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宗
作者:进击的乌贼
正文
第1章 金书铁券 第2章 白帝符诏 第3章 西极白帝神妙真经 第4章 好色公子
第5章 悟本和尚      
正文 第1章 金书铁券
    ()大汉定安七年,有燕人张鹿自号大贤天师,广施符水,集结群党,起兵犯乱。栗子小说    m.lizi.tw

    一时天下风起云涌,四方聚汇了许多反王,招兵买马,攻城掠地,多是有夺取这中土江山心思的枭雄之辈。

    青羊镇本地处偏僻,承平许久,没想前些rì子来了群贼兵,自号大贤天师麾下道兵,一番烧杀抢掠之后,便在镇中安营扎寨,逼着乡民从贼造反,四周乡人闻此遭遇,都不愿意屈从,也不顾得收拾田中稻谷,连忙卷了细软,驾起牛车,举家向临近的安州逃遁去了。

    这逃难队伍,不拘是油盐米醋,鞋袜被褥,多数携带的都是有用家什,唯独一驾牛车极为显眼,油盐柴米全无,丈长的车板上捆着全是书籍,驾车的是个学究打扮的先生,颌下三寸美须,约略不惑年纪,身边还坐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少年,背负包裹,手上捧着本《论语》子曰的不亦乐乎,只不过一双清亮的眸子时不时转动,显然并未将书读进心里去。

    “唉,爹爹也真是,现在是举家逃难时刻,不比寻常,没有收拾路程上需用上的东西,反而拾弄这么多书籍,到时候干粮银钱用尽,总不能把书当饭吃吧?也不知道届时东家,能不能施舍一些存货,也好我父子不至于饿死他乡,若弄到那个下场,可当真是天大笑话。”

    俊俏少年心中愁绪百转,细细的眉尖蹙了三蹙,不由断了神思,书也读的断断续续。

    他身边的先生见状,抽出一把戒尺,对着额头拍了一下,冷声呵斥道:“好好用功读书,不要乱了心思,读书人泰山崩而面不改,不以外物动摇本心,前朝有大学士在闹市读书,丝毫都不见到影响,你学问虽然不足,却也可以向先贤学习学习。”

    俊俏少年揉了揉额头,有些懊恼道:“爹爹,您不是常说朝廷昏庸,豺狼横行,考场黑暗,咱们寻常读书人没有出头之rì吗?更何况如今兵荒马乱的,读书还有甚么用处,有这些时间,莫不如跟随王护院学上两手,万一遭遇贼人袭击,也有三分保命本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听完少年抱怨,那先生也没生气,沉吟了许久,最后才叹口气道:“祖训难违,令显公遗命要后人世代读书,做个书香世家,八代祖宗都是如此,现在咱们不读书,还能做什么?”说到这里,他拍了拍俊俏少年肩膀,说道:“问儿,你自幼聪慧,是块读书的好材料,只可惜生不逢时,天子昏庸,科考混乱,如今这天下又到处有人造反,只能待到安州,寻一处僻静地方,躲避战火,潦草一辈子了,到时候这些书,就是未来安身立命传家所在,不能不带。”

    说到这里,中年先生横眉冷目,怒斥起大贤天师大逆不道,仿佛世间所有灾难,皆是因为张鹿造反引起,又叹自家儿子生不逢时,若放在百年前的盛世,不消说考上举子,就算进士也不成问题。

    这个中年先生姓虞,居住在青羊镇附近,早年在十里八乡是出名了的神童,十二岁就考中秀才,可惜后来连续上了四次考场,都没中榜,一气之下就再也无参与科考,投身乡绅王员外家做了西席,平rì里乡亲都叫他虞秀才,本名倒是没几个人知道,到了三十多岁,发妻为了给他留下香火,生了儿子自己却难产死了。虞秀才悲痛之下,就给儿子随便取了个名字,唤作虞问。

    这虞问天生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加上长相俊秀甜美,甚是得人爱护,就连东家王员外,都有将自家女儿许配给他的意思,只不过虞秀才怕儿子玩物丧志,贪慕美sè,就以学业未成,何以成家给推辞了。

    虞问从小到大都是父亲带着,耳濡目染,却没有继承父亲那种考取功名的心思,反而对王员外家那些护院的拳脚功夫非常感兴趣,有闲暇的时候,就会凑上去学上两手,久而久之,倒也练了身本领,等闲两三个人近不得身。小说站  www.xsz.tw

    虞秀才见到这种情况,起先总少不得教训自己儿子不务正业,但经不过少年胡搅蛮缠,又舍不得对独子下重手,也就默许了。

    自打那过后,虞问就时常捉刀弄棒与护院放对,不过他也是有孝心的人物,害怕父亲因此伤心,于是读起书来认真许多,时间久了,凭借天赋资质,也博了个神童的好名声,好歹没坠了虞秀才早年威名,让他老大开怀。

