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蛇发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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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了一下,免得大家会产生穿越之类的误解~)
这是越国边境的一个小城,紧挨着海滨,每到七八月间,海潮汹涌,怒浪排空。只是来势急去势也急,退去之后,就留下满地的海味,鱼、虾、蟹等。多半被当地的渔夫拾去,剩下的海螺、贝壳之属,就是孩子们的最爱了。
在一块礁石上,蹲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一男一女。小女孩的头上梳了两个丫角辫,用手托着下巴,一双漆黑而明亮的眸子,怔怔的望着远方。似乎对脚下的东西浑不在意。
那男孩长的有些瘦弱,头却很大,虎头虎脑的,像是坐不住的样子,不停的跳上跳下,把远处的贝壳一个个的捡来,放到女孩儿的眼前晃来晃去。见她的目光不向这儿瞟上一眼,就垂头丧气的扔掉,然后又跑到更远的地方捡回来。
他这样耍宝了半天,看到女孩儿神情仍然淡淡的,就有些颓丧,这时远处玩儿的孩子们喊他:“阿虎,你过来玩儿啊。”
他看着那些打着赤膊,只穿着一个肚兜或是短裤遮体的孩子们,在那儿正玩的高兴,舔了舔嘴唇,还是跑回到石头上,说:“阿颜,你是在担心你爹吗?”。
女孩儿的头晃了晃,也不知是摇头还是点头,他又说:“你爹真是厉害,这样的天都敢下海,我爷爷说他是从龙王的口里夺食呢。”
女孩儿抿着嘴微笑,用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站起来,“阿爹今天怕回不来了,我要回去陪我娘啦!”说完从大石头上跳下去,然后飞快的跑回家去。
男孩儿愣愣的站在那里,他平常很喜欢和阿颜亲近,只是阿颜的性子有些淡,不喜欢和大伙儿凑一起玩,用村里夫子的话说,那是年纪大了,要讲究男女之防呢。
虽然他们年纪小,平生也想不到那些燕婉之私什么的,要是有机会能捏捏阿颜的小手,他心中就觉得有些欢喜。只是她刚才拍自己的头,怎么感觉总是……有些怪怪的。
这男孩儿姓林,因为是虎年生的,又长的虎头虎脑,就起了个乳名叫阿虎,平日里都叫他林虎子。那个女孩儿姓顾,叫顾颜。只比他小几个月。她父母是在十年之前来到这个荒村的,她父亲像有几分学问的样子,开始曾经在村里教孩子们认字,村民都困苦,也没有束侑之类的财物可送,只是拿一些自家的鱼虾之类。够他们两夫妻温饱。
后来顾颜出生了,她的母亲大概是月子里受了潮气,坐下了病根,父亲便不再教书,开始出海打渔去了。为了是多弄一些海货,换了钱买补药吃。
那时候村民才惊讶的发现那个文弱的男人,却有一手娴熟的船技,而且每次出海,他都专捡那些风浪大、或者有怪兽出没的地方去,那都是他们这些小渔船不敢问津的。可每次都能够载的满满的回来,再拿回来到集镇去贩卖,所得往往是寻常渔人的三四倍。
只是那些钱多半换成浓浓的药汤,然后都到他妻子肚子里去了。所以他们家仍然像以前一样的清贫,甚至更加困苦。
顾颜背着手,慢慢的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看着不远处那两间有些破败的茅草屋。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想着昨天夜里刮风,外屋有些漏水,看来房顶又该修补了。卧室的外墙要加固一下,免得这几天潮气太重,娘的身子又要受寒……
她正胡思乱想着,听到背后有个很响亮的声音喊她:“阿颜,你回家啦?”
顾颜长呼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冲着对面大喊:“胡大嫂,我娘在家吗?”。
一个身材精壮的妇女,皮肤黝黑黝黑的,手里拿着个渔网,正笑吟吟的看着她。就是和她家相离不远的林虎子的母亲。笑着说:“你娘在院子里呢,你爹还没回来吗?”。
顾颜点点头,然后转过身,蹦蹦跳跳的向家里跑去。
顾颜的母亲姓严,她有时会想,自己的名字是不是这样来的?严氏大概有三十多岁,由于长期在病中,面容十分憔悴,看上去有些显老。但举止仪态还是很雍容,顾颜觉得父母亲一定都有些来历,只是这些事情,不是她所能打听到的。
严氏看到顾颜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就有些嗔怪的说:“女孩子家,怎么能这样野呢。让你爹看见,又要说你了。”
顾颜吐吐舌头,她只有在母亲面前才露出这种小儿女的情态。然后走到严氏的身边,帮她穿着针线,说:“女儿去海边看阿爹了,潮水退了,阿爹应该回来了吧。”
严氏的脸上有些怅然,她咳嗽了两声,说:“你爹本事很大的,他一定能平安回来。”她微弱而坚定的话语,让顾颜有些感动,她脑筋一转,换了个话题说:“娘,你昨天说海上有仙山,阿爹会遇到仙人吗?”。
母亲的见识似乎不少,于是她每天缠着严氏,讲一些这个世界上的奇闻异事。
上次严氏曾经说过,在古籍中记载,海外有三座仙山,在风浪中时隐时现,难以寻觅。经常有人会从这里出海,寻求仙缘。遇到仙人之后,就能够长生不死,一步登天。
严氏笑了笑:“仙凡殊途,哪有那么容易呢。而且,真的遇到仙人,也不一定是好事啊……”她脸上忽然露出了几许萧索之情,又像是有些怀念。
顾颜睁着大眼睛,十分好奇,严氏笑笑,似乎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把手中的渔网放下,刚要站起来,忽然两腿一软,一下子又坐倒在椅子上。她用手扶着额头,觉得身体内气血翻涌,头脑一阵一阵的昏厥。
顾颜吓了一跳,惊讶的用手指着严氏的脸颊,她用手一抹,就发现鼻子里流下两道鲜红的血痕,她这时反倒镇定下来,说道:“阿颜,去把我的药拿来。”
顾颜连忙跑到屋子里,从柜子下面取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龙眼大小的药丸来,散发着一阵阵的清香。这是她父亲自己配的,用的什么方子,她并不清楚,只是父亲每天辛劳所得,大半都花在这上面了。
严氏吃了药,气血慢慢平复下来,她用手抚着心口,眉头蹙起,露出几分忧色。半晌才对顾颜说:“阿颜,你先去外面玩吧,晚饭时记得回来。”
顾颜乖巧的跑出去,她总觉得母亲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只是她仍然被当作一个小孩子,在大人眼里,这些事不是她能了解的。顾颜苦恼的摸了下头,还是要快些长大啊!
她走出院子,忽然看到远方有十分嘈杂的声音,起了不少烟尘,像是有很多人的样子。她抬头看去,发现来源正是那片海滩,顾颜心中一喜,向着那这跑了过去。
林虎子有些无聊的把脚下的贝壳一个个扔到海里去。虽然边上的小孩子都没有他扔得远,但他神色仍然是怏怏的,并不高兴。旁边的孩子们喊他去海边上捉黄鳝,他也爱搭不理的。要知道,平日里他是最好这个的,每次落潮的时候,他都能抓上一大袋,然后大家一起在海边直接烤了吃,让人一想起来就口水直流。
这时候远处传来十分嘈杂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一起涌过来,可是脚步声又很整齐,他抬头看去,见远处的不少小孩子已经惊恐的跑回来。在海滩的另一侧,远远的有一群队伍,足有两三百人,他们穿着整齐的皮甲,外面披着蓑衣,手里拿着长矛,腰间还挎着弓箭囊。在正前方是一个四十余岁,身披铠甲,面色黝黑的男子。
他身材高大,比寻常的本地人要高出足足两个头。林虎子忽然想起了,他们是军队!这个渔村离内陆很远,平常很少有外人来,这么一群精良的军队,来到这里干什么?
这时那些小孩子都四散的跑开了,那群士兵的首领并不在意,他四下环视了一番,发现只有林虎子的脸上没有惊慌之色,就走到他面前,问道:“你们村里的大人呢?”
他说话翁声翁气,十分洪亮,林虎子被他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觉得那人的身躯像山一样横在自己面前。他把小胸膛一挺,朗声答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那位将军诧异了一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小孩很有胆色,不禁伸手去摸他的脑袋。
林虎子向后一闪,他就抓了个空。看到林虎子的步伐十分熟练,他不禁板起脸,肃容说道:“我姓高,是越国大将军门下三品果毅将军,率前锋来此地执行军务。本村大人们何在?”
林虎子见他将脸一板,自有一股杀伐之气,毕竟还是个孩子,不禁有些害怕,说道:“这几日海潮,大人们都在村东晒鱼虾呢。”
高将军将手一挥,他身后的几百军士整齐划一的分成三列,然后飞快的奔向村子里去。林虎子看着这威武的军威,舔了舔舌头说:“你们……要干些什么?”
第一章海边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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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将军道:“此乃军务,毋得多言!”他紫黑黑的脸膛,又是声如洪钟,林虎子被吓了一跳,这时他身后走出一个约二十多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笑道:“将军不要吓坏了小孩子。”
林虎子看那少年身上的袍子光滑而柔软,比起以前自己在大城镇里见过的丝绸还要好,不禁吞了下口水,那少年长的十分俊秀,只是下巴扬起,神情中带着高傲。见林虎子看他,就向他微微一笑。眼神中却仍带着凌厉。
高将军笑道:“看这小子身手好,人又机灵,倒是行伍中的好手。”少年一笑,忽的一闪身,也没见他如何动作,人就已经到了林虎子的近前,一只手已搭在他的脉门上。
林虎子吓了一跳,那青年从数丈之外一下子到了他的面前,居然连身影都看不到。随着他的手指一搭,一股十分庞大的力量从他的手臂涌了上去,他半边身子一下子麻木的无法动弹。
高将军却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并不理睬。林虎子觉得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只是他性子倔强,用眼睛瞪着那青年,并不叫喊。青年浑不在意,松开手,说道:“你这少年根骨还好,可愿跟我走吗?”。
林虎子睁着两只大眼看着他,不明所以。青年一笑,喝道:“抓紧了!”用手抓住他的领子,双袖一张,像一只大鸟一样飞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才落下地来。
林虎子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合不拢:“你是仙人吗?”。青年笑着不答,只是说:“你若想学我,就随我走吧。”
林虎子十分心喜,回头看看远处的村落,又有些犹豫。青年笑道:“我还要在此地盘桓几日,到时再说罢!”
这时远处奔来两个兵士,手执着短矛,手中还抓着一个孩子,说道:“将军,这女娃儿在外面探头探脑,想必是奸细!”
高将军并不在意,挥挥手道:“大敌当前,何必啰嗦,处置了吧!”
林虎子看到那女孩正是顾颜,冲过去大喊道:“快放了她!”
两个兵士怒视着他,手中的短矛在日光下发着闪亮的寒光。林虎子有些害怕,但仍然毫不退缩的抓着顾颜的胳膊。
高将军看了他一眼,林虎子说道:“她是我家邻居,来等她父亲出海回来的。”
高将军不想多作计较,挥挥手说道:“你带她回村去,记得没事不得出来!”
林虎子也顾不得向高将军道谢,抓起顾颜就往回跑。回到村子,发现村子的各个方向,都布满了手执长矛,身穿皮甲的士兵,一股森然的杀气弥漫起来。林家的父母都吓得说不出话来。倒是严氏还很镇定,她谢过了林虎子,然后把顾颜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她。
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十几个兵士不断呼喊的声音,命村中的所有人都到外面的空地集合。
这个村子并不算大,加起男女老幼,也不过一百多人。除了出海打渔未归的几个,全都战战兢兢的走到空场上。按着兵士们的要求,整齐的排成几列。严氏脸色虽然苍白,神情却很镇定,她拉着顾颜的手,走到一棵大树下,静静的站着。
数百名士兵这时已将此地团团围住,顾颜悄悄向远处看着,隐隐听见还有喧嚣之声,似乎还有源源不绝的人向这边赶来。这样荒僻的地方,突然间大兵压境,到底要干什么?
高将军环视着他们,面带杀气,丝毫不加掩饰,冷冷的说道:“这是越国最高的军务,凡有阻碍者,格杀勿论!本将军刀上染了无数人的鲜血,不在乎多上几百条!”随后他身边的一个中年人,便向大家解释这次的目的。
原来越国与北方的宋国正在交战,双方在边境打的昏天黑地,相持不下。宋国的将军便想了一计,出一支奇兵,从岸上登陆,直袭越国的腹心之地。可是这个消息被越国派在战场的探子得知了,送回消息,越国的军方就决定将计就计,在海边设伏,打来敌一个措手不及。选定的埋伏地点共有三处,高将军带领的,不过是其中一支队伍罢了。
那中年人当然不会说的这么详细,大半倒是顾颜自己猜测出来的。那些兵士把他们集中到一个大院子里,命他们带上食水,然后便封锁了出路,告诉他们,要在这里至少待上半个月,直到敌人前来或是他们撤退为止。
这些一直生活在偏僻之地的淳朴渔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胆子小的不免害怕,胆大的也是忧心忡忡。顾颜倒不是十分害怕,但她却想:要是阿爹回来了,找不到她们怎么办。会不会被那些士兵们遇到?
这样胡思乱想着,日子倒也并不难过。过了几天,村民们见那些士兵并不为难他们,也多半放下心来,只是家中有人不在的,不免还在担心。大概过了有十多天,林虎子想起那个青年和他所说的话,就和顾颜说了,顾颜听了也奇怪,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仙人吗?
林虎子骄傲的说:“要是我学会了仙法,以后就能帮我爹打渔了。”顾颜就抿着嘴笑,笑得他脸上红扑扑的。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无数声音不停的呼喝,呐喊,还有不断的惨叫和嚎哭。村民们一下子炸了窝,有人惊恐的喊道:“敌人杀来了,快跑!”
一时间大半人都跑了出去,林虎子也想跑出去看看究竟,一只冷冰冰的手抓住了他,“别动!”
脸色苍白的严氏,一只手紧紧抱着顾颜,一只手拉住了他,说道:“不能出去,快躲起来!”说完抱着顾颜向里屋奔去。
这本来是村里祭祀的时候用的地方,地下还有存放海物的地窖。只是一股腥气,让人难以忍受。严氏却毫不在意,抱着顾颜躲了进去。林虎子犹豫了一下,看自己的爹娘还在外面,还是说:“我要去找他们!”说完又冲了出去。
顾颜怔怔的被娘抱在怀里,觉得那里无比的温暖。外面震天的喧嚣声似乎渐渐远去了似的。严氏用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柔声的安慰着她。顾颜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很想和娘说说话,但眼皮却是忍不住的沉重,慢慢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极长,顾颜似乎在梦里见到了仙人,还赐给她长生的仙草,让她一家都长生不老,能永远生活在一起……
当她从甜蜜的梦中惊醒的时候,看到的是严氏肃然的面容。她用帕子包着头,穿着适宜劳作的短衫,顾颜小声的说:“娘,我们要出去吗?”。
严氏叹了口气:“外面的人想必还没散去,但我们的食水尽了,再困在这里就是等死,只能出去了!”她用裤子擦了擦顾颜的小脸,说道:“阿颜,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好吗?”。
顾颜使劲点点头。严氏把她用衣带系在胸前,然后飞身跃出地窖,射手敏捷,根本不像一个缠绵病榻的妇人。
两个人悄悄的从祠堂里出来,放眼看去,村子里到处是断壁残垣,不少地方还闪着火头,尚未熄灭,不时传来一股扑鼻的恶臭。顾颜忽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面墙壁下,倒着数具尸体,上面全是血污,伤痕累累,有的胸口被捅了个大洞,有的腹部破了长长的口子,连肠子都被扯了出来。
严氏叹了口气,用手遮住她的双眼。这个荒僻的小村,尸横遍野。有士兵,也有村人。她紧紧抓着顾颜,飞身连纵,几个起落,就跃出数十步,不过片刻,就到了自己家里。
顾颜看着自己那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家,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是要哭了出来,只是勉强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两间草房早就被付之一炬了。严氏走进火场,在原来卧房的位置下面,拿起旁边一块木板挖了一会儿,从地下找出一个黑色的木匣子,然后揣在怀里,说:“阿颜,我们走吧!”
顾颜愣了,“娘,不等阿爹了吗?”。
严氏坚定的说:“这里是险地,不能久留。你爹很有本事,等他回来了,会去找我们的。”然后又把顾颜系在她的身上,从包裹里寻出一件斗篷披上,足不点地飞跃出去。
村子里似乎已经没有活人了,安静的一片死寂。一路行去,顾颜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只是他们现在都已经变成了死人。
严氏的脚程很快,没过多久,她就到了村子的边缘,她听到远方隐隐还有厮杀的声音,当机立断,一转头向北而行。
走了不过百十步,就看到地上又有丢弃的兵器,这里似乎变成了一个极大的战场,严氏停住脚步,四下一环视,这时远处已经有一个整齐的队伍飞跑过来,似乎是要到另一面的战场上去支援,一下子与她们母女迎面撞上。
双方都是一愣,这队士兵也没想到在战场上还能见到活人的影子。为首的愣了一下,见是一个妇人,还带着一个孩子,必然是此地的渔民,脸上就露出淫邪的表情,喝道:“兄弟们,抓住这个越国人!”
第二章荒村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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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数名士兵举着长矛逼近过来。严氏脸上露出了惊惶之色,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顾颜,另一只手猛地在腰间一抽,有一条长索就抖了了出来,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柔软而坚韧。在空中灵活的抖动,另一头像是有什么锐器,在四名兵士的喉咙上一扫,那四个人顿时倒地。
顾颜张着嘴被吓住了,她没想到一直病怏怏的母亲居然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严氏击倒这四个人之后,脚尖一点地,飞身向另一个方向掠去,动作迅如脱兔。后面的人一边呐喊着发箭,都被她鼓涨起来的斗篷挡住,歪歪斜斜的掉下去。
那大胡子在后面大喊:“快去禀告大帅,小心刺客!”
严氏向着反方向狂奔,她避开了宋**士的来路,也就避开了主战场,偶尔有两三个伤兵,也被她顺手打发了。一直奔出数里,这时边上有一片小树木,她才停下,把顾颜从身上放下来。
顾颜看她脸色潮红,喘着粗气,像是十分疲劳的模样,担心的问:“娘,你没有事吗?”。
严氏深呼吸了几声,叹道:“若非当年伤了肺腑,何需如此费力……”她话刚说到一半,猛地抓起顾颜,飞快的向左边闪开,刷啦啦一阵响声,地上已经钉了十余支弩箭。
她转过头去,惊道:“是你!”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做道士打扮,只是一脸的横肉,有一道伤疤从额头上斜着一直到了嘴角,十分可怕。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对母女。
见严氏转过头来,他便冷笑道:“当年以百炼飞索和轻身功夫名震江湖的严若然,居然隐藏在海边小小的渔村,真是让人意外啊。”
严氏冷冷的道:“任中杰,多年不见,你到此地来干什么,脸上的伤疤,想再来一道么?”
任中杰哼了一声:“我现在是宋国朝廷供奉,为何不能来。你以为,我还是旧日的我么?”他猛地将手中的拂杰一挥,一阵风声挥出,边上一棵腕口粗细的小树顿时折断。
严氏的面色一变:“你是修仙者?”
任中杰冷笑了一声:“你今日还想逃脱吗?”。
严氏的脸色平静了下,说道:“以你的资质,最多修到炼气一二级,求不得长生,只能享享人间富贵罢了。”
这话似乎说到了任中杰的隐痛,他哼了一声:“不管如何,对付你却足够了,还是回去任我处置吧!”
严氏低下头去,紧了紧怀中的顾颜,说道:“跟你回去也不难,只是我有一件东西还没……”
任中杰听她声音微弱,就上前一步,问道:“什么?”
严氏抬起头冷然道:“你的人头!”
“刷”的一声,从她的腰带处放出了数十枚飞针,严氏的右手一张,三把飞刀直刺任中杰的面门,她自己则转身,手一扬,那条长索已经飞了出去,搭住远处的树稍,身子一荡,就借势飞了过去,索头又向远处飞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树林之中。
任中杰手忙脚乱的躲过飞针,哼道:“这种手段,也在我面前显露?”他并没急着去追,闭上双目,凝神了半响,才向一个认定的方向追去。
严氏一直逃到树林的深处,才在一棵大树下停住脚步,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把顾颜放下来后,再也忍耐不住,一口鲜血一下子喷了出来。
“娘!”顾颜惊惶的用袍子去擦她口角上的血,严氏喷出了这口血,脸色变得无比苍白,苦笑一声:“果然是修仙者啊,即使只是初窥门径,也不是我们这样的凡人能比的。”
顾颜看她胸前都被鲜血染红了,把手里的帕子浸的精湿,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严氏咳了几口血,面色变得肃然,说道:“阿颜,娘暂时要和你分开了。那姓任的是我当年的仇人,一见面就是不死不休,和你分开,还能留你一条生路。这个匣子是你爹爹留下的的东西,他是云阳城顾家的人,你要是能逃出去,就到那里去找你的亲人吧。”
顾颜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说,最后却是要和自己分开,就算她平日里性格坚强,这时候也不禁哭了起来:“我不要和娘分开!”
严氏抓紧她的肩膀,用凌厉的目光看着她,斩钉截铁的说道:“你要活下去,知道吗?”。
顾颜被母亲凌厉的目光吓住了,只是抽泣着点头。严氏又看了她一眼,决然的回头而去。远远看去,她的身影依然如此的矫健,全然不像受过伤的样子,兔起鹘落之间,就消失在密林的尽头。
顾颜怔怔的看着母亲的背影。斑驳的日光投射进来,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天地间似乎只有她一个孤独的存在。一股难以抑制的悲痛从骨子里渗透出来,虽然她还小,但也知道,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顾颜就这样孤独的在树下站了整整一天,直到口渴极了,才到水塘里找水喝,然后又摘野果子吃,这样一连过了几天,直到她变得形销骨立,母亲始终也没有回来。她想着母亲走时坚定的目光,就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变得坚强起来。到了第七天,她才打开母亲留下的那个匣子。
匣子里的东西不多,有两块晶莹透亮的石头,还有几本薄薄的小册子,和两张画着繁杂符号的黄纸。她便拿起那几本小册子,慢慢阅读起来。通过这些,她真正开始了解了这个世界。
在这个由凡人组成的世界,还有一群特殊的人,他们的身体与常人不同,他们能够修炼功法,有移山倒海的大神通,有远比常人漫长的寿命,这群人就被称作修仙者。
所谓仙人,朝游苍梧而暮北海。乘云气,骑日月,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这就是上古时期神通广大的仙人,他们的寿命能与天地同齐,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移山填海。他们的法力通玄,能够毁天灭地。
但这本《神州志异》上写的很清楚,这样的仙人只存在于上古的传说之中,在当今之世,已经没有这样的仙人存在了。只有一批修仙者。
凡是天生具有灵根的人,就有资格引天地元气入体,然后荡涤凡尘,修炼真元。炼气筑基,结成金丹,直至元婴。
看着看着,顾颜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原来那些海上的仙山并不只是传说,这个世界上真有仙人!
第三章这世上真有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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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父亲,就是云阳城最大的修仙家族,顾家的子弟。
她父亲在一本小册子里,记载了他家族的历史,和修仙界的一些常识。修仙界最为高高在上的,自然是那些传承久远,历史悠久的修仙门派。他们基本占据了天地间的灵脉和天材地宝,并网罗了一大批资质上佳的门人弟子。
在这些门派之外,就是散修和修仙家族了。散修的资质通常并不出色,但凭着后天的努力,也有一小部分,能够有所成就。
而修仙家族都是靠着血脉延续的。一个修仙家族强大与否,全看家族内的修仙者法力高低。强大的修仙家族甚至可以与一些中等门派相提并论。但这种纯靠血脉维系的家族,却不能保证长久的传承,一旦族中的高手坐化了,那么很快就会衰落下去。
现在的修仙家族,如果能有几位筑基期的修士坐阵,那么就算是很了不起了。只有那些依附着大门派求生的庞大家族,族内才会有结丹期的高手。
顾颜的父亲,名叫顾剑琛。他的家族在越国境内十分有名。就是因为本族的族长,顾剑琛的祖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
凡人中能具有灵根,有资格修仙的,简直是万中无一。而这些拥有灵根的,多半都困在炼气期不能寸进,大概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的几率才能够筑基。一旦筑基,就是真正迈进了修仙的门槛。
顾剑琛当年是四灵根的修士,在家族内算是资质不错的人。只用了二十年就修到了炼气五层,只是他年少气盛,在东海寻找一株灵草的时候,和另一个家族的人起了冲突,把对方打的重伤。没想到那人居然是越国境内一个门派的弟子。虽然那个门派的实力在修仙界十分弱小,只有六七名筑基期的修士坐阵,那也不是他们家族所能撼动的。对方请来了一位练气七层的师兄,一出手就将他打的重伤坠海,经脉全废。如果不是当时正在东海的严若然相救,他就死在这里了。
顾剑琛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经脉全都毁了,就算重新修炼,也不能再回到往日的修为了。他本来是家族内的骄子,心灰意冷之下,也不想回去,索性就在此地隐居下来。严若然虽然只是凡人,但性格温柔相貌又好,两个人日久生情,就结为夫妇,没过两年,就有了顾颜。
只是严若然在生顾颜的时候与人动手,结果动了胎气,寒气入体,郁结于肺腑之间,内伤一直不能痊愈。顾剑琛就用族中的药方为她治病,只是那药方用的多是灵草,俗世中不好寻觅,他频繁的出海,也是因为东海是修仙的圣地,多产奇花异草的缘故。
顾颜很仔细的把这本小册子看完,毕竟这字里行间能感受到父亲的过去。在最下面是一本薄薄的书,大概只有十几页的样子。上面写的是《洞明真诀》。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的是蝇头小楷,每页还有一个图形。想必这就是父亲家传的修仙功法了。
她忽然对修仙者起了向往之情,那个姓任的坏人不过是一个最低浅的入门级人物,就能逼得她们母女走投无路,自己要是能够修炼,不就能够保护母亲了吗?顾颜幼小的心灵中慢慢树立起坚定的信念。
那两块石头和两张黄纸她不认识,就不去动,把匣子贴身收好了。这些天,她就躲在树木里,饮露水,采野果为生。一直过了一个月。
她身体本来健康,父母又有意识的在她年幼时教她一些养气的功夫,身体十分康健。这一个月,虽然经历了不少艰苦,但还是熬下来了。在这段日子,她每天都会按着书上的方法打坐修习,虽然并没有书所说的“炼气入体”的气感,但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健,却是能感觉到的。
顾颜小心的避开路上的荆棘,她不敢再扯破自己的衣衫,因为已经没得可换了。紧紧夹着那个匣子,走到树林的边缘,向外面望去。
远远的天高云淡,隐隐有海涛拍岸的声音,天空中几只海鸟飞过,在蓝天中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四周是那样的安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个八岁的小女孩,就紧紧的抱着那个匣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原来的村子走去。
她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谨慎,生怕又会有敌人出现。但一直走了好几里,也没看见一个人影。地上倒是能看到一些丢弃了的残破兵器,但并没有尸体,想必是有人将战场都收拾了吧。她人小走得慢,足足过了半天,下午的时候,才回到那个她出生的小村落。
村子里依然是那样残破的景象,到处是被火烧过的痕迹,那些草屋被烧的只剩下一地的黑灰了。只是尸体似乎被人收敛了,大概是因为会产生瘟疫吧。顾颜找到原来她家所在的地方,对着空荡荡的地面,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她找出一块焦黑的树皮,用自己在半路拾来的一柄断了的匕首,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字。上面是一些只有她和家人才明白的暗语,万一父亲或者母亲有一天回到这里,就能够知道,她还活着。
做好了这一切,她便蹒跚的向远处行去,这个村子的死气太重,她要另找一个安身之所。
在离这里大概有数里的地方,她重新安了一个家。没有人帮助,全靠她自己动手。她用海边能找到的树木和竹子,搭建了一间草房,白天,她就到海边去拾荒,捡那些退潮之后剩下来的海味,一部分留下充饥,一部分到远处的城镇去换成盐巴和粗布。
为了避免有心人的觊觎,她总是把自己的脸涂黑,装成一个腿有残疾的小女孩儿,说是因为受了战乱,家里的大人卧病在床,只能一个人出来谋生,弄些吃食回去养家糊口。那些人可怜她的遭遇,大多都会帮她。偶尔有些不怀好意的人,也被她想法子避过去,虽然吃了很多苦头,毕竟还是坚持了下来。
到了晚上,月上中天之时,她就按着书上留下的方法,盘膝而坐,掌心相对,一手向天,一手向地。感悟天地间元气的流动。
就这样足足过了两年,虽然她的身体愈加的轻健,但体内的经脉仍然没有感觉。顾颜不禁有些颓丧。
按着书上的说法,凡是天资高者,按着功法修炼,一个月内就应当有小成。两年的时间,足够一般人突破到炼气二层了。难道自己真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材吗?
其实她不清楚,有着师承或者家族的修仙者,在入门之初,都是在天生的灵脉之处修炼,或者有师长赠送的灵丹,用以补益元气。像她这样,丝毫不懂,资质又不算高,只靠着一本入门的法诀,两年内毫无寸进,实在是再平常也不过的事情。
又过了两年,她已经十二岁了,她的容颜渐渐的长开,身形也高了起来,由于她每夜都在修炼,身体比起同龄的孩子更加健壮,现在像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大姑娘了。在这三年,她每天清晨都会到海边去张望,每隔半个月,还会回原来的旧址去查看,但始终没有她父母的消息。
这天晚上,她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轮明月悬在正中,正是子时,阴气已尽,阳气初生的时候。她缓缓的做着吐纳,慢慢的进入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思维似乎完全停止,只有一线清明。但对外物的感觉却愈加的敏锐起来。就连远处掠过的飞鸟,她也能感觉得到运动的轨迹。
这些天她觉得自己在打坐时愈加的沉静,似乎是要有突破的迹象了。按着书中的吐纳方式,她静静的吸进外气,然后再将体内的浊气吐出。如此不断的循环约数百个周天之后,她忽然觉得身体慢慢的轻了起来,就像是一丝羽毛一样飘浮在天地之间。她的顶门像是开了个口子,一丝灵气缓缓的从外界涌了进来,在她的经脉里扎下根来,荡涤着她的经脉,在丹田处自成一个小小的循环。
顾颜知道,她已经达到了书中所载的“炼气入体”的最初级阶段了。
她按捺住狂喜的心情,感受着外界的灵气,在体内运行的过程。她似乎已经用不着呼吸,而是在体内自成一个小循环,她有些贪婪的吞吐着外界的灵气,直到四个时辰过去,天色微微发白,她才从打坐中醒来。
稍微活动了一下全身,觉得四肢百脉都无比的充盈,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她一起身,就觉得身体上粘粘的,一看,就发现身体上浸杂着很多汗渍和污垢,这都是炼气入体之后,应有的现象。
顾颜不禁跳跃了起来,虽然这三年她一个人独立而坚强的生活,但不管怎样,她仍然是一个小孩子。从今天开始,她就可以算是一个修仙者了。虽然她的功力十分浅薄,只有炼气一层,几乎比不过修仙界的任何人,但毕竟这是靠她一步一个脚印坚实的修炼出来的。
她取出自己储存的淡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一件新的衣服。觉得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站到屋外,遥望着海边。
四年了,没有父母的一点消息。她想起母亲当年所说的话,如果找不到父亲,就让她到云阳城去找父亲一族的亲人。她心中默默的念道:该是时候了。
过了三个月,一个身材瘦弱,面容清秀的少年,斜背着一个包裹,腰间跨着短剑,在那个荒村的废墟之处,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踏上了远去的旅程。
第四章炼气初成,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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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一个人走在路上,包袱里是她多年积攒下来的一贯钱。这些年来,她见惯了旁人的冷眼,见惯了世态炎凉。所以越来越长大的她,不敢轻易露出女子装扮,只肯做男装打扮。虽然她已经不惧怕那些江湖上的毛贼,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思想,她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好。
腰间的短剑是她用当年捡到的残破兵器打磨出来的,她曾经用这柄剑杀过一个觊觎她美貌的登徒子。那个人悄悄的跟随着她,欲行非礼。被她发现之后,一番搏斗,便拔剑将他杀死。那是她平生头一次杀人。或许是小时候见血多了的缘故罢,她居然十分冷静,手都没有发抖。
在出行之前,她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练习了一种叫做“控火术”的法术。这是记载在那本册子后面,最为粗浅的几种法术之一。是炼气期的入门弟子熟悉灵气运行的一种手段。虽然这只是最粗浅的手段,但对付一般的江湖人士也已经足够了。她至今仍然记得母亲在那个只有炼气一、二层的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这就是修仙者与凡人的差距,如同天堑,虽短却无法逾越。
云阳城是越国北方的一座中等城市,位于天目山脉的西侧,天目山号称是“海内三十六洞天”之一,那里必然会有很多修仙者出没吧。在迈入修仙界的门槛之后,她不禁的有些兴奋,想看看书里记载的,那些真正拥有大神通的筑基、甚至结丹期的修士,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所处之地,在越国的东南,要去北方的云阳城,至少要走七八百里。她仅有的钱,又舍不得用来雇车,就只能靠步行了。她虽然是个修仙者,但一没有法宝傍身,第二层次又不高,每天只能走几十里。
如今世道不靖,到处都是战乱,流民四起。有人见她一个少年孤身上路,就想半路打劫她。都是些剪径的毛贼,在她小小施展了一个控火术之后,就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有的还奉上自己全部的打劫所得,算是赔罪。几次三番之后,顾颜居然积攒了小小的一份家底,大概有几十贯钱之多。
有了这笔钱,顾颜就想找一个城市,然后寻找一个可靠的商队,跟着他们一路同行,这样子也能够安全一些。虽然如今天下烽烟四起,但商业并没有因此而凋敝,反而变得愈加繁荣起来。她这一路行来,见得最多的,就是有着武士护送,有时甚至还有军队看顾的商队,到处行走。而这些商队,有时也愿意吸纳一些有武力的单身旅者加入。
这天中午,她到了一个叫作东莱的地方。这是方圆数百里的交通要塞,四通八达,来往的商旅最多。她到了城中,寻了个地方吃饭,然后就去城东的集市。
一般这样的大城,在外城都有相当规模的集市,都是形形色色人等出没的地方,打探消息,这里是最好的处所了。
顾颜如今是少年的装扮,她身量本来比同龄的人要高,就如同十三四岁的少年一样。再加上腰间带着短剑,都以为她是孤身出来闯江湖的剑客。乱世之中,没有比武力更受人尊敬的了。所以在这样的大城之中,反而没有什么人惹她。
到了集市里,她随意打听了一番,发现商队虽然不少,但都是往南走的,没有从这里向北去的。她略感诧异,向当地的掮客打探详情。
那掮客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很是精明,听她细问,就笑着说:“听说越国和宋国又在打仗了,两边的大将都是厉害的,打起来不得消停。只是苦了我们这些人啦,兵荒马乱的,谁又敢往北去呢,就连本来去北方的商队,现在都急忙往南边赶呢。”
顾颜皱起眉来,她对付几个毛贼虽然没问题,但要是遇到训练有素的士兵,可没把握一定能够对付。还是找一个有实力的大商队随行的好。便问道:“就没有往北边去的吗?”。说着从怀里掏出一贯钱放在桌子上,“要是能找到,这赏钱都是你的。”
那掮客两眼有些放光,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昨日城中来了一位夫人,听说她要往北方的云阳城去呢。只是要走的路径很险,行程也快,在城中找了很多武师,都不愿意护送她们。公子不妨前去看看。”
顾颜微微一笑,问明了方向,自己寻去。果然在东南角的一块空地上,有一个青年坐在那里。顾颜便上前问到:“请问你们是往云阳城去的么?”
青年看她是个佩剑的少年,眼中亮了一亮,说道:“我家夫人有急事要去云阳,但北方正在战乱,原来雇好的武士都不愿前往,正在这里招募。这位壮士可有意么?”
顾颜看看自己瘦弱的小身板,这个“壮士”的称呼还真是怪怪的。她不自禁的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也是想去云阳访友的,不如结伴同行罢!”
青年喜道:“如此最好。如果平安到达,我家夫人愿以十颗金珠做酬。”
顾颜挑了挑眉毛,有些惊讶。她这几年多历世事,知道在这样的乱世,金子十分值钱。一百贯钱也未必换得到一两金子。十颗金珠,至少也有七八两了。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动心,一个人在这乱世生活了数年,她已经学得对任何人都先存三分防范之心。向那青年问道:“不知道尊夫人是哪里人,为何要向云阳城去呢?”
青年有些迟疑,说道:“我家夫人是越国的大族,往云阳城去,是访一位旧友的。”
顾颜一声冷笑,转身便走。这样兵荒马乱的年月,世家大族的女子出行访友。这种话拿来骗鬼么?
这时旁边一个很温和的声音说道:“少年慢走。”顾颜回头看去,见不远处住着一顶软轿,四周悬着帷帐,里面有一个人影,看不清楚。想必就是在此处招募人手的那位夫人了。只是顾颜的目光却并没看向她,而是看着站在轿旁的一名老者和一个青年。
那老者做道装打扮,约有四五十岁的模样,头发有几缕已显得发白。那青年大概只有二十来岁,身形很高,比她要高出一个半头左右。站在轿子的前面,老者却站在他身后,有些甘居其下的味道。顾颜在那本父亲留给她的册子中曾经看到过,修仙界向来只以修为论高下,从不分年龄辈分。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这青年和道士身上,都浮现着明显的修仙者气息!
按修仙界的规则,同一阶的人,能互相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却不能察觉对方的修为层级。所以这两个人必然与她同是练气期的人。只是她凭着直觉,隐隐觉得道士的修为要高过自己,那青年想必更加强大了。原来这位夫人身边有修仙者护卫,她顿时起了几分警惕,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那两人。
那青年同样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略一交击,便又分开,顾颜隐隐感觉到,这青年比她要强大得多。她向轿子内拱了拱手:“原来夫人有高手护卫,在下莽撞了。”说完就要告辞。
那夫人柔声说道:“如今北地并不太平,少年要去云阳,何不与我等同行,到达之后,妾身还有礼物相赠。”
顾颜并没停步,那轿子里又吐出个轻柔的声音:“一块灵石,如何?”
顾颜猛地停住,眼睛露出十分复杂的光芒。灵石可以说是修仙界最为通行的物品,因为天地间的灵气杂乱而又无序,最好的方法是通过吸取灵石中蕴含的灵气来修炼。在这块土地上的灵石矿脉,都是经过无数岁月的变迁之后,慢慢生长出来的。基本都保持在修仙门派和一些大的家族手里,普通的散修,想得到灵石是很难的。这位夫人必定有很深的背景,否则怎么会对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一出手就是一块灵石?
顾颜看了那青年一眼,淡淡的道:“如果夫人不说出详情,恐怕这一块灵石,在下不一定有福气得到。”
那位夫人道:“此地人多口杂,说话多有不便,不如回妾身下榻之处详谈如何?”
顾颜倒并不害怕,同级的修仙者之间,若非有深仇大恨,或是利益相争,彼此很少动手。毕竟一旦动手,多半是两败俱伤。自己也没有什么东西让对方惦记的,所以便大大方方的跟着去了。
那位夫人下榻之处倒并不偏僻,是在一间很大客栈里的小院,大概是全被她包了下来,里面倒很是清静。小轿一直抬到院中才落下,有一位侍女为她掀开了轿帘。
顾颜留神看了一下,这位仕女只是凡人,心中一笑,若是这位夫人连使唤的侍女都是修仙者的话,那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了。
这位夫人款款下了轿,脸上仍然罩着面纱,身上穿着端丽的华服,举止体态端庄而又典雅,她向着顾颜微微一笑,请她进去。
第五章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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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厅,那位夫人坐在主位上,顾颜不客气的在客位上坐了,青年也坐在了下首,而那位道士则站在青年身后。夫人向着顾颜笑道:“妾身名华阳,这位是青阳子道长,这位是南泽况家的况轸。
顾颜听她说到了南泽况家,就知道这必定是一个修仙家族了。想必这个青年就是况家的嫡系子弟,才能在小小年纪有这样的修为。这时听到华阳夫人问她:“不知公子贵姓,如何称呼?”
她便简短的回答:“我姓顾。”名字却不说了。
况轸的眉头一挑:“你是云阳顾家的子弟?”
顾颜淡淡的道:“顾衡臣是家曾祖。”顾衡臣便是顾家的家主,今年刚过百岁,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是顾家四位筑基修士之一。
华阳夫人喜道:“原来顾公子是名门子弟,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顾颜笑道:“在下出来游历,离家已久,颇有思乡之情,本想回家,听说有人要往云阳,这才有结伴之心。请问夫人何事要去云阳呢?”
华阳夫人皱起眉头,说道:“妾身娘家姓秦,与况家同在南泽。当年我家的祖师,与令曾祖曾经有过约定……”她犹豫了片刻,又道,“这次我去云阳,是要向顾家送一件信物的。”
顾颜很是诧异,听她的口气,似乎也是修仙家族中的人。她所说的“祖师”,应该就是家族中专心修炼的长老,一般不管俗事,一心修行,但法力通常更高于家主。从她身上却感受不到一点修行的气息,看青年对她的态度,又不是像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为何两个修仙家族的事情,要由她一个凡人来办?只是顾颜从来不知道顾家的事情,怕言多有失,便只是点点头,没有细问。
华阳夫人笑道:“此事想必公子还不清楚,回家问问令曾祖,就知详情了。”她回头问侍女,“徐夫人可起来了?”
侍女道:“徐前辈在室内打坐……”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说道:“夫人可回来了么?”随着这嘹亮的声音,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大概有四十余岁的模样,脸上露着青青的胡茬,披着一件皮袍子,露出半个胸口和一条胳膊。一双明亮的眼睛寒光四射。背着斜背着一柄宽大的铁剑。
他一进来,华阳夫人和况轸都站起来向他行礼:“见过徐夫人。”顾颜听了一愣,没想到这位身材高大的壮汉,居然会被叫作“夫人”。她放开神念,就觉得这位徐夫人身上的气息无比庞大,她的神念放过去,就像一滴水珠进了汪洋大海一样被吞噬的干干净净,她吓了一跳,赶紧收了回来。只是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不稳,莫非是受了伤?
徐夫人目光如电的向顾颜扫了一下,“这个娃娃是谁?”
华阳夫人恭恭敬敬的答道:“他是云阳城顾家的子弟,与我们结伴同行的。”
徐夫人哼了一声:“我们要在四月前赶到云阳,不能耽搁,今日就启程吧!”
顾颜冷眼看着,这些人中似乎是以这位徐夫人为首,所有人都听他的号令。况轸看了她一眼,说道:“徐前辈是南泽的散修,受了秦家家主之托,与我们同行的。”
顾颜看他不再像先前一般的冷脸,也就向他笑了一笑,算是回应。只是心里却愈加的迷惑起来,一个实力强大的散修,一个修仙家族的弟子,保护着一个凡人,这个奇怪的组合,究竟是要干什么呢?她突然有些后悔同行的决定了。
徐夫人做事十分的雷厉风行,过了午时,他们便收拾好了一切行装,华阳夫人坐了一辆十分华贵的马车,奇怪的是,徐夫人居然也和她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徐夫人的身后背着一个长条的包裹,两个人在马车里对面坐着,并不说话。
还有一辆马车,是由几个侍女坐了,每隔一段时间,轮流的出一个人到前面的马车去服侍。剩下的况轸和青阳子都骑马。至于顾颜,本来是要请她坐车的,但她既然是女扮男装,便推辞了,骑了一匹马,在马车后面跟着。
众人的脚程甚快,走了三日,已走了一大半路程,这天已经看到天目山的支脉了。顺着这条山脉向西北再走两天,就能到云阳城了。他们这两天来都尽捡着小路走,避开大路,所以每个人都显得风尘仆仆。
徐夫人从车子里钻出来,看了看天色,说道:“再赶一赶,我记得山里有个地方,可以歇息。”
这几天大家尽走的是山里小路,徐夫人居然对路径十分熟悉,哪里崎岖难行,哪里有水源,哪里可以歇息,避开野兽,他居然全部清楚。顾颜很是奇怪,她与况轸相处了几天,觉得这个人面冷心热,并不难处,就找了个空子,向况轸请教。
况轸看了她一眼,说道:“徐前辈原本出自天目山,后来才成为散修的。他不单在越国境内,即使是其它地方的修道人,听说过他大名的也很多。”
“哦?”顾颜有些好奇,毕竟这位徐夫人只不过是一位炼气期的修士,还是一介散修,为何能闯出如此大的名头?况轸看出了她的疑惑,说道:“他是一位炼器师!”
在修仙界,诸如炼丹、炼器、布阵、符篆之类,都算是旁门,修仙者要在有限的寿元之内,追求长生和大道,对于这些每一种都要耗费无数精力的事情,通常很难兼顾,只有那些天资异常聪颖的人,才会专注在这些事情上。如今这个世界上,一位好的炼器师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况轸说道:“徐前辈炼器的手法十分独到,尤其是炼剑别具一格。就连一些门派的弟子都会请他帮忙。你别看他的修为不算很高,但交流广阔,朋友遍布天下,所以一般人都不敢得罪他的。”
顾颜点点头,她只是好奇,并不想招惹那个看上去很古怪的男人,所以听过也就算了。只是这一行人的行为都很古怪,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只瞒着她一个人似的,让她觉得有些气闷。
他们一行人进了山,又沿着小路走了很远,这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大家就在这里搭了几座帐篷,他们几个人每人一间,诸侍女挤在一间。顾颜进了自己的帐篷,盘膝打坐,吐纳起来。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静寂,顾颜缓缓吞吐着天地间的元气。天目山果然是一条灵脉,从她进了这里之后,明显感觉到灵气比外界浓厚了很多。要是深入到天目山里的灵脉,不知道要好到什么程度。顾颜叹了口气,这也不过是想想罢了,那些灵脉都被各大门派所把持,怎么会轻易的让给别人呢?
她苦苦修炼了四年,仍然只能勉强修炼到炼气一层,这次出来,见到的都是比自己厉害的修士,这让她刚刚炼气有成时的欣喜已经荡然无存。
顾颜打坐了两个时辰,觉得神清气爽,就站起身来。走到外面,看到一片静寂,只有鸟儿偶尔从空中飞过,她环视着四周,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从他们进了天目山之后,一直见到的都是林木葱葱,这里却是一片光秃秃的。她仔细想了想,在刚扎营的时候,那边的石台上好像还有几棵树木,现在为什么没了?她的神经一下子绷紧起来!
顾颜年纪虽小,但她一个人生活了几年,自保意识极强。她用手紧紧按住了腰间的短剑,全身的灵气都聚集起来,精神调整到最高点,轻轻走到况轸的帐子边上,低声叫道:“况兄,况兄!”
她的话刚刚出口,就觉得地面猛然间震动起来,紧接着裂开了无数道的细纹,从里面涌出了一条一条的绿色藤蔓,几乎把地面都覆盖满了。那些藤蔓约有拇指粗细,像有灵性似的,一下子向着顾颜的双足缠过来。
顾颜大声喝道:“有敌来袭!”随后一剑重重的斩了下去。但她的剑只是凡铁,斩在藤蔓身上,发出金属交击一般的声响,居然斩不断它。顾颜再看剑身,已经被崩了米粒大小的几个缺口。
地下的藤蔓仍然不断的缠上来,顾颜掐动一个法诀,捻唇轻轻一吹,手指上就升起了青白色的一团火焰,然后屈指连弹,一团团豆大的火团向着下面飞去。
那些藤蔓像是惧怕这些火团似的,缓缓畏惧的向后退去。这时大家都已被她那一声惊醒。纷纷扯破帐子出来。况轸见她站在自己的帐外,略有些诧异,用古怪的目光看着她。
顾颜顾不得说别的,指着地上的藤蔓说道:“大家小心!”
况轸淡淡的道:“原来是铁线藤,你小心,它可会咬人的。”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法宝囊,轻轻的用手一指,里面就飞出了一柄小剑,发着青荧荧的冷光,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那些铁线藤被这柄剑斩得七零八落。
第六章神秘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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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心道:“果然是世家子弟,居然还有灵器傍身。”灵器通常是炼气期的修士使用的一种武器,相对于筑基和结丹修士们所用的法宝,灵器在发动时所需要的灵气较少,威力也会相应减小,很适合炼气期的修士使用。炼气期的修士在斗法时,使用的除了自身修炼的法术之外,主要就是灵器或者符篆。
那位青阳子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站在况轸的身后。这时徐夫人和华阳夫人都纷纷起身,见铁线藤被况轸除掉,华阳夫人松了口气,笑道:“还好况公子手段高明。”
徐夫人面色凝重的说道:“大家要小心,对方说不定还有手段。”大家审视的向四周看去,发现铁线藤退去之后,地上并不像原来一样光滑,留下了大片的痕迹。从那些痕迹上影影绰绰的浮起了不少绿色的影子,不停的变幻着。徐夫人喝道:“这是青木幻阵,大家守住心神,不要妄动!”
顾颜看着这个幻阵,心中有些起伏,虽然她在俗世经历了很多,但初涉这个修仙的世界,虽然只是几个炼气期的修士,但斗法的手段,也让她大开眼界。况轸很轻松的就解决了她面对的强敌,不禁让她的心里有一种小小的挫败感。想起他在收回灵器时眸子里隐藏着的一抹轻视,顾颜的心中便有些不平,她暗暗攥了攥拳头,一定要变强!
这时那个幻阵变化的愈加剧烈,无数棵巨大的树木翻滚着向他们袭来,像是要把他们都压在下面一样。顾颜曾在父亲留下的册子中看到过关于幻阵的记载,都是通过灵气操控,在一般的阵法当中,必然有一个灵气汇集的点,称作阵眼,找到这个点,便能破阵了。
这时况轸忽然对她说道:“顾道友的控火之术颇佳,何不一试?”
徐夫人喜道:“原来顾道友是火灵根的修士,以火克木,这就最便捷了。”顾颜只是凭借父亲留下的功法自己修炼,也没有人给她测过灵根,告诉她是什么资质的修士,只是她修炼控火之术较为熟悉,倒是真的。这时便依言放出一团青冷的火光,只是她身上的灵气毕竟太过浅薄,那四周的青木影子对火光虽有些畏惧,却挡不住它们的前仆后继。
顾颜看到况轸脸上有些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道:“你这是讥讽我么?”全力催动着经脉中的灵气,只是她的功力毕竟浅薄,就这么一会儿,已经觉得有些后力不继,额头上渗出汗来。
徐夫人看她有些不支,拿出块东西喝道:“接着!”顾颜伸手一抓,是块晶莹剔透的石头,呈四棱状,发着闪闪的光芒。她用手一握,就感到一股浑厚的灵气从掌心传过来。这是灵石!
顾颜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修仙者最常用的东西,她把灵石放在掌心,就觉得全身的经脉都被灵气充满了,比她打坐时吸收的那些含有杂质的灵气要精纯的多。有了灵石补充,她指尖的火光顿时变得有拳头大小,向外散发着青色的冷焰,那些青木被火光所逼,纷纷的向后退去。
徐夫人冷眼看着四周,猛然从腰间取出了一杆大概有七八寸长,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黑黝黝的长钉,屈指一弹,一道寒光射向不远处的石台,“嘭”的一声轻响,周围的青木影子就纷纷消散。那枚长钉深深的钉进了石台,足有四五寸深。就听一个人哼道:“好一个天狼钉!”
徐夫人用手抓住了背后的那柄大剑,冷冷的道:“青木道长,你藏了好久了,还要徐某请你出来吗?”。他话音未落,猛地擎出那柄大剑,向着虚空斩去。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那些无形的青木影子像被斩成了碎片,纷纷消失,后面露出一个穿着枯黄色道袍的道士。
那道士年纪并不大,也就是三四十岁模样,但徐夫人却十分谨慎的盯着他,手中的剑尖指着对手,一刻不敢稍离。说道:“青木道长,你跟了徐某不止一天了吧,还在夜里用幻阵困我,是什么意思?”
青木道人冷笑了一声:“徐道友,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们相交日久,当年还承蒙你援手,念着旧情,今日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把秦舞扬交出来吧!”
徐夫人冷哼道:“什么秦舞扬,我不认识!”
青木道人扬声说:“秦道友,不必躲藏了,老友拜访,何不出来一见呢?”他的目光却投向华阳夫人所在的帷帐。
那帷帐被缓缓的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华服的女子,正是华阳夫人。只是她这时已摘下了面纱,一张鲜艳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的鹅蛋脸儿,淡扫的峨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睫毛轻轻眨着,闪着一种令人怜惜的光芒。她看着青木道人,柔声说道:“道长,即是当年旧识,何必苦苦不放呢?”
青木道人淡淡的道:“天下奇物,有缘者取之。你秦家既然留不住,何必非要强求呢?”说着对况轸说道,“这位是秦家的翼轸公子吧,听说令尊临去之前,把那件东西交给了你,这就交出来吧!”
况轸本来白皙的脸色涨的通红,胸膛一阵一阵的起伏,像是忍着极大的愤怒,但被秦舞扬的目光一横,便闭上嘴巴,只是用极为愤恨的目光盯着青木道人。
秦舞扬十分可怜的说道:“道长,秦家已经破落,家产物资都被几家门派和家族分了个干净,只剩下小妹带着侄儿,去千里之外投奔故人,已经如此凄惨,你就不能念在旧日的情份,放小妹一条生路?”
青木道人冷笑道:“你既然知道秦家已经败落,不能在修仙界中立足,就安心的去俗世享受荣华富贵吧,何必再恋栈于修仙界呢。那件东西,徒为自己招祸,还有何用?”
顾颜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才有些明白。似乎是秦家出了什么事情,这位华阳夫人,或者说是秦舞扬,带着自己的侄子,和家传的一件宝物,想要逃走,却被这个名叫青木的道人拦住。
她虽然在俗世经历了不少变故,但像青木道长这样,**裸的谋夺别人的家产,还把这当做理所当然之事,让她十分的难以理解。但无论是华阳夫人,还是况轸等人,都没有表示出激愤之情,看来修仙界,果然是要以实力说话的!
顾颜这样想着,却无能为力。在面对这样几个至少是炼气七层以上的修士时,她除了旁观,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如果到了生死关头,没有谁会来帮你,只能靠自己。只是她心里也有些好奇,他们几个人说了半天,始终不说出那是什么东西。真的是一件异宝吗?
秦舞扬见青木道人始终不肯通融,脸色也开始冷下来,“道长,这件东西我兄长在世的时候,答应将它送给云阳城顾家的。这里已经离云阳城不远,顾家和天目山的云隐宗恐怕不会坐视。你的宗派远在南海,大概鞭长莫及吧?”
青木道人哈哈笑了一笑,“你这种话,也只拿来骗骗小孩子吧。像你这种不知道勾搭了多少男人的荡妇,还能记得当年的未婚夫顾剑臣吗?你哥哥要是早知道了那件东西的价值,还会舍得拿它当做聘礼吗?”。
秦舞扬的神色忽然又变得凄楚起来,她娇柔的说道:“妾身如今身如浮萍,无家可依,也只能以此相托,请求庇护了。道长若能高抬贵手,妾身必有厚礼送上。”
青木道人嘿嘿笑了几声:“何必用什么厚礼呢。你乖乖的把东西奉上,贫道一高兴,说不定饶了你的小命,连你的人一并收纳了。回山送给师兄去做炉鼎,岂不甚好?”
秦舞扬看了徐夫人一眼,俏脸上顿时罩起了一层寒霜,冷然道:“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罢!”她话音刚落,玉掌上已出现了一颗明晃晃的珠子,发出土黄色的圆润光芒。她口中念动法诀,向前一送,平地便涌起一层一层的雾气,像是黄沙漫天,厚重的黄雾把青木道人紧紧的裹住。
青木道人冷笑道:“土灵珠确实厉害,但你不知道以木克土么?”他说着话,袖中已飞出两柄青色的木剑,不知是什么材质,也发出大片的青光,把黄雾抵住。这时徐夫人忽地长啸一声,说道:“青木道友,那再加上我的锐金箭如何?”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尖锐的破空之声,一支长箭闪着寒芒,像撕破虚空一样的射来,那点寒光竟似是锁定了他的气海,青木道人大喝一声,平地涌起了大片的青气,化成一座青色的巨盾,那支金色的长箭被巨盾挡住,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青气被震得粉碎,那枚足有一尺多长,带着箭羽的长箭跌在地下,徐夫人一声呼哨,那箭就从地上弹起,又飞回他的手中。
第七章炼气初成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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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就听见尖锐的破空之声,一支长箭闪着寒芒,像撕破虚空一样的射来,那点寒光竟似是锁定了他的气海,青木道人大喝一声,平地涌起了大片的青气,化成一座青色的巨盾,那支金色的长箭被巨盾挡住,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青气被震得粉碎,那枚足有一尺多长,带着箭羽的长箭跌在地下,徐夫人一声呼哨,那箭就从地上弹起,又飞回他的手中。
两人冷冷的对视着,青木道人的面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消耗了他太多的木灵气。徐夫人左手执着一张小弓,右手的指缝里夹着三只长箭,他冷冷的说道:“我这锐金箭,以四阶妖兽的筋为弦,骨为脊,能当筑基高手的一击,有土灵珠困你,你能挡住我三箭么?”
青木道人冷笑道:“你倒是大言不惭。你那不过是一只幼兽,又不是上好的材质。再者发这种灵器最耗灵力,你真的能连发三箭?”
徐夫人道:“就算你的境界要比我高上两重,毕竟不是筑基的修士,我们四打一个,还怕么?”他回头看了一眼,况轸闪开一步,那位一直站在他身后不言不语的青阳子站了出来。他枯瘦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往前这么一站,原来一直低腰伏眉的顺从模样忽然全都不见了,腰板一挺,就有一股渊停岳峙的大高手气度散发出来,一股淡淡的威压瞬时间弥漫了全场。
顾颜虽然看不出这位青阳子具体的修为,但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他的威压。不禁吓了一跳,难道他是炼气圆满的修士?
所谓炼气圆满,就是已经将炼气期修到大成,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筑基,或是筑基不成功的修士。这种修士虽然与筑基期仍然有质的差距,但已经超过同阶的炼气修士一筹了。在一般的修仙家族,也很少有炼气圆满的修士。看来这位一定是秦家的供奉级高手了。
他那张干枯的像树皮一样的脸仍然面无表情,声音更是干涩无比:“请公子示下。“
况轸道:“面前这人,你能拿下他么?”
青阳子道:“要费一番手脚。”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的向青木道人走去。他的步伐很慢,但每走一步,地面都隐隐的震动。顾颜在旁边,却看到况轸不知何时,从怀中拿出一块木牌,上面画着鲜红色的符篆,他把手指点在木牌上,有一滴晶莹透亮的鲜血浸在上面,发着有些妖艳的光芒。那似乎是他的本命精血!
修道人的本命精血,是体内的元气所汇,每一滴都极其珍贵,轻易不会动用。顾颜看了况轸一眼,果然觉得他脸色有些苍白。映着周围的火光,显得有些妖异。
这次行程,果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啊,顾颜叹了一口气,悄悄的把手伸到腰间,紧了一紧,关键时刻,这就是她靠着保命的东西。
这时青木道人和徐夫人已经激烈的斗了起来,徐夫人果然是一位炼器大师,他法宝囊内的灵器层出不穷,只是那三支锐金箭始终没有再发出来,看来果然是极为耗费灵气的事情。
青木道人则只凭着那两柄木剑对敌,剑上带着浓厚的木灵气,将徐夫人的攻击一样样的挡住,秦舞扬只是操控着手中的土灵珠,不断放出灵气,在青木道人周围布下一道道的防护,却并不进攻。
这时见青阳子缓缓的过来,两人都是大喜,说道:“快将此人拿下了,否则天亮了之后,惊动了天目山的人,就是大麻烦。”
青阳子并不答话,他张开了双手,十根枯瘦的手指张开,像两只鹰爪,上面发出丝丝的白气,然后他就大步的走了过去,伸手双手不停的向着虚空连抓,每一抓,就有一个青色的影子被他抓在手里,然后白气丝丝作响,那青影就像被烈火炙烤一样,不过片刻就化为灰烬。
同时他的脚下也像带着莫大的力气一样,每一脚踩下去,地上都像受了重击一样,裂开一条条的细纹,本来还有些枯草的地面像被烈火烧过一样,变得焦黑一片。
青木道人又惊又怒,他咬破舌尖,喷出了一口鲜血,地面上顿时又立起一面青色的巨盾,这回上面蕴含着的木灵气更加浓郁,还缠绕着无数绿色的藤蔓,把徐夫人的进攻尽数挡在外面。他自己手中则出现一根青幽幽的木杖,将手一指,本来围绕在他身边的两口木剑如闪电一般的飞过去,向着青阳子刺下去。
青阳子伸出两只大手,一下子将两柄木剑抓拄,就像是冰水浇在火热的铁棒上面,顿时发出了丝丝的响声。青阳子本来枯瘦的脸色涨起了红晕,两只胳膊上的肌肉团团的隆起,这时青木道人手中的木杖忽然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化成一条青色的巨龙,张着血盆大口,挟着铺天盖地的气势席卷而来,
青阳子喝道:“公子,请用本命元牌!”况轸本来有些犹豫,听他一喊,苍白的脸上变得胀红,一张口,就有一滴鲜血从他口中飞出来,悬在半空,手中那块木牌则发出了红色的光芒,上面似乎有一张嘴要将那滴鲜血吞噬。
青阳子的脸这时胀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他猛地大喝了一声,身上虬结的肌肉鼓了出来,衣衫都开始片片碎裂,随即平地涌起了大片白光,像是汪洋大海一样,把那条青龙完全裹住。这时徐夫人也不再发动手中的灵器,而是握紧了锐金箭,搭弓上弦,蓄势待发。
顾颜握紧了手,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这时就听徐夫人须发贲张的一声大喝,一道寒光从他手中飞了出来,同时白光完全淹没了那条青龙,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那滴悬在半空的本命精血本来沉沉浮浮的向着木牌飘去,随着那一声巨响,猛地停住,然后木牌上面浮起极亮的血光,然后“啪”的一声,爆炸开来,在空中炸成无数的血色粉末。随着那声巨响,在远处飞来一道人影,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把那滴本命精血抓在手中,另一只手悄无声息的在况轸的身上印了一下,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了一声:空中就有一团血雾一下子爆炸开来,方圆数丈之内的空气好像都被一下子抽空了,然后再猛地爆发出来,地面都被震开了一道大缝,四周的灵气都变得无比混乱起来。况轸喷出了一口鲜血,飞也似的向后坠去。
顾颜就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大石重重击了一下,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看空中那块木牌已经爆成了碎粉,而那滴鲜血仍然奇异的停留在空中,这时一个身影缓缓的落下来,一只手擎出个青色的玉瓶,用手一招,那滴血就飘了进去。那人身材高瘦,皮肤枯干,正是方才与青木道人对战的青阳子。
变故忽生于腋肘之间,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徐夫人的那一箭射出去之后,场中搏斗的白光与青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青木道人手中的木杖断成两截,脸色苍白,嘴角浸着鲜血,显然受了暗伤,但脸上却全是欣喜之情,问道:“可得手了?”
青阳子轻轻一晃手中的玉瓶,然后就在他身上消失不见了。他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说道:“有了这滴本命精血,大事可期了。”
况轸只觉得全身散了架一样,知道这次受伤不轻,他勉强站起身来,大怒道:“你竟敢毁去元命神牌,不怕受心魔反噬吗?”。
青阳子淡淡的道:“我已经请祖师用离阳之火炼化了我体内的心魔,那块元命牌早就不起作用了。要是你父亲还在,说不定以他独门的秘法,还能够对我造成影响,至于你……差得远呢。”
况轸又惊又怒的说道:“那你为何还不留去,难道你是为……”他脸上忽然露出恍然的表情,叫道:“你想盗宝!”
青阳子面色慢慢变冷,说道:“不错。那个玉匣,只有用秦家嫡系子孙的本命精血,才能打开。秦家血脉,也就剩你一根独苗了。现在,你乖乖的把玉匣交出来吧,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我让你安心去了就是。”
秦舞扬这时也不像先前一样的淡定,她尖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阳子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单掌竖在胸前,向众人低头行了一个很标准的道门礼节,“南泽坤仪宗门下第十六代弟子青阳,向徐道友,两位秦道友见礼。”
秦舞扬道:“你是坤仪宗的弟子,潜伏在我家中,意欲何为?”
青木道人冷哼道:“尊家是南泽的大族,互派些探子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尊家难道没在别的家族中埋藏人手?”
秦舞扬被他用话一僵,一时竟无法回答,青木道人说道:“你将那片古仙人的残页交出来吧,我和青阳师弟就放你们两人离去,至于这位秦道友,他是秦家嫡系如今的唯一血脉,只能斩草除根了。”
第八章变生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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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舞扬咬着嘴唇说道:“那不过是传说中的一片残页,古往今来不知道转过多少人的手,也没人能发现过什么古仙人的宝库。要真有这样的东西,那些结丹甚至元婴期的修士都会趋之若鹜,还轮得到你们小小的坤仪宗吗?”。
青木道人说道:“此事越国的结丹修士早就有了默契,他们是不会出手争夺此物的。只会任由筑基修士去取。为了此事,我师门精英尽出,还好在我这一路逮到你们。有了此物,我师门就能大放异彩,一统南泽!”说到此处,他脸上露出有些激动的光芒。
顾颜心道:“原来修仙者也不能免除名利之欲啊。”她还一直以为修仙者都是性情高洁,超俗尘世的人呢。她手中一直紧紧握着一张符篆,想要遁地而走。这时正是良机。
在她父亲留给她的匣子之中,除了放着道法的册子,还有两块不知名的石头,以及三张符篆。那三张符篆是她父亲的护身之物,一张是遁地符,一张是五雷符,还有一张是隐灵符。这三张符篆都是出自筑基修士的手笔,若是全力发动,就相当于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虽然极为耗费灵气,但也非普通炼气修士所能抵挡的。
那张遁地符,能在瞬间逃出三百里,这已远远超过一般炼气修士神识所能感受的范围。当年顾剑臣要不是太过自信,在东海与人斗法的时候没有带上此符,也不会落得被打得修为尽丧的下场。
隐灵符则是能隐住自己的灵气,不被同级的修士所感知。虽然逃不过筑基修士的神识,但对于现在的顾颜来说,保命已经足够了。
顾颜知道这几张符篆对于即无灵器傍身,又没有背景的自己来说,就是最后的救命武器,所以从来不肯示人。可是当她掐动法诀,准备驱动那张遁地符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周围的灵气像是被禁锢住了,她的灵符根本无法发动。
她看到秦舞扬手中那颗闪着黄色光华的珠子,那是一件名叫土灵珠的法宝,能够禁锢地面下的灵气,专门用作困敌之用的。可是这次却把她一同困住了。
顾颜的心里暗暗叫苦,不知道这位青木道人能不能也放自己一马,她心道:如果实在不行,也只能用那张五雷符拼命了。但催动那张符需要的灵气过大,自己是否能够承受,还在未知之数。她用手紧紧抓着那块灵石,拼命的吸收着里面的灵气,直到自己的经脉承受不住为止。
青木道人这时用目光横了顾颜一眼,说道:“这小子听得太多了,我先送他上路吧!”
顾颜退了一步,用目光注视着他,青阳子说道:“他是云阳顾家的子弟。”
青木道人冷冷的道:“那又如何?以他刚刚入门的修为,就算顾家知道了,难道他会为一个小孩子和我们门派为难吗?何况……”他看了徐夫人一眼,“徐兄也不会泄露出去的,是不是?”
秦舞扬这时的脸色苍白,她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徐夫人。徐夫人的面色复杂难辩,他手中紧紧握着那三支锐金箭,不发一言。
青木道人冷笑着抬起双手,顾颜手中握紧了五雷符,心道:只能一搏了!
这时嘴角还浸着血迹的况轸说道:“你们所图不过是这件东西,又何必伤害他人的性命呢?”他用手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玉匣,说道,“把他们都放了吧,这件东西我交给你了!”
他并不高大的身躯静静站在那里,似乎像风中的残烛一般摇摇欲坠。“秦家子弟,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必殃及无辜!”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说出来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顾颜看到他苍白的脸上有些胀红,像是一个落魄到极点的人还在坚强维持着自己的尊严。
两个道士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诸位能够以本命神魔立誓,那么放你们一命,也无不可。”
据说每个修道人在修行有成的时候,都有魔头前来侵扰。那魔头生于心念之中,来不知其所自来,去不知其所自去,与域外天魔有心血感应联系。是修仙者提升境界的大敌。以本命神魔立誓,算是誓言当中最重的一种了。
秦舞扬看着况轸,脸上露出十分不舍的神情。况轸说道:“姑姑!秦家如今已经毁了,几十代人的心血尽毁于南泽。你找个地方安度余生去吧!”他举起手中的玉匣,喝道:“你们三个快走!”
三人在青阳子的注视之下,只得立下了誓言,随后秦舞扬收起了土灵珠,顾颜拱拱手说道:“诸位,少陪了!”她一掐灵诀,一道黄光没过,人已遁地而去。与此同时,徐夫人面色复杂的说了一声:“走!”一拉秦舞扬的手,两人脚下升起一座形如莲花台的灵器,托着二人,飞快的向远方没去,转瞬之间就剩下两个黑点。
顾颜用那张遁地符遁走之后,却没有马上遁出三百里之外,她只逃到地下,就停了下来。那张符化作一片柔和的黄光,罩在她的周围,她只稍微感觉到地下的压力。这时她便将那张隐灵符取出来戴上。
一个人生活了数年的顾颜,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两个人就会真的放过她们。虽然她能够用这张符逃到三百里之外,但焉知外面有没有他们的同党,自己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无论遇到什么人,恐怕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她本来为人就胆大,居然就藏在这几个人站立之地下面的不远处,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大概如此。
她发动了那张隐灵符,就安心的打起坐来。只是隐约听到上面有说话的声音,还有怒喝,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她想起那个临危之时仍然不失男儿风骨的况轸,心中忽然有些心疼起来。虽然他样子高傲,又不爱理人,但心却是热的。顾颜心中,不自觉的期望着他能够逃生。
这时地面忽然间震动起来,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巨响,顾颜那张符所化成的光罩在四周的重压之下,厚度消减了不少,顾颜无奈之下,只得催动这个光罩向上升,以避免地底所带来的沉重压力。
这时她离地面只有十几丈之遥,已经能听到上面的人说了什么。就听到青木道人有些虚弱的喝道:“你果然还留了后手!”
况轸的声音更加虚弱,似乎还带着咳嗽。“玉匣上面被当年的家主用雷符封禁,凡打开此匣的后人,必遭雷击。是故每代家主只有到了筑基成功之后,才会打开这个玉匣。你的修为,受了这一击,想必不轻吧?”
青木道人咳嗽了一声,“虽然受伤,收拾你还有富余!”
况轸苦笑道:“这东西虽然号称是当年的古修士艾真子在天外神山得到的玉简中的一张残片,但从古至今经过了无数人的手,无论结丹期甚至元婴期的大高手,都认为这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玉简罢了,根本没有任何天外神山的信息。你们何必还苦苦追寻不放呢?”
天外神山!这是顾颜第一次听到玉匣里放着是什么东西。传说上古时期,那些具有毁天灭地大神通的仙人们,在尘世间展开了无数次的混战,最终有数不尽的仙人陨落。他们的出手,据说将整个空间的支柱都打得崩蹋了。留下了无数的空间碎片。这些碎片有些遁入了虚空,消逝在茫茫太虚。有一小部分,还留在尘世间,有时会在飘渺难寻的海外出现。被第一次见到的修仙者们称之为天外神山。
没人知道神山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又在什么时候消隐。有幸进入神山的人,也很少透露他们所见到的。但据说每一个进入过神山的人,最后都堪破了元婴的境界,破虚而去。他们是继续飘荡在尘世间,俯瞰着天地变化,还是飞升到了另一个世界,都无从知晓。
最后一座神山出现在尘世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据说那座神山最后发生了变故,进入的元婴修士十有**陨落在里面。这都是顾颜从那本《神州志异》上看到的。看来况轸所说的那位艾真子,就是当年生还的一位了。
第九章天外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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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一直开会,开完会又回单位汇报,忙的不得闲,更新有些晚了,抱歉抱歉~下面是正文)
青木道人嘿嘿笑了一声:“别人或许是看不出来,但你们秦家是艾真子当年遗留下来的血脉,都传闻你父亲已经找到了开启玉简的神秘方法。这难道不够吸引人么?”
况轸淡淡的道:“我父亲要是能找到这枚玉简的秘密,还会被你们灭族么?”
青木道人冷哼了一声:“不管如何,等我擒下了你,用搜魂之术,自然能一清二楚!”
顾颜只听到一声怒喝,上面传来猛烈的交击之声,随后又是一声闷响,地面震动的愈加剧烈。她居然透过厚厚的地层看到了一个淡淡的白影,然后猛地四散开来。想必是玉匣在空中爆炸开来。就听到况轸用低沉而深邃的声音喝道:“秘法就是——以血祭之!”
在四散的白影当中,有一块拇指大小闪着白光的物件,这时听到青木道人惊惶的喊声:“这不是神山之物!”
随着他的喊声,那个白点迅速的变黑,随后浓重的黑气弥漫开来。青木道人惊呼道:“血脉迅流,你居然舍身成魔!玉简里究竟记载了什么?”
况轸的声音变得浑厚无比,简直不像是他自己的。“不错,我父亲就是这样开启了玉简,可惜他在一柱香之后,就血脉崩裂而死。想知道,你到地下问他去罢!”
地面上黑雾弥漫,顾颜似乎看到了黑雾当中有一个血红色的人影,发出一阵阵的狂笑。用一只大手抓住了青木道人,一被抓住,他那枯瘦的皮肤马上变得苍白而干瘪下去。
这时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声:“翼轸!”听着似乎是秦舞扬。然后就是况轸惊怒的声音:“你,居然背信弃义!”
青阳子冷冷的说道:“他们虽然立誓不泄露出去,我可没有说过就不会再把他们抓回来啊。”青阳子身后似乎还有两个道装打扮的人,果然,他们在外面埋伏了帮手!
况轸手中抓着青木道人,冷冷的道:“你放了他们,我放你们离去。”
青阳子哈哈大笑起来:“你逆行经脉成魔,难道能支撑得了多久吗。等你死了,我照样可以拿到东西,还少一个人分一杯羹了。”
况轸沉声说道:“这么短的时间,我依然可以杀你!”他的身形猛然间箕张,五指伸长成爪形,一只血红色的大手伸展开来,向着青阳子抓去。
那只大手像是有极强的威力,就连炼气圆满的修士也不能试撄其锋。青阳子不停的躲闪,况轸已经将徐夫人和秦舞扬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那只大手挥动地血雾满天,青阳子不停的向后退,身上的道袍似乎在无声中碎成了片片。
这时就听到一个男声铿锵有力的大喝:“破!”一道寒光在血雾中显得如此醒目,况轸冷笑道:“青阳子,你受……”一个“死”字还没有说出来,他猛地停住身子,转过头怒视着,两只眼睛像是要瞪出了眼眶,脸色赤红的要滴出血来。
后面的徐夫人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线小弓,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三支锐金箭,整齐的排成一字,钉在了况轸的后心上!
这时况轸身后的青阳子也同时发动,他的身形像鬼魅一样的闪过,两只手掌印向况轸气海的所在。况轸想避开,却发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土灵气困住,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青阳子的手掌已经印在他的小腹上,一个白色的小光球在他两手之间一闪,然后就飞快的爆炸开来。
况轸大吼一声,他的五官七窍都喷出了一道血箭,溅在地面上,就传来一股无比腥臭的气息。他惨笑的看着秦舞扬:“好,姑姑,是你的土灵珠禁锢了我!”
秦舞扬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嗫嚅着躲到了徐夫人的身后,说道:“翼轸,别怪我!道长已经答应引荐我进坤仪宗……”她抬起头来,声音大了些,“顾家不过是比我们还弱小的家族,为什么我们要如此凄凉的投奔他们?我们去投奔坤仪宗,我们奉上一份大礼,能够让他们独霸南泽!”
况轸怒吼道:“这份大礼,就是你侄子的性命!”他猛地仰起头,用力的跺着脚,向着青天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吼,一股血箭从他口中喷出,直上九霄。青阳子惊道:“快闪,他已经完全魔化了!”
一股难以言表的气息在他身上到处流动,地面在他的踏动下片片龟裂。况轸的身上像是一个充满了灵气的炸药库一样,顾颜在深达十余丈的地下都感到了无比的危险性,她迅速无比的发动了遁地符,可是她突然发现,她的灵气不足了!
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体内只有存储很少的一部分灵气,在她连续发动遁地符和隐灵符之后,她的灵气已经消耗了大半,这短短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她补充完毕。这时一股庞大的气浪以况轸为中心向着四周辐射开去,他的两只手全变成了血红色的大手,向四周拼命的抓着,三个人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向外逃去。只有秦舞扬逃得稍慢,她大喊一声:“救我!”却看到徐夫人的残影从身边飞快的掠过。脖颈已经被一只大手死死的卡住。
况轸这时身上已经被血色充满了,他的声音也嘶哑的不像是尘世间人。一只右手举着那枚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玉简残片。“姑姑,你要的就是这个是吗?”。
秦舞扬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况轸怒吼道:“都去死吧!”在那一瞬间,顾颜似乎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愤怒,不甘,似乎还有一抹温情?
况轸的大手一挥,秦舞扬的身躯就被他甩了出去,然后手中的那枚玉简残片就发出了极为夺目的光芒,然后猛地爆炸开去。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流瞬间蔓延了整片大地,地面裂开了数十丈长的大缝,与此同时,顾颜在被气浪震得神智不清的时候终于掐动了灵诀,一道黄光带着她遁出了百里之外。隐约中,她似乎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怒吼,像是怒喝,又像是质问。那声音深邃无比,像是从无尽的虚空之中传来。
谁都没有留意,在庞大的气浪当中,一点淡黄色的灵气,投入了顾颜的眉心……
第十章混沌灵气,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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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颜睁开双眼的时候,她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样。看看四周,自己已经在地面上了。地下裂着深深的沟壑,周围仿佛是遭受了一场山火一样,地面变得焦黑,树木全都像灼烧过了一样。
她勉强站起身来,看了看腰间的革囊,那张隐灵符和遁地符都残破的不能用了,况轸这一爆简直像是一个灵气炸弹,把周围有灵气的东西全都损毁了。还好那张五雷符还是完好的。顾颜小心的把它收好,然后看了看身上,衣服上虽然还有焦黑的痕迹,好在还能够穿,她找了个山泉,洗掉自己脸上的污迹,然后临水照了照,还好,脸上没有受伤。咦,顾颜诧异的向下看去,清晰的水中印出她一张脸庞,眉心中心,印着一个淡黄色的五芒星。
她用手沾着溪水,用力的搓了半天,把皮肤都搓红了,那个五芒星却愈加的清晰起来。顾颜大为奇怪,她将真气运行到全身的经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最后她谨慎的将神念探到识海当中,发现在自己的识海内,多了一个小气团。
那好像只有短短的一团气息,像一个鸡蛋一样,盘旋着裹在那里,里面好像还有气体在不停的流动,明明是静静的一个气团,却让人感到活力十足。
识海,就是修仙者神念所汇集之地,所谓气海养气,识海养神。那些法力强大的修仙者,也有不少人将神念修得无比强大,平时不用出手,百里之外,用神念即可杀人。但神念通常是无形无质,飘渺难寻的,如今自己的识海里却多出了这么一个气团,不知是什么原因?
顾颜平时修行全是靠自己的摸索,从来没有过师父指点,对于这种书上没有记载的现象,她也不敢贸然做什么决断。好在这个并不影响自己的修行,她也就一时听之任之。洗完了脸,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到现场去探一探。
虽然在场的人应该都死光了,但她还是想看看况轸是不是真的死了,这个高傲而又热血的少年,顾颜总是不希望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她谨慎的抓着那张五雷符,然后向前走去。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她才来到当初的地方。果然,昨天那张遁地符,至少将她带出了上百里。越是靠近中心的地方,地面就显得更加的疮痍,她突然看到一具尸体斜卧在树上,眼睛睁的大大的,脸上红的像在滴血。正是徐夫人。这位在散修中有名的炼器师,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
顾颜犹豫了一下,拿下了他手中的那张小弓,她依稀记得这是一件宝物,至于他腰间的乾坤袋,目标太大,还是没有动手。
一路走来,偶尔还能见到穿着道袍的尸体,想必都是坤仪宗的人了。这些人身上都没带什么东西,顾颜也不停留,飞快的到了中心,看到了青木道人和青阳子的尸体。
他们两个人的尸体都散发着一股焦糊的味道,衣服仿佛全被焚成了灰烬。中间的地面凹陷了一个大坑。在大坑里有三枝淡金色的小箭,在初升的晨光映射下,静静的闪着寒芒,顾颜就把它拾起来,然后收到自己的革囊里。
四下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况轸的尸体,也没有看到其它的痕迹,可当时他处在爆炸的最中心,难道能安然无恙的逃生,还是他被炸成了粉末,根本看不出痕迹?
顾颜的心有些乱,她想此地不能久留,但是又不想马上离开。这时她听到旁边传来了一个很清脆的童声:“这位姐姐,你在找什么呢?”
顾颜愕然的回头望去,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大概**岁的小女孩儿,梳着两只丫角辫,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蹦蹦跳跳的,煞是可爱。可是她的手,正在……
顾颜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女孩儿在地面上跳来跳去,围着那些人的尸体,把他们怀里的东西一样样的全都搜刮干净。都塞到她腰间系着的一个袋子里。两只白嫩嫩的小手上沾上了不少黑血,她却毫不在意,顾颜看着她脸上仍然天真无邪的表情,苦笑道:这是什么样的孩子?
那个小姑娘把东西都捡完了之后,才蹦蹦跳跳的走到顾颜的面前,笑嘻嘻的说:“你拿走的那几枚小箭,我就不和你抢啦。”
她瞪大眼睛看着顾颜,像是很少看到和自己年龄相仿一样,还用手比了比两个人的身高,然后说:“我叫姿吟,姐姐,你是谁呀。”
随着姿吟的走近,顾颜就能感受到她身上涌动着的灵气,“你也是修仙者吗?”。并且用目光紧紧的盯着姿吟,经历了诸多凶险的她,实在需要更加的小心。
姿吟倒像是浑不在意似的,说道:“我已经炼气二层啦。还是爷爷教得好才对。”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指向后面指去。
顾颜向后看去,看到一个长得红光满面的老人,胖乎乎的,像是年画儿上画的老寿星一样,手里拿着一柄拐杖,看到了顾颜,就点头为礼,说道:“天目山散修公羊子,道友也是听到动静才赶来的抢东西的吗?”。
顾颜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面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和这个眉目如画的小女孩儿,却把“抢东西”这三个字说的如此理所当然。愣了一下才问道:“这么大的动静,天目山里面的门派没发现吗?”。
公羊子笑道:“那些筑基期的修士,怎么会理睬区区炼气修士的争斗呢。他们都有厉害的法宝,对这些灵器也不会看上眼的。等那些炼气弟子的晨课结束了,大概就会有人过来了。所以我们下手要快,抢完就跑,就不会被人发现了。”他看顾颜不说话,就问道,“道友也是外面来的散修吧,到天目山是寻人还是找东西呢?”
顾颜说道:“我姓顾,要去云阳城。”公羊子一愣,脸色有些肃然,说道,“原来是顾家子弟,失敬了。”
顾颜的心里不禁苦笑,自己靠着这个姓顾的名头被失敬很久了,可是她还从来没见过顾家的门朝哪边开呢。便也谦逊了一番。
第十一章初识姿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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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子听说了她的身份,就不再像开始那样随和了。倒是姿吟仍然在她左右蹦蹦跳跳的,十分兴奋。公羊子笑道:“我的孙女年纪还小,心境修的不够深厚,让道友见笑了。”
顾颜拍拍她的头,笑道:“姿吟天真烂漫,真是讨人喜欢。她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修为,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公羊子苦笑道:“像我们这样的散修,修炼哪有那么容易呢。只能是在门派和家族中间讨一点剩饭吃。像道友这样有家族庇佑的,真是想也不敢想啊。”他看到顾颜的神色有些古怪,才省悟道,“真是抱歉,我又说错话了。”
顾颜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位公羊子,他似乎非常的健谈,说着一些天目山中的轶事,最后又说:“还好姿吟的天姿不错,虽然上一次浮玉门选弟子她没有选上,但过几年天目山就会有试炼大会了,排名居前的修士,就有资格加入天目山的三大门派,以姿吟这么小的年纪就修到炼气三层的资质,她一定有资格入选的。”
试炼大会?这倒是顾颜没听过的东西,不过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名门子弟,为了保持这个身份,她就只能微笑不语了。倒是姿吟让她十分吃惊,看她的样子也就**岁年纪,居然就修到了炼气三层?自己的年纪真是活到狗身上了啊。
姿吟回过头来不满的说:“我可是三灵根的修士!我只要做入室弟子,那些外门弟子,我打死也不要去的!”
在修仙门派中,通常有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分,外门弟子多半是天资相对较差的,平常在修炼之外,还要为师门处理外务和一些杂役。内门弟子则是专心修炼,每月还能够领一定的供奉。可以受到门派中高级修士的指点。
而入室弟子则更进一步了,他们每个人都有专门的师父负责教导,并且能得到符合他们灵根物质的法诀和灵器,修行进境自然是一日千里。
这时姿吟已经把远处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公羊子说道:“我们快走吧,回头遇到竹山派的人,会和你抢东西的。”
姿吟鼓着嘴哼道:“那些人长的就不干不净的,最讨厌了。我要告诉小玉姐姐,把他们狠狠的打一顿。”
顾颜觉得十分奇怪,一般的散修,对于这种深扎于灵脉的门派,最为敬畏了,听姿吟的话,倒像是不怕他们似的。
公羊子看出她的疑惑,就向她解释。原来姿吟的母亲,曾经是天目山中浮玉门的弟子,后来在一次争斗中身殒。她母亲的师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就答应了公羊子,只要姿吟修炼有成,就收她做入室弟子。姿吟与她的母亲同是三灵根的修士,而且资质似乎还在她母亲之上,小小年纪就修成了炼气三层,那位女修士已经答应,只要她在几年后通过试炼大会的考验,就会收她为入室弟子。姿吟所说的小玉姐姐,就是那位修士在前几年收过的弟子,比姿吟大了几岁,也是童心未泯,有时会奉师命下山,为姿吟送一些东西,两人交情很好。
所谓的试炼大会,一般是修仙门派招收弟子的一种手段。尘世间有很多靠着自行摸索的散修,其中也有人有非常好的资质。试炼大会,即是通过各种选拔的方式,招收这些人中脱颖而出的人才,进入门派。当然一开始多半都是外门弟子,需要在师门中有良好的表现,才能够转入内门,专心修炼。姿吟有一个成为入室弟子的机会,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顾颜这才明白姿吟为什么小小年纪就会有这样的成就,想来也是有人护佑的缘故罢。她想到自己父母双亡,这几年全凭着不断的毅力,才能勉强迈进修仙界的门槛,忽然觉得有些心酸。眼前这个小姑娘还有自己的亲人,自己却似天地间的一片浮萍无根可依。她把目光投向远处的云阳城,顾家,会是自己归依之地吗?
公羊子看她神情有些惆怅,以为不想与自己同行,就拱了拱手说道:“顾道友,离事发之地已远,你若有事,就此别过如何?”反正双方把那些人的东西瓜分了一个干净,他倒也不担心顾颜会泄露出去。
顾颜“啊”了一声,说道:“我还要往云阳城一行,咱们日后有缘再见吧。”她向着两人拱手作别,然后向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姿吟不舍的向她招着手:“以后到天目山,一定要找我来玩儿啊!”看着顾颜的身影慢慢走远,她忽然摸着头说道,“我好像忘记问她的名字……”
云阳城现在是越国抵御北方宋国进攻的一个重要关隘,很多士兵驻扎在这里,城郊还有大量的军营,目前城内基本已实行了军管,出入城门都要受到严密的盘查。
顾颜并没有进城,因为顾家也不在城内,顾氏家庭,隐居在云阳城东北的青云山上。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很多民众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家族。无论凡人们如何的刀光剑影,城头变幻,修仙者们只是高高的俯视着这些凡人,这些人在他们的心中,不过是与蝼蚁仿佛罢了。
顾颜寻找一个山峰潜修了数天,因为在经历了那天晚上的事之后,她惊奇的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入定了!
当她盘膝打坐,按着以前的方法吸收天地元气的时候,刚刚一进入到入定的状态,她就听到自己的识海里有一个振聋发聩的声音,在不停的呼喊:“天地未形,由何考之?幽明昭暗,谁人极之?夜昼之轮,何以分际?阴阳之气,何本何支?”
这让顾颜感到十分的惊异,她一直是按着书里既定的步骤修炼,当出现这种她不了解的现象之后,自己也没有解决的办法。现在她再也不能够通过入定来吸收天地间的元气。难道以后都要靠灵石修炼不成?
可是不通过入定来锻炼自己的神识和心境,就没法提升境界,这样她怎么能一直修炼下去?那个声音一直在不停的呐喊,这两天她把父亲留给自己的几本书全都翻烂了,可是里面都没有提到过片言只字。她又没有师父可以请教。在过了几天之后,她只好无奈的放弃了寻找答案,她决定到顾家去看看。或许那里的长辈能够帮助她。
顾颜踏上了在朝霞沐浴下的青云山,青云山东北角上的养性峰,就是顾家府邸的所在。她抬着头向上望去,一条青色的小路蜿蜒的通向峰顶,在朝霞的笼罩下发着淡淡的光芒,她的眼不自觉的眯起来,那是她父亲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却因为一次挫败而无颜回来。今天,她这个女儿要追求着父亲的足迹,回到这个与她有着血脉相连的家族。远处的景色在晨光的映照下有些迷离,顾颜紧了紧身上的包裹,一步一步,坚定的向着峰顶走去。
大约走了有一大半的路程,顾颜就觉得身边的景色慢慢模糊起来,她用神识查探了一下,发现四周有一个小小的幻阵,这个幻阵十分的微弱,只要是炼气有成的修士都能够破解,想必是为了避免凡人的侵扰吧。
她用手掐了个法诀,向前一扬,前面本来模糊的景色就消失了,露出一条笔直的大路,通向山顶,在目光可及的地方,她看到前面有一座硕大的门楼,拔地而起,上面写着“青阳顾氏”四个酣畅淋漓的大字。
门楼后面,是一个面积极为广大的广场。都是用青石板铺地,然后是一栋绵延不绝,像是山庄,又像是城堡的巨型建筑。光是外面的墙壁就有数丈之高。晨晖顺着城墙斜斜的投射下来,让人感觉这建筑几乎是顶天立地。修仙家族的手笔,果然不同凡响!
一直在尘世中修行的顾颜,从未见过这样雄伟的建筑,她睁大双眼,看了半晌,然后大步的走了进去。
她踏过那个门坊,就觉得眼前有些虚幻的景象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一个青年正站在门坊的上方,他脸上露着有些孩子气的笑容,看到顾颜,就向她问道:“道友是来顾家拜访的吗?”。
顾颜看着这个大概只有二十余岁的青年,他的唇上还长着淡淡的绒毛,黑亮的眼睛在阳光下很是醒目,脸上的笑容非常温和,让她有一种亲切感。从眉目中,她依稀看到了当年父亲的轮廓。她向着少年淡淡一笑:“我是来认亲的。”
第十二章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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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名稍微做了一下修改,请大家留心一下~)
当——当——当——
清脆的钟声在峰顶不断的回响,一群群飞鸟被簌簌的惊起,所有的顾家子弟都集结在大殿之上,族长坐在上位,他的左右是族中的长老。各房的主事们则坐在左右的下首,那些年轻的子弟们,就坐在他们长辈的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殿中静静的站立着的那个有些瘦弱的身影。
族长顾衡臣已经过了百岁,须发皆白,作为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他还算是正当壮年。只是他当年功法的修行出了问题,所以在由炼气突破到筑基的时候,相貌却一直也没法改变了。在他左右坐着的三名长老,都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相貌比他显得还要老些。这时他正向着左边的老者说道:“六弟,当年是你负责教导剑琛,这个女娃儿,你看是他当年的血脉么?”
那老者长的胖胖的,很是富态,脸上露着和善的笑容,他看着顾颜,沉吟道:“样子是有些像,族长能断定,她是顾家的血脉么?”
顾衡臣点点头:“她是顾家血脉,一定不假。”他声音慢慢的和缓下来,说道,“女娃儿,你走上来,让我们看看清楚。”
顾颜走上了高台,她微微低下头,说道:“顾颜拜见高祖。”顾衡臣“嗯”了一声,他二目如电,在顾颜身上一扫。
顾颜就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头顶上一直透到了脚心。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威压!绝非她现在一个炼气一层的小虾米所能抵御了。好在这股威压只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却没有人注意到,在顾颜的眉心处,那个淡黄色的五芒星,轻轻的闪烁了一下光芒。
那位老者笑着问顾颜:“你父亲现在人呢,你母亲是谁?”
顾颜犹豫了一下,才把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诸位长老的脸上都露出痛惜之色。那位六祖叹道:“剑琛当年天质聪颖,只是太过要强,过刚而易折,修道人太过刚强,终不是福啊。”
只是顾颜敏锐的感觉到,当提到自己的母亲时,他们脸上都露出不屑之色,看来母亲凡人的身份,始终是不被修士们所认可吧。
那位六祖听完顾颜的陈述,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如今你也算是老九家中唯一的血脉了。大哥?”
顾衡臣“嗯”了一声,说道:“四系火灵根,比她父亲还是差了一些。不过你能够自行修到炼气入体,也算是勤奋吧。就留在家中,好生修行。从今以后,你就住在第九房,原来你父亲的住所吧。”说着转头对那位老者说道,“老六,剑琛不在,但这女娃儿还有继母。虽然没成过礼,但总算有名分在。就让她们住一块儿吧。以后她们这一房,就由你负责教导。”
老者站起身来,躬身应是。顾衡臣朗声道:“你既然炼气有成,就可以入我顾家的家谱,以后顾颜就是顾系子弟,大家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顾衡臣便起身,大袖一挥,走入后堂去了。
顾颜有些愕然,这就完了?她还以为大家族会有一番复杂而繁琐的认亲程序,看来全是顾衡臣一言可决。这也难怪,在修仙界,实力就代表着一切。作为家族中唯一的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顾衡臣自然有着一言九鼎的能量。
这时下面大厅中的人都三三两两的散去了,只剩下那个被称为六祖的老头儿,他笑咪咪的看着顾颜说道:“我叫顾廷臣,排行第六。你就叫我六祖吧,当年你父亲,就是我负责教导的。他资质在少年子弟中,本来算是出类拔萃的,你可不能弱了你父亲的名头。”
顾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请问晚辈的祖父母,可还在吗?”。
顾廷臣说道:“他们生来没有灵根,只能享尘世富贵。听说你父亲失踪之后,忧郁过度,已经过世了。”
顾颜听了,不禁有些感伤。难怪顾衡臣说自己这一房血脉已经断了,看来真的没有一个亲人存世了。
顾廷臣看她的神色怅然,喝道:“修道者,体天地之气,参造化之变。怎能忱于凡人的生老病死,儿女情长!”
顾颜被他这一喝,神智顿时清醒过来,躬身道:“受教了。”
顾廷臣见她知情识礼,满意的一笑,又道:“你来见过你的继母,她与你父亲曾有婚姻之约,虽未成礼,名分却在,不得失礼。”说罢他一招手,殿下便袅袅婷婷,走上来一个穿着华服的妇人。
那妇人罩着面纱,但身材婀娜,体态雍容,也是一位炼气期的修士。她向着顾颜微微点头,说道:“听闻剑琛还存有血脉,妾身也颇为欣喜。小姑娘也是孤苦的人,就和妾身做个伴儿吧。”她声音柔柔软软的,十分好听。顾颜听了却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鬼魅一样,她惊讶的望着这个妇人,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这声音,这外貌,便是当日她在东莱城见过的秦舞扬!
她依稀记得,在她昏迷前的一刹那,看到魔化了的况轸,在疯狂的猎杀坤仪宗弟子之前,将秦舞扬从爆炸的中心抛了出去。后来,也没看到过她的尸体。看来,况轸依然不忍心杀死这位出卖了他的姑姑,而是在最后的一刹那,饶了她一命。
顾颜记得秦舞扬曾经说过,她与顾家有些渊源,没想到,居然会是自己父亲曾经订过亲的人。她可没想过那粗劣的易容术能够瞒过这位修仙者。苦笑一声,上前施礼道:“当日一别,今又重逢,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秦舞扬瞪大了眼睛,虽然隔着面纱,顾颜仍然能看到她瞪大的眼珠中露出惊骇的表情。知道她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别人戳破,又说道:“那天我用遁地符遁走之后,又被在外面的坤仪宗弟子堵截,潜藏了几天才逃出来,原来夫人也没落入敌手。不知道那位徐道友和令侄可还好么?”
秦舞扬惊骇的脸色慢慢平复下来,有些怅然的道:“原来姑娘却是旧识。那位徐道友,已经身殒了,至于舍侄……”她脸上露出有些凄伤的表情,没有说话。
顾颜心道:这女人装的好像!只是面上当然不会拆穿出来,反而陪着感叹了几声。秦舞扬转头向顾廷臣道:“六祖,这就是孙媳当日来云阳城的时候,在路上见过的那位少年。只是没想到是女扮男装罢了。”
顾廷臣笑道:“原来是旧识,我还想。族中近日没有出去过的少年,还以为是有人冒名顶替我顾家的名头呢。”
顾颜心中长出了一口气,好在没有矫言伪饰,否则必定要出大漏子。她躬身道:“没想到夫人与家父还曾有旧缘,当日真是失礼了。”
秦舞扬叹道:“我与剑琛本来是旧识,他当年去东海寻宝,一去不归。都以为他在争斗中身殒了,没想到还留下血脉。你便与我同住吧,我必将你当亲生的女儿看待。”
顾颜看着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这时俨然便是一个慈爱的母亲,不禁有恍如隔世之感。这时顾廷臣听秦舞扬说话,很是不耐,说道:“你明日到明堂来听我讲道,先回去安置吧。”说完大踏步的走了。
秦舞扬躬身送顾明臣离开,才道:“方才听你说你单名一个‘颜’字,我叫你阿颜如何?”
顾颜有些恍然,这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称呼了。她定了定神,说道:“不敢当夫人如此称呼,还是称我名字吧。”
秦舞扬也不在意,笑道:“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何必这样客气呢。”她亲热的拉起顾颜的手,带着她向外走去。边走着,还在询问一些她生活中的琐事,就像一个真正的慈母一般。
顾颜跟着她向外走,嘴里随便的回应着,突然秦舞扬问道:“那天你逃出来之后,就在天目山附近养伤么?”
顾颜全身一凛,心念电转,答道:“我虽然避开了两个坤仪宗的弟子,但是也受了些伤。后来遇到一位天目山的散修,蒙他收留,将养了几日,才到云阳城来。最近觉得气息不调,又调息了几天,才来青云山的。”她这番话说的半真半假,除非亲身经历,否则是看不出破绽的。
果然秦舞扬“嗯”了一声,说道:“可怜见的,以后你便在此地住下吧,我必像你亲生父母一样的对待。”
顾颜恭敬的点头,心中却道:她倒真的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自己与这个表里不一的继母同住,她心中长叹一声,实不知是祸是福。
顾家所居之地,实际上是一座小城。城中有纵横的道路,和居住之地,甚至还有集市。顾颜所住之地,就在小城的东南角,一座小院,里面有数间小屋,倒很是雅致。秦舞扬说道:“这曾经是你父亲的旧居之地,那间屋子是他少年时所居,你就住在那里吧。”又指了指对面的那间,“我就住在那里,有事随时寻我。你若要用食,可去管事处领柴薪粮米,亦可直接去族中的食所用食。”
第十三章修仙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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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点头应下了,回到自己的屋子,看到那间雅致而简陋的小屋,只有一个石床,两张草席而已。想到这是自己父亲长大的所在,心中不自然的有些惆怅。
好在她平时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料理已惯的了。就去院子里找了一把扫帚,自己将屋子打扫干净。然后又去自己这一房的管事处,领了柴火和米粮,然后到秦舞扬的屋外问道:“夫人,可用餐否?”
秦舞扬说道:“我已不食烟火之物,你不必管我。”随后屋子里便静寂了,想必是在修炼。顾颜尽了礼数,便自行去做了饭菜。她炼气有成之后,每日里通常只吃一餐,对于肉食也不甚看重。吃过之后,便自行去草席上打坐。
天目山果然是灵脉,比起她平日里修炼的那些灵气稀薄之地要强过甚多,她将真气运行全身,然后就感觉到一股浑厚的灵气在周围环绕,她试着静心入定,虚静澄空,万事不思。渐渐的进入若有若无的境界。
然后就觉得四周空荡荡的无一物,然后神识愈加的清明起来。在她识海中无端出现的那一个椭圆形的气团,这时仍然静静的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可是里面却像包裹着无数气体,粘稠的像是液状,在不停上下翻滚,像是一口沸油锅一样。她试着用神识试试的去试探,却觉得那里面十分幽深,她的神念一进去,就如泥牛入海一般的不见踪影。
顾颜继续试着入定,就在反照空明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深邃而浑厚的男声,像是在怒吼,又像是在发问。
“天地未形,由何考之?幽明昭暗,谁人极之?夜昼之轮,何以分际?阴阳之气,何本何支?”
一声一声的发问,震荡着她的耳膜。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顾颜才无奈的从打坐中醒来。这让她根本无法入定,这样怎么才能修炼呢?
这一定是在况轸自爆玉简的时候,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她本来想见了顾家的长辈,向他们请教这些疑难。可是如今秦舞扬也在顾家,要是自己的疑问被人泄露出去,被她察觉到自己知晓了她的秘密,那该如何是好?
一个人生活了多年的顾颜,已经知道如何谨慎的保护自己,哪怕这里是父亲生长之地,她也不会轻易的暴露出自己的秘密。她停止了修炼,倒在石榻上沉沉睡去。这些问题,以后总会有时间慢慢的搞清楚。
第二天,她早早的起身,先是去秦舞扬的屋外拜见。秦舞扬说道:“我入静常常三五日,不必如此拘礼。”随后让她去明堂听道。
顾颜出了门,才发现不知道明堂的所在。正想找人询问,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个少年,见顾颜正在门外,笑道:“我特来引你前往明堂。”
顾颜抬头一看,正是她在昨日见到的那个,为她引路的少年。他脸上常带着温和的笑容,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十分好看。顾颜也向他一笑,“昨日匆忙,还不知道这位尊长如何称呼?”
那少年摆摆手:“我叫顾明泽,和你是同辈,不要这样称呼。今日六祖讲道,特让我引你前往明堂。以后我们在一同修炼,更不要这样客气了。”
顾颜问道:“不知六祖……”顾明泽笑道:“正是家曾祖。”顾颜这才恍然,跟着他去了。
明堂离顾颜所住的地方并不远,她这时才大概了解顾家小城的分布。大概每个筑基修士,都有自己的居所和势力范围,并负责教导下辖几房的功课。东南这一方,就是由顾明臣负责的。
明堂是一个十分宽大而明亮的厅堂,里面地方广大,不过只有十余张木榻,上面都坐着人。顾明泽笑道:“十七妹来了,就要再加一张木榻了。”
顾颜愕然道:“十七妹?”
顾明泽道:“六祖、九祖、十祖、十三祖这几房,都归在六祖门下教导,晚辈们也都一样序齿,你年纪最小,只能排第十七,不就是十七妹了?”
顾颜翻个白眼,大家族的规矩果然多啊。还好不是所有同龄的人都要按顺序来排,不然自己不是要排到一百多了?想起那样的称呼,她就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随着两人的走进,众人的目光都向他们望来。有些是好奇,有些是不屑,更多的却是漠视。顾颜敏锐的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具有十分的敌意。她用余光看去,是个十分年轻的少女,眉目如画,大概只比自己大一两岁吧。她的眉毛有些向后斜着,让她本来完美的脸上显得有些不太协调。
顾明泽用目光扫视了他们一眼,厅堂里的人就安静下来。他指着身边的顾颜说道:“这位是十七妹,名叫顾颜。是当年剑琛七叔在外面遗留的血脉,族长有令,她录入我顾氏家谱,日后便与我们一同修炼。大家来见过了。”
顾明泽似乎在众人中是个头领,大家都很听他的话,一一的过来见面。一时间,顾颜也记不得那许多人名。只有两个人给她很深的印象。一个就是那个曾经对她抱有敌意的少女,叫作顾若雨,另一个则是看上去十分文弱的少年,他脸色有些苍白,像是还在病中,身上的灵气都带着异常的波动,似乎是受过重伤仍然未愈的样子。他看到顾颜倒很是亲切,说道:“当年还受过七叔的教导,至今未忘。我是顾墨言。”
顾颜看到他文弱而秀气的相貌,又听是父亲的旧识,就有了些好感,向着他微微一笑。然后众人落座。顾明泽走到前面,一座高台之下,然后敲了敲台下的一座小钟。
九声钟响之后,众人皆肃容,一片寂然。随后那位六祖顾廷臣便从台后走出,在高台上落座。看到顾颜也坐在台下,就冲她微微一笑,然后开始讲道。
顾颜还是头一次听一位筑基修士讲道,所讲内容亦十分浅显,都是针对进入炼气期时间不长的弟子们的一些疑难。顾颜与自己修行时的问题相印证,觉得受益匪浅。
第十四章顾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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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臣讲了约有两个时辰,说道:“修行之路,前途漫漫。诸弟子须记得毅、忍二字,务要勤勉,不可急躁,终必有成。今日之课至此,下月再来听讲吧。”说完站起身来。
在场的十几人都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躬身施礼,“恭送祖师。”
顾廷臣点点头,说道:“顾颜,你随我来。”说着向她一招手。
顾颜本来是随着众人行礼,见顾廷臣招手唤她,一看顾廷臣已走下高台,在阶梯的拐角处,有一扇小门,忙跟着过去。却没注意到后面的人有些怪异的眼光。
小门之后,穿过一道弯曲的回廊,原来是一个宽大的静室。上面有木榻和草席。顾廷臣让顾颜在前面的席子上坐了,然后说道:“你一直一个人修炼,在修行时可有什么疑难,不妨向我请教。”
顾颜便把自己在修行的问题一一说了,顾廷臣也逐一的加以解答,十分详细。让顾颜受益匪浅。随后,顾廷臣伸手,从腰间取出一个革囊递过,说道:“凡是我顾家子弟,修炼有成之时,都要由长辈赐予护身之宝,你的亲长都已不在,这件东西是我当年用过的,就送给你吧。”
顾颜伸手接过,发现是一个小小的法宝囊,里面大概有丈许方圆的空间。还有一件东西,是用青石雕成的一件锥形之物,上面泛着淡淡的青光,知道是一件灵器,心中大喜。这还是她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灵器。惊喜之余,连忙站起身来,向着顾廷臣拜谢。
顾廷臣挥挥手,“此物叫青云锥,是当年我在炼气期时用过的一件灵器。当年你父亲也喜欢这件东西,我怕他年少气盛,就没给他。你虽然年纪还小,性子倒比你父亲当年沉稳多了。记得此物不要轻予示人,轻易也不得与人争斗。去吧。”
顾廷臣的眼睛里,闪现的确实是慈爱之情,言语中,似乎透着些对她父亲的怀念与伤感。这是在顾颜与母亲分别之后,她第一次在一个长辈身上感受到了关怀之情。顾颜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几乎想把自己来云阳之前的遭遇全说出来。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向顾廷臣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然后才起身出去。
这时外面的人已经基本走光了,只剩下顾明泽还在整理一些东西。顾颜看他忙碌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说道:“兄长还管收拾卫生么?”她知道顾明泽脾气温和,再说两人也算是小小的相识,所以说话就带了些随意。
顾明泽听了就笑:“何必那样拘谨呢,我行第六,叫我六哥吧。”
“哦?”顾颜看他的举止,还以为他是排行居长,没想到只是第六。顾明泽笑道:“我上面的几位兄长,虽然也有灵根,能够列入序齿,但资质太弱,只能作俗世子弟,就不能前来听道了。还有一位四哥,资质最好,他为了准备数年之后的天目山试炼大会,去海外云游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顾颜曾经听姿吟说过天目山三大门派的试炼大会,看来不单是散修们趋之若鹜,就连修仙家族中的佼佼者也同样向往。这时顾明泽说道:“六祖对我们这些年青后辈,最是喜爱。十七妹得他的教诲,一定受益匪浅吧。”
顾颜笑道:“六祖赐了我一件灵器,小妹很是感激,怕有负六祖的期望呢。”说着把法宝囊拿出来让他观看。
顾明泽看了有些惊讶:“居然是青云锥!”顾颜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件灵器有些来历,果然顾明泽说道:“这件青云锥,是六祖当年在炼气期时,族内的一位祖师赠给他防身用的。六祖当年在试炼大会的时候,也用这件灵器打败了不少对手,可惜最后没能够坚持到最后。虽然他现在也筑基成功,这件灵器用不着了,但还是很珍惜,九弟和十六妹向他求过几次,他都舍不得给,没想到今天赠给你了。”
说着他叹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六祖困在筑基初期,这几十年一直没有寸进,恐怕,寿元就在未来的几十年了。我们都说,这件灵器他要带到地下去的。”
顾颜摸着法宝囊,神情有些怅然。她似乎感受到一位老人的慈爱之心。又本能的觉得自己接受这样贵重的东西有些不妥,只是现在要退回去却显得矫情了。她便将法宝囊仔细的收好,说道:“小妹初来,很多事情还不明白,六哥有暇,不如一同回去,也好就便请教,如何?”
两人便同行回去,顾颜也请教了不少家族中的事情。在顾明泽的描述中,她大概明白了顾家的现状。
顾家在如今的天目山也算是比较大的修仙家族了。族中的炼气期子弟就有一百多人。顾颜听到这个数目不由得咋舌。顾明泽笑道:“这且不算什么,漫说那些门派,就是外边那些大族,有几百名炼气弟子也是寻常事。天目山中势力最小的竹山派,炼气弟子就有将近八百人呢。我们只是筑基修士太少,只有四位,所以平日里与人打交道,总是要少几分底气。”
顾颜记得自己刚来那天,全族之人汇集,只见到三名筑基的修士,便向顾明泽询问。顾明泽道:“我们族内有一位天才的叔父,他只用了五十年,就修炼到筑基中期,算是族中几千年以来最为天纵绝材的人物。不过他前些日子出外游历了,说是要寻找突破境界的机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那位叔父不但修为深厚,而且他炼得一口好剑,与人斗法的时候,十分厉害。”
顾颜很是惊讶,即使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想筑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照这样的速度,他不是很有希望成为家族中几千年来唯一的一位结丹修士?她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位叔父叫什么名字?”
顾明泽答道:“他叫顾夕朝!”顾颜默念了两次这个名字,这时顾明泽也将厅堂都收拾完毕,两人便一同向外面走去。
第十五章得赐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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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城堡甚大,顾颜初来,对道路还不太熟悉,二人边走,顾明泽说道:“哪天我带走多走上几遍,自然便熟悉了。”
两人正说着话,从拐角处转出几个人。几个人都穿着劲装,说话嘻嘻哈哈的很是随意。为首的是个少女,正是顾颜在明堂时曾见过的,对自己颇有敌意的顾若雨。后面那几个少年,都与她差不多年纪,有的在明堂见过,有的则还是生脸。
顾若雨见两人谈笑着走来,脸色有些发寒,她哼了一声说道:“六哥为人太过热情了吧,人家才来一天,就能够有说有笑的了?”
她这话说的夹枪带棒的,顾颜脸色就是一变,顾明泽倒是并不在意,笑道:“祖师让我为各弟子之长,负责安排杂役之事,十七妹初来,我自然要带她熟悉一下环境。若雨你听道回来,不去静心体悟,这是去干什么?”
顾若雨看到他的笑容,一时倒没话反驳,说道:“下个月是天目山坊市开市之日,我想和大家伙儿一块儿,到后山去看看,能不能猎几只灵兽回来。”
顾明泽点点头道:“你等出去,务要小心。”说完挥挥手,带着顾颜径自前行去了。顾颜看着顾若雨的背影,似笑非笑的道:“看来这位姑娘,颇得年轻一辈的喜爱是不?”
顾明泽听她的话里也带着锋锐,苦笑道:“若雨说话是直了些,你不必放在心上。”
顾颜淡淡的道:“小妹向来是好脾气的。只是若有人欺负到我的头上,也绝不听人摆布就是了。”
顾明泽不禁苦笑起来:“你呀。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其实跟你父亲一样,一点儿亏都不带吃的。”
顾颜的眉毛一挑:“此话怎讲?”
顾明泽道:“说起来都是当年的旧事了。我也是依稀听长辈们提起过。若雨的父亲,与你父亲差不多年纪,两个人当年都是年少气盛,在门内小比的时候,你父亲将他打伤了。因为出手不知轻重,还被当时的祖师罚了面壁一年思过。后来面壁之后,两个人不知怎么,又起了争执,若雨的父亲苦炼了一年,以为能和你父亲一较短长,谁知道这次动手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被打得大败,若雨的父亲受了伤,又因为一口气郁结于心,境界一直不能提升。现在长年闭关,连妻子女儿都不见面呢。”
“原来如此。”顾颜点了点头。她的神情有些恍然,原来那个在印象中老实木讷的父亲,也曾经有着年少轻狂的岁月啊。她想起顾若雨方才说过的坊市,便又向顾明泽请教。
顾明泽就向她解释一番。原来天目山是越国境内少有的灵脉,向来是修士们常来常往之地。天目山的三大门派就会不定期的在山下开一次坊市,由各门派轮流主持。主要是为了方便修士们交换手中的灵物,以及修炼心得之类。炼气期的弟子们聚集的坊市,通常就开在山下。至于筑基期的修士们,他们会另有场所。
顾明泽又指着外面说:“青云山的后山,有一个红叶谷,里面生长着很多灵兽,一般炼气期的高阶修士,都喜欢捉一只来作伴。所以若雨想去捉一只灵兽,好在坊市上换点好东西。”
顾颜问道:“有什么好东西?”
顾明泽掰着手指头说:“有灵石啊,符篆啊,运气好还能换到灵器什么的。你知道,有些修士们虽然修为不高,但手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可不少。大家各取所需呗。”
顾颜“哦”了一声,她听了也颇有些心动,若不是来的时间太短,修为浅薄,她也真想到坊市去见识一番呢。
两人走到岔路,随即分手。顾颜自回了居所,发现秦舞扬仍在屋内打坐没有出来,也不去管她,自行修炼去了。
今天顾廷臣曾经对她说了,那本《洞明真诀》,是顾家弟子入门修行的功课。只要将这门功法修得圆转如意,就可以继续修行太一诀、焚天诀等高深功法。今天她虽然没有说出自己的秘密,却向顾廷臣请教了如何屏除杂念,息气宁神的法子。按着一试,果然有些效果。虽然那个吼声仍然在她的识海里不断的回荡,但她却勉强能够达到入定的状态了。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顾颜的修为进境甚快,已经迈入了炼气二层。顾颜自己也十分惊讶。以她的天资,进展应该达不到如此之快的。
还是顾明泽为她解惑,她自己按着书本修行了四年,虽然进境不快,但根基打的很厚,经脉被锻炼的十分坚韧,所以在有修士指点之后,自然进展快了。只是修行越往后越是艰难,她却不要再想着以这样的速度一直修炼下去。
这些天来,顾颜在这里生活的也很好。顾明泽对她很是照顾,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六祖的嘱托。顾墨言与她也很是投契,两人修为相近,一个二层一个三层,常在一起论道,与他们两人,顾颜算是走的很近的了。
只是顾若雨依旧对她冷言冷语,得机会就要小小的讥讽一番。有些顾若雨的追随者,也会在一边帮腔。至于其他人,多半是冷漠的旁观一番。总的来说,双方倒还是和平。
至于秦舞扬,两人这些日子来总是淡淡的相处,虽然她努力表现的像一个慈母一样,但顾颜却总是觉得与她亲近不起来。或许是亲眼看到了她冷酷而绝情的那一幕吧。总而言之,顾颜在顾家的生活,还算得上轻松和愉快。
要说有什么困扰着她的,那就是修行上的问题了。识海中那个声音仍然在回响,随着她突破了境界,声音更加的浑厚响亮了。而顾颜惊讶的发现,在她识海中的那个气团,似乎也变得更加大了些。里面裹着的气体更加的粘稠,就像是鸡蛋清一样在晃个不停。顾颜实在担心哪天它们会突然间炸开来,然后轰的一声,把自己的丹田和气海都炸个粉碎。
第十六章平静的修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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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家的这些日子,她也查阅了一些书籍,可是都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本来想在这些讲道的时候,向顾廷臣请教的。反正她看得出来,这位六祖对自己十分的喜爱,至于会不会泄漏自己那天在场的秘密,那就由它去吧。
可是这次明堂开讲的时候,顾廷臣并没有前来。而是另一位筑基修士前来讲道。顾颜诧异的向顾明泽打听,才知道顾廷臣由于前些天在入静时有些体悟,觉得有突破到筑基中期的迹象,已经闭关修炼去了,这一去至少要一年半载才能出关。
修仙者能突破境界,当然是好事。顾颜也希望这位和蔼的六祖能够成功。只是这段时间,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摸索才行了。
顾颜到了炼气二层,经脉中的灵气比起刚刚炼气入体的时候更加充足了。已经可以使用灵器。于是,她每天在修炼之后,就到后面的演武场上,去练习那枚青灵锥的用法。
这里的练武场与一般尘世中的不同,是分成若干大大小小的格子,每个格子周围都有特殊的禁制。以防在修炼的时候威力太大把这里毁坏。顾颜就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每天一个人过来。
有时顾明泽或者顾墨言也会陪她一起,这天却只有她一个人。顾颜掐动法诀,将灵气灌注到青云锥里,然后向前一指,那只有几寸长的锥子一下子变成了一尺多长的一道青芒,向着前面飞去。锥头在半空中迅捷无比的连点了九下,然后又飞回到顾颜的手里。前面的九根石柱已经被炸得粉碎。
顾颜满意的将它收进法宝囊里。自己得到这件灵器不过几个月,已经能将它练得身心合一,运转如意。这时不远处有一个很甜美的声音说道:“听说青云锥是六祖当年用过的灵器,威力之大,连二阶以上的妖兽都能对抗,现在这样,与凡铁有什么区别呢?”
顾颜转头看去,不远处站着顾若雨。她今天穿着一件杏黄色的短衫,显得十分明艳。身边照例跟着四五个同辈的少年。顾颜的脸色便冷了下来,她也不答话,转身便要走开。
顾若雨见自己讨了个没趣,有些尴尬。边上一个少年便上前一步,说道:“十七妹,大家都是一同修炼的,何必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顾颜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少年。似乎不是本房的子弟,问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那少年答道:“我叫顾坚,五祖是家曾祖。”他所说的就是族中的三位筑基修士之一,也是最近代替顾廷臣给他们讲道的人。在族中排行第五,人称五祖。
颜似笑非笑的说道,“坚表哥不在南城修炼,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是奉了族长之命,来考较我们这些弟弟妹妹的功课?”
顾坚没想到她的词锋如此锐利,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顾若雨道:“你不必巧言讥辩,六祖将青云锥赐了你,大家都不忿,等哪天有机会,想向十七妹讨教呢。”
顾颜微笑道:“小妹得了六祖垂青,一直惶恐,深恐修炼不佳,有负长辈的期望。即是十六姐有心,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你我较量一番如何?”
顾若雨讶然道:“你要向我挑战?”
顾颜将青云锥取出来,放在指尖把玩着,“十六姐总是咄咄逼人,小妹说不得要一试锋芒了。”
顾若雨见她竟是浑不在意的模样,顿觉受了轻视,她用手掐着腰间,有些气恼的说道:“怕你么?要战便来战吧!”
旁边几个少年都有些惶恐,毕竟门内子弟私自械斗,说出去也是不大不小的罪名。顾若雨冷笑道:“我们是同族姐妹互相切磋,点到为止,算什么械斗?谁要将此事说出去,别怪我翻脸!”
顾颜淡淡的道:“正是如此。”两个少女走到场内,一左一右的站好。顾若雨的面色也变得肃然起来,顾颜拱拱手道:“请十六姐指教。”顾若雨道:“不敢当。”
两人见过了礼,顾若雨便道:“请十七妹出手。”顾颜也不客气,一扬手,法宝囊里的青云锥就飞了出来。一道青芒电闪的向着顾若雨飞去。
顾若雨的左手一张,就从她手中飞起一道红光,带着晶莹的闪烁,像是海内的珊瑚一样。红光大盛,顿时将青芒裹住。只是她似乎有些畏惧,不敢与顾颜的青云锥硬碰。
不过片刻,顾颜的青芒就被压制住了,光芒渐渐黯淡。顾若雨操控灵器的手法无比娴熟,显然顾颜还不能与她相比。顾若雨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十根青葱一般的手指飞速舞动着,在空中不断交织成不同的形状。一道一道的灵诀从她手中不停的发出,把顾颜的青云锥狠狠的压制住。
顾颜心中叹道:“炼气四层的修士果然还不是我现在所能对付的啊。”她用手打出一道灵光,似乎是要让青云锥做最后的抵抗。另一只手却已悄悄从法宝囊内取出一柄伞来,向着顾若雨当头罩下去。
顾若雨并不畏惧,她的肩头一摇,就从左肩升起一柄玉如意来,将顾颜的宝伞托住。顾颜笑了一笑,另一只手不断的从法宝囊里掏出东西来,居然不管不顾的,一股脑儿全扔了过去。
玉环、宝剑、铁尺……顾若雨一时被弄得手忙脚乱,左躲右闪,忽然发现,顾颜哪去了?刚把那堆连灵器都算不上的东西击落,就觉得脖颈上有些凉意,就发现顾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的近前,手中一柄短剑,贴在自己的洁白的脖颈上。口中还笑吟吟的说:“十六姐,承让了。”
顾若雨怒道:“你使诈!”顾颜只一得手,身子就飞快的向后退出数丈,说道:“小妹实在侥幸。”原来她用青云锥与顾若雨纠缠之际,却趁机把法宝囊里的一堆东西扔出去。那是以前她与徐夫人同行的时候,送给她的一些炼器失败的作品。上面没什么灵气,顾若雨却以为她灵器众多,一时不查,被她用隐灵符隐匿住灵气,悄无声息的欺进她身旁,一击得手。
第十七章锋芒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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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隐灵符是当年她父亲留下的,顾颜曾借着它在天目山逃出青阳子之手。虽然效用已失,但在几个呼吸之间,勉强隐住灵气,却还能够做好。
顾若雨自幼生长在顾家,与兄弟姐妹们切磋斗法的时候,都是老老实实,一板一眼,讲究你来我往,哪比得上顾颜久在江湖,手段诡谲,一不留神,被她偷袭了一下。本来她的功力深厚,在顾颜之上。又有护身之宝,顾颜手中的短剑又不是灵器,也伤不。只要一个反手,就能将顾颜擒住。
但顾颜一击得手之后,马上退后,表示了罢手不战之意。这时要再不依不饶,反倒显得她没有器量了。顾若雨脸色又青又白的变幻了数次,哼道:“果然是外面来的,只会这些不上台面的伎俩。我们下次小比时再见真章吧!”说罢转头便走。
顾颜笑吟吟的说道:“小妹不送了。”她虽然年纪还小,但心智却比这位十六姐要成熟多了,对于这种小女孩儿式的寻仇,也并不在意。上前将青云锥收起,发现远处的顾若雨等人,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人,正在说话。她脸上的神情依然高傲,可是并不像对自己的时候那么轻视,反而还带着几分恭敬。
顾颜远远看着,好像是一个小女孩儿,比自己的年纪还小。她心中有些好奇,等顾若雨等人走远,她便缓步走上前去,见那里站着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儿,她的身材瘦瘦的,脑袋有些偏大,肤色显得很是苍白。只是一双大大的眼镜,黑亮亮的透着灵气。她手里绞着手指,显得有些茫然的样子。见顾颜走过来,眼前一亮,问道:“这位姐姐,你是新来的吗?”。
顾颜有些诧异,眼前这个小女孩儿身上没有一丝的灵气,分明是个凡人。可是这是顾家的内城,只有顾家嫡系有灵根的子弟才能够进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方才看到顾若雨对她,居然还有些恭敬。她向女孩儿笑了笑:“我叫顾颜,才来几个月,排行第十七。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儿绞着手指,说道:“我叫顾嫣。我没有排行的。”
顾颜看到她,就觉得有些亲切,名字居然也和自己如此的相近。就稍稍弯下腰去,拉住她的小手,说道:“你住在哪里呢,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顾嫣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喜道:“颜姐姐,你要肯陪我玩儿就好了。我在这里好闷的,她们都不肯陪我玩儿。”
顾颜刚要说话,听到边上有人咳嗽,然后还伴着一个妇人的声音:“小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让奴婢担心死了,还是快些回去吧。”顾颜回头望去,见到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少年,正是顾墨言。他边上站着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仆妇,身上居然有淡淡的灵气波动。虽然资质不佳,但毕竟算是有灵根的人。可是却给一个凡人做奴仆!
顾嫣的神色有些黯淡,但还是跟着那个仆妇走了。还向顾颜招着手,“颜姐姐,你记得要来找我啊。”
顾颜微笑着向她点点头,看着她去远了。才回头对顾墨言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顾墨言咳嗽了两声:“我听说若雨到这里来了,怕你们起冲突,就赶过来看看。”
顾颜听了,心中有些暖意。“十哥伤还未愈,还是好生养伤吧。”
顾墨言又咳嗽两声,苦笑道:“我的经脉受损,除非有逆天的灵药,否则也便是这样了。”顾颜听着他淡淡的话语,不禁有些黯然。
顾墨言本来也算是天资上佳之辈,可是有一次和同辈出外试炼,遇到一只三阶的妖兽,虽然灵智未开,可也不是他们几个炼气期弟子所能抵御的。有两个人当场丧生,顾墨言与另一人虽然逃了回来,但经脉受损的厉害,尤其是顾墨言,居然直接跌回了炼气一层。重新修炼了几年,也不过勉强到炼气三层而已,再想有所寸进,却不容易了。
顾颜知道他的伤心事,不愿多提,就问起那个小女孩儿的来历。“她一个凡人,为什么会住在内城,还用有灵根之人做她的奴仆?”
顾墨言道:“她是顾夕朝的女儿!”见顾颜有些惊讶,又说,“我们这位叔父,只用了几十年就筑基成功,实在是几千年以前最难见到的奇才。只是他有一位道侣,感情极好。两人当年在东海采药的时候,遇到变故,不幸身殒了。顾嫣是那位叔母留下的唯一血脉,所以叔父对这个女儿十分看重,在外出的时候,特意和族长请求了,把这个女儿迁到内城居住。只是她毕竟是凡人,大家虽然不敢对她轻视,却也没法亲近。”
顾颜“哦”了一声,大概有所了解。想来修士与凡人之间的鸿沟,实在是根深蒂固的吧。那位对妻子用情极深的叔父,倒是令人敬佩。只是一个凡人,生活在一群修士之间,恐怕,未必快乐呢。
顾墨言见她有些出神,说道:“我与六哥昨天还见了,商议了些事情,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事?”
“下个月天目山的坊市又要开了。我想约几个朋友,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灵兽,拿到坊市上,也好换些东西。”
顾颜知道顾墨言正在搜集药材,想要炼一种补益经脉亏损的丹药,所以每次坊市他都是必去的。上次坊市开的时候,自己刚来,这次却也想去见识见识。便道:“不知都有什么人去?”
顾墨言道:“也就是约了六哥,还有一位我在山外的朋友。一行四人正好,多了反而不便。”顾颜笑道:“只怕小妹本事低劣,拖了大家后腿。”
顾墨言笑道:“十七妹太过谦了,后山并没什么危险,最多寻不见东西罢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在十天之后入山吧,记得带好干粮,也许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出来。”
两人定好了十天之后入山,顾颜就回去做准备。反正她要好的朋友也不多,就只和秦舞扬说了一下。秦舞扬听了之后很是关切,还赐了她一道符做护身之用。这几个月秦舞扬对她一直十分关怀,又不逾矩,尽一个做继母的本分。倒让顾颜有些奇怪,原来看到的那个狠毒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她了。
第十八章相约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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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十天,她收拾好行囊,把几件灵器和符篆都装进袋子里,到城外去和顾墨言等人汇合。
这几个月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走出这座小城。在那个初上山时的楼坊,顾明泽仍然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顾墨言站在他身边,脸色似乎比前些天红润了一些。两人边上,站着一个大头的矮胖少年。他向着顾颜咧嘴一笑:“我叫方明。”
顾颜看他的修为,与自己相类,也就是炼气二三层的样子。稍微有些不解。顾墨言道:“方明在阵法上很有些造诣,我们这次不是为了比拼,主要还是困敌。请他帮忙正好。”
三个人走出门坊,顺着一条小路绕向后山的红叶谷。顾明泽知道顾颜还没来过,就简单向她介绍一些情况。“后山本来是个荒谷,后来我们族内有一位不世出的奇才,他因为受伤,就到这个深谷里来潜修,后来居然被他不知碰到了什么机缘,居然一举突破到了结丹期。于是后来这个荒谷就以他的名字命名了。”
顾颜惊讶的说:“受伤之后还能够突破,看来这谷里说不定有什么灵草或者灵药什么的,十哥,你不妨好好找上一找。”
顾墨言苦笑道:“大家伙儿都这么想,可是机缘哪是这么容易能碰到的。红叶谷存世也有几千年了,不知有多少位筑基的祖师把里面都挖空了,也没发现过什么。只是有不少一阶的灵兽,大概这个地方的土灵气比较浓郁,所以一些幼年的灵兽都爱来这里栖息。它们多半灵智未开,长的又十分可爱,很受那些修士们的喜爱。有些筑基期的女修,都愿意养一只回去。”
顾颜不禁有些好笑,看来修士们也有爱养宠物的凡心啊。既然此去并没什么危险,她也就不像开始一样如临大敌般的小心翼翼了。这时大头的方明说道:“墨言,上次你那只紫狸,卖了多少呢?”
顾墨言说道:“有人出三块灵石来求的。不过我想收集材料,去炼出云丹,所以还留在家里。”
顾明泽与方明都点点头,“我们会帮你留心的。”出云丹是一种只有筑基以上修士才能制炼的丹药,能够补益元气,修复受损的经脉。是大门派的一种疗伤圣药。但对于他们这些中等家族的人来说,就显得可遇而不可求了。像他们,一年都未必有机会能得到几块灵石用来修炼,又怎么有机会得到这种灵丹呢?
四人一边说着,已经走近了红叶谷。果然不负其名,谷口就长着两棵参天的巨树,直入云霄。谷内是片片的树叶,都长着红叶,被秋霜一洒,十分美丽。顾明泽带头,四个人径直走进去。连走顾明泽边说:“十七妹你小心,这叶子不要用手去抓,虽然没毒,但沾到皮肤,却要痒上几个时辰,很是难受。”
顾颜闻着那叶子颇有些馨香,本来想抓一片过来看看,一听赶紧缩手。映着午后的日光,看到那叶片上长着细细的绒毛,一股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的飘着。问道:“这树是什么品种,外面好像没有见过?”
顾明泽边走边道:“这是当年那位红叶祖师从海外移植过来的,究竟是什么名字,也没人知道。只是这叶子开的短,春秋两季,每季只开半个月。说也奇怪,这些东西人沾上就痒得不行,灵兽却是没事。山谷里的灵兽都爱啃这些叶子,所以这个时候最容易抓到它们。”
大约走了有半个时辰,四人穿过了层层的树林,走到红叶谷的内部。这里面的树木稀疏了很多,四周可以看到一面面的峭壁,直冲云霄。那山崖的石头都带着暗红色,日光在上面投下来,映出斑驳的影子,摇摇晃晃的,有些阴森。
顾明泽说道:“还是按以前的法子,由我出去布饵,引灵兽过来。方明在四周布阵,十弟和十七妹择机而动,看灵兽进了包围,就想法子把它们击倒。尽量要捉活的,不要伤了毛皮。战利品最后再行分配。”
他本来是领头的人,大家自然都没异议。顾明泽向四周看了一看,身子就如离弦之箭一样的窜了出去。三晃两晃,消失在密林之中。方明则晃着他那颗大头,探头探脑的观察着四周,从怀里拿出了几面小旗子,看一会儿,插上一杆。
顾颜看他的步法,似乎隐藏着玄机。只是她本人对阵法并没什么造诣,也看不出来奥妙。等方明把所有旗子都插在地上,顾颜才发现,他最后一杆旗,正好插在所有旗子围成的图形当中。虽然那个图形十分的不规则,但那杆旗正插在中心处,相对四周,有着一种和谐的美感。
方明布好了阵,搓搓手掌,说道:“这是个幻形阵,一阶的灵兽进来之后,通常会被阵法迷住,摸不清方向。那时候就请二位出手了。”
过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就听见四周有悉悉簌簌的动静。方明坐在一棵大树下,那颗大头晃动的看着左右,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像个盘子。这时他用手掐了个法诀,向外一张。一道灵光罩在盘子上,然后光芒就猛地膨胀起来,向外面喷去。顾颜就觉得眼前有一团乳白色的光芒变幻不停,再看不远处的景色已经变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顾墨言,见他泰然自若,才觉得自己有些少见多怪了。这时顾墨言喜道:“今天运气不错,要是一直像这样,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能满载而归了。”果然外面有一条白影飞也似的窜过来,一下子进到阵里面不见了。
顾墨言道:“这是白色雪猁,浮玉门的女弟子们最喜欢了。”他嘴里说着话,身子已像离弦之箭一样的窜了出去。手中拿着一面镜子,用手一扬,一道白色的光芒就射出来。
只是那只雪猁动作十分矫捷,左右闪动着,就是不被顾墨言罩住。果然不愧是灵兽。顾墨言叫道:“十七妹,出手!”
第十九章猎取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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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见雪猁在方明布下的阵里左右转着圈子,东一冲,西一突,就是找不到出口,正觉得好笑。听到顾墨言的喊声,忙将青云锥取出,在顾颜的眼中看来,方明布下的阵,只是一团乳白色的光团,她看准方向,把青云锥发出去。
这时顾颜忽然觉得眼前一晃,接着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就听到方明喊道:“不好,它踏到阵眼了!”
所谓阵眼,就是方明在布阵的时候,最后一杆旗子所插的地方。是平衡全阵灵气的所在,通过阵眼,阵法的灵气不断运转,作出种种幻象。这个地方一旦受袭,阵法马上被破。阵法中的灵气顿时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
方明大概是布阵极有经验的,遇事并不慌乱,喊道:“大家别用灵气,快退出来!”
顾颜刚对着雪猁发出青云锥,还来不及收手,那雪猁敏锐的向反方向一窜,青云锥的尖头,正钉在它尾巴上。发出了一声嘶叫。雪猁拼命的向上一挣,一小截尾巴断在了地上。它则张开嘴,露出闪着寒芒的两颗尖牙,狠狠向着顾颜咬过来。
顾颜的青云锥盯在阵眼上,顿时发出了爆炸一样的响声,顷刻间居然收不回来。她只觉得劲风扑面,雪猁的獠牙怒吼着向她扑过来,旁边的方明惊呼道:“这是二阶的妖兽,至少有两百年,红叶谷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顾颜忙乱中,看到那只雪猁的眼睛里红瞳瞳的放着光芒,对着自己恶狠狠的咬过来。顾墨言叫道:“不好,它不是被六哥引来的,是闻到生人气息,自己追来的!”
二阶妖兽的铜皮铁骨,几乎可以抵挡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顾颜是万万无法抵御的。她只得惊惶着向手退去,另一只手飞快的去法宝囊里去抓那张五雷符。
这时顾墨言长啸了一声,他本来苍白的脸色泛起了一丝红晕,却以比原来更加迅捷的速度挡在了顾颜的身前。手中的那面镜子扬起,一道更加猛烈的光芒罩在雪猁的身上。
雪猁的来势被阻了一阻,它的身躯带着一股劲风,结结实实的撞到了顾墨言的灵器上,镜面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顾墨言的两条腿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了一柄铁尺,向着雪猁打去。
这时方明也表现出了远超过他身材的敏捷,他从袖子里掏出了十余杆小旗,几乎是用甩的,飞快的将旗子钉在了顾墨言和雪猁的周围,一团浓郁的灵气顿时把他们包围起来。
雪猁被阵法困住,动作顿时不灵,头上又挨了顾墨言一铁尺,有些气急败坏的大吼一声,正要向前扑去。这时听到了顾颜的一声清叱:“闪开!”
顾墨言下意识的向旁边一闪,就听见身后一记尖锐的破空之声,一道金色的长箭闪着寒芒从自己身边飞过,穿过那头雪猁张开的嘴巴,正钉在咽喉之处。
那头雪猁的身躯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在半空中陡然停住,这时方明喊了一声:“困!”地上的十余杆阵旗忽然变幻出了十几条绳索,一下子将它紧紧捆住。
三人正要同时下手,把雪猁置于死地。这时一个带血的人影从密林的深处冲了出来,他本来白色的衫子上染的全是鲜血,大声喊道:“快走,灵兽暴动了!”
从林子里冲出来的正是顾明泽,他这时的样子十分的狼狈,本来白色的衣衫上浸着片片的血迹,被树枝挂破的有些部位都成了布片,他一边向三人大声疾呼着,一边飞快的奔过来。
顾颜刚把青云锥收回来,这时顾明泽已经到了她的近前。他喊道:“大家快走!”顾墨言问道:“怎么回事?”
顾明泽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树林里所有的灵兽都非常狂躁,我刚靠近它们的聚集地,就有七八只雪狐出来袭击我,后来居然出现了一只二阶的灵兽青鹂,我被它追着,只能抱头鼠窜了。
顾墨言吃惊的说:“原来那只雪猁不是被你引来的。”
顾明泽苦笑道:“遇到二阶的灵兽,我跑还来不及呢,把它引来,不是找死么?”
方明也说:“难怪今天我布阵的时候,就觉得谷里的灵气有些混乱,看来是早有征兆了。”
那只雪猁被一只长箭穿过咽喉,紧紧的钉在地上。顾颜在顾墨言的灵器被破,千钧一发的时候,发出了那支锐金箭。这一箭也耗尽了她经脉中的灵气,这时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她把那支锐金箭收好,那只雪猁虽然受了重创,仍然用眼睛怒视着它们。方明有些可惜:“这是二阶的灵兽呢。要是能找到它的兽丹,拿出去,至少也值几十块灵石。”
顾明泽一拉他:“那也有命享受才行。快跑吧。”四个人匆忙的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飞快的顺着原路返回。
这时他们已经隐隐的听到后面有灵兽狂吠的声音。走着走着,方明忽然说道:“你们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什么异常吗?”。
顾颜停住脚步,沉吟着说道:“似乎,周围的景物没有什么变化?”
方明赞赏的向她点点头:“这里的灵气非常的均衡,不像外面那么混乱。我觉得,我们像是陷入某个幻阵当中了。”
顾明泽道:“这里是顾家的后山,谁会在这里设置埋伏?”
方明说道:“未必是有人设的埋伏,这个阵法的灵气虽然浑厚,变化不多。或许,是以前就埋伏好的阵法,突然发动了,也说不定。”
这里是当年顾家祖师的潜修之地,难道众人触动了其中的某些禁制?顾明泽沉吟道:“要说触动了什么禁制,应该也是在我们入谷之前。可是我们是一直循着原路进来的,并没有什么异常。红叶谷顾家人出入了上千年,从来没听说发生过这种情况。”
一直没说话的顾墨言忽然道:“六哥,你忘了三千年前!”三千年前,红叶谷曾经有过一次灵气特别浓郁的时候,有些灵兽好像不堪忍受似的,从林子里跑出来,一直跑到谷外面去了。还是当时顾家十几位筑基修士联手,把那些灵兽抓住,后来又进谷来查探,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想要寻找灵气的源头,但是过了几天,灵气又慢慢的消退了。这事情只是随意的记载在家族的典籍中,并算不上什么大事。也是顾墨言喜欢看书,所以才会记得。
顾明泽沉吟着说:“应该不像。那次并没有听说有灵气混乱的情况出现,再者真像那次的记载所提到的那样浓郁的灵气,我们处在红叶谷的中心,早就被混乱的灵气搅得粉碎了。”
第二十章灵兽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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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说道:“虽然我不知你们族内是如何记载的,但这次,应该像是某种预先设下的禁制被触动了。只是发动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威力,只是把我们困住。啊呸!”他还没说完,四周的景色就猛然间变幻起来,本来是一片静寂的花丛和树木,忽然间变成了一片沙滩。沙子几乎能没到大家的小腿。然后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有滔天的巨浪,数人之高,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方明大呼道:“这是五行生克的变化之阵,大家留神。”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了几杆小旗。顾颜有些古怪的想到,他怀里的旗子像是怎么都掏不干净似的。
那几杆小旗是土黄色的,与方明前面用过的不同。方明说道:“这是厚土旗,专用来破水系的阵法的。”果然那几杆小旗插在地上,方明不断的划着灵诀,从旗子的中间涌出一层层的土墙,慢慢的把洪水的来势挡住。
这时四人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方明皱眉道:“这里的土灵气太过浓重,我的阵旗驾驭不住,要反伤自身了。”他咬着牙催动灵诀,几面阵旗发出的土灵光愈加的浓郁,可是阵旗本身也摇摆不停,像是受到极大的力量挤压一样。最后居然在地上立不住,哗啦一下,被挤得四散纷飞。
顾颜只觉得脚下一空,然后就看到洪水扑天盖地的涌来。这时她的手腕一下子被人拉住,向左一扯,堪堪的避了过去。随即地面像发生了大地震一样,地面被震得支离破碎,她只能紧紧的放出青云锥护着身躯,等到震荡的灵气慢慢平复。
当她不知支撑了多久之后,觉得周围的洪水慢慢减退了下去,只是地面变得满目疮痍。她谨慎的用青云锥护着身体,喊道:“还有人吗?”。
不远处慢慢的浮起一个人头来,顾颜吓了一跳,仔细看过去,原来是顾墨言,他本来一身白衫这时全都浸了水一样,头发一缕一缕的披着,顾颜想起在自己受袭的时候,是他拉了自己一把,结果自身首当其冲,心中不觉有些歉意,问道:“十哥,你没事么?”
顾墨言咳嗽了一声,苦笑道:“这阵法虚实变幻的真是厉害。虽然只是幻阵,我却像真的被几十丈高的巨浪打过一样。”
顾颜带着歉意的说道:“若不是十哥拉了小妹一把,说不定现在受伤的就是我了。”
顾墨言摆摆手,“你我都是顾家的子弟,说这些干什么。我们还是想个办法快些出去吧。”
说到这个,两个都有些茫然。他们本来的修为就不高,又与方明这个阵法的好手失散了。现在完全是茫无头绪。顾墨言沉吟着说道:“我虽然不通阵法,但刚才方明也说了,这阵法对我们并没什么伤害之意,否则威力就不会如此之小了。我们不如用灵器护身,慢慢的前行,总能找出一条道路的。”
顾颜想想也只有这个法子,两个人一前一后,由于顾墨言受了伤,就由顾颜用青云锥在前面开路。顾墨言则认真感受着这里灵气的变化,走了片刻,他忽然喊了声:“停!”
顾颜停住脚步,顾墨言说道:“这里的灵气好像有些断续,你用青云锥,向这个地方攻击一下试试。”
顾颜看他指的是两棵树交接的部分,就用手一指,喝一声“疾!”青云锥就化作一道青芒,向着那个地方一冲,然后发出了“刺啦”的响声,就像是水珠滴到滚烫的石头上所发的声音。
顾颜觉得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喜道:“这里想必是个阵法的节点了。”所谓的幻阵,通常是靠改变天地元气的运行模式,造成的某些效果。所以在阵法中通常会有灵气汇集的若干节点。在阵眼中的灵气是最平衡的,其它的节点则多半不平衡。顾颜用力一击,果然这里出现了薄弱的迹象。
顾墨言忽然说道:“你听!”似乎有隐隐的说话声传来,但分不清是远是近。他喊道:“用力!”
顾颜的青云锥光芒大盛,锥头几乎成了一个青色的光球,向着中间下击,然后一下子爆炸开来。四周的空间奇异的震动起来,就像水波纹的晃动一样。顾颜觉得有一股从四面而来的压力,偏偏方向又不同,把她身体挤压的十分难受,好半天才缓过来。这时才听到对面有人惊讶的说道:“是你!”
阵法的节点被顾颜破去,在她周围就出现了大约几十丈方圆的一片空地。顾颜发现,她们刚才走了半天,其实还是没有离开原来的圈子。不远处站着四五个男女,为首的正是顾若雨。她身边簇拥着几个少年,都是平时不离她左右的小跟班儿。他们几个人的神情都十分狼狈,有两个少年身上还带着伤。
顾若雨看到顾颜,哼了一声,“怎么是你?”
顾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不回答,而是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既然这个节点被她破去,那么别的地方应该也会显现不同才是。
顾墨言怕她们两个又吵起来,连忙说道:“若雨你怎么会来这里?”
顾若雨哼道:“我是来这里寻找灵兽的啊,已经在山里待了两天了,本来捉了三只,准备今天回去的。结果那些灵兽不知道为什么都变得暴躁起来,拼命的向我们攻击,其中甚至还有二阶的灵兽参加!我们打不过那些家伙,只好逃命呗。逃到这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陷入了阵法,再也出不去了。”
顾墨言沉吟着说:“看来必定是谷里出现了什么变故,我们要赶紧出去,然后禀报族长,让他和族内的祖师来查看详情才行。”
顾若雨看了顾颜一眼,说:“我看某些人就是灾星,不然怎么她一来,就出乱子呢?”
顾墨言沉声道:“十六妹!现在大家正是同心协力的时候,怎么说这种话?”顾颜倒是并不在意,她甚至头都没回来,只是专心的查看着周围的地势。顾若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第二十一章被困幻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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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阵法的节点被他们破去之后,周围又出现了一些变化。从他们立足之处为中心,大概有十几丈方圆,是一片空地,边缘有些树木,而十余丈之外,则变成了青濛濛的一片。
这些人对阵法都没有研究,还是顾墨言因为与方明交好,平时耳濡目染的,多少了解一些。他抓起一杆树枝,贯注进灵力,向着外面一扔,就听到“刺啦”一声,然后冒起一股青烟,就没动静了。他沉吟着道:“看来阵法变得更具威力了,木色尚青,谁有金系的灵器,拿出来试试。”
顾颜的锐金箭是金系灵器,但来路不正,现在人数众多,她不想取出,便直接装作没听见。顾若雨看了顾颜一眼,见她并没动静,便从法宝囊里拿出了飞刀,说道:“这十二柄飞刀是祖师赐我的,拿来试试吧。”
说完她掐动灵诀,清叱了一声,那十二柄飞刀就像有灵性似的成一条直线一样的飞起,向着青光投过去。
那青光淡淡的并没什么动静,飞刀投进去之后,又是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响声,顾若雨的脸色有些涨红,她一咬牙,从法宝囊里飞快的取了一块灵石,用手紧紧握住,不断吸收里面的灵气,然后手上的灵诀打的愈加的快了。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大,然后啪的一声,青光爆散开来,露出一条小小的道路,蜿蜒着向前而去。
顾墨言喜道:“果然有用,十七妹,便用你的十二法相神刀开路,只是现在一片迷茫,不辨路径。”
这时那个叫顾坚的人拿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圆形法盘,说道:“这个天罗盘,是我有一次在坊市上换来的,听说能够在幻阵中指示方向。”
顾若雨道:“你别显摆了,一个粗制滥造的仿制品,能跟人家竹山教里的法宝比吗?”。
顾坚有些尴尬的说:“这是一个炼气修士的作品,品质还算不错,不然也不值两块灵石呢。”说完还特地描述了一下修士的相貌。
顾颜听了,居然很像是徐夫人的样子,想着他已经死在了天目山,心中默念道:姓徐的道友,你人虽然死了,但今天为我们做出的贡献很大啊。
顾坚发动了天罗盘,果然上面的指针慢慢的显示出了方向,顾墨言说道:“我们也没法子了,就按着这个指示的方向走吧。十六妹用飞刀开路,十七妹,你用青云锥断后。”他故意把两个人隔开,免得一会儿还会吵架。而且顾颜的青云锥用来防御,功效更加厉害。
这样,七个人结成一队,慢慢的向着青光里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谨慎,走了大概几十步,指针的方向突然变了,于是又折向另一侧。就这样反复的走了大概两个时辰,顾若雨已经有些累了,她疲乏的停住脚步,说道:“十哥,我怎么觉得一直在原地转圈子呢?”
顾墨言在队伍当中,一直没说话,见顾若雨有些泄气,说道:“虽然我们不停的转来转去,但这是幻阵的作用。方才我一直在经过的树上做标记,并没有发现有一株是重复的。可见方向是正确的。谷口在南面,我们一直向南,总会见到出路的。”
顾若雨叹息道:“今天可累死我了,十哥你出去要陪人家灵石才行!”她说话时眉目如画,眼波流动,确实有股妩媚的风致。顾颜看得自叹不如。
顾墨言苦笑道:“好好好,先出去再说,万一拖到天黑,怕是麻烦了。”
顾若雨横了他一眼,刚要催动飞刀,顾墨言忽道:“且慢!”就在他两人说话的时候,周围的青气颜色在渐渐的变淡,慢慢变成了赤红色,阵法已经变了!他厉声喝道:“十六妹快收飞刀!”
顾若雨稍稍慢了一些,那十二柄飞刀只收回来十柄,有两柄却已经折损了。顾墨言说道:“以木生火,以火克金。原来这阵法还会变幻的。”
这时那团赤红色的光芒不断膨胀,一股股的热浪直扑过来,顾墨言大声喝道:“护身!这幻阵真能伤人的!”
顾颜早已把青云锥放出,她这灵器不属于五行之列,不受阵法限制。一团柔和的青光,把众人护在里面。顾墨言沉声道:“不管了,大家发动攻击,看能不能打出一条路来!”他一声呼喝,大家各施本领,七八件灵器放着光芒飞出去,集中在一点攻击,周围的灵气顿时像沸腾了的油锅一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无形之中变幻着光芒的灵气向着众人挤压过来。顾颜青云锥化成的光幕被压得越来越薄。
这时顾坚手中的天罗盘发出奇异的声响,居然自己飞起,向着一个方向猛冲过去。顾墨言喝道:“快跟上!”
天罗盘本来是平衡灵气的破阵法宝,徐夫人做的这个仿制品,虽然只能用来指示方向,但也有着稳定混乱灵气的作用,这时自动发生作用,在众人灵器的攻击之下,居然有一条小小的通路。现在也顾不得方向了,大家就向着一个方向猛冲。
顾颜的脸色有些苍白,这时候全靠她的青云锥保护着。她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袋子里的一块灵石,这虽然是她在天目山变故之后仅剩的珍藏,但却毫不吝惜,她并不愿因此而输给顾若雨。
周围的灵气不停变化着,一个又一个的光团飞过来。顾颜的脸色开始泛起一丝红晕,她感觉经脉里的灵气似乎快要抽尽了,灵石也补充不上她的消耗。这时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这时那个天罗盘的光芒也越变越暗,操控着它的顾坚脸色并不比顾颜好看到哪去。顾墨言大喊道:“快冲出去!”顾若雨第一个,然后众人鱼贯而出。
这时顾坚高喊道:“我撑不住了!”他的手猛的一松,天罗盘一下子炸成了碎片。这时他觉得脚已经踏在了实地上,全身像是被火焰炙烤过一样,一下子喷出了一口血。
他张开眼睛,才看到自己已经处在谷口之外了,周围站着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最难看的却是顾墨言,他本来苍白的脸色这时居然变得铁青,紧紧抓着顾坚的手,厉声喝道:“你把十七妹丢在哪里?”
顾坚愣愣的道:“我觉得撑不住,只好放弃了。她没出来吗?”。
顾墨言怒道:“你知道全靠她的青云锥挡住阵法的攻击,所以她只能最后一个出来。你却不等她出来,就捏碎了天罗盘,现在阵法发动起来,我们连入口都不知道,怎么救她出来?”他越说越气,一把重重的把顾坚掼在地上。说道:“我去找她!”
顾坚本来是有些愧意,这时被说得恼羞成怒,喊道:“你愿意自己找死,那就去吧,老子不陪你了!”说完站起身来,用袖子抹了下嘴角的鲜血,大步流星的走了。
这时的谷口黑幽幽的深不见底,里面传来激荡着的风声和破碎之声,隐隐的看到灵气在里面不断流动。顾若雨喊道:“十哥,不能再进了,要死人的!”
二十二章破阵,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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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勉力的撑着到最后一个人出去,她也想顺着出口冲出去,可是那出口越来越小,终于在她的身前关闭了。这时她的灵气也用尽了,护身的青光被周围的灵气挤破了一样,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她的身体都几乎扭曲了。顾颜只来得及露出一个惨然的微笑,人已经失去了知觉。
要是有人还在的话,就能够看到,从顾颜眉心的五芒星处,发出一层层淡淡的黄光,笼罩着她的全身。那一团团的灵气在黄光的笼罩之下,慢慢变得柔和起来,圆润着托着她的全身,然后周围青、红、白、黄、黑五色光团依次的亮起,一团炽烈的白光在中心处一闪,顾颜的人已经失去了踪迹。
当顾颜醒来的时候,她觉得全身软软的,一个小手指头也不想动。勉强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无比庞大的大厅之中,周围有着厚重的土灵气,她愕然道:“这是在地下?”
这时一个无比浑厚的声音说:“没想到终于有人能启动我的传送阵了。好像谷里的灵气比以前稀薄了,阵法也没有先前运转的灵活。小姑娘,你没受伤吧?”
顾颜有些腹诽,我这像是没受伤的样子么?可是她把灵气运行了全身,才发现经脉确实没有丝毫的损伤,而自己的身上也并没有外伤。她问道:“你是什么人?”
她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柔和的光团,然后慢慢扩大,像水幕一样,显示出了一个人的影像。由模糊而渐渐清晰。那是个羽衣星冠的道者,生得剑眉朗目,顾盼神飞。顾颜惊讶的发现,在他的眉心处,印着一个红色的五芒星,形状与自己的一样!
