵军团,正在组织反攻……
等蓝蓝真的进入了帝都之后,却又听到了消息说是,因为西北地区的战况危机,希洛皇帝陛下已经批准了光明神殿的请愿,授权给光明神殿,愿意恢复光明神殿的军权,允许光明神殿重新组织神圣骑士团的军队上前线助战……
各种各样的消息充斥在市面上,谁也不知道哪一条是真的哪一条是假的。
不过蓝蓝从各种传言之中却至少判断出了一点:努林行省肯定是被草原人入侵了。
那么……郁金香家在干什么?
帝都的街道上明显巡逻队也多了起来。
听说城卫军已经全部动员了,而且连后备的军官也全部都接到了征召令。皇帝陛下已经下令扩充军队。
只是王城近卫军,就要扩充两个师团。地方守备军已经接到了军部的凋零,超过十万人的地方军队正在云集。而雷神之鞭的另外两个师团,也正在从驻地赶来。
整个帝都几乎变成了一个调集军需物资的枢纽。
澜沧运河的城寨码头已经被各种堆满了军需物资的运输船塞满了。
军方已经接管了河运,征调了一切可能征调的船只,并且管制了河道的运输,正常的民间商业运输已经被停掉了至少七八成。
而这样的举动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原本最为繁华的帝都,市面上变得萧条了起来。
蓝蓝并没有回光明神殿——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打算回那个地方。
她只是小心翼翼的在帝都的几个地方打听着消息。
她需要去西北!
草原人大举入侵的事实让蓝蓝异常震惊——她无法相信,被郁金香家当做牧羊犬来养着的草原人,怎么会忽然化身成一群饿狼。她更无法理解,郁金香家庞大的实力,为什么在草原人入侵之后丝毫没有展现出来,而让草原人直接打到了努林行省。
郁金香家到底在做什么?她无法明白——事实上,在帝都的市面上也流传着各种很不妙的消息。
这次草原人的入侵也结结实实的让帝都的民众震惊了一把。
被誉为帝国支柱的郁金香家,在这次草原人的入侵之中居然毫无消息,实在是叫人想破了头都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上层知道消息的,都遵照命令将秘密谨守,不敢泄露分毫。
事实上,帝都的上层,包括皇帝宰相军部大佬这些人,自然很清楚郁金香家那个女公爵的作为——这让皇帝陛下很尴尬。
那位郁金香女公爵放任草原人入侵,甚至有引狼入室的嫌疑,可是这种做法,却是基于希洛陛下试图策反郁金香家的西北独立师,而遭到的郁金香家的报复。
这个局面,是希洛造成的。
所以,上面的阶层都缄口不言,对于皇帝陛下的错误谁都不敢多嘴。
下面的谣言就多了。
最多的谣言是郁金香家已经被凶狠的草原人灭了族。强大的郁金香家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毕竟当代的郁金香家的族长是一个小妞,想来也早就不复祖先的强盛了。
甚至市面上还流传了一些“为郁金香家复仇”的口号。
当然了,上面谨守秘密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谁也不敢公布真相!
因为,如果说出去,说是帝国的第一忠诚世家第一支柱郁金香家族背叛了帝国,勾引草原人入侵。或者是在草原人入侵之后坐山观虎斗的话……
这种话说出去,只怕没人会愿意相信。
而一旦真的叫民众相信这样的事实,情况只会变得更糟!到时候,民心军心都会动乱的!
强大的郁金香家变成了帝国的敌人??这怎么能叫人接受?
而且,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的要问一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么,只怕答案就是明摆着的了:希洛皇帝陛下的统治叫人不服……
最终的结果只会把矛头对向皇帝,这种事情,谁敢多嘴?
……
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的蓝蓝,在帝都里悄悄行走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办法试图去西北。
走陆路是很难了,军队已经封锁了道路,并且设置了许多关卡。
而且走陆路太过缓慢。
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走水路。
可是澜沧运河往西北的方向都已经被划入了军官,民间的商船都被停了,只有为军队运输军需的货船才能前往西北。
要想混上军方的货船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蓝蓝又不能公布自己教会的身份。她很清楚,一旦自己在帝都暴露身份,那么就会第一时间被光明神殿的神圣骑士出面强行带回去!
教宗可是很迫切的想知道他派出去的第一支远征队在大海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第三天的时候,蓝蓝的努力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她找到了一个自己当年在帝都的时候,一起练武的武馆馆主。
这位馆主并不是虔诚的教会信徒,但是在一次比武大赛之中,因为武技击败了对手而出名,却被因为参与比赛投注为此而输钱的一位大贵族记恨上了,差点被弄得家破人亡。
而当时在教会之中地位颇高的蓝蓝,恰好看过他的那场比武的比赛,对他的剑术很是赞赏,所以出于同情,蓝蓝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就出手帮了这个武馆馆主一把。
以蓝蓝昔年在教会的地位,加上她和郁金香家女公爵的亲密私人交情,很轻易的就保下了这位武馆馆主和他的家产。这位武馆馆主就成为了蓝蓝在帝都的一个不错的朋友。
蓝蓝在第四天的时候,悄悄找上了门去,秘密拜访了这位故人。这位武馆的馆主倒也很讲义气,对于蓝蓝提出的请求帮助的要求作出了承诺,同时,他也很聪明的没有问蓝蓝任何问题:一个教会里堂堂的圣女,为何要隐姓埋名隐藏身份,躲着教会的人,却向自己这么一个民间小武馆的馆主求助?这个问题,这位馆主并没有问出口。
蓝蓝在武馆里住了两天,终于迎来了好消息。
这位武馆的馆主有一位弟子,正好在军中效力,是一个从地方守备军被抽调来帝都的中下阶层的小军官,所在的军队正好被军部指令担任了往西北运输军需物资的任务。
这位武馆馆主的弟子,恰好在一条运输船上服役,并且担任一个小头目。武馆馆主以师生的情意拜托对方,请对方帮忙带一个人上船去西北。
这件事情并不容易!
若是太平时候,军队的船只悄悄的夹带个把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是如今是战时!军需又是军队的重中之重,尤其是辎重运输的船只,更是盘查严密,要想带陌生人上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万一被抓住的话,只怕就要背负上通敌甚至是奸细的罪名!
以师徒的关系,加上几百金币的贿赂。再加上那位武馆馆主担保,保证蓝蓝绝不是什么草原人的奸细,是纯血的罗兰人。
然后又编造出了一段故事:一个勇敢的陷入情网的帝都姑娘,为了去西北寻找自己失陷在战区的未婚夫……
&bp;&bp;&bp;&bp;好吧,不管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被对方取信了,反正那位军官当晚亲自来到武馆里见了蓝蓝一面,确定了蓝蓝只是一个年轻的罗兰女孩——并非混血。
在师徒的情意加上几百金币的诱惑之下,想来带一个年轻的姑娘也不会有多大的为害,于是硬着头皮就答应了。
第二天晚上,蓝蓝随着这个军官从武馆里前往码头区,在一间仓库里隐藏等到了半夜。
最后在军官的帮助下,躲进了一个被倒空的橡木桶里——这桶里原来是装菜油的,有一股子非常难闻的味道。
不过这点小小的磨难,对于在遗弃大陆里经历过地狱一般考验的蓝蓝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了。
成功的躲藏在木桶里被搬上船,进入了货仓。
那个军官又很快悄悄的溜进了货仓里来。
他还算是厚道,给蓝蓝带来了一包食物,是炒熟的行军干粮,还有一袋子水。
“你就躲在船舱里,千万不要出去!我每天都会想办法溜进来给你送一次食物和水。其他的时间,如果遇到有军兵进来检查,你就想法子躲起来!”军官很严肃的警告:“我帮你可是担负了很大的风险!一旦你被发现的话……”
“放心,我会小心藏好。”蓝蓝看着这个军官,沉声道:“就算我被发现,我也不会供出你。我会说是我自己溜上船的。”
“……好吧,你千万小心。天亮前会开船,如果你觉得晕,也忍着!”军官说完,就转身出了船舱。
蓝蓝坐在船舱的角落里,喝了几口水,然后闭目休息。她并没有睡觉,而是心中慢慢的盘算着时间。
按照船程,这条船会在八天后抵达澜沧运河的上游,会在靠近冷泉关的码头靠岸,卸载的货物会通过陆地运输运往战区。
而在靠船卸货的时候,肯定会很混乱,自己到时候趁机溜走就可以了。
这些倒还好。
让蓝蓝尤其看重的是,这个军官曾经给自己透露了一些目前西北的真正战况。
这些都是外面那些平头百姓不知道的。来自军队内部的消息,比市面上那些流言自然相对而言要更真实可信一些。
当然了,真正的机密,这些中下阶层的官兵自然也不会知道就是了。
根据军官的透露,目前西北的战况还算乐观。
草原人已经越过了郁金香家的领地——期间没有和郁金香家有过什么大规模的交战——至于为什么,下面这些人也不知道。军队内部流传的说法是,郁金香公爵正在组织军队要攻击草原人的后路。好吧,这说法有些扯淡。
但是,比较真实可信的消息是,草原人已经入侵了努林行省,和坐镇在努林行省的帕宁将军的军队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帕宁将军曾经在正面战场上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利用了一场河谷平原的伏击战,歼灭了数万草原人的军队。但是因为兵力上始终处于劣势,帕宁将军无法扩大胜果,在战胜敌人之后,却只能选择战略性的后撤,依托于木兰城等几个大城市,组建了防线,目前正在处于战略防御的阶段。
最新的消息是,草原人的十万铁骑已经包围了木兰城,猛攻不下后,已经开始分兵四处劫掠骚扰。
此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消息,才是让蓝蓝真正动容的!
那就是……达令陈那个家伙!
这个家伙居然已经成为了帝国的贵族,被封爵为罗瓦城男爵了。
他就在西北,在西北有一片领地,还有一支据说战斗力不俗的军队——只是听说人数少了一些。
达令陈所在的地方非常微妙……这个家伙居然在西北要塞!!
从地图上看来,目前的局面是,达令陈和草原人的军队中间隔着帕宁的防线。所以暂时来说,达令陈的地盘还是安全的。只是……
该死的,他怎么会跑去西北要塞了?!
蓝蓝不得不开始思索新的问题。
自己去西北,到底是先去郁金香家……还是……先去见达令陈?
毕竟,寒夜的那个委托,自己是郑重的接受了的。
……
蓝蓝在船舱里坐了许久,心中盘算着时间。可是快到天亮的时候,这条船却并没有按时开走。
就在蓝蓝心中焦急的时候,忽然她眼睛一睁,飞快的摸到了船舱的门口,隔着门板的缝隙往外看去。
船甲板上传来了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期间还有一些威严的呼喝。
甲板上开始了乱哄哄的集合,船上的军兵都被集合在了甲板上。其中也包括了那个帮自己上船的军官。
很显然,有一批穿着另一种式样军服的人上了船,这些人明显身份很是不低。
有一个人拿出了一张手令来,很是傲慢的做出了宣布:“这条船被征用了!现在根据命令,所有人都下船,你们的上司会给你们做出新的安排——这条船归我们使用了。还有……安排人手,立刻把船上的货物都卸载掉!”
蓝蓝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猛的跳了起来。
那个军官脸色也很难看,他试图还想抗争一下:“可是……长官,这是要运往西北前线的物资,已经在前天就下达的命令,我们……”
“闭嘴,这不是你该问的!”那个手持手令的军官冷冷道:“执行命令吧!”
“可是……货仓已经满载了,要全部卸载的话,恐怕……”
“你的人手不够,我可以让我们的人帮忙!快一点,我们有更重要的军令,如果耽误了,你承担不起!”持着手令的人冷冷道。
“……”那个军官满头大汗。
可就在这个时候,甲板上似乎又有一个人走了上来,随机一个让蓝蓝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有什么麻烦?”
蓝蓝的心里狠狠的一沉!
这个声音是……古乐!
……
“大人,他们说这条船已经满载了,要卸载货物恐怕会耽搁时间。”那个持手令的军官面对古乐的时候,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
古乐穿着一件很单薄的制服走了上来。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似乎内伤还没有全部痊愈,不过看上去行动已经无碍了。
“哦?是这样吗?”古乐皱眉:“那么还有其他船吗?”
“很不巧,今晚的运输船全部都满载了。”古乐的手下摇头:“大人,如果来不及卸载的话,干脆就让他们帮忙把货物先扔进河里去,我们的任务要紧。”
古乐仿佛笑了笑,看了自己这个手下一眼,淡淡道:“算了……货物就不用卸载了,反正我们也是临时征用,就不要为难这些后勤运输的同僚了。免得传出去,说咱们内卫部队太过跋扈。”
说着,古乐笑着看向了那个帮助蓝蓝上船的军官:“这条船是你负责的么?你叫什么名字?”
“博金斯,大人,我叫博金斯?内特。”军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认出了古乐身上的肩章……那是将军军衔!
联想到对方的内卫部队的身份,那可是挂在御林军的编制之下的一个特殊的群体,是直接受帝国皇帝指挥,就连军部都无权过问的一个军中特权部门!
而看对方的将军军衔……那么眼前这位中年将军的身份,几乎就呼之欲出了!
希洛皇帝的头号心腹嫡系,内务大臣……古乐!
“好了,博金斯。”古乐随意摆摆手:“货物就不用卸载了,我算是搭乘你这条船,这些货物你照常送往冷泉关吧,反正我也是在冷泉关下船。”
“可是,大人……满载货物的话,船航行的速度会很慢,我担心会……”古乐手下那个人进言。
古乐笑了笑:“差不了多少……也不差这点时间。就这么办吧。对了,约束一下我们的人,都客气一些。这些给前线将士运输物资的兄弟们都辛苦了,别太张牙舞爪了,明白吗?”
“……是!”
“好了,带我去船长室休息吧。尽快开船。”古乐说着,径直就朝着船上走去,走过货仓门口的时候,却忽然站住了脚步,他仿佛很随意的看了一眼货仓的门。
此时此刻,蓝蓝的心都提了起来——他和古乐之间,几乎就只隔着这么一层门板!
她下意识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一船装载的都是什么货物?”古乐仿佛是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大人,装载的是一些桐油,还有军粮。”博金斯小心翼翼的回答。
“哦?没有武器?”
“没有……几天后倒是有一批物资,听说那一批都是武器。”博金斯摇头:“不过我并没有接到命令。”
“几天后?听说?哼!”
古乐仿佛冷笑了一下,他双手负在身后,仿佛轻轻的叹了口气:“帕宁不缺粮食——战况那么紧张,听说他守城战打了好几场,最缺的应该是箭弩——哼,阿克尔那个家伙,掌管着军部,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打自己的小心思。”
这番话,以他的身份说出来——也就说出来了!
可是身边的博金斯,这蚂蚁一般的小军官,哪里敢插嘴?只是不小心听到,脸色都吓白了。
“好了,不用害怕,我不是老虎,也不会吃人。去做你的事情吧,博金斯。”古乐摇摇头,走向了船长室。
&bp;&bp;&bp;&bp;蓝蓝躲藏在货仓之中一天一夜了。
虽然期间上船的那些内卫的军兵并没有进入货仓检查,但是这并不能让蓝蓝掉以轻心。
她很清楚那个叫古乐的男人是一个多么难缠的厉害家伙!
她甚至不敢让自己睡着。
当然了,有了在遗弃大陆上那一段近乎炼狱一般的经历,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对于蓝蓝而言也并不算什么。
即便是如今身边并没有寒夜那个强大的身影作为依仗,但是蓝蓝的内心早已经锻炼得坚韧如铁。
她就如同一只过冬的野兽,小心翼翼的雌伏着,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
直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她终于经历了一次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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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的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货仓的门被打开了。
外面很早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那个叫博金斯的军官似乎是为了故意预警,在货仓外大声说话,似乎在和内卫的人交涉着什么。他并不是试图阻拦那些内卫的人进入货仓,只是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用来警示里面的蓝蓝。,…,
蓝蓝听见外面的对话,大体的意思是,内卫的人似乎想要进入货仓里寻找什么东西,而博金斯作为负责押运物资的军官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就放弃了努力。
毕竟,内卫的名头远远不是他这样的地方守备军临时征调过来的运输队军官可以抗衡的。
货舱门被打开的时候,蓝蓝已经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身体藏进了一个木桶里,她把木桶的盖子小心翼翼的压好,躲在里面。
“先生们。你们最好小心一些,前线的将士们可就指望着这些粮食过完冬天呢。”
博金斯有些不满的抱怨着。
一个内卫的军官不屑的笑声,然后说:“好了,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后勤军需官的把戏。我说,你就别再装了,快点拿出点好东西来吧。我听说你们总是把一些好东西藏起来的。这么冷的天气,总要喝两口酒暖暖身子才行。”
博金斯似乎有些窘迫:“哪里有什么酒。这一趟可是去前线,行军之中饮酒可以犯了军规的,大人,您可不要开玩笑。”
“开玩笑?”那个内卫军官冷笑一声,故意嗅了嗅鼻子:“好了,一会儿若是我找到了,你可别装傻。”,…,
很快。几个内卫的士兵就散了开来,四处翻看起货舱里的物资。他们打开了好几口箱子,以及一些捆扎好的面袋。甚至还有人打开了两个装桐油的木桶——这个举动让博金斯的心都差点跳了出来。
他并不知道,蓝蓝很聪明的并没有躲在角落里。
她选择躲在了距离货舱门最近的一个空木桶里。
这个选择恰好符合了寻常人心理上的一个盲区:正常人若是要搜查一个房间,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的往里面最深处去搜索。而靠近门口最醒目的地方,却反而不太容易被检查。
而且,蓝蓝选择距离门口最近的地方,还有一个用意就是:万一自己暴露了。那么距离门口越近,逃跑的时候就越容易。到时候奋力冲杀出去也相对简单一些。
若是藏在船舱最里面,万一被搜查出来,堵在了船舱最里面的角落。那才真的是想跑都没路可跑了。
果然,那些士兵越搜越往船舱上深处而去,倒是那个博金斯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幸好在船舱里黑暗。内卫的人倒也没看出来。…,
,…,
眼看有内卫的士兵已经拿起了刀子要继续撬开桐油桶,博金斯终于忍耐不住了,大声道:“好了好了……够了各位!”
他赶紧上前走了几步。拦在了一堆桐油木桶前,张开双臂,苦笑道:“我说,可以了吧各位?”
内卫军官嘿嘿笑了笑:“若不是你这么小气,咱们何苦来翻东西?我说博金斯,拿出好东西来吧。”
“这……”博金斯眼珠转了转:“好吧,我认栽就是了,这位兄弟,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藏了两瓶好酒……其他的就真的没有了,我可以对女神发誓。”
“早说不就行了。”
内卫军官笑了笑,却仿佛还不满意,摆摆手:“酒是有了,不过下酒菜可还不够……对了,我听说这批运送的东西里还有一些不错的肉干,来人啊,去弄些出来,料理一下。。也面前可以凑合吃吃。”
眼看那些内卫士兵还要进去翻东西,博金斯终于忍不住怒气,大声道:“大人!私动军粮可是重罪!”
“我们又没有乱动,只是那些东西自己吃而已,又能吃掉多少?哼……你也太过小心了吧。”内卫军官冷冷的瞧着博金斯。,…,
“我……”
博金斯似乎还要说什么,忽然就从船舱外传来了古乐声音。
“怎么了?”
那些内卫立刻转过身去。
船舱门口,古乐身上披了条狐皮披风,站在那儿,苍白的脸庞上,皱着眉头看着船舱里。
内卫军官缩了缩脑袋,走过去行礼,低声笑道:“大人,兄弟们冷得受不了,想弄些东西吃吃……这个博金斯小气得很。自己藏了酒也不肯拿出来。我们又不抢他的,付钱就是了。再说了……我们也是军人,吃些军粮又怎么了。”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低声道:“您也说了,这趟去西北,执行的人物九死一生,总不好亏待了兄弟们,大家都是提着脑袋跟着您干事情的。我们就是想弄些肉干填填肚子而已。”
“胡闹。成什么样子,都出去吧!”古乐仿佛笑了笑,随意训斥了一声自己的部下,看了一眼博金斯,淡淡道:“好了,我手下人没规矩,让你见笑了。”
博金斯哪里还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陪笑。
内卫的士兵不敢再造次,纷纷离开了船舱走出去。,…,
古乐却等博金斯走到了自己面前。忽然叹了口气:“博金斯先生。”
“大人有什么吩咐?”
“……”古乐上下打量了博金斯两眼。忽然笑了笑:“你好像有些紧张?”
“……”博金斯身子一抖。
“你好像很害怕我的人翻这里的东西?”古乐眯起了眼睛来,淡淡道:“军队后勤里的那些勾当,我并不是不知道。趁着运输军需,夹带运些私货盈利,倒也不奇怪。“
说着,古乐忽然伸手,拍在了博金斯的肩膀上,这一下,博金斯差点就没站稳。险些就软下去,好歹咬着后槽牙,勉力站住了才没倒下。
“都是军中袍泽,军中辛苦,大家赚些小钱,这些事情我就不过问了。”古乐笑得和颜悦色,却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低声道:“我手下这些人野惯了,而且……这次我们出去。是做玩命的勾当,他们都是为国效力,只怕这一次去西北,不知道还能有几个活着回来的。我也不想太过于苛责他们了。博金斯。我请你帮我个忙,不知道……”…,
,…,
“大人,您尽管吩咐。”博金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弄些吃喝给他们吧。方才你的话我听见了,你藏了些酒是吧?都拿出来吧。我付钱给你。嗯……船上还有什么好东西,你也看着弄一些出来,总不能让我的兄弟们饿着肚子去送死。你说是不是?”
博金斯牙齿格格直响,赶紧低头说了一声“是”。
古乐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寒风之中,传来他的几声咳嗽。
博金斯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走出船舱后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锁了。
蓝蓝在里面又听了会儿,才松了口气,掀开盖子来,透了透气,可心里却越发的疑惑起来。
古乐……带人去西北……似乎是要做什么极危险的任务?
原本古乐敢去西北就已经叫人惊奇了。
要知道。。蓝蓝在帝都可是听说了,魔法学院的那位卡门院长此刻就在西北呢!
一直以来,古乐躲卡门还来不及呢!他可是亲手杀了卡门的养子萧德尔!
而如今,古乐居然还敢跑去西北?,…,
到底是什么样重要的任务,能让古乐如此甘心冒这样的危险?
到底是什么样重要的任务,能让希洛都宁愿冒着承受这么大的风险派古乐去西北?之前希洛可是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庇护古乐的啊!
……
夜幕降临的时候,正在被蓝蓝心中挂念的那位卡门院长,已经在夜色之中,漫步在了楼兰城的大街上。
卡门终于没有再穿那一身过于醒目的红色长衣了,而是换上了一件西北很常见的灰黑色的长长的皮袍子,就连脑袋上都戴了一顶厚厚的皮帽子。看上去倒是好像是一个贩卖皮草的商人贩子。
至于跟在卡门身后,一脸小心翼翼的表情,穿着一件明显有些陈旧痕迹的皮袄的,自然就是我们的罗瓦男爵大人,达令陈了。
两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轻易的避开了城防潜入了楼兰城里来。
此刻就这么走在大街上,倒也看上去并不扎眼。
楼兰城似乎和往日相比,多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虽然郁金香家一直没有正式参战,但是军队的调集和动员,已经让楼兰城平添了几分战争的气味。,…,
街道上的行商和行人都少了许多,不少店铺都已经关门歇业,往日热闹非凡的这条商业街上,倒是有了几分萧瑟冷清的味道。
街头街尾,巡逻的士兵似乎并没有增加多少,但是那种紧张的气氛,却是瞒不过陈道临的鼻子。
“看来这楼兰城。倒是外松内紧。”卡门轻轻叹了口气。
陈道临撇撇嘴,没有说什么。
如果有的选的话,他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跑来楼兰城,更不想跑去面对那个女人——这是一种非常奇怪微妙的心理。
“我们今晚去公爵府。”卡门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并不是和陈道临商量的口气,而是做出了决定。
“呃……”陈道临想了想,苦笑道:“如果是潜进去的话,我倒是知道在城堡西侧后面一条街,哪里的防守是最薄弱的。”
“哦?”卡门意外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我……如果我说,我来过一次,你信么?”
……
两人找了一家旅馆住下休息,虽然楼兰城里现在盘查很严格,但是对于两位圣阶魔法师而言,骗过警觉的店家却并没有任何难度,一个小小的迷魂术,就让店家糊里糊涂的给两人做了登记。…,
,…,
而让陈道临有些心中冒寒气的是,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卡门院长做的一些准备工作!
卡门院长从储物装备了取出了几件东西。
两枚一看就是顶级货色的魔力增幅戒指,一枚用五彩石打造的魔力储备戒指,还有几个看上去就绝不是凡品的火系高级魔法卷轴!
这些东西,打一场小型战争都足够了!
只是那一个火系的高级魔法卷轴,就足以毁灭一个小型的城镇了!
最让陈道临觉得心惊肉跳的是,卡门眼神里那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味道!
“院长……您。。不会是……”陈道临用力吞了口吐沫。
卡门看了陈道临一眼,冷艳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寒气:“不会是什么?”
“您不会是打算今晚找那个女公爵拼命吧?”
“希望不会出现那种局面吧。”卡门淡淡道。
希望不会?这算是什么意思?
“我会努力劝说她,让她放弃那些危险而疯狂的想法,我希望劝说她,能以国家为重……”卡门淡淡道:“可如果她坚持拒绝的话……”,…,
“拒绝的话,那您打算?”
“那就只好用武力来说话了。”卡门摇头:“我虽然算是郁金香家一系的。但……若是为国事,我也不能任凭她这个女孩子乱来!更不能坐视她带着郁金香家族走向疯狂。若是事不可为的话,我会选择动手。”
“您……您不会是,是……您不会想在郁金香公爵府里,刺杀一个郁金香公爵吧?”陈道临吓了一跳。
卡门幽幽叹了口气:“事情真的坏到那个地步的话……也别无选择!”
陈道临的心沉了下去!
“身为郁金香家一系的人,刺杀一位家主公爵自然是大逆不道,但如果为了帝国的国运。那么这个罪孽,我也只好……嗯,我并不想杀人,若是她坚持不肯退让的话,我会选择出手制服她,然后召集家臣长老议事,罢黜她的公爵之位!若是她反抗到底的话……那么……杀了她之后,我会自杀谢罪。”
陈道临身子一抖:“院长,您可不能这么想啊……”
“我当然不想这么做。”卡门看了陈道临一眼:“郁金香家的城堡里可是非常危险的,就算我是圣阶,也未必能对付得了那个小女孩。而且我听说,她只怕也是圣阶了。所以,达令陈,我才要求你和我一起来。我一个人对付她的话,没有制服她的把握,万一动手起来收不住手,只怕就要见生死!所以……你若是不想看到有人死的话,那么你就不能袖手旁观,你和我联手,我们两人对付她一个,才有可能制服她而不死人。达令陈,你明白了吗?”(未完待续……)&bp;&bp;,
&bp;&bp;&bp;&bp;“你明白了吗?”
杜微微含笑看着面前的中年贵人:“并不是我不想这么做,而是……那些兽人不会给我们更多的时间了。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它们会在冬季结束的时候就发动第一次进攻。所以,我需要家族的军队做好随时应对战争的准备!至于家族的工坊……那批物资绝不能拖延,吩咐下去吧,就说是我的命令,哪怕是昼夜不停,三班轮换,也不能耽误。你我都明白,大战即将开始,我们做的准备越充分……嗯,事实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充分’,准备越多越好,永远都不会嫌多!花再多的钱也无所谓,钱吗……家族有的是!”
“那么预算可能需要再增加两成。”中年贵人皱眉:“我想……是时候启动基地了吧?”
“嗯……当然。”杜微微嘴角扬起一丝微笑:“那是先祖留给我们最强大的一支战争力量。我现在就已经开始忍不住激动了。。当那支力量出现在战场的时候,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惊喜’!那些兽人早就已经该被淘汰了!这个时代的战争,早已经不是光凭勇气和血勇就可以取胜的。&万&书&吧& {3.}.{Sb}.{}”,…,
“这个月的矿洞又死了些人,我们催得太急了。”
“……这是战争!”杜微微冷冷道:“和他们说!若是完成不了的话,我会亲自带人去下矿!但是……我亲自下矿之前,会先处死矿洞的管理者!”
中年贵人沉默了会儿,他看了杜微微一眼,从这位年轻的女家主的眼睛里,只看到了果决,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里的另外一张卷纸:“家族的极为领军的将领对您的决断有些异议……尤其是这个月。我们故意放弃了四处军事据点丢给了那些草原人……损失了很多粮食。还有一些守军撤退得完了,死在了那里……这些损失让他们有些不满。我们最近太过于被动了,已经被外面风传是懦弱的举动,家族内部也有些不稳。”
“谁有意见,让他直接来见我面提好了。”杜微微皱眉:“整体的计划,是和几位家族重臣一起共同商量决议好的,这个时候动摇了算什么?哼……看来还是有人不肯安分么?”
“……倒也不是不安分,而是,毕竟家族从来没有经过这种事情。毕竟这一百多年来,郁金香家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只挨打不还手的事情。任凭那些草原人在我们的领土上驰骋来回,已经让很多人快压抑不住愤怒了。”,…,
“那就再压抑几天!”杜微微毫不犹豫道:“再过些日子。会让他们有发泄怒火的机会的!但是在这之前……若是再有人蛊惑军心人心……我不介意先让我的军刀沾些鲜血!”
说到这里,杜微微吐了口气,眉头的杀气也稍微收敛了一些,她深呼吸了一下,凝视着中年贵人,低声道:“我很清楚,你也很清楚……我们做的这一切是正确的!在这个时候。我并不想当一个独裁者,更不想做一个对自己人下手的屠夫。所以,别逼我……”
“我会尽量去做一些事情。”中年贵人犹豫了一下:“他们也并不是有异心,只是……唉。终究多年的传统,让他们对有些事情无法接受罢了。”
“他们可以不接受,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别捣乱就可以了。”杜微微斩钉截铁道:“他们可以不做我的同路人,但是最好不要做我的敌人!只要他们不捣乱。最后在我成功之后,安安分分的跟着欢呼就可以了!”…,
“……我会尽量让有些人安静一些的。”,…,
“嗯,明天我会再接见几位军中的将军。”杜微微道:“军心是第一位的。”
这个女公爵缓缓走了几步。她站在了窗前,却看着头顶上的一幅巨大的油画,油画的内容似乎是一个战争上的场景。
烈火,战士,奔腾的铁骑……
“很多人就是不明白,郁金香家,早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变化的时候了!”杜微微咬了咬牙齿:“郁金香家太强大了……对于一个罗兰帝国而言,郁金香家太过强大了!强大到了这个帝国已经无法容纳下这个家族了!如果我不动的话,那么将来的结果就只有两个:要么郁金香家成为帝国的取代者!要么……帝国灭了郁金香家!”
说到这里,杜微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随即这一丝黯然又化作了决绝!
“我不在乎史书会怎么说我。。我也不在乎什么身后名。我……不介意做一次历史的罪人!哼……郁金香家已经出了很多英雄了。我的先祖是帝国的拯救者……我的祖辈父辈都是帝国的英雄传奇,是支柱栋梁……到了我这一代,郁金香家出一个乱臣贼子,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
“你就一点都不奇怪吗?”
陈道临跟在卡门的身后走着。
此刻已经是已经入夜,郁金香家城堡的周围,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不过这两位圣阶魔法师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街道上行走着,一个隐身术施展出来,就算偶尔有路过的巡逻队,也是根本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陈道临跟在卡门的身边,肉眼虽然看不见卡门,但是凭借魔力轻微的波动,却能清楚的“感应”到卡门就在身边。
问出这句话。看卡门并没有回应,陈道临忍不住加了一句:“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院长大人?”
“问你什么?”卡门忽然站住脚步,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
“呃……我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过郁金香家城堡,又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防卫最薄弱……这些您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卡门轻轻哼了一声:“你身上的秘密还少么?达令陈。”
陈道临缩了缩脑袋。
两人已经走到了郁金香家城堡侧面的某一条僻静的街道,这里街道的一边依然是开出来的活水水渠,水渠里的院墙后,便是郁金香家城堡的辅堡所在了。,…,
卡门忽然停住了脚步,冷冷的看着陈道临——陈道临感觉到仿佛对方的眼神有如实质。心中不免 有些发虚。
“达令陈,你想好了没有?”
“呃?”
“你想好了没有。”卡门冷冷道:“这次去见她……我是准备好了撕破脸的。一旦动起手来。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心中还有犹豫的话,那么今晚你就不必跟我进去了!如果你选择跟我进去……那么,一旦动起手来,你就必须保证一定站在我这一边!否则的话……”
卡门虽然没有把最后这句话说完,但是那冷冽的眼神,却仿佛已经说明了什么。
陈道临心中一凛,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只要不杀人……我答应你!”
“她也算是我瞧着长大的,我杀她做什么!”卡门摇摇头,转身盯着那水渠后的石墙看了两眼。飞身跃了过去。
陈道临心中一叹,纵身跟了上去。
……
杜微微依然坐在自己的书房之中。…,
这房间位于城堡主堡中侧顶层。
这位置有些特殊。寻常的豪门世家,家主的书房都是机要之地,都会设置在城堡或者大宅之中防卫最隐蔽的所在。可偏偏郁金香家却背道而驰。,…,
那位初代郁金香家公爵就喜欢把书房设置在顶层视野最开阔的所在,丝毫不在乎防御上的问题,一代一代相传,到了如今,也成为了郁金香家的一个传统。
夜晚的时候,城堡之中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经熄灯。只有杜微微的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她站在窗旁,将窗户推开,任凭外面冷冽的空气吹进来,顿时身上一个激灵。
这里几乎是整个楼兰城的制高点。比那远处的城墙城楼都还要更高出一线。站在这窗前,就可以将半个楼兰城尽收眼底。
杜微微忽然心中一动……先祖喜欢将书房设在顶层。。想必就是因为喜欢这开阔的视野吧。
至于防卫的弊端……哼,我郁金香岂惧宵小!
杜微微想起明日上午要接见家族之中的一些军中将领。心中就不免有些烦躁。
今日那位中年贵人对自己的提议,杜微微并不是真的丝毫不放在心上。她自从继位的那天开始……不,甚至可以说是自从父亲定了自己继承人身份的那天开始。家族内部就总有一些潜流涌动。,…,
女性的身份,永远是她最大的天然的弱点。这是一个男人的世界,那些跟随了父亲一辈子的家族老臣,甚至有些还是从祖父的时代就为家族效力的元老,打内心深处对于自己这么一个女孩子继承家业是十分不屑的。
假若是父亲有一个儿子的话,那么就可以轻易的得到大部分人真心的拥戴。可偏偏自己是一个女孩子……
杜微微并不是不知道。就在自己已经被确立为继承人之后,家族内部还时常有人向父亲进言,对于自己的继承人的身份提出质疑。
只是因为父亲没有儿子……而甚至还有人曾经提出过一个建议:从罗林家过继一个男丁来,继承郁金香家的家业。反正罗林家和郁金香家原本就是同出一脉。
——那些家伙,宁可让外人来继承家业,也不甘心听从一个女人的领导!
从很小的时候,杜微微就把这些听在耳朵里,记在了心中!
而如今,自己掌管家业之后,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错,甚至西北独立师西尔维西特的叛乱,说到底,就是当年家族之中的一些老臣太过纵容西尔维斯特,滋生了那个家伙的野心才造成的!,…,
而自己出手,漂漂亮亮的平了叛乱,若是换一个男性家主的话。早已经凭借这样的威望乾纲独断,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了。可偏偏,到了如今,还有人敢对自己的策略指手画脚……
他们……真的以为自己不敢杀人吗!!
这些人都已经老糊涂了!
他们根本就不明白,看似强大的郁金香家族,已经渐渐的将路走到了尽头!
对于一个帝国而言,郁金香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存在于帝国内部,就是毒瘤!
不论有过任何显赫的功绩。或者是任何辉煌的历史,都无法掩盖这一点!
任何一个英明的皇帝,任何一个国家的领袖,都绝对不可能长久的容忍自己的麾下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国中之国的存在!
这一点,无论是马尔希当皇帝,还是希洛当皇帝,其实都是一样的!即便是没有希洛篡位的事情发生……马尔希执政前十年都在立足于稳定帝国,提升国力,尤其是大力发开东海行省……而最终,无非就是想改变整个帝国的“西重东轻”的局面!…,
,…,
大力的开发东海行省。将帝国的资源越来越多的倾斜给东部开发,就必然会抢夺郁金香的生存空间!
别的不说,仅仅是整个罗兰帝国的贸易财政收入,在东海行省大开发之前,每年西北的贸易,占据了帝国贸易财政收入的一半以上!
而随着东海纽霍芬行省的大开发,随着弗里茨总督十年执政东海,大力开拓海洋贸易……在马尔希执政的最后一年,东海行省的贸易财政收入已经超过了西北!
这就是马尔希对付郁金香家的手段!看似和平。其实是用软刀子慢慢的放血!
只不过马尔希做得更聪明,他明面上对郁金香家的态度依然和历代皇帝一样的尊重……但实际上,针对郁金香家的心思,却一刻不曾停歇过!
可惜。家族内部却从来没有人真正的看明白过这一点!
他们还真的天真的以为马尔希是好皇帝,希洛是坏皇帝?
哈!可笑!
站在皇帝的立场上。。任何一个皇帝,无论是马尔希还是希洛。最终都是要削弱郁金香家的!都是要和郁金香家为敌的!,…,
郁金香家已经太过强大了……强大到了一个帝国根本无法容纳下这个家族!
再这么发展下去……那么未来,皇室和教会相争千年的历史,就会重演!
只不过。这一次相争的双方会变成皇室和郁金香家族。
而且,这样的争夺,会更加惨烈,更加残酷,更加赤裸裸!
因为郁金香家和教会不同,教会占据了舆论和精神信仰的优势,而郁金香家则拥有的是实际的实力!
郁金香家拥有强大的武力……一旦和皇室硬碰硬的相争起来,那就就是针尖对麦芒的交锋!
家族里的那些老家伙……真的以为只要保持原样,维持传统,就可以确保郁金香家的辉煌不堕?
可笑!
愚蠢!!
杜微微任凭冷风吹在自己的脸上。她原本还有些烦躁的心,却终于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也坚硬了起来!
前些日子,自己下令让一个家族私军中的中坚老臣提前退休,就已经激起了一些人的反弹。而明日自己接见的那几位军中的将领,明显其中是有人带着“请命”的任务来见自己的。,…,
“我必须强硬,我必须坚持!”杜微微捏紧拳头,用略显嘶哑的声音缓缓道:“我退不得,也不能退!家族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若是我此时退让了,那么家族的辉煌就会渐渐坠去,慢慢的步入暮气沉沉的地步,然后将来会一步一步的被削弱……我是对的,历史会证明我是对的!如今是家族最好的机会,往前看五十年,往后看五十年,都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再出现了!郁金香家要想真正的成为万年不灭的传奇家族,就看着一步能不能真的迈出去!”
杜微微喃喃自语。她忽然转身,看了一眼房间里挂在墙壁上的一幅油画。
油画之中,正是家族里那位为世人崇拜的先祖……
“其实……您当年真的做错了。”杜微微盯着油画上的那位祖先,低声道:“政治,从来就没有一团和气,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您当年不肯当皇帝,却选择将血脉和皇室融合,却把这祸根深深的埋了下来……皇权之争,就算是亲兄弟父子都无法和睦,何况是那区区的血脉之情呢?郁金香家要么散尽光芒,成为帝国之中众多庸碌的豪门中的一员……要么就更进一步!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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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提前向大家拜年了~~~祝所有的读者羊年大吉,全家身体健康,生活顺心如意,事业蒸蒸日上!
——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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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bp;&bp;,
&bp;&bp;&bp;&bp;第五百五十九章【是来杀我的?】
同样的走廊,同样的院子,同样的轻易的绕过一个个隐藏在暗处的魔法阵。
陈道临仿佛重新经历了一次上回和赤水断那个家伙一起夜闯郁金香城堡的旧事。
而和赤水断一样的,卡门院长对于郁金香家城堡内部的布局,位置,也是异常熟悉,哪里是什么地方,哪里该转弯,哪一条路通往什么地方,哪一扇门后面是什么所在,根本就不需要陈道临提醒,卡门就这么仿佛很随意的走在前面,一句话不说,却如同漫步在魔法学院的后花园之中一样。
陈道临开始略微惊异了一下,随即就释然了。这位美女院长毕竟是郁金香家一系的人,能执掌霍格沃茨学院,自然和郁金香家关系极深的,而且听说她年轻的时候和上一任老公爵又是有过那么几分不清不楚的**绯闻,想来,这郁金香家城堡,她肯定是来过不止一次的吧……
沿着古堡侧翼建筑的偏梯而上,然后穿过一条连接主堡和侧翼建筑之间空中长廊,就这么轻易而居的进入了城堡的主堡建筑。
让陈道临惊异的是,这条路他上一回并没有走过,而且……一路走来,这里居然路上并没有任何护卫把守?!
“这里从来就没有侍卫的。”卡门似乎看出了陈道临面色上的诧异,随口道:“我们之前进的那扇门,有一个魔法阵,我身上佩戴了……他当年给我的一件信物,可以穿过魔法阵而不引发警报。其实……在这座城堡里,超过一定的层数以上,都是寻常侍卫不会进来巡逻的,除非有事情被家主召唤,否则侍卫都只会在外面和下面的几层巡守。郁金香家的人都自信得很,每一代公爵都是顶尖高手,哪里需要什么侍卫来保护,家族之中的一些禁地,也都有厉害的魔法阵,就算有人能闯进来,也讨不到好处的。”
陈道临点点头,随即皱眉道:“那我们……”
“这个时候,若是没猜错的话,身为公爵,必定是在书房里,嗯,应该就在顶层了。”
陈道临注意到,卡门虽然脸上看似风轻云淡,但手指却已经捏紧!
旋转的楼梯一路往上,看上去仿佛这条路无穷无尽,走不到尽头一般。而卡门却随着脚步越来越慢,呼吸就越来越沉重,眼神之中,却更有一丝凝重缓缓的堆积起来,越来越浓厚!
……
“好了,出去吧。”
杜微微看了看仆人送来的食物,只是略扫了一眼,就摆摆手。
送来食物的是她的贴身女仆,大约是跟随杜微微日子很久的老人了。看年纪约莫有四十多岁的样子,早已经容颜不在,可是气度却很沉稳,虽然看见杜微微挥手,却并不退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用很温和但是却沉稳的声音缓缓道:“小姐,你这几天吃的都总是这么少。今天更是只吃了一顿饭,现在都已经半夜了……”
杜微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这位中年的女仆,忽然笑了笑:“现在家里,也只有你还会叫我一声小姐。就连侍卫长,都已经习惯叫我公爵大人了。”
“您在千万人面前都是公爵,但是在家里,总还是小姐的。做公爵做得太多太久,人心会很累。”这个中年的女仆微笑:“当年老爷就曾经这么说过。”
“我父亲……说的很对。”杜微微叹了口气,她重新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然后将一碗汤端起来,吹了吹热气,慢慢的喝了下去。
中年女仆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笑意,笑道:“你若是还喜欢喝,我再去……”
“不用了,一碗汤暖暖肠胃就好,我现在也没什么食欲。”杜微微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这个中年女仆,忽然皱眉道:“其实……您真的不用再来伺候我,这次把您接回来,是想着外面太乱,在家里安全些。您已经伺候了我们家一辈子,总是该享享福的时候了。”
“如今日子已经很舒服了。”这个中年女仆微笑:“回来这些日子,我住着开始总有些不习惯,可偏偏让我做这些事情,让我伺候您,我才心里踏实一些。”
“唉……以您的年纪和在家里的资历,做个总管总是绰绰有余的,我想管家也不会介意让您帮他做些事情的,您又何苦再穿上这女仆的衣衫?”
“求一个心安罢了。”中年女仆摇头:“其实就算我穿着这身衣服,这家里上上下下,也没人敢真的把我当一个寻常女仆看待。也只有在您的面前,我才感觉到自己像当年一样在家里伺候老爷的时候……这家里上上下下都把我当个贵人,只有在您的面前,我才找回自己伺候人的本分。”
“嗯,就如同我在你面前,也一直就是那位大小姐?”杜微微笑了笑:“罢了,人总是会想保留些从前的东西在身上的。这样也挺好。”
“就是个心安罢了。”中年女仆:“我一直居住在别处,这次草原人打进来,您第一时间派人把我接了回来,我听说我住的地方已经被草原人一把火烧了。我知道,您这是念旧,顾念我们这些老人。可是我总心中不踏实得很。”
杜微微方才还温和的脸色,忽然就变得凌厉了起来,她眯起眼睛:“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话了?”
