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方依然不败
正午的阳光从天窗射下来,整个仓库都蒸腾着热气,还有无数肉眼可见的灰尘在光线里飞舞碰撞,却总也逃不出光线的范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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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渐却知道,灰尘什么的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他得要想办法逃出去。不然以后进了号子里,他会有大把的时间看灰尘。
仓库外面,至少有上百警察将这里团团包围,还有更多的警察在不断赶到,也许还有火力更强的武警。徐渐不禁苦笑,要不是为了亲手干掉一个叛徒,他才不会被困在这里,不过即便重来一次,他一样会像刚才那样,一枪打爆那个叛徒的脑袋。
所有的窗户突然被打烂,几十个嗤嗤冒烟的东西被丢了进来,准确无误地落在四面的角落里,呛人的气味儿很快弥漫开来。
现在的警察越来越懒惰了,竟然连喊话这道程序都懒得做,直接就放催泪弹……徐渐嘴里嘟囔着,不慌不忙地打开水龙头,打湿了手绢捂住了口鼻,悄无声息地从墙角溜到高窗底下,闭上眼睛耐心等待。
不多时,打烂玻璃和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正巧就在徐渐的身前就落下一人,徐渐不声不响地靠过去,伸手在那个特警的脖子上轻轻一捏,那人顿时拼命挣扎起来,手里的微冲猛地喷出一道火舌,打得到处都火花四溅、碎石乱飞,吓的徐渐赶紧躲到这货的身后。
小腿上突然一痛,仿佛有人拿一个大号针头猛戳进右腿似的,徐渐忍不住龇了龇牙,心想真他娘的倒霉,竟然被跳弹给打中了,气的他差点儿想把这货的脖颈给直接捏断掉。
两秒钟,那人一声不吭地瘫软下去,失去知觉。
这一开火,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开火的声音此起彼伏,子弹“咻咻”地从徐渐的头顶上飞过,或者在身前激起一团团碎石子。徐渐不敢耽搁一秒钟,凭感觉赶紧摸索着把这货的防毒面具戴上,这下总算能睁开眼睛放心呼吸了,虽然看东西比较奇怪,但总比刚才光靠感觉来得强。
趁着短暂的间歇,徐渐把那人拖到一个货箱后面,麻利地把外面的制服褪下,战斗靴褪下……衣服不合身,鞋子也有点儿小,徐渐试了几下,实在穿不上去,这要命的时候也顾得了那么多,直接把衣服硬套上,鞋子干脆就脱掉不要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最后摸到怀里的五四手枪,徐渐略略犹豫了一下,将它丢在地上。
瞅准了高窗上垂下的那根绳索,徐渐硬着头皮冒着呼啸的弹雨爬上三米高的窗台,中弹的右腿正在快速地失血,有种麻痹的痛感在向全身放射,徐渐感觉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在迅速地被抽走。
“咕咚”一声,徐渐直接跳出了窗外,栽倒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痛入骨髓,透过防毒面具大吼:“快来人,我受伤了!”
不用徐渐说话,人都看的到他被鲜血染红的右小腿。马上有两个人冲过来,把他弄上担架,然后迅速撤退,顺手把他的防毒面具给摘下来。总算徐渐还没失去神智,上担架前不露痕迹地捏了把尘土抹到自己脸上。
两个警官拦住担架,大声询问里面的情况。
徐渐疼的脸都扭曲了,嘶哑着嗓子愤怒地大喊:“他娘的,里面有埋伏,老子刚下去就中枪了!”
里面有埋伏?应该只有徐渐一个人啊?