顾颜眉心处的五芒星非常淡,她平时里又掩饰的好,连同住的秦舞扬都没发现她这个变化。那道者的眉心却十分醒目,顾颜看着那艳红的颜色,忽然想到,这个形状与谷中的红叶非常相似,她灵机一闪,说道:“你是红叶祖师!”
那声音似乎有些惆怅,说道:“顾家子弟都不记得我的相貌了,难道这么多年过去,家族里出了更多的天才吗?”。
顾颜定了定心神,红叶祖师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坐化了,现在出现的,难道是他的神识吗?张口问道:“在祖师之后,顾家至今仍未出过结丹期的修士。只是晚辈来顾家不久,还没见过前辈的画像,所以不识真容。”
顾红叶讶了一声道:“你不是顾家子弟吗,为什么身上会有混沌灵脉?”
“混沌灵脉,那是什么东西?”顾颜不解道。
顾红叶微微笑了笑,张口说道:“天地未形,由何考之?幽明昭暗,谁人极之?夜昼之轮,何以分际?阴阳之气,何本何支?”
他声音淡淡的,并不大。但这短短的十六个字却像晴天霹雳一般振聋发聩,让顾颜发不出声来。
她似乎觉得全身有了些力气,惊讶的站起身来,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顾红叶笑了,“果然是我顾家的血脉。这是当年的祖先,用**力根植在我们神识深处的《问天录》呀。你是遇到了什么机缘,才能唤醒你身上的血脉呢?”
顾颜知道面前是一位结丹修士,虽然这只是他遗留在世界上的神识,但也不是自己可以应付的,就老老实实的说出自己的遭遇。顾红叶沉默了片刻,说道:“待我一试。”顾颜就觉得一股浑厚充沛的灵气从顶门贯入,迅速的游走了周身,最后贯入识海当中。
那么充裕的灵气,在识海当中打了个转,就被飞快的吸收了进去,一点都没剩下。顾红叶惊讶道:“你这是混沌元气!”
顾颜听得似懂非懂。顾红叶说道:“混沌元气,是太古之初,鸿蒙未开之初,在天地气飘荡着的元气。远不是现在尘世间的灵气所能比拟的,你在修炼的时候,是否只能将识海封住?”
顾颜答道:“确实如此。”
顾红叶点点头:“你身怀混沌灵脉,身上又有混沌元气,我却不知道你该如何修行了……”他沉吟着说,“或许只有我们的祖先,他才清楚吧。”
顾颜一头雾水的问道:“请问祖师,混沌灵脉到底是什么?”
顾红叶道:“这些东西,我一时也解释不清。但是对你的修行,有莫大的好处。我问你,你是想一路顺顺利利的修到结丹,还是想迈上更高的层次呢?”
顾颜毫不犹豫的答道:“修仙者,当然是追寻永世长存的大道。”
顾红叶说道:“你身怀混沌灵脉,又有我传授的功法,顺顺利利的修到结丹,也不是难事。但我也只是结丹期的修士,不能够再传授你什么。但你识海中的混沌元气就从此浪费了。如果你不怕艰险,我可以传你一套功法,但前途如何,我也不清楚。”
顾颜思索了一下,问道:“请问祖师,这套功法的功效如何?”
顾红叶一摊手:“我也不清楚,也许你会修成元婴,最后化神,破虚而去。也许,你在结丹的时候就会走火入魔,形神俱灭了也说不定。”
顾颜为之气结!
她自己的资质自然清楚,别说结成金丹,就是筑基也是不太敢想的事情。但这位祖师的话……让她对未来有着十分的憧憬,作为一个逆天而行的修仙者,这样都不敢试上一试,那么还修什么仙呢?她只思索了一会儿,就很坚定的说:“我要选第二种。”
顾红叶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促狭笑意。他说道:“我说四句话,只说一次,你听好了,牢牢的记住。”
然后他就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了起来,他的声音并不大,而且十分短促,每一个字就像是一根锥子,深深的刻进顾颜的识海,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刺痛。
曰:鸿灵幽纷,曷可言之?蒙味变化,元气存焉。阴阳之合,一以统同,吁炎吹泠,交错而功!
第二十三章结丹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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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想去思索这十六个字的意思,却觉得脑子像被锥子狠狠的扎了一样,根本不能思索,这十六个字却像有形状似的不断在她识海里膨胀,好像自亘古而来浑厚无穷的奥意在她的脑海里拼命的膨胀,无比庞大的信息不停的冲击着她的识海。那个鸡蛋大小的光团飞快的旋转起来,里面的像开了锅似的沸腾。然后开始向四周膨胀,速度由慢至快,最后充满了她的识海,一股极大的力量要冲破她的识海钻出来。
顾颜的识海被撑的快要爆了,强烈无比的痛感让她几欲死去,偏偏这种痛感只来自她的识海,却与她本来的身体分离,让她有一种灵魂抽离的感觉。这时那十六个字开始不断的震动着她的神识,每一下都像针扎的一样,但这种针扎的感觉却能够减轻她的痛感。
一幅幅画面飞快的从她的脑海里闪过,她仿佛是一个旁观者,抽离了自己的神识,冷静的观察着识海中的变化。最后她不由自主的喊道:“果然是元气存焉!”然后那个光团就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扑”地爆炸开来。然后变成了充沛无比的元气,拼命冲击着她的识海,顾颜的识海在无奈之下向着四周扩散,越变越大,几乎变成了以前的数十倍。
这时她身体的经脉开始不断的震动起来,那些元气似乎有了感应,要从她的识海里冲出去,钻进她的经脉。但似乎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阻隔着,顾颜觉得有一种看不见的吸力在牵引着两者向一起聚合,但与此同时,顾颜感觉到她的识海在飞快的扩大,神念也开始增强。究竟是放开经脉,让两者聚合,还是继续将这股元气留在识海之中呢。
顾颜在这时做出了一个下意识的决定,在后来的很久,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抉择,但无疑让她受益终生。
她下意识的念道:“阴阳之合,一以统同,吁炎吹泠,交错而功。”
无边的气体中有一些看不清颜色的,就慢慢的分离了出来,浸入到顾颜的识海中去,然后她的痛感就开始慢慢减弱。另外的气体则分成了淡青色和土黄色的两个气团,分别升降,在她的识海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顾颜似乎在那里面感受到了一种蓬勃的生机。一股比外界浓郁成百上千倍的灵气,从里面散发出来。
顾颜用神念轻轻的窥探了一次,感觉就像自己将灵器存入法宝袋一样。她惊讶着实践着自己的想法,慢慢的感应着那个空间,然后全身心的沉浸进去,接着,她的身体就在这里消失了,而她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四周全是一片青茫茫的空间里。
这里就像是鸿蒙未开的样子,只有头上的青天,脚下的大地,周围茫茫的一片,她只能感受到身边的气体不断的盘旋,一阵一阵的风吹过。顾颜把神念放开去,发现这里似乎没有边际,但神念只到周围十几丈方圆就止住了,她不敢多待,收起神念,青光一闪,她又身处在那个大厅里了。
她刚刚出来,就听到顾红叶肆无忌惮的一阵狂笑,“你果然修成了混沌空间!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修成混沌空间!”
顾颜有些疑惑,她忽然敏锐的想到了,问道:“难道祖师并没修习过这套功法吗?”。
顾红叶脸上又露出那丝促狭的笑意,说道:“我要是修炼过,我会困在结丹期不能寸进,最终坐化了吗?”。
“那祖师对我的修炼有几成把握?”
顾红叶摊摊手:“一成都没有。”看着他淡淡的脸色,顾颜忽然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
顾红叶正色道:“我不是戏弄你。你既然选择了混沌元气与灵脉同修,那么就应该知道,你走的是与常人不同的路。在这条路上,没有人能帮你,你将在那条求仙的大道上孤独的求索,直到最后成功,或是化为烟尘而止。或许,有朝一日,你能遇到那些上古时期的仙人,他们才能够指点你吧。”
他飘浮在空中的影子看着顾颜,神色变得有些感怀。“你身上带着混沌灵脉,所以才会触动我布在红叶谷中的阵法,这个阵法本来是我当初布置来考验后辈子弟的,可惜,几千年来,只有你一个继承了先祖血脉的后辈前来。再过几百年,或许我的神识也会消散了。那时候,就算你再来红叶谷,也不能再得到先辈的传承了。”
顾颜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眼神,居然生出了些许感伤。这时她忽然觉得顾红叶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就听他说道:“我的神识支撑不了多长时间,这座红叶谷以后将会封闭,除非是元婴期的高手,否则是打不开它的。这是启动法阵的玉牌,你筑基成功之后,可以再回来一次。”说完一块晶莹的玉牌掉在地上。
顾颜意识到这个刚见面的祖师就要离自己而去,她不禁生出浓浓的不舍之情。看到他的身影越变越淡,叫道:“红叶祖师,到底什么是混沌灵脉,问天录又是什么?”
顾红叶这时的影子已经变得极淡了,像水波纹一样开始扩散开来,好像马上就要变成虚无。四周传来他淡淡的声音:“这些,都靠你自己去摸索吧,我已经不能教你什么了……”最后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地面飞快的震动起来,这座大殿开始左右摇晃,顾颜的周围闪烁起了几个五色的光团,她抓紧了那枚玉牌,然后光芒就闪动起来,淹没了她的整个身躯,传送阵随之启动,当顾颜的身影消失的时候,红叶谷内也发出了隆隆的响声,随后谷口就被一阵烟雾所笼罩,伴随了顾氏一族数千年的红叶谷,此刻开始不见天日。
第二十四章混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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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被传送出来,才发现自己身处在红叶谷口不远处,她摇了下头,似乎对这短短半天内所发生的事情还消化不了。这时她才发现谷口处站着几个人影,已经有人发现了她的出现,惊喜的喊道:“十七妹!”
最先冲过来的是顾墨言,他有些激动的拉住了顾颜的手,语无伦次的说着:“已经过去十天了,我们都以为你陷在里面出不来了呢。你没出什么事吧,怎么待了这么长时间,遇到了什么人吗?”。
顾颜看着他有些消瘦的脸庞,和深陷进去的一对眸子,不禁有些感动。可是在红叶谷里的遭遇,是万万不能对外人讲的。她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只是莫名其妙的陷入了一个传送阵,被困了几天,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被传送出来,并没见到过什么人。”
顾墨言有些尴尬的笑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顾明泽和方明这时都赶了过来,他们两个虽然与顾颜失散,但凭着方明对阵法的了解,经历了一些波折,还是平安的出来了。顾明泽笑道:“十弟把你失陷在阵中,可自责的不浅,这些天在谷口等着,要不是我拼命拖住他,他早就不管不顾的闯进去了。”
顾颜有些感动,看着顾墨言,低低的说了声:“多谢了。”
顾墨言道:“都是兄弟姐妹,谈什么谢字。这事情我已经禀告了族长,只是此时红叶谷已经完全封闭,他们几位筑基修士,也进不去了。族长有吩咐,如果你能够生还,就回去见他。”
“哦”,顾颜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件事情,就拿出腰间的灵兽袋,取出了几只灵兽的尸体,说道:“这是在谷里捡到的,也算没白去一场,大家分分吧。”
顾颜在听顾红叶说红叶谷即将封闭,她想起本来几人是到这里寻找灵兽的,不如就带几只出去,也好交代。只是那传送阵耗费的灵气太多,几只灵兽承受不住,都死掉了,只好把尸体拿出来大家分分。
众人都摆手:“这是十七妹得来的,如何好意思?”
顾颜嗔怒道:“六哥与十哥如此照顾,这些东西还计较么?”顾明泽倒也洒脱,听了之后一笑,随手捡了一件拿起。四人便将这些灵兽分了。随后方明便告辞了,他离家甚久,也要回去向师长们交代。顾颜则与两人一同回家去了。
顾颜在途中打听顾若雨等人的下落,顾墨言还有些怒气,“那个顾坚,分明是存心害你。下次让我见到,一定要叫他好看!”
顾颜想起那天的情景,如果顾坚再能坚持一下,她应该可以脱身出来。只是就没有这番际遇了。顾红叶的法阵毕竟时日太久了,运转已经不灵,没能准确找到她这个传人,还多亏顾坚误打误撞的动作。所谓福祸相依,大概如此吧。
到了顾家,两人就陪着她去见族长顾衡臣。这是顾颜来到顾家几个月之中第二次见到族长。开始她的心还有些忐忑,怕被这位筑基的修士看出什么端倪,但顾衡臣只是问了她几句,顾颜也照着开始的说法一一答了,顾衡臣沉吟了片刻,就放她离去。顾颜看到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出去的时候顾明泽说道:“这些天族内的长辈们都在密议,看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红叶谷关闭,按说也不至于这样啊。”
果然被顾明泽说中了,顾颜回来之后,就发现家族内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各房的长辈们天天坐在顾衡臣的屋子里,不知道商议什么,几位筑基修士也停止了讲道,连正在闭关的六祖顾廷臣也停止了修炼出关,不少人都人心惶惶,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倒是年轻一辈比较看得开,照样该修炼的修炼。用排行十四的顾云岚的话来说,“天塌下来也有长辈们顶着,顾家经历几千年了,能有什么大事?老头子们无非是自己吓自己罢了。”只是没有长辈们管束着,这些日子,少年们野了很多,争吵比斗的事情也多了不少。
这些事情与顾颜都没有关系,从那天告别了顾红叶开始,她就专心致志于自己修炼。通过这些天的摸索,她大概明白了顾红叶所说的混沌空间是什么意思。那不是类似于法宝囊、乾坤袋一类的东西,而是真正产生在自己体内的一个小世界!
产生在天地未判,混沌初开时的混沌元气,用来滋生阴阳,造化万物。不知为何,有一丝落入了顾颜的体内,在她体内孕育出了混沌元胎。又有顾红叶告诉她的功法口诀,结合着那位不知道是谁的顾家先祖遗留在她血脉中的《问天录》,最终造就了顾颜的混沌世界。
顾颜每日里入定,只是静心体味着顾红叶告诉她的三十二个字。她觉得自己对“道”的规律理解更加深刻了。慢慢的,她的小世界里,青白二气渐分,最终固定了天地。阴阳二气滋生出来,然后化生为金木水火土五行,最终形成了完整的世界。
只是这个小世界中,还没法有生物存在,顾颜曾经试着把花草移植进来,顿时会枯死。捉几只鸡鸭过来,仿佛有着隔膜,无法带到这个小世界中去。顾颜最后还是放弃了尝试,看来要想把这个小世界变得更加丰满,自己的修为还要再提升才行。
她在修成这个小世界之后,就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了炼气三层。顾墨言等人也曾诧异的问过她,她只是推说是谷内灵气异常变化的缘故,旁人虽然没说过什么,但不免有些奇怪。尤其是顾墨言,他因为经脉受损,一直想从谷内寻找什么机缘,看到顾颜提升了境界,心里十分的向往,只是顾颜心中的秘密,却是不能告诉他的。不免颇为抱歉。
在顾颜的小世界稳定了之后,每当入定的时候,她的识海里就会出现一个新的声音,这个声音有些尖锐,有些刺耳。在不停的问着一句话:“天有九重,如何营度,地分八极,斡维何系?”
第二十五章混沌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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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大概明白了这个小世界是如何运行的,它与自己的修为紧密相连,当她能够领悟到深藏在自己血脉里的疑难之后,随着修为的提高,这个小世界也会随之发展。至于会变成什么样子,顾红叶没有告诉她,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顾颜的心智坚定,既然做了决定,就不再患得患失。她结束了长达一个月的闭关,出来之后,正好听到外面有熟悉的声响:“十七妹还在闭关么?”却是顾墨言的声音。
顾颜对这位病弱的十哥一直心存感激,还有些愧疚之心,听到是他的声音,便快步出去,这时听到一个优雅的女声回道:“颜姑娘从红叶谷回来,一直闭关,想必在境界上又会有所突破吧。”
那声音似乎是秦舞扬,顾颜不禁有些奇怪,听两人的谈话,似乎是非常熟稔的样子。她快步出来,说道:“十哥,来找我么?”
顾墨言笑着点点头,又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十七妹,你又晋级了?”
顾颜这一个月,一直在稳定自己的小世界,却没发现,不知不觉,她已经晋阶到炼气四层了。她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就岔开说道:“十哥来这里找我,是有事么?”
顾墨言有些恍然,顾颜叫了他两声,他才省起,说道:“过几天就是天目山的坊市开市了,六哥让我来寻你,约个日子,大家一起前去。”
颜这些天一直顾着修行,倒把这件事情忘了。她爽快的一笑,“到时候喊我吧,我一定到!”
顾墨言答应了,又向秦舞扬告辞,这才转身出去。顾颜向着她微微的躬身,说道:“这些日子闭关,多蒙夫人照应,辛苦了。”
两人平日里相处,一直是这么淡淡的,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都没有把对方当成自己真正的亲人。秦舞扬也只淡淡的点头:“妾身份内的事情,何必言谢。只是最近气氛紧张,颜姑娘还是少出去的为好。”
顾颜点头答应了,又回房中修炼去了。这一次她只闭关了四五天,稳定自己的心境。一下子由炼气二层跳到炼气四层,就连顾明泽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古怪,她现在在顾家这些年轻的子弟中,修为已经算是不错了。所以顾颜更抱定了小心谨慎的原则,反正现在也没有筑基修士讲道,她索性就在自己的院子里闭关,不肯出门了。
过了四天,顾颜按照事先约好的时间,在山下汇合。还是上次同去红叶谷的四个人,只是大头方明的神情有些委顿,顾墨言小声的说:“大概是回家,挨了老爹的训斥了吧。”顾颜这才知道,原来方明的父亲是天目山小有名气的散修,只是为人谨慎,不肯让儿子多出来历险,方明上次还是偷偷跑出来的。
顾颜听了倒是有些叹息,这些在修仙门派和家族夹缝中生存的散修,平日里的修行,着实不易。像方明的父亲,虽然是一位筑基的修士,但平日里仍然要谨小慎微的生活,不敢稍有差池。
众人一边谈笑着,走下青云山,西北是正在战火中的云阳城,东南一直向着东方延展开去的狭长山脉,就是号称海内三十六洞天之一的天目山脉。
顾颜曾经走过这座山的南麓,却没深入过天目山的里面,这时候才觉得果然是修道人的圣地,实在不凡。在凡间很难见到的修士,这里面几乎每走一会儿就能碰到一个。他看到山脉的四周都布着大大小小的幻阵,惊讶道:“果然是大手笔!”
方明笑道:“那些传承悠久的门派,哪是我们能相比的呢。这不过是小意思罢了。你若是见到太一门的护山大阵,那才是真正的大手笔!听说当年太一门在海外的对手来攻,光结丹修士就有不下十几位,狂攻了山门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护山大阵依旧岿然不动!”
顾颜听了不禁咋舌,十几位结丹修士!顾家几千年来只出了一位结丹修士,已经被尊得是天纵的奇才了。修仙门派的底蕴,果然是远远超过他们这些家族啊!
这时他们走到一座山坳之处,顾明泽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峰说道:“那是小竹峰,竹山教的总舵就在那里。按照三大门派轮流的规则,这次的坊市在竹山教的辖区召开,按惯例,会有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来主持此事。”
顾颜暗暗点头,一位筑基修士,已经足够震慑炼气期的弟子了。何况他背后还站着天目山的三大门派呢?
四人走进这个山坳,发现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顾颜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天目山居然有这么多的炼气修士!”就她目光所及,这里至少也有数千人。
顾明泽道:“虽然凡人中的修士万中无一,但是毕竟修士的寿命较长,天目山又是越国的修仙圣地。有这么多修士也不奇怪。听说远在苍梧的紫霄宫,他们光炼气弟子就不下万名!当真是神州第一修仙大门派。”
顾颜心道:自己的见识还是太少了。她打定了主意,亦步亦趋的跟着大家行事。另外三个人倒很是轻车熟路。他们对路边上的摊位和聚集了不少人群的小集市都视而不见,而快步的向前走,一直到东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这间店虽然小,倒布置的十分雅致。有些古色古香的韵致,门前还垂着流苏。有一个小姑娘,用胳膊支着头,在柜台上有气无力的打着瞌睡。
方明笑嘻嘻的走上前,敲了敲桌子,喊道:“这位师姐!”
那位小姑娘被人从梦中打扰,像是有些不满,看到是方明,又变得高兴起来,说道:“原来是大头方明啊。你这次有什么好东西拿来吗?”。
顾明泽小声对顾颜说道:“这是浮玉门的几个女弟子弄的小店,叫碧玉轩,虽然地方小,但出手却很大方。我们一直都是到这里来的。”
方明这时笑嘻嘻的把东西拿出来,除了顾颜分给他的那只灵兽尸体,好像还有其它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像灵兽骨头,小饰品什么的。
第二十六章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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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随意的翻了翻,说道:“没什么好东西嘛。你这只雪猁要是活的,倒值一些,可惜死了,又不是高阶的灵兽,毛皮做不成灵器。”她转头看着顾墨言,问道,“你那只雪狸还不肯卖吗?”。
顾墨言微微顿首:“我希望找一株紫焰草。”小姑娘皱着眉头,“紫焰草虽然不稀奇,但天目山是没有出产的,最近海外有些纷乱,很少有修士过来。你这东西不容易找呢。”
顾墨言苦笑道:“我的情况师姐也清楚,就算凑齐了材料,炼丹少不得也要麻烦曾师姐的。”
小姑娘笑嘻嘻的说:“曾师姐最近在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而且,她帮人炼丹,至少要两块灵石,一点也不能少的。”说完她把方明的一大堆东西一股脑儿的收了进去,然后扔出来一块灵石,“拿走吧!”
然后顾家兄弟也上前交换自己的物品,顾明泽在上次红叶谷之行中,阴差阳错的抓了一只活的青鹂,换了两块灵石,让他喜不自胜。他一年要是能得到五六块灵石,也是非常了不起的收获了。就连顾颜也用几只灵兽的尸体换来了一块灵石。
小姑娘看到站在最后面的顾颜,问道:“她是你们新邀来的帮手么?年轻虽小,修为很深啊。”
顾颜心道:你似乎年纪比我更小!她大大方方的上前道:“小妹顾颜,拜见这位师姐。”
顾明泽道:“这是十七妹,我七叔在外面的血脉,最近才回家来的。”
小姑娘眼睛一亮,问道:“顾剑琛还活着吗?曾师姐还想着和他较量一番呢。”
顾颜听她直呼父亲的名讳,有些不快。顾明泽拉了她一下,说道:“七叔去海外闲游,不知何时回来。”
小姑娘似乎对顾颜很感兴趣,说道:“我叫冯莫蔷,你父亲来了,你就告诉他。”顾颜点点头,众人见东西都交换完毕,就向冯莫蔷告辞。
顾明泽对顾颜小声说道:“你别看她年纪小,是伽音修士的入室弟子,四岁就开始修炼,现在已经有炼气八层了。她和师姐曾如玉,以前在试炼大会上,和你父亲交过手,所以印象很深。”
顾颜听他说的语焉不详,但涉及到自己父亲,也不好多问。就岔开话题说:“这个坊市要开多久,六哥和十哥几时回去?”
顾明泽道:“一般是三到五天。这里虽然只有炼气修士参加,但非常热闹。有很多平常见不到的奇物。但是你也要提防一些散修,他们比我们的见识要广,常用一些很相似的东西来冒充,眼力稍差的,根本分辨不出来。”
顾颜听了不禁失笑,原来这里也似凡间有欺诈与伪劣产品啊。这时顾墨言说道:“我到那边的百草堂去转转,你们先行一步吧。”说完就向另一边走去。
顾明泽看着他的背影,叹道:“十弟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他在三十岁之前还不能求到出云丹,那么以后再想修炼就有些难了。唉,我们这些中小家族,相比那些大门派,实在是差的太远了啊。”
顾颜也有些黯然。在红叶谷她还需要顾墨言伸手救援,并为救她而毁了一件灵器。现在她的修为却在顾墨言之上了。想必谁看到这样,心里也不会太好受吧。这位十哥还能与他们谈笑风生,已经是很不错了。
方明这时也说:“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新的阵旗。上次的阵旗在红叶谷里,折损的差不多了。”
顾明泽见已经走了两个,就问道:“十七妹,可有什么地方要去?”
顾颜道:“小妹初来这里,还是听六哥的吩咐吧。”顾明泽伸手向东南方一指,“那边多是外地来的散修,大概有些东西是平常见不到的,我们过去看看吧。”两个人便一同向那边走去。
这边聚集了不少人,算是一个小小的集市了。顾颜看到在不远处站着一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修士,居然看不透他的修为。顾明泽低声道:“那是竹山教派来主持此地的修士。像这样的筑基修士,大概全场有七八位吧。”
这里聚集的人果然不少,而且衣着大概也与此地的修士不同,一眼就能分辨,有些高鼻深目,衣着怪异的,大概就是从海外而来的。有的东西不多,索性就在路旁摆放起来。有些矜持的就放在店铺里面。
顾颜随意的看着,少数的东西她曾经在族内的典籍上见过,大多数的则根本不认识。有一株紫色茎须的灵草,居然要上百块灵石!而很多穿着打扮并不起眼的散修,出手却都十分的大方,几十上百块的灵石随随便便的就掏出来。看得她咋舌不已。
这时她看到不远处有座席棚,上面写着“聚宝轩”三个字。顾明泽说道:“那是天目山一些精于炼器的散修,聚在一起,开设的一个地方。专门售卖一些针对炼气期修士的灵器,东西确实好用,但价格也实在不菲。”
顾颜听了便有些心动,上次在红叶谷,顾墨言为了救她,损了自己的一件灵器,一直让她有些内疚,想找一件类似的还他。于是便走进去看。
里面果然琳琅满目,顾颜看到里面灵气氤氲,摆放着一个个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件灵器。看上去都是品质不凡。顾颜看到一面叫作“昊天镜”的镜子,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上面闪着淡淡的青光。旁边有个少年说道:“这是天目山有名的炼器师制成的,镜子里有五行阵法,放出可以困敌。无论是对敌还是逃跑都是极为适用的。”
顾颜看了就有些心动,顾墨言使用的也正是一面镜子,功能也较为类似。然后她目光向下一扫,就看到下面的标价,惊讶道:“二十块灵石?”
少年微笑的看着她,只是脸上的神情却似乎在告诉她绝不讲价。顾颜不禁有些气馁,她现在全部的身家,也不过就是四五块灵石罢了。
顾颜又看了看其它的东西,基本都在十块灵石以上,不禁颓然说道:“六哥,还是出去吧,这些东西,不是我们能问津的。”
第二十七章父亲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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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泽走出门来,有些感叹,“红叶谷一封,我们少了个赚外块的地方。想赚灵石,更加的难了。现在修仙界的资源,多半控制在那些门派和大家族的手里,我们最多是喝一点残羹剩饭罢了。”
顾颜点点头。现在的修仙界,随着岁月变迁,资源愈发枯竭。每条灵脉基本都被瓜分干净。那些传承久远的大门派,高高在上的站在顶端,享受着最丰富的供给。下面就是中小门派与一些大的修仙家族。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天材地宝,却也能占据灵脉,保证修行。像他们这种小家族,要考虑到血脉传承,有时还比不上一些实力强劲的散修生活更加滋润。
他们两个人走出店门,信步闲游,刚走了不远,就听到一阵喧闹吵嚷的声音。这里虽然人多,但有竹山教的人维持秩序,一直十分井然。顾颜有些好奇,走了几步看过去,见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修士,正被一个大汉揪住不放。
那修士似乎带着伤,不停咳嗽,他有气无力的说道:“当初是你要买这些东西,可不是我硬塞给你的。现在怎么还要来找后账么?”
大汉怒道:“你拿这些东西来冒充紫珊瑚,被拆穿了还要狡辩么?”
顾颜知道紫珊瑚是一种海内的奇物,用来放在五金之属的兵器中,可以增加武器的坚韧和硬度,是一种极好的炼器辅助材料。她只在书上见过,并没看过实物。这时看那大汉手里拿的着,倒与书中写的也差相仿佛。
修士说道:“我何曾说过这是紫珊瑚了,这是紫炎晶,产自东海暗礁的深处,比紫珊瑚还要珍贵。只卖你三块灵石,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大汉怒道:“你们这些海外的散修,惯会拿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来骗我们。老子还要再上一回当么。今天把灵石还回来,那便罢了,否则,说不得要请竹山教的修士来主持公道!”
修士咳嗽了数声,背似乎变的愈加佝偻,说道:“那些灵石都被我买了材料用来炼丹了,待我过些日子,手头宽裕,再来还你吧。”
大汉哼道:“你们这些散修,骗完了东西拍拍屁股走人,我去哪里寻你?你若还不出灵石,就拿东西抵账吧。”
顾颜小声问道:“六哥,那紫炎晶是什么东西?”顾明泽摇摇头,“海外颇多奇物,我也未必识得。看它的材质非石非玉,想必也不是凡物。那大汉我认得,他叫金开甲,是本地的散修。这修士虽然理亏,他也有些以势凌人了。想必是看对方一个孤身的海外修士,所以有恃无恐吧。”
顾颜见金开甲依旧不依不饶的,不禁起了恻隐之心。那中年修士的年纪相貌,与她的父亲依稀仿佛,便上前道:“本来是场误会,道友何故不依不饶呢?”
金开甲见是个姑娘出头,冷哼一声道:“你说得轻巧,这三块灵石你出么?”
顾颜从法宝囊里摸出三块灵石,说道:“这灵石,本姑娘出了!”
金开甲没想到她这么爽快,一时倒没法发做。抓起灵石,看了顾颜一眼,悻悻的走了。那中年修士看了顾颜一眼,苦笑一声:“多蒙道友相助。”
顾颜笑了笑,问道:“请问这位道友是从海外来的么,如何称呼?”
修士道:“我道号千羽,来自东海钓鳖矶。来中土的海路上,遇到妖兽,受了重伤,不得已在此地养伤,倒让道友见笑了。”
顾颜便问道:“道友既来自东海,可曾见过这样一个修士么。”说罢将自己父亲的相貌和修为描述一番。
千羽听了沉吟道:“海外地域广大,远过于中原。顾道友可将令尊的名讳告诉我,我代你慢慢寻访。”说着掏出一枚玉简,让顾颜将她父亲的相貌刻在里面。
顾颜看了不禁有些惊讶。玉简虽然不是什么稀奇之物,但与乾坤袋,也不是一般的修士可以随意浪费的。她幼时在尘世中打滚,心思缜密,见千羽随随便便的就掏出一枚玉简,便猜他的出身来历一定不凡。
顾颜接过玉简,印在手心,将自己父亲的信息输入进去,然后说道:“道友若有消息,烦请派人到青云山顾家寻我。”
千羽点了点头,又说:“今日承蒙道友相助了,,这紫炎晶还请收下吧。”
顾颜虽然不识这是什么东西,但知道这些海外的修士颇好面子,不好拒绝,就伸手接过,放进了法宝囊里,然后问道:“不知道友日后如何行止?”
千羽答道:“我准备去越国的南泽,搜集两种药草,先将丹药炼好再说罢。只是携带灵石的袋子在海边遗失了,否则何须如此费力。”
顾颜点点头,“若有需要,不必客气。”两人互相一笑,随即分手。
顾明泽一直在旁边看着,并没说话,这时笑道:“十七妹居然还如此好心。在这天目山,能像你一般帮助海外散修的人可不多。”
顾颜叹道:“当年我也曾孤零过,助人就是助己,何不帮上一把手呢?”顾明泽知道她想起了父亲,有些感伤,一时倒不好多说。
顾颜把法宝囊里的紫炎晶拿出来,“不知这紫炎晶,有何效用呢?”
顾明泽苦笑道:“他在此处摆了这许多天,都没人识得。还是被当做紫珊瑚买走的,恐怕只有那些专注炼器的大师,才会知道它的作用吧。”
顾颜用手捏了一捏,说道:“这东西里面空空的,没有丝毫灵气,可是又坚硬的像精铁一样。或许可以用来做炼器的材质?”
忽然边上一个声音冷冷的道:“紫炎晶是海外妖族修炼时,储存灵气所用的。它没有五金之属的韧性,反而又硬又脆,你将它拿来炼器,不是本末倒置,可笑之极么?”
顾颜听到他说话颇含讥讽之意,转头看去,见到一位穿着长长的蓑衣的少年,大大的斗笠背在身后,正是一副竹山弟子的打扮。
第二十八章海外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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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副打扮看上去十分的怪异,并不适合少年人穿着。但他的蓑衣虽然破烂,但色分五彩,在身上形成一种妖异而和谐的美感。加上他洁白的脸庞,看上去倒显得很是顺眼。
顾颜见他说话的神色傲然,看都不看自己二人一眼,心中有些不平。名门大派的弟子都是如此倨傲么?她淡淡的道:“承蒙阁下指点,受教了。”说罢就要走开。
那少年道:“慢着。这紫炎晶虽不是什么奇物,用来滋养灵兽却有效用,你把它留下吧。”说完指尖一弹,几块灵石飞了出来,弹向顾颜的手中。
顾颜本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将此物卖掉的,她对紫炎晶有什么用也不感兴趣。毕竟现在灵石才是她需要的东西。但这少年的口气让她十分不满,激起了她那个倔强的性子。她也屈指一弹,灵石就在半空中转了方向,飞回少年的手中。顾颜冷冷的道:“此物我是留下自用的,阁下就不要惦记了。”
少年没想到她并不接受,有些意外。说道:“此处是竹山教治下。”他淡淡的说了几个字,周围就像是布下了一层气场一样,顾颜顿时觉得一股压力扑面而来。她感觉到这少年至少也是炼气圆满的高手了。
顾明泽这时轻轻拉了拉她袖子,意思让她低个头走人罢。顾颜并没答话,转过身来,平视着那少年,淡淡的道:“竹山教便是向来倚势凌人么?”
少年的身量比她大概要高一个头左右,这时有些诧异,一对黑漆的眸子注视着她。顾颜毫不畏惧的看回去。少年便收回了目光,把背后的斗笠戴在头上,将他那张白皙的脸遮住,随后便不管不顾的走了。
顾明泽长出了一口气:“十七妹,你当真胆大!”
顾颜把目光收回来,才觉得已经汗透了重衣。她知道如果那少年出手,她自己是绝对没有命回来的。她转头问道:“六哥,你认识他是谁么?”
顾明泽摇摇头,“看他的年纪,想必是竹山教下哪位真人的弟子吧。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修为,我看他已臻圆满之境,离筑基不远了。”
顾颜苦笑了一声,看那少年的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身处名门大派,又有名师教导,起点就比他们高了不知多少,进境更是神速。想到这里,不由兴趣索然,说道:“六哥,我有些累了,不如回去罢!”
顾明泽向来心思缜密,觉得今天怕是得罪了竹山教的修士,此地不好久留,便道:“我去唤十弟他们,族内事多,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二人在坊市的门口汇合了顾墨言,方明并未同行。三人便自行回转,到了顾家,已是日落时分了。
到了家中,顾颜便又开始闭关的日子。她总觉得身体内这个小世界蕴含着无穷的奥秘,现在她却似空揽宝山而不知所用。她虽然能在入定中将自身转入到小世界中去,但却不能在里面修炼。那里有着比外界浓郁上百倍的灵气,却不能吸收为自用。这让她十分苦恼。
在试验了无数种方法都没有效果之后,顾颜终于想起了在坊市中得到的紫炎晶。那个少年曾经说过,它有储存灵气的功效。不知是否能够吸引小世界中的灵气?
打定了主意,她便封闭了静室,然后默念灵诀,全身心的沉浸到自身的小世界中去。一睁眼,她便身处在那个白茫茫的世界中。
离这个世界初成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概四个月,顾颜觉得这个空间每天都在变大,但这种变化十分细微,让人几乎难以感觉。这几个月,也不过是扩大了十余丈方圆。周围仍然布着无数的气团,没有树木,没有生命,甚至没有水。就是一个光秃秃的空间而已。顾颜有时会想,当初混沌初开,天地初成的时候,怕也就是如此吧?
她抬起头来,上不见青天,下不见大地。但却能深刻感受到周围的灵气。然后将那几颗紫炎晶拿出来。
那紫炎晶的外表看去,确实很像海内的珊瑚,但是里面的结构很空,甚至可以看到有大块的洞眼。顾颜曾经试探着释放一丝灵气进去,就像泥牛入海一样的不见踪影。这时她轻轻的指引着周围的灵气向里面集中。
顿时让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周围像是卷起了一阵风一样,大量的气团飞快的向着顾颜这里集中,像是在中心处出现了一个漩涡,然后灵气就像是长鲸吸水一样,被飞快的吸到了紫炎晶里面。
本来有着大块空洞的紫炎晶这时也变得愈加闪亮起来,每一个空洞里面都像是充满了氤氲的灵气在闪耀不停。散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忽然发出了“嘭”的一声响,有一块紫炎晶居然爆炸了。
顾颜吓了一跳,赶紧停止集中灵气的举动,然后再看看手里剩下的两块,心中不由有些懊悔,如果开始只拿出一块来试验就好了,她在坊市上一共得到了三块,现在只剩这两块了。
她不敢在这小世界里多呆,一道白光一闪,她便出现在了静室。那两块紫炎晶这时静静的躺在地上。上面闪着紫色的光芒,顾颜抓在手心,试探了一下,里面的灵气比一般的灵石要浓郁一些,但还远远比不上空间里的程度。看来这紫炎晶在吸收灵气的时候,损耗的至少在八成以上。
她这才明白现在没有人用这个东西的缘故,毕竟现在修仙界的灵气如此稀薄,有限的资源都要用作修炼,谁会把八成的灵气浪费在这个上面呢?只是这个东西,实在是太适合自己用了。
在将紫炎晶内的灵气吸收完毕之后,顾颜发现它居然还可以重复使用!那么自己不是就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石?
只是在她做了几次试验之后发现,紫炎晶随着使用的次数变多,吸收的灵气也愈加的稀薄,后来甚至不如普通灵石的一半。看来这种东西也是有磨损率的啊。顾颜估计再用个十次八次,这个东西怕是就是报废了。
第二十九章紫炎晶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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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奈的停止了试验,结束闭关出来,这时离她去天目山坊市过去两个月了。她出来以后,就拜托顾明泽打听千羽的消息,只是从那天之后,再没人见过这个千羽,顾明泽有些同情的问她:“你不是被骗了吧?”
顾颜只好笑笑,却不好向他说明。她也在坊市中收集过紫炎晶的消息,毕竟这东西对她一说,一块顶得上十几块灵石。但基本上没有人听过这个东西,看来想要再找,只能到海外去寻了。虽然这对顾颜来说还是个很遥远的梦想。
顾家的气氛依然像以前一样紧张,很多年轻弟子这时也都有些惶恐了。种种小道消息在四处传播,但长辈们却都讳莫如深。每月一次的例行讲道早就停止,就连惯例半年一次的族内弟子小比也都取消了。就连一贯开朗的顾明泽都变得有些忧心起来。这天他忽然没头没脑的和顾颜说:“叔父要回来了!”
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长辈的叔父们不知有多少。但一般不带序齿的称呼,那就只有那位号称红叶祖师之后顾家最为天才的顾夕朝了。顾颜奇道:“不是说四叔在海外出游么?”
顾明泽道:“是啊,听说是族长耗费了一滴精血,点燃了叔父留下的本命心灯,所以他很快就要回来了。”
顾颜“哦”了一声,她对这事倒不是很在意。毕竟凡事都有长辈们操心,她这些日子,除了在自己的房间修炼,就是到后山去练习灵器和法术。青云锥现在已经被她使得收发由心。如果现在再和顾若雨对手,她有信心在十个呼吸中就拿下对手。
除此之外,就是练习一些法术了。父亲留给她的那本册子上记着一些很基础的法术,包括她最开始所学的控火术。这些现在以她的修为,早就能够运用自如了。因此她想在此基础上,练习更高一阶的法术。只是现在没有长辈们给她指点,她也与自己的几个朋友商议,顾明泽让她到族内收藏典籍的地方去寻找。于是她就选了一本叫做《烈阳决》的书。毕竟自己是火系灵根,修炼火系的法术,可以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一日,顾颜又在红叶谷之前练习法术。她觉得从紫炎晶里吸收的灵气,似乎与一般灵石中的灵气不同,与自己的经脉格外的契合。释放出的火焰,也不同于一般的火焰,而是带着一股紫色,顾颜用这股火去烧石头,不过片刻就焚得只剩一点痕迹。
她正在练习时,忽然觉得有一股修士的气息传来,她心中一懔,连忙取出隐灵符带上,然后隐藏起来。
没过片刻,就见到一个衣着古怪的人,他穿着一身短衫,像是一件皮甲一样,上臂与小腿都**的露在外面,头上戴着一件头巾,他手里拿着一个盘子,一边看着,一边念念有词的不知说着什么。
他在红叶谷的前面转了几个圈子,最后停在谷口,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只是为何谷口被封闭了呢?”他这样大声说话,顾颜才听出来,他的口音有些生硬,不像是中原的人氏。难道是海外修士?这人看着谷口,转了半天,终究是不敢有什么动作。
红叶谷是被顾红叶用禁法封禁起来的,除非有同为结丹期的修士出手,否则是绝对进不去的。他看了片刻,忽地把盘子收起来,冷声道:“朋友,跟了这么久,出来照个面吧!”
顾颜吃了一惊,以为自己被对方看到了,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出去,在不远处缓缓走出了一个少年,他淡淡的道:“这位道友,你不远万里来到此处,该是我问你的来意才对吧?”他身穿着蓑衣,头戴斗笠,就是顾颜在坊市中见过的那位少年。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一笑,那人说道:“多说无益,不如动手见真章来得实在!”
少年淡淡的道:“正有此意。”
顾颜没想到这两人只说了一句话,居然就动起手来。而且是在自家青云峰上,他们居然丝毫无视顾家在此地的存在。
这两人至少也有炼气圆满的境界,动起手来,果然大大超过顾颜的见识。相比来说,以前在天目山见过的徐夫人与青阳子的比斗,似乎也没有如今的激烈。他们两人手中的灵器层出不穷,法术也用得让人眼花缭乱。少年似乎是占了上风,但那个修士总有办法能够挽回劣势,他有一件奇特的灵器,是一根长长的像梭子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有个锤头。拿着它一挥,就有浓重的黑雾散发出来。
少年似乎对这黑雾没什么办法,只有躲闪。忽然那修士大吼了一声,腰间的灵兽袋里放出了一只灵兽,身材极小,满身长着火红的毛,头上长着一只尖尖的鸟嘴,背上居然有三对翅膀,一对小眼睛里露出凶狠的光芒。看到少年,飞也似的扑了上去。
它的身形如电,嘴里还吐出一条条的火焰,少年身形疾退了三步,一只手摘下了背后的斗笠,一下子掷了出去。把那只灵兽罩住,然后手指掐了个灵诀向外一洒,一道青光罩在斗笠上,那斗笠顿时由大变小,把灵兽紧紧的困在里面,急得它吱吱叫个不停。
顾颜有些惊讶,没想到竹山教的斗笠,居然也能用做对敌之用。眼见少年大占了上风,这时他却忽然闷哼了一声,一手捂住胸口,怒道:“你使诈!”
那修士把手中的锤头晃了晃,得意的笑道:“我这蚊须针只要打中,沿着经脉上行,不用六个时辰就直奔气海,你若不束手入擒,神仙难救了。”
少年冷哼道:“不过是常在海外的井底之蛙,真当自己是高手了么?”他猛的大吼一声,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紧接着上身的衣服爆裂而开,露出白皙的胸膛,这时已变得全无血色,只有一条红线,顺着他胸膛缓慢上行。他冷笑一声,一只手已捻出一把蓝幽幽的刀片,顺着那条红线一割,顿时一道鲜血喷溅而出,他又是一声大喝,全身瞬时间变得鲜红如血,伤口处“扑”的一声轻响,一枚白色的细针已经被他从血脉中激发出来。
第三十章炼气圆满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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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随即迅速无比的从怀中掏出丹药敷在伤口上。脸色又变得无比苍白,只是一双眸子中的目光仍然寒冷无比的望着对面的修士。
修士没想到他如此狠厉绝决,冷冷的说道:“你经脉逆行逼出我的飞针,已经受了内伤,不是我三合之敌。”
少年冷笑道:“此处是天目山,竹山教下,你杀了我,还有命回去么?”
修士目光闪烁了片刻,说道:“我今天杀了你,有谁知道?”说着一挥锤头,大片的黑雾激发出来。
顾颜知道此事已不能善了,她虽然不知道这少年的身份,但可以想见,必是竹山教中有地位的人。如果有选择的话,自己宁愿当做没看见。她掐动灵诀,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就在她指尖上生成,同时她的青云锥也同时发去。
那团紫色的火球,碰到那片黑雾,瞬间变成了一层紫色的火焰,把黑雾团团裹住,然后轻轻的向里面一合,就化个干净。
顾颜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修炼的火焰有这样的威力。那修士脸色一变,说道:“是哪里的朋友,何不出来相见?”
顾颜并没现身,淡淡的说道:“此处是天目山,道友还是少在此地放肆吧!”
修士见顾颜发出的青云锥并没进攻,只是悬在上空,知道这也是一件厉害的灵器。这时他身处险地,生怕多生事端,便道:“既然如此,在下告辞了!”说罢脚下一踏,一团青光簇拥着他飞快的遁去。
顾颜见他一个炼气修士,居然有这样厉害的飞行法宝,不禁吃了一惊,有那样的法宝傍身,就算少年没有受伤,两人夹攻,他脱身仍然容易。原来开始,他就打着将那少年击杀在此地的主意,这时见事不成,断然的离去。这份决绝果然厉害。
她看那少年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也不想与他搭话,便要离开。那少年忽然说道:“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顾颜咬了咬嘴唇,不知是不是对他那种有些高傲的语气不满。还是从林子里走出来。那少年看着她,淡淡一笑,“你是顾家子弟吧?”
顾颜点点头,“阁下是竹山教弟子吧,不知是哪位真人的亲传弟子?”
少年笑笑,并没回答,问道:“今日之事,承蒙你相助了。不知你想要什么报酬,凡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这本来是道谢的话,但他说来仍带着一种傲气,顾颜听了十分不悦。她淡淡的回道:“顾颜虽然是个孤女,但也受过长辈的教导,未必要如此斤斤计较的。”她一拱手,说道,“阁下是竹山教的重要人物,有什么恩怨纷争,还请莫带到我青云山来。顾家只是小族,经不起如此风雨。”说完转身便走。
少年咳嗽了两声,并没去追。他苍白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晕,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看着顾颜的背影,淡淡的道:“顾颜是么?我陆嘉言是从不欠人东西的。”
顾颜回到城里,便去请见族长顾衡臣。海外的修士与竹山教的高手都在红叶谷出现,再联想到近日来族中的紧张气氛,就算她再迟钝,也知道必是出了大事。
顾衡臣听了她的禀告,沉吟了片刻,说道:“那少年你认得么?”
顾颜摇摇头,“我只在坊市上见过他一面,知道他是竹山教的弟子,却不知他的身份。”
顾衡臣点了点头:“你出去吧。记得三日后,所有炼气四层以上的子弟,都到明堂集合。有要事宣布。”
顾颜告辞出去,心道:红叶谷被封,然后族中就出了大事。现在又有海外的修士去红叶谷窥探,究竟是出了什么事?顾红叶曾经说过,是自己潜藏的灵根激发了阵法,才引起红叶谷的灵气波动,他让自己在筑基成功之后再回来一趟,难道红叶谷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么?
她走出门,就看到顾墨言心事重重的从她面前走过,脸上带着愁容,两人打个照面,居然根本没看到她。顾颜叫道:“十哥,这是有事么?”
“啊?”顾墨言这才看到顾颜,像是被她吓了一跳,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十七妹,有事么?”
顾颜有些诧异,“十哥,最近外面也见不到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妨说出来,大家总能一起想想办法不是?”
顾墨言点点头,“十七妹的好意我心领了,最近族内的事情多,有时间大家一起再聚吧。”说完匆匆的走了。
顾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莫名的感伤,从红叶谷回来,顾墨言似乎就变得心事重重,与众人也不爱多说话。对待自己,似乎也不如往日一般的亲近。
她转回自己的小院,发现空荡荡的并无一人,这些日子,秦舞扬也经常的不在院中。她也不理会,自去打坐修行。在用紫炎晶修行了两个月之后,顾颜隐隐觉得自身的境界又有突破的迹象。从紫炎晶中吸收的灵气十分精纯,与她自身的灵脉又非常契合,远非在外界打坐时所吸收的灵气可比。她想在这三天里稳固一定目前的境界,然后冲击一下炼气五层。
可是刚刚第二天,外面就有人喊她:“十七妹,十七妹!”顾颜便从入定中醒来,她在入定中,一直思索着那四句问话,但苦思而不得其解,想必是自己关于修行的感悟还不深刻吧。起身出了院子,见外面站着顾明泽,脸上带着很古怪的神情看着她。
顾颜有些诧异,“六哥,有事?”
顾明泽说道:“族长让我唤你前去呢,说是有事。”
顾颜有些奇怪,昨天才刚见过顾衡臣,难道族中又出了什么大事不成?“六哥可知道是何事么?”
顾明泽的神色有些古怪,说道:“只是族长见召,十七妹还是随我去吧。”顾颜便点点头,跟着去了。
到了顾衡臣所在的明堂,她发现除了族长之外,族内的另外两名筑基修士也在,多日不见的六祖顾廷臣也出了关,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
第三十一章家族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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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左侧的上首坐着一名女修士,眉毛弯弯,白皙的俏脸上映着漆黑的眸子,十分的俏丽动人。这时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着她。顾颜看得奇怪,也不去理她,走到顾衡臣的身前躬身道:“顾颜拜见族长,各位祖师。”
顾衡臣站起身来,笑道:“不必多礼,这位是竹山教的道友云岚,来见过了。”顾颜听了有些奇怪,这位女修士最多不过是炼气圆满的境界,顾衡臣身为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居然称其为道友,这其中显然有折节下交的意味了。她微微躬身,施礼道:“顾颜见过云岚道友。”
顾衡臣笑道:“云岚道友是竹山掌教之子,陆嘉言的内总管,负责打理掌教内务。平日轻易从不出山。”
顾颜眨了眨眼睛,不知这内总管是个什么职务,更不明白顾衡臣与自己说上这些,是什么意思。
云岚见顾衡臣有些迟疑,便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说道:“顾族长年高,这些话还是我来说吧。云岚自幼拜在竹山陆掌教的门下,为嘉言公子服侍起居,公子已经炼气圆满,不日即将筑基。日前曾在坊市中见过顾颜姑娘,前日又蒙姑娘在后山相助,公子心中一直挂念。想将姑娘引进到竹山教下,算是掌教真人门下弟子,从此陪伴于公子身侧,你我姐妹相称,不知颜姑娘意下如何?”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然后用略带微笑的目光看着顾颜,像是笃定她绝不会反对似的。
顾颜有些愣,能拜入一个修仙门派确实是她一直以来的理想,只是她从没想过竹山教。她看着这位长的美貌,处事又圆熟的女修士,声音有些迟疑的说道:“道友的意思是,要我入竹山教,做嘉言公子的侍妾?”
天目山的三大门派,传承各有不同。太一门是正宗的道门,门下弟子讲究清心寡欲,专一清修。浮玉门是专收女弟子的门派,从功法到传承都与一般的门派不同。竹山教则与之相反,门下只收男弟子。而且对于弟子的出身来历,并不苛求,更偏于教门的性质。
但竹山教的高级修士,则有资格挑选女修士为侍妾。一旦被挑中,即列入门下。可以得到修士的亲自教导与传承,每月有固定的灵石供应,待遇仅次于入室弟子,尚在一般的内门弟子之上。一些貌美而天姿稍差的女修,常会寻找高级修士,成为他的侍妾,以助自己的修行。
顾颜身为一个中小家族的子弟,天资又只是一般,想拜入竹山教这样的门派做外门弟子都有些勉强,能得到这样一个机会,不亚于一步登天了。所以云岚用很笃定的目光看着顾颜,那意思似乎是说,“以你这样平凡的姿色,有机会做嘉言公子的侍妾,还不赶紧答应么?”
顾颜静静的站在那里,她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自己相助的那个少年,便是竹山派掌教的公子。将来要传承竹山教。呵呵,好大的面子,这便是他要给我的报酬么?看着云岚似笑非笑的目光,顾衡臣有些欣慰的眼神,她忽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屈辱,脸色一下子变得胀红。
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然后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嘉言公子的厚爱,在下受之有愧。”
云岚以为她是答应了,格格的笑道:“你我以后姐妹相称,何必如此客气呢,收拾一番,随我回去吧。”说着去拉顾颜的手。
这时,就听到顾颜接着说出了后面的话,“因此,实不敢当……”
云岚本来弯弯的眉毛忽然在半空中凝住,一只手怔怔的停在那里,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用诧异而不解的目光看着顾颜。惊讶的问道:“你不同意?”
顾颜微微低下头,避开她有些灼热的目光,平静的说道:“顾颜是一介凡女,蒙嘉言公子抬爱,愧不敢当。”
云岚本来笑吟吟的脸色这时变得有些青,她看着面带尴尬的顾衡臣,声音冷然的说道:“嘉言公子尚在养伤,我三日后再来,请顾族长考虑清楚罢!”她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跺,随后身上铃佩声响,已经飞快的走出大厅。
顾衡臣的脸色变得铁青,他身为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被一个炼气修士如此的拂了面子,却顾忌着其身后的势力,不能发作。他目光有些森然的盯着顾颜,说道:“机缘如此难求,你轻易便放过了?”
顾颜微微躬身,说道:“修仙之道,当求诸自身,假于外物,岂是正道?”
顾衡臣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文文静静的女孩儿居然坚定的在反驳自己,气得须发贲张,指着她,怒道:“你……”气得说不出话来。一股强大的气势鼓荡在厅堂的中心,强大的威压顿时将顾颜压迫的喘不过气来。
顾颜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仍然平视着地面,脸色一片平静,并无改口之意。
顾衡臣见她执着如此,长叹一声,“你果然像你的父亲。只是如今家族遭逢大变,起落不过在顷刻之间。你到思过堂去静修吧,不得出门,三日后再来见我。明泽,你带她过去。”
顾颜低头应了一声“是”,随后便跟着顾明泽去了。
顾衡臣看着她的背影离去,长叹一声,缓缓的坐倒在椅子上,身体里的气力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就如同是一个平凡而无力的老人,全然没有刚才那样的威严。过了半晌,才叹道:“她果然和她的父亲一样倔强!”
六祖顾廷臣说道:“不错,当年的剑琛不也是因为不肯听从族中的意思,与南泽的秦家联姻,这才留书出走的么?只是,当时大哥,似乎并不如今日气愤。”
顾衡臣怒道:“这怎么能一样?那时的联姻,不过是家族中联谊的手段,不同意也就罢了。如今的男方,可是嘉言公子,他身后,站着竹山教!”
第三十二章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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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臣犹豫了一下,说道:“顾颜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修仙者,原本不应该如此世故才是。”
顾衡臣怒道:“老六,你这是说我么?我身为族长,自然要为家族的存续考虑。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存亡不过就在顷刻之间。一个弄不好,我们传承了几千年的家族就要灰飞烟灭。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抓住竹山教,怎么能这样放过?”
顾廷臣沉吟着说:“只是兹事体大,嘉言公子未必能够做主……”
顾衡臣道:“我听说,嘉言公子为人沉默寡言,却是重情义的人。再者,一条灵石矿脉,难道竹山教会不动心?有了顾颜为嘉言公子侍妾的这个由头,另外两个门派,大概也不会贸然出手。”
一条灵石矿脉!在如今资源日益稀薄的修仙界,即使是像太一门这样的中等门派,对于这样的资源也是极为需要的。这意味着门下弟子将有更充足的灵石供应,能够筑基的可能性大大增加,门派的实力将会有层次上的飞跃。
在如今的神州大地上,像苍梧的上清宫那样的大门派,自然不会把区区一条灵石矿脉放在眼里,但对于天目山这几个中等门派来说,一条灵石矿脉仍然是十分重要的。自然就不是顾家这种中小家族所能问津的了。
因此,当红叶谷封谷之后,顾衡臣与族中的另外两名筑基修士,在红叶谷查探,并发现了灵石矿脉的源头之后,并没有感到欣喜,而是在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并马上传信给顾夕朝回来,商量对策。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他们顾家一时贪心,想要占据这条矿脉,那么恐怕随之而来的,就是三大门派泰山压顶一般的怒火,足可以把这个家族扫为平地。
因此,顾衡臣第一个想法,就是在保全家族的前提下,把这条灵石矿脉完整的交出去,送到另一个足以庇护他们的势力手中。在天目山中,可以选择的,当然只有三大门派。但他却不敢贸然的联系这三家势力,因为他能用来交涉的筹码太少,顾家的势力之弱,即使只用一个小手指就能将他们连根拔起。所以他们一直在等顾夕朝回来。等这位五十岁就晋级筑基中期,顾家五千年来最有可能结成金丹的修士。这样他们才会有投靠某方势力时的底气。
这时云岚的翩然而至,传达了竹山教的继承人嘉言公子,有意纳顾颜为侍妾的消息。这对顾衡臣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如果借此事与竹山教结为盟友,那么顾家的地位不仅稳如泰山,而且还可以压倒其它的修仙家族,在天目山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经历了一百多岁的寿元,久经世事,见过无数风雨的顾衡臣,在心里盘算好了一切,却没想到顾颜并没犹豫,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此事。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夕朝再过三日就要回来,老六,你待那女娃儿较为亲近,不妨再去劝劝。我要亲上一趟小竹峰!”
顾廷臣诧异道:“何必如此着急。我们等了两个月,何妨再等几天?”他却是不想逼迫得顾颜太过。
顾衡臣摇头道:“有海外修士在红叶谷现身,想必来者不善,此事还是尽快解决的好,不然迟则生变。”
另外两人都说道:“只有如此了。”三人随即散去。
顾颜跟着顾明泽向思过堂走去,一路上并无话。还是顾明泽先开口,他看了看顾颜,说道:“十七妹,实在是没想到……”
顾颜淡淡的道:“没想到什么?”
顾明泽说道:“能拜入门派,不是每个人都想的么。不然,为什么我们这些同辈的少年,对天目山的试炼大会,那么重视,得到的,不过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的机会。毕竟,进入门派,你的修行环境,与现在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顾颜的目光悠悠的望向天空,说道:“是啊。散修想进入家族,家族的人想进入门派。人向高处走,原本没错。只是……”她的目光转过来,平静的看着顾明泽,“进了竹山教,那又如何。可求大道否,可长生否?”
顾明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顾颜淡淡的道:“顺则成人,逆则成仙。求仙之道岂能假诸于外物呢。我母亲只是一介凡人,分别之时,她曾对我说过,无论将来怎样,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这条路,我也要坚定的走下去。为人侍妾之事,非我所愿。六哥,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了。”
顾明泽长叹一声,不再说话。引她进了思过堂,“十七妹的志向远大,非我等所及。是我惭愧了。”他向顾颜躬了一躬,随即退了出去,将门封住。外面自有执事的弟子看守。
思过堂虽称作是“堂”,但远不如“明堂”等占的地方广大,只是一间静室,里面有石榻,壁上悬着字画。她想到顾墨言曾经说过,自己的父亲因为动手伤人,曾经在此地面壁过一年之久,就不禁微笑起来,用手轻轻抚着壁上的字画,似乎想追寻一下父亲的气息。不知不觉,父亲离开她已经有四年之久了,存在她记忆中的景象都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慢慢的,顾颜的目光落在了那幅画上。这幅画不知是出自何人的手笔,用笔廖廖,是一个白袍的男子,驾着一叶小舟,乘风破浪,向着大海的深处而去。一轮红日在他的东方,喷薄而出。余边留之不尽,似乎在吸引着人不断的投向那未知而广阔的天地。她把目光投向右下角,看到有一行小字,“红叶于某年某月某日”。不禁露出微笑,原来这是那位红叶祖师的手笔。
她坐在石榻上,想要入定,却静不下心来,这幅画只在她的眼前晃悠。而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着那句问话。“天有九重,如何营度,地分八极,斡维何系?”这是在询问,九重的高天是如何营造,分成八极的大地,是用什么来支撑的呢?
问天录,果然不愧是问天!直指天地判分,宇宙形成的奥意!
第三十三章可求长生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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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不禁更加佩服那位将心法深深刻入血脉的祖先,只要自己将问天录一层一层的解开,也就能够真正了解到上古最深层的奥意。
她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努力使全身心都浸入到自己的小世界中去。心中默念着那四句话。可是面前的这幅画却不屈不挠的停留在她的脑海里不肯出去,那无尽的留白似乎回荡在她的心灵之中。天地如此广大,又是如何营造的呢?
顾颜心中苦思了多日的结果,忽地灵光一闪,天地如此的广大,穷其的本源,无非是阴阳二气充塞而成。难道天上真的有九重高天,地真的分为八柱吗?
她站起身来,吟道,“沓以阴阳,何必营造。无极之极,何待维系,宏离不属,焉恃其八柱!”
随着她的语声,她体内的小世界里面,本来闭塞着充斥无数灵气的地方,忽然间开始向四周无限的膨胀开去,无数气体激烈的交织着,发出嘶嘶的响声,她惊奇的发现身处的这个世界开始飞快的变大,头顶不住的增高,脚下的大地向着四周迅速的延展。
本来是硬硬的大地,开始变得松软,出现了土壤和沙粒。那是什么?顾颜惊喜的看到,那是一条浅浅的小溪。
一直经历了半个时辰,这个世界才终于变得稳定下来。空间比原先大了上百倍不止。头上的天几乎一眼看不到边际,而这个空间里灵气的浓度,却并没有一点减弱!
顾颜在收拾了惊喜之后,有些遗憾的发现,这个空间还是不能够存在任何生物。
“咦,那是什么?”顾颜忽然发现在这个空间中多了一些与原来不一样的东西。
在虚空之中,静静的飘浮着一个紫色的小火团。闪着并不耀眼的光芒,大约只有拇指肚大小。顾颜不用接近,就能够感受到其中那浓郁的火灵气。她轻轻的用手一招,那团火焰就像是有生灵一样的,居然开始晃动起来,向着顾颜的方向不停的闪烁,然后飞快的舞动着,那是,表示一种喜悦?
难道这是,火灵?
在她修炼的《烈阳诀》里曾经提到,当火系的法术修炼到极高境界的时候,就会出现火灵。是凝聚了灵气的本命真火,非常厉害。火灵通常是有灵智的,有些强大的火灵,甚至可以脱离主人的控制而存在。只是古往今来,专注于火系法术的人并不多,能够修炼出火灵的就更少了。
书中记载,火灵是有颜色之分的。通常以金色的最为强大,白色次之,黄色再次之,青色则又次之。但是,紫色?这是书里根本没记载过的。
顾颜隐隐觉得,这可能与她修炼时用的紫炎晶有关。但又不敢肯定。这时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跨过了炼气五层,直接突破到炼气六层。经脉的宽广也远胜从前,所能容纳的灵气至少超出了以前数倍。她在停留了数月之后,终于由于自身的遭遇,加上静室中这幅画的启发,使她的心境突破,影响了她的小世界,自身的修炼境界也随之突破。
只是又有一个问题,顾颜苦笑一声,这回手中的紫炎晶又不够用了。
这时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她便掐动灵诀,心念一闪,就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听到外面有一个激动的男声说道:“十七妹只是静思,又不是禁足,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她?”
顾颜听了这有些虚弱的声音,心中不禁一暖。这时看守的人似乎是同意放他进来,一个白衫的少年大步的从外面冲进来,顾颜上前两步,说道:“十哥,你怎么来了?”
顾墨言哼了一声,“外面那两个小子,拿着鸡毛当令箭,居然还要拦我。我是听六哥说了你的事,放心不下,这才过来看看。咦,十七妹,这才多少日子,你居然又晋级了?”
顾颜点了点头,顾墨言惊叹着说道:“你来顾家不过一年时间,就由炼气一层迈到炼气六层,这样的速度,就连叔父当年也是不如的。”
顾颜摆手说道:“小妹只是原来打了些底子,又得到兄长们的指点,这才快了些。何况修炼越往后越是艰难,小妹且差得远呢。”
顾墨言仍然摇着头,“你这样的进境,难怪他们都说,你是在红叶谷里得到了先祖遗留的秘传心法,还有秘藏,所以才会如此的。”
顾颜心中一凛,不知这谣言却是如何兴起的。摇着手说道:“那天我们同入红叶谷,一路上见了什么,十哥都一清二楚,哪来什么秘藏?”
顾墨言笑道:“我们后来都逃出了谷,只有十七妹被困在里面,也难怪大家要有这样的传闻呢。阿颜你真的没在谷里发现什么吗?”。
顾颜看到他有些期待的眼神,心中不禁一跳。只是自己身怀混沌灵脉的事情,是万万不能泄露的。她看着顾墨言的眼神,很坚定的摇头。
顾墨言奇道:“大家都说是你私藏了先祖留下的秘藏,族长听闻之后震怒,为了不予声张,才将你囚在思过堂里。难道另有原因么?”
顾颜苦笑一声,便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顾墨言听了,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变幻不定。过了半晌才道:“这种事情,难道族长能强人所难么?我去找六祖关说,让他给族长说情去。”说完一甩手,冲了出去。
这已是第三天了,顾衡臣在竹山教的大厅中等候。在将顾颜禁足至思过堂之后,他便孤身一人,上了小竹峰,以顾家族长的身份,求见嘉言公子。但出来接待他的只有云岚。
云岚显然因为被顾颜拂了面子,有些不愉。见到顾衡臣也没有好脸色,只是说:“嘉言公子受了伤,在闭关静修,要三日才能出关。族长不妨到时再来,否则,便在此等候吧。”
顾衡臣为了表示诚意,自然不会离去。云岚奉上一杯茶便离去了,让他在这里整整枯坐了三天,心中愈加的焦急,见云岚从室内袅袅婷婷的走出,便问道:“云岚道友,嘉言公子还未出关么?”
第三十四章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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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我今天真是很昏,错发了三十七章,结果赶紧改回来,然后设好的定时发布又没调,结果三十五章也发了两次,真是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这是第三十五章,不会再出错了,汗~)
云岚淡淡的答道:“公子虽说要闭关三日,但也未必一定。我等做侍婢的,哪有资格置喙公子的作为呢。上次我曾对族长说,那位小姑娘是否答应,今日该有个了结了吧?”
顾衡臣有些犹豫,虽然他身在小竹峰,但也听顾明泽传讯,顾颜并没有松口之意。这种事情,他又不好以族长的身份强压。
云岚看出他的犹豫之意,面色变得有些森然。“公子不过是因为受了她的救命之恩,给她一个机缘。这般的推脱拿乔,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吗?”。
顾衡臣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嘉言公子尚未出关,在下想求见陆真人,有一件要事,要请掌教真人决断。”
云岚听了一愣,说道:“掌教真人事情繁多,这件小事,还要惊动他老人家么?”
顾衡臣说道:“兹事体大,还请姑娘禀告一声。否则日后真人怪罪下来,不好担待。”他释去那副唯唯喏喏的神态,眉目自然而生那种族长的威严。云岚见他说得郑重,便道:“掌教真人轻易不见外客,顾族长既有要事,便先随我见教中的总执事吧。”说罢就要起身。
顾衡臣刚刚站起身来,忽然心有所动,抬头向远方望去,见东北方一道红光冲天而起,他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云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奇道:“青云山莫非是出了事?”
顾衡臣大步的迈进了中堂,云岚刚要拦阻,顾衡臣沉声道:“顾衡臣有要事,要求见掌教真人!”从他身上传出了筑基修士所应有的威压,后堂悬挂着钟鼓居然无声自鸣起来。一个身披蓑衣,背后背着斗笠的少年悄然出现在厅堂的中门,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一双眸子依然漆黑而且明亮。他静静的看着顾衡臣,然后举起手中的一柄小锤,向着边上的一座小钟轻轻一敲,然后清脆而响亮的钟声从后堂开始向着远处传扬开去。直至整个小竹峰上下都响起了嘹亮的钟声,然后就看到四处出现了一些人影,向着中央的厅堂不停的集中,一个平淡却充满强大威压的声音分不清远近的回荡在四周。
“吾儿何事,击我这飞磬钟?”
顾墨言走出思过堂,看了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两个弟子一眼,问道:“族长可在?”
两人摇了摇头,顾墨言飞快的向着东北角的明堂走去,准备先找顾明泽询问情况。他刚赶到明堂的外面不远,忽然觉得头顶上一下子暗了下来,他抬头看去,就见到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样,变得昏暗不清。然后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他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再站起来时,就听到远处起了十分嘈杂的声音,伴随着年青弟子们的高呼,“有敌来袭了!”然后就看到半空中飞过了顾廷臣的身影,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大声喊着:“有敌来袭,诸房子弟各归其位,开启护山大阵!”
有敌来袭!这个词听起来似乎有些久远,顾家一直居住在青云山,这个越国的修仙圣地。边上又有天目山这样的大门派,已经很久没有过敌人的踪影了。这些年轻的子弟,都不记得上次遇到敌人是什么时候。
这时天色变得无比的昏暗,天空中流动着华光异彩,那是护山大阵启动的征兆,族中的另一位筑基修士并没有出现,看来必定是主持护山大阵去了。
这时顾明泽匆匆的从远处奔来,一见顾墨言便喊道:“十弟!族长不在,六祖已经吩咐所有的少年子弟到广场上待命,你回去交代一声,速速前往吧!”说罢又飞奔着向别处去了。
顾墨言面沉似水,犹豫了片刻,没有回家,转头向顾颜所住的小院去了。
这时的顾家小城已是一片忙乱,顾廷臣大声喝斥着各房的长辈们约束着门下子弟,而他自己则站在半空,足下踏着一面铜镜样子的法器,毫无忌惮着展现着自己筑基初期顶峰的实力,大声向着半空怒喝道:“是哪方的道友来访,何不出来一见!”他见空中无人答话,就一张手,一道毫光从他的袖子里飞出,向着空中飞去。
那道毫光像是个锥形的器物,刚飞到半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居然凝滞下来,悬在半空,不停的打着转。
底下的修士们见族中的长辈受阻,纷纷大声呼啸,将手中的灵器发出,但无一例外的在半空中就被粘住。整个顾家小城的上空,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所有的东西都逃不出这个包围圈。
顾廷臣的脸色有些变了,他冷哼了一声说道:“阁下好大的手笔,你用一件法器,就能罩住我整个青云山么?”
在云气之中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然后弥漫在天空中浓重的云彩慢慢的散开,露出一片青天。在周围缭乱着的云气包围中央,露出一副硕大骇人的骨架!
那骨架纵横颀长,像是一条蛟龙。可以看到在长长的身材上生着数对翅膀。在骨架的前后和中央,都被闪着乌光的不知名材料加固,整个身体形成了一条硕大的飞舟!
在这座飞舟之上站着七个人。穿着葛黄色的袍子,头发是异常的土黄色,头上挽着古怪的发髻。说出来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语气中带着浓重的讥笑之意。一个站在前头的黄袍人发出了古怪的笑声,说道:“你们就是红叶居士的子孙么?”
红叶居士是当年顾红叶的别号,他本名并不叫红叶,但是晋级结丹之后,就以此为别号,久而久之,大家也便如此称呼,却不知他的名号是如何来的。这时候听上面的黄袍人叫出这个名字,顾廷臣心中一凛,面前这人的修为,至少也有筑基后期,是他平生所见过的最为强大的修士。他抬起头,顽强的问道:“阁下是从海外来的?”
黄袍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声,“若非是来自东海,谁敢用踏浪神蛟的尸体作为飞舟!”
第三十五章进攻青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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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榜已经到第10啦,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离前面的距离并不遥远,可以期望再接再厉么?)
黄袍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声,“若非是来自东海,谁敢用踏浪神蛟的尸体作为飞舟!”他止住笑声,用十分森然的目光看向下面,说道,“我等来自东海,昔日与红叶居士有过约定,今日践约前来,他从我等门派借走的东西,应该交回来了吧?”
顾廷臣定了定心神,说道:“红叶祖师早已殒落,并未留下遗言,阁下所说的什么约定,请恕老朽不知。”
黄袍人冷哼道:“我等耗费了千年,求三位结丹祖师炼制了这面璇天网,你一个‘不知’,就这样算了么?”他们七人猛地双手箕张,然后空中顿时闪烁起了耀眼的璇光,然后就有一股巨大的威压从四面八方传来,顾廷臣闷哼了一声,拼尽全力才能站在那里,很多年少的子弟们已经抵御不住这股威压而倒地。顾廷臣抬起头,说道:“阁下即有前约,何不正正当当上门,这样的行径,与明抢何异?”他猛地咬着嘴唇,像是从胸腔里迸发一样的喊了出来,“启护山大阵!”
这是不知道多少年前,顾家在青云山建地的先祖,依着天目山这条灵脉,布置下的护山阵法,后来又经过了几位结丹祖师的加固,虽然远远不能与太一门这样名门大派相比,却也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所能攻破的。只是现在的灵气资源,已经远不如当年的充盈,在顾廷臣的印象中,这座护山大阵,已有上百年没有启动过了。
这时从平地上涌起了一片片的流光异彩,无数青紫色的光影在半空中浮现,然后飞快的旋转起来。接着地上就涌起了十二道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一下子将半空中耀眼的璇光挡住,硬生生的将那片璇光织成的光网托了起来!
黄袍人见了这十二道光柱,面色顿时变了,有一个人惊呼道:“这是镜面……”话刚说了一半,就惊觉的掩住了口,随后他们便在飞舟之上结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势,脚下的步法不停的变化,手上迅速无比的打着极为繁复的灵诀,然后他们的十四只手猛地对着虚空向下一抓,半空中像是出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向上一提,那点点璇光就像被大手罩住一样,飞快的聚成一个光球,然后被用力的掷下来,正掷在十二道光柱的中心处,然后“轰”地一声,爆炸开去。
一瞬间几乎是地动山摇,十二道光柱被震得摇摇欲坠,忽然“啪”的一声轻响,就像是一面镜子被摔碎了一样,无数道光影变得片片破碎,然后虚空之中跌出了一个人影,他面如金纸,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他看到顾廷臣,惨然的说道:“老六,我不能为了!”
顾廷臣的脸色有些惨白,说道:“五哥,如今家族中的灵石枯竭,为难你了!”二人对视一眼,惨笑不语。
那七个黄袍人的面色也有些苍白,这时那点点破碎的璇光又重新闪烁着凝结起来,在空中结成一片密密的大网,把顾家的小城整个罩住,那些炼气弟子们都惊恐的望着天空,家族的护山大阵被对方在举手间破去,这些人脑子再差也知道,靠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逃出去,只能是茫然的等待发落了。
依旧是为首的那位黄袍人说道:“尔等可见着了?以我等之力,只一举手,青云山立成碎粉,还不老老实实的吐实么?”
顾廷臣的面色有些惨白,面前这七人,有着他根本无法抵御的实力,以泰山压顶之势而来,根本不容得他说个不字。只是顾红叶当年连片言只字都未留下,现在他有什么能回答对方?只能是默然不语。
黄袍人怒道:“再不吐实,难道让我用离魂搜神之术么?”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离魂搜神之术,是只有高阶修士才能对下一阶的修士施展的一种极为阴毒的术法。它以极大的法力,将神念硬生生的从人的识海中抽出来,再以自己的识海将其吸纳,受术之人固然会因为失去神念而变成痴呆,就连施术之人也要受此术的反噬。
这时后面一个人上前说道:“四师兄,不妨将众人集中起来,挨个询问,难道个个都像这个老家伙一样硬骨头么?”
那位四师兄点了点头,他挥手一招,那艘巨大的飞舟就缓缓的落了下来,降落在顾家中央巨大的广场上。
飞舟刚一落地,就有一股强硬无沛的威压蔓延开来,有些炼气一、二层的弟子,已经禁受不住这股威压而跪倒在地。几个黄袍人飞落而下,这时众人才看清,他们每个人手腕上都缠着一条长长的皮鞭。那位为首的四师兄走到顾廷臣与另一位筑基修士的边上,注视着他们。而另外六人则手执皮鞭,像是吆喝牲畜一样的驱赶着那些少年子弟们,让他们在广场上一排排的站好。
顾廷臣看着族中的少年们被人像牲口一样的赶来赶去,屈辱的闭上眼睛。那些黄袍人也不看他,等所有的人都在广场上站好,有些人畏缩的站在那里,有些人则昂着头,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那些黄袍人对此并不在意,等所有人在场上排了足足十几列,才站在那面高台上,居高临下的问道:“我等来自东海,寻红叶居士来追索一件故物,可有知晓得,速速报之,免受皮肉之苦!”
所有人一时寂然无声。这时顾廷臣与另一位修士已被押到了高台之上,四师兄冷笑着看了他一眼,以目示意,下面一名黄袍人猛地扬手,一记皮鞭抽到了一名少年的身上。
那皮鞭似乎是轻轻的并不用力,但那少年却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身上不停的抖动抽搐,喉头荷荷的作响,眼睛直突出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一样。但身上却看不到一点血迹。
黄袍人冷笑道:“我这腾蛟鞭是用来驱赶海怪之用,一鞭之下痛入骨髓,普通的修士绝禁不住三鞭,你不吐实么?”
第三十六章城破,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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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便是排第十四的顾云岚,他虽然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但仍然用愤恨的目光盯着他,不吐一字。
四师兄冷笑了一声,将目光转过去,落在旁边第二个少年身上。那少年也用愤怒的目光回望过去,挑衅一样的看着黄袍人手中的鞭子。
四师兄笑了一声,“顾家的子弟都这样勇敢么?”他猛地将手一挥,下面那名黄袍人的左袖扬起,一道白线在他的袖间隐现而过,只一下,那少年的头颅已经冲天而起,一股血箭喷得有半天高,斑斑的血迹溅在周围几个人的身上。
所有人都没料到他如果的狠辣,说杀便杀。那黄袍人的左手连扬,只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已有三男两女尸横就地,举手之间连杀六人,他却连眉头都不挑动一下。
顾廷臣终于吼叫起来:“够了!”他浑浊的眼中有些湿润起来,怒视着黄袍人,最终却无声的说道,“红叶祖师当年是在红叶谷坐化,如今已经封闭。并未留下只言片字,信不信,都由你们!”说完低下头去。这位老人还是低下了他倔强的头颅。
一名黄袍人走上前来,说道:“六师侄那天用宙光盘,不是也说在红叶谷发现了踪迹吗,想必这话不假。”
四师兄点点头,又问道:“红叶谷为何封闭,最后是何人出来的?”他把目光投向顾廷臣,顾廷臣只是痛苦的摇头。
下面广场上的黄袍人便轻轻摆着皮鞭,猛地一挥,就要向排在第七的那个少年击去。那人猛地大叫道:“我知道!”
皮鞭在他的鼻尖处停住,黄袍人冷冷的说道:“你知道什么?”
这个少年正是曾与顾颜冲突的顾坚,他叫道:“那天,我去过红叶谷!”
黄袍人注视着他,“说下去。”
“那天,我们去红叶谷里找灵兽,可是里面的灵气忽然失去了控制,变得混乱起来,然后整个红叶谷都被一个阵法所笼罩,好在那个阵法只是自己运行,威力不大,我们费尽全力才逃了出来。没过几天,红叶谷就封闭了。”
黄袍人冷笑道:“看来你也不知是如何封闭的,要你无用了!”本来低垂着的左手似乎便要扬起。
顾坚大叫道:“我知道是谁最后一个出来的,她出来之后,红叶谷马上就封闭了,所以她一定知道详情,大家都说她在红叶谷里得到了祖师的秘藏!”
黄袍人本来抬起的左手在腰间止住,淡淡的道:“说出她的名字,我饶你不死。”
顾坚刚要张口,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顾坚你不许说!”
在顾坚身后不远,站着一个俏丽的少女,微耸的鼻尖上还凝结着一滴汗珠。用毫不畏惧的目光看着对方。
黄袍人冷冷的道:“你不怕死?”
那少女正是与顾颜向来不和的顾若雨,她昂着头,用有些骄傲的目光看着对方。说道:“顾家儿女,没有出卖兄弟姐妹的惯例!”
黄袍人哑然失笑的看着她,眼里露出些讥诮的神色,猛地一挥手,手中的鞭子扬起,立刻在她的肩头上卷起了一片血痕,破碎的衣襟像蝴蝶一样在空中飞舞,露出她肩头大片白皙的肌肤。
顾若雨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用昂然而不屈的目光望着他。黄袍人冷笑一声:“你不怕搜神之术吗?”。
顾若雨用牙齿咬着下唇,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斑斑血痕,但仍然掷地有声的说:“顾家儿子,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黄袍人哈哈大笑,“没有么?”他转过头来看着顾坚,“小子,你怕不怕死?”
顾坚看着那黄袍人,两条腿像筛糠一样的抖个不停,忽然双腿一软,跪倒在黄袍人的面前,喊道:“请前辈饶命!”
黄袍人用手一指顾若雨,冷冷的道:“你去将她杀了,我就饶你不死!”
顾坚站起身来,双腿不住发抖,战战兢兢的走到顾若雨面前,看着她裸露着的肌肤,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嗫嚅着说道:“若雨……”
顾若雨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将头别过去。黄袍人不禁大笑起来:“原来红叶居士的后人,就是这样一群贪生怕死的酒囊饭袋!”
高台上的四师兄沉声道:“老七,动手快点,小心迟则生变!”
黄袍人道:“我等是摆明车马前来寻仇的,就算天目山的修士,也不会轻易动手干预,难道他们这样的家族,背后还会有结丹修士撑腰么?”
四师兄冷冷的道:“利之一字,没有人会动心么?”
黄袍人倒是并不在意,看着顾坚,有几分戏谑的意思。顾坚被顾若雨轻蔑的在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有些恼羞成怒起来。猛地一伸手抓住她裸露的肩膀,喊道:“你平日里不是骄傲的不行,脸面能当饭吃么,今天还不是一样的让人作贱!”他像是疯狂了一样,居然用手去撕扯顾若雨的衣襟。
顾若雨被他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向后退去。在她身后站着的,是一个身材瘦瘦,眼睛大大的小女孩,身边跟着一个仆妇。小女孩儿见到顾坚忽然像是禽兽一样的发狂起来,叫了一声,仗着她身材瘦小,从顾坚的手臂下穿过,一脚踢在他的腿骨上。
顾坚被猝不及防的偷袭了一下,怒道:“你这个小崽子!”举手要打,看到那小女孩的脸,却下不去手。
黄袍人见那小女孩不过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哼了一声,左手一扬,就要出手将她杀死。对于他这样的筑基修士来说,杀掉一个凡人,实在和踩死一只蝼蚁没有丝毫分别。
这时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阵疾风,紧接着大地像受到了极大的轰击开始震动起来,接着天地间忽然一暗,然后一股沛然无匹的威压从上到下猛压下来。
一股锋利无比的力量瞬间就撕破了外边笼罩的璇天网,一口长达丈许的大剑斩开了一个口子然后飞快的压下来,上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头乱发在风中不停的飞扬,以一股可以撕裂天地的怒吼大声吼叫着:“谁敢伤我女儿!”
第三十七章剑修从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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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站在那口巨剑之上,如神兵天降一般的飞落下来,随后就将巨剑抄到手中,向着黄袍人用力一挥,一道玄光挟带着劲风大力的斩去,黄袍人的小臂顿时齐肘而断!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四师兄的脸上顿时色变!这璇天网虽然因为要笼罩整个顾家小城,范围铺得太大,威力有所降低,但仍然可以抵挡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却被这个大汉在瞬间就切开了一个口子!
他看着那大汉脚下放着玄光的巨剑,上面氤氲的灵气不停的旋转,像一个个小的漩涡一样盘旋不足,激荡着发出极为强大的力量。他惊道:“原来你是剑修!”
所谓剑修,与一般的修士不同,他们终生只修这一柄剑,上面贯注着自己的本命元气,一剑发出,不伤人则伤己,一往无前,无坚不催!
黄袍人痛得脸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他抢回自己的小臂,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丸药来抹在伤口上,然后将小臂又重新安上去,再用布带缠个结实。他看着这个大汉的模样,忽然想起来一个名字,喊道:“你是顾夕朝!”
那大汉穿着一身劲装,背后披一件硕大的披风,这时正把顾嫣抱在怀里,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则握着那柄巨剑,方向指着高台,沉声说道:“阁下是从海外来的,这架势,是要将我顾家灭门么?”
高台上的顾廷臣大喜,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夕朝,你可见到了族长?”
顾夕朝将剑尖垂地,说道:“六祖,在下接了元命心灯的警讯,立刻便往回赶,尚未见过族长。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顾廷臣有些颓然,他说道:“这些人是当年红叶祖师的旧识,前来寻仇,他们人多势众,你快些走吧,还能为顾家保留一丝血脉!”
顾夕朝握着巨剑,沉声道:“顾家没有贪生怕死之辈,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小姑娘么?”他身材本来就比一般人高大,这时握着足有自己身长一倍的巨剑,对着七个黄袍人,威风凛凛的有如天神。众人慑于他的威势,居然一时不敢轻动!
顾颜盘膝在房中打坐,她方才修炼到炼气五层,正需要时间巩固自己的小世界。看着顾墨言出去,她的眉头微微的挑了挑,想要说什么,却又止住,只是叹了口气。
只打坐了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忽然她便听见外面嘈杂的人声,然后天空飞过了流光异彩,伴随着呵斥和喊杀之声,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护山大阵开启了,有敌来袭!”门前看守的两个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这里,奔向喊声的来处。
顾颜有些茫然,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看着外面弟子狼奔豕突的慌张景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门来。虽然顾衡臣令她在此地禁足,但事出突然,她身为顾家的儿女,不管怎样也要尽一份力才是。
她踏出门来,抬头一望,就见到天空已被一层蓝朦朦的光华罩住,有些人用手中的灵器击向天空,马上就像被一层大网粘住了一样,顾颜顿时震惊了,这是有人用威力极大的法宝,罩住了整个顾家小城!
忽然有一种未知的惊觉笼罩了她的全身,这是身为一个修士的灵觉,预示着自己可能会遇到危险,难道这次的敌人是冲着她来的?她远远的见到在小城中央的广场上人声喧杂,众多的灵器和法器在空中飞舞,护山大阵的灵光在四周激荡,忽然半空中开了一个口子,那口骨龙所成的巨大飞舟在半空中出现!
随后顾颜看到的便是斗法的身影,她不再犹豫,飞快的向着广场奔去。这时从旁侧忽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进了边上一个偏僻的院落,“十七妹!”
顾颜倏地停住脚步,身前是顾墨言有些惊惶的面容,他见顾颜停住,就松开手,喝道:“十七妹,你不能去!”
顾颜道:“十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顾墨言道:“当年红叶祖师的仇家从海外前来寻仇,六祖已经不敌被擒了。你此时过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顾颜道:“倾巢之下岂有完卵,顾家子弟,难道能置身事外么?”
顾墨言急道:“十七妹,你没听明白么。他们是为了红叶祖师而来,族中都传闻,你在红叶谷得到了祖师的秘藏,你若回去,焉有好的下场?我有一件秘宝,能破开禁制,以遁地之术而出,你逃了吧!”
顾颜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些事自有我担当,岂能让他人受无妄之灾,我不能走!”
顾墨言抓住顾颜的手腕:“十七妹,你真的得到了红叶谷的秘藏么?”
顾颜道:“十哥,此事我有苦衷,不能多言。你要相信小妹,便请放手好么?”
顾墨言退后了两步,喃喃的说道:“原来你真的得到了秘藏,传闻并不是虚言。十七妹,以你我的关系,你将十哥瞒得这样狠么?”
顾颜歉然道:“十哥,此事……”忽听顾墨言有些凄怆的喊了一声,“出手吧!”他猛地一扬手,掌心处是一面小镜,上面放出五色的玄光,围着顾颜只一绕,顾颜就觉得周围的灵气忽然间停滞了,然后一股绝大的力量就将自己的全身困住。同时地下涌起一大片土黄色的光芒,一股浓重的雾气从平地涌起,将自己的全身裹住,她发现自己的灵气居然都无法运转,同时顾墨言的手已经飞快了点中了她身上的几个窍穴,让她的经脉凝滞,再也无法运行了。
顾颜惊呼了一声:“土灵珠!”
旁边传来一阵娇柔而妩媚的笑声,一个穿着宫装的曼妙身影闪了出来,她白如凝脂的掌中托着一颗黄色的宝珠,她娇笑着说道:“阿颜,我们当真有缘。”
顾颜冷冷的道:“果然有缘。那天你用土灵珠困住自己的侄子,今天困的便是自己的继女了!”
第三十八章一对七,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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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舞扬的脸色顿时冷了起来,她淡淡的道:“你那天果然在。看来玉简真的是被你得去了?”
顾颜并不答她,而是转过头,冷冷的望着顾墨言,“十哥?”她没再说话,只是用一双眼,凝视着对方,目光中带着几许遗憾,几许悲伤,还有一丝探究。
顾墨言本来头略低着,这时看到顾颜的目光,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猛地向后退了几步,高声说道:“十七妹!是你先有负于我,你不仁在先,别怪我不义在后,我不过是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顾颜挑了挑眉毛,诧异的问道:“我为何不仁在先?”
顾墨言道:“大家同去红叶谷,只有你得到祖师的秘藏。都是顾家子弟,为何你一人独占?我对你推心置腹,在红叶谷不惜舍命相救,你却对我多加隐瞒,不肯相告,有负我对你的情谊!”
顾颜听着他一声声的质问,声音高亢而尖锐,像是在发泄胸中无限的不平。不禁苦笑道:“十哥,你修炼的时间不短,难道还不知道‘机缘’二字么。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修炼十几年,还看不破一点执念?”
顾墨言挥着手:“我不管什么执念,你一路顺风顺水,怎么会知道那种修炼有成,却又被打入凡尘的滋味?”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十七妹,你交出祖师的秘藏,我和夫人就放你一命。”
秦舞扬妩媚的笑起来,“颜姑娘,墨言说你有顾家的秘藏,我却觉得不然。想必是那天翼轸手中玉简之功吧?不管怎样,只要你把宝藏交出来,我二人就远走他乡,你依旧做你顾家的小姐,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算了。”
顾颜有些讥诮的看着她,“我相信你么,相信一个背信弃义,可以对自己侄子下手的女人?”她冷眼的看着这两个人,“你们是何时勾搭在一起的?”
秦舞扬听了她的话,并不以为忤,“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我们都是苦命人,自然要相互找个依靠不是?”
顾墨言道:“十七妹,你便听了我的吧,否则的话,今日之事,恐难善了!”
顾颜淡淡的道:“我若不从,那又怎样,你会杀了我么?”
顾墨言的眼中露出些不舍之色,秦舞扬娇笑道:“墨言,行大事,怎能有妇人之仁?”
他看了秦舞扬一眼,转过头去,把目光从顾颜身上移开,说道:“都听夫人安排!”
秦舞扬用妩媚的目光横了他一眼,回头看着顾颜,说道:“颜姑娘,今时今日,你待如何?”
顾颜冷笑道:“既然我在天目山目睹你的秘密,就算我交出秘藏,你会放过我么?”
秦舞扬娇笑道:“得到秘藏,我与墨言就远走海外,此地的种种,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再说,就算事后我不放过你,现在……”她盯着顾颜,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又有得选择么?”
顾颜抿着嘴唇笑了:“不错,一个兄长,一个继母,可以言笑晏晏的对他们的亲人下手。不过……”她淡淡的说道,“我并不是没有选择的。”
她用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寂静的没有一个人影。秦舞扬忽然觉得心头有些发慌,她强硬着说:“你想找救星么,可惜现在是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顾颜淡淡的一笑,她的双手在胸前交叉,然后迅速无比的掐动着灵诀,秦舞扬冷笑道:“你的灵气都已经被我困住,就算是炼气圆满的修士,也逃不出土灵珠的禁锢,你还想翻身么?”
她的话声说到一半,忽然硬生生的顿住,只见随着顾颜手指的不住变化,她的身体周围不断的涌出一层青气,将她的全身都包裹住,然后一团白茫茫的雾气涌出来,裹住她的全身,忽然眼睛一花,顾颜便在他们两个人的眼前,失去了踪迹!
顾颜收起了灵诀,她已经置身于自己的混沌空间当中。
当她被土灵珠困住的时候,她只有伤心,伤得是顾墨言如此的不顾兄妹情谊。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自己的混沌空间。这个空间在她的体内自成一个小世界,不受外界的灵气所感。土灵珠说到底只是一件灵器,只能操控周围的灵气运转,不能真正的控制天地元气。再加上秦舞扬太过托大了,没有控制住她的身体,让她可以自如的操控自己的混沌空间。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头上青天,脚下大地。那团紫色的火灵在她掌心不停的飞舞,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有些狂躁的上下舞动着。顾颜长叹一声,她心念一动,已经从自己的空间中出来,站在顾墨言与秦舞扬的面前。
秦舞扬惊恐的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你,你居然能逃出土灵珠!”
顾颜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夫人,你的土灵珠似乎并不好用。至少我见过的两次,它都没成功。”
秦舞扬一咬牙,从袖中掣出两柄小剑,喊道:“墨言,杀了她,然后我们逃走!”
顾墨言有些犹豫,秦舞扬怒道:“事当如今,你还要有妇人之仁吗?”。她虽是一介女流,但教训起顾墨言这个男人来,却是字字尖锐。
顾墨言一咬牙,说道:“十七妹,我本来不想杀你,这是你逼我的,且莫怪我。”说罢手一晃,那面宝镜就出现在手中,镜面一扬,五色玄光就向着顾颜飞去。
顾颜的心中有些冷,一个人的执念深至如此,已不是一般的道德规则所能限制他了。顾墨言的这一句话,似乎是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丝情分。她努力的让声音显得平静起来,说道:“十哥,你曾经对小妹多方照顾,在红叶谷中又出手相救,小妹一直牢记于心,只想日后有机会相报。看来是不成的了。”
顾墨言哑着嗓子道:“事已至此,言之何益!”
顾颜淡淡的笑了,“是啊,言之何益!”她的两手开始在胸前并拢,虎口之处相贴,手掌向外扬起,五指张开,成火焰飞腾之状。然后一团紫色的火焰就从她的掌心处升起。
第三十九章翻手为云覆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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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焰像是有生命似的,飞腾出来,就四处活跃,寻觅着敌人。见到顾墨言发出的五色玄光,就像是嗜血的狮子见到了猎物一样,飞舞着扑上去,然后身躯迅速无比的涨大,把那片五色玄光裹了个结实,然后悄无声息的向内一合,就像是烈阳融雪一样,一下子销了一个干净。
秦舞扬也是炼气五层的修士,比斗的经验,远在顾颜之上,这时见到她发出的这团火焰,却像是见到了鬼魅一样,惊叫起来:“紫罗天火,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她本来握在掌心的两柄小剑刚发出来,这时忽然一退,就退到了顾墨言的身后,一只手抓着他的后腰向前一送,同时土灵珠又浮现在掌心。一团黄雾裹着她,飞快的遁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顾墨言被她一推,不由自主的向着那团火焰飞去,他又惊又怒的喊道:“你……你居然一个人逃生!”
顾颜淡淡的道:“她向来如此,你大概还不清楚吧?”她的手突然张开,在空中做出一个繁复无比的灵诀,那团紫色火焰就飞快的聚拢成一条火蛇,钻入地下,然后凝成一条紫色的火线,飞快的追着土灵珠而去。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紫焰已经追上了土灵珠,迅速的在周围织起了一道火网,围着那团黄雾,飞快的合拢。本来丈许方圆的火网不过片刻就围拢成了拳头大小,“嗞啦嗞啦”的声音不停作响,那团黄雾像是被腐蚀了一样飞快的变小,中间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一个女声凄惨的叫道:“颜姑娘,念在你父昔日的旧情,请饶我一命!”
顾颜淡淡的道:“那日在天目山中,你可念过姑侄之情,方才要夺我的性命,你可念过有母女之情?”
她的手指丝毫不停,在她操控之下,那团火网发出一道道紫色的电弧,飞快的压制着黄雾向里面聚拢,最后发出“扑”地一声轻响,黄雾飞快的向中央聚拢,最后凝成手指肚大小的一粒珠子。至于那个方才还宫装玉颜,巧笑倩兮的妇人,现在便委为埃尘了。
顾颜用手轻轻的往回一招,紫焰便又化成一个小小的火团,飞回她的手中,还带着那颗土灵珠。她将目光移回顾墨言的身上,“方才,你因何不逃?”
广场之上,千人俱寂,鸦雀无声。顾夕朝手执巨剑,与七个黄袍人对视着。这时高台上的顾廷臣叫道:“夕朝,带着你的女儿走吧,顾家大难临头,你要为顾家留一丝血脉!”
这时那位许久不发一言的四师兄终于说道:“这位道友,你年轻尚轻,筑基不易。我们今日前来,只为寻找故物,并非要斩尽杀绝。你且带你的女儿走吧,我等绝不留难!”
顾夕朝的一双怒目与他对视了半晌,忽然朗声大笑起来。“你可知道我是剑修?”他不等对方接话,便道,“剑者,锋锐无匹,一往而无前,绝不后退半步。今日我若是退了,日后还谈什么晋阶,还谈什么结丹!”
他握着那柄巨剑,身躯凝重如山,须发无风自扬。沉声说道:“筑基修士顾夕朝,请与之一战!”
在他身后一排排站着,本来垂着头,颓废无比的顾家少年,这时也不禁振奋,他们举起手,高呼起来:“战!战!战!”
四师兄的面色凝重起来。他们这次驾飞舟西来,原本是要以神威天降之势压伏顾家,然后得手便走,讲究的是一个“快”字,否则毕竟身处天目山,迟恐生变。他心念一转,便决定以雷霆手段降伏顾夕朝,此人一除,余者自然退散。
他心念已决,当即冷笑一声:“既然都是来送死的,那便怪不得我了!”他双臂一挥,身子猛地向后疾退,另外六名黄袍人随即整齐的分列在他身旁,一边三人。左边三人各取出了一件法器,一件是长长的白色法杖,看那材质,似乎是用骨头所制,一件是有拳头大小的一颗玉珠。另一件更是奇异,居然是一个碗口大小的海螺。第一人将手一扬,那柄法杖就化作一条白色的骨龙,向着顾夕朝当头飞去。
顾夕朝并不畏惧,他冷笑了一声,飞身疾进,手中那柄巨剑拖在地上,闪着当当的火星。等到那条骨龙飞到他的头顶,便大吼一声,猛地反身,挥臂,举剑,向半空中斩去。四个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
那骨龙见大剑迎面斩来,张开白森森的大口,一口咬在剑身之上,顿时烈焰飞空!
一股冲天的火光把顾夕朝和那条骨头都罩在了里面,这时第二个黄袍人手中的宝珠飞了起来,他口中吟道:“琥珀飞来五色光。”
原来那宝珠的材质,竟是在海下地底之处埋藏了千万载的琥珀。宝珠飞到空中,便化作一团黄光,然后里面飞出了一只白额吊睛猛虎,一声怒吼,向着火光中心扑去。
火焰里传出顾夕朝的笑声:“果然是海外的修士,一群藏头露尾之辈,就不会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么?”话音未落,便听到他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喝!
随着这声断喝,他的身躯居然在火焰中清晰的显出形来。他的一只手,已然牢牢扼住了那条骨龙的七寸之处,另一只手执着巨剑,剑身将白虎压在身上,一只脚踩在白虎的尾巴上。威风凛凛,有如天神。
四师兄似乎并不恼怒,这时第三个人吹响了手中的海螺,“呜——”带着悲怆的凄厉声音传来,像是能突破人的耳膜。那些修为较浅的少年弟子不禁蹲下去,抱住了头。
随着海螺的声音,本来静静停在广场上的那条巨大的骨龙飞舟猛然动了起来!
这条骨龙比起方才黄袍人用法杖幻化出来的,要大上数十倍。它这一动,就像是真正的神龙降世一样,那气势几乎可以吞吐天地!
四师兄飞身掠到了骨龙的头上,随着骨龙的一声怒吼,本来被顾夕朝降服的一龙一虎忽然间摆动着身躯,身体里的力量瞬间增加了几倍,顾夕朝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掀翻了下去。这时另外的几名黄袍人同时取出了手中的法器,向着半空一展,天空中变得乌云密布,大大小小的海怪扑天盖地的涌上,在骨龙的号令之下,居然像是无穷无尽的一样。
第四十章请与之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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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师兄冷冷的道:“今日便屠尽了顾家满门,再破开红叶谷,不愁找不到祖师的故物!”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面小旗,迎着风不停招展,那些海怪像是闻到了血腥的鲨鱼,不停的涌上。
有一部分围着顾夕朝,另一部分则向着顾家的那些少年子弟们飞去。这些海怪虽然是幻形而出的,但至少也有炼气二三层的修为,那些修为较浅的少年已经不能抵敌,不过片刻,就有几个人死在海怪的口中。
顾夕朝大怒的挥动着手中的巨剑,每一个手起剑落,就有个斗大的头颅飞起。只是涌上来的海怪太多,他根本杀之不尽。尤其是方才的那一龙一虎,身上的灵力比方才都增大了十几倍。紧紧的将他缠住。
这时他敏锐的看到有一个修士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启开盖子,里面飞出一个小小的生物,落下地来,迎风便长,身躯瞬间扩大了几十倍,居然是一只硕大的乌贼。那只乌贼挥动着爪子,悄悄的绕到了他的身后,一张口,就喷出一股浓黑的汁液,向着他后背袭来。
顾夕朝大怒,他大吼一声,左手从半空中伸出去,一下子抓住了那条白龙的尾巴,向后一扯,身子顺势转过来,那口大剑重重的劈了出去,正中乌贼的身体。
那只乌贼发出了一声惨叫,口一张,浓重的黑液扑天盖地的喷溅出来。顾夕朝敏捷的闪开,两只眼睛一闭,这时负在他身后的顾嫣忽然叫了一声,“爹,我的眼睛!”
顾夕朝心中一凛:“阿嫣,怎么了?”
顾嫣哑着嗓子,不停的吸着冷气,说道:“爹,我的眼睛好疼!”
顾夕朝一把扯去披风,将顾嫣抱在怀里,看到她的眼睛上沾着两点墨迹,眼眶已经肿得像个桃子,大大的眼珠似乎要突出来。顾夕朝看得心疼,又不敢拿手去碰,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位四师兄站在飞舟之上,面色严肃的舞动着小旗,指挥着那些海怪。见顾夕朝回头去看顾嫣,就将旗子一展,有两头胁下生着双翼的海怪从两侧飞过,悄无声息的露出了獠牙,向着顾夕朝就咬。
顾夕朝听到背后的风头,猛地转头,看到两头海怪扑过来,獠牙上还喷溅着汁液。如果闪避,身后的顾嫣就要被毒液沾染上,这时他手中的大剑被那只乌贼卡住,一时间竟抽不回来,他大吼一声,居然用双手去挡!
这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伯父请退后!”顾夕朝身形一滞,从他背后飞来三支闪着金光的长箭,正钉在海怪的额头。
顾夕朝回过头去,看到在不远之处,静静的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神情恬静,手执一张长弓,显得气定神闲,正是顾颜。
她了结了与两人的恩怨之后,便赶来顾家广场。刚一到此地,就发现铺天盖地的海怪将所有人全都围住,一位身穿黄袍的人站在那艘巨大的飞舟之上,正挥动小旗,指挥着群怪进攻。
她环视四周,发现顾廷臣被绑在高台之上,顾家子弟正惨遭屠戮。她本想去救顾廷臣,这时忽然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修士正与海怪搏斗,手中的巨剑威力无匹,气势锋锐,一往无前,她虽然没见过,也知道必然是顾家最为天资纵横的修士顾夕朝了。
她看到那个弱质的少女顾嫣受了毒伤,顾夕朝应接不暇,当即出手相助。现在她已经修到了炼气五层,锐金箭用起来已是得心应手。取出长弓,三箭连发,当即把两头海怪钉在地上。
顾颜赶到他的身前,伸手一招,将三支长箭收进法宝囊,躬身道:“顾颜拜见伯父。”
顾夕朝看了她一眼,惊讶的说道:“你是六弟的女儿?”
顾颜点头:“顾剑琛正是家父。”顾夕朝大笑起来,“六弟有个好女儿!”他抬头望着天空,说道,“杀来杀去,不是了局。”
顾颜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擒贼先擒王!”
顾夕朝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个侄女行事果决,很对自己脾胃。二人对视了一眼,顾夕朝把女儿绑在背后,说道:“阿嫣,你怕不怕?”
顾嫣的眼睛仍然肿着,但她顽强的说道:“阿爹,我不怕!”顾夕朝便说道:“上来!”他把手一挥,那口巨剑凌空飞起,两人踏了上去,巨剑如飞一般,腾跃着向天空飞去!
半空中仍然有不少海怪侵扰,只是这些海怪的修为都不高,多半只相当于炼气二、三层的修士,不用顾夕朝出手,顾颜只放出青云锥,便将它们一个个打发了。二人一剑,以摧枯拉朽之势,不过片刻就冲到骨龙之前,顾夕朝沉声说道:“放箭!”
顾颜的三只锐金箭早已擎在手中,听顾夕朝发令,三支箭连珠而放,金色的长箭闪着寒芒,破空而去。
那位四师兄本来站在龙头上发号施令,忽然见到三支长箭破空而来,冷笑一声,一挥手,平地涌起一张大网。
但这张大网却根本挡不住锐金箭的来势,他看着来势,忽然惊叫道:“你这是蛟龙骨箭!”话音未落,身子已经向后倒飞出去。
那三支长箭似乎是有灵性一样的,咬着他的去势,紧追不放。
顾夕朝没想到顾颜发箭,居然有这样的威势,他大吼一声,一只手抓起顾颜的腰带,一下子将她掷到了飞舟之上,另一只手俯身握住剑柄,硬生生将剑擎在手中,身子借着去势,如大鹏展翅一样,一剑向着四师兄击去!
顾颜见到锐金箭有这样的威力,也是一惊。当日在天目山见徐夫人发箭,并没这样的威力,但是这些日子,她一直把锐金箭放在混沌空间滋养,或许是吸收了其中的灵气?她决定好好回去研究一下。
正想着,顾夕朝已经一把将她掷了出去,顾颜在空中一个转身,稳稳的站在飞舟之上,心中苦笑了一声,不能飞行的炼气修士,果然在法斗的时候大有不便啊。只是现在的情形已容不得她多想,她一转头,看到在骨龙尾巴的位置上,站着一个修士,手中执一个海螺,不停的吹动,知道是操控骨龙飞舟的关键。手一摇,青云锥已经飞出,向着那名修士击去。
那名黄袍人冷笑道:“自不量力!”他左手仍然抓着海螺吹个不停,右手伸出,半空中化出一只闪着黄光的大手,足有尺许方圆,一下子将青云锥抓在手里。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威力!
第四十一章与筑基修士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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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并不气馁,她现在只不过是要拖住敌人,并给顾夕朝留下时间。她的双手猛地一张,手指迅速无比的在空中打着极为繁复的灵诀,那团紫焰就跳跃着飞出了她的掌心,顺着她手指的姿势,像有生命一样的在半空中做出种种的动作,凡是紫焰所到之处,那些海怪都惨叫着避开,偶尔有几只海怪迎头撞上,顿时被便火焰焚成灰烬。
黄袍人见她放出紫焰,像是见到了十分恐怖的事物一样,惊叫道:“紫罗天火!”他身体迅速的飞了起来,向着后面飞去。
这时的顾夕朝已经追上了四师兄,手中的巨剑像泰山压顶一样的重重斩了下去!
那位四师兄已经是筑基中期顶峰的境界,只差一步就能够迈入筑基后期,但在顾夕朝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之下,他居然感到有几分弱势,也顾不得再招展手中的旗子,飞快的向着后面遁去。
顾夕朝一剑斩空,剑身延伸出了重重的气浪,震动着周围的灵气发出极为异常的波动,像是把方圆数丈内的灵气全都抽干了一样,四师兄的胸口像是受了重重的一击,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但人却不停地向后飞快退去。
顾夕朝的身体猛然凝在了半空,似乎是周围的一切都在此刻凝固了,然后他忽然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手中的巨剑用力掷了出去。这一剑势挟风雷,从剑身处延伸出去的一层层气浪,在周围形成了一个个漩涡,破开了那位四师兄身前的防守,剑身穿过了他的大腿,一下子把他钉在了高台的地上!
另外的六名黄袍人见顾夕朝单人一剑,势如猛虎,惊呼了一声,不再去操控那些海怪,同时向着中央聚拢,黄袍人被顾夕朝一剑重创,只觉得体内经脉受了巨创,身上的真气在飞快的流逝,他咬着嘴唇,用手飞快的在下肢处一划,两条腿顿时齐根而断,连着那柄巨剑留在了高台上,他的下身则只剩下了双股短短的一截。
但奇异的居然没有鲜血流出,而他的身躯则已经飘浮在半空之中,高呼道:“结阵!”
随着他一声号令,六名黄袍人飞快的聚拢在他的周围,七个人形成了一个极为奇怪的阵势。手中各自取出不同的法器,以四师兄为中心,六个人飞快的在他的身体周围游走,周围的天色随着他们的变动而变得昏暗起来,天空中涌起厚重的云层,最后居然变得漆黑如墨!
从六个黄袍人的足下开始发出一种黯淡的光,而四师兄的身体则变得闪亮起来,像一轮银盘一样闪烁着耀眼的光,顾夕朝愕然的看着这些变化,被困在高台上的顾廷臣惊呼道:“太阴星!”
随着他的惊呼,漆黑的天空中慢慢的涌起了银光,一轮银月在黑幕之后探出了头,洒下一轮银辉,照在四师兄的身上,与他身体上发出的玄光交接,然后陡然间暴涨开去,夺目的光华让人睁不开眼,而四师兄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柄银色的弯刀,他狞笑着看了顾夕朝一眼,猛地一刀斩下!
顾廷臣呼道:“夕朝,他这是引太阴之力而成的法阵,你敌不过他的,快些退去吧!”
四师兄狞笑道:“现在想退么,太阴之刀,不见鲜血,绝不收兵!”随着他手的舞动,六个黄袍人也飞快的运转,他们的形状,赫然就是一柄弯刀的模样!从他们的手中现出巨大的银光,形成一柄数丈长的巨刃!
缓缓的护着四师兄,向前面慢慢走去,阵法每一个运转,就是大片的银光飞舞,就有十余名顾家子弟惨死在阵法之下,鲜血飞溅,此地已变成人间的修罗炼狱!
顾廷臣看得目眦尽裂,这时他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叫道:“大哥!”在他的身旁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去了小竹峰三天的顾衡臣终于赶了回来!
顾衡臣站在他的身前,脸上皱纹满布,这三天不见,他像是足足老了几十岁一样。他沉痛的看着七名黄袍人组成的阵势,肆意的收割着顾家子弟的生命。
顾廷臣叫道:“大哥,陆掌教那里……”
顾衡臣淡淡的道:“陆掌教已同意相助了。”
“那为何还不见竹山教的人?”
“陆掌教有命,竹山弟子在后,见机行事……”他忽地用手抚住了额头,腰身弯了下去,脸上现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顾廷臣道:“大哥,我早就说过,这些门派,对我们这种家族,哪会有怜惜之情?他是要等我们拼个两败俱伤,才能坐收渔利!”
顾衡臣痛苦的说道:“是我料错了,只是,现在又能如何……”他猛地直起腰来,腰身挺拔,露出坚定的表情,说道,“顾家传承已历万载,焉能自你我手中而绝,老六,老七,你们以为如何?”
顾廷臣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决绝之意,愕然道:“大哥?”
顾衡臣淡淡的道:“我意已决!顾家以后,就看他们年轻的这一代了。”顾廷臣与顾家的另一位筑基修士都站起身来,说道:“谨遵兄长之命!”
三人脸上都露着决然之色,双手紧紧相握,围成了一个圈子,然后一团奇异的紫光开始在他们周围流转,慢慢的都聚拢到顾衡臣的身体内。而顾廷臣与另一位修士的身体则开始迅速的干瘪下去,他们脸上的皱纹开始飞快的增多,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变老。
顾衡臣的身体却开始变得年轻起来,他脸上的皱纹开始变得抚平,头发都变得黑了起来,居然像是年轻了几十岁一样,变成了一个和顾夕朝的年龄相仿的中年人!
随着那团紫光完全没入顾衡臣的身体,他大吼一声,飞身跃起,身体都像是膨胀了一倍不止,向着七名黄袍人组成的法阵扑去。
那位四师兄大喝了一声,手中的弯刀回了过来,整个阵法在他的带动之下,一下子翻转过来,无数的银色寒芒向着顾衡臣飞过来。
顾衡臣大喝一声,他的身躯飞快的冲进去,无数点银芒在他的身体周围划过,把他的衣衫割得片片破碎,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出现了许多细小的口子,但顾衡臣却不管不顾的向着里面冲去,那些银芒似乎根本阻挡不住他。
第四十二章紫罗天火,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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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站在骨龙之上,静静的看着。她似乎有些发呆,这位向来谨小慎微,生活在各大势力夹缝之中,艰难图存,不敢有丝毫僭越的家主,今天终于显现出他筑基修士的威严!这是真正高手间的比斗!顾颜又一次感受到了作为一个炼气修士,在筑基修士面前的无力。
她看着脚下的骨龙,那名吹奏海螺的黄袍人,为了布阵,将骨龙弃在这里,现在骨龙飞舟之上,就只有她一个人静静的站着,毫不起眼,根本没人注意到她。顾颜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顾衡臣飞快的冲进了法阵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夕朝,喊道:“夕朝,顾家以后靠你支撑了!”
这时四师兄已经转过身来,他冷笑了一声,手中的弯刀向着顾衡臣的身体斩去。
顾衡臣的小腹处冒起了一团奇异的紫光,像是带着妖异的灵力,把那柄弯刀裹住,四师兄居然一时抽不回来,他有些诧异的看着顾衡臣,手中加紧催动着刀气。
从弯刀之上传来的是无比浑厚的太阴之力,像一把真正的刀子一样在顾衡臣的体内经脉不停的搅动,每一寸经脉都像是有一把小刀子在搅动,顾衡臣怒喝了一声,用手抓住刀身,居然硬把它往身体内送去!
被顾衡臣的带动,法阵开始向着中央聚拢,四师兄觉得顾衡臣的体内在飞快的吸收着太阴之力,他有些惊恐的叫道:“大家散开!”
顾衡臣淡淡的道:“已经晚了!”这时那柄弯刀在他的小腹内已深没至柄,他回过头来,浑厚的声音远远的传扬开去。
“顾衡臣,以顾家历代祖师之名传命,顾明泽为顾家第七十九代族长,顾夕朝为长老,所有顾家子弟,一体遵命!”
当他最后一个字落音,他小腹处的那团紫光忽的暴涨起来,在法阵当中形成一个无比耀眼的光团,修为较低的人都抵御不住这种光华,飞快的闭上眼睛。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响,那团紫光像是一个小太阳,无比耀眼的光芒飞快的传播到四周,层层的气浪无尽的向着四面八方延展开去。这是集合了三名筑基修士的自爆之威!
法阵早已被破坏的不成模样,那位四师兄手中的弯刀已经消失,人也软软的倒在地上,不知死活,有三名黄袍修士被炸得尸骨无存,另外三人也满身鲜血,像是受了重伤一样。本来漆黑的天空渐渐的露出了白色,这时笼罩在顾家小城上空的那层淡蓝色的光幕像是被人用绝大的法力一把抓起,有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何人滋扰天目山!”
所有人都抬头向半空中望去。看到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圆盘,像是一个倒放着的斗笠,悬在半空。上面站着七八名修士,每个人都身穿蓑衣,头戴斗笠。为首的是一个少年,除了他是炼气圆满的境界,其余人都有筑基的修为。
少年环视了四周,发现七名黄袍人只剩下三名活着,一人生死不知,那条巨大的骨龙飞舟也不知去向。他忽然看到了站在高台之上的顾颜,便向着她微微一笑。然后说道:“顾族长已请命归顺竹山教,顾家子弟,还不上前拜见?”
十日后,青云山脚下。
依然像一年前的那个清晨,顾明泽站在门坊之内,而顾颜站在外面,两人对视一笑,想起昔日相见的情景,都不禁感慨万分。
顾明泽问道:“十七妹,你真的要走么?”
顾颜点点头:“我走了,顾家才能没有顾虑的受竹山教的庇佑,何况。”她有些自嘲的一笑,“嘉言公子,未必想看到我吧?”她看着顾明泽和站在他身边的顾若雨,伸手将他们两个的手拉住,“顾家要重振声威,要靠你们两个的努力。要记得凡事隐忍,来日方长。”
顾若雨抓紧顾颜的手,握了一握,脸上露着无比坚毅的神色,经过这一番变故,这个骄傲而自矜的姑娘显然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顾颜转头看向旁边的顾夕朝,他依然披着那件大披风,顾嫣被他背在后背上。“伯父,你要去哪里?”
顾夕朝爽朗的一笑:“我不走,竹山教怎么能放下心来呢。我想去海外寻找机缘,顺便医治阿嫣的眼睛。此去至少一二十年才能回来。”他拍了拍背上的顾嫣,“阿嫣,与哥哥姐姐们道别!”
顾嫣向着大家招手,清脆的说:“来日再见!”顾夕朝抽出那柄巨剑,向空一抛,就稳稳的停在那里,他一跃而上,向着众人一挥手,风驰电掣一般的向着远方飞去,不过片刻就消失在云层之中。
顾颜望着他的背影,笑道:“伯父说来便来,说去便去,我却不如他那么洒脱。六哥,十六姐,你们千万保重。”
顾明泽问道:“十七妹,你还会回来吗?”。
顾颜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便扬起头,向着两人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行去。
转过了青云山,还依稀能看到两个人在山腰处不停的挥手,顾明泽的喊声在山间回荡着:“十七妹,一定记得回来啊!”
顾颜加快脚步,她要先沿天目山南行,回到她出生的荒村,然后就要沿着出海口北行,离开越国,去一些更加著名的修仙圣地拜访。在筑基成功之前,她不会再回来了。
转过了天目山的南麓,她就看到前面的岩石上,静静的站着一个少年,一身蓑衣异常的醒目。顾颜苦笑了一声,说道:“嘉言公子,难道也是为我来送行的么?”
陆嘉言依然是那样的沉静,只是不再像初见时一般高傲。他看着顾颜,说道:“当日之事,只是为了相报。给你造成了困扰,实在抱歉。”
屈指算来,二人在红叶谷相见不过半月,却已物是人非。顾颜看着他,忽然说道:“如果我答应了你,你会及时给顾家援手么?”
陆嘉言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不会,门派自有它行事的法则,非我所能改变的。”
顾颜点了点头,正要转身,陆嘉言忽然又说:“毕竟,我不是掌教。”
顾颜看着他的脸,忽然间笑了。对着他拱了拱手,说道:“行再相见啊!”随后大步的走向了山口,再不回顾。
东海之滨,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驾着一叶小舟,站在船头之上,神情淡然的回顾着大陆。只要筑基有成的一天,她要重回青云山,再进红叶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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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本书满了10W字啦,第一卷也正式结束了。作为一个新人,在10W字的情况下,能取得5W的点击,1千的推荐票,500的收藏,只能说非常感激大家的支持!
本来这一周心情是很惶恐的,没有什么醒目的推荐,由于个人原因改成了每天一更,只想着数据不要太难看就好了。但是居然并不次于上周的成绩。对于大家热心的支持,实在是无以为报,只能是尽力写出更好的文字来报答诸位。
第一卷结束了,主角要踏上未知的旅程,前程漫漫,本书也一样,新的一卷,新的起点,让我们共同努力!
第四十三章战事终,未了局(卷一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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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发布已经整整一个月啦,今天就是掉下新书榜的日子,首页暂时也没有《仙诀》的名字了。接下来,大家和作者一起开始默默耕耘的旅程啦!
第二卷叫作《知北游》,在主角游行于神州大陆的过程中,希望能够写出她在修为上的晋阶,心境上的提升,希望作者的努力能够成功~
继续默默的,求收藏和推荐票……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洛地,远在神州大陆的北方,相对于战火连绵,烽烟不断的中原地带,这里可以算是桃源乐土了。这里并没有皇族和国家的统治,只是由几个大的家族与组织把持着权力。
在洛地的极东之处,有一条河,名叫玄水,它蜿蜒向东,直入大海。在玄水东流入海的交接之处,有一处码头,很多商人从更北之处的那些野民手中,用极小的代价,换来稀奇而珍贵的物品,然后再贩卖到中原和更南的地带。这里就是他们中转的渡口。所以无论一年四季,此地始终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一日,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女,看面貌约有十七八岁,独自一人,驾着一叶小舟,神情淡然的驶入了这个渡口。她长着一张清秀的脸庞,中等的身量,腰间悬着革囊,背后负着一张长弓。完全是一副在乱世行走江湖的打扮。
她按着码头水手的指示,将小船系在一旁的木桩上,然后缓步走下来。看着面前纷纷攘攘的人头,不觉的有些怅然。她把目光缓缓的移向了南方,露出一丝悠然的怀念之情。
来来往往的那些商人,和负责搬运的汉子们,看到在这样的环境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少女,都有些惊异,但并没人上来询问,也没有无事生非的过来找麻烦,都转过头去忙自己的事情。在这样的乱世,能孤身出来行走的女子,手底下焉能没有些本事?多一事还是不如少一事的好。
这少女正是顾颜,屈指算来,距她家中遭逢大变,离开天目山,已有九年了。
九年,对一个凡人女子来说,意味着弹指而过的芳华,远逝的青春,但于修士而言,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瞬。
这些年,她的容颜初开,身量也高了些许,渐渐的长成了妙龄少女的模样。不过比起她在天目山所见的一些惊艳而美丽的女修,样貌只能算是清秀。顾颜偶尔临镜自照,便觉得还是长得像父亲更多一些,大概天生没有继承母亲的美貌吧。
她由于修到了炼气八层,寿元已能接近百岁。虽然现在的年龄已有二十三四,但却仍如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般容颜气质。只是举止间自有一份恬静和雍容,却非是一般同龄的凡女所能相比的。
她自离开天目山之后,先是回到自己的故乡,那个已经无人的荒村,在故居前缅怀了一番,然后便驾舟出行入东海,沿着海岸线向北而行。
她离开天目山,事出突发,本来也无一定的行止。只是想游历四方,增长见闻,以寻求境界上的突破。所以并无一定的去处,就是沿着海岸线一路北行,拜访那些自己所知晓的修仙圣地。
在这九年中,她走了不少地方,大陆上著名的修仙圣地,海外的灵山仙岛,她也曾向来自东海的修士打听自己父亲的消息,可惜都没有人知道。在各地修仙者聚集的坊市中,她也探寻过紫炎晶的下落。虽然偶尔会在坊市中见到,但居然没有人知道这种东西,大多把它当成一种炼器材料使用。有时顾颜想一想,大概因为自己接触的多为炼气修士的缘故罢,不如筑基修士的见识广博。
这些年,她凭着自己的刻苦修炼,慢慢升到了炼气八层的境界。以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而论,这个速度算是很出色了。只是她体内的问天录依然没有进展,那个混沌空间一如既往的荒凉,有时让她忍不住苦笑,体内存在的这个混沌空间,除了让自己省一些灵石,修炼的速度更快一点,似乎也没有别的好处了!
上个月,她参加一个由海边上的散修组成的小集会,都是些炼气七八层的修士们,坐而论道,倒也有些乐趣。有一位来自于洛地的修士说了这样一个消息,洛地执掌权柄的六个家族之一,范氏家族,发出了一条召集令,征召洛地的炼气修士,据说是要帮他们做一件事情,具体要干什么并不清楚。
孤身游历了九年的顾颜,对于这些事情并不觉得稀奇,家族庞大,所要顾及的事情就更多。虽然实力高强,也有行事不便的地方。她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本来并不想趟这一次浑水。但那位修士说出的报酬却让她怦然心动。
一粒筑基丹!
由炼气到筑基,可以说是尚未入门的修士,真正迈入修仙者门槛的必经之路。世上的仙士何止亿万,能筑基者千不存一。绝大多数的散修和一些资质平庸的修士,都困于炼气期不得寸进。绝大多数的炼气弟子,构成了这个修士架构的塔基。
而即使是有幸能修到炼气圆满的弟子,想要筑基成功,必不可少的,仍然是筑基丹!
筑基丹据说是少数能从上古停留至今的丹方之一。修士在炼气圆满之后,就需要筑基丹来调和体内的灵气,拓展经脉,为提升境界做好准备。虽然在服用筑基丹之后,筑基成功的几率仍然不到三成。但无疑这是筑基成功必备的要素。
在如今的修仙界,由于资源的极度匮乏,筑基丹已经变得很少见了。据说在上古时期的修仙界,基本上每个修到炼气圆满的修士都能够得到筑基丹,虽然筑基成功的只有两三成。
但随着烧制筑基丹的材料变得越来越少,基本上都被一些修仙门派所把持,只要那些占据了优质灵脉,年深日久的大门派,才能够保证门下弟子的筑基丹供应。那些中小门派,譬如天目山的太一门,浮玉门等等,需要通过若干年一次的门内弟子考核,来确定筑基丹的发放。至于修仙家族中,则只有一些大家族能够得到少部分筑基丹了。
当年顾颜所在的顾家,顾夕朝在筑基时所用的丹药,是倾全族的财富,从海外换来的。好在他天纵奇材,只用了一次就筑基成功,不然顾家再也凑不出换取第二枚筑基丹的灵石和材料了。
44章一粒筑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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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水一带的范氏家族,是执掌洛地权柄的六族之一。深受洛地最大的修仙门派——上清宫的器重。手中握有几枚筑基丹并非什么稀奇的事情。既然他们放出了这个风声,此地又邻近海外,那些散修们自然会趋之若鹜。
顾颜虽然对这枚筑基丹颇感兴趣,但她行事自有分寸,这些年来行走江湖,遇事不贪,进退有据才是她保命的法度。这次前来,她打定的是冷眼旁观,浑水摸鱼的主意。
两年前,在她突破到炼气八层之后,修为似乎就遇到了瓶颈,再也不能寸进。这几个月来,她已经隐隐有心浮气躁的迹象。而隐藏在她血脉之中的问天录,这些天的反响愈加的强烈,凭着一个修士的直觉,顾颜觉得自己似乎该去寻找某些机缘,以让自己有所突破。否则,按照她一贯谨慎行事的作风,本来是不会掺和这样的事情的。
顾颜摒去那些纷乱的思绪,将小舟系在木桩上,踏上渡头。四周环视了一眼,便悠然的向东北方走去。
有些车夫和抬轿子的,看她是孤身一人,便上前来兜揽生意,顾颜对这样的人见得多了,并不在意,只是随意的用目光扫了一眼,微微放出一个修士的威压,他们便知道这不是自己招惹的人物,自觉的退避了开去。给她让出了一条通路来。
顾颜走出渡头,一个人向北而行,约有半里,依着山麓,有一间小小的亭子,里面围坐着数人,有老有少,并不说话。她一步踏了进去,四下环顾一眼,问道:“此间主事的是谁?”
在亭子里围坐着的几个人都转头向她看来,顾颜并不在意,她散去自己的匿息之术,炼气八层的修为就显现出来,几人的目光对着她便有不同,有一位老者就问道:“在下范逸臣,是此地的主事之人。不知这位道友来自何方?”
顾颜将手一翻,一枚晶莹如玉的令符就出现在她的手中。“我姓颜,自海外而来,前些日在坊市中见过了灵犀道友,他有事耽搁,就将这枚令符让给了我。”
范逸臣起身笑了笑,说道:“我还说灵犀道友为何没有前来呢,原来是让给了颜道友,既是如此,此地的五枚令符就齐了,诸位道友,我们这便启程吧?”
他把目光投向另外四人,微有询问之意。围坐着的三男一女对视一眼,一个红衣女子细声细气的说道:“原来贵家族发出的九十九枚令符,都是指名道姓的。”
范逸臣笑道:“正是如此。范氏一族盘踞于玄水一带多年,周围的炼气修士,修为如何,居住的所在,总要有个谱儿不是?”
一个身材甚为魁梧的大汉瓮声瓮气的说道:“既然咱们都要启程了,此去到底是个什么事情,阁下是不是有个交代?”
范逸臣笑道:“这些事情到了地方,家族长自然会有交代。隐居士若是别有它图,现在退出也来得及。”他一边说着,目光落到一个没说过话的文士身上,声音有些寒意,说道,“阁下手中的令符,是在下发给静曦真人的,也是阁下从他手中接过来的吗?”。
那个人做一身的文士打扮,长着高高的个子,相貌很是好看。只是眼睛里露着几分寒意,听到范逸臣的问话,将眼睛一翻,冷冷的说道:“令符确是从他手里得来的,只是并非他自行转让,那老家伙已被我宰了。”
范逸臣的脸上露出一丝讶色,他所说的静曦真人是玄水一带有名的散修,已经到了炼气十层的境界,而且他长年在海外行走,猎杀过不少的妖兽,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居然会死在这个人的手里。他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发现他也只是炼气十层的修为而已。他谨慎的说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文士淡淡的说道:“我叫岳明戈。这令符是不是没用了?”
范逸臣笑道:“哪里,能有岳道友这样的高手加入,家族长必然欢迎之至。这里的五枚令符都已收齐,我们这就启程吧。”
他看大伙儿均无异议,就走出亭子,然后用手一招,从半空中忽然飞下来一个东西,落在地下,然后迎风便长,约有数丈方圆,是一个圆形的东西,有点像凡人家里用的盘子,范逸臣踏了上去,然后微微躬身,说道:“诸位请吧!”
那个女子笑道:“范氏好大的手笔,难道每座亭子里,都有这样一件飞行的法器吗?”。
范逸臣微微笑着,并不答话,见众人都上来之后,就掐动法诀,念了一声“起”,然后那张玉盘就托着众人飞了起来,在半空之中,十分平稳的向着东北方向飞去。
顾颜盘膝坐在上面,心道大家族果然不同凡响,随便出手就是一件法器。像范逸臣这样的炼气修士也能够随意驭使。
旁边坐着的岳明戈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淡淡的道:“这是范氏家主仿照上清宫法宝‘灵光驭’,制作出来的半成品而已,破烂不堪的东西,用过几次就不能用了,你不必太过惊讶。”
旁边的女子说道:“听说上清宫的法宝灵光驭,只用少量的灵石就可以催动,心动神至,瞬息千里,能做出这样的仿制品,也算是不简单了。”
范逸臣在一边站着,眉毛微微下垂,眼观鼻鼻观口的,将目光对着地面,至于他们所说的话,似乎一句也没往心里去。
那女子似乎是较为活跃,看了顾颜和岳明戈一眼,说道:“妾身名红衣,是玄水北地的修士,这位隐居士也是平日相熟的了,另外三位都不认识,何不报一报名姓?”
顾颜与岳明戈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看向一位一直在边上坐着,从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黑衣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宽大的帽子紧紧包裹着颈部以上的部位,身上似乎都罩着一层黑色的雾气,连脸都看不清楚。定睛看去,也只觉得是茫茫的一片。顾颜这些年多在海外行走,见得东西较多,猜想他大概是佩戴了能够隐匿灵气的东西
45章范氏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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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见众人都向他望过来,就淡淡的说了两个字:“无方。”然后便不再言语了。说话的声音十分干涩,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扯坏了一样,声音也很不连贯,让人听了之后很不舒服。
顾颜便道:“在下姓颜,从海外而来,来洛地游历的。”岳明戈看了她一眼,说道:“岳明戈,自海外而来。”
红衣娇笑道:“两位都是从海外而来,看起来倒像是一对道侣的模样。”她用手掩着嘴唇,言语间自有一番媚态。
岳明戈的面色一冷,目光顿时横了过来,一股慑人的威压不经意间的释放出来,在红衣的身上转了一转,又收了回去。红衣觉得全身一凉,汗已湿透了重衣。
她的心中顿时一凛,这人的修为不过比自己要高上两个层级,自己居然像是毫无还手之力一样!
她把目光向顾颜望去,见顾颜坐在岳明戈的身边,低垂着眉毛,显得浑不在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便知道这也是不好惹的人物,便娇笑着转了话题,说起玄水一带的风土人情。只是并没几个人应声,她说了几句,觉得无趣,便住了话头。
顾颜并没说话,心里却不停的在思量着这次行程。一个执掌着很大权柄的修仙家族,却指头道姓的征召辖地内的炼气修士,看范逸臣的模样,大概每张令符上都有召集的地点,每个地点都有这样一个人负责,单单几十件飞行法器,就是好大的手笔!
这样大的排场,反而让她的心中有些不安。她的年纪虽小,但阅历丰富,远非那些在师门庇佑下的玄门弟子们可比。这些年来事情经历了不少,凡事都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这次她也暗暗打定了主意,绝不主动招事,一有不妙,立即退出。
她看了岳明戈一眼,这个人来历虽然不明,但似乎值得一交。便有意向他身边挪动了一下。
岳明臣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颜道友从海外而来,不知是来自何方,师承何处?”
顾颜微笑着说道:“我的旧居,远在东海之外的一个小岛,家师不过是当地的一介散修,毫无名气,实在不值一提。不知岳兄来自哪方,师承如何?”
岳明戈也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海外散修,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笑道:“幸会,幸会。”虚假的寒暄了一番,各自别过了头去。
顾颜的心里略淡定了些,这人的来历虽然不知,恐怕也是抱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态来的。目的相同,不妨交个朋友。至于事到临头,再说不迟了。
一路上众人均无言,那法器飞行的也十分快捷,大概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就飞抵了一片绵延不绝的山峦。范逸臣缓缓操控着法器,落在地上,见外面是一片硕大无比的广场,然后再往前望去是绵延不绝的山峰,层叠着一重高过一重,每重山峰上都建着十分华贵的屋舍,在最高的山峰上则是一栋十分华丽的宫殿,范逸臣一招手,说道:“家主就在殿上相侯,请诸位随我来吧。”
那位相貌粗豪的隐居士嘟囔道:“直接飞上去岂不省事?”
范逸臣笑道:“在范氏所居的太华山之内,一切飞行法器都被禁制了,只有筑基后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够不受禁制束缚,自由自在的飞行。诸位还是随我步行上山吧。”
岳明戈淡淡的道:“果然是豪门气派!”他的话像是赞赏,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屑之意。顾颜也有些同感,她一路北行,见过了不少修仙门派,无论实力高下之分,少有像范家这样华贵如皇宫的气派。论威风气势是足够了,未免不合修仙者一贯的行径。
众人各怀心思,都随着范逸臣上了太华山。大概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才走到最高的峰顶之上,上面写着“玄都殿”三个大字。门口站着两名身穿黑衣的少年,都是面无表情。见范逸臣到了,就各向左右一让,闪开道路。顾颜一步踏进去,饶是心里早有准备,也不禁吃了一惊!
这殿内的空间远比她想象的要广大,九根庭柱重如山岳一般的立在大殿的四周,显得宽阔而又幽深。大殿中已经三三两两的站着不少人,厅前高高立着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身穿宽袍大袖的修士,他头上戴着高冠,峨冠博带,身上穿着印有九龙纹的长袍,悬着一根玉带,显得极有气势,像是画上远古时期的君王。
顾颜微微的放出神念,就觉得脑子里像是受了巨震一样,有针刺一样的疼痛,连忙收了回来,这是一位结丹期的修士!
结丹期的修士在这个大陆上并不是很常见的。他们通常一心追求仙道,无心于尘世,每次闭关都长达几十年之久。一个中等门派,通常也只有两三位结丹修士撑场面。譬如她在天目山时候的竹山教,除了掌教真人之外,不过只有两名结丹长老罢了。太一门就是因为门下五位结丹长老的存在,才能够稳坐天目山第一大派的位子。
范逸臣把他们带进来之后,就走到座位的下面,跪倒在地,禀告说:“回禀家主,玄水亭的五名修士都已经到了。”
顾颜等五人随着范逸臣走到座位的前面,那位家主极具威严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扫,结丹修士的威压就释放出来,五人都情不自禁的躬下了身,这是修仙界不成文的法则,低阶修士对高阶修士的礼敬!
范家的家主名叫范思贤,在洛地的六大家族中,论修为排在第三,是一位结丹初期的修士,他晋级结丹已经有两百年了,据说离结丹中期也只差一步而已。他挥挥手让范逸臣起身,然后把手轻轻的一招,大殿的门便一下子合上了,将明亮的光线阻挡在外面。
与此同时,九根庭柱上面纷纷亮起了柔和的光,像是一颗颗的明珠,散发着光芒。有人便不禁唏嘘出来:“果然是大手笔,居然将月光石用来照明!”
46章结丹修士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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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石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灵石,它并没有普通的灵石中蕴含的灵气丰富,但能够外放一种柔和的光,有平心静气,凝思虑神的效果,通常修士们会用它来布置简单的阵法,在修炼的时候调节身心使用。用月光石来照明,要照遍整个大遍,至少要上千颗,这相当于是上千块灵石。范家果然是大手笔!
随着大门的关闭,在他身后侍立的两个少年中的一个站了出来,手中持着一个卷轴,向着范思贤禀报道:“回家主,本次征召之令共发出九十九枚,回收八十七枚,其中本人前来者八十二人。另有十二人未能前来,其中四人困在远地不能赶回,三人在斗法中丧命,五人接令后并未奉诏。”
范思贤听到有五人并未奉诏之后,眉毛微微一动,说道:“尽数杀了吧!”另一名少年遵了一声“是”,悄然的退了下去。
顾颜的心中不免有些古怪,她在天目山时,见到那些海外的修士,也曾经摆过一些排场,但这位范家主作为一名结丹期的大高手,还如此的作态,一副故意高深的模样,不免有些做作了。
范思贤站起身来,下面的众修士刚听到他在不动声色之间,就抹掉了五名修士的性命,心中不禁都有些凛凛。这时见他站了起来,注视着自己,都将目光垂了下去。
顾颜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只见这位结丹修士长着一张长方型的脸庞,长长的眉毛斜着贯入脑后,五官如同雕刻一样的突出,看上去倒像是一位画中人。他用双手轻轻的向下按一按,所有的人顿时都鸦雀无声。他张开口开始说话,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楚的回荡在耳中。
随着他的语声,顾颜也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原来范氏家族在洛地的历史,已经传承了上万年之久,最早的祖先是一位结丹后期的修士。他由于在海外游历的时候,得到了一位上古仙人的秘藏,因而成道。然后范家就一直的流传下来。
在那位仙人的秘藏中,提到在玄水之滨,有古仙人遗留的宝藏。具体并没提到有什么东西,只是说有一件法宝,是结丹修士能够使用的极为厉害之物,而且在结丹圆满,修炼成婴的时候,能够用来抵御天劫。此外还有一些丹药之类,也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奇物。
但这些东西,都被封存了一座阵法当中。那座阵法以太华山为轴,天地为两极,周围的五座大山为五行之基,十分难以破解。范家历届的子孙,都以破解此阵为第一要务。经历了大概足有几千年之久,外围的阵法终于渐渐被破去,一直到了最核心之处。这时候的任务就落到了范思贤手里,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了!
在最深处是一个小型的圆阵,论起威力并不算大,但奇异之处,它只有炼气八至十层的修士才能够进入,如果筑基以上的修士进去,那么立刻会引发阵法中灵气的混乱,从而使得整个阵法发生自爆,那么里面的东西自然也就化为飞灰了。本来这个阵法虽然奇特,但并非没有破解的办法,但范思贤却发现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件法宝由于埋藏的年深日久,已经渐渐的沉入地心,再过几十年,就会深入地下的灵脉,被灵气引走,然后恐怕就要去往哪座灵山的深处,不再见于天日了。范思贤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要破开这座阵法,至少也要两百年的时间,那时候法宝早就被灵脉引往他处了。无奈之下,他就召集族内的子弟们,但炼气八至十层的修士虽然并不算高明,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到那么多,只有向玄水一带的散修们发出了征召令,需要一共凑够九十九人,才能够启动阵眼,把人从外面传送进去。
范思贤缓缓的说道:“那件法宝是由九个部件组成,哪位道友能够在阵中取出一件,本人便有一粒筑基丹和一件法器相赠。至于阵中其它的灵药和物件,任凭自取,范家绝不插手!”
这一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顾颜的心中也翻涌不已,至于阵中的灵药云云,她并不在意。毕竟经历了如此的年月,再神奇的灵药也有年限,药效恐怕早就散失了。但那枚筑基丹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听着大殿里嘈杂的声音,她的心情一时有些激荡,毕竟一粒筑基丹,对于她这样的散修来讲,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但看着周围那些散修贪婪的目光,却又让她警醒起来。九十九人进阵,只有九个人能得到筑基丹。剩下的九十人都要空手而归,阵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早就经历过无数人心险恶的顾颜,用脚趾头也能够想像得到,互相残杀,背后暗算这种事情,肯定会不断发生。面前这些都是经历了无数风雨,在生死间打过滚的散修,什么事情没见过?
她不动声色的用目光看着四周,有些相貌较老的修士,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显然和她想到了同样的问题。至于那些较年轻的,则都是跃跃欲试的神气。
台上的范思贤又说道:“若是诸位不放心,本人可在此用本命精血立下誓言,一定会实践诺言,不会对践言的道友有任何不利之处。在场的道友,无论进不进阵的,也必须立下誓言,不会将此地的秘密泄露出去,否则……”他缓缓的看了一下四周,结丹修士那强大的威压顿时充满了整个大殿!
旁边的少年朗声说道:“不愿往者,可即行出列。”
殿内黑压压的众人,并无一人动作。忽然有一人说道:“在下愿往!”顿时有不少人齐声的应和。
顾颜环顾了一眼,看到岳明戈仍然是面无表情,那位黑衣人无方却已加入到愿行者的行列。不禁苦笑了一声,踏前了一步,说道:“在下愿往!”
在场的八十七名修士,并无一人退出!
47章古仙人的秘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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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8点还有一章,大家别忘了~)
范思贤见所有人都答应同行,便满意的退去了。剩下的事情,由一位名叫范制浩的筑基修士主持。那人长的胖胖的,十分和气,顾颜见了,不禁有些怀念青云山的六祖顾廷臣。
范制浩向他们解说了一下入阵的方式,在所有人选都齐了之后,范家将于七日后正式启动阵法,届时九十九名修士各居其位,便可传送进去。进去之后可以自行其事,他笑咪咪的说道:“诸位道友都是久经风雨的人,阵中的情形我们都没见过,也没法多说,相信诸位一定是能处理好的。”
他将手掌轻轻的一拍,就有十几名少年从后面走出来,引领着他们走向临时的居处。顾颜暗自的数了一下,发现每五个人分到一个小院子,正好是来时同行的五人。不知道有什么玄机?
顾颜虽然有些警惕,但并不害怕,毕竟她有保命的绝招。在危急的时候,只要往自己的混沌空间里一躲,除非是结丹期的修士来抓她,否则伤不着她半根毫毛,入阵的与她的法力大概相若,她又何必害怕?
只是混沌空间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使用这个法子的。所以她还是谨慎的将自己常用的几件灵器都收拾妥当。青云锥是当年顾廷臣所赐,她一直用到现在的。无论是与人斗法,还是在海外猎杀妖兽,都是一件攻防俱佳的灵器。而锐金箭,则是她手中一件犀利的武器。
自从她在徐夫人手中得到这件灵器以来,在红叶谷小试过一次,青云山与海外的修士对敌时才真正使用,那时就发现它在破解对方的禁制时有奇效。随着这些年来,她一直把锐金箭放在混沌空间中滋养,箭身似乎都变得圆润起来,仿佛是有人在不停的打磨一样,散发出淡淡的金芒。她在海外猎杀妖兽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得到,那些妖兽对它似乎有恐惧之意,这几年,她也曾寻访过一些炼器的名家,但居然没有人知道徐夫人所用的是什么材料,这也让她有些好奇起来,或许重回天目山,能够寻找到一些答案吧。
第三件就是她从秦舞扬手中得到的土灵珠了,这粒珠子用来困敌最有灵效,顾颜自从见过方明布阵之后,就一直想以土灵珠为核心来布置一个土系阵法,只是她对于阵法并不通晓,在顾家的时候也没有接触过此类典籍,所以现在还不能实现。但一般与她同阶的修士,在猝不及防之下,都逃不脱土灵珠的禁锢,尽管时间不长,但足够她攻击或者逃命之用了。有一次她在海外不小心遇上一只三阶的妖兽,就是靠着土灵珠的妙用,才使她逃脱了妖兽的追杀,毕竟那次还有人同行,她不能肆无忌惮的使用混沌空间。
将东西收拾妥当,顾颜站起身来,走到这个不大的院子当中。虽然地方并不算小,但不能出门,还是让人有些憋闷。每个院子的门口都有一位炼气十层以上的弟子看守着,态度虽然谦和,但看守他们的意思也十分坚决。
顾颜在院子里转了转,刚想回去,看到东边角上的房门打开,岳明戈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顾颜,淡淡的说道:“颜道友也是闲得坐不住吗?”。
顾颜一直觉得这个人有些故作高深的意思,她笑了笑说道:“岳兄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大敌当前,还能够有如此兴致。没看那几位都在屋里面思考对策呢?”
岳明戈露出丝笑容,“范氏在洛地根深日久,玄水一带更是他们的老巢。一声令下,应征者冠盖云集,其中高手不可计数,我何必去凑这个热闹,岂不闻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
顾颜“扑哧”的一笑,这话看上去是淡然,实际上却是在夸自己。她说道:“既然岳兄也打得是旁观的主意,不妨与在下结个伴儿吧,一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顾颜的行事向来谨慎,这次出口相邀,却是她凭着灵觉,觉得面前这位姓岳的修士,虽然来历不明,但并不像一个恶人。
自从她修成混沌空间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的灵觉相较于其他人更加的敏锐,有时候可以生出某些感应。这次来到玄水应征,多半是由于她自己的灵觉,相邀岳明戈一路,也是如此。
岳明戈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掌,两人轻轻一击,便算是做下了一个约定。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过,除了那位叫无方的黑衣人一直呆在屋子里没有出来过,叫红衣的女子和那位隐居士都见过了,几人不咸不淡的扯了几句,就到了众人集合出发的日子。
这一天早上,就有范家的少年来门口相请,这次却不是去那座玄都殿,而是通过一条小径前往后山,穿过了一个山坳之后,就是一个巨大的山谷。
山谷四面都是峭壁,有一块突出的岩石,范思贤就站在上面,他依然穿着那身华服,面色肃然。身后站着三名素服的修士,大约是筑基后期的实力,离结丹也只差一步了。
见众人都到了,范思贤将手一挥,后面的一位筑基修士就取过了一个法宝囊,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道道的符,由那些少年们分发到众人的手中,并说道:“这是家主用秘法炼制的灵符,可以在传送时,抵御灵气的压力,请大家务必戴好,不要摘下。”
各人都一一取过来戴好了,范思贤便说道:“大家入阵之后,请各行其事,所需法宝的九个部件,你们都一一记住了!”他一边说着,两眼射出了一道精光,从众人的脸上直掠过去。
顾颜只觉得脑中一阵刺痛,然后就有九个清晰的影像从脑海中浮现。这九个东西都十分的怪异,如果不是范思贤的解说,顾颜根本不知道原来都是一件法宝上的部件。
范思贤的目光掠过了一圈之后,他身后的修士便说道:“请各居其位!”
48章入阵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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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语声,佩带在身上的灵符就闪起了白光,然后所有人脚下都出现了一条白线,顾颜不由自主的顺着白线向前走,直到尽头,再看所有人都顺着脚下的白线交叉着行走,居然丝毫不乱。
然后范思贤大喝了一声,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件白色的法宝,圆圆的像个盘子,飞快的旋转起来,然后飞到半空,发出一道道白色的毫光,地上也涌起了一道道的光柱与它契合,“轰”的一声响,顾颜只觉得眼前白光耀眼,不由得有些晕厥,再睁开眼前,景象已完全变了。
面前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平地,满目的疮痍,是像一个经历了无数血腥杀戮的古战场,地上躺着的全是死尸,还有无数的断肢,破烂的兵器,顾颜的神情居然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年幼的时候,她在母亲的怀里,看着无数的兵士在她们的后面追杀,越追越近,几乎能看到兵刃上闪烁着的寒光……
铮!她革囊里的锐金箭忽然无声自鸣,一下子把她从臆想中惊醒过来。顾颜这才反应过来,她手中的锐金箭天生有破解幻术的妙用,看来自己已经陷入了幻阵!
她小心的取出土灵珠护身,然后凝定心神,将神念释放出去。
本来她在修成了混沌空间之后,神念就远比一般的炼气修士要强大的多,这时她闭上双目,不受外界的幻象所惑,只用神念来探查周围的情况。就发现其实自己所处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峦,但光秃秃的没有什么树木,在山峦这下有一条条蜿蜒的小径,自己正处在一条小径的入口处。
顾颜心想,看来每个人都是被传送到一条小路的前面。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进去。这时佩带在她胸前的灵符忽然闪烁起了光芒,似乎有一股力量不由自主的带着她要走进去一样。
顾颜淡淡的一笑,举步踏了进去。
凭着她的感觉,在周围的小路上,也不断的有修士出现,有些丝毫没有犹豫,有些则在路口盘桓了许久,但最终都走了进去。
一踏上这条路,那些幻象就似乎完全消失了。面前就是一条不起眼的山路,周围的山壁上长着斑驳的青苔,下面是石路,间杂着细碎的草屑。
但顾颜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过于平静的背后,往往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她小心的用土灵珠护住全身,手掌放在革囊里,将三支锐金箭夹在指间,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她一直走了半个时辰,觉得这条路弯弯曲曲,似乎没有尽头。顾颜便停住了脚步,她取出一支锐金箭,搭在弓弦之上,一声轻响,一道金色的寒芒向前飞去。
她感应着锐金箭的前行,然后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大约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忽然觉得锐金箭受到了阻碍,像是遇到了一面墙壁一样,停滞下来。她便伸手一招,锐金箭又回到她的指尖。看到路的尽头之处,是一片乳白色的光墙,她用神念一加试探,就发现完全被阻隔住了。
那片光墙上的光华并非是一成不动的,而是在中间有一个漩涡一样的在不停转动,上面还浮动着奇异的波纹。
顾颜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若有所悟,取下身上戴着的灵符,掐动灵诀,在上面喷了一口气,灵符就开始发出灵气的波动,波动的频率正好与那片光墙上的相合。两者完全的契合到一起之后,那片灵符就化成了一片白光,投在光墙之上,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片光墙也随之打开了缺口。
顾颜苦笑一声,原来这灵符不单有护身之用,还是一把钥匙。她心中忽地警醒,既然范思贤从来没有进来过这个阵法,他怎么会制作出这样的符篆?
只是现在势必已不能后退,顾颜看了后面一眼,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
她踏进了光墙之后,那个本来分开的缺口就开始自动的合拢,随后在一阵诡异的波动之后,就消失在山壁的上面。顾颜自然也不会看到,在她一路走来的那些脚印上面,都奇异的浮起了一个金黄色的光点,然后慢慢的聚拢起来,形成了一个人形,依稀就是她的模样。慢慢的投入到那片光墙之中,随着白光一起消失了。
顾颜走出了光墙,发现面前是一个极为广大的山谷,有田野,有林泉,有山峦。她不禁有些头疼,那九个部件该到哪里去找呢?
她想起范思贤所说的话,法宝由于埋在地下,年深日久,被灵脉所吸引,那么应该去寻找这里灵气最浓厚的地方才是。只是她并没有什么探寻灵气的宝物,只有凭着自己强大的神念,一处一处慢慢的感应。这样速度就变得十分慢了。
这个山谷十分的广大,一眼都望不到尽头,顾颜也看到有一些人在远处慢慢的行走,估计是同行的人,忽然她心生警兆,抬头一看,一个个子高高的文士站在身前不远处,他手里拿着一个圆圆的盘子,上面还有一根长针在不住的晃动,正是岳明戈。
岳明戈见到她,就点了点头。顾颜看到他手中圆盘上的长针,随着他的行走,不停的晃动着,指引的都是灵气最浓厚之处,看来他也和自己打得是同样的主意。
顾颜向他笑了一笑,问道:“岳兄可有什么收获?”
岳明戈的面色有些肃然,他说道:“此地的灵气十分的混乱,我怀疑原来布置的阵法已经不再稳固了,我们这次一定要小心从事。”
顾颜点了点头。她在红叶谷的时候,与方明等人同行,曾经见识过一次由于阵法不稳,以致灵气混乱的情况。据顾红叶所言,是由于阵法存在的时间太长,根基不稳,再加上她体内的混沌灵脉所激发,以致于灵气混乱。这次不知又是什么原因?
她看到岳明戈手中的圆盘,与她以前所见到的,方明所用的有些类似,便问道:“岳兄手中所拿的,是专门用于破解阵法的灵器么?”
49章灵符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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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明戈笑道:“这个东西叫做阵盘,是用来感应阵法中灵气变动的。通常在布阵的时候,阵盘用于镇压阵眼,阵旗则以之操控阵中灵气的变化。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颜道友看来对阵法一道并无什么研究?”
顾颜听了倒也并不在意,淡淡的道:“在下是一介散修,不像岳兄学有专精,日后还要多多请教才是。”
岳明戈道:“我二人原本就有同行之约,自然要互相照顾,不如在此就做一路吧。”他用双手握着阵盘,不住的变换着方向,最后转到一块大山石的下面,那块山石正好拦在一条小溪的中央,他神色有些凝重的道:“此处是水灵气的汇集之地,又被土灵气拦腰一截,是阵法中灵气浓重却又容易突破之处,还要想个法子,破开禁制才好。”
顾颜微微的一笑,伸手在革囊中一探,三支锐金箭夹在了指尖,朗声说道:“何必如此费事!”右手已在背后摘下了长弓,三支锐金箭搭在弦上,向后一张,三道金芒飞快的射将出去。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那块大石被三支长箭炸个粉碎。岳明戈有些惊异的看着她,虽然没说什么,目光却已不再像先前那般的轻视。
顾颜微微的一笑,将三支长箭收了回来,长弓又重新负在背后,并不理会岳明戈的诧异,看向那块大石粉碎之后,露出的一个黑幽幽的空洞,说道:“岳兄,是否要下去一探?”
那块山石被炸碎之后,下面的洞口深不见底。但两人都能够感受到其中浓郁的灵气。岳明戈道:“既然来到此处,不管怎样,也要闯上一闯。”说完抬脚就要下去。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银铃一般清脆的声音,有个女子娇声的说:“这不是岳兄与颜家妹子?”
两人回头看去,站着的正是曾与他们一路同行的那位名叫红衣的女修士。她的为人说话,太过热忱,叫顾颜很是不适。红衣看着他们两人,笑道:“两位这是找到了什么线索吗,是否介意拉上我一起?”