    见父亲一脸愁眉,忧国忧民,虞问也不好过分刺激父亲,安静读了会书,到了中午,正准备吃些干粮的时候,却见一个女孩儿轻轻走了过来,纤腰修束,瓜子脸蛋白净细腻,一身细纱白裙,手上提了个jīng致饭盒,一举一动自有股小家碧玉的气度,端的是赏心悦目。

    这女孩儿见着虞问,脸sè不由得一红,又见虞秀才坐在旁边,不由迟疑了下,咬了咬贝齿,似乎下定了决心,便走上前去,将饭盒递到少年手上,开口道:“问哥儿,这是早前备好的吃食,走了大半天,你和老师都饿了吧,父亲吩咐我给你们送些来。”

    虞问眼睛尖锐,却是早就认出来,这女孩儿是王员外家的千金,王渔儿,两人是发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感情甚好,只不过后来因为年纪渐长,就疏远了些,好多时rì不能见上一面,此时见她过来,虞问连忙跳下牛车,接过饭盒,嘻嘻笑道:“渔儿妹妹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正赶巧哥哥肚子闹饥荒呢,妹妹就送来了吃食。”

    这少年毫不客气,直接掀开饭盒,看得虞秀才直皱眉头,不过他也晓得自家儿子跳脱脾气,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提了个醒,并不多家管教。

    王渔儿被这么一说,脸sè更加羞红,嗫嚅道:“问哥儿胡说什么呢……你先吃罢……我……我先回去。”

    话未说完,也没等回答,她也不顾得饭盒,提起裙摆小跑走了,似乎身后有狼追虎赶一般。

    虞问还没来得及闻上一口糕点,就见王渔儿急匆匆离开了,只得自言自语道:“小时候儿也没见你这般害羞,怎么长大了成了这副xìng子,一点也经不起逗弄。”

    旁边的虞秀才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暗自忖道:“这个臭小子,以前是怕他耽误了学业,推拒了员外提亲,如今科举没了希望,也合该给他寻一门亲事,成家立业了。渔儿xìng子倒是不错,可这小子榆木疙瘩,不解风情,这该如何是好?”

    正在思量间,地面突然微微震动,紧接着,远处传来阵阵轰隆声,许多尘土飞扬,虞秀才看到这情况,面sè突然大变,还没等到提醒自家儿子,就听到有人喊起来:“是贼兵来了,大家快跑啊!”

    这一声大喊,顿时让车队乱起阵脚,除了些乡绅之辈,有私兵护持,各处都乱成一团,虞秀才看到这种情况,也不顾得一牛车的书籍,裹起来干粮,拉着儿子就顺着cháo流逃跑。

    虞问也不是愚笨之辈,看到这种情况,顿时就明白是青羊镇那群贼兵追上来了,心中一惊,紧接着一凉,想起来刚刚离开的王渔儿,甩开父亲道:“爹爹,你先走,我不放心渔儿妹妹,她还没归队,气力又小,被人cháo一裹,恐怕要与家人失散了,若是有个不幸,被贼兵捉去,恐怕一生就都毁了!”

    说完,他就挣脱了父亲,也不顾虞秀才大喊大叫,提纵脚步,逆着人流匆匆追向王渔儿方向,只期望着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的好。

    仗着练过几年的武学,虞问一路上横冲直撞,迅速追过去,可惜没发现王渔儿半个人影儿,那些贼兵却追上来了,老远就看见有几个骑士肆意砍杀周围人,遇到年轻的少女,就一手捞到马背上,狂笑着上下齐手,甚至当场yín。辱起来。

    虞问见此心中又是着急,又是愤怒,气血上涌,想也不想就抄起一块大石头,朝着那个骑士掷了过去,君子六艺,他也学过弓箭,眼力极为jīng准,只一下子就砸在那骑士头上,那骑士没有头盔,更加没有防备,刚听到风声,就感觉头上一疼,眼前一黑,直直掉下马去,立即被汹涌逃命的人cháo踩了个半死。

    另外几个骑士看到有人反抗,也不去拯救同伴,反而嗷嗷叫起来,张弓搭箭,数支箭矢瞬息而至,虞问虽然练过拳脚,毕竟没有经历过真实打斗,更别说对付弓箭,只是凭借本能,躲闪掉两支,眼见剩余几支shè过来,却没有武器阻挡,心中不由叹道:“爹爹,恕孩儿不孝,恐怕以后不能给您老人家送终啦!”