两个警官面面相觑,脸上的神色惊疑不定,还想要问些什么,抬担架的不乐意了,瞪着眼睛就喊:“问完了没?这兄弟的血都要流光了。”
高个儿警官的脸顿时黑了,另一个胖警官摆摆手,担架迅速走掉,救护车拉着呜咽的笛音呼啸着离开现场。
不一会儿,枪声停了,仓库里寂静的没有一点儿声音,外面有人出主意,干脆打开大门强攻。
这时高个儿警官忽然摘掉了帽子,使劲儿抓头皮,自言自语道:“刚才……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啊。”
十分钟以后,仓库里面的刺激性气体大致排出,六个大灯在高窗上架起来,将仓库里的阴暗角落都照的雪亮。一群武警和特警蜂拥而入,逐片搜查,花了五分钟时间将仓库里翻了个底儿朝天,最后得出了结论,徐渐打晕了一个特警,然后剥了他的衣服跑了。
大概是因为靴子实在套不上,所以徐渐那厮连自己的皮鞋也脱了,连同五四手枪一起,都扔旁边呢。
“这不是四二二大案丢的枪吗?快来人把证物装好!提取指纹!”胖警官大喜过望,叫道:“这下两案可以合并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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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队长看看胖警官,再看看自己尚未清醒过来的手下,脸色黑的跟锅底一般。
这时高个儿警官猛一拍大腿,叫道:“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伤员没穿鞋子,进去的特警都穿的战斗靴,就算受伤了再慌张,也不可能光着两只脚出来吧……救护车上有GPS,快看他们到哪里了?”
“马后炮!”不少人在心里暗骂。
从救护车开走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至少十五分钟了,徐渐总不可能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车上被拉去医院吧?
果然,随后大家就在距离仓库只有不到五分钟车程的地方,找到了那辆救护车,押车的警官和司机都被打晕了,医生和护士则在黑洞洞的枪口下,互相将对方绑了个结实……事后两人才发现,其实那支对准他们的微冲,是打光了子弹的。
不过,徐渐逃走时,抢走了押车警官的九二式手枪。
“又让徐渐这混蛋跑了!”高个儿警官挥舞着拳头大喊大叫:“徐渐,我朱成明迟早要将你捉拿归案。”
周围人不禁暗地里撇嘴,都心想这个时候还不忘出风头,朱大警官你真是想出名都想疯了吧?那徐渐受了伤,跑也跑不远,特征又明显,简直就是逮住这家伙的最佳时机了,真想要出风头的话,朱大警官您就亲手逮住徐渐吧。
其实徐渐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小腿上中了枪,估计子弹都还在体内呢,只草草地包扎了一下止血,就不得不硬撑着伤势拦了一辆车,用枪逼着司机一路飙车拐进一个没有摄像头的停车场。
徐渐敲晕了司机,强忍着眩晕,随便找了一辆车砸开车窗,扯出线来打着火,强打精神开着小车,以正常的速度离开市区,这才猛轰油门一路狂奔。
警察们根据医生和护士看到的车牌,又调取了一路上的监控录像,不到一个小时就找到了被遗弃的车和被打晕的司机。
可惜这个停车场周围都没有摄像头,等警官们确定徐渐开走的那辆车的车牌号,然后调集人手开始拉网式的大搜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此时徐渐早已离开春阳,前往江城的路上了。
同一时间,江城郊区个某个寓所里,一个消瘦的中年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对着电话吼道:“你们当初是怎么对老子说的?事情搞砸了,你他妈的就这么轻飘飘的对老子说一句对不起?徐渐会点了老子的天灯,不是你的。”
“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回头路了,帮助我们抓住徐渐,就是你唯一的选择。”电话那头好听的男中音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徐渐去找你,稳住他,向我报信。你放心吧,他受伤了,现在是没牙的老虎……”
消瘦中年人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毫不犹豫地直接扣了电话。
警察什么的,最不可信了,渐哥说的不错。从春阳到江城,只有四个小时的车程,我得赶紧走,不然搞不好要被渐哥堵到家门口了……消瘦中年人喃喃自语,一转身,正见到徐渐从衣柜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
消瘦中年人顿时魂飞魄散,只觉得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惊慌失措地看着徐渐,喉结紧张地上下蠕动着,一下子急得满头大汗,却硬是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抱歉啊,细狗,我来的快了点儿。”徐渐摆了摆手枪,脸上是温和的笑容:“看在你跟了我十年的份儿上,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你愿意听吗?”