“倒也没有什么难听的话。”中年女仆摇头:“我知道……我的丈夫和儿子,都在那边,而且,听说还投靠了一个新的主人,做了不少事情,都是给家族带来了麻烦,我心中就总是有些惶恐不安。”
“没什么不安的。”杜微微摇头:“按理说,你已经是男爵夫人的身份了,皮埃尔男爵虽然在帮达令陈,但终究达令陈不是家族的敌人……下面有些人喜欢乱传话,看来规矩是有些松懈了,总要好好整治才行。”
中年女仆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若是您需要的话,我……我可以去一趟。那个老东西虽然糊涂了一些,但我的话还是能听下一些的,若是我去和他说说,也许能让他来投靠家族……”
“没有这个必要。”杜微微笑了笑:“他们在那儿做得很好,我听说,就连您的儿子波罗密尔,也比从前上进了许多。放心吧,他们并不是家族的敌人,现在的局面,总是有些复杂的,我就不和你多说了。”
顿了顿,杜微微缓缓道:“你是伺候过我父亲的人了,是家中的老人,郁金香家从来不亏待老人,家族的这点传统总不会忘记的。放宽心吧,些许传言不用放在心上。嗯……以后我的日常起居就让您来负责吧,我记得父亲就说过您做的汤很好喝,我希望我有父亲的口福。”
中年女仆躬身行了礼,然后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缓缓退了出去。
杜微微坐了会儿,似乎思索了片刻,然后她轻轻摇了摇桌上的一个绳铃,很快,一位穿戴齐整的管家就敲门走了进来。
“家里的一些下人,要好好教教规矩了。乱传话嚼舌头可不是郁金香家的传统。家族虽然宽带自己人,但只有恩没有威可不行,你处理一下。”杜微微看着桌上的一封文件,头也不抬的飞快说,然后顿了顿:“从今天开始,我的起居饮食,让皮埃尔男爵夫人来负责吧。”
“是。”
面色平静的管家躬身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凛然。
杜微微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墙壁旁,然后轻轻拉了某一个绳索,墙壁上原本卷着的一个巨大的羊皮卷轴就落了下来,上面正是一幅巨大的图画。
这图画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居然是一幅郁金香家城堡的鸟瞰平面图!
上面有不少光点,有深有浅,有静止不动的,也有缓缓行动的……
忽然之间,杜微微的眼神一凛,盯着上面的某一处,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冷笑。
……
“我知道您有很多话想说,不过现在都不是说话的时候。”卡门一边走,一边警告陈道临:“过了今晚,若是有机会,我会满足你的好奇心,不过……达令陈,你答应过我的!既然你跟着我来了,那么希望你一会儿别让我失望!”
陈道临的气色有些无奈。
忽然之间,这楼梯两旁的灯火就骤然亮了一下,然后,仿佛是被什么力量掌控了一样,两边的烛火,随着两人一步步往上,两侧的烛火就一盏一盏的熄灭!
这个变化让陈道临眼神一变,旁边的卡门却冷笑:“惊奇什么……我们被发现了。”
“呃?”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卡门摇头:“这里可是郁金香家,就算我们是圣阶,这里也有高深的魔法阵可以窥探到我们的潜入。不然你以为呢?你不会真的天真的认为,我们可以不被人察觉的一路走到她的面前吧。能走到这里才被发现,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墙壁上,原本是一幅油画,油画的内容是一个踏青的贵族夫人,那个画中的贵夫人原本是侧像,此刻却忽然张口,仿佛活了过来,口吐声音。
“是哪两位深夜造访?达令陈,是你来了吗?”
这正是杜微微的声音!
陈道临脸色就顿时一变——倒不是害怕,而是一听到杜微微的声音,就有些无法自抑的……心虚。
卡门神色不变,缓缓道:“嗯,达令陈,和我。”
画中的贵夫人沉默了会儿,然后再次传来了杜微微的声音:“是院长大人驾临,既然都来了……那么就请上来了,我就在书房里恭候。您知道在哪里的。”
卡门淡淡一笑,迈步继续往上。
一路往上的楼梯,没有出现任何的侍卫阻拦。
更没有陈道临以为的那样:大批武装到牙齿的郁金香家的侍卫高手蜂拥而来……
楼梯和走廊都静悄悄,厚厚的地毯在脚下,走上去几乎寂静无声。
甚至来到了走廊上,一旁居然还站着一个身穿礼服的老管家,对着两人走过,也仿佛视而不见,只是眼角扫到了卡门的时候,这个老管家轻轻叹了口气,却头也不回的从楼梯走了下去。
“他……能看见您?”陈道临有些惊奇。
“你以为能在郁金香家当大管家的,会是普通人?”卡门淡淡道:“我认识他,以他的本事,在学院里当一个教授都是绰绰有余,在某些魔法领域,就算另外几个分院长都未必能比他更强。”
走廊的尽头,当然就是那间书房了,不等两人走到面前,那两扇厚厚的大门就自动打开。
书房自然是极大的,但是随着大门敞开,里面的一切就全部暴露在了陈道临的眼前。
书房的最深处,一扇窗户前,杜微微静静的坐在一张巨大的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把细细的匕首,一张清丽的脸庞上似笑非笑,看着两人走进来,杜微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身后,厚重的大门无声无息的合上了。
杜微微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继续坐在那儿,手里轻轻将自己面前的一份卷宗合上,长长叹了口气,才缓缓道:
“两位……是来当说客的……还是来杀我的?”
`…………
【大年初一,向大家拜年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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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五百六十章【埋葬在树下】
是当说客的,还是来杀人的?
面对这个问题,陈道临立刻选择保持了沉默。而且,当杜微微的眼神瞄向自己的时候,陈道临明显的有些躲闪,不敢和她对视。
相比陈道临,卡门院长就显得要磊落得多了。
“先试试说服你。”
这是卡门的回答。
这句话很微妙,因为这句话似乎只能算是“半句”。
先试着说服,言下之意似乎就是:如果说服不了的话……
听了这句话,杜微微在微笑,她的脸上因为这一丝笑容,而显得明艳动人。
“院长果然还是院长。”杜微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么我先洗耳恭听吧。”
卡门也不客气,正色走近了几步,几乎就要走到杜微微的桌子前了。杜微微轻轻一挥袖子,原本在一旁的两张椅子就自动飞了过来。。落在了卡门的面前。
随即是摆放在台子上的一支酒瓶,也落在了桌上。
“久别重逢,岂能无酒?”杜微微笑得似乎颇有几分飒爽豪气:“就算要说话,也请先喝三杯。”。…。
卡门不动声色,拿起杯子就飞快的斟了一杯酒,手指轻轻一弹,酒杯就飞到了杜微微的手指,滴酒不洒。随后院长又取了三支杯子,飞快的斟满了三杯——至于陈道临,被院长华丽丽的无视了。
卡门看了一眼面前的三杯酒,神色不变,缓缓举起一杯来,杜微微似乎正要遥祝,卡门却用手指在酒杯里轻轻一蘸,然后屈指轻弹。将几滴酒水弹在空中。
“第一杯酒,我敬先人。家族先人创业不易,百战不殆。披荆斩棘,才有了今日偌大一个辉煌的郁金香家。”
杜微微听了。略一皱眉。随后脸上就重新展现出温和的笑意,用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凝视着卡门。
卡门将一杯酒倒在了地上,随后放下杯子,又举起第二杯酒来。
“这第二杯,我敬奋战在前线的帝国将士。他们为国捐躯,护卫国土,流血牺牲。不论是面对草原人战死的。还是和兽人拼杀之中牺牲的,都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栋梁,我敬他们!”
卡门又将酒洒在了地上,杜微微眉毛一挑,也举起杯子来,自己浅浅喝了一口。。…。
“第三杯酒……”卡门举起第三只酒杯的时候,对杜微微遥遥示意:“我敬你,郁金香公爵阁下。”
杜微微笑得很淡然:“敬我什么?”
卡门深深吸了口气,盯着杜微微,眼神之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一字一字缓缓道:“我敬你。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说完。卡门用炯炯的目光盯着杜微微手里的酒杯。
杜微微再次皱眉了,她收起笑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的,杜微微手里的酒杯放了下来,放在了桌上。
“你为什么不喝?”卡门的眼睛眯了起来。
杜微微淡淡道:“话不对,这酒就不能喝。”
“哪里不对?”
“我未犯错,何谓迷途知返。我不曾作恶,何谓善莫大焉?”
卡门冷冷道:“暗中勾结异族。自毁国之屏障,图谋不轨……这些。难道不是错,不是恶吗?”
杜微微哈哈一笑。笑声清朗:“勾结异族?草原人原本就是我郁金香家养的猎犬。光明正大,世人皆知!何谈‘暗中勾结’?至于自毁国之屏障,您说的是西北要塞么?是希洛先要把我郁金香家逼上绝路。他不喜欢西北要塞在我郁金香家手里,我就让出来,岂不是正遂了他的意?至于您说的图谋不轨……”…。
。…。
杜微微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了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气势!
她盯着卡门,消瘦的身子从桌位上缓缓站了起来!就这么隔着一张桌子,丝毫不让的用眼神盯着卡门的眼睛!
“这帝国,若不是有我郁金香家,早一百四十年前就该亡了!奥古斯丁家那可怜的血脉,早就丧事了继承国统的底蕴!如今就连皇帝身上都有我郁金香家一半的血液!这个帝国原本就应该是属于郁金香家的了!奥古斯丁家苟延残喘了一百四十年,早就该咽气了!这国是我家的,何来图谋不轨的说法!
一百四十年了!
若不是有火焰郁金香旗的存在,奥古斯丁家的人早就该死绝了!不是被教会推翻,就是被别人推翻!
我郁金香家代代人杰,却甘为驱从,北拒兽人,西驯草原,内镇神殿,南慑南洋!这帝国如何不是我家的?
他奥古斯丁家何德何能。。占据皇位,尸位素餐,坐享其成!
院长,请你教我!”
杜微微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凌厉,几乎锋芒毕露,目光更是锋利如刀!。…。
卡门脸色一变,轻轻吐了口气,低声道:“终于……承认了么……”
“承认什么?”杜微微冷笑。
“我以为……哪怕是为了虚伪,你也会稍微掩饰一下,或者抗辩一下的。没想到,你对你的野心,居然丝毫不掩饰,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卡门的声音有些苦涩,她摇头,看着杜微微:“你……难道要看着这个帝国灭亡吗?你要亲手埋葬这个帝国吗?”
“埋葬?当然不。”杜微微冷笑:“我说了,这国原本就是该属于我家的!既然是我家的江山。我埋葬它做什么?我现在做的一切,只是在提醒而已。”
“提醒?”
“就是提醒!”杜微微冷笑:“提醒世人!这个帝国躲藏在郁金香家的羽翼之下已经一百四十年!时间够长了,长到了大家似乎都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就是要把这一层纸捅破,让所有人看看,若没有我郁金香家的守护,这个帝国会是如何惨烈的局面!
一个草原就可以让帝国狼狈不堪!
没有我郁金香家的护卫,西北要塞就被暴露在兽人的兵锋之下!。…。
没有我郁金香家的威慑。教会就会开始蠢蠢欲动!
哈哈!达令陈,教宗不是派了那个叫辛克莱尔的主教跑到你那儿捣乱么?若是放在往年。有我郁金香家雄踞西北。教会的主教敢踏足西北一步?只怕人还没从澜沧运河的船上岸,脑袋就已经被割下来送到我桌上了!
如今。我郁金香家尽收锋芒,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看仔细!
若是没有我郁金香家的保护,这个帝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卡门的面色苍白:“你……觊觎皇位?!”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杜微微不屑的冷笑。
“你先祖初代公爵杜维殿下就说过,郁金香家不争皇位!”卡门咬牙。
杜微微摇头:“先祖错了。”
卡门眼神里露出一丝惊骇:“你……你居然敢藐视你的先祖?!你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杜微微开始狂笑,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几乎掉出了眼泪来,仿佛听见了这世界上最荒唐的话语。
就在卡门惊骇的眼神之下。杜微微的笑声戛然而止,那眼神里的锋芒越发的逼人。…。
。…。
“藐视先祖?可笑!!”杜微微一挥袖子,仿佛欲卷起狂风,她身后的窗户哗的一下打开,夜晚寒冷的疯狂卷进了书房之中,顿时将这房间里的温暖全部驱散!
“你们根本就不懂!”杜微微盯着卡门的眼神,甚至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不屑和怜悯:“你们根本就不懂我的先祖!你们更不懂郁金香家真正的传统是什么!”
杜微微干脆缓缓从桌子后面绕了过来,一步一步的走向卡门。
“抱残守缺?死守着祖先留下的传统,把它当做真理来遵循?丝毫不顾及这世界已经改变?那才叫最大的愚蠢!
我郁金香家尊重祖先,尊重的是祖先给予我们的生命。给予我们的恩威,给予我们的遗产!但我先祖当年就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永远正确。也没有任何一条道理会永远适合时代!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会慢慢的改变!一百四十年前,郁金香家不争皇位,我不会评价它是对是错。但到了如今,若是继续不争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
“哼,你以为你比杜维还聪明?”卡门质问。。…。
“我不知道。”杜微微很干脆的摇头:“也许先祖的智慧超过我,也许……我的确比先祖更聪明。这并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我郁金香家没有那么迂腐!尊重祖先,不代表永远自承不如祖先!对祖先最大的尊重。就应该是抱着坚定的信念和伟大的抱负,要做得比祖先更好!
若是人人都以为自己的祖先才是最伟大的。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超越祖先的话……那就是自甘堕落,一代一代的衰弱下去!”
卡门似乎无话可说了。杜微微的话。对于这个时代的卡门来说,太过于大逆不道,太过于惊世骇俗。
卡门似乎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陈道临,似乎本能的,想从陈道临这里得到一些支持。
但是陈道临却闭着嘴巴,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从本心上来说,陈道临是完全认同杜微微的说法的。
死守祖先之法,原本就是抱残守缺的错误做法。
若是每一代人都自承不如先人的话,那真的就只能一代一代的衰弱下去了。
而且,陈道临丝毫不奇怪杜微微会说出这样的理论,也丝毫不奇怪郁金香家会有这样的家训。。…。
毕竟那个初代公爵,原本就是和自己一样来自于现实世界的。
“看来,言语无法打动你了。”卡门沉默了会儿。缓缓说了这么一句:“真的……丝毫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么?”
“我已立志,志不可摧!”杜微微摇头:“院长,我尊重您,您也是我的长辈。但是在这一点上,我不会妥协。”
卡门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深深的失望,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哀伤。
卡门拂袖。缓缓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面前的三只空酒杯,略一皱眉,却将那酒瓶直接提了起来。仰头喝了一口。
如白玉般的素手擦拭了一下嘴角:“这酒是你父亲留下的?”
“是。”杜微微点头。
“我记得这个味道。”卡门仿佛笑了笑:“昔年,就是在这里。就是在这间书房里。我记得,我好像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你的父亲……就坐在方才你坐的地方,我们坐而论道。
你父亲并不嗜酒,但酒量却极好,更会酿酒。每次我们争论问题,说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对方的时候,就开始喝酒。而每次一喝醉。他就舞剑给我看。…。
。…。
他自夸他的剑术是当世第一。那个时候,我却嘴硬,始终不肯承认他的说法,哪怕是我心中早就认同了。
我们两人都是极骄傲的,谁都不肯服了谁。有的时候,我们争论到最后,就大吵一场,我拂袖而去。
这座城堡里,我住过三年,那三年几乎是我这一生过得最轻松最快活的日子。
我们每天争论。喝酒,舞剑,吵架。然后和好,再争论,再喝酒舞剑……
你父亲看似和蔼,但骨子里的傲气却比谁都多!杜微微,这一点,你完全继承了你的父亲。”
杜微微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家父也曾说过,若不是昔年您和他两人都太过骄傲,也许。也许……”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也许。许多事情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卡门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我会回到这里。同样在这间屋子里,同样在这个位置上,和他的女儿再做一场争论,而且……我居然还是说不过你。”
杜微微垂手,淡淡道:“郁金香家的传统,说不过,那就打!”。…。
“不错。”卡门的眼睛很亮:“说不过,那就打!这一点,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只不过他没有和我动手,而是舞剑给我看。没想到,昔年我没有和他动手,而如今……”
“您今天来到这里,我就知道,这一场决战是避免不了的了。”杜微微淡淡一笑:“您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您。您抱着您的信念而来,那么,既然唇舌解决不了的,就只有用铁和血来分出胜负了。”
卡门忽然笑了一下:“其实我也早就想到了。这一战,势在必行。”
杜微微坦然道:“您有卫道之心,我有守志之心,那便战吧!”
卡门望着杜微微,仿佛从杜微微的脸上,依稀看出了几分当年那个男人的轮廓来。
“动手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情。”
“什么?”
“我想……吃一样东西。”卡门身上的煞气忽然奇迹般的消失了,她看着杜微微:“昔年我在这座城市里住了三年,你郁金香家出名的喜欢美食,我缺偏偏都不喜欢,唯独这城里有一家做的肉泥饼子,我最喜欢。你父亲每次和我闹翻之后,隔了几日,都会买了来请我吃,然后两人才会重归于好。。…。
我多年不曾踏足西北,也许……今天也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踏足这里。
我想……再吃一口。”
……
饼子很快就被送到了卡门的面前。
做饼子的老板已经快六十岁了。店铺就开在楼兰城的城东一条并不算太宽阔的街口。
老板昔年在城堡里做过几年厨师,学会了一手厨艺。做出来的肉饼有独家秘方,便是揉面的时候,在水里加上些许淡酒,将淡淡的酒味揉入面中,烘烤了三分之后,再从炉子里将饼子取出来,在里面揉入剁碎了的肉泥,裹了一层油再重新放入炉子里烘烤。
这样烤出来的肉泥饼子,饼子嚼后回味会有一丝淡淡的甜丝丝的酒香,而里面的肉泥也并不会烤得太老。
因为有这样的独门手艺,所以他家的生意一向非常好,每天老板只做一百只饼子贩卖,卖光了就关门休息,多一块都不做。
可在楼兰城里,郁金香公爵的意志就是神旨!
郁金香公爵发出的命令被不折不扣的执行了。…。
哪怕是半夜时候,这位老板就被郁金香家的卫队长亲手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这位老板简直如在梦中——他做了一辈子饼,也不曾有过这种待遇。郁金香家的几个厨子亲手帮老板升火烧热了炉膛。两个家族的魔法师在一旁用火系魔法为炉膛加热。。…。
而那位满头花白头发的郁金香家城堡的老管家,摞了袖子在一旁亲手帮他调制酒汁!
当饼子送到卡门面前,卡门拿在手里的时候,还热气腾腾,轻轻咬上一口,外脆内软。焦脆的饼子和绵软的肉馅混合在一起,瞬间就满口香气。
卡门在杜微微的注视之下,却仿佛丝毫不在意,干干脆脆的把一块盘子大小的饼子一口口全部吃了下去,又喝了一口甜酒汤,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味道果然是当年的味道。”卡门闭目回味了一下:“只是烤得太急了。。应该是有魔法师用火系魔法催加的炉温,所以面质略有些干硬——不过这已经很好了。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吃到这样东西。”
陈道临一言不发,在一旁也吃了半块就放下了,心中却有些不屑,这饼子的味道,在达令哥看来,也就马马虎虎而已,并未觉得有太多过人之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这位卡门院长念念不忘多年。
卡门仿佛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一块,却挪开了也眼神,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个时候,陈道临和杜微微都注意到,这位美丽的院长大人,她的眸子里,似乎有一抹水气闪过,随即很快就消失了。
“那一年,我在魔法学院里认识你父亲,来西北楼兰城做客第一天,他晚上就带着我溜出了城堡,一起跑去这家店,我们翻墙跑进了这老板的卧房里。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看着他给我们烧火做饼。你父亲付给了他很多金币。
可纵然如此,你父亲后来还是被你的祖父惩罚了。
那是他第一次请我吃这东西。”
卡门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而我离开楼兰城的时候,他又请我吃过一次……”
……
数十年前,好像也是这么一个寒冷的冬天。
那天早晨,下了好些天的雪终于停了。
那个当时脸上还带着英气的年轻男子,骑着马飞奔追上了自己。他笑得还是那么灿烂,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用棉布层层包好的饼,打开的时候,还有腾腾的热气。
然后,自己也是如今天一般,当着他的面,一口口吃下去。
吃到一半的时候,却发现,嘴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
吐在嘴里的时候。才发现,那赫然是一枚戒指!
记得自己当时用惊慌的眼神,捏着那枚小小的戒指,看着那个年轻的男人。
他却依然笑得那般没心没肺。
“喂,到底行不行,你给句话吧?虽然我们总是吵架,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是很喜欢你的。”
嗯,自己当时的反应是什么?是了,是一种微妙的情绪,有喜悦,但是更多的是忐忑,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羞怒吧?
于是,自己把戒指丢还了给他,然后落荒而逃……
留下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孤独的立在雪地之中,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成了失望……
半年后,传来了他大婚的消息。
……
卡门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盘子,重新抬起头来。
“吃也吃过了,这就动手吧。杜微微……我若是死了,把我埋葬在学院里,我的院子里有一棵树,就把我埋葬在树下。”(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五百六十一章【巨大的扫帚】
哐!哐!哐!……
随着卡门的话音落下,这间书房之中,杜微微身后的窗户,以及那两厚重的门板,同时重重的合上!
陈道临的心也提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卡门和杜微微。
杜微微的眼神越过卡门,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你呢?也是一定要与我为敌了?”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被你坑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想找回点场子,也不算是太过分吧?”
杜微微淡淡一笑:“不算过分,若是你有本事找回来,那就找吧。”
卡门默默的看着杜微微,此刻才轻轻笑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到有些像你父亲了。”
顿了顿,卡门盯着杜微微的眼睛:“我带他来,就是不想真伤你性命,若是我们两人联手,制服你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
“不必多说,您的心思和用意我自然明白。”杜微微淡淡一笑,却摇头,眼神却异常的坚定和认真:“可真的动手起来……我,却是绝不会手软的,院长大人。”
“好吧……那就让我瞧瞧,郁金香家传承百年的实力吧。”卡门缓缓站在了杜微微面前,她身上的衣裙无风轻轻飘舞起来,还有她的长发。卡门双手虚合在胸前,双掌的掌心之中,飞快的凝聚起了一个金色的光团来。
“果然……是圣阶的力量。”
杜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卡门,清晰的感觉到了卡门双掌之中,那金色的光团里流动着的某种东西……
这种东西,叫做……
规则!
……
“我曾经很早之前听你父亲说过。当时他对我夸口说,就算是郁金香节家没有再出现什么天才,也没有什么圣阶,只凭借家族里留下的那些遗宝,也足以对付圣阶的敌人。”卡门凝视着杜微微:“我原本一直以为他是在对我吹牛,可今天,我想亲眼看看。”
杜微微看着卡门的掌心,那团光球越来越明亮,可是体积却反而慢慢的缩小了下去,其中隐隐的,有一种叫人心惊的波动!
“遗留的宝物么?”杜微微轻轻一笑,她伸出了右手来,掌心翻开对上:“若是在外面,或许要让我以一敌二,对付两位圣阶,怕是有所不足,可……院长大人,您……”杜微微的语气忽然加重了起来,语气无比认真的,看着卡门院长:“您……真的应该听信我父亲的话才对。在郁金香家城堡,没有人可以战胜郁金香!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
说着,忽然之间,杜微微的右手之上,有一道黑色的气焰缭绕而过!
这一道黑色的气焰,忽然之间就凝聚成了实体!!
一件长长的兵器,出现在了杜微微的掌心之中!她单手紧张着这件长兵器,忽然之间,杜微微整个人的气势就不一样了!
一种疯狂勃发而出的威势压迫的力量,就犹如无形的海浪一般汹涌彭拜而来!
这不是风,也不是气流的涌动。
可是却偏偏肉眼能看见有一圈一圈半透明的如同气流一般的弧线,从杜微微身体……不,准确的说,是从杜微微右手掌心握着的那件兵器上自然的散发了出来!!
卡门双掌之中虚捧着金色的光团,可此刻,却瞬间,仿佛整个人身上的光芒就暗淡了下去!
不仅仅是光芒,卡门的眼神,也瞬间失神了!
很快,这位魔法学院的院长,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甚至嗓音里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惶恐?!
“怎,怎么可能?!!你,你们郁金香家,怎么可能修复了这件东西?!!你们怎么可能可以操控它?!!”
杜微微将那件长兵器高高举起,横着举起。
此刻,她那张清丽的脸庞,在这气势的映衬之下,却仿佛隐隐的变得有些与众不同了。
这种不同,近乎于……冷漠!
那种藐视一些的冷漠!
这种气质,陈道临却隐隐的觉得有些眼熟。
他瞬间脑子里想起了一个念头!
那个水晶壁的后面……那个伪版的光明女神!
此刻,杜微微身上的气质,隐隐的似乎和那个伪版的光明女神,有那个一丝半点的相似?
是了……是了!!
这气质,仿佛慢慢的褪去了她身上那些身为“人类”的活气。
取而代之的,却是那一丝,摆脱了任何人类情感的……
神一般的气质!
神性!!
杜微微高举手中的武器,轻启双唇,口中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隆奇努斯之矛!神力?空间枷锁阵!”
嗡!!!!!
一团异常耀眼的光芒,陡然就在这个书房之中幻化而出!
而随之而来的,这一个夜晚,整个楼兰城的上空,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光柱!
这条光柱,似乎是从城堡顶层的某个房间直接破顶而出,如同一把利剑,直插天际云霄!!
这粗大的光柱,持久不散!巨大而耀眼的光芒,几乎将整个楼兰城周围方圆数十里,都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无数人从夜晚之中被惊醒,无数人惊恐的看着郁金香城堡方向,城内,城外,城墙上那些守军士兵……
而到了最后……大约过了足足有几分钟时间……
呼的一下,那巨大的,直接连接天地之间的巨大光柱,陡然收缩起来,快速的收缩,最后化作了一个光团,呼啸一下,飞上了天际,狠狠的映照在了夜空之中!
这一瞬间,那巨大的光芒,连月亮都被暗淡了下去!星辰无光!
仿佛夜空之上,挂着一条如同扫把一般的,巨大的……
彗星!!
……
彗星呈现!!
这异常的天象,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惊动了小半个罗兰帝国的领土,而且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广……
即便是此刻站在帝都那雄伟的城墙之上,都可以清楚的看见,在夜空的西北方向,天空上悬挂着一枚巨大的……扫帚一般的彗星!
扫帚星这种东西,罗兰帝国的星象学并不是没有记载。但是……这么突入起来,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由浅入深的过程,就这么样的,一个巨大的,完整的,而且极为耀眼的,光芒的程度几乎可以媲美月亮的扫帚星,就这么清楚的,忽然出现在了夜空之上……
这个场面,就很吓人了!
很邪异,很惊悚!
皇宫里那最华丽最大的一间卧室里。
希洛忽然冲出了露台,他身上只披着一件长长的睡衣,赤裸而结实的胸膛,就裸露在寒风之中。
希洛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上西北方向,那颗巨大的彗星!
他的双拳紧握,指尖已经刺破了自己的掌心,流淌出的鲜血,滴在了露台的石雕刻栏杆上。
这个时候,身后的卧室里,皇后吉尔也走了出来,她身上裹紧了一条毯子,缓缓走到了希洛的身后。
吉尔的脸上有些震惊,有些疑惑,也有些惊异。
让她惊异的,并不是天空上那颗巨大的扫把星。
虽然这场面有些鬼魅,有些邪异。
但是,此时此刻,更加让吉尔惊讶或者说是意外的,是希洛的背影!
这位帝国的皇帝,这位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兄长,心如坚铁一样的野心家,这个从来都是如同冰冷石头一般冷硬的家伙……
他的背影……落在吉尔的眼睛里。
他……在……
颤抖!!
这种颤抖,不是来自于夜晚寒风的寒冷,当然也不是激动之类的情绪!
而是……吉尔似乎能清晰的感觉到,希洛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情绪和气息……
这种气息叫做……
畏惧!!
……
“如果将来帝国出了大事情,需要您来拯救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拯救?我都帮着扛了这么多年了,还想继续让我卖身给这个帝国吗?难道后人都是白痴,都是懦夫,都是蠢货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看这个帝国,还是亡了算了,反正也没希望了嘛。”
“可是……殿下,您……”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唉……真是让人不省心啊。嗯……这样吧,假如真的到了那一天,真的到了一定需要我的力量才能拯救这个世界的程度,我会回来的……我会……
我会……
我!会!骑!着!扫!帚!出!现!在!天!空!之!上!”
……
这是一段深藏在宫廷内的文档,只是简单的几句对话。
同样的对话内容,也有一个文本,收藏在西北郁金香家的城堡之中!
这是一百多年前,那个帝国最伟大最传奇的人物,留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最后的几句有记载的言语。
对话的一方,自然不用问是谁了。
而另外一方,则是当时的魔法学院院长。
某个很无耻的人做出了保证,他或许,可能,大概……有一天,会骑着巨大的扫帚,从天空上回来,拯救这个世界。
……
这一年冬天,深夜。
西北,天空……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
扫帚!!
^
…………
&bp;&bp;&bp;&bp;第五百六十二章 【自己】
光柱擎天,扫帚星降。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无法平静的夜晚了。
楼兰城的异象惊动了无数人,从半夜时分,就开始有许许多多人走出家门走上街头,观看着前所未见的奇景。
而作为风暴的中心,郁金香家族城堡内,自然更是无法保持平静了。
郁金香家那位年迈的管家,虽然早就接到命令,城堡暂时戒严,尤其是顶层,因为年轻的女公爵大人要接见两位故人,所以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搅。
而半夜派出精锐的家族护卫和魔法师,如此大动干戈只为了去弄一份那种肉饼,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是蹊跷。
虽然这位年轻的女公爵一向做事情天马行空,叫人无法揣度,但是这一次……天空的异象,却委实有些太过吓人了。
最重要的是,当女公爵留下两位客人在顶层的书房里之后,天上的异象才发生的。而之后……家族城堡里陷入了一片慌乱,而公爵大人,却……
没有露面!
楼兰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是一位家族管家可以掌控和处理的即便他是家族元老也不行。
楼兰城的城卫军,家族护卫军,骑兵团,$℉长$℉风$℉文$℉学,↗.£x.○守备部队,家族工坊,等等诸多部门,都有人赶赴家族城堡请求家主的指示,城卫军的指挥官请求公爵大人示下,发生了这么大的异象,楼兰城是否有必要进行临时戒严。
而家族的骑兵团护卫队则要求请示,即将进行的军事计划是否照旧……
面对这么多家族内的重臣的要求,一个管家是抵挡不住的。他也没有权力替代郁金香公爵发号施令。
哪怕是那位中年贵人,也无法压住这样的局面。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这位公爵大人出面做主了。
所以,在天亮的时候,尽管杜微微曾经留下命令。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城堡顶层的书房里打搅她和贵客的会晤。
可是,老管家也不得不违背了这样的命令。
以中年贵人为首,加上拱卫城堡的骑兵团的指挥官,楼兰城城卫军的将领,以及两位家族元老,共同来到了城堡顶层,求见公爵大人。
一群郁金香家的核心大佬们在书房外敲了好一会儿门,又大声请示了七八遍,却依然得不到任何的反应。
最后还是那位中年贵人。终于用力推开了大门……
而门里面的场面,则让站在门口的诸位郁金香家族的大佬核心重臣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
陈道临其实一直以为自己在睡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你心中有感觉,仿佛明白自己是在梦中。但是你却偏偏不知道这个梦会如何发展,何时结束……甚至……
你连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知道。
很多人都或许曾经有过这种体会。
陈道临感觉到自己经历了许多许多,多得近乎让他麻木,多得近乎让人彻底遗忘了很多事情。
梦中,他仿佛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士兵。站在飘扬而鲜艳的荆棘花旗帜之下,冲锋拼杀,看见了一群穿着奇怪造型铠甲的骑士们奔驰在战场的最前方。
他们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名字,叫做……圣罗兰骑士团。
而这些骑士的首领。却居然是一个女人。
一个身材婀娜,满头银发,面色冰冷的女人。…
哦对了,梦中。这个女人的名字,好像是叫做……弥赛亚。
……
陈道临又看见,自己和许许多多人跪拜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哦对了。这个大殿,他似乎隐隐的记得。好像……就在不久之前,他曾经在这里亲眼目睹过一场政变,一个弟弟,害死了当皇帝的哥哥……
而此刻,这座大殿似乎即熟悉有陌生,许多摆设有了许多不同。看上去……似乎……
更崭新一些?
然后,身边的人开始欢呼,开始沸腾,呐喊。
不,不仅仅是身边的人,陈道临自己仿佛也不由自主的呐喊,欢呼。他似乎清楚的“看见”,自己是真正的洋溢着喜悦兴奋的心情,然后用近乎膜拜的态度,对着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弯曲了自己的膝盖,深深的低下了头。
大殿里所有的人都在朝着那个人跪拜。
那个人站在最高处,一身金色的铠甲,鲜红的披风,还有……金色的长发。
他似乎听见了呐喊的声音。
所有人共同都在喊着一个名字:
阿拉贡陛下万岁!!
罗兰帝国万岁!!
是的,所有人都在跪拜!
除了一个身影。
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女人,一头银色的头发,冰冷的脸孔,和冰冷的眸子。
……
他看见自己生老病死,看见自己成为了将军,然后慢慢老去在自己的庄园,最后在残阳之下回忆自己曾经热血沸腾的一生……最终,在牧师的念念有词之中,闭上了双眼,长眠而去……
……
不,可是这梦并没有结束。
……
他又“看见”,自己站在一片仿佛如翡翠般碧绿辽阔的平原之上,身边是万千雄师,自己骑在战马之上,手握长矛,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无数将士们在欢呼,一个有着如火焰一般红色头发的中年将军,策马跑过阵前,用他的长剑轻轻的碰撞将士们手里的长矛。
他单手握剑指天,远处的天空被乌云笼罩,而一线阳光,从天际照射而下,却仿佛就落在了这位红色头发将军的身上!
这一刻,他仿佛全身泛着金光!
“只要我们打赢这一场战争,我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就将会是罗林家永远的领地!从今天开始,凡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都会有一个崭新的,荣耀的新名字!我们……都是罗林人!!”
将军雄壮的嗓音回荡在战场之上。
将士们挥舞长矛。刀剑,敲打盾牌,近乎疯狂的吼叫着。
“罗林人!!罗林人!!”
……
陈道临“看见”自己所在的军队,如摧枯拉朽一般赢得了这场战争,他骑着战马,冲杀在前,从南方杀到北方,每一仗都打得尸山血海,可是每一次,他却始终紧紧的跟随着那个红色头发的中年将军。
最终。他跟随着那位红色头发的将军荡平了天下,然后解甲归田。
他住在已经改名叫做“罗林平原”的那片土地上,有一片农庄,几座房子,一个身体健康喜欢大声笑的妻子,有几个喜欢到处奔跑嬉闹的孩子。
渐渐的,他老去了,当有一天,他擦拭着自己已经生锈的铁剑的时候。回想起自己跟随在那位红色头发将军身边奋勇杀敌的日子……他嘴角挂着微笑。
……
陈道临的梦境还在继续……
……
他“看见”一个红色头发的小孩子,在雷鸣大雨之中冲出了房间里,幼小的身子踉跄着在雨中蹒跚,然后跪在了院子当中。举起拳头来对着天空大声吼叫着,咒骂着,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他“看见”这个红色头发的少年坐着马车离开了城市,回到了罗林平原。
他“看见”这个红色头发的少年。手里举着一根蜡烛,在一间书房里,深夜。站在一幅油画前,脸上笑得很诡异。
他“看见”在雄伟的皇宫城门前,无数的士兵列队站在那儿。
而那个红色头发的少年,孤单的身影,站在广场中央,用苍白的脸庞,看着天空。
不对……不对……好像哪里不对。
尽管是梦境,陈道临依然 感觉到了似乎有些不对劲。
如果说之前那些一个个“梦境”,自己仿佛是“看见”了自己。看见自己经历了一段一段的人生,是以“第一视角”经历着一段一段的人生。
而现在这一段梦境,则仿佛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仿佛是拥有一双无所不在的眼睛,在注视着一个人,注视着那个红色头发的少年所经历的一些?
可是……
我呢?
我自己呢?
在这一段梦境里,我自己又在哪里?
终于……
这个时候,陈道临“看见”了清晰的一幕……
在这一幕里,终于有了“自己”,终于又有了“第一视角”?
那是在皇宫城门的城墙之上。
那个红色头发的少年,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自己和他并肩而战,看着那城墙之下,皇宫广场上的混战,血腥的厮杀。
而这个时候,“自己”开口说话了。
“自己”看着那个红色头发的少年,“自己”对他说了一句话:
“……有生之年,绝不负你!”
……
陈道临“看见”自己,坐在一间华丽的书房里,胸口痛彻心扉,剧烈的咳嗽,让自己不停的吐血。
而自己手里拿着鹅毛笔,正在一张白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我的帝国……请你帮我守护好它……”
……
一切归于寂静,一切归于黑暗。
就此。
陈道临忽然感觉到自己……
醒了!
……
……
……
&p;&p;&p;
【我真的不想打破很多人的美好想法,但是……陈道临,并不是辰。
我怕大家会误会,所以想了想,还是在结尾这里先说明一下吧……】
&p;(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五百六十三章【你真的以为?】
“醒了?”
“醒了。”
陈道临低头思索了会儿,忽然问道:“刚才……那些,难道是我的前世?”
“前世?虽然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你所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些‘记忆’而已,别人的记忆。”
陈道临沉吟片刻:“就好像……看戏一样?”
“差不多。”
陈道临苦笑:“那么,这些记忆,是怎么储存下来的?”
“很简单,亡灵魔法。灵魂的碎片,可以获得许多生前的记忆,然后……将那些记忆储存了起来。”
陈道临又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我大概能想明白一些事情。我看到了一个皇帝的加冕,如果我看过的罗兰帝国史料没有错误的话,我想我看到的大概是开国皇帝阿拉贡。我看到的,大约是阿拉贡皇帝麾下的某一个战士的残存记忆吧。”
“是圣罗兰骑士团的一员。”
“那么,后面那个红头头发的罗林将军……”
“是罗林家的祖先,是他中兴了罗兰帝国,功勋盖世,如今罗林家的领地,整片罗林平原,都是他当年创下的基业。”
“哦……那么……那个红头头发的少年?”
“……”
陈道临笑了:“我明白了,那个红头发的少年,是……他?”
他笑得所有所思,而后,陈道临又皱眉:“让我体验这些记忆,是为什么?”
“短暂,或者……永远。”
陈道临皱眉:“我……不明白。”
……
午后的阳光,一片青草地。周围都是碧绿无垠,唯独此刻陈道临所在的地方,身旁却是一株参天大树,茂盛的树冠如一把巨大的伞一样撑在头顶。阳光一丝一丝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
陈道临就坐在树下的草地上,盘膝坐直了身子,双手轻轻的抚过身边的青草。
他用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身边这个和他对话的人。
对方瞪着眼睛瞧着陈道临,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好久,才终于长长吐了口气:“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人真不是一般的怪异。”
“哦?哪里怪?”陈道临眯着眼睛问道。
“若是换做其他人。做了这么多奇怪的梦,醒来的时候一定很困惑,或者情绪也会很激动。也许会惊呼大叫,也许会沉默寡言。而你……却好像很平静的样子,问我这么多问题,好像也都很有条理的样子。你就一点都不会惊讶或者慌乱么?”
陈道临想了想:“这么奇怪的事情都遭遇过了,还有什么好觉得惊奇的?”
“那么我呢?你在这里醒来,然后就看到了我,你……不觉得惊讶么?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么?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陈道临抓了抓后脑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站了起来,先拍拍自己的衣服,然后朝着对方挥了挥手。笑容绽放,露出雪白的牙齿:
“你好啊,又见面了,绿豆糕。”
……
…………
“那么。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来战胜我呢?”
卡门盯着面前的杜微微。
这里是一片虚无的空间,周围都是黑色的虚空,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在虚空之中。脚下头顶,都一切虚无。
唯独有远处,仿佛有一枚闪亮的星辰,隐隐的能看见轮廓。
“战胜您,其实有许多办法。”杜微微淡淡一笑,她手里的隆奇努斯之矛已经不见了,双手手指交叉,轻轻松松的放在胸前,看着卡门:“这个世界上强大的无法战胜的存在实在太多了,比如空间,比如,时间。”
卡门皱眉。
杜微微轻轻笑道:“小的时候,我曾经听父亲感慨过,即便是再如何强大的强者,都永远无法战胜时间的。”
“所以……你打算用‘时间’来击败我?”卡门冷笑:“圣阶的力量的确可以领悟规则,但是……你可以用时间规则来击败我吗?”
“圣阶做不到。”杜微微摇头。
卡门深深吸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你把我弄到了什么地方,我猜,这里大概是你的祖先留下的,某一个用魔法手段弄出来的独立空间吧?”
杜微微诡异一笑:“您……猜对了一半。”
卡门并没有继续问她“哪一半”,而是皱眉看了看周围:“达令陈呢?”
“我当然是要把您和他分开的。”杜微微失笑道。
“看来你也并没有信心可以独自战胜两个圣阶。”卡门哼了一声。
杜微微盯着卡门看了一眼,忽然摇摇头:“我忽然明白了,当年为什么您和我的父亲最终没有走到一起了。”
卡门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您太骄傲了,甚至有些过分的骄傲和自信。哦,我当然不是说这不好。只有拥有一颗骄傲的心,才能成就非凡的事业。”杜微微摇头:“可惜,我的父亲也同样是一个内心极为骄傲的人,所以……两个都内心极为骄傲的人凑在一起,恐怕就很难了。”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卡门冷笑。
“我的意思是……您实在是太过骄傲了。所以……我想,您大概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有些轻视郁金香家族了。”杜微微笑得很诚恳。
这一次,不等卡门再说话,杜微微就已经摊开双手,她的衣袖轻轻一甩,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气,说道:“虽然您和我父亲的关系匪浅,而且和郁金香也有很大的渊源,不过……您依然还是小看了我们这个家族。”
“我从来不曾小看过郁金香家。”卡门摇头:“郁金香家的伟大之处,我从来不曾否认。”
“或许您认为您已经对郁金香家做出了充分的高估……可惜,在我看来,您还是低估了家族。或者说是低估了我。”杜微微的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话:
“否则,您怎么会真的以为,只凭借着两个圣阶的力量,就敢闯进郁金香家的城堡里,挑战一位郁金香公爵?”
卡门冷笑:“两个圣阶对你来说,还会认为是轻视?你若是真这么想的话,为什么要用手段把达令陈和我分开?”
杜微微一愣,随意微微欠身,笑容很平和:“您大概是误会了。我之所以把他和您分开,并不是畏惧您和他两人的联手,而是……”
说到这里,杜微微轻轻一笑,随即脸上的笑容再慢慢收敛了起来。
“而是……我不想伤了他。”
……
绿豆糕皱眉看着陈道临,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出点什么东西来。
“我记得我今天脸洗得很干净。”陈道临苦笑。
“你脸上没有东西,我好奇的是你的头脑里在想些什么。”
绿豆糕无奈的叹息。
他换换从大树的树干上跳了下来。
陈道临这才发现,这个少年的怀里,衣衫里冒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陈道临脸上这才露出了惊奇的表情来:“这……这是什么东西?”
绿豆糕用手摸了摸那个毛茸茸的脑袋。那个东西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后用脑袋蹭了蹭。
“达令陈,难道你眼睛真的有毛病?难道你没看出来,这是一条小狗?”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我的眼睛当然没问题!这么说……它真的是一条狗?”
“真的是。”绿豆糕点了点头。
毛茸茸的小脑袋。耳朵略微有些折,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极品小萌物。
这的的确确是一条小狗。货真价实的狗!
可偏偏正因为如此,问题才大了!!
因为……绿豆糕,不是人!
他是龙!
……
龙是什么?龙是万灵之尊!
是凌驾于所有生物种族之上的最强大最高等的种族!
龙之所至。万兽避走!
即便绿豆糕可以变形成人形,但是身为龙族,他自然而然,就会拥有龙族的先天的本能:龙的气息!
这种气息,即便是最高等的变形术也无法彻底完全掩盖掉的。
或许当绿豆糕以人形状态的时候,他说话做事行走吃饭睡觉,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一般人也不太可能看出什么异常来。
但是却有一条,许多本能敏感的动物,却是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龙族的气息!
因为万物法则,原本许多动物的感应就远远比人类要敏锐得多得多。
当一条可爱的萌萌的小狗,钻在绿豆糕的怀里,而且还很享受很惬意的样子,弄脑袋去蹭他的胸膛,伸出舌头去舔他的手指的时候……
这就意味着……
“你的龙威呢?你的龙族的气息呢?”陈道临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被剥夺了。”绿豆糕的脸色垮了下来。
“被剥夺了?被谁?”