岳明戈冷冷的说道:“只怕不好分润。”他的意思说的很是明白,你跟我们一路,得到了东西,算谁的?
红衣叹了口气:“小妹法力低微,自知难与诸位比肩。只是想同作一路,也好有个照应。至于能得到什么宝物,自然是二位先取不是。”
顾颜“哦”了一声,有些恍然。这女子孤身一人,恐怕就要被外面的人猎杀了。与他们一路同行,互相照应,有战利品的话,也听从分配,这样看来,倒算是一个不错的帮手了。她转念一想,又开口问道:“与你同行的那位隐居士,现在何处?”在众人一路同行的时候,只有这两个人彼此有相熟的意思,顾颜敏锐的感觉,他们以前说不定有些交情。
红衣听到之后,哼了一声,“我们本来约好入谷同行的,谁知道现在也没见他的影子,怕是死在哪个地方去了吧。不去管他!”
岳明戈这时已经在那个洞口查探了一番,回头说道:“不要多说了,快些进去吧!”于是三个人便鱼贯而入,岳明戈留在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片叶子似的东西,向上一抛,然后喝一声:“去!”那片叶子就飞上顶去,然后变成一片片的泥土和青苔,把上面封住,就如同是一直长在那里的一般,根本看不出来痕迹。
岳明戈见两人都看着他,就说道:“一点小小的障眼法而已,走吧!”说完他上前几步,说道,“我来开路,就请颜姑娘断后吧。”
顾颜点了点头,红衣的实力比他们两个人都要稍差,让她领头显然不太合适,若是使其断后,未免又不太放心。索性把她夹在中间。岳明戈这样安排,是有些自恃的意思在里面。顾颜本来就抱着不出风头的行事作风,乐得有人去打头阵,自然没有异议。三人便开始前行。
从外面看的洞口幽深而又黑暗,里面倒很是宽敞,周围的岩壁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岳明戈说道:“这是月磷石,通常产生在灵石矿脉伴生之处。如果没料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有一条灵脉,只是灵石似乎已经不多了。大概早就被开采殆尽了吧。”
他们越往前走,发现道路就越是窄小,周围还看到有斧凿的痕迹,红衣不禁有些惊讶,用手掩着口说道:“这条路似乎是有人硬开出来的,这需要多大的工夫!”
岳明戈的神色也有些凝重,他将手一翻,一个小小的罩子就出现在他的掌心。轻轻向上一抛,一道淡蓝色的光芒把他们三人罩在里面,“大家千万小心,如果遇到敌人,不可力敌。古仙人的阵法变幻莫测,绝非我们所能预料的。”
顾颜早就把土灵珠放在身边,红衣身边也有一条红色的霞光流动着,像是原本在她身上的衣带,在身边不停的环绕,看样子至少能抵挡重重的一击。
三人继续向前行了大约有半里的样子,狭窄的道路又开始变得宽阔起来,头上还有钟乳石,慢慢向下滴答着白色粘稠的乳液。顾颜用手接了一点,一股浓郁的清香就扑鼻而来。红衣说道:“这是灵石仙乳,只有存在了万年以上的灵石矿脉周围,才会伴生这种东西。它对凡人很是有用,能够补益元气,益寿延年。对于修士却没什么用。”
顾颜“嗯”了一声,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小心的接满,收了起来。
这时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起来,石道的尽头是一个洞穴,下面是不知从何处流来的地下水,形成一个水潭的样子。上面有弯弯曲曲的石笋,形成了天然的石桥。前面就是石壁了。
三人对望了一眼,都有些奇怪,岳明戈取出手中的圆盘,发现那根长针笔直的指着前面的石壁。岳明戈说道:“我去探一探。”他用脚尖轻点,走上前面的石桥,然后到了石壁的跟前,用手轻轻一敲,后面发出了“嘭嘭”的声音。岳明戈皱眉道:“后面是空的!”
50章锐金箭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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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顾颜一眼,“还请颜道友出手吧。”
顾颜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青云锥。锐金箭虽然锋锐,但去势一往无前,发而难收。不如青云锥收发由心。这件灵器自从六祖赐给她之后,早就修炼的与她人身合一。
顾颜将手轻轻的一扬,青云锥就从她手上射出去,锥头散发出一点青光,刺在石壁上,石壁似乎是有弹性一样的凹陷进去。顾颜“咦”了一声,手中加劲,猛然间青光大涨,然后一声轻响,周围的粉末震得簌簌而落,面前的石壁已经出现了一个半人多高的大洞。
岳明戈领头,三人迅速的穿洞而过。然后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石壁后面的空间并不算大,大概只有十几丈方圆。布置成一个小小的法坛模样,周围的墙壁上画着一道又一道的符篆,头顶上有九盏小灯,发出绿幽幽的光芒,映着那些奇异的符篆,气氛显得十分的妖异。
在他们的正前方有一座小小的法坛,法坛上挂着一个奇怪的金属物,像是两片月牙,对拼在一起。三个人对视一眼,目光中同时亮了起来。这正是他们在进谷之前,范思贤用强大的神念,硬生生刻在他们脑中的九件法物中的一件!
只是这时室中并不是只有他们三人,在法坛的前面站着一个黑衣人,赫然是与他们同行过的神秘人物无方!
顾颜不禁苦笑了一下,九十九名修士入阵,她遇到的却都是熟人,不知道这算是运气好么?只是无方虽然与他们同行,但自始至终,也不过是报过自己的姓名而已,并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这个熟人,几乎与生人无异了。
无方这时怔怔的在法坛之前站着,顾颜张口唤道:“无方道友,无方道友!”连叫了几声,他却毫无反应。岳明戈踏前一步,扬手向他的肩头上拍去。
手刚要挨到他的肩膀,无方的身上猛然间腾起一股漆黑的雾气,岳明戈觉得手掌有如针扎一般,一下子收了回来,再看手掌已经泛起一股黑色。他沉声说道:“你修得是魔功!”
魔功其实也是传承于上古时期的一种修炼方式,相对于正统的道家传承不同,他们的修炼方式更加的诡异,通常需要某种媒介的制约,而且也不像一般的修仙者一样,显得仙风道骨,仙气逼人。看着都是鬼气森森。
无方这时转过头来,他的头依然被大斗篷罩着,看不清面目,但是一双漆黑闪亮的眸子,这时却有些黯淡无光。似乎十分茫然,顾颜敏锐的感觉到在无方身前的法坛上,那件月牙形的法物正轻轻的晃动着,在空中荡起一道道无形的波纹,在她将神念释放过去之后,她居然感到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影响着她,让她的神念都变得迟缓起来。顾颜手指轻轻一动,锐金箭立刻发出一声“铮”的响声,她沉声喝道:“这件东西有古怪!”
顾颜探身上前,一手将岳明戈挡在身后,另一只手已擎出三支锐金箭,捻在手中,搭弓上弦,一下子激发出去。
那件月牙形的法宝周围,像是被一层淡淡的云雾笼罩着,三道金芒同时射中,顿时金光满室,那片云雾被越压越小,最后终于消失的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无方的眼睛也开始变得逐渐清澈起来,他回过头,像是才发现室内多了他们三人,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冷冷的说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顾颜淡淡的道:“你来得,为何我们来不得?”
红衣怒道:“你这人好不通情理,刚才你受了坛上术法的蛊惑,神智不清,不是颜家妹子用灵器将这幻术破去,你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呢。连谢一声都不说,不明不白就要动手么?”
无方淡淡的说道:“颜道友的相救之恩,以后定当回报,只是我对这件东西势在必得,三位可能放手么?”
顾颜道:“此当险地,无方道友真要动手吗,何不等出洞之后,再定行止?”
无方沉声说道:“出洞之后,面对的是那么多的修士,现在,则只需要对付你们三人,所以……”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还是就此来个了断吧!”他的双臂一张,从袖口处就飞出了两柄半圆形的弯刀,刀身漆黑如墨,在半空中盘旋着向岳明戈飞去。他甫一出手,居然就选择了三人中最强的那个!
岳明戈哼了一声,他退后一步,两手张开,虎口贴到一起,两手飞快的一旋,就在半空中转出一个圆涡来,然后空中的灵气就被他引动起来,转瞬之间,在他的手中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球,然后向着无方冲击过去。
这个光球在半空中与无方发出的弯刀相撞在一起,并没有像预想那样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而是紧紧的粘合在一起,光球变成了一团白雾,紧紧的缠住了弯刀,弯刀上不断发出漆黑的气体,“嘶嘶”的声音不绝于耳,白雾则紧紧的裹住弯刀,似乎要把黑气全都淹没进去。双方在方寸之间展开了一场厮杀!
只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岳明戈的额头上就浸出了汗珠,无方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也能够感觉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红衣娇笑了一声,说道:“颜家妹子,还不出手吗?”。她虽然法力没有两人高强,但这种三打一的机会却是绝不会放过的。
红衣娇笑着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子,本来盘旋在她身上的那条红色的衣带就飞了起来,随着她的纤纤玉指不断变化的灵诀,那条衣带原来是一条红绫,在半空中像矢矫的飞龙一样盘旋飞舞,然后飞快的向着无方射了过去。
而红衣的身子也飞快的跃起,虽然作为一名炼气修士,她还不能够御空飞行,但短距离的腾空却是可以办得到的。她的一只手牵着红绫,尽头的指向正是无方小腹气海的要穴。另一只手则持着一张符篆,符篆上扬起的是一片青光,如刀削斧割一样的向着无方猛压过去。
51章石室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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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方似乎在全力操控着两柄弯刀,削瘦的身躯凝立如山,丝毫不动。就在红衣手中的红绫堪堪碰到他的身前之前,岳明戈低沉的声音和顾颜清脆的语声同时响了起来:“速退!”
那条红绫在堪堪点到无方的小腹之时,无方忽然间向后退了一小步,把身前的位置让了出来。这时,三人才清晰的看到,在他的脚下,两脚的中心之处,居然有一个圆形的图案,上面蒸腾着一股烟雾,像是在蠢蠢欲动一样。
无方的两脚离开,那股烟雾就迅速的飞腾起来,一下子把红衣的身躯裹在了里面,红衣又惊又怒的叫道:“你这家伙使诈!”
无方冷笑道:“不是你妄自的动手,我还脱不出这个阵法的束缚,再会了!”他的双手飞快的掐动了几个灵诀,那柄弯刀的威势大涨,向着岳明戈缓缓的压过去,而他的身体则迅速的后退,一只手伸向背后,已经把法坛上的法器抓在手里,身子如闪电一般的射向门口。
随着法器被他抽离了法坛,周围墙壁上的画着的符篆开始飞快的变幻起来,图案在一瞬间变了无数次。红衣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一个个绿色的光柱,围着她的身体不停的旋转,把她牢牢的困在里面。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无方早到这里,却一直没有取走法器的缘故,不单是法坛上的幻术让他迷失了,而且也是因为他身处的阵法束缚!一旦取走了法器,阵法立即发动,他仍然逃不出去。只有刚才红衣向他攻击,结果被他诱进阵法中困住,以身相代,他才能脱身而出。
岳明戈全力应付着他的两柄弯刀,已经来不及阻挡他,沉声喝道:“颜道友!”
一直冷眼旁观的顾颜冷笑一声,终于出手了。她的手轻轻一张,在掌心就出现了一颗约有龙眼大小,土黄色的珠子。正是她得自于天目山的土灵珠。这颗土灵珠是她炼化秦舞扬时所得,经过她的火灵所炼,珠子的妙用已经变得与先前不同。不但体积变得比先前要大,而且里面的土灵气也更加的浓郁。
顾颜的手指轻轻一弹,那颗珠子就飞快的落入地下,在地面上浮现了一条黄色的线,飞快的延伸到门口,然后洞口处倏地涌起了一片厚厚的土墙。无方的鼻尖堪堪碰到那面土墙,才硬生生的止住。他猛地回头,用极含杀意的目光瞪着顾颜。
顾颜淡淡的说道:“朋友,好言相劝你不听,现在留下东西,可以放你离去!”
无方的一只手紧紧抓着那件月牙法器,似乎十分的沉重,但他的语声却十分的坚定,“闪开!”
顾颜叹了一口气,手指一捻,三支锐金箭就出现在她的手中。说道:“朋友,以二对一,你真的有胜算么?”
她用眼角的余光,见到岳明戈还在应付那两柄弯刀,上面的黑气渐渐的蔓延出来,似乎有压制不住之势。无方冷笑道:“红衣被此地的法阵困住,有等于无。这位岳兄要对付我的摩诃百炼刀,凭你一个人,能够拦住我么?”
顾颜这些年来,所见过的修魔者并不多,但修魔与修道无非是道路不同,最后终究殊途同归。魔功主阴煞的一流,自然要用赤炎之火破之,顾颜叹了口气,她的两手开始在胸前并拢,虎口之处相贴,手掌向外扬起,五指张开,成火焰飞腾之状。
然后一团紫色的火焰就从她的掌心处升起。这就是她在混沌空间中修炼出来的火灵!
秦舞扬曾经称之为紫罗天火,但顾颜没有她的见识广博,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几年她用此法的时候并不多,因为在她的心中始终有一种隐忧。这个火灵一旦发出来,必定吞噬掉它所进攻的目标,每吞噬一次,力量仿佛就壮大一番。顾颜生怕有一天这团火灵壮大的足够了,会脱离她的控制。
但此刻要破解无方的魔功,也只有此法了。那团火灵一释放出来,末端就不停的闪烁起来,就像是有生命一样的在四下环顾,忽然间看到了那两柄弯刀,火苗顿时扑腾扑腾的闪耀起来,发出“嘶啦嘶啦”的响声,像是十分兴奋一样。
顾颜轻轻的将手一指,那火灵就飞快的掠去,在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火灵一出,火光满室,就连本来浮现在墙上,绿幽幽的火光,都变得黯淡了下来。正在与岳明戈搏斗的两柄弯刀像是极度恐惧的一样,不由自主的脱离了与岳明戈的纠缠,向着无方的位置飞去。
无方有些惊惧,他见那团火灵简直是张牙舞爪的向着他扑过来,大喝了一声,口中喷出一道暗红色的血光,喷在刀身之上,两柄弯刀的黑气顿时收敛了起来,露出暗红色的斑痕。
那团火灵似乎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下,然后又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一下子把两柄弯刀包裹在里面,顿时像是冷水浇进了沸腾的油锅里面一样,咔啦啦的响声不绝于耳。
这时岳明戈已经赶到了顾颜的身边,他向着顾颜看了一眼,说道:“颜姑娘果然深藏不露啊!”
顾颜向着他微微一笑,并不说话。这时岳明戈手中已经出现了一面黑色的小网,他将手一张,那面小网就布满了洞口,然后冷冷的说道:“无方道友,你还不将东西放下么?”
无方静静的站在那里,呼吸有些粗重起来,他沉吟着说道:“两位真的要对这件东西势在必得吗?”。
顾颜并没说话,岳明戈淡淡的道:“阁下不是一样?”
无方说道:“此物对我来说十分重要,如果两位不见弃的话,我可以送你们每人一枚解仙草,如何?”
两人听了,顿时动容!
解仙草是炼气修士在筑基时使用的一种辅助药材,据说可以用来抵御心魔,能够把原来的筑基成功几率再增加三成。只是解仙草现在很是少见,通常已经很少有人使用了。
52章对抗魔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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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明戈沉吟了片刻,说道:“没有筑基丹,要解仙草何用!”
无方说道:“此处又不是只有这一样法器,两位如此厉害,大可以往别人的手里去取,何必与我纠缠不放?”
顾颜这时淡淡的说道:“何必舍近求远?”
无方冷哼了一声:“修魔功者,有一种分身化体之法,你可知道?”
岳明戈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这种分身之术,是要舍弃自身的一半功力,做出一个身外化身,那个化身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会拥有与本尊几乎相同的法力,但是只能够支持一次进攻,进攻之后便会与敌偕亡,是一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魔功。
如果面前的这位无方拼着损耗,也要使出这种魔功,那么两人虽然不会丧命,必然也要受了重伤,这次寻宝之行,就算是彻底无功了。
顾颜沉吟着说道:“阁下使用了这种魔功,也要身受重创,有信心能够逃脱外面那些人的手掌吗?”。
无方哼道:“这是我的事情,不必你们来管。若是同意我的提议,就撤去禁制,我自然将解仙草奉上,否则大家一拍两散罢了!”
顾颜与岳明戈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不语,三个人形成了一种短暂的平衡!
表面上平静不波,每个人的心中却都翻腾如海,都在权衡着事态变化对自己的利弊,只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顾颜便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她本来是想倾向于无方的提议了,毕竟这个提议对她来说并没有坏处,本来那件法器是无方先拿到手的,双方相争必有一伤,这样其实也是不错的解决办法。
但就在她的话即将出口的时候,场中陡生变故!这时无方站在洞口的边上,她与岳明戈站在一侧的墙壁之前,在他们的对面,另一侧墙壁突然之间破了一个大洞,有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极为狼狈的冲了进来,一下子跌到了那个法坛前面,他手中也同样拿着一件法器,赫然也是九件中的一件!
那大汉手中拿着的,像是一个圆球的一半,戴在头上就像个帽子一样。他一冲过来,本来在法坛前面的烟雾就奇异的吸了回去,露出来的是面色苍白的红衣。她一看到面前的人,就惊叫道:“隐居士,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神情狼狈的大汉,正是曾与众人同行,看样子与红衣关系不浅的隐居士,在他身后狂追不舍的,是一个老者,与一名头戴高冠的道士。
顾颜看了不禁苦笑一声,看来当日同行的人,今天都凑到一块儿来了。她向着那名老者微微点头,说道:“范道友,你怎么也来了?”
那名老者正是曾在亭子中负责接引他们的范逸臣。他也看到了顾颜,笑笑说道:“在下也是炼气九层的修士,范家有事,焉能不从呢。也不贪图什么筑基丹的赏赐,只是想取出这件法宝,完成家主的重托,那就于愿已足了。”
隐居士怒道:“你这老儿,说话好没道理。既然如此,为何又对我狂追不舍?”
范逸臣笑了笑,并不言语。边上那名道人说道:“范兄何必与他多言,这枚筑基丹,贫道已势在必得了。”
红衣看了两人一眼,娇笑了一声,说道:“这位不是灵机子道长吗,不在青羊宫静修,也来搀这一趟混水了。你就不怕出去之后,这姓范的老儿翻脸,仗着地利,吞了你那粒筑基丹!”
灵机子淡淡的道:“范兄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你这妇人,不必在此挑拨。今日不把你法器交出来,你与你的姘头都死无葬身之地!”
红衣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又不敢反驳。只是与隐居士并排站着,紧紧的守护着那件法器。隐居士说道:“你们若再苦追不舍,我索性毁掉这件法器,大家一拍两散,谁也拿不到手!”
他本来是与红衣相约好了入阵之后相见的,可是两人传送的位置却大相径庭,他入阵之后,找了半天,也不见红衣的踪影,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洞穴,他便跟着进去。原来是范逸臣与灵机子开辟出来的道路,他走到尽头的时候,发现两个人正全力破解外面的法阵,他就隐身在侧,在两个人将法阵刚一破解的时候,飞快的冲进去,在身上贴了一张隐灵符,然后抢了那件法器就逃。
可是灵机子与范逸臣都是炼气十层的高手,身上又有不少种类繁多的灵器护身,恰好灵机子有一件用来寻宝的灵器,能够追踪方圆十里内的灵气波动,虽然隐灵符将自己的气息隐去,但那件法器的引起的灵气波动却不能隐匿,好在隐居士也十分的机灵,他不断的变换着方向,在地下四通八达的甬道内转着圈子,最后荒不择路,就逃到了这里,看到前面有一面薄薄的石壁,一咬牙冲了过去,没想到石洞内见到的却全是熟人。
范逸臣听到他的话,冷冷的说道:“你若敢毁去这件法器,敝家主一怒之下,你从此万劫不能超生!”
隐居士紧紧抱着法器,说道:“反正我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你要是追得太紧,大家就这样一拍两散,看谁耗得过谁了!”
他这是典型的光棍无赖作风,顾颜不禁失笑,没想到修仙者里也有这样的极品。
范逸臣也不禁为难起来,九件法物之中,有几件水火不蚀,刀兵难侵,偏偏他们得到的这一种却十分的脆弱,在没有拼接起来之前,只要一个普通的炼气修士就能能力将它完全毁去。他看了灵机子一眼,两人一时间都没有了主意。
这时红衣娇弱的声音响了起来:“二位何必只盯着我们呢,这位朋友,手中不是也有一件,二位何必舍易而取难呢?”
范逸臣把目光转向了无方,见到那这的两方也在对峙着,不禁苦笑起来。这小小的洞里,聚集了七个人,却分为四个阵营,顾颜加岳明戈,范逸臣与灵机子,这两个阵营的实力最强,却都是追击的一方,另外两方的实力最弱,手中却都有一件法物。
53章第二件法器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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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机子看了两人一眼,说道:“二位只要能够放手,退出此洞,贫道有三粒青云丹相赠,至于出洞之后的行止,绝不干涉!”
他的意思就是要抢无方手中的这一件了,至于隐居士的那件,就留给顾颜他们去抢,至于是否能抢得到手,全凭他们本事了。
青云丹是炼气修士用来疗伤的良药,经脉受损之后,可以恢复到与原来相同的程度。当年的顾墨言在受伤之后,曾经苦苦的寻访了良久,想炼制这种丹药,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顾颜这些年也想寻找青云丹,却是怀着万一的希望,期待有一天能够遇到父亲,将丹药留给他使用。
无方冷冷的说道:“二位,我们先前的约定,可以再变一变,只要相助我一番,酬劳可以加倍!”他的意思,却不是让他们退去了,而是要与顾颜和岳明戈联手,把这两个老家伙料理了。显然他也清楚,这两个老奸巨滑的修士,远比顾颜和岳明戈这两个年轻人要更难对付。
四方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焦点集中在了无方的身上。而隐居士与红衣却像是成了被放过的一方了。顾颜与岳明戈则是举足轻重的一方。
几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断的交织,战意似乎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顾颜看了岳明戈一眼,缓缓说道:“岳兄,你意如何?”
这时无方忽然冷冷的说道:“灵机子,你真的就是想要一粒筑基丹么?”
灵机子哼道:“你难道不是么?”
无方忽然举起手中的月牙形法物,说道:“范逸臣,你能哄得了他们,可哄不得我,你们看清楚了,这分明是一件魔器!”他的话音一落,便张口向着那件法物上喷去,一道血光过后,顿时弥漫的黑气冲天而起,狭窄的洞穴中摇曳着无数的黑啾啾的影子,墙壁上那些诡异的符篆飞快的变化不停,隐居士手中那件半球形的法物居然开始自己动了起来,像是要破空飞去,与另外一件汇合。
范逸臣沉声说道:“无方道友,话岂能乱讲。范家坐镇于玄水已历万载,一直受上清宫的指派,为洛地六大家族之一,怎么会与修魔者有什么牵连,真是笑话!”
无方冷冷的道:“这件东西确是魔器,你又如何解释?”
范逸臣道:“古仙人的法宝,岂是我们所能置喙的。你孤陋寡闻,就胡乱猜忌,当我范家无人吗?”。
无方说道:“那就让我引动这件魔器,让山谷里所有的修士就看个清楚!”他大啸了一声,将月牙形的法物高高举起,然后口中迅速的吟唱着深奥难懂的文字,两只手不断的在法物上敲击着,顾颜看到,他似乎是在将一道又一道的灵诀印上去!
岳明戈低声说道:“这似乎是修魔者引动某种魔功前必须的仪式,看来这件东西真的是件魔器了!”范逸臣的脸色沉的像冰一样,灵机子沉吟着不肯动弹,像是在思索什么。这时无方低喝了一声,像是从地底而来的那种低声的吟唱,振聋发聩,让人心头起了一阵阵的波纹。而那件月牙形的法物则从他的手中电射而出,却不是向着范逸臣他们的方向,而是奔着洞口飞速的射了出去!
洞口本来被顾颜的土灵珠和岳明戈手中的小网封的严严实实,却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撤掉了,无方顺着那件法物,身人合一,身子如离弦之箭一样的射了出去!
范逸臣当机立断,喝了一声:“追!”,飞快的掠了出去,灵机子在他的身后紧跟不舍。两个人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岳明戈转头看着顾颜,“颜道友,你为何将禁制撤去?”
顾颜淡淡的道:“彼此彼此,你不是也一样。无方与那两人都是危险人物,无非是祸水东引之意罢了。而且,岳兄难道没看出来,那当真是一件魔器?”
岳明戈说道:“有些幻术,一时看不破,也不奇怪。何况,就算那真的是件魔器,只要范家主依言奉上筑基丹,与我何干?”
顾颜淡淡的道:“上清宫是正宗上古的道家传承,范家是他的得力臂助,家主却不遗余力的在收集一件魔器,难道岳兄不会觉得蹊跷么?”
岳明戈道:“我是一介散修,理那么多做什么?”他说到一半,忽然间转过头来,看着隐居士与红衣,说道:“两位,还要抱着这件东西不放么?”
隐居士声音有些颤颤的说道:“这件东西我绝不会交出去的,你再逼我,大不了把它毁了一拍两散!”
岳明戈淡淡的说道:“我可不是范家人,只要能拿到一个部件去换筑基丹,至于其它的多一件少一件,与我有什么关系?”
顾颜不禁暗笑,没想到表面上高深莫测,故作淡然的岳明戈,说出的话来更是光棍。范逸臣怕隐居士将法物毁去,投鼠忌器。岳明戈却丝毫不在乎这个,如果隐居士把法物毁去,他立刻出手取他的性命,并不是难事。双方所关注的重点不同,结果自然也就截然相反。
红衣用求助的目光看着顾颜,顾颜微微的把头扬起,装作是看不到的模样。她可不是会乱发慈悲的滥好人,修仙界一切全凭实力!他们两个人联手,形成了绝对的压制之势,自然不会把到手的东西轻易放过。
隐居士犹豫了一阵,抓住那件法物,说道:“筑基丹虽好,也要有命才能使用。红衣,我们交出去吧!”
红衣黯然道:“也只能如此……”她的话音未落,隐居士猛地一掌把她推了出去,猝不及防之下,她的身体飞快的向着岳明戈撞了过去,而隐居士则迅速的向后退去,他的一只手踏在了方才红衣所困的阵眼上,手中的半球一个旋转,顿时从里面放出了大片的黑雾,地下那个圆形的图案也像是受到了感应一样,飞快的旋转起来,周围墙上的符篆开始放出一层层的绿光,在室内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周围的灵气开始奇异的转动起来,室内慢慢的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像是一个身披甲胄的战士,手里拿着一件武器,重重的向着顾颜与岳明戈击下来!
54章这是一件魔器
54章这是一件魔器,到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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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才发现涨了100收,12点还有一章加更,大家别忘了~)
岳明戈大喝了一声,他手中出现了一口小钟,向上一抛,就飘飘摇摇的变得硕大无比,发出一阵阵的黄光,挡住了那个黑影巨大的一击。
顾颜则伸出手臂,把红衣接住,另一只手已掐住青云锥,向着隐居士的方向疾射过去。这时隐居士已经退到了那个法坛之上,他的嘴里忽然念起了一段诡异的咒语,同时手中飞快的打出了灵诀,法坛前面起了一股奇异的波动,像是一面墙从平地升起,挡住了顾颜的攻击,而隐居士的后背已经撞破了背后的墙壁,飞快的逃遁而去。
顾颜用手一拂,把红衣远远的抛了出去,落在地上,淡淡的说道:“当面时信誓旦旦,背后突下黑手,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并不稀奇。”
红衣站在地上,表情还是有些怔怔的,苦笑了一声:“我们两个,其实……算了,天下的男人,果然是没人能信得过的!”
岳明戈像是没听到似的,他这时已经收回了手中的小铜钟,脸色仍然有些潮红,屋子里的影子也已经散去。他看着隐居士撞破逃遁的洞口,说道:“此人居然能操控这里的法阵,他真的是一个普通的散修?”
顾颜把目光望向红衣,她咬着嘴唇说道:“我和他认识了几十年,一同在玄水北地的玄冰谷里修行,他在南麓,我在北麓。我们两个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因机缘巧合才走上修行之路的。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了解这里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他会操控这里的法阵。”
岳明戈说道:“看来,或许他对此地的情况早有了解,潜伏了几十年,一直处心积虑。不然的话,那就是……”他停住了话头,沉吟着没有说话。
顾颜说道:“此地不能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出去吧,是沿着原路回去,还是继续追?”她把目光投向岳明戈,征询他的意见。
岳明戈沉吟着说道:“回去原路就是一无所获,追吧!”他看了红衣一眼,“你还是顺原路回去吧,前面危险难测,我们也抽不出手来照顾你。”
红衣苦笑道:“回去就会安全么?外面的修士更多,难道不会被人猎杀么?跟在你们身边,反倒还安全些。至于生死,各安天命好了。”她露出个有些凄凉的笑容,“只要你们不怕我是潜伏在身边的奸细就好了。”
顾颜笑了笑,这个与自己同是炼气八层的女修士,这时显得很是茫然和无助。她想起自己也经历过被亲人放弃和背叛的痛苦,心里就有些软,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和我们同行吧。只是千万要自己小心。”
岳明戈依旧打头,三个人按着开始的顺序,从那个被隐居士撞破的洞口钻了进去。岳明戈的手中依旧拿着那个圆盘,好在前面只有一条道路,也不担心隐居士会跳掉,三个人顺着前面的路紧追不舍。
走了大概不到半个时辰,前面就出现了岔路,岳明戈按着圆盘的指示,一个一个路口的追下去。过了几个路口,三人都惊讶起来。
地下的道路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岔路,就像一个蜘蛛网一样!不知道是天然生成还是后人所建造的。走着走着,岳明戈忽然“咦”了一声,顾颜发现前面已经到了尽头,头顶上有一个大洞,日光从上面投射下来,红衣奇道:“还没到一天么?”
顾颜摇了摇头,“应该已经过了一夜,现在是第二天了。我们在地下至少走了十几个时辰。不知这里是否依然还在那个山谷。”
三个人依次的爬了上去,眼前似乎是一条山涧。蜿蜒的山路向着远方而去。岳明戈皱眉道:“似乎找不到隐居士的踪迹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圆盘,上面的长针不停的晃动着。他沉吟着说道:“大家继续前行吧,只是路上一定要小心。”
依旧是先前的顺序,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向前走,刚走了不远,红衣就指着四周惊叫道:“这些,都是什么?”
在四周的地面和山壁上,生长着很多草木,她惊讶的说道:“那是龙涎草,那是朱叶果,那是……”都是平时很难见到的灵草!
顾颜也有些疑惑起来,难道这里真的是古仙人的遗迹,否则怎么会有这样多的灵草生长?这些灵草的年头看上去都有上百年之久了,每一株拿出去都能换上十几块灵石。红衣又指着上面说道:“那是紫霞仙草!”
顾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斜上方有一株紫色的灵草,静静的生长在那里,茎上有七片叶子,每片叶子的下面都结着一颗紫色的小果。所谓的紫霞仙草,她并没见过实物,只是听过传闻而已。毕竟在如今这个资源匮乏的修仙界,一般的灵草都不是很好找了,何况是被称为仙草的东西。
一般只有寿命上了五百年以上,才有资格被称为仙草。但一般品种的灵草,是够不上这个称号的。听说紫霞仙草是炼制一种叫做函芝丹的丹药所用,这种丹药只有结丹以上的修士才能够服食,对于他们突破境界有很大作用。
但炼气修士,也可以直接服食这种仙草,虽然效果要打上很大折扣,但凭借里面所蕴含着的灵气,一举突破两三个层级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这种仙草通常只在筑基以上修士的圈子里才会流通,至少顾颜在她参加过的几个坊市里从未见过。也难怪红衣见了这株仙草会如此的忘形。
她本来是走在岳明戈的身后,这时见了这株仙草,脸上顿时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腰上的衣带倏地就飞了起来,带着她的身体一直向上,一转瞬间,就把这株仙草抓在手里,小心翼翼,像是捧着无比珍贵的宝物一样,看了二人一眼,一把将仙草塞在嘴里,咀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55章遍地是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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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吞咽着,脸上露出惊喜的光芒,忽然间笑容就凝在了脸上,两只眼睛瞪的像铃铛一样大,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突出来,喉咙里“荷荷”的咳了两声,然后脸上泛起了一丝青气,人也顿时不动了,身体“啪”的一声,跌在了地下。
只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她的身体就开始泛起了一层层的黑色,直到整个身体都漆黑如墨,然后变成了一滩黑水,流入地下,迅速的消失不见了。一位修士,就这样消融而去。让岳明戈与顾颜都咋舌不已。
岳明戈叹了一声:“贪欲果然害人!这位红衣道友,要是把仙草取下来与我们参详一番,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他看着顾颜,说道,“颜道友倒是心静,没有去抢。”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不是也一样看出了蹊跷?此地若是古仙人的遗迹,种植的仙草自然会是上古的品种,怎么会和现在通用的灵草种类一样?而且,你在石室时的猜想,也该说出来听听了吧?”
岳明戈有些尴尬的笑笑,面前这位姑娘的辞锋,似乎总是这样的不饶人。他略踌躇了一下,才说道:“按这位红衣所说,那位隐居士不过是玄水北地的一名散修,并没什么特别,自然不会操控一个从没来过地方的法阵。当然可能是有人冒名顶替,但看他们两个的熟悉程度,似乎不像假冒,那么,或许是他已经被附身了!”
顾颜扬了扬眉毛,“想要依附一位炼气修士的身体,至少也要筑基中期的修士神识才能够轮到。可是这个法阵,只限制炼气八层至十层的修士进入,怎么可能?”
岳明戈沉声道:“我所说,依附在他身体上的,不是修士的神识,而是器灵!”
凡是达到法宝一级的器物,由于年深日久,受了天地的精华孕育,都有可能产生自身的器灵。但是根据炼制时的材质,会有所不同。有些本来是用天材地宝所炼制的,产生的器灵可能会带有灵识,慢慢的会产生一定的智力,最高级的器灵甚至与修士的智力仿佛,甚至能够自身进行一定的修炼。
而一般的法宝就算能产生器灵,也只是无意识的。有时法力强大的修士,会将自身的神念附在器灵之上,将其作为另一个分身,这样就可以让法宝与自身完全合一。当然,这至少也是元婴期的修士才能够办到。而且能够产生器灵的法宝,十分的少见。从古至今,有记载的,能够产生器灵的法宝,也不过就是那么几十件而已。
顾颜说道:“凡有记载以来,产生器灵的法宝,都有定数。这一件可像?”
岳明戈皱着眉头说道:“这却不像。但是修魔功的人向来行踪隐匿,记载不详。如果这真是一件魔器,产生了器灵却不为人所知,也有可能。”
顾颜说道:“你的话也不错,不过也有其它的可能。”她声音有些发沉,“你没听过搜魂炼神之术吗?”。
岳明戈的眉毛一挑,脸色顿时变了。他看了顾颜一眼,“颜道友的见识,倒是广博。”顾颜淡淡的道:“只是在海外游历的久了,多少知道一些。”
所谓搜魂炼神之术,是修魔者的一种秘术,通常要元婴以上的修为才能够施展。他们会用绝大的法力将一名修士禁锢,然后用特殊的方法,把他们的神念从身体里剥离出来,并用秘法抹去上面的记忆,成为一条无神无主的生魂,然后把它附在自己的法宝之上,这样就是人工炼制的器灵!
由于这种方法太过阴毒,所以向来为人所不齿,现在的修仙界,比起上古来说,也更加的凋零,元婴期的修士更是很少能够见到,所以已经很久没听说过有人施展此法了。
岳明戈显然也想到了这层,“颜道友以为,在洛地之内,还有元婴修士的存在吗?”。
顾颜道:“虽然现在没有元婴修士,但未必不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否则,为何范思贤要处心积虑的搜集这件法宝,说不定根本不是什么古仙人的遗宝,而是一件魔器!”
岳明戈哼了一声:“范家势力再大,也是在上清宫的庇佑之下,他有这个胆子?”
顾颜淡淡的道:“人心的贪欲总是无何止的。结丹修士也概莫能外。哪位结丹修士不想成婴?范思贤离结丹中期只差一步,他要是舍了家族不要,一心逃遁,就算是上清宫的长老,也未必有把握将他格杀吧?”
岳明戈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缓缓的说道:“不管这个秘藏是范家先祖传下来的,还是范思贤自己发现的,如果他真的是想在这里得到一件魔器,那么我们这些炼气修士,就只有最终陪葬的份儿!”
顾颜苦笑道:“筑基丹的诱惑实在太大,再加上他又用本命精血立下了誓言,谁会想到这是一条不归路呢?”
岳明戈说道:“如果违背了本命精血立下的誓言,那么日后就会形成心魔,大大增加了他突破境界的难度,难道他真想违誓吗?”。
顾颜沉吟着说:“如果真能带那件魔器出去,我想他未必不会依言奉上筑基丹。但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我们同行的五人中,现在已经死了一个,还有一个生死未卜,这个事情未必如我们推断的那样发展,还是小心从事吧!”
岳明戈点了点头:“颜道友年纪不大,倒是沉着,我们小心前行吧,一切以安全出去为要。”
两人在这里做了一番商议,又开始前行,只是这回比起先前谨慎的多了。既然知道了这个地方与修魔者有关,那么周围生长的那些灵草,两人更是碰也不会去碰。毕竟修魔者一直以来,有吸引修士精气的传闻。他们刚才亲眼见到红衣吃了那棵灵草之后,被吸为一具干尸,然后化为浓水。周围这些生长着的灵草,或许都是吸引修士的诱饵!
56章器灵(100收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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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顺着这条小径,慢慢的向前走着。还是岳明戈开路,顾颜断后。她谨慎的用土灵珠护着全身,转过了一个山崖,前面的景色变得开朗起来,清澈的泉水从山石上面缓缓的流下,溅在岩壁上,发出叮咚叮咚的响声。但在这清丽的景色之下,两人却都觉得有一些诡异的气氛。
因为在前面的石壁上,有一具尸体,被吸得无比干瘪,像一块布一样贴在了上面。正是隐居士!
他的躯体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奇异的是他的头上,有着一圈深深的印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的勒过一样。顾颜与岳明戈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他拿的那件半球形的东西。那个东西套在头上,正好是一个帽子的形状!
岳明戈沉声道:“看来他刚才是被那件魔器控制了,逃走之后,又被吸干了精气。只是不知道那件魔器是被别人抢走了,还是自已跑去了什么地方?”
顾颜点了点头,看着隐居士的尸体,忽然没来由的想到,如果红衣知道,隐居士抛弃了她逃走,并非出自本心,而是受了魔器的蛊惑,或许不会那样伤心吧。这两个人都死在这里,也算是死而同穴吧。
她思索了片刻,抬起头说道:“岳兄,就算器灵是自有灵识的,可也不能脱出本体的束缚而活动,否则每个有器灵的法宝都要成精了。还是仔细搜寻一下吧。”
岳明戈点了点头,两个人顺着前面的山壁走着,走了不远,就听到上面有人交手的声音。他们抬头看去,见到有两个人正在斗法,一个正是他们不久前在山洞中见到的灵机子,另一个则是个不认识的小个子修士。
那位修士虽然相貌并不起眼,但手中的灵器和符篆却是层出不穷,灵机子只用一杆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玉尺,和一口剑与对方比试,但也并不落在下风。在他们身前不远处,那件半球形的部件就静静的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两人走到他们的近前,岳明戈说道:“两位,难道还在为这件东西比拼吗?”。
灵机子显然早就看到了他们的来临,说道:“两位道友,你们也要插上一手吗?”。
顾颜说道:“你们没看到隐居士被吸尽了全身精血而死吗,这分明是一件魔器,你们为什么还要因此而争斗不休?”
那个瘦小个子的修士喝道:“我管它是不是魔器,我只要那粒筑基丹罢了!”说罢,手中又掏出了十几张符篆,飞快的向着灵机子掷过去。
岳明戈沉声说道:“这两个人已经有些魔怔了。”
顾颜说道:“似乎如此,看来这件魔器还有蛊惑人心的功效。”
岳明戈忽然道:“颜姑娘,你方才发出的火灵,似乎有驱除魔气的功效,何不放出来试试?”
顾颜有些诧异,岳明戈一直恪守礼数的称她为道友,这时的称呼却变得有些亲昵起来。一听他提到火灵,她就变得有些警惕起来:“那不过是先父留给我的一件灵器,形状有些奇怪,实在不是什么火灵。”
岳明戈笑道:“不管是什么吧。待我去把他们引开,你趁机去抢那件魔器。抢到了之后,我们两个回原路汇合。”
“哦?”顾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岳兄不怕我抢了之后,甩开你就走吗?”。
岳明戈笑道:“你也说了那是一件魔器,抢了就抢了不是?”他话音刚落,猛然捻唇长啸了一声,顿时一股极为凄厉的声音响彻了云霄。从他的袖口处又飞出了那座铜钟,向着半空一抛,就飘飘扬扬的变得有丈许方圆,然后向着正在斗法的两人猛地罩了下去!
而他的身体也飞掠到了半空,手掌一翻,本来那个用来探路的圆盘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把圆盘翻到了没有长针的那一面,上面刻着花花绿绿的各种符篆,然后他大喝一声,就像是拿着一块方砖一样,向着铜钟重重的砸下去。
正在斗法的二人没想到岳明戈会猝然出手,顿时被那口铜钟罩在了里面,然后就感受到了重重的一击,“嗡!”浑厚的声音响彻四野,余音不绝的回荡在山水之间。
两个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经脉被震得翻涌不已,一口鲜血险些就喷了出来。顾颜也看得有些咋舌,岳明戈这一出手,居然有这样的威势。看来他在石洞中与无方对敌的时候,并没有使出全部力量。
她知道时机转瞬即逝,双手一张,那团火灵就又出现在她的掌心,她轻叱了一声,说道:“去!”火灵就在空中变的像一只小鸟一样,翻腾飞舞着扑向那件魔器。她本人也飞快的向着魔器扑去。
火灵在空中腾出一团紫色的火光,把魔器紧紧的包裹住,但顾颜却敏锐的感觉到,这次释放出来的火灵,远不像以前那样活跃,而是有些一丝畏惧之意,但同时也带着兴奋,裹住了魔器之后,她双手一捧,抱在怀里,觉得上面蕴含着的魔气都已被火灵阻隔住了,回头一看,争斗的两人仍被岳明戈用铜钟罩住,铜钟里面咚咚的响个不停,岳明戈的脸色涨得通红,飞快的在铜钟上面印着一道又一道的灵诀,显得十分吃力。
她向岳明戈使了一个眼色,随即足不点地的向外飞掠而去,顺着来路而回,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岳明戈与她的约定,是要她带着魔器,顺来路回去,就在红衣吞灵草而死的那个岔路口汇合。但顾颜却有别的想法,在这个弱肉强食之地,就连亲人的话都不能轻信,何况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之人。前约必然要践,却不必完全按照他的安排而行。
她顺着来路疾行了十几里,到了一条岔路之处,看看四下无人,就转身向另外一条小径行去,又行了一里余,随后盘膝坐定,将神念释放出去,确认周围一里方圆并无人迹,便掐动灵诀,一道白光闪过,她的人已经进入了混沌空间。
57章虎口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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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前刷新了一下,发现刚好涨到200收,12点加更一章,大家记得来看~)
在外面游历的这些年,每隔一个月,顾颜都会找无人的时候,进入混沌空间修炼数日。只是最近,她手头的紫炎晶有些不足了,所以进来的次数渐渐少了。她就是凭借着紫炎晶,慢慢的吸收着空间里面的灵气,这也使她在修炼时,远比其它散修所耗费的灵石要少,
这九年来,这个空间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随着她修为的增长,面积增大了一些。仍然如以前一样的荒凉,没有树木,没有花草,也不能有生物的存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进入空间,但火灵是依这个空间而生,她觉得,把这件不知道来历的魔器带进来,或许会产生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被火灵包裹着的魔器,已经看不到那些黑雾笼罩在上面了,顾颜把它托在掌心,用手轻轻一招,火灵又飞回了手中,然后露出那件魔器的真容。
这件东西拿在隐居士的手中时,上面总是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让人看不清楚,这时清晰的展现在顾颜的面前,她终于清楚的看到,这就是一个头盔!
这似乎是战士所用的盔甲中的一部分,上面斑驳的有着无数的痕迹,像是经历了几百次战火的洗礼。她用手轻轻的托着,微微的将神念释放进去,就觉得有无数的信息铺天盖地的涌来!
一时间,她仿佛置身于一个烽火连天的古战场,而自己就是一个充满战意的将军,手执一柄大斧,在疯狂的收割着战场上的性命。眼前的对手一个个的倒下,无数血腥的残尸和断肢在她眼前飞舞。
顾颜的神念一触即收,但充满了负面、黑暗和血腥的情绪,已经在不停的冲击着她的脑海。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有着比普通炼气修士更加强大的神念,又身处自己的混沌空间之处,摆脱了魔气的影响,仍然会受到这样的冲击,前面那些修士,被魔器影响也就不足为奇了。
她把头盔放在地下,然后站起身来。看到那团火灵在头盔的边上不停的盘桓着,像是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就笑道:“你害怕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修炼出来的这团火灵是有生命的,所以她一直都试图用自己的语言和它进行沟通,而自己也似乎能感受到它情绪的变化。
火灵在空中不停的闪烁着,忽然一溜烟的飞了过来,钻进了她的掌心,再也不出来了。而地面上的那个头盔却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像个陀螺一样在地上转个不停。顾颜忽然觉得空气中的灵气,开始飞快的向着自己这边聚拢,居然是以这个头盔为中心!
自从她在青云山的静室中,突破了第二层的问天录,这个空间就开始趋于稳定,这些年来都没有什么变化。空间里的灵气虽然浓郁,却一直均衡而稳定的存在着。除去被紫炎晶吸收了一些,并没什么变化。
这时候她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刚把紫炎晶带进这个空间一样,这个头盔,在飞快的吸收着空间里的灵气!
当时的紫炎晶,不过只能吸收很少的一部分罢了,现在的空间比起当初大了上百倍,就算是顾颜拿出十几块紫炎晶,也不会造成什么灵气波动,现在感觉,却是整个空间内的灵气,都被这个头盔吸引得动荡起来!
空间里的灵气,就像是一个海洋里的暗流一样,不停的流转,然后都汇集到这个头盔中来,顾颜觉得自己周围的灵气浓度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然后飞快的充斥进了这个头盔当中。她隐隐觉得这个头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要破除头盔的束缚冲出来!
她不知道是被什么灵机触动了一样,双手一下子抓住了这个头盔!
顿时无数的信息、情绪,铺天盖地的冲击进了她的识海。仿佛在一瞬间,她就经历了上古无数岁月的变迁,天地悠悠,如白驹过隙,岁月如歌,似沧海桑田。一股强大的力量不停的冲击着她。
顾颜的识海里像被无数的针刺痛着一样,然后就是强大的力量拼命的向外突出生长,像是要挤破她的识海冲出去。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最后“轰”的一声,她的识海扩展开来,所有的痛感在一瞬间都消失了,随后回荡着的是一个响亮的声音:
“天地何所,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这说明,她终于进入到了问天录的第三层境界!
顾颜平静下来,发现那个头盔仍然静静的呆在地上,空间里的灵气也变得极其平稳,先前的事情仿佛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识海中回荡着的那个声音,提醒着她方才的事情并不是幻觉。
她审视了一下自身,惊异的发现,自己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十层的境界!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好在只是炼气十层,否则在这个阵法中晋阶,她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阵法的反噬。
她托起地上的头盔,微微的放出神念,感觉到里面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黑暗气息,而是变得渐渐平衡起来。不知自己在这里已过了多长时间,她感应了一下外界的情况,见周围并无人迹,就从混沌空间里脱身出来。
抬头一看,日已西斜,不知是过了半天呢,还是过了一天半?她将头盔收进了法宝囊,这时觉得上面虽然还有淡淡的魔气,但对她已经不能造成什么影响了,相反从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反而还与她有一种淡淡的契合。或许是吸收了自己混沌空间中的灵气吧?然后顺着原路,迅速的返回。
她到了与岳明戈约好的地方,发现一个人都没有,道边的灵草也变得稀稀落落的,地上也有斑斑的血迹,像是有人在这里进行了一番争斗。
顾颜闻了一闻,觉得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儿,似乎这场比斗刚过去没有多久,她看着脚下的血迹,慢慢的前行,转过了几个路口,没过多远,就听到前面有厮杀的声音,她将身体隐在山石的一侧,探出头看去,见到有三个人,把一个黑衣人围在当中,正杀的惨烈。那黑衣人正是无方!
58章魔器聚灵,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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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收加更~)
不过是一日不见,这时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血迹,那件黑色的斗篷也变得十分残破,只是头脸仍然遮着,看不清面目。围着的是一个道人和两个汉子,其中那道人似乎是领头之人,他遥遥的站在那里,并不出手,而是全神贯注的操控着手中的一盏灯。
那盏灯的外观不过是普通的油灯,只是灯芯之处放出的是青色的火焰,那道人掐着灵诀一扬,就从灯芯上发出大片的青色火光,无方似乎十分害怕这种火焰,每一次都要费力的避开,那两个汉子就趁机夹攻,不过片刻,身上就多了不少的伤口。
顾颜见了这个道士手中的灵器,心中顿时一动。她是四系火灵根,又修炼出了火灵,却一直没有一件火系的灵器傍身,如果能得到道士手中的这盏灯,再将火灵依附于灯上,那么比现在所用的青云锥和锐金箭还要犀利的多。
她的心念一转,就起了夺宝的念头。反正在这个阵法之中,就是实力强的来猎杀实力弱的,弱肉强食而已。她见无方对付那两个汉子游刃有余,唯独对这盏灯十分惧怕,就悄悄的取出锐金箭,将三支箭对准了道人,猛地清叱一声,说道:“无方道友,我来助你!”随着语声一落,三道金芒就呈一个三角形的飞射出去。
道人没想到旁边还有人窥视,他感觉到箭上蕴含着强烈的灵气,如果不闪开,非将自己的身体刺个对穿不可。他临危不乱,左手迅捷无比的取出了一面小旗,迎风一展,顿时平地上涌起了一阵疾风,居然阻住了顾颜的去势。
这时无方见有人援手,喝了一声,“斩!”从他的臂上,猛地飞出了两柄月牙形的弯刀,泛着漆黑的乌光,向着道人疾射过来。
两柄飞刀一出,顿时天地间都像是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黑雾,顾颜有些奇怪,他所用的两柄弯刀不是在洞中已经被她的火灵除去了么,再定晴一看,原来那两柄弯刀,就是他在洞中时所抢走的,那件月牙形的法器!
这让顾颜吃了一惊,难道无方也被魔器附身了吗,但看他的目光清澈,神智清晰,又不像是被迷惑了的模样。她在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隐灵符,然后悄悄的潜到了道人不远之处,这时两柄弯刀已经斩开了道人的阻隔,道人刚要催动手中那盏灯,顾颜双手一张,那团火灵已经从她的手中飞出。
一团紫焰,迅捷无比的飞到了灯芯之上,轻轻的一转,就把那盏灯包裹在其中,顾颜低喝了一声:“收!”然后就发出刺啦啦的一声轻响,道人惊恐的发现,自己与灵器的联系已经被切断,然后就看到平地出现了一个青衣的少女,那盏灯就托在她的掌中。
道人又惊又怒的说道:“你是何人,居然背地偷袭?”
顾颜笑吟吟的说道:“道长以三对一,可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的行径啊。无方道友是我的同伴,出手相救,不是很自然的事么?”
道人哼了一声:“你不也是想拿那件法器么,何必矫言伪饰。道友今天若不插手,事后贫道赠你三粒青云丹!”
顾颜不禁失笑,这道人敢情是灵机子的师兄弟么,一出手全是青云丹。她也不说话,一张手,插起掌心的那盏油灯,轻轻的一吹,顿时一条紫色的火蛇喷发出来,随着她心念所动,火蛇灵动飞舞,当真是收发由心,果然是一件最适合她使用的火灵器!
道人见顾颜催动这件灵器,还有些好笑。毕竟这灵器与他相伴多年,可是一掐动灵诀,才发现灵器与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联系,再看到顾颜熟练的操控,倒像是她一直使用着的一样。他当机立断,喝了一声:“走!”向着那两名汉子一招,飞快的转身逃去。
无方看着他们远去,也不追赶,回头看了顾颜一眼,哑着嗓子说道:“多谢你救了我一命。”
顾颜摇摇头,“算不上救你。就算我不来,你也自有方法能够脱身吧?”
无方苦笑了一声:“为了逃脱他们的追杀,我已经用了一次分身化体之术,现在功力剩下不到原来的五成,没有你的援手,我真要丧身在这里了。”
顾颜有些诧异的说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何会招惹上他们?”
无方苦笑道:“你大概是刚从洞中出来吧,在洞外的山谷内,有七名修士,他们联手组成了一个猎杀队,专门对得到了法器的人下手,我前天逃脱了范逸臣那老贼的追杀,就遇到三个人的围攻,只好用了分身之法才逃遁出来,但经脉受了重创,已经没有法力再施展一次了。”
顾颜略带了些笑意的说道:“既然如此,无方道友对我就那样放心,不怕我图谋你手中的东西吗?”。
无方淡淡的一笑,“颜道友若有此心,等着我们两败俱伤之时,出来坐收渔翁之利,不是更好?再者……”他缓缓的说道,“如果我没看错,道友的身上,也同样有一件吧?”
顾颜倒也坦然,既然被对方揭破,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她伸手从法宝囊中取出了那个头盔,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件魔器,道友认为,它真的能换来一粒筑基丹吗?”。
无方看到她手中的头盔,脸色顿时变了,他仔细的上下打量着顾颜,说道:“你拿着这件东西,居然没有受到魔气的侵染,难道你也曾经修习过魔功?”
顾颜淡淡的道:“我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义务告知阁下吧。”
无方哼了一声,他的功力大损,虽然看上去还是一样的冷傲,却不像先前那样满身戾气了。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我看道友的情况,并不像修习过魔功,大概有什么秘法,能够掩盖这上面的戾气吧。只是我奉劝你一句,这东西不是祥物,还是速速丢弃掉的好!”
59章夺宝(200收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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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用手把玩着那个头盔,说道:“无方道友真是如此好心吗,还是想再从我的手里骗去这件东西,去换取一粒筑基丹呢?”
无方怒道:“我是那样行径的人么?”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刚才承蒙你相救之恩,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有恩必报。和你说说也无妨。我本来是接了范家的征召之令,想来换取一枚筑基丹的。但我那天在法坛上见到这件东西,就觉得它像是修魔者口中口口相传的一件圣物?”
“哦?”顾颜的眉毛挑了挑,带了些好奇之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传说在数万年之前,修魔者并不像如今的稀少,但是由于在修行理念上的不同,他们与那些道家传承的门派,所积累的矛盾越来越深,最终爆发了几次大战,在两边都出现了不少惊才绝艳的人物。相传有一位叫做星海魔君的人,他来自于青海海心宫,穿着一件自己打造的战甲,曾经杀死过十几位元婴修士!”
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十几位元婴修士,这是个什么概念!她握着手中的头盔,似乎又能从中感觉到那种征战杀伐的戾气。“你的意思是说,这就是星海魔君那件战甲的一部分了?”
无方点点头,“不错,你手中的那件是一个头盔,而我手中的这件,则是一对护肩。我相信其它的部件,一定也是战甲的某个部分,九个部件组合起来,就是一件完整的战甲。”
“这战甲可有名字吗。”
“有。它叫做遮天!”
顾颜皱起了眉头,“你是一个修习魔功的人,你不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吗。为什么范家这样一个修仙家族,会大张旗鼓的请人来寻找一件修魔者用过的战甲,他要这件东西又有什么用?”
无方道:“这与我有甚么关系。我本来是想来换一粒筑基丹,但这件战甲,哪怕只是残破的一部分,也比筑基丹对我更加重要。而且这种魔器,受了当年魔君气息的浸染,会不断的散发出魔气,来腐蚀接触过它的人。只有修习过魔功的人才能够避免,我劝你还是早些把它扔了吧!”
顾颜淡淡的道:“我可舍不得扔掉它,我还想拿着它,去换取一粒筑基丹呢!而且,你可知道,聚齐这战甲的九个部件,会发生什么?”
无方愕然道:“会发生什么?”
顾颜道:“这种事情,你要去问范思贤了,肯定不是像他所说的,只是一件用来抵御天劫的法宝那么简单!”她用手摩擦着这个头盔,说道,“我倒不十分的贪图那粒筑基丹,但我想知道,这件魔器的奥秘空间在哪里?”
她这并不是虚言,这件魔器居然能吸收她体内空间中的灵气,这些年来,除了紫炎晶,这是她见到过的第二个!她很想仔细的研究一下,看看这件东西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与紫炎晶又有什么关连。只是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先从这个阵法中出去再说。她可没奢望能够偷偷摸摸的从一位结丹修士的眼皮底下,把这件东西带走。
顾颜沉吟着说道:“无方道友,我与岳兄约好了在一地汇合,你若无他处,不妨同行如何?”
无方苦笑道:“你若不嫌我是累赘,便同行好了。”顾颜笑了笑,又顺着原路返回。到了那个本来灵草十分茂盛的地方,仍然不见岳明戈的踪影。
无方指着周围说道:“这里像是刚交过手时间不长的样子,你那位岳兄恐怕也被人伏击了。”
顾颜沉吟着说:“这个人很有些深藏不露,我也看不透他。就算是以一对多,他至少也有保命的法子,反正此地暂时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我准备等候他两天,你自己决定行止吧。”
她倒不希望无方与她同行,这样她可以躲进混沌空间,获得绝对的安全,可惜无方犹豫了一下,也坐了下来。说道:“反正无事,我就一直在这里待到出去吧!”
顾颜淡淡的说道:“出去之后,你能从范思贤的眼皮底下,带走这一件魔器吗?”。无方并没答这句话,而是坐在那里,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做出一个很奇怪的姿势,然后一动也不动了。
两人在这里停留了两日,屈指算来,已是进了这个阵法的第五天了。岳明戈仍然没有消息,到了第六天,两个人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嘈杂声音。
顾颜站起身来,说道:“不远处有人争斗!你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无方说道:“只有六七成,保命还没有问题。”顾颜点了点头,“过去看看吧!”她小心的取出土灵珠,放出土灵气护住了全身,然后缓步向来路走去。
刚转过一个路口,就看到远处躺着一具尸体,已经变得漆黑而干枯。在更远的地方,有一群人正在混战,为首的正是灵机子,另一边则是那个被顾颜夺走那盏灯型灵器的道人。
两个人身后都有着十余个跟随着,空中的灵器漫天飞舞,无数的符篆像是不要钱一样的抛洒出来,看得顾颜咋舌不已。她敏锐的看到,灵机子一方形成了一个圆阵,护着一个人躲在里面,正是范逸臣,他手中拿着一件东西,像是一对护臂的模样,也是范思贤所说的九个部件之一!
灵机子高声喊道:“灵珠子,如今法器已经出土了八件,你得了两件,还不知足吗,还要和我来抢?”
顾颜听了有些好笑,原来这两个人真的是师兄弟,不知道为什么搞得水火不容一样,还是因为要抢夺这些法器才反目的呢。
灵珠子冷笑道:“筑基丹这种东西,你会嫌多吗?”。他刚要下令发动手下猛攻,这时一个冷列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拿着这件魔器,真的就能换到筑基丹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过去,顾颜也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就响起在离自己不远处,她一转头,看到的就是岳明戈高大的身影。
他的身材依然那样挺拔,衣衫也并不残破,他手中也同样执着一个部件,灵机子惊呼道:“这是第九件!”
60章遮天战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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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灵机子的惊呼,范逸臣忽然发出了一阵阴森的笑声,他猛地高呼道:“日月遮天,飞鹰展翅,以证我大魔尊重降于世间!”随着他的叫声,手中的那对护臂猛地被他抛向了高空,然后天空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像是被一道黑幕遮住了一般。然后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一个深邃的像是从亘古而发的吟唱响了起来,似乎唱的是古老的歌谣。然后地面传来了巨大的震动!
就像是遇到了山呼海啸一样,无比巨大的波动将他们每个人都抛向了高空,然后他们就惊讶的看到地面上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的山峦、河流都改变了形状,然后向下翻去,又有更多的山峰拔地而起,向着云霄直插。地面开始向下沉降,咕嘟咕嘟的冒起了一个个的大气泡,然后凝结成结实的地面,上面显现着一道道的龟裂,地上到处是残破的尸体和兵刃,转眼之间,所有人都像是置身于一个古战场之中。
这时范逸臣凌跃在半空的身体高高的跃起,他手中已经取出了一片旗子,迎风招展,在空中挥舞着越变越大,然后带着他向上飞去,越飞越高,一直到了凌驾于众人之上的高空,才大呼了一声:“九星齐聚,请拜将台!”
随着他的喊声,本来已经渐渐落在地上的修士们,惊异的发现,又有八个人取出了旗子,只一挥舞,他们的身体就随着向上飞去,九面旗子迎风招展,整个空间内的灵气飞速的流动起来,然后地面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深沟,从里面升起一座法坛。
那座法坛呈四方之形,两侧分立着一杆猎猎的战旗,迎风作响。范逸臣迎头拜倒,喊道:“请魔尊登位!”然后将手中的旗子抛了出去。
另外八人也纷纷抛出了手中的旗子,九杆旗在空中各居其位,形成了一个法阵,周围的灵气疯狂的向着这里聚拢,然后在空中缓缓的凝结出了一个虚影,他身高数丈,顶天立地。一步一步的踏上拜将台!
那个虚影走到中央的座位上,然后缓缓的坐下去。范逸臣用手一扬,一道青光照在了阵旗上面,就发出闪亮无比的光芒,那虚影缓缓的喝道:“腿来!”然后从地面上飞起了一对护膝,飞快的与虚影融合在了一起。
另一人也催动了阵旗,又闪起一阵光芒,虚影喝道:“臂来!”一对护臂就飞了起来,融合在他的双臂之上。
护心镜,战靴,护背链子甲,一件一件的法器飞了起来,与虚影拼接在一起,无方说的没准,这九个部件整合起来,果然就是一件战甲!
所有人都惊诧的看着空中的变故,随着阵法的流动,八个部件都已经飞了起来,连无方手中的那对护肩,也融合在了那道虚影的双肩之上,空中,已经显现出了一个将军的巨大形象。
这时那个将军沉声的说道:“头来!”
第九杆阵旗静静的站在那里,平静的如古井不波。
那个将军开始狂躁起来,他重重的用脚跺着地面,大声的高呼:“头来,头来!”他的脚重重的跺在拜将台上,每跺一下,这个空间都颤动一下,就像是山摇地动一样。
范逸臣等人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惶之色,显然这是他们事先没有预料到的事。他在空中用凌厉的目光扫视着下面,沉声说道:“谁藏了最后一件,速速交出!”
灵机子怒道:“范逸臣,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们集齐了九件法器,难道要过河拆桥吗?”。
范逸臣朗声笑了起来:“灵机子道长,结丹修士所做的事情,难道还要向你们交代吗?”。
有一个人惊呼了起来:“他这是魔器,这是遮天战甲!”
范逸臣冷笑了一声,“请家主!”九个人同时跃了起来,他们在半空中打出了无数繁复的法诀,然后那九杆阵旗飞快的摇动起来,浑厚的灵气在中央凝成了一个深潭,范逸臣从袖中取出了一面镜子,对着一照,顿时折射出大片的白光,然后在半空中又凝成了一个虚影,正是范家的家主范思贤!
无方低呼道:“这是临光照影之术!”
所谓临光照影,即是结丹以上修士才能采用的一种秘术,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神识化作虚影投射过去,虽然发挥不出本尊实力的一成,但却能够完全贯彻本尊的思想,算是一种分身之术,只是如果虚影受到伤害,神识将会大损,一般很少有修士用这种秘术。
范思贤的身影投射出来之后,就静静的立在空中,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严厉,“为何还不施血祭之术?”
范逸臣单膝跪下回禀道:“回家主,头颅尚未归位!”
范思贤冷冷的道:“以血祭之,如何不归!”他转身喝道:“拜将!”
九个人轰然应是,范逸臣抄起了一杆阵旗,迎风招展,顿时变得铺天盖地一般的大。范思贤伸手接过,然后喊了一声:“诸神请归位!”地面就有如同长虹经天一样的涌起了无数根光柱,顾颜用心看了一下,正好是九十九条!
他把大旗往空中一抛,然后就有一条光柱冲了起来,在半空中卷起了那面大旗,然后“啪”的一声,像是碎琼乱玉一样在半空中破成了碎片,点点的白光聚拢起来,最后形成了一个人形。范思贤的大袖一挥,从他的袖中飞出了一幅长长的图画,然后喝了一声:“疾!”那个人形就一下子被吸附在图画之上。
人群中顿时传出了一声惨叫,那位道人灵机子极为凄厉的叫了一声,他身体里的精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整个人像个瘪瘪的气囊一样的倒了下去。而他的身体里则冲起了一道血影,飞快的撞在了那个将军的身上,一下子浸没在那对护臂之上。
本来斑驳的护臂顿时闪亮起来,像是发出了沉寂多年之后的光彩。范思贤冷冷的道:“第一魂归位,旗来!”
61章九魂归位,魔尊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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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范家主伸手一招,第二杆旗就飞到他的手中,迎风一展,又有一条光柱飞起,一个人影浮现在半空,与先前的过程相同,又是一条血影,与那对护膝融合在一起。如此三番,直至八条血影都与那副战甲融合起来,本来只是一个虚影的战将已经渐渐变得实体化,只是肩部以上仍然是空空的。
这时范思贤已经拿起了第九杆旗,迎风招展之下,第九个人影浮现在半空,那是一个身着青衣,神情淡然的少女,正是顾颜!范思贤疾声喝道:“头颅何在!”
他将手中的图画一展,顿时如经天长虹一般的延伸了数十丈长,无尽的白光向着顾颜的虚影投射过去,像是要把她的躯体完全吸附进画中。
顾颜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拼命的攒刺着她的识海。法宝囊内的头盔在不停的震动,像是要冲破她的束缚飞出来。
这时就觉得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喝了一声:“走!”然后她的身影就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人群之中。
等顾颜觉得识海中的刺痛减弱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地穴之中。身边站着的是黑衣的无方。而岳明戈则站在洞穴口处,面色凝重的摆动着面前的几杆阵旗,在前面布下了一个小型的法阵。
洞穴外面阴风惨惨,几杆阵旗迎风摇摆着,在寒风之下颤颤巍巍,像是随时都有倒下的危险。
顾颜强撑着站起身来,向无方道了一声谢,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方沉声说道:“他是要搜集星海魔君的神魂,让他从死地复生!”
顾颜惊道:“这怎么可能!”一个修士,无论他生前的修为如此高深,殒落之后,躯体就会化为埃尘。强大的修士,可以将自己的神念留在世间,但那只是一缕神识,远不如本体的强大,通常随着年深日久,或者本来任务的完成,就会随风化去,变成天地间最为根本的元气。死而复生之类的话,只不过是凡间那些凡夫愚妇们的传说而已,作为一个修仙者,顾颜清楚的知道,世上根本不会有这等事!
已经布置好法阵的岳明戈沉声说道:“这并不是不可能!”他盘膝坐在地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像是方才布置法阵,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
“这是修魔者中一种十分阴毒的法术。星海魔君当年殒落在此地,这里就是遗留下来的古战场。他被十几名修士围攻,最后乱刀分尸,他的神识虽然散去,但遗留的怨念却不能消退。依附在他的战甲之上,需要用道家的玄门秘术镇压,经历上万年才能够化去。
“范思贤用的是血祭之法,让被分为九个部件的战甲,各自认主,寻找一位最契合自己的主人。然后用他们的精血元气,重组星海魔君的身躯,然后再将战甲上的怨念,炼化成为神识,最终使这个虚影凝结成为一个实质的生命。这就是九血炼魂之法!”
岳明戈一口气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顾颜,“颜道友,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你的真名。但方才范思贤在空中用九血搜魂阵,居然搜不到你的神魂,难道你是一位修魔者,有秘法逃脱他的掌控吗?”。
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岳兄果然慧眼,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只是不知道,你希望我是,还是不是呢?”她同样注视着岳明戈,“岳兄号称是来自海外,来历难测,对此地的掌故却又了解的十分清楚,我倒是有些怀疑,你是范思贤派来的卧底呢?”
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岳明戈,掌心托着那盏灯,紫色的火焰在灯芯上不停的闪烁着,另一只手掌夹着三支锐金箭,铮铮的作响。另一边的无方虽然没说话,但也用十分凌厉的目光看着岳明戈,显然都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岳明戈愣了一下,苦笑一声:“二位,现在我们同处一室,都是患难之友,难道还对我有什么怀疑吗?”。
顾颜淡淡的道:“你若不说出来历,把刚才的问题解释清楚,我不介意先铲除一个未知的祸患。”
岳明戈苦笑道:“颜道友行事果然是果决,实不相瞒,在下并非海外的修士。”他神情肃然的说道,“在下来自上清宫,是掌教鸣玉真人亲传入室弟子。”
顾颜顿时动容!她来洛地不久,但在海外的时候,就听洛地的修士说过,上清宫的掌教鸣玉真人,拥有结丹后期的境界,是洛地修为最高深的修士,据说是洛地近千年以来,最有希望结婴成功的人。他的亲传弟子,至少能与一个修仙家族的族长比肩,居然会毫无声息的混进了这里!
无方也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岳兄身为掌教真人的亲传弟子,会化妆成一个无名的炼气修士,到这里做生死之搏吗?”。
岳明戈叹道:“我此来身负重任,这时多说些也无妨了。在数万年之前,修仙者与修魔者曾经进行过无数次的大战,洛地是主战场之一。这座太华山,当年就是星海魔君殒落的主战场。本来玄水之滨,并没有这座太华山,那是当年那些具有翻天覆地大神通的修士,用绝大的法力,削平了无数土地,硬生生拔起来的这座山峰!”
顾颜不禁悠然神往,她仿佛又回到了在混沌空间内的时候,无数的景象冲击着她的脑海,那些可以翻江倒海神通广大的修士们,肆无忌惮的展开着他们的争斗,日为之魇,月为之蚀,天地为之折服,风云为之变色。
岳明戈继续说道:“上清宫创派的祖师,就是在当年的大战中幸存的一位修士。他在玄水之地扶持起了范家,主要的任务,就是让他们看守住太华山,牢牢守住当年由九位修士用玄门秘术设下的法阵,镇压着那件遮天战甲!”
62章头颅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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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明戈说道:“那件战甲上虽然附存着当年星海魔君的残念,但经历了如此之久的时间,已经不足为虑了,这几千年来,上清宫对此事并不算怎么重视。可是最近,范家的举动就变得古怪起来。尤其是最近,他们广泛的征召玄水一地的炼气修士,上清宫的一位长老就猜测,他们可能是在图谋一种破阵的秘术!”
“当年修士们布置的法阵,经历了这么多年,已经开始渐渐的残破了,以结丹修士的修为,并非难以破解。但最后一道却十分巧妙,修士们用精妙的手法,把阵法中的灵气控制在一个十分微妙的程度,低于炼气八重的修士进去之后,会受不了其中的灵气威压而受伤,高于炼气十层的修士,只要一出手,就会引起阵法中灵气的混乱,从而使整个阵法最终坍塌。那样整个太华山都会被削平。”
“但是没想到范思贤会用这样的方法来破阵,他的思维果然是超脱于常人的。他以九十九名修士的精血为引子,制作了灵符,然后打开了阵法的缺口,这样可以使阵法中的灵气维持七天的稳定。在这七天之中,需要找出战甲的九个部件。于是他又用筑基丹做引诱,使得大家自相残杀,用精血来喂养战甲,最终使其达到认主的目的。等到九个部件全部现身之后,就是他施展九血炼魂之术,使星海魔君复生的时候了!”
顾颜问道:“如你所说,星海魔君遗留的残念,经历了数万载之久,还会有多大的威力呢,就算是用这样的秘法让他重生,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具无意识听人摆布的傀儡而已,又有什么意义?”
岳明戈道:“星海魔君当年的修为可以通天彻地,听说距离化神也只差一步而已。就算是他残余的神魂,如今至少也有结丹的修为,一具结丹期的傀儡,难道还是常见的吗?至于他们是否还有别的需要,这就要请教修魔者了。”
两个人把目光都投向了无方。他轻轻振了一下黑色的斗篷,沉吟着说道:“我的修为不高,听过的传说也有限。但是听说过有一种秘法,能够从残余的神识之中,搜寻出生者之前的信息,或许他们想通过这个方法,寻找星海魔君生前遗留下的某些线索吧。”
顾颜起身说道:“不管怎样,现在他们的重生之法已经失败了,范思贤盛怒之下,必然要搜寻我们三个人。我们还是赶紧想想逃生之法吧。”
岳明戈说道:“我在入阵之前,已经将自己的猜测回报给了上清宫,他们应该不久就会派人来了。只是我们在阵中,不知外面的变化。或许现在的范家,早就天翻地覆了也说不定。”
顾颜不禁笑了,“岳兄,如果外面发生了大的变故,范思贤还会出现在阵中吗,看他的样子,显然对应付如今的情况游刃有余。现在你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命吧。”她又转头看着无方,“无方道友,你本来是修魔者,与他们实在算不上敌人,没必要跟着我趟这一次浑水的。”
无方冷冷的说道:“我行事向来有仇必究,有恩必报。你救过我一次,这次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的。至于其它的事,出了阵再算吧。”
岳明戈说道:“其实也不必惊惶,根据我的测算,这个阵法的平衡只能维持七天,今天已经是第六天。而且他们刚才施展了炼魂之术,阵法中的灵气稳定已经被打破,或许用不了半天,阵法就会消散,只要在这段时间内,不要让那些人找到我们……啊呸!”
他刚说到最后几个字,外面就传来了阴森的笑声,然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喝着:“还我头颅来!”
顾颜不禁“扑哧”的一笑,她居然想起了在红叶谷的时候,那个同样擅长阵法的方明。他每当说“只要……不要……”的时候,那些不好的结果就往往会不像人期待一样的发生。眼前这个岳明戈,与他可真有些相似。
她这一笑,让如临大敌的严肃气氛变得宽松了些许,岳明戈沉声道:“我用玄门阵法挡他们一阵,你们先撤。”
顾颜苦笑道:“如今已是死地,撤到哪里,只有一搏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危及性命,那么一定在第一时间逃进自己的混沌空间,只是是否要救这两个同伴呢,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们身处的地穴,其实就是一个地面上的大裂缝,被布置成洞穴的形状,岳明戈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匿形法阵,只是想拖过这多半天的时间。没想到这还不到一个时辰,人家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他从手中掏出那个圆盘,将它翻过来,上面画的密密麻麻的全是符篆,他掐动灵诀向外一扬,然后就泛起一片青蒙蒙的光,洞口的几面阵旗都开始晃动起来,然后以阵眼为中心,灵气飞快的聚集起来,形成一阵阵的波动,把洞口紧紧的封堵住。
洞口外的人哼了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话音未落,门口就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大手,铺天盖地的压过来,五根手指箕张,一下子就把阵旗抓在了手里!
岳明戈只觉得心头一甜,顿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这时无方沉声喝道:“他的修为并不骇人,这是修魔者的秘术!”
岳明戈听了他的话,才猛省过来,在这个阵法当中,没有人能够超脱炼气十层的修为而存在,即使这个傀儡也是一样。他这么快就破去自己的阵法,显然是有另外的秘术了。但他只是一个傀儡,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智呢?
这时他们所在的洞穴,整个洞口都被那只大手一把掀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一个身高数丈,顶天立地的人形站在那里,肩部以上仍然是空空如也,只是现在的上面却坐着一个人,正是范逸臣。他手中依旧拿着那杆旗子,随着他不断的挥动,那个傀儡就随着他的举动而动作,在他的身后,另外的八名范家子弟,都各执一杆大旗,做出一个法阵的形状,为这个傀儡的移动提供支撑。
63章九血炼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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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方站在他的身后,沉声说道:“他们这是用阵法,做为一种替代。九血炼魂,有八魂已经归位,只差这一个。九魂不能合一,于是前面汇合的神魂就要消散。只要撑过十二个时辰,这个傀儡就会自然消散,神魂化作天地元气,再也不能复生了。”
岳明戈苦笑了一声:“莫说十二个时辰,恐怕就连眼下这一个时辰也撑不过了!”面前这个傀儡大手一扬,他手中就出现了一柄巨大的战斧,然后重重的斩了下来!
三个人飞快的躲开,各自放出自己的灵器。那柄大斧劈在了半空,顿时在空中形成了一股奇异的旋流,仿佛这一斧将周围几丈方圆内的灵气全都吸尽了一样,他们的灵器再也不能显现出威力。
坐在肩膀上的范逸臣冷笑了一声,他又把旗子一挥,傀儡就挥舞着大斧横着一劈,岳明戈的古剑与无方所发出的弯刀都被他拦腰斩断,顾颜的青云锥也散失了光彩,跌落下来。
这时身后的八个人同时将旗子翻卷,八面大旗在风中不停的舞动飞扬,那傀儡的双腿不停的迈动,几步就跨到了众人的跟前,手中的巨斧举起,凝在了半空,范逸臣沉声说道:“这位道友,你还不把东西交出来吗?”。
顾颜微微的扬起头,看着他。虽然两人的身高相差如天渊,但她并不畏惧,只是平静的说道:“交出来,你就能放过我们吗?”。
范逸臣听她的口气有松动之意,顿时大喜道:“敝家主曾经说过,每个手执部件的人,都可以去换取一粒筑基丹,这个约定,依然有效。只要你现在交出那个头盔,出阵之后,一粒筑基丹必然奉上!”
顾颜淡淡的道:“贵家主都把我们当成瞎子吗,如果范家主依然能践前约,方才死去的八人岂不是很无辜?”
范逸臣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好言相劝你不听,莫怪我心狠了!”
岳明戈高声说道:“范思贤私自修炼魔功,已经触犯了洛地的禁忌,无论是上清宫还是其它的五个家族,都不能容他。你们何必跟着他一错再错?”
无方低声说道:“这些他们是不会听的,九血炼魂之法,如果不成,施术的九个人,都要以性命作为祭品,否则所有人都会受到反噬!”
岳明戈沉声说道:“看来只能一搏了!”他口中忽然作声长啸起来,然后身上的那件长衫片片碎裂,露出里面一身纯白色的道袍,上面绣着八卦的图案。他用手一牵,从腰间扯下了一条长长的玉带,扬手挥了出去。
然后他右手已经擎出了九根香,说道:“请借火一用!”顾颜的手掌一张,那盏灯就出现在掌心,她捻唇轻轻一吹,一道紫色的流光就顺着她的嘴唇向前延伸而去,一直延到了灯芯之上,然后一团紫色的火焰就飞了出来。
火焰在半空中延展成了一条火蛇,九个香头飞快的被点燃,岳明戈扬手一掷,说道:“请镇魂!”九根香就洒在了那傀儡周身之处,隐隐布成了一个阵法之形。随后他的身子凌空跃了起来,那个圆盘又出现在他的掌心,喝了一声:“起!”九道缥缈的烟雾就从平地上升了起来。
范逸臣惊道:“你这是镇魂香,你是上清宫的人?”
岳明戈并不答话,他口中念念有词,那九道白烟越凝越实,就像是九道绳索一样,结结实实的向着傀儡的身上捆去。同时他大声喝道:“两位道友,请为我护法!”
不必他说,顾颜早就取出了土灵珠,一道厚重的土灵气将岳明戈的全身护住,而无方也取下了他身上那件从不离身的黑色斗篷,露出了他从不示人的真面目。居然是一个皮肤白皙,面容十分清秀的少年。顾颜有些古怪的看了看他,觉得他要是打扮起来,大概比自己更像一个女孩儿。
无方见顾颜看了他几眼,脸上有些发红,转过头去,他扬起手中的那件斗篷,向着半空一抛,然后就飘飘扬扬的扩大了十几倍,变成一道黑色的光幕,把岳明戈围在了当中。
岳明戈口中吟道:“上清高出西极天,魂归去兮凝如山。镇!”他的左手高高的举着圆盘,右手掐动着法诀向下一压,然后半空中就仿佛是凝成了一座小山一样,向下压去。那九条白烟凝成的绳索飞快的扑向了傀儡的全身。
看到这个,范逸臣的脸色就变了,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响箭,飞快的掷向了高空,同时手中的大旗展动起来,傀儡手中的大斧随着他的动作而挥动起来,重重的向着那九条绳索斩了过去!
岳明戈喝了一声:“缚!”绳索紧紧的缠住了大斧,双方在半空中角力不下。他喝道,“用火烧他!”
顾颜左手擎定了那盏灯,右手掐动灵诀,对着灯芯一扬,一道紫色的火光从她的掌心升起,飞快的喷发出去,然后凝结成一个紫色的火球,在半空中猛地爆炸开来,变成无数个紫色的小光点,在空中像密密麻麻的一张大网一下,对着傀儡当头罩下去。
那傀儡见了这些紫色的火焰,像是十分恐惧一样,把手中的大斧一收,就要向后退去。
范逸臣咬着牙,拼命的挥动着手中的旗子,他身后的八名修士也同时展动着大旗,无尽的波浪在空中翻滚着,摧动着傀儡不断的向前。
这时半空中传出了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头颅为何还不能融合?”
随着这个声音,空中浮现出了一个淡淡的虚影,正是范家家主范思贤。他依然是那副峨冠博带的形象,目光中极具威严的注视着他们。
范逸臣道:“回家主,有人阻碍,头颅不能归位!”
范思贤冷冷的道:“不能铲除了吗?”。
“弟子们力有不逮!”
“废物!”范思贤的脸上猛然现出了一丝怒色,他一步似乎就从虚空中跨了出来,一对眼睛像铜铃一样的注视着三人,沉声说道:“你们居然敢违抗一位结丹修士!”
64章上清宫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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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说一句,晚上12点有加更。然后预告一下,下周开始强推(其实现在已经开始了~),所以还是老办法,每天两更,每涨100收加更一次,听说强推完了要上架了,大家多给点支持吧,忐忑不安中……)
一位结丹修士!这是顾颜在修行了十几年的路途中,第一次见到一位结丹修士,第一次下面与一位结丹修士相抗!但她依然并不畏惧,有些纤瘦的身躯平静的站在地上,声音淡淡的说道:“范家主的修为再说,也不能掌控一切,不是还需要这些炼气修士辅助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在这个阵法当中,每个人都不能超脱于它的限制,纵然范思贤是一只脚迈入结丹中期的天才,他在这里,依然只能用炼气十层的修为对敌。也就是说,顾颜,不可思议的正面与一位结丹修士相抗!
范思贤发出了纵声的长笑,“幼稚!你以为一位结丹修士的境界,是区区炼气弟子可比的吗?”。他一步跨了出来,双手长伸,接向顾颜所发出的火焰,他居然用空手,来抵御她的紫罗天火!
顾颜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范思贤的做法,显然已经超过了她一贯的认识。在她的经历中,同级的修士比斗,通常要以灵器和符篆做为最终制胜的手段。但范思贤却颠覆了她这个认识,他只用空手,凭着手中的法诀来操控着天地间的灵气。
顾颜惊异的发现,他对于天地灵气的操控已经到了极为精妙的程度,他的指尖仿佛随时都在不停的跳跃,对于灵气操控的微妙,已经到了每一个方寸之地。
在他的掌控之下,顾颜发出的紫焰迅速的黯淡下来,所谓无源之水,无根之火,其势必不能长久!
无方轻啸一声,他旁观了良久,终于寻找到机会出手了。手掌一翻,在他的掌心就出现了十二根长针,上面闪着漆黑的乌光,他把手一张,一根长针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如破天长虹般的射了出去!
顾颜有些诧异,在如今这个修仙界,炼针的人已经很少了。相传在上古时期,男子炼剑,女子炼针,并不像现在的修仙者一样有那么多的法宝,他们更强调于自己身的修炼,强调对天地法则的掌握,现在的修仙者们更多的是借助于法宝、丹药的力量,与上古时期的修士们走的已经不是一样的路途了。
她的思绪只是一闪念,随后就摒弃了出去,在这样一个情境之下,她没有一丝余暇来顾及其它的东西。他见无方射出了手中的长针,左手轻轻一捻,就摸出了三支锐金箭,搭弓上弦,然后同时的射了出去。
范思贤正在应付顾颜发出的紫罗天火,这时无方发出的长针破空而来,他的左手猛地停滞在空中,手掌纹丝不动,手指却飞快的在空中做着无比繁复的动作,仿佛空中有几条无形的丝线,在他的弹奏之下,那些紫焰像是被他控制住了一样,限制在极为狭小的范围内不敢轻动,而他的右手疾伸,五指在空中张成了一面巨网。手指不停的轻点,一下一下的按在虚空之处,每一下都像是按在了灵气的断续和转换之处,随着他手指的轻弹,那根长针的速度就渐渐慢下来。
范思贤用极为精妙的手法操控着灵气,在这个限制了他修为的环境中,他对战两名炼气十层的修士,依然能够占据上风。
这时顾颜手中的锐金箭也已经发了出来,她长吟道:“破法!”三支箭就奔着他全身的要穴激发出去。
这三支锐金箭一直在她的混沌空间中滋养,现在比起她九年前刚得到此宝的情形已经大为不同,箭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能够辟除邪气的金芒,范思贤见了她所发的三箭,脸色就是一变。猛地将口一张,就从他的嘴里飞出了一面小伞,在空中晃动了几下,就变得有丈许方圆,将三支长箭抵在外面。
顾颜沉声喝道:“破!”她在箭中贯注了吸收自紫炎晶的灵力,在她的催动之下,钉在伞面上的箭身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像高速运动着的钻头一样,硬生生的把伞面凿出了一个洞。
范思贤忽然发出了一声长啸,三支箭都顶在了他的小腹之处,居然再也不能前进半分!然后扬起了头,对着高空中仍在与岳明戈的阵法相抗的范逸臣喝道:“时辰将到,行血替之法!”
顾颜退后一步,凝神操控着灵器,低声问道:“什么是血替之法?”
无方的表情有些冷,他说道:“九魂不能归位,可以用另一条血影代替,但这样得到的傀儡,无论神智和法力都会大幅度的下降,看来他们的目的,只要要唤回星海魔君的部分神识,而非要炼制一具结丹期的傀儡了!”
随着范思贤的断喝,他的身影猛然在空间凝结住了,慢慢的凝成一个实体,然后又有另外一个虚影,从这个实体上浮现出来,慢慢的升到了半空。无方说道:“他逆施临光照影之术,要大幅损伤他的修为,看来是要全力一搏了!”
话音未落,这时范思贤的虚影已经升到了高空,他的长袖一展,从袖中又飞出了那张图画,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的另一只手,拿着一支如椽的巨笔,用冷厉的目光扫视着地面,沉声说道:“谁人能当此任?”
他的图画刚刚的一展,上面的八个血影就有些蠢蠢欲动的样子,浮动像是要破画而出,范思贤大喝了一声,手中放出了丝丝的红线,随后那线红线缠在了血影的身上,传来一阵阵的啾啾鸣声,他的目光转来转去,落到了无方的身上,沉声说道:“你是修魔者?”
无方抬头直视着他的目光:“那又如何?”
“你身为一个修魔者,为何却与他们为伍,破坏我重生星海魔君的大业?”
无方冷笑了一声:“这些话,你拿去骗那些刚出生的孩子去吧。你一句话,就要把所有的修魔者都绑上你的战车吗?现在的修魔者都在隐迹潜修,你这样的行径,只会使我们遭到更加严重的打压,加速修仙者与修魔者之间的矛盾,让大家水火不容。而且,你复生星海魔君,真的是要让魔君得到重生,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吗?”。
65章对抗结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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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思贤哼道:“你这等欺师灭祖之徒,留了何用。你既然是修魔者,没有比你的精血再契合本尊的了。今日以你之血祭旗,证我大魔尊重临于世间!”他手中的巨笔猛地在图画上挥舞起来,星星点点,绘出了一个无方的人形,然后迎风一展,那人形几乎要破画而出,他对着虚空,用手一抓,在无方的身上顿时浮起了一个血红色的人影,喝道:“速来!”五指成爪形向后一带,那个血影就要离开他的身体凌空飞起。
顾颜吃了一惊,她忙催动土灵珠,在无方的身边布下了一层厚厚的屏障,但似乎对这个血影根本无效,她无措之下,一扬手,招回了三支锐金箭,随后对着天空中的范思贤猛地射去。
范思贤凝神作法,那副图画自动的扬起了一片黄光,像是有一道厚厚的气墙,挡住了顾颜的锐金箭,顾颜只觉得锐金箭在里面速度变得极慢,只能寸进,而无方身上的血影已经被他抓的凌空飞起,要破体而出。
飘浮在空中的岳明戈低喝了一声,他把手中的圆盘一翻,然后就从正面的那根长针上射出了一道毫光,化成了一道光幕,拦在无方的身边,那条血影就像是被什么阻隔住了一样,有些迟滞。顾颜这时已到了无方的身边,她看到无方用手抱着头,显得无比痛苦的模样,黄豆一样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头上淌下来。
她在范思贤呼唤九魂归位的时候,曾经受过一次这等苦楚,那种痛苦,就像是生生的把你的神识从身体内剥离出去一样,从内到外,全身上下,经脉之中,识海之内,无处不痛。顾颜忙把掌心轻轻贴在了他的后脑,然后取出了一粒灵丹,按在他的顶门上,透出一股清凉之气。
无方感激的望了她一眼,这时范思贤在空中大喝了一声,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额头处一划,然后在他的额头处就出现了一条红线,一滴血珠凝结在他的指尖,轻轻一弹,落入那具傀儡的身上,然后那傀儡就猛地大吼了一声,似乎是加持了巨大的力量,手中的巨斧用力的一挥,岳明戈所发出的绳索就被他拦腰斩断!
范思贤这时的脸色显得十分的苍白,像是受了重伤的模样,但无方身上的那条血影,却一下子被他吸了回去!
顾颜喝了一声:“且慢!”她也顾不得护身,识海中强大的神念放出去,想要凭借自己的神念,将无方被扯出的神魂拉回来。
无方惨然笑道:“无需了,何必多陪上一条性命!”他的手轻轻一推,就将顾颜推离了他的身体,一缕神识无声的钻进了顾颜的识海。
而从他身体上被硬生生拔出的那条血影,飞快的跃入了范思贤的画中,然后穿越而过。变成了一条小小的影子,然后从范逸臣的顶门处一穿而过,范逸臣的躯体顿时像被抽干了一样的瘪下去,然后一团血雾从中央升起来,凝成了一个头颅的形状,傀儡身上发出的气势顿时大盛!
无方的身体缓缓的软倒了下去,顾颜看到他白皙的面容变得愈加苍白而毫无血色,似乎生命的迹象已经从他的身体里离去。她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抽搐一样的痛感,就如同当年顾家的三位祖师悲壮的死在所有人面前一样。
这时大地开始飞快的震动了起来。周围开始不停的摇晃,就连天空似乎都开始晃动了起来,顾颜抬头望去,见昏暗的天穹开始出现一道道的裂缝,岳明戈飞快的落了下来,他抓起顾颜的手,喊道:“阵法要被破了!”
地面出现了无数的龟裂,山峦被摧倒,天空降下无数个火球,仿佛是一片末日来临的景象。顾颜只来得及抱起了无方,然后他们的眼前就被白光所充斥,最后回荡在她耳边的,是那具傀儡愤怒而凄厉的吼声……
当顾颜感觉到双脚踏上了实地的时候,她已经身处在太华山的峰顶。边上站着神情肃然的岳明戈,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
在天空之中,一片云蒸霞蔚,雾气缭绕。站在中央的是那位范家主,他脚下踏着一件飞行的法宝,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前方。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是一副由八只灵兽催动的车架,带着巨辕的马车静静的浮在半空,车帘微微挑起,一个极为清澈悦耳的声音正朗朗的说道:“范思贤,本真人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在这副车驾的身后,空中站着四五位修士,他们有的身穿道袍,有的则穿着华丽的装束,一位女修士穿着一身华服,高贵的如同古时的贵妇。她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方形的东西,像是一个棋盘的模样,随着手在上面不停的指划,上面就泛起一点一点的青光,与此对应着的是太华山的周围也扬起了一道一道的光柱,她身边的几位修士都面色肃然,手中执着各种形状的法宝。向着太华山的各个方向不停的散发着光芒。
顾颜看得目眩神摇,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结丹修士在一起施法,果然雄奇瑰丽,让人叹为观止!
她突然想起了在法阵中的无方,连忙转头,发现他的躯体静静的停在那里,愕然的望着岳明戈。
岳明戈长叹了一声:“他被范思贤的秘法摄去了神魂,已经回天无术了。”
顾颜怒道:“他只需要再多坚持半个时辰,你们拥有这样多的结丹修士,整个洛地没有能与你们抗衡的人,破阵为什么不能再早上一些?”
岳明戈并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她。顾颜的脸色有些涨红,半天才平复下来。她低声说道:“抱歉,我有些激动了。”
岳明戈叹道:“行英雄事,有大手笔,做真担当,才是好汉子。我不如他。”
顾颜静静的没有说话。陷入法阵中的那些修士,有大半都能逃出生天,无方若非是因为救她,未必会受池鱼之殃。这让她心里很不好过。
66章鸣玉真人的排场(300收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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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明戈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所想,说道:“以他修魔者的身份,就算是没有你的牵累,也会被范思贤所杀,你不必太过介怀了。”
顾颜淡淡的道:“只是心魔难过!”她看着无方静静的躺在地上的躯体,说道,“他死前对我有过嘱托,此间事了,我会前去践约。”
岳明戈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说道:“很快大概就能了结了吧。”
范思贤一个人站在那里,与五六名结丹修士对峙着,那副车架依然静静的停在那里,车中的主人似乎有些不耐,说道:“范思贤,你难道还想要范家所有的子弟,都为你一个人陪葬吗?”。
范思贤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鸣玉真人,你今年也有八百岁的寿元了吧,就算你是洛地最杰出的修士,如果结婴不成的话,你自信能活得过一千岁吗?”。
车中的主人勃然怒道:“大胆!”四面的车帘无风自扬,露出雕梁画栋的车身,车内传来阵阵琥珀和龙诞的香气,一位身材修长,头戴高冠,身穿华服的修士盘坐在那里。他的面如冠玉,唇似涂朱,一对长眉斜斜的飞入鬓后,面容英俊而高贵的像是古代的皇族。他只轻轻启唇吐出的几个字,就让在场所有的人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威压。果然不愧是已经达到结丹后期大圆满的境界!
顾颜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尊师好大的气派啊。”
岳明戈苦笑道:“掌教真人向来如此,这也是上清宫君临于洛地的需要,家师在平日里……并没有这样大排场的。”
范思贤冷冷的注视着他,他的一只脚在轻轻的颤动,踩着脚下的法宝,这时那位一直专注于手中阵盘的女修士忽然说道:“阵法有些压制不住了,他居然撬动了地脉!”
鸣玉真人的脸上如古井不波,但声音也带了些怒意:“范思贤,你撬动地脉,使阵法崩塌,压制不住地下三千九百丈的太阴地火,难道要让整个太华山的人都为你陪葬吗?”。
范思贤纵声长笑起来:“漫说是太华山,就是整个洛地的人都死光了,与我何干!”他的笑声忽然间变得无比凄厉,如同夜枭之鸣,然后他身上的衣服就开始片片碎裂,从外袍到里衣,露出他内里肌肉虬结的身躯。居然是漆黑如墨,发着油亮亮的乌光。
鸣玉真人倏地从车架上站起了身来,他本来修长的眉毛这时微微有些颤抖,沉声说道:“你居然已经魔化了?”
这时在天空中传来了一声极为清脆的鸣叫,像是百灵鸟儿发出的清鸣,声音悠长而又清脆,然后半空中就飞过来一只大鸟,两只羽翼青如天碧,鸡首、燕颔、蛇颈、鹰爪、鱼尾,身上长着五彩的翎毛,把头微微一扬,就是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叫声。
顾颜惊讶的说道:“这是神鸟青鸾么?上清宫的修士果然厉害,居然能役使这样的神鸟作为灵兽!”
在这只青鸾身上站着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她的双鬓有一对像是凤凰尾的印记,十分的醒目。说话的语声十分清脆悦耳,“鸣玉师兄,他不是真正的范思贤,不过是一具傀儡而已!”
“好大胆!”鸣玉真人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怒气,他的右手一扬,在他的掌心就浮现起一座铜钟,看样子与岳明戈曾经用过的相似,但钟身整体泛着青色,样子十分的古朴,看上去就有一种传承于远古岁月的历史。
鸣玉真人把钟轻轻的一托,那钟就自已飞了起来,在空中越变越大,然后从钟身向外荡起了一层层的波纹,泛起了一圈一圈的青光,把范思贤紧紧的围在里面。而他的左手处,已经现出了一根玉尺,向下重重的一击。
当!
铜钟发出了极为响亮的鸣声,一圈圈的波纹荡得愈加猛烈,在被铜钟罩住的空间内发生了奇异的抖动,像是每一寸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一样,范思贤的身体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就像是有无数道力量从四面八方不停的拉扯着他一样。鸣玉真人喝了一声:“落!”手中的玉尺向下一击,玉尺就从天而降,重重的击打在范思贤的顶门上。
如是者三起三落,范思贤的身体就像是出现了道道的裂纹,那位专注于破阵的女修士沉声说道:“师兄,莫要让他的元神逃遁!”
这时鸣玉真人的玉尺已经发到了第四击,随着他重重的一击,那具身体终于不堪重压的倒下,然后碎成了一块一块。同时从碎块之中飘起了一个淡红色的影子,似乎像是有生命的一样,四下环顾了一番,就要逃去。鸣玉真人说道:“苏师妹,请借青丝一用!”
那青衣女子朗声应了一声“是”,用五指在长发上一梳,顿时有一根长发被她捻了下来。她左手回屈,五指一张,以念力为弓,虚空作弦,那根长发就如离弦之箭一般,被她直射了出去。
虽相隔数十丈,但这一射力道极足,从那个血影的身上直穿而过,它本来如电一般飞遁的速度顿时间凝滞住,鸣玉真人的掌心轻轻一吐,一颗约有拇指肚大小,乳白色的珠子从他的手中飞了出来,悬在那个血影的上空,随后“咔”的一声,爆炸开来。
就听到虚空之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低吼,本来淡淡的血影被震得粉碎,空中青天一碧,只留下淡淡的云彩,看不出丝毫痕迹。
这时在太华山深处的一座山峰之上,忽然涌起了横架天堑一样的血色长虹,在空中架成了一条血桥,然后就有一个血影飞快的向着天边逃遁而去。一个极为宏亮的声音说道:“鸣玉老儿,这一仗是你赢了,我们日后再分胜负吧!”
鸣玉真人的长眉耸动了一下,扬声说道:“他日必到海心宫拜访!”随着他话音的落去,那个影子已经飞快的远去了。
那位苏师妹操控着青鸾,停靠在他的身边,说道:“这老儿居然早就把分身附在傀儡之上,本命的元神则躲到了法阵之中,难怪方才那么容易就能够一击得手。”
67章请借青丝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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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玉真人冷冷的道:“他用临光照影之法遁走了元神,想必早就知道我们要来的消息。不过这一箭至少也去了他三成的精气,”他遥望着天空,说道,“魔宫的秘术,用九盏元命灯护法,使结丹修士能够元神离体,灭一盏灯,则精气损失一成,他这一次受创,至少五百年无望晋阶元婴!”
苏师妹说道:“但是他毕竟带走了星海魔君的元神,不知道会有什么企图?”
鸣玉真人淡淡的说道:“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罢了!”他转身看了那位仍在镇压着太华山的女修士,说道,“诸位师弟事毕之后,速回上清宫。此地余事,就由明戈处理,查清是否有魔宫的余孽。摆驾,回宫!”
他的长袖一拂,就登上了车驾,随后凤鸣之声不绝,八只灵兽缓缓拖动了巨辕,在诸天清唱之中,车驾缓缓的远去。
顾颜看着范思贤碎掉了全身的身躯,这才有些恍然,难怪她一见到范思贤,就觉得这人的行事有些做作,当时还以为是结丹修士的做派,现在才清楚,原来他是故作高深莫测之态,以引人远离,这样才会减轻自己被人发现的危险。只是不知道真的范思贤到底去了哪里,是投靠了海心宫魔君的座下,还是已经被那位魔君铲除了,这或许将是一个难解的迷了。
岳明戈望着鸣玉真人远去的身影,看着下面青葱苍翠的太华山,叹了一声:“范家就此除名了!”
没过多少日子,范家勾结魔宫的修魔者,意图颠覆上清宫的消息,就飘飘扬扬的传遍了整个洛地,而一位结丹修士居然被人无声无息的偷梁换柱,更加的让人惊讶不已。在这种情况下,上清宫精英尽出,以雷霆手段铲除了范家的异己,把事态扼杀在萌芽之内,也就不再让人奇怪了。
当时的种种传闻风遍了洛地和海外,南来北往的修士们络绎不绝的传播着各种小道消息,无数人都声称在当场见到了上清宫几大高手的风采。可以预计,在至少半年内,这件事仍将成为诸多来往的修士们口中的轶事并津津乐道。
只是这些与顾颜都没有关系了,在太华山之役过去了半个月之后,她的身影就出现了了洛地的最北方,沿着玄水北上七千里,有一座城池名叫贯阙。这是洛地另一个大家族林氏的驻地。
林氏在洛地的历史比范氏还要悠久,听说他们的祖先是上清宫创派祖师的弟子,后来自立门户创立了家族,并将其一直延续下去。在洛地最北方镇守。贯阙再往北九百里,就是虎丘岭,越过虎丘岭,就是荒无人烟的野岭和冰原。那里万古没有人迹,地势极为恶劣,只有妖兽能够出没,经常有修士会沿着玄水北上,越过虎丘岭,然后去极地冰原猎杀妖兽,用妖丹和兽皮兽骨等材料来炼器,或者换取灵石。
顾颜当然不是来干这个的,她来此地,只是因为她要找的人,就在贯阙城。无方在死之前,将一缕神识送进了她的脑中,那也是他最后的嘱托。当她站在城墙之下,打量着这座沐浴在晨晖之下的城池,心情就不由自主的变得豪迈起来。
城门口来往的人并不多,有几个修士也是行色匆匆,她在来此地之前,曾经听其他的修士说过,在洛地之中,凡人与修士之间相处距离最小的,就是贯阙城。在这里,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壁垒并不像别的地方那样清晰,他们居住在同一个区域之中,有些凡人还会为修士担当仆役。
在城门口站着的,是四名修为很低的炼气修士,他们穿着甲胄,打扮的像是凡间的兵士。一丝不苟的为进城和出城的修士们查验着身份。身边的岳明戈低声说道:“贯阙城对修士的身份查验是最严格的,凡人进城可以不需要任何手续,但修士除了报上自己的姓名籍贯来历之外,进城之后还要到城主府去报备,而且不能在城中随意的走动,有些禁地是不允许通行的。”
顾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自从太华山事毕之后,她就要与岳明戈告辞。可是他却说与无方是一同战斗过的朋友,死前的嘱托自然也有他的一份儿,就抛下在太华山善后的事情不管,硬是要跟了来。
顾颜向来是独来独往惯了的,本来不想与他同行,可是岳明戈却有些死缠烂打的意思,怎么赶也赶不走,便只有听之任之了。这一路上,她一直淡淡的,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岳明戈倒也不在意,只是在顾颜身边,和他讲一些洛地的掌故。
他身为上清宫掌教的弟子,见识自然是一等一的,顾颜倒也了解了不少东西。这时她见城门口排着一条队伍,有大概十来个修士正依次的在护卫的盘问下查验身份,就走到队尾,准备老老实实的排着。
这时岳明戈却没跟着她一起过来,而是自行走到了城门处。顾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从囊中拿出了一块晶莹的玉牌,对着城门口把守的护卫一晃,四名护卫就十分恭敬的向他躬下了身子,然后闪开了一条通路。
岳明戈在城门向着顾颜招了招手,顾颜有些古怪的看了看边上正在排队的修士,迈步走了过去,不由觉得有些汗颜。
岳明戈笑道:“和我同行还是有些用的吧?”顾颜问道:“你拿出来的是什么?”
岳明戈有些得意的说道:“那是上清宫掌门弟子才有资格使用的紫玉符!”上清宫是洛地修真界的魁首,所有的家族都唯他马首是瞻,掌门弟子的令符,拿出来,未必不如大家族的家主好使。区区把守城门的护卫,对他前倨后恭,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顾颜笑了一笑,走入了城门。这座城池十分的宽阔,比起她在青云山时的顾家小城要大上几十倍不止。城中是呈严密的方形结构,被划分为一个个的方形区域。岳明戈边走着边向她解说道:“贯阙城是一个等级极其森严的地方,根据自身血脉的不同,被划分了一个个严格分开的区域,我们要找的人住在南城,算是一个平民的聚集区吧。”
68章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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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点了点头,她一边观察着这座城市,果然与她常见的有些不同。这座城池分为内城和外城,外城是凡人的聚集区,内城则居住的都是修士和有灵根的人。外城中的凡人只要被测出灵根,就有资格移入内城居住。他们到了内城的城门,还是由岳明戈出示了令符,毫不费力的进了去。然后向着南城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他们见到了好几个坊市,还有比武场,试练台。还有一个叫做“演武堂”的地方,听说林家每月会有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来这里讲道。而街道的边上还有大大小小的铺子,有些炼气修士就直接在摊位后面叫卖。顾颜有些又回到了天目山坊市的感觉,只是这里更加的繁荣热闹。
岳明戈边走着边解释说:“由于这里临近于北边的冰原,很多修士会去那里猎杀妖兽,然后把得到的妖丹和其它材料来这里贩卖,所以这里一直是洛地一个极为繁华的城池。有很多有名的炼器师和炼丹师也会在这里收集材料,并将自己的作品拿来出售。”
顾颜点点头,等自己的事了之后,她倒是有兴趣在这里寻找一番紫炎晶。毕竟由于自己在太华山的法阵中突破了炼气十层之后,在修炼时就需要更多的灵石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已经到了南城。顾颜按着地址,找到了地头,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只是门户都有些残破了,上面挂着灰尘和蜘蛛网,像是很久没人来过的样子。但是门口有几个清晰的脚印,门虽然掩着,却还是可以看到有人推过的痕迹。顾颜倾听了一下,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了一阵阵说话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头,抬手开始叩门:“里面有人吗?”。
岳明戈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门居然就一下子倒了下去,在地上砸起了一片烟尘,两人迈步走了进去,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的嘈杂的声音,有一个很是响亮的声音说着:“你哥哥离城的时候,在我那里订制了十二根飞针,当时说好的是以五十块灵石做酬,现在已经过去四个月了,这笔账究竟要怎么算?”
两人进得门来,转过门前的月亮壁,然后就看到在院子当中,站着一个穿着淡黄色衫子的小姑娘,看样子也就是十一二岁的模样,身前站着个十分高大肥胖的汉子,他赤着半截胳膊,显得气势威武,唾沫横飞的对着那个女孩子说个不停。他身后还站着两个青年人,看样子都是稍具灵根的凡人,却不能迈入修仙大道,最多能修到炼气一二层的程度,看样子应该就是他的仆役吧。
那小姑娘在胖子的气势之下,有些瑟瑟的发抖,顾颜皱了皱眉,走上前了一步,用手轻轻一拦,把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柔声问道:“你是叫宋羽希吗?”。
小姑娘怯怯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位姐姐,我哥哥好像不欠你的钱吧?”
顾颜的心中不禁有些酸,那位行事狠辣,果断决绝的宋无方,没有人会想到,他会身处在这样一个破败的地方,他这些年来修炼时所赚取到的灵石,怕是都花到了他妹妹身上了吧?
这就是无方在最后时对她的嘱托。他有一位妹妹,名叫宋羽希,兄妹两人都具有灵根,他妹妹更是天生的异灵根。所谓异灵根,即不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内。通常来说,身具这种灵根的人,都是各大门派要竞相争抢的弟子材料。
可是宋羽希天生具有九阴绝脉,经脉中无法充斥灵气,根本不能引灵气入体,连炼气期都不能达到,更不要提后面的筑基结丹了。所以在父母双亡之后,虽然他们有资格住入内城。但由于宋羽希的九阴绝脉,她在九岁之后,经脉就开始渐渐的萎缩,生气慢慢的从她的体内断绝,必须用一种叫做“融玉丹”的丹药来治疗。
这种丹药的材料十分难寻,无方这些年来,一直在海外和洛地的各处奔走,为了寻找炼丹的材料。每次也只能找到不多的一些。从宋羽希九岁之后,他每年有大半时间,都耗在这个上面。
无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这个妹妹。所以他在临死之前,将此事托付给了顾颜。顾颜便不远千里,来到贯阙城,寻找宋羽希。谁知刚一到这里,就遇到了她被人催债的凄惨模样。
那胖子见顾颜和岳明戈都是炼气十层的修为,气焰为之一滞,但仍然说道:“你二人是她的亲戚么,想必是外面来的修士,还不知道此地的规矩。快些替她把灵石偿了吧,否则少不得要请城主府的护法大人来评一评道理!”
顾颜有些皱了眉头,五十块灵石对她来说并不算巨富,只是她从太华山匆匆而来,身上已经没什么积蓄,只有十几块灵石傍身,再加上一些海外猎杀的妖丹和兽骨等材料,以及一些采汲的灵草而已。她沉吟着说道:“这位道友,不如……”
这时门口忽然又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本来已经被推倒在地上的大门又被人狠狠的踩了几脚。冲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留着一头短短的头发,没有梳成发髻,只是披散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像是兽皮制成的衣服,右臂露出了一半。他长着一对十分浓烈的眉毛,看上去不太像是本地的人士。
他看着那个胖子,有些发怒,说道:“杜梁衡,这才过了几天工夫,你已经是第三次上门了吧?”
那姓杜的胖子看到了他,眼睛中就有些讥诮的神色:“无妄道友,我来讨我的东西,与你何干,难不成你要替她还账吗。只是你那间小店,一个月也不得开张一次,怕是再过个一年半载,也凑不齐五十块灵石吧?”
那男子怒道:“明无妄说话向来没有不算数的时候,你且回去,灵石我自会送到你店时在,还请以后不要再来滋扰!”他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一番顾颜与岳明戈,又说道,“羽希,无方还没有回来吗。这是他上次托我炼制的丹药,你还是快些服了吧。”
69章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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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羽希看着他递过来的玉瓶,却并没有去接,只是低声的说道:“无妄大哥,我哥哥走了几个月,他又怎么会托你炼制什么丹药呢。这些是你多年的积藏,我不能收了。”
明无妄有些尴尬的拿着这个药瓶,不知该如何是好。宋羽希向着那位姓杜的胖子说道:“家兄不在,他的事情自然由我承担,还请前辈宽限一些时日好么。”
杜梁衡皱着眉头,有些大义凛然的说道:“你只是个孤女,我也不能逼迫得太过,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到我的店里做个仆役来抵账吧。”
明无妄一把抓着了他的胳膊,怒道:“你不能碰她!”
宋羽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红晕,她低声说道:“无妄大哥,这些年一直在麻烦着你。这些事,还是我自己来解决罢。”
这时她就感觉一只手轻轻的拉住了自己的手腕,抬头看去,就看到顾颜用淡定的笑容望着她。
她看着这个面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子,不知怎地,心里就显得沉静下来。顾颜说道:“我在太华山曾经见过你的哥哥,还与这位岳兄,三人一同并肩作战。他有事要往海外远行,来不及赶回来,所以临时把你托付给我,我是特地从太华山赶来的。”
杜梁衡看了顾颜一眼,说道:“这位姑娘,果然义气深重,不知是不是把我的账一并偿了?”
顾颜回头望着不远处一座流檐飞栋的大建筑,说道:“那就是阁下的店面吧,阁下以筑基修士的身份,如此之大的规模,还要为了区区五十块灵石,跟一个女孩儿过不去吗。到底是为了这五十块灵石,还是为了阴冥之火呢?”
杜梁衡的脸上,顿时色变!
所谓阴冥之火,是一种极为难得的火焰,通常只有体内具有异灵根和阴脉的人才会发出,宋羽希同时身具九阴绝脉和异灵根,可以不用修炼,自然的发出阴冥之火。这种火焰可以用来炼制那种专具阴煞之力的灵器,别具奇效,十分难得。
顾颜当年在海外游历之时,为了寻求紫炎晶的来历,拜访了不少炼器师,曾经听其中的一位,无意中提过此事。当时的那位炼器师,正在想把海中紫蛟的筋,和一种叫做冰灵花的东西,融合到一起,炼制一件寒冰性质的法器,因为没有阴冥之火的助力,只能在十五之夜,引太阴之火来炼器,进度慢的吓人。
杜梁衡身为城中第三大炼器坊“聚灵轩”的主人,本来不必为了五十块灵石而上门讨债,他的本意,多半还是为着宋羽希身上的阴冥之火来的。平日里她都有哥哥无方护着,一般人不敢找他的麻烦,这次无方不在,他又有了借口,不必担心城中的护法来主持公道。
既然顾颜挑破了此事,他脸微红了一红,也不再遮掩,说道:“不错。这世上身具阴冥之火的人不多,只要这小姑娘用此火助我炼器十日,那所欠的五十块灵石就一笔勾销了。”
明无妄怒道:“这怎么行!”对于修士来说,用真火来进行炼器,对修士来说也是一件极为累人的事情。何况是宋羽希这样不能修行的人。这样要大幅的耗费她体内的本命元气,事后只能靠吃更多的丹药来补回来了。
顾颜淡淡的道:“杜轩主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这些灵石,我替宋小妹出了!”她伸手进法宝囊,拿了十五块灵石出来,然后把目光向岳明戈望去。
这位身为上清宫掌教弟子的修士,家身自然丰厚之极。顾颜身上的灵石不足,既然岳明戈说过是要帮忙的,她自然也不会死板拘泥的不要他援手。
岳明戈苦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法宝囊,然后数出了三十五块灵石,递到顾颜的手里,顾颜数好了五十块,然后说道:“这些可够了么?”
杜梁衡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本意并不在灵石,而是想逼迫宋羽希答应他的要求。虽然他也预想过明无妄会出头,但这个人虽然是一个炼丹师,却一穷二白,根本拿不出五十块灵石,他很笃定宋羽希会答应他的要求。
可是却出来了两个外乡人横插一手,这让杜梁衡的脸上很不好看,他看着那五十块灵石,哼了一声,这时他身后的一个少年踏前了一步,扬声说道:“宋无方消失的时间太久,这笔灵石拖欠的时间过长,按贯阙城的规定,由外人偿债的话,至少要多加三成才行。”
顾颜的眉毛一挑,她不禁有些怒气,这明摆着是要以势压人了。“我倒是头一次听说贯阙城还有这样的规矩,难道是专为外来修士所订的不成?”
这少年所说的倒不是假话,贯阙城对外来修士的审核极其严格,生活上也有诸多的苛求。只是这样的规定实在是形同虚设,可操作性极差,现在基本已经没人理会了。他现在提出这一条来,多半还是有些找麻烦的意思在里面。
杜梁衡微微皱眉,这些话由他来说未必有**份,由身后的仆役来说,却没这个顾虑了。他看着顾颜与岳明戈,如果他们真能拿出这么多的灵石,那么此次一趟也不算白来了。
少年见杜梁衡并没有阻止他,显然是默认了。神情便有些得意,说道:“按城主府的规矩,如果不能偿还足够的灵石,要么就身为仆役来抵债,要么就会被收回房子,迁出内城。你们自己选吧,只是时间不要太长,否则便要请城主府的护法大人来主持公道了!”
顾颜冷冷的看着他。那少年觉得目光中带着一股寒意,忍不住的退缩了两步,但看看身后站着的杜梁衡,胆气便又壮了。说道:“道友想要动手吗,这里离林家护法的巡行之地不远,莫要不小心犯了贯阙城的规矩!”
似乎是在印证着他所说的话一样,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什么人敢在贯阙城惹事?”
70章阴冥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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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便服的老者,他的衣襟上面,印着林家的徽记。看上去,不过是炼气圆满的修为。进来之后,看来杜梁衡站在那里,而明无妄正气鼓鼓的看着他,便上前微微施了一礼,说道:“原来是杜轩主,此地可发生了什么争执?”
他转过头看着明无妄,声音有些严厉,“明道友,我记得这数月来,你不止一次与人发生争执了。外来的修士在此地,还是应该谨守规矩的才好,否则一旦告到城主府,小心你居住此城的资格不保。”
明无妄有些愤怒,但是又不敢发作,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的突起来,像是强行按捺着极大的怒气一样。
顾颜淡淡的说道:“这位护法刚刚进来,就已经做出判决了,难道向来以法度严苛闻名的贯阙城,行事都是这般草率?”
那位修士看着顾颜,说道:“你是刚从外地来的修士?进城时可做过了记录,为何没有城门护卫签发的通行令符?”他的语声越来越是严厉,说道,“你二人是如何混入城中的,所为者何,速速说出,否则就要请城主府的护法来查证一番!”
这位年高的修士,说话十分的有气势,不愧是一直作为城主府委派的巡游执法。明无妄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怒视着他,却还是不敢发一言,宋羽希有些怯怯的拉了拉顾颜的胳膊,顾颜微微笑着,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岳明戈。
岳明戈冷笑了一声,看着那名修士,不理杜梁衡微微讥诮的笑容,踏前了一步,用手拿出了那面紫色的令符,冷冷的说道:“不知道这面紫玉符,有没有城门签发的通行令符管用!”
那面紫玉符是由一块通体晶莹剔透的紫色玉石雕成,还可以看到里面闪烁着点点的莹光,正面雕着“上清通微”四个古意昂然的字,反面则是“天香鸣玉”,四个小字。右下角印着圆形的阴阳鱼图案。
这就是上清宫掌教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佩戴的紫玉符!
那老者震惊的后退了两步,用惊骇的目光看着岳明戈,眼中全是敬畏的神情。恭恭敬敬的问道:“阁下是上清宫弟子?”
岳明戈淡淡的说道:“家师鸣玉真人,赐我此符之时,曾说可以通行于洛地,不知今日在贯阙城里,可还有效?”
老者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自然有效,小真人有事尽管去办,若有什么需求,请传信到城主府,一定能够尽些微薄之力。”他说了一些语无伦次的话,随即便躬身退了出去。
杜梁衡的脸色有些发青,他没想到岳明戈居然有着这样的身份。虽然他是一位筑基的修士,在贯阙城中也有一定的地位,但绝不敢同执掌洛地权柄的上清宫抗衡!
他勉强的拱了拱手,说了声“失敬了!”,然后转身便走。
顾颜喝了一声:“慢着!”杜梁衡回过头,勃然道:“道友还有什么见教么?”
顾颜一扬手,那五十块灵石就飞到他的手里,说道:“这五十块灵石是宋无方所欠的,交付给你,他日以后两不相欠!”
无方的做事向来利落,从不拖泥带水。顾颜还掉他所欠的灵石,是不想在他死后,仍然要留下一笔未偿的账务,想必他在地下,也不愿意如此吧。
杜梁衡哼了一声,也不推辞,接过灵石,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那两个少年跟不上他的脚步,飞快的追着出去。
于是本来人头攒动,挤得快站不下的小院,就剩下他们四个人了。明无妄有些诧异的看着岳明戈,目光中的神色有些复杂,“原来阁下是鸣玉真人的弟子,真是失敬了。”
岳明戈摆了摆手,神情郑重的说:“我曾与宋兄在太华山并肩作战,彼此甚为相知。如今他有事远行,他的家人,我自然会好好照顾。明道友但请放心。”
他转过头对宋羽希说道:“宋兄远行海外,此去三五载未必归来。你一个人在贯阙城,也不是久居之所。上清宫的地方广大,总有地方安置你的。而且……”岳明戈顿了一顿,才说道,“上清宫藏有灵药,苏师叔又擅长医术,或许能治好你身上的九阴绝脉。”
宋羽希本来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听着,听到岳明戈最后的一句话,眼睛里才露出了些许神彩,但还是有些迟疑的摇摇头,“我不能去,哥哥回来之后,会找不到我的。”
顾颜拉起了她的手,柔声说道:“你哥哥这一去,也许三五年都回不来,所以才将你托付给我们。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城中,难免不遇到什么事情,若是像今天这样的再来一次,让你哥哥如何放心得下?”
她见宋羽希的神色有些松动,便说道:“我姓顾,是来自于南方的散修。你是愿意跟着我一起,还是愿意跟这位岳兄去上清宫呢?”她转头看着边上的明无妄,“明道友,你身为无方道友的朋友,想必不会有什么意见?”
她这一问是有些礼貌的意思,毕竟这位明无妄的样子十分落魄,看样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有照顾一个病人的能力?还不如跟着自己,或是随岳明戈去上清宫来得妥当。
却见明无妄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岳明戈,他的目光中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一下子抓住了岳明戈的手臂,激动的说道:“你能治好她的九阴绝脉,难道你们手里有紫金炎龙莲?”
顾颜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东西,却见岳明戈的脸色变了,他轻轻的甩脱了明无妄的手,笑道:“明道友的见识果然广博,苏师叔是我门中的医道圣手,明戈还是要向她请教的,在此之前,实在不敢保证什么。”
这时的宋羽希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十分重大的决定一样。她对着顾颜微微的躬了一躬,说道:“多谢这位姐姐对家兄的承诺,我愿意和这位姓岳的大哥去上清宫。”
顾颜耸了耸肩,虽然知道这对宋羽希来讲确实是个更好的决定,可还是忍不住去想:看来真是长得好看的男人比较受欢迎么?看到宋羽希缓步的走到明无妄之前,向他深深的施礼,而明无妄却有些慌张的在摆手,就不禁抿嘴笑了起来。
71章上清宫亲传弟子(400收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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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贯阙城的南门之外,苍翠青葱的山峦之上,一行四人正在送别。岳明戈与宋羽希都已做好了远行的准备,为了怕她体力虚弱不能长途跋涉,特意在贯阙城中雇佣了一辆车驾,并驱使两只灵兽用来驾车。宋羽希要离开这个自己生长了十几年的贯阙城,很是不舍,在那里与明无妄低声叙谈着。
岳明戈则站在顾颜的面前,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你真的不肯随我去上清宫?”
顾颜不由得笑了,“如此的情景,这样的话语,你不觉得像是凡间戏文里的痴男怨女么?”
岳明戈有些尴尬,但仍然说道:“你身为一个修士,为何不肯拜入上清宫的门下呢。我门中的结丹长老有十余位之多,女修士也有几位,苏师叔与宁师叔都是近千年来最为才姿卓越的女修士。有我的引荐,你一定能够拜入她们的门下,何必拒绝这个机会呢?”
顾颜摇摇头,她话说的有些慢,似乎是在斟酌词句:“你生在上清宫,又是掌教真人门下,与我不同。我幼年时与父母离散,然后开始修真。除了有半年的时候,受过家族的庇佑。一直是一个人独自闯荡。大门派中,人脉复杂,没有根基的弟子,很难站住脚跟。作为一个女修,即使有了成就,也容易被人指摘,还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得痛快。”
她有些话并没说出来,她身怀混沌空间这样的秘密,只要自己够勤奋,够努力,加上一些机缘,就能够顺顺利利的修到结丹,何必去大门派惹那些麻烦呢?
岳明戈的神色有些黯然,他对着明无妄与顾颜拱了拱手,说道:“希望日后还有相见之期。”
顾颜向他笑了笑:“一定会的!”岳明戈先将宋羽希扶上了车子,然后坐在车辕之上,他回头看了顾颜一眼,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瓶,挥手掷了过去。说道:“若非你的相助,也不能打破范思贤九魂附体的阴谋。本来想引荐你进入上清宫,既然不愿,这个就送给你吧。也算你没有白上太华山一场!”
说完他就挥起了鞭子,轻轻的一扬,再不回顾。脆亮的声音响处,车子就腾腾的驰向了远方,直到消失在远方的山峦远影当中。
顾颜接过了这个玉瓶,打开瓶盖,就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里面静静的躺着一粒约有龙眼大小的丹药。顾颜虽然没有见过,但凭着外形和这股香气,她也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了。
这是一粒筑基丹!她拿着这个玉瓶,有些恍然。想必这是他身为掌教弟子所能得到的份例吧。太华山之行,范思贤应允以一粒筑基丹为酬,岳明戈将这个送她,算是报答她援手的缘故?
她不自觉的摸了一下法宝囊,那个头盔仍然静静的躺在里面。有了这个头盔,太华山之行便不算是白去,至于这粒筑基丹,就算是意外之喜了。
既然是岳明戈临行前相赠,她也不会矫情的将其束诸高阁。放进法宝囊中收好,转头看向明无妄。
明无妄看着这驾马车一直的前行,直到拐过前面的山口,再也看不到影子了,才慢慢的转过身,向顾颜拱了拱手,说道:“这次多劳道友费心了,希望他日有暇,可以再来贯阙城拜访。”说完就要回城去了。
顾颜看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就说道:“明道友,我并非要远行,而是想在贯阙城住上一段时间。我已与宋小姐说好了,她的居所,会暂借我住上一段时间。”
明无妄有些愕然,按惯例,一旦内城有人迁出,屋子也会被城主府收回。不过想了想他又释然,以岳明戈上清宫弟子的身份,那些城主府的护法对他只是会有巴结的份儿,那座屋子又不是什么华贵的建筑,顾颜自然可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会有人去阻碍她的。
他刚刚送走了宋羽希,这时的谈兴并不甚浓,但是顾颜却拦住了他,有些郑重的说道:“听说,你是一位炼丹师?”
这就是顾颜留在城中的目的。她现在已经晋级到了炼气十层,只差两步就能够达到炼气圆满的境界,应该考虑一下筑基的事情了。
一般大门派的弟子筑基,除了筑基丹是必备的之外,还要做其它各种的准备。首先要找一个清静之地,然后需要布置各种防护形的法阵,或者由师门的长辈进行护法,以免受到外物的侵扰。
第二个要准备的东西就是各式各样的丹药了。由于炼气期的修士还不能够辟谷,筑基的过程通常要二十天到一个月,所以辟谷丹是必不可少的。然后就是养气丹,需要在筑基的时候补充灵气。条件好的,还会准备诸如涤尘丹来荡涤经脉,出云丹来增加经脉的韧度,等等。
如果是大门派的弟子,这些东西自然会有师长来准备周全,像顾颜这样的散修,一切就只能靠自己了。这几年来,她游历于海外的时候,也一直未雨绸缪的在收集一些材料。这次想停留于贯阙城,一方面是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潜修,稳定一下自己的境界,再者贯阙城中来往的修士极多,也有几个大型的集市,炼器师和炼丹师都不缺,对于她准备筑基过程中所用的东西,也是甚为有利的。
宋羽希曾经对她说,明无妄是一位水平很高的炼丹师,从他能够炼制治疗九阴绝脉所用的融玉丹来看,这人定然是有些本事的。只是他的脾气有些古怪,一般的丹药是不炼的,看不顺眼的人也不炼,所以生活一直十分窘迫。跟杜梁衡的“聚灵轩”是比不得的。
明无妄道:“顾道友是想炼丹吗,看在你与无方的交情上,我不收你的灵石。只是材料还要你自己提供,本店是不售丹药成品的。”
顾颜笑道:“炼丹的事情不急,我还要在城中呆上一段时间,你和宋兄是旧相识么?”
72章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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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有一章加更)
明无妄淡淡的道:“我与无方从小就认识,包括羽希,我是看着她从小姑娘一路长起来的。”他忽然用烁烁有神的目光瞪着顾颜,说道,“无方,他是不是已不在人世了?”
顾颜对他所说的话并不意外,她说宋无方远行,不过是为了安慰宋羽希所编的谎言,其实破绽百出。她点了点头,说道:“太华山之变,恐怕你也听过了吧。除了范家子弟之外,被范思贤困入法阵的八十七名炼气修士,能生还者不足三成。宋兄……死在范思贤九魂炼神的秘法之下。”
明无妄的神情有些黯然:“无方的行事,爱走偏锋。我曾经劝过他,只是他性子有些倔,又顾着羽希的事,向来不听我的。这回,想劝他也没处可说了。”
顾颜点了点头,脸上带了些笑容,说道:“明无妄,宋无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似乎有同门之谊。难道,你修炼的也是魔功?”
明无妄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沉声说道:“顾道友,话不能乱说!”
在如今的修仙界,修魔者与道家传承的门派并非是水火不容的,毕竟大家最后的目的,都是求长生,求仙道罢了。但是洛地则不同,这是当年修魔者与修仙者曾经进行过无数次大战的古战场,以上清宫为首的洛地修士们,对修魔者一直持着十分反对的态度。
在贯阙城则更是如此,听说当年林家创派的祖师,有十几位亲人都死在了那场大战当中,贯阙城对于外来修士检查的如此严格,大半也有这个意思在里面。在城中,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修魔者立足的,一旦发现的话,隶属于城主府的护法就会将他们锁拿。
所以当顾颜听说无方一直在贯阙城中居住的时候,就感到十分好奇。见了宋羽希之后,发现她身上并没有一丝修魔者的气息,就猜到无方的魔功并非家传,而是自有师承的。所以她才出言试探明无妄。
顾颜见明无妄果然为之色变,心中就有些笃定了。她笑道:“明道友,宋兄与我是生死之交,师承的事情我也不想多问,只是我想在贯阙城多待一段时间,以后还要托你照应,有事相求。”
明无妄沉声道:“顾道友的法力高深,又有上清宫的门人为后援,何必需要我照应呢?”
顾颜并不在意,她说道:“我想向你学习炼丹之术!”这句话却是她深思熟虑已久的。作为一名散修,相比于那些有门派庇佑的修士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得到足够的资源用来修炼。作为一个修士,最为必要的,无非就是灵石、丹药和法器了。灵石方面,她有紫炎晶支持,可以吸收混沌空间里的灵气,所以并不是问题。法器可以留到筑基之后再说,而且顾红叶曾经让她在筑基成功之后,再回红叶谷一趟,想必也会有东西留给她。
只有丹药的问题,她现在就要开始着手解决了。虽然她这些年来也搜集了一些丹药,但在坊市中交易的话,通常要被当地的组织者分走一部分,如果是提供材料请人代炼的话,炼丹师也要收取一部分酬劳,所以她才萌生了自己炼丹的想法。
诸如炼丹、炼器之类的事情,都属于杂学的一种,通常在门派之中,会挑选那些在这方面富有天资的修士来学习,每个门派供养两到三位,便足够用了。其余的修士则专心于修炼。散修由于资源和环境的限制,一心修炼还来不及,尤其是炼气修士,要在有限的寿元内结丹,自然不会去学习这些东西了。
而顾颜的情况却有所不同,她不受灵石的限制,修炼的速度很快,反而是心境上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提升。因此,相对于其他的散修,她有大把的余暇用来挥霍。如今的炼丹之术,通常的手法描述,在一般的典籍中都有记载,但详细的灵诀手法控制,火候的掌握,则需要经验丰富的炼丹师口传心授。
通常每位炼丹师都有自己的独特手法,轻易从不授人。顾颜这些年也曾拜访过一些,但提及炼丹的手法,他们便顾左右而言它,不肯多说了。所以这次她才向明无妄提出,要学习炼丹之术。
明无妄哼了一声:“你这算是要挟?”
顾颜微微的笑道:“不,只是请求。看在曾与宋兄并肩作战的情分上,明道友不会拒绝这个请求吧?”
明无妄一拂袖子,转身便走。说道:“你愿意就来吧,我炼丹的时候,你可以在一旁看着。学到多少,就算多少。”说完飞快的入城去了。
明无妄这个小店果然简陋的很,甚至连店名都没有,只是在外面斜斜的支了一个布幔,写着“炼丹”二字。店面也不大,只是分为前后两进,前面是店面,后面则是丹房与他的居室了。
厅前摆着一个作为摆设的丹炉,上面满结着蜘蛛网,像是很久没用过的样子。两侧是一排一排的格子,上面摆着玉瓶,只是大半都是空的。只有一些品级极为低劣的养气丹,一块灵石能换几大瓶的那一种。
顾颜看到这种情景,微微皱了皱眉头,跟着明无妄穿厅而过,到了一间小小的丹房内,这里面就显得十分干净了,收拾得一尘不染,一座小小的丹炉放在石台上。明无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道:“你想炼什么丹药,说吧。看在无方的份上,我不收你的酬劳。”
顾颜摇摇头,“我并非要请你帮忙炼什么丹药,而是想向你学习炼丹之术!”
明无妄说道:“我所学的炼丹之术,对于火之一道的操控极高,不是一般人能学的。”他看了顾颜一眼,又说,“看你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十层,应该考虑筑基的事情。是否需要炼制一些涤尘丹,出云丹?至于辟谷丹和养气丹我还有一些,都送给你好了。算是报答你们对羽希的救顾之情。”
73章学习炼丹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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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有些失笑,这人还真是一点情分都不肯欠啊。她便打开了法宝囊,然后把自己搜集的材料一样一样的摆出来。“我也不是要马上就自己炼制这些丹药。材料收集不易,丹药还是要请你来炼的,但我希望能多学习一些炼丹的手法,然后从简单的丹药开始,慢慢学习。你若不愿意传授也罢,只要你炼丹的时候,能让我旁观,就可以了。”
明无妄漫不经心的看着她摆出来的东西,说道:“你倒也有心,这些材料的品质都是上好的。这件二阶妖兽的兽骨,难得你能弄得到,等等,这是什么?”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十分惊异的表情,然后一下子跳了起来,速度敏捷的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他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一件东西,大声的问着。
顾颜一看,那是她无意中拿出来的紫炎晶,这是她用来修炼的,现在已经留存的不多了。她不想多说,便道:“这是我无意中搜寻来的,说是能作为炼器之用。一直放在那里,没有用过。”
“无知,糊涂!”明无妄用手捧着这块紫炎晶,飞快的在地上踱着步子,他的声音都开始变得高亢起来,“这东西叫作紫炎晶,它虽然与一种名为紫珊瑚的炼器材料很是相似,但用途却截然不同,你居然把它当成炼器用的,真是本末倒置!”
顾颜有些惊讶,除了当年,在天目山听过陆嘉言匆匆一言,这些年,她行遍了神州大陆,都没人知道紫炎晶真正的作用。她也曾想过,或许只有那些寿元悠久,见识广博的高阶修士,才会知道它的用途。但她一直没想过,紫炎晶居然是用于炼丹的!
她有些奇怪的问道:“用来炼丹的材料,通常都是天地间的灵物,如灵草,灵果,灵兽的毛皮骨骼等等。紫炎晶可以用来炼制什么?”
明无妄道:“你懂什么!炼丹可不是仅有好材料就能成功的。一个好的炼丹师是重中之重。你知道炼丹时最难的是什么吗,那是对于火候的掌控,对于火焰中每一丝灵气的控制,都要达到精微无比的程度。有时火焰稍稍的一大,药效就可能会减低三成!”
“但要想炼出高阶的丹药,就必须要更为精纯,灵气更加充足的火焰。以通常炼丹师的修为,是很难在结成灵力符印的同时,还能够精微的控制火焰的。紫炎晶的妙用,在于它可以吸取火焰中的灵力,然后根据炼丹师的控制,在需要的时候释放出来。在炼丹时,作为一种稳定和平衡的辅助材料,是极为重要的。”
明无妄用手摸着这块紫炎晶,说道:“这种东西在大陆上是不出产的,只有在海外极深之处,妖兽出没之地,才会结成这种东西。听说高阶的妖兽,可以通过紫炎晶来给下一代培育灵气,随着上古传下来的炼丹术渐渐的湮没,已经很少有人会用这个东西了。”
顾颜的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这样说来,紫炎晶会有很大的用处了?”
明无妄道:“那是自然。炼丹师的修为通常都不是很高,譬如一个筑基期的炼丹师,是绝炼不出元婴修士所需要的丹药的,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操控炼丹时所动用的真火!但有了紫炎晶,炼丹师就可以越级炼丹!”
“原来如此啊。”顾颜点了点头,她似笑非笑的说道,“不知道明兄,是否需要这几块紫炎晶呢?”
明无妄虽然性情古怪,但并不是傻子,他看了顾颜一眼,说道:“你想用这几块紫炎晶,跟我换炼丹之术?
顾颜点点头。明无妄淡淡的道:“我所习的炼丹之术,对控火要求的极为精微,与一般纯靠符印炼丹的手法不同,非有天姿者不能传。你想学的话,就在一旁看着,能学多少,就是多少罢。”
所谓炼丹之火,即在炼丹时所用的火焰。通常修士们都是用丹炉,直接引发地脉中的地火来炼丹。但这种火焰杂而不纯,所炼出来的丹药中杂质较多,所以只能炼出中下品的丹药,真正的上品和灵丹,那是需要炼丹师本身的元气之火来炼制的。这就要求炼丹师对控火之术极为熟练才行,通常这样的人,在修士中也是百而无一。
顾颜点点头,“既然如此,还请明兄演示一番吧。”
明无妄说道:“你看好了!”他放下紫炎晶,然后手掌轻轻的一翻,那口小小的丹炉就像是有丝线扯着一样的飞了起来,飘在空中,离他的掌心约有半尺。然后他的手指就轻轻的动了起来。
明无妄的身材虽然高大,但十指手指却白皙而修长,他的指尖轻轻的在空中点动着,就像是小鸟在作翩翩的舞蹈。然后一点火星就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是一团红色的火光,飞跃出来之后,就像是有生命一样的轻轻舞动,明无妄的手指娴熟的做出了各种动作,那个火团就跳跃着覆盖到了丹炉的底部。然后上面的盖子就自行打开了。
顾颜惊讶的说道:“火灵!”这是她在这些年来,第二次见到一位炼气修士,能够在体内修炼出火灵。
在丹炉的盖子揭开之后,里面就发出氤氲的白气,明无妄另一只手轻弹,散少在他身边的材料就一点一点的被投放进去,他说道:“这就是养气丹的炼法,你看好了!”那丹炉是白玉所制的,晶莹剔透,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顾颜几乎可以看到在火焰的蒸腾之下,里面的药材在自行的动了起来。
丹炉中似乎原有的就带着某些液体,在火焰炙烤之下冒着泡泡,明无妄低低的吟了一声,然后火焰就猛地大了起来,一下子把丹炉裹住,同时说道:“养气丹虽然是最容易炼制的一种丹药,但所包含的基本手法,却是炼很多丹药都必备的。所以一个炼丹师最为基础的本领,就是炼制最为纯净的养气丹,首先要将里面的杂质都剔除干净。”
74章奇妙的紫炎晶(500收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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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看着他灵动的手法,心里有些惊讶,据她所知,一般的炼丹师,就算是炼制养气丹这种最基本的丹药,通常也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看明无妄这样精妙的手法,大概连三五个时辰都用不了,这炉丹药马上就能出炉了。
明无妄一边催动着火焰,另一只手在丹炉的上方,不断的结着各种符印。“虽然我所修习的炼丹方法,更看重火候的控制,但炼丹时的符印也是不能缺少的部分。一方面用灵气印成的符印,可以更好的控制丹火。再者,要引导药材中的灵气挥发出来,凝结成丹,符印也是必不可少的部分。”
他的另一只手在空中飞快的舞动,一道一道的符印从他的手中结成,然后印到丹炉的上面。顾颜就看到丹炉中的药材上蒸腾着的那些被火焰蒸发出来的灵气,被分割成一道一道的,然后根据不同的形状,慢慢凝结起来。
明无妄说道:“通常的炼丹师,都是用双手结印。我这一门炼丹术,需要用本命元气催发的真火,所以在火灵不能离体之前,只能用单手结印,成丹的效果,会稍有差别。”
顾颜并没有去一一详记那些符印的手法,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他在控制火焰时的精妙之处,一直过了三个时辰。丹炉里的药材慢慢的干枯下来,蒸腾起来的白气凝成了一片片的白渍,然后明无妄手指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火焰也慢慢缩小,分散成几个小小的火团,轻轻的做着跳动。
而他另一只空中的手动作则更加快了,一个个的符印飞快的形成,然后作用在丹炉之上。那些飘浮在丹炉上部,一片片的白色雾状的东西,就慢慢的凝结起来,然后变成了一个个白色的气团。
明无妄喝道:“成丹是最为紧张的一步,你看好了!”他的两手这时慢慢的向着中心并拢,上这的手结印,下面的手控火,中间丹炉里的白色气团飞快的转动,碰撞,一滴滴浑浊的水滴从里面滴下来,掉到丹炉的底部。
这时明无妄手中的火焰猛地收了去,他大喝了一声:“成丹!”丹炉就停滞在他胸前,两只手飞快的结着符印,然后猛地凝滞在上空。
“啪”的一声,丹炉的盖子轻轻的打开了,约有拇指肚大小的十粒丹药,静静的躺在那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明无妄放下丹炉,脸色有些不愉的说道:“十粒养气丹,成丹率只有八成左右。”
这已经让顾颜十分惊讶了,据她所知,一般的炼丹师,成丹的几率大概只有五成!虽然这只是最基础的养气丹,但就算是资深的炼丹师,成丹的概率大概也不会超过七成。明无妄不单炼丹的速度远超于一般的炼丹师,就连成丹率也大大提升。而且他这种以火控为核心的炼丹方法,更为适合自己所用。顾颜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向他学习炼丹之术。
这时明无妄已经取出了所成的丹药,他对着顾颜问道:“这种手法,一般人是学不来的。不如我教你一些通用的炼丹之术,再为你炼制几炉丹药,如何?”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看向顾颜,然后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下半截话也咽回了肚子里。
顾颜白皙的手掌静静地停在空中,掌心处一团紫色的火焰,如精灵一样的飞舞跳跃着,如同在密林中飞舞的鸟雀,释放出无限的活力与生机。
顾颜释放出来的火灵让明无妄惊叹不已,他当即决定让顾颜留在店里,然后向她传授自己的炼丹之术。这也让顾颜十分的惊讶。她本来只是想学几种炼丹的手法,却并没有想到明无妄能够倾囊相授。毕竟一般的炼丹师对于自己的秘技都是敝帚自珍,从来不肯教给外人的。
明无妄对此倒并不在意,“传我炼丹术的师父,当初只是觉得我天姿不错,并没有对我要求过什么,只是想将炼丹术发扬光大。你身具火灵,控火之术只会在我之上,想必将来的成就也高于我,就当是我代师父传这门技艺给你的吧。”于是顾颜就在此地住了下来,她晚上在宋羽希留给她的小院里修炼,白天就来到明无妄的店中,向他学习炼丹之术,然后炼制一些常用的丹药,如养气丹,辟谷丹之类,放在店中出售。
只是明无妄的店里实在是凄惨的可以,几乎是半个月都没有一笔生意,而他对此也并不用心,还是顾颜来了之后,城中的修士们,发现换了一个少女来招揽生意,人气才慢慢的高起来。
明无妄对这些倒并不在意,仿佛生意好坏根本不关他什么事,平时也看不到他为灵石操心。顾颜估计,大概他们修行时有独特的方法吧,慢慢的,这个店,倒成了她在打理的一样。
既然是打理这个店,顾颜就振奋精神,把外面修整一新,然后又换了崭新的牌子。再把店面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然后换上自己炼制的丹药成品。贯阙城中的女炼丹师,毕竟是不多的。于是慢慢的也开始有人来光顾,这个偏僻的小店,倒在城中也有了些小小的名头。
明无妄看着顾颜每天挽着袖子,忙里忙外,却丝毫不觉得繁琐,反而有些乐在其中的味道在里面。不禁奇怪起来,问她:“你不是一位修士吗,现在早就应该开始专心修炼,准备筑基了,为什么来干一些这样繁杂的事情呢?”
一般的炼丹师,是不屑于做这些事情的,他们通常会雇佣一些凡人或者灵根极浅的修仙者来作为仆役,然后支付一定的报酬。明无妄一来是手头并不宽裕,再者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不同于一般的修士,所以也不想找个外人帮他打理,就这样马马虎虎的下去。但顾颜是一位年纪轻轻就修到了炼气十层的修士,前途远大,却把炼丹之外的时间,耗费在这些事情上,让他感到十分的不解。
75章化身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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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明无妄一问到这些,顾颜就笑着回答:“这,其实也是一种修行啊。”这并不是她虚词搪塞,她在混沌空间中修到了炼气十层,体内的问天录也有了突破,但仍然觉得心境不稳,所以想找一个地方静心潜修。隐藏在这里,做一些凡人才去做的事情,其实对心境也是一种磨炼。
就这样,顾颜平淡的过着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一直过了三个月。这天早晨,当她进入丹房,看到明无妄坐在那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的准备好各种材料,便问道:“今日不炼丹么?”
这些天她学习了不少炼丹的手法,对于控火之术也掌握得更加纯熟了。现在就是在熟悉各种符印的用法,不单要记牢每一个变化,更要使用得纯熟,让结印成为自己的一种本能,这样在成丹之时的几率就更加大了。
顾颜这些天一直在炼制养气丹和辟谷丹,自觉手法已经十分的熟练了,明无妄也说她再练习两个月,就可以试一些更高级的丹药。每天早上,明无妄就会把材料给她备好,然后指导她进行炼丹。
今天一看这里什么都没有,顾颜就有些诧异了。把目光看向明无妄,他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些天一直都没注意看过库存,原来材料已经不足了。等过些日子,我去城外收集一批材料,那时再炼吧。”
顾颜有些无语。像养气丹这种下品的丹药,一块灵石就能换几大瓶,所需的材料就更加的廉价了。通常炼丹师的库房里,十停中有九停都充斥着这些东西。毕竟基础品消耗的更加的快。她这些天来一边学习炼丹的手法,一边做着试炼,总共也不过炼出了几十瓶的丹药,这样快的就没有了?
她无奈的说:“我去城中的坊市收集一些吧,这些材料应该是很好找的。”
明无妄有些呐呐的说:“可是,我手头已经没有什么灵石了。前一阵子,我收集了不少青冥草,软玉膏之类的东西,以前的积蓄也基本上告罄了。只是,现在也用不上了。”
顾颜听了才有些恍然,这都是炼制“融玉丹”所必须的东西,看来都是当初他为宋羽希所准备的。便笑了笑说道,“我虽然也没什么灵石傍身,但还有一些从海外修炼时所得的物品,本来就准备在坊市中出售,换取灵石的,就便到坊市上走一遭吧。”说完便让明无妄守着店铺,她则出门来,准备去往南城最大的坊市。
她来到贯阙城虽然已有三月,但基本上就是两点一线的生活,以前每到一地必去的坊市,还从来没有去过。贯阙城紧靠北方的冰原,每天都有大量的修士越过虎丘岭,到冰原上猎取妖兽,还有冰原上面生长的灵草,然后再到贯阙城中换取灵石。因此贯阙城中的坊市,比起顾颜以前在天目山和海外所见过的,都要繁荣许多。
从占地来讲,这个坊市就整整占了南城六分之一的地面!里面用白玉石板铺地,然后隔出大大小小的格子,这只是外围那些低级修士们的摊位。这个坊市共分为三层,再往里面,就是一间间的楼阁,都是流檐飞栋的建筑,那是为了炼气八层以上修士预备的,无论丹药还是灵器的品质都要更好一些。再往里走,就是一个被硕**器笼罩着的空场,那是专为筑基修士所准备的交易之所,每天都有十二名城主府的护法在里面巡游。
顾颜已经到了炼气十层,自然不会在外面徘徊,她径直的走到里面,然后发现这里的楼阁至少也有几百间,如果一个一个的逛下来,怕是要花上十天半个月。不由让她有些头疼。
这时街口有一个人说道:“这位仙师,不知来此地,是想出售手中的材料呢,还是要寻找一些炼丹所用的药草?”
顾颜有些诧异的转过头去,看到街角处零散的站着十几个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服装,手中拿着大小不等的图册,看到顾颜回过头,就有一个中年人毕恭毕敬的走了上来。
顾颜看到他虽然也身具灵根,但大概只勉强修到炼气一层的样子,是那种灵根极为稀薄之人,最多只能给修士们做一个仆役了。
她也是凡人出身,对这些人自然不会给什么脸色,便和缓了神色说道:“我是从海外来的修士,搜集了一些材料,想来换取灵石,然后再找一些炼丹所用的灵草。你认识我么?”
那中年人带着谦卑的笑容,笑道:“仙师是在南城那家店中炼丹么。城中比较知名的修士,以及炼丹师和炼器师们,我们都有记录,一见面就能认得出来的。您所要求的较为庞杂,小可建议您直接到‘多宝阁’中去,那里地方广大,无论是收购还是出售都有大量的货源,一定能够满足您的要求。”
顾颜这才恍然,这些人大概就类似于凡世中的掮客吧。她笑了笑:“那就劳烦你带路吧。”
那中年人颇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仙师请随我来。”然后在前面领路。顾颜跟着他,缓步而行,转过了两个街角,就看到眼前有一座极为庞大的建筑,高高的流檐飞挂在四周,四角都挂着闪亮的珠子,发出淡淡柔和的光。那扇门倒显得很是古朴,并不起眼。门口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两名守门的童子,见顾颜走到门前,先是向她礼貌的问好,然后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前面的中年人。
中年人凑上前去,低声耳语了几句,那童子就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一个玉牌,交到顾颜的手里,恭恭敬敬的请她进去。又拿出一个簿子,在上面画了一下,对中年人说道:“你带来的嘉宾是第七十九号,三日后可来这里结算赏钱。”
中年人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是,然后又向顾颜告辞,顾颜见来往此地的修士,不少人都有这样的掮客带领,到了门口并不赏他们什么,便也挥挥手叫他自去。看来此地的主人甚会做生意,大概雇佣了不少这样的人在街口揽客,难怪他一开口就推荐自己到这里来。
76章坊市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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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缓步走进了门口,发现在这扇不起眼的门内,空间显得极为的大。整齐的排着一列一列的柜台,挂着诸如“百草园”、“坤世集”等等的名字,她略停留了一下,便向东南一侧那边,写着“万兽山”的地方走去。
不过片刻,她就顺利的把自己在海外猎取的那些妖丹和兽皮兽骨等材料,按略低于市价一成的价格全部出手了。虽然自己摆摊出售可能价格会高一些,但这样胜在快捷而节省时间。把五十块灵石放进了法宝囊里收好,然后便悠悠然的走向另一个台子。
她先是用几块灵石的代价,购买了一大堆用于炼制低级丹药的灵草,一股脑儿的塞进法宝囊里,然后又开始寻找一些高级的灵草。
她在学习炼丹之时,也让明无妄代为炼制筑基时所需的丹药。据明无妄所说,他知道有一种名叫明元丹的丹药,可以在筑基时调理经脉中的灵气,很是有用。恰巧他正会炼制此丹,然后列了一些需要的材料单子,让顾颜来坊市搜集。
只是有些材料都不太好找,那个负责招呼客人的弟子有些为难的看着顾颜,说道:“五百年的冰灵草,本店倒是还有两株,只是价格较贵。至于三百年以上的雌雄金鳞鲟眼珠各一对,实在是难找了。本地毗邻冰原,离海边甚远,这些东西向来都是不收购的。不如请客人到别处再看看如何?”
顾颜听了也不禁苦笑,明无妄所列出的单子,有很多是连她都没有听过的东西。若不是听他说这种丹药十分有用,至少能增加两成筑基的几率,再加上看到了他娴熟的炼丹之术,她可真不愿意费尽心力的来找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就给我一株冰灵草吧。”说完掏出三十块灵石来付账。一下子,兜里就空了一大半。
冰灵草、金鳞鲟,还有紫色的幻空花,是炼丹时必须的三味主药,那弟子也告诉了她,虽然本地没有幻空花的存货,但只要她预订的话,可以向远在虎丘岭的库房调货,于是她又交了十块灵石做订金。一下子,刚刚到手的灵石就去了八成。
摸着有些瘪瘪的法宝囊,顾颜不禁苦笑起来,大城市果然是销金窟啊。这也是自己在海外搜集了半年的积藏,这样一下子就不剩什么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头,向着另一个挂着“千金阁”牌子的地方走去。
这一排柜台排放的都是各式各样的炼器材料,还有灵器成品。不过并没有法器的存在,大概因为筑基修士另有专门的地方吧。她到这里转一转,倒不是心血来潮的想要去学炼器之术,而是想看看有没有紫炎晶的出售。
紫炎晶是海外的特产,在中原出现的极少。而且一般也很少有人知道它的用途,都是拿来当炼器的材料处理,价格也十分的便宜。顾颜进了这座“千金阁”,也没有要求值事的弟子们带领,只是一个人四处看着。
这多宝阁果然是占地广大,物品博杂,不过片刻,顾颜就转了十几个台面,见了七八十种材料,至少有一半是自己听都没听过的。
而这里出售的灵器品质也极为出色,至少也是中品灵器,上品灵器并不少见,甚至还有极品灵器出现。只是那价格自然也绝对不菲了,估计只有大门派的弟子和家族传人才能够承担,像自己这样的散修是绝对支撑不起的。
她漫无目的地看着,用眼角的余光搜寻是否有紫炎晶的下落,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人正好走一个对面,顾颜便淡淡笑着说道:“杜轩主也来这里?”
她碰到的人正是“聚灵轩”的轩主杜梁衡,这时的这位杜轩主,比起那天在宋羽希家里催债时,无论衣着还是排场,可要显得豪华气派多了。他穿着很是醒目的华服,身后跟着三四名弟子,眼睛微微的扬着,像是在望天一样。一只手对着边上的材料指指点点。
顾颜想了想,便即恍然。虽然杜梁衡是一位可以炼制法器的筑基修士,但毕竟炼气修士的人数远远要多,他的聚灵轩要做生意,这个庞大的群体是不能放过的。
她想的确实不错,聚灵轩虽然号称是城内第三大的炼器行,但说到底也不过只有三位炼器师充场面,能够筑基来炼制法器的只有杜梁衡这一位,所以他们的主要服务对象,还是占据了城内修士九成以上的炼气修士。所以每个月,杜梁衡都会到这里来上两三次,收购大量用来炼制灵器的材料。
后面跟着的,是在他门下学习炼器之术,但还没正式出师的弟子。杜梁衡见顾颜向他致意,想起那天在几个小辈外人身上丢了面子,心中十分不愉,哼了一声,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锐利而森然的目光就向着顾颜递了过来,“你居然还在城中?”
顾颜淡淡的一笑,说道:“是啊,在下正想于此地多住一段时间,以后少不得麻烦杜轩主。”
杜梁衡哼了一声,对她这绵里藏针的话却无法反驳,转头向前去了。那管事的弟子,自然知道杜梁衡是一个大主顾,见这两位话里面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正不知如何排解,见杜梁衡转头,连忙面带笑意的迎了上来。说道:“原来是杜轩主,这回不知需要些什么?”