细狗拼命点头,还是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细狗,四二二大案里你杀过警察,抢过枪,我办公室保险柜里的那把五四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其他关于你的证据,所以,就算你帮警察逮住我,你还是一样要吃枪子儿,因为,你没机会洗底。”徐渐笑了笑,把枪放在桌上,说道:“密码是咱们兄弟结拜的时间,里面还有一些现金和护照,拿了东西赶紧走吧,这辈子不要回江城了。”
细狗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渐,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时,顿时被巨大的惊喜冲垮了,一脸羞愧地扑上前去,抱着徐渐的大腿嚎啕大哭。
哭了几嗓子,细狗抹了把眼泪:“渐哥,一起走吧。”
徐渐朝自己受伤的腿努了努嘴,殷红的血迹早已渗透了绷带和外裤。
细狗看着那血迹,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刮子。
徐渐皱起眉头:“快滚吧,敢回一下头,老子一枪崩了你。”
细狗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跑了,果然连头都不敢回。
差不多四十分钟以后,细狗驾车一直冲到市中心的海云大厦前台,车钥匙也不及拔,更不理大堂里一片鸡飞狗跳的景象,一刻不停地直接冲进十六楼某间公司的办公室,当他满怀希望地使用徐渐提供的密码打开保险柜时,看到的是一个刚刚被启动的电子计时器,倒计时只有三秒钟。
一时间,细狗满脸的苦笑,连关上保险柜躲闪的念头都不敢再有。
……
细狗身边自然少不了警方的布控,只是没想到细狗会直接开车冲进大堂,所以盯梢的两个警官冲进来的时候,细狗已经乘电梯上去了。
“海云大厦?老天,那可是江城最有名的写字楼,徐渐的老巢竟然在哪里?”高个儿警官警察对着电话惊诧地叫道,满脸的不可思议。
难怪警方总也找不到徐渐的老巢,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犯罪团伙,竟然会把自己的老巢,堂而皇之地放在高档的明星写字楼里。
两个盯梢的警察,一个冲上楼梯,一个守在电梯,当电梯走走停停再次回到一层时,楼上突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整个海云大厦似乎都在剧烈地摇晃,到处都是一片末日景象,恐慌情绪甚至带动了半个城市都惶惶不安,大街小巷都谣传江城遭遇了恐怖袭击。
高个儿警官接到电话时,原本兴奋的俊脸顿时面若死灰。
晚间新闻报道及时辟谣,说明傍晚时间的这次爆炸并非恐怖袭击,而是警方在捉拿一名凶残的A级通缉犯,但是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竟然罔顾社会安全,直接引爆了炸弹,公然制造恐怖袭击以掩护自己逃走……至于说早些时候媒体盛传的将限期破案的说法,辟谣公告中没有提及。
时间倒退回两个小时之前。
徐渐轻车熟路地在细狗的房间里找到医药箱,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从衣柜里的暗门回到了隔壁房间。徐渐先换了身衣服,又翻出一个从没用过的电话机,将线头接好,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柔和的女声:“喂,请问是哪位?”
徐渐只说了一句话:“娜娜,快走!”