“你是被谁弄到这里来的,我想应该就是同一个人了。”
陈道临又愣了一下:“杜微微?为什么?”
“很简单,我被她囚禁了。”绿豆糕摊开双手。
“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囚禁你?”陈道临面色严肃。
“因为我上门找她麻烦,想把她带回去囚禁,结果我们打了一场,我反被虐。”绿豆糕的脸色有些尴尬。
“你……被虐?!”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
绿豆糕的实力有多强大,他可是亲眼目睹过的!
大剑师卡奥何等实力?
那可是罗兰帝国的剑道第一人!曾经的罗兰帝国唯一的圣阶强者!
虽然说大剑师卡奥是死在自己的手里,但公正的来说,陈道临胜之不武。
他是靠着引发天劫,用天劫的力量弄死了那个大剑师。
这一位的实力,可是实打实的圣阶强者!
可当初,这位圣阶强者,在绿豆糕的面前,可是只有被吊打的份!而且还被绿豆糕追得落荒而逃!
可就是这样的绿豆糕……却被杜微微……虐了?!
杜微微……她不就是一个圣阶么?而且……好像也是刚刚突破圣阶并没有太久吧?
“我想,我们应该都是犯了同一个错误。”绿豆糕苦笑。
“什么错误?”
“我们都太低估杜微微了,或者说,我们都太低估郁金香家了。”
……
“人类,还真是一种特别容易遗忘的种族。”杜微微淡淡的笑着,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仅仅在一百四十年前,所谓的圣阶,在我郁金香家的那位先祖的身边,只不过是当家臣的份儿。而仅仅只过了一百多年,现在的人,居然认为,只不过是圣阶的实力,就敢跑到楼兰城郁金香家城堡来挑战郁金香公爵了?”
卡门的眼神变化:“你不是你的祖先。”
“我的确不是。”杜微微摇头,可是她接下里的一句话,语气之中,却忽然爆发出了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势:
“可我也是公爵!郁金香公爵!!”
她的眉毛挑了起来,看着卡门,身上的气势已经完全不同了,尽管从身高来说,杜微微甚至还要比卡门矮上一点,可偏偏此刻,她望向卡门的眼神,却仿佛是在俯视!!
“您不会也和那些世俗之人一样认为,如今的郁金香公爵,只不过是圣阶这种水准吧?”
……
“你看过郁金香初代公爵的生平轶事记录吧?”绿豆糕笑望着陈道临。
“看过。”陈道临点头:“我还仔细的研究过。”
“那么你可能忽略了一件事情。”
“什么?”
“那个家伙……实力成长的速度。”
陈道临眼睛眯了起来。
绿豆糕淡淡道:“初代公爵大人,十六岁登上了帝国的舞台,经历了一次帝都政变,那个时候,他虽然是实力很出色的魔法师,但甚至实力还达不到高阶魔法师的水准,更不用说是圣阶了。”
陈道临忽然眼睛一亮,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之后不过短短的两年的时间,他就从一个崭露头角的魔法师新秀,一个中阶水准的新星魔法师,进化成了一个圣阶高手。而再过两年,在他不过二十岁的时候……他就已经……”
“这么快啊……”陈道临叹息:“难道他真的是天才么?”
“天才当然是天才。可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但凡能成为圣阶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天才?不是天才,也成不了圣阶。”
“说的对。”陈道临点头。
“初代公爵大人能在十八岁前就成为圣阶,二十岁就达到了更高的境界……其实,却是因为一个人。当时有一个当代的顶尖强者,赠送给了他一件宝贵的礼物,而那件礼物,才是他得到实力飞快突破的最大原因。”
“什么礼物?”
“听说……是一枚力量的种子。”
……
“您,真的认为,郁金香公爵,只不过是圣阶而已?或者说,您真的认为,如今的我,只不过是圣阶而已?”
杜微微看着卡门,微笑,如是说。(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第五百六十四章【天空中的一颗星】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只知道她要做的事情一定很危险,更知道她要做的那些事情,是绝对破坏了定下的规矩的,所以……老师不在,我只好自己来找她,阻止她,结果……”
绿豆糕怀抱着小狗,手指在小狗脑袋上摩挲着,叹息着,诉说着。-,∽3x.≦
“那么……力量的种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道临问道。
绿豆糕笑了笑,他的表情居然有几分得意。
“说起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可就真的很少很少了,至少……如今在这个世界上的,恐怕除了我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家伙知道了。”绿豆糕嘿嘿笑道:“力量的种子……就是一枚种子,可以慢慢的培养,然后生长出很强大的力量。得到这枚种子的人,只要将种子纳入自己的身体里,就可以……”
“就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
“倒也没有这么直接。”绿豆糕笑道:“这枚种子,是一位真正的绝顶强者从他自己身上提取出来的,蕴藏着真正奥义的一部分力量。而且,那位强者,可是比初代郁金香公爵更为强大的存在!可以这么说吧,有了这枚种子,就等于在修炼中得到了一条通天大道,等于有人把真正的力量的规则,奥义,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展示在了你的身体里,有了一个模板,你只要按照那个模板来修炼就好了。而且……因为有了这一个种子作为引子,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提升自己的境界,然后……飞跃!”
绿豆糕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初代郁金香公爵就是因为得到了这枚种子,所以实力增长的速度才会那么骇人。他十六岁的时候才只是一个崭露头角的新人魔法师,十八岁就已经成为了圣阶,二十岁不到。实力就已经更为骇人,那个时候,所谓的圣阶在他面前,只有束手被宰杀的份儿!”
“那么……这枚种子,留在了郁金香家?”
“原来我也不知道这枚种子的去向……不过这次我跑来找那个女人,结果被她狠狠的虐了一顿,我就知道了,这枚种子肯定是在她的手里!”
陈道临点点头:“那……隆奇努斯之矛,又是怎么回事?那东西不是早已经毁了么?为什么在杜微微的手里,还可以被使用?”
“那柄长矛?”绿豆糕的脸色变得奇怪了起来:“那……是初代公爵留给郁金香家的一个……保险。”
“保险?”
“嗯。一个保险。”绿豆糕肃然道:“郁金香家一直和北边的……异族有一个协议,双方互不侵犯的协议。但是这种事情,总不会太保险,所以,为了以防将来北方的异族,有一天会撕毁协议,南下入侵。而万一郁金香家的后代又不太争气,即便拥有那枚力量种子,也无法抗衡北方异族的高手……所以。初代公爵干脆留下了一个非常够分量的东西,这件东西,初代公爵留下的……他的力量!”
“他的……力量?”
……
…………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存在,依然是我们无法战胜的。或者说,是现阶段无法战胜的。”杜微微的眼神凛然,语气很古怪:“我郁金香家修炼的法门,一向被称为是星辰魔法。据说。是初代公爵先祖,从别处学来的,属于开国皇帝阿拉贡的独门绝学。力量的源泉。是来自于天空上的星辰。”
“星辰魔法……我当然知道。”卡门深深吸了口气:“还有大雪山的体术,弓月舞。”
“这些都是一脉相承的。”杜微微遥望黑色虚无之中的那一枚星辰,微微笑道:“郁金香家修炼的奥义,就是通过星辰来感悟这个世界的一切。先祖说过,其实每一颗星辰的力量,都和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一样的,有时间,有空间,有一切……那天空上每一颗星辰,其实都是一个世界。我们通过这种感悟,可以领会这世界上一切的规则,然后……”
杜微微说到这里,忽然羞涩一笑:“说的有些远了……这些话,想必当年我父亲都和您聊过的。”
卡门点头。
这位院长大人虽然神色看似坦然,但实际上,此刻的卡门,心已经狠狠的沉了下去!
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事实上,卡门一直在暗中试图调动自己的力量!
身为圣阶的强者,原本已经掌握了这世界上的力量运行的规则。
可偏偏,此刻置身在这里,任凭卡门如何沉下心去感应,却偏偏感应不到一丝一毫规则的运转!
就如同一个原本双目明亮的人,陡然之间陷入了黑暗之中,目不视物!让卡门心中震惊的是,自己身为圣阶强者,所能感应的一切,在这里,却是丝毫都没有!
她隐隐的察觉到,似乎有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的一切感应都压制住了,屏蔽掉了。
“……其实,您不必再做这些无谓的尝试了。”
杜微微忽然笑着,看着卡门:“在这里,你所希望感应的一切规则,都无法做到的。因为……”
她仿佛对着卡门眨了眨眼睛,轻轻笑道“……因为,这是,我的世界啊。”
……
“圣阶之上的力量,叫做领域。”绿豆糕沉声道:“如果说,圣阶的境界已经可以将所在的这个世界上的规则渐渐感悟领悟,并且可以借助和调动为自己所用的话……那么领域,无疑比圣阶要更高出了一个层次。所谓领域,就是可以自己开创出一个独立的世界或者空间,在这个独立的小世界或者空间内,并不需要你再去体会感悟规则——因为这个小世界空间是你所创造的,而创造者,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就如同真正的神一般!可以随心所欲的制定或者修改一切规则!我们会把这种独立开创出来的小世界空间,叫做……领域!”
“这么说,杜微微……已经是领域了?”陈道临瞪大眼睛。
“准确的说……她已经一只脚踏入领域里了。因为那枚力量的种子。”绿豆糕叹息:“如果只是一只脚踏入领域的话。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可再加上那件杜维留下来的‘力量’,可以说,我们几个就算全部绑在一起,在她的面前,也没有任何机会的。”
“杜维留下的力量……那到底是什么?”
“是……一颗星辰。”
“星辰?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绿豆糕忽然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神色也有些荒唐:“难道是我的罗兰语发音有问题吗?星辰!就是星辰!杜维那个家伙,给他的后代,留下的杀手锏,就是……一颗星辰!”
陈道临彻底愣住了。
一颗……星辰?!
见……见他妈的鬼!
……
星辰是什么意思?
身为一个现代人,陈道临当然可以找出很多解释。
星体?行星?天体?
可以使用的词汇很多。但是意思只有一个!
这个杜维……这个家伙……居然玩得这么大?
他,他给他的后代,制造了一个小型天体,留在了外太空?!
一颗星辰?!!
……
“拥有力量种子的杜微微,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领域之中。同时她修炼的是郁金香家的星辰魔法……而她的那位祖先,又给她留下的一颗星辰!你可以想象一下吧。当她的力量还不足以驾驭一个小领域的时候,当她还需要更多力量的时候……那么,通过星辰魔法的召唤和汲取,那么在天上的那颗杜维留下的星辰。就是杜微微拥有的,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的源泉!”
一颗……扫帚星?!
……
“您或许在前往圣阶的道路上已经孜孜不倦的追求了一生。”杜微微的语气很客气,很恭敬,但是话语的内容。却让卡门的心里几乎要绝望了。
杜微微继续说着:
“您已经是难得的天才了。但是很遗憾,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我生在郁金香家,所以,当我一出生的时候。我想学任何东西,都会有当世最顶尖的老师教我。我的父亲本身就是绝顶强者,他会把郁金香家数代人留下的修炼的经验告诉我。我从起步的时候,就已经胜过旁人太多太多。当别人还在冥思苦想,到底所谓圣阶是什么的时候,我却已经可以把历代先人的圣阶之路和感悟留下的修炼笔记随便翻看。当无数人为了寻找到一条通往圣阶的道路而殚精竭虑的时候,摆在我面前可以走向圣阶的道路,至少有十条八条供我选择。而我则需要考虑的是什么时候突破这一步,对我才是最有利的。”
杜微微的话语,让卡门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圣阶是什么……我想,这个问题至少在前几十年,是困扰您最大的难题吧。或许在最近,您的实力得到了突破之后,您才真正的解惑了。可是……我或许接下来的话会狠狠的打击您的信心——圣阶是什么,我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说出至少十八种不同的感悟了。哪怕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很小,根本不懂,但至少死记硬背也背了下来,随着年纪增长,随着慢慢修炼,一旦我领悟之后,我走一步,就抵得上别人走一百步一千步。
甚至于,譬如您这样的天才,这样的强者,终于进阶到了圣阶之后,您或许还在为这个境界之中感悟到的一切而感觉到惊喜,感觉到新奇,您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一般,在飞快的汲取这些经验。而我……很抱歉,我早已经对这个境界熟悉得近乎厌倦了。因为从我开始修炼的第一天开始,就有很多人在我耳边不停的对我灌输各种圣阶之中的感悟。在您还沉浸在圣阶之中的时候,我却已经很早就知道,圣阶根本就不是我追求的最大的目标,不,它甚至根本就不配当做一个‘目标’,对于我,对于每一代的郁金香公爵而言,圣阶这种东西,只不过是入门的一个起点而已。
当别的修炼者在烦恼如何达到圣阶的时候,我所烦恼的是如何选择一个最佳的时间点成为圣阶,然后如何在一个最佳的时间点,突破圣阶进入下一个境界。
卡门院长,这就是现实,是一个极为不公平的现实。
我有一个伟大的祖先,他给我们留下最大的最宝贵的东西,并不是爵位,并不是财富,更不是家业,而是力量!
每一代的郁金香公爵,都是天才,都是罗兰帝国最强大的人类高手!
至于那个卡奥……大剑师……唯一的圣阶?
那根本就是一个笑话而已。
我的父亲,至少我就知道,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突破了圣阶,进入了下一个境界了。
什么大剑师卡奥,他一只手就可以轻松的碾死一百个大剑师。”
卡门的身子有些颤抖:“那……那为什么……”
“您是想问我,为什么,既然得到力量对于郁金香家的人来说,是如此轻松简单,如同从树枝上摘下现成的果子一样,那么我,为什么迟迟不展现力量,而是要等到现在这个时候?”
“……”卡门不说话,但是表情却已经默认了,这的确是她想问的。
“因为……郁金香家的继承人,还有另外一个限制。”杜微微轻轻一笑:“得到力量的同时,我们还有一条其他的使命……得到力量之后,我们会在其他方面受到一些限制,不过很抱歉,这一点,请恕我无法对您解释清楚了。”
杜微微已经对着卡门,伸出了右手,食指虚点:“很抱歉,在这个时候,让您心中彻底的失望了。我并不会杀死你……您是父亲曾经爱过的人,所以……我会让您亲身感受一下高于圣阶的那个境界的力量。然后……我会用一种平和的办法,让您放弃您现在坚持的一切。至少……暂时是这样。”
说着,杜微微的食指,已经缓缓的落了下去。
“无法战胜的力量有许多……至少对于现阶段还是圣阶的您而言,在我的领域之中,有很多是您无法抗拒的规则,比如……时间!”
手指落下!
……
“她已经这么强大了?”陈道临叹了口气:“既然她可以如此轻松的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那么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苦心积虑的废这么多心思做什么……早早展现出这些力量,岂不是早就把局面定了下来?”
“不是这么简单的。”绿豆糕苦笑:“得到力量,怎么会如此轻松?因为这些力量,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作弊得来的,所以必然会有一些限制,而郁金香家最大的秘密,也就是这一点了。”
陈道临不说话,看着绿豆糕。
绿豆糕撇撇嘴:“郁金香家每一代公爵,都不会在位的时间太长,然后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在这个世界。这就是原因。”
“什么?我不明白。”
绿豆糕嘿嘿低声笑着,然后摇头:“每一个郁金香家的公爵,一旦通过我说的这些办法获取了强大的力量……圣阶无所谓,但一旦突破了圣阶,成为圣阶之上更高的境界,那么,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就开始进入倒计时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五百六十五章【敌人】
我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上——这里的我们,包括了一切的生灵,人类,动物,植物……一切拥有生命的存在——都需要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
生老病死,代谢轮回。所需要的条件,阳光也好,氧气也好,养分也好,温度也好。
所有的外在的这些条件,就被统称为“规则”。
当缺乏水分的时候,植物会枯死,而植物枯死之后,就无法制造出氧气。那么需要氧气才能存活的动物,人类,就会死亡……
一切的一切,都有一个类似于循环的规则。
就仿佛是一个链条。
基本上来说,没有什么可以独立于这个链条之外。偶尔或许会有一些特例,这些特例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将自己隐瞒了起来,隐瞒在了这天地间规则掌控之外……
而这种特例,几乎是所有高等生物的追求,似乎所有的种族都希望追求到一些可以违背“规则”的效果。
女人希望能永葆青春,帝王希望能永生不老,战士希望能不死之身……
这是一种美好的希望,但对于个别有能力的人来说,有了可以追求这种希望的条件,可以将这种希望,变成现实。
《 这个时候,就出现了“特例”。
譬如……卡门院长。
……
“院长大人的年纪和我父亲差不多,可若是只瞧您的外貌,却仿佛和我是姐妹一样。若是再过几年,等我的年华老去,恐怕有人说您是我的妹妹,都会有人相信。”
杜微微抿嘴一笑,看着卡门,淡淡道:“这等逆转时光的魔法。想来一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吧。虽然我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但是从小父亲就告诉我,要想打破规则,总要付出代价的,打破的程度越大,付出的代价就越沉重!”
卡门已经无力再说话了。
此刻的卡门,虽然站在原地,却仿佛正在和什么力量做着顽强的斗争,她全身有一团一团隐隐的金色光芒不停的涌现出来。但是,就在卡门身体之外。却仿佛笼罩了一层犹如鸡蛋壳一般的黑色的罩子,将她身上涌现而出的金色气息,一点一点的吞噬掉!
卡门似乎已经竭尽全力的催发自己的金色光芒……那是圣阶的力量。
可被吞噬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很快,这种吞噬的速度就已经超过了卡门催发力量的速度。
而那个鸡蛋壳,似乎渐渐的在缩小,一点一点的“压”了下去。距离卡门的身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杜微微的话语声依然不紧不慢的传来:“永葆青春似乎是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梦想。我一直都很好奇您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一点。如果您是圣阶的话,那么做到这一点似乎并不算太奇怪。可我知道的是,您晋级圣阶不过是近期的事情。而您的青春容貌,却已经保存了数十年。我一直好奇,一个实力没有达到圣阶的人,是用了什么法子拥抱青春的?”
卡门的额头冒出一粒一粒的冷汗。
杜微微轻轻松松的迈步。走向了卡门,走到距离卡门身前不足三步的地方才站住。
她的眼神,此刻看起来居然有些让人惊悚!
“真的让人羡慕。尤其是身为女人的我。”杜微微仿佛伸出手指来,隔着数米的距离,仿佛在描绘卡门脸部的轮廓:“如此美丽的容貌,我相信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对您的迷恋,果然是有理由的。这样美丽的容貌,就连同样身为女子的我,都会忍不住赞叹。而不但能拥有这样的美貌,还能将她长期的保存下来,这样的事情,恐怕全天下的女人都会嫉妒发疯的吧。”
卡门已经在咬牙,她似乎张嘴想说话,但是却无力再发出声音,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圣阶之下,是无法长期做到逆转时间规则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若是二十岁的人却是六十岁的容颜,这倒并不难,或许是因为某种魔法过分的耗费掉了生命力,是的容颜提前衰老。可是这样的情况若是反过来,六十岁的人,却有二十岁的容颜,就只能是用了某种手段逆转了时光规则才能做到的了。一般的魔法,或许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但维持的时间都不会太长。而您的容颜,却已经维持了几十年啊……”
杜微微说到这里:“我遍思了所有的魔法,都无法找到一个可以解答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虽然不是什么魔法学院的院长,也不是什么魔法大宗师,但郁金香家立族数百年,家族对于魔法领域研究的成就,也绝不会比魔法学院的储备少太多。连我都找不到一个答案,那么我想,这事情就多少有些蹊跷了。幸好,我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卡门用力咬着牙齿。
“这个答案,原来就在我的手边。”杜微微轻轻一笑:“我的家族里,有先祖初代公爵留下的许多宝物,其中就有一件东西,非常非常的珍贵,这件东西,可以用来永远的固化某种事物的形态。这种东西,这世界上只有我郁金香家才有的,此物的名字,我想……卡门院长,您一定不会陌生吧。”
杜微微说到这里,轻轻一笑:“青春不老泉!”
……
…………
“什么叫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就进入倒计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陈道临感觉到脑袋里有些混乱了:“难道实力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反而会死得更快?你不会是这个意思吧?”
“当然不是!”绿豆糕苦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据我所知,北方的那个精灵,实力就远远超过了圣阶以上的境界,它如今还活得好好的!当然不是实力越高死得越快这种荒唐的事情,绝不是这种意思,只不过,在郁金香家,却有一个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我说过了。正常情况下,即便是天才,也很难像郁金香家每一代公爵那样,以那么短的时间就获得实力上的绝大突破!他们是用了特殊的手段,打破了规则……近乎于作弊!而我想,有一个道理想必你一定能理解:要想打破规则,总要付出代价的,打破的程度越大,付出的代价就越沉重!”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的意思是……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就是这样!”
绿豆糕叹了口气:“卡门院长是天才么?她多少岁才成为圣阶?按照‘正常’的进度。你认为杜微微多少岁才能成为圣阶?好,就算是二十岁成为圣阶并不算太过分,纵观古今,二十多岁成为圣阶的人也有许多。可……二十多岁成为领域呢?这又有几个?我可以告诉你,除了郁金香家的人之外……几乎一个都找不出来!我可以告诉你,大雪山上就是以怪物辈出而闻名的!譬如我的老师……可以说,他的实力在两百年内都可以排名在前十的!就算是当年的杜维,也未必是我老师的对手!可我的老师,成为领域的时候都多少岁了。你知道么?”
陈道临摇头。
“他当时已经……”绿豆糕说到这里,忽然脸一红,伸出手指来掰着算了半天,板着脸勉强道:“反正……反正年纪已经很大就是了!”
“……”陈道临瞪着眼睛看着这条龙!
“我老师一共有师兄弟三个人。另外两个,想必你也听说过……罗兰帝国著名的大学者蓝海大师,真名叫做蓝海悦,他到了一大把年纪的时候。也还是圣阶!说到天才……难道他不是天才?再比如送给杜维力量种子的那一位,也是我老师的同门师兄弟,当年他的境界最高。那枚力量的种子已经是到达了领域的地步,也就是不仅仅是顺应借用规则,而是可以随意的创造和破坏规则的境界了!而他当时都多少岁了……哼!杜微微才几岁?她二十岁的小丫头,就可以半步踏入领域?说出去难道让历史上那些顶尖天才全部都羞愧自杀么?”
“等,等等……你说蓝海悦……那么你的老师?”陈道临忽然张了张嘴:“你的老师,是不是一个瘦瘦的,个头不高,而且动不动就喜欢对人拳打脚踢的家伙?他不会碰巧名字叫做赤水断吧?”
绿豆糕立刻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瞪着陈道临。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然后,陈道临长长吐了口气:“赤水断……是你老师?”
“准确的说,是我拜的最后一位老师。”绿豆糕想了想:“我一共有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是我从龙蛋之中孵化出来就一直被他养着的,他的名字叫做……甘多夫。”
陈道临吓了一跳!
甘多夫!!
魔法学院的长廊里摆放的雕像第一位就是这位!!
对于整个罗兰帝国的魔法文明而言,这都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甘多夫是你的老师……赤水断也是……”陈道临吞了口吐沫:“你说你一共拜过三个老师……那么第三个老师是谁?”
“……是杜维。”
“……我!我去年买了……”
不等陈道临惊呼,绿豆糕就已经无语的抓了抓头发,嘟囔道:“可惜,他教我的时间最短,而且……也其实没教我什么东西。”
绿豆糕叹了口气:“我出生之后,根据他们的测试,我的魔法天赋很差,简直就是身为龙族的耻辱。但是偏偏我的肉身非常强悍,近乎不死之身,他们一直断定,我学习魔法没有前途,不如专心修炼武技。所以甘多夫老师在教导了我一段时间之后,放弃了,把我转交给了杜维。可是杜维……他又把我交给了赤水断老师,赤水断老师的武技非常出色,我跟着他一直学习到了现在。”
赤水断的武技的确是非常强悍,这一点陈道临当然有切身体会。
“那么……杜维就真的什么都没教你?”陈道临忽然变得很好奇起来。
无论是甘多夫还是赤水断,虽然都是很厉害的家伙,但是……在知名度和传奇性来说,都还是比不上杜维啊!
杜维到底教了这条龙什么?
“我跟了他几年时间。”绿豆糕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古怪起来:“他教会了我三样东西。一是品尝美食。那一段时间,杜维老师正在潜心学习烹饪,他每次做出一道新的食物,就会让我先品尝……”
“是因为你是龙族。身体强悍不怕你会被毒死吧!”陈道临很恶意的猜测。
“……我也这么觉得。”绿豆糕嘟囔着。
“那……第二件呢?”
绿豆糕歪着脑袋想了想:“他试图教我一种奇怪的语言。也就是郁金香家内部嫡传的一种特殊的文字语言。当时他说,因为这种语言在这个世界上非常罕见,只有他郁金香的嫡系才会学习,而我身为龙族,寿命会很长很长,为了确保让这种语言不会意外的失传,即便是郁金香家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人丁断绝了,也可以让我这条可以活上千年的龙族把这一门语言传承下去,所以他逼我学习这种语言。”
陈道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教一条龙学习汉语……这位穿越先辈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
“你学会了吗?”
“一丁点皮毛。”绿豆糕叹了口气:“后来发现,我们龙族的大脑似乎天生和这种语言有些无法兼容。尤其是很多发音。龙族的构造让我无法发出很多这种语言的音。所以,杜维老师最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么第三件是什么?是武技?弓月舞?计都罗喉瞬狱箭?”
“都不是。”绿豆糕的脸忽然狠狠的黑了下来!
这条龙的眼神忽然露出了几分悲愤来!
是的,没错,就是悲愤??!!
“他……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教我玩了好几种游戏,一种是弄出五十四张奇怪的纸牌,然后……”
绿豆糕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通过他的描绘,陈道临的眼珠子已经瞪得越来越大了!
“你……先等等。”陈道临哭丧着脸。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你确定,杜维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教你的,就是这些东西?”
“是的。”绿豆糕想了想。
陈道临忽然有一种想抓狂的冲动了!
其实在绿豆糕描述了一半的时候,陈道临就已经清楚的知道了。杜维花了几个月时间传授绿豆糕的这项“技能”到底是什么了!
简单的来说,三个字就可以清晰的讲清楚!
这项技能叫做……
斗!地!主!
……
陈道临忽然有一种想仰天长啸的冲动!!
一个武技天赋逆天的天才弟子放在身边,不教他别的,却教他品菜。汉语,和斗地主?!
杜维!!你到底是有多无聊?!!
……
泪流满面的陈道临却没有想到,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放着魔法学院送来的天才魔法学员弟子,却让一个亡灵魔法天赋出色的家伙,给自己当厨子……
……
…………
“青春不老泉。”
杜微微轻轻笑着:“我想,应该是在您很年轻的时候,就引用过青春不老泉吧?而泉水的来源,自然是来自于我的父亲了。”
卡门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黑色的压力之下,她的金色气焰已经被吞噬得寥寥无几,而她竭尽全力,似乎也无法再催发出多少金色气焰了!
魔力几乎快要耗尽!
“青春不老泉的确是一个好东西。”杜微微眯着眼睛:“但它也是有很大的副作用的。就如我说过的,破坏规则,总是要付出代价的!青春不老泉虽然可以让生命的代谢速度缓慢到近乎凝固!但也有一个副作用就是……服用者,会丧失繁殖后代的能力!生命的代谢近乎停滞,那么作为生物的天赋本能之一的繁衍后代的能力,也会被剥夺!”
杜微微冷笑着继续道:“我想您服下这泉水的时候,您一定是已经拒绝了我父亲的求爱,一心追求长久的生命。否则,以我父亲的性子,是绝不会主动送给您这种泉水的。”
卡门忽然用力咬了咬嘴唇,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忽然大声吼叫了出来!
“是的!是我对他提出要求的!!那个时候。我只希望自己能拥有长久的生命,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走到魔法之路的尽头!!我只追求魔法,不再去考虑其他的任何事情!所以你父亲才会把一瓶泉水送给我!!杜微微,你,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
杜微微大声吼叫着。
她的声音里,居然饱含着……
愤怒?
……
“或许我该感谢你!因为你拒绝了父亲的求爱,没有嫁给他。所以父亲才会娶了我的母亲,这个世界上才会有了我。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当时你做出了另外的选择,或许……我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了。”杜微微此刻的声音。听起来近乎有些残忍的冷酷!
卡门抿着嘴。
“可是……父亲的命运,也因此而发生了改变!”
“什么?”卡门失色道。
“我的父亲,曾经身边有一位贴身的侍女。这位侍女服侍过我父亲多年,您一定是非常熟悉的。而后来,在我父亲结婚之后,她离开了家族城堡,嫁给了一位帝国的贵族,一位男爵。非常有意思的是,我从她哪里。听到了很多我父亲年轻时候的事情,很多很多,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郁金香家族,是一个非常奇怪非常有意思的家族。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有些变态的家族!
我们的家族背负着太多太多的责任!我们是帝国的支柱,要为帝国戍边,要守望这个帝国!同时我们的家族,还要和北方的强敌遵守着契约。一代一代的守护着人类的世界!
罗兰帝国的擎天支柱?哈哈!多好听的名字!
而我,更愿意称之为罗兰帝国的看门人!!
我们为罗兰帝国看守大门,一代人不够。两代人,三代人,世世代代都要这样下去?
皇位?那是奥古斯丁家的!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郁金香家已经够荣耀的了,已经享受了太多太多的特权!
但是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们,这一切,是不是我们自己想要的!
没有!
从先祖杜维开始,似乎这一切就是理所当然的!?
你知道,这个看门人的责任,给郁金香家带来了多么沉重的负担?
每一代郁金香公爵,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只有我们才知道,我们面临着多么危险的局面!
北方的敌人是何等的强大!!
每一代的郁金香公爵,都要用最快的速度突破实力的境界!圣阶?那根本不够!!领域?或许只是勉强可以抵挡!!
你又知道不知道,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实力,会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
你只不过是喝下了青春不老泉,逆转了青春,就失去了生育繁殖的能力!
那么,在短短的时间内,把实力强行提升到圣阶,甚至是领域……那么这样肆无忌惮的破坏规则,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卡门瞪大了眼睛。
“郁金香家的头上……有一个无法驱散的诅咒!”杜微微惨然一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从先祖杜维的时候就开始的吧。
先祖杜维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随着他年纪增长,实力增加,他就感觉到自己被这个世界的一切排斥。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外人根本无从去了解。
先祖杜维留下笔记说过,那种感觉,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
吃饭,睡觉,喝水……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连空气似乎都在排斥着自己。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试图把自己从这个世界‘挤’出去,‘拽’出去!
而且,这种感觉,随着力量境界的增加,会越来越强烈!
先祖曾经问过别人,问过和他同时代的其他的强者。
可无论是大雪山上的,还是北方的那个精灵,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先祖就明白了,或许,这只是落在他一个人身上的诅咒吧。
有一段时间,先祖甚至放弃了修炼,让自己的实力停滞在原来的境界上不再进步。可是到了他的那个境界,即便不主动修炼,日益增长的感悟,也会让实力缓慢的增加!就如同已经在奔驰的马车,无法停下来!
先祖甚至过过一段荒唐的日子,那段日子里,他甚至在外人看来不务正业,做着各种无聊的事情,就是希望让他自己远离修炼,远离实力的增长。
可终于有一天。先祖还是离开了。
他留下了最后一份笔记,笔记是留给自己的后人的。
他在笔记里说:
时间到了,我自己能感觉到。我的境界终于突破了最后一步。可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几乎一刻都无法延缓。我想,我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结束了。这个世界已经容纳不下我的存在。
为什么老断和那个娘娘腔精灵都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老白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想,大概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吧。
……于是,先祖杜维离开了。
我们这些留下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甚至就连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几个亲密的伙伴,都一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痕迹!先祖说过。如果他走的话,一定会把大家都带走!
但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去了哪里,我们无从得知。”
杜微微说到这里,故意看了一眼卡门。
卡门咬牙:“你……告诉我这些。难道这不是你们郁金香家的隐秘吗?”
“放心,很快您就会把我今天所说的一切都忘记的,彻底忘记。”杜微微冷笑。
卡门脸色一变。
杜微微却不在看她。而是扭头看向了远处虚空之中的那颗闪亮的星辰。
那颗扫帚星。
她继续缓缓自语说着:
“先祖和他的后代原本以为,这种诅咒只是祖父一个人身上的。可是很快,到了后来,先祖初代公爵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第二代郁金香公爵,在实力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就发现,自己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他开始……被这个世界排挤!
空气,水,花花草草,甚至就连光线,似乎都在散发着排挤的意味。
就好像是……一根刺在肉里的刺,一定要把它拔出去才会让人畅快。
而郁金香家的人,就是那根刺!
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会坚持不懈的试图将郁金香家的人从这个世界弄出去,弄到其他地方去。
这种力量会随着郁金香家的人的实力提升,而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
第二代公爵开始并不知情,他是杜维的儿子!是整个帝国,不,是整个人类的希望和骄傲!他从来不懈怠自己,奋力的提升实力,因为拥有先祖杜维留下的那枚力量的种子,所以第二代的公爵,修炼的速度非常快!
他被誉为是又一代的天才!
可命运再一次落在了他的头上!
而且,他比先祖杜维的命运更悲惨!
先祖杜维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认为,他的实力已经突破了领域,早早就达到了领域之上!甚至……已经到达了传说之中的神的境界了。
所以,杜维走了,还带走了他的妻子,和伙伴。
可是,到了第二代公爵的时候,第二代公爵虽然也是天才,但是却比不上先祖杜维。
他的实力突破到了领域的时候……他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离开的时候,是一个人!
在一个夜晚,忽然就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任何留下的痕迹!
他的妻子为此而哭泣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杜微微的脸色有些扭曲,低声道:“这是落在郁金香家身上的一个诅咒,或者说,是一个枷锁吧!
我们这个血脉,似乎就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种命运,持续的落在了郁金香家后来几代人的身上!
几代人都会留下重要的讯息和笔记。到了我父亲的那一代,基本上已经把事情弄得很清楚了。
只要我们郁金香家的嫡系血脉,一旦实力达到了领域,那么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就会进入倒计时!
最快的三五年,最慢的。也不会超过十年!
除非,我们选择不提升实力……
可是,作为帝国的支柱,要取保能抵御北方的强敌,郁金香公爵怎么可以没有足够的力量?
就如同饮鸩止渴,明知道是毒药,也要喝下去!
明知道一旦实力提升,就剩下不了多少日子,也不得不追求力量!
离开的人或许没有死……我们相信伟大的先祖应该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空间……但是留下的人呢?
二代公爵的妻子。是哭泣了一个月之后,郁郁病故的!
我的母亲……也是如此!
没有人喜欢离别,尤其是这种永恒的别离!
无法抵抗,无法阻挡的别离!
我们一边尽力的守望这个帝国,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命运走到这必然的一步!
而我的父亲……曾经想过要放弃的!”
听到最后一句,卡门的眼睛忽然流露出了一丝悲伤。
“放弃?”
……
“我听父亲身边的侍女说,之前父亲对于修炼并不是很热心,尤其是和您相识相遇的那些年,他几乎是荒废掉了个人的修炼。他的实力比历史上的历代公爵的同期都要差许多。因为他似乎是想避开那个可怕的诅咒。
他并不像像历代先人那样。很快的离开这个世界。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认识了您!卡门院长。
听那位侍女告诉我,父亲曾经在一次酒后,私下里说过。即便是无法成为强者,只要能长久的留在这个世界上,和您相伴一生,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看看!多么讽刺!
一位对力量唾手可得的郁金香公爵。为了和您长相厮守,愿意放弃力量和家族使命,责任……他甚至打算把那枚力量的种子。送给家族里的其他族人!他甚至打算放弃郁金香公爵的爵位!!他甚至暗中已经挑选好了人选,那是一位家族之中的亲族,也有着郁金香家的血统,只不过并不是直系。
父亲打算把那枚力量的种子和郁金香公爵的爵位一起拱手让给那个人,然后……和您一起相伴一生。
而您,却反而为了追求魔法之路,追求力量……追求长久的生命,而放弃了爱情,拒绝了爱情,斩断了这一段感情,拒绝了父亲。
这不是讽刺是什么?
就在您拒绝了父亲之后……父亲就选择了结婚,和家族选中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我的母亲,结婚。
他心灰意冷,选择了承担郁金香家族的使命。重新回到一个郁金香家公爵应该有的人生轨迹上。
您应该记得,那一年的冬天,父亲结婚之后,派人送给了您那一瓶青春不老泉吧?
那是他帮助您完成愿望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而您或许不知道的是……就在把青春不老泉送给您的同一天。
父亲……使用了那枚力量的种子!
走上了成为强者,然后……再最终离开的道路。”
杜微微说到这里,她忽然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笑容,异常的灿烂!
“现在,我想您应该明白了一些了吧?”
杜微微笑容洋溢,眼神却是那么的残酷!
“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要终结郁金香家的诅咒!终结郁金香家沉重的使命和背负的重担!!郁金香家不再需要做别人的看门人!我们今后,只为自己看门!郁金香家不再需要走上强者之路,在被迫经历别离,经历亲人撕裂般诀别的痛苦!我们不需要再计算着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而悲惨的过着日子!”
杜微微说到这里,竖起几根手指:“这就是我要做的一切!第一,我会终结这个奥古斯丁王朝!郁金香家会成为新皇!第二,我会把这个大陆上所有的敌人,都在我这一代全部终结掉!今后不会再有我的后代被逼成为强者,被逼提升实力的需要了!解决掉所有的敌人之后……郁金香家就不必再经历这些命运!我们可以像如今的奥古斯丁家族的皇族一样!领域的诅咒?不再需要了!!圣阶也好,领域也好!如果所有的强敌都被我全部解决掉的话……那么郁金香家的沉重的枷锁,也就彻底放下了!
卡门院长……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了!这是我郁金香家几代人沉重的枷锁!你以为,我会随随便便就被人说服么?
无论谁阻拦我,都会成为我的敌人!!”(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第五百六十六章【我没有错!】
“这里就是杜微微创造出来的领域,这个领域的名字叫做‘轮回’。”
轮回?
陈道临沉吟了一下,笑道:“我大概明白了,轮回……意思是这里储存了许多不同的记忆碎片,一旦被关进这里,就会沉浸在那些不同记忆的人生之中,无限轮回,无限沉沦,是这个意思么?”
“如果没有足够的本事,就会陷入长眠,再也无法醒来。”绿豆糕的语气很严肃:“在这里,是没有普通意义上的‘时间’概念的。你方才所看到的记忆,沉浸在一段又一段的人生之中,就如同是做梦。”
做梦?
倒也很贴切。
陈道临点了点头。
如果是做梦的话,的确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梦境和现实是两个不同的时间概念,一段梦的时间,按照现实世界的标准,时间或许很长,或许很短。
相信很多人都有过这种体会:睡觉做梦,有的时候明明感觉到自己做了许多许都梦,可一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不过睡了很短的一会儿时间。而有的时候,感觉到自己仿佛只做了一个很短的梦,可醒来却发现,自己其实已经睡了很久很久。
()大体就是这个意思吧。
陈道临想了想:“那么现在……我算是真的醒来了吗?”
绿豆糕的表情变得诡异起来,他看着陈道临,笑容有些苦涩:“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绿豆糕苦笑道:“因为我无法确定,现在的场景是不是做梦。我甚至不知道我眼前的你,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境之中虚幻出来的。也许我眼前的你,只不过是我梦中梦到的,现实中真正的你正在别的某个地方做着别的事情。”
陈道临看着绿豆糕。脸色也有些难看了:“反过来说……我眼前的你,我也无法确定你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或许你只是我梦到的人……或许现实世界之中的你,正在别的某个地方做别的事情?”
“是的,我们都无法互相确定对方。即便是我们互相印证,也可能都只是一个梦而已。”
“这……还真有点难办了。”陈道临摇头:“那……怎么才能出去?”
“我们都是在别人的领域之中,要想从这里脱身出去,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么,是杜微微自己发善心,放你出去。第二么……”绿豆糕说到这里,看了陈道临一眼。却故意不说话了。
“……我明白了。”陈道临叹了口气:“除非我们有足够的力量,以力破之,强行破了她的领域!”
“至少我做不到。”绿豆糕摇头:“要对付领域,只有达到领域境界才行。”
陈道临却缓缓的坐了下来,背靠在大树树干上,抬头看着那茂密的树冠,他闭目思索了一会儿:“没有时间的概念么?也就是说,也许我们在这里待上十年八年,出去之后发现外面的时间只过了一小会儿。也许我们在这里待上一小会儿。出去之后就发现外面已经过了几十年?”
“都有可能。”绿豆糕。
“领域……”陈道临却忽然笑了:“既然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反正时间又有很多……近乎无限的多……那么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试试?”
“……”绿豆糕瞪大眼睛看着陈道临。
……
书房的大门被打开的时候,中年贵人和郁金香家的那位管家一起走了进来。
原本他们已经心中做好了准备,哪怕是看到再惊人的场面。都不会动容。如此大的惊变,或许书房里,公爵大人已经和来者经过了激烈的战斗,或许这里已经变成废墟……
说实话。即便是整个书房里都变成了圣阶强者战斗而造成的空间裂缝,他们都不会感觉到惊奇的。
可偏偏眼前的场景……
……
房间里空空荡荡,桌椅家具一应俱全。别说是现象之中的战斗过的废墟了,就连墙壁上挂的油画,都没有哪怕歪上半分。
窗户已经紧闭,可偌大的房间之中,却只有杜微微一个人站在那儿。
她背对着大门,面朝窗户,双肩仿佛还在轻轻耸动。
房间里,再无别人,陈道临和卡门两人的身影已然不见。
唯一叫人奇怪的是,杜微微的脚下,地上却有一件袍子,就仿佛随意这么摊在地上。
“公爵,公爵大人?”
老管家迟疑了一下,开口说出话来。
中年贵人却看见书房里的场面,立刻回头一摆手,身后家族里的高手护卫武士们,都立刻退了下去。
中年贵人轻轻将房门合上,走上两步:“你还好吗?”
“我当然没事。”
杜微微没有回头,她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淡然的笑意:“怎么?你们很担心么?”
中年贵人看了一眼管家,低声道:“我才得到消息,才知道是魔法学院的卡门院长和达令陈两人一起来找您……他们想必……”
“不用绕圈子了,他们就是来找我麻烦的。”杜微微轻轻一笑:“只不过……倒也没给我带来太大的麻烦。”
中年贵人仿佛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身边的老管家,又看了看杜微微:“那么……他们两人……”
“达令陈那个家伙……我把他先关在一个地方,有的是时间,让他好好冷静一下。”杜微微摇头,仿佛在叹气:“至于卡门院长么……”
“您……杀了她?”老管家忽然身子一顿。
“我怎么忍心下手。”杜微微哼了一声:“她是父亲的故友,又和父亲有过那些纠葛,况且也和家族有很深的关系,魔法学院院长的职位也一直都是算在郁金香家一系之中的。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不会杀她的。只不过……”
杜微微忽然转过了身来,她面对着中年贵人和老管家。
“啊!!”
中年贵人身子一震,目瞪口呆的瞧着杜微微。身边的老管家也是一般的表情。
杜微微缓缓走到管家的身边,伸出双臂,将她怀抱之中的一个小小的用布包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赫然是一块临时从窗户上扯下来的窗帘,而就在这厚厚的窗帘之中,却裹着一个……
稚嫩的小手,努力的张着,口中咿咿呀呀发出不知道意思的声音。
这赫然……
是一个婴儿!!!
“这,这是?”老管家下意识的接过,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这孩子?”
“小心在照顾好了,先找个好的奶妈。然后细心照料吧,养在城堡里吧,嗯,反正我小时候是怎么照顾的,就一样对待她吧。”杜微微说着,冷冷一笑:“毕竟……她可是魔法学院院长啊。”
砰!
中年贵人听清了卡门的话,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腿撞在了一旁的柜子上,却顾不得疼。失声道:“你……你把她……你把她变成……”
“时间魔法而已。”杜微微神色冷淡:“她用了青春不老泉,永葆二十岁的青春容颜,至于我么……我不过是在我的领域之中,给这种魔法效应又往前拨了一点点而已。”
“那么……她……她的身体……”
“回到了婴儿时候的状态。”杜微微面色平静。她走回到了自己的桌前,重新坐了下去,拿起手边的一卷文件,很随意的样子:“能重新经历一次童年。少年,再慢慢长大,寻常人可没这种机会。从这一点来说。我可没有亏待她。”
“那……其他的……”
“其他的?”杜微微抬起眼皮,想了想:“你是说记忆?魔法实力?开什么玩笑,你见过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圣阶强者么?当然是都洗掉了。现在的院长大人可是一张白纸。她的记忆也恢复到了婴儿的时候,至于魔法……哼,记忆都洗掉了,精神力量也只是一个婴儿,哪里来的什么魔法?小心照顾她吧,这个年纪的婴儿都是很脆弱的。”
“……是。”
中年贵人和老管家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把一个圣阶强者强行变成婴儿的状态,不仅仅是肉身,就连学识,记忆,实力,全部都抹去……
这样的处置……即便是看似留下了她的性命,但是……对于任何一个修炼者而言,都是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痛苦吧!