杜梁衡横了顾颜一眼,“待我细看一番。本轩主不像有些人那么穷酸,一两块灵石都要斤斤计较。”
顾颜听了他这话,倒是有些发笑。堂堂的一位筑基修士,心胸未必有些小了。她不想与之计较,转头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随意的看着,忽然有一个地方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在角落里的一个不显眼的空场,有着几个大大的席棚,上面写着“代售”二字。
77章炼丹材料(600收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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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招来一个边上的弟子,询问起来。那弟子躬身答道:“这是那些因故欠了本店灵石,却又还不上的。只能用东西抵债。每过一段时间,本店就会把这些积压的库存拿出来清理。另外有些修士也会把物品质押在这里代售,本店会收取相应的费用。”
顾颜“哦”了一声,估计这些东西在拿出来之前,也要经过筛选的。真正有价值的,自然会放在店里高价出售,能扔在这里的,大概都是些没用的材料吧。顾颜笑笑,作为一个散修,能在废品中淘宝,也是一种必备的技能啊。
她缓步的走过去,随意的看了起来。
果然没什么有用的东西,无非是一些玄铁啊,太白精金之类。放到凡间,或许会让那些江湖人士们打破脑袋,但对于一个修仙者,实在只是可有可无的鸡肋而已。
那些东西只是随意的丢在地上,看来那些执事的弟子们也不甚重视,顾颜低下头,顺手翻捡着。她对炼器也不是甚懂,只是想看看这里会不会有紫炎晶,忽然,她的目光被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东西大概只有半个手掌大小,从上朝下看去,呈现一个两头宽,中间细的葫芦形,下面有四个小小的底柱支着,像是一个什么东西的底座。通体黝黑,整个材质似金非金,似玉非玉。顾颜用手摸了一下,只觉得通体生寒。
她是火灵根的属性,对于寒冷的东西天生有些排斥,摸了一下便放下去,可是又觉得指尖有些灼热的感觉,她忽然觉得体内的火灵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仿佛要跳出来似的。那似乎是一种兴奋。
她又拿起这个东西仔细的看着,感受着上面一阵阵透过指尖的寒意,在冰凉的感觉后面似乎隐隐的有一种躁意。当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她站起身来,把这个东西拿在手里,伸手招来边上的执事弟子,说道:“这个东西叫作什么,可能出售否?”
那弟子站在这个地方轮值,本来就有些懒洋洋的,看到顾颜拿起的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东西,说话也显得有气无力,他拿过一个册子,翻了几下,然后说:“这是一位从极北冰原归来的修士质押在这里的,听说他得自于一个地穴,至于名字,并不清楚。他只要五块灵石。另外本店要收一块灵石的代售费用。”
顾颜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六块灵石,放到那弟子的手上,说道:“这件东西,我要了!”然后取出自己的那块玉符。
那弟子愣了一下,脸上也带了笑容,说道:“请仙师稍待,我交割了灵石就来。”他刚转身要走,这时远远的传来了一个声音,“且慢!”
顾颜转过头去,见不远处杜梁衡正快步走来,他的目光注视着顾颜手里的东西,沉声说道:“这件东西,你不能拿走!”
顾颜目光顿时一冷,她淡淡的说道:“杜轩主有何指教?”
杜梁衡一把抓住了那个弟子的手腕,沉声说道:“这件东西,我可以出高价购买!”
弟子有些为难的看着他,“杜轩主,这位仙师已经付了灵石……”
杜梁衡打断了他的话,“我出五十块灵石!”那弟子听了也是一愣,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居然有人愿意出五十块灵石。本来五块灵石的价格,放在这里几个月都无人问津了。他把目光投向了顾颜,“女仙师……”
他的意思,是想要顾颜把东西让出来的。毕竟杜梁衡身为城内炼器的大师,无论身家实力,还是修为,都不是一个外来的炼气修士所能比的。
但顾颜只是把玩着手中的东西,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目光的示意,只是平和的说道:“我在海外游历了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出售了的东西还可以往回要的,这就是贵店的规矩吗?”。
那弟子看着两个人,有些为难了。最终还是说道:“杜轩主,多宝阁也有自己的规矩,在下只是弟子,行事不能有所僭越,不如你们二位自己商量如何?”说完拿着顾颜的玉符飞快的去了。
杜梁衡的脸色有些不愉,他看着顾颜,“顾道友,这东西你要来也没什么用,不如就转给我如何,五十块灵石就是你的!”
顾颜把这件东西把玩了片刻,觉得从表面上浮起了一种奇怪的凉意,似乎与她体内的火灵气,形成一种中和的态势。她隐隐的觉得,这件东西上面显现出来的,是一种遗留了多年,依旧残存着的气息,这气息让她觉得很是亲近。她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将此物让给杜梁衡!
这时听到杜梁衡说话,她便应道:“杜轩主,这件东西在下也很是喜欢,恐怕不能割爱了。”
这时杜梁衡身后的几名弟子也到了,都站在他身后,怒目望着顾颜。杜梁衡强压着怒气,说道:“顾道友,我再奉上本店所出产的一件上品灵器,如何?”
一件上品灵器,至少也值得几十上百块灵石了。作为一个散修,很多人一生也未必能得到一件上品灵器,杜梁衡自忖,这个条件算是很宽厚了,他很笃定顾颜能够答应。
顾颜的眉毛挑了一下,她有些诧异,这件东西究竟是何物,让杜梁衡不惜这样的本钱都要得到。她沉吟着说:“杜轩主这样的盛意,在下……领受了心意,至于东西,恐怕只能敬谢不敏了。”
杜梁衡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了下来,他沉声说道:“你要考虑清楚了!”他身后的一个弟子也站了出来,面沉似水的说道:“这位道友,我家师尊在城中是有名望的修士,你可要想清楚了,不要后悔!”
顾颜淡淡的道:“我与杜轩主交谈,有弟子插话的份儿?”她一句话把对方顶了回去,随后向走来的执事弟子手中接过玉符,说道,“若无它事,在下便告辞了。”说完把东西收进法宝囊中,转身便走。
杜梁衡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压低了声音说道:“派一个人跟着她,查清她的住所,回头再来报我!”
78章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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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在门口把玉符交给了守门弟子,然后便施施然出门来。回到炼丹的地方,先是把一大堆药草之类的掏了出来,一股脑儿的交给了明无妄,让他自己找地方储存起来。然后又取出冰灵草,又说自己已经预付了幻空花的订金。然后说:“虽然没有细说幻空花的价格,但想必不会低于冰灵草,今天的五十块灵石已经花得不剩什么……”
她正说着,就看到明无妄的脸色红起来,用很低的声音说:“只是,我手头也没有什么积蓄……”
顾颜不禁笑起来,“我并没有想从你的手中挪借灵石,只是想问一下,在这城中,可有什么方法能够赚取灵石的么?”
明无妄想了一下,说道:“那些身怀一技之长的,或者是开着店铺,自然不会发愁,如果是外地来的散修,那么可以到城主府去接取相应的任务,完成之后就能够换取灵石。”
他大概向顾颜讲述了一番,原来因为此地来往的修士数量实在太多,所以城主府除了开设坊市之外,还辟了一个地方作为外来修士们聚会的场所,叫作“天音阁”。
后来就开始有人在这里发布一些诸如悬赏、寻宝之类的任务,慢慢的这里就发展成为一个集市一样的地方,通常是一些修士来发布任务,另外一些修士则来摘取,大半都是外地来的散修,由于在此地时间长了,灵石不够花用所致。
明无妄说道:“其实在一些大门派,都会定期的发布一些门派任务,一方面是让弟子们赚取灵石,另外也有激励他们上进,加强历练的意思。至于这里,能完成什么任务,赚取多少灵石,就全看你的本事了。
顾颜觉得很是新奇,她拜访过不少修仙的圣地,还是头一次见到有这种事情。她把冰灵草交给了明无妄保管,第二天,便早早的起身,问清了地方,一个人去了。
她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地方,这间叫做“天音阁”的建筑,一共分为三层,最下面是一层大厅,里面人头攒动,顾颜一进去就吓了一跳,这里的密度,至少是那些坊市里的四五倍!
她站在门口,环视了一番,果然不远处就有一个人迎了上来。以十分恭敬的口吻称着“仙师”,问道,“仙师来这里是想接取什么任务吗?”。
顾颜微微点头,“我是头一次来,不知此地的规矩,还请你告知。”
那人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简,说道:“一层通常是低级修士接取任务的场所,有些人也会在此地做些交易,以仙师的修为,可以直上二层了。这枚玉简是仙师作为标记所用,里面也有一些资料,仙师可以先看一看。”说完又恭敬的退了下去。
顾颜把这枚玉简放在掌心,灵光轻轻的一闪,就读取了里面的信息。大概有一些目前仍可接取的任务简介,她大概浏览了一番,然后迈步向着二层走去。
到了二层就显得清静许多了,只是数十丈方圆的一片地方,有八张台子,呈九宫之形排列,中央立着一个法坛。每张台子前,都坐着一位面容严肃的老者,有些已经炼气圆满,有些则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在他们身前,间或有人来往。整间屋子里,也就是十几个人的样子。
顾颜走到一张没人排队的台子前面,递上自己的玉简,然后报上身份。
那老者看了他一眼,说道:“姓颜,海外修士,炼气十层修为。”然后把她的玉简接过来,转身走到中央的法坛边上,用上面的灵光照了一下。回来时,面上就带了些笑容,说道:“不知颜道友想接些什么任务?”
顾颜方才已经大概有了主意,便不慌不忙的说道:“请问寻找青灵髓一事,是否还能接取?”
老者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说道:“阁下要接这个任务吗?”。
顾颜点了点头。老者说道:“吸取青灵髓,需要出城向西三百里,玉泉山上的林家别府,你可知道?”
顾颜道:“听说那曾经是林氏家主居住过的别府,不过废弃已然有近千年了。”
老者“嗯”了一声,说道,“既然道友要接此任务,就画押吧!”他把手中的玉简递了过来。
顾颜将玉简贴在眉心,然后放出一缕自己的神识,在上面留下印记,然后问道:“不知拿到青灵髓之后,到何处去找任务主人,换取灵石?”
老者道:“道友得到青灵髓之后,速来此地。过了十二个时辰,就要凝结成冰,到时候效用全无了。本堂有专用的玉瓶来保存。到时候灵石也会一并交付。”
顾颜向他略一点头,然后便转身告辞了。她走出天音阁,便径自回南城的居处,却没见到那位老者起身离开了法台,转到三层的一个小隔间中,里面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修士,正是杜梁衡。
老者坐在他的对面,与他低声说着。杜梁衡沉吟道:“林家别院,这女子胆子不小。她不知道那是万载玄冰窟么?她修的是火灵根,到那里去不是被冻僵了?”
老者说道:“我看她不是莽撞行事的人。或许自有秘法也说不定。”他站起身来,低声道,“林轩主,我不能多留,话已经传到,其余的事,你自己处置吧。”
杜梁衡也站起身来,“多谢林兄的关照。”他示意了一下,边上站着的一个弟子,就送上了一个玉匣,“这是在下前些日炼制出来的一对灵器,名叫九天锤,配令侄的雷系灵根,是最好不过的。”
老者脸上露出了些笑意,“有荣林轩主了。”他把玉匣收在怀中,然后匆匆的出门去了。
杜梁衡坐了下来,用指节轻轻的敲着桌子,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边上的弟子也不敢打扰。过了片刻,他才说道:“告诉你三师兄,传讯给他,尽快赶回城来,我有事情要布置。”说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79章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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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音阁内发生的这一切,顾颜自然不会知晓,她回到炼丹室,见明无妄正在精心的呵护那株冰灵草。
冰灵草摘下之后,要放在独特的冰系灵器中保存,否则药效会渐渐散失。明无妄把它放在一个玉瓶当中,然后在周围布了一个简单的法阵。说道:“冰灵草最佳的药效是在第一百三十天,体内的冰灵气与外界中和达到最均衡的程度,那时候入药的效果最好。这株冰灵草大概摘下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想要炼制的话,你要尽快找来另外的两味主药。”
顾颜点了点头,说道:“幻空花大概下个月就会送来,实在不行的话,便不要金鳞鲟了吧。“
明无妄皱眉道:“没有金鳞鲟的眼珠来调和阴气,炼出来的丹药阴气太重,恐怕你承受不住。”
顾颜道:“这也没法,大不了事先多费些功夫,用真火炼它一番!”她不欲再提这个话题,转头说起自己接了任务,明日就将出城的事情。
明无妄听了有些惊讶,他沉吟着说道:“去三百里外汲取青灵髓,算不上是什么棘手的事情,为何为付给你一百块灵石的代价呢?”
顾颜道:“听说青灵髓生长在万载玄冰窟当中,其中寒气逼人,除非冰灵根的人无法耐受。想必是冰灵根的修士太过难寻的缘故罢。我有紫罗天火护身,小心一些,未必不能全身而退。”她还有句话没说出来,反正是她一个人独行,大不了往混沌空间里一躲,那时候自然无奈她何。
明无妄想了一想,忽然说道:“我曾经听人说过林家别府,那是很久以前就被废弃了的庄院,上一代林家家主曾经住过的。听说,那里曾经有过闹鬼的传闻!”
顾颜不由得失笑起来:“明兄,你我都是修士,怎么还会听凡夫俗子装神弄鬼的那一套?人死之后,除了神念强大的,能够留下部分神识之外,全都化为埃尘,变成天地间最根本的元气,哪来的鬼魂呢?”
明无妄也笑了,“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我也记不得了。不过那里有些蹊跷是必定的,你行事一定要小心些。不然我陪你同去?”
顾颜摇摇头,“按你所说,还是先留在此地呵护冰灵草吧。”她笑了笑,“我也不想炼制的丹药出什么岔子啊,不然我筑基的时候不是就麻烦了。”
明无妄“嗯”了一声。他不是多话的人,两个人相处的日子不算短,顾颜的意思,他能明白。转回头,继续侍弄那株冰灵草去了。只是第二天清晨,在顾颜启程的时候,他送来了一瓶丹药,“这是明炎丹,能抵御一些冰寒气,虽然未必有用,还是带着傍身吧。”
顾颜讶道:“这是你连夜炼制出来的?”她抬起头,才发现明无妄的脸色有些发晦,似乎是用力过度的模样。明无妄笑笑不语,转身回去了。
顾颜把丹药放进法宝囊,随即凭着昨日的那枚玉简,在城门口换了同城的令符,一个人径自西去。她却没注意,在她离开城门的时候,有一个轻衣简从的少年,披着件黑色而宽大的斗篷,悄然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三百里的路程,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顾颜在路上,一边想着玉简所记载的,林家别府的情况。
林家别府,是林家上一代家主所建造的,大约有一千五百年的历史,并在建成后五百年废弃掉了。
这座别府并非是林家主自己所住,而是给她的一位侍妾,也是一位女修士所居住的。那位女修士虽然不是林家主的妻子,但也十分受他的宠爱,因为不愿意在林家世代相传的府邸中居住,就特意为她修了一座别府,在城西三百里的玉泉山上。
听说这位女修士是天生的单灵根,而且还是一位冰灵根的修士,不在五行灵根之内,她早早的就晋级了结丹,但在结丹期始终没有寸进。后来随着林家的家主困于结丹中期数百年后,寿元耗尽,最终殒落的时候,她拜祭了亡灵之后,就飘然而去,不知所踪。
于是这座别府就废弃下来。在玉泉山的后山,有一座小小的洞府,被称为万载玄冰窟,是这位女修士修炼的场所,里面的冰灵气异常的浓厚,一般人是绝对禁受不住的。在玄冰窟里面,伴生着一种炼器时的灵物——青灵髓。
青灵髓是用来炼制冰系灵器时,一种最难得的东西。它色泽圆润,形态粘稠,呈乳胶之状。顾颜此去,特意准备了玉瓶用来盛放。
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约在午时过后,她便到了玉泉山的脚下。这座山峰并不甚高,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通向上面。四周有稀疏的草覆盖着地面,一块一块的山石显得晶莹而带着一丝寒气。有一条小小的山泉流下来,传来滴答滴答的响声。
顾颜顺着小路而上,几个转折之后,前面就显现出一座小小的别院。
这别院并不算大,若是比起青云山的顾家小城都可说是相去天渊了,更不用说与她曾见过的范氏大城相比。看来居住此地的这位女修士,一定也是一位偏好素静的清雅之人。
别院的外墙和大门,都罩着厚厚的灰尘,看来是很久没有人来过此地了。顾颜伸手轻轻的一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朴实的院墙之内,布置的雅致而别有天地。
里面没有一丝的砖石和灰墙,全是用不知名的树木和竹子布置,青青的藤条引着山泉一条条的过来,颇有些小桥流水的意味。一点也不像一个修士的居所,倒像是那些大家闺秀们修身养性的所在。
顾颜不禁有些惊讶,这样一个耽于人间情趣的修士,居然也可以如此迅速的修到结丹!这地方虽然已经荒芜了数百年,但仍然可以看出当年主人是如何的用心来装饰。这样的闲情逸致,用心于外物,怎么还能在修行时取得这样的成就,难道真的是天资纵横?
80章林家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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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将头晃了晃,努力将这些纷乱的思绪从自己的脑海里摒弃出去。她的资质平庸,如果没有混沌空间支撑着,让她不用为灵石费心,绝对无法这么快修到这样的地步,还是老老实实按着自己的路修行下去吧,不要去管别人。
她长吸了一口气,不再去看院子里的布置,按着玉简上的指示,转过一条一条的回廊,去往后面的玉泉院。
玉泉院不过是后面一个方圆数丈的小院子,四周立着矮墙,看上去毫不起眼,却是整个玉泉山最精华的部分。那条驰名于四野的玉泉,就从此地发源而出。自从这位女修士在此地建了别院,这条玉泉就成为她一个人的独享。
只是玉泉早就干涸了,或许是因为玉泉山后的那条灵脉被采光,没有灵气的缘故罢。顾颜自然不是为了瞻仰玉泉的古迹而来的。她来此地,是为了后面的那座万载玄冰窟!
在玉泉的泉眼后面不远处,有一口深井,上面簌簌的冒着寒气。顾颜只走近了数丈之内,就觉得寒气扑面而来。
这口井只有一个小小的井口,大概只能容一个中等身量的人下去,一眼望去,深幽幽的黑不见底,看上去不过是一口普通的水井。顾颜却知道,这口井只是在外面做了一个井口,实际是天然生成的一条冰窟,下面深连着地穴。阴寒之气,除非是冰灵根的人,否则还真是难以忍受。
她长呼了一口气,先是取出土灵珠,护住了全身。然后凝神静思,放出了紫罗天火。
那团紫色的火焰跳跃着出来,接触到了外面冰冷的寒气,顿时传来一阵“嘶啦啦”的轻响,从它的周围冒起了一丝丝的白气,本来十分活跃的火灵顿时变得萎靡不振起来。火焰一闪一闪的,向着顾颜的方向。似乎是在诉说着某种委屈。
顾颜这时取出了在太华山法阵之中,得自于灵机子的那盏灯。用手轻轻的一招,火灵就飞舞着落到了灯芯上,她掐动了灵诀,用手一扬,一道灵光罩在了灯上,然后火光就猛然变得大了起来,接着“蓬”的一声,一个大大的火球像是爆炸一样忽然的散开,在顾颜的周围形成了无数的火团,顿时一股暖意涌了上来,开始的那股寒气已经渐渐的消褪了。
顾颜满意的点了点头,从灵机子手中得到的这盏灯,虽然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确实是她所见过的最好用的火系灵器。这让她在控火的时候,显得更加的随心所欲。她左手托着这盏灯,操控着周围的火焰来抵御寒气,右手掐着灵诀,准备应付未知的状况。
头顶的土灵珠高高的悬起,放出的土灵气护住全身,然后顾颜迈上了井口,轻轻的向下一跃,身子就笔直的向下落去。
虽然她没有筑基,还不能使用飞行的法器,但有着土灵珠的护佑,下降的速度仍然很慢。
随着她的下落,顾颜惊奇的发现,井下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大,整体像是一个喇叭口,开始的井口只有不到一丈方圆,下面则开始慢慢的扩大,她略微计算了一下时间,自己大概已经下到了五十丈的深处,这时周围的直径大概已经达到了七八丈长了。
周围的岩壁颜色也开始变化,开始是普通的岩石一样,然后越往下落,上面就开始慢慢的凝结着一层白霜,再到下面,一层一层的是厚厚的冰层,晶莹而透明,而到了五十丈之下,开始发出一种蓝幽幽的光,顾颜虽然有土灵珠和火灵护身,仍然觉得寒意透骨而来。这时在灯芯上跳跃着的那团火灵,已经开始慢慢变得萎靡起来。
顾颜一张手,一个玉瓶就出现在她手中,盖子自行打开,她用手指轻轻的一挑,几滴水珠就跳了出来,在她的指尖凝成一个小小的水球,轻轻一弹,就飞出了火光的包围,落到外面。
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那个小水球就迅速的凝成了冰块,然后居然“咔”的一声爆裂了,显然是由于寒气太重,一个冰球承受不住的缘故。才下了五十丈,这里的寒气居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顾颜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如此简单的任务却要给予一百块灵石的报酬,实在是由于冰灵根修士难寻的缘故。如果不是天生身具冰灵根,谁能耐受得住这样的寒气?
她本来想着以火克冰,能够抵御住地底的寒气,现在看来似乎是有些难为。青灵髓深在百丈之下,再往下去五十丈,谁知道寒气会到什么地步?
只是她心志坚毅,自从开始修真以来,就从来没有过半途而废的事情。顾颜咬了咬牙,随时做好了遁入混沌空间的准备,然后催动着土灵珠,继续向下潜去。
一直到了八十丈,周围的寒气似乎浓重的已经实质化了一样,一团团的白雾把顾颜紧紧的包裹在里面,除了刺骨的寒气之外,还有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她,像是要把她压扁一样。
顾颜似乎觉得身上的经脉开始突突的跳动起来,体内的真气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开始自行的流转起来。她计算了一下,离青灵髓的所在,只有二十丈的距离,又咬着牙向下潜了数丈。
这时土灵珠所散发出来的灵气变得愈加稀薄起来,顾颜担心它会“啪”的一声,被周围的寒气压成碎片。
这时周围的寒气已经远远不止是彻骨的地步,顾颜轻轻的放出一缕火焰,与外面的寒气一接触,迅速的湮灭了。笼罩在她全身的紫焰都开始变得黯淡起来,这是她修炼出火灵之后从来没有过之事!
这个浓重的寒气,让她这个身具火灵根的人,感觉很不好受。体内的经脉似乎在不受控制的自己运行起来。这时已经是九十丈了,外面的土灵光已经到了薄薄的一触即碎的地步,团团的紫焰无比的黯淡,像是随时都要熄灭。
81章万载玄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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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章得宝,陷阵!
十丈之下就是青灵髓,似乎是睁眼可见,触手可及的距离,但在此刻却不亚于天渊,顾颜行事虽然坚毅,并不固执,而是一向果决,见事不可为,立刻不再向下,转而要向上升去。
灵石总有方法可得,何必为了区区百块灵石,冒着性命之危?但就在她做出如此决定的时候,外面的土灵珠再也抵御不住如此的寒气,“啪”的一声,轻轻的破了。
顾颜迅速的催动着紫焰,拼命的向外扩张,抵御着寒气。但那寒气几乎是无孔不入,她在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的经脉仿佛都无法运转,当她打算掐动灵诀时,才发现,自己的灵气都像是被禁锢住了,这一刻,她居然无法进入混沌空间
这是她头一次发生这种情况,在天目山,她被秦舞扬用土灵珠困住了全身灵气,在海外,她几次被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实力的四阶妖兽追杀,但最终都成功进入了混沌空间逃脱一难。
而现在,这浓重的寒气,居然让她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缓冲来动用灵气
漫天的紫焰迅速的收拢起来,只剩下一个黄豆大的小火团,像是委屈的收缩在了灯芯上,向着顾颜一动一动的闪烁着。
而浓重的寒气,这时候已经迅速无比的裹住了她的全身,像是有无数颗钢针在攒刺着她的全身,顾颜只有紧紧守着识海中的一点灵觉,苦苦的耐受着这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的寒意。
似乎是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隐隐的有个错觉,那浓重的寒意似乎不那么厉害了。还是她的幻觉,居然感觉在寒意当中有一丝丝的躁热?
她猛然想起了自己在多宝阁得到的那件东西,当时让她觉得十分奇怪,触手冰凉,却能够感受到里面隐隐的一股热流。她也正是因为里面透出来的一股火气与自己修炼的真火十分的相合,才要将它买下的。
这时她勉强用剩余的力气,从法宝囊里拿出了那个形似一个底座的东西,当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的那盏灯上时,她忽然觉得脑中闪过了灵光,这两件东西分明就是在一起的
这件东西果然就是一个底座,中间的凹槽,是用来放置灯身的。不用她自己动手,那个底座已经自己飞了起来,在半空中不停旋转着,放出了一条条黑黝黝的光华,顾颜觉得,它似乎在释放着一种气息。
那层层的寒意依旧冰冷而彻骨,但顾颜却觉得似乎没那么难受了,因为在寒意当中,隐隐有着一丝的火焰,在跳动而出。
冰冷的寒气之中,怎么会产生火焰呢?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在红叶谷,初习问天录的时候,顾红叶告诉她的解释。阴阳之合,一以统同,吁炎吹泠,交错而功
阴阳统同,本来就是一体,冰与火之间,亦能交错而功。阴尽处是阳,阳尽处是阴,交错而融,那么,寒气中为什么不能生出火焰
一切忽然在顾颜眼前变得豁然开朗。她体内的灵气飞速的运转,身体飘浮在凌空,无数的紫焰重新飞腾在她的指尖之上,幻化为一座飞扬舞动的火莲。
在莲台的正中,凝结着小小的一点冰珠,腾跃着飞了起来,然后那些浓重的如同白雾一样的寒气就飞快的聚拢起来,似乎是全部被冰珠吸了进去,然后冰珠就飘飘摇摇的向下飞去。
在寒气退去之后,空中静静的飘浮着一团白色的火焰,与一般的火焰不同,它从里到外,都冒着丝丝的寒气,顾颜展眉一笑,“从今以后,就称你冰灵焰。”她用手轻轻的一招,冰灵焰就飞到她的指尖之上,不同于她的紫罗天火,一向的飞扬而跳动,冰灵焰静静的停在那里,显得端庄而又内敛。
这时,那个底座,已经与顾颜手中的那盏灯合为了一体,紫罗天火停留在灯芯上,似乎是感觉到了冰灵焰的沉静,也不再像原来那样的跳脱。
有了这一朵冰灵焰护体,洞窟之内的寒气对她来说就不算什么了,顾颜用指尖轻轻的一弹,那朵冰灵焰就飞到了高空,悬在她的头顶,缓缓的旋转,周围的寒气就都被它吸了进去,顾颜用土灵珠护身,缓缓的下落,十丈距离转瞬即到。
到了地方,周围的墙壁带着斑斑的青色,顾颜四下看了一眼,发现在自己紫罗天火中凝结出的那一粒冰珠,已经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想必已经深入地脉了吧。没能够收服,她还是略有些遗憾的。
所谓玄冰之火,烈火之冰,都是极为难得的奇物。她晃了晃头,摒弃那些思绪,取出了玉瓶,开始从岩壁的青斑之中,汲取青灵髓。
青灵髓是一种奇物,它呈粘稠之状,不能见风,否则立刻凝结成岩石一样的硬物,效用全失,所以顾颜先用紫焰将石壁罩住,再用冰灵焰隔绝住寒气,然后打开了玉瓶,捻唇轻轻一吹,青石壁就如刀割一样的破裂开来,然后一股青色的乳状液体就飞快的冲了出来。
顾颜忙用玉瓶接着。任务发布者要的是一瓶的分量,她自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只接一瓶,足足把自己带的三个玉瓶全部盛满,这才心满意足,总也给自己留一些不是,否则不是白来了一趟?
随后她用手一招,冰灵焰与紫罗天火全都收起了混沌空间,再把那盏灯连同灯座一起,收进了法宝囊内,然后便飘飘摇摇的升了上去。
出了井口,这时天色已渐渐暗了,顾颜东西既已到手,就不再着急,她缓步的走出后院,顺便赏玩着周围的风景。
这座别府的风景其实别有韵致,仔细看去,与一般凡人建造的别府大不相同。每一座山石,每一棵树木的布置,都别有天地。顾颜在其中转了约有片刻,她猛地警醒起来,此地并不算大,她为何沉迷了如何之长的时间?
顾颜立刻停住了脚步,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四周,一只手已经捏起了灵诀,另一只手轻轻一扬,三支锐金箭就捏在了她的指尖,随后她微闭上双目,强大的神念就开始释放出去。
果然,她陷入了一个幻阵
她早就听说过,那位林家的女修士,在布阵上极有天分,她曾经协助林家修改过家族的护山大阵,并且在其中出力甚巨。这也是林家的女主人,一直对她礼敬有加,从来不敢得罪的原因之一。
听说她在自己居住的别院中,布置了极为强大的阵法,曾经有她在海外结过的仇家,到这里向她寻仇,当时她还尚未结丹,三位筑基修士,被她在法阵中强力的灭杀
这如今她已经失踪了上千年,这个别院中就算有她布置的法阵,还能够起到原来的效用么,还是有人知道她在此,故意用法阵将她困住?
她沉声说道:“哪位朋友在此,还请出来相见”
周围一片寂寂,只有树叶被风吹着,沙沙作响。她沉声道:“我就不信你方才没有受伤”
过了片刻,一个悠悠的像是从远古而发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擅闯林家的别府,触犯禁制,其罪当死”
顾颜冷笑道:“不要装神弄鬼了,此地平日多有人赏玩,何曾见其有事?”
那个声音依然是那样的飘忽不定,“你独闯玉泉院,擅入青丝井,已经触犯了禁忌,速速留下青灵髓,向林家上代主人的亡灵祷告,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莫怪无情”
顾颜冷笑了一声,她缓缓用神念查探着周围的环境,忽然清叱了一声:“出来”话音未落,她的右手一扬,长弓已经擎在她的手中,然后三支长箭搭在弦上,长虹贯日一样的射了出去。
这时的天色本来已经变得昏暗起来,园子中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那些景物也显得朦朦胧胧的,让人看去像是近在眼前,又像是远的看不见。
顾颜一箭射出,周围顿时就变得清朗起来。三支长箭如流星赶月,一下子钉在地上,一块大石登时被炸得粉碎。
碎石飞溅之下,露出一个淡青色的人影,飘飘扬扬的站在那里,胸口裂了三个大洞,被风一吹,飘来荡去。
顾颜一皱眉,将手一招,三支锐金箭就收回手中。随后指尖轻轻一弹,一点火光飞去,顿时把青色的影子烧了个干净,原来只是一件长衫,在那里飘摇。
她淡淡的道:“这位朋友,你就只会这些装神弄鬼之术吗?”。
那个飘来荡去的声音忽然间停滞了下来,然后发出了一记纵声的长笑,说道:“你就是姓顾的,从太华山来?”
顾颜冷冷的道:“你是何人?”
那人道:“你只要记得,是你的仇人,就是了”他的话音还未落,顾颜手中的青云锥就猛地发射出去,刺在一棵大树之上,发出铿锵有力,金石一般的响声。
那个声音似乎瞬时间就换了位置,带着一丝阴桀桀的笑,“我在阵法之外,这个阵法就受我所控,你是永远找不到我的方向的”
82章得宝,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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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章以力破局
顾颜沉静的站在那里,并没有为那个飘忽不定的声音所惑。
她对阵法虽然不通,但岳明戈却是好手。她与其同行数月,多少了解了一些阵法的知识。所谓幻阵,虽然层次有高有低,但原理基本相同。最低等的幻阵,是通过灵器,造成周围景色的变幻,与平常不同,来让人迷惑。这种幻阵,只要修士的神念足够强大,通常不会受迷。
稍微高级一些的,就要用到阵旗,阵旗可以用来控制幻阵中的灵气变动,当年他们在青云后山的红叶谷,猎取灵兽的时候,那位擅长阵法的大头方明,布置的就是这种幻阵。
这种幻阵也很简单,只要按着事先的套路布下阵旗就可以。但缺点在于变化起来很是呆板,只要按照事先布置好的变化,如果有新的变化则要重新移动阵旗,一旦被困者事先了解到阵法的变化,很容易就会脱身而出,有些手段的还能够将阵旗毁去。
再高级的就是用阵盘布阵,通常会有一个阵眼,作为整个阵法中的灵气汇集之地,然后布置若干阵旗为基点,在这些基础上,可以衍生出无数的变化。当年岳明戈所用到的,就是他平常用来布阵的阵盘,也可以作为一种灵器使用,来探寻阵法中灵气的走向。既能布阵,也能破阵。
这些都是炼气修士布阵时的手段,至于筑基以上的修士,手段则大有不同他们很少假借于这些外物,而是直接引用天地元气。并辅以若干法器,代替阵旗作为灵气变化的基点。这样布置出来的阵法,威力之大,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手法高明的,甚至可以越级将比自己更为高阶的修士困在里面。只是现在精通于阵法的修士并不算多了。
岳明戈有一位姓宁的师叔,就是在太华山时,镇压地脉的那位女修士,她已经晋级到结丹初期,但凭着阵法的威力,她可以力抗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而不落下风,当真动起手来,就算是洛地境界最高的鸣玉真人也不能够马上拿下她,可见精研阵法的修士是如何厉害。
这个阵法虽然阻隔了顾颜的神念,让她的神念无法延伸到阵法之外去,但仍然能够感觉到,这不过只是一位炼气修士。想想也是,一位筑基修士,要找自己的麻烦,还用这样的费尽心思吗?
顾颜沉吟着,体会着阵法的变化,她在其中甚至感受不到丝毫的灵气。岳明戈曾经告诉过她,如何寻找阵法中灵气衍生的基点,只要找到了这些基点,将其破去,阵法的灵气就不能运转,就可以破阵而出。
但她几乎感觉不到阵法中有灵气运行的存在。她忽然想到,这是当年林家那位女修士的居所,或许,这里有她布置过的阵法遗迹?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一阵阴森的长笑传来,那个飘忽不定的声音说道:“这是当年那位女修士布置的阵法遗迹,林家曾经有多少位筑基期的修士都被困住,你觉得今天还能够逃生么?”
顾颜这才省起,自己一进来这个院子,其实不知不觉的已经被阵法所迷惑,记得还曾经停在院门处感慨了一番,换作原来心性坚定的自己,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只是,这个人出现的未免太急了,如果他再耐心的用幻阵迷惑自己,等到自己堕入阵中而不自知的时候再动手,那样胜算比现在要大得多。
至于现在,顾颜沉声道:“既然看不破,那就以力破局”她话音未落,传出了一声清啸,接着她的身体就像离弦之箭一样的向前飞去。她的手中执着三支锐金箭,连发连收,随着她的行去,传来一连串爆破的声音。
在她身边的山石,树木,无不被破坏的不成模样。在纷乱的声音中,她似乎听到有人轻轻“咦”了一声,然后眼前的景象猛然间就换了模样。
本来是一片安静而祥和的田园风光,忽然间就变成了壁立千仞,森然而削立的峡谷。高耸入云,带着极为压迫的气势。
高入云天的峡谷,分列于两侧,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黑幽幽的深邃无比,像要把一切都吞噬个干净。
顾颜沉静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并不惊慌,经历了无数次幻阵的她,明白这不过是阵法中应有之意。她这次要以力破局,原因就是面前的这个炼气修士,他操控的不是完全由自己布置的阵法,转换起来,必定不能够得心应手
只要自己的速度够快,那么就一定能够让他在忙中出错,使自己寻找出机会
顾颜看着立在自己面前的两座峭壁,毫不停留,她的双手不停,三支锐金箭连珠不断的发出去,顿时传出了尖锐的爆炸之声,山壁被她震开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洞口,然后她右望一摇,一道青光直射而去。
整个山脉都开始簌簌动摇起来,顾颜一张手,那盏灯出现在她掌心之上,她念了一声:“去”一团紫焰喷薄而出,在空中化为一条紫色的火蛇,如电一般的飞去。
紫罗天火,焚尽世间一切法
火焰与山壁一接触,就飞快的变成缭原的大火,然后一下子吞噬了所有的地面。顾颜喝道:“破”就像是发生了无数火药聚拢在一起的大爆炸一样,火光漫天,像飞洒出无数的烟花,然后由绚烂又猛地归为了沉寂,再看的时候,景象又已经变回了先前的小院,依旧是小桥青花,碧水潺潺。
而在院子之外,站在远远的墙上,手执一个圆圆的阵盘,凝神注视着院子当中的那个有些苍白而瘦弱的少年,他惊讶的看着手中的阵盘上面出现了道道的裂纹,然后胸口一热,一口鲜血顿时就喷了出来。
他望着顾颜傲然站在那里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神情,用手指飞快的点中了胸前的几个窍穴,然后不由自主的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鲜血溅在了阵盘上,然后就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妖异而灵动的光在阵盘上不断的流转,本来的裂缝开始慢慢的融合起来,然后头顶的天就暗了。
顾颜觉得头顶的天开始慢慢的泛起了一丝血色,周围的景色都变得朦胧而昏暗起来。有一股莫名的压力从四周向她迫近,她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发现四周全蒙着一层血色
少年用手指轻轻控制着阵盘,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启动一位结丹修士布置的法阵,虽然要冒着经脉受损的危险,但完不成任务,杜轩主的手下可不会留情,这一次,一定要他付一瓶出云丹来”他的口中喃喃的说着让人无法听清的低语,然后,那个阵盘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慢慢的幻形为一张图。
看不清材质,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但上面整个别院的地形,全都可见,然后划着一条条淡金色的纹路,还有银白色的点点光芒在上面闪烁,这是一张别院的阵图
只有筑基以上的修士,才能够炼制阵图。阵图通常是一座阵法运转的核心,控制阵法中所有的灵气运行。高明的修士,甚至可以利用阵图,在异地重新布置一座阵法。这所别院,当年被那位女修士布置了阵法之后,一直没人闯入,从她失踪后,阵法慢慢废弃,也间或的有人前来,但并不代表阵法真正的失去灵效。
因为一位精研阵法的结丹修士,所布置出来的,绝不仅仅是一座幻阵那么简单,这座阵法,实质上是一座杀阵
少年用手执着阵图,手掌一扬,一道灵光打在上面,然后本来血红色的天空忽然间又变得大亮,顾颜觉得十分刺眼,不禁将双眼眯了起来,然后半空中就有一道雷光从上而下的压了下来。
她的反应奇快,指尖一弹,一点火焰飞起,与那道雷光撞在一起,顿时双方一起湮灭。但随即,数十百道计数不清的霹雳雷火铺天盖地的滚滚而下,顾颜飞快的放出土灵珠护身,然后放出紫罗天火,那团紫焰飞了起来,随后在空中形成了一面巨伞一样的形状,把所有的雷火全部挡在了上面。
每一道雷光劈下,就有一个火球随之一起湮灭,那片紫焰慢慢的变得稀薄起来,顾颜这时清叱一声,她又取出了那盏灯,黑黝黝的灯座发着不起眼的光彩,然后她轻轻的掐动了灵诀,那团新收置的冰灵焰就出现在灯芯之上。
顾颜用手轻轻一指,说了一声:“去”一个黄豆大火的银色火焰就飞了起来,不像紫罗天火那样的张扬霸道,显得沉静而又内敛,静静的飘浮在空中。
然后以那个黄豆大小的火焰为中心,猛然间释放出了数千条火焰,就像是夜晚时无数个烟花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内燃放,映着紫焰和火光,像一条无比绚烂的孔雀尾,大可遮天的金光雷火被上千条火焰裹挟着,慢慢的消褪而去。
83章以力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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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章收取灵兽
少年皱着眉头,他的手指不停的在阵图上指划,天光随着渐渐的昏暗,忽然地上飞起无数的兵刃,然后天上又降下无数的冰锥,间或飞起锋利如刀的疾风,连顾颜的土灵珠都抵挡不住。
顾颜凝神操控着火焰,把阵法中发出的攻击,一样一样的破去。那少年本来轻视的表情渐渐退去,变得无比惊异起来,这个不过只有炼气十层修为的少女,居然这样的难以对付
如果是在平时,他遇到这样难缠的对手,早就抽身而走了。但现在,一方面,这是他那位身为轩主的师父亲自布置下的任务,如果不能完成的话,受门规所限,回去之后必然要受到惩罚,就算他极受师父的宠爱,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有那些师兄弟在一旁看着,师父也不好徇私太过。
再者,他为了取出这张阵图,已经经脉受损,回去之后,还要去寻出云丹治疗经脉,否则修为必定大损,现在收手,岂非是得不偿失?
他一咬牙,又开始猛烈的催动阵图。
顾颜看似应付的轻松,心中也是叫苦不迭。虽然她熟习控火之术,但要同时操控紫罗天火和冰灵焰这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火焰,十分耗费精神。虽然她的神念比起一般的炼气修士要强大许多,有紫炎晶傍身,也不至于出现灵气匮乏之危,但现在仍然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
就这样,双方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僵持状态,一方面,谁都不敢稍有松懈,怕被对手压制住,但是,每个人也都到了强弩之末,只是想着再坚持一下,或许对方就会倒下。在强烈的交锋之下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平衡。
“咔嚓”顾颜用来汲取灵气的紫炎晶终于不能支撑她体内源源不绝的灵气需求而碎裂成了一堆粉末。顾颜甚至想过自己在不得已时遁入混沌空间。
但现在她被困在阵中,就算是遁入了混沌空间,仍然不能脱阵而出,如果这个人请来更为厉害的修士,发现了自己混沌空间的秘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顾颜抉择了很久,还是放弃了这个决定,这时那个少年大吼了一声,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拼着自己的修为倒退几个层级,也要施展出自己在阵图中所领悟到的最厉害的施法,五行神光
他再一次逼出了自己的本命精血,然后对着阵图猛地一喷,阵图就扬溢起了奇异的光彩,然后顾颜头顶上的天空忽然间变得流光异彩起来,无数种颜色飞快的不停变幻,然后一道白光飞快的亮起,向着顾颜当头猛罩下来。
顾颜的出手也同样奇快,她飞快地扬起了灵诀,那团紫焰飞快的涨大,变成一条长长的光幕,迅速的迎了上去。
只一相碰,她就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压力。那不像是幻阵中的幻象,而是真正的重如山岳顾颜在猝不及防之下,单膝已经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压力而跪倒在了地面。而紧接着又是一道青光,破空而下
顾颜被强大的压力压得只能盘膝坐在地上,她手中不停的掐动着灵诀,土灵珠,紫罗天火,冰灵焰,她一切所能释放出来的护身之宝全都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如果再有第三道光压下来,那么她必然要粉身碎骨了。
好在这两道光线下来之后,再没有第三道了。顾颜拼命的操控着火焰向上,无数的紫焰漫天飞舞,冰灵焰的银色火光释放出无数条火蛇,在空中上下盘旋纵横。仿佛她的每一丝神念都在操控着空中的火团。在这一刻,她毫无保留的释放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
她不知道,这时少年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惊天的巨*据阵图中的记载,这种五行神光,是按后天五行运转而成,是结丹修士用来布阵杀敌的手段
他曾经看过古籍中的记载,在阵法中动用这种五行神光,只要五行齐聚,后天五行反转而成先天五行,然后阴阳合壁,生机断绝,修士就要被困死在阵中。
他自得到这张阵图之后,只施展过一次,一位炼气圆满的修士,只略微的抵抗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五行神光杀死。而顾颜,虽然被五色神光困住,但她周围有那样神奇的灵器和火灵护身,却不能把她杀死。
这让少年大为惊惧起来,要知道以他的修为,是不能长时间操控这张阵图的。运转五行神光更是需要充足的灵气,他下定了决心,只要再过一柱香的时间,不能将顾颜杀死,他就立刻脱身远走,离开贯阙城,就算自己的一身修为付诸于流水,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也免得顾颜脱身之后找他的麻烦。
顾颜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所想,她只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在勉力支撑,她的一只手已经掐起了灵诀,准备遁入混沌空间,在万般无奈之下,保命始终是第一位的。
一青一白的两道玄光在她的头顶飞快的闪烁着,映得整个天空全是流光异彩,她的眼前一片的幻象,觉得天地都开始摇晃起来,这时她忽然在无数的流光之中,看到了一点黯淡的光芒。
那似乎是带一点点的金黄色,又有一点白色的光芒,像是一种锐利的眼神。居然不被这片流光所阻隔,顾颜抬眼望过去,发现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趴着一只小小的灵兽。
这只灵兽大概只比手掌要大一点点,看上去像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兔子,通体长着雪白的绒毛,两只尖尖的耳朵不停的左右摇晃着,只是眼睛里有一种深邃的光芒。这时这只小灵兽正伏在地上,头不停的左右摇着,一下一下的向着顾颜点点头。
顾颜觉得它像是在盯着自己,但又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盯着自己这个方向的某个东西在看。她顺着那只小灵兽的目光望去,就看到升腾在半空的冰灵焰。顾颜有些惊讶,它看着冰灵焰的目光,居然显得十分的熟稔?
它见顾颜望着它,就“吱吱”的叫了两声,然后向这边跑了几步,又停住了,把一个小脑袋抬起来,对着顾颜的身体猛嗅,然后又开始叫了起来。
顾颜看得好笑,这时她才猛地反应了过来,自从这只灵兽出现之后,头顶上的玄光,压迫的似乎没有原来那么强烈了
她又抬头望向天空,才发现,只要是这只灵兽的目光所到之处,头顶的玄光就会自觉的避让开来。这只灵兽的目光,就像是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和破坏力一样。
那只灵兽抬头望了半晌,像是累了一样,跑过来伏在顾颜的脚边,把头抬起来望着她,两只眼睛眨呀眨的,小脑袋一抬一抬的上下耸动,像是在跟她要吃的一样。
顾颜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东西这样吸引着它?她抬头看着冰灵焰,若有所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打开盖子,一股清香就飘了出来。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瓶底,里面就飞出几滴青色的乳液,正是她刚刚从洞底得到的青灵髓。
那只灵兽兴奋的叫了几声,两只前腿扬了起来,像是要跃到半空,但由于身体太重的缘故,只跃了半尺,就坠下地来。但是那张小小的嘴巴已经张开,把滴出来的青灵髓舔到嘴里,然后眼睛都开始放出了光芒,兴奋的叫了几声,把头不停的向着顾颜连点着。
顾颜不禁惊讶起来,这时她觉得头顶上的玄光似乎没有那么强烈的压迫感了,她用手指着上面,说道:“小东西,你能把这些东西弄掉吗?”。
小灵兽望着天空,像是十分苦恼的样子,把头向着顾颜不停的摇着,但看到她手里的玉瓶,又显得有些犹豫,最终把头点了两下,然后又向着顾颜不停的示意。
顾颜弯下腰,把它托了起来,放在掌心,它的两只眼睛就望向了天空,眼眶忽然间充满了紫色的霞光,然后里面的两只瞳仁一下子变成了金色,从眼中放出了两道刺眼的红光,笔直的射向了天空。
顾颜惊讶的低呼了出声,“紫眶金瞳,这是一只吞云兽”
她在青云山的时候,曾经在家族的藏书阁中,见过一些关于灵兽的记载。紫眶金瞳,又叫作“破灭万法之眼”,长着这种眼睛的灵兽,天生就有着破坏一切阵法幻术的能力。她曾经听说,居住在此地的那位女修士,就养着一只吞云兽。
难道这就是当年的那只吞云兽?顾颜看了看,觉得不像,她虽然看不出这只灵兽的年纪,但绝不像有上千岁的年纪。或许是当年那只灵兽的后裔?
从这只灵兽眼中放出的红光,在半空中只一扫,本来流转在天空中那片玄光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飞快的消退着。顾颜觉得头顶上的压力顿时一轻,与此同时,那少年手中的阵图忽然发出了一阵响声,然后他的胸口就像是受了重击,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84章收取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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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章惹了大麻烦
那只灵兽眼中的红光不过放出了短短的一瞬,然后就收了回来,而它的全身都显现出一种极度的疲累之态,身上的绒毛都开始轻轻颤抖着,把头转向顾颜,露出一种十分委屈的表情。
顾颜不禁有些心疼起来,她打开了玉瓶,然后毫不吝惜的把瓶里的青灵髓倒在它的口中,反正她足足采了三瓶,留下一瓶去交任务,剩下的都给它吃了也不要紧。
这时天上的流光变得黯淡起来,顾颜摸了一下灵兽的脑袋,将它放在地上,然后长啸了一声,本来飘散在天空中的紫焰忽的聚拢来,然后形成了一条火链,顾颜清叱了一声道:“去”那道紫焰飞快的向着虚空投去,随后她的手指从法宝囊中一抽,三支锐金箭夹在了指尖,一下子射了出去。
紫焰飞快的在空中流转,那些黯淡的流光像是无主可依的一样,慢慢的被卷了进去,然后轻轻的向内一合,锐金箭这时就飞射而至,随后“蓬”的一声响,本来霞光异彩的天空一下子变得清澈起来,依旧是那片山石,那丛树木,清溪碧水,在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上,数丈高的山头,斜斜的躺着一个少年,他的身体趴在假山的上面,两条腿垂着,胸前有三个大洞,但是并没有怎么流血。顾颜用手一招,把锐金箭与两团火焰收起,然后托起那只小灵兽,飞身上了假山。
她仔细审视着这个少年,才发现这个少年早就没了气息,不单是被她的锐金箭所伤,而是像受了阵法的反噬,经脉什么的都已经被破损的严重,就算没有她所发的三箭,也已经气脉尽断,变成废人了。
少年穿着一身黑衣,他的脸色很是苍白,面容也清秀,只是眉目间看着有一些戾气,顾颜一看,就知道他必然杀过了不少人。年纪看上去似乎并不大,顾颜思索了片刻,也想不出自己在哪里见过他。想必是受人指使来与自己为难的吧。
这个少年的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似乎都要从眼眶中突出来,像是有着满心的不甘。顾颜轻叹了一声,把他的眼皮抚下。然后看到在他的手中,拿着一张像是玉质的,棋盘一样大小的东西。
在太华山时,她曾经见到岳明戈那位宁师叔,手中也拿着同样的东西。后来她向岳明戈请教,知道这个东西叫做阵图。通常只能结丹修士才有能力制作。难道这就是当年那位女修士布置的阵图?
她取过了那张阵图,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无数的纹路,与这座别府的布局很是相似,上面流动着氤氲的光华,用手一放,就觉得有有充沛的灵气从上面传出来。顾颜来不及细看,把东西收进法宝囊中,将现场布置了一番,收拾好那少年的尸体,便匆匆离开了。
回到了城中,才发现她在阵法当中被困了有足足三日这让顾颜咋舌不已,结丹修士布置的阵法果然是不同凡响那少年想必是从不知什么途径得到了这张阵图,然后在这里操控以前的阵法,只是他的修为不够,所以只能够将顾颜困住,却无法将其杀死,被她无意中遇到了这只灵兽,破去阵法,反而自寻死路。
顾颜看着掌中这只小灵兽,它那方才充满了妖异神力的紫眶金瞳这时已经完全的消敛了,现在的目光显得委屈而又无辜,一眨一眨的望着她。
顾颜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小东西刚才吞掉了大半瓶的青灵髓早就听说这种灵兽有吞噬灵气的天赋,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她摸了摸灵兽的头,笑道:“以后,就叫你小姜吧,记得要听主人的话”她也不想用精血与它定下什么灵兽契约,这只灵兽救过她的命,就算是朋友之份吧
回到了城中,她先是去天音阁,交上了一瓶青灵髓。还是在二层的台子前面,那个负责发布任务的老者很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把一百块灵石交到她的手里。顾颜出了天音阁,就转头去了贩卖灵草的多宝阁,询问了一下,正好还是当天的执事弟子,她便询问所订购的幻空花来了没有。
那个弟子查询了一下,就取出放着两朵幻空花的玉匣,然后恭恭敬敬的对她说道:“仙师,幻空花需在极为冰冷的状态下才能保存,玉匣中有两块取自万载玄冰窟的寒冰,可保九十日不腐,请仙师放心使用。”
顾颜笑了笑,付了六十块灵石,就将玉匣收起。至于什么寒冰云云的,她并不担心,有着冰灵焰傍身,万载玄冰窟内的寒冰,还不是任她取用?
摸着半瘪的腰包,顾颜叹了口气,费尽心力弄来的灵石,这样就花出去了一大半。不过这回筑基所用的材料已经准备完全了,她只需要回去用心炼丹,做好准备就是了。
回到南城,见了明无妄,他倒是并没什么惊奇的表情,只是问顾颜:“回来了,没什么危险吧?”
顾颜向着他笑笑,“多谢你的明炎丹,挡了不少寒气。”说完把幻空花递给他。
明无妄也笑笑,并没提明炎丹的事,仿佛顾颜闯了万载玄冰窟,他非常有信心的知道她会平安归来一样。伸手把幻空花接了过来,说道:“三味主药,只少了一对金鳞鲟,还是有些可惜。”
顾颜道:“反正还有几十日,慢慢寻觅吧。这里来往的修士众多,说不准哪一位手里就会有这些东西。”
明无妄不是多言的人,点了点头,就没再说话。于是,顾颜又开始了像前一阵子一样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在店里帮忙,剩余的时间,则继续向明无妄学习炼丹之术。不知不觉间,她炼丹的手法,已经很有进步,并不次于一般的炼丹师了。
她不知道,在她前脚刚离开天音阁的门口,天音阁三层的一个隔间里,杜梁衡已经狂暴的摔了三个杯子。站在他旁边侍奉的两个弟子吓得胆战心惊。
他的须发都箕张着,脸上青筋迸露,显现着一副十分骇人的怒容。“她不过一个区区的炼气修士,在那样的情况下,怎么能够逃脱预先布置好的杀局,怎么还能够杀死我最得意的弟子”他高声的吼着,手里攥着那个平日里最喜欢的天青龙纹杯,最终还是没舍得摔下去。
两个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位师父本来脾气就不甚好,这回又是在盛怒之下,说不定两个人就会被当成了出气筒。不过说也奇怪,师父要对付的,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来自海外的散修,却有这样的本事,连轩中最擅长阵法,杀人于无形的三师兄岳晓楼都死在了她的手上。
杜梁衡怒吼着说道:“晓楼带艺投师,入我门下二十年,从来没有失过手,他对阵法天赋异禀,手中的阵图,灭杀过无数的同级修士,区区一个炼气十层的修士,怎么能够破局而出,怎么能反手把他杀死”他越说越怒,猛地一掌打在了旁边那位弟子的脸上,喝道,“你们是否认真查探了她的形迹,是不是她有什么秘宝你们并不知道”
他在盛怒之中,这一掌下去,那弟子三颗牙齿顿时飞了出来,墙上溅了无数的血沫子,但他却不敢叫苦,连姿势都不变,还是恭恭敬敬的在那里站着,脸上不敢露出一点不满的神情,“回禀师父,弟子们所打探的消息,都已经一五一十的禀告给师父,并无任何遗漏之路。”
杜梁衡重重的哼了一声,“若是让我知道这中间有什么差池,少不了你们的一顿责罚”
这时那位给了顾颜灵石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他用手捻着长须,缓缓的说道:“杜轩主,何必跟弟子们出气呢?你久在城中,不知道现在敢在神州大陆上游历的散修,可都不是弱手。”
杜梁衡怒道:“那又怎样?这回我亲自出手为徒弟报仇,我就不信她能够抵挡一位筑基修士的手段”
老者用手托起面前的茶杯,慢慢的品着:“一个炼气修士,不论有如何厉害的灵器,再高深的境界,终究是不能越级挑战一个筑基高手的。只是杜轩主,林城主有严令,不许在城中械斗,只要她不再出城,你又如何找到将她格杀的机会呢?”
他见杜梁衡不再言语,又说道:“此女能够在万载玄冰窟之下取走青灵髓,然后又在令徒的法阵中安然脱身,可见必是有一定手段的。对付这样的人,何必要用蛮力呢?”他见杜梁衡的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就站起身来,“在下言尽于此,杜兄自己斟酌吧。”说完放下杯子,走了出去。
杜梁衡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而阴冷,“这老家伙,拿了好处,还想脱身在外面,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冷冷地说道,“这回,不单要把东西吐出来,还要她为我的徒儿偿命”
85章惹了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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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章城主府对证
这些顾颜自然不会清楚,她也不会知道,有两个在城中很有影响力的人正在琢磨着要对付她。她这时最关心的,自然是筑基的事情。自从在法阵中为操控两种不同属性的火焰而拼尽全力之后,她就觉得自己隐隐又有突破的迹象,所以回来之后,没过几天,她就开始闭关。明无妄为她寻了一间地底的静室,顾颜这一闭关,就足足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间。
只是有一件事让她十分遗憾,在抵抗法阵中那片五行神光的时候,她费尽心力操控着火焰,那盏灯却因为承受不住那样汹涌的灵气而报废了。整个灯身都被烧成了黑色,那个刚刚得到的底座,也变得失去了光泽,外面那层黑色像是被炼化了一样。露出里面斑驳而黑白夹杂着的颜色,顾颜有些无奈,这件东西是她得到的第一件火灵器,看样子已经彻底废了。
这次想要突破的感觉,似乎都没有前几次的强烈,不像前几次,都是因为某些机缘的触发,而让顾颜体内有强烈的突破境界的冲动。这次就像是水到渠成的一样,自然而然的,顾颜在闭关期间,滋养着自己的经脉,让体内的真气自然流转,然后她就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她的境界又完成了一次突破,离着筑基迈进了一大步。
当她出关的时候,明无妄很是惊讶,顾颜已经达到了炼气十一层,距离炼气圆满的境界,不过只差一步而已。他惊叹着说道:“你的进境果然迅速,更胜过无方”
顾颜笑了笑,“如我这样的散修,没有大门派作为依靠,又没有过人的天资,一直以来,战战兢兢,所倚仗的,无非是勤勉二字而已。”
她这话说的不假。一直以来,她在修行之中,始终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没有任何的投机取巧,要说走了些捷径,无非是比旁人少用了一些灵石而已。
明无妄叹着气说:“你离筑基,不过只差一步。只是筑基之后,于炼丹一道,也不要荒废了才好。”
顾颜笑道:“听你说的,倒像是我马上要筑基成功了一样。炼气修士,能炼气圆满的并不少见,筑基成功的,十停中不过一停罢了。真正的求仙之道,哪有那么容易”
明无妄笑笑没说话,他指着丹炉说道:“金鳞鲟终究是难找,其余的材料都已经快到了火候,不如半月之后,就开始炼丹吧。”
顾颜微微点头,“这次还是麻烦明兄了。”她的炼丹之术虽然也很有进境,现在已经能够炼制一些诸如益灵丹之类的中品丹药,但手法上毕竟还有些生涩,炼制筑基时所需的丹药,她只有一份材料,不能出任何差池,还是请明无妄出手的要好。
明无妄点点头,“这个我自省得,你放心好了。”
顾颜微微犹豫了一下,说道:“炼制好三种丹药之后,我可能去离城,找一个地方,静静的闭关,等待筑基。”
明无妄身子微微一震,“你要走吗?贯阙城有林家坐镇,是北地极为安全的地方。这里临近极北冰原,来往的修士众多,外面可没这么太平了。”
顾颜微微的欠身,“承蒙明兄的关照。只是筑基之事太过重大,顾颜还是想一个人来迎接这份挑战。”她用并不大,但却十分坚定的声音说,“即使失败了,亦不悔”
明无妄沉默下来,他们都是不擅言词的人,但却能够了解彼此的心意。他转回身去,淡淡的道:“我在半月后开炉炼丹,到时还要你的真火护法,大约一个月,就能成丹了。到时我送你吧。”
这半个月,顾颜便不再关注于修炼的事情,而是准备多为明无妄炼制一些普通的丹药。一方面熟悉炼丹的手法,再者也为他增添一些库存。免得自己走后,他又开始无丹可卖的日子。于是周围的那些散修们就发现,前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的那个女修,现在又开始在店面里,出售她的丹药了。这个小店的人气,又开始渐渐繁盛起来。
明日就是准备炼丹之日了,明无妄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所有的材料都被分好了分量,等着明日放进丹炉。顾颜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准备了一个大大的牌子,写着休息二字,放在外面。然后取过门板,准备关门。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顾颜皱了皱眉,她忽然没来由的觉得心头一阵跳动,似乎像有什么事要发生的样子。
顾颜把门板放在脚下,然后打开门,看到两个身穿甲胄,满脸都是威严的修士,两个人都是炼气圆满的境界,他们每个人手执一对长戈,注视着顾颜。
其中一个人说道:“你姓颜,从海外而来?”
顾颜点点头,“不知阁下是谁,来此何事?”
另一个修士说道:“你来此城,是何人引进?”他的声音越来越是严厉,“为何没有守城兵士签发的令符”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与上清宫弟子岳明戈同来,一起入城,并无玉符。”
那人听到“上清宫弟子”这几个字,眉头略皱了皱,转头看了同伴一眼。才说道,“你在此地炼制丹药出售,可有其事?”
顾颜点点头,“确有此事。”
那人的脸色就变得冷起来,“有人吃了你出售的丹药,出了问题,你到城主府走一趟吧”
顾颜不禁有些愕然。她所出售的不过是一些诸如养气丹,益灵丹之类的中下品丹药,只是普通的修士作为补益元气之用。服用的人毕竟是修士,不是那些吃坏了肚子就会上吐下泄的凡人,会出什么问题?
那两人见到她有些狐疑的目光,就喝道:“有人在城主府将你告下了,要想分辨,去那里再说吧”说完他们将手一抖,就有两条青愣愣的锁链从手中甩出来,就要锁拿顾颜的双臂。
顾颜向后一退,说道:“两位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人,未必有些武断吧,这件事,恐怕还要林城主,寻一个公断”
两人见她不卑不亢,倒也不敢妄动,说道:“道友既然知趣,就随我等走一趟吧”
这时明无妄才走出店门,他见了这两人的衣着,就是一惊,说道:“两位城主府的护法,何故来此?”
一人道:“执法弟子行事,无关人等退去”
明无妄踏前了一步,将顾颜的半个身子挡在后面,说道:“我是此店之主,有什么事尽可找我说话。”
那弟子微微一愣,说道:“既然你是此店之主,那就同去走一遭吧”
顾颜毕竟要镇定的多,她拉了一下明无妄的胳膊,说道:“明兄,事情况且不明,到了地头,再见机行事吧。”
两人跟着这两名执法弟子,到了城主府。果然高大雄伟,气象森严。不像一般修士的府邸,倒像是凡人们官衙的所在。
两名弟子带着他们从一个角门进去,然后穿过了几重回廊。城主府内来往的都是修士,大多是炼气弟子,个个面容严肃,穿梭行走,互相之间都不说话,呈现着一种极为压抑的气氛。
两人穿过了三重回廊,然后来到了一座偏殿,那座偏殿显得十分幽深,正前方有一把椅子,一个峨冠博带的修士端坐在上面,两旁各有一名身穿黄衣的弟子侍立着。顾颜倒是想起了在范家所见的情景,这些修仙家族果然都是一样的作派。
那修士的身量不高,长的也十分和气。见两人都进来了,就向两名执法弟子略一顿首,然后用平和的声音说道:“在下林若海,执南城事。哪位是姓颜的道友?”
顾颜向前踏了一步,林若海点点头,“有人在本执事管辖之地控告于你,说你炼制的益灵丹火候不够,丹毒未清,在晋阶的时候服用,以致中毒。你可知此事?”
顾颜有些愕然,她看着林若海古井不波的面容,说道:“在下并不知此事,还请林执事详释。”
林若海挥了挥手,边上的角门就打开来,然后走出一个脸上带着笑容的胖子。只是他现在的表情显得十分悲凄,偏偏那种生来就带着的笑容怎么也挥之不去,于是脸上的神情就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异常诡异。
他走进来之后,先是向着林若海施了一礼,然后便用怒视的目光看着顾颜。
顾颜似乎对此人有些印象,曾经在她的店中购买了数瓶益灵丹。她见这人的目光十分的愤怒,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便冷冷的向他望过去。
那胖子这时怒目的看着顾颜,说道:“我师弟本来很快就晋阶炼气五层,因为你的店中丹药价廉,准备在闭关时补益元气所用。谁知道吃了之后,反而毒发身亡。你偿他的命来”
林若海说道:“此人的师弟,吃了你出售的益灵丹,随后在晋阶之时,丹毒反噬经脉,以致毒发身亡。经城主府的炼丹师验看,确属丹毒致死。你可有话讲?”
86章城主府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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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章何计女儿身
顾颜的一颗心慢慢的沉下去,她的后背有些发凉,脸上的神情却一直平静,“在下要求验看那位道友的尸体。”
林若海向她笑了笑,脸上的神情十分和蔼:“那位道友的尸体,已经应师门的要求火化,恐怕不能答应道友的要求了。”
顾颜淡淡的道:“那岂不是死无对证?”
林若海道:“此事已由城主府的执事与炼丹师同时查验,自然无误。”
一直站在后面的明无妄怒道:“都是一家之言,何以服众,我不服”
林如海本来眯着的眼睛陡然间变得锐利起来,“你这是怀疑城主府的公正?”他的声音并没提高,但殿内却顿时充满了一种威压。众人这才想起来,面前坐着的这位笑mimi的中年人,实际上是一位筑基修士
那两名执法弟子这时一左一右的站出来,两条锁链一抖,同时抓住了明无妄的胳膊。林如海淡淡的道:“此人公然在殿上咆哮,藐视城主府的威严。带他到刑堂受刑三日,以示警戒吧”
“等等”明无妄说道,“我才是此店之主,店中的丹药都是我所炼制,你若要问责,可先问我”
林若海愣了一下,这时一名执法弟子走到了他的边上,向他耳语了几句,似乎是有“上清宫“三字。林若海的脸色顿时有些变了,久久踌躇着没有说话。
在这偏殿的后面,有一个小小的角门,通着一间静室。在静室里面,有一张床榻,上面放着小桌,有两人对面而坐,正是杜梁衡与那位天音阁的老者。两人都倾听着前面的动静,听到林若海沉吟着不说话,杜梁衡怒道:“他难道想反悔不成?”
老者淡淡的道:“林若海这个人,向来是明哲保身。有好处他第一个上,碰到危险他溜的比谁都快。不过此人向来言而有信,为了你那五百块灵石,外加三件灵器的供奉,他想必是不会反悔的。不过……”老者放下手中的杯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杜梁衡,“现在你是否也能和我交个底,你费尽心力,要得到的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杜梁衡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我的碧灵轩最近在炼一件法器。那件东西是极北冰原上一种兼具冰火两重属性的材料,有了这件东西,法器的威力最少还能增加三成。可惜多宝阁的人不识货,把它放在一堆破烂材料里,如果不是这女孩子那天发现,连我都错过了。我本来好言好语的想要和她收购,她却不识好歹”
显然他这番话大有不尽不实之处,只是老者也不想深究。他微笑着举了举杯,说道:“有林若海出现,相信你一定能拿到这件东西。只是你想要那个散修为你的爱徒陪葬,怕是不太容易,他做人向来谨慎,怕是不肯平白得罪人的。”
杜梁衡哼道:“两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他有什么好怕的?”
这时林若海的脸色已经平和下来,他看着明无妄,“你是此店之主,那么出了事情,你也要担责的了?”
明无妄向前踏了一步,说道:“我是此店的炼丹师,颜道友在向我学习炼丹之术,店上出售的一切丹药都出自我手,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
林若海轻轻的抚了抚掌,笑道:“明道友果然为人豪爽,有担当,正是我辈中人啊。”他的脸色一正,说道,“既然如此,本执事就做如下决断,明无妄炼制丹药出错,致人死命,已触犯本城的律条,应在玄玉台上受七日火刑,然后送往城北芒当山中服三十年苦役。至于这位颜道友,虽无重责,也应施以薄惩。可交出两件灵器,赔偿于事者。交上法宝囊,你离去吧”
在静室中的杜梁衡一下子站了起来,怒道:“林若海行事怎么不守规矩?”
这时从静室之外匆匆的走进了一个弟子,他在老者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变,挥挥手叫他出去,然后说道:“杜轩主,可没听你说过,她与上清宫还有牵扯?”
杜梁衡哼了一声,说道:“那是与她同行的修士,接了人之后,早就离去了,她若真和上清宫有瓜葛,还会在贯阙城里做一个无名的修士?”
老者淡淡的道:“林若海行事的风格,你也知道,是从不肯出半分岔子的。反正你是要那件东西作为材料,你的弟子已死,何必揪着此事念念不忘呢?”
这时林若海已经将他的宣判说完,用充满威严的目光看着两人,说道:“你两人可服?”
明无妄将头微微的垂下,说道:“全听执事的吩咐。”他在贯阙城多年,自然知道城主府的威严,一经裁定,绝无更改之意。
林若海一挥手,本来抓住明无妄的两个人就退下,另有两个黄衣弟子走上前来,他们手中拿着金色的锁链,准备锁拿明无妄。他们的脸上冰冷的面无表情,仿佛茫当山上的三十年苦役,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这时一个极为清脆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不服”大家把目光望过去,顾颜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并不算高挑的身量,和平和的目光,十分平静的看着林若海。
在听着林若海的判决,顾颜的后背就有些发凉。她甚至有些埋怨自己,作为一个经历了无数风雨的散修,在看似平静的贯阙城中,她却有些松懈了。要知道,无论在哪里的修仙界,都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在这个看似平等,连修士和凡人都能够和睦相处的贯阙城中,隐藏的却是等级森严,谁也无法僭越的层级。作为一个城主府的扫事,作为一个筑基修士,他就可以在貌似公正的法则之下,肆无忌惮的践踏公理。
不过,这不是在九年之中,她本来已经司空见惯的么?
顾颜虽然是一个女修,但她从不觉得天生就应该站在男人之后,由别人为她遮风挡雨,而自己只需事后理所当然的道一声谢谢。
因此,虽然明无妄站出来为她承担罪责,虽然她要面对着代表城主府的一位筑基修士的强大实力,她仍然坚定的站出来说一声:“我不服”
林若海愣了一下,这本来是他所想出来最好的行事方式,既完成了杜梁衡的托付,又不开罪与上清宫有牵扯的人,只是牺牲了明无妄这样一个小小的修士。他也预想,顾颜就算与上清宫有些关系,终究不会冒着开罪城主府的危险。没想到她居然就那样坚定的站了出来
他为人虽然八面玲珑,但毕竟有他筑基修士的威严,横视了顾颜一眼,说道:“本人乃城主府执事,即代表城主府的最终裁定,岂能置喙?”
顾颜斩钉截铁的说道:“在下要面见城主,请推恩令”
一句话出口,石破天惊
不管是坐在椅上的林若海,还是在静室中的杜梁衡,脸色同时变了。推恩令,这似乎已是个很久远的记忆。因为林氏家族所控制的地方,是洛地的最北疆,为了表彰勇士,在上万年前,由最早的林家家主所设立。
只要哪位修士能够闯入极北冰原,猎杀三只北原荒熊,得到它们脑中的冰原神石,那么就可以得到推恩令。执此令者,可以直接面见城主,提出一个要求。如果犯了罪责,执推恩令,可免罪
只是几千年以来,极北冰原的环境愈加的恶劣,就连妖兽的生存环境都变得艰难,他们开始向北迁移,形成了几个妖兽的聚集区。想要猎杀荒熊变得更加艰难。上一次独闯极北冰原的修士,就是顾颜曾经去过的,城北玉泉山林家别府的主人。
那还是在上一代林家主,只是少年的时候,他与这位名叫墨容华的女修士相恋,却受到他伯父的反对,并因为触怒了他而被囚禁。于是墨容华就在盛怒之下,只身闯入极北冰原,并一连猎杀了七只北原荒熊之后归来,自此城中都知道了这位女修士的名字。
虽然墨容华最终没能嫁入林家为主母,但她与林家主相好,并且另置别院,自成一家,不受林家的管束,却让那位出身于名门的当家主母也不能多说半个字。
在经历千年之后,又有一位修士准备闯入极北冰原,巧合的是,这仍然是一位女修士
林若海的面色变了数变,还是说道:“既然如此,就将明无妄收押至含元殿,待你从北原归来,再做处置。”
顾颜朗朗的应了一声,然后收拾好自己的法宝囊,她向明无妄拱了一拱手,“明兄,且在这里等候。”
明无妄有些愣,他张着嘴巴,说道:“你何必如此……”却见顾颜已经大踏步的走了出来,她有些纤瘦的身影看来显得很是单薄,但步伐却十分坚定,在门口略停了一停,说道:“我一定会回来的”随即出门而去,再不回顾。
87章何计女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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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章恶战妖兽
冰封千里,飞雪盈天,遍地都是碎琼乱玉。壁立千仞的高山一重重的延伸到无尽的远处,上面结着晶莹的冰层,一重重的能照见人影。
无尽的冰川覆盖着整个大地,偶尔能看到平原,上面也铺着厚厚的积雪,用脚一踩上去,就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无数参天的古木,几乎遮蔽了半个天地,上面挂着全是一层层的积雪与冰茬,一阵寒风吹过,哗啦啦飘下无数的冰雪,就如同下了一场冰雹一样。
每到日上中天之际,这里就会见到少有的阳光,然后冰雪之间映着无数的异彩,五颜六色的华光几乎映得人睁不开眼。
头一次来到极北冰原的顾颜,从来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番景象。她一直以为极北冰原是一个环境极为恶劣的地方,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瑰丽的景色。
只是这里冰天雪地,寒气逼人,就算她有紫罗天火与冰灵焰护身,仍然感觉极为不适。倒是新收的灵兽小姜,在这里显得十分活跃,一对小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上下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
顾颜一路行来,也遇到了一些修士,大多是在极北冰原的外围猎杀妖兽,然后再把妖丹和材料回去贩卖。看到她是炼气十一层的修为,也有很多人的邀她同行。但都被一一婉拒了。她此行前来,事先在坊市中收购了一张地图,她要直闯极北冰原最核心的区域——庆陵原
庆陵原是最早到过极北冰原的修士所起的名字,也是有记载以来,他们能到达的最北方。据说那里盘踞着无数的妖兽,强大的甚至可以达到六阶、七阶,能够与人类的结丹修士一战。
从极北冰原去庆陵原,要途径暴风之眼,以及飞雪窟,穿过雪暴的中心,自从千年以前的墨容华独闯庆陵原以来,再没有一位修士去过了。
顾颜在离城之前,曾经给上清宫的岳明戈传信,但并不知道他是否能收到,在等了一个月之后,她就决定这件事还是要靠自己解决,做好了准备,她就孤身一人,离开了贯阙城。
顾颜在穿过虎丘岭之后,就在当地做了短暂的停留,在贯阙城中,她已经将一些炼制的丹药出售,然后又把身上能够出售的东西全都换做了灵石。在虎丘岭,她就收购大量抵御寒气的丹药,以及一张能够在关键时刻护身,防御冰雪的符篆。随后她又详细的向从极北冰原归来的修士们,打听路途,以及在那里应该注意的事项。
等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她就收拾好行装,踏上了去往庆陵原的行程。
在极北冰原的边缘,经常能看到一些补充食粮和灵石的驿站,还有些人索性就在那里收购材料,然后转卖。顾颜在这里做了两次停留,补充自己的食水以及丹药。
但随着往来往向北,人烟也渐渐稀少,后来,顾颜常常连数百里都见不到一个修士,只有当地的雪狸等灵兽出没。而她也见到了一些诸如冰灵草、幻空花之类的奇物,这些都被顾颜小心的放入法宝囊中,如此之远的行程,有这些,总比没有的好。
就这样一直走了三个月,她终于到了庆陵原的边缘。
在这三个月中,她穿过了暴风之眼,走了飞雪窟,经历了至少十几场雪暴,还有几次陷入了玄冰层当中,险些就丢了性命,至于一路所遇的妖兽,至少也被她格杀了数十只。当她到达这里的时候,身上的灵石和益灵丹之类的药品早已经消耗殆尽,那张花了五十块灵石换来的符篆,也被她在穿越暴风之眼时用掉了。而法宝囊里却积攒了一大堆的妖丹、兽皮之类的材料。
这时她便静静的站在这里,看着眼前的庆陵原。
庆陵原,其实是一片很大的丘陵,在它的后面不远处,就是绵延数万里,根本望不到边际的琅玡山。据说它一直远到大地的尽头,高入云端。庆陵原的气候却不像顾颜一路所见的那样冷,相反到了这里,她却觉得有了些暖意。虽然也是终年覆盖的冰雪,但却能依稀见到一丝绿意。
这个广大的地方,好像不是天然生成的,而是后来被用做广场一样的地方。有些地方还可以看到有祭祀的痕迹,难道这曾经是那些妖兽们活动的场所吗?顾颜站在一个石台之上,静静的向远处望着。感受着这里久远的气氛。
天地悠悠,望眼处一片雪白。无尽的风沙卷着雪粒打在她的脸颊上,让她觉得天地如此之大,顾颜似乎觉得,自己在心境上又有了一些提升。
据墨容华的记载,北原熊,就隐在后面那绵延的群山当中,顾颜沉吟了片刻,取出了几只号角,然后把它们分别挂在周围大树的树梢上。强劲的寒风吹来,那几只号角就呜呜的响了起来。
这是一种吸引北原熊的方法,用冰原犀牛的角为材质,做成号角,北原熊听到这种声音,就会寻觅过来。这还是顾颜在那枚玉简中看到的。
在天音阁所提供的那枚玉简中,里面记载了不少墨容华的笔记,大多是一些她在修行过程中的经历,其中就记载了她在庆陵原猎杀北原熊的过程。她先是在庆陵原布下了法阵,然后又用号角把北原熊引来,最后将其陷入阵中杀死。
说来只是轻描淡写的过程,但可以想见,其中不知道有多少腥风血雨。顾颜自问没有墨容华的本事,但她也有所凭借,除了得天独厚,对于冰系妖兽威力倍增的火焰之外,她还有一张墨容华遗留的阵图。
虽然她还没有筑基,这上面很多的变化施展不出,十成威力最多发挥出一两成,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手段,一次可以猎杀一只北原熊,反正她不欠缺耐心,她可以等
摸着法宝囊内的那个灯座,顾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在离城之前,她接到了一封不知名的传信,上面隐晦的告诉她,这次她被人陷害,与杜梁衡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原因在于她手上的这件不知名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这封信是谁所发,但想必是了解内情的人,或许是忌惮她有上清宫的背景,想要结一个善缘?人心难测,顾颜也不愿去想。只可惜这个灯座在她陷入法阵的时候,被五行神光与紫罗天火一起焚烧,已经破损,否则,她宁愿把它送给杜梁衡,来换取明无妄的安全。
她若是重回贯阙城,此仇必报
顾颜晃了晃头,摒去这些纷乱的思绪,她把手一扬,那块如棋盘大小,晶莹如玉的阵图就飞了起来。然后在半空中飞快的盘旋,点点的白光不停的闪动,然后化成大片的白色光影投射到地上,又飞快的没入雪地之中。顾颜喝了一声:“镇”然后阵图就悬在了上空。
随后她盘膝坐在了石台之上,静静的入定。任凭周围的风雪打在她的脸上,然后闭上双目,静心体悟着周围天地的运动。
在这茫茫风雪之中,她的心念似乎变得更加的平和,神念也开始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强大,似乎自己的境界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中,又开始有所提升。周围每个雪粒的变动,她似乎都能够感觉得到。这样沉坐了十日,漫天风雪,茫茫群山,传扬着呜咽而悲凄的号角声。不见日月星辰,只有这样一个孤独的少女,似乎就融化了在这天地之中。
忽然,顾颜的眉头一动,她感到了一种强大的气息在快速的逼近,然后传来了一声怒吼,她陡地睁开双目,就看到在极远之处,一个黑点,在飞快的向着她靠近。
那是一只身高足有十丈的巨兽,通体长着雪白的毛,站着用两条腿走路,两只巨掌足有石磨一样大小,它用耳朵倾听着号角的声音,然后用一只手攥成拳头,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一阵一阵的吼声。
顾颜静静的看着它的动作,看到它慢慢的靠近了自己,然后步伐越来越慢,时不时的还停下来,把巨掌放在耳边,似乎是在倾听着号角的声音。口上的吼声也变得越来越凄厉。
她站起身来,凝神看着这只巨熊,忽地伸手取出了青云锥,用手指一弹,就飞快的发射出去。一道青光射向了它的胸口。
北原熊狂吼了一声,把嘴巴一张,就喷出一种浓浓的白气,在半空中飞快的凝结成了一道冰墙,青云锥刺在上面,发出极为耳朵的“嚓嚓”响声,居然无法再前进一步。
这就是北原熊特有的技能,吐雾成冰
在墨容华留下的笔记中,曾经提到,北原熊自一出生时,就有操控冰雪的异能,他们可以自由的调动冰原上的水之灵气,然后将它们凝结成冰,或者直接用寒气袭敌。
顾颜并不气馁,她用手一招,青云锥就回到她的手中,然后三支锐金箭连珠不断的发出去,都取北原熊的心口。
三只淡金色的长箭飞快的掠过了天际,穿过了无数的冰雪包围,箭身与上面的雪粒磕碰着,发出卡啦卡啦的响声。
那头巨熊怒吼了一声,把两只大手伸出来,在半空中一抓,三支箭杆就被它抓住。顾颜仗以灭杀了无数妖兽的锐金箭,被它像玩具一样的抓在手里
88章恶战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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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章筑基前的准备
顾颜自然不会知道这一切,这时已经昏迷了的她,静静的被包裹在厚厚的冰层中,全身上下浮着一层淡淡的光。紫罗天火和冰灵焰都像是有灵性的盘旋在她的头顶,放出一层层的火焰为她护身,虽然这些都是早就不知道凝结了有千万年的冰雪,浓重的寒气可以把那只北原熊都冻僵,但顾颜却在那层淡淡的黄光笼罩之下,并没有什么异常,相反,她的肌肤却变得愈加白皙,甚至还闪烁着一层光芒。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这场影响到了整个极北冰原的雪崩终于停止了。似乎像是翻天覆地了一样,庆陵原周围的群山,莫名其妙的矮了一截,而庆陵原,又重新被皑皑的冰雪所覆盖,一切沉静的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就像是亘古以来,不过如此。
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包裹着顾颜的那层光芒,开始慢慢的向前延伸,然后聚拢成一个光团,缓缓的前行。光芒略微变大了些许,把那只巨熊也笼罩在里面,本来被冻僵了的北原熊似乎是睁开了眼睛,勉强的抬起那只爪子,扒着黄光的边缘,带着它一起前行。
这团黄光就一直慢慢的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当顾颜醒来的时候,发现她的全身十分的绵软,勉强的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身处在一个十分宽阔的大殿里面。
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用手撑着地,站起身来,才发现这个大殿宽阔的简直让人难以想象。相比之下,以前在太华山范家的那座宫殿不过是蝼蚁之比巨象罢了。她环视之下,都看不到边际,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额头,才想起来,自己在庆陵原猎熊,却遭遇到了雪崩,她最后的印象,只留在自己拼命的向外冲,至于后面的情形,就半点也记不起来了。
忽然听到了一记低低的吼声,顾颜回头望去,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不禁笑了起来。
跟自己搏斗的那只北原熊,这时候就蹲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似乎也是刚醒来的样子。现在的模样,远不像和自己打斗时那样凶恶和威武,而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最奇特的是,它的身体,至少比以前缩小了几十倍
顾颜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想起来,据墨容华的记载,北原熊是一种十分奇特的妖兽,它们在出生之后,就会飞快的长大,不过几年就长得和一般成年的野熊一样大小,然后又会晋阶,成为二阶妖兽的时候,最大的身躯几乎能够与一座小山平齐,但随着它们能够成功的晋级为三阶妖兽,它们的身体又会慢慢缩小,墨容华曾经见过一只六阶的北原熊,它的身体,不过和人类的小孩子一样大小。
难道这只熊在昏迷中晋阶了?顾颜诧异的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才发现自己的体内灵气充盈,经脉变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坚韧,她已经突破了炼气十一层的境界,炼气圆满,可以做筑基的准备了
顾颜苦笑了一声,她本来是打算在此行之后就闭关的,并且用至少一年的时候来冲破现在的境界,准备筑基。只是现在,她被困在这里,还谈什么筑基呢?
她忽然发现那只蹲在自己身后的北原熊,现在只有自己身体的一半大小,身体正簌簌的发抖,眼睛向旁边瞟着,像是十分恐惧的样子。
顾颜顺着它的目光转过头,就看到了在不远处,有一座极大的祭坛,安静的矗立在那里,祭坛上面,立着一座大大的雕像。
雕像是一只巨鸟,样子似乎与顾颜曾经见过的,岳明戈那位苏师叔所骑乘的青鸾有些相似,但全身都长着金色的翎毛,一对眸子雕刻的活灵活现,闪现出平和而锐利的光,流露出一种君临于天地之间的威严。
那只小熊就匍匐在这个祭坛的前面,像是在拜伏自己的主人一样。
顾颜审视着这个大殿,四周都一眼望不到边际,头顶上雕刻着漂流山川,日月星辰,她抬头就那样看着,就觉得那些山河都开始动了起来,不停的流转,日月星辰也都运转起来,就如同她刚接触那个头盔的时候,显现出来,远古洪荒一样的景象。
这时小熊发出了一声悲鸣,然后向着祭坛的后面跑过去,顾颜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在祭坛后面,有一个大大的深坑,里面散布着大片妖兽的尸体
其中最多的,就是北原熊的骸骨。还有各式各样的骨骼,只有几种顾颜曾经在极北冰原上见过,而另外的绝大部分,都是她闻所未闻的。
小熊伏在坑边,哀哀的鸣泣着,顾颜不禁有些怜惜,走上前了几步,用手掌,轻轻的摩挲着它的头顶。小熊就回过头来,用有些濡慕的目光望着她。
顾颜安慰了它一会儿,才站起身来,绕着这个祭坛,四下转着,想要寻找出去的地方。但这个祭坛的周围,除了这座雕像,和后面那无尽的骸骨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她开始向着远处走,但刚走出去几十丈,就觉得有强大的阻碍,似乎眼前有一面无形的墙,把她挡在了里面,无法出去半步。
顾颜手指轻轻的一弹,一点紫色火焰就从她的指尖弹了出去,刚刚向外飞了不远,就在虚空之中,一下子自己燃烧起来,转眼之间就烧得一干二净。她还是冲不破这面无形的墙
顾颜绕着这个大殿走了三圈,终于无奈的放弃了,无论她走到哪一个角落,无论她用什么方法,火烧,还是用灵器,始终走不出这面无形的墙。虽然这座大殿无比的广大,但她就被因在这方圆几十丈里面了。
她翻捡了一下自己的法宝囊,里面炼制的辟谷丹还有几十粒,大概够她三个月之用。三个月之后,她可就要断粮了。
虽然她现在达到了炼气圆满之境,数日不饮不食也不会觉得饥饿,但毕竟还是不能完全辟谷。这样下去,恐怕三个半月之后,她就要饿死在这里。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炼气圆满之后,活活饿死的修士。
顾颜苦笑了一声,她只沉吟了一会儿,就做出了决定,她要筑基
仔细想想,这个决定并不算突兀。这个地方不止隐蔽,根本就不会有人来。也不会有妖兽之类的过来侵袭,所以就省去了布置法阵的过程。而所有筑基时所需用的材料,她都已准备齐全。只差一味明元丹了。
这是明无妄准备为她炼制的丹药,这个丹方来自于古方,据说可以在筑基时,增加至少两成的几率。除了金鳞鲟之外,所有的材料她都已准备齐全,那天本来是开炉炼丹的日子,却发生了变故。
顾颜拿着冰灵草和幻空花,不禁有些出神,过了片刻,她的目光才开始坚定下来。修仙十四载,她终于走到了这个绝大多数修士没能逾越的关卡,也是成为真正修仙者的门槛——筑基
她从灵兽袋里放出了小姜,说道:“你盯着它哦,如果不听话,就放电吓唬它。”小姜虽然只是一只幼兽,但它的一对紫眶金瞳,却有足够的威力。而那只小熊,虽然晋级为了三阶,但顾颜却能感觉得到,它在这个祭坛之前,有着极大的畏惧感,十成的威力大概只能发挥不到一成,有小姜替她护法,她足可无虞了。
然后,顾颜又放出土灵珠护身。布置好了一切,她便将冰灵草、幻空花,以及其余几种辅助材料一一在面前放好,然后取出了一个小小的丹炉,她要进行筑基前的最后一项准备——炼制明元丹
她打开丹炉,就有一股浑厚的药香扑面而来,这个丹炉是她平日向明无妄学习炼丹之术时所常用的,品质算不上甚好,可是现在也没处去寻上好的丹炉,只能将就了。
顾颜把丹炉放在左手的掌心处,右手轻轻的一弹,那些材料就一样一样的投进了丹炉之中,只剩下冰灵草和幻空花两味主药。
然后她的手掌一放一收,丹炉就自动的飞到了半空,同时紫罗天火也放了出来,一团小小的火焰聚拢在了丹炉的下方,然后慢慢的燃烧起来。
顾颜静静的在这里坐了十二个时辰,看着里面的材料缓缓的融化,融为一体,再把丹炉下方产生的药渣分离出去,直到所有材料都层次分明为止。
然后她用手指轻轻一弹,丹炉的盖子就开了,两只手指捏起了冰灵草,轻轻的一捻,就揉成了一个银白色的小球,然后向着丹炉里扔进去。
本来很是平静的丹炉内,投进了冰灵草,就开始迅速的翻腾起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这时顾颜的神色也冷了起来,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丹炉,猛地用手捏起了幻空花,然后运指如飞,将上面的九片叶子同时捻了下来。
然后顾颜注视着丹炉,看到里面已经翻腾的无比伦比,似乎所有的东西都要冲破丹炉而出的时候,她就把一片叶子投放进去,然后本来翻腾汹涌的丹炉就开始平静了下来。直到那片叶子被完全融化,水面又变得沸腾起来。
90章筑基前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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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章艰苦
当顾颜感觉热气扑面的时候,她就再投入一片叶,如此周而复始,直到九片叶子全投入了丹炉,这时顾颜的神色变得更加严峻起来,她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丹炉,看着里面的两股药液,渐渐变得泾渭分明起来,一股较为清澈,在上面盘旋,一股较为浑浊,沉降在下面,两股药液相交了许久,始终不能融合。
顾颜叹了一口气,自己炼丹的火候还是不够,又没有金鳞鲟来融合阴阳二气,这样不仅会产生丹毒,成丹的几率也要大大减小。
好在她事先已经有了预料,心念轻轻的一动,冰灵焰就从她的指尖处升了起来,变成银豆大小的一点火焰,然后另一只手轻轻一招,紫罗天火就收了回来,冰灵焰钻到了丹炉底下,迅速的变成了一片火网,把整个丹炉笼罩起来,无数个比米粒还小的银焰,在丹炉外壁的各个位置同时燃烧起来。
虽然外面是火焰蒸腾,但却有一股逼人的寒意扑面而来。在这股寒意的侵袭之下,丹炉里那股清澈的药液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开始慢慢变大,直到第九天,才把另一股药液包在了里面。
这时顾颜又低喝了一声,无数点银焰被她一把抓了回来,另一只手飞快的将紫罗天火洒了出去,顿时一股热浪笼罩了整个丹炉
如此由至阴到至阳的转变,周而复始,一连九次。顾颜全神操控着火焰,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淌下来,也不敢稍动。直到那两股药液完全融合在一起为止。将两股火焰都收了回来,她才发觉,自己已汗透了重衣。八十一天过去,阴阳二气终于被她完全整合在了一起,也只有顾颜这种身具冰火两重属性之火的人,才能够省去了金鳞鲟这味主药,炼成这味明元丹。
最终成丹之时,顾颜揭开盖子,三粒手指肚大小的丹丸,静静的躺在那里。顾颜叹了口气,可炼十粒丹药的材料,最终只成丹三粒,看来自己的手法还是要再加强啊。
这却是她有些想当然了,拿炼制养气丹、益灵丹这种中下品丹药的成丹率与明元丹相比,明元丹这种源自于古方的丹药,一般的炼丹师都不敢出手尝试,就算明无妄初次来炼,一次能成丹三粒,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以现在顾颜的手法,到一个中小门派担当炼丹师,足可胜任了。
她取出三粒明元丹,放入玉瓶中收好。然后回头望去,见自己的灵兽小姜,与那只北原熊,居然趴在一起,像是十分亲密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她伸手打了个响指,小姜就一跳一跳的跑回来,用孺慕的眼神望着她。顾颜拍了拍它的头,说道:“你要小心为我护法哦。”
小姜似乎是有些不解,但也知道主人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把小小的头点了几点,然后跑到外面,去和那只熊咬着耳朵。
顾颜笑了一笑,先是放出土灵珠,然后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法阵,以免两只灵兽无意中冲撞进来。随后她盘膝坐在了正中,把一个个玉瓶放好,先是取出三粒辟谷丹吃了,然后把所有的养气丹都放在了一个玉匣当中,以备灵气不足时续用。随后,她又取出了三块紫炎晶。
这是顾颜在贯阙城中,从坊市收集来的。也是她身上最后的三块紫炎晶。
顾颜先是拿出了身上所有的灵石,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然后把紫炎晶放在中心。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她就取出了那枚筑基丹。
望着这枚无数散修都梦寐以求的丹药,顾颜的心中有些恍然。一个人修行了十六载,她只有不高的天分,又没有师门的眷顾,靠自身的苦修走到现在,终于到了这个期待已久的关卡。不管筑基成功,这条路已经无法回头,她还要坚定的走下去,直到走到看不见的尽头。
一般的名门大派,或者有家族传承的修士,在筑基之前,都会有师长来向他们讲授筑基前的各种禁忌。但顾颜却是个例外,虽然她的长辈也有筑基成功的人,但顾家死散的时候,她只有炼气五层,自然没人会向她讲授这些东西。她只有凭着自己慢慢摸索,在这些年的游历之中,她也搜集了一些筑基的事项,也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到了最后,还是只能靠自己。
顾颜用手拂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先是把其它辅助的丹药吞下,然后是明元丹,最后,她就吞下了这粒筑基丹
一股清凉的气息随之充盈了她的全身,这枚丹药入口即化,然后一股凉气直接到达了她的小腹,慢慢的凝结成一个气团,随后,她的经脉就猛然间失控起来,无数的灵气飞快的向着中心开始聚拢,那个气团如长鲸吸水一样,一转眼就把她身体内所有的灵气席卷而光。
顾颜并不焦急,这些都还在她的预料之内,她轻轻的打出了灵诀,周围的聚灵阵就开始闪烁出了光芒,然后灵气开始飞快的向着她聚拢,不断的被吸进她的经脉,又被气海中那个气团吸走。
那个气团的吸力大的无比,顾颜身体内的经脉像是被抽的无比干涸一样,每一条气脉,每一个气穴,都在微微的颤抖,然后开始飞快的蠕动,就像是在自我成长一样。
这期间,顾颜已经没有时间的概念,她只是凭着直觉,每过一阵子,就往自己的嘴里塞着辟谷丹和养气丹。
那些光芒璀璨的灵石渐渐变得黯淡下来,顾颜就这样苦苦支撑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渐渐变小的聚灵阵光芒完全消失了,最后一块灵石“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而顾颜觉得自己体内的经脉还是没有进化完全,小腹中的气团仍然在拼命的汲取着灵气,她叹了一口气,自己已经尽力的准备灵石,是一般修士们筑基时超过五成的分量,还准备了各种增加筑基几率的丹药,但仍然不够用。看来四灵根的修士想要筑基,难度真是很大啊。
按一般的情况来说,她这次筑基,就算是失败了。体内的经脉没有被完全改造,而灵气已经耗尽,只能停留在炼气圆满的程度,等待下一次筑基了。
但顾颜不同,她还有紫炎晶
虽然顾颜最初的打算,是想和正常的修士一样,通过一般的步骤来筑基,但她也知道自己四灵根的资质,所以事先就做好了准备。
随着灵气慢慢枯竭,那个气团似乎有消散的迹象,这时顾颜凝神打出了灵诀,随后她的身体就被一阵白光所笼罩,耀眼的光芒闪过,她的人,已经进入了混沌空间。
一进入混沌空间,她就被吓了一跳,这些年都异常平静的空间里,现在却变得无比混乱起来,灵气肆无忌惮的乱流着,强烈的风暴在周围肆虐,在空间中形成了一个个的灵气漩涡。
顾颜把紫炎晶摆放好位置,然后掐动了灵诀,一道又一道的光芒打在紫炎晶上面,紫炎晶就飞快的流转起来,晶莹剔透的晶体上闪着耀眼的光芒。三颗晶石飞快的顾颜周围旋转,每一颗晶石,每一个空洞里面,瞬间就塞满了紫色的灵气,然后又飞快的向着顾颜的身体内充斥进去。
顾颜的心中稍微有些忐忑,虽然她一直利用这些紫色的灵气来修炼,但不知道筑基时吸收这种紫色灵气,是不是会产生不利的后果。
紫色灵气一进入她的体内,就开始飞快的向着中央聚拢,顾颜惊异的发现,原来她最多能吸收紫炎晶中灵气的十之一二,现在却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无数的灵气以紫炎晶为中轴,然后飞快的向着她的体内聚拢,吸收的灵气至少超过了她平时所用量的百倍以上,居然还没有停止
整个空间内的灵气以顾颜为中心,飞快的旋转,聚拢,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漩涡,顾颜体内的经脉在这灵气的乱流之下,似乎是受不了那种强大的冲力,而开始向外膨胀起来。顾颜本来白皙的肌肤开始泛起了丝丝的红色,全身的骨骼都在格格作响,她居然引动了整个空间的灵气,几乎要把她给撑爆了
身体里承受着极大的痛苦,顾颜的神识却异常的清醒,一幅幅画面飞快的从她脑海中闪过,像是远古之时天地初开,日月分列的景象,一个洪亮的声音不停的在发问:
“天地何所,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这时空间内的灵气变得更加的汹涌,像是开始渐渐粘稠起来,形成了有实质状的灵气。这些新形成的灵气更加的不安分,狂暴的跳动着,像是要找一个栖身之所。如果这些灵气真的全都聚拢到顾颜的身体,那么她就真的要被撑爆了
这时顾颜的脑中终于触动了灵机,仿佛鸿蒙初判的景象在她脑海中飞快的掠过,然后她朗声吟道:
“炎炎明月,是属于太虚,綦布万莹,元气始终”
91章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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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章筑基成功,空间升级!
就像是青天大地豁然开朗一样,顾颜的一句话,仿佛是造物之主,判定了天地的法则。那些本来狂暴着的灵气,忽然就安静下来,然后按着轨迹,或上升于天,或下降于地。最为耀眼的灵光则形成了日月,分列于天,剩余的化作了点点的星辰,飞布到了九天之上。
然后脚下的地面似乎开始了起伏,厚厚的土层裂开了道道裂纹,有一条条的青气从里面喷出来,然后地面开始不停的变动。翻滚着像一层层波浪向着外面席卷而去,然后青气又分散成了青色的光点,有的变成了片片的草,覆盖着地面,有的变成了藤条,有的则飞快的长成了参天大树。
当一切都静寂下来的时候,顾颜感觉到这个空间又比以前扩大了上百倍,她听到风声吹着树叶,沙沙的作响,闻到的是小草的青气,整个空间内显现着一副盎然的生机。
然后她身体上的疼痛也在一刹那间停止了,小腹内的气团无声的碎裂开来,凝结成了固体的灵气又飞快的消散地她的经脉之中,经过了疼痛的经脉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坚韧和宽广,如果说以前是浅浅的小溪,那么现在就是长江大河。
顾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次筑基,成功了
在她审视完了自己身体内的所有变化之后,她才有时间来看这个混沌空间。从它产生在自己体内之后,除了在面积上,随着修为有所增大之外,其它并无什么变化。一度让顾颜以为它也许只能成为一个为自己提供灵气的所在了。
可是在筑基之后,混沌空间终于出现了质的改变。看着眼前淙淙的流水,起伏的山峦,茂密的树林。顾颜的心中忽然间有所顿悟,她闭上双眼,静静的感应着空间的改变。
这个空间似乎与她联系的更加紧密了,即使她不放出神念,也能感觉到空间中每一粒细沙,每一颗微尘,都在随着她的心意。
顾颜用手轻轻的一招,心念一动,小姜就被她招进了空间之内,轻轻的一抛,小姜就在地上兴奋的奔跑起来,近乎贪婪的吞吐着比外界浓郁上百倍的灵气,一边跑,一边用眼睛看着主人,像是在奇怪,有这样好的地方,为什么不早带它进来。
外面那只北原熊看到小姜忽然间消失在了眼前,诧异的看着左右,然后把目光停留在顾颜消失的所在。然后有一股气息从里面透了出来,这股气息让它感到十分的熟悉和兴奋,忍不住就要吼叫起来。
这时前面那座祭坛上的雕像忽然间发生了异动,金色巨鸟的眸子忽然间闪亮了起来,然后从它的身体上浮起了一个虚影,与雕像的模样一般。这个虚空的飞鸟从雕像上飞出来,展动着双翅,发出了一声极为清脆而嘹亮的鸣叫,然后破空而去,声音顿时间传动了四野
整个极北冰原上都传扬着这股极为强大的气息,所有的妖兽都匍匐在它的脚下。那些猎杀的修士们惊恐的望着天空,仿佛数年前那场灾难又在重演一样。
当顾颜从混沌空间中出来的时候,她看到的是那个虚影正破天飞去,而北原熊匍匐在它的脚下瑟瑟发抖。
而面前的这个祭坛则开始片片的碎裂,直到连同那座雕像一起变成废墟为止。笼罩在她周围的那层无形的气罩也慢慢的消失。顾颜那比以前强大得多的神念可以无限制的向外延伸开去,原来,自己就在庆陵原数百丈的地面之下
她花费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一点一点的打通了道路。站在冰雪覆盖着的庆陵原上的时候,不仅那只北原熊兴奋的大声吼叫,就连顾颜也忍不住想长啸起来,在地底上压抑了告诉,她终于看到尘世上的阳光了。虽然这个阳光反射在雪地之上,刺眼的要死。
她略微地运转着真气,然后身体就拔地而起,虚空的飘了起来,一直向上升去,直到了数十丈,刺骨的寒风让她觉得有些不适,顾颜才停了下来,这就是她晋级为筑基的好处之一——御空飞行。
她的思绪不禁飘荡起来,修行以来的种种情形一一的从她脑子中闪过。她终于走过了这个绝大多数修士倒下的第一道关卡,成功筑基,算是踏入了修仙界的门槛,她的寿元将延长到至少三百岁。在未来这几百年中,她能够一直结丹、成婴,直至迈向不可知的修仙大道么?
顾颜的神色慢慢的坚定起来,这条自己选择的道路,她也必定要一往无前的走下去。虽然自家的祖师,曾经有命,让她在筑基成功之后,返回青云山,但在此这前,她还必须回贯阙城,了却一桩旧事
当顾颜到达极北冰原边缘的时候,她才看到了一位来此地猎杀妖兽的修士,而他也正慌忙的南返。顾颜向他询问,才知道前些天在祭坛下那个虚影的一声长鸣,居然让整个极北冰原的妖兽都为之震动。她又问了现在的日子,才知道,自己在庆陵原下,被困了居然整整七个年头。
当真是山中无甲子,世上已千年。寻常人的筑基,最多不过花费一年之久,自己却用了整整七年看来如果没有混沌空间相助,自己今生也无望筑基了。顾颜又向他打听贯阙城中的近况,除了得知杜梁衡仍然在开着他那间“碧灵轩”之外,却也没有别的消息了。
那个修士见到顾颜是一位筑基修士,自然不敢不敬,恭恭敬敬的回答着她的问话,最后说道:“前辈是从极北冰原而来吗,自从七年前,极北冰原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之后,这里的妖兽就越来越少,听说它们都向北迁移,到琅玡山的深处去了。现在来这里的修士也越来越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叹着气。顾颜有些惊讶,自己在七年前所引起的那场雪崩,居然有着如此大的影响?祭坛,雕像,无尽的妖兽尸体,绵延至北不见尽头的琅玡山,顾颜似乎有些疑惑,但又摸不到根由。
那修士见她露出思索的神情,不敢打扰,静静的在一旁侍立,过了一会儿,顾颜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向他道了一声谢,然后掐动灵诀,瞬时间就飞行而去了。修士望着她的身影,不住赞叹,“果然不愧是筑基修士啊,飞行起来如此轻松”
如果顾颜听到他的说话,想必就要苦笑了。因为她这个新晋的筑基修士,实在是穷的可以,根本连一件法器都没有,飞行时也只能利用自身的灵气,如果不是因为她筑基成功,可以不进入混沌空间,就直接用紫炎晶汲取空间内的灵气,那么飞个数百丈,就要掉下来了。
想起法器,她就想到了碧灵轩的主人杜梁衡,听说碧灵轩是贯阙城中第三大炼器行,想必一定会有不少好东西吧?顾颜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可不介意顺便去借一件来用用。
用内视之法看了一下,混沌空间之内,小姜正欢快的到处乱跑,自从她筑基成功之后,这个空间就开始能够进入活物,只是不知道进去之后,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顾颜曾经在冰原上捉了两只妖兽扔进去,但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变。而且她还发现,这里面生长着的树木和花草,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品种,外形与外面生长的很是相似,但细细看来却有些许的不同。
而她从外面移植的草木,进来之后,生长的速度就变得极慢,至少是在外界的三四倍之久,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或许她回到红叶谷,顾红叶会给她一个解释吧
从极北冰原一路向南,直到虎丘岭,把守的兵士看到她是一位筑基修士,自然不会为难。到了贯阙城,也是同样如此。那四名守城的弟子,只是简单登记了她的名字,就发给了她一块进城的玉符。看着一旁那些散修们艳羡的目光,顾颜的神情并没有所动,修仙界的一切全凭实力,当年她不是也从这样过来的?
进城之后,她先是回到了那个小院。虽然已历七年,但这个小院并没有住人,只是已经灰尘满布,上面结着蛛网。边上毗邻的是那间炼丹的铺子。同样是空空如也,那些原来旋转丹药的格子也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零散的玉瓶,散落在那里。
七年了,难道宋羽希也没回过此城么?顾颜把那些零落的格子都摆放的整齐,然后就走出了这里,直奔城主府。
到了城主府,那些护卫们见到她是筑基修士的身份,也不敢怠慢,于是顾颜就请见林若海。
过了片刻,就有人回禀于她,“林执事已于前日南下,到南方的伊圭去做城主了。”顾颜有些愕然。她北上冰原,本来以为不论成败,三个月至半年就会归来。没想到耽误了整整七年,明无妄是否安好?她又向护卫们打听明无妄的情况,却没人知道。顾颜思忖了片刻,便向这些人告辞,然后她就转身,向着城西而去。
92章筑基成功,空间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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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章了结恩怨(卷二终)
杜梁衡的碧灵轩在城西最为繁华之地,从城市府过去,要穿过半个南城,在贯阙城中有令,筑基修士是不允许御空飞行的。所以顾颜只能步行,穿过一条条的小巷,走到一个极为偏僻的院子中,顾颜忽然停住了脚步,她并没有转过身,而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冷冷的说道:“何人在后面,出来”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就有两个人,从不远处的墙壁上跌了下来。抱着头颅,痛苦不已。顾颜居然只用无形的神念,就给他们造成了重创。
她在筑基成功之后,神念比起同级的修士更加强大,隔着虚空,就已经能用无形的神念伤人。
这两个人跌了出来,顾颜并没有在意,她微微的侧过头,用冷洌的目光看着远处,说道:“杜轩主,既然到此,为何不现身呢?”
远处静静的并无人声,顾颜淡淡的笑道:“杜轩主,行事还是这样的藏头缩尾么,当年你葬送了弟子,今天想把自己也葬在这里?”她的目光猛然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如此,就让我逼你出来”她的手猛然向外一张,一张只有掌心大小的玉符就从手上出现,然后升了起来,在空中飞快的旋转,越变越大,变成了棋盘大小,顾颜清叱了一声,周围的天地顿时变了模样。
这就是她得自于墨容华的阵图,这些年来她潜心静悟,再加上筑基成功,可以直接引用天地元气,变化横生,已能发挥出阵图的四成妙用。早在她发觉有人跟踪之时,已经将阵图暗暗释放出去,就连杜梁衡也没发现,自己与弟子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阵法之中。
他当年礼奉林若海,没想到顾颜犯颜直上,独身去闯极北冰原,让他送了礼,却没得到好处,弄了个鸡飞蛋打。这七年来,顾颜始终没有消息,林若海也去了外城做城主。他以为顾颜早已葬身于极北冰原之中,此事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没想到今日城主府传来了一个消息,那个当年只在炼气期,就敢犯颜直上城主府执事的少女,如今已经筑基成功,回来了这让他大为惊恐,当年顾颜凭着区区炼气期,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就让他极为惊讶,所以他匆匆赶来,在南城布下埋伏,想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顾颜如今的手段,果然远胜从前,居然让他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就陷入了阵法当中。
杜梁衡冷笑了一声,“道友,你刚刚长期成功,就自认能够战胜一位筑基修士么?”
顾颜冷然道:“别人或许不行,杜轩主这种色厉内荏的货色,还是绰绰有余的”
杜梁衡怒道:“好生狂妄”他将手一伸,就有弟子从旁递上了一个玉匣,他用手一按,盖子无风自开,四口长剑静静的躺在其中,他伸手擎起,向空中一抛,顿时玲佩之声大响,四口剑在空中旋出了漫天玄光。
顾颜并不在意,她与杜梁衡虽然接触的次数不多,但却了解他的性格,暴躁而易怒,自大而骄狂,最是受不得激。只区区几句话,他就抢先出手了。她将手指向着空中一指,一道灵光罩在阵图上,阵图就飞快的转动起来,上面发出了一青一白两道毫光。
杜梁衡怒道:“晓楼果然死在你手里”他的大袖猛地一挥,从袍袖中就又飞出了一个极大的铜钟,飘飘摇摇的飞到空中,顿时变得有数十丈方圆,又是一件法器,果然不愧是一位炼器师
铜钟当头的罩下,似乎要把周围的房屋全笼罩在里面,孤身站在那里的顾颜就如同天地间一片飘零的孤叶一般。这时她却传出了一声轻笑,飞快的掐动了一道灵诀,空中的阵图,顿时光芒大作。顾颜居然已经能够完全催动阵图中的五行神光
五色的玄光幻成了漫天的异彩,飞快的从阵图中喷发出来,然后周围同时升起了无数道的光柱,就像是投影一样的投到了阵图之上,顾颜喝了一声:“转”阵图飞快的转动起来,杜梁衡就见到周围的景象飞快的转动,像走马灯一样旋转起来。他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然后灵气也变得混乱起来,顾颜又喝道:“禁”五色的玄光就化成了一个大光罩,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杜梁衡与弟子们就觉得周围的灵气完全被抽干了一样,明明周围还是那些景象,但眼前却变得寸步难行。
他又惊又怒,拼命摧动着所发出的两件灵器,这时顾颜的两手张开,一团不起眼的紫焰就从她的手上放了出来。
紫罗天火在她晋级之后,变得不再像先前那样跳脱,而是内敛起来。一缕紫焰飘浮到空中,然后飞快的变成了一道火网,把铜钟和四口长剑都围拢了起来。顾颜低低的喝了一声:“焚”
顿时烈焰飞空,席卷天地。熊熊的烈火围着两件法器飞快的燃烧起来,杜梁衡冷笑道:“我这法器是用九天之精金所炼,非五行之属,不受五行生克之变,你能奈何?”
他的话音刚落,就猛地顿住了,然后看到顾颜的指尖上升起了一个银色的火团,只有黄豆一般大小,但是只一出现,一股逼人的寒气就扑面而来。
这朵冰灵焰,在顾颜晋级之后,变得更加内敛而沉静,随着顾颜指尖的轻弹,落在了紫罗天火的外围,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然后就化作了无数个细小的火点,紧紧的把两件法器围住,两股属性完全不同的火焰夹攻,一冰一火交相流转,连转九转,那座铜钟首先支撑不住,咔的一声,碎裂开去。
顾颜用手轻招,紫罗天火就化成了一道火网,一下子兜住了所有的碎片,随后就落到了她的手上。顾颜笑吟吟的说道:“杜轩主炼器所用,必然是上好的材料,在下这就笑纳了。”
她虽然笑语晏晏,杜梁衡却觉得一股冷意从心底直冒上来。这个少女,在筑基之后,居然举手之意,就毁去了他所炼制的两件法器
这时五色的神光在他周围不停的流转,极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他压逼过来,忽而像是烈火焚身,忽而像是坠入万载玄冰一般,顾颜淡淡的道:“杜轩主若在碧灵轩候我,即使我杀上门去,仗着地利,未必奈何得了你。你却偏要在半路伏击我,在这阵法之中,五行神光一合,生死就由不得你了。”
杜梁衡的冷汗已经湿透了重衣,无数道思绪在他的脑中转了又转,本来他就不是心性坚定之人,终于忍不住说道:“颜道友见谅,老夫,拜服了”
当顾颜拿着城主府的令符,直上城北的茫当山,便在开采那条灵石矿脉的队伍里,见到了一别七年的明无妄。他赤luo着上身,身上戴着不知有什么材料制成的镣铐,扛着那些巨大的石头,一步一步的蹒跚前行。身边跟着那些手执长鞭的执役,稍慢一步,卷着寒风的长鞭就毫不留情的打下来。
执役们见到一位筑基修士到来,很有礼貌的迎上来,顾颜不想和他们多话,把手中的令牌一张,然后指着明无妄说道:“我要带他走”
听到了这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明无妄的全身一震,面无表情的脸顿时颤抖了起来,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回过头,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似悲似喜的望着他。清澈的眼神,一如当年的那般明亮。
那些执役们验过了令符,不敢怠慢,解下了明无妄身上的镣铐,然后又带着他从里面的禁制出来。相隔七年,两人终于面对面的相见。
二人静静的对视着,忽然觉得再说什么久别重逢的话似乎有些多余,正如顾颜可以为了救他出囹圄而远赴极北冰原,而在这七年当中,明无妄也一直相信她终究会回来。
还是在南门之外,依旧是那片山峦,顾颜就在这里告辞了。
明无妄看着她,长叹了一声,“你终究还是要走,那么大一座碧灵轩,你就放心的交给我了?”
顾颜抿着嘴笑了,“杜梁衡在城主府自认罪责,将碧灵轩赔偿给了我,然后永远的离开贯阙城。你的炼丹之术如此精炼,掌管碧灵轩不是所其所哉?”
明无妄苦笑道:“当年打理那么小的一间店铺,还是让我弄的乱七八糟,比你差之远甚。现在,还有不少人记得当年那个少女炼丹师呢。”
顾颜摇摇头,“我要回南方去,那里有我的约定,有我的牵挂。梁园虽好,并非久居之地啊。”
明无妄看着她有些惆怅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话要说出来。他张了张嘴,说道:“极北冰原这几年,很苦吧?”
顾颜摇摇头:“一个修士,何处谈得上苦?而且我另遇到了机缘,又筑基成功,说起来,还是我得了便宜呢。”
明无妄把目光微微垂下,说道:“你远赴极北冰原的情谊,明无妄永感于心。以后风里来雨里去,任你驱策,明无妄绝不皱一下眉头。”
顾颜不由得笑了,“何必如此?顾颜不是挟恩图报之徒,也不会觉得有恩于人,就要他把性命都卖给了你。每人都有自己的世界,何必为他人活着呢?”
她向明无妄拱了拱手:“明兄,再会了”说罢她的足尖向地下轻轻一踏,地上就升起一团紫焰,化作一尊紫色的莲台,托着顾颜,飞快的向上升去,然后向着南方疾飞而去,转眼间就消逝在了空中,只剩下一个黑影。
明无妄看着她的背影,不觉间的有些怅然。
没过数日,贯阙城就传出了一个不大不小让人惊讶的消息,碧灵轩的杜轩主不知道为什么将店铺转让给了人,然后离开贯阙城,不知向何处去了。而碧灵轩则改了名字,高高的牌匾上面写着“铭颜阁”,三个大字,高高的悬在空中,这个名字,就一直持续下去,数千年中,从来没有变过。
(卷二终)
93章了结恩怨(卷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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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章重回天目山
题记:卷名,源自纳兰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不是为了纪念初恋的爱情,只是怀念远逝的青春。有些事情,一旦过去,就不能再回头。主角将在本卷里追念一些往事,斩断一些尘缘。其实,卷名就是来源于一个场景,自然而然的涌现,希望大家在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也能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就是作者的成功了。
顾颜在辞别了明无妄之后,就驭气飞行,一路向南,到了玄水的渡头,然后取了一叶扁舟,顺着北海继续南行。一路疾行,南下数万里,耗费了整整半年的时间,终于到了越国的边境。
当她重新踏上越国的土地,再走上幼时生长的那个海滨之际,不禁有些怅然若失。她离开这里已近十七年,占了她已历人生的二分之一还多。
顾颜用手拂了拂额前的碎发,摒去那些纷乱的思绪,然后顺着荒村的方向缓缓而行。远远的看去,已经能见到一些炊烟升起,难道此处又有人迹了么?
果然,在那个荒村的旧址上,又开始聚集了一些人家,虽然还没有原来的繁盛,但已隐隐有了村落的景象。落潮映着夕阳,村口有几个孩子在欢快的玩耍,男人们扛着叉,拖着渔网,三三两两的归来,然后就有妻女向他们嘘寒问暖。
顾颜恍然像是回到了过去,她镇定了一下思绪,然后向着里面走去。
有些人还住在那些旧房子里,有些人则已经盖起了新居。顾颜家的屋子倒是并没人居住,不过似乎也经过了打扫。顾颜缓步走了进去,看到里面的布置一如往然,她便对着正堂之上,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这时门下传来蹒跚的脚步声,有一个老妇,拿着大扫帚走了进去,看到了她的身影,惊讶的说:“你是什么人?”
顾颜向她露出微微的笑容:“我……是这家的亲人,是阁下经常帮忙打扫旧居么?”
老妇见她这样一个青衣的少女,神情淡然,眉目如画,微笑着向她道谢,忙不迭的摆着手说:“只是见这地方上好,荒废着实在可惜了。不敢当姑娘道一声谢。”她又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情,“小孩子有时会到这边玩耍,打扰了,实在是抱歉。”
顾颜摆摆手,“留着旧居在此,无非是做个念想罢了,何必在意?”她在腰中摸了摸,取出两粒金珠,想了一想,又拿出一个玉瓶,递给老妇,说道:“多蒙大婶照顾先人旧居,这点东西就算谢礼吧。”说完她又回头望了一眼,脚下轻轻一跺,那尊紫色莲台就带着她向上升去,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那老妇惊讶的看着顾颜升上天空,慢慢的不见踪影,不由跪倒在地,向着天空连连扣头,高呼道:“仙人呀仙人呀”
顾颜驾着紫色莲台,从渔村的上空飞起之后,再不停留,一路直向天目山而去。她给了那老妇两粒金珠,又留了一瓶养气丹,让她吃了可以强身健体,益寿延年。再显露出仙人的神迹,只是感念她这几年来打扫旧居的一点善念罢了。再者有她的口口相传,也不致那间旧居为人强占。
料理了这些之后,她就要再上青云山,重进红叶谷,去践与当日顾红叶的前约了。
脚下的紫色莲台,是她用紫罗天火所化,毕竟不是正宗的法器,太过耗费灵气,飞行不能持久,好在天目山离此只有数百里,当她到了天目山外围,落下脚程的时候,也不禁觉得有些疲累,看来,青云山之行过后,要尽快去寻找一件飞行法器了。
她所在的,是天目山的南麓,青云山,则在天目山的西北方,云阳城之南。要直飞青云山的话,就要横穿天目山,这未免对天目山中的三大门派不敬,像她这样无门无派的散修,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顾颜顺着天目山的南麓,缓缓而行。看着大半是熟悉的景致,倒也别有情趣。但慢慢走着,她就觉得不对起来。
以往天目山之中,来往的多是修士,虽然不像凡间的城镇那样络绎不绝,但人却也不少。可如今的天目山之中,却是静悄悄的并无人烟。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目山纵横南北,三大门派各有所在。竹山教在北,太一门居中,浮玉门则占据南麓之地。这里如此僻静,莫非是浮玉门出了什么变故?
这时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向着边上一招,说道:“何人在侧,出来”
在不远处的林中出现了一个女修士,身量不高,看样子只是个小姑娘,她上前几步,对着顾颜躬身见礼,说道:“浮玉门弟子,拜见前辈。请问前辈是来天目山访友的么?”
顾颜见她是个炼气十层的女修,略点了点头,“我曾在天目山学道,此次回来寻访故交,此处是贵门所在么,为何并无人迹?”
那人想是看出顾颜并不恶意,微松了口气,笑道:“只因我浮玉门正在举行试炼大会,此地的散修大半都去参会,也有一些别的门派的前辈前去观礼,前辈若有兴致,不妨同去一看如何?”
顾颜“呀”了一声,试炼大会是她刚进天目山的时候就听过的了。一般由三大门派轮流举办,选择出一批人来之后,再分别根据志愿到每个门派进行单独的小比,有时候,门派中的一些高级修士,也都会去挑选弟子。她便问道:“试炼大会已经结束了么,现在是贵门的门内小选?”
那个女修士“呀”了一声,“前辈对天目山的规矩甚是了解呢。本次试炼大会参加者共五百二十七人,经过试炼之后共一百零九人进入小选,报选我浮玉门者共计三十七人。最后将选出四名弟子入我浮玉门为徒。”
顾颜“哦”了一声,三十七选四,这个淘汰率可不低啊。她从到了天目山,就一直听人说起过试炼大会,却从没亲眼见识过,这次恰逢其会,却也不想错过,就微微点头,说道:“劳烦头前带路。”
那小姑娘也很恭敬的说:“不敢当。”说完就要前行。顾颜与她打了个照面,忽然觉得她有些眼熟,“等等,你……是不是姓冯?”
那个小姑娘有些惊讶的说道:“晚辈冯莫蔷,曾经与前辈相识么?”
顾颜的神情有些悠然,她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青葱少年的时期,她与六哥顾明泽,十哥顾墨言,以及最爱搞笑的大头方明,四个人去逛天目山的坊市。方明把灵兽卖给了一间叫做“碧玉轩”的小店,那是浮玉门的女弟子开的,在店中主持生意的,就是面前的这个冯莫蔷。
十几年不见,她也稳步的晋级到炼气十层了。冯莫蔷与顾颜只有一面之识,自然是想不起来了,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这位筑基的前辈。
顾颜摆摆手,“只是想起来了一些往事,你带路吧。”
冯莫蔷应了一声,带着顾颜向前,穿过了数重山峦,就看到前面那座浮玉峰高耸入云。峰前一大片空地,被人用灵力分成了若干个区域,边上有一块一块的观战区,冯莫蔷指着中间最高的那个说道:“本门的尊长,都在那里。边上的两座,是太一门和竹山教来观礼的前辈。其余的散修,都在两侧。”说完引着顾颜,到左边的高台上落座。
顾颜向下看去,场**被分为了六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有两名修士在比试。这时冯莫蔷已经下台而去,台上另外有两个弟子在随侍。
这张高台上的人并不多,算上顾颜,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四五个,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顾颜看了一下,不算三大门派的话,在场的筑基修士,大概只有二十几位吧,而且没有一位达到筑基后期的境界,看来越国的修仙界,比起洛地来,要凋敝的多了。
同台的修士似乎都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是往台下瞧着,都没有搭话的意思,顾颜也没兴趣去主动找话说。她唤来一个服侍的弟子,问道:“小选已经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那个弟子十分年轻,大概只有十几岁,只是炼气二三层的修为,对筑基修士十分的尊重,恭恭敬敬的答道:“还在互相比试阶段,按规矩,由参加比试的众修士们互相较量,负者被打进败者组,再负者则淘汰出局,最后决出四名弟子为胜者,会进入浮玉门,再由掌门人进行分配到何处为徒。”
顾颜点了点头,便向下看去。她这些年来在各地行走,见识远比以前要多。看着这些通常是炼气七八层的修士们比斗,对于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之搏的她,就有些索然无味的感觉。
炼气修士的比斗,无非是利用符篆,灵器。有些家境富裕的丹药可以随便嗑,自然也就要比别人占了上风。像下面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她的比斗经验并不算丰富,但胜在手中的灵器种类繁多,一遇到不敌的时候就大把的抛出符篆,丹药像是不要钱的往嘴里塞,居然就连闯了好几关,很快就要进入最后的八人当中了。
顾颜看得不住摇头,想必是大家族的弟子吧,果然手笔不凡啊。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那是浮玉门曾仙子的侄孙女,这次也是来参加小比的,都说最后的四个弟子中,已经有她一个名额了。”
94章重回天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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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章故人重逢
顾颜侧过头,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坐在自己的边上,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活脱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又看了看,发现高台上只有他一个是男修,大概别的女修都冷冰冰的不苟言笑,所以才凑到自己边上来说话吧。她便淡淡的笑了笑,“道友如何称呼?”
那书生见她和颜悦色的说话,觉得很是惊讶,说道:“在下花无邪,是从南方来的,在天目山游历了一段时间,前些日子还参加了此地筑基修士的坊市聚会,所以才被邀请来观礼的。道友是刚来此地吗?”。
顾颜道:“我是天目山生人,但离开这里很久了,才刚刚回来。”她看着那位姓曾的女修,说道,“浮玉门这样大的门派,难道也会有徇私之事吗?”。
花无邪晒笑了一声,“大门派又怎样?听说曾仙子是浮玉门三位掌事之一,新晋弟子考核之事正归她管,今天的小选也是她一手主持的,就算不是她主持,同门的师姐妹,还不会网开一面吗。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不外如是而已。”
顾颜听着他满口的市侩口气,不由得好笑,还是转过头去看下面的比试。忽然,她看到人群中有一个女子,看相貌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高挑,容颜十分美丽,只是神色间显得冷若冰霜,她身上并没带太多的符篆,也没有什么丹药可吃,灵器只有手中的一口长剑和一面锦帕,但看她比斗的经验却异常的丰富,而且极为毅力,有两次双方僵持不下,眼看就要两败俱伤的时候,都是靠着自己坚持赢下来的。
顾颜一下子站了起来,把旁边的花无邪吓了一跳,顾颜这才察觉到有些失态,她又坐了下来,说道:“道友莫怪,只是……见到了故人。”
她看到的那个女子,正是当年在青云山顾家,曾经对她颇有敌意,但最后又言归于好的那位十六姐顾若雨。
一别十几年,她也已经修到了炼气八层,居然可以来参加浮玉门的弟子小选了。还闯到了这个地步。她的容颜似乎并没什么改变,只是比以前更加的冷艳而成熟了。不知当年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可都还好?
她有种想下去相认的冲动,但还是坐了下来,还是等比试结束之后好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这时比斗都已经停止,那个姓曾的女修,与顾若雨,全都进入了下一轮。这时走出了一位炼气圆满的女修士,她手里拿着一个卷轴,展开来,说道:“下面请按我所念的序号,依次出列。”
然后她就念了起来,念完了之后,说道:“我所念的四人,与败者组的四名胜者,依次搏杀,胜者再两两搏杀,负者与剩余四人搏杀,最后决出的四人,即为我浮玉门本次小选的弟子人选。”
顾颜看了一下名单,不禁有些惊讶,按这个顺序,顾若雨要与一位炼气十一层的修士对阵。那位修士刚刚在上一次比斗中败在了那位姓曾的女修手下,但他的法力十分高强,只是被层出不穷的符篆弄得慌了手脚。
而即使顾若雨能够战而胜之,另外一对选手也都不是庸手。有一位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女修,虽然手中的符篆不如曾女修多,但运用的手法精妙,顾颜看得清楚,居然还通晓布阵之法,看来也是家学渊源之辈。
花无邪这时说道:“看这样的排阵,那位曾仙子,是铁了心要送自己这位侄孙女进浮玉门了。嘿,曾仙子也是寿元上百岁的人了,不知道对晚辈们这样的溺爱,有害而无益吗?”。
这时一个十分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是似乎还带着一点童声,大声的说道:“为什么这样排阵,不公平”
那名宣读卷轴的女修错愕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有人敢出言反对,观礼的人也纷纷把目光望过来,她的目光中就带了些冷意,“你为何不服?”
那少女指着那位姓曾的女修说道:“为何她一路顺顺利利的过来,没有遇到强手,我和这位姐姐……”她一指顾若雨,“却要辛辛苦苦的闯荡,从败者组打天下,最后还要互相搏杀,才能决出一个可能参选的名额?”
那位女修的脸色就有些变了,冷冷的说道:“曾英也是一路凭本来闯过来的,方才击败的对手,有目共睹。你还有什么置疑?念你初犯,不追究你的罪责,退下吧”
那少女倔强的扬着头,满脸都是不服的神色,用手指着败在曾英手下,那位炼气十一层的修士,“我认得你,是天目山外围讨生活的。凭你的本事,难道还打不败她吗,到底是许了你什么好处?”
她又指着曾英说道:“你有本事,就和我打一场。我输了就回家去,你要是输了,就乖乖的去败者组混出头”
她连珠炮的说了这一大番话,脸也变得有些红扑扑起来,气鼓鼓的看着曾英。
那名叫曾英的女修显然没想到有人会这样的针对她,脸胀得通红,眼睛里似乎噙着泪花,一下子就要站了出来。
这时从正中的席棚上,一个穿着正装华服的女修,缓缓的落在了众人的面前。她的脸微有些瘦长,细细的长眉,带着浓重的威严。脸色略显得有些苍白,声音也很是干涩。
“你就是风家的女娃儿么?”
顾颜皱了皱眉,她似乎想起来这个女孩子是谁了。在她刚进天目山的时候,被南泽坤仪宗的人伏击,秦舞扬临阵倒戈,况轸无奈自爆。只有她逃出生天。在第二天,她就遇到了这个叫姿吟的女孩子,那时候她不过只有七八岁,刚刚到炼气三层。那时候就听她说过,等长大的时候,就要去参加天目山的试炼大会,没想到今天果真遇到了她。
她看了一眼那个女修,大概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便转头说道:“这位就是曾仙子了?”
在她旁边的花无邪点点头,“她叫曾梓寒,筑基成功已经有六十几年了,听说很快就要晋级筑基后期。曾英是她的亲侄孙女,她的侄子曾经在一次争斗中身殒,只留下了这一点血脉,偏巧是个有灵根的,于是曾梓寒就收进门来亲自教养,这次参加小选,不过是要名正言顺的列入门墙而已。”
姿吟面对着这位筑基修士,不禁有一丝胆怯,但还是大声的说:“是又怎样。我就是不服她,不怕的话,就来和我比上一场”
曾梓寒不禁笑了,她把头转向站在一旁的顾若雨,说道:“你可是与她一同想的?”
顾若雨犹豫了一下,说道:“弟子不敢置喙,只是今日的行事,毕竟……让人难以心服。”
顾颜听着她微微发颤的声音,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原来那个性情刚烈,言语锋锐的十六姐,如今也消磨了锐气。若是换了当年,她恐怕早就会站出来直斥其非吧。看来这些年,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如意。
曾梓寒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淡淡的说道:“果然是风家的丫头,与你爹一样的脾气。也不用比试,你接我三击,只要不死,我就让你进浮玉门”又转头对顾若雨说道,“你也一样”
话音刚落,她手中已擎出了一把玉尺,然后高高的举在手中,顿时玲佩之声大起,数道青烟缭绕着围在玉尺周围,然后劈头击了下来。
顾若雨吓了一跳,这是筑基修士的一击还没有近身,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强大的压力,她连忙取出自己的锦帕,还没有放到空中,就听到了“嘶啦”的响声,上面已经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纹。
玉尺停在了她们两个人的上面,不住盘旋,发出“嗡嗡”的声音,庞大的压力让她们两个人几乎都支撑不住,曾梓寒淡淡的说道:“黎师妹,这是将来要做你入室弟子的人,你也不伸出援手吗?”。
从中间的法台上传来一个淡然的声音,“让你一尺就击死了,焉有资格,做我黎安荷的弟子?”
曾梓寒哼了一声,那枚玉尺就向下落去,姿吟的头上这时已经升起了一面宝镜,飞快的旋转着,发出五颜六色的光,顾若雨的锦帕也放出青光,拼命的顶着玉尺下落。
高台之上传来幽幽的一叹,然后就有一点蓝色的光团飞了出来,那似乎是一个大水泡,飘飘摇摇的飞到上空,就一下子把玉尺给裹了进去,在其中发出叮当不绝的响声。
顾颜遥遥的看到,在高台之上,有一位神情平静的女修,那个水球就从她的袖中飞出。花无邪说道:“那位女修叫黎安荷,是浮玉门中最有名的修炼狂人,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修炼和与人斗法,其它都是万事不絮于怀的。她和曾梓寒都在同一位长老的门下,两个人都是双灵根,但黎安荷的修为一直压她一头。曾梓寒向来不忿,这次看来是在找她的麻烦了。”
95章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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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章阵图困双英
顾颜有些恍然,看来姿吟所说过的,那位答应收她做弟子的女修士,就是黎安荷了。曾梓寒寻她的麻烦,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罢了。但是为何她把顾若雨也一同罩进去?
这时两个人的斗法愈加的激烈,虽然隔着数十丈之远,但强烈的水灵气与那玉尺进行着激烈的碰撞,震得空气中灵气不断的四溢,地下被砸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本来参加小选的修士都已经远远的避开,免得波及自己。
顾颜的神色冷了下来,这两位修士斗法之时,也不顾周围人的安危,她看到顾若雨与姿吟都脸色发白,凭着自己的一件灵器,在那里苦苦支撑。她们两个,可不像那位曾英,有那样多的灵器和符篆护身
花无邪看她的脸色不愉,说道:“道友不必惊讶,这两位不单在浮玉门,就算天目山也是人尽皆知的,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找个岔子,斗上一阵,也不知浮玉门的掌门人是如何想的,小选这样的大事,居然把她们两个弄到一起。”
顾颜说道:“难道也没人来管束吗?”。
花无邪说道:“这两位都是马上就要晋级筑基后期的天才,散修们惹不起,别的门派碍于浮玉门又不好插手,除了掌门人和几位长老,谁能管住她们?再说,浮玉门里是一群女人,这么多女人凑在一起,脾气难免有些古怪不是?”
他忽然想起顾颜也是女人,连忙尴尬的住了口,看她没有不快的神色,这才放心。
顾颜并没留意他说些什么,见那二位犹自斗的无比激烈,便哼了一声,身子方才站起,紫色莲台已经自足下生出,然后身形就飘然而起,飞快的落到了顾若雨与姿吟的身边。
同时,她的指尖处已生出了一点火焰,迎着蓝色的水球一卷,紫罗天火飞快的蒸腾而起,一下子把那个水球蒸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周围弥漫着的一团水气。而顾颜的右手已经飞快的抓住了那把玉尺。
玉尺在顾颜的手中不停的震动,发出嗡嗡的响声,却根本无法下落哪怕一寸的距离。
正在比斗的两人都愕然的望着顾颜,姿吟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似乎是觉得她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顾若雨则突然愣住了,她的全身一震,眉宇间露出似悲似喜的神情,“十七妹,你还好吗?”。
顾颜点点头,“这些年都安好,如今,我回来了。”修仙者的情感,远不似凡人那样外露,像她们这样十几年不见的姐妹,归来之际,也不过是互道一声别情。
这时比拼的两人已经同时落到了台上,都用冷洌的目光看着顾颜。
被两个筑基修士这样看着,顾颜并不在意,她在海外游历了多年,结丹修士都见过十几个,这些目光又算什么?淡淡的说道:“今日是浮玉门的弟子小选,两位却不顾本门的面子,在这里大打出手,不是让其他人看笑话的吗?”。
曾梓寒冷冷的说道:“本门之事,何须她人多言”她虽然看不出顾颜的年纪,但只看她十七八岁的样貌,就知道一定是筑基未久的散修。
黎安荷是一位颇为年轻貌美的女修,也十分的注重打扮,黛青色的长眉,连睫毛都画着影彩。她看着顾颜,若有所悟的说道:“你姓顾是不?”
顾颜神色平和的向这两位修士行礼,说道:“青云山后进顾颜,向两位道友问好。”她虽然资历远比不得这二位,但同是筑基修士,只需礼敬,却不必自居后辈了。
曾梓寒冷笑了一声,“原来是顾家的女儿,就是把嘉言公子甩了又远走他乡的那位吗?果然有威风,有煞气”她的话音刚落,边上竹山教的席台上,就有人重重的哼了一声。
顾颜对她的话并不理会,那件事她当年觉得难以接受,在筑基之后,也不过是云淡风清的过往罢了。她淡淡的说道:“两位都是修道中人,这些事情,又何必再提?”
曾梓寒哼道:“与你父亲是一样的脾气。你要是真为她们出头的话,就挡我三击”说完,她的手中,居然又变出一把晶莹剔透的玉尺来。
曾梓寒这两柄玉尺,正好是一对,叫做九如量天尺,看上去像是玉制,其实是用灵兽之骨所炼的。是她在刚刚筑基的时候就开始使用的一件法器,一旦合击的话,威力成倍而增。
顾颜觉得手上握住的玉尺忽然间响声大作,几乎要脱手飞去。这时黎安荷轻笑了一声,说道:“顾家这位妹子,不妨带我一个如何?”说完,她的手中已经射出一道蓝光。
顾颜一挥手,分出一朵紫色莲花,将黎安荷的攻击挡住,说道:“两位要二打一么?”
黎安荷笑道:“不妨来个彩头。如果你撑过一个时辰,我就跟掌门人请特令,把这两位都收归门下如何?”
曾梓寒怒道:“黎师妹,你自己许的愿,可别扯上我”
黎安荷笑道:“小妹不过是附你的骥尾而已,我帮你找顾剑琛后人的麻烦,你还不谢谢我?”
顾颜的眉毛一挑,她说道:“你能收她们两人为徒,此话当真?”
黎安荷道:“那是自然,这两位我都收做入室弟子,亲自教导。”
“那好吧”顾颜的声音忽然间变得悠然而飘渺起来,她握住玉尺的手猛然间松开,玉尺就晃动着向天空飞去,而她手中发出的那朵紫莲也突然间收了回来,然后她左手指天,右手平伸,划了一个奇怪的灵诀,喝道,“镇”然后天地间陡然就变了颜色。
顾颜在三人对话的时候,早就悄悄的取出了阵图,这时猛然间施放出来,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她手头除了阵图之外,没有一件法器。虽然这件阵图她还不能操控圆熟,但也别无它法了。
她在筑基成功之后,就一直潜心研究这张阵图,至少已能发挥它的四成威力。在天目山的修仙界,大家都精于修炼,极少有人研究阵法这样的偏门。只有太一门有一两位结丹修士精通阵法。这时顾颜的阵图一展,太一门所在的席台之上,顿时就有几位修士的脸色变了。
陷入阵中的曾梓寒与黎安荷亦是如此,她们没想到顾颜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居然就有余力操控阵图。这时顾颜又吟道:“焰落”她的手指飞快的舞动着,阵图在天空中飞旋不止,无数个灯笼大小的火球飞也似的落下来。
阵图中虽然暗含五行的生克变化,但她终究还是对控火一道最熟,所以已经能够连用阵图中火行的九道变化。那些火球落到半空,就飞快的延展开,然后连接在一起,弄得整个天空都成了一片火海,然后烈焰飞腾,怒吼着向两人卷去。
黎安荷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是天生的水木灵根,对于这些火焰,自有相应的克制之道,但她手中的水球刚刚发出,顾颜的阵图随之一变,天空中起了厚重的黄色雾气,以火生土,以土克水,这就是五行阵图的妙用。
阵图中五行之属不住变换,把黎安荷弄了一个手忙脚乱。曾梓寒冷笑道:“黎师妹,你作为一个马上就晋级筑基后期的修士,被刚刚筑基的毛孩子弄得手足无措,不是给师尊丢人吗?”。
黎安荷这时已经从怀中取出了一颗蓝色的宝珠,听了也不着恼,笑道:“曾师姐,这么半天,可都是我在这里应付,不知道比起没出手的曾师姐,小妹算不算丢人?”
曾梓寒怒道:“你道我用你保护么?”她的双手猛地一抖,两根玉尺相交,发出了一记清脆的响声,顿时无数的音波远远的震荡开去,声传四野。
顾颜觉得耳朵“嗡”的一声,阵内的灵气被她这一震,似乎都有些涣散。
她的神色不变,依旧气定神闲的将双手一合,然后五指分开,像莲花一样的绽放,五色的玄光顿时从阵图上涌出,一放一收,顿时把传得不远的声音隔断,刚发出的鸣声戛然而止,然后五色光华在天空中盘旋着压下来,周围顿时变得流光异彩,缤纷异常。
曾梓寒的脸色这时也变了,太一门中有人低低的惊呼:“居然是五行神光”五色光华飞快的在她们两人身边流转,然后一道又一道的压下来,不停轮转,无比巨大的压力顿时逼近了她们全身。
两人这时也顾不得斗嘴了,黎安荷手上的珠子光芒大作,水蓝色的光华罩住了她们全身,而曾梓寒也收起了玉尺,她的掌心浮起了一只白玉雕成的阴阳鱼,灵动的栩栩如生,像是活的一样,旋转着发出乳白色柔和的光,十分具有弹性,笼罩在四面八方,阻挡着五行神光的进袭。
黎安荷一边发动着手中的水灵珠,一边说道:“曾师姐,你的紫金泷呢,最具破阵之法,还不拿出来?”
96章阵图困双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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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章顾家讲道
曾梓寒这时在不停的向那只阴阳鱼上打着灵诀,闻言怒道:“这是五行神光,没看你的水灵珠都被压制住了吗,只有非五行之属的法器,才能具有灵效。紫金泷有什么用”
黎安荷对她的怒气并不在意,微笑着说道:“五行神光是不假,你以为这个刚刚筑基的女孩子,能够熟练的运用正反五行?那是结丹修士才有的威力她若是有这个能耐,早就将我们灭杀了。她最多能运用五行中的两属,又以火为最佳,你的紫金泷兼具金水两形,不正是破阵的妙用?”
曾梓寒被她抢白了几句,哼了一声,两只如玉般青葱的手指,从袖中夹出了一个只有小孩拳头大小,像玩具一样的东西。用一条条金丝编成的,外形像个笼子。她用手指打开了上面的开口,然后向外一张,然后居然从里面飞出了大片的银线,翻滚着出来,飞快的变成了滔天的洪水,滚滚白浪飞腾着**了出去。
这滔天的白浪发出来,一接触到五行神光,就分解成无数的水珠,每一滴都闪着金光,然后寻缝就穿了进去,不过片刻就把五色的光华都包在了里面。
顾颜就觉得里面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不停的拉扯,像是要冲破五行神光冲出来,她看到顾若雨紧张的看着她,就微笑了笑,然后轻轻的向回一招,本来悬在空中的阵图就回到她的手里,而阵法也同时被她收去。
比试场中又露出那两位师姐妹的身影,只是身上全被水浇透了,不免有些狼狈。黎安荷用手指轻轻一弹,就有无数的水气从她们身上蒸腾起来,然后在她的指尖上凝成一滴水珠。曾梓寒的脸色铁青,很不好看。而顾颜却笑吟吟的说道:“蒙两位师姐相让了。”
曾梓寒一甩手,“黎师妹,你自行处理吧”说完拂袖而去。这场比试自然也就散了。
原来顾颜在放出阵图之际,施用五行神光之前,暗暗施了个幻术,将先天五行翻转过来,于是阵中的两人,并未觉时间流逝,一个时辰却早已过去了。说来毫不稀奇,只是猝不及防的在如此厉害的杀阵之中施展了一下幻术,却让这两位筑基已久的修士都没有反应过来。
黎安荷倒是并没什么不高兴,她似乎只对比斗感兴趣,至于胜负并不在意。她从袖中取出了两枚玉符,然后一一递给了姿吟和顾若雨,“十天之后,你们自行来浮玉门报道吧。直接入我的玄冰殿好了。”
两个人都大喜的接过,这意味着两人都是面前这位女修士的入室弟子了。黎安荷送出了玉符,然后长袖一拂,也自行去了,至于留下这个烂摊子,两个人都没心情收拾。
那个最开始宣读玉碟卷轴的女弟子无奈之下,只得出来宣布这次的小选暂停,待请求掌门人后再作决断,请参加小选的诸弟子三日后再来。浮玉门这次的小选,也就草草的收场。
姿吟把玉符收了起来,然后扬着头,满眼都是小星星的看着顾颜,“你是当年的那个姐姐吗,居然这么快就已经筑基了我才刚刚到炼气八层而已哎”
顾颜笑了笑,看到这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她就觉得仿佛又回到当年天目山那个年青的岁月。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姿吟的头。
这时一个老者站在了顾颜的身边,向着顾颜弯腰施礼,“多谢前辈的相助,姿吟,还不向前辈道谢?”
顾颜还记得这是姿吟的祖父公羊子,这样一个年高的老者向她谦恭的口称前辈,这让她感到十分的不习惯。她向着姿吟做了一个鼓励的笑,“这是你应得的,一定要努力啊”然后她拉起了顾若雨的手,紫色的火光一闪,两个人就消失在了比试场中。
反正和浮玉门的交过了手,顾颜也不太顾忌了。驾着紫色莲台横掠天目山中部,直到青云山的脚下,才落下地来。然后再拉着顾若雨的手,一同向青云山上走去。
看着顾若雨一直稍稍离她身体退后着半步,和有些拘谨的神情,顾颜的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叹,当年那个骄傲而自矜的小姑娘,似乎已经随风远去了。
她有意的笑了笑,想打破这个略显尴尬的气氛,“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可都还好吗,六哥当这个族长,可还适应?”
顾若雨似乎是在低头想着心事,听到顾颜发问,“啊”了一声,才说:“六哥做这个族长,开始很是艰难,族中有一些长辈……”她咬着嘴唇,似乎在犹豫言词。
顾颜点了点头,有些了然。这样大的家族,人多事也多,总不可能每个人都一样心齐的,有些纷争也是正常。
顾若雨接着说道:“后来闹得没法,六哥就开祠堂,然后请人来主持公道,后来总算是压得他们心服。”说到这里,她的脸色露出了些明亮之色,“当年六哥是个多湿润和气的人,现在可也有不少威严了,都说他有当年家主的风范,脸一板,那些族里的长辈,半个都不敢吭声呢。”
顾颜不禁笑了,她实在很难想象,顾明泽这个当初家族里有名的老好人,现在每天板起脸来,会是什么模样。她又想到一件事,问道:“竹山教在青云山开采灵脉,对待你们可还好?你去参加浮玉门的小选,竹山教是否会有什么意见?”
顾若雨的头微微低了下来,声音也小了些,“竹山教这些年来,只是开采灵脉,并无什么别的举动,对于顾家,也有些照顾。这几年,灵脉渐渐的开采尽了,听说他们有意想从青云山撤出,六哥曾和我商量过,要脱离竹山教的治下,恢复顾家独立的身份呢。”
顾颜“嗯”了一声,她心里在默默盘算着,现在脱离竹山教的统治,对于顾家会有什么影响。如果灵脉开采已尽的话,似乎竹山教就不会有什么意见,但这还牵涉着当年顾红叶告诉她的一件秘事……
这时顾若雨有些惊喜的叫了起来,“六哥在那里”顾颜抬头看过去,前头的阳光有些刺眼,让她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透过那个小小的幻阵,那座硕大的门楼依然立在那里。后面密密麻麻站着有七八十人。领头的是一个大概有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高大,穿着家主的长服,蓄着短须,看到顾颜,他的脸上就流露出十分亲切的笑容。
顾颜也笑了,她仿佛又回到了十七年前,那个嘴唇上还长着淡淡绒毛的青年,微笑着迎接着她。而她则向着少年淡淡一笑:“我是来认亲的。”
当顾明泽带着家族里的人,众星捧月一般的把顾颜迎进了大厅,所有的人都欢呼了起来。这是自六十几年前,顾夕朝晋阶以来,顾家出现的第一位筑基修士而且她是顾家有史以来,筑基第二快的修士,只比当年的红叶祖师要晚上三年。这意味着,顾颜很有可能晋级结丹
自从在十七年前,被海外的修士找上门来,几乎屠戮了顾家三分之一的精英,顾家的子弟就一直在竹山教的治下夹着尾巴,唯唯诺诺的做人,现在终于有了中兴的希望,那些沸腾着热血的少年们,怎么能不扬眉吐气一番?
顾颜看着那些兴奋的表情,以及落在她身上时艳羡和敬畏的目光,很是不自然。不禁苦笑了一声,自己的心境还是不稳啊。她微笑着拒绝了顾明泽让她到中央落座的邀请,而是走到大厅的正中,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看着这个当年在家族里无论天资和容貌都并不起眼,却因为拒绝了嘉言公子而名震天目山的少女。如今筑基归来的她,神色比当年更加的淡然与平和,笼罩在眉宇间的那股傲气也已经消失。筑基成功的顾颜,终于可以以平静的心态面对整个顾家。
顾颜看着眼下攒动着的人头,缓缓的开口,“顾颜虽不是生于顾家,长于顾家,但流着顾家的血脉。筑基有成,亦赖于先祖的教导。然修仙之道,当求诸于己,不可假于外物。顾家子弟,所受教导皆同,然进境不一。为何?唯天资、勤奋,不可缺一。顾颜以四灵根筑基,平时不忘者,勤勉二字而已。诸子弟需牢记,天资不可废,机缘不可缺,然以自身而求之。则大道未必不成。”
这算是顾颜第一次以筑基修士的身份为炼气弟子讲道,所以她说得很慢,只是自己体会了多年的心得。当她讲完之后,所有的顾家子弟,无论长幼,不计老少,都长躬于地,同声说:“谨遵教诲”
顾家曾经有家训,凡晋级长期者,就自动晋升为家族的护法长老,众人这一躬,就算是正式承认了顾颜的长老身份。随后顾颜道:“明日起,我将在明堂讲道七日,诸子弟有修炼者,可皆来旁听。”随后众人又向顾颜行礼,这才退去。
97章顾家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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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章再进红叶谷
发现作者真是个糊涂的人啊,这回又犯糊涂了。忘了这两天月票双倍,于是粉红票过10了,本来是应该加更的,结果我设好自动更新就闪人了……抱歉,今晚12点补上~
PS:本段不收钱
顾明泽将顾颜迎入了后面的静室,顾颜苦笑了一声,“六哥,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威严?”
顾明泽也不禁笑了,“我开始做家主,也很不习惯,但有些事到了这一步,也就自然而然了。”
顾若雨在一旁坐着,她手里拿着那张比试时所用的锦帕,由于被曾梓寒的玉尺所击,上面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纹,她不停的绞着手指,缠着那张帕子,脸上很是惋惜的模样。
顾颜有些奇怪,虽然一件好用的灵器难得,但顾若雨是家族中掌事的人之一,又拜在浮玉门下为弟子,何必对这一件灵器如此惋惜呢?
这时顾明泽说道:“十七妹,你这些年来,一直在海外行走么,可曾遇到过什么危险,与叔父可曾见过?”
虽然顾颜如今已是筑基的身份,在家族中人面前具有无比的威严,但她与顾明泽相处仍是感到十分的自然,顾明泽仍如以前一样的唤她十七妹,而顾颜也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听到顾明泽开口先问她的安危,感到心中一暖,说道:“叔父是直向东海去的,我一路向北,这些年并没遇到过,也没听过他的消息。我这些年经历的事情不少,有暇再一一详谈吧。这次回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办。”
顾明泽听她说的郑重,就问道:“要办什么事情?顾家虽然人丁稀薄,但一些跑腿的忙还是能帮上的。”
顾颜道:“这件事情,也与你们有关。你可记得,当年我们同进红叶谷?”
提起此事,顾明泽不觉的有些怅然,“当年同行的数人,除了墨言,都还在这里。方明去参加了太一门的入门考试,还不知通过了没有。”
顾颜不想多提顾墨言的名字,她转了话题,说道:“那天大家都出来,只有我一个人陷在红叶谷里,后来红叶谷就从此封谷,大家都传闻我在谷内得到了祖师的秘藏。”
顾明泽点点头,“当时是有这样的传说,不过我是不太信的。红叶谷存在了几千年,哪有那么容易,被你一个刚刚来顾家的孤女得到祖师的秘藏呢?”