扯下电话线,剪断,徐渐从隔壁单元下了楼梯,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人海茫茫当中。</dd>
“叮咚……叮咚……”
清晨时门铃的一声响,徐渐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翻身下床,如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窜到门后,从猫眼里窥视过去,门外赫然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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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渐头猛地缩回,九二式手枪瞬间握在手中。不过转念一想,若是警察真的发现自己来抓人的,应该就不会敲门,而是直接破门而入了吧?徐渐暗吁一口气,心想不能大意,也许警察就是在故布疑阵呢。
徐渐又伸头从猫眼里看过去。
男警察大约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个长柄手电筒。女警察很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样子,留着干练的短发,胳膊里夹着一个厚厚的硬壳本子,曲线玲珑的身段儿在制服里面尽显婀娜,尤其是胸前的两团波涛汹涌,似乎要挣脱制服的束缚似的,让徐渐看了两眼就心头“火”起。
徐渐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口,将厚重的窗帘拨开一点点。从十八层的高度看下去,周围的一切都尽在眼底,没有警车、没有形迹可疑的人,社区里的情景和他傍晚进来时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那两个警察是来查户口的……徐渐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昨天下午市中心的那一场爆炸案,江城警方就算是走走过场,也要整一个全城大搜捕出来,以壮声势啊。
从鼻孔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徐渐撕开一根火腿,就着啤酒大口吃着,一手始终不离手枪。他没看到,门外的两个警察此刻也在交谈。
女警察笑眯眯地跟同伴说话,手半掩着嘴,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什么笑话,正在和同伴分享,老警察也很配合地哈哈一笑,两人又按了几下门铃,见没人来应门,就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符号,然后转身下楼。
徐渐永远不会知道,女警当时说的是:“刚才,前面有人盯着我,现在没了。”
下楼梯的一瞬间,老警察的手伸进裤兜里,狠狠地按下了一个纽扣式的的东西……小区外面停着的一辆旅游大巴里,立刻冒出十几个人头来,鱼贯下车后朝着不同的地方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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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情况在小区周围陆续发生,一大批特警带着警犬,从西侧那个单元靠近徐渐所在的那栋楼,那个方向正好避开徐渐所在的东侧,是观察不到的死角。
一队特警贴着墙角鱼贯上楼,吸取上次仓库围剿的教训,这次人人身穿防弹衣,戴着头盔,手里端着的有微冲,有散弹枪,还有拿着微型炸弹牵着警犬的。而打头的,正是那个能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的女警。
徐渐狼吞虎咽地吃完三五根火腿肠,灌下一瓶啤酒,怎么都觉得心神恍惚,于是忍不住又拨开各个窗口的厚重窗帘,发现楼下的很安静,什么异状都没有啊。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徐渐沉思片刻,猛然明白哪里不对了:这个社区光是高层和小高层住宅就有十几栋,总不可能大清早的连一个晨练的都没有吧?还有刚才那两个查户口的警察,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最普通的社区警察、甚至保安来做的吧?几时连社区警察也有这么漂亮干练的女警了?而且两个警察都穿着整洁笔挺的警服,就像是要去带大红花似的……徐渐的印象里,这些社区警察的制服可没这么板正,用料也没这么好。
我暴露了!
徐渐一拳打在墙壁上,心里的愤怒几乎难以言表,可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暴露的?这个落脚点不是他名下的房产,连娜娜都不知道这里,昨晚才第一次启用,他连灯都没敢开……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时间紧迫,徐渐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为什么,还是赶紧跑路先。
徐渐轻手轻脚地打开北面卫生间的窗户,将鞋袜脱下来撞在袋子里,拴在腰上,九二式手枪子弹上膛,叼在嘴里,然后深吸一口气,跳出窗外。令人惊奇的是,徐渐的手脚就像有吸盘似的,牢牢地吸着外墙壁
从外面关好窗户,徐渐这才如同壁虎一般,轻盈地向上爬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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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楼有个特点,北面卫生间的窗外是一个较深的凹形夹缝,平时采光不是很好,但对于徐渐来说,却是最合适的——因为他上下楼的时候根本就不走楼梯,而是像壁虎一样爬墙,这样的户型结构对他来说,就是最安全的,因为几乎没人会看见。
徐渐很快就翻上了屋顶,值得庆幸的是,警察还没有来到屋顶,至少他昨晚组装好的动力三角翼还好好地停在那里。
徐渐松了口气,跑到西侧向下一看,楼下已经汇聚了好大一群人,有被阻拦下来的晨练人员,更多的是警察和戴上口罩的警犬,还有一队武警正在快速跑过来……徐渐看的头皮发麻,若不是他够机警,再加上警方画蛇添足的计划,又离奇地没有布置狙击手,否则他这次真要完蛋了。
没说的,赶紧发动发动机,闪人先。
当特警们用微型炸弹炸开房门,然后一拥而入的时候,徐渐驾驶着动力三角翼刚好飞上蓝天,顺着警方未敢布置重兵的东部方向,远去。
行动指挥冯晖收到东部值守警官的报告,赶紧抄起望远镜一看,正好能隐约看到徐渐拴在悬挂绳上的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再会!警官!