“如果几十年后她长大了,能再修炼成圣阶,到时候要不要向郁金香家抱负,那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杜微微说着,抬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似乎有些不耐烦:“还有事情吗?”
“……没有了。”
中年贵人和老管家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往后退。
“等一下。”
杜微微忽然指着桌上,那摆放着之前剩下的肉饼,还有酒杯。
“这些,都叫人来收拾一下。”杜微微眼神里露出一丝不屑:“既然是来找麻烦的,却偏偏在我面前做什么怀旧。矫情而已。既然狠不下心,又何必来?既然来了,却又要缅怀那些已经结束的东西,卡门……软弱就是她最大的弱点。”
老管家立刻抱着怀里的婴儿卡门走了出去。
至于中年贵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达令陈……”
“我可没把他变成婴儿,先让他关着冷静一下吧。”杜微微想了想:“至少……待到我把所有事情都做完,再放他出来吧。”
“……是。”
中年贵人吐了口气,也退出了书房。
当书房里只剩下杜微微一个人的时候。
坐在那儿的杜微微,方才一直保持平静冷漠的脸庞上,终于闪现出了一丝异样。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光芒,平静的脸庞上,忽然闪现出了一种异常的病态的红晕。
她强行深呼吸了一下,一张脸庞才重新变成了惨白色。
“软弱!”
杜微微冷笑,可当她拿起桌上的一支鹅毛笔,正准备在纸上写下什么的时候……忽然,她手指一僵。
咔嚓一声,鹅毛笔在她的指尖,折成了谅解!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手背上,忽然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甚至连青筋都暴了起来!
杜微微面色越来越惨白,连续好几个深呼吸,才强行压了下去。
她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那支断成两截的鹅毛笔,却已经不知道什么粉碎掉了,变成了一片白色的粉末。
“这力量……就这么难以控制么?”
杜微微仿佛自嘲一般的冷笑一声,她的嘴角,流出了一丝细细的血线。
抬起头来,杜微微看了看墙壁上,那张先祖杜维的画像。她的双眸之中,目光深沉。
“我没有错,我做的一切,都是在纠正错误!”
杜微微盯着画像中的杜维,一字一字这么说了出来。(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第五百六十七章【清洗】
“该你出牌了。”
陈道临和绿豆糕两人盘膝面对面坐在大树下。
陈道临手里捏着一把牌,眯着眼睛看着绿豆糕。
绿豆糕的双目却仿佛没有焦距,他手里捏着牌,却迟迟没有动。
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在这个地方,仿佛没有日夜轮回。
天空上那一轮太阳,就永恒的挂在那儿,虽然也会升起,也会西下。
但每次太阳一旦从西边落下,那么下一个瞬间,立刻就重新会从东边升起来。
在这个“领域”之中,是没有“夜晚”这种存在的。
而这个世界,似乎其实也没有想象之中的大。
陈道临也尝试着要离开这棵大树,朝着草地的远处走去。
可每次当他只要离开大树超过一百步左右的时候,就无法继续离开了。
无论他如何走,看似自己还在往前迈步,无论是用跳也好,跑也好,走也好,甚至是飞也好。
可只要超过一百步,那么再怎么往前,空间却仿佛出现了诡异的变化,就算往前飞上一个小时,回头一看,大树就依然还在距离自己一百米的地方![
“空间规则比限制了,或者说是被扭曲了,无论走再远,其实都无法超出这棵大树周围一百步的距离。或许……这个世界就只有这么大也说不定。”
这里的时间几乎是无限的。
无限的意思就代表着……无聊!
两个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的人,陈道临一拍脑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副扑克牌来。
他居然忍不住有些感谢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教会了绿豆糕如何打牌。
让陈道临感觉到无语的是……论牌技,绿豆糕居然可以轻易的碾压自己。
这简直就是不能忍了!!
打了不知道多久的牌,陈道临几乎要抓狂了。
看着绿豆糕不屑的表情,陈道临有几次都气的把牌一扔,跳起来指着他大吼:“你很想笑是不是?有什么好得意的?会打牌了不起?你会打实况吗?你会大吗?你会打星际吗?你会玩仙剑吗?你会玩山口山吗?靠!!!!!”
绿豆糕眯着眼睛看陈道临。忽然说了一句:“当年,杜维老师教会我玩这个东西,我学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赢过我。有一次他也和你一样输急眼了,好像对我也这么叫嚷过,嗯,好像他说的话,都和你今天说的差不多。实况是什么?是什么?星际又是什么?”
陈道临想了想,忽然把牌一收,然后从储物袋里摸了好半天。
“绿豆糕。我教你玩一种新游戏吧?”
“什么游戏?”
“三国杀。”
……
日升日落又不知道几许。
树下的两个人的对话又出现了变化。
“打牌你已经不敢再和我玩了,你教我的那个什么三国杀虽然有些古怪,但你好像也输了我一百三十六次了。至于刚才玩儿的这一把大富翁,是你第九十八次破产了,连续九十八次。”
绿豆糕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眼神瞧着陈道临:“你还要玩下去么?”
“……”陈道临盯着绿豆糕,无言以对。
绿豆糕:“我记得你说过,既然这里的时间是无限的,所以你要试试领域的境界……可是从你说那句话到现在。我心中算过,这太阳升起和落下,一共轮回了九百四十多次。你难道真的打算这么和我玩游戏消耗时间么?你不是说要试试突破领域么?”
“谁说我没有尝试?”
陈道临忽然抬起眼皮来,笑了笑。对着绿豆糕眨了眨左眼:“我一直在尝试,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绿豆糕狐疑的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微微一笑:“说到在一个单独开辟出来的小世界里的经验,这种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只怕再也没有人比我更有这方面经验的了。”
……
陈道临的话并不算是夸大。
当初在大雪山上的那个神秘的“小世界”里,他可是和赤水断两人,在里面足足待了好几年的时光!
这样的经历。即便是绿豆糕都不曾有过。
从一个“基础世界”,转换到一个“特殊世界”,感受世界规则的各种细微的变化,适应,并且慢慢的感悟……这种特殊的经历,绝对对于任何一个修炼者都是做梦都得不到的机会!
然而,陈道临不但得到了,而且还曾经一待就是好多年。
就好像人学游泳,在岸上的时候,正常人都可以自由行走,自由奔跑活动。可是在最初刚下水的时候,每个人都会不适应,显得非常笨拙。
可若是下水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变得适应和灵活了。
只不过,对于罗兰世界的绝大多数修炼者来说,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体验“下水”的感觉。
而陈道临则是曾经在“水中”待了数年的时间!
他早已经习惯了,失去在“陆地”上的自如,灵巧,活动……等等等等。
什么叫做圣阶?
圣阶就是可以利用世界的规则。
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基础世界”为基准。
也就是说,当一个高手,在罗兰世界是圣阶,可如果骤然给他换一个世界,全部的世界规则都改变了,那么他就无从利用新的规则,那么在新的世界里,他就不是圣阶了!
那么,领域和圣阶到底差在哪里?
圣阶只在自己的“基础世界”是圣阶。
可领域,则因为拥有创造空间规则的能力,即便给他换一个新的世界,他也一样能拥有超凡的能力。
这就是领域和圣阶最明显也是最根本的差别。
而在一个新的世界要想也可以拥有超凡的能力,那么第一步,就是要适应新的规则。
对于这个第一步,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陈道临已经领先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其他圣阶了——哪怕他在圣阶境界中并不是最强的一个。
……
“我们在这里坐着的时候。太阳升起落下,一共是九百四十八次。”陈道临的声音很沉稳:“我一共尝试了一千六百次,我用了不同的魔法感应力去感应这个世界的力量元素,和这里的规则。这个过程我重复了六次。如果我没有遗漏的话,按照我的统计,这个小世界的力量规则,和外面的世界,一共有九十一种不同的变化——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是杜微微自己创造出来的小空间,而杜微微毕竟是生活在外面世界的人,所以她在创造小空间的时候。即便是已经故意修改了许多规则,但大体上的架构,还是以外面的世界为模板的。我可以说,这个小空间,和外面的世界,至少有八分相似,至于那两成不同的差异,我也差不多都摸清和熟悉了。”
“那……那你还一直坐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绿豆糕瞪着眼睛。
“就是因为之前还有一些没有感悟清楚明白。”陈道临想了想:“在太阳升起落下第六百多次的时候,我就已经基本摸清了情况。但是有一个规则差异,我没有彻底的掌握,这个世界的力量元素其实都很齐全,只是在感应和召唤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偏差,这种偏差应该是杜微微故意弄出来的。”
“偏差在哪里?”绿豆糕的眼神也严肃了起来。
“火元素和土元素的召唤操控规则。”陈道临微笑:“相对于外面的世界而言,在这个小空间里,要召唤土元素。必须用七成的火元素感应,再加上三成的生命元素的感应,柔和在一起。才能感觉得土元素的存在。这或许是杜微微故意弄出的玄虚。而火元素则真的险些把我骗了。她在火元素的规则之上,故意加入了一点风元素的催化,我尝试了很多次才尝试出来。这个家伙,其实……也没有多少想象力嘛。”
腾!
绿豆糕已经直接站了起来,瞪大眼睛:“你……你真的已经彻底掌握了?这个小空间的规则?!”
绿豆糕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对于任何一个圣阶而言,一旦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套规则,那么就等于是明眼人忽然变成了瞎子!根本再发挥出圣阶的力量!
在这里,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炼者而已。
其实陈道临在做的这些尝试,绿豆糕自己也一直在做!
绿豆糕自问他自己的实力,其实是要超过陈道临的,尤其是对圣阶境界的感悟和熟悉的程度,一个活了这么久的龙族,自然要远远超过一个刚刚进阶圣阶还没多少天的人类。
可偏偏……陈道临却做到了他没做到的事情!
“那么……也就是说……你已经……”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已经可以破解这个小空间,从这里出去了。”
陈道临微微一笑。
从这里出去,破解这个小空间的规则,并不代表陈道临就立刻进阶成领域了,但至少,他已经拥有了在不同的世界规则之下,都可以自如掌控规则的“经验”。
这宝贵的经验,就会成为他未来晋级领域境界的最大的资本!
打个比方说,你知道一加一等于二,或许还不能说你已经掌控了“加法”。
可是当别人都只知道一加一等于二的时候,你却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计算,知道了二加二等于四,四加四等于八……等等等等其他的东西。
那么,至少在掌握和学会“加法”的可能性上,你就已经远远的领先于其他人了。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绿豆糕眯着眼睛,深吸了口气:“虽然真有些打击人的自信心,不过……看来你已经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是的。”陈道临点了点头。
“……”绿豆糕皱眉,想了一下,却缓缓的坐了下来,盘膝坐在这里:“好,你走吧。”
“其实……我可以带你一起离开。”
“不必了!”
绿豆糕斩钉截铁的拒绝!
“呃?”
“这里很好。”绿豆糕忽然开怀大笑起来:“我忽然明白了,这里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好地方!!你能做到在这里感悟不同的规则,为什么我就不能做到?而且。若是离开了之里,我上哪里去再找到一个不同规则的世界去?这里对我或许是牢笼,但也是一个天赐的良机!达令陈,要走你就走吧!我会自己留在这里!靠着我自己的能力,当我自己参悟这里的规则的时候,我会靠自己的力量离开的!”
陈道临深深的看了绿豆糕一眼,脸上渐渐露出的敬意:“好……那么,我就告辞了。”
说着,陈道临已经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他的脸上带着凛然的味道:“再见了,绿豆糕!”
“再见!”
两人用深沉的眼神互相看了一眼。
陈道临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
“我说,你是在积攒力量,寻求突破空间壁障吗?”绿豆糕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陈道临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无比,他的脸上忽然就红了起来,然后变得铁青。
猛然开口大骂一句:“妈的!还是算错了一个东西!!好你个杜微微!!!老子漏算了一个东西!算你很!你居然把水元素中加入了黑暗……”
“黑暗?”
“……是的!!”陈道临用罗兰语暴了一句粗口:“杜微微,太狡猾太卑鄙了吧!!”
“……到底,怎么了?”
“是水元素!!我开始没有察觉到。原来这里的水元素也被她修改了!要驱动水元素,需要加入一些黑暗的元素……”
“黑暗元素……难道是……”
“是亡灵力量!!”
陈道临忽然跳脚起来,大骂道:“见鬼!这个小世界是她创造出来的!这里除了我们俩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这里更是没有死过人,也没死过任何的生物……我上哪里去找亡灵力量去?!我总不能把自己杀了。然后用自己的亡灵力量吧?”
说着,陈道临忽然住口,眼神瞄向了绿豆糕。
绿豆糕失笑:“你不会是想杀了我,然后用我的亡灵力量吧?”
“我没那么蠢。”陈道临摇头:“再说了……真打起来。我未必是你的对手……不过嘛……”
随着陈道临的眼神扫过去,绿豆糕怀里的那只小土狗忽然就缩了缩脑袋,畏惧的躲了进去。
“你不需打它的主意!”绿豆糕立刻跳了起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它,我就和你拼了!!”
“哦?是养出感情来了么?”陈道临嘿嘿笑了笑:“一条龙居然养了条小土狗当宠物,还养出感情来了,你这龙也真够奇葩的。”
“反正不许你动它!”绿豆糕握紧拳头。
“……罢了,不动它就不动它。”
陈道临眼珠转了转,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一笑:“哈哈哈哈!有了!幸好,我身上带了一件东西,亡灵力量倒是绝对不少!!”
说着,他从自己的腰间袍子下面,解下了一个小小的布囊,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来。
方方正正的,正是那枚……
传国玉玺!
这件东西自从异变之后,就再也无法装进储物戒指里了,而陈道临又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所以到哪里都会随身携带在身上。
以他圣阶的实力而言,把东西带在身上,也远比留在家里要安全得多。
“亡灵的力量?哼!要多少有多少!!就不知道你这个小世界,能不能装得下了!”
……
…………
啪!
靴子践踏在血泊之上!
杜微微面色冷酷的从大厅之中走了出来。
身后的大厅里……
一场血腥的清洗已经结束!
大厅里,正中间的地上,躺着两具尸体,看身上的服侍,都是郁金香家私军的将领装束。
这两具尸体上,仰面倒在地上,身上有一柄长剑插入胸膛!
大厅之中,还有几名将领。则是面色各异,有的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杜微微,有的用一种复杂而悲伤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尸体。
杜微微走过尸体,站在大厅的门口,她用力推开大厅的门,外面的阳光洒落进来,照耀在她的脸庞上。
杜微微仿佛眯起眼睛,感受了一下阳光的温暖,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大厅里的诸位将领。
她的脚下,鲜血流淌到了大厅门口,沿着台阶,一滴一滴的滚落下去。
“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杜微微的声音,冷酷得近乎残忍。
“我继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知道有人不服,有人不屑,有人看不起我。郁金香家一向对自己人太过优厚。而这种优厚,已经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渐渐的被人当做是一种软弱!
平日里,把持着自己手里的那一点军权。对我这个公爵阳奉阴违也就罢了,背后里看不起我,指指点点,我也都能忍耐。即便是西尔维斯特公然叛乱。我亲自去平叛杀了那个家伙……有人背后却反而同情那个逆贼,我也都当做没听见!可是如今……在家族重大的决议上,公然以下犯上……”
杜微微说到这里。冷冷一笑:“我只想问,若是我先祖初代公爵在位的时候,哪一个家族将领敢这么做?二代公爵……不,即便是我父亲在的时候,谁敢这么做?可偏偏到了我这里,却有人就真的变成了白眼狼?哼……郁金香家这架战车已经开启,车轮所到之处,若是敌人也就罢了,若是有自己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却要阻挡家族的战车,那就是家族的敌人,是我的敌人!”
她眯着眼睛,但是凡事接触到她眼神的家族将领,都纷纷垂下了头来。
“我的剑已经沾染了鲜血,那就不会再仁慈和柔弱下去。”杜微微冷冷道:“我是郁金香家公爵,那就会不折不扣的行使郁金香公爵的权力!身为家臣,就应该不折不扣的执行家主的命令!若是做不到这一点,要么就脱下郁金香家这层皮,离开家族!要么……就死吧!”
……
哗啦!
费欧娜用力将手里的纸卷狠狠的攥紧,她的脸色忽晴忽暗,然后吐了口气,把纸卷送到火烛旁,烧成了灰烬。
一旁的洛维看着费欧娜,发现费欧娜的手指在颤抖!
洛维,这位曾经担任过杜微微的军事副官,郁金香公认的做事情沉稳一丝不苟的年轻军事人才,被派到陈道临这里来之后,在费欧娜到来后,却意外的,和费欧娜总有一些意见不合。两人的关系也渐渐有些微妙。
可此刻,洛维看见费欧娜的神色有些可怕,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是家族送来的消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清洗!”费欧娜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从牙齿缝隙里迸出来的!
“清洗?!”
洛维的神色也阴沉了下来。
清洗!这个词语本身就是血腥的代名词!
可郁金香家……这种事情,也居然终于发生在郁金香家了?!
“公爵大人,终于动手了。”费欧娜仿佛泄气了一样,软软的坐在了椅子上。
洛维眼神变幻了一下,却并没有如费欧娜那般失色,沉吟了一下,淡淡道:“……倒也差不多是动手的时候了。”
“你说什么!!”
费欧娜跳了起来,攥着拳头,吼道:“洛维!你是军中之人,难道你也是这种想法吗?我们可是郁金香家!!内部清洗这种事情,或许会发生在别的地方,别的家族,甚至皇族……但是一百四十多年来,郁金香家的刀,从来没有落在自己人身上的时候!!”
“那西尔维斯特呢?”洛维冷冷道。
“这……”费欧娜身子一颤,她勉强道:“西尔维斯特公然叛乱,当他叛乱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郁金香家人了,杀了他,不算杀自己人。”
“那阳奉阴违,对家族族长的命令故意不尊从,而且背后处处使绊子。又算什么?”洛维冷冷道:“费欧娜小姐,你一向负责的是家族的生意,你根本不知道,家族内部的军队之中,情况已经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他淡淡道:“就在去年的春季,家族私军第三步兵团,抗令不尊,对于公爵大人定下的操演行军路线公然否决,再没有得到公爵大人的确认之前,就私自将军队拉到了另外一处进行拉练操演!而那个地方。距离公爵大人在楼兰城外的别院只有不到三十里!年底的后勤对军需装备换装,第二步兵团强行从后勤处索取超过编制一倍的装备物资,指挥官将领甚至胆大包天,驱逐了公爵大人派去的军需官!而那名军需官,前往楼兰城述职控诉,途中却意外落马而死!”
砰!
费欧娜的手一抖,碰翻了桌上的茶杯:“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那个死掉的军需官,是我的堂兄。”洛维冷冷道:“否则的话。我是公爵大人身边的军事副官,却怎么会被派到这里来?公爵大人为了安抚那些胆大包天的家伙,让他们松懈,才不得不把我外派。家族自从公爵大人以女子的身份继承家业之后。内部的漩涡就一直不为外人所知!甚至这些军队之中的消息,都被强行压了下去!费欧娜小姐,你不是军中之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哼……不然的话。你以为,当帝都政变消息传来,先皇被谋害。哥特,罗小狗卡曼他们都身死在帝都……公爵大人为什么按兵不动?!”
费欧娜目光骤然收缩:“第二步兵团……第三步兵团……指挥官分别是卡塞尔和拉德利!”
“不错。”洛维眉毛一挑:“怎么?”
“这次清洗,死的就是他们两!”费欧娜忽然惨然一笑:“公爵大人一定是隐忍了许久,而且布局已经完毕,这一次出手……当真是果决之极!”
果决!
这是后来所有人对这一次郁金香家内部军事将领清洗事件的普遍的评价!
杜微微这位女公爵清洗的行动,果决得近乎叫人瞠目结舌!
……
三月二十七日,楼兰城公爵城堡,家族军事将领主官述职会议。
郁金香公爵弥赛亚?罗林?鲁道夫主持会议。
会议过半,公爵言:有议题调第三第二师团换防东南,移师努林行省边界。
与会有第二师团第三师团主官卡塞尔将军、拉德利将军,分别进言:冬季放过,冰雪融解,道路泥泞,求缓行。
公爵言:军令岂可商议?
卡塞尔拉德利抗言:非敢抗令,唯忧强行开拔,军心不稳。
公爵言:身为主将,岂不能掌军?
卡塞尔拉德利辩:非不能掌军,然军心不可违。
公爵笑言:军心耶?私心耶?
卡塞尔拉德利两人抗言:公爵此言寒家臣之心。
公爵言:不臣之人,岂有心?
两人愤而欲离席。
郁金香公爵遂离位,阻二人,夺剑斩之。
一堂皆缄!
……这是官方文献对这次事件的记载。
而不为人知的事实是,当这次清洗发生在楼兰城郁金香城堡的时候……就在楼兰城外三十里的地方,郁金香家的第一骑兵团,已经和第二第三步兵团武装对峙超过了一个时辰!
第二第三步兵团的士兵被军中副将告知,有人欲在楼兰城行篡逆之事,号召士兵随时拿起武器,进军楼兰城,护卫家族,诛杀逆贼。
双方士兵全副武装对峙,战事几乎一触即发!
而随后,杜微微亲自带着随从护卫,从楼兰城飞驰而来,将卡塞尔和拉德利两人的头颅掷于军前!并亲自下令第二第三步兵团全军就地解除武装!
有第二步兵团副将试图引人哗变,被杜微微亲手斩杀于军中,随全军皆服。
三天内,第二第三步兵团全部营级以上军官,全部被调离出军营,并由郁金香公爵亲自签发军令,全体一共三十九名军官,强制退伍,立即执行!其中十三人被送进家族军事法庭。
抽调第一骑兵团军官四十八人调职,并由郁金香公爵亲自签发军令,第二第三步兵团就地整编,混编为家族第五步兵师,并即可签发委任令,由原任家族公爵军事副官洛维,担任师团长!
次日,洛维离开罗瓦城,返回郁金香家族领地首府楼兰城就任。
而就在洛维抵达楼兰城就任的第二天……
被送进郁金香家军事法庭的十三名原第二第三步兵团的军官,全部以叛逆罪被处死!所在家庭所有亲属,被剥夺郁金香家子民身份,没收所有家产,驱逐出郁金香家领地!(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第五百六十八章【罗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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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了,把绳索都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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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后勤部就派来这点搬运民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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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骂了,现在正在打仗,听说木兰城都被围了好些日子,身强力壮的男丁都被征调去前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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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有那么糟糕么?那些草原蛮子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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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小声些,赶紧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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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澜沧运河的最上游的一个码头,过了这里若是继续往西,河道就越来越狭窄,越来越湍急,进入山区,没有水运的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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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码头的地理位置,距离罗兰帝国西北地区最边缘的地带,距离冷泉关只有不到几十里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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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冷泉关,就算是进入了努林行省的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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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里还算太平,主要是仰仗于在努林行省,那位帝国新任公爵帕宁组建的军事防线还没有被草原人突破,草原人围攻着由几座城市组成的军事防线重镇,帕宁依然牢牢的将草原人挡在自己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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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船都已经靠岸,这里的码头早已经全部被军队征用——事实上,民间的商船已经基本不会来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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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躲在一个桐油桶里,被上船来的军方的民夫搬运下船,一路上听见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对话,她却只是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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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物资已经被临时堆积在了仓库里——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临时搭建的一个棚子,能遮风挡雨就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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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这些物资不远处,古乐正带着他的人下了船。这位内务大臣先伸了个懒腰,然后飞快的带着人离开了码头。他们拿出了内卫的令牌,很容易就从码头上的军需处征调到了一些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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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押运这次军需的军官博金斯看见古乐等人离开,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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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跑到了仓库旁,看着周围没人,低声呼唤:“喂?你还在吗?他们已经走了!快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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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金斯喊了好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他仔细的搜索了一遍,发现有一个桐油桶正歪倒在一旁……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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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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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金斯擦了擦冷汗,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接受这种委托了,赚的那一点点钱,实在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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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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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是趁乱离开码头的。正巧有一些农妇给码头的民夫们送来饭菜,蓝蓝就混入了这些农妇的人群里,然后悄悄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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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衣衫原本就特意穿得很破旧,又是多日没有梳洗,蓬头垢面,倒也并不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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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码头,蓝蓝很快就在一伙民夫的口中问明白了路,之后,用了十几个铜币,她从一个民夫的手里购买到了一些干粮,就朝着西北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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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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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泉关已经开始被改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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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驻扎了临时从别处抽调来的一个营的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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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的军营就驻扎在冷泉关残破的土墙东边。此外还有超过三千的民夫,正在这里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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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任务是负责平整这一路的道路,尽可能的保证一条通往西北的运输补给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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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蓝蓝在这里打听到了又一个惊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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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据说已经被军队里的人确认为真的了。而这个消息流传在这个最靠近前线的地方,却意外的,让有些混乱的军心和人心,鼓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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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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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香家,出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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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的消息并不算太准确,毕竟在战争的时候,很多消息都可能是过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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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消息,却仿佛被所有人都非常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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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就在前天,也就是蓝蓝下船的前一天,郁金香家的军队已经开拔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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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郁金香家私军,第二第三步兵团被混编为了一个步兵师,开赴郁金香家和努林行省的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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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出兵的目的……当然不会有人认为郁金香家的军队是为了对付帕宁。虽然在西北,很多人都隐隐的明白郁金香家似乎是和帝都的那位皇帝有了一些矛盾,但正如所有人想的那样,自家人终究是自家人,郁金香家既然出兵了,肯定是讨伐那些草原蛮子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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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个临时混编的步兵师,而且只有两个团甚至还不到一万人的兵力,相对于草原人十几万铁骑,这点人看似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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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说,郁金香家终于是出兵了,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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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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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抵达木兰城的时候,在木兰城的外围地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片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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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人的铁蹄所到之处,村镇都变成了废墟。帕宁也执行了类似于郁金香家一样的坚壁清野的策略,然而似乎因为过于突然,而且因为毕竟帕宁接手努林行省时间太短,不如郁金香家拥有强大的掌控力,而执行得不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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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一路所到之处,沿途在那些村镇和野外,偶尔也会看见一些尸体和枯骨,从服饰看来,都是罗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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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发现让古乐随行的士兵们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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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兰城外大约三十里的地方,古乐带着人登上一座山坡,就可以看见远处那密密麻麻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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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该死的草原蛮子,那些帐篷就好像在野地上拉下的一坨坨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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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听见随员之中有人这么嘟囔,他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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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们怎么进木兰城?看这样子,草原人已经把木兰城围住了,我们这点人马,想冲破草原人的营地,恐怕有些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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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已经有些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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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借这里的几十骑,要想冲破草原人的营地……可以说没有任何可能!草原人最擅长的就是骑射,想靠着几十骑冲阵……圣阶高手或许可以做到,但是古乐却绝没有这种本事,至于他手下的这些人,绝对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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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送死的事情,只怕很少有人会愿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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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看了一眼说话的手下,忽然笑了笑:“谁说我们要进木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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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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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古乐的话之后,身边的手下内卫官兵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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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帝都接到命令奔赴西北,古乐虽然并没有告诉手下人这次来西北的任务,而且因为严格的纪律,也没有人会问——内卫的规矩,只要执行命令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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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家大体上还是有一个共识的,这次来西北,应该是要去木兰城见那位西北最大的军事统帅帕宁将军,至于到底是执行什么任务,到时候长官怎么说,大伙儿怎么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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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来到了木兰城外,古乐大人却忽然说,不是要紧木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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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进木兰城?那来西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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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郁金香家?别开玩笑了,郁金香家已经和皇帝决裂,这一点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但是内卫却清清楚楚。这次西北的战况,就是郁金香家引狼入室。这种时候跑去郁金香家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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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去哪里?去西北要塞?嗯,那个达令陈倒是被封了罗瓦城男爵……但是,那个家伙有什么可见的?就他手里那千把人的军队在这种大战之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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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自己这些内卫,来西北还有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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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看着手下人疑惑的眼神,淡淡道:“把人都集中一下,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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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员很快都集中在了山坡上,就连在不远处警备的人也都被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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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用很平静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这帮手下。可以说,这些都是他在内卫之中最精锐也是最心腹的班底。是他接手内政大臣之后,这一年多时间来培养出的最得力的一帮精锐。很多人甚至是在希洛蛰伏的那些年中,古乐就一直在暗中培养的心腹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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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叫出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履历,每个人的优点,弱点,甚至是每个人的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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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家听好了,我有事情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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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次来西北的任务,是前往草原王军中,以罗兰帝国皇帝特使的身份,求见草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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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有皇帝陛下的亲笔国书,并且带来了停战的意愿,国书之中有皇帝陛下对草原人做出的一些让步条件,以及……妥协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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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片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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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的罗兰帝国,居然要对草原蛮子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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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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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的副官第一个忍不住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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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对他一摆手,冷冷道:“都先听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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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立刻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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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内卫,按理说,对于各种消息和局势,你们是知道得最清楚的人。那些普通民众不了解的情况,难道你们不知道么?如今郁金香家几乎等同于谋逆,加上草原人的入侵,帝国不可能在同一个是时间同时应对两个强敌。帕宁将军如今在西北支撑得也很辛苦,如今郁金香家已经出兵,这个消息我们在路上就已经得知了,可是……却迟迟没有得到郁金香家与草原人军队交战的消息,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应该可以猜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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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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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和,我本人并不赞同。”古乐终于叹了口气,他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轻轻咳嗽一声:“身为罗兰帝国的臣子,我的命早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所以……皇帝陛下,给我的密令是,想办法和草原人达成停战协议,并授我全权。甚至必要的时候,我有权以陛下的全权代表,和草原人签署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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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任务,就是求和签署停战协议成功,就可以返回帝都述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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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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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的时候,古乐忽然提高了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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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阴沉了下来,一字一字道:“我们也准备了备用计划,这个计划,也是陛下首肯的。备用计划就是,若是求和停战的要求被草原王拒绝……,那么,为了挽回危局,我们将执行一项极度危险,甚至可以说是必死无疑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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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长长吐了口气,阴沉的眼神,扫过所有的内卫官兵:“在谈判桌上,刺杀草原王!!草原人是部落制,一旦草原王被杀,他们就必定会陷入内乱!那么西北一地,帕宁将军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没有草原王的草原部落,是一盘散沙!但是……执行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我想不用多解释,你们都很清楚。
</p>…
在草原人的王庭大帐里,且不说草原王身边必定会有高手护卫……想要得手非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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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我们成功得手了……在十多万草原军队的营中,杀死了草原王,我们这些人也必定不可能活着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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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执行这个备用方案的话,不论成功失败,我们……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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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眼神一个一个扫过自己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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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心中欣慰的是,虽然有些人的眼神动摇了一下,但是很快,每一个人的眼神就重新坚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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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卫,是皇帝最最心腹的班底,是最最忠诚的嫡系,更是古乐多年培养的心血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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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这次我们前来西北的任务……或者说是,我得到的官方的授权任务是这样的。而接下来,我还有几句话要对大家说,而这,只是我个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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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古乐语气一转,众人的眼神重新变得疑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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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忠诚于陛下的臣子,身为内卫,也理所应当是陛下最忠诚的爪牙,是鹰犬!”古乐说完了这一句,却忽然用力咬了咬嘴唇,他甚至的将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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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更是一个罗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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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身子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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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意义,仿佛带着某一些更深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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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希洛陛下蛰伏的时候就追随他了!我们曾经忍耐过很长的时间,蛰伏在暗中,为陛下效力,即便是最严酷的局面,我们都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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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我们,我们每一个人都坚信希洛陛下才是统治这个帝国最好的人选,我们相信在他的统治之下,这个帝国会走向辉煌!罗兰人会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伟大的罗兰帝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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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古乐忽然眼中流淌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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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个信念,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剑,刺死了马尔希陛下唯一的骨血!我是罪人,我心中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但一直是有着这个信念,才让我支撑着做完了这所有的一切!陛下和我结交于微末之时候,我只能用我的一生来为他效死。我只能选择相信他会是统治这个帝国的最出色最优秀的伟大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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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许多天前,当我在一个夜晚,从皇宫里走出来,怀里揣着这份陛下亲笔签署的国书以及全权授权我为求和停战使者的手令的时候……那天晚上,我走出皇宫,回到家中,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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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份被油布层层包好的东西,很显然,这里面就是那份求和停战的国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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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罗兰人!罗兰人!!我们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代表着荣光,荣誉,骄傲,尊严!!罗兰人,在一百四十年前,面对残暴的兽人,精灵,矮人,面对百万异族的入侵大军,都不曾低下过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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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郁金香公爵不曾求和过!摄政王辰殿下不曾求和过!卡琳娜女皇不曾求和国!哪怕是被誉为昏君的查理陛下……也不曾求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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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我们面对那满身腥臊的草原蛮子,却要跑去他们那肮脏的帐篷里,向那些蛮子,低下我们骄傲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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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全体罗兰人,低下我们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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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古乐,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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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古乐忽然双手一用力,一道银色的斗气光芒之后,手里那一份国书,就已经被他扯成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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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呆住了,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这位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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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评价希洛陛下的这项决定。或许在这个时候,陛下做出这样的妥协是逼不得已,或许这个妥协的决定是明智的,是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最好的选择。我也明白暂时的忍耐委屈,都可以在未来等壮大自己后,再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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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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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希洛陛下做出这样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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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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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古乐依然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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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做不到,拿着国书去,代表全体罗兰人,代表全体高贵的罗兰人,向那些草原蛮子低头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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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荣誉,身为一个罗兰人的荣誉,不允许我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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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个人决定……我将不执行希洛陛下的第一条任务,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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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执行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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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草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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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用吃惊的眼神瞪着古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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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的声音依然那么冷酷:“求和停战的谈判,将作为一个幌子!也就是说,无论草原王是否同意停战,我都会执行刺杀计划!这是我,身为一个罗兰人身份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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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古乐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扫过全场:“现在,我给你们所有人一个选择,愿意跟着我一起去执行这项必死任务的,往前一步!若是对我的决定有异议的人,就站在原地——我也绝不会责备他!选择在原地的,可以在这里等待我的消息,然后,当我们去草原人那里做了该做的事情,那么就请留下的人,负责把消息送回帝都,禀告皇帝陛下!现在,我给你们时间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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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长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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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两分钟之后,或许并不是整齐划一的,或许有人先有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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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群内卫的精锐,全部选择的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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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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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们,也是罗兰人!我们也有罗兰人的尊严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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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副官红着眼睛瞪着古乐,咬牙狠狠道。R115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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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你找错人了】
帕宁将手里的一截短矛用力拄在地上,身子依靠在城墙上歇了会儿气。
城墙之下,草原人正在如潮水般的后退。野地之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尸体。
而一些穿着破旧皮袄的人,也被成群结队的被驱赶上了战场来,收拢尸体。
城墙上的守军并没有放箭。
这些清理战场的人,都是被俘虏的罗兰平民,草原人一贯的策略,他们留下了部分被俘的平民,作为民夫和苦力。一场战役之后,这些平民就会被驱赶着走上战场清理。将受伤未死的草原人搬运下来。
远处有草原人的弓箭手瞄着。
开始的时候,还有几次,这些清理战场的人会试图趁机逃向城门。
然而,为了应对围城战,城门早已经被关闭,即便这些罗兰人跑到了城门口,在这种大军压境的时候,守军也绝不可能打开城门!
造成的结果就是,跑到城墙下的人,哀嚎着,哭叫着,被草原人的弓箭手一个个射死!
而城墙上的守军,却无法放这些人进城,只能徒劳的试图用弓箭还击远处的草原人。
几次之后,清理战场的队伍里,再也没有人试图逃跑了。
这些被俘虏的罗兰人渐渐变得麻木。
而没当清理的队伍被派上来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也都会变得情绪低落。
帕宁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战场上那些清理的人,看着他们清理出受伤未死的草原人。然后一个个抬了下去。
帕宁也知道这种场面会打击军心,但是他无能为力。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一骑飞驰而来。
一个草原骑兵,手里的弯道上挑着一块白布,冲到了城墙之下。
在军官的示意下,守军并没有放箭。
“我们的王,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们的将军 !”
……
…………
古乐走进草原人军帐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死掉的准备。
这座最大的帐篷显然就是草原王的王庭了,以古乐的眼光。可以看出守护在王庭外的那些战士,都是最精锐的草原武士。
其中有几个将领,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以及隐隐的感应。实力未必就比自己差多少。
这些古乐都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偏偏当他走进帐篷里的时候,忽然心中就泛出了一丝冰冷!
这一丝冰冷,就仿佛……
就仿佛昔年自己站在卡奥老师面前一样!
仿佛是一头凶猛的野兽,一头占据了绝对优势的野兽,用冷漠的眼神盯着自己!
这大帐之中……难道有一位强者?
古乐看见了那个草原王。
他并不认识草原王,但是却从对方的穿着上辨认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看见了更惊人的一幕!
穿着金色铠甲的那位草原王王者,却居然仿佛一条狗一样,蹲在了那属于王者的王座旁!
更让古乐惊奇的是,这个草原王。面色麻木,蹲在那儿,脖子上居然还套着……一只皮质的绳圈!
他真的就如同一条狗一样。蹲在那儿,扭头看了古乐一眼,便重新回过了头去,继续看着坐在王座上的那个男人。
坐在属于草原王王座上的那个男人……却偏偏是古乐认识的!
“你?你是……”
盯着王座上的那个紫衣年轻人,古乐瞪大了眼睛。…
“我记得我们应该见过面。”
白王笑着看了一眼古乐:“我相信我也是一个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的人。所以……你应该不是没认出我,而只是很惊讶你眼前的这个场面?”
他笑着说着。随意将面前盘子里的一块羊骨头扔了出去。
蹲在地上的草原王立刻扑了上去,双手抓过羊骨头。然后就如同一条狗一样,疯狂的啃了起来。
古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记得,我们在皇宫里见过,当时你就在你们的那位希洛陛下的身边。”白王轻轻笑了笑:“对了,还有那位阿克尔将军。”
“白王……殿下。”
古乐面色复杂,深深吸了口气,弯腰欠身。
“你是来谈判的?停战?求和?”白王笑得很无聊的样子:“当初你们的希洛陛下和我达成了协议,我们一起瓜分郁金香家,好的很啊,如今我成功让草原人出兵了,现在,希洛是让你来兑现条件的吗?”
古乐不说话。
白王眯起眼睛,盯着古乐看了两眼。
忽然,这个紫衣年轻人笑了 。
他缓缓站了起来。
“看来,你不是为了兑现条件来的,你也不是为了停战来的。”
白王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你把你的手下留在了外面,但是你身上的杀气却还在。你赤手空拳?不……你腰间的皮带里,应该是藏着软剑吧?”
随着白王的眼神落在了古乐的腰间,古乐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僵!
“希洛的主意?”白王想了想,摇头笑道:“不会,他不会这么蠢。现在做这种冒险的事情得罪我,不值得。那么……是你自己的主意?”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手,笑道:“啊,我明白了……你一定是那种人……那种所谓的爱国者。是么?让我猜猜?你一定是违背了希洛的命令,然后……用一种近乎殉道的想法,跑来这里……哈,你是想刺杀我?嗯,不对……你的目标应该是……他?”
说着。白王手指着蹲在地上如狗一样啃骨头的草原王。
古乐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纵然再怎么想,也想不到这王庭大帐之中,居然是这样的场面!
那位白王。坐在王座上,而真正的草原王,如狗一眼蹲在地上?!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混乱。不过不要紧,这里的事情,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白王不屑的笑了笑,指着地上的那条如狗一般的草原王:“他,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傀儡而已。在这里。我说了算。所以,如果你要刺杀的话。最好是把刺杀目标改变成我。不过……你好像实力还差得太远。”
刷!!
就在古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王手指轻轻一点,古乐腰间的皮带陡然断裂!一柄软剑就飞了出去,飞到了白王的手里!
“不错的武器。”白王看了看手里的剑:“你的老师应该是那个叫卡奥的家伙吧?可惜了……”
他手指一捏。那柄软剑就寸寸断裂!
“可惜了……若是你的那个老师来刺杀,或许还有一两成希望,至于你……在帐篷外五百米,我就嗅到你身上的杀气了。”
白王无聊的摇了摇头。
古乐看见自己的武器这么轻易的落入了敌人的手里,这么轻易的被毁,他一时间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本能的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可是……这种时候要说什么才好?
为国杀敌?
灭尽敌酋?
可是……
这场面气氛,却让古乐忽然觉得有些无措起来。
尤其是这个紫衣男人……他随手而为,展现出的实力,却让古乐有一种比当初面对自己老师的时候。更加深不可测的感觉!
“还不动手么?”
白王忽然笑了笑:“快点做决定吧,我还要吃饭呢。”
古乐的手指开始颤抖。
他忽然发现……自己所想的一切,原先所盘算的一切。在这里……全部都不是那么回事?
“犹豫了?恐惧?畏惧?还是……无措?”
紫衣年轻人冷冷一笑:“人类的情绪,可真有意思 。”
古乐就看见这个紫衣年轻人,对着自己挥舞了一下衣袖。
他如同身子被重锤击中,腾空而起……穿过了帐篷,撕裂了帐篷,重重落在了外面的地上!
周围呼和。叫嚷,惊呼……
他看见自己的部下在外面。拿起了武器,朝着自己跑来,他看见了那些王庭精锐武士,也亮出了弯刀……
然后,古乐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
…………
帕宁盯着送来的东西,站在城墙上,忽然感觉到身子有些发软。
这是一柄软剑,断成了好几截的软剑!
软剑的主人,帕宁当人知道是谁!
那是他的同门!是古乐!
……
…………
“你是圣阶。”
古乐醒来看见了紫衣年轻人,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当然是。”紫衣年轻人站在古乐的面前,皱眉笑了笑:“圣阶有什么稀奇?难道你不会真的认为,只有你们罗兰帝国的那个什么大剑师才是圣阶吧?”
“你是……圣阶!!”
古乐忽然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字迸出这句话。
他被绑在一根柱子上,无力的看着紫衣年轻人:“你是圣阶!一个圣阶高手,再加上十多万草原铁骑……有圣阶高手坐镇,你们应该早就有攻破木兰城的实力!!!!你是圣阶!!但是你……你为什么……”
“为什不直接冲到城门前,一拳轰开城墙,然后十几万铁骑长驱直入?”
白王笑了。
他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很认真的看了看古乐:
“我当然很想那么做呢。可惜……那个女人不让啊。虽然不喜欢她,但是……还是很害怕那个女人呢。她比当年的老师,要可怕多了。”
……
“送东西来的人,还说了什么?”
帕宁闭目,将手里的软剑重新包了起来。
“对方的信使说,有一句话交待给将军您,只是……”
“只是什么?”
“他说,这句话是……是……”
“是什么!快说!”
“是郁金香公爵转达的。”
砰!帕宁一掌之下,将桌子拍得粉碎!!(未完待续)
&bp;&bp;&bp;&bp;第五百七十章【救你们的命】
天亮的时候,草原军队的各个部落就接到了草原王的命令。
放弃木兰城,全军开拔,往北而去。
而木兰城上的守军,几乎是亲眼看着草原人庞大如铁流般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城外开拔离去。
帕宁也站在城墙上,冷冷的看着这一起。
“将军……他们好像是……朝着北边去了!”
斯潘拖着受伤的身子,咬牙看着城外:“一定是去北边防线了!我们应该……”
“让他们去。”
帕宁冷冷的回答。
“……北边的兵力有些薄弱。”斯潘摇头:“我可以带两千人去增援,我只需要一个步兵团就好,让后勤准备一些车马……”
“斯潘将军,不用这么做了。”
帕宁的回答冷冰冰的。
“……什么?”斯潘愣了一下。
“会有人……解决他们的。”
帕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但是笑容……很苦涩。
“也许……最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帕宁的脸上表情有些茫然:“可惜……我们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这一切……这还真叫人心痛啊!”
……
…………
当郁金香家的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罗瓦城内城外的人都惊呆了!
那火焰郁金香旗帜,在阳光下显得那么招摇。
可是这里……已经是……罗瓦男爵的领地了呀?
郁金香家的骑兵行军速度非常快!
一个骑兵团的骑兵,如狂风一般卷过,他们并没有试图进入罗瓦城,只是远远的看着罗瓦城上那点可怜的守军。
事实上,达令陈这位新晋男爵的私军,连统一的制服都还没有,目前穿着的,还是郁金香家之前赞助的那些军械——军服和郁金香家私军很像,只是没有军衔肩章而已。
“他们……好像是朝着被边去了!是……西北要塞!!”