    正坐以待毙的时刻,虞问身体一个趔趄,全身被人牢牢抱住,只听到一声闷哼,几道皮革被刺破的声音传来,定睛一看,不由得目眦yù裂,只见虞秀才背后插了四五支箭矢,鲜血滋滋往下流,不一会衣衫就全部染红了。

    “爹爹!爹爹!你怎么啦……”

    虞问手足无措,奋力挣扎,想起扶起父亲,但是虞秀才力气不知道怎么变得十分恐怖,死死将他按住,护在身下,喘息道:“问儿,你是老虞家独苗儿,得好好活下去,千万不能死了!否则不仅对不起你爹我,也对不起你那早死的老娘。”

    说到这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物什,塞进虞问怀里,惨笑道:“好孩子,千万别伤心,爹爹死后就没人能管教你了,这是咱们祖传的金书铁券,家传至宝,rì后你一定要将它传给你儿子,我……孙子,一定,一定……”

    话还没说完,虞秀才双手一松,顿时气绝身亡了。;</dd>
正文 第2章 白帝符诏
    ()眼见秀才死在乱箭之下,虞问心中一片冰冷,若不是自家逞强斗勇,非要惹怒了那些骑士,也不会连累亲爹爹遭受这般罪果,胸腔中那股悔意,顿时像是热油中泼冷水,冲撞的心肝七上八下乱跳。栗子网  www.lizi.tw

    那几个骑士见没有shè死虞问,反而被一人挡住视线,气得哇哇大叫,其中一人反应最快,收起长弓,策马挥刀,一连砍杀几个逃难的乡人,气势汹汹杀将过来。

    虞问正自没回过神来,眼见刀斧临身,胸腹间突然升起一股热流,浑身像是泡浸温泉里,热烘烘的,不由自主就翻起身来,身体一侧,躲过了骑士的砍杀,这还不算,他两只双手快如闪电,一下子扼住骑士握刀右手,只是轻轻一送,就割破了他的喉咙,像是这骑士横刀自刎一般,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那骑士被一刀封喉,一时还没死去,眼中充满惊诧之意,身子却被虞问一下子甩到地面,这漂亮少年虽然意识清醒,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得,身子像是中了邪一般自动跨上马儿,连父亲尸首也看不上一眼,策马就朝着一片空余地方奔驰,等待剩余骑士回过神,他的身影早就一溜烟消失在林子里。

    一口气策马跑了小半个时辰,虞问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才逐渐消失,心中惊疑不定:“我这是怎么了?难道爹爹英灵未去,保佑我逃脱这场劫难吗,爹爹,爹爹……”

    想到自家爹爹惨死,唯一亲人离己而去,这少年又是一阵伤心难过,暗自垂泪,过了半会才想起紧要,喃喃自语道:“父亲这般被人杀害,身为人子,我不能不去报仇,刚刚那五个骑士都有出手,我须杀了他们才能安慰父亲在天之灵!”

    想到这儿,虞问不由策起马儿,却想起来自家根本不会骑马,只得下马步行,准备回去报仇。小说站  www.xsz.tw

    “哼,你这后生简直是不知所谓,老夫见你父亲爱子心切,又受了他恩惠,才费劲手段将你救出来,你却执意前去送死,也罢也罢,待你死后,我就夺了你躯壳,虽然失去几分大道希望,也好过一辈子都呆在这符诏当中。”

    正待此时,一个语气淡漠的苍老声音,传到虞问耳边,这少年正沉浸心痛当中,想要凭借一腔热血,为父亲报仇,闻言慌忙张望起来,却看见四周除了那匹黄彪马儿,半个人影也无,不由喃喃道:“难不成是这畜生在说话?”

    “气煞老夫也!你这混账后生怎么说的话?老夫居住在你怀中铁卷里,并不是畜生!”

    这苍老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声音提高几许,虞问这次听得清楚,这道声音是直接传递到心底,非是人言口语,心中顿时一惊,他家里是书香世家,几代积累下来,除了些正经书籍,还有许多传奇笔记,神魔异志,介绍的都是蜀中仙境,剑仙一流,那些身怀异术的人物。小说站  www.xsz.tw

    就拿燕人张鹿来说,那也是得道了的真人,事迹广为流传,据说他施展符水,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救活,而且撒豆成兵,行云布雨,端的是神通广大,陆地神仙般的人物。

    虞问读书时候,对于张鹿这般神仙一流的人物也非常向往,如今遭遇这么诡异的事情,自然而然向这方面联想,不过一想到自家爹爹,正是被大贤天师麾下杀害,又对张鹿非常愤恨。

    想到这里,他从怀中掏出父亲塞进来的物什,掀开浸染鲜血的重重包裹,又是一阵伤心,只见一巴掌大的铜节,上面刻画许多蝌蚪篆文,如同天书,也不知道是哪一朝代的金书,仔细翻弄两下,也不见得有人居住其中,讷讷道:“老先生,我怎么没见着你?”