冯晖气的直接把望远镜给摔了,嘴里大骂:“他妈的,是哪个混蛋制定的计划?”
旁边有人低低说了一句:“是咱们局座。”
冯晖顿时一口气噎在胸口,脸憋得紫红一片,手下人赶紧冲上去拍胸抚背,好容易才把冯晖的这口气儿给顺出去。
看看那个短发女警已经一脸怒容地站在身边了,冯晖苦笑一声道:“陈晨,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陈晨咬着银牙点了点头,尖叫道:“早知道这样的话,我感觉徐渐在看我时,就该直接开枪强攻的。”
冯晖翻了翻白眼儿:“你知道徐渐站在什么位置?人防盗门要是有两层钢板,你的小警枪就没用了。你这丫头,别给我打草惊蛇啊!另外管好你的嘴巴,等会儿军分区的直升飞机就到,你跟我一起去。”
陈晨不甘心地叫道:“我打猫眼还不行吗?说不定就能崩了徐渐的眼球呢。”
冯晖:……
正在空中绕着高楼大厦躲猫猫的徐渐,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看了看腕表,嘴里咕哝了一句:“十分钟了,早晨的堵车也堵死那些警车了。妈的,江城实在是太危险了,该是爷撤退的时候了。”
动力三角翼转向,直接朝城外的牛头山飞去。
此时刚登上直升机的冯晖也收到了跟丢了人的消息。
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的,但是冯晖和陈晨还是怒不可遏。追捕行动才刚开始就失败了,陈晨的感觉虽然灵敏,但那是小范围、短距离之内才管用的,而且很容易受到环境的干扰,江城这么大的范围,就算把陈晨劈成几百份,也是感觉不来的。
陈晨咬牙叫道:“头儿,全市广播,开通热线电话。”
冯晖犹豫了一下,还是抄起手机,给上级打电话,强调这是唯一能捉住徐渐的机会,否则以这家伙的狡猾程度,很可能这次就会离开江城。到时候,世界如此之大,谁也不敢保证还能捉住徐渐。
电话那头,马宏沉默了。
贿赂官员、打劫银行、杀警夺枪、市中心爆炸案……但凡跟徐渐沾边儿的,全都是中央警察总部督办的大案要案,有些甚至在国际上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比如昨天发生在江城市中心的爆炸案,直接被当作恐怖袭击捅到国际上去了,江城有太多的外国机构,警方对这些人的约束能力几乎等于零。
可是,要抓不住徐渐怎么办?丢了中国警方的脸面都是小事儿了,问题是引起恐慌怎么办?要知道徐渐现在在大家的眼中已经不是犯罪分子了,而是恐怖分子了,一旦警方把消息公布出去,人又没抓住,会引起多大的政治灾难?到时候谁来承担后果?