皮埃尔男爵站在城墙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郁金香家……出兵了?
可是……为什么却是朝着我们来了?!
而就在皮埃尔男爵盯着那支骑兵跑过的时候……忽然,他眼睛里猛的一亮!!
他看见了一面特殊的旗帜。
那面……用火焰之中绽放的,是……金色的郁金香!
金色郁金香!
这样的旗帜,只有……
……
杜微微轻轻挥了挥手,雪白的手套,一尘不染。
“告诉大家,天黑之前,我要在西北要塞饮马。”
马蹄如雷!!
……
西北要塞这里,并没有预料到郁金香家会忽然如从天而降般出现在这里!
蒙托亚虽然是军事组头号将领,但是他手里的兵力实在太少了!!
南边因为一直有帕宁的军队防线挡着,所以蒙托亚从来不曾把注意力放在南边。
可偏偏……这个时候,郁金香家的一支骑兵队伍,忽然如天兵天将一般出现了!
蒙托亚的反应很快,他得知了有打着郁金香家旗帜的骑兵队伍出现,第一时间,蒙托亚就把骑兵队拉了出来!
虽然只有几百人,但是蒙托亚却勇敢的拉着自己的骑兵队伍正面迎了上去!
已经宣誓效忠过达令陈的蒙托亚,很清楚自己的职责!
这里是罗瓦男爵的领地!
就算你是郁金香家,你们的军队也无权再践踏在这片土地上!!
可是,当蒙托亚带着骑兵冲到面前的时候……
他很明智的选择了沉默,也约束了手下,从攻击性的队列,换成了防御性的队列。
不是因为他发现对方是一整支骑兵团!数量远远高出自己的人马几倍。
不是因为他发现了对方是郁金香家最精锐的那支亲卫骑兵团!
而是因为……
蒙托亚看见了那个骑马在队伍最前列的年轻女子!
那个一头红色头发飘扬的年轻女公爵!!
纵然蒙托亚再如何自负,再如何恪守职责。
但至少……他很清楚在罗兰帝国公认的一个事实!
当一个郁金香家的公爵带领着一支郁金香家军队的时候……那么与这支军队为敌,都是找死。
正面带着劣势的人马,去和一位郁金香公爵带领的精锐骑兵抗衡,而且数量还是自己的几倍?
就算蒙托亚再怎么疯狂,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蒙托亚?”
杜微微坐在马上,轻轻摘下了自己的手套。
“公爵……大人。”
蒙托亚虽然没有下马,也依然在马背上弯腰垂首行礼。
然后,他抬起头来:“不知道公爵大人带着您的军队来到这里,有何贵干?”
不等杜微微说话,蒙托亚就已经咬着牙,缓缓道:“……您应该知道,这里已经是罗瓦男爵的领地!按照贵族法令……”
“按照贵族法令,我带兵来到这里,就已经可以算作是入侵了。”杜微微淡淡回答道。
蒙托亚却反而说不出话了。
“好了蒙托亚,我比你这个神圣骑士更了解贵族法案。”杜微微懒洋洋的摆了摆手:“我既然来到这里,就不会在乎什么贵族法案。”
“那么……您的来意?”蒙托亚咬了咬牙。
“很简单……收回我之前馈赠的礼物。或者说……我的嫁妆。”
“嫁,嫁妆?”神圣骑士呆了一下。
“就是嫁妆啊。”
坐在马上的杜微微笑得很灿烂:“我原本是打算嫁给你们的那个主人的。当然……我现在也没有改变主意。只是呢,因为有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和他的婚礼只怕要推迟很长一段时间了。既然婚礼推迟了,我打算把我之前送来的嫁妆,先收回去。我想……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这个……不过……”
蒙托亚忽然言拙了。
这种事情,他哪里好做什么决定?
“别的嫁妆也就罢了,有一个嫁妆,却是一定要先收回来的。”
“不,不知道是,是哪一件……”
“就是西北要塞啊。”
杜微微笑得很动人。
……
当一位郁金香公爵,亲自带领着郁金香家最精锐的骑兵团到来的时候……
蒙托亚手里全部兵力凑在一起也不过就只有千把人……
这个时候,若是能挡住杜微微,那蒙托亚也不是蒙托亚了!
幸好,蒙托亚也不是鲁莽之人,他并没有真的头脑发热要和杜微微硬拼。
他很清楚,自己手里这点骑兵……若是真打起来……面对郁金香家的精锐骑兵团……
只怕一顿饭的功夫,就会被杀得干干净净!!
至于自己的那点武力……
蒙托亚不认为自己可以厉害到对付一个郁金香公爵。
他可是听说过了很多消息。
这位女公爵,亲手独自一对一,弄残了西尔维斯特!
而且……似乎这位女公爵,传言已经是圣阶!!
再考虑到这位女公爵似乎和达令陈大人有那么复杂古怪的关系……
嫁妆?
那还打什么打?
蒙托亚很明智的选择拉着军队让到一旁,先让开了道路。
然后,带着人马,一路跟着郁金香家的骑兵朝着西北要塞进发。
与其说是监视,不如说是……跟随护送。
杜微微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她甚至在西北要塞的城下,指指点点,对于之前达令陈这里,把西北要塞的修缮工作完成的不错,而表示满意。
皮埃尔男爵已经带人朝着这里赶。
洛黛尔在赶来,巴罗莎在赶来……
而当她们全部都赶到的时候……
看到的场面,则是郁金香家的士兵,正在城墙上忙碌着搬运和拆卸什么东西!
而蒙托亚,则一脸苦涩的站在一旁,站在杜微微的不远处,无奈的看着。
他的军队已经被郁金香家的骑兵驱赶到了很远的地方。
“住手!!!!”
洛黛尔冲了过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住手!!”
城防上的箭塔里,装备好的是潮汐式魔力发动机!!
还有……魔导炮!!
洛黛尔很清楚为了这些东西,达令陈花费了多少精力!!
多少心血!!
可如今,这些郁金香家却要把这些东西……拆下来搬运走?!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去阻拦他们。”
杜微微的声音冷冷的从身后传来。
洛黛尔转身,咬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杜微微笑了笑:“为了……救你们的命。”
洛黛尔怒道:“救我们的命?杜微微!你……”
“你叫我什么?”杜微微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公……公爵大人!”洛黛尔咬牙。
一旁的巴罗莎拉了拉洛黛尔的手,精灵走了过来,站在了杜微微的面前。
“您是郁金香公爵,是这个帝国之中最尊贵的人类。”巴罗莎的声音有些清冷:“如此尊贵的您,我们自然是无力抗衡……但是无论如何,您不认为做出这样的强盗行径,有违您的荣誉么?”
杜微微看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却面对自己强行支撑的小精灵。
“巴罗莎……”杜微微轻轻一笑:“难怪他那么喜欢你。”
她这才仿佛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眼神:“我没有打算当强盗……就算是抢,我也是抢自己的东西。这里原本就是我的地方。至于你们……我在救你们的命。为了这一点,我不惜带着人马奔驰了两天两夜——哼,还真是不识好人心啊。”
巴罗莎身子一颤:“我们……虽然卑微,但也有自己的荣誉。还请您把话说明白一些。”
“……”杜微微看了一眼精灵,又看了一眼洛黛尔:“兽人已经出动了……我的空中骑士团传回来的消息。最迟三天后,最快的话,或许是后天一早……会有超过一万人的兽人兵团,出现在西北要塞的城北!而且这一次……可不是什么部落里的杂牌。这一次来的,是隶属兽人王的王军!你们……觉得你们可以自己抵挡么?”
“我们……”洛黛尔咬牙。
“就算你们觉得自己可以,我也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
杜微微斩钉截铁的打断了洛黛尔的话。
她笑眯眯的看着几个郁金香家的战士从城墙上拆卸下来的东西:“魔导炮么?哼,那个家伙,还真是弄了不少好东西。若不是我亲自来走一趟,还真的不知道会让他弄出多少麻烦呢!好了,我明告诉你们吧!就算你们有魔导炮,我也不会允许你们使用它的……我是说,不允许你们使用它,在这里抵挡兽人!”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洛黛尔大声道。
“是达令陈的地盘。”杜微微笑了笑,看着洛黛尔:“你还没和他结婚吧?你似乎没有权力和立场说这种话。”
“我……”洛黛尔毕竟是畏惧杜微微,终于闭上了嘴巴。
“那么我应该有权力吧。”巴罗莎勇敢的迎着杜微微的目光:“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达令的女人!”
“……唉。”杜微微忽然叹了口气:“今后我恐怕要有许多头疼的事情了。”
她居然不再看巴罗莎,而是摆了摆手,对自己身后的护卫说:“加快速度,继续搬!运输的马车都准备好了没有?明天天亮之前必须装车完毕!
见鬼!那个达令陈,我以为到这里,带了人走就行,却没想到他居然弄出这么一个大惊喜来!哼!”
“公爵大人!!”巴罗莎涨红了脸,大声叫道。
“够了!”
杜微微忽然脸色一沉,她伸手,忽然就捏住了巴罗莎的下巴。
“不要把我的耐心当做无底线的忍让。”杜微微淡淡道:“你若是再阻拦,我不介意代替达令陈先教你一点家法!别刺激我,我最近的情绪可不太好。”
&bp;&bp;&bp;&bp;第五百七十一章【战争开始了!】
杜微微的意志被顺利的执行下去了。
不执行又能怎么办?
蒙托亚那点人,面对郁金香公爵的亲卫骑兵团,几千精锐在场,就算蒙托亚变成三头六臂也不可能硬抗下去。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当家人。
作为这个小集团的唯一核心领袖,达令陈根本不在场,家里连一个当家作主的人都没有。
虽然洛黛尔身份的尊贵程度是够了,但是奈何这个小妞并没有足够的威望。
至少蒙托亚就未必会听她的指挥。
而且,那一伙从帝都跑来的魔法师……
卡门院长不在,这六十名魔法师,几乎绝大部分都是出生霍格沃兹分院!
霍格沃兹分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郁金香家族初代公爵一手创建起来的。
这些学员也好,老师也好……看见郁金香公爵站在眼前,简直恨不得就当场宣誓效忠了。
反抗?别开玩笑了!
甚至有的魔法学院的人,拿出了之前关于潮汐式魔力发动机的一些组装图纸,都主动贡献给了杜微微。
这个举动让洛黛尔恨得牙痒痒的。
但是似乎因为饿李斯特家族原本就是郁金香家的附属,在身份上,洛黛尔天生见了杜微微就仿佛矮了一头,虽然一肚子怒火。但是只要站在杜微微面前,被杜微微瞪上一眼,就偏偏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无比的痛恨一件事情了。
达令陈呢!!这个原本应该站出来的带头老板……
你死到哪里去了!!!!
……
只是一个夜晚的功夫,城墙上的魔力发动机就被拆卸了下来,魔导炮被全部堆上了车。
杜微微的命令非常简单粗暴,除了这些珍贵的魔法物资,她甚至下令放弃了仓库了的其他军械,以及囤积的粮食。
“只要把人都带走就行了。”
这是杜微微的原话。
西北要塞南边的小镇里,还有一些商会的人。也被挨家挨户的从里面驱赶了出来。
郁金香家的士兵态度非常强硬——不走,不走就放火烧房子!
就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直接改变了西北要塞的气氛!
天空之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影子!
目测至少有上百嗖热气球飞艇,从天空上飞翔而来。盘旋着!
那飞艇上分明是郁金香家族徽的涂装!
地面上不免就出现了一些惶恐和不安。
而杜微微则立刻派人把陈道临麾下的所有头面人物召集了过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立刻离开这里!准备好的车马,会把你们送回到达令陈的新城领地!或者去罗瓦城!总之……西北要塞绝对不能留人了!我不是在和你们开玩笑,也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杜微微看着巴罗莎等人,一字一字道:“我刚接到的消息,飞艇的侦察结果……一个兽人的千人队已经距离这里非常近了。按照它们前进的速度,最快的话,也许晚上的时候就会进入要塞群区域。”
“只有一千个兽人的话,也许我们可以……”洛黛尔终于还是忍不住抗辩了一句。
“不行。”杜微微干脆的拒绝了。
“为什么!”洛黛尔咬牙:“我们有足够的兵力对付它们!只是一千兽人!而且……你还带来了这么多军队!我们走了……西北要塞你接手么?”
“谁说我要接手的。”杜微微哼了一声。
“你不打算接手?”洛黛尔瞪大了眼睛:“你带来这么多军队。难道不是打算接手这里,在这里抗击兽人?”
“抗击?那种无聊的事情我可没兴趣做。”杜微微转过身去不再看洛黛尔。
“喂!!弥赛亚!!”
洛黛尔尖叫了一声:“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杜微微站住,转身。微笑,看着洛黛尔:“我打算把这个地方让给兽人。”
……
…………
罗兰帝国,东部要塞。
清晨的朝阳之下,城防上的士兵正在换防。
守了一宿的守军,开始移交自己的防区。
驻扎在东部要塞的,是罗兰帝国的北方暴风军团。
在一年前的帝都政变之后。北方暴风军团也经历了数次内部的动荡。首先是暴风军团的军团长,原来在政治立场比较亲近郁金香家族的一位中将被调离。随后军团之中,两位算是被先皇马尔希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师团长,也被调离。
一年以来,一共有四十九名中级军官被先后调出了暴风军团。同时,先后有超过两万六千名士兵(全部战兵编制),被分成多次从暴风军团之中抽调出去,改变了番号,编入了帝都的王城近卫军和其他军队。这已经超过了暴风军团全部战兵编制的三分之一!!
几乎每一个师团,每一个步兵团,都有失血!
虽然从地方守备军和预备役里抽调了同等数量的兵力补充入暴风军团……但是,当一支军队从指挥层到基层都经历了如此大的换血动作之后……
新任的暴风军团的军团长曾经在一份呈军部的公文里写道:至少在十八个月间内,暴风军团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我无法想象,万一兽人在这种时候大举进攻的话,我们除了依据城墙坚守之外,几乎没有野战迎敌的能力!
可就在这个早晨……仿佛……
噩梦。成真了!!
站在城墙上的士兵,忽然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处,看着那惊人的一幕发生!
被当做护城河的支流以北……
旷野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各个车队!这些车队扬起的尘土漫天!
车马上装载着人,货物……牲畜乱跑,还有不少人跟在车队后狂奔的,扶走的……
混乱!彻底的混乱!
就仿佛是难民潮发生了!这些人争先恐后,甚至有的时候为了抢夺速速,有车马直接互相撞在了一起……
河上的桥梁的岗亭里,士兵已经彻底呆住了……
看着这股洪流。朝着自己这里而来……
……
上午的时候,警钟敲响!军队的集结号声开始一遍一遍的叫嚣着。笼罩在了东部要塞的上空!
一个可怕的消息很快在东部要塞流传了开来!
作为罗兰帝国和兽人精灵矮人这些异族之间相安无事的象征,双方国土接壤地区的那个特殊的存在……
陆地自由港……
沦陷!
……
根据逃跑回来的,来自自由港的难民交待,就在前天夜晚里。有一支异族联军忽然袭击了自由港!
自由港原本就是不设防的一座城镇,没有守军,只有大大小小各个商会,行会的驻地。
虽然若是拼凑一下的话,也能拼凑出数千战力,但是仓促之下,哪里是对手?
何况……根据逃回来的人说,那支异族联军,是以精灵族为主导的!
精灵族!!
这更是一个惊人的消息!
一直以来。异族的三个种族,以兽人和人类的关系最差,而精灵族而一向表现得和人类关系最和睦。
而这一次……精灵族为主导的联军……袭击了自由港!
这就等于公然撕毁了一百四十年前的那张和平契约!!
根据逃回来的自由港的人的说法。精灵族已经接管了自由港。
并且发布了通告,所有的人类,必须在三天内全部离开自由港!否则的话……它们将不负责任何安全上的问题。
那些兽人早就虎视眈眈的盯着自由港里那些富得流油的人类了!
刚刚接管了暴风军团还不到八个月的军团长大人正在外面实地考察即将进行的春季操演的演戏地点。
得到消息后,立刻带着随员赶回了东部要塞。
全军一级战备的命令也火速下达了下去!后勤,作战,几乎所有的部门都飞速的运转了起来。
可是。因为刚刚经历过大失血,大轮换。大整编的暴风军团,却仿佛一辆四处漏气的气球,又或者好像一个到处生锈的机器,转动起来的时候,到处都是问题。
后勤的人和作战部门在吵架,作战部门和参谋部在吵架,参谋部在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寻求指挥官的手令……而有的指挥官,因为刚上任不久,甚至连自己的麾下军队的次级指挥官的名字都叫不全!
傍晚的时候,甚至出现了后勤处的两艘军械运输船,在河道上互相撞在了一起,把运河河道堵塞的事件。
两边为了航道的划分计划问题,和参谋部争吵不休!
而就在太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
护城河的北边,那地平线的远处……
异族的联军,出现了。
黑压压如同一条黑线一般的军列,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目测超过了三千的兽人步兵战士。
随后是一队一队背负着长弓的大精灵族战士!天空之上,密密麻麻闪现着光芒。目测可见,一大批飞在半空中的草木精灵,正在逼近东部要塞!
甚至最近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弓箭手的射程!
然而这些草木精灵,却并没有过分靠近,只是在弓箭手射程的最远处,绕了一个圈,就选择了后退。
新任的暴风军团的军团长,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火速来到了城防之上。
他用单筒望远镜看着北边的远处,仿佛出了会儿神。
身边的副手注意到,这一刻,这位军团长大人,仿佛忽然一下老了许多。
“大,大人……请您下令吧。”
“……全军战备。”军团长沉吟了一下:“它们的数量并不算太多,不会选择立刻攻城的。应该是一次试探。不过………”
说到这里,军团长深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用紧急渠道,把消息送去帝都吧……战争,开始了!”(未完待续)R466
&bp;&bp;&bp;&bp;第五百七十二章【全面动员】
特殊的魔法阵,将来自暴风军团的一份最紧急的军情送到的时候……
皇宫内部已经慌成了一团。
这特殊魔法阵的使用成本极高,只有在每个帝国中央军直属主力军团的指挥部里,才设有一座,用来在最紧急的时刻,皇帝可以直接和统军主帅联系。
而这一次带来的消息……送到希洛手里的时候,这位皇帝正在用午餐。
然后,宫廷侍从就听见,愤怒的皇帝陛下,将桌子掀翻了!
宰相奥维多,军务大臣阿克尔,财政大臣,各部大佬,或许被召唤进皇宫觐见皇帝陛下商谈要事。
让希洛和阿克尔等人皱眉的是,兵力!
原本,西北的那一摊子事情,已经做出了应对的策略。
帕宁已经在西北支撑得极为辛苦。而帕宁手里只有几万军队,要想抵挡十多万草原铁骑,已经算是尽力了。更还要防着郁金香家……
为了解决西北的局面,其实帝都这里已经做了战争动员和准备。
从王城近卫军,御林军,以及地方守备军抽调来的军队,已经整顿了有几个月的时间,同时后勤已经全力运转。
组建了奔赴西北作战的一个军团,共计十万军队。
军部做过计算,帕宁得到这十万军队之后,就可以有足够的力量击败草原人,同时也可以震慑郁金香家。至少,哪怕是郁金香家造反,拥军十多万的帕宁,也有维持守势的本钱!
可如今……
东部又出事!
异族联军,居然撕毁了一百四十年的和平契约!
自由港的沦陷,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讯号!
而一支异族的联军出现在东部要塞的北边,则几乎等同于战争开启的讯号!
兽人有多可怕?
从一百四十年前的历史上就可以看的出!
如今刚刚动员的十万军队。已经算是尽最大限度抽调出的精锐了!
可是这十万人是要用去填西北那个大坑的!!
东部要塞怎么办?
真指望一个经过了大换血的暴风军团,独立支撑,去挡住异族的入侵?!
谁都没有这个信心。
兽人若是发疯起来,可以动员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战士!只要想象一下那些满身长毛,疯狂而勇猛的兽人,如潮水般涌来……
大殿之中,几乎每个人的心就已经冰冷!
“西北的计划不能变!”
沉默了许久之后,宰相奥维多第一个开口了。
身为帝国的群臣之首,这个时候,他必须开口!必须拿出一个主张来。
“西北的计划已经做了很久。全部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后勤的运输,军械的补充,全部都是按照之前西北作战的计划筹备的!变不得!若是贸然把这十万人转头送到东部去……很抱歉,陛下,军部没有做往东部要塞运输十万人后勤的准备!若是从头开始的话,只怕还要至少两个月时间。这两个月时间,我不知道帕宁将军还能不能支撑下去!而且,西北的局势更恶劣。兽人是否会大举入侵,会动员多少兵力。至少现在还不知道。可是草原人却已经杀到我们的家里来了!所以,西北的军事计划,必须继续执行,这个时候不能犹豫。”
希洛冷着脸:“那东部呢?”
奥维多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克尔。
阿克尔知道自己身为军务大臣。此刻也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
“陛下。”阿克尔深深吸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做最后的打算了。”
周围的群臣都忍不住哗然了起来。
“你是说……”希洛站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气:“全面的战争动员?”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阿克尔的面色坚毅:“目前的局势已经不只是西北一地了!陛下!如今,局势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走……所以,我们将面临的局面。很可能是像一百四十年前那样……异族的全面入侵……哦,不对……或许,还要比一百四十年前更糟糕!”
说到这里。阿克尔笑容有些阴沉:“至少,一百四十年前,还有郁金香家族站在我们这边!而如今么……哼哼!”
随着阿克尔冷笑的两声,大殿之中,群臣缄默!
良久之后。
希洛忽然眯起了眼睛来。
“那就……下令吧!”
希洛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帝国全面战争动员!所有预备役全部征兆!所有地方守备军进入战备状态!军部立刻制作出一份详细的军事计划来!所有物资,凡是涉及到军事军需的,全部纳入管制!所有贵族私军调动,必须经过军部确认,否则不得擅自调动!
另外……让贵族议会商议一份决议出来,帝国公爵以下贵族,凡有领地,有私军超过千人的,都要立刻向军部重新报备确切编制人数,并让贵族议会开始是商讨贵族私军参战的计划!
既然是国战,那么这些贵族也有义务守护这个帝国!
此外……各个行会,各个商会,开始进行战争税纳捐。这个事情,财务大臣去做!
财政部先筹集一千万金币的战争军费,此外……民间各个商会,行会,工会,以及贵族,都可以接纳捐赠,发行一期战争债劵吧……数额,就先定在三百万金币。
还有魔法学院,魔法工会……都派人去联络,征调魔法师随军效力。这件事情么……宰相,你亲自去办。”
说到这里,希洛忽然顿了顿,他朗声笑了笑,目光朝着群臣看了过去。
“诸位!我知道现在大家心中都会有些沉重!是的,真如阿克尔将军所言,我们或许面临的局面,比一百四十多年前更糟糕!因为,除了外敌之外,我们失去了那个辉煌神奇的家族的支持!但是……大家别忘记了!我们是罗兰人!我们拥有一个伟大的帝国!我们的帝国比一百四十年前更加强盛!
至于郁金香……别忘了,我身上也流淌着那位传奇英雄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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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册了一本新书,书名叫《天启之门》,大家可以搜到,或者作者名跳舞,打开我的专区,里面也能看到。
这将会是我写完天骄之后的新书。不过,要等天骄全本之后才会全面发力,先占了个坑,发了个开头在上面。每天会上传一点。
大家可以先去看看,把书收藏一下,放进书架里。看看这个开头,你是否喜欢。
嗯,新书是……都市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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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1292
&bp;&bp;&bp;&bp;第五百七十三章【往南,往北】
吉利亚特城。
在一百四十年前,这座城市还曾经有着另外一个身份:首府城市。
曾经是帝国在西北的一个行省首府。只不过在那个神奇的男人得到郁金香公爵爵位,西北一行省被划为郁金香家领地之后,吉利亚特城,这座原来的首府城市,很快就被抛弃了。
新建的楼兰城成为了郁金香家的大本营。而吉利亚特城,几乎是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当然,它原本的地理位置,以及交通不便等等诸多因素,都是郁金香家族放弃它,另选老巢的原因。
但是,在这一百四十年的时间里,吉利亚特城却被笼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这座被废弃的城市……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厂!
这里是郁金香家工坊的大本营!
接近这座城市三十里外的地区就开始设置了封锁关卡,有穿着奇怪的黑色铠甲的郁金香家的骑兵会用冷酷的态度驱逐一切试图靠近这里的人。
每天来往进出的,只有那些悬挂着郁金香家徽章的车马。除此之外……这座城市里,几乎没有一个平民。
外界的人无法得知吉利亚特城里到底藏着些什么——只知道这里一定是藏着许多重要的秘密。
而且,守护着吉利亚特城的军队,似乎在官方统计的郁金香家私军序列之中。根本毫无记录。
一百多年来,关于这个已经被郁金香家族划为禁地的城市,只流传出了很少的只言片语的讯息。
譬如在八十年前。时任的魔法学院院长,一位带着浓厚郁金香家族派系色彩的魔法师,曾经有幸受邀进入过这座城市里。
而回到了魔法学院之后,那位院长先生在某一次,学院之中实验室对某个投入了巨大资源而项目失败后,院长先生忍不住做出了一番感慨,其中就有两句话是:也许……我们该把这个项目的实验室搬到吉利亚特城去……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旁人无从得知,而那位院长似乎也察觉自己有所失言。之后再未就此话题发表任何言论。
而在二十年后,曾经有一次,时任的帝国皇帝,曾经亲自造访西北。亲临郁金香家族城堡,作为皇族和郁金香家关系良好的一个重要的政治讯号。据说那位皇帝也曾经私下里要求过,想参观一下被誉为郁金香家工坊大本营的吉利亚特城。
然而,这个要求却被时任郁金香公爵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吉利亚特城,只对郁金香家的人开放。
魔法工会曾经怀疑过,郁金香家族很可能在吉利亚特城里有一个秘密的魔法组织,类似于魔法学院,也许规模没有这么大,但肯定是有着几个非常重要的魔法实验室在运作。一定拥有一批顶尖的魔法领域的天才在为郁金香家效力。
毕竟,郁金香家收拢到那么多人才,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在郁金香城堡里。出现过什么特别厉害的家族魔法师。
还有,郁金香工坊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推出几项让人惊艳的新的产品或者技术,而这些东西,想必都是来自于吉利亚特城!
最让人好奇的,则是一支已经消失在了一百四十多年的历史中的一支……军队!
那支在历史上曾经短暂出现。却大放光彩的……
空中骑士团!…
虽然如今帝国和郁金香都依然保留着空军的建制,但是……如今的空军。更多的使用的只是飞艇——那种用热球一代一代改良出的飞艇。
这种飞艇跟擅长于远距离的运输,侦察,或者是完成类似轰炸的军事任务。可在空战之中的威力却始终不能让人满意。
至少,在面对精灵族的草木精灵战士的时候,笨重,并且缺乏空对空战力的飞艇,常常遭人诟病。
而郁金香家,在一百四十年前,却曾经拥有过一支战力强悍的空中力量!
狮鹫骑士团!
虽然在很多年前,郁金香家就已经公开宣布,因为狮鹫这种魔兽人工培育的代价过高,而且有许多难点无法克服,最终放弃了人工培育狮鹫的项目,狮鹫骑士团正式成为了历史……
然而每一个人都心中留有疑虑。
那么强大的一支力量,谁会轻易舍得放弃?
代价过高?郁金香家什么时候缺过钱?!
……
就在这一天傍晚,这座古老的城市,仿佛忽然被唤醒了一般。
一队有一队的黑甲骑兵从城市之中鱼贯而出,他们策马飞奔,朝着城市的四面八方而去,化整为零,仿佛开始了一场地毯式的搜索!
一夜的时间,吉利亚特城的周围数十里的的确就被狠狠的清扫了一遍!
用执行命令的某位神秘不知名的郁金香家军官的话来说:方圆三十里内,就算是每一只兔子,都被我们检查过了!
仿佛是为了迎接什么神秘的大动作……
在深夜的时候,吉利亚特城的城门大开。
随后有一辆又一辆造型巨大的马车,从城中飞驰而出。
车队庞大的程度,足以叫人瞠目结舌。
直到后半夜接近黎明的时候,庞大的车队才仿佛终于全部出了城。
这些特质的巨大的车厢上都用厚厚的油布覆盖着,然后,这车队就如同一股洪流一般,朝着北边的某一个方向而去。
夜幕之下,天空之中,还有一群密密麻麻的影子,在无声无息的跟随着……
……
“我真的特别讨厌夜晚。”
杜微微坐在马上。无聊的看着天空的星星。
这里是距离西北要塞以南二十里的地方。
旷野之上,杜微微身后是队列整齐的亲卫骑兵团,密密麻麻的骑兵队列。安静的立在她的身后,在寒风之中。全军肃穆,毫无喧哗。
打破沉默的是从北而来的一阵马蹄声。
一小队斥候骑兵飞速的奔驰而来,马上郁金香家的骑兵,脸庞年轻而严肃,额头上的汗水打湿了他的帽子,头发已经粘成了一块。
他们毫无阻拦的来到了杜微微的面前。在下马行礼之后,送上了最新的消息。
杜微微默默的听完了斥候队长的汇报。她忽然翻身,在马背上站了起来,手撑在眉毛上,眺望北方……
北方……夜幕之下。那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忽然亮起了一点点的火光,随后那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多,最后融合成了一片,出现在了北边的天际尽头,闪烁着,连天上的星辰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是一把大火。
杜微微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西北要塞的方向。
“那些兽人,现在一定很兴奋吧。”
……
这一年早春的一个夜晚。
曾经屹立在罗兰帝国西北一百四十余年的西北要塞。正式宣告沦陷。…
兽人南下的一支先锋军进入了西北要塞,并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甚至连一个守军一个平民都不曾遇见过。
而兴奋的兽人,仿佛一下子疯狂过了头。在半夜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放火的,随后火光刺激了兽人的兽性,一夜之间,火光四起!
仿佛兽人要把被压抑了一百四十多年的愤怒,一股脑儿发泄出来!
西北要塞。这座罗兰帝国花费了无数财力打造出来的军事重镇,被付之一炬!
大火。足足燃烧了七天。
……
身为伟大的兽人之王铜虎陛下信任的先遣军统帅,斯通?德尔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
斯通是蹄族出身,。身份尊贵。它的血统可以追述曾经和铜虎陛下并列为兽人三大巨头之一的蹄族的传奇王者岩石大人。它的曾祖父是岩石大人的远房兄弟。
率领着两万精锐的兽人王军作为南下先锋,当真的看见这座让兽人头疼了一百多年前的雄关,毫不设防的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说实话,最开始的时候,看着那大开的城门,和城墙上空荡荡的一片漆黑……斯通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它甚至在开始的一个小时内,不敢派军进城。
它以为这是人类的什么阴谋诡计。
可当最后确定了这座西北要塞的确不设防——就如同一路上南下而来,所看到了那个大大小小的堡垒群一样。
斯通兴奋了,所有的兽人战士都兴奋了!
它们疯狂的冲进了西北要塞里。
它们踏遍了每一个地方,军营,统帅府……操演场,还有仓库!
让兽人们兴奋得发疯的是,仓库里居然还有不少物资!
那些精良的人类制造出来的军械,武器,铠甲,兵刃,弓箭……
可以武装起数千人的兽人战士!
要知道,在资源严重缺乏的兽人王国,只有最最精锐的兽王的亲卫军,才有资格享受拥有全套作战装备的待遇!
普通的兽人战士?发放一把斧头,一面盾牌,就算是精锐了。
兽人们兴奋的开始在西北要塞肆虐。
放火到底是谁先做的,斯通已经完全无法调查了。
不过……那也无所谓。
反正这么一座雄关,是肯定要毁掉的!这座让兽人无数次撞得头破血流的雄关,留着它做什么?!当然要毁掉的!
那就烧吧!
只派人去把守了仓库,其他的地方,斯通根本没有派人去救火,甚至也没有派人去安抚和弹压过分兴奋的军心。
天亮之后,大火已经无法控制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找到一座人类留下的储备桐油的仓库,数百通桐油被全部当做了放火的利器。
斯通生平第一次明白了人类常说的“火上浇油”到底是一个何等壮观的场面!
烧吧!都烧了吧!!
都烧了!那么今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勇敢的兽人战士南下的步伐了!!
过分激动的斯通,忽略了一个细节。
人类守军留下的仓库里,有很多精良的武器装备,甚至还留下了桐油……
但是,粮食,却没有留下哪怕一粒!!
“留下五百人,在这里清理。派人回去把消息禀告兽王铜虎殿下……然后……”斯通大声吼叫着:“我们南下!!!”
“南下!!南下了!!!”
烧红了眼珠子的兽人战士们疯狂的吼叫呐喊着,举起手里的武器,还有的兽人,身上胡乱披着从仓库里抢来的布料,皮袄,甚至是丝绸。…
“南下!!!”
……
当草原骑兵们用难以执行的目光看着面前那空空如也的防线的时候,所有人在这一刻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
他们无比崇拜他们伟大的草原王!
草原王陛下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他到底用了什么神奇的办法,将这条防线上的罗兰人守军都变没了的?
难道……真的是巫术?是雪山上的神灵在保佑勇敢的草原武士吗?!
往北的方向,连续三座军事堡垒,和一座小城,都变成了空城。
原本驻守在这里,维持着北方军事防线的雷神之鞭的军队造已经撤离。
帕宁一力打造的西北防线,却仿佛是故意的……在北边的方向,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
这一代长达数十里,宽达十多里纵深的地带,已经被帕宁彻底放弃了。
之前罗瓦城,西北要塞等诸地区,就是被这条防线挡在身前的。
而此刻,这道屏障,消失了。
“我们继续往北!!”
这是从王帐里传出的命令。
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质疑草原王的命令了。
所有人都认为,突破了那个叫帕宁的独臂将军的防线,在防线的后面,或许就是罗兰人富得流油的城市!是粮仓!是金山!
“往北!!往北!!”
无数草原战士举起弯刀在马背上狂呼着。
“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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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第一次交锋】
新城。
无双武圣教的神庙内外,乌压压拥满了人,站在神庙大殿上往下看去,人头攒动。
撤离的命令已经发布了下来,全体人员将立刻撤往距离这里最近的罗瓦城。
这个命令,让新城里所有的民众都一片哗然!
虽然皮埃尔男爵等无双武圣教里的高层竭力试图安抚,但是……
这里毕竟是新城!
是无双武圣教的大本营所在!在这里辛苦劳作,没日没夜的奋斗,苦干,建设……好不容易建设下了这片基业。
那一条条整齐的街道,那一间间明亮的大房子,那城外河边一片片的玉米地,还有那高耸的一排排的小砖窑的烟囱……
一个新生的,生机勃勃的城市,眼看着就已经从自己的手里诞生了!
多少人已经在这里安下了家,皈依了新的信仰……每天日暮晨昏之事,在神庙外进行一场祭司,心中晴明而宁静……
这个时候,却让我们全部都撤离?
放下那些自己一砖一瓦建造出来的房子?放弃这片家园?放弃那每日都祭拜的神庙???
谁甘心!!!
而蒙托亚虽然已经把军事组调集了过来,但是……军事组又怎么能对这些自己的亲人们做出任何弹压的举动?
依然还是那个问题,作为无双武圣教的最高领袖,具备了绝对威望的大祭司达令陈不在,那么……其他人,无论是洛黛尔,皮埃尔男爵,都不具备在民众中的绝对威望。
而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却有一个人忽然了出来,意外的,带来了惊人的效果。
这个人是……艾妮塞。
已经被确立为无双武圣教的艾妮塞,已经正式住在了神庙之中,每日日暮晨昏的祈祷之中,所有的信徒都能看见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圣女的身影。
她近乎纯洁无暇的眸子,以及那吟唱赞歌时优美的嗓音,都让所有见过她样子的信徒,心中无法不生出近乎亲近和热爱的感情。
更何况,这位圣女,是大祭司达令陈的弟子。
面对情绪渐渐有些浮躁的信徒们,艾妮塞咬了咬嘴唇,主动走到了大殿台上正重要。
随后,一曲悠扬的赞歌,从她的口中传扬了出来。
略微还有些稚嫩的嗓音,却仿佛无瑕白璧一样的纯净,落在人的耳朵里,却仿佛荡涤去了心中所有的怒火和浮躁。
渐渐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仰望着艾妮塞。
然后,开始有人跟随着她的调子,也低声吟唱起赞歌来。
慢慢的,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人群之中开始有人跪下,念着祷文……
这里忽然就仿佛扭转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祭奠仪式,严肃而圣洁。
在神庙之外不远处,街道上,杜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神庙中发生的一切。
“那个小妮子……是就是教会里的圣女?”
站在杜微微身边的,赫然是费欧娜。
费欧娜点了点头,低声道:“是……她叫艾妮塞,不但是圣女,还是达令陈收的亲传弟子。甚至比魔法学院里的那几个学员更得达令陈的看重。”
“草原人?”杜微微一眼就从艾妮塞头发的颜色,和脸部的轮廓看出了特征。
“是的,听说是个孤儿。父母都死于草原王征兵的战乱之中了。”
“那个家伙,倒是走到哪里都能捡到黄金。运气真好。”杜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小女孩,天赋很不错。”
……
一场很可能演变成哗变的事件就这么平息了下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艾妮塞受到了几乎所有信徒民众的爱戴。
这种爱戴,仿佛参杂了多种情绪,亲近,宠爱,敬重,以及几分犹如看自家子弟一般的期许。
艾妮塞,仿佛在所有的信徒心中,都有一个特殊的地位。
撤离的命令,就这么推广了下来。
和在西北要塞一样,杜微微的命令是轻装上阵,一切的家当,财物,尽可能的都不要携带。
她甚至让洛黛尔出面,公开对所有民众做出了保证,所有的财产的损失,事后都会得到补偿。
这个补偿声明……是以大祭司达令陈的名义发布的,而为这个公告站脚的,则是达令陈的亲传弟子艾妮塞。
所有人心中虽然还有疑虑,但依然还是遵从了。
如果不携带任何财物,只是轻装上阵的话,那么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杜微微派人去了粮仓,准备了引火之物。
而全体的信徒民众,则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迁徙……或者说是行军。
目标,罗瓦城。
“我们真的都要离开这里么?”
临别新城之前,巴罗莎的眼中流淌出了泪水。
对于她来说,在这里居住了这么久,几乎是亲眼看着这个地方一砖一瓦的建设起来的。
“很可惜,这里的城墙并没有弄出来,否则的话……我们其实可以选择在这里拒城固守,坐在城墙上看好戏的。”
新城的确没有完善的城防体系。因为建造的时间还太短。只完成了城区之中的一些主体街区。
……
罗瓦城一下接收了接近两万人民众的到来,把这座原本就不大的小城顿时几乎挤满了。
为了安顿民众,洛黛尔和巴罗莎做主,将城守执政官的府邸都让了出来,给民众居住。
而就在大家安顿下来,才过去第二天都没结束的时候……
地平线上,乌央乌央如黑云一般影子,就席卷而来!
成千上万的草原骑兵,漫天遍地的蜂拥而来,旌旗,尘土。那弯刀泛出的寒光……
城中的守军已经换成了郁金香家的那支精锐,杜微微特意邀请了达令陈的一干班底上城来观看。
草原骑兵似乎并没有打算围困罗瓦城——他们似乎只是做了一些试探。
两个骑兵队冲到了距离城墙不算太远的地方停下。然后,绕着城跑了两圈。
“他们不会攻城的。”杜微微的话语很自信。
“为什么?”洛黛尔皱眉。
“很简单,你看罗瓦城的城下周围……”
罗瓦城的周围,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是光秃秃的,哪怕是那些土山包上,都不见绿树。只剩下一小片一小片被砍伐掉的树桩。
因为达令陈名下的黄土砖的极其畅销,所以这生意早就被拓展到了罗瓦城附近来了,毕竟这里也有黄土。
烧砖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城外周围原本的树林,几乎被砍伐殆尽!因为烧砖需要大量的燃料。
草原骑兵远道而来,他们没有也不可能携带多少重型攻城器械。
要想临时建造……可周围的树林都被砍光了,连块像样成型的木头都找不到。
什么攻城撞车之类的都无法建造,自然也就只能看着城墙兴叹了。
“看,烧砖的生意也是有很多好处的。”
杜微微笑着。
“帕宁的防线……已经被突破了么?”
说话的是蒙托亚。
蒙托亚的军事组被编入了预备队,让这位猛将心中颇有几分不满。
“不是突破……应该是故意放开的。”
杜微微忽然笑得很灿烂:“各位,请记住今天吧。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目睹一场伟大的历史事件!其实……很早的时候,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听父亲说起过草原弯刀骑兵的厉害,和兽人狂战士的勇猛,我就好奇过……如果草原人的铁骑和弯刀,遇到了兽人的嗜血和勇猛,将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场面呢?”
“…………”
身边的人,用畏惧的目光看着这个女人。
……
…………
草原人并没有在罗瓦城周围待得太久。
他们很快就仿佛有了新的目标,大队大队的草原骑兵,就如同发q的野兽一样,调转了方向,朝着北边驰骋而去。
“看来他们一定是找到了‘向导’。”
杜微微站在城墙上哈哈大笑。
“向导?”
“当然,他们一路过来,在野外肯定也会俘获一些没有来得及逃跑的罗兰。人,整个努林行省,谁不知道,最富得流油的,就是你们的那位达令陈男爵,而且,偏偏好死不死的,他建造的那个新城,却连城墙都没有造好!
你们说,天地下还有什么比一座没有城墙的富裕城市,更能吸引这些以骑兵而著称的草原强盗?
他们现在已经该是朝着新城去了吧。”
“你,你是说……草原人……和兽人……”
“你看,这会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啊。”
……
…………
杜微微的预言,毫无意外的实现了!
一个是称雄于大陆西北草原的民族。
一个是一百多年前曾经掀起狂潮,险些灭亡人类的异族。
在这个时代,这个地点,这个一个特殊的时间点,第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人知道,当草原骑兵遇到兽人军团的第一战是如何的战况。
因为无论是草原人还是兽人之中都不会有罗兰帝国的史学家的眼睛存在。草原人没有记录自己历史的习惯,兽人……也同样没有记录战争的习惯。
只是从后世的一些蛛丝马迹,复推局面的时候,才能得到一个大体上的答案。
这第一战,异常惨烈!
……
当第一支草原骑兵冲进新城的时候,草原人的狂欢几乎要把天都捅破了。
这么一座崭新的城市,那么多仿佛,建筑,都无不显示了这里的富足!
而他们的收获,也的确不虚此行!
甚至可以说,这是草原人这次入侵罗兰帝国以来,最激动人心的一次收获!
因为郁金香家的避而不粘,帕宁的坚壁清野,草原人虽然在西北肆虐,但其实收获并不很多。若不是郁金香家故意放水,丢出了几个囤积粮食的军事据点,故意吐了出来丢给草原人,只怕草原人连饭都快吃不饱了。
强盗,天生就是要劫掠的!!!
而达令陈一手经营的新城,毫无疑问,这里的财富惊人!
仓库里还有一些军械,这就不提了。
且不说因为撤离得太匆忙,几乎每家每户里,都能多少搜出点财物。
而更让草原人眼红的是,当他们打开了一座位于神庙后的教会公共财产的仓库之后……
里面的发现,几乎让在场的每个草原人都屏住了呼吸,然后……眼珠子发红!
金币,满满十多箱金币!还有无数的铜钱!绸缎,各色货物!!
珍贵的药材!!上好的生铁!!有一桶一桶的油,有一箱一箱的各色器皿……
这些东西,原本都是当初西北要塞阻断之后,洛黛尔吃下了那些商队里的囤积的货物。
吃穿用度,从日用品到价值高昂的珍宝,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都是原本要贩卖到北边的兽人王国去的。
从穷困的程度来说,草原人几乎和兽人王国半斤八两,那么看到这些东西,自然也就心热眼红了!
当场就有一些草原人险些为了分赃而打起来。
而随后,一位地位尊贵的,大约是某个部落族长身份的首领,来到了这里。
他看到第一眼的时候,也是险些双腿发软!
可随后,他下令,让人封存了这几间库房。
否则的话,他可不敢保证那些已经红了眼珠子的手下们会不会哗变。
草原人被分成了无数个小队,开始挨家挨户的搜罗自己的收获。铜器,铁器,甚至是劈柴用的刀子,都被草原人搜罗了回来。
甚至有人把一些富裕人家的被子床单都扛了回来。
门上镶嵌的铜扣,也被用刀子狠狠剜了下来塞进了怀里。
这第一批进入新城的草原人大约有五六千,是属于某一个实力比较强的部落。
而就在他们占领了这个新城之后,半夜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北边的兽人……南下的步伐,来到了新城。
可想而知了,半夜的时候,两伙强盗意外的撞在了一起,撞在了同一个地点。
对于兽人而言,刚刚“攻克”下了西北要塞的强大的骄傲感,让它们信心爆棚。
而对于草原人来说……手里的这座新城,到处都充满了财富……而且这是它们入侵罗兰帝国以来最丰厚的一笔收入……吃到嘴里的肉,如何肯让出来?