    “肉眼凡胎,你能见识到老夫才算奇怪。老夫殷商年间得道,当年为了一尊宝物,与人争斗,坏掉了肉身,不得已将元神寄居在这白帝符诏当中,一去不知道多少年月,直到今时被你父亲血气刺激,才算苏醒三分,也不知道当今天下,是个什么光景。”

    苍老声音语气萧索沧桑,似乎在缅怀故人,却吓了虞问一大跳,须知道,殷商之后,中土先后经历大周、大魏、大信、当今大汉四个朝代,算计下时间,有一千八百年之久,能活这么长时间,可见这苍老声音的来历多么惊人,简直是活化石般的存在。

    “白帝符诏?老先生,您说的是这金书铁券么?”

    虞问把玩了下手上金书,觉着里面住了个老古董,自己这般行为有些不甚妥当,想了想就将它搁在身边石头上,自己站在旁边拜了三拜,聊表礼节。

    “你这后生还算有礼貌,不错,这丹书铁券正是上古西极白帝符诏,上面录有《西极白帝神妙真经》,是天下间一等一的修炼法诀,当年白帝仙府出世,老夫费劲手段,才得到手里,可惜人心不足,老夫夺了法诀也便罢了,还想将白帝至宝入手,这才遭了劫难。”

    苍老声音说完,虞问心中一动,暗自忖道:“西极白帝神妙真经?这便是道门成仙法诀吧,这老人口口声声介绍此物,又救了我xìng命,莫不是想要收我为徒,传授于我?只不过这世间哪有师父求徒弟的,所以才如此隐晦。”他本来就是机智聪明的人物,一颗心思玲珑透彻,当即福至心灵,也不犹豫,拜倒在地面道:“恳请仙长收我为徒,教我长生大道!”

    “你倒是长了个玲珑心思,能够听出老夫心思,不错不错,有这悟xìng,倒也是个修道的好材料。不过你要知道,修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路途上有许多艰难险阻,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结局,连来世都求不得,人间富贵,红粉佳人,这都再也享受不得,而且不得擅自参与俗事,你可都想好了?”

    虞问毫不犹豫道:“决计不反悔!只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有朝一rì弟子修道有成,少不得要沾染红尘,将仇敌张鹿杀死,师尊若是不能答应,弟子也只好另觅他途。”

    “世间恩怨,因果相承,你报杀父之仇这是天经地义,也算了结尘缘之举,老夫不会不应。”苍老声音停顿了会,才道:“老夫道号混元子,俗名早就忘却了,早年在五雷山立下洞府独自修行,本身修行法诀,都是依靠自身点滴积累创造,比不得上古白帝前程光大,故而就先不传你本门道法,现在为师教你个法子,炼化了这符诏,一是得到白帝修行法诀,二是可以用jīng血元气拿开符诏禁制,免得为师耗费元气。”

    混元道人说完,就传来股玄奥意念,许多神秘符箓,手法,印入虞问脑中,正是血气炼化的粗浅法子。</dd>
正文 第3章 西极白帝神妙真经
    ()虞问得了混元道人传授异术,却也没着急去实践,等待天黑时刻,才偷偷返回自家父亲身死地方,却没寻见尸首,转悠许久,发现有一大片空地上有许多烧黑的枯骨,想来是有人怕发生大瘟疫,将死去的人集中一块,一把火都烧了个干净,再也难分出是谁了。小说站  www.xsz.tw

    看到这种情况,虞问又是伤心又是无奈,只得在随身包裹中拿出父亲往rì穿过的衣衫,立下座衣冠冢,拜祭一番后,就独自向安州方向行去。

    他却是想起了王渔儿,左右不放心这个娇娇怯的女孩儿,又自忖无处可去,不如先去查探一番,也算了断一个心愿。

    这一行走,便是一个多月的功夫,期间虞问按照混元道人的法子,用鲜血在白帝符诏上画上九个符箓,起初因为没有基础,这些符箓画的扭扭曲曲,失去效力,好在他也是出生书香世家,有丹青之术作底子,又有道人在一旁jīng心指点,没练习几下子,就能够一蹴而就,将这白帝符诏仔细炼化。

    因为虞问自家没有修行过,身上并无半点法力,只得依靠jīng血缓慢浸透,每rì画上三次,连续九天,才与符诏建立感应。栗子网  www.lizi.tw这符诏普被炼化,那些篆文就发生奇妙改变,似乎天生一般烙印在他脑海里,明明是巴掌大的金书,上百余字,但落到脑中却有上万字,其中词句生涩简朴,显然是上古文风,词句简单,涵义深刻。