马宏的喉咙艰难地蠕动了几下,否定了冯晖的建议。
陈晨在旁边听的清楚,狠狠地一跺脚,搞的正在驾驶直升机的军官直瞪眼。
冯晖合上电话,沉默片刻,忽然拿出对讲机,将一长串的命令发布下去:封锁所有进出江城的道路,挨个排查;大量印发徐渐的照片,要在最短的时间,保证江城的每一户人家都要有至少一张——你可以说你不想看,但你绝不能说你看不到;立刻抓紧讯问双龙公司的每一个员工,包括扫地的阿姨,冻结双龙公司的账号,通缉双龙公司的总经理孙娜……
说完一大堆话,冯晖紧握双手,凝视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这些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极限了,就算事后马宏要追究他的责任,他也认了。
下了军机,冯晖和陈晨回警局的路上,陈晨忽然说道:“头儿,别担心,也许我们可以再等到那个人来电话。”
冯晖惨笑一声,没有说话。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儿,事事都有人给你通风报信的?不过,冯晖很好奇,那个打电话的人到底会是谁?徐渐的那个小团体组织非常严密,到现在核心成员到底有几个、分别是谁,警方全然不知。冯晖长叹一声:徐渐,实在是个最难缠的家伙,真希望能够亲手抓住他,而且是活的。
徐渐在牛头山的某个山洞里,狠狠地又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回事儿,是谁老念叨爷?”徐渐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算了,告密的事情回头再查吧,江城现在实在是太危险,爷还是避一避风头吧。”
脱下鞋袜,徐渐像个大壁虎似的,再次爬到山洞的洞顶,取下了一个被密封的结结实实的大盒子。
来到僻静处,徐渐连续拆开三层盒子,才取出里面的东西:一本有些陈旧的英联邦某岛国护照,两块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平光眼镜和墨镜各一个,还有假发一套,其他化妆用品和现金、银行卡若干。
徐渐的手指贴着头皮轻轻抚过,短短的头发立刻割草一般掉落下来,再戴上及肩的假发,形象马上和护照上的照片像了七分……十分钟不到,改头换面的徐渐就出现在牛头山的山道上,戴着一顶太阳帽,背着两手,悠哉游哉地向山下走去。</dd>
当天下午三点,徐渐拎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行李包,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春阳市风云机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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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徐渐所料的是,他现身风云机场以后还不到半小时,去香港的机票刚拿到手,一队便衣就一拥而上,任凭他用英语如何叫喊,只管将他死死地按倒在地上。混乱中,徐渐的假发也被扯了下来,露出光溜溜的脑袋。
这时候王波兴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头了——协查通报上写的徐渐是短发,可不是光头啊,而且还是这种不带半点茬子的“老”光头,这差别可大了去了。
喝止了手下进一步的动作,王波兴拉起徐渐右小腿的裤管,只见修长的腿毛下面,皮肤光洁完好,别说是枪伤了,连到疤痕都没有啊。王波兴怀着侥幸心理再翻看左小腿,一样光洁完好……徐渐的右小腿上有枪伤,这一点千真万确,而且受伤时间才两天而已。
王波兴却是不知道,徐渐连墙都能爬,伤好的快一点儿,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信息不对称啊。
一帮便衣们面面相觑,好在王波兴经验老道,先亮出身份,稳定乘客们的情绪,然后带着徐渐往机场警局里面走,同时报告局长,准备擦屁股。
徐渐可不乐意了,他刚和一个说日语的小美女连比划带猜地说上话,警方的行动也太粗暴了吧,直接打断了好事儿。而且,谁没事儿想进警局的?就算明知道警察根本查不出他半点儿异常来,可是徐渐就是不想进警局,这是本能的抗拒。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我是大英联邦公民,泡妞又不犯法,你们无权抓我,我要给弗兰克领事打电话,我要控诉你们的罪行……”
徐渐用流利的英语大声叫喊,引来了许多人围观,王波兴一见还有不少外国人在用手机和相机在拍摄,顿时头皮发麻,他现在可是明知道是个误会还强行带人走呢,今天这事儿要是捅到英国领事馆,他这身警服可就不保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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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说日语的小美女走过来,摘下墨镜,露出秋水一般的美丽双瞳,瓜子小脸上五官精致,皮肤如绸缎一般细腻光泽,不用说话就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儿,看的魂儿都像是飞走了也不知道。
“爱德华多先生,我刚才就觉得你很眼熟,现在才想起来,你和那个通缉犯徐渐,长的一模一样啊。”小美女用流利的普通话说道。
“原来你会说中文,为什么刚才不理我?”徐渐故意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大喊,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叫道:“原来是你叫来的警察!亲爱的小姐,泡妞不犯法,在哪个国家都不算,再说我只是搭讪而已,你不用这么冲动吧?”