又是夜晚时候,黑灯瞎火的,兽人几乎没有停歇,立刻就对新城发起了一场突袭。
一场夜间的混战!
有一种猜测认为:或许在刚刚交手的时候,双方都并不知道敌人是谁。
但是战况却很容易从事后的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
草原人并不擅长在城市中的巷战,他们更习惯坐在站马上驰骋。
而兽人在这一方面,要比草原人擅长得多。
更何况,第一波来到新城兽人,数量上并不少。后世据说足足有超过五千名兽人。
以五千对五千,再加上夜袭,以及草原人不善巷战的特点。
第一次交锋,草原霸主在兽人的手里输得很惨!
有推算出来的数据,那第一批占领新城的草原部落,五千余铁骑,几乎损失殆尽!
就连那位部落首领,也丧命在夜间混战之中。
……事后根本无法找到他的尸体,也无法找到其他战死的草原人的尸体。
因为,兽人有一个非常让人类惊悚和恐惧的习惯:
这些家伙,可以吃人肉!
从新城里败出来的草原人不足五百。
而兽人哪里也没有留俘虏的传统。
夜战之中的草原人,丢下的尸体,几乎在第二天就有一小部分变成了兽人的行军粮食!
而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草原人的后续部队开到,双方才开始正式的审视眼前的这个对手。
兽人倒是无所谓。
草原人也好,罗兰人也好……反正都是人类!
既然是人类,那就都杀光就是了,也没太大的差别。
而相比之下,草原人的震惊则更为强烈一些。
他们没有想到过,在这里会遭遇兽人……更没想到过自己会有朝一日和兽人交战。
罗兰人真的软弱到连自己的北方防线都守不住了么?
这样的场面和遭遇,已经远远超出所有人草原人站前的预想。
然而,不管草原人如何想……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的开启了!
损失掉一个实力出众的部落的全部精锐战士……这对于草原人来说,是无法无视的耻辱!
更何况,兽人吃人肉的事实,深深的刺激了草原人!!
哪怕草原人自己也很野蛮,但是他们确实不吃人的!
而且……当他们看见,自己的同胞,自己的同族的战士,不但在夜晚被偷袭之中被杀害,就连尸体,都要被大卸八块,丢进炉子里煮熟了啃掉……
凡是知道了这个事实的草原人,顿时就愤怒了!!
雪山神灵在上!这些兽人都该死!!!!
没有人想要克制,也没有人觉得自己应该克制。
反正我们从草原而来,就上来了劫掠的!就是来抢劫的!
现在,我们的同伴被杀死了,我们好不容于抢到的财富,被人又抢走了?
这他妈的还有什么好想的?这他妈的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是好汉子的,冲上去,弄死那帮长毛怪!!!
第二场战斗,兽人吃了大亏。
因为夜袭的过分顺利,让兽人滋生了人类不过如此的心态。
看见草原人的敌意,这些兽人居然选择了列队,然后从城中走了出来,在野地上摆开了架势,和草原人来了一场堂堂正正的野战。
这就……悲剧了。
兽人的个体战斗力的确强悍,甚至有的兽人步兵可以独立抗衡骑兵的少数例子。
但是……在开阔的平原地带,本身兵力就居于若是,面对数量超过自己的草原骑兵……兽人就死得很惨了。
草原人用一场漂亮的平原骑兵战,狠狠的教训了一下兽人。
他们娴熟的马术,出色的射术,以及超强的机动灵活作战能力,让兽人愤怒咆哮着流干净了自己的血。
草原人用了双侧迂回的骑兵战术,先用两侧骑兵迂回,用骑射进行骚扰,等到兽人的队列开始混乱的时候,一场正面的掩杀……基本就等于是清扫战场了。
兽人丢下了一大半的尸体,跑回了新城里。
随即草原人组织了兵力,下马,组成步队,徒步进新城,试图彻底吃掉这支兽人……
惨烈的巷战之中,兽人抵抗得很顽强。
但是,这场战争,也正式越陷越深了。
当天晚上的时候,斯通?德尔,这位兽人王铜虎信用的爱将,带着其余的一万五千名兽人战士来到了新城。
它们已经完成了对西北要塞最后的摧残。
而来到这里的时候,这支刚刚自命“攻克了人类最坚固的城关”的胜利之军,居然看着自己的同胞们,被一支奇怪的人类军队围在新城里虐。
那还了得?!
草原人的反应也不满,当兽人的援军抵达的第一时刻,草原人充分的发挥了他们所谓的“狼”性!
若是换做了罗兰帝国的将领指挥官,在这种场景下,一定会选择立刻退兵,整顿一下自己的军队,然后再图再战。
可是草原人不!!
当斯通德尔带着兽人战士疯狂的冲上来的时候……草原人立刻毫不示弱的来了一个反冲锋!
而且,他们的兵力更占优!
这一战,就持续了很久。
而且,结果终于是以兽人的战败而结束。
斯通德尔,最后带着不足一万的兽人战士,往北撤离。
而草原人……他们自信的草原铁骑,却终于踢到了钢板!
在平原的骑兵战之中,面对号称能正面抗衡骑兵冲锋的兽人的方阵,草原人的确流了太多的血。
一战之后,当兽人选择后退的时候,有两个小部落的首领战死,一个中等部落的全部精锐被打残!
双方一共在新城这里,丢下了超过两万具尸体。
这一个血仇,彻底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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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碌碌……
一个带着血的头颅,从台阶之上滚落,鲜血的印迹拉出了十多米远!
斯通德尔仿佛死不瞑目一般,双眼翻白,无神的望着天空。
铜虎站在西北要塞的城墙之上,它的脚下,斯通德尔的无头尸体横在地上,鲜血汩汩流淌,沿着台阶一直流淌到了城墙之下。
“废物!!”
铜虎抬起手来,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上的鲜血,它的一双虎目之中闪烁着愤怒,暴虐的火光。
“两万精锐的兽人王军,他却被一群人类蛮子打得丢盔弃甲!我们伟大的兽人战士,可以被人类用坚固的城墙挡在门外……那个什么新城,却连城墙都没有,这该死的斯通德尔,却输得如此之惨!一万兽人战士染血战场,它却连那座没有城墙的城市都无法占下来!什么时候,兽人的勇猛沦落到了如此的境地!!”
就在铜虎的身前,站在城墙的台阶之上,数十名兽人王国的战将,部族首领,被铜虎用暴虐的目光扫过,都低低的垂下了头颅。
“该死的东西,就自然要死掉的!可杀了我兽人战士的人类。也必须得到惩罚!那座新城……就是我们伟大的兽人军团南下的第一座战利品!”
“……是!”
数十名兽人战将高声应和。
“这一次,我亲征!”
铜虎冷笑。
麾下的兽人战将,部落首领。都纷纷退下,只留下了几名铜虎身边的心腹嫡系。
一个一身棕色容貌的虎人将领,走到了铜虎身边,低声道:“我的王……我觉得,斯通其实……”
“你觉得,斯通其实不该死,是么?”铜虎眯着眼睛。
虎人将领吸了口气。咬了咬钢牙,缓缓道:“听逃回来的战士们说了。那些人类的兵力是他们的许多倍,而且擅长骑射,加上没有城墙的遮拦,它们这一仗已经打得尽力了……王。我想了想,这一战,斯通德尔并没有懦弱,只怕换做是我去,也会输的。”
“所以,我并没有派你去做南下的先锋。”铜虎忽然冷笑。
“…………”
“人类之中,高手辈出,虽然那郁金香家这一次表现诡异,但是……人类的帝国。这么多年的文明积累,南下之战,岂能是那么容易。那么简单的?
在命斯通德尔带着两万王军做南下先锋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它迟早会吃败仗的准备了。”
“那……您……”
“它是蹄族!既然知道一定会遭遇败绩的话,那么这个败绩,不让它蹄族去背负,难道让我们虎族的将领去背负?
何况……南下这一仗,它输得太早。哪怕错不在它,为了恢复军心和士气。我也不得不拿它的脑袋来鼓舞士气!若是早先我派了你来替代它的位置……我现在要杀的,就是我们虎族的将军了!
你还年轻,以后许多事情,遇到了,要多想想!”
虎族将军目光惊讶,随即垂下了头,不再做声。
“南下之路,必然伴随着无数的血腥和牺牲!但这是最好的机会了!郁金香家既然让开了南下的道路……我不管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可一旦我们真的走了进去,那么再想拦住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是……王,听说,这次击败斯通德尔的,不是罗兰人的军队,是一些骑马的蛮子?”
“哈哈哈哈!总都是人类!”铜虎狂笑:“我们兽人的步伐南下,目标自然是尽灭所有的人类!管他罗兰人也好,什么蛮子也好……最后都是要全部灭掉的!先灭谁,后灭谁,有区别么?我只担心郁金香家!可如今郁金香家自毁干城……那么这种机会若是不抓住,神灵都会责罚我们的!”
铜虎说道这里,忽然眼神一凛:“那些骑马的蛮子不弱!哼……这一次,我便亲征吧!我要带着兽人的军团,踏平那座新城!!”
它一挥袖子,喝道:“吹号吧!”
城墙上,一拍身材粗壮魁梧的虎人战士,高高举起手里足有一人多高的粗大的号角来,吹响了起来。
这号角吹响,发出“昂昂昂”的声音,浑厚,而且震人心魄!
随着昂昂昂的号角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
那城墙之下,城墙内外,西北要塞内,西北要塞外……
广阔的狂野之上……
黑压压密集如潮水一般的影子!
无数个大大小小不同的兽人战士的方正,那高举的武器,翻动着的寒光,几乎瞬间让天空上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千千万万的兽人,在号角之后,捶胸高吼起来,声潮如雷鸣!!
地面之上,那兽人军队……一眼望不到边际!!
……
新城。
草原王的王庭,已经搬进了那座神庙。
原本那座关二爷的雕像,也被放倒搬了出来……雕像表面的镀铜鎏金,也被用刀子刮了下来。
神庙之外,新城之中,已经挤满了草原人。
王庭直属的精锐骑兵,将神庙以及附近的几条街道划作了禁地。
而此外,原来的仓库,演兵场,广场,以及城外的那些砖窑……都被大大小小不同的部落占据。
这两天,越来越多的草原军队聚集在了新城,原本分散的偏师。也都听从草原王的号召,挥军朝着这座新城聚拢而来。
底下的草原武士并不知道的是,在神庙之中。王庭的大帐里,一场持续了一天的争吵,才刚刚结束。
和兽人的一场遭遇战,草原人表现的很坚决,并没有任何退缩,而且在战斗的时候,也非常果敢勇猛。
可那是身为草原狼的天性和骄傲决定的。
可既然打完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脑子发热随便去做的了。
兽人?
这个敌人太过于陌生了。
草原人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和兽人交战过的经历。他们甚至心中有一种本能,觉得兽人什么的,距离自己实在太过于遥远了。
而且……也没有什么草原人心中把兽人当做了自己的敌人。
草原人的敌人,从来就只有一个……罗兰人!
那么。在一场遭遇战之后,并且已经取胜之后,要不要继续和兽人为敌,就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不是畏惧,而是……大家都觉得没必要。
我们跑到罗兰帝国来是为了抢罗兰人的地盘,粮食,财宝……
和兽人有什么关系啊?
平白无故的让儿郎们流血牺牲,和兽人打得头破血流,对我们而言有什么好处?
听说……那些兽人比我们还要穷呢。
反正已经给那些兽人充分的教训了。大家也已经在这座新城里,抢到了丰厚的战利品了。…
那么接下来……就没必要再往北跑,和什么兽人死磕了吧?
不如掉头往南。再去找罗兰人的麻烦!
或者……反正已经收获不少了……而且,看来罗兰人摆出的死守的架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了。
不如……回草原去?——这也是一小部分草原人的想法。
离开草原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了。大家都已经有了归心,尤其是进展并不顺利,也多少得到了一些收获的情况下,那颗火热的心。也慢慢的冷了下来。
有建议往南走,再去找罗兰人麻烦的。
有建议收兵回草原的。
还有几个脑子发热胆子大的。居然建议去郁金香家的领地看看有没有机会抢劫几票……
可唯独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和兽人打生打死——因为没有好处。
草原王坐在王座之上,目光冷漠的看着这些争吵的各个部落的战将和首领们。
天气已经渐渐回暖,可是草原王的脖子上却依然系着一条狐尾。
“既然大家都觉得可以往南……那就往南吧。”
草原王的语气,带着几分怪异,他冷笑着:“先派一个万人队往南探路,我们来的时候,帕宁把他的防线让了出来,我们才可以通过,如今想回去了,也还得走那条路,上路之前,总要先派人去看看才行。还有……罗瓦城就在我们的归途中,里面还有一些罗兰人的军队,总要去弄清楚,万一他们途中袭击我们的大队也不好。”
决议既然坐下了,那么,大家也就散了。
选出了一个部落,派出了一个万人队,分作两部,五千骑南下去帕宁的防线探路,五千骑则直奔罗瓦城而去。
剩下的草原人的大部队,则继续停留在新城休整。
而一天之后……去罗瓦城的人回来了。
去的时候是五千骑。
回来的是……
五十骑!
主将战死,五个千人队的队首全部战死!
逃回来的这五十多人,锯他们自己说,根本就是躲在路边装死,次啊逃过一劫!
逃回新城的时候,对于他们的遭遇,如何遇敌,如何惨败,如何逃回来……
他们说到最后,答案就一句话,就足以形容了。
“郁金香!!”
……
…………
蒙托亚脱下了披风,从披风将手里沾满鲜血和碎肉的短矛擦拭干净。
纵然是高阶武士,蒙托亚也几乎累得快脱力了。
此刻,他麾下的军事组,原本经过他几个月努力训练出来的骑兵队,也都已经没有了肃穆整齐的军容。
骑兵们东倒西歪的下了马。有的坐在地上喘气,有的直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有的还有力气了。掏出干粮来喂马……
所有人已经累得恨不能立刻躺下睡上三天三夜!
而只有蒙托亚,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远处……
那些郁金香家的骑兵,依然保持着完整整齐的队列,在旷野上来回搜索,将一个个漏网之鱼找出来……
这些家伙都是铁打了吗?!
一骑呼啸而至,冲到了蒙托亚的身边,杜微微翻身下马。看了看这位神圣骑士。
“还撑得住吗?”
杜微微淡淡一笑。
这个女人一头红色的头发,此刻显得格外鲜艳……那红色。有多少是鲜血染红的?
蒙托亚吸了口气,勉强点了点头。
“你是好样的,你手下的人虽然弱了些,但若是再好好的训练上两年。多经历几场战事,也都会变成一等一的精锐。”…
杜微微的话,并不能给蒙托亚半点安慰。
事实上,他的心,已经深受震撼!!!
即便蒙托亚自己曾经亲手和圣阶高手交过手!
即便他曾经在大剑师卡奥的手里毫无反抗的能力!即便他亲眼看见过那个叫绿豆糕的少年是如何痛揍大剑师卡奥!
即便他曾经亲眼看见过变身之后的达令陈是如何暴虐那条龙……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没有这次他所目睹的场面来得惊讶!!
毕竟,他是战士!毕竟,他是军中武人!!
生平第一次,他亲眼目睹了。一个绝顶的强者,在战场上是如何的强大!那如天神降临一般的恐怖力量!!
……
当五千余的草原骑兵跑来罗瓦城下试图攻城的时候……
罗瓦城上,第一时间竖起了一面旗帜!
那火焰郁金香旗竖起来的时候。明显城外的这些草原奇兵有些混乱和迟疑了。
随后,杜微微下令,出城迎敌!
郁金香家的那个亲卫骑兵团,全副武装,列队出城。而杜微微也让蒙托亚可以带着他的军事组骑兵队助战。
“你跟着我出去吧,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
这话说的很狂傲——然而后来。蒙托亚才明白,自己真的……能做的并不多!
出城之后。短短的时间内,郁金香家的骑兵就已经列好了一个标准得几乎像教科书一般的骑兵冲阵的锋矢阵列!
然后,号角响起,郁金香家的骑兵就开始冲锋了!
那个女公爵,冲在队伍的最前列!!
甚至就连她身后的旗手,都被她拉下的十多米!!
草原人并没有放弃,他们很强硬的反击了!
草原人的铁骑冲锋,看上去势头并不比郁金香家差。
但是很快……
那一幕……恐怕蒙托亚一辈子都会记得!!
因为……那是一个人的战争!
一个人的!!
只属于一个人的!!
……
坐在马背上,正在全力往前冲刺的蒙托亚,亲眼看见了杜微微一个一马当先,冲在了所有队列的最前面!
她甚至已经脱离了大队!这按照骑兵冲锋的守则是绝对错误的!
然而……规矩被打破了。
杜微微一马当先,她一个人,最先和对方的骑兵队列撞在了一起!
然后……蒙托亚看见了一道金光。
仿佛天空之中打了一个响雷!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草原人密集的冲锋马队,一大片被笼罩在了一团金色的光芒之中。
那只是一个瞬间而已。
接下来,就是人仰马翻!
杜微微一马当先……不,准确的说是一骑当千!!
她就这么硬生生的冲进了草原人的大队之中,金光之下……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草原人那原本密集的冲锋队列,就消失了一小半!
是的,直接就仿佛被扫去了一小半!!
杜微微所在的地方,她的正前方几乎出现了有几百米方圆的空白!
那些冲刺的草原人,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碎裂的尸体!
人,马,武器……几乎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这只是一道光芒闪过发生的事情!
蒙托亚毫不怀疑,即便没有身后那一支亲卫骑兵团,杜微微也绝对有足够的能力,一个人把这支草原人的骑兵队伍击溃!
生平第一次,蒙托亚终于亲眼目的了,一个圣阶强者,在战争之中到底能发挥出何等的威力!!…
杜微微手里的长矛,只挥出了一击,那一击落下的金色光芒,就收去了至少千余草原人的生命!
没有伤,只有死!
她的马蹄如狂风一般卷入了草原人的本阵之中!
她所到之处,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
无论是刀剑,铠甲,或者是血肉之躯!
杜微微几乎化身成为了一把无锋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一块脆弱的玻璃上!
然后,草原人的队伍就崩溃了。
只有郁金香家的亲我骑兵团……所需要做的就是冲上去,追上去,然后把四散奔逃的草原人一一捕杀而已。
只有蒙托亚的人……
他们做的最多就是打扫战场的工作罢了。
圣阶高手的威力……在正面的野战之中,强如斯!!
接下来,漫山遍野的追杀成为了全部需要做的工作。
郁金香家的亲卫骑兵开始化整为零,追杀着奔逃的草原人。
这一场追击战持续了几个时辰,最终结束,带回来的是累累人头!
而蒙托亚的骑兵队,跟在后面,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如无头苍蝇一般追着郁金香家亲卫骑兵团的屁股跑,后面才有幸得到了一些漏网之鱼,总算是没有空手而归。
至于杜微微……
蒙托亚认为,死在这个女人手里的草原人,数量不会低于两千。
尤其是最开始接触的时候,她那一击,仿佛是从天空召唤下了一个雷!
直接就收去了上千的草原人的命。
(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圣阶?)
这是蒙托亚心中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
仿佛看出了蒙托亚的郁闷,杜微微拍了拍蒙托亚的肩膀。
“放心,今天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的。”杜微微笑了笑,她看着远方:
“我猜,也许……现在北边已经发生了我希望发生的事情。那么接下来,我们在这里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像钉子一样牢牢钉死在这里!不让草原人有往南回归的机会!让他们不得不被我们顶在前面……和那些兽人去拼杀,去死战……直到流进最后一滴鲜血!”
“我大概能明白您的计划了。”
蒙托亚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可是……您就不怕草原人会放弃么?您不担心草原人万一打不过兽人,会投降?”
“别忘记了……兽人是吃人的。”杜微微淡淡一笑:“换做是你,你会放心丢下武器,然后向一个会把你当做食物的种族投降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我的小说《天骄无双》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bp;&bp;&bp;&bp;再回答几个问题。
为什么我看到有别的书可以写,你跳舞就被砍?
因为也许,我还算略有一点点薄名,所以,算是树大招风吧。
而且,同时改编了好几个版权,出版,游戏,动漫……其中只要有一个版权被勒令修改,就得全部改。
还有……上面审核,是没有一个具体化的标准的。他们的标准就是:原则上不可以写xxxx。
原则上……这句话太……了!!
有的书审核,上面心情好,放了。轮到你的时候,上面忽然风声紧一下,就把你打回去!
因为上面自己也没有具体的细化标准,所以……就看你审核的时候,运气如何了。
如果是在开始动笔之前,你告诉我,哪些哪些不许写,好!我一个个绕过去就是了!
但是……我写了一百万字了!你告诉我,后面你想好的不可以写了!
我改!我硬着头皮改!
可我写了两百多万字了,又忽然告诉我,不行,不许写了……
我还能怎么改??!!
人物都定型了啊!剧情都定型了啊!
我断更……
我真的不是懈怠,我真的不是偷懒!
我真的不是转行去做生意开公司赚钱去了……
我是真的没法写!写不出来了!
硬编硬写……当然很多时候写不出来了。
我真的是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以上写的这些,我不是给自己找理由辩解,也不是想取得你们的原谅。
这本书写到现在这个样子,没写好,没写到大家的预期,甚至是被一些读者骂我写的烂……
我无言以对,真的无言以对。
无论如何,做一件事情没做好,我作为作者,就是该负责的。
我认了,是我的错。
我对不起大家!
对不起大家的支持,对不起大家的期望!
我辜负了大家!!
我错了!!
我跳舞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花的订阅,对不起你们的点击,对不起你们的推荐,对不起你们的月票!!!
说实话,我早就做好了被铺天盖地的痛骂淹没的准备了。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尽我现在最大的能力,给这本书一个结尾。
多方的压力,已经让我无以为继。
这本书,太多太多的故事被砍掉了,我几乎面临到编不下去的地步。
我的主线……我的主线……我他妈连自己想想都觉得很嗨的主线!!
呵呵……
——跳舞】(未完待续)
&bp;&bp;&bp;&bp;再举例说明一下:
塔西佗和蓝蓝带人远征遗弃大陆。
塔西佗死前放弃信仰,蓝蓝控诉女神……这一段,大家印象很深吧?这段写的虐心吧?我写得用心大家不否认吧?
这一段,大家再去读读,会发现我暗示过,蓝蓝回归后将会成为神殿中的定时炸弹,那么……达令的无双教和神殿争夺天下,蓝蓝会起巨大作用(她是圣女!)
但是我都白写了!!!!
难道让我告诉你们:大家就当这几十万字没看过?
那你告诉我寒夜是从哪块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几百万字的时候,故事已经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连锁了。后面动一点东西,前面都要彻底推翻许多……我束手无策!
这不是说我再花几个月时间,再写几十万几百万字就能自圆其说的。
因为我没东西可以写了!你前期发展的东西,后期不让你写!!不让啊!!
说好的塞梅尔让达令当教宗呢?
蓝蓝和塔西佗去海外大陆是旅游的?
教会帮助达令陈逃出帝都是做慈善?
蒙托亚和阿德两个人才送给达令陈是教会做慈善?
蒙托亚的心理变化呢?后面如何发展?
达令建立无双教,不争天下就为好玩?
光明神殿和无双教一起玩哥俩好?
等等等等……无数的问题!
这些问题,读者也会盯着我问吧?
我难道告诉你们:大家就当前面这几百万字没看过吧??
有人问,达令学道术,怎么不写……
我回答你:伪版女神,要他当教宗,建立无双教,是为了利用宗教力量争天下!
可现在,不许写宗教战争,不许利用宗教力量争天下。
敌人没了,目标没了…
不考试你背书干嘛?
修炼绝世武功和谁打?好!就算是为了强身健体为了带你装逼带你飞……学道术必须要提道家思想吧?提道家思想,你不能不提无双教的存在吧?就要写道家思想和土著宗教的矛盾吧?
那么有天你会忽然发现,你的书架里,天骄直接被消失了。
大家仔细想想,现在这本书,各位没有发现一个最大的毛病么?
主角,没有敌人!没有发展的目标!他全程都是在旁观,是花瓶,是摆设!!
为什么?因为关于主角的主线,都被砍了!
大家不要觉得我是胡说八道。
我举个例子:不信天上掉馅饼这位作者,大家知道么?
都市官场一线大神!月票榜长期占据前三名!牛吧?
结果呢……两本书最红的作品被直接删书!
最当红的时候,直接被删书!连续两本!
修改都不给,直接删!
我发誓,我他妈以后写书再也不碰宗教了!
写异世界,不能碰宗教,不可以映射政治的时候……
也就只能写打怪升级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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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决战前的准备】
溃散!
漫山遍野的溃散!!!
无数的人影,战马在战场上仿佛浪潮一般的溃败了下来!
草原武士们丢弃了自己的弯刀,犹如无头苍蝇一般朝着南边溃败而下!
偌大的平原之上,仿佛如同洪流淹没了大地!
兽人的那山呼海啸的冲锋之下,草原人引以为豪的铁骑,犹如脆弱的纸张一般!!
一头全身毛发雪白的猛虎站在那高高的山岗之上!
铜虎手里提着一个翻着白眼的人头,用力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然后将这个人头狠狠的从山岗上丢了下去!
眼看着兽人的方阵淹没了对面的山坡,一面狼头旗轰然倒下……
战场上,左侧,一队狼骑兵正在全力奔驰,已经不知不觉的绕道了草原人溃败大军的身侧……然后几乎要完成包抄!
“这一仗赢了。”
铜虎吐了口气,将手里的一把长刀朝着身后丢了出去。
年轻的虎族《将领接过,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王。
“这些人类的骑兵不错,可惜他们没有强者出战。”铜虎摇摇头:“让狼骑兵完成包抄,然后……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吧!”
……
这是一支草原人的派出来试探的队伍。
一支万人队。
隶属于某一个忠诚于草原王的嫡系部落。一万铁骑,几乎是这个部落最精锐的战士的数量全部!
虽然准备了南下撤离,但是为了确保不被兽人咬住,草原王派出了这么一支万人队,北上试探兽人的兵锋,同时,赋予了他们断后,为大部队离开新城争取时间的任务。
可没想到……只是一天的时间。在兽人一个上午的冲锋之下,这支断后的队伍就彻底崩溃了!
开始的时候,即便是兽人的虎族亲卫团冲锋,草原人引以为豪的弯刀和铁蹄,也依然支撑了他们的斗志,顽强的抵抗着。
可是很快……领军的六名狼头将被兽人的王者铜虎,一个一个亲自斩于阵前!随后铜虎的虎族亲卫王军连续三次冲锋,彻底将草原人的队伍冲垮!
队列崩溃之后,草原人一如既往的一哄而散,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狼骑兵的速度比预想之中的更快!更犀利。更残酷!
一支只有几千骑的狼骑,已经迂回到了草原人的身后,然后堵住了草原人后退的道路!
一场决死的厮杀,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一个万人队,最后能生还逃离这个屠杀场的,不足两千。
已经在准备南下撤离的草原王庭得到了消息……军中一片哗然!
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了草原人的面前!
南下?
南下的先锋五千骑,被埋伏在罗瓦城中的郁金香骑兵狙击的消息已经送回来了。
罗瓦城虽小,但有完整的城防。和坚固的城墙,还有不知道数量的郁金香家的骑兵。
如果坚持南下的话……很可能在罗瓦城就被郁金香家的骑兵半路狙击!
想攻克罗瓦城再南下……不太可能,因为时间紧迫,缺乏攻城器械……而且。一旦在罗瓦城浪费了时间,兽人追上来……那情况就不容想象了。
“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和那些兽人打一场决战了。”
王庭之中。草原王阴森森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这个时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开口。
这个场面。再一次印证了罗兰人对草原人的评价:他们就是一群狼!虽然凶猛,但是却缺乏战略的天才。
“南下被狙击的可能性是九成。而且就算我们冲过了郁金香家骑兵的狙击,也可能遭遇到帕宁军队的堵截。”草原王冷冷道:“是南下去和郁金香家厮杀,还是先击败北边的这些野兽?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还是没有人说话。
“我觉得……无论如何,一万儿郎不能白白牺牲,我们草原上的英雄,何曾害怕过谁!!”
这句话看似很……
但实际上,却没有人愿意应声。
何曾害怕过谁?不说远的,就在一年前,草原人看见郁金香家的旗帜都要跪下行礼!
“我宁愿在野战之中,堂堂正正的用弯刀和铁蹄去击败那些兽人,也不愿意让儿郎们用脑袋去撞罗兰人的城墙。郁金香家的狡猾……他们一定会诱使我们在城墙下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也许……”
忽然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一个部落的首领低声道:“也许,我们可以和郁金香家还有罗兰人求和?我们回到草原……请他们让开路?我们没必要和那些兽人拼死拼活,这种事情应该让罗兰人去做。”
砰!
草原王忽然站了起来,他用力拍在桌子上。
“罗兰人派来过停战的使者。”
草原王冷笑着。
“但是……白王已经处死了他们!”
这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这一次出草原,我就说过,这一次,我们不会再退缩,不打到罗兰人的帝都,我们是不会往弯刀回鞘,不会让战马停歇的!!我们在西北做的事情还不够么?你们天真的认为罗兰人会原谅我们?在我们遇到困境的时候,他们会放过我们?不!不会的!”
“也许……可以再谈谈……”
还是那个部落的首领开口子。
“好!我允许你尝试一次!”草原王冷笑:“那么就请你,亲自去罗瓦城一趟吧!看看他们肯不肯让开南下的道路。”
……
答案是,不肯!
快马去罗瓦城的使者,在第二天回来了。
去的时候是二十个人,回来时候是……
一个人!
杜微微的答复很简单:若不是为了留下一个活口回来传达自己的答复,她会把所有的求和使者都杀光!
至于答复……还用问么?
……
草原人开始备战!
轰隆隆的骑兵队伍,开始一队一队的开出新城。
草原人并没有在新城死守的打算。
因为……新城没有他妈的城墙!!
这座该死的城市!没有城墙!
况且。草原人最强大的地方是骑兵!是在旷野上冲锋驰骋的铁蹄!躲在一堆堆的房屋建筑中间打巷战?那根本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双手捆住!
那就打吧!
好歹也是十几万铁蹄在手里!
十几万铁骑,在野战之中,哪怕是面对几倍的敌人,也有足够的本钱碾压对方!
骑兵,历来就是步兵的天敌嘛!
更何况,听说了兽人的情况,它们绝大部分都是步军,只有极少数的骑着狼作战的骑兵。这种骑兵的数量甚至不如草原人的一个部落多。
野战!!
于是,一队一队彪悍的草原武士,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被驱赶上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错误的战场……
……
“大概就在明天或者后天吧。”
杜微微拿着空骑团送来的情报:“草原人不会等太久的……那位白王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草原人的士气已经在下降了,会尽早促成这场战斗。”
她放下了手里的情报,深深的叹了口气:“十几万铁骑啊……”
费欧娜站在杜微微的面前,不知道为什么,费欧娜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位女公爵,变得陌生了。
她的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仿佛稍微靠近她一些。就会感觉到那种刺人的气场。
站在她身边,费欧娜本能的感觉到心中无法压抑的一丝恐惧和敬畏。
“洛维的人应该快到了吧?”
“是的,他们已经越过了帕宁的防线正在北上。”费欧娜吞了口吐沫:“而且……帕宁也派人送来了信。”
“怎么说?”
“他说……祝愿我们马到成功。”
“……哈哈!”杜微微笑了出来:“马到成功?看来他是不打算参战了?这个时候还打算保存实力?他以为,我收拾掉了草原人和兽人。他那点军队可以来捡便宜么?”
“联系空骑团。”杜微微沉吟了片刻,眼神里爆发出了光彩:“最初后天中午,必须抵达指定地点!告诉洛维,他若是在明晚之前赶不到……我取他的人头!还有……做一些准备。准备三百桶油料!我有用处。”
“油料?”费欧娜愣了一下:“可是……罗瓦城的仓库里,全部储备也只有这么多了……”
“那就都拿出来用。达令陈的人那里,就算和他们借的。”杜微微笑了“还怕我郁金香家还不起钱么?”
“……是!”
三百捅油料?
那是干什么用的?
用火攻么?不对啊!火攻用的是猛火油。这里储备的都是一些寻常的菜油或者桐油啊……
快天明的时候……答案揭晓了!
黎明时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昏暗的时候……
天空之上,忽然有一片一片的乌云压了下来!
直到压低了高度,才看得清,那是一艘一艘巨大的飞艇!!
按照罗兰帝国的空军标准,那都是最大型号的载重飞艇!!
而所有的飞艇之上……涂装上都有赫然的字迹:
吉利亚特城!!
郁金香家最神秘的工坊大本营!!
数百艘飞艇一批一批的降落。
而罗瓦城外的空地几乎全部被占满!
郁金香家的军兵全体出动开始卸载货物……就连达令陈集团的一些壮丁也被征用了。
大量大量的货物被卸载下来……让人惊奇的,却是一辆辆马车??
是的,分明就是车厢啊!!
运载这么多车厢来做什么?
黑色的油布紧紧的裹着车厢上,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晚上的时候,所有的非郁金香家的壮丁都被驱赶离开,郁金香家的军兵控制了现场。
然后……他们开始装卸工作。
无数随着飞艇而来的郁金香家工坊里的人开始忙碌了。
一桶桶准备好的油料被搬运了进去,然后一个个空桶被搬了出来。
冲天的油料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之中,就连城中的民众都鞥嗅到来自城外的这种刺鼻的味道。
半夜的时候……
洛维的军队抵达了。
郁金香家混编完成的独立步兵师,原来的第二第三步兵团,在洛维的指挥下,抵达了罗瓦城。
他们立刻驻扎在城外,开始休整。
杜微微连夜召见了洛维,以及麾下所有的郁金香家的军官。
“只有二十四小时时间休息。我也只能给你们二十四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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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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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阴谋的味道】
轰隆隆的战鼓声,震得人耳膜都疼了。
漫天遍地的草原人的骑兵队,几乎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唯一主宰!
一个又一个的部落被拉了出来!
一个又一个的部落队伍被派上了前沿!
&b∽,√◎b.p;号角,战鼓,草原人的巫师萨满在阵前蹦蹦跳跳……
草原王站在一座高台之上,空洞的眼神望着北方……
刚过中午……
北方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开始出现!
随着越来越近,黑线变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仿佛在大地上翻滚,前进!!
兽人的数量比草原人想象得更多!!
他们的数量绝不比草原的骑兵少!只不过……因为大部分都是步兵,所以队列紧密,看上去并不比草原人的队伍庞大。
这种数十万人的大兵团的决战……可谓是从来没有过的例子……草原人没有经历过,兽人似乎也没有太多的经验……至少这一代兽人的战士没有。
让草原人心惊的,是那些方阵之中,夹杂着一种高大的怪兽,浑身长满了长毛,身材几乎可以和城墙比肩……
他们不知道,那是兽人最强大的战争巨兽。
而草原人这里,弯刀如海浪一般的举起,翻起的光芒,让人瞬间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
决战是从下午开始打响的。
兽人派出了两个方阵往前推进,草原人这里立刻有一个骑兵队狠狠的迎了上去!
两翼,两个万人队同时开动,沿着两侧朝着兽人的两翼包抄迂回!
但是因为兽人的队伍实在太过于庞大了,这种迂回。需要时间!
草原人的骑兵的确犀利,就如同一把尖锐的刀!
但是面前的兽人,却更像是一块巨大的坚韧厚实的牛肉!刀子虽然尖锐锋利,却一时半会儿怎么也割不进去!
第一波碰撞,惊起了浪花!!
兽人的第一个方阵被草原骑兵冲垮,但是第二个方阵毫不犹豫的堵了上来!草原人的骑兵冲锋势头弱了下来,骑兵的驰骋变成了混战厮杀!
双方的统帅,仿佛都无动于衷的看着,冷眼看着战场上的血腥场面。
随后,一个个兽人的方阵开始往前推动。一个个草原骑兵队迎了上去。
大地就如同一块棋盘!双方的统帅,以军队为棋子,开始了博弈!!
天空之上,云层中,一艘飞艇,冷冷的看着大地上的这场以血肉和生命进行的博弈……
一个中年贵人,叹了口气……
“好大一局棋……”
……
战况以一种有条不紊的速度发展了下去……双方的统帅都没有做什么小动作……这种时候,数十万人的厮杀,一点小动作已经无关大局了。
势头渐渐打破了平衡。
在正面上。兽人雄厚的兵力步步推进着,草原人的骑兵队一个一个冲上去,但是却渐渐被压制住了……
骑兵是需要冲锋空间的!
虽然站前,草原人已经自问和对方拉开了足够的距离。足够让战马冲刺起来,。
但是鏖战了一个下午,兽人一点一点的推进,虽然付出了无数的生命。但是却 一点一点的将草原人故意拉开的冲刺的空间,蚕食掉了。
两翼的迂回包抄……终于开始了。
正面战场上,草原人的本队开始有意识的后退。试图拉开更多的距离。
但是十万人的大队想后退,谈何容易?
右翼包抄的骑兵已经开始冲击兽人的队伍,草原武士用骑射的功夫,仿佛刀子削肉一样,在右翼驰骋,一触即退,骑弓在收割着兽人的生命,一层 一层的把兽人的方阵削薄……
可是左翼发生的事情,则让草原人有些无奈……一队狼骑兵阻拦了左翼包抄的队伍……狼骑兵和草原骑兵的两场对冲,结果让草原人引以为豪的骑兵战术饮恨沙场!
一个万人队,在数量不足己方一般的狼骑兵的手里,溃败了下来!
狼骑兵顺势而下,开始冲击草原人的本阵,草原人不得不再从本阵抽调出一个万人队,才抵挡住了狼骑。
正面依然还在压制!
草原人的大队,不知不觉变得越来越扁……
前方有意识的退后,后队却来不及反应。
兽人的方阵依然还在吆喝着,一个个方阵,仿佛石头一样,往前挪动着!
一个个骑兵队伍冲上去,再撤回来,再冲上去,再撤回来!
草原战士的铁蹄,冲垮了一个又一个兽人的方阵,但是……兽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整个战场上,大地已经不在是土黄色!而是……
红色!!
触目惊心的红色!!
一支又一支的骑兵队被打残,一个个部落首领,跑到高台下,对着上面的草原王跪下来哭诉,哀求……
但是那位王者,却仿佛无动于衷。他依然一条一条命令的传达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兽人发动了总攻!
那让人担忧的战争巨兽,终于被派了出来!
超过五十个战争巨兽,迈着沉重而巨大的步伐,走进了战场!
它们庞大的身躯,让草原人的弯刀无所适从……
弓弦的声音响彻大地,无数密集的箭落在战争巨兽身上……可看上去就好像为这些巨大的怪物,身上插满了牙签……
长矛投掷,是唯一能给这些怪物造成巨大伤害的武器。
但是草原人之中,使用长矛的军队非常少,他们最擅长的武器是弯刀!
可是弯刀……很难割破战争巨兽厚实而粗糙的皮肤!
一个骑兵队冲上去,战士们徒劳的用弯刀在战争巨兽的腿上来回的劈砍着,然后战争巨兽抬腿,落脚。就把几个骑兵踩成肉泥……
巨兽手里拿着巨大的用长树干削出出来的武器,上面还绑满了削减的木棍,看上去就仿佛一个巨大的,双头狼牙棍。
一棍子挥舞出去……就可以让十多名骑兵连人带马被击成肉泥!
战争巨兽的出战,让草原人的本队开始了大幅度的后退!
只是不到半个小时,四个冲上去的骑兵队就彻底崩溃!
……
“差不多是时候了。”
铜虎站在高台上,忽然笑了笑:“可以发动最后一击了。”
它抓起插在地上的那把战刀,正要走下高台,忽然,铜虎站住了身子。扭头看着自己的身边的年轻虎族将领:“你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这些人赢不了。”铜虎皱眉,摇头:“他们的统帅应该很清楚这一点……从开战后的两个小时,这一点就注定了。哪怕是最愚蠢的统帅也应该看出来了,硬碰硬的碰撞,这些人彻底被我们压制了,他们没有任何机会——他们的统帅毫无疑问明白这一点才对。可是……
可是他们依然还在战斗,不,准确的说,是他们的统帅。依然 还在派人上来送死……在流血!不光是流他们自己的血,也在流我们的血!他们仿佛是……”
“好像是……在用他们自己的生命,消耗我们战士的生命。”年轻的虎族将领立刻领悟了过来。
“……不能等了!!”
铜虎耸了耸鼻子:“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个味道……很像是郁金香家的那个混蛋!虽然我知道现在南边指挥郁金香家的,是那个混蛋的后代女娃娃。”
可就在铜虎抓起战刀正要从高台上冲下去领军亲自冲阵的时候……
一连串浑厚而急促的号角声响起……从对面而来的!
铜虎疯狂的冲到了高台上。朝着远方看了一会儿……
“那些疯狂的人类……他们……居然发动全军冲击了?!!他们是想找死吗?!这种时候,他们的本队都已经被压扁了!士气低落了,这个时候强行发动全军冲锋??!!”
……
“儿郎们!雪山之神与我们同在!!!”
草原王骑上了一匹雪白的战马,他的身上。是一身从罗兰帝国买来的精致的金色的锁子甲。身后,数十名护卫,高举着金色的狼头旗!
草原王庭的王军本队!
出动!!
轰隆隆的马蹄声。仿佛是天空打的雷!
股滚的马蹄,让几个万人队的翻滚,变成了洪流!黑色的洪流!!
草原王的本部,四个万人队全军出击!从本阵之中,毫不犹豫的,义无反顾的发起了冲锋!
四个万人队!!
整整四个万人队!!
而同时被草原王王军携裹着的,还有大大小小十多个部落的骑兵。他们被夹在了王军的中间,只能如无头苍蝇一般,跟着一起往前冲了!
至少从气势上,在这一刻,草原人仿佛忽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仿佛这一刻,胜利就在 眼前!
仿佛这一刻,犹如一柄巨大的锤子,狠狠砸向了兽人的队伍!!
数万铁蹄同时奔驰起来……这场面,何其壮观!!
轰鸣的铁流,狠狠的撞击在了岩石之上!
即便兽人的方阵真的是岩石打造的,但是在这一刻,似乎也脆弱得犹如纸扎的一般!
铁流所到,一个又一个方阵被冲垮,被吞没!!
甚至有战争巨兽,被无数的骑兵冲锋之下,被撞都倒在了地上!然后是无数弯刀落下!
这一刻,草原人用实际的行动,活生生的展现出了一幕,什么叫做蚂蚁多了就能咬死大象!!
铁流所到,无可阻挡!!
兽人的大军,仿佛在第一时间,就被狠狠的“削”掉了一大块!!
兽人开始被压制,然后甚至有的被逼迫后退。
咆哮,厮杀。呐喊……
成为了战争之中的主旋律!
草原人仿佛在这一刻,加持了一种叫做“无敌”的光环!
但是……
“回光返照了……”
天空之上,中年贵人站在飞艇边缘,叹了口气。
“大人……也许他们真的能赢呢,兽人……已经开始后退了,兽人的队伍动摇了。”
“不,不够的。”中年贵人淡淡一笑:“草原人兵力还是不够……若是他们再多个十万骑兵的话,不,若是他们其中有一两个圣阶高手的话,或许这次冲锋真的能击溃兽人。但是……他们没有更多的兵力了。至于圣阶……他们中的那个圣阶,是不会出手的。
草原人……完了!
仔细看吧,仔细欣赏着最后的荣耀吧……
仔细看吧……这是这个时代,骑兵这个兵种爆发出的最后的光芒了。
今后……永远不会再有这种骑兵大并团冲锋的场面了……”
……
疯狂兴奋的心情,让草原人仿佛觉得自己此刻手里的弯刀所向无敌!
他们掠过一个个兽人的方阵,砍下一个又一个兽人的脑袋!
身边的同伴虽然一个个在减少,但是……却依然顽强的凿透了一个又一个的兽人队伍!!
可是,这种疯狂兴奋的情绪,在冲刺了许久之后。依然还是有冷却的时刻的。
他们渐渐的感觉到,前方和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胯下的战马速度越来越慢,战马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越来越沉重!自己挥舞弯刀的手臂越来越酸软!
而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
再凶猛的洪流,也总有水势耗尽的时候!
再锐利的箭,也总有强弩之末的一刻!!
冲锋的势头,在冲破了一道又一道的堤坝后。终究是要停下脚步的!!
而奔驰的战马,一旦被陷入泥潭……面对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兽人……骑兵坐在战马上,几乎就成为了靶子!