    《西极白帝神妙真经》博大庞杂,深邃奥妙,混元道人在逐句讲解之前,事先普及了一些修道常识,虞问经他传授,也分明白了许多道理,知道修行初期,共分为生息、脱胎、筑基、归真、渡劫、洞虚,六大境界。

    这六大境界,炼jīng炼气还有细分,入门容易,但后来一步比一步艰难,若没有大智慧,大毅力,大勇气,决计难以逐步超脱,登上炼神炼虚的层次,虽然能够得以长生,但终究不能长久,活个七八百年,便会化为黄土。

    混元道人讲解到这,虞问倒是想起来野史中,那个活了八百年的彭祖,本拟是神话传说,荒诞不羁,现在听到这番解说,才觉得或许是有所根据的。

    行进了半个多月,渴了就饮用泉水,饿了便吃野果,大地为床,天幕为被,虞问一有时间就忙着修炼,也逐渐忘却了丧父之痛,依据《西极白帝神妙真经》中吐纳呼吸法门,耗费好多功夫,终于炼出来一缕真气,踏入修道门槛,正式进入生息境界。栗子网  www.lizi.tw

    西极白帝是剑仙之祖,炼出来的庚金真气如同剑煞,单论锋利举世无匹,虽然是一缕,却也极为伤害经络,不过虞问得到混元道人指点,早就有了防备,待到进入生息境,立即改换法门,汲取天地间游散元气,炼就第二缕辛金真气。

    这两股真气,一个锋利,一个温弱,依据法门合炼混同到一块,就是正宗的白帝真传,庚辛真气,不仅能伤人自保,也能温养经脉,一正一反,是极为上乘的魔法,练到大成,将真气转化为一口太白庚金神剑,一剑能破去万法,管教是什么法器护卫,都能将敌人斩灭。

    因为修炼道法,虞问行进的并不迅速,直直拖延一个多月,才踏上安州土地。

    虞问跟王渔儿自小就是玩伴,对她家情况很是了解,知道王员外早年在安州府阳,购置了一处产业,唤作庆生堂,做的是药材生意,这次大贤天师挥兵北上,他们一家人为了躲避战乱,就前往此处基业,毕竟安州分属大汉重地,有朝廷大将军皇甫儁驻扎在此,有这老将带领十万jīng兵,便是大贤天师神通广大,也不敢随意进犯。

    进入了安州,虞问便没有继续着急修炼,他如今练就庚金真气,法力小成,虽然不能直接动用真气伤人,但是这庚金真气只须随意加持一块顽铁,就有绝世神兵的妙用,而且能够虚空御物,隔着老远击杀敌人,足以自保,不被敌人伤害。

    花费几rì光景,虞问总算到了府阳城,随意寻了个人问路,他如今修道有成,加之长相又俊俏,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度,虽然身上穿着脏乱,但路人也不敢小视,仔细指点一番,没花费多少功夫,就到了庆生堂门口,只见往来人流不息,全不似青羊镇那地界的混乱,显然在皇甫儁治下,比之故乡要清明许多。

    刚进了庆生堂,就有一小伙计走上前招呼,这伙计也是个做生意的料子,面上一团和气,也不因为来者打扮而驱赶,只是问了两句来由,一听虞问是王员外故人,路上走失散了,这才开口说道:“虞公子幸好来晚了一些,你不知道,东家举家搬迁而来,带着许多护卫,所需居住的地方甚大,因此在城南买了几套地产,联合在一起,哪里知道那些房子有诡异,宅院里不干净,时常有人听到鬼哭之声,吓坏了许多好人,东家一连请了几个道士和尚,都没查出来因由,反而被吓晕了,又听说城外南山寺的主持有**力,昨rì已经备齐香油钱,上山请大师去了,直到如今还没回来。”

    虞问眉头一皱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那些房间往rì不曾闹鬼吗?”