“你比照片上酷多了,别带假发了,保持光头吧。”小美女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樱桃下口咬着墨镜的一条腿,轻轻一笑,转身就走。
徐渐看小美女的小细腰看的口干舌燥,忍不住扭头看向王波兴,问道:“警官,她是你女朋友?”
王波兴直觉那个美女是给自己解围来了,趁机要了徐渐的护照,装模作样地核实了一番。这时队长已经请了局座大人前来了,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当然必要的赔偿也是少不了的,总之是给足了徐渐的面子。
最要紧的是,那个美的冒泡的小美女又过来劝解,一口一句“爱德华多先生,要不是他们拽掉了你的假发,我都发现不了你竟然这么帅”,或者“爱德华多先生,你的名字要是用中文喊起来,就是爱的花朵,耶,好神奇啊”等等,徐渐在香风当中被迷得晕头转向,同时也真是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大,于是顺水推舟地见好就收了。
局长姜亚清一回到办公室就拉长了脸,拍桌子一顿大骂是少不了的,王波兴和他的队长规规矩矩地站着挨训。不过,谁让叫这个爱德华多的雪茄贩子和徐渐长的这么像呢,要不是没有腿伤、又是个“老”光头,任谁也看不出来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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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座,要是让这个爱德华多假扮徐渐,配合警方的行动,也许可以把徐渐的同伙或者仇家给吊出来……”王波兴灵机一动,开始献计献策。
姜亚清沉吟片刻,挥手示意他们出去,抄起了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
这时在候机大厅里,徐渐早已丢掉了假发,就顶着一个光头,跟在小美女的后面大献殷勤。不过此时小美女突然对他没兴趣了,懒洋洋地爱答不理的态度,把徐渐给气得够呛,心想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轻易地放过那帮便衣警察了。
不过,这个小妞这么向着警察,难道说,她也是便衣吗?可是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当警察……徐渐大感可惜地摇了摇头,心中有了警惕,同时也颇感无趣,就不再跟着小美女屁股后头乱转了。
说来丢人,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儿,徐渐还都不知道这个小美女的芳名呢。
下午五点,姜亚清请徐渐到咖啡厅小坐——本来他想请徐渐到他的办公室,或者机场贵宾室的,可是徐渐死活不同意,一定要在公开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才行。姜亚清当然能理解这种心情,反正这事儿要是传播出去,对他毫无影响,顶多徐渐看到新闻以后去找爱德华多的麻烦,那时候警方正好出面。
姜亚清兜了几个圈子,徐渐完全不理睬他的试探,晃了晃腕表示意他五点半就要登机了,姜亚清笑笑,这才直截了当地说要爱德华多先生帮忙捉拿徐渐。
徐渐听的心中大乐,当初这么假扮的时候,还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呢,自己捉自己,徐渐捉徐渐,真是好玩的事情。不过徐渐还是拒绝了,现在江城的水太混,他有点儿看不清了,不想才刚出来就这么早再投身进去。
而且徐渐直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那个落脚点明明是自己一手操办的,在孙娜的面前他都没有提起过,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啊,可是警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要不是自己够谨慎,提前准备好了动力三角翼,只怕这次没那么容易脱身。