洪流停歇!
那雷鸣般的铁蹄声不再!
渐渐的……哀嚎。成为了战场上最多的声音!
没有人看见……那位冲在最前面的草原王……他那一身金色的锁子甲,早已经消失在了人山人海之中……
战后,在清扫战场之中才发下……这位草原王的尸体, 被压在一个战争巨兽的身体下面……一张脸庞上满是狰狞……却死不瞑目!
当草原人耗尽了最后一丝驰骋的力量的时候……败局,已经注定了!
一个又一个草原人被杀死在战场上,兽人的狼牙棒,斧头,战刀……开始肆无忌惮的收割草原人的生命。
……
咔嚓!!
一个中年草原人疯狂的用弯刀砍翻了面前的兽人,然后从马上扑了下来,扑到了那个兽人的怀里,弯刀已经很很的扎进了对方的脖子里!
这个草原战士回过头,却看见在自己不远处,一个年轻的,面庞甚至有些稚嫩的草原人,就躺在不远处,双目看着天空……
那是他的儿子!他的亲生儿子!!
一声如受伤的野狼一般的哀嚎!
中年的草原战士扑了上去,他躲过了旁边砍来的一刀,但是终于没有躲过最后的一锤!
他口喷鲜血,扑在了自己儿子的尸体旁!
努力的翻过身来,他看见了 一个狰狞的兽人面孔,然后……狼牙棒砸了下来……
他最后的一个念头是:
幸好,艾妮塞,她们在家里,她们还在美丽的草原上……
……
夜幕降临的时候,战斗已经几乎结束。
铜虎在最后时刻,亲自带着虎族的战士出击,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它带着人势如破竹,从正面直接切进了草原人的队伍,然后一路披荆斩棘,几乎将草原人雄厚的队伍凿穿!
铜虎面前,没有任何人能抵挡住这位圣阶高手!
摧古拉朽!!
当铜虎用一柄狼牙棒,将草原人本阵最后的那个高台直接砸垮的时候……战斗就基本可以结束了。
旷野之上,遍地都是尸体!草原人的,战马的,兽人的,战争巨兽的……狼骑的……
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纠缠着,撕扯着……很多尸体还保持着临死时候的姿态!!
……
十四万草原铁骑,一战而尽!
四散奔逃的骑兵,已经不在是这里的主旋律了,甚至就连兽人,都没有心思理会他们,没有兽人还有精神组织人马去追杀这些敌人。
整整一个下午的鏖战!
几乎所有的兽人战士,都累得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
身边有的同伴,在忙着包扎伤口。还有的性子凶残的,则在一个一个翻看地上的尸体,看见有没断气的人类,就补上一刀!
“不对劲……不对劲!!“
铜虎用力捏着自己雪白的胡须。
硕大的脑袋用力摇晃着。
“不对劲!!我感觉到危险的味道!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我们胜利了……但是为什么我心中这么不安!!”
忽然之间,这位圣阶高手,陡然飞身跃了起来!
它仿佛疯狂了一样,朝着身边最近的一座山坡上奔跑而去!
白色的身影,几个纵跃,就来到了高坡的顶部!
铜虎眯着眼睛。朝着南边看去……
空空如也?
铜虎仿佛松了口气……
但是,就在它刚要转身的时候……
它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号角声!
铜虎仿佛就像被忽然砍了一刀,全身的白色毛发倒着竖立了起来!!
它熟悉这号角声!
曾几何时,这号角声几乎成为了它半辈子的噩梦!!
因为……这是……
郁金香家军队的号角!!
用力瞪大了眼睛……
南边……
地平线上。慢慢的,慢慢的,出现了一线影子……
闪亮的铠甲,在落日的余晖下泛着金光!
那一杆长矛上。高高挑起的旗帜……
那火焰!
那火焰之中熊熊燃烧的郁金香!
金色的郁金香!!
这一刻,铜虎忽然恍惚了。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人……看见了一个一百四十多年前的人!
那个红色头发的年轻男子,对着自己。用居高临下的,不屑的眼神。
对着自己狞笑!!
铜虎全身冰凉!
它忽然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站在高岗上,发出了一声嘹亮的虎啸!!!!
“整军!!!!!!!敌袭!!!!!!”
……
整齐的队列有条不紊的推进着,战士们身上的铠甲,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有节奏的哗哗的声音!
在鼓声的作用下,几乎连步点都那么齐整!
而同时……
天空上,云层之后……一艘又一艘的飞艇,降低了高度!
密密麻麻,仿佛遮天蔽日!!
这一刻,铜虎仿佛感觉到……天空上,真的有一张脸,一张红头发的脸。
对着自己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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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猎虎】
当天空上掉下第一枚火药爆弹的时候……铜虎忽然有一种昔日重来的感觉。
一百四十年前的那场战争,那个红头发的家伙就是弄出了这种叫人生厌的武器来,让兽人吃足了苦头。
而一百四十年的后今天,这些人类还在用同样的方式来给兽人放血。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火药爆弹,威力更强大,杀伤力更惊人。
而兽人的血,也流得更快,更多!
数百艘飞艇遮天蔽日,在天空上撒开,大地上仿佛绽放出了无数的花朵。
兽人虽然在竭力的整军,但却再也无法从容的弄出那些方阵。
就连那些战争巨兽也被火光所惊,四处奔逃,可以看见负责驯兽的兽人,拖着铁链子,被甩得到处都是,骨断筋折。
郁金香家军队冲锋的号角还没有响起,兽人的大军就已经一片混乱……
这些该死的罗兰人!这些该死的郁金香家人!
他们从来都不肯正面堂堂正正的作战!!
铜虎怀里抱着战刀,喘着粗气。愤怒的看着天空。
圣阶的力量并不是真正无敌的,。至少对于天空上的敌人,铜虎缺乏有效的手段。
它可以奋起勇力,蹦到半空中去,临空一击……一道漂亮的光刃,可以将一艘飞艇直接斩为两截!
但……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飞艇集团,铜虎却只能干瞪眼。
而且很快,郁金香家冲锋的号角就响起了。
好歹也是和郁金香家打了一百多年仗了,兽人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仿佛是下意识的,就把列队最整齐的两个方阵顶到了最前沿。
可随后,郁金香家的冲锋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倒是很快,大军的身后,传来了哗然!
混乱开始规模不大,但是很快,后军似乎遭到了袭击,越来越恐慌,混乱的程度开始蔓延扩散。
铜虎很快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但是这个消息,却让它就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狼骑兵,反戈一击?!
是的,得到的消息是,在身后,有一股狼骑兵,在冲阵!
而且数量至少有千余。
千余狼骑或许无法对兽人的大军起到什么决定性的损伤,但是狼骑本身却给了兽人最大的震撼!
当来自于同族的背叛,同族的进攻,兽人的混乱就再也无法压制下去了。
铜虎的反应不能说不慢……但是它却做了一个最错误的选择!
……
铜虎并没有去理会从背后偷袭的那支狼骑。虽然它暂时还没弄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但是确定了这支偷袭的狼骑数量并不多,它就明白了至少,这绝不是最厉害的杀招。
它派出了麾下的狼骑去应对就足够了。
铜虎亲自上阵,它冲到了大军的最前沿,带着它虎族的精锐王军,朝着郁金香家的本阵正面冲了上去。
战术很明确,尽快尽可能的和郁金香家的军队接触,然后纠缠——那么天空上的郁金香家的空军的空袭就会被迫停止。
否则的话,这么等下去,只能被动挨打。
不得不承认,从纯粹的军事角度来说,铜虎的选择是正确的。
兽人已经鏖战了一个白天。它们击败了十多万草原骑兵,虽然是一场大胜,但兽人自己也流了太多的血。苦战了一天,就算是再雄壮的兽人战士,也已经筋疲力尽。再亢奋的斗志,也已经冷却掉了。
可以说,每拖一分钟,情况就会对兽人越发不利。不如尽早的和郁金香家接触。
最重要的是,铜虎再高出已经已经看清楚了,郁金香家的军队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多,至少,比之前的那批草原骑兵要少得多。
郁金香家的军队,最多不会超过四五万。而兽人的军队,是这个数字的几倍!
乘着余勇,或许还有机会解决敌人。
若是再等下去……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刚刚做完辛苦的劳作,耗尽了体力之后,若是一旦歇息下来,那么在接下来的短时间内,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是会越休息越疲。
绝对不能让身体冷下来,一旦冷下来,疲惫就会吞噬掉你的意志!
从军事角度来说,铜虎的决定没有错,但是……它却依然还是错了。
……
…………
铜虎带着两个步兵方阵亲自冲阵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郁金香家劈天盖地的箭雨。
人类强于器械。
弓箭的运用足以把兽人甩出十条街。而郁金香家尤其擅长制器。
弓箭的齐射,就仿佛割稻草一般,将兽人的队伍很快就割下了一片。
即便兽人已经穿上了铠甲,但郁金香家的破甲箭,却让兽人孱弱的防御装备变成了摆设。
郁金香家的军队,已经摆开了架势。
这是一支重甲步兵,最前列的是几排全身板甲的步兵,有一人多高的盾墙。深深的插进了泥土之中。
这是一个钢铁刺猬阵!
兽人的冲锋如浪潮一盘拍打在坚固的钢铁墙壁上,然后激荡起无数的浪花。
郁金香家的阵势巍然不动!
铜虎亲自上阵了!
圣阶高手毕竟是不同的,它的战刀轻易的劈开了面前的一道盾墙,无论是郁金香家最精良的铠甲还是盾牌,或者是结实的长矛,在圣阶强者的刀下,都只会被摧枯拉朽的份儿。
铜虎突破了一点,然后带着自己的虎族战士,从突破口蜂拥而进!
中军之中,洛维放下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家主,铜虎杀进来了。”
杜微微冷笑:“阵列如何?”
“……还撑得住。”洛维想了想,飞快补充一句:“半柱香没问题。”
“那就让它杀!”
……
铜虎真的仿佛化身成了一头疯虎!
它手里的战刀早已经卷刃,被它丢弃,如今左手拿着一柄夺来的长矛,右手里则直接提着一个郁金香家的重甲步兵的身体,挥舞起来,犹如风车一样。
挡者披靡!
越来越多的虎族战士从铜虎打开的这个缺口涌入,郁金香家后排的步兵勇敢的往前顶了上去,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这些突破了大坝的兽人。
刀剑,长矛,盾牌,牙齿……撕咬!
最血腥的厮杀,最残酷的搏斗!
铜虎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只是那些会斗气的人类军官,它就杀了不下二十个!
就在铜虎越杀越性起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让它不安的动静!
一支郁金香家的骑兵,忽然从两翼包抄了过来,一个教科书一般的迂回,几乎是贴着自家步兵阵的最前列,两侧同时并进!
然后……将兽人后续冲锋的队伍,拦腰截断!!
骑兵在奋力的奔驰,驱赶着兽人,此刻的兽人,还没有从空袭的混乱之中恢复过来,无法组织起密集的阵列抵挡骑兵。
而造成的后果就是……
铜虎带着冲阵的人,突破了郁金香家的阵列后,它的后续部队……被阻断了!
郁金香家的骑兵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包抄!他们拦下了兽人后续的冲锋,并且狠狠的撞了上去!
兽人开始后退。
郁金香家的步兵本阵则开始拼命的合拢,聚拢……压缩阵列!
铜虎虽然强悍,但是它所带的虎族战士并非人人都是如它这般凶残。在陷入了郁金香家密集的阵列之中,周围四面八方都是同时捅过来的长矛……铜虎身边的部下越来越少。
从战损比例看来,其实这个时候,郁金香家的损失是高于兽人的。
但是不要紧……他们的目标并不在此!
一个圈套,一个陷阱,一个猎杀猛虎的杀局,渐渐完成!
“该我出手了。”杜微微忽然笑了笑,她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然后拔出自己的剑。
同时,她解下了自己的头盔。
忽然,抬起手来,剑锋反过来一撩。
那原本扎成辫子的长发,被削断。短发披散开来。
杜微微持剑在手:“嗯,这就爽快多了。”
这位女公爵,仗剑而行,朝着远处,那铜虎鏖战之处走去!
……
铜虎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的时候……已经迟了。
它终于意识到,郁金香家的这个杀局,根本就不是打算击溃或者彻底消灭自己带来的兽人大军……
如果它在看见郁金香家的军队出现的时候,立刻做出选择,掉头就跑,甚至不惜冒着后退的时候,被郁金香家衔尾追击,军队很可能全军崩溃的危险……那么它或许还有机会逃回北方!
郁金香家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在这里消灭兽人的大军,准确的说,杜微微不在乎!
她的目标,从头至尾,就只有铜虎一个人!
草原人的血流干了,已经消耗了兽人足够的生命。
这站兽人流的血,要比之前几十年加起来的都要多得多!
而铜虎其实也不应该在乎这些。
它没有明白一件事情,如今对罗兰人,对人类威胁最大的,并不是兽人王国。
而是……自己这个兽人王!
兽人王国已经没有圣阶的存在了。
而一个没有圣阶的群体,根本就不被那个郁金香公爵放在眼里。
如果自己能逃回去,哪怕这次自己带来的兽人大军,全部葬送在罗兰帝国,也依然还有希望。
以兽人种族繁殖的速度,一个兽人成长到十三岁就可以成年……那么最多再有二十年不的时间,自己就可以在兽人王国重新拉起一支庞大的兽人军队。
可如果自己死了……那么兽人王国即便能保留下这些军队,可唯一的结果就是崩溃!!
这个杀局,自始至终,针对的就是铜虎!
草原人?他们只是炮灰,用来消耗兽人的生命,或者说,用来激发兽人的杀气,用来引诱铜虎这个家伙亲自上阵。
在这一百四十多年的时间里,这是唯一的一次,铜虎站在了罗兰帝国的国境线内深处!
唯一的一次,它的身边没有数十万兽人战士的拱卫!
哪怕此刻,它的战士们距离它其实也不算太远。
但割裂开了,就是割裂开了!
当长矛把面前一个郁金香家的军官挑飞,那个家伙喷着血飞出去的时候,铜虎就感觉到全身一寒,一种被同级的强者盯住的感觉,瞬间让它惊醒!
它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杜微微,看见了那个一头红色短发,穿着轻便的铠甲,满脸微笑的年轻人,仗剑而行,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样子。
没有了长发,加上一身铠甲……远远看去,杜微微并不像是一个女人,而更像是一个红头发的年轻男子。
而这个时候,铜虎再次恍惚了一下。
红发,年轻男子,面带微笑……手提锐剑!
两旁的郁金香家士兵飞快的推开,让开一条道路。甚至原本周围那些持着长矛的士兵,也纷纷后退。
很快,铜虎的周围就空出了一个圈子。
它身边还有一些虎族的战士,只是数量已经不多了……远处,在郁金香家的阵列之中,还有无数的虎族的战士,被分割成一块一块,各自为战,只是,距离覆灭,也没多少时间。
“郁金香?”
铜虎吐了口气,狰狞的盯着杜微微。
杜微微走到了铜虎身前大约十米的地方,站住了。
“铜虎?”
双方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你就是这一代的郁金香?”铜虎狞笑:“你想要我的命?”
杜微微轻轻一叹:“阁下和先祖曾经交过手。按照我们人类的习惯,我是应该称呼您一声前辈的。只不过……”
说到这里,杜微微的脸色转变,露出不屑之一:“您不是人类,兽人在我眼里,从来都不配被当做人来看到,在我看来,只是一群畜生而已,所以……人类的习惯和辈分,就不必用在你的身上了。”
“……哈哈哈哈!”铜虎狂笑:“一百多年了!郁金香家的人还是说话这么刻薄吗!”
“我会让您见识到,相比于我的言辞,我的剑,更加锋利。”
一声怒吼!
几个虎族战士提刀扑了上来!
随后,铜虎周围所有的虎族战士,都疯狂的杀了过来!
杜微微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铜虎却忽然身子凌空跃起,然后……
它飞快的朝着北边窜了出去!
此刻落入陷阱的老虎,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它已经反应了过来!
它也感觉到了,这个郁金香家的女人,有着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力量!
即便她的圣阶力量还不如自己,但是一个圣阶足以死死拖住一个圣阶!再加上陷在对方的大军之中,那么自己死亡的几率将非常大!
自己不能死!!铜虎深深明白这一点!
兽人是部落制,崇尚强者!
依然自己这个唯一的圣阶死掉,那么兽人内部就会大乱!被自己压制了一百多年的蹄族,狼族,都会反噬!
然后,兽人之中,没有一个明显实力超凡的强者存在的话,兽人就会陷入内乱!甚至不需要人类的进攻,兽人之间就会为了争夺兽人王的位置,自伤残杀起来。
铜虎也并不在意临阵脱逃的耻辱……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一百多年前,它就在那个叫杜维的家伙面前逃跑过。
它不介意再逃跑一次。
杜微微没有惊讶。
她一丁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
从了开始算计这个计划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会在脑子里把最后这个时刻每一个步骤思索一遍。
对方可能做出的各种反应,她全部都料想到了!
甚至铜虎会逃跑,用什么方式逃跑,往哪个方向逃跑……她全部都有预案!
(嗯,让部下上来冲杀,为自己争取哪怕是几秒钟的时间,然后逃脱?这些兽人,还真是没有创意啊。)
杜微微冷笑。
轰!!
半空之中的铜虎,忽然被一道闪电准确的击中!身子坠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天空上,一个紫衣贵人的身形缓缓显露出来,他对着地面上的杜微微,轻轻笑了一笑。
“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
“滚吧。滚回你的大雪山吧。”杜微微头也不抬的摆摆手。
紫衣贵人,也就是白王,哈哈一笑。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长啸一声!
一声充满了龙威的吼叫,响彻天地!
随即一连串的光芒,从天空砸落!
地面上的铜虎,只来得及翻身起来,就用手里的长矛狠狠的一撑!
轰轰轰轰轰轰……
铜虎脚下飞沙走石,地面上被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爆裂的力量,架在这电流!铜虎带着痛楚的吼叫声音被淹没了……
天空上,白王似乎有些疲惫,他长啸一声,身子化作一条流星,朝着西北的方向而去……再也没有回来。
杜微微几乎是从容的,将冲向自己的虎族战士一个个杀死。
她杀人的动作,简单至极!
当她再次走到铜虎的面前的时候,她刚好刺出最后一剑,将一个年轻的虎族将领的脖子直接割断。
“你没有机会逃跑的。不过你可以选择一个尊严体面的死法。”杜微微笑着:“来吧,我很想看看兽人最后的三巨头之一,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
铜虎咆哮一声,它飞身而起,长矛疯狂的刺了过来。
杜微微长剑一震,荡开长矛,然后左手挥拳而上!铜虎大吼,虎爪成拳……
砰!!
两人的拳头就这么撞在了一起,铜虎身子一晃,喘了口气,退后一步:“哼!年轻的人类!你以为圣阶就能杀死我了?”
杜微微抿嘴一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然后重新抬起头来,看着铜虎:
“谁?说?我?是?圣?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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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带着狼骑飞快的脱离战场。
它手下的狼骑已经损失得太多太多了。
不过千余狼骑,就突袭敌人的本阵,几十万兽人的本阵……
这种做法几乎和自杀无异。哪怕是从背后偷袭。
但是它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它的突袭,反而让铜虎上了当。让铜虎认为背后的偷袭只不过是为了让它分心,反而让铜虎专心致志的往前进攻……
和雷一起退下来的,还有胡克船长。
胡克骑着一匹狼……这是雷特许的。这位船长已经累得几乎抬不起胳膊,他的背上还挨了一刀,若不是郁金香家精良的铠甲保护,这一刀就足以砍断它的脊背!
尽快如此,船长还是吐了血。
雷带着人一口气撤出了十多里,才终于停歇了下来。
“看来,你们的计划应该会成功了。”
雷跳下巨狼,拿起一袋子水,也不拧开皮塞,而是直接用爪子扯裂,嘴巴凑上去就大口灌了起来。
“但愿吧。”胡克苦笑:“不过我应该不会再上战场了——我今天才忽然发现,我真的老了。”
“你是一个豪杰。”雷很认真的盯着胡克看了两眼:“和你一起的那个魔法师。我很讨厌他,有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想割掉他的脖子。”
“我也有过这种想法,哈哈哈哈……”胡克笑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达令陈。我们互相利用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胡克眼珠有些古怪:“其实……今天的这次出战,并不是达令大人的命令。”
“什么?”
“前几日我接到的魔法传书,签名并不是达令大人。”胡克笑了笑:“不过,那一位的命令,和达令大人本人的命令其实也差不太多。事实上……我们这些人,早就觉得。那一位迟早和我们的老板会成为两口子。而且,这次作战。明显是有我们无双教参与其中的。”
“……”雷沉默了会儿,忽然道:“铜虎完了,兽人也就完了。”
胡克愣了一下,也沉默了下去。
过了会儿。胡克看着雷,问道:“那么……你呢?你打算怎么做?回兽人王国去,趁着铜虎死掉,去重新夺回你狼族族长的位置?然后……争夺兽人王的宝座?”
雷笑了。
它咧嘴,露出獠牙:“就算成功了又怎么样?就算当上了兽人王,又怎样?连铜虎都被你们家老板,还有那个郁金香家一起干掉的……我就算当上了兽人王,将来只怕也难逃被你们割下脑袋挂在书房里当做战利品的命运。我已经看清了……我比所有的兽人都看得清楚,我们……不是人类的对手。你们太聪明。兽人则不太喜欢用脑子,而且,和你们战斗了一百四十年。依然还没有学会用脑子。这就很可怕了,所以……就算兽人被你们亡国了,那也是活该。”
“那你……”
“我打算往北走。”雷的眼神看向北方,仿佛一直看到了天尽头:“我很小的时候,听族里的老人说过,我们真正的故乡在很北很北的地方。要越过冰封森林,越过一片冰原。还要走上几万里……然后,哪里有一片很广袤的大陆。
虽然听说那里土地很贫瘠,生存环境很恶劣……但是至少,那里没有人类。…
说实话,我宁愿去那个地方,也不想和你们人类做邻居了。”
“已经做好决定了?”胡克认真的问道。
“嗯!很早就做好了决定。”雷淡淡道:“我唯一的目标就是杀死铜虎,为我狼族之中被铜虎害死的长辈报仇。铜虎死了……我可不想成为兽人的首领,那样的话,我会立刻被你们的那位老板,还有郁金香公爵列入下一个必杀目标。我虽然骄傲,但也很清楚,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还是离开吧。”
“祝你好运。”胡克沉声道:“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么?”
“哈哈当然!”雷开心了起来:“临走之前,我怎么也要狠狠的敲你们那位大老板一笔,我需要很多很多东西,食物,装备,补给……有多少我要多少!我可是要走几万里路呢!”
“我一定会帮你要到这些东西的。”胡克笑道:“我想,达令大人也一定不会吝啬这些东西。”
……
嗤!!!
鲜血喷洒出来!
一连串的血花之中,一条粗壮的大腿脱离的身躯,飞了起来!然后落在了地上!!
铜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它的身体跌倒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它身体上的白毛!
这只老虎痛苦的在血泊之中翻滚着。
杜微微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飞快的贴了上去,然后一剑再次斩落!
铜虎只来得及用长矛挡了一下,但是这一次,长矛被切断,连着它握长矛的手臂,也被齐肘切了下来!!
一腿,一臂!!
这位兽人三巨头唯一的遗老,兽人的擎天之柱,兽人之中唯一的强者,终于……彻底倒下了!
铜虎在哀嚎!
它的哀嚎,除了痛苦之外,更多的是惊怒,还有不甘!!
它无法相信,无法相信自己会输的这么惨!!
一百四十多年前,自己看见那个红头发的家伙,就望风而逃,那也就罢了……
可如今面对他的不知道第几代的子孙后代。自己却依然输得这么惨?!!
仅仅是八剑!
对方只出八剑!
就斩断了自己的一腿一臂!!
对于一个纯粹的武者来说,这几乎就是彻底废掉了自己!!
“若是说目的的话……看见你此刻的样子,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杜微微的声音居然很温柔:“但是很抱歉……我不能留下你的命……因为我需要你的头颅。”
说着。她侧了侧耳,笑道:“你听……你的兽人战士们还在奋力厮杀……我的骑兵还在勇猛的冲阵……这场战斗还没有停止……所以,我需要你的头颅。只要我提着你的头颅冲到阵前去的话,你的兽人大军,就会彻底丧失最后对勇气。
所以……铜虎先生,很抱歉。
我,需要你的头颅。”
剑锋落下!
……
…………
铿!!!
一道金光从远而来!
精准的击在了杜微微的剑锋之上!
杜微微的剑锋一斜。贴着铜虎的脸颊刺进了泥土之中。
杜微微轻轻一笑,她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的方向:“您来的……比我预料的要晚一些啊。落雪先生。”
天空上,一个身影飞速的落下,然后落在了地面上!
落雪苍白的脸庞上满是阴霾,静静的凝视着杜微微。
它甚至都没有去看血泊之中的铜虎。
“杜微微。这是你自己撕毁了那份约定!”…
杜微微笑着,笑得仿佛小女孩一般的纯真:“落雪先生……你真的认为,这世界上有永远都不会过期的约定吗?”
落雪金色的头发飞舞,它凝视着杜微微:“你想过后果么?”
后果?
杜微微笑了。
她笑望着落雪:“落雪先生的意思是……您?”
落雪不说话。
杜微微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或许说这些话出来,您会认为是一种冒犯,但是我还是很想说。”
顿了顿,杜微微轻轻道:“像您这样的前辈高人,居然真的认为,这天下。这世界上的大事,可以靠着自己一己之力,永远维持下去……靠着自己的力量。嗯,即便是很强大的力量,是圣阶,是领域……只靠着这些东西,就真的可以当一个维持世界局势平衡的裁决者了?
一己之力而决天下……
这到底是伟大,还是……
狂妄和愚蠢呢?”
落雪居然被这话说得愣了一愣。
“从第一次开始……”杜微微的声音变得阴沉了下来:“第一次。我北上去冰封森林,去大圆湖畔见您。您考验我。试图我,然后最后判定我这个郁金香公爵的学识,能力,智慧,都是让您满意的……然后,您告诉我,那份约定可以继续下去……”
杜微微轻轻说着:“可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心中是怎么想的么?”
“……你说。”落雪摇头。
“我想的是:凭什么这个世界的事情要由你来裁决?凭什么我继承郁金香家的公爵之位,却要跑到万里之外的大圆湖畔去见你,见你一个精灵?凭什么你可以当裁判来质问我,质询我,考验我?你高高在上,仿佛一个超凡世外的神灵一样?虽然你看似淡然,但是却仿佛一切都要被你掌握在手?
可笑!
一百年前的约定,就让一百年前的人去遵守好了!
我告诉你,就算是我郁金香家之中,世代相传的,我的先祖杜维,在离开之前,从来就没有要求他的后人一定要按照他定下的什么制度去做事情!我的祖父,父亲……都同样没有!
郁金香家的传统就是:后代的事情让后代自己去解决!折腾的好了,那是后代的本事,折腾得不好了,那是后代无能愚蠢,完蛋了也是活该!
落雪先生,我一直很尊敬你,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说过您的故事,听说过您和我先祖的故事。
可是,当我真的到了大圆湖畔,见到您的时候,您知道我是什么感觉么?
我觉得您……很可怜!”
落雪冷笑:“可怜?”
“是的。可怜。”杜微微毫不犹豫道:“一个明明内心已经老去,却偏偏仿佛要把自己摆上伟大神圣的位置上,费尽心思却守护这个世界的平衡——其实这个世界根本早就已经不需要你了。你明白么?
你这么继续坚守着,看似很无私伟大……但是你能坚守多久?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
你总有老去,死去的那一天!
是,你很强大。但是别忘记了,这是世界上曾经有过比你更强大的存在!
连他们都不曾把自己变成神,你却把自己高高的端在神位上了?
岂非可笑?”
“放肆!”
落雪面色一寒,它的手腕之上。一缕细细的丝线陡然笔直的射了过来!
杜微微根本连躲都没躲,她直直的站着。冷笑着。…
任凭她清丽的脸庞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算是我还给你的。”杜微微淡淡道:“我听说过,您脸上的一道伤痕,是昔年在大雪山留下的。现在。我也学过大雪山的绝学,也算是大雪山的后人,所以,我替我的前辈,把这一道伤痕还给您。”
顿了顿,杜微微缓缓道:“至于您所说的后果……
哈哈!好了,不用故作这般姿态了。您的意思,不就是想质问我:我就没有想到过,会引来您的裁决么?
呵呵……裁决!?
我若是没把您这么一位强者计算在其中。我怎么会发动如此一个计划?
很抱歉的告诉您……我早就想到的。而且……您这位高手,我也早就有了非常恰当的安排。
落雪先生,你非要充当这个世界的裁决者。那么你最好就拥有真正的能压倒一切的力量。
可惜……你其实,并没有。”
落雪笑了。
它认真的看着杜微微:“杜维的后代果然都是伶牙俐齿。我很好奇,您准备用什么力量对付我呢?”
“和你一样的力量。”
杜微微平静的回答:“落雪大人,因为,我已经确定了你到底有多强大。”
“……”
“还记得,我第一次去大圆湖畔见您的时候。是赤水断先生陪着我一起去的吗?”
杜微微笑了,笑得非常开心:“其实他根本没必要去的。是我在动身之前。亲自跑去大雪山上,求见了赤水断先生,我请求他陪同我一起去一趟北方。
哦,我其实并不是请他去给我当保镖的。因为我了解您的性子,您太骄傲,太高贵了,您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举动,您认为那非常卑劣。
所以……难道您就一点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带着赤水断先生一起去找您呢?”
落雪一字一字道:“……为了试探我的实力?”
“对,就是这样。”杜微微点头:“我需要一把尺子!能准确的丈量出您如今真正的实力和境界。我需要确定一点,当我推行这个计划,到了最后的,引出您这个最大的障碍的时候,我有没有也足够的力量解决掉这个障碍。
要想测量出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到底有多深……那么这把尺子,就只能选则一个同样深不可测的高手。
幸好,那个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高人,并不止您一个。
所以,我去求了赤水断先生。”
杜微微看着落雪的眼睛:“在大圆湖畔,赤水断先生和您交过手了!然后……他告诉了我答案,您如今到底还在一个什么样的境界。这个答案,实在是让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赤水断先生只对我说了两个字:领域。”
杜微微撇撇嘴:“如果您已经高于领域,假如您已经达到的半神,甚至是神的级别……那么从大圆湖畔回来之后,我会立刻彻底的放弃掉这个计划!然后乖乖的嫁给一个男人,生儿育女。然后慢慢培养我的后代,挑选一个最聪明最天才的继承我的家业,我会把我全盘的计划告诉我的后代,至于是否执行,是否这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情了,我不会干涉太多。
但是很好,非常好。
赤水断先生判断了出来。您的实力,在这一百多年来,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增长。您依然还是领域境界。
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你打算怎么对付我?”落雪冷笑,审视着杜微微:“你自己的力量?嗯,你的力量我看到了,能把铜虎弄的这么惨,你已经是领域了?不,……或许还差了一点点。你可知道,就算是领域和领域。也是有差别的。”
“我当然知道。同样会游泳,同样会跑步。也有水性好水性差,跑得快跑得慢的差别,我虽然得到先祖留下的财富,侥幸进入了领域。但是我自问,若是单打独斗的话,我自然不是您的对手。
所以,我最开始的打算,是到了万一的时候,找赤水断先生帮忙。
不过赤水断先生很遗憾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很失望。
幸好……他给我留下了一个备选的人选。
这个家伙被赤水断先生带上了大雪山,然后在山上做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
不过那座山很神奇。总有人上山之后,能达到一些奇怪的力量。
至少,我就知道。那个家伙从山上下来之后,就出现了许多变化。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居然有一件东西,有那件东西的存在,我觉得,我加上他一起,若是联手对付您的话。纵然未必能取胜,但是想来也可不太可能输了。”
说着。杜微微忽然将手里的剑,轻轻丢在了地上。
她的掌心,飞快的幻化出了一柄长矛!
黑色的长矛!
隆奇努斯之枪!!
“达令陈,出来吧!”
……
…………
陈道临的身影一闪一闪的出现在了地上。
他盘膝坐着,双目紧闭,似乎正在冥思苦想什么。
在他的右手里,捧着那枚传国玉玺。
一团一团的黑色的亡灵气息,正在弥漫而出。
绿豆糕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家伙,怀里的那只小土狗,却正在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陈道临。
“我说……你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绿豆糕叹气:“你这么坐着已经有多长时间了?”
陈道临睁开眼睛:“在这个地方,时间有意义么?没准我们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过了几百年了。”
说着……
咔!!
忽然之间,陈道临脸色一变!
他手里的传国玉玺上,忽然出现了几条裂缝!
陈道临脸色有些难看:“糟糕!不对劲!这世界的规则怎么变了!”
“什么?”
“那个女人要开门了!!”陈道临陡然站了起来,他双手用力捏着传国玉玺:“不好!我控制不住这该死的亡灵气息了!!妈的!那个女人要害死我啊!!这个时候忽然开门?!!规则变化了!!”
疯狂的黑色气焰蓬勃而出!!
弥漫开来之后,凝聚在头顶上,变成了一团黑色的乌云!!
可随后,那传国玉玺再次开裂!噼噼啪啪的声音响个不停。
终于……
砰!
碎了!
陈道临大惊,看着手中的传国玉玺……
他清楚的感应到,传国玉玺里的变化!
原本只打算抽出一点点亡灵之气的。
可没想到自己抽取的过程里,这个小世界的规则忽然发生了变化……陈道临分明感觉到这里的规则变化,渐渐的和外面的世界原有的规则开始接轨……
这个变化的寓意很明确:杜微微那个女人,在外面打开门,准备放自己出去了!
可是……别挑这个时候啊!!
规则忽然变化,就如同一个正在玩陀螺的高手,忽然失去了平衡!…
亡灵之气的抽取,陡然就无法控制,蓬勃而出!犹如开坝泄洪!
传国玉玺里的那混沌一片的力量,因为亡灵气息的大量外泄,原本里面的阴阳两个不同的力量平衡被打破了!
亡灵气息的随着外泄而减弱,立刻的,占据了上风的生命力量开始疯狂的吞噬亡灵气息!吞噬的速度瞬间就变得疯狂了起来!
到了最后。砰的一声,传国玉玺彻底粉碎的时候……
陈道临清晰的感觉到,有一个强大的生命力。仿佛挣脱了枷锁,呼啸而出!
一团半透明的不规则的影子,在天空上悬浮着。
很快,它找到了目标!
就是那一团凝聚在那儿的乌云,那一大片亡灵气息!
就仿佛是本能的吸引,这个半透明的影子欢呼着扑了上去!
纠缠,吞噬。融合……
渐渐的,出现了许都眼色。赤!橙!黄!绿!青!蓝!紫!
这个过程非常快!
无论是陈道临还是绿豆糕,都清楚的感觉到了,这个影子的变得越来越强大……
这个强大并不是所谓的境界,而是生命力!
从直观的生命力的感应上。这个“家伙”开始的时候只是反复一头雄壮的野兽,然后变成了一片森林……最后又变成了一片海洋……
这生命力之强,前所未见!
即便是绿豆糕,身为纯正的而高贵的龙族,它的生命力已经是极为雄厚的了,但是在这个“家伙”身旁,却仿佛变得如同萤火虫站在熊熊的大火旁!黯淡无光!
陈道临感觉到了这个灵魂力量强大,它仿佛还在涌动,在试图变化形状……
“真的会变出一条龙么?”陈道临忍不住喃喃自语。
“龙?”绿豆糕听见了陈道临的话。忽然就叫道:“你说什么?龙?!”
“不是说你们这种长着翅膀的大壁虎。”陈道临摆摆手。
这话把绿豆糕激怒了,他丢下手里的小土狗,一巴掌拍了过来:“你敢再说一遍吗!”
“别胡闹!这家伙很危险的!!妈的。我可能闯了一个大祸!!”
而就在陈道临话音刚落的时候,忽然天空上,这一团七彩光团,就呼啸着朝着陈道临扑了过来!
“我去!!”
陈道临立刻飞身往后退,双手张开,身前瞬间就出现了一道无形的空间壁障!
砰!
那个七彩光团撞击在了上面。后退了一下,然后猛然朝着绿豆糕而去!
“小心!!”陈道临急忙叫道:“快躲开!”
绿豆糕躲闪得很狼狈。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跳开,然后陈道临及时的丢过去了一个魔法光壁。
砰的一声,那光团再次被弹开。
可这个时候……光团发现了第三个目标……
呼啸声之下,光团就吞噬了趴在地上的那条……
小土狗。
仿佛找到了最好的食物一样,光团带着欢快的呼啸,化作一条光芒,直接就投入了小土狗的身体之中……
那生命力的磅礴程度,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陈道临和绿豆糕都下意识的在后退,两人如临大敌,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终于,当光芒全部没入之后……
那只小狗忽然身子猛的一震,弹了起来,然后蜷缩成一团,砰的一声……
砸在了那棵大树上!
这一砸,顿时陈道临和绿豆糕感觉到这个小世界的天地都狠狠的震荡了一下!…
轰!
天空上,居然出现了仿佛玻璃碎裂一般的几条裂痕!!
“空间……好像被打破了?”绿豆糕目瞪口呆:“你,你这到底,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告诉你了,是龙……”陈道临哭笑不得。
两人再低头去看那条小狗……
这狗儿不知道何时已经爬了起来。
它的一双眼睛,已经赫然变成了七彩之色!!
全身的毛发,闪烁着金光!很快,一片一片的纯金色的鳞片,出现在了它身体上,然后毛发开始脱落!!
它的身形也发生了变化!
身体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四肢也在古怪的扭曲变化着……
陈道临已经彻底无语了。
无论怎么看……它都在变身成为……
一条龙!!
一条标准意义上的……汉文化里的龙!!
虽然……体积小了一点,看上去也就是一条狗那么大。
最终……
砰!
一团金色的光芒闪过,然后消失。
一条金色的龙,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如此近的距离,陈道临分明的感觉到了这条龙身体之中传来那旺盛得近恐怖的生命力!
这生命元素雄厚得简直令人发指!!
然后,这条龙动了!
龙头顶着陈道临和绿豆糕看了几眼,然后,金光一闪,它的身影就飞到了两人的面前!
绿豆糕和陈道临严阵以待!
可接下来……
这条龙,忽然咻的一下,窜进了绿豆糕的怀里!用脑袋在绿豆糕的胸膛上蹭了一下!
砰!
绿豆糕直接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口吐鲜血!
陈道临下意识的一个魔法就要砸过去。
“等,等下!”
绿豆糕翻身起来,连连摆手:“好像不对!它,它不是要伤害我……”
“呃?”
陈道临低头,看那条龙。
那条龙看着绿豆糕,眼神里居然有些……茫然?
然后,它张口,叫出了声。
“汪!汪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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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雪的抉择】
&没听错吧?它刚才怎么叫的?”
绿豆糕抓着陈道临的袖子:“你拍拍我……”
&也觉得一定是我们听错了。”
陈道临哭丧着脸。
可陈道临话音才落下,这条小金龙再次……
&汪!”
&到底弄出了一个什么怪物啊!”
绿豆糕忽然叫嚷起来:“你还我宠物!!!”
&还想叫你还我中华巨龙呢!!”陈道临用力抓着头发。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天空上,那原本被金龙撞得已经出现裂纹的空间壁障忽然同时碎裂消失掉了,一个声音从天空之上传来……
&来吧!达令陈!”
绿豆糕一呆,捅了捅陈道临:“喂……好像是在叫你啊。”
轰!空间破碎!
……
…………
陈道临和绿豆糕两人一起同时出现在了战场上,陈道临茫然看天,绿豆糕则是怀抱着一条金龙,一手还扯着陈道临的袖子。
两人就站在落雪和杜微微的中间!
&们……出来了?”
天空上已经昏暗,太阳西下,余晖渐渐淡去。
战场上厮杀之声震天,远处郁金香家的骑兵正在那面金色火焰郁金香旗帜的带领之下,一次一次的冲向兽人的阵列。
那些被割裂在郁金香家本阵之中的虎族战士,抵抗声已经渐渐消失……
忽然出现在这里,陈道临和绿豆糕都有些茫然。
但是很快……
&微微!!”陈道临忽然冲了上去:“你把卡门院长弄到哪里去了?”
杜微微笑看着陈道临:“放心,她没死。”
陈道临松了口气。
&过,她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
“……”陈道临忽然有些不妙的感觉:“你到底把院长大人怎么了?”
“……她不是喜欢永葆青春么?我干脆让她的青春更持久了一些……嗯。就是这样。”
陈道临没有听明白,但是杜微微却不愿意解释了:“好了,放你出来是有事情叫你做的。”
&做什么?”
&豆糕!”杜微微忽然叫了一声。
绿豆糕似乎有些犹豫:“你……你想怎么样?”
&的兄弟已经回大雪山了,你呢?你是打算在这里帮我打架,还是帮着外人来打我?”
绿豆糕犹豫了一下,摇头:“我打不过你,也不会帮外人打你。可是你要做的事情我不认同,我也不会帮你打架。”
他看了一眼落雪:“这个家伙……我也打不过,所以,我还是回大雪山去。”
看了看陈道临:“喂。这个小东西怎么办?到底算是你的还是我的?”
&话,当然是我的!”陈道临咬牙,可是他也看见了落雪,此刻身在战场,也自然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我和你一起走。”
&不能走。”
杜微微冷冷道。
&陈道临皱眉。
&应该看见了,我们正在和谁战斗吧。”
陈道临不说话。
&应该也不难发现,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战斗吧。”
陈道临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当然能认出周围的地形,这里距离新城绝对不会太远,根本就是他的地盘!
&看见地上这个家伙了么?它就是铜虎。”
好吧……陈道临看见了。地上那只已经变成残疾人的白毛老虎。
&么,你认得这位么?”杜微微指着落雪。
“……见过落雪先生。”陈道临叹了口气,躬身行礼。站起身来,陈道临皱眉看着杜微微:“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位落雪先生要当这个世界的裁决者,而我则是它认为的这个世界的不安因素,所以……它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我猜它接下来要做的。就算不是杀了我,也会想办法把我击败然后找个地方封印起来吧。”杜微微笑着:“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留下来帮我。”
“……”陈道临冷冷看了杜微微一眼。
不等陈道临说话。杜微微淡淡道:“你既然看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军队在这里和兽人作战……难么,以你的聪明,你应该不难猜出,你的那些人在什么地方吧?”
陈道临说不出话了。
&托亚带着你的千余人马已经和我的军队混编,从侧翼去包抄兽人的后路了。你在兽人那儿设的棋子,那个叫雷的家伙,我也已经请来参战了。
你的女人,巴罗莎,洛黛尔她们,还有你的弟子艾妮塞。你的部下皮埃尔男爵……所有人此刻都在罗瓦城。“
杜微微冷笑道:“我就站在这里,兽人就在面前,如果我今天输了,那么郁金香家就输了!蒙托亚会战死!那些为你效力的士兵会战死!我知道你或许有本事一个人逃脱,你甚至可以带着你的女人一起跑掉,但是罗瓦城里有数万民众!有上万人都是信奉你的无双教,一腔赤诚的跟随你,信任你……你忍心看着这些人死?你忍心看着我输掉这场战争之后,兽人如潮水般南下,然后淹没罗瓦城,寸草不生?
你应该知道,兽人是可以拿我们人类当粮食的。
陈道临,你如何抉择?
走,还是留?”
陈道临说不出话了。
旁边传来一声叹息。
落雪忽然轻轻道:“我会让兽人退兵,铜虎已经重伤,我只希望把它带回去,然后留下它的命。战况可以到此结束……达令陈吗,我落雪可以保证,她说的那些悲剧,是可以避免的。
这不该是你的战争。
不,这是一场本就不该有的战争。”
&伪!!!!!!”
杜微微忽然用尽全力。大声吼了出来!
她怒目圆瞪,看着落雪,忽然脸上充满了怒气!
&雪!!!你虚伪!!!!!何其虚伪!!!何其无耻!!!何其自以为是!!!”
杜微微挥舞手里的隆奇努斯长矛,指着远处:“睁大眼睛看着吧!!它们是什么!它们是兽人!!一个可以把人类当做食物的种族!!!这世界上,或许有许多仇恨都可以化解,我甚至相信就算是再大的仇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都可以淡化下来!
但是……一个以人类为食物的种族,怎么可能和人类永葆和平!!
落雪!你何其虚伪!!”
杜微微胸膛起伏,对着陈道临大声咆哮着:“达令陈!睁大你的眼睛看着!!它们是兽人!!它们是羊,人类便是草!!它们是狼。人类便是羊!!!人类和兽人之间,无所谓仇!无所谓恨!!但种族的本能,就决定了我们两个种族永远不可能共处在同一片大地上!!