    “那些房产,有一套本是一位朝廷官员的居所,据说那官员后来犯了忌讳,家产充公,满门抄斩,他家那些老弱妇孺不愿意遭受分尸罪过,统统上吊身亡了,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人愿意居住在那,后来就逐渐荒废,平rì里只有官府的人去打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东家这次贪图便宜,从官府中购来,却没想到闹出来这么大风波。”伙计摇摇头,仔细分说了一遍。

    虞问闻言暗自忖道:“老师说过,这世间人死之后,魂魄便会坠入黄泉,洗去凡尘记忆,再行转世投胎,唯独炼神的高手才能跳出这个圈子。但凡事都有例外,也有一些凶煞地域,能够温养魂魄,只不过这种被凶煞地气一冲的魂魄,大多成了厉鬼,没有记忆,浑浑噩噩,只凭借本能吸取人体jīng气,害人杀人,要是有一rì得了机缘,也有可能演化灵识,重新获得智慧。王员外家里闹出这种风波,却没听闻有人死亡,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dd>
正文 第4章 好色公子
    ()虞问心中思忖了会,便招来庆生堂掌柜,讨要这个伙计领路,那掌柜也是积年行商,眼力高明,瞧出对方气度不凡,又听闻是王员外的故人,也不疑有他,连忙招人拿来了身干净青衫予他换洗一遍,随后嘱咐小伙计切记不可怠慢。小说站  www.xsz.tw

    两人出了庆生堂,就沿着正街径直朝着城南走去,这府阳城安详繁华,全然没有青羊镇一片混乱景象,虽然当今天下大乱,却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路人行人川流不息,放眼望去,有耍杂技的,卖吃食的,还有异域表演团,各个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男的健壮高大,女的体态妖娆,卖弄各种风情,目不暇接,让虞问大开眼界,啧啧称奇。

    那小伙计姓张,单名一个饶字,读过几年书,也是个机伶人物,见虞问啧啧感叹,连忙插嘴道:“府阳城滨临赤江,水路直达西域,所以有许多西域人前来营生,这些个西域女子风sāo无匹,若是被她们看中颜sè,便会想方设法自荐枕席,也不收银钱,往往一龙数凤,端的是美妙无比,公子相貌生的好看,若是有兴趣,不妨去试试。”

    说到最后,张饶嘿嘿yín笑两声,眼中满是艳羡,显然是对故事中的主角,着实向往。

    虞问对他开的顽笑,也不在意,修道之人最注xìng命,一般不会婚嫁,除非是寿元将近,大道无望,才会留下子嗣。栗子小说    m.lizi.tw当然,也有喜好女sè,采yīn补阳的旁门异术,或者情投意合,结成道侣的修士,这后者两人合籍双修,龙虎交泰,yīn阳并济,也是上古堂皇正道,但也须筑基成功,练就无漏真身方可行此办法。

    虞问得了白帝符诏,又听混元道人讲解,知道成仙之后,便能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当中,生死簿中除名姓,奔游天河注长生,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死去的父亲,也能将来生算出来,渡他修道,脱离苦海。因此一颗向道之心,非常顽固,决计不会因为美sè而动摇,更何况,这些西域美姬都是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角sè,比之勾栏里的姑娘还有所不如。

    眼见虞问没有表态,张饶讪讪笑了下,知道说得不是正经话,可能恶了这公子,只得在前面老实带路,不敢再胡言乱语。

    行走了约略半个时辰,两人行转到正街大道,再有一柱香的功夫,就能到达王员外府邸,便在此时,大道另一边突然一阵鸡飞狗跳,只见一个气宇轩昂的贵公子,浑身绫罗绸缎,腰间系了只玉佩,跨在马上,怀中正抱着清秀小厮,在路上奔驰着,也不顾及周围行人安危。小说站  www.xsz.tw

    这路上行人似乎都熟识了这个贵公子,见怪不怪,极为迅速的闪开,加之那贵公子骑术极为jīng湛,竟然一个人也没被撞上,不过他一出现,张饶脸sè立即就变了,连忙拉住虞问衣袖,低声急促道:“虞公子,快些避开吧,这人是皇甫儁家小少爷,极为好sè,若是被他看见你的相貌,那就大麻烦了!”

    “好sè?他一个大男子,好sè还能好到我头上?”

    虞问虽然聪明,但毕竟涉世未深,加之爹爹管教甚严,并不知道世间有娈童这般喜好,这贵公子唤作皇甫嵩,是大将军皇甫儁五十多岁才得的幼子,因为大将军已经有三个儿子战死沙场,所以家中对这个幼子甚是溺爱,虽然也教导武艺文书,却依旧让他养成了个纨绔xìng子。

    因为皇甫儁常年在外征战,皇甫嵩缺乏父亲管教,年方十岁,就学会了吃喝piáo赌,待到年纪稍长,面目伸张,加之他学文习武养成了一副好气度,家世又好,勾搭起少女来无往不利,只是时间久了,便觉得有些腻烦,转而对美貌男童甚是喜爱,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男女通吃,荤腥不忌的口味儿。

    但凡是他看上的人,莫管是男女,只要美貌,他就会想法设法勾搭到手,甚至不吝啬用强硬手段,儿女稍微有些姿sè的人家,对他都是避之不及,暗中还给他起了个绰号,就叫做“花花太岁”,府阳一害。