顾颜缓缓的说道:“其实说的也不能算全错,那天,我在谷里,见到了红叶祖师坐化之前,留下的神识,他让我在筑基之后,重回红叶谷,就可以打开他当年留下的秘藏”
顾明泽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那是一位结丹修士留下的秘藏其中蕴藏着多少宝贝可以说不言而喻,但只过了片刻,他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虽然是顾家祖先留下的秘藏,但究竟有多少能为现在的顾家所用呢?顾家现在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这个消息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为好,否则知道顾家新添了一位筑基修士,又多了祖师的秘藏,反而人心浮躁,不利于今后的发展。”
顾颜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六哥果然明智。但是也不能一概而论,这次,我想让你们两个与我一起入谷,至于祖师的秘藏能得到什么,就看机缘吧。”
这也是她方才想到的,毕竟她出身于顾家,能够筑基,也得益于顾家留下的血脉,她有义务为顾家做一些事情。
顾明泽听了,也不禁高兴。这几年,他困在炼气八层,不能寸进。身为家主,又不能像顾若雨一样,拜到别的门派之下,只能靠自己修炼。这次如果能接触祖师的秘藏,不管会遇到什么机缘,对于自己突破境界总是大有裨益的。
顾若雨对此事自然也无异议,于是三人商定了,七天之后,再进红叶谷
剩下的七天中,顾颜便在明堂,为顾家年轻的修士们,开始讲道。坐在六祖顾廷臣曾经坐过的位子上,顾颜不免有些感怀,她先是起身,恭恭敬敬的对着坐席行了三礼,才坐下讲道。
她本来是一个散修,靠着自己的苦修,一步步的迈向筑基。所以有很多在炼气时期的心得,那些子弟们听了,无不赞叹。直到七日讲道完毕,顾颜便封了明堂。午时过后,她便与顾明泽和顾若雨一起,站在了红叶谷之前。
从她离开红叶谷之后,这里便整整尘封了十七年。谷口无时无刻不被一股烟雾所笼罩,在顾家生变之后,竹山教曾经想破开阵法,进入红叶谷。
但即使是竹山教中最为精研阵法的高手,在红叶谷口外仍然一筹莫展,最后他们甚至请来了太一门的阵法大师。
在十几名阵法大师会商了数月之后的结果,最后还是认为,这是一座预先布置好的死阵,从内而外激发,除非有元婴期的实力,把阵法硬从外面破开,否则是绝对进不去的。
别说天目山,就是在整个越国,也找不到一位元婴修士,再说红叶谷内坐化的修士也不过只是结丹而已,于是三大门派对红叶谷都不再关心,认为这不过是一位结丹修士保存自己法体的手段而已。红叶谷就这样的荒废下去。
今天,经历了红叶谷封谷的三个人,要重新进入这里了。顾颜看着前面被一片烟尘笼罩着的谷口,轻轻的踏前一步,对左右的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了一面晶莹的玉符。
这还是当年顾红叶留给她的,顾颜一直珍藏到现在。这时她取出了玉符,轻轻的一转,映着天上的日光,这片玉符上就幻出五颜六色的光华,然后旋转着照向谷口。
这些五颜六色的光彩,像是有顺序一样的,按着颜色的不同,分别的照过去,然后谷口的云雾就慢慢的散开了,这时顾颜的左手一扬,那张阵图从她的手上飞起,飘到空中,然后慢慢的幻化为虚影,变成硕大无比的一座阵图,向着四周镇了下去。
顾颜道:“我用幻阵,遮住周围的变化,免得被别的修士看到了。”然后她的另一只手掐动了灵诀,打向那枚玉符。
那些云雾散去之后,谷口就出现了一条通路,周围幻着无数的光彩。顾明泽说道:“小心竹山教的人也曾破解了谷口的云雾,但都通不过这条道路上的神光。”
顾颜笑道:“无妨。”她当先一步跨了进去,手上拿着那枚玉符,发出淡淡的云气,五色流转的光华遇在那面玉符上,就飞快的弹起,然后向着四周避让,给他们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路。这条道路并不算长,但是顾颜手中的玉符,光芒却淡淡黯淡了下去,等走到尽头,玉符“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片。顾颜将碎片收了起来,说道:“这张玉符只此一次,等红叶谷再封闭的时候,就连我也进不去了。”
等他们三人到了尽头,就像是眼前豁然开朗一样,古木参天,绿茵满地,无数只灵兽在里面欢快的蹦来蹦去,就像是原来的红叶谷一样,只是灵气比以前浓郁了上百倍,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两个人都惊讶的合不拢口来,“这里的阵法,居然维持着这样的灵气浓度”顾颜微微的一笑,并没说话。
在她筑基成功之后,顾红叶留给她的玉符就自动发出了声音,其中就提到了红叶谷的秘密。
在红叶谷之下,有一条灵石矿脉,这个是她早就知道的。但这条灵石矿脉,其中九成九的灵气,已经被顾红叶用秘法引到了红叶谷之中,来维持阵法的运转,和红叶谷内灵兽的生存。所剩下的,不过是一些残渣而已。竹山教还能够开采了十几年,可见现在修仙界的资源,已经匮乏到如何的程度了。
顾颜伸手一弹,那些灵兽就自动的让开了一条通路,顾颜带着他们,不停的穿过草丛和树林,约过了半个时辰,就到了一片大大的石壁前面,顾颜对着石壁行了一礼,说道:“红叶祖师,顾颜筑基有成,前来践约了。”
然后她取出了那些玉符的碎片,向着天空一抛,喝了一声:“去”石壁上就放出了一道强烈的白光,碎片在这些强光的照射之下,变成了无数的粉末,然后飞快的依附到墙壁上,拼成了一个人形的形状,顾明泽与顾若雨都见过红叶祖师的画像,知道这就是顾红叶
他们连忙跪下行礼,顾颜只是站着。她知道顾红叶的行事作风,是不拘一格,不依俗礼的。只是微微躬身说道:“顾颜离此十七年,侥幸筑基,前来践约了。”
顾红叶微微点头,“你如此快地筑基,也算是不错。这两个人是谁?”
顾颜介绍了两人的身份,顾红叶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一同入阵吧。只是进了阵法之后,谁也不能照顾对方,能得什么,各凭机缘吧。”说罢石壁上的他将手一挥,然后一团浓烈的光柱射出,顿时将三人卷了进去。
一股强大的压力把他们紧紧的裹住,等顾颜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茫茫雾气,什么都看不清的地方。这时周围传来了顾红叶充满威严的声音,“你身上的问天录,可修到了第几重?”
98章再进红叶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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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章两件法宝!
顾颜便将神识放出去,顾红叶沉吟了片刻,说道:“你的境界,已经高过我当初修习的时候。至于进展如何,我不甚清楚,但成就应当不会在我之下。”
顾颜惊讶的问道:“晚辈刚刚筑基,怎么能与结丹修士的境界相比?”
顾红叶摇了摇头,“问天录是太古时期的修行法则,修行的方式,不能与现在的法则相比。所以我说,这条路只有靠你摸索,我是没法指导你的。另外……”他的面容严肃下来,“让你筑基之后前来,是要送你两件法宝”
“法宝?”顾颜瞪大了眼睛。她本来以为顾红叶让她在筑基之后回来,是要送她两件以前用过的法器,再指点一下修行上的疑难,没想到他要送自己两件法宝
法宝是专门针对结丹修士而言的,通常直接调用天地灵气,比起筑基修士所用的法器又更加厉害。只有结丹以上境界的修士才能够炼制法宝,而且所用的材料,必须是那种真正的天材地宝,在如今这个修仙界,一是找不到合适的炼器师,二来也很难找到对应的材料,所以就算是有炼制法宝的方法,也很难再炼制出新的法宝了。
她曾经听岳明戈说过,近年来新晋级的结丹修士,不少人都没有趁手的法宝可用,没想到顾红叶居然要送她法宝,还一送就是两件
顾红叶似乎很满意看到她惊讶的表情,笑道:“虽然你刚刚筑基,还不能像结丹修士一样,直接引用天地间的元气,但所操控的灵气,已经足够使用一件法宝了,哪怕只能发挥出它的一成功效,也不是你现在所用的那些法器所能比拟的。”
顾颜有些了然,毕竟她使用的那张阵图,就是结丹修士所炼制的。虽然她只能发挥其中的三四成威力,但已经能够应付两个筑基中期的对手而不露败像。
顾红叶续道:“其中一件,称作锦云碟,这是当年我在结丹初成的时候,在海外和人比试,赢来的彩头。这件东西虽然没什么稀奇,但胜在可以驾驭飞行,打架不行,逃命是一流的。”
顾颜听了大为高兴,她刚刚筑基,一穷二白,可以说正需要这么一件飞行的法器来充场面。这时顾红叶又说道:“另外一件,也是我在海外的时候,从一个门派手中抢来的。”
顾颜顿时无语,敢情这位祖师的东西,不是赌来的,就是抢来的。而且看他脸上的表情,还很是洋洋自得的模样。
顾红叶说道:“这件法宝,唤作朱颜镜,是当年那门派的镇派之宝,妙用无穷。光法诀就有整整一百零八道。被我抢回来之后,由于与那位掌门人的血脉精气相连,不能动转,我就把它拆成了三份,镜座埋在了青云山下,作为护山大阵的根基。镜面在红叶谷中,而镜身则用来镇压后山的那条灵石矿脉,使之不会被人发现。那天你闯入红叶谷,受混沌灵脉所激,阵法发生变化,镜身随之生了感应,于是灵石矿脉便泄露出去。”
顾颜“啊”了一声,原来那些事情的连锁反应,根源都是由自己闯入红叶谷而起
顾红叶续道:“经过了我数千年阵法的镇压,朱颜镜与海外的灵气联系已经断绝,而且当年的掌门人,想必早就身殒,这一点你不必担心。下面我传你取镜与应用之法,你记好了”
顾颜躬身应了一声“是”,然后顾红叶的手中就猛地放出了无数道毫光,罩在顾颜的头上,顾颜就觉得无数道小针向着自己的头上攒刺过来,一股强烈的痛感传过,然后就有无数信息飞快的冲进了识海当中。
她不禁翻了个白眼,难道这位祖师只喜爱这些作弄人的法子么?
顾红叶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苦笑道:“不是我想作弄你,只是……已经没有时间让我慢慢的传授了。”一边说着话,他的虚影在壁上开始变得黯淡起来,而声音也开始慢慢的变弱,“我的神识,只能再维持阵法一个时辰的运转,然后就将关闭,也没有第二枚玉符来开启阵法了,除非以元婴期的修为将外围破开,否则,红叶谷将永远尘封。记住,你只有一个时辰,来收取朱颜镜”
顾颜不禁有些感伤,这位言笑无忌,没有一点长辈风范祖师,对自己却十分的照顾,如今,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缕神识,也已经消散了。
她摇了摇头,心神一定,就平静下来,然后就掐动了法诀,随即,五色的光化就从她的身边涌起,然后流光异彩不停的飞起,簇拥着她的身子飞快的向上,转眼之间,顾颜又站在了红叶谷之内,面前是那片光滑而庞大的山壁。
随着顾颜打出一道又一道的法诀,本来光洁透明的石壁就变得闪烁起来,然后顾颜喝了一声:“起”
她的五指猛地伸出来,对着前面的虚空一抓,然后一阵地动山摇,无数的烟尘簌簌的飞起,前面的石壁缓缓的摇动起来,顾颜伸出来的手在虚空抓定了,然后向回一收,轰隆隆的声音响起,足下飞起一片白色的云气,然后人毫不费力的就飞到了半空。
顾颜心道,这件用来飞行的法宝,果然是省力啊,她只是微微的催动了灵气,就飞快的上升了数十丈。听顾红叶所说,等到自己结丹的时候,完全驾驭这件法宝,可以驾驭云气,瞬息千里,还能够完全隐匿自己的灵气,不致被人发现踪迹。顾颜不禁想到,顾红叶从别人手里抢走了这件朱颜镜,也有锦云碟之功吧。
这时她手上发出的灵光,已经完全罩住了整个山壁,顾颜喝了一声:“起”两只手向上一提,整个山壁像被是被揭起了一个大盖子,数十百丈方圆的山岩拔地而起
飞腾起来之后,顾颜不停的掐动着灵诀,然后无比庞大的山岩就越变越小,最后缩小在她的手中,变成了半尺方圆的一个镜面。同时,红叶谷的灵气又开始变得混乱起来,无数的灵兽惊惶的狼奔豕突,整个红叶谷内的山峰都开始摇动起来,无数的碎石和沙尘漫天飞舞,顾颜的手掌一翻,镜面上就发出了一片耀眼的毫光,对着下面一照,本来地动山摇的红叶谷就暂时平静下来,无数飞舞的沙石似乎都被定住,然后光芒闪动,露出了顾明泽与顾若雨的身影。
他们两人都手捧着一件灵器,脸上很是欣喜的模样,顾颜喝了一声:“走”两个人都露出如梦初醒的模样,飞快的向着谷口奔去。
这时谷内的灵气渐渐的震动起来,顾颜催动着锦云碟,飞向谷口,伸手一招,就把两个人都拉了上来,身后的灵气蒸腾盘旋着,像是开了锅的沸水一样不停的作响,等到了谷口,那些灵气也溢满了红叶谷。
顾颜等三人出了谷口,她把宝镜一收,然后就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谷口开始缓慢的合拢,这一回,红叶谷是真正的不见天日了。
这时才发现,日头刚过了中天,他们是中午前来的,这样看来在谷内至少过了一天顾颜向两人问起来别后的经过,才知道他们两个人被卷进了红叶谷之后,就进入到一个幻阵当中,每个人都在阵中得了一件灵器,和一瓶炼气修士所用的丹药,算是意外之喜吧。
顾颜见他们都是满脸的喜色,就笑了笑,说道:“我还要去收取一件法器,稍后再见吧。”说完驾着锦云碟,直奔前山。
到了前山,顾颜停在上空,把手中的镜面一翻,又是一道毫光射出,然后在青云山顾家小城的周围,顿时就升起了十二道青色的光柱
顾颜的掌心不断的翻转,镜子不停的折射着日光,然后大片的光幕向下射去,每射中一次,就有一道光柱湮灭无踪,直射了十二次,光柱就消减下去,随后大片的五色流光旋转着飞起来,在周围形成一个彩色的圆环。
顾家小城里的人都惊叫起来,有人大喊:“护山大阵启动了”不少人都奔出了门,抬头望着天空。所有人都想起了十七年前海外修士奇袭的那一幕
顾颜沉声道:“顾颜在此收取法器,请所有人各归其位,不得妄动”这时顾明泽也赶了回来,大声的呼喊着,维持着秩序。
顾颜将手中的镜子一抛,白色的镜面飞快的升起,在空中盘旋不定,然后像是生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那个彩色的圆环就缓缓的向上升去。
圆环升到了半空,然后就与镜面飞快的契合到了一起,五色的光华一阵闪动,最后落在顾颜的手中,又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淡青色的镜面,闪着朴实无华的光彩,镜身上刻着道道的纹路,像是彩凤与各种飞禽,古朴的纹路像是蕴含着道道的玄机。
只是镜身上还有十二个孔洞,背后显得光秃秃的,像是原本有的东西被拆掉了一样。顾颜收了镜座之后,足下的锦云碟又转了方向,她遥遥的向下面的顾明泽招了招手,说道,“我往后山竹山教的驻地一行,六哥且安顿诸人吧。”说完便转头向着青云山的南麓飞去。
99章两件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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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章收取朱颜镜
顾明泽答应了一声,让惊惶的众弟子各回其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的一拍额头,“十六妹也在那里,莫要出什么乱子吧。”把刚得到的一件灵器收好,随后又飞奔了出去。
顾颜驾驭着锦云碟,向青云山的南麓飞去。从顾家延伸出来的那条灵石矿脉,源头就在那里。由竹山教派弟子看守,还有一位筑基修士在此地驻扎,以防生变。
顾颜飞到了矿脉的上空,看到这里散布着修士的居所,有一些只有炼气一二层的弟子,似乎正在将里面开采的矿石运送出来。那些矿石经过了高级修士用法力切割之后,变成了一个个的方块,回头再经过冶炼,就成为通用的灵石。
顾颜看到矿脉里的灵气已经稀薄的不行,这条矿脉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要报废了。想到顾红叶把矿脉中九成九的灵气都引走,只给他们留下了一点残羹剩饭,就不禁抿着嘴轻笑起来。
这时地面上的那些弟子已经看到了天上的顾颜,都感受到了筑基修士的威压,顿时惊惶的喊叫起来。地面上走出了两名身穿法袍的弟子,大概都有炼气十层的修为,抬头望着天空,行了一礼,问道:“前辈是哪里的修士,来此何事?”
想必是看出了顾颜散修的身份,虽然客气,但言语间自有一股门派弟子的倨傲。顾颜也不和他们客气,淡淡的说道:“我是顾家之人,来取一件故物,无关人等,请速闪开”
那两人听到是顾家之人,脸上就都变了颜色,对视了一眼,说道:“即是顾家之人,还不知此地是竹山教所治么,何来你家故物?”
顾颜怒道:“大胆”她以筑基修士的身份,对二人和颜悦色,两人却如此的倨傲。她也不再多话,手一扬,宝镜盘旋着飞了起来,十二个孔洞中都放出了光芒,落在大地之上,顿时升起了十二道光柱,她喝了一声:“镇”然后光柱的包围内,所有灵气顿时被禁锢住了,那些人感觉自己一下子失去了灵力,再也不能使用法力。
两个炼气修士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说道:“前辈是要与竹山教为敌么?”
顾颜并不答话,她将手一招,掐动了灵诀,地面就隐隐的颤动起来。然后她猛地将手向上一扬,十二道光柱就冲天而起,随后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石头的碎屑漫天飞舞,地面就出现了十二个硕大的深坑
顾颜将手一挥,就有一片的青气笼罩在深坑之上,然后她凝神静气,十根手指不停的舞动,像是有一根根无形的丝线,牵扯着深坑里的东西不停的向上。
那些修士们无奈的眼睁睁看着,却根本无法动作。只是大声的叫喊,这时在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男声,平和而带着几分悦耳,“道友来此何事?”
顾颜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蓑衣,背上戴着斗笠的少年,他似乎是刚从一片树林中出来,身上还沾着几片草叶,正是已经多年未见的陆嘉言。
他们从坊市第一次相遇之始,也不过只见过三面而已,但顾颜出走天目山,倒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在他边上还站着一个人,脸上带着红晕,还有几分惊讶的表情,居然是,顾若雨?
看着这两个人挨得甚近的模样,顾颜不禁觉得怪怪的。她淡淡的说道:“陆道友别来无恙否?”
陆嘉言也是筑基的修为,他这时比当年显得成熟了些许,神色也更加平和,看不出喜怒。向着顾颜微微点头,“甚好,还未恭喜道友筑基。听说道友在浮玉门小比之中,以一敌二,大露了一番威风。”
顾颜道:“只是取巧,何值一提?”她口中与陆嘉言说着话,手指却不停的动作,一道道的灵诀飞快的投下,地面上云蒸霞蔚,似乎有无比沉重的东西从十二个深坑中缓缓的升起。
那两名弟子高声喊道:“陆师叔,这位前辈口称我竹山教的矿脉之中,有她家的故物,无端下手,禁锢住我等的灵气,还请师叔主持公道”
陆嘉言眉头一皱,沉吟不语,这时忽地在天空之上又传来了一个阴戾的声音说道:“此处已由顾家归奉竹山教,何来她家旧物?”话音未落,一股阴森森的风扑面而来,顾颜一抬头,见空中浮着一只长嘴雕翎的怪鸟,上面站着一个道人,穿着四极八卦阴阳鱼的道袍,瘦长的脸颊,面色阴冷的向下看。
陆嘉言皱了皱眉,扬声说道:“鹿师兄,我是此地执事,代掌竹山教于灵石矿脉中诸事,你来此做甚?”
那位鹿师兄冷笑道:“你还记得自己是竹山教中人么,要不是我来,你怕是早就昏了头,把这里的东西都拱手送给心上人搏取欢心了吧?”他又看着顾若雨,“作为一名修士,就应该潜心修行,顾家现在衰微,那就潜心的修炼,以求走上正道,不要总想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顾若雨见到了顾颜,本来脸色就有些惶恐,这时听了那位鹿师兄所说的话,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嗫嚅着说道:“我没有……”一边说着,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去。
陆嘉言眉头一皱,用手拉住了她的手,把顾若雨护在自己的身侧,扬声说道:“这是我的私事,何劳鹿师兄动问?”
正在收取法器的顾颜不禁叹了口气,这位当年骄傲而自负的十六姐,如今牵扯到情爱之事,也像变了个人一样。软弱而多愁善感,果然是女修在修行时的大敌啊。
那位鹿师兄冷冷的说道:“你嘉言公子风流多情,想在外面找乐子,谁也管不着你。可是牵涉到门派之事,那就由不得你送私情了。”他的面容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手中拿出了一枚紫色的玉符,高声说道,“奉掌教真人敕令,陆嘉言速速回山,闭关三年,未得许可,不得下小竹峰”说完把手中那枚玉符高高的举起。
陆嘉言皱了皱眉,还要再说什么,这时忽然从远处的天际传来了重重的“哼“的一声,声音并不大,但却具有极深的威严,陆嘉言的面色顿时一变,他对顾若雨说道:“等我”随即身子就飞快的升起,然后如流星一般的向着天边飞快的遁去,不过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顾颜敏锐的看到,在二人分别的一刹那,他似乎把一件东西,塞进了顾若雨的手中,而顾若雨也视若珍宝一般的小心收了起来。她见顾若雨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绞着手指,显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就伸手一招,把她带到了自己的锦云碟之上。
这时那位鹿师兄也转过了头来,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她,“在下竹山陆掌教门下六弟子,鹿鸣真人,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
顾颜不禁笑了,“不过筑基初期,居然也称真人?”她淡然的说道,“在下来自顾家,到此收取祖师留下的一件故物,这位道友,还请行个方便”
鹿鸣用十分倨傲的神色看着她,“你就是当年顾家的那个小姑娘么,居然筑基有成归来。你应该知道,此地当年已由顾家奉给竹山教开采灵石,既归竹山教治下,所开采出的东西自然也归竹山教所有,你说这是你家故物,有何道理?”
顾颜微微一笑,“本来要向陆掌教请见,既然鹿鸣道友在此,就烦道友传话。当年顾家遇生死之难,蒙竹山教相助,以灵石矿脉相托。如今灵石矿脉将尽,顾颜在此想与陆掌教相请,顾家今日脱离竹山教治下,从今以后,两不相干”
顾颜这番话,却不是无端而生,而是她在见到顾明泽与顾家现在的情况之后就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想法。当年海外修士来顾家寻仇,顾衡臣上小竹峰请援,以青云山的灵石矿脉相托。竹山教并未在第一时间来援,也就是并未真正收纳顾家之意,只是顾衡臣用灵石矿脉,换取一个出手相救的机会。并在顾家衰弱的这些年加以庇佑,免得被其它的修仙家族所吞并。
如今灵石矿脉开采已尽,而顾家的这些少年也已经长成,顾明泽与几个出色的同辈都修到了炼气八层,顾若雨则拜入浮玉门下为入室弟子,又有顾颜这样年轻,就筑基成功的修士,可以说人才渐渐兴旺,已经有了中兴之象。海外那些人在当年的一战中都死伤殆尽,已经不再担心有寻仇之意,因此这时候,已不再需要竹山教的庇护,双方解释彼此的关系,正是心照不宣之意。
鹿鸣听了不禁愕然,过了半晌,才发出一阵似乎是怒极而生的笑声,“既入竹山教治下,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服从掌教真人,焉能存有二心?你好大胆子”
顾颜淡淡的道:“我所说的话,即顾家上下一体之心,你所言,能代表陆掌教当面么?”
100章收取朱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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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章退出竹山教
顾颜的话说到一半,猛然清叱了一声,手指不停的翻转,飞快的打出一道又一道的灵诀,然后指尖上发出的十二道青气变得愈加浓重起来,随后突然间向上一提,地面轰隆隆的声音作响,似乎裂开了无数道的缝隙,然后有十二个被浓重的气团笼罩住的东西,从深坑中缓缓而起。
这十二个气团一露出地面,方圆数里的大地顿时发出了巨响,然后“咔”的裂开了十二条大缝,从里面涌出了无数的氤氲之气,裹着十二个气团飞快的向上升去。
顾颜低喝了一声,手掌一翻,手中的那面宝镜就射出了毫光,对着那些青气一扫,然后十二个气团周围的青气就慢慢消散,露出了里面的真容。赫然是十二个巨大无比,面目狰狞的兽头
这些兽头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上面刻着无比繁杂的花纹,一见天光,兽头的五官似乎都扭曲起来,张牙舞爪的不断咆哮,像是要破空飞去一样。
顾颜喝了一声:“禁”她的手指连翻,一道又一道的灵诀飞快的从她的手上打出,一条条的青气不断地激发而出,像是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一下子把十二个兽头困住,然后手像是抓住了大网的源头,就开始缓慢的向回拉。
顾若雨有些担心的看着她,顾颜收手的动作很慢,肉眼几乎看不出她在移动。额头上也浸出了一丝丝的汗迹,手指似乎都在微微颤抖。随着她的动作,大网缓缓的回收。
十二个兽头不停的发出怒吼,吼声震天动地,从它们的口中喷出一片一片的黑雾,与顾颜发出的那股青气相抗,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
鹿鸣见顾颜不答自己的问话,怒道:“我是竹山教派驻此地的执事,自然能代表竹山教,此地是本教治下,地底若有宝物,焉能随意收取,还不放开”
顾颜不禁一笑,她喝道:“那你来收一收看”手中的宝镜轻轻一偏,本来压制着十二个兽头的白光就偏了些许,她轻轻的一放,顿时黑雾漫天
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十二个兽头觉得像是放松了束缚,顿时向着天狂吼起来,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天地间一下子变得昏暗无比,大地在同时开始飞快的震动,似乎方圆数里内的天都在不停的摇晃。
下面那些竹山教的弟子和杂役,惊惶害怕的四散奔逃,本来托着鹿鸣的那只怪鸟,被那十二个兽头的吼声一震,全身不停的打颤,本来一直扇动着的翅膀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一下子把鹿鸣从上面翻了下去。
那些兽头嘶吼了一阵,顾颜觉得手中的压力渐渐轻了一些,随后她的手微微一张,手中的镜子就飘了起来,不停的旋转,从十二个孔洞当中发出了颜色不同的光华,对着十二个兽头飞快的扑了过去。
鹿鸣被坐下的怪鸟一个翻身,险些从空中跌下地来,好在他的反应够快,足下生起了一片阴阳鱼形状的白气,把他托住,才没有在众弟子面前丢丑。
他见顾颜一手执镜,另一手所发出的青气,犹如一张巨网,罩着那十二个兽头,拼命的向回拉。十二个兽头不停的咆哮嘶吼着,拼命的想要挣脱,但在顾颜不断打出的法诀之下,不得不变得安分起来。
鹿鸣一见这情景,就知道这必然是一件极厉害的法器,难道是顾家遗留的么,可是为什么以前从未听过,听说顾家曾经有一位结丹前辈,莫非这是他遗留下来的故物么?
鹿鸣想起自己还没有一件趁手的厉害法器,心中顿时起了念头,他喝了一声:“那女娃娃,此地既是竹山教治下,此物亦当归竹山教所有,还不快快放下”说着他的手一扬,从袖中飞出了一件锥形的法器,前头不停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响声,向着顾颜飞快的刺过去。
顾若雨见他声色俱厉的大喊,不觉有些担心,低声道:“阿颜,不会出问题么?”
顾颜摇了摇头,她心里有些失笑,这位鹿鸣大概是脑子缺根弦儿,以为抬出竹山教的名头就能吓倒一切么?他这样的性格,要是去了海外,跟那些散修们搏命,当真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她手中的青气微微的一放,然后就露出了一道缝隙,十二个兽头顿时向天狂吼起来,口上喷发出了无数的黑雾和腥臭之气,鹿鸣所发出的那件法器顿时被裹住,然后就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如同长鲸吸水一般,飞快的向着兽头的大口中吸去。
鹿鸣觉得法器上的灵气在飞快的流逝,自己居然有些控制不住,顾颜的手微微一翻,一道毫光照了过来,幼小的光芒攒刺如针,笼罩着他周围丈许方圆之地,鹿鸣只觉得一股森然之气扑面而来,一股杀气在他的头顶上盘旋不定,似乎随时都可能落下来。他的心底不自然的冒起了一股恐惧之意,全身顿时发软,说道:“顾道友请手下留情”
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时不说我是女娃娃了?”她的手指再扬,口上忽然发出了一声清啸,随着这一记啸声,那十二个狂舞的兽头就慢慢的平静下来,她手中的宝镜这时飞快的旋转,从十二个孔洞中喷发着一道又一道的光华,十二个兽头带着不甘的吼声,慢慢的投入到孔洞之中,终于“咔”的一声轻响,那十二个孔洞被填得密密实实,严丝合缝。
漫天的光华也慢慢的敛去,最后出现在顾颜手上的,是一面朴实无华的铜镜,镜身上刻着无数细碎的纹路,背面是十二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头部一直延伸到铜镜的边缘,有十二个盘钮,就是十二只怪兽的头颅,雕刻得栩栩如生。
在镜子背面的底部,印着两行小字,写得是“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顾颜用手轻轻抚着,就觉得一股久远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把镜子对着鹿鸣轻轻的一晃,然后镜面上就显现出了他的身影。
鹿鸣顿时就觉得心神中一阵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然后他就觉得全身的灵气都在蠢蠢欲动,似乎像要离体而去一样。
他在惊骇之下,顾不得名门弟子的体面,大呼道:“顾道友请饶命”
顾颜微微笑道:“鹿鸣真人,可能为我传话否?”
鹿鸣低着头,再不敢抬起,强声说道:“谨遵吩咐”
顾颜刚刚一点头,这时天空忽然一下子暗了,接着有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鹿鸣只觉得笼罩在自己周围的压力一下子消退了,他腰板一挺,马上站起身来,惊呼道:“师尊”
顾颜抬起头,天色有些昏暗,一股沛然无匹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她朗声说道:“可是陆掌教当面?”
对面并无语声,但压力似乎略小了些,顾颜微微的躬身,“当初先家主,以灵石矿脉相托,请求掌教真人庇护,前约不敢或忘。如今灵石矿脉已尽,顾家与竹山教,从此互不干涉如何?”
对面并没说话,过了片刻,那股压力忽然间大了起来,似乎是巍峨的高山,从四面八方而来,几乎要把顾颜碾成碎粉。
顾若雨脸色苍白的咬着嘴唇,紧张的看着顾颜,那股结丹修士的威压出现之后,让她从心底就一阵冰凉,根本生不起抵抗的心思。但她仍然运转着心法,顽强的看着天空,拼命的压下那股对结丹修士的畏惧。
顾颜也觉得全身的经脉似乎都突突的跳起来,这股威压似乎只是针对她一个人而发的。如果是在筑基之前,她早就被这股威压给压扁了。
她的手轻轻一转,朱颜镜就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着越变越大,镜面发出青幽幽的光芒,变得深邃无比。在空中像是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湖泊,旋转着把那些压力都吸取了进去。
如此的僵持了片刻,镜面上发出了嗡嗡的响声,颤动不已,顾颜的手也有些发抖,但她仍然没有退缩的顽强抵抗着。忽然她的手打出了一道灵诀,镜面上笼罩着的那层青气就散开去,露出无比光洁的镜面,把整个天空都映在了里面。
顾颜喝了一声:“转”镜中的景物就飞快的变化起来,日月交替,天地轮转,似乎瞬间就经过了无数个昼夜,而那股威压,就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的消散开去。
远处似乎传来了“咦”的一声,带着几分惊讶,然后强大的威压就突然间收了回去。然后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竹山弟子,皆退去吧”
然后天空中就传来了数百丈的一道长虹,飞快的一转,那些弟子和开采灵石矿脉的器材,就全被收走。鹿鸣的脸色苍白,很不好看,他向天空施了一礼,“谨遵师尊法命”然后召来了怪鸟,骑了上去,飞快的走了,看都没有看顾颜一眼。
101章退出竹山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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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章炼丹
晚8点有一章加更~
顾颜也不理他,向着远方微微的躬身,说道:“多谢掌教真人”她将手一招,镜子就收回到她手中,仍然是古朴无华的一面铜镜,地面上也变得干干净净,人走得一个不剩,连那十二个深坑都被填平,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她这次与一位结丹修士正面相抗,却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当年顾衡臣向竹山教请援,那位陆掌教并未在第一时间来援,即是没有真正收服顾家之意,只不过是以此作为灵石矿脉的交换,所以顾颜才在今天说出,两不相干之语。这也是这些年来大家心照不宣的解释。
但是顾家又必须表现出一定的实力,否则,对于一个毫无实力的家族,就算是当年有着心照不宣的决定,挥手把顾家在指掌间灭掉,也不过是陆真人一个闪念间的事。
因此顾颜才毫不畏惧的与这位掌教真人正面相对,鹿鸣那种如孩子一般的气话,她并未放在心上。他相信那位结丹多年,执掌三大门派里最弱的竹山教,却在天目山屹立多年不倒的掌教真人,会知道她的所想,也会与她达成这个心照不宣的协议。果然,陆掌教只是试探了顾颜的实力,就马上作出了决断。
顾若雨看着空空荡荡的地面,有些惊讶的张着嘴巴。她以为结丹修士的一怒,必然是惊天动地之威,没想到如夏日的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就不留一点痕迹。
这时她就看到顾颜转过头来,带着笑容望着她,顿时心里就砰砰的跳了起来,原来想好的一大堆说词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结结巴巴的说道:“阿颜,我……”
顾颜操控着锦云碟落在地下,然后将这两件法宝收起。这两件法宝上都由顾红叶在当年下了禁制,除非是有修为高过他的人,不然只会把它当成一件颇具威力的法器而已。
她见顾若雨一副窘迫的模样,就不由得笑了起来。顾若雨见她露出了笑容,却以为是带着讥讽之意,更加的手足无措。嗫嚅着说道:“阿颜,我不是故意要和你作对,只是时间长了,渐渐的……不是故意要抢他来和你……”
她嘴里颠三倒四的,说的不知所云,顾颜却有些听明白了,原来这位十六姐以为是自己抢了顾颜的男人,让她不悦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说:“当年的事情我早就忘了个干净,只是担心你吃了亏”
顾颜筑基成功之后,很多少年时期的事情,便看得淡了。当年陆嘉言请云岚传话,要纳她为侍妾,究其原因,不过是一种想当然要回报于她的想法而已。
当时她觉得十分屈辱,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云淡风清的一种闲气,早就不絮于怀。只是没想到这位高傲而自矜的十六姐,却不声不响的与那位嘉言公子好上了,而且看这样子,似乎并不是要嫁过去作侍妾的模样。
顾若雨仔细的看着她的脸色,确定她真的不是在搪塞自己,才红着脸说道:“其实……已有些年头了。只是顾及着他掌教公子的身份,所以我才想拜入浮玉门之下,等筑基成功之后,便可向陆掌教,提及此事了。”
顾颜叹了口气,很多女修虽然坚忍而执着,但涉及到情爱之情,就会变得软弱而多愁善感,仿佛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她拉起了顾若雨的手,“十六姐,我们回青云山去吧”
两人回到顾家小城,见了顾明泽,顾颜又把自己与竹山教之事说了一番,顾明泽听了不禁大喜起来,这几年顾家的少年们渐渐长成,中坚力量慢慢形成,他早就有意想摆脱竹山教的桎梏,只是顾及着竹山教的威严而不敢妄动。
说到最后,顾明泽笑道:“那位鹿鸣是陆掌教的六弟子,听说他父亲曾经是竹山教中的一位结丹修士,在百年前的一场争斗中身殒。所以很受竹山教中长老的庇护,性格很是跋扈。十七妹你今天教训了他一番,也算是为不少人出了口气”
顾颜听顾明泽的口气,似乎他也受过那位鹿鸣的拆辱,便笑了笑没接话,那种人,也只适合在名门大派里,有长辈们罩着,混混日子罢了。真要出山的话,性命多半是要丢掉的。
她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这次回来,一是见见兄弟姐妹们,一叙前情,二是践当年与红叶祖师的约定,如今两件事情都已办好,我也该走了。”
顾明泽惊讶的说道:“才回来这么几天,怎么这么急,你要是走了……”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话头。顾家想要中兴,不能只靠一个人罩着,那样毕竟是无根之水,不能长久。还是要培养出大量的青年才俊才是。
顾颜见他明白了,便点头笑了笑,“六哥当族长多年,行事都有分寸,不用我多话了。走之前,我想为族内的年青子弟们,炼制一批丹药,以备日后之用。”
顾明泽惊喜的说道:“十七妹你居然会炼丹之术”无怪他如此的震惊,在天目山,炼丹师实在是一个极为稀有的职业。修士们通常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境界,少有人会把心思付诸于外物。
再者炼丹对于经验、火候、手法的熟练程度,都有着极高的要求,至少要炼个千八百次,才能慢慢的熟练起来。在如今资源如此匮乏的修仙界,能培养出一位炼丹师的,至少也是个中等门派才行。
顾颜却不同,她有着独特的控火之术,又从明无妄手中学到了双手结印的炼丹术,再加上有紫炎晶辅助,对于火候可说有着独特的高明之处。她现在已经能够炼制所有炼气弟子所用的丹药,并能炼制一些不太复杂的筑基修士所用丹药,如青云丹,归元丹等等。
她很想试着炼制一下筑基丹,只是炼制筑基丹的材料实在是太难得了,即使是一般的门派都不一定凑得齐,所以只能是留到日后了。这次,她是想为顾家的少年们炼制一些养气丹,益灵丹之类,补益元气的丹药。还有为了疗伤所用的丹药。她不想让在自己的父亲和当年顾墨言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再重演一遍了。
顾明泽听了她的想法,自然不会反对。正好再过两天,就是天目山坊市召开的日子,顾颜就准备去采办一些材料,她从贯阙城来的时候,也从明无妄手中拿了一些,炼制出来,供顾家十几年的积蓄,也足够了。
说到坊市,大家都想起来当年一起逛天目山坊市的日子,便都笑了。顾明泽说道:“族内这些年来虽然不景气,但也有一些积蓄,明天要采购材料,十七妹你都拿去吧。”
顾颜笑了笑,也就捡能卖出价的,收了一些,放在法宝囊中,至于那些年份未久,或是较为珍稀的,都让顾明泽留了下来。毕竟一个大家族,必须要有些积藏。
第二天,也就是天目山坊市的开市之日,她便启程,上了天目山,仍然沿着以前的旧路。顾若雨要准备去浮玉门报道之物,并没有同行。
顾明泽带着几个同族的少年一起去,是想带着他们见识一下。而顾颜自然去专为筑基修士提供的场所。
这次的坊市是由太一门负责操持,倒也省了不少麻烦,顾颜想了想,回到天目山不过几天,倒和浮玉门以及竹山教的人都打过了一场。
她还是第一次见太一门的人,缓步走到山峰之下,就有一位身穿道袍的少年上来迎接,口中十分恭敬的称着“仙师”,然后引她上山。
山峰上云雾缭绕,以顾颜的修为,居然一眼都看不透。想必是哪位修为极高的修士,用法器笼罩了全山。随着那名弟子上了半山腰,就见到在山腰之处,有着一个一个的亭子,还有大片的空地。小道士指着那些亭子说道:“那都是本地的修士,固定下来出售材料和法器的场所。至于外来的修士,他们会集中在那里,互通有无。”
顾颜微点了点头,这样倒是不错。天目山是越国的修仙圣地,有很多自海外和其它地方来的修士,会把手中的东西互相交换。比这些光用灵石交易的店铺要好得多了。
不过她倒不忙着先去交换,而是走到太一门开设的一间店铺之外,用顾明泽所给的灵石,购买了一大批用来炼丹的药材。这一下子,就花掉了上百块灵石。然后顾颜又把自己在洛地的时候所得的灵草和极北冰原那些妖兽的皮骨等物,都一股脑儿的扔到了店里,换回来了一百多块灵石。
把这些东西都弄完之后,她又走到太一门开设的炼器坊里,向那名负责接待的弟子问道:“这里可有乾坤袋?”
这是她早就想准备的一件事,只是在洛地的时候,因为急着南返,没有顾及。在筑基成功之后,她已经有足够的灵气来操控乾坤袋了。
102章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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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章坊市寻宝
乾坤袋也是一种储物的法器,比一般炼气修士所用的法宝囊要大上数十倍,而且里面法宝囊里是不能放置法器的。顾颜一方面是时间紧,来不及购置,再者也想回来看看,顾红叶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样的法器。
现在知道了是两件法宝,那么更加要用乾坤袋来放置了,顾颜现在先将它们收在了混沌空间当中,便是要在坊市中寻一个乾坤袋。天目山三大门派里,浮玉门长于炼丹,太一门在炼器和布阵上独树一帜,由他们所炼制的乾坤袋,品质必然不错。
那弟子见到是一位女修,就更加恭敬了一些,毕竟散修中的女子,能够修到筑基,若非是有着坚实后盾,就是天资聪颖之辈。
他见顾颜要寻乾坤袋,就说道:“本门的乾坤袋,在灵气操控上别有一功,比起一般炼制的乾坤袋,需要耗费的灵气更少。仙师来的正是时候,刚好有一批新炼制的上架,请跟我来。”
他带着顾颜向后面走,不远处有一排架子,上面放着一排一排的玉匣,每个玉匣里都有不同的东西,那弟子指着中间那一层说:“仙师请随意挑选。”
顾颜随意的看着,太一门的炼器师看来很是用心,虽然只是一个储物的乾坤袋,却也做得很是精巧,而且颜色居然都各有不同
顾颜看了片刻,就选了一件淡青色,十分素雅的。然后到前面交付了灵石,完了不禁咋舌,这样一件普通的储物法器,就需要整整八十块灵石的代价看来一旦筑基成功,所需要的灵石份量,是呈几十倍的向上增长。她苦笑了一声,好在自己在修炼的时候不需要为灵石费心,否则一个散修,真是要捉襟见肘了。
她向那个弟子道了声谢,刚刚走出店门,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招呼她。顾颜转头一看,居然是那日浮玉门小比的时候,坐在自己边上的那个花无邪。
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喜事,看上去满面春风,即使在和顾颜招手,也挡不住脸上的那股笑意。顾颜也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花道友来这里,也是参加坊市的吗?”。
花无邪哈哈的笑着,走到顾颜的身边,“那是当然。天目山不愧是越国的修仙圣地啊,不单是本地的三大门派,各地的修士都往来如云。”
他一把拉住了顾颜的手,“这些地方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古板的上百年不变的货色。那边的交换会,才是真正淘好东西的所在。”
顾颜皱了皱眉,不经意的甩开了他的手臂,说道:“花兄是弄到了什么好东西吗?”。
花无邪被她甩脱了手,有些尴尬,但马上又转笑着说:“哪里,只是有些稀有的东西没见过,一时忘形罢了。南泽那个地方,真是太偏僻,哪有天目山这样多的修士”他伸手做了个势子,“顾道友不同去看看?”
顾颜见他依然热络,也就笑了,“烦请花兄带路。”
那片空场离这里并不远,只走几步也就到了。一片大大的空场,被一股淡黄色的烟雾笼罩着,顾颜仔细看去,发现里面很多人都看不清面目。这时花无邪从不远处的一个弟子手中,拿过了两个面具,递给顾颜一个,“把它戴上,这也是此地交换会的规矩。”
顾颜拿了过来,发现是一件制作十分精巧的法器,用眼睛看过去,居然无法穿透。花无邪说道:“这是太一门特别提供的,可以掩藏住修士的面容,大家在场中交易,事成了一拍两散,也省得有人找后账。”
顾颜“嗯”了一声,心道,不是怕有人找后账,恐怕是为了防备那些见财起意的人才是真的罢她入乡自然随俗,也取过来戴在脸上,觉得身体周围三尺之内,都涌起了一团青气,再看花无邪,不但面容,连身体都看得不很清楚了。不禁佩服太一门的炼器手法,果然精妙。
两个人一先一后的走了进去,这片大大的空场之内,其实人并不多,大概只有二三十人罢了,让地方显得十分空旷。花无邪指着不远处的一张台子说道:“那是太一门所设之处,除了私下交易之外,也可以把东西拿到那里,由他们估价,这是每个门派轮到主办坊市的时候,所得到的特权,像这次,浮玉门与竹山教是不能在这里设点的。”
顾颜笑了笑,这位花无邪,虽然是来自于外地,倒像比自己还了解天目山似的。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花兄是来自于南泽?”
花无邪点了点头,顾颜便问道:“南泽有一个坤仪宗,你可知道?”
花无邪愣了一下,说道:“顾道友对南泽倒很了解,南泽只是越国的一个小地方,说起来与天目山是不能比的。坤仪宗本来就是个小小的宗派,门内只有两三位筑基修士充场面,说起来还不如一些大的修仙家族。”
他的脸上露出些奇怪的神情,说道:“本来南泽是由秦家执牛耳的,可是十几年前,本来筑基中期已经圆满,要突破境界的秦家家主,在闭关时忽然身亡,于是几家为他为敌的家族,在坤仪宗的带领下,群起而攻之,最后生生的把秦家灭族而坤仪宗,据说从秦家得到了什么秘宝,从此独霸南泽”
花无邪一边说着,脸上似乎露出一些愤愤的神情,看样子对坤仪宗很是不满,“他们在称霸了南泽之后,这些年,又慢慢的有一些弟子筑基成功,现在在南泽已经是只手遮天,我们这些散修都要听他们的号令,听说他们有意带领南泽的门派与家族,走出南泽,成为天目山之外的越国第四大门派。”
顾颜不禁笑了,“一位结丹修士都没有,也想与天目山的三派分庭抗礼么?”
花无邪道:“听说坤仪宗的宗主已经筑基圆满,很快就要闭关冲击结丹,如果结丹成功,那么坤仪宗就是越国境内第四个拥有结丹修士的门派,说不定,到时候也要到天目山来分一杯羹”
他叹了口气,说道:“南泽那边的环境实在是恶劣,无论灵气和资源都极为稀薄,相比之下,天目山简直是圣地了。”
顾颜说道:“花兄能够在那里修到筑基,也算是极为了不起了。”她问起花无邪南泽的事情,却是想到了自己在炼气初成,从海边的荒村来天目山寻访家族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况轸。
那个坚强而热血,颇具男儿风骨的少年,只是有些滥好人,自己的姑姑残忍的背弃了他,却仍然放她逃出生天。想到秦舞扬最后丧生在自己的手下,顾颜就不禁叹了口气。
她不再想这些,而是向场中看去。那些修士们大多独来独往,有些三两的聚在一起,然后两个人中间就浮起黄色的光,看不清他们的动作。通常接触了片刻就又分开,大约东西就已经交换成功了。
花无邪笑着说:“这里都是筑基的修士,拿出来的自然不会是凡品。顾道友想要换到合适的东西,也得拿出相应的物品作为交换呢。”
他的意思显然是说顾颜刚刚筑基,手里未必有什么积蓄。顾颜笑了笑,说道:“我先看看吧。”
她这次来,最主要的,是想找一个用来防护的法器。顾红叶送她的两件法宝,锦云碟用来飞行,绰绰有余。朱颜镜的妙用,却还没有研究清楚。而且这毕竟是顾红叶从人家手里抢过来的,顾颜并不想每次都动用此物。紫罗天火与冰灵焰,在她的凝炼之下,已经能与一般的法器威力相比,但还缺少一件专为防护之用的法器。
而她也并非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顾颜伸手在乾坤袋里摸出了一个玉瓶,这就是她在极北冰原之下九年中所炼制的,筑基之后仍有剩余的明元丹。
这是她从明无妄手中得到的丹方,用来增加筑基成功的几率,最适合那些筑基修士们给自己的子弟来用。顾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为了后辈,那些老家伙不会吝惜血本吧?
她大概转了一转,见有些人手中拿着一些仙草,有些人手中则拿着灵药,四下看了一番,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便走到场地的正中央,轻咳了一下,说道:“在下这里有两颗明元丹,不知可有哪位道友有兴趣?”
本来有些嘈杂的场地沉寂了下来,不过片刻,就有一个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居然是明元丹这位道友,我出五百块灵石”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不高的修士就飞快的走到了顾颜的身前,虽然看不清面目,但似乎是个老者的模样。他的手紧紧的抓着手中的乾坤袋,似乎马上就要交割一样。
顾颜微微的一笑,“在下这两粒丹药,不出售,只作交换,想换取一件作为防护之用的法器,不知哪位道友有适合的,可以拿出来一观。”
103章坊市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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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章昔时因,今日意
众人沉寂了一番,有些人就先散去了。毕竟现在一件好的法器也难得,明元丹虽然珍贵,毕竟筑基修士已经用它不着,单纯为了后辈而付出一件法器,一般的散修也舍不得花这样大的手笔。
只有几个人仍然围在顾颜的身边,最开始的那位老者不停的搓着手,他口中喃喃的说道:“明元元是上古丹方,现在极少有炼丹师知道配方了。而且要用太阳真火与极阴之火连炼九次,成丹时十不存一。有了此丹,筑基时至少能增加三成的几率。道友是从何处得到此丹的?”
顾颜自然不会说是自己炼制,她微笑道:“在下从洛地而来,是在贯阙城中,从一位炼丹师手里得到的。”
老者不停的踱着步子,似乎是有些焦急,他说道:“我出七百块灵石,如何?”这时站在他身边的一位男子说:“我出一千块灵石”
顾颜不禁有些愕然,明元丹虽然珍贵,但毕竟只有炼气修士才用得到,这位老者想必是家中有子弟急着筑基,出到七百块灵石,已经是有些溢价了,面前的这位男子,居然肯出一千块
她不禁有些动心了,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毕竟她现在并不缺灵石。打开手中的玉瓶,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出,说道:“多谢道友的厚爱,这价钱其实已经很高了,但在下只想换取一件法器,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出灵石补偿。“
男子只是看着瓶中的丹药,用她所说的话充耳不闻,惊讶的说道:“这丹药中居然没有金鳞鲟,炼丹师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法,来中和里面的阴阳二气的”
他看都不看顾颜一眼,绕着这两枚丹药,不停的转着圈子,一边不断的用鼻子嗅着丹药的气息,越来越是惊讶,“居然是同时用阴阳之火,这世上,哪里同时去找这两种火源就算有这两种火源,炼丹师怎么能同时把极阳和极冰之火,运用得这么纯熟要知道,只要中间转换的时候,出了一点差池,就会产生极厉害的丹毒,整炉丹就要完全废掉。”
他有些激动的抓住了顾颜的手,“这位炼丹师一定会一门特殊的结印手法,否则不可能这样精妙,还请阁下帮我引荐这位炼丹师”
顾颜看着他激动的神情,不禁有些惊讶,似乎看到了当年明无妄在见到她独到的控火之术时,那种激动的样子,看来这也是一位炼丹成痴之人呀。
可是她自己的秘密,是不能够向他人透露的。身在天目山,多种势力夹杂的漩涡之地,她也不想多出风头,就轻轻甩脱了他的手,说道:“这是在下于洛地,高价购得的,实在不知那位炼丹师的名字。”
男子不停的转着步子,口中喃喃的说道:“不单是结印,控火之时,必然也有秘法,嗯,就算见不到本人,拿这枚丹药回去研习,必然也有收获。”他突然停住了步子,转过头看着顾颜,虽然被面具遮着看不清脸,但顾颜似乎能感觉到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你要一件防护法器是么?”
顾颜点点头。他一把抓住顾颜的手,“你随我来”把顾颜拉到了场地的角落,然后他把手中的一件东西拍到了顾颜的手里,低声道:“你等我回来,东西必定能让你满意”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顾颜愕然的看着手上那件晶莹的玉符,上面写着“太一正法”,四个龙飞风舞的大字,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鼎炉标记。这显然是太一门中筑基修士所标识身份的玉符
她不禁惊讶起来,这位戴着面具的修士,居然是太一门中人想想又不禁好笑,太一门中的修士,居然也会隐姓埋名的到这里来参加交换会,想必这个人也是炼丹成痴吧。她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想着只要他拿来的法器不算太差,就将这两枚丹药送给他好了。
大概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那个人就匆匆的走了进来,只是衣衫似乎有些残破,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玉匣,见顾颜仍然在这里等候,就飞快的走过来,然后打出一道灵诀,顿时一片黄光将两个人罩住了,外面的人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随后他就打开了这个玉匣,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只有寸许大小的一个指环,看上去与凡人所用的戒指有些类似,上面闪着青蒙蒙的光,看不出材质。男子道:“此宝名纳芥环,既是护身利器,又能在阵法之中使用,是太一门炼器大师所出的至宝,拿到外面,至少上千块灵石是不愁的。”
顾颜用手轻轻的一触,就觉得一股寒气透体而来。她不动声色的用手指弹出了一缕火焰,紫罗天火焚了片刻,纳芥环丝毫不动,顾颜满意的合上了玉匣,把手中的玉瓶交给了他。
男子一把抢过了玉瓶,无比珍视的收进了乾坤袋,匆匆的向着顾颜拱了拱手,要过那面玉符,说道:“告辞了”随后飞也似的走了。
顾颜有些奇怪,这个人是太一门的修士,怎么行迹像做贼的一样?反正交换会上的人都戴着面具,谁也不认识谁,她也就不去费这个心。既然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便与花无邪告辞了。
花无邪正在与一个不知来自何地的散修,就一颗妖丹在讨价还价,听到顾颜向他告别,还很是惋惜,约好异日再见。
顾颜笑道:“最近大概不会回天目山了,花兄想要见我,怕是不易。”
花无邪有些不舍,毕竟筑基修士口中说起的最近,往往便是十年数十年。顾颜道:“我离开此地之后,可能会往南泽一行,到时候还要花兄照应。”
花无邪大喜,“只要你不惹上坤仪宗,南泽我说话还是有几分面子的,若你真去了南泽,我必尽地主之谊”
顾颜微笑着拱了拱手,随后出门而去。她在外面把面具交给了太一门的执事弟子,然后收好这次的所有物品,便飘飘然然的下了山。
回青云山之后,她与顾明泽打了个招呼,便开始闭关炼丹。现在这些炼气弟子所用的益气丹之类,她已经练得纯熟无比,另外又炼制了一瓶出云丹,供经脉受伤的弟子疗伤,一瓶含元丹,以助突破境界的弟子镇慑心神。
这些都做好之后,她把所有丹药都交给了顾明泽保管,然后便开口告辞了。顾明泽与顾若雨都知道她要远行,虽然不舍,却也没开口挽留,只是脸上都露出不舍的神情。
顾颜拉起了顾若雨的手,“这次回来,见到顾家仍然兴旺,实在是高兴。希望大家都能够好好修行,完成重建顾家的重任,我会时不时回来的。”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十六姐你进了浮玉门,还是要好生修行,陆嘉言被掌教禁足在小竹峰三年,不能下山。正是你潜心修炼的日子,只要你筑基有望,就给我消息,只要我知道,不管多远,我一定赶回来,帮你筑基。”
顾若雨听着她的说话,说了一声“阿颜”,眼眶就不禁红了。
顾明泽爽朗的一笑,“何必提那些婆婆妈**事情,十七妹你要追寻大道,不能让顾家将你桎梏住,但希望你能常回来看看,那些顾家的年轻子弟,可都将你视为偶像。四灵根也能筑基,在顾家你是第一人”
顾颜道:“我那天说过,天资不可废,机缘不可失,勤勉更不可缺。筑基不过是大道之上第一步,不是终点。六哥,你要记得时刻教导他们。”
她拉着顾若雨的手,“十六姐,明天不能送你去浮玉门,免得见了你师父,面子上需不好看,今日就在这里告别吧,我要先去越国皇城一次,然后可能向海外一行,少则五年,多则十年,我还会回来的”
顾明泽将一面令符递给了她,“这是顾家外围子弟在越国皇城的住所,你拿着这面令符,就可以指挥他们的一切资源。”他笑了笑,“虽然你已经是有**力的修士,但凡人的世界,终究要有一些使唤的人才方便。”
顾颜现在已是顾家的长老,按规矩可以动用顾家绝大多数的资源,这面令符也就毫不客气的收了。她向两个人望了一眼,说道:“日后再见”然后驾驭起锦云碟,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人就消失在云层之中了。
她此行往越国皇城,却是为了几十年前,那个年仅八岁,父母离散,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无数的死尸边上,打开那本描述着奇异修仙世界的小册子时,所发出的一个愿望。
当时的顾颜,只是想学成一点法术,打败那个坏人,救回自己的母亲。母亲是一个武学的高手,但在一个只有炼气一二层的修士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所以顾颜在小小的心灵中发出了愿望,一定要修仙,一定要变强
昔时因,造就今日意,如今筑基已成的顾颜,就要去了结这一段恩怨……
104章昔时因,今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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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章修仙法诀
在顾颜驾着锦云碟,悠然而行的时候,她不知道,在离青云山不远的翠屏峰,太一门的驻所之下,一处依山傍水,古意盎然的洞府,早就被一个怒火冲天的人砸了个稀烂。
那是一个穿着道袍的人,披散着头发,大概能看出方正的脸庞与英俊的容貌,只是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不成模样,看着十分怪异。他手中飞快的操控着七八件法器,一道又一道的光华,雷火,大大小小的攻击法器,不要钱一样的向着洞口拼命的砸去,一边怒吼着:“龙渊子,你给我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为了两枚丹药,就偷了我的纳芥环送人那是我伪造当年蜀山的至宝,费尽了十年之功才炼成的,你居然就不声不响的偷了去”
虽然洞口被砸得稀烂,但里面却沉静如山的不动声色,一直在旁边畏畏缩缩不敢动弹的两个小道僮大着胆子说道:“林师叔,师父已经去地下三百丈深处的别府炼丹去了,他说这次要引太阴地火炼丹,让我们都不许惊动呢。你上面打的再热闹,他也是听不见的,回头还得我们来收拾……”
这男子怒气冲冲的把手中的法器全都抛了出去,直到洞府再也看不出半点原来的痕迹才收手。他重重的跺了一下脚,“告诉你们的师父,他最好永远躲在那个不见天日的老鼠洞里别出来,不然小心我用紫炎金雷罩炼他,三昧真火把他炼成灰”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两个道僮躲在山石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探出半个脑袋。“林师叔是门里面脾气最好的一个,轻易从来不发火的,师父到底干了什么,惹得他老人家发那么大的脾气?”
另一个吐了吐舌头,在他的额头上敲了一下,“长辈们的事情,也是你能多嘴的?赶紧收拾去吧”
“唉……”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去打扫无比狼籍的洞府去了。
姓林的修士回转自己的洞府,走到了一半,忽然一拍额头,“那件纳芥环还差最后一道工序,还没有加入极北冰原的沉香木,遇到至阳之火的时候,就会解体,严重的还会反噬主人,大大的不妙”
他本来要转回去,想了想又道:“反正那厮也把它送给了人,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有这工夫,不如再去想法炼一件来得妥当”说完足下一道流光,飞快的回自己的洞府去了。
顾颜自然不知道在翠屏峰发生的这一切,她十分悠然的驾着锦云碟,向南缓缓而行,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看见了越国都城的模样。她便在都城的东方,找了一个偏僻的山头,看看四下无人,就降下锦云碟。
落下地来,顾颜看到四周是一个小小的山坳,居然还有着不错的风景,边上有一棵参天的古松,苍劲而挺拔,顾颜稍微流连了片刻,然后就听不到不远处有呼喝着的人声。
顾颜不禁有些诧异,自己方才并没看到人迹,她皱了皱眉,修士来往于人间,被人见到仙迹,也是个麻烦的事情。她随手打出了道灵诀,将身形隐藏起来。
声音很快就传到了附近,顾颜抬头看去,见是两个身穿江湖劲装的汉子,正在追杀一个面蒙白纱的女子。那女子似乎是受了伤,跑的并不算快,没过多久就被追上,然后双方就厮杀起来。
见到是江湖仇杀,顾颜并不想管这些闲事,毕竟她是修士,不愿沾惹这些凡人间的恩怨,但看到那个女子大概是三十多岁的年纪,长的很是秀美,依稀让她想起当年母亲的模样。想到母亲大概当年也是这样的被人追杀吧,顾颜一直古井不波的心便有些触动起来。
她收去了隐形的灵诀,喝道:“停手”不等那两个人反应,她的手已弹出两粒小石子,当当的两声,两个短衫汉子手中的长刀就被打落在地。她不欲露出修士的身份,只是稍稍动用真气,扮作是个江湖人士。
两个汉子见是个少女,喝道:“青龙帮的人在这里做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行个方便吧”
顾颜也不想和他们废话,淡淡的说道:“她的性命,我要了,你们闪开吧”
那两个汉子对望了一眼,“既然女侠有此话,那么我们自当遵命。”他们恭敬的退后,退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四只手臂同时扬起,然后突突的响声传来,十几只弩箭从里面连珠一样的发射出来,只取顾颜的面门。
弩箭一射出来,顾颜就闻到一股腥臭之气,显然上面是喂了毒的。顾颜淡淡的一笑,屈指一弹,那十几支弩箭就像是遇到了一面无形的气墙,飞快的反弹回去,倒转了方向,啪啪啪几声连响,都刺在两个短衫汉子的身上。
顾颜淡淡的道:“我也懒得取你们性命,自已寻解药去吧”说完挥了挥手,把他们打发了。
那两个汉子再也不敢多话,跌跌撞撞的跑下山去。顾颜转头看去,见那个女子斜坐在地下,用手捂着一条大腿,衣衫不整,用充满警惕的目光望着她,言语冰冷的说道:“阁下是那位道士邀来的人么,不用在我面前弄这些苦肉戏的把戏了吧?”
顾颜不禁失笑,看来这人的警惕心颇重。她也懒得计较,挥了挥手,“我只是路过罢了,你好生养伤,我走了。”说完就要下山。
“等等”那女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凄的神情,“恩公请恕方才失礼之罪。妾身来自北方的云阳城,也是世家大族,夫家在都城之内。这次娘家遭逢大变,我孤身逃脱,来到这里,只是遇到强敌,性命恐怕要交代到这里了。临死前求恩公一事,不知可否?”
顾颜皱了皱眉,她这才看到,这女子已经受了重伤,两条腿几乎是齐根而断,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秘法,居然让血流的没有那么多,这才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昏迷,脸上也被划了四五道的伤痕,乍一看上去,像个厉鬼一般。
那女子用充满期盼的目光看着她,嘴唇无比的苍白,“恩公,妾身的时候已经不多了,不能答应这个请求么?”
顾颜皱眉道:“我有生肌灵药,虽然你的肢体无法接续,但却能保住性命,送你去城里与家人相会如何?”
那女子惨然道:“恩公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妾身逃离虎穴,受了**,如今又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副模样,还有什么面目去见我家相公呢。”她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然后划的一下,居然划开了自己的腹部,鲜血顿时流了满地,她用颤抖的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封得严实无比的蜡丸,说道:“这是我娘家家族秘传的武功绝学,恩公尽可以拿去抄录一份,只请随后把此物送到我的相公手中,妾身永感盛情了。”
顾颜接过蜡丸,见她的血流了满地,不禁皱了皱眉,“你这样下去,性命不保,还是我替你止血的为好。”
那女子惨然的笑了一声,向着都城的方向喊道:“来日再做夫妻罢”说完匕首向着自己的心口一刺,然后嘴角犹带着凄然的笑容,便已气绝。
在她用匕首自绝的时候,顾颜本是可以出手阻止的,但看她死意已决,也就没有出手。叹了口气,想了片刻,管闲事就管到底好了,把她身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又取下她的衣服与随身物品,随后手指轻弹,一缕火焰射出,女子的身躯就被烧了一个干净,变成一堆白色的骨灰。
顾颜用一个玉匣盛放起来,然后翻捡了一下她的随身物品,果然,在一个香囊上,绣着某某大街,某某府邸的字样。
顾颜大概翻看了一下,才知道这女子叫做慕容雪,是云阳城中的大族,武艺十分的精湛,当年在江湖上也是十分有名的娇娃,可是后来她却洗尽铅华,嫁给越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妻,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
慕容家有一门家传的武艺,叫作姹女九转,共有九重心法,据说慕容家的先祖,曾经得到过仙人的传授,留下这门心法,修炼到最高的第九重,就可以白日成仙。虽然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但也有一些人趋之若鹜。
顾颜看到这里,不禁的一笑,不过是凡间那些愚夫愚妇的口口相传罢了,要想修仙,至少要身具灵根,哪有修炼一门功法就能够由凡人变成神仙的?
她信手捻起这枚蜡丸,将神念透视进去。
慕容雪把这枚蜡丸交给她,说是可以任她拆看,只要完了把蜡丸送到她女儿手中就行。其实也是知道,反正自己已死,无论顾颜是否拆看,她都无法再管,索性把话说的漂亮些。在她的想法里,顾颜既然是学武的人,那么是绝对无法按捺住好奇心的。只是她不知道顾颜如果想看的话,却并不需要拆开蜡丸。
蜡丸里只有几张薄薄的纸,上面画着一个个盘膝的人像,还有真气运行的线路,顾颜漫不经心的看着,在慕容雪的记载里,这套心法异常的精深,有记载以来,她们家庭都很难有人炼到第三重,到了第三重都会走火入魔而死,她在五年前到了第三重,也始终没有进展。
顾颜看着看着,她的眼睛不禁放出了神采,脸色也变得越来越惊讶起来,这哪里是什么心法,分明是一本修仙者修炼的法诀
105章修仙法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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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章纵使相逢应不识
难怪慕容雪说她们家庭中从来没有人修到过第三重,那是因为修炼者没有灵根这其实是一套十分完整的法诀,前面的法诀只是为了让修士打造好身体,锻造经脉,以为后面的修炼打下基础。从第三重开始,才是炼气入体的阶段,开始真真正正的修仙。
而这个炼气入体的方法,比起顾颜开始时修炼的要好上百倍了,都不需要在灵气充沛的灵脉才能够有成,而是根据自身经脉的运行方法,引天地元气直接入体。从第四重开始,就可以修炼自己的神通。
据这上面的记载,到了第九重,就可以修炼出姹女的法身,上面写的文字是:以精化气,返神而还虚,丹气上冲中宫,阳神飞腾于体外,姹女之婴儿可成矣。
她看得越来越是心惊,这上面所说的,分明是修炼元婴的状态
在如今这个日渐凋零的修仙界,极少听说过有元婴修士了,甚至修到对抗结婴时九重天劫的修士都几乎没有。顾颜这些年在海外游历,所去过的最为鼎盛的修仙之地,就是洛地,鸣玉真人已经达到了结丹后期大圆满的境界,但仍然没有经历元婴九重劫。
大概只有在遥远的南方,苍梧,云中,那些修仙的圣地,才会有元婴修士的存在吧。
因此这个世界上,有能够修到元婴期的法诀,也就少得可怜,一般流传的法诀,大多数不过能修到筑基,可供结丹修士修炼的法诀,已经少的可怜,只有名门大派中才有留存,轻易从不示人。
顾颜不禁又惊又喜,她是走了什么运气,才会在茫茫俗世之中,捡到这样的一粒遗珠她又仔细看了几遍,把上面的法诀完全记下,确认没有丝毫遗漏之处,才收起了蜡丸,向着慕容雪葬身之处行了一礼,“你虽不是修士,此物于我有大用,你的家人,我会好好照顾。”说完收拾了她的衣物,带上玉匣,这才入城去了。
越国的都城,共分内外两城,外城多半住的是平民,内城则都是王公贵戚,内城之中就是皇城。
顾明泽给她的那道令符,是顾家一个外围子弟在越都的住所。通常来说,每个修仙家族,都会有一些不具灵根,或者灵根极为稀薄,这辈子也晋级无望的后人,这些人就会被安排到尘世之中,享受凡人富贵,也替家族处理一些事务。毕竟修仙家族与门派那种精英策略不同,他们需要大量的凡人替自己做事。
这个人叫做顾南,算起辈分来,应该是顾颜的侄孙辈,是个没有灵根的人,他从十七岁开始,就来到越都,替顾家打理一些生意。现在三十来年过去了,已经混得极有地位,还在朝廷里捐了官职。
顾南的住所在内城东面的一条大街,无比的富贵。顾颜走到门口,亮出了令符。守门人似乎从没见过这样的玉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客气的请顾颜在门口等待,而他则进去禀报。
没过了片刻,大门就一下子开了,然后身材肥胖的像个大球一样的顾南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是一群愕然无比的家人。他口中大声叫道:“仙师在哪里?”
那些跟着他的人全都一头雾水,不过是一个上门寻亲的少女,哪里又有什么仙师了?顾颜看了他一眼,传声过去说道:“我只是来此地办些私事,切勿声张,就当我是你的远亲好了。”
顾南实在是高兴的狠了,他从小离开顾家,在这里几十年,见到的顾家层级最高的,也不过是一个管事而已。想见到家主一面,简直是难于登天,顾颜出示的玉符,上面显示的是顾家长老的身份,他可是知道,那是筑基修士
对于他们这些凡人来讲,一个炼气修士都是极难遇到的,筑基修士,那就是有着毁天灭地**力的人了。所以他连鞋子都顾不上提,就飞奔了出来迎接。听到顾颜的传音,这才省悟过来自己有些忘形了,他停在门口,尴尬的看了后面一眼,斥道:“慌什么这是我远房的一个……表妹,多年没见,来投靠我,见到远亲,一时有些激动罢了,还不回去做事”说完用眼角的余光瞟着顾颜,生怕她会有一丝的不快。
顾颜并不在意,她现在的境界,也不会去和凡人计较什么。等顾南把她让进了厅中,然后安排了住处和下人之后,又请她进了书房。
一到书房,他就马上跪倒,行三跪九叩的大礼。顾颜摆摆手叫他起来,然后说了自己的来意。想要寻找二十年前,随着越国大军出征的一个道士的下落。她又沉吟着说道:“或许也不是越国,而是宋国的人?总之,最好要找到当年那场伏击战的知情人,越详细越好。”
顾南在顾颜的示意下,才站起身来,战战兢兢的把半个屁股放在椅子上坐了,听到她的问话,马上又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回道:“这些旧事的档案,只能去兵部寻找了。现在署理兵部的,是掌管皇城兵马司,以及羽林亲卫的林仁肇大将军。我和他府里有些交情,不如让小人先去查探一番。”
顾颜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你了。只需放手去做,有什么难解决的,我自会处理”说完她就淡淡的挥手,让其自去了。对于这些家族外围的凡人,她也不必假以什么辞色。
顾南请她到静室中休息,然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顾颜便在这里住了下来,顾南对左右称她是来寻访的远亲,安置在内院,不让旁人去打搅,他在这个家里一言九鼎,无人敢对他置喙什么,所以顾颜在这里也住得十分清静。
没过了两日,顾南就来向她禀报,说是林仁肇将军带兵出城做战去了,至今未归,而兵部的档案,没有他的手令,旁人是不能调用的。随后他又说:“前辈所说的,二十年前的那场战役,应该就是越国与宋国的伏击战,当时在东海打的十分惨烈,双方死伤的军士都有上万。可惜当时带兵的高将军因为受了伤,前些年已经故去了。我寻了几个参加过此战的老将,都说当时随行的一位道人,是直接由皇廷派出来的,他们并不知道身份,看来这事还得着落在林仁肇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近些年来,越国的皇帝大多都不上朝,只是由下面的官员们料理属事。听说他终日与一个道士混在一起,研究炼丹与长生之术,还封他为国师。民间,都传说那人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本领。”
顾颜微微笑了笑,呼风唤雨,那就是改天换地的大神通了,至少也要元婴地修为才能够做到,这样的修士,还会在这里贪图人间富贵么?想必是那些研究丹鼎之术的道家弟子,她并没放在心上,沉吟了片刻,说道:“皇城里诸多不便,这事还是着落在林仁肇身上,今晚我走一趟林府好了。”
她准备只身入林府,向林仁肇询问此事。在洛地之时,她曾经和明无妄学过一门搜神之术,这与一般修士所用的搜神秘法不同,并不会伤及受术者的脑海,只是这门秘法需要修为相差极大的修士之间才能够使用,顾颜刚刚筑基,也只能对凡人或者炼气一二层的人才能够使用。但对一个将军,也足够了。
顾南自然不敢违反她的嘱咐,退了出去。过了两日,他打探到林仁肇晚间便要带兵回城,便又来向顾颜禀报。
顾颜看了看天色已过了申时,便起身出去,准备到林府一行,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事情办了便是。她又看了看法宝囊内放着的慕容雪的遗物,那天到了越都,本来想去探视她的亲人,却发现她丈夫带着全家出城去了,这次顺便也可去看一看。
她一个人悄然的出了顾府,然后顺着这条大街一直向前,拐过两个弯子,不远处就是林大将军巍峨高大的府邸。
漆黑的大门紧闭着,高大的门楼十分气派,边上雕刻着两头石狮,显现出威严而厚重的气氛。
这时天色已渐渐昏暗下来,天边映着火红的夕阳,发出柔和的光一缕缕的洒下来,顾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扬头向上看着,感受着照在身上温暖的日光,心境就慢慢变得平和下来。
她初来越国的都城,并不认识什么人,也没有用法诀改变相貌,有些黯淡的天色下,一个青衣的少女,就这样沐浴在这夕阳的斜晖之下。
这时,从远处传来的“踏踏踏”的马蹄声,踩在光滑的青石板上,传来无比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长街之上,远远的回荡出去。
顾颜转过头,就看到几匹骏马,飞快的奔驰而来,上面的骑士都顶盔贯甲,一个个征尘满身。为首的骑士身材高大,大约是三十几岁的年纪,面色冷峻而有威严。
边上的一个随从见顾颜在前面,就把手中的马鞭一扬,抽在青石板上,顿时发出了无比响亮的脆声。
顾颜猜想大概是这位林将军回府了,她听说这位林仁肇将军虽然在战场上杀气浓重,但对百姓们却十分和气,因此也并不在意,转身避了开去。
那几骑飞快的驰到门口,然后一勒马缰,顿时前蹄高高的抬起,然后向天发出了一声长嘶。然后上面的几名骑士就飞快的跳下马来,一个人用手叩响了门环,就发出清脆的叩门声。
顾颜淡然的站在街边,这时为首的那名骑士猛地转过了头,看到顾颜的面容,忽然愣住了,渐渐变得无比惊异,一步跨了过来,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一把抓住了顾颜的手腕,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母亲是不是姓顾?”
顾颜有些愕然,她看着面前这张如刀割斧削一般,棱角分明,充满威严的脸,慢慢的和脑中一段模糊的印象重合起来,“你是……林虎子?”
106章纵使相逢应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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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章旧事如烟
饶是顾颜这些年经历了无数风雨,经过了无尽之海,闯过了极北冰原,与结丹修士都正面相抗,但现在,面对一个凡人,她却不自觉的有些恍惚。童年那段尘封久远的记忆似乎已经模糊,她发现自己只记得当年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却不能清晰的想起他的面容。
而这位林仁肇将军则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他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样,不停的打量着身前的这个少女,童时的稚气早已经淡去,最后变成少女清丽的玉颜,“你……真的是阿颜?”
顾颜笑了,白云苍狗,旧事如烟,当年那个天真幼稚的小男孩,如今却成长为虎背熊腰的大将军。这让她不禁有沧海桑田的感慨。她轻轻的甩脱了他的大手,又反手将他的手握住,“这些年,你还好吗?”。
那些随从们一个个避让在两旁,无比惊讶的看着这位平常眉目冷峻,不怒自威,一言可决无数人生死的大将军,现在却激动的像个孩子一样,拉着一个青衣的少女一起进了府门,不由得暗自嘀咕起来,难道这是大将军在外面的私生女?
林虎子自然不会去理这些,他一直把顾颜带进了书房,让下人上了茶水,然后关上门,看着面对着他的这个恬静少女,端详了半晌,才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又苦笑了一声,“我一开始,就觉得你有些眼熟,还以为……这么多年,你居然都没有变,如果不是你说,我真以为是遇到仙女一样了。”
顾颜笑了笑,“当年分别的时候,才只八岁,现在你都已经人到中年了。这些年可还好,怎么到了皇城,还当上了大将军?”
林虎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虽然他现在顶盔贯甲,仍然是个威严的大将军,但在顾颜面前,似乎仍然只是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你记得我曾经说过的那个青年吗,在我面前施展过功夫的,我还以为他会仙法。后来才知道,他是越国大将军府上的门客,专门为皇城内的羽林军教授剑法与合击之术,他看我的骨骼清奇,适合学武,就想收我做徒弟。后来我找到了父母亲,又跟着他过来,去北方的雪山上学武七年,十六岁从军,从行伍之中,一步步走到如今。说起来曲折,其实也不过就是几场仗的事情。”
顾颜听他说的轻描淡写,却知道这其中少不了血雨腥风,只是对凡人的这些事,她现在已提不起兴趣,所以也没有多言,只是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
林虎子自己说了半晌,发现顾颜并不接话,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不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停住了话头,说道:“阿颜,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我回越国之后,就去渔村里找你,可是只看到你家的住处还在,那里却没有了人烟。事后多方的打探,一直也找不到你家人的下落。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还是年轻时的模样,难道也学了功夫,修习了什么驻颜的功法吗?”。
“七年啊。”顾颜掐指算了一下,那时自己已经离开了天目山,正在海外游历。听到林虎子提及了自己的相貌,她就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勤勉的修炼,所见过的人,都把她当成道友,或是前辈,却很少有人提及她的样貌。毕竟她长的只不过算是清秀,无非气质稍微出尘而已,但与那些姿色绝艳的女修比起来差了许多,筑基成功之后,容貌变得漂亮了些,不过旁人见了,却更关注的是她筑基修士的身份。
她踌躇了一下,才说道:“这些事情,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你记得当初你说过的吗,这世上可真有仙人?”
这还是当年两个八岁大的孩子,躲在地底暗无天日的暗道里,说过的戏语,林虎子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当然记得,虽是孩子间的胡话,现在想来也别有风味。”他说到了一半,忽然间瞪大了眼睛,说道:“你的意思是,你遇到了仙人?”
顾颜点点头,“也不完全是,我离开家乡,是去寻找我的亲人。我父亲,生在越国北方的云阳城,他就是一个修仙之人。”她扬起头,笑了笑,“我这些年,走过了不少地方,算是有了小成。这次回来,是想了却当年一桩旧事的。”
林虎子似乎是有些震惊,喃喃的说道:“阿颜居然成了仙人,就是那种可以飞天遁地,长生不死的仙人么?”
顾颜笑道:“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比凡人的寿元要多一些,会一些神通罢了。以我目前的修为,大概可以活到三百岁罢。”
“三百岁啊。”林虎子苦笑了一声,“古往今来,多少人想求长生?阿颜你这已是无数人梦寐以求了。”
顾颜知道他对修仙者的事情还不是太了解,也不多说,道:“我这次来,其实是想找大将军林仁肇,向他请教一件事的。没想到当年的林虎子,就是这位林大将军。”
林虎子有些好奇,“你都修成了仙术,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不遗余力。”
顾颜笑道:“修仙者也是人,毕竟力有时而穷,”说完她把自己要打听的事说了一遍。林虎子听了之后,沉吟着说道:“我曾经在当年带兵出征的高将军麾下,并没听说有什么道人随军。不过听说现今在皇城里的那位国师,与当今的皇帝,也是在行伍中认识的,或者是他也说不准。”
顾颜点点头,“那道人的相貌奇特,我还记得,你说说这国师长什么样子。”
林虎子沉吟着说:“他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很少露面,我不过是在皇帝的寝宫,见过一两次罢了。他长的很是高大……”
他正说着,忽然书房紧闭着的门,“啪”的一声被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面色严肃的女子,一双凤眼全是寒气,手中牵着一个大概只有四五岁,生得粉妆玉琢的小女孩儿,用有些发冷的目光看着顾颜,冷冷的说道:“将军回来之后不换衣着,不进后堂,就是急着见当年旧相识吗?”。
这女子大概只有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华丽的衣着,但并不显得俗气,相反衬得她端庄而又华贵,脸上薄施着脂粉,修长的眉毛映着漆黑的眸子,只是带着怒气,看上去略有些不协调。
林虎子见她出现在房门,哼了一声,站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那女子跺了跺脚,眼睛里就浸出了泪光,“我还不能过来吗,人家都把舌头根子嚼到内宅来了,说是林大将军出一趟城,就要带个旧日相好的回来。我再不过来看一看,指不定还要传出什么”
林虎子怒道:“谁这般造谣生事,我剥了他的皮”大手重重的向桌子上一拍,顿时飞起了一股烟尘,一个桌角被他大力的拍成了碎屑。
那女娃儿见到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又把袖子往脸上去擦,本来白皙的小脸儿顿时变得像个小花猫一样。
顾颜本来只是看着,不想牵涉林虎子的家事,这时见了那个小女孩儿,不禁有些同情,就站起身来,说道:“我是林将军幼年时的旧识,多年没见,今日无意中遇到,才一同叙旧,这位是嫂夫人吗?”。
林虎子有些尴尬的说道:“这是我妻子姓陈,这是我女儿,叫林英。英子,来叫声姨姨。”
小女孩儿毕竟是孩子的心性,擦了擦眼泪,就不再哭,见顾颜微微向她笑着,十分可亲,就张着双手跑过来,到了顾颜身前,睁着大眼睛向她看着,脆脆的叫了声,“姨姨”
顾颜见到这个女孩儿,就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漆黑的眼睛一眨一眨,灵动的眸子咕噜的转来转去,显得天真而又有灵气。她从怀里摸了一下,取出一个龙眼一般大小的灵果,塞到她手里,“姨姨请你吃果子”
这是她在天目山的时候,从太一门所在的翠屏峰上采摘的果子,上面带着灵气,是她摘来给小姜磨牙用的。凡人吃了,也大有益寿延年的功效。
林英拿着这个果子,看着上面薄薄的皮,透着湿润的光泽,里面晶莹的果内,像是有气流在里面不停的流转,非常喜欢,拿着就要向嘴里咬去。
“英子”这位林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林英的背后,一把将她手上的果子抓过来,有些不豫的说道,“外面拿来的东西,也能随便吃的吗,娘以前没教过你么?”
林英眨着眼睛,有些害怕,看了看林虎子,又看了看她娘,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颜笑了笑,这女子是林虎子的夫人,她念着故人之情,对她礼让三分,可也不会去随便的迁就一个凡人,修士自有自己的尊严。她向着林虎子点了点头,“虎子,你刚刚归家,还有事情料理,我明日再来好了。”说完就要离开。
107章旧事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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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章你是谁?
“慢着”林虎子赶紧叫住她,“刚才的事情还没说完,阿颜,你在我府里住下好么?等我去内宅片刻,咱们再行详谈。”
顾颜想了想,也就点了点头,“那你安排吧,只需一间静室即可。”
“什么?”那姓陈的女子见林虎子居然要留顾颜住宿,脸上顿时更冷洌了三分,只是看着林虎子铁青的脸色,最终还是没再说话。
林虎子点了点头,“我马上安排。”
顾颜便向着林英笑了一下,然后施施然的走出门去。并没有看林虎子的妻子一眼,既然不喜欢她,自己也乐得清静,作为一位修士,实在没必要去和一位凡人计较什么。
那女子见林虎子追出了门去,就不回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重重的跺了一下脚,拉起了林英,说了声:“回去”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候在屋门外的几个侍女飞快的跟了上去,却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林虎子唤来管家,为顾颜安排了住所,这才怒气冲冲的回了后宅,他进了花厅,看也不看一眼,把手中的头盔放在中堂上,然后一屁股坐下来,怒气勃发的说道:“陈音韶,我出去两个月,刚刚回城,你非要找不痛快是不是?”
他见林英怯怯的在门口探头探脑,就挥了挥大手,“丫头呢,带英子出去,免得把她吓着”
两个噤若寒蝉的小丫头赶紧过来带走了林英,本来刚刚把林虎子的头盔放好,掸去了尘土,正要为他倒茶的陈音韶听到这些话,眼眶一红,泪珠儿当时就落了下来。
她用手拭去了泪水,脸上顿时变得寒若冰霜,“将军说这些话,不觉得没道理吗?你身为越国的大将军,军方中第一人,在门口对一个小姑娘如此忘形,朝野之间会怎么看你?我要是不出来,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再说那小姑娘才有多大年纪,你说她是你的旧识,谁会相信”陈音韶的眼圈儿又开始红了,“将军若要在外面寻什么相好,也请给妾身留几分面子,不要带回家来,还要当面折辱妾身,不单府内的下人看了笑话,在同胞的姊妹前也抬不起头来”
“放屁”林虎子霍然的站了起来,“谁敢在我的府里造谣生事,老子行军法,斩了他的脑袋”他语气略放缓了些,说道,“阿颜是我童年时的总角之交,与我同岁,修炼过驻颜的功法,看起来年轻了些,你告诉府里的下人,不可胡乱猜忌。”
他边说着,边解下身上的甲胄,换上了家居的长服,看陈音韶还要说什么,就说道:“我留她在府里住下,你要告诉下人们好好侍候,至于其它的话,不要再说了,我也不想听。我知道陈家在越国有势力,你父亲是宰相,你哥哥们都在地方当大官,但是我林虎子不管这个,我只认手里的刀剑”说完就大步的走了出去。
陈音韶望着他出去的背影,重重的一跺脚,把头上的珠钗之类的首饰扔了一地,怒了片刻,才喝道:“来人”
一个战战兢兢的侍女出现在门口,陈音韶说道:“拿我的名贴,请舅老爷过来,记着,不许让老爷知道”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顾颜驾驭着锦云碟,静静的飘浮在皇城的上空。这座皇城经过了越国几十代皇帝的积累,建造得巍峨而又雄伟,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城堡。
但在顾颜这样的修士眼中,也不过只是一晒罢了,论及气势,甚至还比不上顾家在青云山的小城,更不用说与当年在洛地所见的那些大城相比了。凡人与修仙者的差距,果然不是靠着财力和权势能够弥补的啊。
她从林虎子口中得知了那位国师的相貌,与她在八岁那年时所见到的,追杀自己母女的任中杰并无什么差别。于是她晚上便夜入皇城,准备来找这位国师。一个只能在凡间混富贵的修士,自然不会放在她的眼中。而她也不想在林府多呆,虽然遇到林虎子这种儿时玩伴让她很是欣慰,但作为一个已经筑基,心性磨练的无比坚韧的修士,她却不会像凡人那样耽于儿女情长。
她面对着下面这个庞大的皇城,开始放出神念,感受着里面的气息。虽然林虎子并不知道那位国师在皇城的什么位置,但凭借她筑基的修为,可以清晰的用神念扫视整个皇城,感受到里面任何一个不高于她的修士存在。
在越国这样一个满城都找不到几个修仙者的地方,顾颜肆无忌惮的全部释放着自己的神念,在空间升级之后,她的神念比起一般的修士更加的强大,可以笼罩整个皇城。慢慢的,她的目光就停在了皇城后面的一座偏殿之上。
那是一个很冷清的地方,根本没什么人迹,也只有十分黯淡的灯火,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似乎是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
然后随着接近这间偏殿,顾颜的脸色却变得慢慢肃然起来。她猛地停住脚步,又把神念延伸出去。
在偏殿里坐着一个人,周围点着几盏灯,他就静静的在那里打坐,似乎周围一片寂静。这个人的修为并不高,也就是炼气三层的样子。
她想起当年见过的任中杰,只是属于那种灵根极为稀薄的人,这种人在学武的时候,一般进境会比别人快些,如果遇到合适的机缘,也能够炼气入体,但不过是炼气一二层罢了,他能够到炼气三层,已经很不简单了。
她用手指一弹,一道无形的青气就将周围都罩住了,以免此处的动静被人察觉,然后她缓步迈入了殿中。
在她进殿的同时,在殿中盘膝打坐的任中杰也睁开了眼睛,他脸上的神情严肃无比,显然也感觉到了来者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存在,“何方的道友来访”
顾颜站在偏殿的门口,静静的看着他。这个人可以说是促使她踏上修仙之路的人,当年只是在八岁的时候见过一面,记得只是他凶恶的模样。现在看来,这位以前需要仰视的存在,与当年的样貌并没什么变化,只是脸上那条伤疤不再像原先那样刺眼,其余的一如往常,至少已经二十几年过去了,算来他也有六七十岁,作为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也算是要进入人生的暮年了吧。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还记得我吗?”。说完,她就轻轻的把身上的威压释放出去。
任中杰本来是站了起来,手伸在袖子里,似乎是要去拿什么东西来抵抗,这时感受到了顾颜身上所释放出来的,筑基修士的威压,脸上顿时露出了惊骇无比的神色,他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小人拜见仙师”
顾颜挥了挥手,忽然觉得兴趣索然,自己当年因为他的追杀而踏上修仙之路,念兹在兹的要向他寻仇,但这个人现在却无比顺从的匍匐的自己脚下。
她淡淡的说道:“不认识当年在东海渔村的故人了吗,可还记得我是严若然之女?”
任中杰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脸色变得灰白,惊讶的说道:“你,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
顾颜挥了挥手,“旧事我不想再提了,你说出我母亲的下落,说得清楚,我就赏你一条全尸好了。”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任中杰,以这个人的修为,在她面前,不过如蝼蚁一般,挥挥手就能取他的性命。但现在的心情却有些紧张,二十几年的追寻,不敢或忘的心结,今天或许就能有一个了结。
任中杰跪在了那里,他的全身不停的颤抖着,眼睛里闪着绝望的光芒,周围的几盏孤灯飘忽着,火焰几乎要熄灭下来,过了片刻才说道:“当年的旧事,都是小人的不是,还望前辈高抬贵手,饶小人一条性命吧”
顾颜淡淡的道:“你也是一位修士,应该知道,修仙者向来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仇必申,否则必成心魔。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修行了多年,行事干脆一些,非要我用搜魂之术么?”
搜魂之术是修为差距相差在一个层级之上才可以使用的秘术,用**力强行搜寻受术者脑中的信息,如犁庭扫穴一般,搜魂之后,受术者的识海也被破坏的干干净净,若是凡人受了此术,会变成神智全失的废人,修士也要修为大减,今后再也晋级无望,是极为厉害的一种法术。
顾颜曾经和明无妄学过一种秘法,可以减轻受术人的伤害,但并没有兴趣在任中杰身上试用。她只是用淡然的目光看着对方,等待着他的答复。
任中杰一咬牙,站起了身来,他的嘴唇不停的颤抖,脸上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向前踏了几步,“仙师,请容小人回禀”
顾颜皱了皱眉,她从进入这间偏殿,就一直觉得有些不对,看着任中杰越凑越近的这张脸,她忽然想了起来。
离她上一次见过任中杰已经近三十年了,作为一个只有炼气入门的修士,寿命比常人并不延长多少,而他居然没显出什么老态。她心中忽然现出了警兆,飞快的退后,喝道:“你是谁”
108章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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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章受伤
任中杰发出了一声如夜枭一般凄厉的笑声,本来伛偻着的腰板陡然间挺直了起来,十根手指在空中飞快的指画,本来在周围不停摇曳着的孤灯忽然发出刺眼的光明,空中现出绚烂的异彩,顾颜的眼前一主,天地间陡然就变了颜色。
顾颜硬生生的刹住了步子,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阵法当中,不禁苦笑了一声,向来都是自己在暗中算计别人,这次却是被人有心算无心,自己实在是太过大意了
随着她脚步的一停,阵法似乎也停滞下来,但其中却蕴含着极为浓重的杀气。随即顾颜就见到了无数条纵横飞舞的火蛇从天而落,带着极为浓重的寒气。
顾颜不禁吃了一惊,她也是熟习控火之术的,随了自己的冰灵焰之外,并没见到过蕴含着寒气的火焰,而现在阵法中所见到的火焰,不但带着强烈的寒气,里面还有着浓重的阴气
她屈指一弹,从天目山用两颗灵丹换来的纳芥环就出现在掌心,本来只有小指粗细的指环,闪着青荧荧的冷光。她把手一张,这枚指环就飞了起来,在空中现出一幢青荧荧的光幢,所有的火光都被挡在了外面,但一股寒气,仍然让她感到全身都不舒服。随即她就发觉,自己陷入的阵法,已经隔断了周围所有的灵气,她现在居然无法运用阵图了
顾颜喝道:“你究竟是谁,任中杰在哪里?”
外面传来一个与先前声音迥然有异,显得十分苍老的声音,“我也不记得我叫什么了,我就是任中杰,这具身躯,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属于我了。”
顾颜的心念电转,喝道:“当初我见过的,是到底是你,还是任中杰?”
任中杰长笑了一声,声音又变回了原来,“是他是我,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就如在阵法之中,你知道自己所见的,是幻是真?”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本来在天空中飞舞着的火蛇忽然间消失了,然后出现了影影绰绰的无数人影,一个个似乎都是顾颜的熟人,但脸却又模糊着,似乎是,又似乎不是。而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怒气,手里拿着武器,重重的向着顾颜击过来。
顾颜顿时闭上了双眼,在筑基未成之前,她或许还会被这样的幻术所惑,但现在,随着她闭上双目,放出神念,就可以感受到,周围不过是一些由灵气虚幻而成的影像罢了。她猛地清叱了一声,双手一张,被她积累了片刻的火球飞快的从手中跃出,紫焰在空中一闪,随即就飞快的爆炸开来,无数点火星在空中乱舞,顿时把那些幻象都焚了一个干净。
任中杰轻轻“咦”了一声,“刚刚筑基的修士,居然有这样的定力”
顾颜惊讶道:“你也是筑基修士”她早就猜出面前这位顶着任中杰身躯的人,修为肯定远远在本尊之上,却没想到,也是一位筑基的修士
顾颜的心念电转,一位筑基的修士,不去寻找机缘,或是苦修,却在凡尘之中,皇城之内,一藏就是二十年,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颜隐隐觉得,在皇城之中,似乎有着什么秘密,但这一切,都要等她破阵之后才能揭晓。
但她由于大意轻敌,在进殿之后,就无意中陷入了对方的法阵,已经失了先手,没法运用自己的阵图克敌,只能凭借自身的火灵,以及还不能熟练运用的朱颜镜。这件法宝,操控起来极其复杂,光启动时的法诀就有一百零八道之多,想要熟练运用,远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顾颜本来想了结了此事之后,寻找一个秘地,潜修几日,以便熟练运用此宝。没想到太过大意,在她以为万万出不了事的皇城之中,却陷入了绝地当中
面前这位“任中杰”,筑基的时间肯定远比她要长,而对于阵法的运用,似乎也并不在她之下。说到底,顾颜对阵法的钻研,不过是个半吊子,仗着墨容华遗留的阵图,自己感悟,毕竟与那些口传心授的不同。论起攻击,她并不在人以下,要是破阵,可就要看真功夫了。而这一点,却是顾颜的弱项了。
她犹豫了片刻,顾红叶曾经告诉过她,朱颜镜的威力太大,一个筑基修士,如果不能将其修炼的与心合一,那么在使用的时候,很容易会受到反噬。她毕竟刚刚筑基,还没有长时间的静修来稳定现在的境界。
正在她犹豫难决的时候,外面的攻击已经愈加的猛烈起来,好在她用两颗灵丹,从太一门的修士手中换来的这件法器,果然有着非同凡响的威力。
虽然只是青荧荧的一道冷光,但在外面无数冰霜雪雨火焰的攻击之下,依旧岿然不动。只是映着天空中的流光异彩,显得十分怪异。
任中杰在外面扬声说道:“顾道友,你我本来素不相识,这具身躯的主人,神识早就被我灭杀,已经不复存在,我不过是占他的躯体来办一件事情,完了两不相干。你我之间并无恩怨,不如两下罢手,各自散去如何?”
顾颜的心中一动,这未必不是个好提议,以她的修为,就算是失了先手,陷入阵中,也绝不会轻易的落败,难免两败俱伤。作为两个筑基的修士,在凡人的宫殿中大打出手,实在没什么意义。
她刚想要答应,脑中一凛,又清醒起来。他以筑基的身份,却甘心隐藏在皇城之中,与一群凡人为伍,大违常理,必然所图者大。自己识破了他的秘密,这样心狠手辣的人,难道会轻易放过自己吗?
她朗声道:“你若要放手,就先撤去阵法”
任中杰笑了一声,“好”他的身体猛然退后,已落在了那八盏灯之间,然后划出了一道奇异的灵诀,八盏灯的火光陡然间明亮起来,然后飞快的向着中央聚拢,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核心,同时他手中也出现了一件法器,像是一个铙钹一样的东西,上面反射着刺眼的光。
八道火焰都被他引到了金饶上,然后他的手向上一扬,一条汹涌的火焰就喷了出来,同时他屈起了右手的两指,向着金铙上一敲,当
顾颜在他说了那个“好”字,早就留神提防着,虽然周围的压力为之一轻,但她却凝神操控着纳芥环,不敢稍有轻忽。果然那些冰霜雪雨一时间全都退去,然后天空中变得煞白一片,随着任中杰的一敲,顿时传来了“咔嚓”的一声巨响。
一道无比耀眼的雷光从上面劈了下来,顾颜用手一指,纳芥环飞了上去,顿时青光大起,把这一道雷光硬生生挡了下来。
任中杰沉声说道:“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你试试我这‘极道八焰’的厉害”他的右手连续,不停的向着金铙上面击去。
当当当一连八响,被任中杰从残灯之上引来的八道火焰,随着雷光飞落下来,落到顾颜身边,就变成一朵金色的莲瓣,八朵莲瓣凑在一起,成为一朵金莲花,然后飞快的把顾颜围住,向着中央合拢。
上面的雷光仍在不停的击下来,每劈一次,纳芥环的青光就黯淡一次,毕竟这只是一件法器,在阵法之中,不可能使用无数次都没有消耗。
而八道金莲已经飞快的围住了顾颜,任中杰喝了一声,“起”顿时烈焰熊熊冲天的烈火将顾颜紧紧的围住,无尽的烈焰向着她周身不停的焚烧。
顾颜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对抗过结丹修士,进过上古魔阵,闯过极北冰原,见识的远比一般的修士为多,今天却算是极为凶险的一刻了。而这,居然就发生在凡人的皇城当中
她错在失了先手,被一位筑基修士用法阵困住,以致于无法使用阵图,这时她才感到了没有一件人心合一法器的坏处。微叹了一声,她就从乾坤袋里,取出了那面朱颜镜。
这件法宝在收取的时候,就颇费了一番气力,尤其是降伏镜上十二个兽头的时候。顾红叶曾经告诉过她,要注意法宝的反噬。收取之后,也只是与竹山掌教对话的时候,小试过一次,但毕竟不是生死之搏,只是试验了一下镜子的威力罢了。现在却是真正要运用这件法宝了。
顾颜用手轻轻摩挲着镜面,古朴的铜镜闪着深幽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了镜面之上,然后右手飞快的打出了灵诀。
镜面上顿时炫起了一层光华,然后那十二个兽头像是有生命一般的怒吼起来,顾颜低吟了一声,一口青气喷了出去,顿时光芒大作,从镜子上面发出了极为耀眼的强光,像是无数根钢针细芒飞快的发射出去,那些火焰顿时被冲击的不成模样。
而顾颜也同时觉得有一股阴力从镜子上面传来,不停的冲击着自己的经脉,里面几种不同的气息交织流动,她全身像被几股力量拉扯着一样,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109章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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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章暗算
顾颜长叹了一声,按顾红叶的交代,不过只是朱颜镜的一成威力而已,自己就已经驾驭不住了,看来看来此间事了之后,一定要拿出几个月的时间,好好的炼制这件法宝,让它身人合一才行。
任中杰放出了八道金莲之后,看到顾颜取出了朱颜镜,发出的毫光,顿时将自己的火焰破去,不禁大为惊异,他的身形再退,手中的金铙掷到了半空,然后喝了一声:“转”就在空中飞快的旋转起来。
顾颜身在阵中,看不到他的动作,却能够感觉周围被击散的八朵金莲以无比飞快的速度聚拢起来,她长吸了一口气,低声念起了法诀,手中的镜子忽然间就变大了起来,忽然十二个兽头张牙舞爪的吼叫着,声音震天动地,她把手往回一招,兽头的口中就喷出了一条条的青气,把外面的火焰裹住,然后如长鲸吸水一般的向回倒贯。
她的手紧握着那面镜子,手腕微微的颤抖,无数的火灵气被兽头吸进来,虽然大部分被抵消了,但仍有一部分冲进了她的经脉。顾颜本身就是火灵根,对这种气息最为敏感,本身的火灵气与其互相交织着,让她经脉中无比的难受。
这时被任中杰掷上半空的金铙变得无比的光亮,映着地下八盏残灯的影子,焕发着绚烂的异彩,任中杰站在地下,面色肃然,手中不停的打出一道又一道的灵诀,金铙变得愈加的厚重起来,从空中飞快的向下落。
重如山岳的压力飞快的从上至下压迫而来,顾颜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要断掉了一样,她清叱了一声,手中的镜子猛地扬起,手指在镜面上飞快的划过,吟道:“安得玉龙三百万”随着她的吟声,十二个兽头变得无比的狰狞,头上刻着的花纹飞快的变幻着,然后顾颜猛地用手敲了一下镜面,当
一声清响,随后这面朱颜镜就被一层青蒙蒙的光华所笼罩,然后一只巨兽从上面飞扑了出来。这头怪兽长着蛟龙一样的身躯,四足,双翼,张着血盆大口,飞快的冲出来,对着那面金铙拼命的迎了上去。
轰的一声巨响,就如同天崩地裂一样,顾颜觉得手上的镜子传来了一阵巨震,她勉强用右手扶着左臂,才使这面镜子没有从手中脱落。
金铙被撞得四分五裂,无数的火星散布了整个大殿,顾颜的眼前也豁然开朗,灰暗的偏殿之中,几盏孤灯摇曳不停,面前是任中杰灰白一样的脸色,注视着顾颜,震惊不已。
他寿元早就过了百岁,筑基也有几十年的工夫,虽然还没到中期,但也是筑基初期顶峰的实力,随时都有可能突破,此处的宫殿更是他经营了几十年的所在,布下的阵法步步杀机,寻常的筑基散修,就算两三位同来,没有趁手的法器,都极可能被他灭杀,现在却被顾颜这样一个刚刚筑基的女修破阵而出
顾颜看到阵法虽然被破,但这位布阵者似乎并未受什么伤,只是感到十分震惊,她当机立断,飞快的收取了朱颜镜,同时已从乾坤袋里催出了锦云碟,一道白光流过,已经飞快的掠空而走。
任中杰看着地下的一摊血迹,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沉吟道:“此女看破了我的行迹,应当立即回去向掌门人禀告才是,可是只有三天,雕像就要出土,这时候怎么能离得开此女破了我的金叶莲花,真是坏了大事”
他猛地一挥手,一张符篆从他的手中飞出,整个偏殿都被一层金光罩了起来,然后殿门就自动合了起来,殿门外显示着几个大字“闭关三日,闲人莫入”
顾颜自然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她驾驭着锦云碟飞快的向城东掠去,直奔林虎子的府邸,这个时候,顾南的府中并不安全,因为她不知道那个国师会不会动用皇城的军事力量来搜寻她,在她受伤的这个时候,两个人正面相抗,顾颜的胜算估计连一成也没有。躲在林虎子的家中,又有谁敢去搜这位军方第一人的府邸至于地上洒下的一行行血迹,她根本理也不理。
落到林虎子为她预备的那间静室之前时,她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飞快地收起了锦云碟,看也不看四周一眼,步履踉跄的冲进了屋子,到了榻前,飞快的坐好,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大堆丹药,一股脑儿的塞了下去。
这次是她吃了一个大亏顾颜不能不承认,在凡人的世界中,她轻敌了
她自以为比起一般的修士,见过更多的风浪,筑基成功之后,她镇慑过同级的修士,用阵图困住过两个筑基中期的高手,还仗着法宝,与一位结丹高手正面相抗,但她忘记了,这几次,她要不是占了先机,要不就是取巧,没有一次是硬对硬的比拼
这次在皇城,就让她吃了一个大亏。她自以为可以掌握一切,却被人暗中埋伏,如果不是她强行运使朱颜镜,极有可能在阵法中被困住,丢掉性命。顾颜在飞回来的途中,就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小视你的对手
她飞快的把一瓶聚灵丹都吞了进去,这才觉得略微好受一些。在阵中,她用朱颜镜强行收取了八道金莲,虽然上面的火灵气被化作了大半,但还有一小部分冲进了她的经脉,这些火灵气不同于冰灵焰的淡然,也不同于紫罗天火的霸道,而是带着一股辛辣的戾气,根本无法与她体内的火灵气融合,只有用体内的真火,将其一点点的炼化。
顾颜回想着对敌的时候,任中杰娴熟的控火之术,心中也十分的惊讶。在这个世上,火灵根本来就是极为少见的,而控火之术更加的罕见,顾颜也是全凭着自己的摸索,一点点的学习操控火焰之术,而这个对手,控火之术的厉害,似乎并不在自己之下。
顾颜略想了一想,就写了一张便笺,贴在门口,说自己因为修炼的时候出了些岔子,要闭关三天,告诉林虎子不必前来打扰,然后把便笺贴在门上。随后她关好了门窗,把阵图放出来,在周围布好防护,随即她掐动灵诀,光华一闪,她就进入了混沌空间疗伤去了。
随着门窗关闭,灯也一下子熄灭,这间无人的小院,重新又变得幽暗起来。过了不久,就从墙边的深处,走出了两个人来。一男一女,那个女子穿着便服,用帕子捂着口,仍然惊讶的合不拢嘴,“她居然是飞回来的,她是妖怪,她真的是个妖怪”
这个女子,居然就是林虎子的妻子,那位出身名门,气质高贵的陈音韶。她身边站着一个身材不高的男子,大概三十几岁年纪,脸生的很是白净,没蓄着胡须,眼睛里闪着深邃的光,一看就是心机深沉的人。
他沉声道:“噤声她们都是有道行的人,说不定会知道你的行踪,我们还是走远些再说话吧。”他扯着陈音韶走到了远处的偏厅,又说道,“妹夫今日不归吗?”。
陈音韶说道:“他说是出城练兵去了,两天后才能回来。”边说着,又用手绞着帕子,恨恨的说道,“刚去了两个月回来,还练什么兵,还不是嫌我在府里面碍了他的眼了。我说他刚弄了这个妖精进门,怎么就舍得出去,难不成是两个人约好了,在外面相见?”
男子挥了挥手,“小妹,你也不要太妒忌了,妹夫是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弄几个美妾不是常事?你成天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弄得家宅不宁,何苦来哉”
陈音韶哼了一声,“你们男人只会这样说话”她说了一半,忽然间头低下去,声音变得细微起来,“二哥,我也知道你说得在理,只是我做不出那样贤惠的事情,帮着自己丈夫找美人儿服侍,我的心就像针扎的一样痛”
男子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二哥还会不帮你么,陈家的女儿,怎么会让别人欺负?陈成不管是在外地当刺史,还是在朝中作卫军将军,心里总还是记着我这小妹的。今天这事情,明摆着这女子是个妖人了,你打算怎么办?”
陈音韶擦干了脸上的几丝泪痕,说道:“若是好人家的女子,我虽然不忿,悄悄打发她走也算就了,再送些礼物便是。可是她明摆着是个妖精,要是图谋家里的财产,甚至将军的性命,那如何是好?二哥,你在国师的门下学道法,一定精通降妖伏魔之术,这次一定要帮妹子”
陈成沉吟着说:“国师法术精深,降妖必然是手到擒来,我虽然不能与国师相比,但也会几手。只是这女子看上去道行很深,大概是修炼多年的精怪,好在今天她回来面色苍白,口吐鲜血,想必是受伤了。我这里有师父赐下的伏魔阵旗,以及雷符一道,预先埋伏,必能将她拿住。”
陈音韶大喜,起身盈盈下拜,“妹子代夫君及小女,多谢二哥了”
110章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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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章混沌空间出灵泉
顾颜自然不会想到,她觅地疗伤之时,会有一个凡人,以及一个只懂得粗浅法术的小修士,在图谋着暗害于她。她这时已经沉入了混沌空间,在八颗紫炎晶布成的聚灵阵法当中,拼命的汲取着混沌空间中的灵气,然后把这些灵气散入到全身的经脉当中,一点一点的炼化着身体内的火灵气。
这些火灵气极为的难以炼化,因为她本身就是火灵根,对于火灵气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一侵入她的体内,就像是龙游大海,虎入深山一样,几乎是水**融一般。如果有足够的时间,顾颜完全可以把上面的辛燥之气化去,然后把火灵气化为己用,就如同她当年收取冰灵焰一样。
可是那样至少要花费七八个月的时间,现在她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耗费,所以只能强行的将其在体内直接炼化。虽然有些可惜,但顾颜并不在意,毕竟她已经决定,伤愈之后,要再回皇城,找那位任中杰,好好的研究一下,他独特的控火之术。
她并不怕任中杰逃走,在离开之前,她用隐秘的手法,在任中杰的法袍上,打上了一颗冰灵花的种子。
冰灵花本来是她用来炼制明元丹的材料,在庆陵原很是常见,小姜最喜欢拿它当零食吃,她在混沌空间里就扔了一大堆。冰灵花的种子,会放出奇特的香气,一般人是闻不到的,小姜这种灵兽却十分敏感,只要在三千里内,就能够按着气息寻人。
这时候的小姜,正匍匐在地上,扬着小脑袋,好奇的看着顾颜盘膝而坐,八颗紫炎晶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五芒星的形状,然后周围的灵气飞快的向着中央聚拢,以顾颜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顾颜就这样飞快的吸收着灵气,把灵气化到体内,然后再吸收到经脉之中,把里面那股辛辣的火灵气缓缓的化掉。
顾颜估计,用不了三天,就可以把这些灵气化去,也多亏了她有混沌空间作为支撑,不然的话,凭她一个刚刚筑基,穷的一点家产都没有的修士,是绝对支撑不起这么大灵石消耗的。她静心的掐动着灵诀,浓郁的灵气缓缓的在她的身体周围流动着。
八颗紫炎晶在她的周围晶莹的闪动着,每一颗紫炎晶中那些无数的孔洞,都在闪着耀眼的灵气,这是顾颜早就见过的情景,并不奇怪。
但在她汲取了紫炎晶中小部分的灵气之后,那些剩余的灵气,并没有像平常那样散失掉,而是顺着一条无形的通道,慢慢的流入了地下。
顾颜闭着双目,沉心静气的导引着灵气,慢慢流入体内,并没看到这种景象。小姜晃着脑袋,眼睛眨了眨,似乎是不耐烦看着顾颜这样的打坐,忽然鼻子动了几动,然后就像是看到了那股无形的灵气在缓缓的向着地下流动,然后眼睛里就闪出了灵动的光。
它一边抽动着鼻子,一边飞快的顺着地缘爬去,似乎能看到那股灵气在地底无形的流动着。大概爬了有几十丈远,它才停了下来,然后欢快的叫了一声,然后向前一扑,就跳到了前面的一个泉眼里面。
顾颜自从筑基成功之后,混沌空间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不再像原来那样灰濛濛的毫无生气,而是变得生机盎然,有树木,有流水。这一个泉眼,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生出来的,里面喷出来的泉水呈银白色,十分的沉重,就像水银一样,落在地上变成一个个银白色的水珠。
小姜对此并不在意,它一下子跳了进去,然后在里面不停的打着滚,最后四肢朝天,安然的在里面泡着,眼睛微微闭着,鼻子一张一翕,像是在享受无比美妙的感觉。
混沌空间里的一人一兽,都在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而这时顾颜所住的小院,却已经被那位陈成,插上了一杆又一杆的阵旗。陈音韶紧张的看着他在一旁布置,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小声的说:“二哥,真的不会什么岔子么?这女人是会妖法的,万一弄得我们全家不得安生,可就糟了。”
陈成正在把手中的九杆阵旗,按照方位,一杆一杆的插好,听到她说的话,头也不回的答道:“这是国师亲传的伏魔阵旗,难道你连国师的神通都不相信么?而且……”他插好了阵旗,站起身来,走到那间屋子的门前,取出一张符篆,“这是国师赐给我的灵符,把它贴在门上,什么样的妖魔鬼怪,还不是要束手就擒?”
陈音韶用手抚着心口,“你们男人家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真是吓人。这个小姑娘也是,长得文文弱弱的,怎么就去学了妖法呢,不然找个好好的人家嫁了,哪有这么多的事情。”
陈成哼了一声,“妹子,要做事,就不要有这等妇人之仁。你确定好了,妹夫这两天真的不会回来么?一旦他回来,那就前功尽弃了。”
陈音韶“嗯”了一声,“他说是出城练兵,但是几个跟着他的大将并没随行,大概只是和亲兵出城散心去了,今早还派了亲兵来府里看这女人是不是回来,被我瞒哄过去,至少明天晚上之前,他是回不来的了。”
陈成“嘿”了一声,站直了腰杆,说道:“我们老陈家的子女,绝不会任人欺侮的,你在林家受了不少气,这个公道,以后等二哥慢慢的为你讨回来”
陈音韶的眼睛眨了眨,有些惊讶,“其实……妹子在林家,也未受过什么气,将军只是没有那样体贴,但对妹子,却也没什么错处的。”
陈成哼了一声,“就算平日里你不说,我还不知道么。他总是念着幼时的旧情人,对你冷冷淡淡,不理不睬的。说到底,不过是一介的莽夫,哪比得上陈家天生高贵的华族?你放心吧,现在二哥回京了,以后陈家扬眉吐气的日子还长着呢”说完他大笑了几声,就走出门去。
走到门口,忽然又转回头来说:“记得明晚,月圆之夜,发动阵法的效果最好,到时候我会带几个道友前来,你记得到时候在门口迎我。”说完就飞快的出门去了。
次日,正好是本月的十五,越国的贵族们都有赏月的习惯,有些在自家的府邸里,置一个凉亭,一家大小,欢聚一堂。或者邀上三五知己,对月饮酒。已经是流传了上千年的风俗了。
只是今天的情况却有些特别,刚过了午时,城门口的守卫就变得无比严密起来,每个出城的人都要受到极为细致的盘查,而入城的人一律被挡在了城门外,那个大家都极为陌生的守城官,站在城门口放出了冷冷的话语,“今日的越都,只出不入”
四个城门全被换上了陌生的士兵,他们一律都穿着漆黑而明亮的明光铠,手中的兵刃闪着寒光,有认得这些穿着的,就悄声的对旁边的人说:“这是守卫皇城的护卫军”
羽林卫与护卫军,是皇城的两大军事力量,护卫军负责守卫皇城,而羽林卫则专门保护皇帝的安全。林虎子就是羽林亲卫的统领,而陈音韶的二哥陈成,在今年从地方上调回来之后,就一直任护卫军统领之职。
陈家是越国的大族,这几百年来,光宰相就出过了七八位,其余的尚书以及地方官不计其数,在文官序列中是绝对的擎天之柱,只是在军队中的势力一直不彰。当年陈家要与军方出的新秀林仁肇结亲,也是想借机把势力延伸到军队之中。只是两个人成婚之后,感情一直是淡淡的,而林虎子平日里只忠于皇帝一人,陈家也没什么机会在军方发展自己的势力地盘。
这次林虎子带兵出城,已经几个月没出现在众人面前,而陈家又以如此汹汹的气势现身,不由得让人怀疑,是不是两家达成了什么协议?
在越都中居住的人,无论是贵族,做过官的,还是普通的百姓,都对于政坛上的波谲云诡深有体会,看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所有人都关好了大门,老人们则不停的叮嘱自己的晚辈,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千万不能出去凑什么热闹,否则掉了脑袋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顾颜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事情,她一直安静的在混沌空间中,以紫炎晶为引,去炼化体内的火灵气,凡人的事情,即使她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去理睬。而在林府当中,这时的陈音韶,正紧紧的咬着嘴唇,不停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忐忑不安的向门外望着。
“夫人”她随身的侍女苹儿匆匆的跑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些惊恐的神色,“大街上到处都是顶盔贯甲的兵士,每个街口都有人看守,家家的府门都紧闭,一个行人都看不到,我根本就出不去城了”
陈音韶在厅上不停的踱着步子,焦急的说道:“皇城里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将军又不在家,只有我一个妇道人家,这可如何是好……”
111章混沌空间出灵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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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章男人啊男人
苹儿焦急的说道:“夫人,快些想想办法吧,不然请舅老爸来主持大局如何?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府人没人坐镇,始终不行啊。”她虽然只是个小丫头,但开始是在相府,后来又在将军府,生生死死的事情见得多了,自然也有几分见识。
陈音韶皱着眉头,向外看了看,天色已渐渐的昏暗下来,马上就入夜了,日头缓缓的西坠,月亮从东边顽强的升出了半个脑袋。她跺了跺脚,说道:“出去”就飞快的走出了花厅。
苹儿跟在她的身边,低声说:“夫人,前几天来的那位姑娘,一直没出门,您看……”她也不是傻子,看着顾颜所住的小院里那些布置,也大概能猜出几分,是这位夫人的手笔。
陈音韶沉声喝道:“不要多嘴”她看了看天色,心道,“这些事,不会与她有什么干系吧,二哥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过来,还是朝中出了什么变故?”
这时,她就听到在偏门之处,有一阵阵的吵嚷之声,连忙快步的走过去,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了飞快的脚步声,然后有一个身披甲胄的大汉飞快的走到了她的身前,离她还有三尺,倏地停下了脚步,身子如标枪一样立得笔直,说道:“夫人”
这个人叫作林忠,是林府上的枪棒教官,曾经与林虎子一起在军队中效力,后来不知因为何事退出了军队,改在他府上,就作为家将的首领,平时很得林虎子的信任。
陈音韶皱了皱眉,说道:“外面出了何事,为何喧哗?”
林忠说道:“街面上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属下按照将军的布置,紧闭院门,发出了传讯令,等待将军归来”
陈音韶心里一惊,林虎子被她所诓,滞留在城外,今天不会回来,她才约好了陈成晚上对付那个女人。如果他回来了,被其亲眼看见,恐怕夫妻的情分就要到头了。她勉强平静的心情,说道:“不过是一些小事,何必弄得如临大敌一样?”
林忠还没答话,这时从偏门外传来了喊声:“妹子,快放我等进去”陈音韶快走了几步,到了门前,原来是陈成与几个身装道装的人,被拦在外面。她心中顿时一喜,挥手道:“快放舅老爷进来”
守门的家将们面露难色,林忠说道:“将军曾有令,非常时期,要紧守府门,不能放外人入府,夫人还是请回去休息吧,免得出了事情,滋扰了夫人。”
陈音韶怒道:“放肆这是我亲哥哥,算什么外人,你眼中只有林将军,就不把我当成将军府的当家主母了吗?”。
林忠面露难色,他是军伍出身,将军的命令,自然要不打折扣的听从,但陈音韶说的亦有道理,让他十分为难。
这时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已经月上中天,陈成向着陈音韶不停的打着眼色,陈音韶怒道:“林忠,你眼里就只有将军,根本没有我这个夫人吗?”。
这句话说的很重,虽然林陈两人的关系并不算融洽,但她毕竟还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掌管将军府的内务,一切丫头下人都要听她的吩咐。林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让路”
陈成和几位随行的人进了门之后,就马上说道:“快去”随即匆匆向着顾颜所在的小院赶去,陈音韶毫不犹豫的也跟着去了。
看着陈成严肃的面容和匆匆的脚步,陈音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二哥,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朝廷里出了什么事,家里会不会有危险?”
陈成“嘿”了一声,“小妹不用担心,今天,是陈家扬眉吐气的一天你记着,有二哥在这儿,就没人敢害你”
陈音韶看着他张有些狰狞的脸,心就跳得愈加厉害起来。总觉得是有些不放心,但又说出什么。几个人快步的到了顾颜所住的小院外面,陈音韶低声的询问着在这里看守着的丫环们,得知并没什么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成看到自己摆在小院中的那些阵旗,和贴在门口上的符篆,并没什么变化,就满意的笑了笑,他向着跟随自己的人一挥手,那些人的身形倏的一动,也没看到他们怎么样的动作,就闪进了周围的树木和山石中不见了,只有两个穿着黑衣的人,依旧面容严肃的站在他的身边不动。
陈音韶惊讶的用帕子掩住了口,“二哥,这是干什么?”
陈成朗声的笑了起来,“陈家的辉煌,将自今日始”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向着天空一掷,一道刺眼的火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极为明亮的光芒。然后林府的四周就起了无数的喊杀声,呐喊的声音,刀剑碰撞发出的铮铮之声,利刃刺入身体之后发出的“扑扑”之声,不断的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陈音韶又惊又怒的说道:“二哥,这是做什么?”
陈成哈哈笑道:“小妹,你记得二哥前些天和你说过的么,陈家这些年隐忍的太久了,当今的皇帝何德何能,他宠信方士,沉迷炼丹之术,不理朝政几十年,有什么资格在那张龙椅上坐着?不是有我那个愚忠的妹夫护着他,早就被人赶下台了。今天,二哥要扶立新君登位,重建陈家的声威”
陈音韶无比震惊的说道:“二哥,你好大胆子,你这样做,得到爹同意了么?”
陈成哼道:“爹自然没点头,可也没阻止我。如今护卫军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城,只差林虎子的调兵虎符,就能够调动羽林亲卫,你是他枕边人,一定知道他把虎符放在哪里,快带我去”说完一把拉住陈音韶的手,就往外走。
苹儿这时早就吓得瘫软在了地上,陈音韶则愣了一下,任凭陈成拖着她的手走了几步,才如梦初醒一样的停住,一把甩脱了陈成的手,说道:“二哥,你这样做,不是陷仁肇于不义?”
陈成说道:“这位妹夫,对当今的皇帝愚忠几十年,早就该换换脑子了。如果事成之后,他听我的,我就让他接着做这个大将军,否则的话……”他的脸上露出狠厉的表情,“你这些年,不是受了他不少欺侮么,今天二哥就为你出这口气”
陈音韶一把甩脱了他的手,无比坚定的说:“音韶既进林家的门,就是林家妇,绝不能做出半点对不起仁肇的事情,二哥要做大事,请恕小妹不能听从了。”
陈成无比的愕然的看着她,他自幼就与这个小妹交好,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直到她出阁时才分开,即使是她嫁到了林家,兄妹感情也一直甚笃。虽然这次他要做大事,没有事先和陈音韶通气,但想当然的以为她必定会支持自己,谁知到了如今,只差一步的时候,这个以前自己无比疼爱的小妹,却坚定的说出了一个“不”字
陈成一跺脚,“小妹,要做大事,我没空和你胡闹。林仁肇平日里对你怎样冷淡,你心里也该清楚,这个时候,还要死心塌地的护着他?”
陈音韶低声说道:“将军虽然不温柔体贴,但平日里对我也礼敬,没有半点失礼之处。音韶亦当谨守妇道,行林家妇之责。你是男人,顶天立地,要做军国大事,我也不管,我是女人,我只顾自己的家,只想着看好自己的丈夫女儿。”
她慢慢说着,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将军虽不会甜言蜜语,却从没骗过我。二哥,你这几天巧言的诓我,说是要帮我对付情敌,还是要借机进入林府,图谋你所谓的大事呢?”
陈成不禁愕然,他没想到女人的心思是如此的难以捉摸。他叹了口气,“小妹,二哥要做大事,现在没空哄你,待我自己去找兵符好了。”回身对着两个黑衣人说,“你们看好她,不许妄动”说完一跺脚,匆匆的去了。
陈音韶露出了一丝惨笑,“男人啊,男人”她回头看着顾颜所住的屋子,已经三日了,那个女子并没有出来,依然是一片寂静,在这样紧张的形势下,她的思绪却似乎飞到了别处,那个看上去无比淡然的少女,出来后看到血腥满地的情状,大概也会不知所措吧?
她回身看着那两个黑衣人,都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四只眼睛动都不动,只是注视着那里的九面阵旗,好像是如临大敌的模样。难道里面的那个女子,这样厉害,这样有本事么?
陈音韶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外面的喊杀之声越来越响,还有踏踏的马蹄声,似乎是在府门外有一批士兵正在进攻,她的心中一喜,“是将军回来了”
林仁肇虽然人不在城中,但他在将军位上多年,于皇城内必然有很多的眼线,就算陈成图谋大事,在第一时间封锁九城,也绝拦不住这位骁勇沙场的虎将。“但是,将军,你糊涂了呀”
112章男人啊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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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章谈笑间,灰飞烟灭!
113章谈笑间,灰飞烟灭
陈音韶虽然是妇人,但在相府长大,见识并不亚于一般的政坛人物。陈成封锁九城,把林虎子挡在了城外,皇城之内必然是九死一生的绝地,他这时带兵杀回来,又联络不到手下那些忠心的将领,跟随着的无非是一直忠于他的亲兵而已,要与陈成拱卫皇城的护卫军相抗,无异于九死一生。
看来他还是忠于九重之阙中的那个皇帝啊,就是不知这里有几分挂念,能分给自己与女儿呢?陈音韶幽幽的一叹,这时边上的黑衣人低语道:“外面是林仁肇的铁骑军,看来陈大人挡不住了,你去助他一臂之力吧。”
另一个黑衣人应了一声“是”,他的身形如同大鸟一般倏地在半空中飞起,然后像一只大风筝一样的横掠过去,他的手中拿出了一面小幡,不停的晃动着,发出一阵阵凄厉的鸣声,像是夜半时分的鬼在哭泣。
陈音韶瞪大着眼睛想看清外面的情况,但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外面的喊杀声渐渐的小了下来,然后又传来不停的怒喝,到最后,踏踏的脚步声,无数的火把将天空映得火红,连那一轮明月也仿佛沾染上了血迹,变得无比的妖异。
随后陈音韶就看到一行一行身穿甲胄的士兵们,举着火把,押着一群一群的人从外面走过。身上都带着血污。有些是自己府中的家将,大部分都是陌生的面孔,稍微走得慢一些,后面押解着的士兵就连踢带打,陈音韶有些不忍的别过头去,然后看到了在最后面的,是披着明光铠的林虎子。
四个彪形大汉死死的锁住了他的四肢,当啷当啷的铁链不停的响着,这位军中的虎将瞪着铜铃一样大小的眼睛,怒视着站在身后的陈成。
陈成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上面洁白如雪,一点血迹都没有沾,手中摇着扇子,一副儒将的风范,颇有些谈笑之间,强敌就灰飞烟灭的风采。只是听着林虎子的怒骂,笑而不语。
林虎子转过头,忽然看到了陈音韶站在那里,喝道:“音韶,你怎么在这里,可曾受了伤,女儿呢,吓着了没有?”
陈成用手掌击了击扇子,哈哈笑了起来,“林将军,你这时还关心着这位夫人,没有她的带路,恐怕我和几位兄弟们,没有这么容易的混入你这以兵法治家的林府呢。”
林虎子瞪大了眼睛,瞳仁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怒视着陈音韶,“我以为你只是在小事上糊涂,没想到却是这样的蛇蝎心肠你真的不念这些年夫妻的情分,你又把英子置于何地?”
陈音韶痛苦的别过头,陈成哈哈笑了起来,“林将军,如今形势在此,你还不认输吗,赶紧交出兵符,我就饶你一条性命,然后依旧做你的大将军,如何?”
林虎子淡淡的一笑,“你要林某的性命,就尽管拿去,想要兵符,就请试试林某的骨头,够不够硬吧。”
陈成怒道:“不识好歹”他扬手挥起手中的扇子,重重的打在林虎子的脸颊上,他也是习武之人,这一下手带劲风,顿时打出了重重的一道血印子,林虎子的嘴角顿时浸出了一丝鲜血。
陈音韶本来被林虎子怒斥了一番之后,全身发软,连步子都迈不动,这时不知哪来的力量,一下子冲上去,挡在了林虎子的身前,喊道:“二哥,你不能伤他”
陈成喝道:“小妹,我在做大事,没空哄你回头你带着英子与我回家去,这是男人做的大事,你不要理”
这时那两个黑衣人中的一人走到他的身前,低声说道:“已时子时了,国师还有半天就要出关,大人要快些行事,小心迟则生变。”
陈成点了点头,哼道:“林虎子,我让你交出兵符,是念在以前的交情,留你一条性命,否则,我现在就斩了你,提着你的头颅,到西山大营去,我看那些带兵的虎将,会有几人抗命”
他把手一挥,两个手执长戟的武士就一左一右的站出来,对准了林虎子,然后举起了右手,注视着林虎子,那只手掌就要慢慢的下落。
陈音韶这时飞快的冲上来,挡在了林虎子的身前,凄声说道:“二哥,念在兄妹多年的情分,你这次就不能放手么?”
陈成怒道:“小妹,这是何等的大事,岂容你这等妇人干涉,还不退去?”
陈成哈哈的笑了一声,说道:“林师兄,当年你我都在恩师的门下学剑,你说要在战场上做万人敌,小弟要做指点沙场谈笑之间的儒帅,如今你的麾下,在我一笑间就灰飞烟灭,这一场比试,算不算是小弟赢了?”
陈音韶惨然的一笑,转过头看着林虎子,“将军,音韶自进林家以来,自认谨守妇德,相夫教子,不敢有丝毫轻忽,只是妒心太重,时常怀疑将军欺我。这次的顾家小姑娘,二哥诓我她是妖怪,我怕全府上下都受牵累,才让二哥施法。没想到他暗中另有图谋。这次是我连累了将军,不敢乞求宽恕,今日,就让妾身,以死明志”她猛地将那雪白的颈子一甩,然后就向着那杆长戟的尖头,狠狠的撞去
陈成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的刚烈,离得甚远,居然没法拉住。林虎子虽然离得她近,但手脚都被绑着,根本没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那闪着寒芒的戟尖越来越近。
一时间万籁俱寂,明月闪着淡淡的光芒,陈音韶的目光中带着坚定的神采,像是义无反顾的一样,戟尖的寒芒,已经从她的瞳仁中反射出来。这时忽然听到了“吱呀”一声,那扇紧闭了三天的小门,忽然开了,然后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这是在干什么?”
顾颜这三天来,一直躲在混沌空间之中,心无旁骛。本来她不应该如此大意,对外界的情况不做一丝查探,只是她急着要炼化体内的火灵气,再加上她早就放出了阵图护身,只要外边有修士做出一丝一毫的侵袭之举,阵图发动,她马上就能够察觉。因此并未刻意的去查探外界的动静。
她只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就完全炼化了体内的火灵气,但当她收走紫炎晶,撤去阵法的时候,却发现找不到本来一直在身边的小姜。
小姜自从在贯阙城,甘愿当她的灵兽之后,就一直跟在她的身边,等顾颜的混沌空间成功升级之后,它似乎是喜欢上了里面浓郁的灵气,就一直赖在里面不肯出来了,还把顾颜费尽千辛万苦移植进来的那些灵草都啃了个乱七八糟,把肚子吃得饱饱的之后,就喜欢躲在草地上打滚,没过几个月,它就比以前胖了一倍还多。
可是现在地上绿草如茵,却不见小姜的影子,顾颜放出神念感应了一下,才发现在不远处,它正悠闲自得的泡着泉水。这让顾颜不禁有些惊讶。
混沌空间在她筑基之后,虽然比以前大了百倍不止,但里面每一块地方,哪里是山石,哪里是树木,她心里都是有处的,可从不记得那里有一股泉水,难道是自己闭关的这两天生出来的?
她好奇的过去试了一下,发现这股泉水带着无比的寒气,而且比一般的水要重上数十倍,里面似乎是有一股奇特的冰灵气,在不停流转,难怪小姜在里面呆的如此舒服。顾颜试着吸取了一下里面的灵气,但与自己体内本来的火灵气产生强烈的冲突,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小姜倒是甘之如饴。
不过顾颜还是留心的用玉瓶取了一小瓶,准备出去之后试验一下到底有什么作用。毕竟混沌空间的秘密不能和别人透露,这些事情也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自己的伤势痊愈,是时候到皇城去找那位任中杰再算一算老账了。然后便退出了混沌空间,收去了阵图。
她还没有打开门,就感觉到外面的门上贴着一张符篆,上面有着淡淡的土灵气。似乎是一张十分浅显的镇神符,一般是用来镇压那些最低级的灵兽所用的。
顾颜不禁有些愕然,这样的符篆,大概只能用来困那些刚刚入门的修士吧,在她年幼的时候,到了天目山三个月,在六祖顾廷臣的教导之下,对这样的符篆都已经不再惧怕了,现在居然有人用它来困一位筑基修士?
她轻轻的一挥手,那张符篆就自动的从门上飘下,然后门一开,她看到外面插着九杆阵旗,这是一个小小的幻阵,手法也绝算不上成熟,还比不上当年他们同进红叶谷时的那位大头方明。
在开门的一刹那,她就听到了陈成得意的笑声,顾颜不由轻轻的一笑,她手指轻轻一弹,一点火星从手中发出,九杆阵旗转瞬间被焚了一个干净。两名黑衣人见她出现,怒吼着扑过来,那点火星又一分为二,瞬间就燃烧了起来,两人连声也没出,顿时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缕青烟。
果然是灰飞烟灭
113章谈笑间,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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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章五行灵根
与此同时,顾颜用指尖一点,那些手执兵器的武士们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的定住了,而本来正扑向长戟的陈音韶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回来。陈成无比震惊的看着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张大了嘴巴,“你……你居然能逃脱祖师的阵法”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她淡淡的说道:“夏虫焉可语冰”用手一挥,林虎子以及他部下身上的锁链就寸寸断裂,“这些事情,你来收拾残局吧”说罢一挥手,招出锦云碟,一道白光冲天而去。
本来手执兵器的武士们都被顾颜的定身法定住,林虎子的部下全是骁勇之士,一旦脱了束缚,就如虎入深山,三下五除二就卸掉了他们的装备,然后一个个全都制伏,捆绑了起来。陈成几乎像是痴呆了一样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林虎子看着他,目光中露出了杀机,但看到边上陈音韶那有些凄绝的眼神,心中一软,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指着陈成,对林忠说道:“先把他关起来”
然后又对陈音韶说:“你先在家里,照顾好英子,把府里收拾整齐,我出去收拾局面,一时不会回来了”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跨上林忠牵过来的高头大马,呼啸了一声,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那些亲卫们就大声呼喝着,一连串的飞驰出去,手中举着火把,一串的火光在夜空中映出无比的幻彩。
陈音韶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被人捆住,垂头丧气,心如死灰的陈成,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忽然两行清泪就从眼睛中流了下来。
顾颜驾着锦云碟直上云霄,在半空中俯瞰着整个皇城,下面火光冲霄,无数的人如蚂蚁一样在地上穿梭不停,纷乱得不可计数。
她虽然是修士,但对凡尘中的事情并非一窍不通,看到陈成的模样,听到他所说的话,就知道无非是争权夺利的事罢了。林虎子是她的熟人,所以她才出手相救,但这些追名逐利的事情,她并不想去理,在修士的心中,凡人间争来斗去,无非是如同蝼蚁一样追逐的可笑,实在是不值一提的。
她离开林府,却是因为想起了一件事,那天她在城外,碰到了那个名叫慕容雪的女武者,机缘巧合,从她的手里拿到了那本称作“姹女九转”的功法,顾颜也向她作出了承诺,要把这本功法交给她的女儿。
在顾颜刚入城的时候,就曾经去慕容雪所说地方探视一番,可是她的丈夫却带着全家出城去了。今天皇城里大乱,可不要让他们一家出什么事,否则一位筑基修士对凡人的承诺都不能办到,这传出去也将是奇谈了。
她在空中看好了位置,随后一道白光直掠而下。就落到了一座四重三进的大院子里。这座大院如今正灯火通明,顾颜微微的有些诧异,在三天前她来的时候,这里还是冷清一片,如今却已经人声鼎沸了,她看着在大厅前迎来送往的那位主人,穿着崭新的官袍,脸上洋溢着全是喜气,嘴咧开的快要到脑后跟了。
不停的有人在对他说,“岳大人,恭喜了”“日后平步青云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兄弟们”来往的都是与他年纪相差无几的青年人,老迈的竟是一个也没出现。
顾颜皱了皱眉,这样的气氛让她很不习惯。她上前一步,用清越的声音说道:“阁下是岳凌霄么?”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远远的传扬开去,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都沉寂下来。岳凌霄看到是一个少女说话,不禁有些愕然,“姑娘是哪一位,来此地作甚?”
他身后的美貌女子见岳凌霄和颜悦色的同顾颜说话,一双杏眼就冷了下来,在身后轻轻捏了岳凌霄一把。
顾颜视若无见,她淡淡的说道:“我是受令妻慕容雪所托,来此地送一件东西的,请岳小姐出来一见如何?”
台阶之上的一对男女,脸色同时变了。岳凌霄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她在哪里?”
顾颜道:“令妻,在城外受了仇家的伏击,不幸离世了。正好临死前遇到在下,有一件东西托我转交给岳小姐,不知可在?”
她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岳凌霄,慕容雪长的也是天姿国色,为了这个人甘心抛弃武林世家的身份下嫁,可见一片深情。岳凌霄长得也是容貌俊美,脸色白皙,眉宇间含着风情,若说他扮成戏台子上的女人,说出去绝对是有人信的。
岳凌霄听了顾颜的话,长出了一口气,这时他身后的女子说道:“那个姓慕容的贱人早就被我家官人休了,现在这府里的夫人,是姓陈的,你这个乡下来的女子,不要在这里聒噪,赶紧走开罢”
顾颜皱了皱眉,她还没有说话,边上已经有不少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岳大人的新夫人,是护军统领陈大人的侄女,前任宰相陈老的亲孙女,出身贵胄,岂是那个来自于乡野的粗妇能比拟的?”
“陈大人如今正带兵护卫皇城,马上就要清理奸臣,扶新君登位,那时候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岳大人自然也有从龙的功勋,一个翰林学士的位子是跑不了的。”
“就是,像岳大人这样的人品才气,也只有陈夫人才能与之相配。”
一群人的话语如同刀剑一样从四面八方传来,顾颜对此却充耳不闻,她把目光缓缓投向了那高高台阶的角落。
在那里,有一个神情怯怯的小女孩,睁着漆黑而明亮的眼睛,怯生生的问顾颜:“你知道我娘在哪里么?”
姓陈的女子厉声喝道:“岳凌霄,现在是什么日子,你把她弄出来作什么,成心要叫我不痛快是不是?”
岳凌霄有些尴尬的搓着手,转回头大声怒喝:“下人都死哪儿去了,快把这死丫头弄回去”
那个小女孩本来只是怯生生的抓着柱子,在那里站着,这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跑到了顾颜的身前,指着那个女子大声说:“你是坏人,你把我娘害死了”
岳凌霄怒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来人,来人快把她弄走”小女孩似乎是不害怕了,指着岳凌霄大喊:“爹也变坏了”
那陈姓女子的面容冷若冰霜,旁边无数的人都十分诧异,岳凌霄大声呼喝着,旁边几个粗壮的家人已经飞快的冲上前来。
顾颜忽然笑了,她对着眼前那个小女孩,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你是叫岳羽么,慕容雪是你母亲?”
岳羽用力的点点头,“姐姐,你能带我去找娘么?”
顾颜并没答话,而是轻轻抓住了她的腰,对着岳凌霄说道:“慕容雪临终的时候,还托我照顾你,现在看来不用了。你们的恩恩怨怨,到了地下,再慢慢清算好了。”说罢她的足尖轻轻一点,一道白光就带着她们两人,直冲云霄。
众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忽然有人大声的喊了起来:“妖怪啊”气氛正无比慌乱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然后府门一下子被冲开,无数穿着黑盔黑甲的兵士飞快的涌了进来,手中的兵刃闪着刺眼的寒光,大声呼喝着。
所有的宾客们都分左右站好,然后一名将军飞快的驰进,喝道:“奉林将军令,擒拿乱党,所有人等不可妄动,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这些顾颜自然都不去理会了,岳凌霄虽然负心,她也不想去教训,看在慕容雪临死前的面上,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只是这个小女孩,她却要好好的照顾。
岳羽被顾颜抓着腰带,飞在空中,却没有一点惧怕的神色,脸上全是好奇的表情,大声喊道:“姐姐,你是仙人吗,你比我娘飞的还高,还远。我娘说,只有仙人才会这样的”
顾颜笑着点了点头,她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女孩,不禁有些惊讶。这孩子居然身具灵根父母都是凡人,而具有灵根的人,大概几万个人里也找不出一个。而她来到越国的皇城刚刚几天,就一下子遇到了两个。
但随即她又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居然是在修仙者中也难得一见的五行灵根,五行灵根与单灵根,都是极为稀奇少见的。但不同的是,单灵根和异灵根在修士中算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五行灵根俱全的,基本就算是废材中的废材了。
修士所具的灵根,讲究的是越纯正越好,像单灵根没有其它的灵气干扰,在修炼的时候进度极快。而所具有的灵根越多,在修炼时所受的干扰就越大。像顾颜虽然是四系灵根,但她的火灵根十分纯正,受其它灵根的干扰比较小,即使是这样,如果没有混沌空间的帮助,她也不可能一直顺利的修到筑基。
而岳羽不但是五行灵根,而且每条灵根的纯正程度都完全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
114章五行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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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章为何不成仙?
这样的灵根,在修炼时所需的速度,比起别人是几十倍的相加。顾颜曾经在洛地见过几个五行灵根的人,他们还没有岳羽这样的均衡,但也只能是为一些炼气修士们做仆役,勉强的得到一些修炼法诀,杜梁衡的碧灵轩中就有一些这样的人,通常连修到炼气五层的都没有,就因为寿元已尽而死去了。
所以顾颜不禁有些犹豫,是带她进入修仙界,为着一条茫茫看不到通途的道路而奋斗一生,还是让她继续过凡人的生活,无忧无虑的直到老死呢?
她有些谨慎的问道:“小羽,你羡慕仙人吗?”。
岳羽不停的点头,“当然啦。我也想像娘一样的在天上飞,我想练得很厉害很厉害,就能够保护我娘不被人欺负了。”
“想做仙人的话,要走一条很艰难很艰难的路,经历无数的艰难困苦,最终得到的可能是一无所有,你的一生,都要在不停的攀爬与奋斗中渡过,最后却可能一无所获。这样,你还想做一个仙人吗?”。
岳羽的眼睛眨了眼,对顾颜郑重无比说出的这番话语,感到十分的迷惑。以她现在的阅历,还不能完全理解话里的意思。不过她大概听明白了,想做仙人是件很难的事。于是就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想啦,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的不是吗?”。
“哈哈哈”顾颜笑了出来,不错。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当年她也是在无数人的不屑与白眼下走上修仙之路的,现在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焉知这个小女孩,不会像先前的自己一样,凭着自己的努力和机缘,有同样的成就
她认真的对岳羽说:“姐姐还要去办事,先把你放在一位叔叔的家里寄居,回头我会来接你,教你修仙之术。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你用心的把它学好。”说着把慕容雪遗留下的蜡丸塞到了她手里,两个人,已经降落在林虎子的家里。
这时候的天光已经大亮,陈音韶已经带领着家人们,把本来混乱的林府又收拾整齐,刚要把惊醒的林英送回去安睡,就看到顾颜带着一个小女孩降落在她的面前。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陈音韶对顾颜已经没有以前的心结,见到她归来,很是高兴的向她招手,倒是林英,看到前几天的那个姐姐居然从天上飞下来,吓得哇哇大哭。
顾颜向着她笑了笑,又问道:“虎子可在?”
林虎子顶盔贯甲的走了过来,他身上还带着血迹,显然是刚刚从战场上归来,他见到顾颜,刚露出惊喜的表情,顾颜已经说道:“你的事想必已经料理干净了。有件事想拜托你,这个小女孩,是我的一个故人之女,想托付在你府上暂住。”
林虎子还没说话,陈音韶已经点头应了下来,她本来就喜欢孩子,见到岳羽这样一个与林英差不多的年纪的小女孩,早就欢喜的什么似的,“当然没问题,我一定把她当女儿一样的照顾。”
顾颜点点头,又踌躇了一下,说道:“有件事我没和你说过。你的女儿,实际上,她是身具灵根之人。”
林虎子有些愕然,“灵根,是什么?”
顾颜斟酌了一下词语,“灵根,就是修仙者所必备的一种天赋,只能身具灵根,才有资格引天地元气入体,踏上修仙大道,最终修成仙人的前提。而且,英子是天生异种的冰灵根,在修仙者里也是万中无一的材质,只要她肯踏入修仙界,将来的成就必定快过我很多。”
陈音韶有些听明白了,脸色顿时发白起来,“难道英子也会像你一样,以后飞走了,不再见我们么?”
顾颜笑了笑:“当然不会。只是英子的材质实在是万中无一,将来是必然要走上这条路的。这是天命使然你们夫妻,一定要有个心理准备。”
林虎子叹了口气,“阿颜,修仙者为了追求仙道,弃情绝欲,一心苦修,真的快活吗?”。
顾颜沉吟了一下,“凡人有凡人的快活,修士也有自己的**,只不过是追求大道的过程。那种妙境与乐趣,非其境中人,不可体会。正如我先前说的,夏虫焉能语冰”
她说完了最后一个字,脚下已经催出了锦云碟,人则缓缓的向上升去,“我还有要事去办,此地我还会回来的”
林虎子看着她的身影越升越高,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向着头顶上大喊:“阿颜,听说国师在皇城内闭关,就在后面祭天的乾元殿”
顾颜遥遥的说了一声:“知道了”人就变作了一个小黑点,慢慢的不见踪迹。
林虎子痴痴的看着她的背影,只到消失的再也看不见影子,这才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就看到陈音韶满脸爱怜的看着正凑在一起玩闹的两个小姑娘,他露出了一丝笑容,“英子,喜欢和新来的姐姐玩么?”
在这个月圆之夜,越国的皇城发生了无数的血腥,流尽了士兵们的鲜血,但真正的皇宫之中却异常的平静,深居宫中的皇帝似乎对外界的事情根本没有感觉,这一切,大概都要归功于那位早就在越国臣民心中树立了威望的国师。
就连陈成这种大胆的人,也不敢对国师有半点不敬。只是他从来不关心朝政,只是一心的追求仙道。就像今夜,他既然在乾元殿闭关,那么就算是外面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他也不会去理会的。
乾元殿是越国在建国之初就建造起来的一座大殿,据说雕刻的是开国皇帝的祖先,在建成之后就一直尘封起来,那座大门,听说每三十年才会开启一次,到开启的那天,皇帝都要一个人前去祭拜。
这一次,又已经轮到了三十年,而国师以闭关的名义,进入了乾元殿,一待就是三天,皇宫的上下,却没有人说个不字。
在这寂静的皇城中,如果有人抬头向上看,就会发觉,在微微露出鱼肚白的天空之中,能够看到有一道耀眼的白光,像流星一样的从天空中掠过,飞快的向着皇宫后面的乾元殿投去。
顾颜这次醒目的再入皇城,就是要向任中杰宣告,自己来了在不受他暗算的前提下,自己有着与他堂堂正正一战的实力。她脚下驾着锦云碟,一道青荧荧的冷光在周围护身,阵图在她的头顶上盘旋不定,小姜就停在她的肩头,所到之处引发了一阵阵的灵气漩涡,几十里外都能够感应得到。
当她驾临到乾元殿上空,就遥声喝道:“任中杰,你还不出来?”
沐浴在尘晖之下的乾元殿像一头巨兽一样静静的矗立在那里,然后殿门就吱呀一声开了。硕大的殿中只有一座青色的雕像,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发着淡淡的青光。雕刻的是一个武士,穿着一身皮甲,手里拿着长矛,神情不怒而自威。额头上有一块黑色的印记,似乎是哪里缺了一块一样。
任中杰就端坐在雕像的面前,一直伴着他的那八盏灯分列在雕像的周围。只是灯火显得耀眼而明亮,八朵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飘浮着,围着雕像飞快的流转。中间迸发出无穷的烈焰,围着雕像飞快的炙烤。但那尊巨大的雕像,依旧是岿然不动。
顾颜静静的停在半空,一靠近这座乾元殿,她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体内的紫罗天火与冰灵焰都活跃起来,跃跃欲试的要冲出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任中杰,你我的事情,今天是否该有个了结?”
任中杰长叹了一声,“今天是数十年难得一见的最圆之月,我引太阴之火来炼这尊像,还是不能将它炼化。你被我的极道八焰所伤,居然这么快就能将体内的火焰炼化,看来这是天意”
顾颜淡淡的道:“这些话不必再说了,你现在可以将真实的身份交代了吧?”
任中杰哼道:“你能炼化我的灵火,果然有几分本事,但想要我听从,可还差一点”他的手猛地高举起来,飞快的在空中划动着法诀,周围的八盏明灯转的更加快了起来,八朵金莲飞快的升了起来,在空中聚成一朵巨大的莲花,围着那尊雕像飞快的合拢,居然要把他自己也一同包进去
顾颜心中一动,难道他是想带着雕像逃走?她的心念电转,手上丝毫不停,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喝了一声:“镇”阵图飞快的旋转,五色的玄光从天上直压下来。
这时任中杰也已经用紫金莲围住了雕像,他大喝了一声,“起”然后雕像居然就缓缓的摇动起来,四周顿时地动山摇,地面飞快的震动起来。
这时顾颜所发出的五行神光重如山岳的压下来,“咔”的一声巨响,乾元殿的顶子顿时被掀去了一半。那尊巨像缓缓的升空而起。
八朵紫金莲飞快的向上升去,把顾颜所发出的神光顶住,顾颜轻喝了一声,她手中也同样出现了一朵紫色的莲花
115章为何不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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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章黑月之匙
在筑基之后,更加凝炼的紫罗天火,凝结成一朵紫色的莲花,在她手中飞快的旋转,然后飞腾出去,散发着一条条火焰,烈焰飞空,翻腾着卷向了任中杰。
任中杰“咦”了一声,似乎是有些惊讶,“你这样年轻,居然也能修炼出火灵”他看着火焰翻腾呼啸而来,更加惊讶不已,“这居然是紫罗天火”
顾颜一下子看到他的眼中,放出了惊喜而艳羡的光。这是她修成火灵之后,第四个叫出紫罗天火名字的人,这个人的身上一定有很多的故事
顾颜今天已经下了决心,一定不能够让他逃掉凭着自己有备而来,顾颜绝对有信心将他困在此地。她长吸了一口气,手指飞快的打出繁复的灵诀,天空中的阵图随着不停的旋转,五行神光在空中幻出了漫天的异彩,五彩的流光就像是粘稠的凝成了实质,一重又一重的向着地面猛压下来。
任中杰放出的八朵金莲似乎渐渐有不支之势,本来包拢住雕像的花瓣又慢慢的裂开,绽放出一朵极为好看的莲花。
雕像在花瓣中露出了头颅,顾颜惊讶的看到,他的两只眼睛中,瞳仁似乎在不停的转动,闪着青色妖异的光芒。任中杰忽然大喝了一声,他双手猛地向回一收,八朵金莲就飞快的绽放开来,在他的手中凝结成一朵小小的莲花,然后对着顾颜所发出的紫罗天火就撞了过去。
而雕像就那样顶天立地的悬在空中,然后被五行神光飞快的包裹住。
任中杰手中的金莲飞快的迎上了顾颜的紫罗天火,两朵小小的莲花撞击在一起,随后“蓬”的一声,在空中飞快的燃烧起来,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大火球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天,绵延数十丈的天际被染上了浓浓的金色。
顾颜一挥手,放出土灵珠,挡住在天空中纵横溢满的火灵气,免得下面皇城中的凡人受到波及。
这时任中杰伸手一招,那个大火球飞快的向下落,席卷着扑向悬在半空,被五行神光裹住的雕像。顾颜心中一动,喝道:“停手”她双手虚空一抓,大火球顿时悬在了半空不动。
这个任中杰果然狡黠,他是要借自己的法宝,去炼化这座雕像
任中杰冷笑一声,他的双手连伸,手指上似乎是发出了一条条青气,在空中丝丝的作响。左手在虚空中一扬,喝道:“烈焰之刃,破”顿时虚空之中似乎被斩开了一条缝隙,十余丈长的火焰形成的一把巨刃,破空而出,向着顾颜斩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右手在空中连连的指划,八道金莲组成的莲花飞快的旋转,裹着顾颜的紫罗天火,向下慢慢沉降,一直落到雕像的头顶。
顾颜觉得紫罗天火被那股火焰吸引,居然有些要脱离自己的掌控,这是她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的事情,这位任中杰的控火之术,果然有厉害的独到之处。
既然如此,她索性就遂了他的心意,看看这座神秘的雕像,到底为什么值得他如此关注
顾颜沉声喝道:“小姜”本来一直懒洋洋的趴在她的肩头,眯着眼睛的小姜,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眶一下变成了紫金之色,然后瞳仁中射出了两道金线,向着虚空之中飞快的射去,本来像是被撕开了一条大裂缝的空中,顿时又飞快的合拢起来,那凝炼而出的烈焰之刃,也同时化解为无形。
这就是紫眶金瞳,亦称作“破灭万法之眼”,能破一切法
顾颜随后轻笑了一声,双手用力,猛地向下一压,那个本来就在数十丈方圆的大火球更加冲天的燃烧起来,一下子把那尊雕像裹住,烈焰飞空,不可一世。无数条火蛇盘旋着,围绕着雕像周围纵横飞舞。空气中传来无边的热浪,滋啦滋啦的响声不绝,在两种火焰,和五行神光的夹攻之下,从雕像的身上缓慢的升起了一股股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片片的白雾,然后他的身体,居然就在慢慢的变小。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小了整整一圈。
现在的情形,居然像是顾颜与任中杰联手,在炼化这尊雕像一样。紫罗天火在上,八道金莲在下,两种火焰上下夹攻,交织着不停燃烧。若非是顾颜用土灵珠隔断了天空中的火灵气,整个皇城都要被烧成白地。
任中杰哼了一声,他知道顾颜这次前来,是一定要找他算账的。今天说不定就是不死不休之局,但现在两个人达成了一种平衡,他却舍不得这个浸yin了他二十多年心血的宝贝。他大喝了一声,下面的八道金莲陡然间升腾起来,在八道金莲的中心,缓缓的出现了一颗金色的莲子,一点火星,飞快的沾上了雕像的底部。
这一点火星,远没有烈焰飞空的火球那样引人注目,但一碰到雕像的外表,就飞快的燃烧起来,虽然没有那样的声势,但无数火星马上就布满了雕像的表面,然后雕像的外表就开始咔嚓咔嚓的作响。
顾颜冷笑了一声,她的手指轻弹,然后一点白焰就出现在了她的指尖,轻喝了一声:“去”沉静而内敛的冰灵焰就无声无息的飘到了雕像的上空,随后紫罗天火飞快的布满雕像的全身,顾颜喝了一声:“聚”
冰灵焰以自身为中心,无数条火焰飞舞而出,一股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天空中飞舞的火焰似乎在一刹那间都要凝结成冰。
在这样无比冷热的两个极端交织之下,咔嚓咔嚓的响声不绝,雕像外面的那一层终于开始碎裂了,一层层的外皮从它的表面上掉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大概只有真人般大小的又一个雕像
这个雕像通体是黑色的,只有两颗青色的瞳仁无比的醒目,居然像是有灵性的在不停的转动,顾颜的眉毛一挑,她敏锐的感应到,雕像上面,附着一丝无比微弱的神念
在她修成混沌空间之后,她的神念就远比同级的修士要强大,对于其他人神念的感应也更加的敏锐,这丝神念的本体或许无比强大,但经历了这么多年,已经消散的差不多,大概只剩下极微弱的一丝了。
然后这尊雕像却开口了,“何人扰我,可是归显庭后人?”
任中杰停在空中,静静的看着,眼中露出狂喜的表情,看着顾颜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就高声说道:“请前辈赐火灵相助”
雕像又发出了浑厚而含糊的声音,“那就请黑月之匙吧”
顾颜淡然的看着,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暗中的把阵图布置在方圆数里的周围。这时任中杰有些愕然,他不停的搓着手,“什么是黑月之匙?”