这种战争,无论是迟还是早,总要爆发的!
今天我们不战,明天也会战!明天不战!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两百后。还是要战!!
落雪!你以为你这是仁慈?你以为你是圣人!你以为你这是无私高贵?!
错!你是这可笑的试图以一己之力,约束两个种族的天性!!
你现在说可以约束兽人不南下……你死后呢!
也许你一百年后才死,也许你明天便死呢!
总有一天,这涛涛洪水。再无堤坝阻拦的时候,它会泛滥天下!!
今日我耗费心血弄出来的局势,绝不会放弃!!!
达令陈,你助不助我!”
你助不助我!!
这个问题。犹如凿子一般,一字一字凿在陈道临的心头!
陈道临心中瞬间万念交错,终于深深吸了口气。
&不起。落雪先生。”
陈道临挺直了腰杆:“若是在一年前,半年前,甚至是一个月前,或者是这场战争打响的前一天,我都愿意阻止这个女人发疯。因为我也一直和你所想的一样,我觉得这不是我的战争。
但是……现在我已经站在战场上了,现在两个种族已经在血腥的厮杀了。
这种时候,再谈论什么崇高,怜悯,仁慈,在我看来,都已经是空话。
我是人类。那么,我此刻就算不站在郁金香家的立场上,我也必须站在人类的立场上。
局面既然如此,与其……为了心中那点怜悯和仁慈,故作圣人的放弃……还不如顺势而下,解决掉这件大事!否则的话,来日若这种事情无法避免还会发生的话……后人问起,当日我们的先人为何错事良机……我恐怕会无颜面对的。
何况……我的私心告诉我哦,此刻和兽人拼杀的,也有我的部下,我忠诚的信徒……哪怕是为了他们的生命,我也只能选择……
一战!”
落雪已经叹气了。
而杜微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豆糕,带着它离开。我若不死,便去大雪山上找你要回来。”
陈道临一摆手。
绿豆糕哼了一声:“我不是人类,你们的战争我不插手。”
说完这个少年怀抱金龙,飞身跃起,几起几落,在战场之上就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落雪立在那儿,衣衫无风自动,淡淡道:“那么,就动手吧。杜微微,让我看看你到底为什么如此有信心能对付得了我。”
杜微微古怪一笑。
然后,她忽然对着陈道临叹了口气:“达令陈……对不起了,可能会有点疼。”
&你说什么?”
&枪!”
两人原本站的就极近,而且陈道临自从决定留下助战之后,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放在了落雪的身上。
他万万没想到……
杜微微忽然举起隆奇努斯之枪,长矛从后面狠狠的捅向了自己!
如此近的距离,而且杜微微的实力又是如此强大!陈道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长矛直接从他的腰部扎了进去,将他的身体贯穿!!
陈道临愣住了。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惨叫,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这么呆呆的看着杜微微。
“…>
&后我会向你赔罪的。”杜微微苦笑。她手腕一转……一道金色的光芒顺着长矛而下,在陈道临的身体上爆裂开来!
砰!
陈道临身子顿时血花绽放,腰间鲜血喷洒,整个人就被挑得飞了起来!!
……可也就是在这一刻!陈道临的脚踝上,忽然有一条金色的光环闪现!
金色的光芒很快变成了五色光彩!
随即这五色光彩瞬间将他全身裹在了里面!
精妙的铠甲,华丽无匹的魔法纹路……还有那隐隐的,让人窒息的神力气息!
仿佛流淌出的鲜血,瞬间就倒流了回去,悉数被一股力量压制之下,流淌回了他的身体之中!而那腰间的已经被一团五色光芒护住。五色的光芒很快就幻化成了一片华丽的铠甲……
当陈道临带着五色光芒缓缓落在地上的时候……
落雪的眸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丝无法抹去的迷离之色。
它低声喃喃道:“缺月五光铠……缺月五光铠……”
杜微微的脸上,已经绽放出了一丝笑容来。
她忽然摊开手,轻轻一抛……
&弓!”
一道五色光芒,落在了陈道临的手中!
那光芒闪现之后,陈道临的双手之中,边多出了一样东西!
狭长的弓身,带着如弯月一般倒刃的弓角,以及那仿佛流淌着月光的弓弦……
&都罗喉瞬狱弓!”
落雪再次失神了。
眼前看着面前的一个人。身穿缺月五光铠,手持计都罗喉瞬狱弓……
这个场面,怎能不叫他心驰神飞?
怎能不让他百感交集?
……
陈道临此刻的感觉,却绝不好受!
以往每次召唤出缺月五光铠。他都是昏迷濒死状态!而且,赤水断也告诉过他,因为缺月五光铠里蕴藏着残留的神力,所以这么强大的力量。以当初陈道临的承受能力是绝对掌控不了的,若是在清醒状态下召唤这件神器,那么唯一的下场。就是因为以凡人的力量去操控神力,最终自己粉身碎骨,神智碎裂!
所以之前每次,他都是昏迷过去,然后把身体交给缺月五光铠这件神器去操控……所以以前每次,与其说是陈道临穿着神器在战斗,倒不如说,是他只是被动的躲藏在神器里,然后神器靠着自我的战斗本能意识在战斗。
然而这一次……他却是清醒的!!
那充沛的神力,仿佛如潮水一般,不停的在他的身体里冲刷!原本重伤身躯,几乎瞬间就被神力修补完毕!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深处,仿佛有百万千万人在呐喊,在祈祷,仿佛无数的念力都在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这些只是神器之中残留的神力,残留的神力本身带来的信仰之力的痕迹而已。
陈道临却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空间快要爆裂开了!
虽然已经是圣阶的境界,但是他却忽然发现,一切圣阶的规则利用,在神力的面前,却无所适从。
就仿佛要把千百万人同时走过一条独木桥!
区区圣阶规则,无法承受!
然而,就在此刻,一丝意识空间深处的漩涡开始转动了!
他那原本纯粹如白纸一样的意识空间,忽然疯狂的壮大了起来!
只是在一个瞬间,白纸之上,就变化万千,无数的规则,无数不同的元素,交相辉映,在神力的信仰之力带来的千百万复杂的各种规则的引导之下,做出万般变化!
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的“五行微义”疯狂的自我运转了起来。
金!木!水!火>
几乎每一种不同的世界本质,都因为这超强的神力灌输,超强的境界灌输,而瞬间冲到了顶峰!
五行微义,大成!!
陈道临就感觉到脑子里,仿佛瞬间有无数的意识,无数的感悟充斥进来。他陡然大吼一声!
……
落雪已经抢先出手了!
它本能的感觉到了陈道临穿上了缺月五光铠。得到了计都罗喉瞬狱弓之后,仿佛整个人的气势就不同了!
落雪实在是太熟悉这一幕了!!
这一幕,在一百多年前,它就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次!
更何况,它本就是精灵族!对于精灵族的这两件神器,它如何不熟悉?
手腕上的那根丝线忽然笔直的刺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丝线就刺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丝线的一头,点在陈道临的胸铠上,砰的一声,胸铠轻轻破裂了一点!
落雪手腕上的丝线亦是神器。神器对神器的碰撞,顿时发出了惊天的灿烂光芒!
这一瞬间,整个天地,整个战场上,不论人类还是兽人,都看见了那璀璨的一幕!
一团光芒,从地面上腾空而起,仿佛爆炸的云雾,四散开来!
……
缺月五光铠不愧是能自我修复的神器。那一点破裂很快就自我恢复了起来,而落雪的心却已经沉了下去!
它刚才这一击,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对方的力量!
不是圣阶!
而似是领域!!
……
五行微义大成!
天地宇宙万物变化,无论如何。却总逃不过金木水火土这些元素。
一旦五行微义大成,天下规则,也就再无迹可寻!
既然已经超脱了原有的规则,那么……
也就是所谓的。领域!
……
陈道临,睁开了眼睛。
落雪已经再次动作。这一次,落雪手里的丝线。忽然犹如温柔的头发一般缠绕过来,可是其中蕴藏的力量,却所到之处,那一丝一丝的空间那裂缝,便是证明!
陈道临,动了。
仿佛本能一般,计都罗喉瞬狱弓在他的手中,以一个最最不可思议,却又最最妙不可言的方向,轻轻一划……
弓月舞!
随着陈道临的身形移动,落雪的丝线一层层,一层层的裹上了计都罗喉瞬狱弓之上!
然后,嗡的一声,被全数荡开!
领域对领域的碰撞!
这一次,陈道临哼了一声,他往后退了几步,感觉到脑海意识空间里那个已经被五行元素力量规则所盛满的漩涡,狠狠的震荡了一下!
力量,还是稍微弱了一些。
杜微微冲了上去!
长矛挥舞,隆奇努斯之枪绽放出了惊人的光芒!
尤其是此刻,仿佛天空之上,那一颗悬挂着的扫帚星,陡然大亮!
长矛仿佛裹着灿烂的星光,刺向了落雪!
落雪回身,丝线缠绕过来,可是这一刻,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它手里那堪称神器的丝线,刚刚缠绕上了隆奇努斯之枪,忽然就发出了一声仿佛恐惧的尖叫!
神器本身蕴含的意识,忽然出现了极度的抗拒!
这分明是神器本身发出了悲鸣哀嚎,是恐惧!!
落雪脸色一变!
它立刻用手指重重点在了枪身上,然后飞速后退!
当它站在地上的时候……
&雪先生,最强神器的威力如何?”
杜微微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她无所谓的擦去,冷冷道:“我选择用这把隆奇努斯之枪对付您,可是我费尽心思才想到的法子。”
&枪已经毁掉了,早不是万年前的那柄无敌神器。现在在你手里的,这是一个残留一点神念的空架子,若轮真实的威力,它连计都罗喉瞬狱弓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你想必用了很多的心血淬炼和修复它吧?可惜,如今的它,只能算是一件还算不错的兵器而已。”
&的没错,它如今已经不是神器了。但是……上面至少却残存着一丝神念!这一丝神念,原本也没多大用处了,但是用来对付您手里的丝线,却是最好不过!”
杜微微冷笑着:“万年前的历史隐秘,对我郁金香传人来说根本不是秘密。万年前,什么精灵神兽人神……全部都在这把枪的面前大败亏输!你手里的丝线来自于精灵神的遗物,但是这丝线神器拥有自我意识。它的意识之中牢牢的记住了曾经在这把枪上遭遇过的悲惨!它认识这枪上的那一丝神念!是它最最畏惧的神念!
所以,一旦遇到这把枪,你的神器,就不是神器了!落雪先生。”
落雪哼了一声,面色凛然。
&惜,你如果舍弃丝线不用……用别的武器,倒也可以胜过我这把枪……但是,别的武器面对计都罗喉瞬狱弓,却是不行了!落雪先生,不知道您会如何抉择呢?”
落雪抿嘴不雅言。却忽然拧身再上!
这一次他冲向了杜微微!
一旁的陈道临已经施展出了弓月舞,但是落雪却瞬间忽然从他的身边游离而过!一丝隐隐的领域力量,硬生生的将陈道临阻拦了那么一瞬的功夫。
而落雪已经冲到了杜微微的面前!
丝线笔直的射了出去!杜微微长矛翻转,丝线立刻退缩!
但是这一次,落雪却没有退缩!
它反而拧身而上!
长矛重重的抽在了落雪的腰间!
落雪身子猛的一震,它一双眼睛里,却瞬间放射出金光!
砰!
落雪的手掌拍在了杜微微的长矛上!杜微微口中喷出鲜血来!
天空之上仿佛落下了一个惊雷!
杜微微连人带枪直接就飞了出去!
仿佛流星一般,这一跌,就跌出去了足足千米!
而落雪却已经身形一闪。就追了上去!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杜微微的身侧!
杜微微咬牙,长矛再次横扫,落雪却轻盈的多闪开。冷冷道:“弓月舞,这是精灵族的绝学,以为我不会么!”
连续三击,都被杜微微的长矛挡下。杜微微的隆奇努斯之矛,已经发出了难以支撑的悲鸣!
虽然是最最坚固的上古神器,但是此刻。毕竟已经是残破了万年的身躯!
可是等到落雪第四掌要拍下来的时候……
忽然,天空上出现了一朵流星!!
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光芒,那一道星光闪过!
落雪愤怒的一声吼,身子被星光击中,立刻就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落地的时候,它才勉强站稳,只是口中已经喷出了鲜血来!
抬起头来,落雪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远处!
天空之上,陈道临手持瞬狱弓,用冰冷无情的眼神盯着落雪。
计!都!罗!喉!瞬!狱>
落雪忽然心中生出了一股荒唐的感觉。
没想到……一百四十年了,自己居然又挨了这一招。
噗!
再次一口鲜血吐在了衣衫上!
落雪并非不强,他击退陈道临,重创杜微微。
以一敌二,而且还是在它被杜微微算计,自己的神器无法使用,面对两个拿着神器,境界已经勉强算是领域,境界只比自己略微差了一线的对手!
杜微微也已经落在了地上,她已经连续吐了好几口血,几乎连腰都快要站不直了。
陈道临的情况烧好,他比杜微微多了一件神器,缺月五光铠是拥有自我修复能力的神器,当年杜维穿着它,甚至敢越级挑战半神级别的龙神。
落雪吐完了血,身子却重新站了起来,它的脸色一片冷酷:“小丫头,你还有多少血可以吐?”
杜微微脸色苍白,却目光平静:“绝对比你的血多。”
说着,她忽然伸手探入胸前,然后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来,丢进了嘴巴里……
瞬间,杜微微的气势就不同了!
她分明已经衰弱下去的生命力,陡然之间就旺盛了起来!
只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就仿佛恢复到了她最巅峰的状态!
就连脸色的苍白,也都恢复了过来!
落雪的眼神越发的难看了:“泪光晶坠!哼,你郁金香家的神器果然很多!”
泪光晶坠,蕴藏了无数的生命力,专门可以用来补充生命力的损耗!
若是把这东西含在嘴巴里的话,面对同级别的对手,只要不是一击秒杀,那么几乎就可以保持不死之身!!
昔年杜微微就是靠着:缺月五光铠。瞬狱弓,泪光晶坠……这三件宝物,以领域级的实力,越级挑战半神的龙级!
有泪光晶坠,杜微微可以算是化身成为了一个人形的血牛肉盾了!
而这个时候……
陈道临已经将瞬狱弓挽起!
弓弦被他拉扯开来,在手腕上反复缠绕了三层!
三倍速?计都罗喉瞬狱箭!
那一道星光击中落雪的时候,落雪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被这流星射得远遁数千米!
可是它手中丝线,却反而被它丢了过来!一下就缠绕上了陈道临的身体!
丝线从铠甲的缝隙之中勒了进去,然后忽然一扯!
嗤!
陈道临全身上下。出现了无数道血痕!鲜血喷洒而出!
他站立不住,砰的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丝线立刻飞上天空,然后落在了远处的落雪手里。
落雪已经披头散发,面色呈现出了淡金色。
杜微微飞身跃到了陈道临的身边,从口中掏出泪光晶坠,就塞进了陈道临的嘴巴里。
落雪的眼神越发的阴霾了!
而此刻……
忽然之间,落雪满头的乱发,从发梢上,那金色的头发。既然慢慢的……蜕变成了白色!
而落雪原本的脸庞上,那白皙如玉的肌肤,忽然就隐隐的闪现出了一丝淡淡的衰败!
一丝一丝细细的皱纹,出现在了它的额头和眼角!
&好像在瞬间老去?”陈道临吐了口血。将泪光晶坠还给了杜微微。
他的神色有些古怪,这东西毕竟是从杜微微嘴巴里取出来的。
杜微微却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凝神看着落雪……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然如此。看来我猜得一点都没错。”
&么果然如此?”陈道临问道。
杜微微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望着天空上的落雪,一字一字缓缓道:“落雪先生……果然如此!”
杜微微把手里的长矛拄在地上。喘了口气,苦笑道:“……当初在大圆湖畔,你和赤水断先生一战,不分胜负。可赤水断先生后来曾经对我有言,说他心中并不开怀。只因为,以昔年诸位前辈的天赋和实力,赤水断先生虽然骄傲,但是他却亲口自承,他的天赋是不如落雪前辈您的。
而一百四十年前,赤水断先生实力就要弱于落雪先生您,可过了一百四十年后的,赤水断先生却能在大圆湖畔和您分庭抗礼,这个结果,赤水断先生也心中并不认同的。所以……到了现在,我才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落雪在天空之上,冷冷道。
&居然将自己的力量太多太多浪费在了维持生命力上!也就是说,您把太多的力量,用来压制生命的衰老!您是想试图尽量演唱自己的生命,好能争取更多的时间,守护这个世界的平衡?维持那个可笑的和平契约么?”
落雪的脸盘仿佛已经苍老了二十岁。
它冷冷道:“你认为可笑的事情,在我看来却并非可笑!昔年我也曾经想过,如你一般的心思,毕其功于一役!可惜……我却明白了,这种事情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生灵涂炭,死掉数十万,数百万的生灵,却为了争夺那一片土地……人若是死光了,争下的土地却如何?为何不能共处在一片天空之下!”
&认同您的观点。”杜微微笑道:“若这个世界上没有兽人,只有精灵族和矮人族以及人类的话……我绝对愿意看着人类与精灵矮人共处。但是我方才说了……兽人是不同的!!人类永远不可能和一个视自己为食物的种族长期和平相处下去!一百多年的和平已经够久的了!”
&这是你的先祖杜维和我共同缔造的约定!!”落雪愤怒的低吼。
&世界上的事情,此一时,彼一时!哪有什么事情是永恒注定的!就算是去年发生的事情,今年出现变化都是寻常,何况是一百四十年前?几代人都过去了,偏偏您却要守着您那一代的约定……岂非可笑。落雪先生,放弃吧,纵然您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让羊不吃草,不可能让狼不吃羊!
纵然您今天能侥幸压制下我们两人……逼迫郁金香家放弃这个计划。
但是……您总有一天会死的!”
&你是杜维的后代!难道你不该遵从你先祖的契约吗?”落雪质问。
杜微微掩嘴笑道:“您大概没有真正了解过我先祖的性子,对于先祖而言,是根本不管什么身后事的。他就曾经有一句名言;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一旁的陈道临听得直咧嘴……
这句话是杜维的名言?妈的穿越者抄袭可耻啊好不好!
落雪依然还在继续衰老。
他的容貌仿佛再老十岁!
头发已经变得有一小半都花白!
尤其是它的容貌,看上去就如同四五十岁的人类一般!
&雪先生,您已经压抑不住生命代谢的反噬了吧?”杜微微叹了口气:“若只是面对圣阶的敌人,您以境界碾压,自然轻松至极。但是……如今面对两个境界只比您低了一线的敌人……的确,我们两人之中任何一个。若是单打独头,只能被你痛宰的份儿,但合力在一起……纵然胜不过您,但是靠着我们手里的这么几件神器,把您拖到油尽灯枯的地步,还是很有可能的。”
&也可以在死前拼着杀了你们。”落雪冷冷道。
&们死了……您也元气大伤,生命力的代谢再也无法压制,您的寿命还剩下多少?
两年?三年?
那个时候……这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杜微微继续笑道:“人类可以没有我,没有达令陈!我们还有数千万人口。还有无数魔法师!以如此庞大的人口,再涌现出几个豪杰来,绝不难吧?别的不说,只说现在人类之中。那西北的帝国统帅帕宁,便已经是圣阶了!
可您若是死了……请问,北方还有谁?
精灵族之中,还有人可以代替您。抗衡人类么?
兽人呢?铜虎已经半残之躯!
矮人族?早已经堕落了百年!
若是您死了……只怕人类倒是再次大举进攻,三族就是王族灭种之日了!
落雪先生,您一定要在今天。耗尽您的生命么?
您……迟早会死的。”
落雪无言。
他已经压制住了生命力的反噬……
多年来,强行用自己的力量压制生命力的衰退,实在耗费了它太多的力量。
所以它才会被昔年的手下败将赤水断追上!所以它今天面对两个小辈,居然有了几分力不从心的感觉。”
落雪沉默了下来,它仿佛在静静的思索着什么问题。
仿佛过了许久,落雪忽然笑了。
&年杜维找我停战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清楚……我这辈子没有可能晋级神级了,我的天赋终究是差了一筹。我们那一代对手,赤水断惊才绝艳,你先祖杜维也是天赋过人……但实际上,若论天赋,他们两人都不如我。可偏偏,杜维最后修炼到了比我更高的境界……那只能说是他得有奇遇。
我们定下了契约,我觉得这个契约很好……我便愿意守护这个约定。
而当你的先祖杜维,忽然有一天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就明白,守护这个契约的担子,便在我一人肩上了。
我既然没有可能晋身神级,那么,我剩下的生命力,唯一要做的,大概就是……尽量让自己活得长一些。
为此,我耗费了许多力量,逆转了自己的生命衰弱规则。
若不是因为如此,今天我若要击败你们两人,也不至于如此棘手。
我不否认,如今我骑虎难下。
若想现在收拾掉你们两个,我还有办法。只需要放弃压抑生命力衰退就好……可生命力衰退的规则一旦逆转,这么多年来被压抑着,我若是一朝放手的话……反噬的力量则是以成倍增长了。
所有的事情都有代价。逆转生命便是如此,压制得越厉害,反噬的就越强。
我若是现在放手的话,反噬的速度会是我压制的十倍。
我一年,便要耗费十年之寿。
也许今天杀了你们。我最多就只剩下数年寿数了。
这些,你都算计到了?”
杜微微轻轻点头:“不错,我在大圆湖畔见到您的时候……您的相貌风采,我便心中留下了疑问,我问过赤水断先生。
他只回答了我一句话: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非常巧的,就在前些日子,我遇到了一位和您一样,用了特殊的手段来留住青春的人,她……也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曾经也把这句话转告给了她。”
落雪沉默。
那句“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句话。让落雪心中若有所思。
一个残酷的抉择,摆在了落雪的面前!
拼着自己承受生命规则的反噬,今日在这里击杀这两人!
落雪当然能做到!
但是……杀了他们之后……落雪自问最多也就剩下几年的寿命了,几年后自己死了……那么,兽人也好,精灵族也好……那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以人类的人口基数,文明程度……加上人类还有圣阶高手的存在……
到时候,三个种族,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只怕会比今日的局面更凄惨十倍!
不杀这两人……今日选择退却……那就等于是……接受和平契约彻底撕毁。而且……接受今日的彻底失败!
这对于骄傲的落雪而言,是何等的残酷!
它不惜耗费力量,换取生命,原本打算用一生来把当这个世界的裁决者作为毕生事业的落雪而言。这是何等的一个讽刺?!
沉默了会儿,落雪忽然开口了。
&的要求?”
杜微微身子一震,她立刻飞快道:“兽人立刻北上,兽人王国的土地归于罗兰所有!冰封森林也归还人类!至于各位……”
&们如何?”
&雪大人。精灵族兽人族矮人族,原本就是一百四十年前来到这个大陆的……既然你们能来,为何就不能回去?”
落雪身子一震!
&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杜微微轻轻道:“人类的文明。将会在未来的十年或者数十年内,迎来一个爆发式的发展!您根本想象不到,我的先祖给我们留下了何等宝贵的财富!郁金香家储备了大量惊人的力量,这些东西一旦推广到外界来,在十年内,人类文明的力量总数,就能翻出几倍!
到那个时候,战争的形式也会发生巨大的变化的,,落雪大人。与其等着人类变得强大无比之后,驱赶你们离开大陆,或者是灭绝你们的种族,不如趁着现在,离开吧。
我听说那个地方虽然贫瘠,但终究是平安的,那个地方……你们不用和人类这个强大的种族为邻。
相信我,落雪先生,你们消失在这个大陆上,只是迟早的问题。只是方式不同的问题,是体面的离去,还是……在未来被血腥屠杀灭绝。”
落雪面色苍白。
&真的……很想现在杀了你。”
落雪盯着杜微微,一字一字:“你远比你的先祖杜维,更加恶毒!更加残忍!”
&会认为这是对我最大的赞美。”杜微微弯腰行礼。
“……三年!我们需要三年时间做迁徙的准备。”
&然可以。”杜微微立刻道:“作为诚意,我愿意代表郁金香家承诺,我们愿意为三个种族的迁徙回归,提供部分需要的物资,粮食,衣装……当然了,军事类的物资,是不会有的。”
&虎……让它活着回去吧。”
&个残疾的家伙,我可以留下它的命。除非它一夜之间变成了神级,否则的话,它断掉的手臂和腿,不会长回来。”杜微微笑道:“我甚至可以把这次战败的兽人军队放回去。你们的迁徙准备,肯定需要大量的劳力。”
&好,三年时间,这是一个约定!三年内,人类不得趁机向我们发动任何形式的进攻……如果你违约的话……郁金香家的小姑娘,我或许无法永远守护我的种族,但是我可以拼着生命力反噬,先杀了你,再杀光郁金香家全族!”
&不会给您这种机会的。”杜微微笑道:“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遵守这个契约。”
&年后,我们会迁徙,人类不得派军队以任何监视活着护送的名义追随。”
&然,我没有喜欢送客的习惯。”
落雪长叹一口气,它忽然看了看北方……
&是一个新的契约,但愿……我此生不要再见到任何一个郁金香了!”
说完,这个精灵族的绝世强者,身形飞了起来,消失在了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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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一秘 - 第666章 抱大腿
吴蔚的手头,还真有一篇刚刚完稿的文章。这篇文章,不是别人代笔的,是他晚上琢磨出来的。
在省委办公厅的工作经历,再加上这些年对县域经济发展的思考,一共写了六千多字。一天写这么三五百字,争取做到字字珠玑,本想拿到市委内刊上发表的。现在有了上《一线》的机会,自然不能轻易错过。
“皮博士是不是很难说话?一般有学问的人,不会轻易帮人看稿吧?”吴蔚不敢确定。
“那当然,他是很不好说话的。不过,我跟他倒是有些交情,可以给你引见引见。”昝云飞大包大揽。
“太好了。我手头正有一篇刚完稿的文章,是我自己写的。**刚刚结束,我对县域经济如何实现科学发展做了一些思考,很有收获。要不,你帮我把把关?”
“行,那你发过来吧。我帮你看看。”昝云飞也不推辞,毕竟做过大秘的人,笔下功夫了得。只是这些年当领导当惯了,不太习惯动手,改稿还是可以的。
“多谢!我这就发过去。”
“还有啊,刘江县农业产业化这些年搞得确实不错。刘江和积余一衣带水,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差别不大,葡萄酒产业应该能做得起来。刘江适合栽植酒葡萄的地块已经不多了,这些年新增面积明显受限。如果刘江和积余形成一个大的跨区域产区,肯定能互惠互利。”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不说,我正要提呢。产业发展也得抱大腿!现在,积余现在是积贫积弱,只能借势借力,如果能抱上刘江县葡萄酒产业这条大粗腿,呵呵……那是我们得了便宜。”
“那好!你到刘江来的时候,邀请上你们市里的领导,到时我好方便出席,咱们好好商量一下跨区域合作的相关事项。小吴,你可是为我打开了一条思路啊。你要是不说到刘江学习,我还真想不出这事儿来呢!”昝云飞兴奋地说道,好像自己解决了哥德巴赫猜想一般。
刚放下电话没多久,昝云飞就又打了过来,说是已经约好了皮仕维,周日在京安见面。
吴蔚敢断定,皮仕维和昝云飞的关系非同一般,像皮仕维那样的大牌经济学家,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小县长面子。就是昝云飞这一级的市长,人家也不见得拿他当盘菜。这么痛快地敲定了见面时间,两人的关系,超出了吴蔚的想像。
陈四平和积志镇的两位主要领导过来汇报,吴蔚才知道修路又遇到了麻烦事。因为是冬季,没有进行路面施工,正在挑挖边沟,聂海金愤愤地说道,“四把叉那个王八犊子,真不是个东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昨天一直在那儿放狗屁,不让施工,还竟说些南天门上的话!”
聂海金平时很少骂人,今天当着吴蔚的面骂人,看来头天是受了四把叉不少气。
“何止是四把叉不是东西,那个俞又法更让人恶心!一天到晚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们俩,看上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其实都是一丘之貉!”宣美佳也愤愤地说道。
“怎么回事?你们俩别光骂人了!”吴蔚看了一眼两人,说道。
原来,昨天下午,四把叉和俞又法酒气薰天地到了施工现场,拦住施工车辆和人员,说他们施工队的钱还没给。四把叉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和俞又法拿走了一个标段,条件是不能再建砖厂,当时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这小子翻了车,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德性,自己的标段动作不大,还阻挠别的施工队施工。
本来以为,棍子在逃,应该对四把叉有个震慑作用,这个家伙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吴蔚马上打电话给武兆雄,问道,“武局,四把叉的证据收集多少了?够抓了吗?”
“还不太充足。现在能抓,但抓起来以后判不了多长时间。我建议再养养,养得肥肥的,再下刀,争取彻底挖掉这颗毒瘤!”
“那好,多记几笔,争取一击致命!”
听着吴蔚的话,陈四平等三个人热血贲张,如果真把四把叉拿下,棍子外逃,菜刀孤掌难鸣,实力肯定会大受影响。只是可惜没有俞又法的足够证据,这个小子,一直玩儿阴的,不像四把叉那么好对付。
“四平局长,这条路关系到积志镇的发展,明年一开春,马上继续施工,但有一个条件,必须要保证路面的质量!”
“当时进行施工设计的时候,我们就考虑到积志镇的情况,是按照二级路的标准修建的,当时也给县政府打了请示。”陈四平很稳重,是强卫倚重之人,吴蔚对他很放心。
“这就好。年前边沟一定要挖开,只要冻一消,马上组织施工,尽量在雨季到来以前,把这条路给铺通,不然的话,积志镇可就成孤岛了。”
“是!还有几户涉及到土地征用,我们尽快拿下。”聂海金说道。
自从到积志镇主政,聂海金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宣美佳虽然是个女人,但工作能力也不是没有,特别交际能力,称得上长袖善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圆滑得狠。原来一直担心跟女人配合不好的聂海金,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竟然发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积志镇两个头儿走了以后,陈四平说有两句话想向吴蔚汇报。待积志镇两个头儿出去,吴蔚看了一眼陈四平,问道,“四平局长,有什么事?”
陈四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有这么个事儿,你侄女儿,我闺女今年大学毕业了,还没有工作,看看是不是给安排到哪个单位先上个班儿?我想让她参加公务员考试。”
吴蔚笑问,“相中哪个地方了?”陈四平当了多年一把手,提这点要求,吴蔚觉得还是应该考虑一下。
“建设局下面有个墙改办,不瞒您说,主任是我同学,我想让她在那儿工作,一边工作一边复习,准备明年春天的四级联考。”陈四平见吴蔚如此“上道儿”,自是十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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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与内容无关,请勿!!!,正确的内容在6-9-书-吧》
后续五:大结局终章“因为……………………”
玲珑女子望着小女孩,白中带绿的长裙,就像是白玉中带着淡淡的翠绿之色,浑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如此的简单,却是浑然天成,韶流波光,清雅灵秀,刚刚开口,却是猛然转身望向了身后。
女子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个青袍男子,熟悉的青袍男子,而这青袍男子,正是陆少游。
陆少游望着眼前的女子,月双弯黛,泽唇凉凉挽延一缕昳丽迤逦,贝齿隐约,精致的脸庞精美如玉。
这脸庞就像是一件精美玉雕,就算是最挑剔的鉴赏家,也找不到任何的瑕疵,是那般的完美,像是尘世妖艳在和她一比,皆成庸俗。
女子面色却是没有太多的变化,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回来,只是拉着小女孩的手,掌心微微用力了一些,望着陆少游,道:“你来做什么?”
“我来赴约,不过离当初约定的,时间似乎是过去的太长了一些。”
蓦地,当陆少游的目光落在了女子身边的小女孩身上之时,猛然面色为之凝固,一种无形中的血脉感应,让他知道这眼前的小女孩和他的关系。
“娘,有客人来了。”小女孩也见到了陆少游,立刻就对陆少游露出了笑意,小小的脸庞和她母亲一般的精致完美。
“她是…………”
陆少游望着女子,目光惊讶也疑惑,都已经数千年了,可是这小女孩却是明显不大……
“她和你没关系,既然你还记得当初的约定,那就动手吧。”
女子话音有些微颤,也带着些许冷冽,话语落下,一股冰凉气息弥漫而出,铺天盖地的荒芜气息,宛如潮水,顿时快如闪电划破空间,对着陆少游笼罩席卷而去。
“她和我有关系。”
陆少游青袍一抖,周身一股无形波动蔓延而出,周围整片虚空这一瞬间像是尽数凝固,那潮水般的荒芜气息也随即消散不见。
“你仗着现在实力强过我,就想欺负我么!”
女子脸庞有些怒,却是怒的极为娇嗔,动人倩影包裹在了一股白绿光芒之中,芊手舞动。
与之同时间,一股遮天蔽日般的白绿光芒也是扩散在天际,倩影随即掠出,伴随着一股荒芜冰凉的气息席卷而出,一道能量匹练带着恐怖的威势,瞬间缠绕向了陆少游而去。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陆少游话音落下,身影却是猛然消失在了刚刚的空间不见,绝美女子的那一道能量匹练只是洞穿了空间,那里早就消失了陆少游的痕迹。
陆少游身影再出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到了那可爱的小女孩身边,蹲下身子,望着小女孩那一张精致可爱的脸庞,柔声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陆柔,我也不记得我多大了。”
小女孩望着陆少游,一点也不怕生人,轻道:“你是谁,为什么我感觉到和你很亲切,你体内有着让我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陆柔,你姓陆?”
陆少游一愣,随即眼中露出了笑意,将陆柔抱在了手中,道:“我叫陆少游,你娘没有对你提起过我么?”
“你就是陆少游啊。”
小女孩被抱在了陆少游的怀中,也没有丝毫的拒绝,那亲切的气息,让她没有拒绝,她能够感觉到眼前的人是不会伤害她的,只会关心她。
不过听到陆少游三个字的时候,小女孩小小的脸庞上,却是露出了奇怪的模样,然后正色对陆少游问道:“我娘提起过你,我娘说这世上有一个最大的混蛋,就叫做陆少游,你就是那个混蛋么?”
“这………………”陆少游一愣,顿时就尴尬了起来。
“陆少游,你放下我女儿,她和你没关系。”绝美女子轻喝一声,曼妙倩影阻挡在了杜少甫的身前。
陆少游抱着怀中的陆柔,望着那小小的可爱脸蛋,然后目光柔柔的望着绝美女子,久久之后,轻道:“雪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一切。”
“说了,和你没关系。”玄雪凝望着陆少游,长裙微动,发如白玉,容颜上的怒意却是悄然消淡了下去。
“我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呢。”
陆少游淡然一笑,目光落在那绝美容颜上,轻道:“我好像应该明白原因了,当年,也是此地,你和那条邪龙激战受到了影响,然后我们结合…因为你本体是天生灵物的缘故,非人非兽所不同,所以让陆柔出生的比较晚…”
“不准再说了,放下我女儿,你走吧!”玄雪凝灿若繁星的眸子狠狠的瞪了陆少游一眼,在束素芊芊淡淡一挥,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
“也是我的女儿。”陆少游一笑,目光望着怀中的小丫头,道:“丫头,你听到了么,我可是你爹,可不是混蛋。”
小陆柔望着陆少游,然后望着母亲,小小的脸庞上颇为纠结,道:“娘,我听出来了,他不是大混蛋,他是我爹对不对?”
望着那张小小的脸庞,玄雪凝想要摇头,但随即终究没有摇头,对陆柔道:“他是你爹,也是混蛋。”音若天籁,却如同飘在云端,空灵而飘渺。
“你真的是我爹?”小女孩顿时高兴了起来,仔细的盯着陆少游的脸庞。
“是的,不过真的不是混蛋。”陆少游捏着那可爱的小脸蛋说道。
“我终于有爹了。”
陆柔黑灵韵的大眼睛泛着笑意,高兴的紧紧的抱着陆少游的脖子,像是害怕突然得到又突然消失,道:“爹,你会走么,以后会陪着我么?”
“爹会一直陪着你,还有你娘?”陆少游抚摸着小丫头乌黑的秀发,目光落在身前那绝美女子的身上。
“你要陪的人可不少,轮不到我们娘俩。”玄雪凝目视着陆少游,灵韵充盈的双眸泛着些许波澜,声音依然空灵而飘渺。
“这……”
陆少游颇有些尴尬,然后笑道:“我的那些事情,反正你也都知道了,不管怎么样,就算是看在女儿的份上,如何?”
话音落下,陆少游望着怀中小丫头那乌黑的眼睛,道:“想和爹回家么,家里还有爷爷奶奶,哥哥姐姐,还有阿姨,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我想,他们要是知道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
小丫头明显是被吸引了,一脸的期待,然后转过小脑袋,眼中期待的望着母亲,道:“娘,我们可以和爹回家么,我很想去看看哥哥姐姐和爷爷奶奶,想知道他们都是长的什么样子,还想去外面看看。”
“看过之后,就要回来。”
望着那期待的目光,久久之后,玄雪凝点了点头,目光却是随即狠狠的瞪了陆少游一眼,贝齿紧咬着红唇,美眸突然的有些波动,心底深处,她也一直想出去走走的。
“太好了,太好了。”小陆柔顿时高兴的笑了。
陆少游也笑了,怕是回去之后,娘又要高兴不已了,不过无双,百灵她们那,似乎是有些不好交代了,但应该问题不大,现在,应该算是一家都团聚了吧………
时光荏苒,转眼间数十年而过。
灵武世界内,一片祥和,当之无愧的乃是整个三千世界内的圣地,三千大千世界内,亿万生灵无不向往进入其中。
古域,飞灵门后山,山峰之顶,陆少游,帝霸天两人抬头望着苍穹,眼中深邃目光中皆是泛着些期待。
北宫无双,白灵,云红菱等众女,陆惊云等,皆是在其身后而立。
帝霸天,老影,候庆林,虚天圣姑,紫薇神女等亦在场中。
“你能够安静这么多年,也已经不容易了,决定了就去吧。”北宫无双望着陆少游道。
“嗯,放心吧,我和师父会尽快回来的。”陆少游点头,回头望着身后自己得到至亲和所爱,面露微笑,再无牵挂。
“走吧,不知道天外世界,又是怎么样的?”帝霸天轻道。
“天道,盘古,我来天外世界找你们了。”陆少游抬头轻道。
“嗖嗖!”
然后两道身影踏上了长空,在众多目光所望下,一步步踏空而上,两人所过之处,一片漆黑深邃长空如光弧一般在深邃的苍穹深处蔓延,像是破开了混蒙混沌般。
直到身影消失在了苍穹深处,再也没有人能够看见。
“爹,等着我,我也会去找你和师公的。”
山峰上,陆惊云那挺拔的身子透着凌厉,目光紧紧的望在苍穹深处。
………………
「致诸位灵武天下的读者,致诸位兄弟姐妹,灵武天下终于彻底大结局了,小禹衷心感谢大家的支持。
今天小禹的新书《武神天下》也在逐浪上架了,时隔数月,小禹归来,也继续恳请所有兄弟姐妹继续支持小禹,像是以前一样的照顾小禹,厚爱小禹,小禹也会努力,让武神天下和灵武天下一样好,争取更好。
灵武天下结束了,但我们的猪脚陆少游,牛人帝霸天,还有陆惊云等等,也会在《武神天下》内出现,希望能够到时候带给大家一些回忆,近三年的灵武天下,愿所有兄弟姐妹时光不老……
今天《武神天下》上架大爆发,小禹呼吁一下有鲜花的兄弟姐妹,也请多多帮忙投给《武神天下》,求厚爱关怀,致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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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元始天尊高座于台前,下面二代弟子三代弟子静坐于下面。看着那自己千挑万选的弟子,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而出,也许是自己太过于呵护,让他们基本上无灾无难。为了他们与自己兄弟产生隔膜。不过看着自己师兄师弟远走洪荒,整个三教只有靠自己掌握,不能让这些弟子做的有些过火。
原始天尊点头对身后的白鹤童子点头试一下。白鹤童子马上敲响宫前的钟声,让这些弟子在这里安静些。
“你大师伯和三师叔还有一些洪荒大能要前往混沌之中,与山元汇合,求机缘。走的时候托付于我,让我代为照顾一二,尔等切记,三教本一家,尔等这段时间不可以寻找截教晦气,要不然我必要重罚。”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玉符飞向原始天尊。元始天尊伸手接过玉符一看,不由的笑了起来。那个山洛原始天尊去金鳌岛见过,在元始天尊眼里,那个孩子资质不错,跟脚更是非凡,通天此意就是给山洛找个靠山,不被人欺负,可见通天对山洛的喜爱。
“老师,弟子想随大师伯还有三师叔前往混沌寻找机缘,毕竟洪荒圣位已满,神道神圣以将有两位,弟子不修神道,还望老师允诺。”云中子从座位上起来,对着原始天尊拜道。
“你可要想好,那混沌中危险无处不在,一处混沌一处骨。虽然有机缘,可危险更大,在这洪荒中,有为师守护,何必去混沌中冒险。”原始天尊看着云中子言,这个弟子福源深厚,在封神中,还有其他劫难中,可以说万劫不沾,真不想让其去混沌中冒险。
“老师,我等修道之人,岂可永远安逸,劫难伴随这机缘,为求大道,万劫临身那又如何?还望老师成全。”
“罢了,既然你要去,你就去吧,为师的盘古幡给你三师叔了。你就带着为师这个如意去吧。”原始天尊把随身携带的玉如意交给云中子,然后开始讲解大道。
山中无甲子,一梦可千年。百年时光在修道者眼中只不过是打个瞌睡而已,紫霄宫召集众人的钟声又传遍万界。
无数大能纷纷前往紫霄宫,基本上去混沌钟有那一二百人。只见那万年不挪动一步的鸿钧,拿着那半黑半紫的蒲团走出紫霄宫。
“见过老师。”看见鸿钧出来了,每一个人都低头拜道。
“恩,我之久施法,通过命运的指引,让尔等寻找到山元的所在。”鸿钧说完,把蒲团丢向混沌之中。
“天地万物,命运无常。命运长河现。”随着鸿钧的话语,一条通天彻底的河流浮现而出,每一朵浪花,每一个气泡都不断的演化每一个人的一生。那些大能因为有鸿钧镇压的关系,几乎不能道命运长河,现在鸿钧召唤而出,每一个人都仔细的看着命运长河,寻找自己的命运所在,正当所有人把目光投入进去的时候,整个命运长河云雾缭绕,哪怕那可以看透九天九幽的神目,也不能透过那看似薄如轻纱的烟雾。众人知道是鸿钧阻挡自己看那自己的命运,都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只见那个蒲团在那命运长河中轻轻的掠过,带着那丝丝的水汽,一道巨大的紫色气泡浮现而出,上面刻画着一个巨大的山川,尽显紫色。这就是山元的一丝投影气泡,紫色高贵,代表的山元的身份的高贵。只见那个蒲团穿过汽包,停留在混沌中。
“命运牵引,寻踪。”鸿钧看着那穿过命运长河汽包的蒲团手指一点,只见那个蒲团开始想混沌中飞去。
“尔等跟随者蒲团就可以,这个是手决,若是可以控制蒲团。”鸿钧看着众人淡淡的说道,随后交了个简单的手势,众人想鸿钧拜别之后,顺着蒲团的方向开始踏上混沌之路,寻找山元所在的神木世界。
此时山元还不知道洪荒中,一批最顶尖的大能前往混沌寻找他,也没有发现自己被天魔算计,总是感觉这段时间自己亦动怒,脾气暴躁。因为一点点小事情就能引发自己的无名之火。每一次发怒,自己都感觉好奇,这可能跟自己接受天魔的传承有关。
为了不再对着其他人发怒,找回自己那洁净的道心,山元不得不独自来到混沌之中,演化自己的大道,净化自己的道心,让自己的道心在一尘不染,不被俗事所染。可山元不知道的是,当独做那混沌之中,一丝丝魔气从哪识海中溢出,笼罩着山元整个身子,慢慢的尝试着刺激山元那隐藏深处的记忆。
前世的孤独,这一世的拼搏。前世恨一切,只因自己微弱,只好装作清高,恨为什么要夺去自己的父母生命,让自己独自的生活,一个人寂寞的生活,没有一个朋友,永远的孤独,羡慕那些上学接送的孩子,可这又怎么样?命运多磨,仇恨只是隐藏于内心深处。
这一世,自己虽然出身高贵,可加入截教却知道截教的命运,自己不敢和任何一个说,生怕自己触怒天道。当封神临近的时候,心中的恐惧也无法向旁人诉说,本想隐藏于诸天之中,可自己怕了,怕失去朋友,怕失去自己的爱人。可自己就是知道太多,也无法向老师诉说,一幅幅伤心的画面,有前生,有今世···无不显示出山元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