爱德华多先生不愿意,姜亚清总不可能绑着他参加行动吧,于是道别以后,礼貌地离去。不过徐渐没注意到的是,爱德华多的“玉照”次日就上了各大媒体,他的另一个身份也出名了。
登机以后,徐渐发现,那个美得冒泡的小美女竟然坐在他的邻座。不过现在徐渐的心中已经有了警惕,很快就和长了两个甜甜小酒窝的丰腴空姐卫雨曼打的火热,直接无视了身旁小美女气鼓鼓的冷嘲热讽。
五个小时以后,香港九龙的一栋联排别墅里,卫雨曼浑身瘫软地在大床上喘息着,妩媚地横了徐渐一眼,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不多久就疲惫地熟睡过去。
相反地,徐渐经过一场激烈的男女战斗以后,多日以来的紧张情绪和巨大压力得到了释放,反而神采奕奕地不觉疲惫。话说,若不是卫雨曼已经举手投降,他都想再来两发呢。
打开电脑连上网络,徐渐隐藏了IP地址,登陆一家著名的交友网站账号,有一封信已经躺在收件箱里了。
那个熟悉的账号发来的信里,只有一个邮箱地址。
徐渐微微一笑,登陆邮箱,默算一下今天的日子,然后将计算出来的密码输入进去。果然,草稿箱里有一个邮件——不过不是孙娜在报平安,而是告诉徐渐,她被绑架了,短短的一句话后面是一个网址。
被绑架?
徐渐的瞳孔顿时一缩,犹豫了一下,继续使用跳板登陆那个网址,界面顿时变得一片漆黑,两个通体全白的小人从天而降,左边那个小人的长相赫然同徐渐有七分相似,右边那个则是个蒙面侠客的造型。
“我靠!连龙,我早该想到是你的。”徐渐怒叫一声,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一个个鲜红如血的方块字从左边小人的嘴里吐出来,乍一看就好像小人在吐血似的。
“连龙,知道什么叫愿赌服输吗?你既然已经退出公司了,就不要再搞这种恶心人的把戏了。我可以不计较你让我背了那么多黑锅,但如果你胆敢伤害我身边的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右边那个小人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说话,一个个洁白如雪的方块字从小人的嘴里喷了出来,就好像雪花在飘:“抱歉啊,小飞龙,我刚从女人的身上爬起来,嘿,好软的身子,真让人着迷啊。”
徐渐气的俊脸铁青,一拳捶在桌子上,震的水杯都跳了起来,“哐当”一声,水撒了一桌子,昂贵的黄花梨办公桌更是龟裂了老大的一片,。
这时白字儿又喷了出来:“哦哦哦,小飞龙,哥刚才忘记强调了,刚才哥上的不是你的女人,嘿嘿嘿,不过,如果你不能在二十四小时以内,在江城警方的视线里露脸儿的话……”
那一长串省略号,含义不言自明。
徐渐恼恨的差点儿发疯,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连龙这混蛋竟然贼心不死地算计他,早该想到这个小心眼儿的家伙不会甘心退出公司的。妈的,才一年就搞出这么多动静来,害的自己都没法公开露面儿了,就算自己一直都想做个影子股东享清福的,但也没想过要成为过街老鼠不敢露面儿吧?
现在回想起来,徐渐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了。
一开始他怀疑光头被连龙收买了,但是不是。然后他又怀疑细狗被连龙收买了,但还是不是,光头和细狗都是被警方收买的。就是这份大意,让徐渐以为连龙只是干些让他背黑锅的事情恶心他,要不是警方那个画蛇添足的计划,他几乎就给闷在落脚点里了。
现在看来,顺利通过他考察的花和尚,也许才是被连龙收买的那个。
最让徐渐痛恨的是,好不容易逃出江城,而且还是以爱德华多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来到香港,怎么在二十四小时以内回去?可是要不回去,娜娜怎么办?</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