雕像发出了一丝怒意,喝道:“既是归家后人,为何不知黑月之匙,难道当年的供奉如今全不作数了么?既如此,此物要之何用”随后雕像的口中就发出了一声怒吼,然后青青的瞳仁闪烁的愈加明亮,身体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似乎是马上就要解体一样。
顾颜这时忽然觉得乾坤袋中有一件东西蠢蠢欲动,在袋子里不停的旋转,发出嗡嗡的响声,似乎是马上就要冲出来。一股大力飞快的冲击着乾坤袋,她不由自主的打开袋口,然后一个黑黝黝的东西就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来,毫不停留的向着雕像的头部飞去。
这居然是她当年在贯阙城,从多宝阁那堆毫不起眼的材料中,收购到的那件不知名的东西。
为了这件东西,还与杜梁衡发生了冲突,以致于后来岳晓楼伏击她,却被顾颜反击身亡,她得到墨容华留下的阵图,却遭了杜梁衡的嫉恨,后来设计陷害,明无妄入狱,她远走极北冰原,最终在庆陵原万丈冰川之下筑基,起因,不过是因为这件小小不知名的东西。
这件东西她当作灯座使用,来控制那件得来不易的火灵器,结果在万载玄冰窟中,灵器被冰灵焰所毁,这个灯座也被烧得面目不清。后来她重回贯阙城,以阵图慑服杜梁衡的时候,又问过他。
杜梁衡曾经回答,这个东西外面覆盖着的那一层,叫作黑狱铁,本来应该产生在极热之地,不知为何跑到了极北冰原,被万丈冰川的地穴镇压了千年,兼具寒热两气的妙用,他准备收购回来,用于炼制一件法器,作为镇轩之宝的。
可惜这种材料最怕寒性之火,在玄冰窟的时候被冰灵焰一烧,基本就算是报废了。外面的黑狱铁被焚毁之后,只剩下了里面那块黑黝黝的东西,似乎就像是一块凡铁一样,顾颜在筑基之后,才能够感觉到里面有一丝微弱的灵性,杜梁衡也不知道是什么,顾颜就随手放在法宝囊里,一直没有丢弃。
没想到今天,它居然自己激发了灵性,然后喷发出来,变成了那尊雕像口中所说的——黑月之匙
116章黑月之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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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章火曰青冥
这个名叫黑月之匙的物件,飞快的落到了雕像的头上,然后完美的与那个缺口契合起来,随后,一道青蒙蒙的光华就从雕像的身上升起,从它的口中发出了一声沉重的低吼,然后他的身躯就飞快的爆散开来,一股强大的灵气漩涡瞬间笼罩了方圆之地。
好在顾颜早有准备,她叱了一声:“镇”阵图在空中飞快的压下来,周围的灵气似乎一下子被抽干了一样,天地间的灵气全被顾颜这一喝定住。
雕像的碎片在周围飞落着,而本来要喷发出来的灵气被顾颜一下子定住,封闭在一个极狭小的空间之内,顿时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顾颜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勉力控制着阵图不停的运转,庞大的灵气源源不绝的从她体内向着阵图输送过去,一下子控制如此庞大的运转,让她有些力不可支。
这时从不远处飞起了一道冲天的血影,半空中只剩下了一个虚影,然后“啪”的一声散开,变成了虚无,而远方一道影子却如飞一般的遁去。正是任中杰。
他见图谋了多年的大事,最终不成,反而为别人做了嫁衣,行事倒也果决,见顾颜一时腾不出手来,居然施展血遁千里之法,从阵图中逃遁而去。
顾颜冷笑了一声,她现在无暇去追任中杰,只是全力的控制着那团灵气,否则一旦爆发出来,方圆数十里都要被炸成灰烬,自己也要受重伤。
五行神光飞快的在周围变幻着,想把那团灵气炼化干净,但顾颜却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个极有灵性的东西在不停的左冲右突,威力之大,让她有些控制不住。
忽然她想到了任中杰说的话,“请火灵相助”于是她忽然的灵至于心,左手掐动灵诀,喝了一声:“合”
冰灵焰与紫罗天火就自上而下的飞快围拢到一起,然后包围着那团灵气缓缓的合拢。那些灵气就像有灵性一样的慢慢被两道火焰融合起来,然后飞快的被五行神光消融了一个干净。
在灵气的中心,飘浮着一团青色的火焰,不同于紫罗天火的飞扬,也不同于冰灵焰的内敛,而是透出了一种高洁,一种纯净,一股幽远。然后一个平和的声音传来。
“极尽青天九重,深至幽冥地穴,故此火曰青冥。”
随着雕像的碎裂,那缕神识也失去了控制,顾颜用神念一扫,就大概清楚。这是不知在几千年前的一位修仙者,留下的神识。他也是少见的单灵根,火系修仙者。在修到元婴之后始终没有寸进,最后到海外寻找机缘,不知所踪。
这尊雕像,是他当年留下的,里面嵌入了自己的一缕神识。因为他欠当年越国开国皇帝的一个人情,所以答应助他的子孙脱难一次。只要用那块黑月之匙,开启了这尊雕像,随后放出的青冥之火,就会焚尽三百里地面上所有没有越国血脉的人。然后这缕神识,就会带着青冥之火,遁入茫茫虚空了。
只是越国建国这些年,都没有到需要开启雕像的时候,大概是不知何时,越国发生内乱,皇帝被自己的侄子所杀,新君登位,换了谱系,于是这个秘密就现也没人知道了。那把黑月之匙也不知被什么人带走,一直到了洛地,到了极北冰原,又回到贯阙城,最后在机缘巧合之下,被顾颜所得。
经历了几千年,当年的那位修士大概也已经陨落了,这缕神识没了主人,再过个上百年,大概就会慢慢的消散。大概是任中杰不知在何处得知了这里藏有青冥之火的消息,要用自己的真火炼化这尊雕像,没想到自己没有开启雕像的钥匙,终究还是无用。
这缕没法寻找到主人的青冥之火,被顾颜身上浓重的火灵气一感召,就缓缓的飘浮过来,最后停在她的指尖上,与另外两朵紫罗天火和冰灵焰交相辉映,然后被顾颜收进了她的混沌空间。
随后她收起了五行神光,又将这次比斗留下的痕迹全部销去,然后望着远处的天空。
任中杰所使用的血影遁法,据说能在一瞬间遁出千里之外,虽然十分耗费精气,但却是筑基修士逃命的妙法。
只是这种法子,在顾颜面前却行不通,她淡淡的一笑,拍了拍小姜的头,“把他找出来”
小姜欢快的吱了一声,然后两只眼睛就睁大起来,两道金线飞快的从它的瞳仁中射了出来,一下子划过了天际,向着远方无尽的延伸。
顾颜叱道:“站住”她脚下的锦云碟飞快的升起,一道白色的光华瞬间划过了天穹,向流星一样飞快的向着远方追去。
锦云碟果然是连顾红叶都称赞的法宝,虽然顾颜现在只能发挥出它的两三成威力,但已经足够追上任中杰的血影飞遁,在小姜的紫眶金瞳之下,他也根本无所遁形。只过了片刻,他就远远的看到了顾颜的身影。
任中杰远远的喝道:“顾道友,我多年的心血,一朝丧尽,你不费吹灰之力的摘了桃子,为何还不放我一马?”
顾颜冷笑起来,“你的机缘不足,实力不够,就该认赌服输,做了修士,还指着别人滥发仁慈之心吗?”。她口中说着话,脚下丝毫不停,只这几个字的功夫,就又追近了数百丈。
任中杰怒道:“你自入死地,就不要怪我,小心自己的小命不保”
顾颜的心中一动,看他的逃遁方向,从越国的都城一路向南,中间没有丝毫的停顿和转折,越国南部的修地之地,就只有南泽。看他的行事作风,似乎又不像散修?
这两个人一追一逃,不过两三个时辰的工夫,已经飞快的向南飞遁了数千里之遥,地下的景象也渐渐的变了,一马平川的平原,变成纵横交错的河流,然后又变成绵延的群山和茂密的丛林,一条山脉在南方突兀的横亘而出,两条大泽一左一右的围着,就像是二龙戏珠一样。一座山峰高耸的突入云霄,上面树着一杆黑白相间的大旗,写着龙飞风舞的大字——坤仪
果然,这位任中杰,就是坤仪宗的人
一靠近这座山峰,顾颜就感受到了,从山峰之顶,传来了一股沉重的压力她放出了强大的神念,与那股压力一碰,随即就缩了回来,全身的经脉在一瞬间都膨胀起来,气血不断的翻腾,这个人,恐怕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圆满的境界,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了
整个山峰,似乎都被一层灰濛濛的烟雾所笼罩着,只有峰顶闪着一团彩色的光华。任中杰飞到了峰顶,一下子投了进去,就像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大海,没有激起一丝的浪花。
顾颜皱了皱眉头,停在了山峰的上空,她感觉到这座山峰,从上到下,都被一件极为强大的法器所笼罩着,她也不想为了一个任中杰,就贸然的得罪整个坤仪宗。
于是她驾驭着锦云碟,停在了上空,扬声说道:“这里可是坤仪宗驻地,在下天目山修士顾颜,来此寻人,还望阁下不要干涉”
过了片刻,下面仍是安静的没一点动静,顾颜皱起了眉头,她的神念感觉得到,笼罩全山的,是一件极为庞大的防护型法器,远在她所持有的纳芥环之上,而且地底还有阵法在不停的运转,源源不绝的为法器提供着灵气。
听天目山时花无邪所讲,坤仪宗在南泽几乎是独霸一方,气焰熏天,为何宗内的驻地如今却平静的不见一丝人烟,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猜得并不假,坤仪宗的宗主,在宗内被称为祖师的人,正在峰顶的石室内,聚精会神的炼化一件宝物,只要炼化了这件宝物,他就要再度闭关,冲击结丹了。只要能够结成金丹,那么就可以一跃而成为越国的第四大门派,与天目山的三派分庭抗礼,而且,这位祖师也深信着,凭着这件宝物,他能够最终压倒太一门,一统目山,独霸越国所有的修仙界
而这一切,都要等这位被称为“太上鸿蒙”的祖师炼化了手中的宝物。
如今,在峰顶的石室内,七八位筑基修士如临大敌的围成一圈,鸿蒙祖师坐在正中,他面前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大概比巴掌略大一些的玉匣,上面发着七彩的光芒,不停的闪烁,就像是在日光映照之下的琉璃,耀人的眼目。
而在玉匣的周围,点着六盏颜色不同的灯,或红或白,或紫或黄,只有一盏灯依旧黯淡无光,在玉匣的前面,那位穿着无比盛装与华服的鸿蒙祖师,沉声喝道:“青田何在,为何青冥之火还不归来?”
另外的几位筑基修士面面相觑,这时忽然从石室的入口处飞奔上来一个道士,大概也有炼气十层的修为,上来之后先向着鸿蒙祖师行礼,然后神色焦急的说道:“回禀祖师,各位师叔,青田师叔已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伤”
117章火曰青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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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章独闯坤仪宗
鸿蒙祖师一挥手,入口处那缭绕的云气就散开了一个缺口,然后那位化名“任中杰”的青田子就极快的从下面飞了上来,他被顾颜从越国皇城一直追了七千里,逃到南泽,已经变得无比的狼狈,身上的道袍被烧得七零八落,施展的幻术和所用的符篆也都被小姜破去,现在身上被熏得一片片的漆黑,本来齐整的胡须都被烧掉了一半。他见到鸿蒙祖师,马上俯身跪倒,“弟子参见师尊”
鸿蒙祖师的胡须十分的长,几乎垂到了胸前,这时怒气勃发,指着青田子大声喝道:“正在等待你的青冥之火,然后启动七宝琉璃大阵,开启琉璃玉匣,你七天前的传信是怎么跟我说的,为什么到最后功败垂成”
在他这样的盛怒之下,青田子把头低低的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来,“非是弟子不肯尽力,只是最后出现了变故,弟子所附的这具身体,当年结下的仇家,如今已经筑基,前来寻仇,弟子一边要照顾阵法,开启青冥之火,一边还要对敌,两下难以兼顾,最终失了宝物。”
鸿蒙祖师哼了一声,“当年的仇家,就是外面那个女娃娃吗?她筑基最多只有几年工夫,就能够追得我座下的得意弟子,像丧家之犬一样的跑回来?”他越说越是大声,最后简直是对着青田子大发怒火,声色俱厉,一口的唾沫星子都要喷到了他的脸上。
但青田子却开始慢慢的放下心来,他这个师父脾气古怪,火发得越大,往往发过就算了,也不会放在心上。要是他真的和颜悦色,那才是心中怒极,要小心自己的小命了。
鸿蒙祖师一口气骂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把能说的粗话全说了个遍,才说道:“看在你还有几分聪明,虽然失了宝物,却能够因势利导,把她引来南泽,就先饶了你,下去疗伤去吧”他傲然的站起了身来,说道:“打开九龙神火罩,让本座出去会一会这位追杀千里,来我南泽的远客”
他身后的修士们答应了一声,刚要传令,就觉得脚下的地面忽然间猛烈的震动起来,整个石室在不停的摇晃,然后那个刚才上来报信的道士又奔了上来,这回他的神色更加的惊惶,脸上跟青田子一样变得焦一块黑一块的,头发也被烧去了半截,大声喊道:“祖师,大事不好了,那个女人用火烧开了防护大阵,正一路杀了进来”
坤仪宗的这件护山法器,名叫九龙神火罩,是当年坤仪宗创派的祖师,花了极高的代价,请海外一位炼器大师,仿照上古时灵宝所炼制的,专门用作防护之用。就是结丹修士轻易也攻不进来。
自从坤仪宗灭杀了当年的秦家,将驻地搬到这座九天崖,又将神火罩与地底的灵脉相连通,整个南泽的灵气都源源不绝的涌来,威力更加厉害。难怪听说顾颜破开了外面第一层防护,所有的修士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鸿蒙祖师怒道:“好个不识好歹的女娃娃传我的号令,开启九重护山大阵,让她见识见识九龙神火的威力”
众人轰然应是,随后有一位年长的修士一挥手,本来封闭着的静室忽然间就掀开了一个盖子,上面露出碧青的天穹,然后有四名修士同时掐动了法诀,喝了一声:“启”笼罩在全山周围的那层灰色的云气陡然间就变了颜色。
顾颜本来是打着先礼后兵的主意,停在山峰的上空等待回应。她却不知道这几天是坤仪宗祖师要炼宝的日子,那些低层的炼气弟子早就被打发到外围守着去了,这座九天崖方圆七百里,全被立上了坤仪宗的标志,不许此地的任何修士前来滋扰。只留下坤仪宗的七位筑基修士在静室之中,另外四名弟子在山腰处的停云阁处听调。
这四人都是坤仪宗的入室弟子,分处不同的筑基修士门下。那位上下通传的,道号唤作青野,是鸿蒙祖师新收的弟子,只有三十几岁,已经到了炼气十层,再过几年就有望筑基了,是平时最得他宠爱的弟子之一。在山中听调的四人,也以他为首。
顾颜来的这一日,正是鸿蒙祖师炼宝的第三天,等待着青田子的归来,七火齐聚,就可以打开琉璃玉匣,正是最紧要的关头。他却忽然见到护山大阵开了一个口子,然后青田子就无比狼狈的冲了进来。见了面二话不说,先抢过来一瓶丹药吞了进去。
青野子刚入门不久,这位师叔就已经筑基成功了,随后没过几年,就被派到了越国皇城,说是去执行一件秘密的任务,青野子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他是奉了祖师的命令,去寻找青冥之火的。
见到这位师叔如此狼狈的归来,他不敢怠慢,赶紧上去禀告,然后就见到青田子也狼狈的冲了上去,他刚回到半山腰的亭子,就听到了顾颜在外面的语声。
另外三名弟子面面相觑的看向他,显然都等待着他在拿主意,青野子这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然看不出外面的女子是怎样的修为,但看她把青田子追得无比狼狈的模样,至少也是筑基初期以上。这时候长辈们都在静室中炼宝,自己出面应对的话,万一出了问题,鸿蒙祖师一怒之下,小命恐怕不保。索性来个闷声大发财。
于是青野子便吩咐三人不用应对,守着护山大阵,反正也不怕她闯进来。然后四人就看着外面的青衣少女沉吟了片刻,口中不知吟了一句什么,然后手指飞快的打起了繁复的灵诀,然后伸手在虚空中一招,一道数十丈长的紫焰刹时间升腾而起,在她的手中凝成了一柄巨刃,然后破空斩了下来
顾颜见青田子冲入了峰内,本来想叫坤仪宗的掌事出来答话,谁知在外面足足等了半个时辰都不见有人回应,心中不禁微怒,作为一个筑基修士前来拜访,即使是天目第一大派太一门,都没有如此怠慢的道理。她本来对坤仪宗就颇有恶感,又想起花无邪所说,坤仪宗独霸南泽的作风,心中就升起了一丝怒意,她扬声说道:“既然贵宗一定要庇护这位任道友,那休怪在下无礼了”
她对于青田子操控火灵气的手法早就有所好奇,在皇城的时候见他使用了一手“烈焰之刃”,她也依样画葫芦,试着用紫罗天火发出来,随着她手指灵动的飞舞着,喝了一声“斩”,一道足有数十丈长的紫色巨刃,就被她在虚空斩了出来
重重的斩在了护山大阵之上,顿时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本来茫茫的云气被斩开了一个大口子,然后刀口的周围不停的翻卷着气浪,发出丝丝的响声,飞快的向着里面延伸,这个由九龙神火罩构成的第一重阵法瞬间被斩破
在斩破这个口子的同时,一道龙形的云气在空中浮现了一下,然后迅速的被紫罗天火所吞噬。青野子与另外三位师弟同时大惊,他厉声喝道:“你们看好第二重大阵,我去禀报祖师”说完飞也似的冲上了峰顶。
顾颜小试牛刀,颇为顺手,她清叱了一声,指挥着那柄巨刃,又喝道:“再斩”第二重防护顿时又被斩破,顾颜的身形一降,一道白光飞坠而下,对着那个缺口照直的冲了进去。
由紫罗天火形成的巨刃在她的身前开路,连破三重防护,顾颜势如破竹的直冲而下。小姜站在她的肩头,那只小脑袋晃来晃去,显得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样子。
随着峰顶静室的开启,所有修士都看到了顾颜孤身一人,如入无人之境般的直冲而入。鸿蒙祖师气得不停的甩着长须,大怒的喝道:“全是废物,全是废物”
这时那四名已经打完了灵诀,笼罩在全山的云气在一瞬间忽然变得火红,然后无尽的烈焰蒸腾起来,层层的热浪飞快的延展开去,赤红色的光罩飞快的加厚,顾颜那柄紫色的巨刃,就像是碰到了极为坚硬的外壳,传来了清脆的“当”的一声,随后飞快的消饵于无形。
那层光罩变得赤红得耀眼,天空间漫起了一重重的血色,然后空中出现了九条龙形的虚影,在虚空中忽隐忽现。
顾颜伸手轻弹,一道青荧荧的冷光飞出,护在她的周围,然后就朗声说道:“天目山修士顾颜,请坤仪宗的掌门人出来答话”
她孤身一人,在满山烈焰的映衬下,显得十分缈小,但在她身后被紫色巨刃斩破的那个巨大的口子,却昭示着她并非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庸手。鸿蒙祖师哼了一声:“出去会会他”大袖一挥,众人就消失在静室之中。
顾颜看到眼前的光华一闪,然后就出现了七八个修士,个个都有筑基的修为,被大家众星捧月一般簇拥在中间的那位,长长的胡须飘到了腰间,一张四方的脸,上面全是怒容,正怒目的瞪着她。
118章独闯坤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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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章以寡敌众
顾颜朗声说道:“这位就是坤仪宗的掌门人吗?在下顾颜,来自天目山,此行要寻找一位名叫任中杰的修士,与在下曾有旧仇,还请他出来答话”说罢微微躬身。双方都是筑基修士,本来不用行礼,她略行了半礼,乃是看在对方执掌一宗份上的礼敬。
鸿蒙祖师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上下打量一番,随即就哼了一声,“就是你盗走我弟子的青冥之火?”
顾颜听了,心里就升起一丝怒意,这人的话说的实在太过无礼。看来花无邪所说的,坤仪宗在南泽一手遮天,根本不把其他的散修放在眼里,果然不是虚言。顾颜行事,如果别人对她礼敬,她也一向礼让三分,若是对方毫不知礼,她也绝不给人家留面子。
她并没答鸿蒙祖师的问话,淡淡的说道:“阁下即是坤仪宗的掌门人,宗内有弟子犯了事情,难道就丝毫不予责罚,而是先给上门问讯的人扣帽子,这就是贵宗行事的道理吗?”。
鸿蒙祖师哈哈的笑了起来,“你这女娃娃,大概是刚来此地的散修,在太上鸿蒙祖师的面前,大言炎炎的说什么道理?”
顾颜听到他这个自称,不禁失笑。修仙界的惯例,筑基者都称前辈,结丹之后,通常被称作真人,只有极为稀少的元婴修士才被称祖师,面前的这位修士尚未结丹,居然就自称祖师,果然是困在南泽一隅,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在洛地,在南泽,都曾正面与结丹修士相抗,这次虽然对方有七八人,每个人的实力都未必在自己之下,但她仍然没有丝毫的畏惧,淡淡的说道:“我追的那位任中杰,大概就是阁下的同门?”
鸿蒙祖师哼了一声,边上的一位年长的修士说道:“那是在下的师弟,道号青田,附了一个凡人的法体,是到越国的皇城去取青冥之火,此事我坤仪宗已经营了三十余年,万万不容有失。道友侥幸得了青冥之火,所谓匹夫者无罪,怀璧其罪,还是快快将火灵交出,免招祸患吧”
顾颜开始听他所说的话,还算和气,后来越来越是不堪,不禁哼了一声,也不答话,忽然间把神念放了出来,顿时虚空中像是传来了无声的碰撞,那名修士一个踉跄,险些从空中摔了下来。
鸿蒙祖师的目中放出了一些神采,他虽然狂妄,却不是毫无见识之辈,眼前的这位少女敢孤身一人直闯九天崖,果然是有几分本事。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不管他叫任中杰,还是青田,也不想理你们坤仪宗的事情。只是我有一件当年的旧事,要向他询问清楚,如果阁下让他出来,答我一个问题。再答应我一件事,青冥之火,送给你有何不可?”
鸿蒙祖师捋着长须,“你要办何事,说来听听?”
顾颜道:“我观那位青田子,控火之术颇为奇妙,既然是阁下的弟子,想必贵宗中必然对控火之术颇有研究,可否将秘籍借我一观?”
顾颜这番话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毕竟她是孤身一人,没必要轻易的和一个大门派结仇,所得到的青冥之火,虽然奇特,但自己已有了紫罗天火与冰灵焰傍身,没必要非留下此物不可,相比之下,她对坤仪宗独特的控火之术,更为感兴趣。
毕竟她所习的控火之术,全凭的是自己领悟,外加当年在顾家看到的一本《烈阳诀》,没有经过正宗的心法传授,她看到任中杰,虽然不像她一样对火灵收发由心,但操控火焰的手法却比她要高明一筹,因此就动了要学习坤仪宗心法的心思。
虽然在如今的修仙界,各门对自己的心法都视如珍宝,轻易不会外传,但看对方的架势,青冥之火也很是重要,这个要求,顾颜自忖并不算过分。
鸿蒙祖师听了之后,发出了一阵无比刺耳的笑声,“好个狂妄的娃娃你如今处在我护山大阵之下,一举手间顿成碎粉,还想和我讨价还价么?交出青冥之火,看在你顺从的份上,让青田答你之疑,然后就放你离去。否则的话,你就留在此山,与此阵一起,永镇九天崖吧”
顾颜冷笑了一声,这位鸿蒙祖师果然是狂妄之极看来他仗着坤仪宗的威仪,在南泽呼风唤雨惯了,别的散修也不敢招惹他,于是就狂妄的想要独霸南泽,进而挺进天目山,压服三大派,当真是天欲令其亡,必先使其狂。
自己虽然不想与整个坤仪宗为敌,却也不能够就这样退走,至少要让他见识一下,散修也并非是任人欺凌的。
顾颜扬声说道:“既然贵宗不听这个提议,那就休怪在下无礼了”她的左肩轻轻一动,小姜就像是心有灵犀的一样,双目一张,两道金线飞快的射了出去,同时顾颜清叱了一声,伸手在虚空中一划,顿时一道十余丈长的白色冰锥破空而出,如电一般的向着笼罩全山的大火罩射去。
鸿蒙祖师不禁惊讶了一声,“她居然身兼冰火两属之火焰”方才他手下的四名修士,启动了九龙神火罩,烈焰飞空,不可一世,是取极阳之火,相融相销之意,与紫罗天火互相消饵于无形,但冰灵焰却是极具寒冰之质的火焰,寒热相交,顿时传出了“嘶啦”的响声,连绵不绝,就像一盆冰水倒入了火盆一样,顿时升起了腾腾的白雾,而漫天的火网被破开了一个大洞,顾颜身形如电,直冲而入。
鸿蒙祖师没想到护山大阵居然被她直冲而入,己方反倒是落在了后面,怒道:“快抓住她”
身后的七位修士同时应声,各自掐动法诀,袖中的法器飞快的发动,人也如电一样的飞掠过去。
但顾颜催动脚下的锦云碟,速度之快,远超他们的想象,一道白线,人飞快的向着峰顶掠上。顺着小姜眼中那两条金线的指引,只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的人就到了峰顶的静室之上。看到外面罩着一层薄薄的烟雾,她毫不犹豫,叱了一声:“破”紫罗天火喷薄而出,顿时烧得干干净净,然后她的人已经直落进去,紫罗天火与冰灵焰交织成漫天的火网,一下子把里面的青田子围在当中,随后顾颜喝了一声:“缚”化作条条紫白相间的火链,把他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青田子没想到顾颜不单连追七千里到了南泽,而且连坤仪宗的护山大阵都视若无物,九龙神火罩这样厉害的法器都拦不住她,一下子冲进了静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顾颜放出火焰困住。
顾颜打得就是出其不意的主意,只要在坤仪宗万众瞩目之下,擒走青田子,此行就算不虚。她得手之后,转身便要走,忽然见到石案上放着一个光华夺目,七色光彩不停流转的玉匣。周围六盏明灯围着,只剩下一盏灯没有燃着,心中一动,伸手便要去抓。
这时就听到鸿蒙祖师怒吼着的声音:“发动九龙神火大阵,不要让她拿走了琉璃玉匣青田,你若保不住琉璃玉匣,就直接以死殉教去吧”
青田子听见了不禁苦笑,这位师父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有本事,怎么不把这位女煞星挡在外面,让她如入无人之境一样的冲进来,自己本来就带着伤,又是被有心算无心的困住,哪有还手之力?
顾颜得手之后,如果毫不停留,转身便走,此行深入虎穴安然而出,极为完满,偏偏她见到琉璃玉匣之后,动了一丝欲念,伸手去抓了一下,只慢了这一瞬,脚下顿时轰隆隆的作响,全山烈焰飞腾,本来飘浮在空中的九条虚影飞快的浮现在空中,变成九条金色的巨龙,纵横飞舞,然后口中同时怒吼,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而鸿蒙祖师的口中飞快的吟出了难以听闻的句子,顾颜周围那燃着的六盏灯顿时光明大作,然后围着顾颜不停的旋转,六种不同颜色的火焰飞快的喷薄而出,顾颜只来得及放出纳芥环防护,然后天地间顿时就变了颜色。
她只慢了这一瞬,就被九天崖的护山大阵困在了正当中
顾颜静静的站在那里,边上是被火链捆住的青田子,那个七彩的玉匣,就停在她的手里。外面传来的是鸿蒙祖师的怒吼,“贱婢交出琉璃玉匣,不然让你粉身碎骨”
顾颜笑吟吟的拿着玉匣,“宗主,不知凭此玉匣,可否借贵派秘籍一观呢?”
外面传来长长而粗重的呼吸之声,顾颜几乎可以想象鸿蒙祖师吹胡子瞪眼的表情,然后就听见他的怒喝:“启六阳神火,炼化了她琉璃玉匣这等宝物,哪有这么轻易就被焚毁”
顾颜没想到这位祖师这样的执拗而狂妄,她对此宝并不熟悉,本来只想作为要挟之用,而这位祖师居然毫不在乎
随着鸿蒙祖师的怒吼,周围的火焰顿时汹涌起来,无尽的热浪扑天盖地的向她卷来。顾颜左手一扬,一道青光打出,纳芥环的光芒顿时大盛,然后她右手一指,阵图就飞快的悬在了她的头顶,她要用阵图中记载的千里户庭之法,逃出生天
119章以寡敌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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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章重伤,灭杀!
千里户庭是阵图中所载的,只有筑基修士能用的秘法,在一瞬间缩地千里,只是开始所要打出的灵诀极为繁复,需要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所以顾颜才先用灵气加固纳芥环。
她的手指连动,飞快的打出一连七十二道的灵诀,刚刚打到一半,赤红色的烈焰忽然间喷发而出,这是六种火焰中的最为至阳之火,而纳芥环的青光与之只是轻轻的一触,然后“蓬”的一声轻响,就化作了一道青烟,然后消失于无形,无边的烈焰飞快的包裹了顾颜的全身,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她传来,顾颜本来掐到一半的灵诀顿时被打断,然后经脉如受巨震,一口鲜血顿时就喷了出来
这件由太一门炼器大师所炼,她使用数次都无往而不利的防护法器,在至阳之火的面前,居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无边的烈焰汹涌的向她卷了过来,而她甚至没有机会再召回紫罗天火护身,阵图在召唤一半的时候被打断,也没有再取出的机会,千钧一发之际,顾颜想到了顾红叶告诉过她的话,于是还沾染着鲜血的双唇轻轻启动,念出了一段灵诀,随后乾坤袋中就猛地升起了玄光,一面古朴无华的镜子飞快的升起,而顾颜则盘膝跌坐在了地上,朱颜镜升到了她的头顶,一片昏黄的光华罩住了她的全身,本来飞腾的烈焰似乎被阻住了一瞬。
然后顾颜轻声吟道:“最是人间留不住……”随着这句话的出口,她的身后就升起了一道虚影,是一个巧笑嫣然的少女,穿着一身黄衫,看不清面目,只能见到她的额头之上,有一个凤凰飞腾的标志。一对葱葱玉指,执起了那面古镜。
本来朱颜镜上,面目狰狞,作势欲吼的十二个兽头,似乎也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少女用手轻轻的一招,黯淡的光华一时全消,镜面变得明亮如水。
碧青的天穹,高耸的山峰,飞腾的烈焰,还有鸿蒙祖师以及那些修士们怒极或严肃的脸,一切一切的景物,都无比清晰的印在了镜中。
奇怪的是,虽然少女的面目模糊而不清,但旁观者似乎却能看到她的每一个表情。她抿着嘴唇,轻轻的一笑,然后把素手轻轻的按在镜面上一抚。
上面的景物立刻变得层次分明,然后她用指尖轻轻的挑起,曼声吟道:“朱颜辞镜……”映在镜子里的山峰,烈焰,人脸,居然被她一样样的从镜面中挑了出来。
无数的虚影在空中凝结成了实质一样的东西,少女用两手小心翼翼的捧着,轻轻的一合,念道:“……花辞树”
说完这三个字,她长出了一口气,就像是做了一件天底下最累的事情一样。然后那些虚影,在半空中都被碾成了粉尘。
刹时间,天摇地动
镜子上发出了极为耀眼的玄光,无尽的火焰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引着,如长鲸吸水一样的倒贯而回,冲入了镜面之中。整个地面飞快的摇动起来,像是在天空之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山底,然后用力的向上拔。
无尽的灵气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在虚空中肆无忌惮的肆虐纵横,无数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拼命的牵扯,然后以这面镜子为中心,像是产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无边的气浪以无法言表的速度,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强大的力量在一瞬间将整个九天崖碾成了碎粉
鸿蒙祖师以及那些修士甚至连惊叫都没有发出一声,就在无数力量的冲击之下变成了粉尘。天空中弥漫着无尽的碎粉与烟尘,据说延续了几个月都没有消散。
据后来南泽的修士们说,那一天,所有在南泽的修士们,都见到了那无尽的天威,将坤仪宗在一瞬间夷为了平地。那种景象,就像是在传说中的太古时期,那些具有无上大神通的修士,举手投足之间,就足以毁天灭地的天威。
这发生的所有一切,顾颜并不知晓。她在念出了那七个字之后,体内的灵气开始拼命的抽离了她的身体,像有无数股力量在拼命的向外拉扯着她的经脉,巨大的痛感让她在一瞬间就昏迷了过去,当她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经脉中空空荡荡,连一个小手指头也动弹不了。
她勉强的睁开了眼睛,只是抬起眼皮的这个动作,她就觉得快要耗费掉她身上所有的力气了。只能看到自己躺在一块平地上,至于周围是什么环境,她根本就看不到。
顾颜想放出神念,感应一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自己本来充盈满溢的神念现在像个干枯的石潭一样半分不剩。她审视着自己的经脉,才察觉到,本来在筑基之后,鼓鼓荡荡如同长江大河一样的经脉如今干枯的如同小溪一样。体内充盈的灵气被抽取的半分不剩,换而言之,她现在根本就等同于一个凡人
而且比凡人还有所不如,因为凡人起码还能行动自如,而她却真的连一个小手指头也动不得了。因此,她更加的进不去自己的混沌空间了。
她勉强的想发出声音,发现嘴唇干的厉害,轻轻的发出了两个音,就觉得嗓子也像是干涸无比一样。
这时她发现在自己的身前,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在不停的晃动,白白的绒毛,小小的脑袋,正是她的灵兽小姜。
小姜好奇的用小眼睛打量着顾颜,像是在奇怪,这位平日里一直进行有据,镇定自如的主人,现在为何狼狈成这个模样。
顾颜勉强的动了动嘴唇,向它露了个笑容。苏醒了这片刻,她感到自己的力气似乎有了一丝丝的恢复,能够做一些比以前幅度大一点的动作了。只是要按照这个速度来恢复的话,想要恢复成凡人的水准,都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小姜看着顾颜干涸的嘴唇,若有所悟的样子,转个身跑开,到了顾颜边上,然后用嘴咬住了她腰间的一个东西,拼命的向外拉。
顾颜早知道它有直接侵入自己乾坤袋的能力,也不惊讶,只是不知道它要干些什么?
然后她就看着小姜很费力的用嘴拖,然后又用小爪子扒拉扒拉的,扯出了一个玉瓶,随后用两只小爪子捧着,送到顾颜的嘴角,用牙齿叼去了上面的塞子,然后一股清冷的寒气就扑面而来。
顾颜这才想起,这是她那次在皇城遇伏受伤,进混沌空间疗伤时,发现空间里无故生出了一条灵泉,十分好奇,这才用玉瓶盛了一小瓶,准备出来请人鉴赏一番,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瓶子里的泉水,比起普通的泉水,要重上数十倍,而且寒气逼人,像顾颜这样下过万载玄冰窟的人,轻易都不敢触碰。她勉强的苦笑了一下,眼神里表露出这样的意思,“小姜,我是天生火灵根,你给我这样冰冷的一瓶泉水,虽然里面蕴含着灵气,但又能有什么用呢?”
小姜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停的把小脑袋努着,然后把瓶口凑到她的口边,轻轻的一倾斜,一滴泉水就沾在了她的唇上。
那泉水拿着的时候极重,但沾到了她的唇,却是入口即化,一股无边的寒气瞬间传遍了顾颜的全身,然后她就觉得自己的经脉全都突突的跳了起来,在无尽的深处,居然生出了一丝热意。
顾颜忽然想起了她头一次下万载玄冰窟的时候,在无尽的寒气之中,生出的那朵冰灵焰,破而后立,败而后成,在无尽寒气的逼发之下,经脉中生出的这丝热意,比起以前体内浓烈的火灵气,要来得更加坚韧和悠长。
就这样,每当顾颜体内的寒意消退之后,小姜就把一滴泉水沾在她的唇上,然后缓缓滋养着她丹田中的那股热意。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顾颜的经脉终于开始缓慢的恢复,渐渐的也恢复了气力,当她能够起身,并且运用自己灵气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打出了灵诀,然后进入了自己的混沌空间。
一道白光升起,大概过了十个呼吸的时间,顾颜终于又回到了混沌空间,她长出了一口气。自从筑基成功之后,她进入混沌空间的时间也开始变长了,否则在遇袭的时候,她第一时间遁入此处,也就不会因为使用朱颜镜最后这个大杀器,造成灵气尽失,需要如此长的时间才能康复了。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可以让她在对敌的时候更加专注于自身,而非靠着混沌空间的庇护,就能够肆无忌惮了。
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空间里如此浓厚的灵气,让她感到十分舒服。在使用朱颜镜最后的杀招时,她体内的灵气全部被抽干,连神念也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这些天,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的倒退,开始慢慢退回到刚刚筑基时的水准。这样再下去几个月,说不定她就要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在筑基成功之后,又退回到炼气期的修士了。
120章重伤,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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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章修炼,远行(卷三终)
顾颜不再犹豫,她双手轻轻打出了法诀,压箱底的三十六颗紫炎晶同时从乾坤袋里飞了出来,在周围布成了一个中型的聚灵阵,然后无边的灵气就以自己为核心,从四面八方一起涌来,一层层的漩涡飞快的将自己包围了。
在这片自成天地的空间里,青天绿水,一片生机盎然。小姜悠然的在泉水里打着滚,而顾颜则身处在三十六颗紫炎晶布成的法阵当中,静坐凝神,然后一条条浓厚的有如实质的灵气就飞快的从她的体内涌入,再流转而出。
旁边飘浮着一个小小的丹炉,紫罗天火与冰灵焰共同织成了一道火网,上下包裹着它,里面透出一股浓浓的药香。每隔一段时间,顾颜就会打开丹炉,然后服下成品的丹药,随后再把药材放进去,继续炼丹。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仔细观看,就可以察觉,顾颜的脸上,有着微微的痛苦之色。她在用这些浓厚的灵气,不停的锻造着自己的神念,
这样一直过了不知多久,当顾颜从法阵中醒来的时候,掐指一算,才发觉自己在这个法阵当中闭关,已经用了足足九年
这是她自修行以来,最长的一次闭关过程,也是最为凶险的一次。在运使朱颜镜的过程中,以无比迅速的速度,一下子抽干了她体内的所有灵气,随后发出的那股无比巨大的力量,也对她的经脉和识海造成了难以想象的伤害。如果换成以前的她,说不定就要像当年的顾墨言,与自己的父亲一样,经脉受损,难以寸进了。
好在她学会了炼丹,身边不单备着成品的丹药,还有大批的药材和丹方,在成功进入空间之后,借着这里特殊的环境,和无比浓烈的灵气,炼丹更有事半功倍之效。大量的丹药为她疗伤,无尽的灵气滋养着经脉与识海,在将三十六颗紫炎晶全部用废之后,她才终于恢复到了九年前的状态。
成功恢复的顾颜,看着乾坤袋中,静静躺着的那面朱颜镜,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这真是顾红叶所说的,不过是一件法宝而已吗?虽然在此宝发威的时候,她已经晕了过去,没有见过最后的天威。但她并非没看过结丹修士出手,普通的一件法宝,需要运用如此之多的灵气吗?
不单抽干了她所有的灵气,还耗尽了全部的神念,才能够发挥出这件法宝最强的威力——朱颜辞镜花辞树
看着这面镜子,她长叹了一声,这次疗伤成功之后,看来还需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把这件法宝修炼的与自己人身合一,才能够出去。顾红叶当初曾经告诫自己,收取此宝之后,最好先觅地潜修一段时间,自己还是有些托大了啊。
顾颜收拾东西,出了混沌空间,四下查探了不久,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己的运气真的这么差,在庆陵原下被困了七年,在这里疗伤就花了九年,然后还要被困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
她脚下的所在,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平地,绵延的望不到尽头,头顶上黑漆漆的,用自己的神念,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似乎这里有一个无形的罩子,把修士的神念都屏蔽住了,就像当年在数百丈地下的庆陵原一样。
但是凭感觉,顾颜觉得自己与当年一样,都在不知道有多深的地底之下,难道在一场天翻地覆的变故之后,自己又被深入了九天崖的地下么?
她忽然感觉到边上有轻微的灵气波动,抬头看过去,发现地上放着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玉匣,闪着七彩如琉璃一般的光。她不禁苦笑,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自己耽搁了一个刹那的工夫,结果被鸿蒙祖师的六阳神火所困,造成今天的这个模样。
看来在这个地方,鸿蒙祖师是绝对不会再找自己索要了,于是她就老实不客气把玉匣收了起来。
这玉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扁平匣子,上面不停的闪着七彩的光华,流转不停,在光华掩映之下,依稀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纹路,在玉匣的七个角上,似乎格外的闪亮。
顾颜想起了鸿蒙祖师所说的话,自己来的时候,他正准备凑齐七种不同属性的火焰,来开启玉匣,只缺一种青冥之火了。
只可惜那六种火焰,大概也都在这一场大变中湮灭了,否则的话,顾颜真想打开这个玉匣,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坤仪宗上下都如此重视。
虽然神念不能穿透那个无形的罩子,但在这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内,还是可以通行无阻的。顾颜慢慢的感应着,然后向着不远处走去。
周围全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奇怪的是,顾颜的身体周围几丈远,总会有着黯淡的光华,过了好半天,顾颜才察觉出来,那是她身上携带的那个玉匣发出来的。
就这样走了半个时辰,像是要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忽然前面就豁然开朗起来,然后无尽的光投射下来,周围变得亮如白昼,前面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祭坛
这个祭坛的布局,似乎与她在庆陵原时见过的那个有些相似,但又不尽相同。上面立着的不是灵兽的雕像,而是一个人。
雕刻的,是一个羽衣星冠的道者,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眉目间顾盼神飞,双眉之间印着一个淡黄色的五芒星,依稀与自己所生的一样
这让顾颜有一种错觉,仿佛是回到了青云后山的红叶谷,当年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那位结丹祖师顾红叶时的场景。
这个显然不是顾红叶,但似乎与他有着同样的气质,而且眉宇间显现出来的气宇更加高华,孤高而不可一世。他用一只手按着剑柄,双目淡然的看着远方,顾颜似乎从他的眉宇之间,看出了一丝孤独与寂寥。
这时她手中的琉璃玉匣忽然间光芒大作,然后那名道者的眉心处就放出了极为耀眼的光芒,射在玉匣的上面,然后空中出现了一个虚影,有一个响亮而带着几分平和的声音说道:“来者,可是我秦家血脉?”
没等顾颜答话,那个人就接着说了下去,所说的内容,让顾颜听得越来越是心惊,她想起了当年初见秦家姑侄的时候,青阳子在追杀他们时所说过的话,秦家是当年古修士艾真子遗留下来的血脉,这句话果然不假,面前的这个虚影,就是当年艾真子留下的神识
远在几千年前,艾真子晋级元婴之后,与同道一起,探访天外神山。据说他们一行,在天外神山中得到了一枚玉简,回来之后,将这枚玉简分成了七份,然后定期聚集到一起,研究玉简中的秘密。
艾真子归来之后,就一手建立了九天崖,又在此地停留了三月,布置下一个极为庞大而隐秘的法阵,这个法阵的存在,只有秦家历代的族长才能够知晓。
这个法阵的威力奇大,但却只能启动一次,只有当九天崖遇到了极大的危难,马上就要倾覆的时候,这个法阵才会自然启动。启动之后,九天崖内具有秦家血脉的人,会在一瞬间传送到地底,然后法阵全部封死,就算是元婴修士,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攻破阵法的防护。这是艾真子苦心孤诣,为了秦家血脉的延续,所留存下来的保命之法。
看到这里,顾颜苦笑了一声,自己并不是秦家的人,却被传送到了这里,难道是当初接触过秦家那枚玉简的缘故?只是按照艾真子的说法,此地能入不能出,连元婴修士都不能轻易攻破的防护,自己更加不要想了。
但随着后面的说话,顾颜的双目就亮了起来,原来在此地的祭坛之下,有一个古老的传送阵,这个传送阵建成的历史,比起秦家更加的早,艾真子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传送阵,才在此地建起了九天崖,作为秦家的根基所在。
他在留言里说的清楚,“凡我秦家子弟,可用此地留存的灵石,启动传送阵。否则,可在此阵中停留四百九十年,到时阵法的灵气消散,便可自然出阵。”
说完这句话,他的神识就慢慢在空中消散了。顾颜有些怅然的望着空中的虚影,这个几千年前就堪破元婴的修士,现在不知是否已经破虚而去,还是依然在某处,俯瞰着这个天地?
她怀念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直到最后,艾真子也没说过,这个传送阵到底是通向哪里的
她不禁有些腹诽,死掉修士所留下的神念,难道都有些这样的恶趣味么?
只是顾颜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她的寿元现在只有三百岁,绝不可能在此地停留整整四百九十年,那么,踏上这个未知的传送阵,就是她眼下的唯一选择了。
只是在此之前,她还需要作几件事。
顾颜打出灵诀,进入了混沌空间,然后,她取出了这面朱颜镜。古朴的镜面是那样的黯淡而无华,谁也看不出它曾经发出过那样斩天灭地的威力。顾颜轻轻的一抛,镜子就飞到了头顶,然后旋转起来,十二个兽头也作势欲吼,像是飞腾之状,顾颜不再理会,她潜心的将一百零八道灵诀一一的打出,将自己体内的灵气缓缓注入朱颜镜之中,又用自己的神识,不停的磨炼,如此一点一点的,直到与自己完全合一为止。这个过程,一去就是三年。
做完了这件事,她又取出了那本称作《姹女九转》的法诀。作为一个无根无依的散修来说,这是她得到的第一本有助于修为的法诀。《问天录》深植于她的体内,虽然能够提升她的修为,但太过高深,不能有助于她的神通,而这本法诀却可以让她一直修炼到结丹后期。
这本法诀中,共计十二个境界,分为十二重天,前三重都是针对于凡人的强身健体之道,从第四重开始,就是炼气入体,九个境界,即九重天,分别针对于炼气、筑基、结丹的初、中、后期。顾颜由第四重的清静天入手,很快就修炼到了第七重的霹雳天。
这本法诀在炼气期时,注重的都是体内元气的导引与经脉的疏通,筑基之后,便开始有各种用来辅助的神通。修成霹雳天之后,顾颜便停下了脚步,下一重法诀,则要等她突破到筑基中期的时候,再开始修炼了。
然后,她还要做一件从筑基以后就有所打算的事情,炼化一件混沌空间中的法器
这件法器是她早就收藏起来的,但在筑基之前,一直没有能力使用,在筑基之后,又没有充足的时间来炼化,现在要踏上未知的旅程,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炼化此宝已经是迫在眉睫。
当顾颜做好了一切的准备,重新踏出混沌空间的时候,距离她刚进入此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年,
然后,她向着艾真子的雕像拜了三拜,打出了他在传单时所说的法诀,祭坛就裂开了一条大缝,下面是一个圆形的法阵,大概只能站两三人的大小。
这就是传送阵了,在此以前,顾颜只是在典籍中见过。启动一个小型的传送阵,所花费的灵石都要几百块,如果距离加长的话,耗费成倍增加,在如此资源这样匮乏的修仙界,除了那些名门大派之外,很少有人肯花如此大的手笔了。
三十六枚中阶灵石静静的放置在周围,闪着黯淡的光芒,顾颜踏上了中间的传送阵,然后打出了启动的法诀.
当顾颜启动了传送阵之后,她就感到一股极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三十六颗中阶灵石飞快的闪动着,元婴修士的大手笔,让她不禁咋舌。毕竟在如今的修仙界,虽然中阶灵石能够换得一百块的下阶灵石,但实际上,中阶灵石是极为难得之物,一般的结丹修士都舍不得轻用,而相当于三千六百颗下阶灵石,在这里,却只要启动一次传送阵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周围起了无数的烟尘,一道白光笼罩了顾颜的身体,然后,她就从这里消失了踪迹。
(卷三终)
PS:想知道主角要炼化的那件法器是什么吗?请去第一卷里找伏笔,啊哈哈哈哈
121章修炼,远行(卷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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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章初入归墟海
题记:卷名,源自唐诗。主角要开始她波澜壮阔的人生了……
当顾颜身处在传送阵中时,像是连神念都不由自主一样,无数的思绪成千上万的从她脑海中飘过,但最后浮现的却是在初涉修仙之路时,见到的那位倔强却又重情的少年,如果不是他当年逃离到天目山,没有死守九天崖,那么也就不会有今天顾颜穿越这个传送阵,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当年的况轸又救了自己一次啊。
当她从那股极大的压力中摆脱出来,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眼前显现着一片黑白夹杂的光。这种过传送阵的感觉让她很是奇怪,仿佛是经过了数千万年,又仿佛只是短短的一瞬。不管怎样,她现在第一件要做的事,是先看看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顾颜睁开眼睛,四下打量,就发现原来是身处在一个空空的山腹当中。自己就站在一个祭坛的上面,脚下是一个同样小小的传送阵,边上放着零七碎八的灵石,只是全都已经破碎,不能用了。看阵法布置的形状,应该是和另一边的那个传送阵一样的。
顾颜苦笑了一声,看来自己即使想回头,也回不去了,上哪里去弄三十六块中阶灵石
她走下了祭坛,发现这个空空的山腹里面空间很大,但并没有什么文字之类的留下,一条蜿蜒的石阶盘旋着向上,她仔细的查探这里,找不到半点线索之后,就收拾好东西,踏上了石阶。
石阶极长,似乎是一圈一圈的绕着通向山外。为了小心,顾颜没有催动锦云碟飞行,大概走了足有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天光,然后有一个大概仅能供一人通行的石洞,顾颜从里面钻了出去,就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放眼看去,自己已经身处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
一股带着寒气的风扑面吹来,中间带着一丝丝的腥气和清凉,这股气息让她感到十分熟悉,幼年在东海的时候,无数次的闻到这种海风的气息,难道自己是到了海边?
她缓缓的放出神念,觉得并没有什么阻碍,慢慢的感应,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其实是一个小岛,说是小岛,也并不算小,大概总有数百里方圆。岛上有一座山脉,从南向北,横亘而过,把岛分成了两半,只在中间有一条窄窄的峡谷做通路。
顾颜不知道自己这是到了何地,难道是海外?她感应到岛上并没有强大的修士存在,于是便没有顾忌的催动了锦云碟,这个碟子形状的法宝,缓缓托着她向前飞去,穿行这条山脉。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灵兽,不过大多只有一二阶,就算是筑基未成的顾颜,也能够轻易的把它们收拾掉。有几个脾气暴戾的向顾颜挑衅,被她毫不客气的收拾了,用紫罗天火炼化了妖丹,然后再把毛皮之类的收起来。
这样很快就出了山,顾颜收起了锦云碟,还是原来那样青衣的装束,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孤身远行的少女。然后她顺着这条山路前行,不远处就有人烟了。
大概走了两三里路,她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村落,稀稀拉拉的有十来户人家。有一个看上去六十几岁的老人,正躺在院子前面的椅子上晒太阳。
于是顾颜就过去,微微行了一礼,说道:“这位老丈,打扰了。”
那老者本来眯缝着的眼睛睁开来,看到顾颜的身影,微微愣了一下,忽然飞快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身形矫捷的根本不像是耄耋之年的老者。然后马上在顾颜的身前跪倒,说道:“仙师驾到,有失远迎不知是岛上的哪一位仙师?”
顾颜愣了一下,她在这个老者的身上,没感受到半分修仙者的气息,却能够一眼看穿自己修士的身份,难道他的修为还要高过自己?但看他匍匐在地,诚惶诚恐的模样,又似乎不像。
她略沉吟了一下,就说道:“你不必这样多礼,我是刚从远方来的修士,无意中来到此岛,不知这里是什么地界?”
那老者过了半晌,才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然后请顾颜落座,自己在边上恭恭敬敬的站了,听到顾颜问询,才答道:“原来仙师是刚从远方来的,此处唤作金银岛,是归墟海内无数岛屿之一,隶属于十岛三山中的崖山治下。”
顾颜皱了皱眉,她从天目山出海之后,远行数万里,经过了无数修仙的地界,却从未听过归墟海这个名字,“这里离神州大陆,又有多远?”
老者的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仙师所说的名字,小老儿是没听过的。不过听先人说过,在归墟海的极西之处,有一片极大的大陆,那里地域广大,比归墟海最大的玄冰岛还要大上几万倍。大概就是仙师所说的神州吧?”
顾颜嗯了一声,又问道:“方才我并未显露什么,你为何能看出我修士的身份?”
老者笑了,“仙师这样一说,就看出不是本地人了。我们归墟海的人,都是上古遗民,天生就能够辨识仙人。所以刚才仙师一到这里,我就看出来了。”
顾颜不禁笑了笑,她走遍了半个神州大陆,却也没见过这样的种族。老者脸上的神色有些自得的说道:“相传在上古时期,尘世中还有很多仙人的踪迹,我们这一族的祖先,就是侍奉仙人的仆役。后来天地间发生了大变故,仙人们都飞升而去,离开了尘世,于是就把归墟海这一地,赐给了最早的先祖。后来慢慢的繁衍生息,变成如今这么大的一片地域。”
顾颜不禁有些好奇了,尘世间果真是无奇不有,居然还会有这种种族。“那么如今的归墟海,全是阁下的族人么?”
“这倒不是。后来又陆续有很多从外面来的修仙者,不过如今统治着归墟海的天音阁,仍然是最纯正的蜃族血脉”
顾颜听这老者说的有些乱七八糟,就笑了笑,站起身来,“劳烦老丈说了这么多,不知此岛可有修士同道?”
老者受宠若惊的弯着腰,“不敢当仙师这样的称呼,仙师请向南走,在这座山脉的尽头,就是本岛岛主的驻地。按规矩,外来的修士,都要先在岛主处登记,然后再由岛主上报崖山主人备案的。”
顾颜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瓶养气丹,“既然你也知道修仙界,这些丹药也不会陌生,就赏给你吧,算是答谢你。”
老者又惊又喜的接过了丹药,刚要跪下,顾颜袖子一挥,催动了锦云碟,一道白光,早就远去了。
既然这里的凡人,都能够看破她的行迹,她也就无需再掩饰什么,老者指示的所在,她早就用神念查探过了,那里只有两位筑基初期的修士,修为并不算高,剩下都是炼气期的弟子,所有人加起来,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只是她初来乍到,既要表露一下自己的修为,免得旁人觊觎,又不能太过招眼,这其中的分寸,还要好好的拿捏才是。
好在这里的人虽然天生有看破修士的异能,但并不能看穿修为的深浅,否则顾颜真的就隐藏不住了。她取出了一件从贯阙城收来的符篆,这件符篆虽然不算十分奇妙,但却能够隐藏境界的修为,顾颜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刚刚筑基的女修,将自己接近筑基初期顶峰的实力完全隐藏起来,除非是达到结丹境界的人,否则是看不破她的。
做好了这一切,她就降下了锦云碟,落在一座洞府的前面,然后举手轻轻叩响了门。
她一路行来,发现这座名为金银岛的小岛很是寒酸,修士大概也只有十几位,全都聚集在这里,想必都是同门了。听老者说,归墟海共分十岛三山,这里隶属于崖山治下,看来也不过是偏安一隅罢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少年从里面走出,大概也就是炼气三四层的样子,看着顾颜,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就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是筑基前辈请问前辈是从天音阁来的上师么?”
顾颜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姓顾,来自外海,刚到此地,是特地前来拜访岛主的。道友能引见么?”
少年连忙点头,“家师正在里面,前辈请随我来”说完引着顾颜进去。
这座洞府并不算大,两边是一排排的静室,中间是会客所在,后面有一个小小的药圃,种着一些并不算罕见的灵草,还有个小小的炼丹室,看样子,这里的岛主还会一些炼丹之术。
少年一边走着,一边喊道:“师父,有外面的前辈来访”
顾颜听着他有些稚气的大嗓门,不禁莞尔,看样子这里的门规并不森严,看着他浓重的眉毛,粗亮的嗓门,不禁想起了少年时在青云山学艺的情景,一群少年男女,互相斗气,却又性情相投的场景。
这少年的眉宇,长得倒很像她当年的十四哥顾云岚,上次回天目山,他去外地访友去了,并没见到,这少年却让她有故人之思了。
122章初入归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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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章夫妻
这时就听见脚步起响,中厅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两个修士,居然是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的样貌。那男子长得又高又瘦,面容冷峻,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倒是那女人很是热络,见了顾颜,先是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几眼,“我还当是哪座岛上的高人有闲心,到这鸟不拉屎的金银岛来转悠,没想到是这样年轻的妹子。”
顾颜笑了笑,向他们一拱手,大家进中厅落座,又互相介绍来历,顾颜报了姓名,但并不提神州大陆的事情,只是说自己来自于归墟海之外,因为追赶怪兽,误入了一个阵法,被莫名其妙的传送到了外海,然后又走了十几天,才到了这里。
妇人听了之后很是惊讶,“归墟海虽大,但从未听说过外海有过传送阵,只有天音阁有两座上古传送阵,听说能通向归墟海之外,顾家妹子是从哪里过来的呢?”
顾颜笑了笑,只说那座传送阵被自己触动了禁制,已经自行毁掉了,至于方位,她随便指指,反正归墟海分内外两海,内海有十岛三山,和无数的小岛屿,至少外海,则是漫无边际的深海,盘踞着无数的妖兽,她随便指个方向,也根本分不清真假。
随后这妇人又介绍了自己,原来他们是夫妻两个,这倒让顾颜有些好奇了,修行了这么多年,男修与女修都见过不少,但成为夫妻的这还是头一对。通常来说,修士们都专注于自身的修炼,对于情感之事很少有牵扯,有些修士会找一些修为比自己较差的人作为侍妾,但极少有人会因为情投意合而结为夫妻的。不过看面前这一对,感情倒像是颇不错的样子。
这妇人叫作寒英,那个瘦高个子,不苟言笑的男从,叫作柏桐,他们在几十年前,侥幸筑基成功,然后就被封作了金银岛的岛主。
寒英说到这里,情绪不自禁的有些凄凉,“说起来,金银岛物产贫瘠,这岛主做得也没有意思,可是以我夫妻的修为,到别的地方也混不上岛主,不能纳入天音阁的的治下,在归墟海就等于是孤魂野鬼,永远无所依靠的。”
顾颜有些好奇,又追问了几句,才知道天音阁在统治归墟海的时候,实行的是一种极为分散而又高度集权的方式。通常以每个小岛上修为最高的作为岛主,然后由岛主统治全岛,向更高一层的岛主或者山主负责,而他们只负责统治十岛三山。但十岛三山之下的这些岛主,每隔十年,都要到天音阁去报备,然后根据他们这些年的成就和修为,或者更换,或者继续。寒英苦笑着说:“归墟海大大小小的岛屿成千上万,哪个岛主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天被自己的对头比下去了,岛主的位子不保,不单是面子上过不去,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顾颜奇道:“岛主不做便不做了,少得些供奉而已,怎么还会有性命之危?”
寒英苦笑着说:“哪有这么容易,按天音阁之令,岛主对岛上的所有资源,其余人等,都有统治之权,除了不能滥杀同级修士之外,只需每年向天音阁送上足额的供奉,想做什么事情,他们一律不管。所以其中的事情,自然层出不穷。像我们金银岛虽小,但还算平静,那些海内的大岛,哪次轮换岛主的时候,不是血雨腥风,死上几十上百人,都算是少的”
顾颜笑道:“我们家乡有句话,叫宁为鸡首,勿为牛后。何必都奔着那几个大岛去争呢,换个清静地方,就如贤伉俪这样,安闲的度日,不也是乐事?”
寒英听她说的潇洒,也不禁笑了,“妹子倒是明白人。只是归墟海的岛屿没一万也有八千,差别各有不同,金银鸟这样贫瘠的地方,他们哪里看得上眼?何况这些年天音阁对于各鸟供奉要求的愈加严厉,都是因为那年……”
她刚说到这里,边上的柏桐忽然重重的咳了一声,说道:“陈年旧事,说它作甚,徒增贵客一笑”他的声音格外的干涩而又沉重,听起来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嗓子里蹦出来似的。
他说了这一句话,寒英似乎也自觉得失言,笑道:“我丈夫在筑基时因为炼气走了岔,虽然筑基成功,但嗓子受了损,说话总是这般腔调,永远也不能恢复原貌。妹子不要见怪。”
顾颜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想必尊夫是金灵根,真气走岔于三焦,以致声带受损。我看后院的园圃中截着青冥草,想必是要炼两焦决明玉液的?”
寒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道友真的是行家里手,想必是精通炼丹之术了?”她一直很亲热的叫着“妹子”,这时却换了个郑重的称呼,想必是看出顾颜确有几分真本事的缘故了。
顾颜笑了笑,她这时微露了一下自己的本事,倒不是为了显露什么,只是她清楚修仙界的法则,神州大陆如是,在这万里这外的归墟海亦如是,装低调也要有些本钱,若是什么本事都没有,旁人都不拿你当一回事,那就真要沦为依人宰割之辈了。这点她在贯阙城,早就有了体会。
所以这时她听了寒英的话,就微微的一笑,“小妹曾经和一位朋友,学过些炼丹之术,但也上不得台面,不过侥幸手中有半瓶青灵髓,阁下有青冥草,用这个拿来配药,再也合适不过了。”说完拿出了一个玉瓶,“这是我当年在北方的冰原上,从万丈地底之下采来的,那个地方号称万载玄冰窟,寒气逼人,所产的青灵髓,品质是一等一的好。”说完把玉瓶递了过去。
寒英伸手接过,刚刚揭开瓶盖,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室中都仿佛冷了几分似的。寒英惊讶的说:“这果然是真正经历了万载的青灵髓,道友能从万载玄冰之下采得此物,果然不凡。只不知需要多少灵石,还是要什么法器交换?”她的眼中露出了几分敬佩之情,连柏桐的脸色也微微变色。
顾颜满意的笑了笑,示之以惠,又显露了一下威风,却不张扬,这才是她行事的作风。听了寒英的话,她摇了摇头,“我初来此地,既不需灵石,也不要什么法器,只是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还请两位不要泄漏我的身份,不知可否?”
她拿出半瓶青灵髓来结交这两个人,只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可以说是极为宽宏了。但寒英与柏桐却同时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难色。寒英苦笑了一声,说道:“顾家妹子如此盛情,愚夫妇都不知道怎样报答才是,若只是要在金银岛上居住,我们必然以贵宾之礼相等,只是要隐藏行迹,却不可能。按规矩,每个从海外来到归墟海的修士,只要修为达到了筑基,都必须到所属的鸟主府上报备,然后再由岛主上报到天音阁。否则,都逃不脱天音阁内那一面‘诸天宝鉴’”
柏桐用沉稳的语声说道:“天音阁有一件法宝,听说是上古仙人遗留,唤作‘诸天宝鉴’,很少有人见过,只听说是一面镜子形状,此宝永镇在天音阁之上,毫光普照整个归墟海,大千世界,无所遁形,一一纤毫毕现。因此,这瓶青灵髓,道友还是请收回吧。”
寒英有些不舍的把玉瓶递过来,用很遗憾的目光看着柏桐,柏桐微微的转过头,下面的一只手却不令人察觉的抚了一下她的手背。
顾颜并没接这个玉瓶,笑了笑,说道:“原本以为只是随意之请,又何必让尊夫妇为难?只是想在此地暂住一番,既有规矩,按例报备就是。就瓶青灵髓,就算是我结交同道,所送的见面礼好了。”
柏桐还想推辞,寒英已经十分欣喜的接过,她说道:“按规矩,每个修士要亲自上岛报备,不过这次就不用妹子特别走一趟了,因为再过一个月就是南崖温岛主的结丹大典,所有修士都要参加,崖山卫山主已经传下了令讯,各岛凡筑基以上修士都要在半月内去崖山会合,到时我们一同启程便是。如果妹子晚来的几天,大概就真见不到我们了。”
顾颜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了。”
寒英连连的摆着手,“说起来,我们也是外海来的修士,都是散修,没有师门出身,应该守望相助才是。我们本来定了是三日后启程,这次有了青灵髓,还是趁着青冥草效用正好,先炼成玉液才是,不然就定在十日之后好了。温旸,去为顾前辈收拾静室”
随着她的喊声,开始引着顾颜进来的那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就飞快的跑进来,脸上似乎还带着汗珠,看到自己的师父师娘对顾颜都如此礼敬的样子,就有些惊讶,用奇怪的目光看着顾颜。
寒英看样子对他很是随意,说道:“温旸,这是外海来的前辈,修为高深,不可怠慢,快去服侍了。”
温旸就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然后引着顾颜出去。
123章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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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章结丹大典
这里的静室并不大,但看样子很是雅致,这两位岛主,倒是个有心之人。第二天开始,顾颜就再没见过寒英与柏桐,向温旸打听,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闭关了,看来是去炼制决明玉液了。既然他们不用自己帮手,顾颜自然也不会去自找麻烦,她每日里就是在岛上闲逛一逛,然后就是向温旸打听一下归墟海的情况。
温旸是土生土长的金银岛人。父母都是凡人,只要他一个人生下来是三灵根。在金银岛来说就可以算是天才了。所以不用他开口,柏桐和寒英就把他收在门下,这年月,好师父难得,一个好弟子也同样难得。
顾颜听了也有些惊讶,三灵根,这样的资质,在天目山,也有进入三大门派的资格了。她曾经问过温旸一次,为何不去外面的大岛求师?
温旸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这个问题倒回答的很是认真。“我的资质在这里虽然出挑,但放到外面那些修士众多的地方,也就不算什么了。师父们对我都很是看重,何不脚踏实地的修行,去追寻那些虚无缥缈的,又有什么用呢?”
顾颜听了不禁点头,这个孩子的年纪虽轻,但心境却修炼的很是通达,就像她在顾家讲道时所说的,天资不可废,勤勉亦不可缺,很多双灵根的修士,因为性子浮躁,到最后,反而没有三灵根的成就更高。因为喜欢他的性子,平日里也就指点一些修行上的疑难。
顾颜没有师承,修炼都是靠着自己摸索,因此对于炼气期的经验很是丰富,说了几次都正中窍要,温旸自然就把她视若神明,几天下来,两个人走的已经颇近,而顾颜也从他口中知道了不少归墟海的事情。
天音阁统治归墟海数万年,天命正朔,早就深植于每一个人的心中,归墟海内所有的凡人,无不对其顶礼膜拜,尊其为名门正统,但十岛三山的修士,大多是桀骜不驯之辈,这些人能坐上岛主,也都是从刀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有些人数代都归属于天音阁,对其忠心耿耿,而有些岛主则不然。再加上前些年天音阁的老主人坐化,现在掌事的都是一批新的修士,所以所以对于归墟海的统治,并不如以前那么稳固。
顾颜听到温旸话里话外的意思,对于天音阁并不是非常尊敬,不禁有些惊讶,她这些天来在岛上的见闻,那些凡人,对于统治归墟海的天音阁,全都是顶礼膜拜,视若神明,甚至献出自己的性命都在所不惜的。
跟温旸提及此事,他倒是颇有些愤愤然。“那些凡人懂得什么呢,偶尔显露一些神迹,就会被他们当成神仙一样的膜拜。天音阁对这些修士的限制,比凡人还要严苛,不许这个,不许那个,有着一大堆的束缚。对于凡人却极为的宽松,天音阁的修士们还会定期到凡人中去巡游,为他们排解疑难,号称是扶危济困之类的。在我看来,实在是假得很。”
顾颜听了不禁笑了笑,到底还是有些孩子气。不过天音阁的这种做法,她却也觉得不以为然。仙凡终究是殊途,凡间的社会也自有它运行的法则,不是修士贸然干涉就能起作用的。这些做法,除了可以赚取一些人心之外,也未见得有什么益处。
随后她又向温旸提起这位即将结丹的明崖岛主,温旸对这位与他同姓的岛主,很是崇拜,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据他所说,这位名叫温南秦的岛主,在归墟海十分的有名,当他只不过是一位筑基修士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威慑四方,当年他在筑基中期的时候,继承了岛主之位,然后凭着一口剑,杀得四方臣服,没有敢和他当面硬抗的。这些年岛主换了无数轮,他始终稳坐归墟海第三大岛的岛主之位,没人能把他从位子上赶下来。
温旸说到最后,眼睛里冒的全是小星星,“这位温岛主还不到一百岁,就已经晋级结丹,在归墟海有史以来也能排到前几位,他在筑基后期的时候,就敢于和结丹修士正面相抗,现在金丹已成,恐怕没有多少人是他的对手了。”
顾颜笑着敲了敲他的脑壳,“还说不羡慕人,这不是就羡慕起来了?”
温旸叫起来,“那是我的偶像哎,这怎么能放在一起说?”
顾颜微笑着不理他,不过对这个名声扬播四海的温岛主,却生起了一线好奇。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过,这一天早上,寒英与柏桐开关出来,寒英的脸上满带着喜气,就连柏桐那向来古井不波的脸上也有些激动的表情,本来笼罩在面容上的那一层淡金色已经完全消失,寒英见了顾颜,上来就拉住了她的手,“顾家妹子,若无你的青灵髓,这次也不能炼成玉液,效用又如此之用。大恩不能言谢,以后若有什么差遣,我们夫妻两个绝对没有二话。”
那些弟子见到寒英如此激动,也都过来向顾颜拜谢,顾颜笑着摇手,“都是散修,本来就应该互相扶持,尊夫妇这样的作派,倒教我们不好相处了。”
寒英也是活络的人,刚才不过是一时激动而已,于是就放下那副感激的神情,只是现在变得愈加亲热起来,柏桐虽然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但看着顾颜的目光中,也带着感激。
寒英随后便召集了众弟子,说是要到崖山会合众同道,然后一起去明崖岛参加温南秦的结丹大典。只带了温旸和一个叫南绮的女弟子,剩下的命令他们在金银岛留守,然后就请顾颜一同前行。
这是大家早就商量好的,自然也都没什么异议,寒英带着众人,来到了山谷之后,在一个小小的山坳里,停着一件硕大的法器,顾颜看了,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件法器大约有数丈长,通体闪着银白色柔润的光泽,中间被挖空了一部分,做成一艘船的模样,仿佛是一根硕大无比的骷髅,被雕刻成了一艘飞舟
寒英指着这件法器说道:“这叫做骨龙飞舟,又名云舟,是天音阁独门炼制的法器,听说是用上古神龙的骨骼所制,每一个纳入归墟海制下的岛屿,都会配发此物,用来通行四海,毫无阻碍,是归墟海内最为便利的交通工具。”
顾颜有些惊讶,她看着这个东西十分眼熟,似乎是唤起了她极为久远的记忆,当年她还是青葱少年的时候,在青云山学艺,海外的修士前来寻仇,驾驭着那条硕大的骨龙飞舟,虽然那条飞舟比眼下这个要大上几十上百倍,但看材质,依稀是一般无二
这时温旸与南绮已经率先登舟,在上面做好了准备,寒英请顾颜先上,顾颜这才按下了心里的诧异,里面居然有着完备的座位,前后各有一个掌舵之处,温旸在前面掌舵,南绮则在后面控制尾翼,两个人的动作都十分的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云舟缓缓的升起,借着上面的天风,飞得又快又稳,平稳的向着南面飞去。寒英说道:“我们金银岛太小,得到的云舟也只是这种货色,十岛三山的主人,他们驾下的云舟,足可盛上数千人,万里之遥,一夕可至,实在是厉害。”
顾颜随意的应了几句称赞的话,心里却一直在想,当年到顾家寻仇的人,莫非就来自于归墟海?按顾红叶所说,他当年是在海外云游的时候,从别人手中抢来的那件法宝,难道他当时所到的,就是归墟海?
但据寒英所说,此地离神州大陆至少有十万里之遥,顾红叶当年又是如何来到归墟海,为什么会有从秦家到归墟海的传送阵,天外神山,混沌灵脉,中间又有什么关联?这其中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扯着,让顾颜摸不清头绪,却把她的头扯得生疼。
云舟平稳的向前飞着,周围是一层层的云气弥漫,天边的朝阳映在云层之中,泛出一层层七彩的光芒,海中的水汽蒸腾,比起陆地上更加浓郁,飞行起来,别有一番景象。
顾颜正随便观赏着,在前面掌舵的温旸喊道:“师父,左边又来了一艘,船上打出了旗号,是阳明岛上的人”
寒英的脸色变了一变,看了柏桐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转舵,向左,让他们过去”
温旸与南绮的脸色都有些涨红,叫道:“师父”看到柏桐也向他们点头,才不情不愿的转舵。
云舟向着左边闪开,让出了中间的这一条通路,没过多久,就有另一条云舟,从后面排云逐浪的驶来。比起他们所乘坐的要气派许多,船头上树着一杆飞扬的大旗,四周都用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金属体加固住。上面大概影影绰绰的有数十人。看到他们的云舟在一旁避让,就有些年轻人在上面向着他们打着唿哨,一副不屑的样子。
124章结丹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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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章情敌
温旸与南绮的脸都涨得通红,把头别过去,气鼓鼓的样子,这时从云舟上传来了一个女声,“那边的是寒英师姐吗,道左相逢,亦是有缘,何故避而不见呢?”说完云舟的速度就放缓下来。寒英苦笑了一声,说道:“靠上去”
温旸答应着,操控着船舵,把云舟缓缓的向前,与那艘大船并排而行。两架云舟并排在一起,一个硕大,一个则显得十分渺小,并排靠着,相隔只有数丈,依稀可以听到另一艘船上面的笑声。
寒英低声对顾颜说道:“那是阳明岛的云舟,阳明岛在金银岛之西,算是崖山制下的一个大岛上,岛主叫云不语,平日里与我有些不睦,你可别见怪。”
顾颜抬头向着那艘云舟上看去,四周都用不明材质的华丽金属装裹着,每个角上都系着彩带,随着天风一起,四下飘荡,在船的尾端有一个女修,扬着手,不停的向着洒着粉红色的花瓣,在天空中飘飘荡荡,显得华丽无比。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这位岛主,气派尊贵都是足够了,排场也排得够大,只是……怎么看怎么有几分别扭。
这时候似乎听到对面云舟上有人击了一下掌,然后阻隔在两艘云舟中间的云气就缓缓的分开了,对面那艘云舟果然大得很,前后大概有三十几个修士,光在船头和船尾操控着的就有七八人。相比之下,顾颜这边所乘的真是十分渺小了。
那些修士有男有女,众星捧月一般的簇拥着一个女修在中间,那名女修穿着明黄色的华服,头上挽着高华的发髻,眉心点着一点红色的朱砂,显得十分的雍容而华贵,她身后侍立着四男四女,显然都是她的弟子。
她伸手从边上拿起了一柄玉如意,轻轻的一敲,发出了“当”的一声,如同金击玉磬,嘈杂的声音一时全消,然后笑吟吟的看着寒英,“寒英师姐,这是从金银岛来吗,你我源出同门,住得又近,应该时常来往才是,在路上相逢,姐妹间怎么能不叙叙旧呢?”
寒英垂下了眼帘,声音也放低了些,“云师妹盛名播于归墟海,崖山内谁不知道你的名头,愚夫妇僻处在金银岛上,怎么好意思上门看望呢?”
云不语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但随即便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脸顿时又冷了下来,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默然不语的柏桐,问道:“柏师兄当年真气走岔,如今可好些了么?我岛上藏有五千年的青灵髓,用来炼制决明玉液最好不过了。不如柏师兄会后到我的阳明岛上盘桓一番如何?”
她边说着,眉目间也露出了几分喜色,一对妙目,眼波转流,似嗔似喜的看着柏桐。
寒英看她这样作态,就有些不快,将脸别了过去。柏桐被云不语这样注视着,就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到寒英不太高兴,就伸手过去,抓住了她手,然后说道:“我和寒英都是同进同退,既然当年她发过誓言,不会到你的岛上作客,我自然也不会去。云师妹若有闲暇,不妨来金银岛盘桓,也好叙当年的同门之谊。”
寒英听了他这句话,才转嗔作喜,面色变得和缓起来,云不语的脸色则冷了下来,哼了一声,“柏桐师兄果真是伉俪情深,好生叫人羡慕,只是不知你当年筑基时,金灵气走岔入了三焦,年深日久,万一侵入脏腑,不单晋级无望,还与寿元有损呢。寒英师姐为了当年的意气之语,就这样的束着夫君,不顾他的性命,岂不是让人齿冷呢?”
她这番话连挖带损,夹枪带棒的,说得众人都变了颜色。温旸毕竟是少年性子,按捺不住,喝道:“云师叔难道还没看出来吗,我师父夫妇得了这位前辈相赠的万载青灵髓,早就炼成玉液,把伤治愈了,云师叔的好意,只能敬谢不敏了”
寒英叱道:“温旸噤声”温旸似是自知失言,悻悻的退到后面去了。云不语听了这话,脸上顿时就变了颜色,她把目光落到顾颜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还不知道,金银岛何时出了这样一位高人?”
顾颜苦笑了一声,装低调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微微的笑了笑,站起身来,向着云不语点了一下头,“在下姓顾,是从外海来的,误入归墟海,与寒英柏桐两位道友结识,相赠青灵髓不过是小事,却也不值得一提的。”
云不语哼了一声,“听说师兄师姐在金银岛上僻居,不问外事,没想到不声不响的也招揽着英杰,不知道这次温岛主结丹大典,两位送上什么礼物?太寒酸了可拿不出手去”
本来言辞犀利的寒英,自从柏桐说话之后,似乎就变得温顺了许多,只是靠在他身边,并不开口。柏桐道:“只不过是愚夫妇自植的一些灵草,炼制的丹药之类,金银岛是小地方,又不像阳明岛有那许多的天材地宝,实在上不得台面。”
云不语见寒英不说话,自己的辞锋落到了空处,她又不想和柏桐辩驳,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一样,不禁有些气馁,眼睛转了转,又说道:“崖山卫山主,与温岛主最是交好,你们的礼品太单薄,恐怕会惹得卫山主不满,不如这样如何,小妹这里,有一株历经八千年才成熟的紫云株,这次本来是想作为贺礼的,今天就拿出来做个彩头,我们大家做个游戏如何?”
柏桐沉声道:“什么游戏?”
云不语笑吟吟的说道:“我们本来有同门之谊,如今分别了数十载,若是不切磋一下,如何对得起久别重逢之情?小妹想向寒英师姐请教一番,若是输了,这枚紫云株就归你所有,若是侥幸赢了,就请柏桐师兄到我的岛上盘桓一番如何?”说完便毫不掩饰的用炯炯有神、极为**的目光望着柏桐。
柏桐微微低下了头,说道:“云师妹何必如此,愚夫妇僻居金银岛,只是想过些平静的生活,绝不想与世争锋,你是阳明岛主,掌一个大岛的事务,这些意气之争,还是算了吧”
顾颜见这位云岛主自现身以来,辞锋锐利,却一直针对着寒英,对柏桐却十分宽宏,似乎这三人当年有什么恩怨,夹杂不清,不禁有些好奇,见旁边的温旸气鼓鼓着脸,一副不忿的模样,就低声的向她询问。
温旸本来就看那位云岛主不顺眼,听顾颜询问,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原来云不语与寒英柏桐夫妇,当年都拜在同一位修士的门下,后来因为姿势不同,各自分道扬镳。寒英与柏桐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向来情投意合,打算在修行有成之后,就结为道侣。只是云不语向来自命不凡,偏偏也喜欢上了柏桐,柏桐为了避嫌,对她向来不假以辞色。后来双方发生了争执,云不语将寒英打伤了,寒英一气之下,就说凡是她所住之地,自己绝不登门,从此两不相见之语。后来两个人就僻居到金银岛,直到筑基有成,做上了岛主。
而云不语的天资果然卓绝,她在离开师门之后,只用了二十年就筑基成功,然后又飞快的修到了筑基中期,然后在阳明岛的岛主轮换中,击败了当时的旧主,登上岛主之位,执掌这座大岛已经有十几年了。虽然此后三人并没见过面,但都知道彼此的行踪,也都知道对方做了岛主。有时门下的弟子在外面相遇,难免会有些意气之争,双方比试起来,阳明岛人多势众,本事又高,多半是金银岛这边吃了大亏。
温旸说到这里,一番气愤不平的样子,想来没少吃过那一边的苦头。
顾颜听到此处,就点了点头,看来这位云岛主也是心高气傲的性子,这些年大概也没登过金银岛的门。只是这次途中相遇,或许是想起了旧日的情份,这对在言语间,对寒英多有讥讽,对于柏桐则极尽温柔。
她看云不语的修为,至少也有筑基中期的样子,对于情爱之事,却也如此执着,而大多数人,却也觉得理所当然似的,看来此地的风俗,确实与神州大陆的完全不同。那里的修士,多半是以修炼为先,哪里会像这位云岛主一样,作出一番小儿女态呢?
她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脸上就露出了些笑容。
云不语被柏桐那番不软不硬的话顶回来,不禁觉得有些委屈,眼圈儿微微的泛红,忽然转眼间,见到顾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顿时觉得是在嘲讽她,脸上腾起了一片红云,顿时怒了起来,她也是执掌一座大岛的岛主,这样的放低身段,对方仍是不冷不热的,难道连一个散修也来讥笑我么?又想起是顾颜相赠青灵髓,才治好了柏桐的伤,自己为他准备的青灵髓,却没了用处,心中就恼怒起来,叱道:“你是外海来的修士,可曾报备过?”
125章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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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章神通初显
顾颜听她这样的语气,就淡淡的说道:“阁下是崖山之主么,来审问我?”
云不语被她这一句话噎了一下,居然没话反驳。她平日里是一岛之主,无数人众星捧月一般的围着她,即使在崖山诸岛之中,以她的修为和相貌,也不乏大批裙下之臣,被顾颜这番话拂了面子,又当着阳明岛诸弟子和手下的面,脸上顿时觉得有些挂不住,怒道:“外来的散修,也如此放肆”
她声音一出,身子忽然间腾跃而起,在两艘云舟飞快的向前飞行之际,居然又平又稳的跃起,然后她的手中,就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像是个套圈样子的东西,旋转着飞了出来,向着顾颜的头顶上套过去。
那个圈子飞到顾颜的头上,然后飞快的旋转着,变成了九个大小不一的圆圈,一环套一环的落下来,套在顾颜的身上,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温旸惊道:“前辈小心,这是法相圈,专缚修道人法身的”
九个大大小小的银环飞快的套在了顾颜的身上,然后轻轻的向里一合,咔嚓一声轻响,一股青烟冒起,一个虚影被飞快的绞得粉碎,地下散落着一摊木屑,云不语一只拿着半截青色的树枝,银环就套在她右手的皓腕上,脸色铁青的望着顾颜。
随着那股青烟冒起,顾颜就现身在左侧三丈处,她方才是使用了所修习的“姹女九转”中的一个小幻术,“姹女九转”的第六重,名为“五色迷离天”,其意在于让修行者堪破其中的种种幻术,为筑基时破除心障打下基础。
其中所载的大大小小的幻术,共有上百种,顾颜方才牛刀小试,猝不及防之下,就连云不语这位筑基中期的修士也着了道儿。
云不语见顾颜笑吟吟的看着她,脸色更加的不愉,喝道:“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她的右手又是在空中一招,顿时虚空之中传来了当啷当啷的响声,九口飞刀浮现在半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穿着,不停的交错着,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然后每口刀身上都喷出了烈焰,九条烈焰交织成了一座莲花台,一下子把顾颜笼罩在了正当中,而云不语的左手执着一面小网,用淡金色丝线织成的网上发出蓝幽幽的光,在空中纵横来去,一道接一道的,上面发出微微的蓝色电弧和火花。
云不语冷笑道:“我这是用神鲛所吐之丝织成的网子,一罩之下,大千世界,无所遁形,你再施展一个幻术看看”
顾颜微微的放出神念,就觉得周围布满了一片一片的阻力,她的心中不禁一凛,这位云岛主手底下,果然是有几分真功夫,这一动起手来,出招狠辣,不留余地,全不似刚才那种痴情儿女的模样。
她收起了小觑之心,将双手一扬,然后就有一片五色的云光从手中升起。她这次与人争斗,并未放出阵图,也是想不靠着法宝之力,仅凭着自身的修为,看看是否能正面相抗一位筑基修士。
她在修习了“姹女九转”之后,学到了不少神通,今天正好一一的进行验证。
随着她手掌缓缓的升起,一根根手指慢慢的张开,如莲花一般的绽放开来,然后五色的云光缓缓的从手中升起,向上升去,托住了九条火焰组成的莲花台,然后她的手又慢慢的张开,白皙的素手缓缓的伸出去,速度极慢,重如山丘,像是手上擎着什么极为沉重的东西。
然后所有人都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这只手似乎在空中越变越大,然后一下子抓住了那座九条烈焰形成的莲花台
虚空中顾颜的手似乎消失了,而是出现了一只闪着金光的大手,紧紧的抓住了九条火焰,虽然火苗仍然是纵横飞舞,但却是像被抓住了尾巴一样,不管怎么飞舞,也逃不出顾颜的手掌心。
然后顾颜的双手就向起一合,“扑”的一声轻响,九道烈焰就被碾成了点点的火星,向着四周飞溅出去,落入周围的云气之中,然后变得灰飞烟灭。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挥手拭去了额头上的汗珠,满意的一笑,她所修习这门“五行大须弥神光手”,果然是有几分门道
云不语看了,顿时色变她这九口飞刀,名叫法相神光,是当年由天音阁赐下,永镇阳明岛的法器,被历任岛主凝炼了多年,几可与一般的法宝比肩。虽然她这次所带出来的,只是法相神刀的化身,能发挥出的威力不足两成,但擒下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是绰绰有余,而面前的这个少女,举手之间就将它破去,而且看上去,似乎并没费太大的力气
她虽然今天有些意气行事,毕竟当了多年的岛主,从尸山血海中打滚出来的,虽然狂妄,但也不会小视任何一个对手。她的脸上现出了凝重之色,沉声说道:“原来顾道友是真人不露相,云某失礼了。”
顾颜初次施展金光大手的神通,耗用真气过巨,有些疲累,看到云不语说话变得客气起来,刚想回话,就看到她脸色凝重,双手轻轻合拢,然后形成一个十字,向着顾颜微微的弯腰。
她刚觉得有些奇怪,寒英与柏桐已经同时喝道:“不可”随着云不语这一拜,她就看到天宇之间陡然的昏暗下来,周围本来平静的云气像是热水开锅一样的翻腾起来,然后头顶的天空上闪起了噼里啪啦的响声,一道道闪电在空中凝聚,集成了一道巨大的电弧,然后对着顾颜狠狠的劈下来。
寒英一张手,一件白色的法器就出现在她的掌心,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飞去。但一靠近她周围三丈之远,就像是遇到了一面无形的气墙,被阻挡住了。柏桐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说道:“你知道这是她的九星落魂阵图,这是阳明岛镇岛之宝,没想到她还携带在了身边,这阵图一旦发动,只有结丹修士才能能力破闯而出,你放出法器,又有什么用?”
寒英怒道:“那又如何,难道教我眼睁睁看着不管么?顾家妹子对我们恩厚,没她送了青灵髓,怎么治好你的三焦走岔之症。还是你见了旧情人,就心软了?”
柏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好强,只是也不用说这些个话,我的心意你还不清楚么。九星落魂一旦发动,阵法中变幻莫测,你妄动法器,万一触动了阵法的禁制,那非但不能帮忙,反而有害了。”
寒英刚才只是一时有些着急,这时听了柏桐的话,也反应过来,不禁焦急起来,“云师妹行事骄纵,又深得卫山主的看重,行事向来肆无忌惮,万一出手没有轻重,有了损伤,那可如何是好?”
柏桐沉吟着摇头,“她是一岛之主,行事自知轻重,归墟海有严令,不能灭杀同级修士。她要是真下了杀手,就是公然违抗天音阁的严令,我看她只是一时不忿,想出手来找回罢子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顾颜却已经开始苦苦支撑起来。云不语果然不愧是一岛之主,手底下确有几分真本事,顾颜感觉到她实在是自己这些年来遇到的最难应付的对手。天空中无数的闪电一道又一道的狂劈而下,就如同当年她初陷在墨容华遗留的阵图中,被五行神光所击一样。
她不停的放出紫罗天火,每一个火团都与一道火焰互相湮灭,但上面的闪电似乎是无休无止,永无穷尽,而每一道闪电湮灭的同时,都有一个小小的电火花飞快的升起,浮到空中,无数的电火花慢慢的聚成一颗极亮的星辰,然后高高的悬在空中,发着白炽而耀眼的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中已经凝聚起了三颗星辰,顾颜虽然不知道,当凝聚到九颗之时,就是此阵最后的绝杀,但本能的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在这里苦苦的支撑,云不语的脸上也露出越来越多的惊讶之色,在她看来,对面不过是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虽然会一些取巧的幻术,有几分绝招,但在这样硬碰硬的对决之下,她居然还能够坚持到现在,这已经远远的超出她的想象之外。、
这时她不禁想收手了,毕竟以顾颜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不是她轻易能拿下的,即使擒下了她,自己说不定也要受重伤,而且这次毕竟是她无端挑衅,如果动手之时一个把握不住,弄得两败俱伤,甚至对方丧命,将来天音阁追究起来,这板子还要打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现在想要收手,也不容易,因为顾颜已经同时放出了紫罗天火与冰灵焰,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火焰在空中交织盘旋着,冷热之气飞快的纵横激荡,以顾颜为中心,周围的三丈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库,简直要一触即发
126章神通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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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章锦瑟仙子
无尽的雷电与火焰漫天的飞舞,无数的火灵气与雷灵气在空中不停的激烈交锋,这两个属性相近,却又相克相生的灵气,在一起纠缠不休,席卷着越来越大,这时连云不语也没法完全的把它消饵下去,空中的灵气甚至有些失衡,本来一直平稳向前飞着的云舟也开始激烈的摇晃起来,不停的摆动,云气之中闪着无数的电火花,柏桐大喝道:“快停手,否则要引来天雷了”
只是这时双方都已经没法收手了,而且只能拼命的输送着灵气,以维持两边的平衡,否则稍一失控,就是灰飞烟灭的局面,两边的修士无不惊讶的面色苍白,但却无力阻止。柏桐大声疾呼道:“快传信,直报崖山”
这时天边传来了一阵如银铃般的声音,像是无数的铃佩在一起,叮当的做响,有一个极为清朗的声音说道:“不必了……”语声犹远,天空中已经现出了一条白浪,排云逐电一般的射来,森森的白气一下子罩住了整个云舟,逼人的寒气将所有人笼罩在其内,丝丝的白气飞快的向上升去,被云不语和顾颜制造出来的那个雷火交加的大火球,像是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冰冻住了一样
寒英的心中一喜,向着空中遥遥的说道:“原来是锦瑟仙子到了”
一个十分清朗,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声音缓缓说道:“寒英姐姐,何必这样客气”她的话音不单清朗,还带着一种跳跃的感觉,如同泉水叮咚,溅在山岩上的响声。
这时漫天森森的白气,已经把那个大火球完全的裹住,然后里面不停传来嘶啦嘶啦的响声,无数股青烟飞快的冒起,然后被四周的天风一卷,飞了一个干净,慢慢的那个大冰块化为了无数的水汽,而本来雷电交加,烈焰横空的大火球也被这样消饵于无形。
空中露出了一条淡金色的云舟,体积不大,只大概与寒英她们所乘坐的差不多大小,上面立着一个女子,气质高华,穿着淡黄色的宫装,并不算华丽,肩上笼着一层纱,色泽湿润,共分七色,如烟似雾一般,让这女子看上去有些缥缈难寻。肩上站着两只灵禽,一青一红,晃着小脑袋四下看着,一副好奇的样子。
她的神情虽淡然,但并不清冷,不像顾颜曾经见过的那些浮玉门的女修,总是似乎要拒人万里之外一样。她挥手逐去了周围的水气,然后便一人操控着云舟,与原本的两艘并排,露出淡淡的笑容,先向柏桐点了一下头,然后说道:“原来寒英姐姐与云岛主都来了,是嫌旅途寂寞,要切磋一下技艺,这位道友面孔较生,是新来的么?”
她的神情平和,但并不过份亲昵,与她相处,有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顾颜就微笑着向她点头,“顾颜,从海外而来。”
她也向着顾颜点头,笑道:“我名锦瑟,在此去三千里之南的灵空岛,这次卫山主之令下得甚急,我刚从外海驾舟赶回来,两位岛主,这是一同启程,还是途中碰到的?”
她明明刚才见到双方出手,已经是生死相搏的架势,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叙叙旧情,对于刚才剑拔弩张的事情只字不提,就好像根本没发生过的一样。
云不语是那样高傲的人,见了这位锦瑟仙子,却也变得温顺起来,她向着锦瑟微微的行了一礼,“姐姐原来也是往赴卫山主之约的。因为这次是要参加明崖温岛主的结丹大典,所以才传下急令的。”
锦瑟有些讶然,“我一直在外海,不清楚归墟海的近况。温岛主在筑基后期已有数十年了,最近并没听说有要结丹的迹象,还是突然遇到了什么机缘?”
云不语答道:“听说他是遇到了一位同道,也是来自于外海的剑修,两个人在明崖之上比剑,连比了七七四十九日,忽然有所顿悟,生出天象,然后温岛主就闭关,准备冲击结丹了。”
锦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温岛主的修行,在归墟海中别具一格,没想到连结丹的方式,也是这样的特殊。”她又说道,“按规矩,凡十岛三山的岛主结丹,都要送上贺礼,看来这次大家又要破费了吧。”
云不语抿着唇微笑着说道:“小妹与寒英师姐的所在,都是僻处一方,只是采一些当地特产之类的拿来应景,哪比得上锦瑟姐姐行走于归墟海内外,所得的天材地宝,何计其数。这次姐姐又得了什么宝贝,何不拿出来让大家见识一下呢?”
顾颜看到这位方才还高傲无礼,目下无尘的云不语,在这位锦瑟仙子面前,却温顺得像个小猫似的,看来这位锦瑟仙子手底下,果然是有几分真功夫。
方才她们两个人相斗,顾颜还没有出最后的杀招,如果她放出朱颜镜,化去云不语所发的九道天雷,虽然自己也要受重伤,但她却有信心,云不语比她所受的伤更重。只是看到寒英满脸关切的表情,她便不好说出刚才的形势,否则反而有卖弄之嫌了。
寒英知道她刚来归墟海,对这里的人地均不熟,就低声的向她介绍,“这位锦瑟仙子,在南方的灵空岛做岛主,她所在之地,是崖山数一数二的大岛,而且她为人和气,修为也高,平日里最喜欢结交朋友,崖山治下六十二岛,有不少都受过她的恩惠呢。”
顾颜微笑着点头,看这位锦瑟仙子,果然十分的容易让人亲近,是个极适合结交的人。她缓步的走过去,想与她攀谈一番。
这时正好云不语说到宝贝之事,锦瑟听了,本来淡然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分喜色,说道:“这次去外海,无意间遇到了一只青犀。”
云不语惊讶的说道:“青犀头上的犀角,可做夜明珠,传说能洞彻九幽,从不落无宝之地,看来当地必有重宝了。”
锦瑟笑道:“我跟着那只青犀进去,发现在洞穴的深处,居然长着一只龙涎果,还有七天就要成熟,我就出手降伏了那只青犀,然后摘走了那枚龙涎果。怕有香气四溢,引来外海的妖兽窥伺,这才独驾云舟,一路飞来。”
顾颜不禁惊讶起来,归墟海之地,比起神州大陆,似乎物产要丰富的多。龙涎果是炼丹师最渴求的奇物,此果如果给灵兽生吞,可以让其平地拔升一阶的修为,若是作为炼丹的材料,也可以将丹药的品质,至少提升一阶。这种灵果,在结丹修士来说,简直是万金难换的灵药。顾颜只是听明无妄说过一次,从未见过真容。
云不语的脸上也露出了十分艳羡的表情,“姐姐果真是有机缘,能得到这样的灵物。不知可否取出来,让小妹见识一番呢。”
锦瑟有些为难,但又不好驳了云不语的面子,迟疑了一下,就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盒,然后打开,顿时里面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云不语惊呼道:“这是青犀角”
里面有一块圆圆的,又白又亮的东西,比小孩巴掌还要小些,发着青白两色的毫光,居然是用青犀角雕成的一面小镜,云不语艳羡的说道:“有了此物,姐姐寻宝之时,更多了三分助力了。”
锦瑟微微的一笑,她挪开了那面小镜,然后底下就现出了一枚紫色的果子,上面隐隐的现着龙纹,一条条淡青色的纹路若隐若现,里面水汪汪的,似乎有一股股的灵气在不停荡漾。
这个小盒一打开,一股清香之气就迅速的直冲云霄,飘至四野,周围的云气都仿佛带上了一股香晕,底下的海浪不停的翻腾,似乎是下面的海族都闻到了香气,要不顾一切的冲出来。
锦瑟笑道:“凡是灵兽,对龙涎果都有天生的敏感,这果子刚刚成熟,还没到七天的落果期,香气冲天,恐怕方圆千里内的海族都要闻风而来,还是先收起来吧。”说罢就要把盒子盖上。
云不语艳羡的说道:“也只有姐姐这样的修为,才能够在外海那样凶险的地方,寻到这样难得的宝物……”她刚要说几句恭维的话,却忽然间掩住了嘴巴。
在众人谈话的时候,天边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乌云,无尽的雷声从云层中隆隆的传过来,在乌黑的云层之中,似乎有无数头妖兽在不停的啾啾鸣叫着,腥臭的气息飞快的飘溢过来。
锦瑟并不慌张,她合上了玉匣,沉声说道:“是何方的道友来访,何不出来一见?”
云层中传来了一个阴桀桀的笑声,然后黑色的云雾散开,在中间现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孔洞,有一个人影浮现在空中,是一个又高又瘦的男子,遍体穿着黑衣,四肢枯瘦的有如鸟爪一样,他用极为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声音尖利的如同夜袅,“我当是谁在这里呢,原来是灵空岛的锦瑟小姑娘。方才是你拿出的龙涎果?”
127章锦瑟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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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章破冰
见了上面的这人,无论寒英柏桐,还是云不语,脸色都同时变了。倒是锦瑟,神情依然淡然,只是面上多了三分严肃,抬头向着天空说道:“原来是袁前辈,前辈不在西海临龙渊里好好的修身养性,来这里干什么?”
那位袁前辈哈哈的笑了起来,“当年我家的老主人,与天音主人有约,他不入临龙渊,我们不进内海。只是归墟海如此广大,我袁不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难道天音阁把整个归墟海,都划成了他家的不成?”
锦瑟微微的敛眉,说道:“袁前辈要是想来灵空岛作客,锦瑟自然是扫榻相待,只是今天我们还有要事,要赶行程,不如改日再叙如何?”
袁不屈笑了起来,“你这小姑娘太会说话。我也不跟你打哑谜,我家少盟主,养了一只小灵兽,叫七禽烈火凤,最近不知是吃了什么东西,突然要晋阶,可是连受七十二道天雷,被劈成了重伤,现在急需灵药救命,我早就听说龙涎果是灵兽的至宝,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你把这果子,借我用几天如何?”
锦瑟淡淡的说道:“前辈开口相借,晚辈自然不会相驳,只是,恐怕是有借无还罢?”
袁不屈哈哈笑了起来,“说声借,是给你小姑娘的面子,难道你还真上门来讨不成?”
锦瑟淡淡的道:“敢情前辈是拿我消遣来着,锦瑟还有要事,这就告辞了吧”她飞快的催动了座下的云舟,一道青色的云气冲天而起。
袁不屈的面色一变,他冷笑了一声,双手飞快的扬起,十道绿色的雾气从他的指尖上发出,然后他手中就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东西,像是一个什么动物的甲壳,向着空中一抛,空中就出现了一座像是小山一样的东西,飞快的从上至下压下来,重如山岳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之地。
袁不屈喝了一声:“镇”那座小山的底部就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纹路,交织成一个个的小光点,每个小光点都发出了毫光,飞快的射下来,周围的灵气仿佛在一瞬间就凝滞住了,顾颜不禁惊道:“这是一张阵图”
站在她身边的寒英面色凝重,“袁不屈早就到了筑基圆满的境界,只是因为机缘不够,迟迟不能结丹。他手中的是一件用万年神龟甲做成的法宝,上面刻着五行须弥阵法,在上次与天音阁的争斗中,这件法宝足足困住了上百人”
顾颜也是精熟阵法的人,不用她讲,就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早就被限制住了,自己与云不语所乘的云舟,现在全都停了下来,悬在上空,而头顶之上居然现出了一片碧蓝色的天穹,上面点点繁星,闪着水光,这阵图向下一镇,居然就像是再造了一个小世界
袁不屈的阵图向下一镇,顿时就封住了周围百丈之地,锦瑟的云舟硬生生的被锁在了半空,她的秀眉一挑,脸上不禁现出了些怒色。“前辈这是真的要动手吗?”。
袁不屈这时也收起了那副嘻嘻哈哈的神色,“小姑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么,你要是一直逃往崖山,去找你的相好卫无涯,我还真不好去找他麻烦,否则就是引起归墟海大战了。今日之事,就在此一毕”
锦瑟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又有些怒色,冷笑道:“既然前辈想要这龙涎果,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罢,扯那些没用的作甚”她的长袖一挥,脚下那艘可乘十余人的云舟就飞快的旋转起来,越变越小,最后收入了她的袖子,而她本人,就那样静静的停在半空,本来笼在肩上的那盏七色纱,则飞扬起来,被她笼在手中,轻轻的一抖,然后一股寒气就飞快的散发出去,无尽的冷气似乎将周围一下子冻住了,方圆数丈都凝结成冰。
随后锦瑟将手轻轻的一震,“哗啦”的一声响,无数的碎琼乱玉被她完全抖散了开去,无数颗小冰茬闪着晶莹的光,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顾颜不禁有些惊讶,“原来这位锦瑟仙子是天生的异灵根,难怪这么年轻就有这样高的修为”
寒英接口道:“锦瑟仙子是天生的冰灵根,她今年的寿元不过七十岁,就已经筑基中期快要圆满,大家都说她极有可能在百岁内结丹,说不定将来可以晋级十岛三主的主人之位呢。”
顾颜赞叹了一声,“果然是天之娇女”
这时袁不屈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严肃,他再怎样托大,毕竟也不敢轻视面前这位天纵英姿的女修士。他将左手一展,天空中那无数的星辰都同时亮了起来,点点的寒光不停的闪动着,晃得夺人眼目,从繁星之中飞快的射出了一道道的银线,在空中密密麻麻的交织成了一片大网,把那些小冰屑都罩在了里面。
他朗声的说道:“小姑娘,在我这阵法当中,能借助天上星辰之力,你凭一己之力与其对抗,可有胜算么?”
锦瑟刚才用一袭轻纱,抖碎了无数寒冰,额头上微微的见了汗珠,但脸上仍勉强的露出微笑,“前辈想拿龙涎果的话,光凭这点本事,可不太够”她双手轻轻的一展,然后那一袭轻纱就飞快的延展起来,在空中变成了一道十数丈之长的巨幕,然后她的足尖轻点,人就站在了轻纱之上,以足尖为轴心,身体轻轻的旋转,顿时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她轻叱了一声,“去”一颗巨大的冰锥被她从虚空这中抓了出来,如电一般的射了出去。
这颗冰锥向着天空中飞射,一下子直入天穹,顿时传来了一声轰然的巨响,似乎是山摇地动一样,整个空间都变得不稳起来。锦瑟轻轻的旋转了半个圈子,像是在做一种奇特的舞姿一样,然后她的手中,又射出了第二道冰锥
袁不屈面色凝重起来,“你这门‘破天之舞’,居然已有小成了。”
顾颜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归墟海这些修士之间的斗法,与神州大陆果然有些不同。神州大陆之上的传承,更偏于道门的正宗,讲究堂堂正正的斗法,比试修为,而归墟海的修士们,则是技巧百出,花样繁多,手中的法器也是层出不穷。炼制方式也更是别出心裁,像这位袁不屈,用龟甲来做为阵图的载体,就是她从未见过的炼器手段。
而锦瑟仙子所施用的舞蹈,用来加强术法中所持的灵力,这种手段,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凝神看了片刻,觉得锦瑟仙子所用的法术,与小姜所发的“破灭万法之眼”,有些类似,都是破阵的妙法。
这时锦瑟仙子已经连发了七道冰锥,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而袁不屈的脸色变得愈加的凝重,他的手不停的在空中划动,在空中凝重如山的龟甲阵图,随之生出了无数的变化,在众人看不到的外围,黑白相间的雾气将方圆数百丈之地完全笼罩,然后从天上的云雾之中,引下来一条条白色的光华。
这张阵图,居然真的能接引天上的星力
顾颜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但看到上面点点的繁星不停闪动,一条条的白线飞快的纵横来去,而锦瑟本来飞扬的舞姿却开始渐渐慢了下来,而袁不屈的双手却凝重如山,缓缓的动作,甚至能看到手上在微微的颤抖,似乎在控制着绝大的力量,需要小心翼翼的不致失误。
天空中只是两个人的斗法,另外这些人虽然被阵图所镇,却站在圈外,并未受到波及。顾颜道:“何不上去助一臂之力?”
寒英苦笑道:“这两位一个即将后期,一个筑基圆满,又都是有大神通的修士,哪有我们插手的余地,他们出手之间,还能够彼此控制着,留有余地,我们要是插手,一个弄不好,真的两败俱伤,变成玉石俱焚了。”
顾颜浑不在意的嗯了一声,目光有意无意的在云不语身上瞟着。云不语被她的目光看着,有些恼怒,“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在这里大言炎炎的说什么话,你若有本事,就上去试试?”
顾颜微微的笑了笑,“我自然是本事低微的,只是有些人自己惹出了乱子,还让别人替她收拾,不免显得太没有担当。”说罢她轻轻甩脱了寒英拉着她的手,催动锦云碟,一道白光托着她,缓缓的向上升去。
云不语被顾颜小小的刺了一下,脸色不禁有些涨红,如果不是她非要看锦瑟玉盒中的藏宝,也不致引来这番乱子。只是现在让她插进这两位修士中的斗法,她却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这次出门,又不是去外海,没带什么趁手的法器。本来的两件刚才又在与顾颜斗法中损毁了。
她看着顾颜飞快的靠近了头上的龟甲,不禁冷哼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128章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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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章五雷霹雳天
顾颜飞快的升到了半空,就离得锦瑟仙子不远,锦瑟见她向着自己靠近,说道:“顾道友快退后,此地危险”
这时她的身形渐渐放缓下来,舞姿已经不像先前那么绚丽,而双手却飞快的舞动着灵诀,像莲花一般绽放着发出无数的光彩,在她的周身之处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冰层,然后不停的发出小小的冰锥,天上的星光透射下来,被棱棱的冰锥反射出来一层一层的光彩,绚丽夺目。
锦瑟站在无数光晕的包围之中,肩上笼着七色纱,就像是被无数的彩虹包围一样,十分的好看。只是她的脸上已经不像先前的镇定,显然上面的袁不屈给了她极大的压力。
她见到顾颜过来援手,虽然高兴,但脸上仍然露出关切的表情,让她退后,顾颜向着她微微一笑,说道:“小妹学过一些微薄的幻术,今天稍微献丑了。”
锦瑟不禁苦笑起来,她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么?真正的高手相搏,技巧百出,像袁不屈这种对敌经验极为丰富的老手,岂是简单的幻术能迷惑得了的?
这时顾颜的手指轻弹,然后身体周围就发出一层层的白光,然后她自己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双手轻轻的合十,放在胸前,然后缓缓的向前平伸,然后两只白皙的素手,轻轻的分开了数寸的距离。
在她的掌心之处,就有一团小小的火花在缓缓的升起,五色夹杂,煞是好看。她的两只手掌呈莲花状向左右渐次分开,然后这团火花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被顾颜两手之中所形成的无形压力,慢慢的向着中间挤压,变成一个只有拇指肚大小的小火球。颜色浓得有如实质,然后顾颜喝了一声:“放”
双手猛地向外一推,那个小火球飞快的腾出了她的掌心,然后数十百丈的金光雷火倾泻而下,拼命的向着四周扩展,刹时间塞满了整个空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声,如同风卷残云之势一样,瞬间把四周的云雾与星辰扫荡了一个干净。周围变得青天朗朗,碧空如洗。
锦瑟同时清叱了一声,那袭七色纱又执在了她的手中,向着四外一抖,然后无数大小不一的冰锥同时向着四面八方冲去,本来被顾颜的雷火冲击之下,已经混乱不堪的空间,这回轰的一声,彻底坍塌下来,悬在天空上的那片龟甲发出了刺眼的青光,然后越变越小,落到了袁不屈的手里,上面居然出现了几条细细的裂纹。
他的脸色有些潮红,面沉似水,上下打量了顾颜好几眼,“阁下是哪里来的修士,据我所知,归墟海之内,并没有这等新锐之士”
顾颜淡淡的说道:“在下来自于外海,至于名讳,似乎并没有向阁下通报的必要。”
袁不屈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扫了顾颜几下,忽然间笑了起来,“想必是归墟海之外的修士,初来此地么,还是放亮些眼睛,不要跟天音阁那些自命不凡,假仁假义的修士混在一起,把好端端的人磨的没了性子,那才最是可怕。”他冷笑了一声,将阵图收入袖中,随后说道:“这场比试算是我输了,那龙涎果就先留着吧,不过此事我会禀告少盟主,随后请他自派人来取”
说罢他就发出一阵凄厉的如夜袅一般的鸣声,然后身形如同大鸟一样掠空而去,不远处的云舟之下,阳明鸟的两个弟子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头颅已经被不知什么东西斩了下去,一股血箭冲天而起。半空中洒下了一路血迹,袁不屈早已踏云而去。
云不语怒道:“你这老魔”她重重的跺了下脚,一副咬碎了银牙的恨恨样子,却也没敢去追他。
锦瑟手中的七色纱轻轻一抖,将半天的血雾都笼了去,叹道:“这老魔向来自视其高,今天败在两个后辈手下,面子上过不去,不杀几个人出出恨意,他是绝不罢休的。可怜那两个弟子,出手太快,我们来不及相救。”
顾颜看到了她脸上的怜悯之色,心道:这位锦瑟仙子的心肠,似乎是有些柔软了。想来是修炼时一路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波折的缘故罢。看那位云岛主,死了自己座下的弟子,只是怒色,并无一丝凄然,只是这样子对待自己的手下,未免过于凉薄了。
锦瑟说完了话,又看着顾颜,笑道:“没想顾道友还有这样的神通,居然一出手间就将那老魔惊走,这样的神通,在归墟海十岛三山之内,也足可有一席之地了。”
顾颜谦逊的笑了笑,“不过是一点雕虫小技,实在不足挂齿。”她方才所用的,是在不久之前刚刚修成的,姹女九转第七重,所称为五雷霹雳天中的大神通,五焰神雷。
要发五焰神雷,即用自身的真火,淬合空中的雷火之气,将其集中在一个极为狭小的区域,然后再猛地爆发出去,不单可以破除同级修士的幻术,攻击力之大,也远超一般的法器。
顾颜修习姹女九转之后,还是初次使用此法,结果不单破去袁不屈龟甲阵图的镇压,更借着它引来的星力,将周天所放的云雾一扫而空,其威力之大,连她也不禁咋舌。
只是施发一次五焰神雷,所需的灵力实在太大,顾颜感觉自己的经脉至少被抽走了三成的灵气,她虽然在和锦瑟仙子说话,但脸色却已不禁的有些苍白。
锦瑟倒没太在意,她对于顾颜这样一个初来归墟海的修士,居然就能够掌发神雷,惊走袁不屈,显得很是惊讶,对她也很有心结交。顾颜本来就是人敬我一尺,我亦敬人一尺的人,所以两人谈的倒很是亲切。
三方的云舟并驾而行,因为袁不屈的滋扰,在半空中停了这许久,这时随着阳明岛弟子的一声呼喝,云舟又重新开始启行。至于那两名弟子的尸体,则被扔下了大海,不久便会成为海底鱼虾果腹之物了。
顾颜看到云不语的弟子及阳明岛的手下,都是面无表情,似乎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感叹她御下之严,对于其门下弟子的冷血,也不禁有些唏嘘。
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了一阵飞快的鸣声,呜呜的作响,像是有数十个极大的海螺,不停的吹奏着,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烫,然后就看到远处的云雾自动的向着两边分开,像是有一艘极大的云舟,在以极快的速度驶来。
顾颜望向远方,露出了戒备神色,却看到锦瑟的脸色变了数变,然后忽然踏上了自己的云舟,足下一踏,然后向着顾颜一点头,说道:“今日能见顾道友,实在欣喜,本想促膝详谈,只是愚姐还有事情,咱们明崖岛再见吧。”说完她足下的云舟,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去。
顾颜不禁有些愕然,难道来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敌,连锦瑟仙子这样的高手,都避之唯恐不及,莫非是结丹修士到了?
她抬头望向远方,发现一艘极为巨大的云舟正飞快的驶来,上面几乎能乘坐数百人,八名巨汉在四角操控着舵首,船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兽头,扬着头向空咆哮,一股强大的气息已经隔空传来,船首上高高的站着一人,身穿宽大的袍子,浓眉重目,一双眼睛极具威严的扫过来,人还未至,气息已经遍压了方圆百里的海域。果然是一位结丹初期的修士
顾颜凝神戒备着,转过身来,却看到寒英柏桐,甚至云不语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正有些奇怪,这时那艘巨舟已经驶到了他们的上空,然后遥遥的停住,然后那三人都同时抬起头,向着空中行礼,“参见卫山主”
那名修士向着众人略一点头,“不必多礼,方才我见此地有邪气上冲九霄,急忙赶来,不知道是西海临龙渊哪位对头到了?”
顾颜的心中一动,原来这位就是统领崖山六十二岛的山主卫无涯,听说他和明崖岛主温南秦很是交好,这次结丹大典,他也是响应最为积极的一个,看样子,修为果然是不凡。
听到卫无涯的问话,柏桐低头答道:“是有‘血影神魔’之称的袁不屈,他为了抢夺一枚龙涎果,在此地大打出手,幸而被灵空岛主与这位顾道友联手惊走,只是伤了阳明岛两名弟子的性命。”
卫无涯微微点头,“我说此地的血气冲霄,原来是袁老魔到了。他号称不见血绝不收兵,这次会这么轻易的退走,除了折损两名弟子,可还有人受了什么伤?”
他一边说着,目光不停的在下面扫着,在顾颜身上略停了一停,就转了开去,像是对她筑基初期的修为不屑一顾,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寒英柏桐,对这位卫山主似乎很是敬畏,相比之下,云不语就随便得多,她抿着嘴笑了一笑,“卫山主在寻找哪一位,不妨和你说,你想找的那一位毫发无伤,只是看到你的云舟下落,已经提前一步溜了。”
129章五雷霹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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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章归墟海分裂之由
听到她这有些戏谑的话,卫无涯的脸上露出了一些尴尬之色,说道:“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便好。此地毕竟靠近外海,说不定会有别的魔头前来滋扰,不如随我的云舟,一同回转崖山如何?”
云不语露出些笑意,“我们怎敢耽误卫山主的时间?锦瑟姐姐向西南方去了,她孤身一人,又携着龙涎果这样的宝物,卫山主还是去护送她来得妥当。”
卫无涯咳嗽了一声,向着下面一点头,“既然如此,大家小心行程,我留下十二名护卫,权助一臂之力吧”说完他一挥手,就从他的云舟上落下十二名弟子,然后又分出了一艘较小的云舟,与下面的人同行,而他将手中的旗子一展,然后巨大的云舟就飞快的转向,排云逐浪,冲着西南方疾速驶去。
卫无涯一走,云不语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她刚才受了顾颜的抢白,本来想看她自不量力的出丑,谁知道顾颜举手发动神雷,震碎袁不屈的禁制,反而是她自己落得没了面子,这时自然没有心思答话,转身回了云舟,喝道:“启程”那艘华丽的云舟就开始启动,也不管后面的人,飞快的冲破云雾前行,不过片刻就没了踪影。
寒英一行,本来就不想与她同行,这时候自然也落得清静,缓缓的落在后面,与云不语差着十数里之遥。寒英看到顾颜的脸上有不解的神色,就笑道:“你是初来,卫山主与灵空岛主之间的事,不单是崖山,就连归墟海怕也少有人不知道的。”
顾颜有些恍然,“难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寒英笑着点了点头,“锦瑟仙子是天生的异灵根修士,在少年时的资质就已经名闻崖山,当时卫无涯还没当上崖山之主,他的师父想为他选一位双修的道侣。他是天生的雷灵根修士,如果有单纯冰灵根的修士与其双修,是最适宜不过了。只是锦瑟仙子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她不止一次的说过,只愿一人独行,绝无双修之意,曾经三次拒绝过卫无涯的提亲,搞得卫无涯很没有面子。三十七年之前,他成为崖山之主,又极好面子,生怕再被拒绝,于是就不再提及此事。只是对锦瑟仍然很是照顾,平常一直关怀,没有他的照拂,恐怕锦瑟也不能成为崖山第一大岛的岛主”
听寒英说了这许多,顾颜对归墟海这种风气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这里的修士,似乎并不避讳**之事,而且情感上来,比起她所见的那些,爱得要生要死的凡人,似乎并不在以下。
她不禁有些诧异起来,按道理,作为修士,应当行为专注,一心修炼,心无旁骛才对。但这些人对于外物如此的看重,而修行上却并没有多少耽误,这种修行上的理念,是她以前很少见到的,这不禁让她有些思索。
忽然她又想到那位号称“血影神魔”的袁不屈,就问道:“那姓袁的是什么人,他所说的西海联盟,又是什么?”
寒英叹了口气,“这是归墟海的禁忌,在这里说说还罢了,到了人多的地方,最好不要提起,否则就是直接揭了天音阁的疮疤了。”
顾颜虽然淡定,听了这话,也不禁有些好奇,在她一来归墟海,所有人都告诉她天音阁是归墟海当然的至高无上之主,寒英却说还有人能挑战天音阁的威严。
寒英说道:“西海联盟创建的时间并不算长,也就是几百年罢,不过当年西海联盟的盟主,本来却是天音上代阁主的师兄”
顾颜讶道:“是他叛师,还是被逐出师门?”
寒英摇了摇头,“其中内情,当事人都讳莫如深,如今又过了几百年,有些人早就殒落,委为埃尘,以往的旧事,就更加说不清楚了。听天音阁的人说,那位盟主,因为不忿上代阁主,越过自己,把阁主之位,传给自己的师弟,于是才忿然离开天音阁,自创西海联盟,要与天音阁一较高下,争一争归墟海的统领地位。”
顾颜点了点头,“原来是意气之急。”
寒英又摇摇头,“这只是冠冕堂皇的说法,但另外还有些传言,说是当年那位西海盟主,是自己辞掉阁主之位的。只是因为他与老阁主的意见上不合,所以老阁主亲手革掉了他的继承人之位。在最早之前,归墟海只有十岛,并无三山”
看到顾颜露出的奇怪之色,她续道:“西海盟主后来出走天音阁,另立势力,当时有三位岛主都与他交情莫异,性情相投,于是一同与他出走,创立了西海联盟。那三岛在归墟海都是势力极大的岛屿,后来天音阁采取分而制之的策略,从三岛中另外划出了三山作为势力范围,于是归墟海才有了十岛三山。”
顾颜这才恍然,想必寒英后面所说的,才是真的了。但到底当年是由于什么理念不同,以致于天音阁的继任主人要破门出走呢,寒英却答不上来了,只说这是天音阁讳莫如深的秘密。她又说:“明崖岛就是当年出走过的三岛之一,温岛主与当年的老岛主还有师门的渊源,再加上他一向是刺头脾气,所以天音阁与明崖岛的关系,也实在是纠缠不清。”
顾颜到了归墟海这些日子,还是第一次听寒英提起这样的秘辛。不禁有些感叹,底下的凡人对天音阁无比崇敬,敬如天神,而夹在中间的修士们却各怀心思,她不禁好奇起来,对天音阁产生了很大兴趣,想来到明崖岛,就能够见到了吧?
云舟飞快的前行,不过两日,就到了崖山,崖山之上,卫无涯召集六十二岛的岛主,及所随行的筑基修士们集会,然后宣布将前往明崖岛,参加温南秦结丹大典的事情。
顾颜见六十二岛所来的修士,大概足有三百余名,每人都至少有筑基的修为,不禁惊讶,归墟海果然是她游行神州各地之时,从未见过的修仙圣地。据寒英所说,十岛三山之中,崖山只算是中等的势力,就有三百名以上的筑基修士,整个归墟海算起来,加上散修,怕没有五六千?
她想起在越国,一个中等的修仙家族,不过也只有两三位筑基修士撑场面,就算是竹山教这样的大门派,教中的筑基修士大概也只有百位左右。如果来到归墟海,怕是只能排在十岛三山之后,列倒数第一去了。听说天音阁内的筑基修士有将近千名,也只有这样的实力,才能够震慑整个归墟海
六十二岛的岛主,以及随行修士,自行按照顺序排列,锦瑟带领着灵空岛的十余人站在最前方,她身后隔着两三个人,就是云不语与阳明岛的手下。
而顾颜所站之地,位于队列的最后,大概有那么五六个岛的人聚在一起,加起来大概还没有灵空岛一地的人多。金银岛还不算是最惨的,有的岛所来的,只有岛主一个人,三位岛主看样子很是凄惨的聚在一起,互相攀谈着。
寒英苦笑了一声,“你看到了,金银岛僻处外海的边上,环境险恶,所以没人来争岛主之位。那位岛屿,大概也与我等的情况类似,说不定几百年,侥幸遇到机缘,岛上出一位筑基修士,那就算是岛上人的福分了。”
顾颜点点头,深以为然。那些岛虽然势力小些,但岛上的居民,起码还能享受安宁。如果一个岛上连修士都没有,天音阁根本就不纳入统治之下,任其如野人般自生自灭,那些凡人们的能力,再摊上个环境险恶的地方,就真的连生存都艰难了。
这时卫无涯已经说完了话,他让众人把云舟都停在崖山,然后吩咐了旁边的弟子,有一名弟子展开了大旗,在一座高高的山岭背后,一层层的云气随之分开,然后露出六艘硕大无比的云舟,上面雕着条条的龙纹,每座云舟的船首处都有一个栩栩如生的巨大兽头,作势欲吼的样子。看模样,就如同一艘战船。
随后那弟子就宣读了卫无涯的指示,让那些岛主与随行之人,按照所排的次序,依次登舟。卫无涯自然是坐中间那艘最大的,而锦瑟同云不语等人,也同样登上了此舟。
顾颜看着这样的安排,不禁有些好笑,这位卫山主,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只是这样的费尽心思,却不知道人家领不领情?
随着众人都登了上去,在最大的那艘云舟之上,为首的弟子展开了大旗,上面的巨兽迎风欲吼,大旗招展,六艘云舟同时启行,无尽的云气向着两边不停的分开,浩浩荡荡的队伍就飞向了明崖岛。
明崖岛在崖山之南,距离有将近两万里,以云舟的行程,也要走上好几天。顾颜呆在那艘最小的云舟上,与别的岛主也均不熟,每日里除了和寒英柏桐说上几句话,就是自顾自的打坐修行,这一天正是清晨,红日东升,无尽的阳光洒得云雾中全是金灿灿的颜色,寒英指着下面说道:“那就是明崖岛”
130章归墟海分裂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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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章初上明崖岛
顾颜扬起头向下面看去,正值清晨,一轮巨大的红日正在东方升起,红彤彤的半圆悬在远远的高空,波光粼粼的海面飘荡着全是金色的光,一座大岛就静静的处在下面,被无数金色的波光所环绕,静溢的如同是在海中沐浴的处子。
六艘云舟静静的悬在半空不动,然后为首的那艘云舟上,就有四名弟子同时展动了大旗,在空中猎猎的作响。
随着大旗的展动,无尽的云气被旗子所激,开始飞快的涌动起来,然后空中的云气就自动的分开了一条通路,下面的明崖岛终于显露出了真容。
这座大岛十分的狭长,像一条盘踞的蛟龙一样,蜿蜒的直向远方,举手投足间,显露出无穷的霸气。其面积,至少比崖山要大上三倍。顾颜想起了寒英曾经说过的,明崖岛就是当年出走过的三岛之一,想来一定是也被拆分过的了,看来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明崖岛还有一位号称天纵奇才的岛主温南秦
她想起在崖山时,与各岛后辈弟子的接触,这位温岛主果然在年轻一辈的弟子心中,享有极高的威望,听说他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就筑基成功,只用了不到十年又突破到筑基中期。并不靠各类繁多的法器或者功法取胜,只凭着手中的一口剑就行遍归墟海,曾经多年在外海游历,剑下斩尽了无数的妖兽,早在他还是筑基中期的时候,就曾经斩过一只六阶妖兽相当于挑战比自己修为高上两阶的对手,从那以后,他的名声就风传于归墟海,成为了无数弟子心中的偶像。
后来明崖岛的岛主在比试中身亡,他回岛之后,击败了当时修为还高过他的对手,接任岛主之位,归墟海之内的高手,大半都和他交过手。这位温岛主的修炼方式也是另辟蹊径,他很少闭关修炼,或者出外寻找机缘,只是不停的与人交手,在战斗中寻求突破。果然是剑修的修行方式。
不论在神州大陆,还是在归墟海,剑修都是极为少见的。他们只靠着自身的苦行,既没有种类繁多的法器,也没有各式各样的功法和神通,只靠着一口剑,就能够行遍天下。那口剑通常是在筑基初期就已经准备好的,据说结丹之后,可以淬炼出剑魂与剑意,就与一般修士所用的法宝相似。
通常来说,剑修在修行的时候,比起一般的修士来,更加艰难,要晋级也更不容易。但一旦晋级成功,则比起同级的修士会更加厉害,尤其是在斗法的过程中,十成中有八成会是剑修取胜。当年海外的修士来袭青云山,顾家最为年轻的筑基修士顾夕朝,能够以一人之力独当三位修士,就是最明显的写照。
这位温岛主当年在长期之时,就敢于与结丹修士正面进行相抗,如今他成功结丹,其实力已足可挤身于同辈修士中的前十之列,无论与他的交情如何,都不得不来套一套交情。所以如今的明崖岛,可以说是群仙毕至,少长咸集了。
四名弟子用手中的大旗,逐开了云气,然后就看到下面显现了一层银白色的光罩,阳光射在上面,就自动的反弹开去,露出了一片朗朗青天。然后下面传来清扬的声音:“是何方道友来访?”
在卫无涯边上的一名弟子走到了前面,扬声说道:“崖山卫山主来访,还请明崖岛开放门禁”
寒英悄声对顾颜说道:“这是明崖岛的护山大阵,以一件名为璇光盘的法宝为镇压的阵盘,周围布置九个攻击型的法阵,暗合五行生克之妙,一环套着一环,就连结丹修士,轻易都出不得阵的。”
顾颜点了点头,她也是精研阵法的人,只是多半是野路子,这时候见到这样布置严谨,层次分明的大阵,正好趁机观摩学习一番。
这时下面传来了“呀”的一声,“原来是崖山诸友到访,开禁”然后顾颜就听到了咔嚓一声的轻响,那个银白色的光罩自动的向着两边分开,从明崖岛的周围同时升起了九道不同颜色的光柱,旋转着升上高空,然后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锦色的云路,像一条康庄大道一样平着伸出来,云气飞快的向着两旁分开,一艘并不算大的云舟出现在高空,一个头戴高冠,身穿华服,显得古意盎然的人出现在云舟之上。
卫无涯看到了他,就大笑着从云舟中飘了下来,落到他的云舟之上,两个人连手把臂的,很是亲热,然后驾着云舟一同向前去了。
顾颜等人所乘坐的六座云舟,则开始按着顺序,缓缓的向前,然后依着下面的旗示,渐次的降落在停放云舟的山坳之中。
落地之后,顾颜不禁感叹了一番,明崖岛果然是气势非凡停放云舟的所在,是一个极大的空场,上面密密麻麻的停放着的云舟足有数百驾,但是却井然有序,丝毫不乱。每驾云舟所停放的所在,都是一个白玉雕成的石台,落地之后,就有专门的执事弟子上前指引,负责分派。
顾颜与寒英柏桐两人,刚一下了云舟,就有一名弟子迎上了前来,十分熟络的说道:“两位就是金银岛的柏桐岛主与寒英前辈么,请往这边来,崖山的前辈们,大半安置在栖云院。这位前辈可是同行的么?”
寒英笑道:“这位是顾道友,刚从外海来的。在我们金银岛上住了一段日子,这次应卫山主之召,来此一同庆贺温岛主的结丹大典。”
那弟子听了,又恭恭敬敬的向着顾颜问好,然后说:“顾前辈来到归墟海,不管是落籍,还是远游,都是明崖岛的贵客,不知是单居一室,还是与两位岛主同住呢?”
顾颜见这位弟子谦和而有礼,态度不卑不亢,对他很有好感,便摆了摆手,“安排我等在相邻的居室即可。”
那弟子又恭恭敬敬的应了,然后前面带路。顾颜见那些从云舟上下来的人,每个岛的修士都分别有人接待,而锦瑟仙子从那艘最大的云舟上下来之后,则径直走向了前来迎接的一位筑基后期的女修,两个人拉着手很是亲热,手把手的向前去了。
明崖岛的弟子,引着顾颜等三人,到了栖云院,这是一座极大的,两进三重的院子,顾颜等人,被安置在东北角上。顾颜看了一下布置,不禁有些感叹,这里虽然有些偏僻,但景致不错,既符合了己方三人的身份,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被主人家冷落。明崖岛的人做事,果然颇费了些心思。又想起迎接自己的这位弟子,虽然有了炼气圆满的修为,又是名门大岛的弟子,却十分谦和,并无骄矜自傲的神色,只能说是温南秦御下之严了。
寒英见她有些感叹,就笑道:“温岛下对下属向来宽和,但若犯了规矩,绝不容情。所以他属下的弟子待人向来和气,不敢有违岛上规矩的。”
顾颜听了,也只能称赞温南秦宽严相济的御下之策了。
柏桐虽然伤好了,但那副沉默寡言的性子却没有变化,向顾颜道了声,就进静室打坐去了。寒英怕他的伤势刚好,有什么闪失,去一边为他护法,就请顾颜自便行事。
顾颜点头让他们自便,两人便去了静室修炼。而顾颜则起身,慢慢的踱出了静室。她在通过传送阵,远来归墟海之前,在南泽九天崖的地底,已经苦修了近二十年,论起修为,已经达到筑基初期的顶峰境界,在路上,她施展五雷霹雳天之法,与云不语和袁不屈一番相斗,心中似有所悟,却又有些困扰,这时便不想修炼,而是想出去散步,放松一下。
她缓步走出了门外,有值事的弟子见了,就恭恭敬敬的过来问好,请问是否有什么吩咐,顾颜摆摆手,然后缓步的走了出去。
明崖岛之上,到处都可以见到修士,至少也是筑基的修为,顾颜粗略的看了看,至少也有上千名。其中不乏筑基中期和后期的修士,她不禁暗自感叹归墟海的实力,以及温南秦交游的广阔。
寒英与柏桐进了静室,便是三天没有出门。按明崖岛的通告,结丹大典的举行,在七天之后,这些天,都是来宾们自行活动的时间。相熟的,都约上各自的知己,或是一起谈丹论道,或是在海边上闲游,甚至也有入海底探险的。
而顾颜只是初来,在这里没有熟识的人,只认识一个云不语,却和她结了仇。而云不语与这些明崖岛的女修们,也多有熟识的,是故不少人对顾颜都没有好感,虽然不至于恶语相向,却也没有笑脸相迎的。
顾颜自然也不会去贴她们的冷脸,她是第一次来到归墟海这样的地方,明崖岛又是其中的大岛,风光景色别有一番不同,她每日里便去岛后的山崖上闲眺,看着日出日落,觉得很是悠闲,别有一番情趣。
131章初上明崖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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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章落花生少年
这一天清晨,顾颜静静的站在山崖之上,看着一轮红日从东方喷薄而出,无尽的红光瞬间映红了半个天际,大片的金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映得水面下的倒影不停的晃动,一动一静之间,别有情趣,顾颜似有所悟,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海面微微的起伏,一袭纤影,就仿佛沐浴在了这清早的晨晖之下。
她静静的站在这里,似乎与天地都融为了一体,体内的真气运行也无比的放缓下来,只是以极慢的速度在流动,她觉得有某些东西在她的识海中涌动,但一时又抓不住,只能沉浸在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之中。
忽然她听到了旁边清脆的“咔”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裂开了的样子,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十分的响亮,一下子把她从这种似梦似醒的境界中唤醒了过来。
顾颜皱起了眉头,“阁下这么轻率的打断别人的清修,不是很没礼貌吗?”。她说的话并不是虚言,在修士们静思的时候,是很忌讳旁人打扰的,尤其是旁边的这人显然深得修行的窍要,这一声正发在她修行的关节之处,一个不留神,可能走火入魔也说不定。
在她边上不远的一棵树上,坐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他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坐在一根横伸出来的树枝上。手里正捧着一大把果子,把一个扔到嘴里,然后再吐出壳儿来,动作娴熟的令人咋舌。
刚才所发出的咔咔声,就是他用牙咬开了外壳所发出的声音。
这少年的外貌看上去,比顾颜大不了两三岁,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悠闲。他看着顾颜,就笑了起来,“你觉得这是修行中浸入了某种境界么,其实是你的心障,被明崖岛的阵法所激发,坠入了魔障,如果我不是我将你惊醒,恐怕你的修行就要受损。”
顾颜“呀”了一声,这才有些觉得方才的情形不对劲。她不禁惊觉起来,明崖岛的阵法果然别具一格,与她所修行的五色迷离天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坠入其中而不自知。
她为人倒也洒脱,知道了缘由,就向着少年施了一礼,“多谢了”
少年摆摆手,并不在意的样子,“你是从哪里来的,似乎从没见过的样子?”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归墟海的修士成千上万,你一一都见过么?”
少年也笑了:“崖山的修士我认识的不少,似乎并没见过你。”
顾颜就把自己编造的来历又说了一遍,九成真一成假,大概也没人分辨得清楚。
果然少年听了只是笑笑,他看着顾颜的面容,忽然向她招了招手,笑道:“年纪轻轻的,怎么总是板着脸的样子,像个未老先衰的一样。上来坐坐”
顾颜愣了一下,看着他边上不远的一根粗长的树枝,被海风吹的,飘飘忽忽的晃个不停,忽然间就想起了童年时在海边嬉戏的情景,于是一下子跃了上去。与少年并排的坐着,只隔着几尺远的距离。
少年一扬手,把手里的果子扔过去。顾颜随手接过,知道这是一种叫做落花生的东西,在越国却是没有的,想必是归墟海的特产,用手敲开薄薄的壳儿,里面就露出披着红衣的白色果肉,十分香甜。
她捏着果子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不禁有些恍然。自从筑基成功之后,她已经很久没食人间烟火了。
少年看着她的表情,又笑:“你心事好重,这样并不利于修行。凭你的资质,怎么这么年轻就能修到筑基?”
顾颜摒退了这段刚刚浮起的回忆,淡然的说道:“修行中各有各法,何必只走华山一条路呢?”
少年愣了一下,笑道:“说的好。你年纪虽然小,可比那些老头子们看得通透的多了。”
顾颜笑了笑,避开这个话题,问道:“你是明崖岛的人么,还是外地来祝贺的修士?”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怅然之色,他摇了摇头,“明崖岛这些天的人可真不少,一个修士的结丹大典,至于如此隆重么?”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你还说我是外来户,我都知道温岛主交游广阔,朋友遍及归墟海,他结成金丹,有朋友前来祝贺,有什么稀奇?”
少年笑了起来:“嘿,相识满天下,知己有几人”他飞快的跳下了树枝,把手里的一大把落花生一股脑儿的向着顾颜抛了过去,“送给你了”然后踏着沙滩上的沙子,飞快的向着远方跑去,不过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顾颜愣了一下,她看着手里的一大把花生,然后一个个的剥开,咀嚼着里面的果仁,觉得很是香甜,她忽然感到,见到了这个少年,自己的笑容似乎露出的格外多了些。
随后的几天,顾颜每天,依旧来岛后的山崖上闲眺,而每天当她到了的时候,总发现那个少年已经先她一步,悠然的蹲坐在树枝之上,一颗一颗的吃着花生。顾颜就与他一起聊天,渐渐的谈到自己的过往,少年听着顾颜讲述着自己过去的事情,听到她说拒绝了陆嘉言的求亲,少见的没有说话,沉默了半晌,才说:“你心中的这一点执念,好深啊。”
顾颜有些愣了,这件事其实算是她的私事,平常也很少与初见的人说起。只是这个少年,她见了几面,就觉得性情很是相投,这才提及往年的旧事。
这件事在天目山,知道的人并不少。但很多散修都觉得可惜,白白的放弃了这么一个可以让修行事倍功半的机会,有些心眼小的,就说她是自命清高,在天目山中,曾经很是流传过一些难听的话。那些与她亲近的,多是赞叹她的品行,高洁而自矜,不为外物左右的。
但少有像这个少年一样的了解她,知道顾颜孤独的在修行路上踯躅,一心一意的追求着那虚无缥缈的大道,穷其本源,也不过是为了最早的那一点执念而已。
少年见她有些发愣,就跳了下去,拍拍手说道:“我先走了,改日还有相见之日的”
顾颜“啊”了一声,想叫住他,却走得远了。第二日她再来这里,却不见少年的踪迹了。
云不语的在岛上的相识十分的多,顾颜几乎每天都能够看到她与不同的人在岛上,或者出海游玩,而锦瑟却一次都没见过,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
寒英与柏桐在五天之后开关出来,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却洋溢着喜气,显然柏桐不但伤势痊愈,而且修为更加的精进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终于到了温南秦结丹大典的正日
在当天的早上,全岛就开始洋溢着大片的喜气,那些修士们各施手段,把岛上布置得花团锦簇,华丽十分。空中据说是被澄江岛主用一面宝镜吸去了诸天的云气,变得青天一碧,无比的清朗。
然后在半空之中用玉石铺起了一条长长的云路,据说是为了迎接贵客。
到了正午时分,所有的宾客都集中在了岛前的那座号称为“出云”的山峰之上,峰顶是一片硕大无比的空地,足可以容纳数千人而有余。是明崖岛用来祭祀和举行盛典之地。这时大概聚了有上千人之多,都是来自于归墟海各地的修士。按照着自己所处的势力,依次排列。
顾颜等人站在崖山修士所在方阵的最后,她看着峰顶之上,布置着一个硕大无比的法坛,法坛之上火焰飞腾,形成了一柄长剑的形状。在法坛的四周,各站着一名结丹修士,在四角排位。崖山之主卫无涯也在其中。
寒英悄声的对她说:“这是归墟海通行的规矩,在结丹之后,要有一位前辈的结丹师长,为其接引,以示薪火相传之意。如果本门的长辈不在,就由朋友中结丹的修士代替。这次有四位结丹修士为温岛主接引,可见隆重了。”
顾颜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她四下的看着这里,为温南秦祝贺的宾客,这时全集中在广场之上,但她上下的看了一遍,却没有看到少年的影子。
她的目光正四下瞟着,就听到岛上的四周都奏起了一阵乐声,如纶仙音一般,悠扬的四下飘散。然后天空中那条云路陡然间光芒四射,飞快的向着远方延展开去,有一艘华丽的云舟从远方缓缓的驶来,上面挂着长长的流苏,一顶幔帐悬在上空,舟头之上站着一男一女,样貌都十分年轻的样子。
随着这艘云舟的降临,天空中变得落英缤纷,如同天女散花一样,所有修士都躬下了身,而岛上的那些凡人齐刷刷的跪倒在地,说道:“恭迎天音阁使者”
云舟浮在半空,一对青年男女落地,站在所有修士的最前方,然后四名负责接引的修士就同时扬起了手中的法器,一声极为明亮的钟磬之声响过,然后法坛上的火焰就忽然间燃烧起来,一个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法坛之上,清秀的面庞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顾颜却不禁愣住了,居然是他?
132章落花生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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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章唇枪舌剑
顾颜并没见过温南秦,但她那天随着崖山的大部队来岛上,亲眼见到那位身材高大的修士出迎,与卫无涯一同上岛,再加上温南秦一剑遍压整个归墟海,威名赫赫,她一直以为那位就是温岛主,从没想过,这个曾经与自己言笑甚欢,面容清秀,甚至看上去还有些羞涩的少年,就是那位剑下斩过了无数妖兽,提起来无不心惊胆战的剑修,明崖岛主温南秦
她的脸色有些胀红,一股怒意冲上了她的脑海,在这一瞬间,她甚至有了一种拂袖而走的冲动。
温南秦挥手除去了身上的长袍,手中捧着一柄长剑,剑身上刻着火焰飞腾之状,然后卫无涯的手中执着一枚火红的玉如意,边上站着一位身材颀长,气势高贵的女修,手中捧着一枚玉碟。
卫无涯朗声说道:“温氏南秦,上体天心,顺应阴阳,结成金丹,今可称真人”
温南秦俯身应道:“谨,遵诲”随后卫无涯便扬起手中的如意,向着那位女修手中的玉碟一击。
当一记清脆而长鸣的声音飘扬至四野,震得所有人的耳轮都嗡嗡的作响。然后就传来诸天的清唱,无数音乐的秦鸣一时齐响,天空中飘下了无数落英缤纷的花瓣。海面上波浪翻腾,无数的海族在下面扬起了头,向着空中不停的点着。
在场的所有修士都俯身说道:“恭贺温岛主结成金丹”
顾颜随着众人表示礼敬,她却敏锐的注意到,那两位来自天音阁的修士,并没随着众人行礼,而是傲然的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不满,又像是不屑的样子。
随着卫无涯重重的一击,玉碟碎成了粉末,这也就预示着结丹大典的最后一道程序,正式完成。
温南秦又重新穿上了法袍,他的身量并不算高,穿着那件长长的法袍,多少显得不太合身。只是他静静的在法坛之上一站,就显得沉静而具有威严。
在他的身后左右,分别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就是那天在岛上迎接卫无涯的修士,也是结丹初期的样子。另外一位,就是方才手执玉碟的那位女修。其余的筑基修士,则分别站在他们两个的身后。
温南秦捧着手中的长剑,朗声说道:“南秦任岛主以来,上体天心,下应于民意,侥幸结成金丹,当一心一意的谨守岛主之位,为明崖岛上万民计”
在顾颜听来,这不过是场面话罢了,但天音阁的那两位修士脸上却有些不好看。随着温南秦说话的结束,他手中捧着的长剑就化为一条全身燃满了烈火的蛟龙,然后飞腾着跃入高空,然后又落到他身后的剑鞘之中。这个结丹大典就算是礼成。
结丹修士顾颜虽然见过不少,但还是头一次参加结丹大典,只是虽然隆重气派,但时间并不算长,大概只延续了半个时辰,就算是结束。然后各修士便会在明崖岛弟子们的指引下,依次离去。此后三日,温南秦将在明崖岛上的寂灭堂中召开法会,不单结丹期的同好,筑基的修士们也可以前去听道。三日之后,明崖岛会回赠来访宾客们的礼品,然后这次大典便算是散去了。
温南秦说完了话,就卸下了身上的法袍,然后又向着台下的宾客们一一的拜谢。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天音阁的两位修士,这两位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对着温南秦这样结丹的前辈,脸上仍是一副倨傲的神情。
温南秦微微的躬身,“多谢萧、易两位道友前来道贺,请向尊师,及天音阁诸长辈,致以温某的谢意。”
这一对男女,面貌都甚年轻,板着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那位女修的脸略有些瘦长,一对长长的眉毛斜入鬓后,眼睛细细的,很是美貌的样子,只是到了眼角略有些下吊,显得多了三分诡异之气。
她的背上背负着一柄长剑,腰间悬着革囊,听了温南秦的话,就说道:“家师也向温岛主问好,只是这回温岛主结丹大典,真是好生的气派,想当年家师金丹初成之时,也没有如此多的人物前来道贺”
她一边说着,一对清冷的眸子就四下看着,目光中仿佛带着寒意一样,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被她的目光扫到,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温南秦却是像视若无睹似的,他淡淡的说道:“在下交流广阔,三山五岳的同好们多有前来道贺的。人虽多却繁杂,实在上不得台面。比不上天音阁的门槛那么高,一般人都登不上门的。”
女修冷笑了一下,说道:“这话倒也不错,天音阁是仙家圣地,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邪魔外道都能进去的。”
她这话显然是有讥讽之意,后面的那位男修低喝了一声:“师妹”但并未拦阻她说话。只是等她说完了,才踏前一步,说道:“来此之前,家师曾经叮嘱过萧和,温岛主是十岛三山中的第一高手,可惜我们后辈生得晚,不能瞻仰温岛主的风采。方才易师妹言辞上有些冒失,还望温岛主不要见怪。”
他们三个人对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却都清晰的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每个修士的脸上都变得古怪起来,寒英低声道:“这几个人说话,全都暗含机锋啊。”
顾颜“嗯”了一声。温南秦开口时,请这两人向他们的长辈问好,其中显然有看不起他们的身份之意。
而天音阁的这两位年轻修士,虽然身份是后辈,却并不甘于人后,那位名叫萧得的男修所说的话,其中就暗含着比试之意。只是那位姓易的女修,太过高傲,所说的话,无异把在场的大多数修士都得罪了。
萧和的那番话不卑不亢,话里带着软钉子,气氛就有些僵硬起来。卫无涯有些尴尬,说道:“结丹大典已成,明天一早还有连续三天的法会,不如更位都先回去休息如何?”他的话说的实在是不应景,在场的都是至少筑基以上的修士,连饭都不需要再吃,几十天不眠不休都是寻常事,哪里还需要什么休息?
萧和向着卫无涯微微躬身,“这位就是崖山的卫前辈吧,家师曾经特意叮嘱过,见了卫前辈必须要礼敬。我与易师妹这次前来,不单是为了贺温岛主结丹大典,还有一件要事,要向诸位宣布。”
他与那位姓易的女修都转过了身来,站在了温南秦的身前,手中举起了一面令符,发着淡金色的光芒,朗声说道:“天音阁弟子萧和、易文漱,奉天音主人之令,传渝于归墟海诸岛,将于一月之后,在归墟海内的紫金台,举行轮换岛主的大会,归墟海内十岛三山,下辖八百六十七岛,均需到场,无故不到者,将不得再任岛主之位”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清朗而激扬,传遍了每一个在场修士的耳中。顿时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波澜四起。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卫无涯有些讶然,“岛主之位,每十年才会轮换一次,还有三年才会到轮换之期,为何这次要提前举行?”
萧和对卫无涯倒很是恭敬,一直以前辈之礼相待,听他询问,就答道:“在下也不知道详情,只是这是家师与另外的十位长老作出的决断,在下这次与易师妹前来,只是负责传令的。”
卫无涯皱着眉头说道:“一月之期,实在太紧,有些修士可能去了外海,还没有归来。”
萧和道:“家师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将会请出诸天宝鉴,遍查归墟海内外,此令将会在十日之后,遍传归墟海,绝无遗漏。”
随着他说完了这番话,手中的令符就飘飘悠悠的飞了起来,然后化作一道金光,突破了云雾,向着远方飞快的投去。萧和与易文漱同时向着温南秦拱了拱手,然后说道:“家师已将令符收回,一月之后就在紫金台举行大比,此事绝无更改。还请各位互相转告,莫存了到时不来之意,需知在诸天宝鉴笼罩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说完易文漱就清啸了一声,然后空中那条云路又飞快的延展开,云舟飞到了他们的脚下,两人举步登上了云舟,向着卫无涯一点头,就飞快的向着远方驶去,转瞬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底下的修士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站在温南秦身后的那位女修满脸的怒容,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走了,重重的哼了一声,“今日是我家岛主的结丹大典,这两个人名来祝贺,难道是来捣乱的么?天音阁的年轻弟子,做事也太狂妄”
卫无涯的脸上露出了些尴尬之色,“林仙子,看我的面上,还是少说两句罢。天音阁毕竟是归墟海正统,天命正朔,惹怒了他们,需是不好。”
那位林仙子哼了一声,“老卫,你与我家岛主相识多年,交情莫逆,他们这样,明摆着是拂我家岛主的面子,你也看得下去?”
133章唇枪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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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章暗箭
温南秦摆摆手,神色很是淡然,“天音阁的人,行事一贯如此。这些弟子不过是年少,所以行事有些张狂罢了,也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岛主轮换大会要提前举行,这件事要好生思量一番。”
他沉吟了一下,就说道:“传令,原本七日的法会改为三日,请六位岛主先到我的静室之中”
他身后的两位修士都出声答应,然后吩咐了后面的弟子,就有四名弟子下了法坛,分别到各处宣布,然后法坛上的结丹修士,都同时退去了。
顾颜似乎觉得,温南秦在临走的时候,别有深意的望了她一眼,难道他认出了自己?只是她对这个貌似天真的少年,并没有了好感,他身为一岛之主,却每日里跑去与自己这个新晋的修士聊天,难道是消遣自己来着?
听弟子所说,法会由原本的七日改成了三日,顾颜也觉得兴趣索然,想想一大堆的修士坐而论道,彼此道统不同,也未必说得出什么。便和寒英出言要告辞,一个人先回金银岛去。反正她有锦云碟作为飞行法器,不需云舟,也能在归墟海之内来去自如。
寒英听了她要走的话,倒没有挽留之语,只是脸上露出了一些愁容,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颜看她有心事,就说道:“我们相交虽短,但彼此交心,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何不直言?”
寒英苦笑道:“我这人性子直,虽然你的修为高,我也是一直把你当妹子看待。承蒙妹子这些天的照应,又治好了柏桐的伤势,本来不该再麻烦你的。只是岛主轮换大会一月后就要召开……”
顾颜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问道:“是否岛主大会,也要我参加?”她不等寒英答话,就说道,“那也无妨,我到时候就去见识一番罢。只是这次的法会,我却不参加了”说完就振衣而起,出门去了。
柏桐看着寒英,略有责怪之色,说道:“明明是我们两个的事,为什么还要麻烦人家?”
寒英说道:“顾家妹子的修为,高过我们甚多,金银岛只是小岛,有她在边上照拂,自然放心多了。我不是怕别的,你的伤势刚好,还不能与人动手,万一出现了反复,可如何是好?”
柏桐叹了口气,“本来预计在三年之后,到时候我的伤势痊愈,你我二人的合击之术,也能有所小成。这次真的比试,恐怕还是要劳烦你了。”
寒英欣慰的笑了笑,“金银岛是个小岛,平时也没有人来抢。这回有顾家妹子照应,必是万无一失的,你就放心吧。”
顾颜出了门,就回到自己的静室之中打坐,但心里却有些烦躁,静不下心绪,很难入定。她索性遁入混沌空间之中去修炼,进了空间之中,发现小姜悠哉悠哉的在那眼灵泉中打着滋,就笑着拍了它一下,“你这个小东西,不知人间烦恼”
小姜晃了晃圆滚滚的肚子,看了顾颜一眼,转过头睡觉去了。顾颜这才发现,不过是月余没看见这个小东西,它的肚子居然比以前又大了几分。
在空间中修炼了数日,顾颜才觉得慢慢心静,她觉得自己在筑基初期的时候已经不短,现在需要一个机缘,来突破境界了。
这时,她忽然听到外面有来人的气息,就打出灵诀,出了混沌空间,然后就听见了叩门声响,就开口让来人进来。
进来的是一位明崖岛的弟子,请顾颜外出,参加本次明崖岛的饮宴,宴会结束之后,本次结丹大典也就正式结束,然后这些修士们,就都要赶往紫金台了。
顾颜答应了,由他引着出了门,这次却不是在出云峰之上,而是在岛后的琼华阁,那里玉树参天,琼花遍地,一派花团锦簌的景象,果然是饮宴的好场所。
里面一行行的排了无数的条案和石几,这些天来,到明崖岛祝贺的宾客们,按着自己的位置,依次入座。寒英与柏桐两人,正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向她招手。
顾颜刚要过去,这时正好边上走来了一位女修,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个对脸,她向着顾颜微微点头,顾颜“呀”了一声,“原来是锦瑟仙子,好久不见。”
那位女修就是顾颜来此地时的遇到的灵空岛主锦瑟,为人和气,性子也好,顾颜颇想与她结交的,只是她自到了明崖岛,就像是躲着卫无涯一样,每日里与那位林仙子同进同出,顾颜也没机会与她见面。
顾颜见了她,便微笑着向她问她,锦瑟仙子见是顾颜,愣了一下,随后又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但看了看边上的诸人,对顾颜使了一个眼色,便走开了。
顾颜有些愕然,自己与她毕竟只是初识,难道还有什么秘密不成?她一头雾水的走向自己所在的位子,想着锦瑟那个充满深意的眼色,便连取用灵果仙酿也没了味道。
这次饮宴并没持续多长时间,毕竟大家都归意匆匆,惦记着一月之后的那一块轮换岛主的大比。温南秦也并没出现,只是由他的两位助手向大家敬酒,大概过了两个时辰,饮宴便收了场。
顾颜这一桌刚刚结束,有弟子过来收走了饮用之物,这时一名姿容秀丽的女修走到顾颜的身前,问道:“可是顾前辈么?”
顾颜见她是一位刚刚筑基的修士,忙道了声“不敢当”,那女修还是很恭敬的和她行礼,然后才说道:“在下是灵空岛的修士陈文绮,家师是锦瑟仙子,有些话不方便露于人前,特命弟子传信来着。”说完她取出了一枚玉箭,放到顾颜的手中。
顾颜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贴在手心上一印,一股信息就传入了她的识海。
顾颜脸上的神色变了数变,还是恢复了平静,她的手轻轻一合,那枚玉箭就被自己捏成了碎粉,然后说道:“多谢你了,请代向锦瑟仙子问好。”
那女修笑了笑,“不敢当。家师说,在紫金台还会相见,到时再叙好了。”说完向顾颜告辞。
这时寒英与柏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说道:“卫山主有令,三个时辰之后在踏云坪上会齐,因为崖山六十二岛的岛主全在此处,所以就不再回转崖山,直往紫金台。妹子你可有事?”她说了一半,看到顾颜有些神色不属,就出言相问。
顾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口。锦瑟仙子在玉简中告诉了顾颜一件事,这次岛主轮换之会,阳明岛的云不语,有意派出手下,争夺金银岛的岛主之位。这位云岛主,作事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
顾颜与寒英柏桐夫妇,虽然只是初识,但却也能感受到他们待人的赤诚之心,再加上他们夫妻情深,云不语却偏偏要来横插一杠子。
她在天目山和洛地,都见惯了人情冷暖,当面温情软语,背后捅刀子的比比皆是,难得如眼前这对夫妇一样,虽然修为不高,但彼此情深,始终相守如一,顾颜也极想助她们一臂之力。这次的轮换大会,就当作是自己的一个试炼吧
至于刚到归墟海的时候,她想过的传送阵一事,只有天音阁才有,看今天那两位修士的作派,似乎也不是好相已的人,要相借传送阵的事,还是徐徐图之吧。反正她离开天目山,原本就打了几十年之内不会再回去的主意,现在已过了二十几年,大可在归墟海慢慢的试炼一番,再图后计。
她对寒英说道:“既是三个时辰之后会齐,那么我准时到踏云坪就是了。”说完转身离去。
寒英讶道:“顾家妹子,你还有何事未了么?”却见顾颜衣袂飘扬,早就去得远了。
顾颜其实也不知自己要去向何处,只是她觉得,自己离开明崖岛,似乎就很难有机会再回来了。信步闲游之下,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那个后岛的小山之处。她漫无目的的抬头一望,却看到一个少年,穿着短衣,一点都不雅观的骑着那根大树枝上,顺着海风的吹动,晃啊晃的,把手里的一堆花生,不停的抛来抛去。正是今天饮宴时并未出现的岛主温南秦。
顾颜见了他,心中不知怎的,就起了几分怒意,转身就要走。温南秦喊道:“喂,别走啊”
顾颜停住身子,转过了头来,冷冷的说道:“温岛主躲在这里,是专程消遣我的来着么?”