    张饶来不及细讲,虞问也不晓得其中关窍,正自愣神间,便见那贵公子皇甫嵩眼神一亮,驱马过来,无视张饶,仔细打量虞问一番,开口笑道:“这府阳城中,哪家有貌美之人,爷都知道,你不是本地人吧?听闻最近有许多豪富逃难到此,你是哪家的下人,跟爷说了,爷将你买下来,脱离苦海,rì后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只须你讨爷欢心。”

    虞问一身衣衫,是庆生堂伙计才能穿的,也就是个下人装扮,虽然相貌气度不凡,不过在这将军公子眼中,只有天家公主身份,才能瞧得上眼,哪怕是世家子弟,又怎么放在心上,就算气度再不凡,能比得上皇甫家吗?

    这皇甫嵩一边说着,也不顾怀中清秀小厮满脸哀怨,直接下马,伸出手指就要勾起虞问下颌,一副调戏人的模样,这时虞问也回过神来了,听出了其中味道,心中怒火陡然炽热,正准备下手将这个贵公子打残,转念一想暗道:“爹爹死在大贤天师麾下,张鹿算是我的平生大仇人,他满心思要夺取这大汉天下,我要报仇,何不破灭了他的心思?这才叫真正的报仇,真正的痛快!皇甫儁是朝廷大将军,掌握三州兵马,迟早要和张鹿对上,我跟他连上关系,说不定rì后有所作为。”

    想到此处,虞问心中有了定计,翻手之间将真气护持住衣袖,一袖子将皇甫嵩扇了出去,暗中向他体内渡了一道庚金真气,寒声道:“你今rì惹恼了贫道,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杀你,只是小惩大诫一番,你要是有悔过之心,就去城南王员外家寻找解决之道吧。”

    说完,虞问也不待兀自张大嘴巴,没回过神的张饶,径直城南而去,更加不管皇甫嵩是个什么凄惨摸样,反正有这道庚金真气在他体内破坏,少不得一rì疼上三次,只待他忍受不住,便只有去城南寻找自己,驱除真气,届时就有机会与皇甫儁结识,rì后再想方设法,挑动皇甫儁,不愁没法向张鹿天师军报仇。

    这些方法,也是他从书中看来,活学活用。

    许多野史中都有记载,每逢乱世,一方诸侯麾下,总有一些求不得长生,却练就一身旁门道术的异人,出谋划策,征战沙场。虞问的心思,便是扮演此类人物,投到皇甫儁麾下,暗自施展计谋,挑起皇甫儁与张鹿对决,以报杀父大仇。

    虞问少年心xìng,只觉得光是杀了当初几个人算不上解恨,就算斩灭了张鹿这反贼,也算不上痛快,唯独将对方心愿彻底摧毁,让敌人绝望,才是正道,这才叫解恨。</dd>
正文 第5章 悟本和尚
    ()虞问径自在前方行走,筹谋将来打算,这会张饶也回过神来,看了眼被打昏在地的皇甫嵩,还有旁边那花容失sè,娇怯怯伏在皇甫嵩身上呼唤的婀娜身姿,浑身不由打了个冷子,心中暗自忖道:“没想到虞公子柔柔弱弱的漂亮模样,举手投足间竟然有这样大的气力,不过对方是皇甫家的小公子,这般打人之后逃跑掉也就罢了,怎么还去曝出居住之所,不是祸害东家吗?”

    想到这里,张饶一阵懊恼,觉着自家不该这么热忱,听闻对方是东家故人,就急乎乎上来攀关系,如今惹了这么大的祸患,少不得要收拾细软,逃出府阳了,至于虞问,他自觉对方高深莫测,也不敢将抱怨说出口,只是盘算着怎么不要牵连到自己才好。小说站  www.xsz.tw

    张饶满腹心事,无心再套近乎,将虞问送到王府府邸,与门外下人交待两句,也没打一声招呼,就匆匆离开了,虞问见到这种情况,知道对方着急跟自己撇开关系,暗自摇了摇头,便跟着下人进入府邸。

    王员外祖上世代行商,手中积累了不知道多少生意,虽然算不上富可敌国,但是金银钱财,那是不会缺少的,这府阳城中的宅子,修筑的清幽雅致,务必每一处都jīng雕细刻,显然花费许多功夫,比之青羊镇的王氏祖宅,还要jīng致,显露一派世家景象。栗子小说    m.lizi.tw

    虞问心中担忧王渔儿,便向这带路下人问道:“渔儿小姐还安好吧?”