温南秦飞身从树枝上跃了下来,笑道:“怎么这样说,我哪里得罪了你么?”
顾颜一时哑住了,想一想,似乎他也没什么地方得罪自己,没说身份,也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大家都没提及此事罢了。
温南秦见她的样子,就笑了,“你呀,执念太深,想得多了不是?我们不过就是谈得来,一起聊聊天的好朋友,何必牵扯那么多的心思?”
顾颜默然了片刻,缓缓的说道:“我独行独往惯了,其实……有时候不太善于与人相处,方才,是我莽撞了。”
134章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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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章归墟海的隐忧
顾颜这话其实说的不错,她从修行以来,一直是独自往来。在天目山时,也只与顾明泽等寥寥几人交好,都当她样的爱护,算起来,彼此知心相交的,不过是明无妄一个人罢了。只是他也是个葫芦性子,平日里一天也难得说上几句话的,像温南秦这样的朋友,她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温南秦笑笑,就不提刚才的事了,两个人随意的聊起来,似乎又回到了前几天,彼此都不知道对方身份时的模样。顾颜想起一件事,就问道:“都说是你的结丹大典,看起来,你并不如何高兴的样子?”
在结丹大典之上,温南秦一直面色严肃,看不出喜怒,但前些天顾颜与他闲谈,却能看出他有着很重的心事,所以才有此一问。
听了这话,温南秦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你不知道,我这人朋友多,仇人也多,原来还在筑基的时候,还能够相安无事,这回结丹了,天音阁的那些长老们,有些人大概要坐不住了。”
他拿出一颗手里的花生,扔到海面上。本来平静的海水就开始波动起来,他淡淡的说道:“这就是山雨欲来”
顾颜奇道:“我来归墟海的时间已久,那些凡人们,以及最底层的修士,无不把归墟海视若神明,敬如天神,不敢有丝毫的违背。但这些岛主,以及亲近的弟子们,对于天音阁的态度,却似乎不以为然?”
温南秦用脚尖踢着地下的石子,说道:“这事情说来话长,还要从归墟海的由来说起。你大概也听过,天音阁的创始人,最开始也只是一个凡人,是得了仙人的传授,然后才修成仙道的。”
顾颜点点头,温南秦笑道:“其实这多半是穿凿附会之言,就如同凡间的皇帝一样,成事之后,总要给自己找一个高贵的血统。天音阁的真正由来,其实已不可考,只能是说,手创天音阁之人,开始也出自于归墟海。因此天音阁创建之初,对于本地的凡人就极为重视,对于修士,尚且还有提防之心,对凡人却极为关照,所以千万年来,渊源相传之下,这些凡人对他们敬如神灵,也就不是难以想象的事了。”
顾颜摇摇头,“毕竟仙凡殊途。天音阁这样的分心于外务,终究不是好事,难怪他们这么多年都没人成就元婴”
温南秦笑了笑,“你是大地方来的,那里的地域广大,修士们的眼界也高,天音阁虽然是高明,毕竟终生只困于归墟海一地,兹兹不忘的,只是对于归墟海的统治。他们自命为正统,称为归墟海独一无二的正教,归根结底,只是想维护归墟海一家独大的局面罢了。”
他用脚踢着海滩上的石子与海沙,不紧不慢的说:“想当年,天音阁统治着整个归墟海,对于每个岛屿,都派驻弟子,遇到资质好的弟子,就收归门下,对于土生土长,或是外海来的野路子散修,则极力的打压。只是归墟海太大,所辖岛屿成千上万,他们的势力再大,也难以覆盖如此广大的地方,渐渐的力不从心。而反弹的力量也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天音阁内部,也有人对这样的策略有所异议,所以才有了千年前的西海之变”
顾颜曾经听寒英说过一点归墟海分裂的原由,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西海之变”这个词,她问道:“那就是如今的西海联盟么?”
温南秦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她也知道这件事。“不错。时任天音主人的长徒,唤作灭尘子,他与天音阁一贯的理念不同,至于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甚清楚,只是听说灭尘子要放开天音阁的门禁,提倡各岛自治,加强对于散修的扶持,引来了当时天音主人的不满,最后废掉了他继承人的位子。灭尘子一气之下,带着与自己交好的三位岛主出走,在归墟海之西,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当地被称为临龙渊。”
顾颜点了点头,“临龙渊”三字,她当初也听那位袁不屈提起过。
温南秦续道:“后来灭尘子的师弟继任了阁主,就改变了当时的策略,采取现在的‘分而治之’之法,并不直接统治各岛,而是改为控制各岛的岛主。只是对于凡人愈加的宽泛,而对各位岛主却更加严厉起来。”
顾颜思索了片刻,说道:“其实这是釜底抽薪之法,控制了凡人,亦即有了无数有潜力、有灵根的修士,可保天音阁的根基不衰。”
温南秦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看得不错,那位掌门人,也就是上任的天音主人,其实是极有远见的,只是他毕竟限于归墟海一地,看得并不清楚,此策其实亦有不少的隐忧。”
顾颜问道:“有何隐忧?”
温南秦沉吟了一下,说道:“你来自于神州之地,那里修仙界的情况如何,可有天音阁这样一家独大的情况?”
顾颜想了想,说道:“神州大陆方圆数百万里,大小的国家地域不计其数,我所到过的,不过百中之一二罢了。虽然修为上各有差别,但总体来说,各门派互相竞争,百花齐放,倒比归墟海来得繁盛。”
温南秦击了击掌,“这就对了。天音阁在归墟海一家独大,对于下面的修士们又采取高压之策,就如一潭死水,已经枯死,里面的鱼儿,连生存都越来越难,又何谈发展呢?”
顾颜有些讶然,她没想到温南秦居然会想到这么多事,她有些静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是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但她却能感觉到外表下面那颗悲天悯人的心。
温南秦被她看得脸上有些发毛,摸了摸面颊,“有什么奇怪?”
顾颜甩了甩手,说道:“天音阁历经了万年,有那么多智者,难道就没人看出这个问题么?”
温南秦苦笑道:“非不能也,实不为也。就算有人能看出来,又如何?改变这个策略,即是动摇天音阁在归墟海上万年的统治,天音阁的这些人,大概也只能过一阵算一阵了。只是压力越大,反弹越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乱子啊。”
他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天音阁的行事,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我听了传言,这次轮换大会之所以提前,是因为天音主人,以及座下的十一位长老,决定在三个月后闭关,所有天音阁的事宜,都要交于弟子主持了。如今天音阁的年轻弟子,已经大批的出外行道,他们的行事风格,更为激烈,为人又多狂妄,更有的人眼高于顶,对于散修都不大放在眼内陆,恐怕归墟海日后从此多事了。”
顾颜想到在结丹大典上的那两名弟子,不禁大有同感。
温南秦看了看天色,笑笑站起身来,“不说这些了吧,世事自有运行的法则,在这里也不过是瞎操心罢了。你是跟随卫无涯的队伍启程么?”
顾颜点点头,“我要一起去参加岛主轮换的大会。”她看看天色,“也差不多到时候了,不如就在此地作别吧。”
温南秦犹豫了一下,说道:“按归墟海的规矩,外来的修士,都要在本地落籍的,否则在归墟海就会被限制行动。你虽然来自神州,但在归墟海也会待上一段日子,不如你到明崖岛落籍如何?”
顾颜听了他的话,不禁有些诧异,一双妙目闪闪的看着温南秦。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只是与你谈得来,反正你来自外海,在本地也没熟识的人,在哪里落籍,还不是一样?”
顾颜笑了笑,“得一位结丹修士的青睐,实在是无上荣光。只是我独来独往惯了,这次就多谢你的盛情,下次有缘再会吧”说罢她拱了拱手,笑道,“来年他日,但愿还有机会一起观海潮”说完催动足下的锦云碟,一道白光起处,人就消失在原地了。
温南秦摸了摸鼻子,看着顾颜排云逐浪的远去,只留下一道云迹,不禁苦笑起来,“这小姑娘,脾气大得很哪。只是这些年,难得遇上个投脾胃的同道,就这么不见面,实在是有些可惜。”他的目光渐渐的亮了起来,“紫金台是么,看来还有相见之期”
顾颜驾着锦云碟,飞快的到了踏云坪,然后登上了云舟,卫无涯点了人数,见已经到齐,就命令弟子催动大旗,招展之下,排开了岛上的云气禁制,这个来时的队伍,又浩浩荡荡的出岛了。
顾颜挥手作别温南秦之时,并没有什么牵挂,心中很是潇洒,就如同当年,她在贯阙城外,与岳明戈告别一样。来便来去便去,并没什么留恋。只是这一次,她的心中却不似往日一样的平静。她想了一想,大概是自己在筑基初期困得太久,需要突破了罢?就拿这次的轮换大会,当成一个试炼之所好了
135章归墟海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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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章比试大会
云舟并没有直接去紫金台,而是先回转了崖山,让众修士会合了自己的弟子们,然后浩浩荡荡的开了二十艘云舟,前往紫金台。
顾颜见卫无涯并没有对轮换比试大会做什么准备,就问寒英,寒英笑着说:“十岛三山之主,与我们这些人是不同的。他们的位置轮换,要由天音阁的长老们亲自主持,每二十五年才会进行一次,离上次大会只有十年不到,要在十五年之后才有下一次轮换的。”
顾颜“嗯”了一声,想起温南秦所说的话,天音阁的长老们将这次轮换大会提前,是为了三个月后的闭关之举,而十岛三山之主的轮换并未受影响,也就是说这次闭关在十五年内就会结束。
十五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在结丹修士至少六百岁以上的漫长寿元下,不过是沧海之一粟罢了。那些结丹的修士们,为了突破境界,往往一次闭关就是几十上百年之久,十五年真的不算什么。
而且为了突破境界的闭关,通常都是个人的行为,这次十一位长老外加掌门人同时闭关,不能不让人怀疑,天音阁在图谋什么大事了。
顾颜似是自嘲的笑了一声,那些大人物的事情,与自己这个小修士,又有什么关系?还是先顾眼前的比试大会罢
她向寒英询问比试大会的详情,寒英就一一的告诉她。比试大会的程序其实并不算复杂,大概是采取立擂的形式。每个岛主都是擂主,想要争夺岛主之位的话,第一是必须有筑基的修为,然后要通过天音阁主持的考验,然后就有资格去挑战擂主。
立擂之人,最多不能超过三关。亦即是,岛主本人,加上两名弟子或者手下,也可以邀请一位不在本岛落籍的外人,但仍包含在这三关之内。寒英想请顾颜帮忙的,就是这个主意。
她说道:“按规矩最多是三关,我会去守第一关,柏桐的伤势刚好,还不能与人动手,就请他殿后,到时候劳烦妹子镇第二关,一般的人,我前头就打发了,如果我实在是扛不住,到时候还请妹子出手帮忙一二。”
顾颜思索了一下,按这个规矩,云不语肯定不会亲自来找金银岛的麻烦,最多是派手下出场。那天在她边上的手下,顾颜也见了,只有一位是筑基中期,剩下也都是初期的修为。寒英虽然也是初期,但她修为的年头长,对敌的经验也丰富,顾颜虽没和她交过手,也知道她很是有几招压箱底的功夫没露过的,只要不是那两三个人出手,顾颜自忖都用不到自己。
于是她便含着笑应了,知道寒英并没提落籍的事情,也是知道她本事大,不是金银岛这样的荒地能招揽的。只是她已经当面拒绝了温南秦的提议,金银岛虽然荒僻,未必不是选择?
寒英自然不知她的想法,只是看她答应的痛快,知道这位刚认识不久的小妹子,虽然年纪轻,却性情稳重,向来不发虚言的,也就放下心来。
三人到了崖山,会合了留守的弟子温旸与南绮,随后就乘着自己的云舟,自行赶往紫金台。卫无涯虽然也会前往,但只是观礼,主持比试大会,另有天音阁的修士负责。这也是天音阁的制衡之道,十岛三山之主,虽能管辖属地的各岛,对于岛主,只有号令,却无任免之权。
紫金台在归墟海内海的深处,并不是一个岛屿,而是一大片绵延不绝的礁石,后来被天音阁的人用**力开辟出来,作为一个试炼的场所,据寒英所说,在千年之前,由于西海联盟的缘故,比试大会就换了地方,这个原本是天音阁用来考较后进弟子的所在,就成了比试的场所。
至于为何换了地方,寒英也知道的不甚清楚,只是传闻当年在那个比试的大岛上,一众修士斗法,斗得天崩地裂,山峦崩摧,结果岛屿被毁坏的不成模样,只好换了地方。
顾颜听了也不禁咋舌,听寒英所说,那是二十几位结丹修士大打出手的场面,实在是她生平所从未见过的。
紫金台离崖山极远,温旸与南绮操控着云舟,足足飞了十四天,才到了紫金台之南。就看到下面是大片的礁石,一片一片的连成一体,寒英指着下面说道:“按惯例,崖山的比试之地一体在东南。不过要先到正中的比法台上报备。”
顾颜低头看下去,果然在正中有一块大大的礁石,几乎与一个小岛的大小相仿。上面立着一座极高的法坛,四名筑基圆满的修士在法坛的四周镇守,法坛之上端坐着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面容高古,头戴高冠,严肃的不发一言。
寒英小声的说道:“那是天音阁的长老,执法坛的澹台真人,负责执掌天音阁的法令,最是严厉,很多修士都吃过他的苦头。没想到今年是他主持比试大会。”
三人按着天音阁接引弟子的旗示,驾云舟排开了云路,降落到法坛之上,寒英把金银岛的名册递了上去,然后就拿到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二百七十四号”。
负责接引的天音阁弟子,态度也很是冷淡,把牌子递给寒英就走了。寒英接过牌子,看到背面闪着三条龙纹,不禁有些惊讶,“今年居然有三名对手”
柏桐也不禁有些惊讶,把牌子接过来,看着不发一言。寒英奇道:“金银岛这样的地方,向来是没人来争的。我们夫妇在岛上六十年,参加了六次比试大会,有两次甚至是平安过关,都没人来抢。另外几次有些刚刚筑基的修士,也不过是把这次比试当成一次试练的行动罢了。这次看架势,似乎是要动真刀真枪的了。”
顾颜也接过那块牌子看了,上面并没写对手的名字,只是写着修为,两名是筑基初期,还有一个是筑基中期。后面写着一个号码。大概在比试的时候,就是凭号码认人的。
顾颜问道:“这样子不会有人混水摸鱼吗?”。
寒英道:“绝然不会。所有参加比试的人员都经过天音阁的报备,由澹台真人亲自检验身份,如果有人敢于作假,真人手中的五雷璇光罩可不留情”
顾颜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还有几天才会开始,我们就先去岛上等候好了,那里应该会有静修之所吧?”
寒英点点头,说道:“我把自己排在第一,柏桐放在最后,如果有什么意外,就要靠妹子你撑场面了。”
顾颜见她看到有筑基中期的修士出场,一直忧心忡忡,就安慰道:“若有意外,我自然会出手。放心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柏桐这时候说道:“成与不成,也是天命,尽力就好,你这些天,为此事太过忧心了,实在不好”说完又郑重的向顾颜道谢。
寒英听着他说的话,眼圈儿不觉得有些发红,连忙把头转过去,顾颜看着他们两人的样子,脸上不禁露出微笑,再看后面的温旸与南绮,早就把头转了过去。
一行总共是五人,到了那片礁石之上,看到中间有一个方圆十数丈的台子,边上有淡淡的光芒,空中还浮着数朵白云。寒英指着最大的那一朵说道:“每一个比试场,都会有一名天音阁的弟子执法,边上是旁观者的所在。到时候这片礁石上,除了比试的两个,你们统统都要上去观战。”
顾颜点点头,便自行在礁石上的临时静室中歇息。这样又过了十来天,就到了正日子。这一天,整个紫金台都被一件硕大无比的法宝笼罩起来,头上闪着点点的星光,无数的繁星在空中飘浮。寒英指着头顶上说,“这是天音阁的法宝之一,名叫璇天网,据说大的可以笼罩整个归墟海”
顾颜微笑不语,这件法宝果然是厉害,但说能笼罩方圆十万里的归墟海,不免有些夸张了。
随着璇天网的祭起,紫金台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肃静起来,然后无数的云朵在空中穿梭不停,一朵白云就停在了他们这片礁石的头顶上,随后延伸下一条长长的云路。有一名修士站在上面,拿着一个卷轴,面无表情的说道:“金银岛修士寒英,第一阵。余者请上来观战”
柏桐带头,另外四个就顺着云路上去,然后白云飘浮到了市容,这时有一名修士从云路上走了下来。
天音阁的执事,举起了手中的一面镜子,在他的身上一照,然后修士的手中就有一道玉符发出了银白色的光,执事说道:“崖山修士国英,七年前筑基,初期修士,确认”
然后他拿出笔在卷轴上画了一下,一道金光飞向了远方,执事肃容对着下面说道:“两位,请入阵”
这时在岛上正中的那个光罩就缓缓的分开,然后两个人走了进去。这个光罩一合上,外面的人就无法再进去,除非有结丹期的修为,破生生的破开,否则只能看着,是绝对帮不上忙的。
136章比试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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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章破关
这位叫国英的修士,看上去是一副中年人的相貌,大概结丹时的年纪也不小了,看起来很是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顾颜只粗略的看了一眼,就知道并没有什么真实本领。再看看温旸和南绮,也放心得很,都笑嘻嘻的看着师母在下面比试。只有柏桐面无表情的看着,似乎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严肃。
这个叫国英的人,果然没什么出奇之处,论修为和境界,与寒英都有所差距,在斗法中显现得一清二楚,大概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他所发出的两件法器就全被寒英破去了,只剩下一件环状的法器,发出一道青光,护住全身,在苦苦支撑。
但在寒英的六把呈鸳鸯形的飞剑环绕之下,也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眼看着那六柄飞剑绕成了一个大网,然后把那道青片一片片的削去,变得愈加的稀薄,圈子也越来越小,有一口剑甚至已经飞到了她的头顶,悬在半空而不下落,他看看已无回天之力,就飞快的把手中的玉符一抛,叫声:“得罪了”然后一道银白色的光幢就罩着他,飞快的脱出了圈子之外。
本来在云端上站着,有些昏昏欲睡的那位天音阁弟子,这时也打起了精神,拿着手中的卷轴,在上面画了一道,然后说道:“崖山修士国英,挑战金银岛主之位失败,按例要在金银岛主属下执役三年,请去正中法坛等候,待决出岛主之位,再来报备”
国英露出了惭色,向着寒英拱了拱手,然后取了玉牌,独自去了。
顾颜奇道:“还有这些规矩么?”
柏桐还没说话,温旸就抢着解释道:“这也是为了免去麻烦,以前有些新晋的修士,为了试验自己的修为,到处与人比斗,拼命的参加比试大会,每次都要挑战十几位岛主,弄得大家不胜其烦。后来天音阁就出台了这个制度,限制每人只能挑战一位岛主,而且挑战失败的话,就要在那位岛主的手下执役三年,以后这种情况就少了很多。”
顾颜“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只是如果碰上那些相互间有仇怨的,可就麻烦了。”想来这也是天音阁对于各岛修士制衡的手段了。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柏桐忽然间说道:“第二个来了”
大家都抬头看去,果然看到空中又延伸出来一条长长的云路,然后有一个道装打扮的人以极快的速度过来,他穿着一身道袍,背后负着长剑,头上戴着一顶高冠,面色枯黄,长得又干又瘦。
柏桐一见了这人,脸上顿时就变得凝重起来,“他是阳明岛的人”
顾颜略有些惊讶,她得了锦瑟的传信,一直在暗自戒备着,看了来挑战的名单,本来以为那位筑基中期的对手,才是云不语埋下的杀招,现在看来,她已经按捺不住,这个时候就要出手了。
柏桐脸色严肃的说:“这个人叫作沈天明,他本来不是阳明岛的人,出生在临近外海的孤岛上,在外海极远之处的那些妖兽身上,练就了一身搏杀的本领,虽然他在筑基初期停留了这么多年,但比试拼杀的功夫,远比一般同级的修士要厉害得多。”
沈天明面容严肃的走到执事面前,验过了自己的玉牌,然后又走到了场地的中央,绷着脸,向寒英拱了拱手,“寒英道友,请指教”
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铃佩的声响,然后有一艘并不大,但却十分华丽的云舟飞快的驶来,舟上站着几位貌美的女修,中间那位,被人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的,正是云不语。
云舟在边上停了,然后她便落在了顾颜等人身边的那朵白云之上,她这时的装束,比起前些天在明崖岛的时候更加的华丽,而身边陪伴着的也换了人。一双明亮的眸子,不停的在柏桐身上打量着,笑吟吟的看着他,对旁人简直是视若无物。
柏桐垂下去的大手攥成了拳头,微微的颤抖着,显然心中有了不小的怒意,他沉声的说道:“云岛主,你不好生的去守自己的擂台,真的要与我夫妇为难么?”
云不语笑吟吟的说道:“我自然有手下替我守擂,一般的修士,想要过三关,可没那么容易。我这是关心寒英师姐,才特意过来看一看的。顺便也为我阳明岛的修士,压一压场子不是么?”
柏桐怒视着她,忽然苦笑起来,“云师妹,如今你身居阳明大岛的岛主,当年的旧事何必还久久的不忘呢。就算是放我夫妇一马不行么?”
云不语柔声说道:“柏桐师兄,你明明是知道,我绝舍不得与你为难的。这金银岛僻处荒地,呆起来有什么意思。等我拿下了金银岛的岛主,你愿意在金银岛上,这岛主就还是你的,你要是到我的阳明岛来,我一定把你待为上宾,天天当皇帝一样的供奉,如何?”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中露出了些许寒意,“至于寒英那个贱婢,今天一定要把她的性命留在这里”
柏桐怒道:“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间飞落下了云端,然后掠到了光罩之外,飞快的伸出了双臂,接住了寒英从光罩中飞弹出来的身子。
就在他与云不语对答的时候,场地中的两个人,已经进行了一场极短暂的生死搏杀
那位沈天明果然不愧是在无数妖兽群中搏杀出来的,一出手就是杀招。先是用一条长长的绿色蛟索挡住了寒英所发出的六柄飞剑,然后另一只手放出了一个六个角的圆盘,从圆盘的六角之处发出了蓝色的光柱,把寒英困在了中间,随后圆盘中心的阴阳鱼图案之处就放出了无尽的烈火,将寒英困在了里面。
寒英虽然放出了一层青色的光罩来阻挡,但圆盘上**而出的火焰实在太过猛烈,一下子就破去了她的防护,然后无数的火蛇瞬间围拢住了她的全身,那架势,居然是要把她置于死地。
好在寒英在最后时刻放出了那枚玉牌,银白色的光幢罩住了她的全身,把那些火焰暂时挡住了一下,然后她飞身出了圈外,虽然逃离,但经脉已经受了重创,倒在柏桐的怀里,鲜血已经染满了前襟。
云不语看着柏桐对她温言呵护的模样,目光就又冰冷了起来,冷冷的说道:“这算不算是输了?”
顾颜淡淡的道:“只是第一关,急什么?”她这时才从云端上落了下来,把那枚玉牌系在了腰上,然后缓步走进了场地的中央,向着沈天明扬了扬眉,“金银岛修士顾颜,请道友指教”
云不语看到顾颜,顿时咬碎了银牙,目光中露出极深的恨意,哼道:“又是你?”
顾颜淡淡的道:“有何不可?”
云不语哼了一声,“你真要趟这次混水,那就是与阳明岛所有修士为敌”
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
云不语的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她在来崖山的路上,与顾颜交了一次手,彼此不分胜负,还要锦瑟才能排解,但袁不屈用阵图困人,顾颜出手破了神龟甲,算起来,还是她先输了一招。
云不语向来是心高气傲的人,被顾颜驳了一次面子,早就恨不得杀她而后快,这时冷笑了一声:“那你就去试一试,归墟海不是那么好混的,仗着会两手绝招就出来招摇,小心死得很惨”
顾颜不答她的话,走进了场中。反正这里有天音阁的执事,云不语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里动手。她看着对面的沈天明,神情就变得肃穆起来。
沈天明看到这个神情恬静的少女走进了场中,忽然就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全身。这是他这些年在尸山血海冲杀所磨练出的一种直觉。
顾颜向他拱了拱手,说道:“请”
沈天明肃容道:“请”话音还未落,盘旋在半空中的那条绿色的蛟索就飞快的向着顾颜扑去,像是有一条有生命的灵蛇。
顾颜淡淡的一笑,将手掌一扬,掌心处一点紫焰冲天而起,一点火星沾着了绿索,顿时火光冲天而起,无边的紫焰瞬间熊熊的燃烧起来,同时她白皙的指尖之上,已经升起了豆粒大小的一点白色火焰。
冰灵焰似乎是很久没有露过锋芒了,这时飞快的向着紫罗天火扑过去,逼人的寒气瞬间笼罩了数丈方圆之地。冷热交加之气围着那条绿索飞快的连转九转,然后本来盘绕着的蛟索就变成了笔直的一条,停在半空,最后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沈天明刚要放出自己的火焰,这时就看到头顶上连变了数变,天空中就陡然的变了颜色。一重一重叠了无数层的五色神光,飞快的从头顶上压下来,绚丽无比,重如山岳。一下子将他护身的火焰全都卷了去,然后裹住了他的全身,强大的压力瞬间把他锁在了里面,沈天明只觉得心胆俱裂,叫了一声:“我认输了”
137章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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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章完胜
随着他的说话,胸前的玉符飞快的变成了银白色的光幢,罩着他向外飞去,顾颜并不拦阻,五行神光让开了一条缝隙,看着他狼狈不堪的飞了出去,无比羞惭的到了云不语的身前,说道:“岛主,属下有负使命”
温旸这时大声的叫了起来:“喂,别走啊。你输了比试,按例要在我家师父驾前,执三年弟子之役”
云不语哼了一声:“急什么,第三场可还没比”她举起双手,轻轻的击了一下掌,“林楠,出来”
随着她的说话,从后面的云端之上,就走出了一个身材修长,罩着面纱的女修。她的手中捧着一柄长剑,静静的走到云不语身前,施了一礼,说道:“岛主,林楠已经出关,前来听候吩咐。”
云不语挥了挥手:“去吧”
林楠走到了执事的身前,交上自己的玉符,执事查验了一番,就说道:“阳明岛修士林楠,筑基中期,刚刚晋阶,可入场”
林楠又向云不语施礼,然后下了云端,缓步走进了场地中央。云不语沉声说道:“小心应付,不可留手”她刚才见了顾颜的出手,居然远比她所想象的更为厉害。出手迅如雷电,只用了不到几个照面的工夫,就破掉了沈天明的法器,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所放出的那张阵图,居然能发五行神光,其威力简直不在她所使的九星落魂之下
林楠点头应了,走到场地的中央。脸上的神情很是平静,似乎周围的一切对她都没什么影响。她向着顾颜微微一揖,说道:“有礼了。”
面前的这个女修长得文文静静的,顾颜却不敢怠慢,知道云不语把她放在最后,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只看了一眼,她就把目光,放在了身前的那柄长剑之上。
那柄长剑横在她的手中,古朴而黯淡无光。但顾颜却感觉到有一股杀意从中凛冽而出,她忽然猛省过来,这是一位剑修
剑修不管是神州大陆还是在归墟海都极为少见,她也只知道当年一个顾夕朝,如今一个温南秦而已。而面前这位文文弱弱的女修,居然也是剑修。
修剑者,长空破浪,一往无前林楠行过了礼,她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锐利起来,她的手猛地抓起了长剑,顿时在空中荡起了无形的波纹,然后周围的灵气随风而动。
林楠单手执剑,飞快的向前欺近,只跨了三步,周围的气场已经全部被她搅动起来,顾颜感到周围的灵气开始混乱起来,并且以林楠手中的剑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个的小气旋,飞快的纵横冲撞,场地中央瞬间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旋涡
她这些年来走南闯北,所见所历无数,但从没有过与剑修交手的经验,只是当年在天目山,曾经见过顾夕朝的出手。他只凭着一口剑作为法器,力抗七人,一往无前,给顾颜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与这样的人动手,法宝什么的都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占得先机。
顾颜飞快的退后,她并没有取出阵图,因为凭着林楠这样一往无前的气势,普通的变化根本困不住她。她的双手飞快的打着灵诀,在虚空中猛地一抓,然后一道火焰扑天盖地的卷来,数丈长的烈焰凝成了一柄紫色的巨刃,她握在手中,向着林楠一挥,刀剑相挥,顿时烈焰飞空,火星四溅,扑天盖地。
林楠紧紧的咬着嘴唇,眼睛中露出了十分坚定的光芒,她手中的长剑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居然不惧火焰的燃烧,她的剑尖上发出了点点的寒芒,手腕飞快的轻挑,然后一点点的火星就全被她挑了个干净,顾颜清叱了一声,另一手飞腾起白色的火焰,然后在她的手中凝成了一枚锥状。
这是她见了锦瑟仙子施展天罗轻舞,所想出来的另类控火之法,凝火成冰
冰灵焰在她的手中飞速的旋转不停,然后放出一根又一根的冰锥,冰火之气在两人的中间交流环绕,飞舞不停。忽然顾颜的右手轻抖,本来是横空的巨刃在她的手中变成了一道火网,把林楠的长剑笼在了当中,然后她喝了一声:“封”
左手发出的无数冰锥忽然一下子围拢来,然后紧紧的封住了林楠的长剑,冰火之气飞快的流转,极热与极寒之间以无比迅捷的速度交错起来,就连本来被天音阁用禁制覆盖了的礁石地面,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然后又飞快的向着远方不停的延展。
云不语的脸色也变了,她没想到顾颜可以控制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火焰,而且控制的如此精妙,一寒一热的切换之间,妙到毫巅。她不知道这是顾颜以炼丹时的控火之术,融入了斗法之中,就算明无妄在此,也要惊叹她的手法之妙。
林楠的脸色却仍然平静,她的神情不变,一双眸子依然如水一样的清澈,只是手腕已经在微微的颤抖,剑上猛地现出了一条条的红丝,她将左手扬起,在剑身上轻轻的一拍,然后一道红光就冲天而起。
顾颜的脸色一变,她的剑上居然刻了符篆,这绝对是一等一炼器大师的手笔通常的符篆都各有材质,能把符篆刻在剑上,除了对纹路和灵气有着特殊的要求,还要使剑之人与制符人、炼器师的手法能够三者合一,才能够发挥出威力。
林楠将剑身一拍,然后红光飞腾起来,在空中化作一条蛟龙,飞腾着张开了血盆大口,居然将漫天的火焰全都吞噬了进去。然后她的身形再进,左手并指如戟,向着顾颜狠狠的劈去。
她就用这样简单的法子,破去了顾颜的冰火两重天
顾颜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面前这位女修,虽然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却是她遇到的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她却不会与这位剑修硬碰硬,闪身避开对手的一击,然后她的手指连续的轻弹,一道道灵光从她的指尖迸发而出,周围顿时变得昏暗起来,无数棵巨木拔地而起,滔天的大水滚滚而来,烈焰飞空横断了天穹。五色迷离天
这时她修习姹女九转第六重天,所学到的秘法,虽然是幻术,但阵中似虚似实,似幻似真,随时可以转虚为实,化为真正的杀招。
云不语的脸色变了数变。这位林楠虽然是她阳明岛的人,却不是她的属下,只是欠她的情,要帮自己做上三件事。虽然修为刚到筑基中期,但论起战力,可堪阳明岛除她之外第一人。她虽然没想到有顾颜这个意外,但自忖凭林楠的实力,就算费一番周折,也能够取胜,如果再输了的话,连林楠都要服弟子之役,听对方的差遣。自己不单折了面子,还平白的添了一个大敌。
她的念头转了数转,脸上就露出狠厉之色,足下的云头缓缓移动起来。速度虽然极慢,但慢慢的就到了顾颜的侧后方。离执事和观战的人都远了起来。
然后她就从袖中悄然取出了一面小镜子,只有巴掌大小,但清澈如水,一望见底。
这时整个礁石上都已经在顾颜的五色迷离天笼罩之下,天色变得无比昏暗。但这面镜子一拿出来,就闪出了一道银光。
然后云不语对着天空一晃,就有一道星光破开了云雾,照在镜面上,云不语再一晃,这道毫光就笔直的冲着顾颜去了。
同时她扬起了右手的五指,一点点的金星从她的指尖上激发出来,然后混在了银光之中。
这是阳明岛的三宝之一,名叫太阴镜,能引太阴星之力,可破各种幻术,同时云不语又加上了用太阳真火炼制的神雷珠,这珠子激发出来之后,阴阳之力混合,只要云不语在阵外掐动灵诀,就会激发出激烈的爆炸,威力之大,可以将方圆数十丈都夷为平地。她为了取顾颜的性命,连林楠也不顾了。
这时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了起来:“顾前辈,小心暗算”
云不语怒道:“住口”她长袖一拂,一道灵力弹了出去,顿时一股血箭冲天而起。
转头再看,温旸用手捂着胸口,前襟洒的全是鲜血,面色如金纸,而柏桐站在他的身边,脸上满是怒意。他的手中拿着一面小小的木盾,已经破坏不堪,显然是用木盾挡住了云不语的一击。
原来温旸一直注意着云不语的动作,总是觉得这个女人不怀好意。忽然看到她移到了顾颜的身侧,然后居然在背后暗算,顿时出言提醒。
顾颜听到了温旸的喊声,她用五色迷离天困住了林楠,本来还在缠斗,就觉得背后有阴冷之气涌来,里面居然还夹杂着火烈之气。她冷笑了一声,身形如燕一样的跃起,然后挥手向着虚空就是一抓。
半空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无比的金色巨手,破开云雾,顷刻间把那点点的金星与银光全部抓在了手里,然后大手一张,“咔啦”的一声巨响,像是一道惊雷劈下。
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霹雳响过,漫天的金光雷火,迷云瘴雾,一时全消。剩下林楠站在了场地的中央,她低垂着玉颈,说道:“我输了”
138章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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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章挑战
顾颜在听到了温旸的传声,知道云不语从背后偷袭,很是恼怒。本来是堂堂正正的比斗,这位崖山大岛的岛主,居然作出这样不顾身份的事情,她转过身看到温旸受了重伤,心中就更加愤怒。拿出了一瓶灵丹喂他服下,然后说道:“云岛主,你居然从背后偷袭?”
云不语的面沉似水,这回这个面子可是丢得大了,这个仇也结得深了。
林楠走到了她的面前,低声说道:“属下有负使命”
云不语顿时把一股怒气全发在了她的身上,扬手就给了林楠一记耳光,“你信誓旦旦的要帮我办三件事,就是这样办的?”
林楠淡淡的说道:“力有不逮,也没办法,大不了我帮你做三十年苦役,来了结此债。”
云不语怒道:“你滚吧”她怒气冲冲的拂袖,转身就要上自己的云舟,这时顾颜喝道:“且慢”
她对着上面云端之下,那位天音阁的执事说道:“云不语从背后偷袭,天音阁难道没有什么说法?”
那位执事弟子显得很是为难,毕竟阳明岛是崖山中的大岛,金银岛不过僻处一方,虽然是顾颜这边占着理,可也没受到什么损伤,还是最后的胜者。他犹豫了片刻,才说道:“云岛主行事确实欠妥,本人会上报天音阁,到时候由长老公断。今日的比试,是金银岛得胜,这就散了吧”
云不语哼了一声,就要摧动云舟,顾颜道:“说得轻巧,金银岛的一名弟子被她打成了重伤,我要不是有五行金光手护身,也要伤在她的手下。天音阁就要这样任人践踏规矩的么?”
那位弟子见顾颜不依不饶,也有些恼怒,说道:“本人是执事弟子,并无处量之权,只能将此事上报长老决断,你要怎样?”
顾颜冷笑了一声,她斩钉截铁的说了两个字:“挑战”
所有人都变得无比的愕然,云不语冷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颜淡淡的说道:“既然你能派人来挑战金银岛,我为何不能直接去挑战你的阳明岛主之位?”
云不语怒道:“不识好歹你若想找死,那就来吧”她轻轻一踏足下的云舟,随后就如电一般的向着西南方射去。
顾颜摧动了脚下的锦云碟,丝毫不落于她后,紧追而去。剩下在场的诸人面面相觑。
那名执事弟子愕然起来,守擂的人居然又去挑战,以前从未有过这种先例,只是他想了一想,似乎并没有规定来禁止这种行为,最后摇了摇头,还是把此事上报给澹台真人,由他老人家决断好了。
两道白光,追云逐电一般的,一前一后,飞快的向着阳明岛所在的礁石上射去。顾颜这一回是动了真怒,她平生所见的人,卑劣者有之,厚颜者有之,但如云不语这样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她,又把温旸打成了重伤,自己一个不小心,也要死在她的手下。
今天已经结成了大仇,日后必然是祸患,那就不如今天一次了结了为是
虽然两个人之间有一个层级的差别,毕竟都是筑基修士,顾颜有信心,与她面对面的来一场硬仗
两道白光飞快的落在了礁石上,而下面一对人正打得激烈,空中的那名执事弟子见云不语怒气冲冲的归来,不禁愕然:“云岛主?”
这时顾颜已经站在他的身前,交上了自己的玉符,她淡淡的说道:“外海散修顾颜,请挑战阳明岛主之位”
那名执事拿着玉符,有些愕然,愣了半晌才道:“你是金银岛的外客,何故要来阳明岛挑战?”他又把玉符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儿,说道,“你只是散修,尚未在归墟海内落籍,按例没有挑战的资格。”
顾颜回头看了一眼,寒英与柏桐这时都站在了云端之下,满脸关切的看着她。她便说道:“本人已在金银岛落籍,两位岛主可以为证”
那名执事拿着玉符,满脸的难色,“守擂之人又前来别的岛主之位上挑战,以前从未有过这种先例,本人只能将此事上报澹台真人,等他老人家的裁定。”
他回身将此事告诉了身边的一位弟子,他便驾着云舟,匆匆的去了。就连场下那对本来正在比试的两人也都停了手,同时看着上面的事态如何发展。
阳明岛所来的修士足足有数十,都站在礁石的东南向,或是惊异,或是不屑的看着这里,相比之下,顾颜身后加上温旸和南绮这两个不上台面的,也只有四个人当后援。实在是可怜的很。
但顾颜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她已经下了决心,今天一定要在这里格杀云不语这个女人性高气傲,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她不想在刚来归墟海的时候,就树下这么一个大敌,日后都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经历了在贯阙城的那件事之后,她早就不会再吃这个亏。为了这个目的,她已经决定在今日拿出自己的所有杀招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名弟子的回来,好在她耽搁的时间并不算久,大概只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的云舟就飞快的驶了回来,手里高举着一个卷轴,说道:“澹台真人有令,特赐资格,可过三关”
云不语冷笑了一声,她将手一招,就有数名修士围在了她的身前。顾颜的修为她很是了解,前两关恐怕都挡不住她。
果然,在那一对分出了胜负之后,顾颜就缓步入场,她一出手就是最厉害的五行阵图,五行神光乌云盖顶一般的使出,混合着紫罗天火与冰灵焰,场地中央烈焰飞空,玄光彻地。不用了不到三个时辰,她已经先后击败了阳明岛的两名擂主。
云不语见到顾颜以如此雷霆的手段,极快的击败了两人,脸色不禁再变。守擂的人,第一名是她的弟子,第二人则是她到了阳明岛之后招揽的散修,比起沈天明更加的厉害数倍,是真正在外海中从尸山血海里冲杀过来的,比斗的经验甚至还在自己之上。可是却被顾颜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顾颜今天的比试中,用出了上次与她交手时并没使用过的五行阵图,这是足可以媲美她的九星落魂阵的存在。这让云不语不禁开始重新估量顾颜的实力。
这时的天色已经渐渐的昏暗下来,那名执事说道:“天色已晚,两位是现在就进行比试,还是等候明日?”
比试大会通常会连续进行七天,时间非常宽裕,很少有晚上进行比试的。不过这两位显然都不想等待,云不语不等执事说话,就自行走进了场地中央,两人都同时举起了玉符,向着执事做了一下示意。
然后场地中的光罩就亮起了青光,把她们两个罩在了里面。这时天空中已经黑压压的围了上百人,大部分都是崖山的修士,连锦瑟仙子也在其中,都无比注视着顾颜这位新晋的修士,与在崖山驰名了数十载的云岛主之间,这一场生死对决
云不语站在了顾颜的对面,这时她的脸上,已经收起了先前的那副娇衿与自傲之色,以一个弱质女流,能名扬崖山数十载,在真正对决的时候,她有着给对手的那份尊重。
两人静静对视了片刻,顾颜的冰灵焰高悬在头上,紫罗天火散布在她的四周,而云不语则取出了九柄短刀,一一的执在手中。这是阳明岛镇岛的三宝之一,法相神刀。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取出阵图,一旦两个阵图相碰,那么极有可能造成方圆数十丈空间的湮灭,那么对于处在阵中的两人,都将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灾难。
对视了半晌,还是云不语率先发难,她说道:“请指教”双手一张,十指如莲花一样的绽放开来,然后那九柄法相神刀就一枚一枚的飞了起来,刀尖旋绕着停留在她的指尖,她用手指轻轻的一弹,就发出了“铮”的一声清响。
然后九柄飞刀在空中形成了一座莲花台,向着顾颜飞过去,刀身上并没有像第一次对敌时发出烈焰,而是发出了极为冰冷的寒气。云不语知道顾颜擅长控火之术,这次并没有发出火焰,以免反伤了自身。
这九柄刀之所以用“法相”名之,就是能变化万千的法身,一座莲花台在空中,忽然变成了冰雕一般的样子,逼人的寒气瞬间笼罩了方圆之地,本来飞散在空中的紫罗天火似乎都开始黯淡下来。
顾颜喝了一声:“聚”本来弥漫在空中的点点火星瞬间交织成了一张大网,她轻轻的一招,就把九叶莲花台围在了中央,然后她的右手在虚空之中一揽,本来悬在高空的冰灵焰瞬间变成了一杆足有丈许的长枪,她的右手抓住枪身,顺着枪杆一路下滑,紧握住离枪头一尺处,左手已抚上了枪杆的后端,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这是她在刚才与林楠比试时领悟出来的妙法,化烈焰之刃为长枪,剑修在比试时一往无前,与其用剑,更不如用枪
139章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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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章惊变
她的长枪执在手中,整个人都似乎变得锋锐无比,枪上同样带着逼人的寒气,一枪刺出,周围的灵气开始刺啦啦的作响,一枪刺破了火网,直中九叶莲花台。
本来由九柄飞刀组成的莲花台,就带着逼人的寒气,这时两股寒气凑在了一起,顿时似乎将周围的灵气都开始凝结成冰一样,九柄飞刀飞快的旋转,发出一阵阵破冰的响声。
云不语的面色凝重,她本来想以冰克火,但没想到顾颜居然有冰灵焰这样的灵火在身。她紧紧的咬着嘴唇,心道:“法相神刀与我的心意相通,就算你控制灵火,看看到最后,先耗不过的是谁”
她却不知道顾颜有得天独厚的天资,早在炼气时期就已经修炼出了火灵,冰灵焰与自己早就融为了一体,更在云不语的法相神刀之上。
这时看她那柄寒冰质的长枪大开大合,枪尖不停的点在九柄神刀之上,时间一长,那九柄刀的刀身上,居然出现了一条条的细纹。
云不语只觉得向来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法宝,这时居然被对方的寒气所吸引,渐渐的离自己远去。她惊异之下,又从袖出取出了太阴镜。
这面镜子一出,清澈得有如一泓秋水的镜面,顿时反射出了青天一碧的光芒。这时正是月上中天之时,太阴星力最盛。镜面上映出了漫天的繁星,云不语将镜子一举,无尽的星力顿时喷薄而出。
一股巨大的压力瞬时间笼罩了方圆之地,同时那九叶莲花台猛地张开,寒气突然间变得猛烈起来。
顾颜刚才用五雷霹雳天之法,发神雷震碎了太阴星力,可是现在周围寒气逼人,火灵气受了压制,她要发神雷,也没有先前的威力,反而是太阴镜上的星力得到了加持,她如果勉强发出神雷,固然能震碎星力,自己却也要受内伤。
云不语果然是经验丰富,如此利用战场上的形势,一步步的,把顾颜逼到了难以还手的角落
只是顾颜并非只有这几个招数,她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论起身上的法器宝物之多,寻常的修士极难比得上她。
这时她便清吟了一声:“极尽青天九重,深至幽冥地穴,青冥之火,发”随着她的吟声,从她的指尖之上,就生出一丝青色的火焰。这火焰不同于紫罗天火的炙热,也不同于冰灵焰的极寒,而是发出了一股青幽之气,就仿佛是炎炎夏日时传来的一丝清爽,又仿佛是采菊东蓠见南山的一丝悠然。
这就是她独闯坤仪宗所得的收获,那丝青冥之火,可以用来开启琉璃玉匣的最后一丝火焰。当年元婴修士遗留下来的灵火
她在九天崖地底十六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用在炼化青冥之火身上。今天还是头一次运用。
这一丝青色火焰迅速的分散开来,在空中形成了千丝万丝,每一丝都和先前一样的大小,混杂在无尽的星力当中,然后那磅礴的星力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速的变小。被无数火丝上所发出的这股清幽之气缓缓的化去。
云不语哼了一声,“我看你这灵火,到底能用多久”她的掌心按在了镜子的背面,然后不停的吐着灵力,源源不绝的灵气输进了镜子之中,整个镜面都变得如一映清辉,然后镜子中心的那团银光,就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
在场地中央的那个青色的光罩,这时候已经被里面的银光映成了亮银色,无比的耀眼,像温旸和南绮这样的低级修士,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像锦瑟仙子这种修为的人,才能够用慧目,透过光罩,看到里面的情景。温旸急得在云端上转来转去,不停的搓着手,“千万不能输啊”
寒英合着双目,盘膝坐在一个小小的法台上,缓缓咀嚼着顾颜给她的丹药,一言不发。而柏桐站在那里,双目紧紧注视着下面,神情严肃。温旸在旁边不停的问他话,他也只是当没听见。
他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就看见锦瑟仙子在不远处,站在一艘云舟之上,身旁只跟着她的弟子陈文绮。温旸就凑过去,叫了一声:“前辈”
锦瑟对于后辈们向来很是温和,所以温旸也不太怕她。锦瑟见他过来,就说道:“想知道里面的情景么?”
温旸点点头,“不知道顾前辈能不能胜?”
锦瑟沉吟着,眉头紧皱着成了一个“川”字,长叹了一声,“不好说啊……”她招手叫来陈文绮,说道:“你传我的令符给卫山主,就说这场比试太过激烈,礁石的根基不稳,让他叫一名结丹修士过来镇场子。”
陈文绮领命而去,温旸不禁的吐着舌头,这光罩是天音阁秘制的法器,只有比试大会时才会拿它出来,任凭两个人在里面打得天翻地覆,外面都不会受半点损耗。
不过锦瑟仙子如此说,肯定是已经看出了什么,就连那名天音阁的执事也面色严肃的让身边的弟子去报信了。
而光罩之内,则早就换了一番天地
顾颜所发的青冥之火,与云不语手中太阴镜的星力相抗,居然成了一个不上不下之局。蓬勃喷发的星力几乎已经充满了整个光罩,如果有人身处在当中,那么银白色的光绝对让他睁不开眼来。在这些星力当中,夹杂着点点的青丝,虽然细小,生命力却极为顽强,两股力量相持不下。
在场地的最中央,只撑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圈子,顾颜手执长枪,一枪一枪的点在法相神刀之上,九柄神刀旋转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刀身上的裂纹也开始渐渐的多起来。
云不语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看来面前的这位少女,早就把青冥之火炼化得人身合一。虽然现在是相持不下,但她手中的那杆由冰焰演化而来的长枪,却能够克制她的法相神刀。一旦九口飞剑被破去,那么她马上就要处于下风。
她不禁恨恨的咬着嘴唇,不过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但所用灵气之磅礴,无穷无尽,竟似是不在她这个中期修士之下
顾颜现在没有紫炎晶傍身,论起灵气,已经不能和先前相比,但是紫罗天火与冰灵焰全是她自身的火灵,实在不需要耗费多少力气。只是她用强大的神念笼罩着法相神刀,不停的寻求着其中的破绽,这么长时间,即使以她神念之强大,也觉得有些不支了。
看来还是要速战速决
顾颜长吟了一声,她将步子向后一退,然后那杆枪在她的手中就飞快的缩小,变成了一根只有尺许长短的冰锥,她将手一扬,然后冰锥就飞快的从手中飞了出去,直刺入那九叶莲花台的中心。
本来正在飞快旋转着的法相神刀被这一刺,似乎在一瞬间静止住了,但在莲花台的中心,却传来极为刺耳的“咔咔咔”响声,就像是中间以更快的速度在磨着这根冰锥,无尽的寒气四散开去。
顾颜并不在意,她手中飞快的打出了法诀,然后右手向着虚空之中一伸,顿时,空中就出现了一只闪着金光的大手,一下子把九柄法相神刀紧紧的抓在了手中。
顾颜抓住了九柄神刀,然后马上按在了地面上,这一抓重如泰山,法相神刀在顾颜手中发出“嗡嗡”的响声,却怎么也逃不出她一只手的笼罩之下。
云不语面色凝重的比划着灵诀,她似乎不再专注于太阴镜的控制,而是全力的与顾颜争夺这九柄神刀的归属。
在她的指划之下,九柄神刀不再向外冲击,而是飞快的向内聚拢,然后又聚合成了一个小小的莲花形状,云不语轻启朱唇,说了一个字:“绽”
法相神刀的刀身,忽然变成了极为妖异的朱红色,就像是一朵红莲在刹那间盛开,然后自红莲的中心,猛地升腾起了一点火焰。
这点火焰看上去轻飘飘的,若有若无,就像是一根蜡烛在寒风摇曳之下所发出的黯淡的光。云不语冷冷的说道:“朱莲业火,焚”
这一点孤光瞬时间就变得明亮起来,孤零零的一团火苗,都不需要什么助力,就飞快的向着四周开始燃烧。
顾颜冷笑了一声,这莫非就是她最后的杀招?她刚想用手去抓这丝火焰,就觉得自己的神念与火焰相碰,居然有些不稳的情况,这种火焰,居然能直接攻击人的神念
顾颜一触即放,飞快的将神念收了回来。云不语用别的攻击她还好,用火来攻,不是自中下怀么?
她将手飞快的在空中一招,然后三种不同属性的火焰就飞快的被她聚拢在手中,一紫一青一白,三种不同的火焰将朱莲业火围在了中央,然后同时激发出来。顿时空中火焰漫天。
这时她看到云不语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容,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逃出了自己的掌控之外,然后就看到云不语挥手比划着灵诀,说道:“镇”
天空瞬时就变得昏暗起来,九颗斗大的星辰出现在头顶,她居然放出了九星落魂阵
顾颜惊道:“你不要命了”她刚要取出自己身边的五行阵图,却发现在这一瞬间,她根本无法凝聚灵气
140章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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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章突破!
在这个光罩构成的小小空间里,两个人开始都没有轻易的放出阵图,就是因为这两件都是结丹修士制成的阵图,一旦同时发出,就会因为两个小世界的交集,从而造成空间的湮灭,最后产生极大的爆炸,她们两个人很可能都要葬送在里面,还会引发方圆数十里的山崩海啸。所以在最开始,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运用阵图。
但是云不语却突然在一瞬间内束缚住了顾颜的灵气,虽然没有完全限制住,但她在那一刻所能运用的灵气,却不能支持她取出阵图,于是只在顷刻之间,她就被云不语困进了九星落魂阵中
一阵图即一小世界,她被云不语困入了此中,再想取出自己的阵图,也只能是被她所克了。说不定自己要被湮灭在阵中,而云不语却丝毫无伤。
那些能看透光罩的高级修士们都睁大了眼睛,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居然是四象灵火阵。云岛主居然有这样的秘法”
四象灵火阵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秘法,现在会的人已经不多了。这个阵法非常的简单,不需要阵盘、阵旗等等辅助的东西,简直可以说是瞬发,只要念动灵诀就可以。
但同时它又极为苛刻,必须要四种不同属性的火焰同时存在,才能够自然激发。在上古修仙界的那些修士们,每个人都具有毁天灭地的大神通,操控火焰的高手也不少,但现在,能炼出火灵的人极少,又有谁能一下子凑够四种不同属性的灵火?
云不语果然心机极深,她一步步的引导着顾颜使出自身的灵火,在三火齐聚的时候,最终激发了朱莲业火,四种火焰同时并发,然后她念动灵诀,四象灵火阵顿时被激发出来。虽然只将顾颜困住了几个呼吸,但已足够她使出九星落魂阵图。
虽然在两人初遇的时候,她曾经用此图困过顾颜一次,但当时她并没把顾颜当成一个有资格的对手,所用的不过是一张伪图,就如同法相神刀一样,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大概只有原图的几成威力。现在她拼尽了全力,阵图施展开,九星齐出,云不语今天下了决心,一定要把顾颜灭杀在阵中
顾颜沉静的站在原地,望着头顶上高悬的九颗星辰。云不语果然是极为老辣的高手,与她相比,自己的性子还是急了些啊,比斗经验也不如她丰富。
她手中抓着一张火网,里面就是方才法相神刀所激发出的朱莲业火。火焰似乎已经失去了光采,在里面若有若无的闪烁着。
由于被阵法隔绝,云不语也不能操控火焰,这火焰就被顾颜收在了手中,连同激发火焰的法相神刀。
而太阴镜却在阵法激发之前被她收了去,这时云不语面色凝重的操控着阵法,阵图在天上不停的旋转,那九颗星辰在天空中缓缓的流转,似乎是在凑一个巨大的阵型。
顾颜虽然不知道等九星连珠,也就是星力最盛之时,但她也知道不能让云不语轻易的发动。她将手一招,那朱莲业火就被她收入了体内。然后她的手指再向空中一招,紫罗天火在她的手中变成了一株长箭,顾颜叱道:“去”一缕紫焰就向着天空直射了出去。
紫罗天火在空中的速度,随着上升,开始变得越来越慢,显然在九颗星辰中间交织凝聚着的星力非同小可。
这时云不语伸出了三根手指,呈品字形的向下一伸,喝道:“禁”
就有三颗星辰闪出了耀眼的光,然后一道白光直劈下来,落在顾颜的周围,顾颜猛然觉得神念受了剧震,头顿时如针扎的一般疼
这时她才看到,在天空的西北角上,高高的悬着一轮圆月,赫然是那面太阴镜。云不语为了彻底的在阵中灭杀顾颜,居然使出了此阵最后的杀招——九星聚月
有着太阴镜高悬在天,星力顿时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凝聚起来,九颗星辰所发出的九条星力,每一条都以太阴镜作为流转,然后变得愈加的强盛,天空中不停的聚集着雷电,无数的电弧在空中纵横来去,顾颜飞身跃上了锦云碟,在九颗星辰所发出的电网中不停的穿梭,而每一条电弧,都在不停的攻击着她的神念。如果不是她所修炼的神念,远比一般修士要强大的多,不等到九星连珠,早就毁在这道电网之下了。
云不语看着这个狭小的空间慢慢的被雷电所充满,顾颜所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她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旁观的修士们也不禁叹起气来,论起两个人的手段,法宝,都算得上是旗鼓相当,只是顾颜的经验还是差了一筹,被云不语抢先困入了阵中,先手一失,胜负基本已定了。
顾颜驾着锦云碟,在电网中不停的穿梭,看上去狼狈不堪,但她的心中却开始慢慢的镇定起来。
既然失了先手,现在懊悔已经无用,在她这一生之中,所经历过的险状不计其数,远比现在凶险的也不是没用,何况,她还有最后的杀招没有使出。
这一场大比,云不语已经是解数尽出,而她还留有后手
站在空中的云不语,见顾颜在电网中左冲右突,虽然雷电交加,但却困不住她,就冷笑起来:“我看你的灵力,还能够支撑多久,九星连珠之时,你必死无疑”
她抬头看着空中,那九颗星辰已经快要连成一线,由太阴镜上发出的白光,似乎要把这九颗星辰都串起来。星力最盛之时,九星齐爆,所发出的威力,总可以把这片礁石全部毁去。
这时卫无涯也已赶了过来,就站在锦瑟仙子的边上,他皱着眉头看向场地中央,说道:“九星连珠,听说威力足可以毁天灭地。就算云不语发挥不出阵图的全部威力,但毁去方圆数十丈也是没问题的。”
锦瑟的眼中现出了一丝隐忧,“上报天音阁,取消这场比试如何?”
卫无涯叹道:“骑虎难下只怕双方都不愿意罢手,何况,那位顾道友还有后招”说着就伸手指着下面。
果然,顾颜这时已经不再一味的躲避,她似乎看出了雷电运行的一些规律,忽然间停在半空,七八道电弧从她的周围一一闪过,却正好略过了她所处的中心点。然后她的一只大手长伸,金光四射,把射来的最后一道电光,一下子抓在了手里。
然后她又伸出了左手,掌心之处,一个小小的火球就升腾而起。
云不语会借势,她也会借势,既然被困在阵图之中,就索性好好闹她一场,她要借雷电之势,施展她的五雷霹雳天
那个小火球一放出来,就嘶啦嘶啦的作响,里面闪着无数的电火花,似乎是带着莫大的吸力一样,把周围的雷电都引得过来,无数的电弧不停的激烈闪动着,顾颜只觉得头像被无数根钢针在攒动着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量在拼命的撕扯着她的神念。如果不是她的神念远远强过一般的同级修士,早就神智尽丧,变成白痴了。
但现在她仍然在苦苦咬着牙支撑,而手中的那个火球却随着越聚越大,三种不同属性的火焰像是形成了三道膜,包裹着里面互相交击倾轧着的想向外冲出的雷电。
无数的雷电被引入了这个大火球,不单是站在场地中的云不语,就连外面的修士都感觉到了阵图中央所发出的无比暴戾之气。
卫无涯惊讶的说:“难道她打得是玉石俱焚的主意?”
锦瑟仙子的目光却亮了起来,她记起了顾颜当日破去袁不屈阵图的时候,五色神雷席卷长空,这看上去是玉石俱焚,实际是破阵的妙法。
她转头看了一眼,便笑而不语。
云不语显然也知道了顾颜的意思,只是她并不像锦瑟一样的重视,九星齐聚,引太阴之力,她何惧什么雷电?
卫无涯看了半晌,顾颜这时手中的大火球已经越变越大,她紧皱着眉头,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她的额头上淌下来,似乎隐隐有支撑不住之势。他不禁叹了口气,“如果她的修为再高上一两个层级,那么就能够操控更多的雷电,说不定能够破去阵法,只是现在……”
这时顾颜觉得如果再支撑下去,自己的神念恐怕就要被雷电摧毁了,她两手托着这个大火球,猛地向上一扬,然后三种火焰被她陡然间收了回来,双手飞快的扬起,一道灵光瞬间笼罩了整个大火球,随后猛地向上一扬。
一点金星从火球的中央腾起,然后迅速的爆成金色的火花爆炸开,比起当日的声势更加盛大,无尽的金光雷火漫天的席卷开去,五道颜色不同的火焰飞快的喷薄而出,这一片场地顷刻间就成了雷电交加的火海
外面那个青色的光罩在瞬间被撑起,罩壁变得无比的薄,似乎马上就要被炸开,那名执事大声的疾呼:“快请澹台真人,加固罩壁”
141章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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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章霹雳天升华,晋阶!
云不语没想到顾颜的霹雳天厉害若此,她双手打出了灵诀,随后一面黑色的网子就无声的飘起,罩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她的十指连扬,本来缓缓移动着的九颗星辰忽然间飞快的回事,像是被太阴镜的光芒穿成了一线,九星连珠
她先用乌云神网护身,然后调动太阴之星力,与顾颜来最后一搏
随着九颗星辰连成一体,无尽的银光星力,与充斥着整个场地的金光雷火,似乎在每一个方寸之地进行着搏杀。现在每个人的眼中,都被无尽的金银两色所充斥着,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就连卫无涯也同样如此。他苦笑了一声,“除非是用天音阁的诸天宝鉴,否则我们都看不到里面的状况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天音阁的澹台真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上空,他的面色凝重,手中执着一个有半尺多高,大概像方砖一样的厚度,但要更长一些,像个石条一样的东西。
他把这个东西向着天空一抛,然后在半空中就分成了四个同样大小的石条,重重的戳在了礁石的四周,然后本来动荡不安的礁石,和周围飞腾呼啸的海浪,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卫无涯沉声说道:“澹台真人用断龙石镇住了四周,虽然保住了方圆数百里的无虞,但也隔断了里外的通路,看来里面这两个人,只能是不死不休之局了”
锦瑟淡淡的说道:“天音阁的长老们,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岛主的死活?”
卫无涯不禁有些尴尬,没有答这句话。只好把目光向下面看去,现在所有人都看不清里面的形势,只能凭着金光与银光的强弱,来判定究竟是谁占了上风。
在无尽的星力和漫天的雷火之中,无论是顾颜还是云不语,都成为了极为渺小的存在。但两个人同时都觉得外壁被加厚了,本来欲冲破光罩而出的星力与雷火都被紧紧的封在了里面,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意思,这一战,不死不休
但显然,还是云不语占了一定的上风,顾颜只能催发自己的五雷霹雳天,云不语却能从外界直接借用太阴星力,九星连珠的力量,绝不是一般修士所能抵敌的。她看着顾颜冷笑起来,外海的修士,果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顾颜这时候额头上已经浸满了汗珠,先手一失,就算她后面出尽了解数,也不过是勉强扳回劣势而已,不过她的脸上并没有焦急之色,云不语的九星连珠,虽然比她预想的要厉害一些,但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顾颜的双手连张,无数的雷火从她的掌心处喷发而出,当她的双手环抱,发出最后一个大霹雳的时候,无尽的电弧向着周围激射,而顾颜的手已经探进了乾坤袋,无声无息的取出了一面古镜。
古镜上面似乎布满了铜锈,黯淡无华的镜子,即使在漫天的雷火之下,也没有闪现什么光华。
这时她方才发出的雷光与电火已经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圈,把周围的星力都挡在了外面。一个淡金色的光罩,拼命的抵御着周围星力的压迫与攻击。
而顾颜则面色严肃的不停的打着灵诀,她苦笑了一声,朱颜镜虽然是厉害,但发动一次所要耗费的灵力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对于一个筑基修士来说,她还不能随意的调动天地中的元气,每次都要使用极为繁复的灵诀。奇怪的是,朱颜镜共有一百零八种变化,只有最后的三击,只需要用极少的灵气催动,反倒是口诀最为重要。
只是她再也不敢施展最后的一变了,在九天崖初试锋芒,就足足用了七年的时间才恢复元气
两个人在里面打了整整的一夜,慢慢的太阳重又升起,天上又变得一碧千里。这时旁观的人忽然觉得头顶上的天色变了,本来晴空万里的碧空开始布满了乌云,无数雷电在中间夹杂着,不停的传来嘶啦嘶啦的响声,本来云舟飞的极高的几个人都降了下来,布满了周围的灵气,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中央聚拢,卫无涯惊道:“两个筑基修士的比拼,居然能引发天象?”
锦瑟抬头看着慢慢将天边的星辰遮蔽起来的乌云,眉头开始有些舒展。她低着头向下看去,光罩之内,仍然是光明的耀眼,什么也看不清。只是镇在礁石四周的断龙石,已经不像先前一样的镇定,而是有些微微的摇晃。
大概所有人现在都无法揣度顾颜的心情,惊讶,喜悦,苦笑,几乎是五味杂陈。在她的灵诀刚划动到一半的时候,笼罩在她周围的那层金色的光罩,就忽然的发生了异变
这是她用五雷霹雳天的心法,自造出的一个小护罩,但这层完全由雷火所组成的光罩却忽然间猛烈的颤抖起来,同时她的神念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外爆发,全身的灵气则飞快的向着气海之中的那个火红的气团开始聚拢。
这一切的异变都告诉她,在外界的压力,和自身修为的进展之下,她要晋阶了
顾颜不禁苦笑起来,她每次晋级的时机,似乎都超乎于她想象之外。本来她想在此间的事了之后,到归墟海的外海,试炼个三五年,然后闭关寻求突破的。但今天经历了连番的大战,在无尽星力不停的锻淬着她的神念,而她也不停运用灵力几至枯竭的情况下,终于触到了那一丝灵机,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破了
只是这实在不是个时候,顾颜感觉到体内的灵气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一样的乱流着,她当机立断,中断了朱颜镜的灵诀,同时将手一挥,漫天的金光雷火一时全收,紧紧的聚拢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雷火夹杂着的光球,把自己紧紧的围在里面。
无尽的星力随之而来,把顾颜紧紧的裹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巨大的压力拼命的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似乎只差一点点就要将她碾成了碎粉。
云不语惊讶的看着这些变化,她虽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但也知道一定是顾颜本身出了问题,她冷笑了一声,此刻就要趁她病,要她命她将手一招,空中悬着的太阴镜顿时光芒更盛了三分。镜身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镜子的背面都出现了裂纹。
即使毁了这件镇岛之宝,事后重炼,云不语都在所不惜,她今天一定要在此地灭杀对手
她的这些动作,顾颜是看不到的了。她的神念在无尽的星力压迫之下,已经变得有些麻木,甚至都无法催动出混沌空间。
体内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的四处乱窜,她气海之内的那个气团,在无尽灵气的冲击之下,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呈现一种火红色,经脉内的灵气粘稠的几乎有如实质,对着这个火红色的气团拼命的挤压。
这时在归墟海之上的天空也发生了异变,浓重的乌云变得淡薄起来,天空中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火红色,就像是太阳西坠的时候,在天空中染上了半天的火烧云。但是那种火焰之色更为赤红,就像是真正的火焰,在顷刻间燃烧了整个天空
同时空中开始浮现了一个虚影,是一只遍体金色翎毛的巨鸟,它的全身都像是在燃烧着无尽的火焰,双翅一展,就几乎可以遮蔽住整个天空。在场所有修士的灵兽,无不在它的气息之下匍匐颤抖不已。
如果顾颜在场,她就能看到,这就是她在庆陵原之下的时候,所见到的那个神秘的雕像。在它身上所发出来的强大气息,让极北冰原的主人,北原熊都五体投地。
这只巨鸟的虚影,在空中不停的盘旋,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所有的修士都惊讶或恐惧的望着它。而场地中央的顾颜,这时候已经完全顾不上别的,她感觉外面的星力,与自己体内的灵气,似乎在以同一个频率,向着自己冲击。在这一刻,她不禁可惜当初自己为什么不学一些炼体术,现在她的神念被攻击,外边又受着围困,不能用外物和丹药来帮助自己,只能全靠本体的力量。
这时被她炼化的三缕火灵,似乎也变得焦急起来,围着身体不停的转着圈,忽然一下子钻进了她的气海之中。
本来被顾颜收在气海之中的那缕朱莲业火,也像是受了激发一样,一下子燃了起来,四火齐聚,四象聚灵
本来在她体内纵横肆虐的灵气似乎一下子凝固住了一刻,然后气海中的那个火红气团就占据了优势,飞快的蔓延开来,一下子冲进了她体内的所有经脉之中,顾颜只觉得五官,皮肤,毛发,手心,无处不充斥着火焰,她不自禁的伸出了双手在空中一抓,然后在她周围的那些金光雷火就一下子被聚在了手中,然后漫天的雷火,就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的火球。
同时她体内的灵气也被那个火红气团引得导气归元,顾颜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姹女九转第八重,五火烈焰天,她,晋阶了
142章霹雳天升华,晋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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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章岛主之位
顾颜只觉得全身从里到外都激发着一种昂然的战意,她忍不住扬起头来,纵声长啸。
浮在天空之上的那只金色巨鸟,忽然的扬起头,全身的羽毛都在一瞬间激扬起来,然后长鸣了一声,声音穿透了千里,几乎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然后它的双翅一展,向着天边疾飞而去,留下漫天的火焰,一股脑儿的冲入了下面的光罩之中。
顾颜这时又取出了朱颜镜,她的一只手抚在镜面之上,觉得天地间的元气不断的冲入她的身体,几乎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她这时反而是要控制住朱颜镜的威力,免得威力太大,把方圆数十里都炸得粉碎。
她用手轻轻的一点,镜身之上的十二个兽头就扬了起来,然后喷出了一道道的青气,顾颜将手一招,吟道:“饮如长鲸,吸百川”
无边的青气,卷着充斥整个空间的星力,开始如长鲸吸水一般的,倒贯而回,漫天的星力瞬时间被那十二个兽头吸了个干干净净。
云不语的脸色顷刻间就变得灰白起来,她咬着牙,拼命的催动着天空中的太阴镜,不断的从外界引着太阴之力,那镜子在空中变得微微的颤抖。
这时顾颜将手一转,朱颜镜之中,就清晰的映出了太阴镜的影子。两面镜子相对,顿时像是产生了无尽的虚空,那股星力被两面镜子映出了无数个虚像,然后云不语就觉得有无数力量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她冲击,太阴镜“啪”的一声,碎了
朱颜镜的光华顷刻间充斥了方圆之地。与此同时,远在归墟海数万里之外最深的地底,一座大殿之内,七八个老人围坐着一个法坛,法坛上供着一个架子。忽然间不停的颤抖起来。
所有人都陡然间站起,一个青衣老人激动的说:“这是朱颜镜,五千年以来,它是第一次现世”
另外一个身材瘦削的老者激动的几乎语无伦次,“传令,传令,就算寻遍整个归墟海,也一定要找到它的踪迹”
远在万里之遥的顾颜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破去了云不语的太阴镜,随后将朱颜镜一收,然后凝在她手中的那个火球,就被她用玉指轻轻的弹出。
无边的雷火顷刻间充斥了天地,那个光罩一下子变成了淡金色,四周的断龙石飞快的摇晃起来,最终像是镇压不住一样,向着四外飞快的射出,中间那个光罩则“啪”的一声,裂了。
无边的火焰顷刻而出,无尽的热浪几乎炙烤着每一个人,方圆数十里内的海族全都退避了开去,礁石周围的海水像是被在瞬间蒸干了一样。有些修为较浅的修士,飞快的向外退避着,空中的澹台真人面容严肃的一扬手,一个长方形的石条又飞快的落下来,镇住了礁石的动荡,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场地中央。
那个光罩已经被炸成了碎粉,漫天飞舞着的火焰,像无数条蛟龙一样,盘旋在顾颜的周围,这个孤身闯阵的青衣少女,这时就神情淡然的站在空中。
与她对敌的云不语,踪迹不见
地下散落着九柄短刀,还有被炸得破烂不堪,看不出原貌的一面黑**子。那正是云不语的随身法器。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看来在这一炸之中,名扬崖山的阳明岛主,被顾颜用雷火,生生的炸成了碎粉
场中寂静无比,似乎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足足过了有一刻的时间,温旸与南绮,才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寒英的脸色有些苍白,紧紧的抓着柏桐的胳膊,两个人都不知是喜是悲。
而那边阳明岛原来的修士全都面如死灰,神情僵硬,睁大了眼睛,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是真的。那名天音阁的执事也有些愣了,直过了半天,他才如梦初醒一般的飞到了澹台真人的身前,低声说道:“真人,此事……”
澹台真人淡淡的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他将袍袖一甩,足下的云舟便转回了法坛去了。
留下几名执事面面相觑,互相商量了一番,主持本岛比试的那名执事才站在上空,朗声说道:“金银岛修士顾颜,挑战阳明岛主之位成功,此乃岛主轮换比试,死生不论。落败者,不得寻仇。顾颜,可承阳明岛主之位。上来恭领玉符吧”
说完,他就拿出了一面月白色,温润而发着白光的玉符,上面刻着天音阁的标记,这面玉符一出,阳明岛的修士就都匍匐在地。
顾颜满意的一笑,她之所以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要在今天格杀云不语,就是因为执事方才说的那句话,“死生不论”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将其杀死,而绝不会有人向她寻仇。否则,以云不语睚眦必报的性子,今天在比斗中都会向她暗算,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冷枪暗箭在等着她。
她踏上云路,走到了执事的面前,却并没有马上伸手去接这面玉符,而是先回头看了一下阳明岛的诸人,见他们都跪倒在地,不敢直视。才向着这名执事微微的一躬身,说道:“多谢执事大人。只是顾颜乃外海的散修,初来此地,不敢占据岛主之位。”
那执事一愣,你拼死拼活的连过三关,好不容易击杀了崖山知名的修士,现在却说不要这个岛主之位,难道是耍着人玩的么?
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冷冷的说道:“道友这样说,是存心捣乱的不成?”
顾颜并不着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说道:“顾颜初来归墟海,本来不敢妄想,此番挑战,一是要了却金银岛的外事,二也是想印证一番自己的功力。前些日在结丹大典之上,听到温岛主与人连战了四十九个日夜,在比斗中突破了境界,顾颜心向往之,故此想与云岛主做一次生死之搏,以求突破。侥幸不负先前所想,只可惜比斗中不能留手,云岛主之殒,顾颜亦深表歉意。”
她说了这番话,大家的目光才留意起来,原来,她已经成功晋阶为筑基中期了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是在说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但在场的修士们都知道,晋阶实在是一件极为凶险的事情,像顾颜这样,在战斗中寻求机缘,于生死搏斗中突破境界,实在是屈指可数。也就温南秦那个疯子才干过这种事
这些人都不禁钦佩起顾颜的胆色,本来对她的莽撞挑战还有所不满的人,脸色也渐渐和缓下来。
那名执事的声音也不那么冷了,只是说道:“岛主轮换,乃天音阁最为隆重的大事,顾道友还是不要推辞了吧?”
顾颜微微欠身,说道:“顾颜初来此地,人地均不熟,如何一来就担任崖山如此大岛的岛主之位?在下愿将此岛让给一位同道,还请执事大人允准。”
这种事倒也不是没有过先例,只是极少出现罢了。执事便问道:“你要让给谁?”
顾颜转过头看着锦瑟仙子,微笑着说道:“锦瑟岛主的弟子陈文绮,为人淡雅而亲善,处事公平。在下愿将岛主之位让给她,请锦瑟仙子与天音阁允准。”
陈文绮不禁惊讶起来,用帕子掩着口,没想到这个崖山能排名前十的大岛之主,会平白落在自己的身上。
而锦瑟仙子的脸上却露出了赞赏之色,这个人果然聪明顾颜既然想要让出岛主之位,自然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灵空岛在崖山是数一数二的大岛,陈文绮又是锦瑟的首徒,平日里温和亲善,颇得人望。她来当这个岛主,至少不会有人来唧唧歪歪。
何况她的背后,还有灵空岛这个崖山第一大岛在坐镇崖山之主卫无涯,也绝不会有丝毫的异议。顾颜这一招,避免了日后的麻烦,又结交了同道,实在是一举三得的妙招。
锦瑟仙子看着面前这个神情淡然的青衣少女,不禁觉得有些看不透她了。在她决然的挑战云不语之时,锦瑟还觉得有些可惜,认为她行事过于莽撞,可是她在成功之后,却又毫不犹豫的让出了岛主之位,这样的果决,毫无拖泥带水,真是一个年轻的修士所能做出的事么?
嘿,要让自己替她抵挡后面可能袭来的风雨么?那这件事,我就做了她转头对着陈文绮示意了一下,这时顾颜也微笑向着她望过来,说道:“锦瑟前辈,可愿成人之美?”
她就微笑着向陈文绮示意了一眼,那名执事见双方都无异议,就向着崖山之主卫无涯问道:“卫山主,此是你治下之事,最后由你决断吧。”
卫无涯对于这件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于是顾颜就接过了那面象征岛主的玉符,再亲手交到陈文绮的手中,随后执事便宣布,由陈文绮继承下一任的阳明岛主之位。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比斗,算是就此而终。
143章岛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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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章闭关
办完了这些琐事,锦瑟仙子便说道:“顾家妹子,这次承蒙了你的盛情,不如到我灵空岛去盘聚一番如何?”
无论顾颜最初的目的如何,毕竟她将岛主之位让给了陈文绮,也等于是让阳明岛归于了灵空岛的治下,势力大大增加,于情于理,锦瑟都不能只说一个谢字就算了,必须要有所回报才行。修仙界毕竟也不外乎于人情。
顾颜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蒙姐姐款待,足见盛情。只是顾颜刚刚晋阶,根基还不稳,要先回金银岛闭关一段时间,待出关之后,自然少不了到灵空岛上滋扰。”
锦瑟听她说的在理,就也没强邀,只是送给了顾颜一面灵空岛的令牌,让她不论何时过来,都能够以上宾之礼相待。然后陈文绮在领受了岛主之位,继承了玉符之后,又亲自过来向她道谢。
当陈文绮在明崖岛向她示警的时候,顾颜就对这个身材高挑,容貌美丽的女修很有好感,她的相貌,依稀与在天目山的顾若雨有些相似。这时见她又过来诚恳的道谢,就笑着摆手,“都是同道中人,何必这样呢?何况这个岛主,我绝对是当不来的,你这是替我挡麻烦,我反倒要谢谢你呢。”
顾颜让出岛主之位,诚如锦瑟仙子所想,一则是她硬对硬的格杀了云不语,风头出得太盛,再做一个大岛的岛主,那就真的是众矢之的。再者她初来归墟海,就算真的坐上岛主之位,也不会有人心服。
将岛主之位让给陈文绮,上至卫无涯这位崖山之主,下到阳明岛大小的修士,都不会有半点异议。所以说这对顾颜自己来说也不是坏事。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顾颜自己的意图,也不会指望别人就看不出来,这时索性明说了一下,也免得日后心中有所芥蒂。
果然,陈文绮听了她这番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本来和气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感谢的神色。虽然言语上仍是那么平和,顾颜却感觉到她对待自己更加的亲热了。
了却了这边的事情之后,她就转身去寻寒英柏桐等人。
四个人早就在云舟上等待着她,等顾颜一上了云舟,温旸就满眼小星星的围着她跑前跑后,还不停的对着她四下打量,顾颜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拍了拍他的头,“喂,我身上有蛇吗?”。
温旸无比崇敬的望着她,“前辈,你不知道哎。阳明岛当年是多么的趾高气扬,他们随便出一个修士,就能打得我们没有还手之力。现在他们的岛主都被你杀了,看以后还会有谁在这里张狂”
顾颜看着他激动的神色,忽然间想起来自己初涉修仙之路时的情景,那时候她用刀杀了一个人,但很平静,并没有孩童应该有的害怕和恐慌。天目山的那些兄弟姐妹,也同样如此。
寒英看温旸在那里蹦蹦跳跳的,就呵斥了一句:“不得这样无礼如今阳明岛换了岛主,以后这样的话不得再说了”
温旸吐了吐舌头,又凑到顾颜的身边,小声说:“前辈,你和我说说吧,究竟是怎么才把云不语打败的?”
顾颜看到寒英和柏桐的脸上虽然都带着笑,但并不怎么激动的样子。毕竟云不语是他们的师妹,如今死在自己的手上,心情复杂,大概也是有的。就不愿再多提此事,拍了拍温旸的头:“想知道就好好的去修炼哪天筑基了,你就明白了”
温旸摸摸头,走到一边去,但还是按捺不住,又和南绮开始嘀嘀咕咕起来。这时柏桐咳嗽了一声,寒英则站了起来,似乎是要说什么话。
顾颜用征询的目光望向她,寒英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妹子这次牵涉到这场无妄之灾,说起来,还都是由于我们夫妇引起的。你不想做阳明岛这个位子,里面的心思,我大概也明白。只是这次实在是无以为报,金银岛……”
她刚说到一半,顾颜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站起身来,把目光望向远方,云舟正飞快的疾驶,无尽的云气在脚下疾驰而过。
顾颜悠悠的说道:“我要杀云不语,其实多半还是为了自己。这种人睚眦必报,一旦沾上了,后患无穷。我当年吃过这样的亏,所以不得不先除后患,你们也确实不用放在心上。至于金银岛主的位子,我更不会去坐,这次我想先闭关一段时间,稳定境界,然后大概就要出外海试炼。”
她的目光望着无尽的无方,露出了一丝怀念之色,“此心安处,不是吾乡。毕竟还是要回去的啊。”
寒英了解了她的心思,也就没再说那些矫情的话,听到顾颜在言语中,似乎有思念的意思。不禁也想起少年时与云不语等人同门学艺的情景,回头看着柏桐,见他的目光也露出追思之色,两个人的手在台底下相扣,一时间默默无语。
云舟仍然飞快的前进,里面只能听见温旸和南绮叽叽喳喳的声音。这时忽然云舟的速度慢了下来,然后前面扬着一杆大旗,柏桐看了一眼,说道:“前面是明崖岛的船”
这时就听到有人在高声说:“顾道友可在,温岛主请上云舟相见”
顾颜有些愣了,见四个人都用愕然的目光望着她,便笑了笑,转身上了锦云碟,直飞而去。
温南秦的云舟,就停在前面不远,硕大的云舟之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依然是那副少年的打扮,穿着一身短衫,背上背着剑,看上去似乎是要做远行的打扮。
他见了顾颜,就露出那副熟悉的笑容,顾颜被他这样叫过来,虽然不算是众目睽睽,也不禁有些不快。一拂袖子,说道:“温岛主请我过来,可是有事?”
温南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皱起了眉头,“你现在体内的戾气太重,心境不稳”
顾颜“啊”了一声,这才觉得自己上了云舟之后,果然心情变得有些烦躁。她想要向温南秦道谢,又想了想,似乎是看到了他,自己才变得心情烦躁的?
温南秦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道:“你居然能在战斗中突破,难道是以前和剑修交过手?”
顾颜想到了挑战自己的林楠,就向温南秦说了。他听了之后,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过了片刻才说:“这个人仿佛是眼熟,下次我要向锦瑟去打听打听,大概与我的一位故人有些关系。”
他又说道:“你刚刚筑基中阶,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来闭关稳定境界,我明崖岛后有一座死火山,地底三百丈之处,是最为安全之地,你若不嫌弃,到那里闭关如何?”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她的心境这时已经变得平和了一些,难道归墟海的这些男修,见了女修士,都是这样死缠烂打的么?
她淡然的说道:“我想先回金银岛闭关数月,然后就要到外海去试炼,温岛主的好意,恐怕只能心领了。”
温南秦摸了摸鼻子,“开始的时候,我们还能正常的聊天,怎么自从你知道了我是岛主之后,就避之唯恐不及?”
顾颜听了他这句话,不禁有些触动,但是似乎又找不出到底是哪里,她愣了片刻,才说:“大概是我平常都不习惯与人亲近的缘故罢。独来独往惯了,有时想一想,还是靠自己的好一些。”她向着温南秦拱了拱手,说道,“那边的云舟还在等我,就不耽搁了”说完足下的锦云碟,就化做了一道白光,经天而去。
温南秦按了按长剑,叹了一口气,“真是脾气古怪的小姑娘啊”
顾颜回到了云舟,就看到四个人脸上或是奇异,或是古怪的笑意,就只是浑若未见,走到云舟的一角,合上双目,径自打坐起来。
温旸本来还想和她套两句话的,这时见顾颜那样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只能吐了吐舌头,又向别处去了。
一行人就这样回了金银岛,留守的那些弟子们知道了比试大会提前举行的消息,本来还担着心,看他们都无恙的归来,岛主位子并没发生变化,就都一起欢呼起来。
温旸又眉飞色舞的向那些没去的弟子们讲述顾颜如何大显威风,格杀云不语的场景,引来一片的艳羡之声,真恨不得自己当时也身在其地。
顾颜并未理会这些,她一到了金银岛,就向寒英要了一间静室,然后进去闭关了。这次突破,不单是体内的灵气有些不稳,她觉得心境上也需要好好的沉静一番。
这一闭关就是四个月,直到她将体内的灵气完全理顺为止。而那团朱莲业火,也被她安全的炼化,又附在了法相神刀之上。这九柄刀在云不语死后,就被执事理所当然的送给了顾颜,胜者拿到的战利品,也是应有之义。
只是她总觉得这火中带着一股戾气,不像紫罗天火那样与她心意相通,所以就没有收入体内,而是附在了法相神刀之上,以备不时之需。做好这一切,她就开关出来。
144章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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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章出海
她开关出来,并没发现温旸的身影,问了一下,才知道他已经于前些日子出岛去了。又问了下时间,原来自己这次闭关,已经足足过去了六个月。
顾颜苦笑了一下,到了筑基中期,修行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啊。她这次虽然勉强理顺了自己体内的灵气,炼化了朱莲业火,但总觉得心境上还不是那么稳定,似乎单纯的闭关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或许到外海试炼,在战斗中磨炼,会是个好主意?
她又问起寒英柏桐的所在,毕竟六个月没见了,要先去看望一下,也不知道寒英的伤痊愈了没有。
问到这件事,那弟子却有些支吾起来,过了半天才说:“师父去了外海,至于师娘,还在静室里面闭关呢。”
顾颜不禁有些惊讶,她知道柏桐的伤虽然有她所赠的青灵髓,炼成了玉液,已经痊愈,但毕竟短时间内还不能和人动手,这时候不好好的在岛内调养,又出海去干什么?她只停了一刻,就说道:“带我去见寒英岛主”
寒英平常修行的那间静室,这时外面紫气氤氲,紫色的光华不停闪动,顾颜知道这是有防护阵法,就停住脚步,说道:“顾颜已经出关,可否相见?”
刚一说完,门就“呀”的一声开了,然后阵法就让出了一条通路,顾颜迈步进去,不禁吓了一跳。寒英独自的坐在榻上,脸色潮红,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的全身都腾起了一股热气,顾颜刚走进门口,就能够感觉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
她看了寒英的脸色,就有些惊讶,“这是中了火毒?”
寒英苦笑了一声,“那天我和沈天明对敌,被他的六维金盘所伤,上面带着六维阴火,当时还不觉得,回来之后数日,伤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服了丹药仍不见效,后来才发现是经脉中被火毒所侵。”
顾颜沉吟道:“火毒虽不致命,但还是早早驱除的为好。”
寒英道:“正是如此,于是你家姐夫就出海,寻找药草去了。我看他的伤势刚好,叫他不要去,他却不听我的。如今去了四个月,都没有回来,也不知他在外面究竟可还好?”
顾颜点点头,思索了片刻,说道:“如今我闭关已成,正好要到外海去试炼一番,不如就顺便寻找下柏桐岛主的下落。不知他去了何地,可有方向?”
寒英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夫妇欠你的良多,这些事情,本来都不应该再麻烦你的。只是我还伤着,下面的弟子都小,不堪大用,也实在找不出人了。就算这次再请你帮忙好了,大恩实在不能言谢”
顾颜笑了笑,“彼此相交,又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他日我若有难,想必二位也一定能鼎力相助。”
寒英勉强笑了笑,“柏桐去的是此间西北,走上三千七百里,有一个叫白云潭的地方,那里终日云气缭绕,潭下深不见底,不过却出产一种叫乌风草的东西,能够祛除火毒。我们还是几十年前的时候去过,当时的潭主和我们关系还好,所以他多半是去了那里。”
顾颜记下了方位,说道:“那我就先走一趟白云潭,不管成与不成,总会有消息送回来。”说完足下催出了锦云碟,一道白光,经天而去。
顾颜还是头一次到归墟海的外海,这里果然比她当年头一次游历神州大陆时,所见到的那些海域,要凶险的多。出没的至少也是二阶以上的妖兽。
要知道二阶妖兽,就相当于普通人类的筑基修士。虽然妖兽的灵智未开,论起比斗来,还不能和人类相比,但通常的二阶妖兽,一个炼气十层的修士,也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够取胜。
在外海边上生存的,多半是二阶妖兽,再往里走,三阶四阶的也绝不少见。有些四阶妖兽,顾颜都不一定能够取胜。
她在这里行走,也见到了不少归墟海修士的身影,想来这里是个极佳的试炼场所,甚至还有人邀她同行的,只是她要先到白云潭走一遭,就只说了日后再见。
白云潭在外海向西北三千七百里,倒算不上很难找,顾颜向一个同道的修士打听,很轻易的找到了途径,不过那位修士好心的告诉顾颜,白云潭的主人脾气古怪,有些去那里的人,言语上一个不合,就会被她困住,心情好了就放出来,心情不好的话,困上个十年八年也是常事。
顾颜听完之后笑了笑,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士,真未必困得住她。她向那名修士道了声谢,然后就驾着锦云碟径自的去了。
那名男修望着她的背景,嘀咕着说道:“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还是太狂妄,不知道白云潭那里五火乾坤罗的厉害,还想教她领一个情呢。你困在那里,再想让别人救你,恐怕就难了。”
顾颜一边向白云潭那里飞着,一边心想,这里远在外海之外几千里,又在归墟海之西,与西海联盟的统治相近,所以并未纳入天音阁的治下。看来这位白云潭主,也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这一路之上并不太平,随着离白云潭越来越近,也出现了不少稀奇的妖兽,被顾颜一个一个的解决掉,大概走了足有四五天,才到了白云潭之外。
这里虽叫做白云潭,但还是处在一个极大的荒岛上,这荒岛上纵横连绵的,几乎全是山脉。有一座山高高的插入云霄,被一片五色云雾所笼罩着,映着海面上的光辉,如同锦绣堆成的一样,十分好看。
顾颜停在外面,并没有关注这美丽的景色,面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以她的见识,自然能够看出,这是有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器,在外面罩住了全山。就如同当年她直闯九天崖,外面的那件九龙神火罩一样。
她犹豫了片刻,就说道:“金银岛修士顾颜,来此拜访,此间主人可在?”连喊了三次,都无人应声。顾颜沉吟了一下,就将手一扬,然后一缕火光出现在她的手中,向着前面一弹。
紫罗天火应声而出,射在前面的那层云雾上,只发出了“刺啦”的一声轻响,然后腾起了一阵烟雾,被在云气中消失无踪,无声无息的。
顾颜不禁无奈起来,如果她三种火焰齐出,再加上自己的五火烈焰天之法,用真火焚烧全山,想必能够将这件法器暂时破开,但她此来是要寻人和讨药的,又不是专门的来找人麻烦,没办法只能在外等待了。
大概过了有两三个时辰,顾颜便见到那片五色云雾忽然间变得云蒸霞蔚起来,忽然从中间向两边分开,然后里面就出现了一个光幢,光幢中站着一个老妇,见到顾颜,横眉立目的说道:“你是她邀来的帮手么,何必对我这小小的白云潭苦苦相逼?”
顾颜有些愕然,她怕是认错了人吧?再看看她的相貌,满脸都是皱纹,就像是凡间七八十岁的老妪。她这些年,女修也见过了不少,从没见过有长的如此苍老的。记得寒英所说的白云潭主,是一位相貌三十几岁的女子,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她拱了拱手,“在下姓顾,今天才从金银岛而来,不知阁下与寒英柏桐两位岛主可相识?”
那老妇愣了一下,才说道:“原来你不是那贱人请来的帮手。你是从金银岛来的,有何贵干?”
顾颜便把寒英中了火毒,柏桐出来寻访的事情说了一下,老妇听完了沉吟道:“此地就是白云潭,我是潭主沈云璃。我与他们夫妻已有几十年不见,柏桐也并没到我的岛上来过。”
顾颜苦笑了一声,看来果然是途中出了问题。按她先前的计划,如果柏桐不在此地,就要先求取了乌风草,送回金银岛再说了。于是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番。
沈云璃听了之后沉吟道:“我的乌风草在白云潭之内,深锁云雾之中,受里面的毒气所侵,每一百年才能够出产三株,现在两株都已经被我用掉了,只剩下最后一株。虽然说未必不能给你……”
她正说到一半,忽然旁边传来了一个极为清脆且尖利的声音,“好一位白云潭主,前些日子巧言搪塞我,原来真有一株剩余的”
顾颜转头看去,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黄衣的少女,她的脚下有一条玉带形的法器飘着,把人托在空中,长的很是好看,只是眼中有些凌厉,正怒目的看着沈云璃。
沈云璃有些惊讶,“你到内海去请帮手,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少女哼了一声,“凭我一个人,也照样能破去你的五色乾坤罗”她指着沈云璃,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义正词严的说道,“像乌风草这样的天材地宝,本来就应当于修道之人共有,你却把它霸占成个人私产,不肯公之于世,实在有失济人利物之旨,今天我要替归墟海的同道们,向你讨个公道”
145章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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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章天音阁弟子
顾颜听了不禁好笑起来,她从未见过像这位少女一样,跟别人讨东西,还说得如此的大义凛然,明明是要抢,还弄这些虚文作什么?
她听这个少女的腔调,又觉得有些耳熟,自命正统,把旁人都当成邪魔外道,莫非是天音阁的作派?
果然沈云璃说道:“我修行之初,就在白云潭,乌风草也是我先采摘的,为何不是我的私产,反倒要与你们分享?”
那少女并不答她的话,说道:“如此的天材地宝,本来就应该是天地间修道人共有的,你把它独霸起来,不是好没道理?我第一次来,好言好语的和你交涉,你不但不借,还口出恶言,第二次居然还要和我动手,真当天音阁的弟子是好欺的么?”
顾颜听了反倒是笑了起来,天音阁的弟子果然个个像那天所见的萧和与易文漱一样,性情狂妄,唯我独尊,一副自命正统,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明明是要抢东西,还说得这么义正词严作什么?
沈云璃怒道:“你……”她想要发火,又停住了,脸上露出了些颓丧之色,说道,“反正我这个老婆子也是要死的人了,这株乌风草给谁不一样呢,只是你来得晚了,我已经把乌风草送给了这位道友,只怕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少女这才像刚发现顾颜在边上似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是来自外海的散修,眼下在崖山的金银岛盘桓。这株乌风草,是拿来给朋友疗伤用的。”
少女说道:“我家师尊,需要这株乌风草来炼丹,炼成之后,济世活人,能做好几件大功德。比起你朋友一条性命,重要得多了。道友把这株草让给我如何?”她说的这番话,很是大义凛然的样子,只是眉梢眼角都带着自命不凡之气,言语间盛气凌人,一副你不答应便不行的样子,让顾颜看得十分反感。
她低垂下眉睑,淡淡的说道:“性命焉有高低?十条命是命,一条命就不是命么。道友的这一番话,是把性命当成凡尘那些摊贩锱铢必较的价码,请恕在下不敢苟同”
少女的脸色顿时一变,“我好言相劝与你,却这样的不识好歹,果然邪魔外道,都是一样的货色”
她看着顾颜,沉声说道:“不如我们定一个赌约,我和你比试三场,来定这件乌风草的归属,为了功德济世于天下,我拼却此身又如何?”她把一张小脸绷的紧紧的,大义凛然的看着顾颜,就像是自己站在了绝对正义的一方,而顾颜则是阻碍她行侠仗义的绊脚石。
顾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看着这少女的脸色,觉得有些眼熟,就问道:“易文漱,你是不是认识?”
少女愣了一下,“那是我家堂姐,我也姓易,名叫敛眉。”她看着顾颜,目光又变得凌厉起来,“就算你认识家姐,这件事情一码归一码,我是绝不会放手的”
顾颜不由得笑起来,原来是堂姐妹,看那副目中无人,一往无前的劲头,倒是如出一辙。她淡淡的说道:“这乌风草并不是无主之物,又不是你我两个要同时去抢的。本来归属这位沈潭主,她又答应将此草送与我,我干什么要与你比试三场?”
易敛眉愕然的看着她,胸脯鼓鼓的上下起伏,一张脸气得通红,冷笑道:“你是没胆子么?”
顾颜挥了挥手,不想再与她纠缠,说道:“沈潭主,便请放开云路,让我进去如何?”
沈云璃将手一挥,本来笼罩在全山的那件五色的烟罗就分开了一道窄窄的通路,然后她当先引路,顾颜就随之而入,把易敛眉一个人放在外面视若了无物。她气得不停的跺着脚,但看着面前似云似雾的这件五色乾坤罗,还是没法子硬攻进去。
顾颜跟着沈云璃的后面,进了云雾之中,就觉得眼前焕然一新,苍松遍地,桂子飘香,一条蜿蜒的路向东南缓缓而去,在崖壁之间,有一间小屋,孤隔的处在天地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临着那云雾缭绕的水潭,看上去别有一番情状。顾颜不禁有些诧异,这位相貌颇老的沈潭主,看上去竟也是一个颇具情趣的人。
沈云璃见顾颜看着她,就苦笑一声,“今天还要多谢你解围,不然有那位易姑娘在门口守着,我可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顾颜道:“这位易姑娘当真是好笑,明明是上门来抢东西,还要装成那么一副样子么。难道天音阁的弟子一贯都是如何?”
沈云璃苦笑道:“你刚从外海来,不甚了解情况,天音阁的弟子向来以正道而自命,所行所为无不合天道正理,如果旁人违逆了他们的意思,那么就是邪魔外道,必要受诛的。好在是你来了,也能了却我一桩心事,这株乌风草,就送给你又如何?”
顾颜向后退了一步,停住脚步,说道:“且慢”
沈云璃愕然道:“怎么?”
顾颜说道:“道友为了这株乌风草,与那位易姑娘纠缠了数月,不得消停。若是为了清静,早些献出那草,岂不是更好,何必非要等我前来?这其中的原由,前辈若不说个清楚,这株乌风草,顾颜可不敢冒然领受。”
她行事向来谨慎,虽然答应了寒英,乌风草势在必得,但也绝不愿平白无故的就牵涉到什么事情之中,事先必定要问个清楚。
沈云璃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道友为人还真是谨慎。实不相瞒,这株乌风草我是有大用的,那位易姑娘苦苦纠缠,我始终没有给她,因为这株草,本来是留给我自己的。”
“嗯?”顾颜的目光变得凌厉了起来。她的一只手按在了乾坤袋上。静静听着沈云璃的解释,如果这位潭主是真拿她耍着玩儿的,只是让她挡一下天音阁的枪,她可不介意当时甩手便走。就算要炼制祛火毒的丹药,又何必非要乌风草
沈云璃看着她,忽然向她长长的行了一礼。顾颜闪身避开,冷冷的说道:“沈潭主有话请讲,何必如此?”
沈云璃的眼中有些晶莹,她长叹了一声,“当年我与寒英柏桐,夫妇相交之时,还是青春年少,如今却已垂垂老矣,想必道友心中疑惑?”
顾颜点了点头。沈云璃说道:“这是因为十几年前,我因为寿元有限,急于晋阶,想要炼制一种强行提升经脉韧度的丹药,结果出了岔子,精血两失,元气大损,这些年来虽然不停的搜集天地灵药补益元气,但始终用处不大。”
顾颜疑神看了一下,果然看出,她外表虽然容光焕发,但体内元气大损,如同风中之烛,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她沉吟着说道:“道友是体内的元气受损,我这里有两粒从别处淘来的出云丹,道友可以试用一下。”
沈云璃苦笑道:“出云丹虽然是上等的灵丹,但也只能应付一般的经脉损伤,像我这样元气已泄,多半是只能等死的了。”
顾颜默然不语,她是一位炼丹师,自然也知道,像沈云璃这样的情况,除非是有那种真正的天材地宝,几千年难得一遇之物,否则基本上已经宣告了她的死亡。
沈云璃说道:“我这副残躯,已经无还生之望了,但我当年曾经与人有过约定,在七年之后,有一场相聚。就算我人已死,此约仍不能废,我需要用刚成熟的乌风草来炼制定神丹,镇住法体,再用五色乾坤罗封住全山,等候他的到来。”
顾颜看到她的眼中露出了怅然和温柔之色,心中忽然就觉得一软,这时沈云璃又说:“我独居于归墟海之外上百年,没有什么知心的好友,身后之事也不知道托付给谁。这个人需要在我坐化之后,按我布置的阵法,用五色乾坤罗笼罩全山,直到七年之后禁制自动解去。顾道友既然是寒英的好友,想必能当得起我的嘱咐,就帮我这个忙如何?”
顾颜听了她的说话,神色慢慢的缓下来,“道友就不怕我拿了你的五色乾坤罗一走了之吗?”。
沈云璃说道:“我混得一生凄惨,到现在连身后事都没人相托,看错了一个人,或许要付出的就是这样的代价,不过我愿意再信你一次,就算是我最后一次信人罢”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瓶,“这是用乌风草炼制的乌风玉液,纯度更在本草之上,不单可以去除火毒,炼丹也有奇效,就算是我送你的报酬罢。七年之后,此山重开之时,你可以来这里,收走我的五色乾坤罗,算是我最后留给你的纪念。如何?”
顾颜看着她有些凄然的面容,心里就是一软,伸手接过了玉瓶,说道:“我答应你了”
沈云璃大喜道:“道友请随我下白云潭,还有七日乌风草就要成熟,到时还请道友替我护法,我要炼制定神丹”
146章天音阁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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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章先天灵草
沈云璃带着顾颜走到白云潭的边上,她取出了一张符篆向着空中一抛,符篆无火自燃,然后缭绕的云气就自动的让开了一条通路,顾颜惊讶的发现,潭里面的水浅浅的,几乎刚刚能迈过小腿。
沈云璃说道:“乌风草虽然能去除火毒,但却极具烈火之性,从上百年前,三株乌风草生长开始,这里面的水气就开始慢慢蒸发,等到七天之后大成,就连这一点水大概也不会有了。”
顾颜看了看四周,虽然潭子里的水气在不断蒸发,但这里却显得十分干燥,一点水雾潮湿的感觉都没有。
这时沈云璃指着前面说道:“那就是乌风草”
顾颜抬头看去,就看到了前面有一块小小的红色土堆,上面有三根茎枝,有两枝已经齐根而断,只有一根还生长着,一颗孤零零的草叶,缓缓摇动。色泽火红,只剩下叶子尖上的一点还是黑色,随着茎叶的摆动,引动着周围浓重的火灵气,不停的在乌风草的周围流转着。
顾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灵草,以前也从未听说过,看来只有归墟海才会出产。她的目光转了一下,就见到长着乌风草的土堆下面,有一株小小的花。
那朵花分成七瓣,呈淡紫色,颜色十分的淡雅,中间吐着一丝花蕊,像是含苞欲放,马上就要开花的样子。
沈云璃见了惊讶道:“这紫菡花居然也要开了”她凑到前面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这样的万年灵草,我也只是在书里见过,居然真的能在此地开花,只是开了也没用。”
她指着紫菡花对顾颜说道:“听说紫菡花是上古时期的灵草,现在已经没多少人认识了。这花的特异之处,是要经历两开两谢,第一次花开之后,会结出一个种子,把这个种子种在土中,等到第二次花开,完全成熟之后,只有茎杆可以入药,至于结出的果子则有剧毒,万万不可食用。”她又叹了口气,“只可惜紫菡花这种东西,只在上古时期,灵气极为浓郁的地势中才会生长,现在虽然在乌风草的伴生之下,侥幸第一次开花,但一开一谢之后,必然会枯萎而死,真是可惜了这天生的灵种。”
顾颜有些惊讶,紫菡花这种东西,她从未听到,她沉吟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就问道:“这紫菡花如此的灵异,不知有什么功效?”
沈云璃道:“只是在家传的典籍里见过样子,至于功效,大概只有上古流传下来的那些丹方才用得到,现在的修士们,又怎么知道?”
顾颜笑道:“原来沈潭主还是家传渊源。”
沈云璃叹了口气,“我先祖传说是当年服侍过仙人的后人,不过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也实在不值得一提。”她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册子,说道,“这本书是先祖流传下来的,留在我手里也无用,就送给顾道友好了。”
顾颜接了过来,见是一本皮质的册子,黑中透着紫色,不知是什么材质,上面被摩挲的极为光滑,显然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月,封面已经变得很是残破,上面写着“隐元秘集”四个字。
沈云璃说道:“隐元,即指上古的修仙世界,就是说上古时期的那些修仙界的秘事。听我父亲说过,大概记载着里面的山川地貌,灵兽仙草等等,林林总总的有几十册,不过传到我手里,也就剩下这么残缺不全的半册了。”
顾颜翻了翻,果然有很多的残页,上面写的都是灵草的种类,以及功效之类的东西。作者别出心裁的将天下灵草做了一个总的排名,上面共记录了有三百多种。其中赫然就有她面前的紫菡花。
上面大概写着,紫菡花,伴生于火灵极盛之地,具寒冰之质,可入药,于冰火两灵根之人,别具奇效。顾颜看了,不由心中一动,冰火灵根的修士,一直都极为少见,而她自己却偏偏就是火灵根。
她问道:“这上面说了可入药,不知道能够炼制什么丹药?”
沈云璃苦笑道:“上古时期的丹方,谁能知道?而且你也不要妄想了,漫说这紫菡花在如今这个修仙界根本就种不活,而且上古丹方所需的材料都是极为罕见的,现在恐怕一个也找不到了”
顾颜笑了笑,“虽然如此,这样好的东西,白白的让它枯萎了,实在是暴殄天物啊,就算是让我留个纪念吧。”她弯下腰去,小心的将这株紫菡花连茎根一起挖了出来,然后就收进了乾坤袋中。
沈云璃叹了口气,也是觉得这样的天材地宝无端的毁了,实在可惜,也没有阻拦顾颜的意思。她却不知道,顾颜并没有把它收进乾坤袋,而是直接收进了混沌空间
顾红叶曾经对她说过,她身具的混沌灵脉,来自于上古,混沌空间里的灵气浓郁,远胜于外界,虽然顾颜并不能直接吸收,还需要通过紫炎晶中转,但谁知上古是不是真正如此?顾颜作为一名炼丹师,对于那些上古丹方所具有的大威力,一直心极向往,这时候居然能够得到一颗来自于上古的灵种,不管如何,也要试上一试的。
她收起了紫菡花之后,又用心念通知了在空间里打滚的小姜,让它随时照顾。然后说道:“还有三天乌风草就要花开,沈潭主要炼丹,可以到时候了?”
沈云璃点了点头,她也没有再回去,径自走到边上的一个木墩坐了下来,顾颜也有样学样的找了一个木墩,盘膝打坐。
过了三天,顾颜忽然觉得周围的火灵气愈加的浓郁起来,一阵阵的热浪扑面而来,不停的在她的身边流转着,她抬头看去,那株乌风草已经通体都变成了火红色,就连最后一点黑色的叶尖也像是被火焰所吞噬。
沈云璃的眼睛猛然间睁开,精光四射的眸子飞快的盯住了乌风草,同时她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丹炉,一打开盖子,里面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顾颜知道这就是她所要炼制的“定神丹”了,这粒丹药,在修士死后,能保尸体长存不腐,为筑基期的修士,存住本体的一丝神念,不会形神俱灭,化为灰烟。
这时沈云璃的脸色十分的凝重,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凝结在她的额头上,她的掌心之处忽然出现了一团小小的火焰,在丹炉之底蒸腾不休,然后她伸出两指,在空中轻轻的一绞,那乌风草的根就像是被剪子剪断了一样,然后自动的飞进丹炉。盖子顿时紧紧的盖上。
随着火焰流动,里面开始“啪啪”的响个不停,顾颜看着她炼丹的手法,似乎带着一股暴戾之气,与自己的截然不同,就暗自观摩。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沈云璃的脸上似乎有了不支之色,火焰也渐渐的黯淡下来,顾颜的手指一弹,紫罗天火就从自己指尖上飞出,紧紧裹住了那个丹炉。
紫罗天火一出,顿时间烈焰飞空,丹炉重新又响了起来,沈云璃向顾颜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她沉声说道:“还有一个时辰,就能丹成了。”说着她腾出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玉瓶,然后盖子打开,里面有一粒火红色的丹丸,耀人的眼目。
顾颜不禁一惊,“这是返颜丹?”
所谓返颜丹,是一种极为少见的丹方,顾颜也只是听明无妄说过一次。这种丹药吃了之后,会将容貌返回到少年时期,作用十分奇特。只是丹方中用了几味极为奇特,大伤元气的药物,对于修为十分不利。
沈云璃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干涩的笑道:“原来顾道友也知道此丹”
顾颜皱眉道:“沈潭主,此丹服用了大伤元气,你若是不吃此丹,还能多活上一年半载,如果吃了此丹,大概只能够有一两日寿命了”
沈云璃露出了一个惨笑,长叹了一声:“就算给我三千年阳寿,可能换回当年的人事,可能给我昔日朱颜”说完她便决绝的一张口,吞下了这粒返颜丹
这时地底轰隆隆的响了起来,地面开始飞快的震动,而周围的火灵气似乎凝聚的再难寸进,她掌心的丹炉“哗”的一下,爆炸开来。火焰飞射,火星四溅之下,一粒银白色的丹药静静的浮在空中,沈云璃高声喝道:“顾道友,请按我说之法,收五色乾坤罗”
顾颜早就与她商量好了,这时听她开口,就飞身而上,然后她的手中飞快的划动着灵诀,本来笼罩全山的烟雾被她一下下的聚拢到了手中。
这时白云潭中的云雾已经完全把沈云璃遮住,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山脉都升起了无数的火焰,顿时白云潭内外成了一片火海,顾颜把手中的五色乾坤罗一抛,然后漫天的火焰与云雾就都静止下来,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终于又重新归于平静。
147章先天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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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章教训
顾颜高高的站在空中,长叹了一声,在最后沈云璃服丹的时候,她看到了其眼中的那丝决然,也就没出手阻止。想来这位女潭主,当年也必是有伤心事的人。她面带笑容的拍碎了自己的顶门,自爆识海,然后吞下定神丹,保留住自己的一丝神念,只是为了践七年后的旧约。不知与她相约的,又是何人呢,让她在践约之前,一定要吃下那粒返颜丹?
要知道返颜丹最伤元气,像沈云璃这样经脉受了大伤的人,不单阳寿大损,在死前还要受各种各样的苦楚,顾颜在飞上天空的一刹那,看到了沈云璃的面容,果然是倾城绝貌,人见犹怜的国色。难怪当初与寒英相交,难怪寒英曾说她长的漂亮。只是不知为什么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妪?
顾颜叹了口气,她人的故事与自己何干,她这次帮了人一个忙,拿了一瓶乌风液,也算是完成了对寒英的承诺,下面就是找到柏桐,然后回去交差了。在三天之中,沈云璃也曾经和她说过,在此地向西五百里,有一处黑礁,上面最近来了不少妖兽盘踞,柏桐若是走旧路,说不定就会陷在里面,顾颜准备先去那里看看,若是没有,就只能先把乌风液送回金银岛,再做打算了。
她审视着自己混沌空间内的那株紫菡花,还有两三天才到开花之期,她惊异的发现,紫菡花在空间里长的极为茂盛,一点也没有不习惯,而且长的比以前似乎更加茁壮了。她满意的笑了一笑,有了这株上古灵种,她这一趟,就算是没有白来
下面的白云潭,已经被五色乾坤罗所罩住,又被沈云璃用阵法限制住,地底与灵脉相通,又用好几件法器镇住,除非是在七年之后,被人用灵诀自动打开,否则就算受到外力,也会自爆。顾颜又看了一眼,便义无反顾的向西飞去。
她的锦云碟只飞了不足十丈,就忽然觉得脚下一空,像是全身都陡然间失去了重心,顾颜打出一个定神决,足下像钉子一样,硬生生的定在半空,冷冷的说道:“是何方道友,不告而袭?”
在她身前不远处闪出了一个黄衣的少女,眉目间有些惊讶,正是在白云潭之外曾与她言辞交锋过的易敛眉,她看着顾颜,打量了半天,“没想到你也有几分本事,连我师父赐的青索环都困不住你。”
顾颜并没答话,易敛眉利用她手中的法器青索环,布下了一个法阵,说起来也不算艰深,只是她刚送别了沈云璃,又得了先天灵种紫菡花,心神有些激荡,一时不查,居然就被她钻了个空子。但这样一个刚刚筑基中期的修士,真未必困得住她
顾颜面色依旧平静,她淡淡的说道:“易道友,你这样不宣而战,暗地偷袭,就是天音阁弟子的所为吗?”。
易敛眉的脸色有些胀红,但仍然一脸正气的说道:“那又如何?为了这件大功德,小小的有违原则,也不算什么。何况白云潭剧变,你却能安然而出,其中究竟有什么内情,是不是你将沈潭主暗害了,谋夺了她的财产?”
她越说声音越大,“必然是你见了乌风草,贪图这种灵草,以致暗害了她。今天我易敛眉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妖女”她一边说着,双手飞快的扬起,空中的三色光华不停的闪动,然后天空中有三个大小不一的圆环,一环套一环的飞快的落下来。
顾颜觉得身边的灵气都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她看了看这三个圆环,与当年云不语用来困她的法相圈有些类似,但无论材质还是上面的灵气都高出了不止一筹,看来是天音阁所赐的师门之物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说话越来越大声的少女,不禁觉得好笑,她这是在为自己杀人夺宝,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么?然后自己心里就得到安慰,可以肆无忌惮的杀人了。
只是这青索环虽然厉害,想要困她还差了一些。她在九星落魂阵中都能够安然而出,一件法器又算什么?
顾颜的面沉如水,左手轻轻的举起,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似乎重如山岳,手指一根根的展开,五色的云光从她手心中一一的升起,然后这只手就慢慢的变大起来,变得金光四射,最后变成一只托天的巨掌,一下子抓住了青索环
顾颜在晋级中期以后,姹女九转的心法更加的圆熟,这一式“五行大须弥金光手”施展出来,比起当年力敌云不语的时候,更加的厉害,三个圈子被她同时抓在了手中,不停旋转,嗡嗡的作响,但怎么也逃不出她的掌握。
与此同时,顾颜的右手也扬起,她的掌心之处,无穷的烈焰喷发而出,夹杂着电光雷火,数十百丈长的金光雷火倾泻而下,本来云雾弥漫的天空顿时被焚了一个干净,满天云雾一时全消,又重新现出碧青的天穹。
易敛眉惊讶的看着她,觉得自己这下子是踢到铁板了。只是她的脸上仍然露出倔强的神色,用手打着灵诀,然后那三个青色的环忽然就从中间断开,然后飞快的连在了一起,她喝道:“你试试我这青环索”
顾颜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法器炼制的别出心裁,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不过,怎么样式更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青索无比的滑溜,飞快的从她手中溜了出手,一端执在易敛眉的手上,然后她轻轻的一抖,就像是一杆极硬的长枪,飞快的刺过来。
顾颜凝神应对,她的步子向后一撤,然后双手同时一张,吟道:“迷离天”顿时天色中云光变幻,色分五彩,然后天空之内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重心,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她这五色迷离天施展出来,就连比斗经验丰富的云不语也着了道儿,何况是面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易敛眉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觉得无尽的烈火滚滚而来,她忙不迭的抽出青环索后退,但一股劲气已经扑面而来。
顾颜在她受了幻术这时,强突直进,一杆寒气逼人的长枪已经点在了她的腕脉上,易敛眉手腕一酸,那条青环索又被顾颜劈手压了去。然后天空中的五色光华一时全消,顾颜笑吟吟的把玩着,青环索在她的手上又变成了三个圈子,顾颜在手指上轻轻的晃着,笑道:“小姑娘,回家让师父再教教你吧”
她将青索环一扔,就又套在了易敛眉的手腕上,然后驾着锦云碟飞快的远去,只留下一串笑声。
易敛眉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脸色涨得通红,重重的一跺脚,就飞快的远去了。
顾颜这次只靠着本身的神通,没用法宝,就制住了易敛眉,这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先前见沈云璃慨然赴死的那股压抑之情,也挥之而去。至于和这个小姑娘结了仇,她也不放在心上。归墟海大小修士成千上万,她的师门长老,也不会轻易的为一个弟子出面教训人吧?
年轻人的小事情,自己惹的自己解决,她在神州大陆,一直也都是如此见、如此做的。
这件事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锦云碟飞行极速,直上云霄,避开了路上的那些妖兽,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沈云璃所说的黑礁之处。按她所说,这里前些日子来了一群妖兽,又是从金银岛去白云潭的旧路,柏桐极有可能就失陷在这里。
她停在黑礁的上空,看着下面,一片片的礁石,被浓重的黑雾所笼罩,隐约可以从其中闻到腥臭之气,如果是修为较低的修士闻了,必然大呕特呕。
她犹豫了一下,取出从云不语手中得到的法相神刀,然后用手指轻轻的一弹,一丝朱红色的火焰就飘出来。
朱莲业火是她得自于法相神刀上的,还不能完全与她心意相通,但此火的属性特异,非火非冰,反而是具有一种极暗的特质,顾颜发现它简直是无物不焚。这时候只是一丝火星弹出,射入了黑雾之中,顿时浓重的黑雾一下子就被烧去了一大片。
但是那些黑雾简直是无穷无尽,朱莲业火随着烧,那些黑雾就随着涨,过了一个时辰,顾颜叹了口气,漫天的黑雾只是被烧去了一小片,照这个速度,就算是烧上三五十年,也未必能破开黑雾进去。
她想起寒英和她说过的,归墟海的外海,盘踞着无数的妖兽,在几万年之前,归墟海初建的时候,妖兽与人混战不休,死伤无数。后来当时的天音阁主人与那些人类中天资纵横的修士们,就和妖兽中开了灵智的高阶灵兽们作了约定,划出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妖兽们退到了一个叫做坤渊的地方,约定五阶以上妖兽们不进内海,结丹修士则不入坤渊。至于归墟海外海这片广大地界,就留给修士与妖兽们做搏杀之所。自此以后,虽然妖兽与人类厮杀常有发生,却再没有大的流血事件。
黑礁离内海并不算远,这些妖兽们盘踞在这里,究竟是要图谋什么呢?
148章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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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章妖兽之谋
顾颜看着下面那些浓重的黑雾,皱起了眉头,本来朱颜镜是可以破法,但她自从见了云舟之后,就觉得顾红叶的仇家,与归墟海必定有什么联系,所以除了像那天一样,在外人无法见到的私密场合,她不想使用朱颜镜,以免惹出什么麻烦。可惜那面太阴镜在与云不语比斗的时候被击碎了,否则倒是一个极好的破法之物。
顾颜沉吟了片刻,虽然黑雾弥漫遮住了眼前,但凭着她的神念,大概能感觉到下面并没有太高阶的妖兽存在,她犹豫了一下,就从空间里招出了小姜。
小姜最近又转了性子,不是天天在泉水里打滚,而是每天围着那株紫菡花转来转去,还不时的伸出鼻子嗅一嗅,顾颜生怕一个不小心,这株先天的灵种就被小姜当成大白菜给啃了。所以严令它不有靠近紫菡花的三尺之内,所以这两天,小姜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看到顾颜让它出来,就懒洋洋的向她晃着头。
顾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一拍它的脑袋,指了指下面,说道:“破开它”
小姜精神一振,眼睛里顿时射出了红瞳瞳的光,双目一睁,紫眶金瞳向着下面射去。红彤彤的光射在了黑雾之上,就像是烈阳融雪一样,黑雾一下子就消去了一大片。
这时一股极臭的气息从下面涌了上来,顾颜不禁掩住了鼻子,然后从破开的黑雾洞口之中,黑压压的飞上了一群妖兽,像是一群马蜂,但每一只的个子都有乌鸦一般的大小。遮天蔽日的向着顾颜飞过来。
顾颜飞快的退后,朗声说道:“归墟海修士顾颜,来此地寻人,并非有意挑衅,下面没有人主事的么?”
一层层的黑雾之下,依然是无人应答,只是传来间或丁丁当当的响声,而这些怪鸟飞快的扑过来,它们的身体像是一个圆圆的盘子,然后长着三对翅膀,身体的下部有一个小圆盘似的东西,不停的向外喷发着毒液。在空中飞溅起来,熏人欲呕。
这是归墟海才有的妖兽品种,是章鱼与乌鸦杂交而生的,大多灵智低下,也就是一阶妖兽的修为,但胜在数量极多,成百上千只飞起来,遮天蔽日,用来当阵前的炮灰最好不过。
一般没见过场面的修士,通常会被吓得手忙脚乱,但顾颜可是从无数妖兽的尸山血海中闯过来的,看到无数的毒液从她的面前飞过,并不惊慌,左手只一扬,顿时无数的烈焰就从她的掌心喷发出来,在空中纵横飞舞,那些毒液顿时间被焚了一个干净,然后她的右手再一扬,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霹雳直发出来,顿时将空中弥漫着的腥气横扫一空。
那些怪鸟被顾颜所发出的神雷所震,大半都直接被劈碎了脑袋,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直接就从天上跌了下去,剩下一小半也被雷火烧焦了羽毛,发出“嘎嘎”的惨嚎声,头也不敢回的向下飞去。
顾颜弹出一缕火焰,焚尽了周围飘着的那些羽毛,看到自己身上被溅了不少毒液,不由皱起眉来。自从纳芥环被毁之后,她就再没有一件用来护身之用的法器,这段时间已经吃过一些亏了。不过她已经有了一个主意,只等这次事了,就要实践一下。
那群乌鸦飞了下去之后,底下又是悄无声息,顾颜觉得有些奇怪,这些乌鸦不过是扰敌用的,稍微有一些战斗经验的修士,都不会被它们所袭,下面派上来这么一群,倒像是专门用来阻挡时间的,底下的妖兽,到底在干些什么?
毕竟此处是归墟海的外海,别说是她,就算是十岛三山的大人物被妖兽们啃了,那些天音阁的修士们也绝不会说半个不字,所以她不得不谨慎从事。
她犹豫了片刻,毕竟不能肯定柏桐是否在这里,所以不想与妖兽起太大的冲突,就拍了拍小姜的头,“继续破”
小姜甩了甩脑袋,将头不住的摇着,紫眶金瞳不停的射出金光,没过片刻,那片黑雾就被一层层的削去了。
这时忽然间从底下传来了一声怒吼,然后有几十只银色的雪狼飞了上来,干瘦的胁上生着双翅,它们见了顾颜,并没有停留,而是飞快的朝着远方飞去,每只雪狼的背上都驼着一个极大的包裹。
雪狼之后是十余只金翅虎,金翅虎之后,又是几十只雷鹰,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一般,飞快的从顾颜的头上掠过,脚下的爪子上都抓着东西,在一群雷鹰的中间,坐着一个长发萧然的男子,他一头白色的长发几乎垂到了腰际,两道眉毛中间点着一颗红色的朱砂,眉目之间显得妖异十足,从顾颜的边上直掠而过。
随着他长袖的一展,漫天的黑雾顿时就收得干干净净,顾颜听到他“嘿”了一声,“居然是吞云兽”
他的声音十分尖厉,像是能刺破人的耳膜一样,小姜不知道怎么,似乎显得极为恐惧的模样,把头向着顾颜的怀里一直扎。
顾颜用手摸着它的头,冷冷的向那个男子望过去,她在上空的时候,感应下面的黑礁,曾经感到有一位四阶顶峰的妖兽在下面,大概就是这一位了。
通常二阶的妖兽,大概就能够与刚刚筑基的修士相抗,四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的修士了,已经能够勉强化形,不差于常人的灵智。但真正比拼的时候,同级的妖兽,通常只仗着肉身的强横,没有人类修士那样法器符篆的层出不穷,所以通常打不过同级的修士。顾颜在筑基初期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凭着自己的神通和法宝,单挑三阶妖兽而不落下风,所以见了这位四阶的妖兽化形,她也并不畏惧,把目光冷冷的望过去。
那白发的男子看到她的目光,嘴角就露出了一丝笑,然后正对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顾颜就好像头颅受了一记重击一样,像是神念在虚空之中被人来了重重的一击,头顿时如针扎的一般疼,她紧紧的咬着嘴唇,把下唇都咬出血来,才支撑着没有从锦云碟上掉下去。
那男子哈哈的笑了一声,然后遮天蔽日的妖兽群,就如风似电一般的狂卷而去,顾颜无比震惊的望着这个男子,他绝对隐藏了修为,面前至少是一位六阶的妖兽
顾颜在九天崖的时候,只是筑基初期,就可以在空中直接用神念攻击一位同级的修士,她的神念远比一般的修士要强大的多,但这男子只是在空中哼了一声,就震得她险些从云端上跌下去。在那一瞬间,她的神念清晰的感觉到了无比强大的气息,这股气息,大概只有当年在洛地,那位已经结丹大圆满的鸣玉真人,才给过她同样的感觉
以她的揣测,刚才这位隐藏了修为的妖兽,就算比不上结丹圆满的修士,至少也是六阶到了顶峰,在妖兽群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了。他这么遥远的从坤渊来到归墟海之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自从归墟海的修士与那些高阶妖兽做了约定之后,双方就默契的把归墟海和坤渊之间的这片广大的外海,作为人兽对峙和试炼的场所,而双方的高手则绝不插手,以免引发更大的战争,而现在却有一位六阶妖兽来到了外海的边上,与内海不过只相隔三千里,对于一个结丹修士,这几乎是转瞬可至的距离。如果天音阁的那群修士们知道了这样一个对手来到他们的眼皮底下,大概绝不会放过这个击杀的机会。
嘿顾颜看着那群妖兽的背影冷笑了一声,大概他也没想到顾颜的神念会如此强大,能从一次袭击之中,就得到了这么多的信息。
不过她并非是天音阁的人,也无意牵涉到人妖之争中去,还是赶紧办好自己的事情为要。黑雾散去之后,下面的黑礁已经露出了真容,顾颜向下一看,不禁吃了一惊。
下面的大片礁石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挖得满目疮痍,遍地都是大坑,有好几座山脉都被从中间挖断了。看得出来他们走的时候还是收拾了一番,否则恐怕比现在还要乱上十倍。
顾颜放出神念扫视了一番,就在一个山坳之中,发现了柏桐的身影,他全身被绳索捆着,人也昏迷过去,不过倒没受什么伤。
顾颜把他救了下来,解去绳索,然后又喂了一粒丹药,让他苏醒过来。
柏桐见是顾颜救了她,不禁有些尴尬,大概说了前情,长叹了一声,“多谢了”
顾颜知道他不擅言词,也没有多说,笑道:“找到了柏桐岛主,我出岛时的任务就算完了。这里有一瓶我从白云潭求来的乌风液,请带回去,给寒英岛主做疗伤之用吧。”
柏桐接了过来,有些惊讶,“白云潭的沈潭主脾气古怪,很不好说话,道友居然能求来玉液”
149章妖兽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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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章紫炎晶炼器
顾颜叹了口气,把白云潭的事情说了一番,柏桐的脸上也露出怅然之情,他叹道:“当年的旧事,谁是谁非也说不清楚,但愿她死后能偿所愿吧”他向着顾颜拱了拱手,“我夫妇欠你的情,也不再多说了。道友可随我回金银岛?”
顾颜摇了摇头,“若是找不到你,倒是要回去报信的,如今却不必了。我晋阶成功,本来就想要在外海试炼一番,回去告诉寒英岛主,我这次,要长呆一段时间,也许三五年才能回去,两位不必惦记。”
柏桐应了一声,就上了云舟,然后远去。顾颜却并没有离开黑礁,她抛出阵图,罩住了全岛,因为她刚才在搜寻全岛的时候,在这里见到了极为熟悉的东西
那些妖兽虽然在走的时候,做了不少的掩饰,但却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顾颜在地底发现了大片开采矿藏的痕迹。
按柏桐所说,他在六个月之前来到外海,刚一出海就碰到了妖兽,打拼了一番,耽搁了行程,大概两个月前才到这里,本来想在黑礁上歇息一番的,谁知道正好与一群妖兽打了个对面,他还没有来得及还手,就被制住,然后被硬服下了一棵灵草,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看来这两个月中,这些妖兽一直在这里,开采着地底的矿藏。这黑礁之下的矿藏,并不是什么灵石,也不是什么精铁之类的炼器材料,而是顾颜最为熟悉的东西——紫炎晶
紫炎晶一直是顾颜在修炼时的必备之物,这让她可以源源不绝的从空间中吸取灵气,而不用担心有灵石枯竭之忧。在神州大陆,相比同样的修士,她在进境时快上许多,不能不说紫炎晶居功至伟。
这些年,她断断续续的从海边的坊市上收集此物,大概也不会断了接续,只是在九天崖之下,她用掉了最后的库藏,来到归墟海之后,也曾经向寒英柏桐打听过。
因为紫炎晶是来自于海外,虽然不知道源头,但她想归墟海大概会有出产,果然寒英告诉她,这里确实有,只是归墟海内是没人用的,也不出产,通常都是外海的那些妖兽们,把此物用来修炼,但到底怎么修炼,大概只有那些妖兽们才清楚了。
这些东西在一般的海岛上都有,但深藏地底,很难找到,倒是外海的礁石上有时会有矿藏。顾颜这次出外海,一面是为了试炼,多少也有寻找紫炎晶的心思。没想到这么快就在黑礁上发现了踪迹
这让她越来越感到好奇了,紫炎晶她用来修炼,明无妄说这是辅助炼丹的材料,柏桐却说它是用来帮助妖兽修炼的,到底它还有多少作用?
顾颜用阵图封住了黑礁之后,就开始了捡破烂的生活,她把这些妖兽们遗留下来的紫炎晶残渣,全部收集起来,弄了满满一大包。
收集的过程中,她也不禁感叹,这些妖兽开采矿藏的水准实在太差,她在青云山的时候,见到竹山教的弟子们开采灵脉,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那条小灵脉被开采的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浪费,而这些妖兽却把这地底弄得乱七八糟,本来紫炎晶并不多,被他们这么一弄,又毁掉了不少,加上带走的,剩下的不过千分之二三。而这满地的狼籍,让顾颜觉得它们不是在挖矿,而是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她把这些收集的紫炎晶一股脑儿的放到了混沌空间里,然后并没急着离开,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这是她出关之后就想做的事,而白云潭一行,更坚定了她的想法。她要炼制一件法器
自从她从天目山用灵丹换来的纳芥环,被至阳之火焚化之后,她就一直缺少一件防护型的法器。她本来并不擅长炼器,而且手头也没合适的材料,本来是想到坊市上去换一件的。但那天在紫金台守擂,与林楠进行了一场比试,却触发了她的灵机。自己虽然对炼器并不擅长,但阵法一道却是独专,为何不扬长避短,在法器上刻上阵法辅助呢?
后来她灭杀了云不语,收了她的法相神刀,就一直想把九柄刀炼化成为一件防护型的法器。只是还缺合适的辅料,紫炎晶来得正当其时。
她先是加固了阵图,然后打出灵诀,人就进入了混沌空间。小姜似乎还是受了惊吓的样子,蹲在紫菡花的边上簌簌的发抖。
顾颜笑了笑,扬手抛给它一粒灵丹,让它到一边嚼去。然后她就取出了九柄法相神刀。黯淡的刀身上闪着一条条朱红色的纹路,那是朱莲业火融在法相神刀之上所发出的光彩。
顾颜打出灵诀,然后九柄刀就自动的飞到了空中,呈莲花绽放之状,随后她用手一指,暗红色的火焰就腾空而起。
朱莲业火缓缓的从刀身上流转出来,这无物不焚的火焰,在刀身上,如精灵一般的跳跃着。然后顾颜将手一挥,紫罗天火也被招了出来,她沉声说道:“焚”
扑天的大火顿时腾空而起,把法相神刀包在了正中,然后开始慢慢的炼化上面的灵气。她要先把云不语遗留的所有灵气炼化,再斩断它与旧主人之间的神念联系。
这一炼就是整整十八天,法相神刀上面的纹路慢慢的被磨平了,然后顾颜伸手一抓,喝道:“出”一团红色的火焰就被她从法相神刀中抓了出来
然后她的手中就出现了一张三色的火网,把这团火灵笼在其中,而右手则飞快的取出了紫炎晶,然后手指如飞,运转不停,以肉眼无法辨别的速度,飞快的在上面刻着纹路。
无数颗紫炎晶在空中被打碎成了如米粒一般细小的颗粒,而每个颗粒上都被顾颜刻上了层层的纹路,与此同时,她的左手还抓着那张火网。如此极耗精神的活动,只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的额头上就浸出了密密的汗珠。
但顾颜仍然飞快的动作着,眨眼之间,浮在空中的那些紫炎晶的颗粒,就被她刻上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然后她喝了一声,“去”
那些颗粒被她一把笼在了手里,向着法相神刀一抛,然后左手的火网一松,暗红色的火灵如影随形一样的飞出来,在无数紫炎晶颗粒的缝隙中钻了进去。重新附在了法相神刀之上。
顾颜将手一扬,紫罗天火与冰灵焰同时出现,一道灵光打在了火焰之上,极热与极寒两种火焰一上一下,把法相神刀、紫炎晶和朱莲业火,紧紧的裹在了当中。两种火焰接连出现,寒热交接,一直轮回了九次,就如同顾颜炼丹一样。一直到这三种东西紧密的融合到一起为止。
当顾颜收去火焰之后,一个以紫色为底座,九片朱红色的叶瓣向四周绽开的莲花台就出现在中央。她满意的一笑,伸手一招,莲花台就变成手掌大小,停在掌心之上。
顾颜觉得里面的灵气缓缓流转,与她的心意无比相通,她将莲花台向着空中一抛,然后一朵紫金莲就飞到了空中,九朵莲花瓣飞出了九条火焰,把顾颜罩在了中间,同时化作了一个紫色光幢,向着远方飞去。
这件法器,兼具防护与飞行之妙,也是顾颜第一次试着炼制法器。她巧妙的利用了法相神刀为本原,然后以紫炎晶为储存灵气的材料,在上面刻上了各种防护与飞行的阵法,再用冰火两种火焰,把朱莲业火与莲花台融合在一起,就这样出现了这件法器。乍一看,绝不下于炼器大师的作品
顾颜满意的一笑,“这件法器,就称作紫玉莲台吧”
她出了混沌空间,在黑礁上试炼了一番,果然收发由心,运转如意。她忽然想起了当年在越国皇城,任中杰说的那句话,“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便抿着唇微笑起来。
这时她忽然觉得混沌空间内一阵动荡起来,然后传来小姜焦急的鸣叫,连忙收起莲台,打出灵诀,又沉入了空间之内。
一进空间,她就觉得本来稳定的灵气有些失衡,然后就看到小姜在紫菡花的边上不停的叫着,无尽的灵气似乎以紫菡花为源头飞快的涌去,顾颜的眼睛一亮,这株上古灵种,要开花了
本来是淡紫色的七个花瓣,这时已变成了深紫色,然后一瓣一瓣的掉下来。等七个花瓣全都掉落,中间的花蕊就盛开,然后又出现了一朵紫色的小花。
这朵小花似乎十分的脆弱,刚一出来,被周围的微风一吹,就飞快的枯萎,只是从花的中间,掉下了一粒金色的种子。
这粒种子掉下来之后,顾颜甚至都没来得及接住,就飞快的没入了大地。然后周围的灵气飞快的向着这里集中,比起顾颜以前吸收灵气的速度要快上千百倍。
顾颜这时却愕然无比的看着小姜,在那朵紫色的小花枯萎之后,还没等残存的花瓣落到地面,小姜就飞快的冲上去,然后张开嘴,把那朵花齐根的吞了进去。
150章紫炎晶炼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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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章试炼
刚一吞进去,它的身上就泛起了紫色的光,然后它的舌头还伸在嘴唇上舔了舔,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随后,它的身体就像是僵硬了一样,“砰”的一声,从空中掉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紧闭双眼,一动也不动了。
顾颜愕然的把它抱起来,试了试呼吸,十分的平稳,看着小姜的身体在慢慢的蜷缩到一起,那团紫色夹杂着金色的光,把它慢慢的包裹起来,难道是,它要晋阶了?
她只养过这一只灵兽,不过曾经听人说过灵兽晋阶的样子,小姜是上古的灵种吞云兽,难道吃了同样来自上古的奇花,使得它体内发生了异变?
顾颜看着安静而平和的小姜,也没有办法,只好将它的身体放在地上,然后简单的布置了一个防护法阵,反正在空间里,它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然后她转过头,看到那粒种子掉到的地上,已经长出了一个小小的嫩芽。大概只有小手指头大小,孤零零的在那里立着。她苦笑了一下,按《隐元秘集》上的记载,这株上古灵种经历了两开两谢,等第三次开花的时候,就是收获的季节到了。只是那上面只是写着可入药,既没写着丹方,又没写着用途,自己真算是空守宝山不自知了
她在这株灵种的周围,也同样布置了一个小型的法阵,然后看看小姜,依然在那里安睡,她就在小姜的身边,放上了一瓶它平常最喜欢泡着的泉水,然后又放了一瓶灵丹,随后她就从混沌空间中出来。
为了保险,她又在黑礁上呆了几天,看到小姜一直安详的在光团里睡着,而体内的灵气越来越浓,她这才肯定,小姜确实是要晋级了。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地方比空间里更加安全了,就让它好好的在那里呆着吧
顾颜将黑礁上的一切痕迹打扫了一个干净,然后她就踏上了在外海试炼的旅程。这一去,就是三年
在这三年之中,顾颜走遍了归墟海方圆的万里之遥,同样也经历了无数。她击杀过凶恶的妖兽,遇到过黑吃黑的修士,参加过人类与妖兽之间的大混战,从无数的尸山血海中一层层的爬出来。而在外海中寻宝,抢险的那些筑基修士们中,也都知道了有这样一个少女。
三年之中,她曾经回过一次金银岛,但寒英和柏桐都在闭关,岛上只是温旸在主事。她就留下了一些自己收集的材料和丹药,然后重新又踏上了征程。
在她的混沌空间里,小姜依旧在那个紫色光团中安睡,只是那个光团变得越来越厚,就像是一个茧子一样,把小姜完全的裹在了里面,顾颜想到以前书里的记载,等这个茧子破了,多半小姜就会晋级成功。只是不知道吞云兽晋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株紫菡花生长的奇慢无比,三年了,不过是刚刚吐出了几个嫩芽,顾颜觉得,如果要等它成熟,难道要等上三五十年?反正这种先天灵种她也从未见过,没有丝毫经验,索性就让它在那里生长,不做理会了。只是紫菡花吸取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她不得不在周围布了一个聚灵阵,免得混沌空间中天生的灵气不够用。这也不禁让她感叹起来,难怪这些上古的灵种在如今都湮灭无闻了,像紫菡花这样不停吸取灵气的花种,现在哪还会生长起来?
顾颜离开金银岛之后,就一直向南,她以前都是在北方的外海游荡,这次打算换一个位置,多见识见识,不过个三五年不打算回来。大概过了一年左右,她到了一个叫长灵礁的地方。
这地方名叫是礁,但实际是一大片岛屿的集合,每一个岛大概都有归墟海内中小岛屿的大小,最大的甚至可以比得上崖山。只是这里十分的荒僻,很少有修士过来,更多是妖兽的盘踞之地。有些岛上还有人烟,但都是十分蒙昧,灵智未来的土族。
顾颜在这里找了地方,开辟了一间小小的洞府,住了下来,这一年中,她四处游走,猎杀妖兽,偶尔遇到几个不开眼,想黑吃黑的修士,她也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积累了不少的家产,这次顺便休息一下,正好梳理一番。
她所挑选的,是长灵礁中相比之下,灵气最盛的一个小岛,有不少修士在这里辟了洞府,光顾颜在岛南所见的,就有七八位。不过却只有她一个女修。那些修士大多是筑基初期的样子,只有一两个和她一样是中期,有些是来自归墟海内海的修士,有些则干脆就是边上的散修。相互见了也很少招呼,大都是来去匆匆。
顾颜这些年来在外海游历,所见得多了,这样其实最好,彼此两不相干。要是真的遇上一个见面就十分热情,嘘寒问暖的同道,反而要怀疑是不是别有用心了。
不过在她身边的邻居,她却也留意了一下,那是一个样子十分年轻的少年,长着一颗大大的头,重重的眉毛,看上去十分憨厚的样子,大概也就是刚刚筑基成功,顾颜冷眼旁观,不禁有些奇怪,他这样年轻就筑基了,难道没有师门长辈护佑着么,一个人就出来外海,也实在有些危险。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不过是随意想想罢了。顾颜封闭了洞府,然后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将这一年来收取的材料和灵草,都分门别类的做了整理,然后再开关出来。随后,她就准备到长灵礁之南去一趟。
她来到长灵礁,也是在内海的时候听一个修士说过,在长灵礁之南七百里,有一个叫百蛮山的地方,那原来是一座死火山,因为气候温润,引来了很多妖兽盘踞。其中不乏三四阶的高级妖兽,而且听说有一些还是从坤渊出来的。
只是那里是妖兽的盘踞之地,很是危险,所以虽然也有不怕死的修士来这里,但通常只闯到外围。顾颜也不想太往里闯,她就在百蛮山的外围游荡,猎杀着那些落单的妖兽。
这一天,她经历了几日的功夫,预先用阵图布置,再加上她的五雷霹雳天横扫妖气,成功猎杀了一只四阶的雷鹰,不禁满意的一笑。
所谓雷鹰,引天地之雷灵气,而成一鹰,驭雷之术,在妖兽中天下无双,这次成功的被她的五雷霹雳天所灭杀,她的神通,可称得上是更进一步了。
她挥手收去了阵图,方圆数里内的天宇顿时一清,她收了雷鹰的妖丹,又把双翼上的羽毛也取了下来。听说凡是四阶以上的雷鹰,翼上会生出雷翎,是炼器的好材料。
她刚处理了雷鹰的尸体,忽然间面色一沉,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股腥气,然后由远及近,飞快的涌来。
顾颜抬头看去,见到是一群铺天盖地的火鸦,正追着一个修士拼命的向前逃命。那个修士还很年轻,身量并不算高,一颗大头晃来晃去,满脸的惊惶之色,正是曾与她比邻而居的少年邱诚。
虽然算不上相识,毕竟也是邻居,曾经打过招呼,顾颜叹了口气,不知道也就罢了,这回就在她的眼前,看来要出手相救了。这少年也太莽撞,自己一个人,就敢去招惹这么一大群火鸦
火鸦与她那天所见到的墨鸦,在血脉上有些相连之处,但全身都是火灵气,天生就能够喷发火焰,一两只还不要紧,如果是成百上千只,那火焰扑天盖地,能把方圆数十里的海水煮成沸水
这时在邱诚后面追来的,至少也有三五百只,扑天的火焰织成了密密的一道火网,把他烧得焦头烂额,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都烧焦了一半。顾颜面色凝重的将手一招,顿时五行阵图就冲天而起,空中陡然间变了颜色。
本来被映得火红的天空忽然间变成了青白色,然后五行神光飞快的从上至下的压下来,在原地轻轻的一合拢,就把那遮天蔽日的火焰都卷了去,然后一道玄光围住了邱诚,把他轻轻的一罩,邱诚本身就在原地失去了踪迹。
那群火鸦茫然四顾,发出“昂昂”的叫声,这时远处又出现了邱诚的影子,在空中一闪,然后拼命的向着远方逃去,它们顿时狂吼着扑上去,只是邱诚这次的速度比开始要快得多,一追一逃,不过片刻双方就没了踪影,只留下腾腾的火焰在后。
一溜火焰如流星一般的划过了天迹,过了好半天才慢慢消失,顾颜这才收起了阵图,从空中现身出来,与她同站在锦云碟之上的,是被烧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的邱诚。
原来顾颜看到这么多火鸦,不想力敌,就用五行阵图,施展了一个幻术,配合她的五色迷离天之法,在空中构了一个虚影,迷惑住火鸦的五感,然后又用一件由青木石炼制的小法器,伪装成邱诚的样子,向远方逃去。这些火鸦虽然厉害,但灵智不开,还不如普通的凡人聪明,顿时被迷惑住,追着那个假邱诚跑了。
151章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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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章慈心
邱诚手里紧紧的抱着一个布包,就是一块破布,还沾着血渍,上面不停的涌出火灵气,顾颜皱了皱眉,她打出一道灵诀,遮住了周围数丈之地。说道:“你居然去抢火鸦的火王蛋,不要命了?”
每群火鸦的聚集之地,都有一只鸦王,所生的蛋,就叫火王蛋,是用来炼制火系法器的好材料.。不过鸦王的驻地都被防护的严密,上千只火鸦日夜防护,实在是难以得到,顾颜这几年也没有碰到过一次,这个少年的怀里却就抱着一个
邱诚用力的叹了口气,“唉这次也是机缘,正好那只鸦王出山觅食,结果临时产蛋,被我发现了,我当然不顾一切的抢了就跑。没想到上千只火鸦拼了命的追我,我已经用了两件法器,干掉了一批,躲掉了一批,还是剩这么多,如果不是前辈这次出手相救,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他紧紧的抓着手中的那个包裹,满脸的不舍之色,但还是递了过来,“这次多蒙前辈出手相救,这枚火王蛋,就当做谢礼吧。”
顾颜看他全是惋惜的神情,不禁笑了一笑,邱诚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她却知道,火鸦之王出行,每次至少也有几百只火鸦护卫的。他要偷这枚火王蛋,必定是处心积虑,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必然是有大用的。自己虽然是救了他一命,毕竟没费太大力气,得这样的宝物,多少有些不合适。
她就摆摆手,“这件东西既然重要,你就留着好了,我也是顺便出手,你要想回报,就送我几件稀奇的材料,或是一些灵石,也就算了。”
顾颜并不贪图他的灵石,不过在外的修士,都不喜欢欠人的情,这个人情老是挂在心上,说不定以后会变成祸患,今日事今日了,让他出些东西,也就算了。
若是换了别的修士,大概也就顺着这个话,就坡下驴了。不过邱诚脸上虽然现出了安慰之色,却仍然坚决的将这件东西递了过来,眼睛里全是坚定的神色。
顾颜不禁有些诧异,她从神州大陆一直到归墟海,都没见过这样朴实的修士。她想了一想,就认真的说:“我虽然不知道你要这枚火王蛋来做什么,但想来也是极为要紧之事。所以这件东西,我不能收。否则你不还是要冒这样的危险?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捡你手里现有珍贵的东西,送我几件,权当是了这个恩情吧。”
邱诚听她说的有道理,就点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乾坤袋,然后在里面翻捡了一下,拿出了几样东西,并不算十分稀奇。
顾颜以为他要把这几件送给自己,谁知邱诚把拿出来的东西又收起来,然后把乾坤袋递过来,认真的说:“我在外海闯荡了一年,也收集了不少好的材料和灵草,这些,都送给你”
顾颜看着他坚定的神情,笑了笑,也就接了过来。她觉得这个少年很是投缘,也就没见外,问道:“我看你这么年轻,想必刚刚筑基也没多久,怎么就一个人到外海来历练,也没有师门长辈照顾你么?”
邱诚苦笑了一声,“不瞒前辈说,我筑基大概只满一年,至于到这里来,实在是另有原因的。”
顾颜让他不要再称自己“前辈”,但邱诚仍然很固执的不改口,他大概说了自己的身世,顾颜这才了然。
邱诚生在内海一个偏僻的小岛上,那岛上并没有什么修士的踪影,他的父母也都是凡人,只生了他一个儿子,可偏偏就身具灵根。
邱诚是土木水三灵根,说起来算是中等,比起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还是不如的。不过他够刻苦,又勤奋,遇到事情一条道走到黑,从来不回头,就这样后面遇到来岛上的修士,拜了师父,凭着坚定的毅力,居然就一路修到了炼气圆满。
这时候他师父由于寿元已经到了,又没有突破,不得己,只好辟了一处洞府,坐化了。把所有的宝贝都留给了他,就包括一粒筑基丹。邱诚在没人指引的情况下,一个人闭关筑基,居然就侥幸成功了。那时候他只有三十一岁。
顾颜听了点点头,难怪他看起来这么年轻,还是个少年,并非是定颜丹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本来的年纪就不大,筑基之后,至少也有两百岁的寿元,现在的少年相貌,也并不稀奇了。想想自己筑基的时候,也就是三十岁左右,在越国都算得上天才了,就不禁笑起来:“这样说来,你也算个天才啊,以后岁月漫长,好好修行就是了。”
邱诚苦笑道:“只是我刚筑基成功之后,我母亲就得了重病,后来我特意请修士帮忙看了,说是因为经脉中了火毒,留了旧患,天长日久,又复发起来。我到处求访灵药,非但没好,还越来越重,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我到外海来,就是要想办法,帮她老人家治病。”
顾颜听了不禁惊讶起来,在她所见过的修士中,为凡人所生,而重视亲情的并非没有,但通常都是给父母一笔钱和药,让他们无灾无病,安度余生,然后便会翩然远去,继续自己的修行之路。从没有像邱诚这样,在筑基之后,还仍然服侍在父母身边的。
所以能忍心离别,却并非冷漠无情,实在是仙凡殊途,受不了与亲人生离死别之苦。
邱诚看到顾颜诧异的神情,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苦笑道:“我也知道我能活几百年,我母亲大概几十年都活不过。只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我却舍不得。”他抓着手中的火王蛋说道,“我听说天音阁有一棵玉芝,能够生死人而肉白骨,我想去求。听说玉芝的主人,明镜真人,最近在炼制一件法宝,需要用火王蛋作为辅助,有了这件东西,我想他大概会答应的。”
顾颜不禁笑起来,“天音阁不是一向自命为正统么,行侠正道,为了功德之事不惜和人翻脸的。像你这样的孝子,他们一定是乐意帮忙的。”她想起了几年前遇到的易敛眉,为了作自己所谓的“功德”,就把抢东西说得理直气壮一样,就觉得好笑。
她看着邱诚坚定的脸,也认真的说了一句:“祝你好运”说完她就起身上了锦云碟,一道白光飞远了。
飞向百蛮山的顾颜,还在想着邱诚这个倔强而特立独行的少年,在外海历练了这几年,还是这个少年给她的印象最为深刻。而且他的脸看上去有些眼熟,难道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顾颜翻捡了一下他送给自己的乾坤袋,里面的东西,她并不准备动用,她对这个少年很有好感,将来有一天,大概还会把这些东西还给他。
看了一下,里面无非是一些兽皮、兽骨和灵草之类,并没什么稀奇,不过看着看着,顾颜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有一块兽皮,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这是一张红色的皮,上面夹杂着淡青色的纹路,还有一块一块的斑点,看上去像是从青果子狸的身上剥下来的,这是一种依水草而居的妖兽,通常只是一阶,外形比较少见,但也没什么稀奇,有些讲究的修士,会把它的毛皮作为装饰。邱诚显然也没把它当做一回事,只是随便的扔在那里。
但顾颜却从寒英的口中说过一些不同的东西。寒英与柏桐当年的师父,虽然修为不高,但在炼丹上却别具一功,对于灵草也有独特的见解。青果子狸这种东西,天生有一种寻觅灵草的天赋,而且它们是火灵质,却喜欢依水草而居,所住的地方,必然有能够融合水火两性的灵种。
寒英柏桐所住的金银岛,就是因为当年他们的师父,在这里挖过一株金银果而得名的。然后用金银果作为融合之剂,成功的将几种不同属性的灵草炼化为阴阳炼虚丹,并凭借此丹,成功的突破了一个境界,到了筑基后期。虽然最后还是结丹不成而殒落了,但当年那枚金银果,却是靠着一只青果子狸而发现的。
顾颜最近想炼制一种叫作明华丹的丹药,这对于她由筑基中期突破到后期十分有用,按明无妄告诉过她的丹方,需要四种不同属性的火焰来炼,现在火焰她已经不愁,但还需要一种材质,来把炼出的丹药中所含的不同属性整合到一起,她在外海寻了几年,都没有见过,今天说不定就是个机缘。
在那张青果子狸的皮上,被邱诚用小字写上了,于何年何月,得自于何处,顾颜点点头,倒是个细心人呢。看上面写的地点,就在百蛮山中的一座山脉的山谷之中,今天就顺便去走上一趟好了。
锦云碟飞行极速,没过两个时辰就到了那座山谷的头顶处,她还没有到地方,就觉得一股腥气扑鼻而来,向下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怎么有这么多的妖兽盘踞
152章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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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章抢夺灵草
顾颜放出紫玉莲台,隐住自己的身形,下面密密麻麻的,至少有几千头,有飞禽也有走兽,把这小小的山谷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一只四阶的金翅虎,正向着下面的兽群怒吼。
大半的妖兽似乎都听它的,只是有一群小小的白鸟,盘踞在那里,似乎是独成一阵的模样。
顾颜认得这群白鸟叫作冰雀,与火鸦恰好是一冰一火的两个种类,为首的是一只四阶的冰雀,对着金翅虎高声的鸣叫着,双方似乎是有什么争执。
顾颜停在了上空,冷眼旁观着它们,看样子,似乎是它们在抢山谷中的一件东西。她用鼻子轻轻的一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是烈火冰灵草”
烈火冰灵草,花开一支,分两叶,一冰一火,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却能够同存于一个根茎之上,比起金银果,还要来得珍贵。
不过烈火冰灵草也是妖兽极为喜欢之物,妖兽们通常不像修士一样修行,它们直接吞吐天地灵气,可以不用炼制丹药,凭着身体的强横,直接吞服那些天材地宝,但有时就容易出岔子。吞下的灵草由于属性不合,在体内产生冲突,造成妖兽的走火入魔。
而这株烈火冰灵草是难得的调和阴阳之物,也难怪这些妖兽会趋之若鹜了。
顾颜略沉吟了一下,就打定了先旁观的主意,必要时候,冲出来一把抢了就走。这里虽然离坤渊很远,但谁知道百蛮山中会不会有什么高阶的妖兽冲出来。
这时下面那两队妖兽似乎是达成了协议,那一群冰雀慢慢的飞了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极大的罩子似的,而金翅虎也分成了两队,在左右分别做着护卫,那只四阶的金翅虎,低吼了几声,就变成了一个全身披着虎皮的巨人,然后一步步的向着山谷走进去。
顾颜估量了一下,它已经能够化形,大概到了四阶顶峰的境界,比起自己昨天猎杀的那只雷鹰要厉害多了,还有那只冰雀,大概也不会比它差多少,今天不能力敌,只能打突出奇峰的主意。她用脚尖轻轻点着脚下的锦云碟,顾红叶说这件法宝之快,几乎可以逃脱结丹修士的追杀,今天就让你显一显威吧
随着金翅虎走进了山谷,妖兽们都四散开,分布在周围,然后谷口升起了一阵氤氲的紫气,忽然一阵冲天的香气就从谷口冲上来。
那只冰雀长鸣了一声,两只翅膀同时一展,一道寒气像个大盖子罩住了天空,把这股香气硬生生的封在了里面。这时那只金翅虎也展着双翼飞了出来,他这时的形状变得半人半兽,身体和四肢还是人的形状,而背上的两只翅膀却显示它是个妖兽。
它的两只手小心的捧着一朵红白相间的花,上面带着一丝丝的金线,看到它捧着这朵花出来,所有的妖兽都吼叫起来。
是时机了顾颜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这时她足下的锦云碟一动,一道白光疾如雷电,飞快的冲了下来,她的双手同时扬起,数百丈长的金光雷火从左手激发出来,几十只冰雀首当其冲,顿时羽毛被烧焦了一大片。
同时她的右手掌心处,发出了一道道的紫色电弧,本来拦在外围的几十只金翅虎顿时被劈得遍体焦黄,怒吼着向左右跌了下去。
随后顾颜的双手同时一招,左手凝成了紫色的巨刃,右手握住了白色的长枪,同时向着手捧灵草的金翅虎攻去。
那只金翅虎没想到斜刺里杀出了这样的高手,手中拿着的居然是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法器,它惊骇之下,身子拼命的向后退着,顾颜劈手把枪飞掷了出去,右手同时前伸,五指一折,已经把那一株烈火冰灵草从它的手里抢了过来。
东西一旦到手,她再不留恋,火焰所化的两件法器瞬间就被她收去,同时她左手一扬,本来罩在身上的那一座紫玉莲台飞快的冲天而起,在空中变成一朵红色的玉莲花,九朵花瓣飞快的旋转不停,九柄神刀闪着红色的寒芒,飞快的冲开了空中冰雀布下的那一片冰层,然后一道白光直冲了出去。
整个过程大概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变化之速,直到顾颜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天际,它们才如梦初醒一样的反应过来,怒吼了一声,“追”
无数的妖兽飞快的冲起来,遮天蔽日的身影划过了天际,一直向东边追去,但早就看不见顾颜的身影了。一直过了半个时辰,顾颜才在山谷西边的不远处现出了身形,她长出了一口气,“要真是被这群家伙围上,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了。”
她仗着锦云碟的速度,向东一直冲,但冲了不远,趁着那群妖兽还没追上来,就用紫玉莲台隐住了身形,然后放出一道符篆,伪装成自己的样子,而她就折返回来,一种向西,直到再看也不见那些妖兽的影子,这才现身出来。
她估算了一下那些妖兽的速度,还是赶紧的回长灵礁的好,这次回去,她就要准备一下闭关炼丹了。她刚想转身,忽然间心生警兆,停住了步子,沉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略安静了一瞬,在她身边的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然后有一个披着雪白色轻纱的女子,出现在半空中,一条闪着银光的轻纱在她的身上环绕着,像是有生命一样的在动来动去。
她用手轻轻拍着掌,“这位***,真是聪明啊。这群妖兽在这里图谋了几天,没想到最后落了一场空,东西还是被你抢了去”
顾颜并没答话,她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想着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在刚到此地的时候,留神查探过,并没有发现外人的踪迹,只有在冰雀放出冰层,防止香气外溢的时候,她用灵诀隐藏过身形,大概这名女子就是那个时候来的。
这名女修与她同是筑基的修为,但似乎比顾颜要高上一个层级,已经到了后期的境界,这时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见她不说话,就笑道:“自我介绍一下,妾身名凝悦,在归墟海之西修行,这次闻到了烈火冰灵草的香气,冒昧前来。”
顾颜的心中一动,“你是西海联盟的修士”
凝悦见自己的来历被叫破,神色不变,微笑一笑,说道:“原来这位妹子见识也多,知道我们西海联盟。我这次是奉了我家少主人之命,来归墟海办一件事的。没想到在路上忽然间闻到香气,这才寻过来。”
她看着顾颜手中的烈火冰灵草,语笑嫣然的说道:“我家小公主,养了一只灵禽,叫做七禽烈火凤。前几年大概是吃什么东西吃坏了,忽然要晋阶,结果受了七十二道天雷,晋阶不成,体内的灵气反倒混乱起来,这些年都是半死不活的,小公主十分心疼,到处搜寻灵草,烈火冰灵草调和灵兽体内的灵气,最具效果,***把它让给我如何?”