    这下人摇摇头说道:“我听管家说,渔儿小姐在黄泥林中被冲散了,老爷遣了许多人前去搜寻,也没发现她的踪迹,只怕处境有些不妙,老夫人因此急得卧倒在床,整rì里念叨,人都瘦了两三圈。”

    虞问闻言默然不语,那rì若不是王渔儿给他送饭食,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说到底这其中也有他三分责任,若那小姑娘真出个意外,他心里内疚,恐怕这辈子也不得安宁了。

    想到这里,虞问也没有心思再询问关于闹鬼的事情,跟着那下人进了一处厢房,随意吃了些伙食后,就在房间中打坐炼气,反复搬运西极白帝神妙真经心法,呼吸吐纳,将无穷元气分析出一丝一缕,缓缓注入身体之内,壮**力。

    这世间道法,无穷无尽,有各种奇妙练法,但大抵上越是高深奥妙的魔法,修行方法越是复杂变化,西极白帝神妙真经是剑仙之祖,上古白帝亲自手书的绝顶魔法,单是生息境就需要凝练四十九枚庚辛神符,混同一气,才算大完满,所需要的元气是常人数十倍,法力也胜常人数十倍,修行起来自然甚是艰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虞问修持一个多月,也只是炼成一缕庚辛真气,但是有了这缕庚辛真气做引子,便无须像入门时候辛苦凝练打熬,只待呼吸吐纳,便能直接牵引庚辛元气,炼化进入体内,不过真要生息圆满,炼成四十九枚神符,那就不知道需要到什么年月了。

    在房间里反复运转法力,虞问修行的畅快,到了晚上有人叫门也不自知。

    他这般努力,也是因为混元道人谆谆嘱咐,修行到练气顶端,人生不过八百载,在凡人看来十分长久,但是修炼并无岁月,一眨眼就可能是十几年的功夫,若是到了年月,道行不作突破,地府便来拘拿魂魄,难免化作黄土,几百年的苦工,悉数落为画饼。

    便是混元道人这般注籍长生的人物,自打拿了符诏禁制,沟通了天地元气,也整rì忙着修炼,甚少过问虞问死活,这道人本就是独自修行的人物,也不会教导徒弟,就信奉着道法自然,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道理,除了指点下真经的诀窍涵义,运转法门,根本不多做教导。

    这一修炼,就直到大半夜群星璀璨时刻,虞问正沉浸在搬运法力间,突然听到霹雳一声大响,不同寻常雷音,紧接着就有许多人高声呼喝,他心头一跳,悄然收起功夫,将法力加持到瞳孔,夜间视物,出门一看,便见着两道光华,一道黑气yīn森,一道金光堂皇,正在争个不休,那yīn云当中,时不时放出一枚黑sè雷球,炸的金光乱闪,显然是有法力的人物斗法正酣。

    “庆生堂的那个伙计说过,王员外去了南山寺,拜请主持下山伏魔,那道金光法力堂皇正道,想必就是南山寺主持吧。至于这黑sèyīn云,yīn森鬼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定然是王府祸乱之源。我现在离他们太远,光凭法力,也看不出来两人修持到了什么境界,不过这两个人定然没有渡劫,否则也不会步履凡尘。”

    虞问有法力加持,虽然是黑夜,却看的真切,心中揣摩了一阵,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有心请教混元道人,又害怕打断这道人修炼,惹人生厌,只好在干巴巴看着,企图增长斗法经验。

    这两大高手斗来斗去,外人看来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得谁,过了半晌,只听那yīn云中传来阵咆哮,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话来:“悟本和尚,你做你的住持,我修我的魔法,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十几年,你现在为何这般逼迫,我好好的潜修,也不曾招惹谁,你还真想把我降服了不成?”

    这道声音显得非常恼怒,虞问听得清楚,才知道南山寺主持,原来唤作悟本和尚,看样子这两个人还认识,同处一隅十几年,算是老相识,不过肯定没什么交情,否则王员外这么一请,大和尚也不会这般轻易下山伏魔。

    金光中的悟本和尚喧了声佛号,声音有些憨厚道:“俗语有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贫僧收了这户人家的银子,自然要驱逐于你,没办法,谁让你闲来无事要吓唬人家,被人家请来法师把你当妖鬼降服了,也是活该正理。”

    这悟本和尚声音憨厚老实,但却像是六根未尽,说话极为风趣,惹得虞问都是一阵暗笑,但对面却气急败坏,怒意昂然道:“悟本你个秃驴,哪有你这般的和尚,真真气煞贫道也!我在此处修炼十几年,也未曾有人打扰,前些rì子他们来搬来居住也便罢了,却又是吹打,又是放鞭炮,吵得人烦不甚烦,我就吓唬吓唬他们,也不曾伤人,又有多大过错,值得你这般下死力气?”</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