顾颜在三年前,见过西海联盟的修士袁不屈,那时候他为了龙涎果,和锦瑟仙子大打出手,自己用五雷霹雳天破去了他的阵图,他碍不下面子,转身离开,就是为了这只七禽烈火凤。没想到三年过去了,这只鸟的伤居然还没好。
她淡淡的笑了笑,“阁下说得轻巧,我闯了妖兽群,拼着凶险,抢来这株烈火冰灵草,你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就想把它拿走,不觉得太过容易了吗?”。
凝悦的脸色冷了下来,“西海联盟要的东西,还少有得不到手的,道友,你要考虑清楚了”
顾颜不禁失笑,看来天音阁与西海联盟的弟子果然是同出一源,要抢人东西这个特点真是一脉相承。只是天音阁还有冠冕堂皇的借口,而面前这位,则是彻头彻尾的明抢。她淡淡的道:“当年袁不屈就困不住我,今天就换你试试”说完了这句,她的双手一张,大片的火焰向着凝悦直罩过去,而人则飞快的驾着锦云碟,反方向遁去。
凝悦听了她这句话,露出了重视的神色,“原来你就是袁老说的那个小姑娘”她的肩头轻轻的一抖,然后绕在身上的那条轻纱就飞了起来,在空中卷起了大片的银辉,向着顾颜狠狠的砸过去。
顾颜就觉得自己的神念像是受了重重的一击,一个踉跄,差点从锦云碟上跌下来,她不禁一惊,这一击之力,似乎与当年云不语的九星落魂阵有些相似,居然能够直接攻击她的神念
凝悦见她受了这一击,只是身形一晃,速度慢了一些,但仍然不停步的向前飞遁,也不禁一惊。她身上的这件法宝名叫熠曳带,能够引天上的星力为己用,是西海联盟当年的老主人亲自炼制的法宝,能位列临龙渊内的二十三宝之一。她把熠曳带挂在身上,出其不意的一击,不少同级的修士都会着了道儿,而顾颜比她还要低上一个层级,居然像是连伤都没怎么受
153章抢夺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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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章有男人罩着
凝悦冷笑了一声,收回了熠曳带,然后化道一道银光托住她的脚下,飞快的向前追赶。同时她的口中连声的尖啸,随着她的啸声,远处慢慢的开始飞过来一些修士,似乎都是凝悦的帮手,他们或前或后,慢慢缀上了顾颜,若不是她的锦云碟极快,早就被这些人围上了。
顾颜一边逃着,一边自责,今天实在是有些托大了,她以为曾经对抗过了袁不屈,就不把西海联盟的修士放在眼里,但这位凝悦的手段,只在当年与自己生死相搏的云不语之上,自己猝不及防,被她占了一个先手,现在便只能够逃命了。除非不顾禁忌,使用朱颜镜,否则很难面对面的击败她。
西海联盟浩浩荡荡的大队在后面狂追,顾颜一个人在前面疯狂逃命,偶尔路上遇到一些曾经见过的修士,顾颜根本来不及招呼,凝悦一挥手,那些修士就被当场格杀在地。这一路之上,简直是血肉横飞,寸草不生。
就连她飞过长灵礁,下去略一停留,取了自己的材料便走,这么一转眼的工夫,那些人分出数人,落下岛去,盘问了一番,把上面的凡人,都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顾颜不禁咋舌,“你们好生残暴嗜杀”她见过的修士,和善残暴的都有,虽然对凡人都视如蝼蚁,但也没有哪个会如此的残忍,只为了她曾经在岛上停留,就无缘无故的把他们杀了一个干净。
凝悦冷笑了一声:“我们可不是天音阁那些自命正道的弟子,西海联盟的修行,讲得是直指本心,率性而为,想做就做,想杀就杀。哪像天音阁的弟子们,有那么多的臭规矩,不是修士所为”
顾颜不禁苦笑,这同出一源的两门弟子,走的还真是两个极端啊。相比之下,她更愿意面对天音阁那些伪君子,也不想和这样的一群疯子为伍,既然你们要追,大家就比比速度吧
她在长灵礁上略停了一下,取走了自己的材料,又被追近了一些距离,但就是这几十丈的距离,锦云碟飞行极快,让他们始终也追不上。后面那些修士们放出来的法器攻击,都被顾颜身上的紫玉莲台所挡下,而凝悦再用熠曳带攻击,在顾颜有所防备之下,也没给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就这样一个追一个逃,过了整整一天,顾颜想往归墟海内海里跑,但凝悦也像是有所防备似的,她不停的让人从四周包抄,慢慢的把顾颜逼向了外海的方向。顾颜不禁有些无奈了,不过是为了她们口中小公主养的一只灵兽,居然出动这么多人,来和自己这个筑基修士为难。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只能往海水里一冲,然后在混沌空间里一躲才行了。
凝悦拼命的催动着法宝,连追了一天,灵气上也有些不继了,她沉声说道:“长老什么时候过来?”
她的话音还没落,就听到一个极为浑厚的声音说:“我已经到了”顾颜刚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忽然间觉得天地间一片昏暗,重如山岳的压力从天空中直压下来,四周都像是被禁锢了一样无法动转,她顿时喝道:“你是袁不屈”
随着哈哈大笑的声音,袁不屈从空中现身出来,一块龟甲高高的悬在半空,他朗声的笑道:“小姑娘,没想到我们今天又见面了,不知道你的神雷修到了什么程度,能否破去我今天的镇压?”
顾颜看到他,心中顿时就是一凉,不过是四年不见,他居然已经结丹了
那块龟甲高悬天空之上,无穷的压力重如泰山,顾颜只觉得心头剧震,一口鲜血顿时就喷了出来。她的心头飞快的转着念头,就算再托大,顾颜也不认为,自己可以与一位结丹修士硬碰硬的正面相抗
袁不屈高高在上的俯瞰着顾颜,笑道:“小姑娘,几年不见,原来你也晋阶了”
顾颜毫不示弱的抬头望上去,她淡淡的说道:“几年不见袁前辈,令主人养的那只鸟,原来伤还没有好,需要前辈这几年不停的出手来帮它抢药吃吗?”。
袁不屈哈哈笑了起来,“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利,交出你的乾坤袋,献上所有法宝灵药,然后人就离去吧”
这位结丹修士果然是境界不同,比起凝悦那帮人的口气更大,凝悦不过是要抢她手里的灵草,这位则一开口就要她所有的财产
顾颜面沉似水,在袁不屈出现之后,她本来有不得以之下,交出灵草换个平安的念头。毕竟机缘日后还可以再寻,为了它陪上一条命太不值得,可这位袁不屈狮子大开口,这一下子就要她倾家荡产
不说别的,朱颜镜就是万万不可给人的。大不了拼着自己修为大损,灵气全失,今天再拼一次就是了
顾颜将手伸进乾坤袋,抓紧了朱颜镜,冷笑道:“前辈这个话,不嫌说得太大了吗?”。
袁不屈冷笑道:“你这个小姑娘,果然还和原先一般的狂妄,难道你自认有几分神通,有两件顺手的法宝,就真的能跨越境界,与一位结丹修士相抗?”
顾颜抓紧了朱颜镜,源源不绝的灵气就灌输进去,这时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极为清朗的声音,“袁老怪,一个结丹,一个筑基后期,加上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们不觉得太无耻了吗?”。
听到了这个声音,顾颜抓住朱颜镜的手就轻轻的一松,然后一股极大的力量就从上面铺天卷地的压了下来,像是战士披锋执锐,重重的一击,然后龟甲阵图就“哗”的一下,被震了个粉碎
就连天上悬着的那块龟甲,都出现了一条条的细纹,随着阵法被震碎,顾颜的身边就站上了一个少年,他穿着一袭短衫,眉目分明,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十分闪亮,身上空无一物,只有腰间悬着长剑,正是她分别之后,这三年都没见过的温南秦
温南秦见她把目光望过来,就笑道:“三年你都在外海吗?我还曾经到金银岛找过你,只是都不知道你的去向。”
顾颜的心头不禁的一热,这三年她基本上不回归墟海,暗地里,难免没有避着温南秦的意思。但这少年对她的态度却一如往昔。她轻轻点了点头,用手拭去了嘴角的血迹,说道:“几年不见,你可还好?”
温南秦笑了一笑,他看到顾颜脸上的血迹,神色就冷了下来,“你受伤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袁不屈,冷冷的说道:“袁老怪,你侥幸度过走火入魔之危,结了金丹,不好好的在临龙渊里呆着,还要跑出来惹祸?”他忽然间清啸了一声,然后身形就凌空而起。悬在腰间的那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平平的捧在手上。
他一执起了这把剑,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变得肃然起来。本来那个有些惫懒而玩世不恭的少年形象,似乎顷刻间就完全消失,整个人变得如一副渊停岳峙的大宗师气派。剑上似乎闪出了淡淡的寒芒,围着他的周身越来越长,越来越盛,然后温南秦呼哨了一声,单手握住剑柄,剑身平平的推了过来。
袁不屈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间惊叫出声:“大家快闪开”
温南秦冷笑道:“迟了”他的剑身之上忽然间迸发出了无穷的剑气,无尽的力量充斥着四周,拼命的撕扯着周围的灵气,像是在虚空之中扯出了一个个的深渊,灵气混乱的四处激发,无尽的乱流在空中向着四面八方拉扯。
袁不屈面色凝重,缓缓推出了手中的那片龟甲,顿时就传来了轰天动地的响声。跟在凝悦身后的几十名修士,都发出了如哭爹喊娘一般的惨叫声。随着一声巨响,就像是一个极大的火山在顷刻间喷发,又像是海啸一样的地动山摇,袁不屈手中的那块龟甲咔咔的作响,如果不是他勉强用手并着,大概就被这一剑劈成了碎粉。
而身后的数十名修士,有一半以上被这一剑斩去了头颅,被斩得七零八落的法器飘浮在半空,顷刻间血流成河
顾颜看得有些呆住了,在她印象中的温南秦,一向都是个温善和气,有些顽皮,好开玩笑的大男孩儿,没想到一剑出手,就有这样的惊天动地之威。她这时才想起来归墟海的修士都管他叫什么:疯子
袁不屈手中的龟甲终于是没有再支撑住,“哗啦啦”的声音响过,掉下了一大片的粉末,这件万年的玄龟甲,居然被温南秦这一剑,就削去了厚厚的一层。
他看着温南秦,怒道:“温岛主,今天你真的要罩着这个小姑娘?”
温南秦并没答话,他用手指拭去了剑上的血痕,然后把无鞘的长剑缓缓的收起,又站在了顾颜的身边,这个动作,已经完全说出了他的意思。
袁不屈的脸色变得数变,变得像是猪肝色,最后还是哼了一声,说道:“我们走”收拾了漫天的尸体和断臂残肢,飞快的远去了。
154章有男人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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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章情感
顾颜看着他,慢慢的收回惊讶的目光,“好一位温岛主,果然不愧是剑修,这一剑之威,惊天动地”
温南秦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这时他摒去了血腥之气,似乎又变成了与顾颜谈笑的那个少年。“袁不屈这老怪,虽然能够位列四护法之一,但向来是好说大话,又明哲保身。遇到本事不行的就往狠里欺负,遇到强过他的,跑的比谁都快。他侥幸结丹不久,就出来放肆,我没一剑斩掉他的头,算是给他面子了。”
顾颜不禁抿着唇笑了起来,每次与他一聊天,自己心里似乎就觉得很是轻松,她笑着说:“你不是也刚刚结丹不久?说得老气横秋的样子,倒像是几百岁的老前辈”
温南秦摸摸鼻子,也笑了,“说起来也没有几年,倒像是过了很久的一样。”他看着顾颜,“这几年你在外海,也经历了不少的凶险吧,说起来你筑基中期也有几年了,境界也稳定,是不是该寻求突破的时候到了?”
顾颜点点头,作为一名结丹修士,能看出自己的境界修为,也并不奇怪。“我这次从百蛮山得了一株烈火冰灵花,本来就是想用来炼丹的。”
温南秦说道:“当年我请你来明崖岛,现在还是那句话,你不如来明崖岛修行,有诸多的修士帮你辅助,又不用担心受外面敌人和妖兽的侵扰,何乐而不为?”
这已经是温南秦第三次提起这个话题了,前两次顾颜都是轻描淡写的略过去,这次她却沉吟不语。
温南秦以为她动心了,就又说道:“你若是去了明崖岛,全岛上下,必然都把你当主人相待”
顾颜笑了一笑,她刚才没有回答,只是是斟酌着言词。毕竟温南秦几次三番的恳切相请,她觉得如果不做一个正式的回应的话,也太对不起他。
她听了刚才温南秦的话,就笑道:“温岛主的意思,我在明崖岛也能居主人之位,日后是不是要改口称温夫人?”
温南秦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顾颜又说道:“我来自于神州大陆,那里也是修仙的盛地,但风格却与归墟海不同。那里的修士们,各专注于自身的修炼,很少牵涉情爱之事,就算有男女间在一起,多半也是豢养的侍妾和面首。”
温南秦挠挠头,“这只是各地的风俗不同吧。如果是凡人,大概还会信那些清心寡欲,专一修行的鬼话,你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士,难道还会被这些东西所影响吗?”。
顾颜笑了笑,“温岛主,感谢你今天能来相救,一剑击退了西海联盟,我能够让你这样照顾,实在是非常感激,只是,我怕。”
“怕?”温南秦有些愕然,“你有什么可怕的?我的脾气很好,明崖岛的人也很好相处,他们一定会恭恭敬敬的待你。”
顾颜摇摇头,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这番话,语速很慢,但却十分镇定,每个字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我幼年时开始修行,那时候并不知什么是仙道,后来慢慢的了解。有时也曾想过,修仙到底是为了什么?于我来说,为的是求仙道,求长生,追求最终那虚无缥缈的大道。所以我战战兢兢,一心修行,不敢有丝毫的差错。我怕跟你进了明崖岛,我会耽于你的照顾,消磨了意气,就如同今天一样,在你长剑的羽翼之下,我怕我最终,会变得不再像我自己。”
温南秦静静的听着这番话,心中感觉不出在想些什么。在如今这个资源匮乏、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自大者有之,伪善者有之,残暴者有之,大家似乎都拼命的追求着实力上的提升,追求着独霸一方,没人记得上古时仙道的缥缈。
可如今却还有这样一个女孩,她的修为不高,放在归墟海也排不进前一百名。但她却站在这里,铿锵有声说,自己要追求大道
温南秦的目光变了数变,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声,他向着顾颜拱了一拱手,“你的境界,温某自愧不如,是我唐突了。”说完他拎起了长剑,转身就要离去。
顾颜看着他有些消沉的身影,就抿着嘴唇笑了起来,至今,温南秦仍是第一个能让她放下压力,彼此知心的人。她扬声喊道:“温岛主,我不久之后会回内海修行,到时候一定上明崖岛拜访”
听了这句话,温南秦的眼中就亮了起来,他回身向着顾颜招了招手,然后抛起了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托着他迅速的远去了。
顾颜望着他的背影,心神反倒变得比以前相见时更加的平静,今天既然把话说开了,那么日后相见,也不会再有尴尬。她看着身边被温南秦斩得漫天纷飞的法器碎片,还是不禁惊叹,剑修出手的威力,果然是惊天动地
只是此处不能久停,谁知道袁不屈那老怪会什么时候回来,还是迅速的找一个地方潜修一下,毕竟顾颜被袁不屈的龟甲一击,多少也受了些伤。
顾颜收拾了东西之后,就迅速的离开了此地。然后一路不停的一直向西,按着手中的海图,在长灵礁之南三千里,找了一个荒僻无人,灵气贫乏的岛屿,然后布下阵图,护住外围,自己就进了混沌空间。
空间之中,小姜依然在那里安睡,紫菡花初吐嫩芽,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改变。而顾颜则取出了丹药,专心疗伤。
大概过了两个月的时间,她才完全养好了自己的伤势,然后,她又取出了丹炉,把所有的材料都放在边上,开始炼制明华丹。
明华丹作为筑基后期才用得上的丹药,炼制起来极为不易,以顾颜如此熟练的炼丹和控火之术,还是整整失败了三次,直到第四次,才最终丹成。这一下,又是整整八个月。算起来,她在混沌空间中已经过了将近一年。
等她终于炼成了三粒明华丹,收在玉瓶之内,然后开关出来的时候,发现小姜所处的那个紫色的大茧,已经开始慢慢的变薄了,似乎在大茧的尽头,结成了一根紫色的丝,正缓慢的向着小姜的嘴里吐去。
小姜像是在无知觉的慢慢往里吸着,顾颜满意的一笑,等这个大茧完全消失,大概小姜也就能晋级成功了。说起来,吞云兽晋级到二阶,不知道会有什么异变?说起来她收的这个灵兽,进境之慢,可比自己这个主人差远了。
她看了看那株紫菡花,一如既往的在那里生长,也就不管它,出了混沌空间,收去阵图禁制。这近一年来,这个荒僻的小岛,并没有什么修士过来,很是安静,她看了看四周,算是怀念一下这个自己在归墟海停留时间最长的岛屿,然后挥手招出了锦云碟,刚准备离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斗法与喊杀的声音。
她不禁苦笑,这算是运气好么?闭关了近一年都没人经过,刚刚出关,就看到有人在这里打架。
分辨气息,似乎是三个人,两个打一个,正慢慢的向这边移过来,三个身影慢慢的欺近,顾颜定睛的看了一下,就不禁笑了起来,这个世界当真是小,在外海随便遇到的三个人,居然就有两个是自己的熟人。
一个黄衣的少女,就是曾经在白云潭追着自己讨要乌风草的易敛眉,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位有些年长,气质高华的女修,看样子应该是她的长辈了,修为倒并没比易敛眉高上太多,只是筑基后期的样子,与当年西海联盟那个狠追她的凝悦差相仿佛。
她们两个在追一个人,那个身材修长的女子,手中并没有什么花样繁多的法器,只是凭着一柄长剑,在苦苦的支撑着。这个人居然就是当年在紫金台的比试大会上,曾经与顾颜交手的林楠
林楠算是顾颜来到归墟海之后遇到的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她当时单手执剑,一往无前的气势,给顾颜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云不语与她对话的时候,说她并不是阳明岛的人。后来顾颜也和温南秦提起,温南秦还说过,自己和这个女子可能相识,让顾颜帮着留心一下。
既然她可能和温南秦有渊源,也就算是自己的半个朋友,今天这趟浑水,看来又不能不趟了。她放出紫玉莲台,隐住了身形,然后静等着三个人过来。
林楠站在剑上,托着她迅速的向前飞去,后面两个人疾追不舍,双方的距离在不停的拉近,一直到了这个岛的上空,林楠似乎是觉得逃不掉了,索性停下来,回过身,怒道:“你们两个,怎么一直追着我不放?”
易敛眉见她停下来,就与那名女修一左一右的将她围住,然后说:“你这妖女,在岛上把那些人用来饮水的玉泉汲断,岂不是毁了他们的生路,让他们日后如何生活,还不快把泉水之灵交出来?”
155章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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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章吃了点小亏
林楠嘿了一声,晃了晃手中的一个玉瓶,“这就是你们天音阁号称用来济世救人的玉泉,放在荒岛上给凡人用,实在是暴殄天物了。这些荒岛上的人,灵智未开,就算是给他们用,又知道什么?把这样珍贵的东西,给那些凡人用,让他们百病不生,嘿,果真是你们天音阁的风格。”
顾颜听她的话,像是对天音阁怨气很大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既然如此,她当初为何还要投到云不语的麾下?
易敛眉道:“那岛上环境恶劣,他们又都是凡人,有了玉泉,保他们百病不生,济世活人,这不是一场大功德?你这妖女,不要再巧言狡辩了”
林楠冷笑了一声,“造化万物,各有规则。穷山恶水之中,也能磨炼身体强壮之士,你用玉泉这样养护着他们,有朝一日,玉泉一断,这些人不适合岛上的环境,就要灭种。说来说去,还不是全你手中的功德?还不如把玉泉给了我算了,这等灵物,本来就是应该是修士所用的。你可曾见过有人把珍馐玉食,专门送给路边上的野猫吃吗?”。
那个年长的女修长叹了一声,“万物皆平等,你这妖女入魔已深,无法悔改了,敛眉,还是用雷霆手段伏魔吧”她忽然间将袖子一扬,然后一道长虹,遮天蔽日的从她袖子里飞了出来。
这道紫色的长虹一飞出来,就瞬间遮住了半个天空,林楠单手执剑,一声清啸,毫不避让的向着空中冲了上去。
顾颜看到那女修一出手,果然不凡,这件法器比起当年易敛眉所用的青索环来,可要厉害多了。她看着林楠的出手,就不由得摇头,她看来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受了伤,如今灵气都有些接继不上,是绝对逃不出这件法器的控制的。
林楠一剑刺出,在空中幻出了无数个剑尖,同时向着光幕冲过去,那女修清叱了一声,手腕一翻,那道长虹被她卷得横飞如练,在空中凝成一道匹练,重重的向着林楠击过去。
林楠一剑化万剑的一击,就落到了空处,她将剑一横,一道紫练击在了剑身之上,一股极大的震荡之力传来,她一口鲜血顿时就喷了出去。
但她的身形却借着这一震之力,飞快的向后遁去,剑光如虹,转瞬间就冲出了数十丈。
女修冷笑了一声,“弄巧”她的手又一展,紫练重新又变成了遮蔽天空的光幕,飞快的向着林楠罩去,席卷半天的光幕飞快的向着林楠冲去,转眼间就迫近了她的身体。
顾颜叹了口气,她本来不太想和天音阁的这些弟子们缠上的,不过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楠被他们杀死,她挥手打出了灵诀,然后紫玉莲台就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光华,一下子冲了出去。
她隐匿在一边,所有人都没看到她,正收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一片红光,一下子把林楠罩在了里面,然后她的双手再指,九片莲花瓣如电一般的旋转起来,一道道暗红色的火焰从上面射出去,瞬间就冲破了紫光的阻隔,一下子冲了出去。
易敛眉和那名女修显然都没想到有人会横插一杠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红光早就冲出了天穹,飞快的去得远了。
顾颜用手抓着林楠,毫不停留的一直飞出了数十里,才在一个小岛的上空停了下来,然后收起了紫玉莲台,看着林楠,笑道:“林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林楠有些惊讶,“是你?”她看着顾颜,脸色变了数变,却并不显得如何好看。她拱了拱手,冷冰冰的说道:“多谢你相救,这次算我欠你一个情,日后必定会还”说完她再没说第二句话,就驾着剑远去了。
顾颜有些愕然,她在后面喊道:“喂,我还有话跟你说呢”林楠却头也不回的走了,连多半个字都没说。
顾颜不禁苦笑,自己只不过是和她打过一架,怎么就像结了深仇大恨似的?顾颜简直觉得林楠看自己的眼神,比云不语看寒英的眼神还要怨恨。
算了,顾颜摊摊手,大不了以后见面绕道走,当作不认识就是,她看在温南秦的面子上出手救这个人,可也不愿意拿自己的热情去贴人家的冷脸。
她转身刚想离开,忽然间心头就生出了警兆,手一扬,一个大霹雳就劈了出来,在空中像是遇到了什么,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然后就有两个女人现身出来,一个女修冷着脸说道:“好厉害的神雷”
顾颜看着易敛眉与她的师父,有些惊讶,她事先用秘法隐住了身形,紫玉莲台的速度又奇快,居然还能被这两个人追到
易敛眉几年不见,容颜比起以前明艳了一些,只是气质也更加的清冷了,顾颜总觉得她有意的在学自己姐姐易文漱的神态。她看到顾颜,冷笑了一声:“几年不见,我们今天又见面了。”
顾颜笑吟吟的说道:“易道友风采如昔,真是可喜可贺啊。”
易敛眉哼了一声,她回身说道:“师父,这就是当年在白云潭,抢走了弟子的乌风草的那个妖女”
顾颜听她一口一个妖女,听着十分刺耳,就淡淡的说道:“四五年过去,易道友对当年的那株乌风草,还是那样的念念不忘,莫非尊师的丹药至今还没炼成?”
易敛眉怒道:“妖女,这是我师父静虚真人,今天还不快把那株乌风草交出来?”
顾颜笑道:“乌风草已经被我喂了灵兽了,你想要的话,到百蛮山去寻吧”
易敛眉大怒,一张脸胀得通红的,手就按在了腰间的乾坤袋上。这时静虚真人拦了她一下,对着顾颜说道:“顾道友,当年小徒要求取乌风草,也是为了济世救人之用,道友如此的发嗔做怒,实在不是修道人的所为。”
顾颜道:“哪有那么多的所为?我刚才说了,乌风草被我用掉了,你自己到百蛮山寻残渣去吧”
静虚笑道:“几年事过境迁,丹药也已炼成,乌风草要来也无甚用处了,不过想请问道友一句话,不知可否?”
顾颜笑道:“还是尊师通情达理,有什么话,那就请讲吧。”
静虚说道:“道友当年在白云潭里,取乌风草的时候,可曾见过草茎的下面,伴生过一株紫色的小花?”
顾颜的神色顿时一凛当年沈云璃曾经告诉过她,紫菡花是上古灵种,现在的人别说用,连认识的都不多了。面前这个人却能够一口道出
她显然并不是不知道紫菡花的名称,只不过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顾颜听出来罢了。
顾颜脸上的神色也不变,像是从来不知道一样,答道:“当时是沈潭主为我取的草,我并未亲见,事后白云潭就关闭了,我只得了一株乌风草,至于什么紫色的灵花异草,实在是没有见过。”
“哦,原来如此,那真是可惜了。”静虚脸上的神色不变,她把头转向了易敛眉,顾颜忽然觉得心头起了警兆,她看到易敛眉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小小的灵兽,头大大,身子小小的,两只耳朵不停的扑闪着,看到顾颜,就向着她不停的鸣叫。
易敛眉指着顾颜喝道:“师父,她身上有灵气”
静虚哼了一声,袖子一扬,紫色长虹就从她的袖中飞了出来,扑头盖脸的向着顾颜罩去。
顾颜的心中大惊,这是什么灵兽,居然能嗅出她身上有灵气她不禁有些暗悔,在出混沌空间之前,她特意去看了一趟紫菡花的情况,以致于身上还沾了灵气,虽然只有浅浅的一丝,就这样被灵兽闻了出来
她一见静虚袖中的紫色长虹飞了出来,就知道不能被她罩住,将手一指,紫玉莲台从她的脚下涌出,然后飞快的冲天而起,九朵莲花瓣旋转如电,向着紫色光罩冲去。
静虚喝了一声:“镇”紫虹猛然间加固起来,顾颜这一次,居然就没有冲出去。她神色镇定,并不惊惶,喝了一声:“焚”顿时九柄法相神刀的刀身上就发出了朱莲业火。
这火焰在顾颜的手中用来,几乎是无物不焚,当年在黑礁之上,连六阶妖兽所放出的黑雾都能够烧去,这时候红色的火焰一发,顿时如附骨之蛆一样的沾上了光墙,拼命的向内腐蚀燃烧,厚厚的几乎看不到边际的紫色光墙,顿时被烧得越来越薄,顾颜又将手一扬,一个震天的大霹雳轰了出来,把那个光墙炸了一个小洞,然后一道红光,她就从这个小洞中钻了出去。
静虚没想到她居然在转瞬之间就逃走,哼了一声:“敛眉,追”
易敛眉应了一声,她一拍怀中灵兽的头,然后那只灵兽的鼻子就四处乱动,然后向着东南方连点,静虚挥手抛出了飞行法器,两个人就像刚才追林楠一样,追云逐电一般的向前飞赶。
156章吃了点小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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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章异动
顾颜在驾着紫玉莲台冲出去之后,马上就挥手招出了锦云碟,一道白光不停脚的向前飞遁,她心中不禁苦笑起来,自己在闭关之前,就被人追得到处乱跑,闭关出来,还是被人追得无处可藏,难道是最近的流年不利?
她驾着锦云碟,在空中不停的变幻方向,锦云碟的速度又快,换成一般的修士,早就被她甩掉了,可后面这师徒二人,却像是认准了她似的,不管她怎样的隐形匿迹,变化方向,她们都能始终认准了位置穷追不舍。
顾颜不用猜,就知道,必定是易敛眉手中抱着那只灵兽的缘故,这样能天生寻觅灵草气息的灵兽,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若是有了这样的灵兽,寻找天材地宝的时候,岂不是无往无不利?她心中不禁感叹,如果有小姜在,用它的“紫眶金瞳”,来克制这只灵兽,大概是再好也不过了。
她拼命的向前飞着,慢慢的心中就有了计较,装作是无意中的不停变换方向,就把她们两个慢慢的向着百蛮山的方向带。
到了百蛮山的东南之处,掠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峰,然后前面有大片的礁石,还有低矮的山丘在下面起伏,顾颜忽然间停住了脚步,她猛地一回头,双手连扬,灵诀不停的划出,然后无尽的烈焰从她的掌心处激发出来,空中顿时热浪飞空。
她这五火烈焰天之法,用的越来越是纯熟,就算是静虚已经修到了筑基后期,还是要尽全力才能挡住,她凝神的操控着那道紫色长虹,把火焰一道道的挡在外面。
这时顾颜的左手扬起,重重的向下一挥,然后就有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霹雳击下来,无数的电火花在空中闪烁着,一下下重重的击着那道紫虹构成的光幕。
静虚一面凝神抵挡,一面对着易敛眉笑道:“她自知跑不过咱们,只能放手一搏了,技已止此,回头用为师的青索困她”
易敛眉脆生生的应着,用手轻轻拍着怀中灵兽的头。
这时顾颜毫不停手,她似乎根本不担心灵气枯竭一样,一道道的金光雷火从天空上猛烈的下击,静虚一一的应对着破去,忽然间她觉得有些不对,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她猛地喝道:“升上去”
这时顾颜笑道:“晚了”她伸手一招,在空中就化出了一柄紫色的巨刃,刀身上的火焰连绵着有数十百丈长,然后对着地面狠狠的劈下去。
顿时间轰隆隆的声音作响,整个大地都开始摇动起来,无数的山丘轰然的炸开,无数道烈焰从地底喷发出来。
原来在百蛮山的东南方,有一座活火山,顾颜游历的时候,曾经见过,这座火山下面隐着太阴地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所以连妖兽都离这边远远的。静虚少来此地,所以不知,顾颜这次拼着受一点小伤,引动地火,就是要把这对师徒困在此地。
果然静虚师徒猝不及防,顿时被弄了个手忙脚乱。顾颜虽然及时的放出了紫玉莲台,但也被火焰围住,有一丝阴火侵入经脉,受了点小伤,不过她看着两个女修被火焰困住的狼狈模样,就不禁微笑起来,挥手击碎了周围的火焰,然后驾着锦云碟飞快的离去。
至于那师徒两人怎么才能脱掉太阴地火的围困,就不是她该担心的事了。
顾颜略犹豫了一番,就驾着锦云碟向西南而去,西南一去七千里,有一座大岛,被无数的礁石环绕,里面十分幽静,平常都没有人去,她准备到哪里疗一下伤。方才被太阴地火所激,虽然她将大部分的阴火化去,但仍有一小部分冲入了经脉之中。
所谓的太阴地火,集地底千百万年的尸气,无数树木沙石和腐尸积累,成就的这种阴火,根本无法将其炼化为火灵,一旦受了侵袭,只能够用丹田的真火慢慢化去。顾颜引动太阴地火将静虚和易敛眉困住,就算她们脱困,大概一年半载的也没时间找自己麻烦了。
锦云碟飞行极速,只用了几个时辰,就到了那座大岛,顾颜放出阵图护住全身,然后进了混沌空间。随后便将紫罗天火、冰灵焰和青冥之火同时放出,三朵火焰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聚灵阵,周围布上了三十六颗紫炎晶,然后周围的灵气开始缓缓的向她这里聚拢。
大概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她才慢慢的将体内的阴火炼化,积累了无数年的天地间陈腐之气,果然非同小可。
等顾颜开关出来,就觉得空间内的灵气有些不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波动一样。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紫色的大茧已经薄的只剩了一层,只是里面混混沌沌的像裹了一团浆糊,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顾颜的眼中顿时一亮,小姜要晋级了这时候她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在边上静静的看着。说起来小姜陪伴了她几十年,论年纪大概比自己还要大得多,这次终于能够晋级为二阶的灵兽,顾颜也替它欢喜。
她在边上静静的看着,就看到那个紫色的大茧在变得无比的薄之后,又开始慢慢的褪色,从紫色变成了青色,从青色变成了灰色,然后又慢慢变成白色,最后就像一个吹起来的大泡泡一样,“啪”的一声,碎了
然后一团粘稠的像是液体一样的白气,就飞快的向着四周扩散,直到散尽了混沌空间的天地之中。顾颜挥手摒退了无穷的雾气,然后就看到一只遍体火红的小兽,在地下正悠闲的摇着尾巴。
顾颜不禁又好奇又好笑,那个原来长得像个小白兔子似的小姜,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看外表倒有点像一只小狐狸,尤其是后面长出了一条大大的尾巴,红艳的就像火烧云一样,只在尾巴的最末端,有一点点的白毛。
小姜看顾颜不停的盯着自己,像是不认识了一样,就委屈的“吱吱”叫着,然后把大尾巴转过来,用一只小爪子扒了扒上面的那一点白毛,比划着手势。
顾颜大概有些看明白了,小姜的意思是,它还会变白的,等它的身体全部变白,大概又是一次晋阶的时候到了。她笑了笑,将小姜抱起来,拍了拍它的脑袋,“你这个小东西,晋阶的过程,可比你主人慢多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听过的很多灵兽,晋阶的过程都无比的凶险,小姜却只像是睡了一觉一样,睡了几年,等醒来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晋阶了。
顾颜看小姜用舌头舔着嘴巴,一副很饿的样子,就挑了几样小姜最爱吃的灵果和灵草出来,喂它吃。可是小姜看了看,又摇摇头,似乎很是不屑。
顾颜有些愕然,这不是它平常最爱吃的东西?这时小姜的头左顾右盼了一番,忽然间眼中一亮,向着顾颜的身后直奔了过去。
那里放着的是顾颜用来布阵的三十六颗紫炎晶,小姜一口咬住了一颗,然后就咔嚓咔嚓的大嚼起来。没过多久就把紫炎晶嚼碎吞了下肚,然后用舌头舔了一圈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把顾颜看得目瞪口呆。
难道这小家伙晋阶之后,连胃口也变好了,灵草都不愿意吃,可以直接吸取紫炎晶中的灵气了
顾颜忽然觉得自己要更加小心的看着那株紫菡花,这一株先天灵种,里面蕴含着的上古灵气非同小可,小姜要是一个嘴馋啃上去,说不定把它那小肚子撑爆了。
顾颜还是头一次见到灵兽大嚼紫炎晶的,她上去把小姜抱起来,然后拍拍它的肚子,“这东西可不能乱吃,小心撑坏了你”看到小姜还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索性她打出灵诀,带着小姜出了混沌空间,让它来个眼不见为静。
小姜自从进了混沌空间,似乎就不怎么爱往外边跑了,除非顾颜有事唤它,才懒洋洋的出来应个景儿。这时它出来之后,先是无精打采的抬了抬眼皮,看看周围的环境,然后眼睛忽然间明亮了起来,一只小鼻子左动右动,不停的嗅来嗅去。
顾颜还没来得及把它放下来,它就“滋溜”一下,向着别处跑了去,顾颜有些愕然,赶紧在后面追赶。
这个大岛她也只是听说,还是头一次过来,不知道这小家伙发现了什么?
小姜的速度奇快,自从晋阶成功之后,顾颜觉得它从外观到气质,都比往常有了质的飞跃一样。这时全力的奔跑起来,自己不用法宝,居然追不上它
小姜一直跑到了大岛的中央,这才停住脚步,这里是一个小小的斜坡,顾颜并没看出什么特别,然后它的眼睛一亮,一道金光直射了出来,然后“扑”的一声轻响,在斜坡上升起了两股轻烟,然后忽然间就变了景色。
顾颜的脸色一变,这是布置极为精巧的幻阵,连她自己都没看出来
157章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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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章坤渊
幻阵被破之后,就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里面十分的幽深,一眼望不到尽头。小姜把小爪子挥了挥,向着里面指着。
顾颜有些犹豫,这个大岛她头一次来,只是听说上面并无人烟,究竟有什么也说不好。贸然的进去,不符合她谨慎的性格。
她想了一想,摇摇头,“小姜,这里情况不明,不要进去了”
小姜固执的摇着头,它做了一个嚼东西的动作,然后又向顾颜身上连指着。
顾颜有些明白了,它是说,里面有紫炎晶?上次她在黑礁上,发现了紫炎晶的矿脉,虽然被开采一空,但她捡了不少剩下的回来,即使在空间里天天用紫炎晶修炼,也仍然没有用完,这个大岛上也有紫炎晶矿藏,难道是有妖兽进行着开采?
顾颜当机立断,抓起小姜,说道:“此地不能久留,快走”小姜叫了两声,固执的把眼睛往里面看着,忽然间二目如电,两道无比耀眼的金光向着洞**去。
轰轰轰地底下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响声,然后整个大岛都开始震动起来,地面轰隆隆的作响,然后“哗”的一声,那个小小的山丘就在刹那间崩碎了,无数的碎石漫天飞扬,浓重的黑雾飞快的喷发出来,一股刺鼻的腥味让顾颜马上捂住了鼻子。
这股腥气与她在黑礁上的所见如出一辙,她再想走,发现整个大岛都被一片雾气遮盖住了,然后地下传来了一声声的怒吼,山丘崩碎之后,一条长长的通路都露了出来。
这时天空中的黑雾愈加的浓重,一股强大的气息似乎在飞速逼近,顾颜当机立断,她迅速的放出神念往地下一招,然后一把将小姜塞进了混沌空间,然后驾起锦云碟,一道白光,冲入了那条通道。
这条通道十分的宽阔,几乎能容一头大象通过,顾颜想想这是妖兽们所走的,也就恍然了。她驾着一道白光直冲而入,双手不停扬起,一个个的霹雳连续的从她手中发出,震碎了周围弥漫着的妖气,然后她就看到,这条甬道修建的极为雄伟和华丽。
一层层的石阶延伸着铺下去,周围有四条开凿出来的滑梯,大概是备着运送开采出来的矿物的。甬道的顶上都悬着五彩的灵石用来照明。果然是妖兽,才有这样的大手笔,肆无忌惮的使用这些天材地宝
顾颜不停步的向前疾习,一路上眼前越来越宽阔,而那股腥气也越来越浓,身后那股强大的气息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存在,怒吼着狂追不舍。顾颜只觉得后面的压力如山的一样重,压迫的她胸闷气短,几乎就要呕血。这种感觉,就像她当年在黑礁初遇那只六阶妖兽的时候一样。
后面追着自己的这只妖兽,恐怕也有六阶或以上的修为
这时她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极大的出口,就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眼前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露天矿场。无数的妖兽井然有序的在这里忙碌着,它们把一块块的矿石切割成方块的形状,然后又整齐的堆码好了,再一一的收敛起来。
顾颜的眼睛中放出了光芒,那是大块大块的紫炎晶,顾颜从来没想到过,在海外会有这样多的紫炎晶存在。
本来安静有序的场地中冲进了顾颜这样一个不速之客,所有的妖兽都十分意外,它们转头向着顾颜怒吼。
这时顾颜就看到了场地中央有一个传送阵,不停的闪着光,后面的压力已经如山一样的压逼了过来,她根本没有选择,就一头扎进了传送阵当中
这是她第二次踏进传送阵,第一次传送阵把她从神州大陆一直送到了数十万里之外的归墟海,第二个传送阵,又将把她送到哪里?
当顾颜又感受到了那种极度落空感的时候,她就觉得全身一松,然后眼前现出了极为雄伟瑰丽的景象。
两条壁立千仞的峡谷夹着,一直延伸向前,无尽宽阔厚实的地面,纵横千里看不到尽头的深渊,让顾颜一时间有天地广大,自身却无比渺小的感觉。
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里,大概就是坤渊距离归墟海内海有数万里之遥,高阶妖兽的聚集之地
她所在的,是直立于峰顶之上的一个法坛,周围有十几名妖兽看守着。它们看到传送阵上闪起了亮光,正诧异着,就看到一个人类出现在了法坛之上,顿时发出了怒吼,一边吼叫着,一边同时挥动着利爪,一起扑上来。
这些看守的妖兽都在三或四阶左右,如果是一两只顾颜肯定不怕,但十几只一起冲上来,可就不是她能抵御的。她飞快的放出了紫玉莲台,紫红色的光幢罩着自己横冲过去,双手的神雷连发,无数的金光雷火漫天的飞舞,那些妖兽被劈得身上的羽毛偏黄,怒吼着向两边飞去,中间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路,顾颜飞快的冲了过去。
在坤渊这种地方,她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自己是个人类修士,与妖兽天然的就是对头。趁着后面的那只六阶妖兽没有追过来,还是赶紧找一个躲藏的地方吧。
她在刚一到此地的时候,马上就放出了神念,将周围的环境感应了一个七七八八,同时也感应到在坤渊的最深处,有着十几道极为强大的气息,每一道气息的修为,大概都在六阶以上,随便抽出一个,都不是现在的她所能抗衡的。所以她一冲出了这十几只妖兽的包围,马上就转过了头,向着边上的峡谷之外疾飞。
坤渊其实只是一个统称,并非仅指一个深渊峡谷而言,而是一片极为广大的地方,无数的山峰在平地上拔地而起,十几条大泽在周围穿插环绕。顾颜一直以为是妖兽们在与归墟海的修士对敌时吃了亏,不得以退居到这个地方,现在看来,这里地域广大,并不下于归墟海的内海
归墟海的内海有十岛三山,大小岛屿上千个,这里的深山大泽也同样不少。顾颜刚出来时,看到的那片深渊,大概就是坤渊的核心,如同归墟海中,天音阁所居的碧霞宫一样。
所以她现在只想离这个核心地带越远越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再慢慢想着回归墟海的事。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瞪了在混沌空间里的小姜一眼,都是这个家伙,让她刚一出关,又要过被人追杀的日子
这时在她身后追赶着的妖兽,忽然发出了极为奇异的吼声,像是一种传承自上古时期的吟唱,带着神秘的旋律,像是能蛊惑人心一样。
如果不是顾颜的神念强大,大概就要被这种吼声所迷惑住了,随着吼声的此起彼伏,就看到脚下的无数山峰之上,都传来了应和的声音。然后峰顶之上陆续的飞起了妖兽的影子。
雷鹰、冰雀、火鸦、金翅虎……以及样样种种她没见过,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妖兽,从四面八方向她追过来。
顾颜叹了口气,她虽然感应到这片地域,和归墟海一样的广大,却没想到,这里全是妖兽,可比归墟海那些面和神离的修士们要团结多了。
这样的四下围攻过来,她居然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见四处都有妖兽围困,便飞快的驾着紫玉莲台往上升,同时又放出了锦云碟,用锦云碟来飞行,紫玉莲台护身。然后迅速的放出了神念,感应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四面八方都有妖兽,但修为却参差不齐,有的能达到四阶顶峰,有的甚至只有二阶,但胜在数量众多。
而超过五阶修为的妖兽,她现在还没有感应到,坤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闯入了一个人类修士,为什么妖兽中的高手们却都没有出去,还静静的呆在那条深渊里?
顾颜忽然感应到在西北方,离着那条深渊并不算十分远的一个山谷里,并没有妖兽的遗迹,她就毫不犹豫的转过方向,一道白光冲入天际,向着那个方向直投了过去。
只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她就逼近了那个山谷,无数的妖兽在她的身后追逐怒吼着,顾颜全都不理。
那个山谷只有一条狭窄的通路通进去,谷口写着弯弯曲曲的文字,大概是兽文,顾颜一个也不认识,这时候她也顾不得别的了,就一下子直冲进去。
那些慢了一步的妖兽停在了谷口外,露出面面相觑的表情。一只四阶顶峰的雷鹰扑扇着翅膀,对着一只站在下面的厚土猿吼叫起来。
厚土猿是妖兽中灵智较为开化的一种,它们通常化形比其它的妖兽要晚,但刚进四阶的时候,就能够说人言,甚至有些高阶的厚土猿,还能够修行一些人类的功法。
那只厚土猿的身体并不算大,但一双眸子精光四射,也吱吱的叫了起来。两只妖兽像是交流了一番,然后就对着后面的妖兽群怒吼起来。
随后那些妖兽就分成了三群,一群仍然守在谷口之外,而另外的两群则由雷鹰率领着,向着那片深渊狂飞而去。
158章坤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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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章紫炎晶真正的妙用!
顾颜自然不知道它们在外面的所为,她一直冲进了谷口,顺着这条狭窄的通道迅速的前飞,不过片刻,她就看到了尽头,这让她感到了十分的震惊
在山谷之内,是一块块大片的平地,平地之上,整齐的堆放着一排一排的晶石。那都是紫炎晶
但这些紫炎晶与她平常所见过的有些不一样,空洞的孔眼里面,都闪着各种各样的光彩,像是与在她混沌空间里吸取过灵气的紫炎晶样子差不多。
然后她就看到了在山谷的壁上,有着大幅的文字和图画。
文字都是那些弯弯曲曲的兽文,她一个也看不懂,但图画却大概能看懂一些。虽然只是寥寥的几笔,但画的却很是传神。
大概是上古的时期,妖兽与人类修士们进行了惊天动地的大战,那时候无论是人类还是妖兽,每一个都具有毁天灭地的大神通,可以直接的调用天地元气,打起架来,天崩地裂,山峦崩摧。最后也不知道谁输谁赢,但是双方的死伤都极其的惨烈。
那些受了伤的妖兽们,就退到了一个山谷之中,它们的经脉受损严重,已经不能直接吸收当时天地间的元气,于是就有一些灵智极高的妖兽,它们取出了紫炎晶
它们把紫炎晶放在灵脉的交汇之处,然后缓缓的吸取着天地灵气,直到完全储存到了灵石之内,然后再把灵石取出来。那些妖兽就放进嘴里大嚼特嚼,慢慢的就恢复了元气。
顾颜心里忽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这才是紫炎晶真正的妙用现在的人不知道,把它当成一种废弃无用的炼器材料,但有谁知道在上古时期,它却是大神通的妖兽们用来疗伤的妙品
她忽然想起来在天目山的时候,陆嘉言曾经对她说过紫炎晶的用途,是海外修士们豢养灵兽所用的。看来他大概也知道一些来自上古的传承,只是不太详细,道听途说罢了。
看来归墟海的妖兽们,还保留着一些上古的传承,它们这样的开采紫炎晶,大概就是要用于修炼吧。只是现在的修仙界灵气匮乏,跟上古时期根本就无法相比,不像在自己的混沌空间里,灵气比外界要浓郁上数十倍,它们就算收集到了这些紫炎晶,又有什么用处呢?
要知道当年顾颜在炼气期的时候,一块紫炎晶就可以让她用上个把月,她一直从炼气三层修到筑基,所用的紫炎晶也不过几百块而已。筑基之后用得多了一些,每次在空间里布聚灵阵,也不过是用三十六块而已。现在妖兽们开采的,比起她以前用过的数量,上千倍都不止
就算妖兽们的进境比起人类要高一些,也不会有几千位相当于人类筑基中期的吧?否则坤渊早就能屠尽人类,一统归墟海了,何必还躲在坤渊这个地方?
顾颜隐隐觉得,妖兽们收集紫炎晶,并不仅仅是为了修炼,大概还有其它的用处,但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妖兽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她看着那些紫炎晶被码得整整齐齐的,然后她就看到山壁之后,有一条很隐秘的甬道,顾颜正想过去看一下,就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
她吓了一跳,这里居然还有人声传来的脚步声和所带来的气息,分明就是一个修为不高,大概只到炼气三四层的人类修士。
她马上隐起了自己的身形,然后就看到过了不久,从甬道中走出了两个少年,都穿着道袍,做道僮的打扮,样子与她在神州大陆时见到的并没什么不同。
这两个道僮对视了一眼,互相点点头,然后就拖出了一个很大的车子,他们把紫炎晶一块一块的搬到上面,码得老高,大概搬了有几百块,直到再也放不下为止。
然后他们就掐起灵诀,催动了车子上贴着的符篆,然后车子就自动的向甬道里驶去,他们则在后面跟着,亦步亦趋的护送着紫炎晶前去。
顾颜稍微犹豫了一下,这个山谷像是一个禁地,那些妖兽暂时不会进来,但谁知道它们会不会去找坤渊里的那些高阶妖兽呢?既然在这里看到了人类,那么去探查一番,大概总没有坏处,或许可以找到离开此地的办法。
她打定了主意,就隐起身形,然后在后面悄悄的跟着这两个道僮,一起进了甬道。
虽然前面只是修为甚浅的修士,但顾颜还是十分小心,她远远的离着他们有数十丈,完全的收敛着气息,就算有筑基修士,大概也发现不了她。
就这样慢慢的向前走,那车子走的很慢,两个道僮也不着急,他们一边走,一边互相的谈笑着,只是说的都是没什么营养的话。大概走了有一个时辰,这条甬道才到了尽头。顾颜算了一下,这长长的甬道,大概有几里长。而且里面还布着好几个幻阵,如果是外人进来,估计很难找到路径。
顾颜也是极为谨慎的,才发现了这几个隐藏的阵法。那两个道僮倒是一直向前,行若无物的,大概是贴在车子上那几张符篆的功劳吧。
等两名道僮走出了通道的尽头,然后顾颜小心的听着动静,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她听到外面没有人声,这才隐住身形,慢慢的走出去。
洞口之外,是一个小小的山谷,里面清石流水,鸟语花香,小溪潺潺,布置的宛如人间仙境。
十几只鸟儿在天空上自由自在的飞着,不时发出清脆的叫声,地下有几只小灵兽在四处乱跑,如果不是身上那些妖兽的腥气犹存,顾颜真以为刚才的情景都是一场梦,自己只不过是在哪位修士的洞府之梦,睡了一场觉而已。什么坤渊,什么妖兽,都是过眼云烟。
只是这样美丽的风景,发出的声音和气息却显得是那么的不和谐。在山谷的尽头,有三间小小的庐舍,其中有一间烟火缭绕,浓重的黑烟从里面散发出来,还有一个人在不停的怒吼,“这里,要加火,你的灵气输送要及时,不能慢。”
“我说不能慢,又不是让你快,你们这些人的脑子怎么就是一根筋,都不会转弯?真是笨的不能救药了”
顾颜有些愕然,这声音,这气息,分明就是一个人类,怎么一个人类能够在这里单独的辟出洞府居住,而且还能够驱使妖兽为他干活?
她又想到那两个小道僮,大概就是来服侍他起居的吧?顾颜悄悄的向着那边走去,果然就看到了,在中间的静室之中,停着一个三足的巨鼎,熊熊的烈火在底下不停的燃烧着。有两只烈火兽正蹲在边上,拼命的从口中喷出火焰。
而在炉鼎的边上,堆着大块大块的紫炎晶,有两只长着八条手臂的妖兽,像是蜘蛛一样,随着男子的号令,不停的把紫炎晶投进炉鼎之中。
炉鼎中的火焰升得时高时低,那男子不停的大声喝斥着,两只烈火兽已经满头大汗。这时炉鼎里大块的紫炎晶已经慢慢的被炼化,在炉中成为了粘稠的膏状,然后那男子就凝神的盯着炉鼎之内,看着里面的灵气和火焰的走向,然后不停的打出灵诀。
本来粘稠成膏状的那些紫炎晶,就慢慢的分开来,成了几条细线似的东西,然后男子的左手就取出了一件青色,像是玉盏形状的法器,他取出来,里面就滚着几颗紫色的珠子。
他的面色变得无比的凝重,看着几条细线在炉鼎里不停的变化,然后他忽然厉声喝道:“停火”
两只烈火兽同时把火焰收了回来,然后他用两只手指轻轻的拈出了一粒珠子,向着炉鼎内掷进去,一下子嵌进了几条细线的中间,然后他又喝道:“加火”
大片的烈火飞快的涌出,在炉鼎的底部熊熊燃烧,那几条细线就慢慢的凝结成实质,布成了一条条纹路。
男子长出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怒道:“你们这群妖兽,果然是笨。控火的时机都掌握的这么差,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练成八十一脉”
顾颜远远的看着这个男子,他长着一张很是英俊的脸,只是头发十分蓬乱,脸上一片片脏兮兮的,头发有一块还被烧得焦黑,身上的衣服也有些霍乱不堪,像是很长时间没收拾过了一些。
顾颜不禁的一笑,一般来说,修士都十分注重仪表,他们又不像凡人一样需要收拾外观,所以不论男女,修士们都是十分整洁的。面前的这位,大概算是修士中的异类了。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炼器,他在用紫炎晶,炼制什么奇物么?
那男子俯身在炉鼎上看了半天,忽然像是心生警兆一样的回过身,对着顾颜的方向喝道:“什么人”
顾颜的眼睛敏锐,在男子回头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在他手中拿着一个圆圆的盘子,像是阵盘一样,上面有一根紫红色的长针,正在嗡嗡的不停颤抖,所指的方向,正是顾颜所在的位置。
159章紫炎晶真正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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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章炼器大师
顾颜第一眼看到他,就直接的用神念在他的身上扫了一下,这男子的修为大概与自己一样,是筑基中期的水准。年头应该是比自己早上几十年,不过他专注于炼器,对敌的时候,未必能打得过自己,早就打好了先下手为强的主意。
这时见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手中还拿着阵盘,顾颜知道再也隐藏不住,她当机立断的将手一扬,紫玉莲台就飞了出来,一下子对着这男子当头罩了下去,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抛出了阵图,将三间庐舍连同那几只妖兽都卷了进去,五行神光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那男子显然是有些惊愕,没想到在这个坤渊的禁地之处,会突然闯进了一个凡人,他只是略一错愕,紫玉莲台就当头罩了下来,顾颜清叱了一声:“缚”九片莲花瓣飞速的旋转起来,朱莲业火吞吐而出,九道红色火焰变成的绳索,将他捆了一个结结实实,然后顾颜将紫玉莲台一收,驾起锦云碟,一道白光向外飞遁而去。
她一进来,就感应到了山谷的四周都布着严密的阵法,只有天空上是一个空当,所以抓起了紫玉莲台,她就头也不回的向着空中疾飞。
那个被捆住的男子大声疾呼道:“喂,你是什么人,快放手”
顾颜头也不回,说道:“你又是什么人,一个人类修士,为什么会在坤渊这样的重地出现,你刚才,是不是在帮他们炼制法器?”
那男子喊道:“喂,这明明是我要问你的话,你是怎么通过重重的包围,闯到坤渊这个禁地来的?”
虽然是在重重包围的险地之中,但顾颜仍然笑了起来,这个男子似乎有些不通世备,脑子有些呆呆的。他作为一个人类修士,却在为妖兽们服务,要是换成天音阁的那些正道修士们,大概早就义正词严的批驳他,把他弄回去送上刑罚台了。
顾颜倒并没有这样的偏见,虽然她这些年来游历和试炼,不知杀了几千几万只妖兽,但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不把所有妖兽都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觉得它们与自己就要势不两立一样。
这男子虽然也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但无论神通还是修为,都与自己有不少的差距,看来他只是一心专注于炼器,并没有太注重自身的提升,所以被自己出其不意的一击抓住。这时她却看到那个男子的眼中露出了异光,看着捆住自己的紫玉莲台,目中的光彩越来越盛,他震惊的说道:“这是用真火将阵法凝炼在上面,法器里居然还有灵火。但又是怎么把灵火与法器本身融为一体的?”
他无比困惑的看着法相神刀的刀身,忽然间眼前一亮,“居然是用紫炎晶凝炼完美的整合冰火两属的火焰,原来紫炎晶还可以这样用,炼器之人,必然有独特的操控火焰的秘法”
顾颜不禁笑起来,这男子被自己抓着,生死还不知道,他却像丝毫不着急似的,反而还有闲心研究她这件法器炼制的如何。她忍不住问道:“照你说来,这件法器很是厉害了?”
男子摇摇头,不停的叹着气,“思路很是新奇,但手法实在是差的可以,这样好的材质,这样奇特的炼制方法,这样精纯的火灵气,居然就用这种第九流都不够的手炼制,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操的手,这样的手法,给我林家岫当打杂的我都不要”
这名字倒像是神州大陆的人,不过顾颜并没听过,大概是他一心专注于炼器,所以名声不显吧。这时林家岫大呼道:“喂,你不能再向上去了,这里是坤渊的禁地,直上三千里,都被法阵笼罩”
顾颜冷冷的说道:“这里没有你置喙的份儿,不许说话”她将紫玉莲台的火焰一转,就有两道红线缚在了林家岫的脖子上,他翻了翻眼睛,顿时闭嘴不做声了。
顾颜驾着锦云碟一直升到了谷口数十丈之高,这时山谷内早就乱成了一片,那几只妖兽已经开始不停的吼叫起来,同时那两名道僮也飞快的敲响了一件法器,无比洪亮的钟声从四周传播出来,随着这个声音,从不远处的坤渊深处之内,就爆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本来停在空中的顾颜忽然间就感到了一股极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这种压力中带着极为浓重的威严,一股沛然之气,似乎要直钻入她的脑袋里去。如果不是她的神念极为强大,恐怕这时候早就落下云头乞降了。
林家岫忍不住说道:“这里是妖兽的禁地,离坤渊最近,布置了上古法宝遁龙桩,你是绝对逃不掉的”
顾颜见他不停的灭自己的威风,就哼了一声:“可也未必”这时那股压力已经排山倒海一样的压过来,从谷口四周升起了浓重的云雾,在云雾之中,隐隐的有几条蛟龙的影子,正不停的吞吐着火焰,忽然有一条蛟龙腾空而起,九道火焰就从天而降,飞快的落在顾颜的身边。
火焰还没临身,顾颜已经感到烈焰飞空,热浪缭得她体内的火灵气都蠢蠢欲动,全身经脉都开始突突的步动起来,这件法宝与她在九天崖所见的九龙神火罩有些类似,但威力却远在其之上,果然不愧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法宝
林家岫叫道:“快逃,九道火焰将你封住,你只有被炼化成飞灰的份儿”
顾颜毫不犹豫的伸手掏出了朱颜镜,在保命第一的情况下,她除了动用此宝,再没有别的选择。取出朱颜镜的同时,九道火焰已经交织成漫天的火网,把她全身都罩在里面,只剩下一条短短的缝隙还没有合拢,这时她也取出了朱颜镜。
黯淡的光华被漫天的火光一映,顿时映出了一种火红色的妖异光彩,顾颜的手指轻轻的从镜身那十二个兽头上掠过,然后兽头上就喷出了一道道的青气,在两个人的身上一罩,然后就变成了一个虚影,飞快的飘了起来。
九道火焰一下子把那个虚影罩了进去,轻轻的向里一合,虚影顿时就被碾得粉碎。趁着这个空隙,顾颜的锦云碟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这时漫天都是被映得通红的云雾,根本就辨不清方向。从远处的坤渊传来了两道红色的寒光,一下子就破开了云雾,直接的罩在了顾颜的身上。有一个声音略微惊讶的说道:“原来是你?”
这语调十分平和,但声音却显得有些尖厉,顾颜一下子就想了起来,这是她当年在黑礁的时候,遇到那一群开采紫炎晶的妖兽,有一只伪装成四阶妖兽的领头者。
他的人远在坤渊,却能够直接破开云雾,把话声传到这里,宛如就在身边,看来她当年的猜测不错,这至少也是一只六阶的妖兽
那声音冷冷的说道瞎:“女娃娃,你是如何从归墟海边上,跑到这数十万里之外的坤渊来的?”
顾颜用朱颜镜挡去了火焰,耗费了不少的灵气,却仍然不停的驾着锦云碟向前飞遁,这时觉得自己的经脉都开始突突的跳起来,她一个人进入了这个无数妖兽的聚集之地,实在是十死无生的境地。这时候听到妖兽冷冷的说话,心中如电一般的转念,以这只妖兽的神通,大概不用费多大力气,就可以将自己擒住,可是它为什么只在坤渊之地发话来震慑自己?
顾颜想到自己到了此地之后,一直只是四阶以下的妖兽在围攻自己,连一只五阶以上的妖兽都没有见到,而坤渊之下,却有着那么多股强大的气息,难道它们在做什么大事?
她一边想着,一边扬声说道:“晚辈误入一个传送阵,所以来到坤渊之地,无心冒犯诸位前辈,还请见谅,放晚辈从此地离去”
然后她就听到似乎是有人低低的“呀”了一声,几句叽里咕噜的兽语之后,那个声音就冷冷的说道:“原来是老七放你进来的,这么多,你是见到了紫炎晶了?”
顾颜刚要点点头,那只妖兽就厉声说道:“如此说来,留你不得”它的口中忽然发出了极为尖厉的唿哨之声,然后空中的火焰就凝成了一条蛟龙的形状,如飞似电的向着顾颜扑过来。
顾颜伸手在朱颜镜面上一敲,顿时发出了“嗡”的一声响,虚空中发出了一股大力,像水波纹一样的向着远方一波一波的震过去,蛟龙的势头被阻了一阻,同时顾颜则飞快的向远方遁着,她扬声说道瞎:“晚辈不过是无意闯入,前辈非要为难的话,那晚辈也只能奋力一搏了。”她扬手抓住了林家岫的脖子,“难道前辈不顾这位炼器大师的性命了吗?”。
那人发出了一声冷笑,“你要杀就杀,问我作甚坤渊的神兽,从来不会把一个人类放在眼里”
顾颜不禁无语,她挥手就要把林家岫扔掉,然后转头向南面逃,实在不行,也只有进入混沌空间先保命再说了。
这时林家岫却低声对他急急的喝道:“向北,那里是坤渊的禁地”
160章炼器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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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章上古伏魔大阵!
顾颜当机立断,她知道林家岫在这里呆的时间长,对阵法研究又极为精深,毫不犹豫的向着北方疾飞。
林家岫不时的指点着她的方向,“向南,向西,向北”顾颜的锦云碟几乎是催出了全部的速度,一道白光罩着两人,几乎只能看到一条淡淡的残影,她这时才想起了顾红叶所说的,这件法宝,可以让她逃脱结丹修士的追捕,果然不是虚言
只是遁龙桩极为的厉害,如影随形的在她后面紧追不舍,九道火焰组成的一条蛟龙,飞快的缀在她的身后,口中喷出炽烈的火焰,一股热浪铺天盖地的卷过来。
顾颜在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已经连续弹了三次朱颜镜的镜面,十二个兽头拼命的向天怒吼,口中的青气不停的发出来,与后面的火焰相抵消。而这件法宝实在是极耗灵气,她只觉得全身的经脉都被抽得干涸无比,驾驭着锦云碟的灵诀都打得极为无力。
这时林家岫喊道:“到了”顾颜看着前方,相对于后面熏天的火焰,前面只有淡淡的一片氤氲紫气,并不起眼的五色光华在前面闪烁着,像是一个小小的入口。顾颜驾着锦云碟就要往里冲,可是一股无形的大力,却将她弹了回来。
顾颜扬手就发出了五焰神雷,可是金光雷火倾泻而下,前面那片淡淡的云光却岿然不动。林家岫的眼光又亮了起来,“我还是头一次来这里,这是上古伏魔大阵,只在传说中才见过,没想到坤渊居然还有这样的阵法存在”他大声的喊着,目光中全是惊艳之色。
顾颜不禁想重重的踢他一脚,这个呆子,现在命在顷刻,他还在闲心想这个么?这时身后的火焰已经飞快的迫近,她厉声喝道:“快想个办法进去”
林家岫呆呆的站在那里,“伏魔大阵一旦启动,永镇于天地之间,不能入不能出,我们今天能见到这样的上古奇阵,真可算是不枉此生了”
顾颜终于没忍住,重生的在他背上踹了一脚,这家伙不怕死,她可还没活够呢,她的手飞快的打出了灵诀,就准备要进入混沌空间,至于这个家伙,就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吧
这时本来在混沌空间里的小姜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肩上,它的双眼一张,二目如电,两道刺眼的金光就飞快的射了出来。就像是拨云见日,烈阳融雪一样,那道青光飞快的就破了一个口子,顾颜用手指一拨朱颜镜,十二个兽头扬首向天的怒吼着,拼命的喷出了青色的雾气,直接的撞上了后面的烈火,云雾顿时漫天,而顾颜趁着这个时机,飞快的冲进了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在进去的同时,她也伸手拉了林家岫一把,两个人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大阵之中。
顾颜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拖着他进来,或许是因为在坤渊,毕竟是妖兽聚集之地,而他们两个都是人类,大概能够守望相助?
刚一进来,她就飞快的又放出了紫玉莲台,把林家岫的全身罩住,而他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一直在惊叹的看着这座大阵。然后顾颜就伸手在他的后脑上重重的一击,很轻松的就把他晕了过去。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可不能让这个人看到。
确认林家岫已经昏过去,并且一半天之内的都不会醒来之后,她就打出灵诀,进入了混沌空间,本来趴在她肩头上的小姜这时软瘫瘫的,全身无力,像是干了什么极费力气的事一样。看到顾颜,就用可怜兮兮的目光望着她。
顾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瞪了它一眼,不是这个小东西,自己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的麻烦
她飞快的取出了三十六颗紫炎晶,然后布置成了一个聚灵阵,随后跌坐在了聚灵阵的中央,任凭那些灵气飞快的流转进自己的身体。做完了这一切,她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就勉强的跌坐在那里,任凭灵气自然的流转。
连用了好几次朱颜镜,她感到十分的无力,这件法宝,真是一个吞噬灵气的无底洞她想着,也许只有结丹之后,才可以毫无压力的运用此宝吧。作为一个筑基修士,要使用这样的法宝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那次使用了朱颜镜最后的杀招,就让她整整的躺了好几年。
一直过了三天,顾颜才觉得大概恢复了一些,她想着林家岫大概也快要醒了,就出了聚灵阵,有些事情,还要好好的问问他。毕竟两个人身处妖兽的包围之中,还是要精诚合作,逃出生天的。
她又看了看小姜,这小家伙躺在紫菡花的边上,忽忽大睡,像是怎么也不会醒来的样子。顾颜就不再理它,出了混沌空间,然后看了看头顶和脚下。
林家岫所说的什么上古伏魔大阵,她并没听过,但她对阵法的研习不过是野路子,只是在墨容华遗留下的阵图学到的运用方法,并不像这位林家岫,大概是科班出身的阵法大师吧。这个上古伏魔大阵,看上去并没什么出奇之处。自己两人身处在的是一片被淡淡云光所笼罩的空间,大概只能看到周围数十丈的样子。头上的青天,脚下的绿地都是那样的栩栩如生,但在云雾的笼罩之下,似乎又有点模糊不清。
顾颜轻轻放出了神念,然后她就有些凛然,周围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罩住一样,她的神念只能感受到周围的这数十丈方圆地界,根本无法透出去。她不由得想起了在刚刚筑基的时候,被困在庆陵原数百丈的地面之下,那时候也是完全不能够动用神念。
她想了一想,手指轻轻一弹,在指尖上就出来一个紫色的小火球,然后向着外面一弹,紫罗天火飞快的冲进了外面的空间,然后发出了“蓬”的一声轻响,然后虚空之中就飞快的闪出了几条电弧,围着紫罗天火轻轻的一绞,“咔嚓”的一响之后,就在空中湮灭了。
这个举动似乎是无声无息,但却让顾颜心中一凛,她所放出的紫罗天火,连当年的阵图中的五行神光都能够相抗,却在上古伏魔大阵中无声的就湮灭了,果然不愧是上古遗留下来的阵法,威力之大,远超她的想象之外
这时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了清朗的声音,“伏魔大阵传承自上古,一共分九九八十一重,据说是演混沌之规,能够化生万物,生克变化,不可计数。只是不知道这座阵法布置的有几分完全?”
顾颜回过头,就看到林家岫站在那里,炯炯有神的看着外面虚空之处,侃侃而谈。他的眸子中闪着清亮的光采,语气镇定而富有自信,跟先前那种呆呆的表现,似乎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顾颜不禁就笑起来,这个人果然有意思。只有完全沉浸在自己所爱的事物之中,才能够谈到这些事的时候,散发出如此自信的光采。她不想打断,就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林家岫甚至没有留意到顾颜的表情,他踱着步子,边想边说道:“据说上古时期的修士,用来对抗妖兽的伏魔大阵,是要以一件先天灵宝作为镇压阵法之眼,然后在八十一重阵法之中,还要根据法阵的属性,各自布置一件法宝,法宝的威力,对于阵法之威,有相互影响之效。但在此阵当中,并没感应到有灵宝的出现,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灵宝。想必这不过是一个残缺不全的阵法罢了,大概只有几件法宝用来镇压。”
顾颜听他说得这样详细,就问道:“那么我们是有希望破阵而出的?”
林家岫愣了一下,颓然的坐倒在地,说道:“如果是上古时期那样大神通的修士,这样的阵法自然困不住他,至于我们……”他苦笑着说道,“元婴的修士大概破阵都要费点力气,至于我们两个,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不过……”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又亮了起来,“这个阵法大概是当年人类修士与妖兽相斗的时候,在此地布下的,伏魔大阵一旦布成,就是不能入不能出,永镇于此。虽然我们出不去,那些妖兽也进不来,至少我们不会有性命之虞了。而且……”
林家岫一边说着,语气又开始响亮起来,“能够见到这种传说中的上古奇阵,还能够进来观摩一番,就算出不去,又有什么相干?我看要完全研究透这座大阵的变化,至少也要几十年功夫”
他一边说,一边从手里拿出了一个阵盘,然后对着上面的长针,不停的在周围走来走去,那样子,像是完全沉浸在阵法的奥妙之中,根本把顾颜置之不理了一样。
顾颜不禁又起了想踹人的冲动,这个痴魔一样的家伙见到了阵法就不顾一切,她可不愿意白白的在这个阵法之中耗费掉下半辈子她张口喊道:“喂,你先过来,我们商量一下吧”
161章上古伏魔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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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章坤渊之秘
林家岫愣愣的回过头,“商量什么?”
顾颜耐着性子说道:“我们不能老在阵法里呆着,总要想个办法出去吧?不如我们先谈谈,彼此交换一下消息?”
家岫点了点头,一边看着自己手中的阵盘,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叫林家岫,是越国的修士。筑基中期。”
顾颜听到他是越国的修士,有些惊讶,又等了好一阵,都没见他说话,不禁愕然,“就这么说完了?”
林家岫抬起头来,“没什么可说的了啊。”
顾颜感到有些无力的感觉,她说道:“你总要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对这里熟不熟悉?”
林家岫想了想,“我是因为要炼一件法器,材料凑得不够,所以特地出海寻找,进了东海之后,就一直向东,想寻找传说中的三座仙山。后来误入了一只四阶妖兽的洞府,那妖兽十分厉害,我仗着法器和阵法困住了它。没想到引发了地下的火山,喷发出来,好在我有法器可以护身。喷发了之后,我发现地底有异样,就下去查探,然后误入了一座阵法,就稀里糊涂的被传送到这里来了。”
顾颜“哦”了一声,看来与自己来到此地的情况差不多,“那些妖兽怎么没有为难你?”
林家岫的脸上露出些自得的神色,“那自然是他们有求于我。我被传送过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一只六阶的妖兽,它出手把我困住,但是我凭着手中的阵图和法器,硬是和他对抗了七天,它看出我在炼器上极有成就,就跟我商量,让我帮他们炼器。”
顾颜不禁有些惊讶,看来这位林家岫在炼器上和阵法上果然都极有天姿,居然能够对抗一位六阶妖兽自己那天如果不是出其不意近身了的话,等他手中的阵法发动,大概是绝对擒不住他的。
她沉吟着说道:“既然那些妖兽有求于你,你就没趁机和它们谈谈条件,放你出去?”
林家岫有些愕然,“我为什么要出去,这里有无尽的天材地宝,那些只有在书上才见到过的材料,坤渊内居然都有,我可以随便的取用,炼制那些以前想都没想到过,根本无法实践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走?”
“呃……”顾颜觉得这位炼器大师的脑子似乎是缺根弦儿,她用手抚着额头,有气无力的说道,“就算那些妖兽要请你帮忙炼器,也绝不是无穷无尽的,等你的事情完了,难道它们还会把你奉为上宾么?”
林家岫用手抚着额头想了一会儿,“说的也有道理,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想这些做什么,还是好好的炼制我的东西为好。”
顾颜不禁一笑,看来脑筋简单的人也有好处。她就问道:“那些妖兽想请你炼制什么?”
林家岫答道:“很奇怪,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它们以紫炎晶为材质,让我炼制一条条的纹路,让这些纹路,能够符合妖兽身上的经脉分布,可以自动的吸取天地灵气,在体内流转。”
顾颜想到自己刚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炼制紫炎晶,便点了点头,“你来到此地之后,一共为它们炼制了多少?”
林家岫扳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我来到此地一共七年,也不记得一共炼制了多少,但小僮们会从那个甬道中源源不绝的搬过来,这些年并没有休息时间,一直在炼制此物。”
顾颜有些惊讶,七年,他比自己来到归墟海的时间还要长。七年的时间,能够炼制多少的紫炎晶
她想到刚到到林家岫的时候,那个巨大的炉鼎,里面的紫炎晶翻腾飞舞着,如果七年时间都不停的话,炼制出来的紫炎晶,大概可以堆满几大间屋子
难道那些妖兽不停的在归墟海外海中寻找矿脉,而且只取其中最精华的部分。她沉吟着说道:“妖兽们通常都凭着自身的强横,不太注重法器什么的运用,它们让你炼制这个,有什么用处?而且你七年都在炼制这些东西,难道不觉得枯燥么?”
林家岫摇摇头,“不会啊。”他的眼中又放出了神采,“炼器,不过是炼制一件死物罢了。紫炎晶真是个奇妙的东西,炼制这种经脉一样的奇物,就等于重新给一个人再造经脉一样,能够感受到天生万物那种玄妙的变化。实在是令人神往啊。”他的脸上露出肃重的神色,显然是在思索什么。
顾颜并没太留心林家岫的神色,她听了他的这些话,觉得似乎是有所触动,“重塑”、“再造”,“紫炎晶”,这些词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似乎有一条模模糊糊的线在把她见到的这些东西穿起来,但又似远似近的飘着,让她摸不到头绪。
想了半天,她索性不想了,妖兽的密谋,又与她何干,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去的为好。她问林家岫:“伏魔大阵,就真的没有出去的办法吗,我不相信,一座阵法,可以真的维持万年不变”
林家岫说道:“一座阵法,总要需要灵气维持的,一旦灵气散失,那么阵法也就自然溃散。但此地处于坤渊的深处,周围的灵脉源源不绝,而且伏魔大阵一旦成形,阵法内的灵气运转就自成一体,相克相生,难以止息,只要有灵气之源,阵法就不会有溃散之虞。要想出阵的话,法子实在是很难想。”
顾颜皱着眉头,她遇事从不惶急,向来是镇定的分析原由,这次也不例外。坤渊是当年归墟海的人类修士与妖兽大战之后,辟出来的地方,约定妖兽不进内海,结丹修士不入坤渊,那么这个阵法,一定是那次大战之后所布置的。看来,这里一定是当年人妖大战的古战场,她想着想着,目光就亮了起来,和林家岫说道:“此地既然是当年的古战场,说不定镇压着什么妖物,是否可从这上面寻找什么机会?”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摇头,“此阵怕是在坤渊矗立了上万年,如果真有要紧的妖物被镇压在此,大概早就被那些妖兽们切断灵脉,让此阵溃散了。而它们却还在此阵矗立在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林家岫却像充耳不闻一样,他不停的转着自己手中的阵盘,在一边走来走去,忽然间叫了一声:“就是这样了”
顾颜被他吓了一跳,再看林家岫把手中的阵盘拨来拨去,然后长针就嗡嗡的振动起来,随后他对着前面一指,长针上就放出了一道红光,向前射去,周围的云气嘶啦嘶啦的作响,然后就出现了一条通路。
林家岫凝着神向前走去,说道:“紧跟在我后面,不要离开一步。”
顾颜就不作声的在后面跟着,看着云气在他阵盘的拨动下,不停的散开,又不停的在后面凝聚,就这样转了大概有半个时辰,顾颜觉得头都转晕了,然后就看到林家岫拍了一下大腿,“就是这样了”
他脸上闪着激动的光,说道:“这座大阵虽然不是完整的伏魔大阵,但布置的也极为精妙。由一件法宝总镇全局,九条灵脉分向八方,再汇集于中央,五行灵气在中心处运转,有相生相克之妙,难怪这座大阵的灵气经历了万年都不外泄”
他又喃喃的说道:“大阵共分九重,彼此之间的灵气交换,是用什么相连?”他皱着眉头,苦思不语。
顾颜看他这样痴迷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林大师,你既然看出了阵法的布置,那么可找到了破阵的良方?”
林家岫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伏魔大阵,内外浑然一体,本来是极难攻破的。不过这个阵法本来就不全,又经历了这么多年,难免会出现纰漏,要破此阵,有由内至外,和由外至内两法。”
顾颜听着很感兴趣,“愿闻其详。”
“由外对内,就是自外面切断供应此阵灵气的灵脉,这是釜底抽薪之法。虽然阵内的灵气自成一体,循环往复,但没有了灵气供应,必然会慢慢出现枯竭,我可以在阵内施法,切断灵气的循环线路,慢慢的灵气不足,阵法就会自然坍塌,只是这样所需的时间较长。”
顾颜问道:“大概要多久?”
林家岫一边估算,迟疑着说道:“我想加把劲的话,大概三五千年就可以了。”
顾颜不禁为之气结,别说几千年,再过个几百年,恐怕自己和林家岫早就死在这里了,筑基修士一般可以活上三到五百岁,就算顾颜可以在这里一直修行到结丹,也不过是一千多年罢了。她可没有狂妄的认为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潜修,就可以毫无阻碍的修到元婴。
“那第二个办法呢?”
“那就是从内而外,先找出镇压此阵的法宝,然后再找出连接九重阵法的枢纽之处,然后慢慢的想办法将它破去,这样阵法就会出现纰漏,我们再想办法攻破这些纰漏,就可以破阵而出了。”
“嗯”顾颜点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162章坤渊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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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章布阵
顾颜就问道:“林道友,你需要用多长时间,才能够找出镇压此阵的法宝呢?”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长期的准备,反正她今年只有六十岁左右的寿元,离大限将到还有几百年,她有时间,完全耗得起。
林家岫苦笑道:“这个阵法极其的广大,里面变化繁多,还有无数的小幻阵阻碍着,很不容易,在进阵的时候,你用的是什么破法?如果再用几次,效果大概会好。”
顾颜想了一下,她就唤出了小姜,吞云兽的“紫眶金瞳”,号称能够破灭万法,在阵外的时候,她用五焰神雷和朱莲业火,都攻不破禁制,还是小姜最后破开了门禁,她们才能够闯进阵来。这时候也不妨一试。
林家岫看到了小姜,脸上露出讶色,“居然是吞云兽”
顾颜笑了笑,她拍拍小姜的头,指着前面弥漫着的云雾说:“你能破开它吗?”。
小姜冲着她点点头,吱吱的叫了两声,然后把头晃了一下,紫色的眼眶中就射出了两道金光,然后前面的云雾刷的一下就被分开了,露出中间一条宽阔的通路来。
林家岫的眼睛一亮,然后飞快的托着手中阵盘,看着上面的变化,然后急急的走过去。
顾颜就一直跟着他走,只要林家岫一说话,她就让小姜放出金光破开云雾,这样一直发出了几十次,小姜不满意的向着顾颜吱吱叫着,眼睛里发出的金光也越来越弱,而林家岫一直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的不做言语。
顾颜忍不住叫道:“喂,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林家岫茫然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这个大阵实际占地的方圆,至少有数百里,我们要这样一寸一寸的搜索过去,我看怎么也得一百几十年吧?”
顾颜没好气的说:“这样下去,你还没累着,我的灵兽先累死了”
林家岫这才“啊”了一声,说道:“顾道友说的极有道理,这样灵异的吞云兽,可不能将它累着了,我们还是先歇息一下吧。”
顾颜“嗯”了一声,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小姜就懒懒的趴在她的肩头。顾颜说道:“被困在阵中,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至少那些妖兽们进不来,我们仍然是安全的,破阵之法,可以慢慢图之。按你的说法,这个大阵在这里至少有上万年了,那些妖兽们大概也知道所谓的釜底抽薪之法,为何还留着大阵在此呢,必定是有别的用处。”
林家岫喃喃的说道:“是啊,多亏他们没有将大阵毁去,否则我上哪里得见传承自上古的伏魔大阵呢?”
顾颜对他的这种作派早就习惯了,也不接话茬,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一边说一边整理思绪。“按你所说,坤渊里的六阶妖兽应该不少,可是我从传送阵进来,连一只五阶妖兽都没有见到,却感觉到有十几股强大的气息隐藏在坤渊的最深之处。那只六阶妖兽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之后,只是动用法宝来追我们,它们一定在那里图谋着什么大事。”
林家岫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他一边看着手中的阵盘,一边不停的用手指掐算着什么。
顾颜说道:“在我想来,这件图谋的大事,说不定与你有关。要知道,妖兽向来对人类修士十分的不屑,这次那只六阶妖兽抓到你之后,对你十分礼遇,把你放到坤渊的禁地之中,又派专门的妖兽来服侍你,足见对你的重视,可我刚才用你的性命相威胁,它却毫不在意,我想这不仅仅是用妖兽的尊严,从不受人胁迫所能解释的。因为你的利用价值,现在已经没了”
顾颜说到这里,皱着眉头说道:“所以它们图谋的大事,必然与你用紫炎晶炼制的东西有关,它们让你炼制的这件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她蹙着双眉,苦苦的思索,就在她的眉心里那里凝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这时林家岫忽然间一拍大腿,说道:“妙啊”
顾颜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林家岫指着手中的阵盘说道:“虽然这个阵法布置的并不完整,但布阵的人却别出心裁。这个阵法大概是当年的人类修士用来与妖兽对敌的,不单起到镇压之用,还有防护的效果。在阵法之中,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顾颜听了顿时眼睛一亮,这时林家岫说道:“这只是我根据阵法中灵气流转的路线所判断出来的,具体的话,大概还是要通过镇压法阵的法宝才能够实现。”
顾颜听了就有些泄气,这时林家岫又说道:“我根据阵法中灵气的流转,可以布置一个小型的阵法,虽然不如原来阵法的灵效,但也可以查看周围数百里方圆的动静,只是需要一件强力的法宝镇压阵眼。”
顾颜笑道:“你不是一位炼器大师么,难道手头还没有合适的不成?”
林家岫露出些尴尬的神色,“毕竟我现在还没有结丹,不能炼制那些直接引用天地元气的法宝,我看到你在对敌的时候,用过一面镜子,十分厉害,如果用来镇压阵眼……”
林家岫的话说的有些迟疑,毕竟他虽然痴迷于阵法和炼器,毕竟不是不通世务,这样开口讨要别人的法宝,不免有些唐突了。
顾颜倒没多想,现在两个人同在阵中,就应该齐心协力,至于他会不会泄露自己的秘密,那也破阵之后的事。她把手伸进乾坤袋,很爽快的掏出了朱颜镜,递了过去。
林家岫接过镜子,用手轻轻摸着上面的十二个兽头,不禁感叹道:“我居然看不出用的是什么材质,这样炼器的手法,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就连门内的典籍中都没有记载,难道是上古灵宝?不知这件宝物来历如何?”
顾颜其实对朱颜镜也不了解,顾红叶传给她的时候,只说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并没说来历,也没说这件法宝的渊源,她到手之后,一共也只用过两三次,给别人见到,林家岫还是头一个。于是就微笑不语。
林家岫只是说说,也没想得到顾颜的回答,他把这面镜子小心翼翼的捧着,又放到顾颜的手中,说道:“我布阵之后,你就按着我的提示,施展灵诀好了。”
顾颜点点头,然后林家岫就开始布置起来。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大堆的东西,阵盘,阵旗,这些东西都是自备的,然后他又取出了一柄长长的剑,在地面上不停的刻着纹路。
顾颜看着看着,眼睛就亮了起来,他这是在刻制一张极大的阵图林家岫知道她了解了自己的意图,就笑笑,“我没带炼器的炉鼎,手头又没有趁手的阵图可用,所以就临时在地下刻制一张。引导阵法中的灵气。”
顾颜听他说得十分轻巧,可她自己也是精研阵法的人,知道要炼制一张阵图,通常只有结丹修士才能够做得到。像他这样筑基中期的修为,即使是同时精通炼器与阵法之道,也很难炼制出一张阵图来。像他这样,在地上直接雕刻阵法的纹路,需要对从阵法中流转的灵气,有着极为精妙的控制,稍一不慎,灵气外溢,不单阵法崩蹋,还会反噬自身。
可是林家岫虽然刻的极慢,但并不迟疑,手法中含着极大的自信,自得出来,他绝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了。
顾颜仔细的注视着他布阵的手法,他这种科班出身的人,比自己这种野路子,大概要强得多了。
林家岫就这样一直在地上雕刻着纹路,反正在伏魔大阵中也没有日月轮替,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他才如释重负的站起身来,然后指着阵法中一个圆圆的标志说道:“请将朱颜镜放在那里,然后催动起来”
顾颜一挥手,朱颜镜就飞到了那个小小法阵的中央,然后林家岫双手飞快的打出了灵诀,喝道:“起”
顾颜就感到周围的灵气飞快的向着中央聚拢起来,然后朱颜镜开始微微的晃动起来,她就一扬手,一道灵光打在了镜面之上,同时吟道:“起玉龙三百万,照得周天,寒彻”镜面顿时嗡嗡的作响,那十二个狰狞的兽头似乎变得无比的温顺,镜面上则发出了刺目的白光,然后在法阵中灵气的簇拥之下,飞快的射了出去。然后就有一道极大的光幕投射在二人的面前。
林家岫凝着神,不停的打出灵诀,光幕上就开始慢慢显现出景象。先是在伏魔大阵的周围,有无数的三阶、四阶妖兽围在那里,把顾颜他们冲进来的那个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顾颜沉声说道:“往另一边移,我要看坤渊深处的景象”
林家岫点点头,他打出灵诀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而光幕上的景象则开始慢慢的移动,直到坤渊最深之处的那一头,浓重的白雾笼罩着极大的深渊,林家岫沉声说道:“落”在他们看不见的阵法之外,深渊的最上面,一道破开虚空而来的白光,就飞快的射了下去。
163章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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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章神龙!
投射在那片白雾之上,顿时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响声,然后居然在空中凝结成了无数的水珠,两人面前的光幕顿时变得模糊起来。顾颜一张手,一道紫光就打在了镜面之上,然后十二个兽头都怒吼起来,从口中喷出了青气,夹杂在那道白光之中。
破开虚空而来,悬在深渊之上的那道白光,就像是增加了极大的助力一样,一下子投射了下去。然后两个人的眼前,就现出了一个极为庞大的景象。
在浓重的云雾遮盖之下,是无比宽阔的大地。纵横起伏的丘陵和山峦不停的扩展开去。顾颜沉声说道:“找到气息最为浓重之地”
林家岫依言的打着灵诀,慢慢的,两个人就看到了,大概有十几只化成人形的妖兽,它们都站在一个极大的祭坛上,围成一个圈子,不知在说着什么。
顾颜把目光看向它们的中间,然后就像是受了雷击一样的大惊失色,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嘴巴都张开了合不拢来。
在祭坛的中央,放着一副极为巨大的骨架。这副骨架的身材奇长,平放在祭坛之上,蜿蜒而纵横,长长的身材上长着对对的双翼,俨然是一条纵横云雾,飞天遁地的蛟龙
林家岫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站在那里,喃喃的说:“这是踏浪神蛟,传说在海上能够呼风唤雨,飞天遁地的神兽,是最为接近上古神龙血脉的六种神兽之一”
顾颜呆呆的站了一会儿,才从无比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沉声说道:“能听到他们说话吗?”。
林家岫答道:“我试试吧,还需要你的宝镜之功”
顾颜就又打出了一道灵诀,然后朱颜镜的镜面上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像是一层层的水波纹不停的荡漾着,看的东西也有些分辨不清,但却也传出了略显含糊的声音。
林家岫喜道:“你这面宝镜,真的是妙用无穷,恐怕不在天音阁的‘诸天宝鉴’之下”
顾颜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接他的话,而是凝神听着坤渊里在说些什么。
那些化成人形的妖兽,都面色凝重的看着面前的骨架,并没有注意到坤渊上空投来隐隐的白光,站在中间的一个白发的男子,长发及腰,神情无比妖异,他用略有些尖锐的声音说道:“蛟龙体内的三十六条经脉都已经齐备,何时才聚齐紫炎晶魂?”
顾颜看到他的相貌,就知道是自己当年的在黑礁时曾经遇到过的妖兽,只是不知道他的本体是什么。
这时站在那只妖兽身边,有一个身材高大,但是长得满脸都是皱纹,面容十分苍老的妖兽说道:“我们自从阅读了先祖的遗札之后,遍走归墟海数十万里方圆的地界,才炼制出这样一条紫炎晶魂,如果失败了,就再也没有了,六弟,你可有把握么?”
顾颜心道,原来这只样子不男不女的妖兽行六。看来他们这十几个,应该都是坤渊内的长老,他们齐聚此地,连坤渊出了这样大的事都不现身,为的就是眼前的这副骨架
这副骨架保存的很是完整,按林家岫的说法,这种叫作踏浪神蛟的神兽,在上古时期,传说是服侍神龙的六伺之一,传承着神龙的血脉,上古的灵兽,大多由于天地的变迁,山河的崩碎,已经消失在人世间了,只有淡淡的血脉留存下来。这只踏浪神蛟,大概是在数万年前,归墟海那场人兽大战中,所殒落的吧。留下的骨架,被这些妖兽们一代代的传承下来,所以才能够保存的如此完整。
那个人所说的紫炎晶魂,又是什么东西?
这时那位六弟尖声的说道:“大哥,你行事总是这样的瞻前顾后,就算机会渺茫,我们也要奋力一搏,否则如今的神兽一界,日益凋零,你要眼睁睁看着那些子孙们都被归墟海的人猎杀,总有一天,他们会一直杀到坤渊来么?”
大哥重重的哼了一声,“他们要想杀到坤渊来,就不妨先尝尝上古伏魔大阵的厉害”
顾颜听他的口气,似乎自己所陷入的这个伏魔大阵,又不像是人类修士的手笔。
这时那位六弟有些激动的说道:“我们图谋这件大事,已经花了几百年,如今眼看到了最后关头,不论成败,总要试一试,这样放手,怎么甘心”
那位大哥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关系体大,还请各位兄弟一起决定吧。”
那些妖兽全都面色严肃的站在那里,听到老者的说话,就一个一个渐次的把左臂举了起来,说道:“六长老之言,亦是我们心中所想。”
老者看着大家全都凝重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他沉声说道:“今,江敖曹,以历代先祖之名,立通天塔,请紫炎晶魂……”他顿了一顿,说出了四个惊天动地的字,“复生神龙”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炸雷,震得顾颜和林家岫的耳膜都嗡嗡的作响,不是声音太大,实在是所说的内容,太过惊心动魄
这一条踏浪神蛟,大概早不知死了几万年,尸体能够保存的这样完好,已经让顾颜惊叹不已,现在这些妖兽们居然说,要让神兽复生
难怪他们一直深潜在地底,就连顾颜只身闯入了坤渊,都无暇理会,原来是在图谋这样的一件大事
这时老者忽然扬首向天,发出了一声大吼,“江昂”的一声巨响,然后他的背后就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影子,顾颜这才看出来,这只年纪较老的妖兽本体,居然是一只血蟾蜍。
然后站在高台上的十几只妖兽,全都发出了吼声,它们的本体一一的在背后显现,与顾颜见过面的那位,本体是一只猿猴,头上长着一层层的白毛,嘴巴尖尖的,像是鸟喙。
他们盘膝坐在地上,身躯都纹丝不动,身后的本体则飞快的动作起来。
那副蛟龙的骨架仍然静静的停在祭坛上,而四周的地面都开始慢慢的抖动起来。然后地下就裂开了一道道的大缝,一条条的火焰从地缝中喷发而起。
这时江敖曹忽然说道:“六弟,坤渊中新闯来一位女修,还抓走了姓林的修士,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那位六弟摇摇头,“是通过老七在外面的传送阵闯进来的,我已经让人四下围墙了,他们荒不择路,闯进了伏魔大阵,被困在阵里,想出来难比登天,不用再理他们,等我们做完了这件大事,再慢慢的收拾他们就是。”
江敖曹嗯了一声,也没有把两个筑基修士放在心上,他沉声喝道:“起通天塔”
四周的火焰一条条的升腾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根根的火焰柱子,然后飞快的向上延伸而去,一眨眼间,就已经冲破了云雾,直入天穹,同时江敖曹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传坤渊十七位长老之令,坤渊自今日起,关闭九年,所有座下儿孙,能入,不能出”
顾颜的心中不由得凛了一下,这个复生神龙的仪式,居然需要九年这么久。
林家岫这时看着下面,满眼都是亮色,他有些激动的不停踱着步子,说道:“当真是别出心裁的想法,复生神龙,如此天生的异想,居然真的有实现的可能”
他指着下面的那副蛟龙骨架说道:“原来紫炎晶是这样用的,他们用紫炎晶为载体,重现了蛟龙身上的三十六条经脉”
顾颜也不禁恍然,复生神龙,说来轻松,就算他们完整的保留了蛟龙的骨架,就算他们用天材地宝,各种神奇的材料重塑了蛟龙的身体,但终究不过是一个死物罢了。
利用紫炎晶吞吐天地灵气之能,重塑经脉,让天地元气自然流转,等于是让蛟龙具有重新修炼的本能
“不过……”顾颜皱着眉头说,“就算他们用紫炎晶重塑了经脉,就算蛟龙的身体可以直接吞吐天地元气,没有灵智,不仍然是一个死物”
“你说的也有道理。”林家岫用食指的指节敲着额头,说道,“也许他们刚才所说的紫炎晶魂,是别有妙用。”他又站起身来,不停的转着圈子,脸上露出十分思索的表情。
顾颜不敢打扰他的思绪,静静的等着,忽然林家岫一拍大腿,说道:“莫非是傀儡术”他的眼中放着光彩,“必定是这样了,传承自上古的傀儡术,听说早就已经失传了。根本上是因为没有用来在傀儡脑中做镇压之用的魂石,原来魂石就是紫炎晶魂”
顾颜不些讶然,这个人平时糊涂,但有时又十分清醒,凭着只言片语,就把事情分析的这样清楚。
所谓傀儡术,是流传自上古的一种机关秘术,早就已经失传了,顾颜也只是在典籍中读到过一鳞半爪而已。用特殊的材质和手法,炼制出来的傀儡,通常和人类修士一样具有修为,听说上古时期那些大神通的修士,可以炼制结丹甚至元婴期的傀儡来随侍。下面这群妖兽,居然异想天开的,想要将踏浪神蛟的尸体炼成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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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章顾颜的大秘密
林家岫指着下面,用很快的语速说道:“炼制傀儡的具体手法,我在门派中的典籍里也曾经读到过一些,那是当年门中的前辈,远赴苍梧的紫霄宫,学来的秘法,这种秘法,本来是玄门宗派的不传之秘,但因为魂石难得,基本已经无人能够炼制傀儡,有也等于没有,所以紫霄宫也不甚重视,门中的前辈又是着意查探,就这样法子流了出来。只是他回来之后,耗费了无数的材料,炼制了好几只傀儡,但都是死物,没有一只能够任凭驱使的。”
顾颜点点头,她并不精通于炼器之道,也不知道下面这副蛟龙的骨架,如果真能复生的话,到底会有怎样的修为,但看下面那些妖兽们的激动之色,至少会比那位领头的老者要高,也就是说,复生的傀儡,战力至少会等同于一只七阶妖兽,甚至还要更高。或许,可以与人类中的元婴修士一战?
想到这一点,她就不自禁的激动起来,她修行几十年,所见过的修士之中,修为最高的,不过是达到结丹圆满,还从没遇到过能够度过雷劫,修成元婴的人。如今,却有可能见到一只相当于元婴修士的妖兽
林家岫并没注意她激动的神情,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通天塔是什么,但炼制傀儡最关键的,还是放置在脑中的魂石,只要有了魂石,傀儡就能够像真人一样,任凭驱策,受主人的操控。”
顾颜心道:“这些妖兽,口口生生说是按照祖先的遗札,复生蛟龙,也不是想复生先祖的血脉吧,而是想为自己增添一个永远不会反抗的傀儡,只是不知道十七只妖兽共同炼制出来的傀儡,究竟会听谁的呢?”
随着两个人的说话,朱颜镜上所呈现出来的场景,正在发生着激烈的变化。无数条火焰在空中堆砌成了一座宝塔,然后飞快的直冲云霄,在坤渊的深处,若隐若现的浮现出许多蛟龙的影子。有一只背生双翼的妖兽,就忽然间飞到了半空,他的双手环抱之处,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炉鼎。
他用两只手紧紧抱着,像是十分吃力一样。林家岫惊呼道:“这是焚天炉,用来炼器的至宝,没想到它在坤渊”
那只妖兽十分吃力的抱着焚天炉,额头上都浸出了汗珠,江敖曹沉声说道:“倒”
焚天炉中就有一股淡金色的液体,倾泻而下,浇在蛟龙的骨架上。然后他们每个人的口中,都喷出了一道青气,那尊由火焰组成的宝塔,就团团的把骨架包裹在里面,然后不停的燃烧起来。
林家岫说道:“他们这是在加固蛟龙的身体,只是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料。”
这时江敖曹喝了一声:“六弟”
那只猿猴就飞快的跃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捧出了一个玉匣,打开之后,紫色灿然,是一条长长的,上面有氤氲紫气流转着的细长条。
林家岫道:“这就是我用紫炎晶炼制而成的,看来他们又用自己的真火炼过,也只有他们的阴煞之火,才能够将紫炎晶这样又坚又脆的东西炼制成如此有韧度的模样。”
顾颜想了想,自己的朱莲业火,大概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如果加以冰灵焰的辅助,大概效果会更好一些。
猿猴手中的那一条紫炎晶,飞快的扔进了蛟龙的身体之中,然后一条淡淡的紫线就浮现出来。
江敖曹喝道:“请紫炎晶魂”他把手一扬,手中就打出了一道白光,然后一个玉匣就从他的手中浮起,缓缓升上高空。
那十几只妖兽同时呼啸起来,他们自从在手中打出了灵诀,十几道灵诀同时覆盖到了玉匣之上,然后玉匣就开始缓缓的打开了一条缝。
江敖曹早就面色凝重的指挥着通天塔上的那道火网罩了过去,然后从玉匣之中,就浮起了一道紫色的虚影。
这道虚影像是一道黯淡的小火苗一样,在空中飘来荡去的,一从玉匣中露出头来,就飞快的想要逃走。
那只站在空中的猿猴显然早有准备,他大喝了一声,口中就喷出了一片黑雾,把紫影完全的罩在里面,这时那道火网也到了,江敖曹伸手一抄,漫天的火焰凝成了一个小小的火网,把紫影完全的笼在了里面。
他的人也飘到了空中,背后那个血红色的蟾蜍拼命的张着四肢,两个大腮帮子一吸一呼的,不停的向外吐着暗黑色的泡泡。而他本人则用手抓着那个火网,如同举着千斤之重的东西一样,就这么的飞了下来。
那副骨架这时已经完全被淡金色的液体所淹没,只是一个大大的头颅依然高昂着突出来,像是在昂首向天怒吼一样。顾颜即使是远远的看着那副龙骨,也能感到其中有一股沛然的战意袭来。
江敖曹将火网一抛,然后那道紫影就从火网中飞了出来,刚要逃走,上面淡金色的液体又倾泻而下,把它完完全全的封在了头颅之中
紫影左冲右突,还想冲出去,这时通天塔上的烈火又燃烧起来,慢慢的它就不动了,像是被封在了金液当中。
林家岫这时叹了口气,说道:“这群妖兽真是胆大,居然有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如果紫炎晶魂真的能够代替魂石的话,他们的做法,或许真能成功。”
顾颜淡淡的说道:“成不成功,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是要天天呆在这个大阵里出不来。你还是好好想想办法,免得他们复生蛟龙成功之后,骑着神蛟飞进来,杀我们一个落花流水。”
林家岫苦笑道:“伏魔大阵,不能入不能出,他们也没办法。”他说着说着话,忽然间眼睛亮了起来,说道,“如果真是踏浪神蛟,说不定真能够破开大阵”
顾颜的眉毛挑了挑,“这话怎么讲?”
林家岫道:“典籍中曾经记载,踏浪神蛟,排云逐电,追风破雾,顷刻间而行千里,排云气而逐日月,不单能飞天遁地,还能破除幻术及禁制。”他看了一眼顾颜背上趴着的小姜,“比你这只吞云兽要厉害多了。”
小姜向着林家岫瞪了一眼,又对着顾颜哼了几声,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林家岫道:“灵兽都是要看修为的,这只吞云兽不过是二阶,最多能破开阵法里的小禁制罢了,下面那只蛟龙,如果复生,那说不定是八阶妖兽”
八阶妖兽,那是堪比元婴修士的存在,挥挥手就足以将他们碾成碎粉,不过顾颜并没显得如何惊讶,她沉吟着说道:“照你所说的,他们口中的紫炎晶魂,可以代替魂石,你为他们炼制了七年的紫炎晶,可曾见过?”
林家岫摇了摇头,“他们只是让我帮忙炼制紫炎晶,每天又都有妖兽看守,我是看不到其它的秘密的,今天才见到紫炎晶魂的真容。不过据我猜测,紫炎晶魂,应该是紫炎晶矿脉中天然生成的吧。”
他边说着边坐了下来,盘着腿,像是极为随意的样子,“在极大的灵石矿脉之中,有时会生出一种东西,叫做灵石之眼,这种东西,会被炼器大师用来炼制法宝,这种法宝中,通常都会产生出器灵。”
林家岫说的十分流畅,在谈到这些他擅长的东西时,就再也没有结结巴巴的样子,“可见凡是天材地宝之中,必然会孕育天地灵气,生出极具灵性的东西,紫炎晶魂既然能代替魂石,想必也是极具灵性之物,大概是生于紫炎晶矿脉之中。”
他忽然间叹了口气,说道:“我在越国之中,灵脉也见过了几十条,从来没有见过能生出灵石之眼的,想必这些妖兽,也是跑遍了归墟海,才能找到紫炎晶魂吧。”
顾颜想到在黑礁时见到的妖兽,大概也可以想象,他们那么急的去黑礁开采灵矿,大概也是觉得里面可能会有紫炎晶魂的存在吧。她沉声说道:“按你的说法,要破此阵,指望那些妖兽在外面断绝灵脉,是不可能了。只有由内而外,找出镇压之用的法宝,那么你需要多长时间?”
林家岫摊摊手,“运气好的话,三五十年,不好的话,三五百年,穷尽一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顾颜道:“只怕九年之后,那些妖兽们炼成傀儡神蛟,就冲进来把你我像踩蚂蚁一样的踩死了。”她看着林家岫,面容有些严肃的说道,“你说踏浪神蛟能够冲破大阵,可有把握?”
林家岫答道:“大概有七成吧”
顾颜点点头,七成把握,也可以一搏了。她说道,“我有一个方法,或许能够脱困,但你要先发心魔誓,不能将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
林家岫见她说的郑重,就发了心魔誓,然后顾颜就请他转过身去,又用紫玉莲台罩住他,封闭了他的五识,随后进入了自己的混沌空间,她取出了一件东西。又出来收去禁制,说道:“你来看”
林家岫睁开眼来,就不禁瞠目结舌,他看到在面前,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骨龙飞舟
PS:第三卷尾的小伏笔,揭晓一下,还有人记得第一卷的东西吗?
165章顾颜的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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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章九年之谋
林家岫无比惊异的用手指着顾颜,“这……这……这……”他连说了几个“这”字,都没有把话说得完全。
顾颜微笑着不语,她的眼睛中免不了有少许的得色。这件东西,她深藏了整整四十几年
在当年她炼气初成,远走天目山的时候,在青云山的顾家小城安家,只过了不到一年的安稳日子,就有海外的修士前来寻仇。他们驾着一艘硕大的骨龙飞舟,以无比的君临之势,从天而降到顾家小城。顾夕朝倚着一口剑与他们拼命,最后还是顾家的三位筑基修士,拼着自爆的威力,与他们同归于尽。
那时候家里都乱糟糟的,又有竹山教的修士过来接手,就连死了一个秦舞扬都没人注意,无比纷乱的战场之上,在无比混乱的时候,最后一刻,停留在骨龙飞舟之上的,只有顾颜一个人。
她当时就有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并且真的付诸于实施,她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把这艘骨龙飞舟,收进了混沌空间
从此之后,经历了几十年,她从炼气五层一步步的修到了筑基,这件当时海外修士用来飞行的巨**器,始终静静的停留在空间之内,没有挪动地方。
只是被混沌空间中的灵气不停的浸染着,本来有些暗黑色的骨架已经变得洁白如象牙,而且还闪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在使用朱颜镜,被困九天崖地底之后,顾颜决定踏上那个未知的传送阵,她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就包括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来炼制这件兼具防护与飞行之用的法器,直到炼制的和自己人身合一。
但是她到了归墟海之后,发现日常修士在海内各岛来往时,代步所用的云舟,都与这驾骨龙飞舟的外形十分相似,她生怕这里有当年顾红叶的仇家,所以一直没有把这件法器示人。
今天陷入了伏魔大阵,她凭借着阵法,窥视到了坤渊这些妖兽的秘密,也惊讶的看到,下面那副踏浪神蛟的骨架,与自己的这驾骨龙飞舟,居然如出一辙
她不知道那些修士是如何得到这副骨架,还把它炼制成了一驾飞舟,但就如同她当年第一次看到这驾飞舟,就起了收取的念头一样,如今,她又有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她看着面前的林家岫,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你手头还有紫炎晶,你有没有把握,复生蛟龙?”
林家岫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似乎在为她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而震惊,他想了半天才说道:“我从来没有炼制过傀儡,下面那些妖兽要复生蛟龙的手法,与我并不太相同,就算真的要炼制一具傀儡,我想,把握大概只有……”他缓缓伸出了三个手指。
“三成啊。”顾颜不禁蹙着眉头。林家岫苦笑道:“不单如此,你到哪里去找魂石?要知道没有魂石,炼制出来的不过是一具死物罢了”
顾颜说道:“我虽然对炼器并不了解,但按理想来,魂石,不就是可以储藏灵气,又具有一定灵性之性么,是不是,可以用什么东西来代替?”
林家岫道:“魂石这种东西,在如今的神州大陆已经根本没有出产了。就连我走遍了海外,也没听说过有魂石的影子。听说这是上古奇物,现在早就湮灭无闻了。难得这些妖兽能够想到用紫炎晶魂来代替,既然紫炎晶魂能够代替魂石,那么自然也有别的东西可以代替”
顾颜伸出手指,轻轻的一弹,紫罗天火与冰灵焰就出现在她的指尖之上,她说道:“如果把这两道火灵,放置在紫炎晶里,那么可不可以抵得上魂石?”
林家岫有些愕然,“你居然有两种不同的火灵”他沉吟了片刻,才说道,“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只是普通的紫炎晶,比起晶魂来说,纯度一定差的很远。要知道炼制傀儡时,体内所有的灵气,都要通过灵石中转,紫炎晶毕竟不是永不枯竭之物,我怕它禁不住这么多灵气而崩碎。”
顾颜想起来自己在混沌空间里,初次使用紫炎晶的时候,一块紫炎晶引用了太多的灵气,结果生生的废掉了,那时候还颇为可惜的样子。
她迟疑着说道:“如果崩碎了,又会怎样?”
林家岫说道:“那么这具傀儡会全部毁去,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剩下来”
顾颜不禁有些犹豫,这件法器她深藏了四十多年,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现在林家岫却说,想用它来炼制傀儡,成功的几率只有三成,而且即使成功了,也有可能因为普通紫炎晶的纯度不够而崩碎。
林家岫说道:“反正那些妖兽还有九年的时间才会进来,不如就从长计议吧。”
顾颜断然的说道:“不行就算我们有九年的时间用来残喘,你可有更好的办法脱身?到时候妖兽复生了蛟龙,冲进来之后,举手就能够把我们碾成了碎粉。”
她的话语里有一股决然的意思,“既然你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就不能把这九年的时间耗尽然后慢慢等死,所以,就算有一成的把握,也要一试”
林家岫愣了一下,不禁有些可惜的意思,“普通的紫炎晶做镇魂之用,就算能用,用个一两次也就报废了。可惜了这样好的材质,如果有紫炎晶魂,说不定真的能炼制出一只八阶的傀儡兽”他一边摇着头,满脸都是遗憾。
顾颜不禁的一笑,这位炼器大师看到自己这样的浪费材料,大概肯定会有暴殄天物的感觉吧。她板着脸,沉声说道:“连性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其它的,我意已决,请林大师动手吧”
林家岫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副骨架,说道:“这副骨架大概至少也经历了上万年,居然没有被腐气和阴气所侵蚀,表面居然这样光泽,我看它的材质,比起下面那一副来,还要好”
顾颜抿着嘴不说话,她可不能告诉林家岫,这副骨架是由于长年的呆在混沌空间里,被里面浓郁的灵气,化去了上面的阴气,这才变得光亮如新。这个人,知道她的秘密,已经不少了。
林家岫感叹了一番,然后顾颜就取出了乾坤袋,这都是她在黑礁上的时候,收集的紫炎晶,当时她只想着紫炎晶得之不易,就收集了这样的一大包,这几年她一直在外海试炼,有时闭关,也多半是炼丹,用的并不多。从乾坤袋里这样哗啦哗啦的倒出来,就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一样。
林家岫倒没显得如何惊讶,这个人有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呆所造成的。他随意的翻捡着紫炎晶,一边翻捡一边不停的摇头,“这样的残渣废料,用来配这样好的材质,实在是……”他摇了半天头,像是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了。
顾颜抿着嘴唇,微笑不语。这样的将就一位要求无比严苛的炼器大师,也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
这时朱颜镜上的景象依然在不停的变动着,那条紫炎晶魂已经完全的被困在了金液当中,不再像先前那样,不停的左冲右突,渐渐的安静下来。
而江敖曹则面色凝重的不停的在那个头颅上打着法诀,一条条的灵气在里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法阵,像是把紫炎晶魂完全的困住,让它一动也不能动。
其它的妖兽,以那只猿猴为首,都用本身的真气操控着通天塔上的火焰,在不停的灼烧着那条蛟龙全身的骨骼,把淡金色的液体,与骨骼,和用紫炎晶炼制而成的承载灵气的经脉,三者缓缓的融为一体。
江敖曹如释重负地说道:“要将骨骼、躯体、经脉,炼制得三者合一,要九十九日之功。就请各位兄弟依次轮值吧。”
顾颜掐算了一下,林家岫说过,一共炼制的经脉是三十六条,每一条经脉与蛟龙融合,都需要九十九日,难怪江敖曹说过,坤渊要封闭九年。也就是说,这里的两个人,有九年的时间,用来想逃脱的办法。
她看着林家岫站在骨架的面前,皱眉沉思着,也不敢打扰他,就静静的等着他说话。
一直过了两天,朱颜镜中的坤渊深处,只剩下一只妖兽在操控着通天塔的火焰,但另外的妖兽并没有离去,他们都在那个祭坛之上打坐,从鼻孔里缓缓的吞吐着青气,经过通天塔的流转,然后又流回入体内。顾颜心想,他们大概是在进行某种修炼吧,以备后面的炼制。他们现在全心全意,为的都是复生蛟龙的大事,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子,大概都不会管吧。
这时林家岫才像是如梦初醒的一样,他沉吟着说道:“机会只有一两成,但也不能不试试。”他转头对顾颜说道,“恐怕还要请你用火灵和这面镜子相助。”
“这自然没问题。”顾颜应的很爽快。
林家岫点点头,他的眼睛里露出光亮的神色,“此生居然能有机会炼制这样的一具傀儡,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可算是不枉此生啊”
166章九年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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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章旧缘
顾颜看着他那副表情,不禁好笑。这个痴迷于炼器的人,似乎对生死完全都置之于度外一样,在他的心里,逃出伏魔大阵,反倒没有给他这样一个炼制傀儡的机会来得更重要一些。
她不得不咳嗽了一声,提醒道:“林大师,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林家岫“啊”了一声,说道:“要先用紫炎晶炼制经脉,这个过程用我的炉鼎就行了。待到三者融合的时候,再请你的火灵相助。”
顾颜沉吟着说道:“既然用紫炎晶炼制经脉,并不是十分繁杂的事情,不如请林兄教我炼制的方法,我们两个一起炼制,这样速度也会快上一些。”
林家岫一想也对,他就取出了自己的炉鼎,然后打出灵诀,一片火焰就从下面升腾起来,炉鼎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他一边把紫炎晶投放进去,一边用双手结成手印,不停的打着灵诀,然后对顾颜讲解着炼器之道。
炼器之道虽然庞杂,但说起来与炼丹殊途同归,无非是控火和结印两件要事,这些顾颜都能应付得轻松,她的心十分沉静,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就不再焦虑,她就如同当年在贯阙城,向明无妄学习炼丹之道一样,一门心思的跟林家岫学习着炼器。
林家岫显然在炼器一道上,已经达到了大师的水准,不像明无妄虽然懂得多,但手法上不免有些小气。他的双手飞快的打着灵诀,一边好整以暇的向顾颜讲解着注意的要点,一切在他的手底举重若轻,运用自如。
在讲解的时候,他的眸子就明亮的如同繁星一样,散发出一种极为自信的光采,让人不禁的为之心折。
顾颜不禁想到,这或许就是术业有专攻吧。这个平时看上去呆呆的,修为也不算高,一出手就被自己擒住的人,炼器的时候就如同换了个人一样。
这样过了大概一个月,第一条经脉终于炼制成功了,林家岫与顾颜收了炉鼎,两个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都露出很是欣慰的样子。林家岫心有余悸的说道:“炼制速度实在是快了些,好在是成功了。”他向顾颜露出个微笑,“还多亏你的控火之术,实在是精妙无比”
顾颜看着他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说的话无比的挚诚,便笑了笑,“不敢当。照这个速度,我们能够赶在他们之前,炼制出傀儡么?”
林家岫叹道:“同样的时间,我们要**们两倍的事情,好在你可以操控四种火焰,在炼制三者合一的时候,大概会省一些时间。就这样,我们还是要快马加鞭才行。”
顾颜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三十六条经脉,即使没有失败,也要三年。她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定了吧”
然后林家岫就又取出了一座炉鼎,他是炼器大师,手中备着的炉鼎自然不止一个。分给了顾颜之后,两个人就自己取了一堆紫炎晶,然后分别着炼制起来。
眨眼间就过了三个月,下面的妖兽也已经融合完了一条经脉,开始换了一个人,炼制起第二条来。而江敖曹和那只猿猴似乎并不在轮换之列,他们轮流的输出灵气,稳固着头颅内被牢牢封禁住的紫炎晶魂。
这三个月,林家岫只是闷着头的炼器,偶尔会停下来苦思一番,但是一句话都不说。久久的这样,顾颜也不禁为之气闷起来。
她并不是活泼好动的性子,闭关起来几年十几年的也没有过浮躁,但两个人就这样久久相对着,却不发一言,实在让她有些难受。她自己已经算是沉默寡言的了,这位林大师却远甚于她。
顾颜就主动的挑起了话头,“听你开始说过,你也是越国的修士,不知是哪个门派的?”
林家岫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听顾颜说了两遍,这才答话,“我年轻时父母双亡,然后跟着师父进了太一门,后来门内的涵虚子长老,看到我有炼器的天赋,就把我收归在门下,到现在已经有一百三十多年了。”
顾颜“哦”了一声,林家岫是水木的双灵根,天资比起自己来要好得多,但一百多年也只修到了筑基中期,看来他把修炼的大半心思,都用在炼器上面了。
林家岫又说道:“太一门里的长老,大半都擅长于杂学,有的炼器,有的炼丹,我有一位龙师兄,最喜欢那些千奇百怪的丹方,每看到一个,都要花尽了心思才能得到。”
顾颜听他说起门派里的事,侃侃而谈,也就顺着话头问道:“看来这位龙师兄也是精于炼丹之术了。”
林家岫道:“他大概是越国最有水准的炼丹师,不过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恶,有一次,他为了换取两粒从没见过的丹药,居然偷了我的东西去送人,着实可恶等我去找他,他早就躲到几百丈深的地底炼丹去了,不得不把他的洞府门口砸了,才能解恨。”
顾颜不禁笑起来,林家岫这作风,倒像个孩子一样。她随口问道:“不知偷了你的什么东西,惹得你发那么大脾气?”
林家岫说道:“那是我依照上古典籍,炼制的一件至宝,名叫纳芥环。不单能够飞行,还能够困人。只是当时我还没加入极北冰原的沉香木,就被他偷走,遇到至阳之火,就会化为飞烟的。”
顾颜漫不经心的说道:“这样的人,真是可恶……”她的话说了一半,忽然间顿住,“原来纳芥环是你炼制的,当年是你弄走了我的两粒明元丹”
林家岫也愣住了,“是你偷走了我的纳芥环?”
顾颜提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她极有信心的闯入九天崖,就算一时起了欲念,被鸿蒙祖师用六阳真火困住,但用阵图的千里户庭之法,却仍然能够逃出生天。但本来她一直用得很好的法器纳芥环,却在六阳真火的攻击下,一下子就化为了飞烟
害得她不得不在最后关头动用朱颜镜,抽干了自己所有的灵气,如果不是当时有小姜救她,说不定就已经命丧九天崖。最后还是陷入了地底,不得以背井离乡的来到归墟海,飘零了这许多年。
究其原因,那件不成型的法器才是祸首
她早就想过,有朝一日,见到了那位用半吊子法器骗她丹药的太一门修士,非狠狠的给他一个教训不可,谁知道炼制法器的正主儿,居然就在自己的面前坐着,一坐就是好几个月。
而林家岫更是恼火,他站起身来,大声说道:“纳芥环是我费了十几年的工夫,一点点的从坊市上搜集材料,又亲自到海外去寻,好不容易炼制成了九成九,只差用真火炼制沉香木就大功告成,谁知道就被你用两颗没用的丹药就换走了,害得我功亏一篑,现在到哪里去凑齐那些东西?”
顾颜哼了一声,她觉得林家岫一牵扯到炼器的东西上就有些癫狂,实在是有些失去理智,她还没追究,这个人倒纠缠起来。她冷冷的说道:“我公平交易,以物易物,有什么责任。难道你的纳芥环没炼成,还要怪到我头上不成?”又说道,“小心炼制你的紫炎晶,别出了问题”
林家岫愤愤的又坐下来,一边看守着炉鼎,嘴里还一直嘟囔着,“那些材料现在可真是难寻了,尤其是那根火中不化,水中不沉的玄铁木,还不知道西海一带还有没有……”
自打两个人发现以前还有一段旧缘之后,林家岫就一直悻悻然,除去炼器之外,也不说额外的话,有时候看着顾颜,就不禁的念叨起他的纳芥环来,顾颜看了不禁叹气,“真是个呆子”
时光荏苒,一过就是七年。在这七年之中,两个人一边在不停的炼制紫炎晶,一边通过阵法,用朱颜镜窥视着坤渊深处的动静。
在坤渊的深处,通天塔一如既往的熊熊燃烧,无尽的火焰把那些紫炎晶所炼制的经脉,一条条的融入了神蛟的骨骼之中。三十六条经脉,只剩下了五条。
那些淡金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被裹在蛟龙的骨骼上之后,就开始慢慢的凝结,然后变成了皮肤、血肉,随着火焰的炼制,似乎是完全的融为了一体,一条遍体淡金色的蛟龙横亘在祭坛之上,栩栩如生,似乎转瞬之间就要破空飞去一样。
在这几年中,那些妖兽一直都围坐在祭坛之上,没有出去,只是猿猴偶尔会出声指点外面的妖兽。坤渊在这几年也十分安静,一直都没有妖兽提起他们两个误入伏魔大阵的人,仿佛完全将他们遗忘了一样。
但顾颜和林家岫却没有停止,他们紧锣密鼓的在炼制紫炎晶,虽然条件简陋,材料匮乏,而且时间紧迫,但终于在七年之后,依照着那些妖兽的作法,炼成了三十六条经脉,并把这些经脉完全的嵌入到了骨骼当中
167章旧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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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章闯阵!
顾颜看着横亘在面前,足足有数十丈长,昂首纵身,气势纵横的这副骨骼,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比起坤渊中的那一副,他们面前的,可以说十分的简陋,还保持着当年骨龙飞舟的那副模样,三十六条闪着星星点点的紫色经脉在身体中纵横分布着,映着淡金色的骨骼,显得有些怪异。
林家岫站在她的身前,说道:“接下来要在头颅中放置了。”
顾颜的手忽然有些出汗,费尽了七年的心思,他们历经了种种的艰难,还是赶着时间完成了。但是成功与否,还要看最后,掺杂了火灵的紫炎晶,能够代替魂石。
已经拜了九十九次,只差最后的一柱香,不管怎样,她也要坚持到底。顾颜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林家岫,就露出微微的笑意。
这个人在七年之中,似乎还一直对自己的纳芥环耿耿于怀,连续好几年都不怎么和顾颜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林家岫就从炉鼎中取出了那块一直被凝炼着的紫炎晶。
这是在将三十六条紫炎晶的经脉都炼制完成之后,他把所有剩余的都放在炉鼎之中,然后让顾颜用真火不停的凝炼,一直炼出了这么巴掌大小的一块。“紫炎晶魂,也不过是从紫炎晶矿脉中孕育出来的灵物,我把如山大小的紫炎晶凝炼成这么小的一块,想来总是有些好处的。”
顾颜点了点头,林家岫把紫炎晶托在了掌心。本来是存着大块空洞的紫炎晶被凝炼之后,上面变成了只有一个一个针尖大小的眼儿,就像是一个密密麻麻的蜂窝一样,闪着有些黯淡的光芒。
顾颜轻轻一弹手指,指尖上就生出了一朵紫色的火焰。她曾经考虑过再三,究竟用紫罗天火还是冰灵焰,但想到紫罗天火就是在她第一次使用紫炎晶的时候,从混沌空间中孕育而生的,大概它们之间有着天然的缘分吧。
那个小火苗在空中瑟瑟的发着抖,顾颜似乎有些不舍,林家岫笑道:“就算紫炎晶报废了,火灵却不会损毁,你且放心吧。”
顾颜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在面对这些可以用来炼器的东西时,似乎比面对着人要和蔼多了。
林家岫又取出了自己的炉鼎,把紫炎晶向里面一投,顿时火焰高高的升腾起来,上面的无数个洞眼都发出了晶莹的紫光,顾颜轻轻一挥手,说道:“去”
手中的小火苗变成了成千上万点的火星,向着炉鼎内的紫炎晶飞去,顿时间光芒大作,顾颜同时也将自己的其余火灵放出,不停的在炉鼎周围环绕着,紫罗天火与紫炎晶,慢慢的融为了一体。
这样又过了整整九个月,两个人眼睛都不眨的凝炼着紫炎晶,慢慢的,本来是坚固晶体的紫炎晶,变得了一种介于固体与液态之间的形状,在炉鼎内不停的流转着,像一条快活的小鱼儿一样。
林家岫沉声说道:“开炉”
顾颜顿时将自己的三个火灵全部收回,林家岫将炉鼎一开,紫光大作,一条紫色的灵光从里面飞了出来。
两个人都面色凝重的打着法诀,顾颜放出了自己的神念,她似乎感觉到了,这道紫色的灵光,就像紫罗天火一样,与她有些心意相通。
两个人的十指之间,不停的发出丝丝的青气,灵气在空中织成了一道网,只留下窄窄的通路,紫色灵光就飞快的冲进了那副蛟龙骨架的头颅之中。
林家岫的手指连动,在头颅之中布置了一个小小的法阵,他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我们炼制的这个冒牌子魂石,比起它们所用的紫炎晶魂来说,要听话得多了。”
紫色灵光在头颅中安了家之后,整个蛟龙就显得顿时间气势不凡,整个身体似乎都开始向着周围延展,像是要直接跃空飞去。顾颜轻轻一跃,站在了蛟龙的颈上,对着林家岫说道:“破阵的事,就靠你了”
林家岫点点头,他收起了东西,也跃了上去,站在顾颜的身后,沉声说道:“还要请你的镜子一用”
顾颜抬头看向高悬在天的朱颜镜,将近八年的工夫,镜子始终悬在那里,为他们展示着坤渊之内的动向。
这时,坤渊深处的那些妖兽们,正在凝炼最后一条经脉,大概也快要成型了,所以他们的速度,必须要快
顾颜清啸了一声,她按着林家岫所传授她的,操控傀儡之法,口中不停的吟唱着,那条平躺在地上的骨架,居然就缓缓的动了起来,然后,一股遮天蔽日的强大气息,就慢慢的从它的身体上散发了出来。
顾颜从没和如此高阶的妖兽对过面,也不知道他们所炼制出来的傀儡,到底算七阶还是八阶的战力。她沉喝了一声:“起”这条蛟龙就腾跃而起,它身上的双翼不停的展动着,无尽的气息飞快的向着四面八方散发着,林家岫喜道:“阵法中的灵气已经开始不稳了,这条蛟龙,果然不差于当年的踏浪神蛟”他大喝道,“启镜”
顾颜飞快的打出了一道灵光,朱颜镜上顿时光芒大作,十二个兽头拼命的向天怒吼着,空中似乎出现了十二只猛兽的虚影,跟随着蛟龙的身后,拼命的向着天空上飞去。
整个伏魔大阵中的灵气被冲击的无比混乱,顾颜强忍着经脉中灵气几乎被抽干的不适,她伸手一招,朱颜镜就从天空中落下,飞到了她的身前,强烈的白光照射出去,前面的波动着的云气就平静下来,像是开辟出了一条通路一样。
林家岫的手中依旧拿着他那个圆盘,上面的长针在嗡嗡的抖动着,他不停的指示着方向,说道:“向这边冲”
顾颜顺着他指的方向,不停的左冲右突,林家岫说道:“我们这一番冲击,伏魔大阵的连接之处已经不稳,灵气无比的混乱,现在,集中精力向这个地方攻”
他手中圆盘上的长针,一动不动的指着斜侧前的东南方。顾颜毫不犹豫,她驾着蛟龙,向着东南飞快的冲过去。
蛟龙伸展着无比巨大的双翼,四肢飞快的拨动着,口中发出一声声震天的怒吼,无尽的云气飞快的从它脚下闪过。这才真正是“驾云气而逐日月”
蛟龙的身躯上不停闪着淡金色的光芒,顾颜猛然间重重的击了一下它的头,蛟龙就向着天怒吼了一声,口中顿时喷出了一道青气。
跟在它身后的十二只猛兽,也同时昂着头怒吼起来,口中喷出一条条的青气,向着前面直冲过去。
前面那团氤氲的云气似乎被冲击的开始动摇起来,这时一片五色的华光就从天上直压下来。伏魔大阵里的五行神光
林家岫大声喊道:“我挡住,你一直向前冲”他的两只手同时挥起,一面锦色的手帕,和一个方方的像是棋盘一样的东西同时从袖中飞中,显然这是两件防护法器。
伏魔大阵中的五行神光,威力远比顾颜阵图中的更加厉害,林家岫这两件法器刚放出来,顾颜就觉得他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两件法器上同时出现了裂纹,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啪”的一声,碎掉了。
但林家岫像是早有准备的一样,他的袖中又飞出了两件法器,果然是炼器大师,法器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层出不穷。顾颜则飞快的驾驭着脚下的蛟龙,她用强大的神念,直接指挥着能与她心意相通的紫罗天火,这么长时间,神念都开始变得有些枯竭。
蛟龙不停的挥舞着头颅,带动着身后十二只怪兽怒吼着,拼命的冲击着前面那层看上去薄薄的云气。
这时顾颜又想到了在进阵时,用到了小姜的紫眶金瞳,她沉声说道:“小姜,睁眼”
本来一直趴在她肩头上的小姜这时就飞快的扬起了头来,在这几年中,它的身体已经开始渐渐的变大,尾巴上的那一点白毛也开始慢慢的向着身上蔓延,半条尾巴都变成了白色。
它的双眼一张,两道金光就射了出来,似乎有“扑”的一声轻响,然后前面那片云气,就像是被穿了一个紫色的小洞一样。
无尽的青气飞快的冲击上去,那片云气终于被冲得坍塌下来,一条数十丈长的蛟龙,扬首向天,腾云驾雾一般,飞快的冲出了大阵,然后就是一声震破天穹的怒吼,整个坤渊都听到了响声
无尽强大的气息在瞬间就慑服了整个坤渊,无数的妖兽都匍匐在地,瑟瑟的发抖。而坤渊最深处上空的云气,顿时间翻腾起来,本来盘膝打坐的十几只妖兽都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先是看了一眼面前静静横放着的那副骨架,然后眼中就露出了骇人之色,“怎么还会有蛟龙复生”
顾颜脚下的蛟龙飞出了大阵,就以君临之势,浮在了坤渊深处的上空,它张着口只一吸,浮在深渊之上的云气就被它吸了个干干净净,露出下面宽广的大地,高高矗立在那里的祭坛,还有那些六阶的强大妖兽,惊慌失措的神色。
168章闯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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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章重回归墟海
江敖曹沉声说道:“是那两个凡人你们居然没死在伏魔大阵里,居然还能够闯了出来”
顾颜道:“这位前辈,在下只是无心误入此处,现在九年已过,能够闯出大阵,不知可否放我们离去?”
她青衣长袖,背负着双手,静静的站在蛟龙的头上。无比张扬、王者之气纵横的蛟龙,配着她这个静溢而平和的少女,似乎形成了一种极为强烈的反差。
林家岫在这个场合很明智的不说话,把交涉的权利全部放给了顾颜。
江敖曹和那十几只妖兽,并没理睬顾颜的话,他们紧紧盯着顾颜脚下的蛟龙,眼中露出了狂热之色,“你居然真的能复生蛟龙”
这时忽然有一个尖利的声音冷冷的说道:“果然是踏浪神蛟只是你们没有紫炎晶魂,居然用浸了灵气的紫炎晶代替,最多用上两三次,这副骨架就会完全毁去,实在是暴殄天物”
说话的正是那只猿猴,他的眼中,露出的是极为贪婪的表情,他猛地喝道:“大哥,不如就把他们留在这里”
十几只六阶妖兽同时对望了一眼,似乎达成了共识,他们只留下了一位镇守通天塔,而另外的则同时跃起,手中出现了各式各样的法器,他们一门心思,要把顾颜困在这里
顾颜没想到这些妖兽居然如此的狂妄,只是她座下驾着蛟龙,虽然只是一具傀儡,但连伏魔大阵都能够来去自如,自然也不会怕这群妖兽,她沉声说道:“用你的法器护身,向着那个传送阵冲”坤渊所有的高阶妖兽都聚集在这里,只要他们的速度够快,就没人能够拦住他们。
蛟龙昂首长嘶,就向着顾颜来时的地方飞去,无数法器的光芒闪耀在他们的头顶,林家岫苦笑道:“我的法器数量,可支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你的速度要快”
顾颜伸手将朱颜镜上面的铜钮一拨,然后五色玄光就冲开了那些法器的禁锢,蛟龙展开双翼,它的口中忽然喷出了紫色的烈火,漫天的火网对着空中的那些法器一卷,然后无数的法器就同时失去了光泽,纷纷的从空中跌落下来。
江敖曹喝道:“老六,用通天塔”
那只在下面镇守着通天塔的猿猴就应了一声,他面容严肃,白色及腰的长发在空中纵横飞舞着,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而那高入云天,由无数烈焰组成的宝塔,就飞快的升了起来,居然升到了比顾颜所在更高的高空,从天而降的向着顾颜镇压了下来
宝塔下有十八条火焰,就像是十八条蛟龙一样,似乎一下子把周围的空间都完全锁住,脚下的蛟龙昂首长嘶,冲出去的速度却忽然间慢了下来。
背后的林家岫说道:“这好像是用来镇压傀儡的秘宝”顾颜当机立断,一拍蛟龙的头,“向下面冲”
蛟龙长啸了一声,向着下面的深渊内冲去。猿猴高声喊道:“大哥,这个女修居然能够如此灵活的驾驭蛟龙,她必然有独特的控制傀儡之术,一定要把她擒住,问个明白”
通天塔的火焰飞快的追逐着蛟龙的踪迹,顾颜扬手又打出了灵诀,蛟龙头颅内的那道紫光变得无比的耀眼,而蛟龙也怒吼着从口中喷出了紫色的火焰,与通天塔上发出的火焰相抗衡。
顾颜不禁有些吃不消,她等于是一个人,在对抗十几个结丹高手一样在通天塔的镇压之下,蛟龙似乎是有些萎靡,这时,本来静静的躲在祭坛上的那副骨架,头颅之内的紫炎晶魂,却突然动了
在顾颜脚下的蛟龙,发出漫天的紫色火焰之时,那头颅中的紫炎晶魂,像是也感应到什么一样,在头颅中跳跃个不停,只是被江敖曹所布置下的阵法困住。
顾颜心中一动,她沉声说道:“林家岫,你能不能破开头颅上的阵法?”
林家岫答道:“可以试试”他手中飞快的取出了四根长针,夹在右手的指缝之间,然后向着下面狠狠的掼下去。
江敖曹不禁惊呼出来:“不要让他们碰到紫炎晶魂,一旦晶魂飞走,神龙就再也不能复生”
顾颜冷笑了一声,她伸手在朱颜镜的镜面上一弹,“嗡”的一声响,一道无形的力量飞快的荡出来,空中的灵气抖动着不停,把妖兽发出来的几件法器都震开,林家岫的四根长针,已经飞快的射进了头颅之中。
顿时间,那个法阵上就被破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紫炎晶魂似乎是想要冲出来,除了猿猴仍然镇守着通天塔之外,妖兽们都飞掠了下来,各施本领,江敖曹的眼睛更是瞪得无比的大,一条条的红丝从他的眼睛里射出来,飞快的围拢过去。
顾颜看准了机会,这时候都去围捕紫炎晶魂,没人再来注意她,她挥手放出了紫玉莲台,九柄法相神刀组成的莲花瓣旋转如风,朱莲业火无声的燃着,飞快的冲破了妖兽们布下的禁制,然后那条蛟龙就昂着的向着东南飞去。
林家岫低声说道:“速度要快我感觉你的火灵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他叹了一口气,“毕竟不是真正的魂石”
顾颜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火灵与她心意相通,所以她刚才没有直接用蛟龙闯阵,而是先放出紫玉莲台。
这时那条紫炎晶魂已经从阵法中脱困出来,猿猴操控着通天塔,无数的火焰在围捕着它,顾颜则驾驭着蛟龙,飞快的向着东南方冲去。
一路上所到之处,那些妖兽们无不匍匐在地,向着空中参拜。他们不过片刻,就冲到了顾颜初来坤渊时的那个传送阵。
传送阵依然在那里,并没有毁去,两个人驾着蛟龙,一头就扎了进去。无数颜色的光华瞬间闪动了起来,顾颜又经历了那些空虚的感觉,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闭关时的那个大岛之上了,在坤渊被困了九年,她又重新回到了归墟海
这个大岛比起顾颜刚闭关的时候,显得无比的狼籍不堪,就像她在黑礁时看到的一样,遍地都是残余的矿石和废料,顾颜老实不客气收拾了一大堆放进了乾坤袋,然后她走下了蛟龙,毫不犹豫的扬手发出了神雷和火焰,卡啦啦几声响过,面前的这个传送阵就被她震成了碎粉。
这样一来,就算坤渊那些妖兽想追过来,也得先修复这个传送阵,至少需要一年左右的工夫,归墟海的外海如此之大,那时顾颜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转过头,对林家岫说道:“总算是成功的逃出来了,你……”她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林家岫愣愣的看着她身后的蛟龙,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话也不说。
顾颜回过头去,也不禁愕然,她看到了在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看着有些森然的骷髅头内,紫罗天火的包裹之下,有一道紫色的灵光,正在欢快的跳跃个不停。正是在坤渊深处时那十几只妖兽拼命围捕着的紫炎晶魂
顾颜愕然的看着林家岫,“这,是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林家岫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是没想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条小小的紫炎晶魂,是什么时候钻进了他们的骨龙之中的。
顾颜心道,难道是紫罗天火与紫炎晶魂之间,天生就有着某种亲近的联系么?紫罗天火就是她第一次修炼的时候,在混沌空间之中,由紫炎晶孕育而出的。或许它们之间真的有某种联系,也说不定。她说道:“不管怎样,我们现在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
林家岫忽然叫道:“等等”他用十分欣喜的目光看着顾颜,“有了真正的紫炎晶魂来代替魂石,这条蛟龙也许就不会报废”
听了他的话,顾颜也不禁惊喜起来,本来按照林家岫的说法,这条蛟龙傀儡就算是炼制成功了,最多也只能用上两三次。她在当时毅然决定一搏的时候,还是抱了一个很忐忑的心情,居然侥幸成功了,也就没指望着再出现奇迹,但是现在,紫罗天火为她招来了真正的紫炎晶魂
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林家岫,林家岫道:“不用看着我,炼制傀儡的手法你已经基本掌握了,现在的问题,是你能不能炼化紫炎晶魂。要知道,像那些妖兽一样用蛮力,强化的把它封住,多半是不行的,否则它也不会一有动静就奔出来了。这样具有灵性的东西,除非你把它炼化的完全身心合一,否则是不会听你的调遣的。”
顾颜想到自己炼化青冥之火,就足足花了好几年的工夫,不由皱起了眉头,“要炼化这样的灵物,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
林家岫说道:“虽然我对控火一道,并不算擅长,但古籍上记载,魂石孕育于万年太阴地火之中,如果你找一条火灵脉,借用地底的太阴之火,炼化此物,我想多半会有些灵效。”他用手抚摸了一下蛟龙的骨骼,叹道,“如果真能炼化这具傀儡,到时候飞天遁地,来去自如,我们也可以重回越国天目山了。”
169章重回归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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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章觅地修炼
顾颜看着林家岫,就微笑起来。在纷乱的修仙界,这个人还能够保有赤诚之心,见物而不喜,见宝而不贪,否则他只要说只有自己才能够炼制紫炎晶魂,就算得不到这条蛟龙,多半也可以从她手里分一杯羹。
她看着他眼中露出的思念之情,就笑道:“你想回越国了?”
林家岫哼了一声,“我要回去找龙渊子算账,问问他为什么骗走了我的纳芥环”
顾颜不禁哑然,说这个人大方吧,这些年过去了,对这件事却还是念念不忘,她决定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如今出了坤渊,你有什么打算?”
林家岫说道:“我想在归墟海盘桓一段时间,这里与越国和东海的地貌迥异,肯定有不少稀奇的炼器材料,难得来上一次,我要多寻觅一番才行。”
顾颜点点头,“那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我要去找一条火灵脉,然后炼化紫炎晶魂。”
林家岫应了一声,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两枚金色的长针,针尖上黑漆漆的,不知涂了什么东西。
他把其中的一根给了顾颜,说道:“这是我独门炼制的四海传音针,只要不被法阵阻隔,在一定距离之间,能够互相传讯,到时候就约定好了,如果找到回去的路,或者需要见面的话,就还在这个大岛上重会。”
顾颜也没客气,接了过来,归墟海之内只有他们两个越国修士,自然应该互相照顾。然后她就拱了拱手,说道:“告辞”把蛟龙的骨骼先收入了乾坤袋,然后锦云碟一道白光,带着她直飞数千里之外。
她在百蛮山的时候,曾经听当地的散修们提过,在归墟海之西七千里,有一座大岛,唤作赤浪礁,下面曾经有一座死火山,上面有一些散修和凡人驻扎着,在一千年前,外海发生了一次海啸,涉及范围极广,那座火山就突然爆发起来,结果整个岛上面寸草不生。后来有修士过来探查,说那座火山直通地底深处,连着太阴地火,所以威力如此之大。
这些年来,那座岛上的阴火之气仍然极重,灵草都不能在那里生长,所以修士们从来不去此地。顾颜有火灵护身,自然不怕,林家岫说要用太阴地火来炼化紫炎晶魂,赤浪礁便是极好的场所。
而且赤浪礁离此地极远,正好在归墟海一东一西,就算那些妖兽们修复了传送阵,大概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自己。
顾颜离开了林家岫,先是找了个僻静地方,把骨架收进了混沌空间,吩咐小姜看好了,然后就驾着锦云碟向西方疾飞。
她并没有穿过归墟海,而是绕着归墟海的边沿,也是不想泄露自己的踪迹,要知道那位天音阁的静虚真人,可还在找自己呢。
这样丝毫不停的疾飞了三天,她终于来到了赤浪礁上。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顾上,她就开始寻找当年那座死火山的所在之处。林家岫曾经告诉过她,这具傀儡,如果再用上一次,肯定就会报废,就算她现在一直留着不用,等过了几年,头颅内用来代替魂石的紫炎晶灵气枯竭之后,傀儡也会自然废弃,所以她必须在这几年之内,完全炼化紫炎晶魂,然后重新炼制一具傀儡。
想起自己会有一个相当于八阶妖兽战力的傀儡相伴,就算一向淡定的顾颜,也不禁会两眼放光,所以炼化紫炎晶魂的事情,她一刻也耽搁不得。
这座岛的火山名声在外,所以很少有人前来,当年她也只是从那位修士的耳中,听过一鳞半爪而已,这时候到了赤浪礁,她发现这里的景色,与所听过的完全不同。
在那位修士的口中,这里终年不见日头,无数的火山灰覆盖着地面,整个岛上寸草不生,但现在她看来,虽然只是荒僻,但岛上已经有了树木,还有层层的青草覆盖着地面,怎么也不像是荒无人烟的样子。
她微微的把神念放出到,果然就感应到了有修士的气息。似乎在她刚到这个岛上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注意到了。
这让顾颜微微的一凛,大概有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似乎正向她的方向而来。她将身上所有的法宝都收了起来,只取出紫玉莲台护身,然后静静的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这一座紫玉莲台,在林家岫看到的时候,曾经被斥为“一流材料,九流手法”,让顾颜惭愧不已,只是两个人一直忙着炼制紫炎晶,只是抽空由林家岫作了一下改进,加固了一下,就这样,也比以前要强得多了。
这时顾颜感到西南方有微动,就抬头看去,见到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足下踩着一件飞行法器,优雅的行来。
这个人长得长身玉立,剑眉朗目,很是英俊,只是眼中略带着些倨傲之色,看到顾颜比起自己要高上一阶,就从法器上下来,向着顾颜拱了拱手,说道:“道友是从何处来的,到赤浪礁可有事?”
顾颜答道:“我是从归墟海而来,这次到赤浪礁,是想采一点太阴地火,用来炼器的,以前并未听过此地有人,道友是初来此地么?”
那人听到顾颜来自归墟海,眼睛就一亮,“来自归墟海,可是天音阁弟子?”
顾颜看他的眼睛里露出了些谦恭之色,就不禁好笑,她淡淡的说道:“在下只是一介散修,并没资格高攀天音阁的高人们。”
那人的眼神就黯淡下来,说道:“此地已经有人驻扎了,道友要取太阴之火,恐怕不太方便,不如去别的地方寻觅吧”
顾颜看他这副前恭而后倨的神气,眉头就是一皱,现在的时间紧迫,她哪还有工夫慢慢去寻一条直通太阴之火的灵脉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修,淡淡的说道:“赤浪礁本来就是无主之地,连天音阁都没把它纳入统治之下,就算道友在此地潜修,难道整个岛都变成你们家的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将自己的气息放出去。
在外面行道,终究是实力第一,道理只能排在其次,顾颜深谙嗓门大不如拳头大的道理,何况面前只不过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有什么资格自命不凡的在她面前倨傲?
男修怒道:“你好生不守规矩”他的脸有些胀红,看着顾颜,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涵哥到底是哪里来的不速之客?叔父还等着你的回话呢。”
一边说着,在不远处迅速的飞来了一个身材修长的嫂子,长得文文静静,十分纤弱,如果是平常见了,必然以为是大家闺阁中的小姐,谁也不会想到她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剑修。
可是顾颜见到了她,心中就是一凛,这个人以前曾经和她见过两次面,正是曾经与她在岛主比试大会上对敌过,后来又曾经被顾颜救过一命的林楠
顾颜一直觉得这个女子的身上有一些迷一样看不透的东西,前两次见到她的时候,都是冷如冰霜,一个字都不肯和她多说,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仇怨一样。这次看到的,却是一个巧笑嫣然,眉目如画的少女,让顾颜不禁以为看错了人。
林楠看着那个被她称作“涵哥”的,神情十分的亲切,飞到他的身边才落下,站在他的身边,眉眼间都带着笑,然后才看到了顾颜,眼睛顿时一冷,“原来是你。”
那位男修愕然道:“表妹,你认识她么?”
林楠淡淡的说道:“曾经交过一次手,吃了些小亏。”她问顾颜,“你来干什么?”
顾颜把来意又说了一遍,林楠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们这些年来,一直都住在此地,从来没接待过外来的修士,你要借火灵脉,也不是不行,就算是我还你当年救我的情吧”
那位男修怒道:“表妹”林楠转头向他看着,说道,“这件事,我和姑父去说”
顾颜听她说到“我们”,心中微动,听这个说法,并不像什么门派在此地驻扎,倒像是一个家族,难道林楠是出身于修仙家族,此地就是她的老家么?
她看到男修的脸上有不虞之色,就笑道:“如此多谢林道友了,前面可有道友的长辈?还请引我前去拜见。”说完就当先向前飞去。
飞到一半,她悄悄的转头,果然看到男修冷着脸站在那里,而林楠则站在他的边上,小岛依人一般,温言软语的向他陪着不是。心中就不禁觉得好笑。
她驾着紫玉莲台,慢慢的向前飞着,果然没过多久,林楠就跟了上来,脸上又恢复那冷若冰霜的颜色,而那名男修则从她们的身边飞过,脸也是冷着,对顾颜理也不理,径自的向前飞去。
林楠指着他说道:“那是我姑父的独子,名叫林子涵,我们一家在赤浪礁上修行,至今已有五六十年了。”
顾颜笑道:“林姑娘原来是家学渊源。”
林楠看了顾颜一眼,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
170章觅地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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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章家族
赤浪礁所占的面积并不算大,也就和顾颜当年所居的金银岛类似,几座山峰呈品字形的环绕着中间的一条山脉,那条山脉一直蜿蜒着横插了半个岛。
林楠指着这条山脉说道:“这条山脉本来是没有的,当年火山爆发之后,由火山灰所硬堆出来,顺着这条山脉一直向下,延伸数百丈之后,就是引发太阴地火的所在了。那里面阴气极重,没有至阳之宝护身,最好不要下去。”
顾颜点点头,“这个我自省得,请林姑娘为我引荐吧。”
两个人顺着山脉向前飞,到了一座山峦之下,一条山崖斜斜的伸下来,小溪流水,树木花草,星星点点的分布着,显得很是雅致。山崖之边,一排建着十几间的茅舍。山洞里还刻着凹进去的石室,想来是修士们静修时用的。
顾颜看到在山崖前面站着几个人,林楠说道:“那是家姑父,想来是涵哥先去报了信。”
顾颜看到她说起“涵哥”两个字的时候,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些娇羞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
在最前面站着一位身材高大,四方大脸,面色严肃的修士,身后三三两两的,都是筑基初期或炼气修士,只有他一位是筑基后期。他一对浓重的眉毛斜斜的向后飞去,给人以一种十分方正的感觉。
他见林楠陪着顾颜落下地来,就上前拱了拱手,笑道:“在下林若虚,是林家的族长,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顾颜见他说话客气,也微微的躬身还礼,说道:“在下姓顾,来自于外海,当年与林姑娘曾有过两面之识,这次冒昧前来打扰,还请林族长不要见怪才好。”
林楠说道:“上次我在外海,因为一株灵草和人结怨,寡不敌众,被人追杀,是这位顾道友加以援手。”
顾颜听她对静虚和易敛眉的身份只字不提,也不说自己曾经在比试大会上和她交手的事情,又想起那位林子涵对天音阁的推崇,大概清楚了一些什么,就微微的叹了口气。
林若虚听了之后,看了林楠一眼,微微露出讶色,然后脸上就带了几分笑容,说道:“既然是救过楠丫头性命的,自然也不是外人。”
顾颜看他听了林楠说自己救过她一命的话,脸上就露出惊讶之色,心中就大概有了谱儿,看来林楠的实力在这群人当中,应该是数一数二的。
她仔细看了一下面前的林家族人,除了林楠之外,并没有一位是剑修,就不由得有些奇怪,难道林楠的传承并非得自于林家?
顾颜向来行事都是笑脸对人的,人敬我一尺,我亦敬人一丈,见林若虚面带笑容的和她招呼,也就笑着还礼,说了自己想借用地底火灵脉的来意。
林若虚听了之后沉吟了片刻,说道:“林家也是近百年才搬到赤浪礁上来,地底的火山自从千年前爆发之后,这些年虽然渐渐的敛了声息,但地底之下的阴气仍然是极重,没有法器护佑,在下都不敢入地底太深,道友要深入地脉,还是考虑清楚的好。”
顾颜笑了笑,“我要借太阴地火,炼制一件法器,也是不得以。”
林若虚点了点头,吩咐边上的一个少女说道,“阿然,你带顾前辈去后山吧,那里曾经有当年修士辟下来的洞府,请她随意挑一座便是。”
顾颜微微的躬身致谢,又从袖中取出了一瓶丹药,递了过去,“这是我炼制的一瓶出云丹,请林族长收下,聊表谢意吧。”
林若虚推辞了一番,这才道了谢接过,然后就命那个叫林然的少女,带着顾颜前往后山。
在这座完全由火山灰堆成的山脉之后,有一片陡立着的峭壁,底下的地面都是坑坑洼洼的。顾颜一到了这里,就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虽然不是十分的炙热,但夹杂着浓重的阴郁之气,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那个叫林然的少女,长着一张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很有些天真无邪的意思。她见顾颜皱了皱眉,就说道:“前辈,这里阴火之气太重,平常我们都不敢来的。”
顾颜笑了笑,挥手放出了紫玉莲台,把她们两个人罩在里面,朱莲业火在莲台上闪耀着,顿时把周围的阴火都隔开去,莲台内透着一片清凉之意。
林然睁大了眼睛,露出了崇拜的光芒,说道:“前辈,你果然厉害,难怪能够救林楠姐一命”
顾颜的心中一动,问道:“林楠姑娘是你的什么人,似乎在你们族中,是很厉害的样子?”
林然说道:“林楠姐是我堂姐,她不是在我们族内修炼的。她炼气成功之后,就一个人到外面试炼,听说是遇到了一位很厉害的修士,教给她剑修之术,在我们族里,除了大伯父,她是最厉害的一个人了。”
顾颜“哦”了一声,想到温南秦说过,林楠与他有些渊源,难道传授她剑术的人就是温南秦?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像。
她抬头看了看峭壁之上,上面排列着大概有十来个洞窟,林然说道:“那都是当年火山爆发之后,来这里平复混乱的修士们,临时开辟出的洞府,由于这里的阴火之气太重,这些洞府向来都没人用,前辈可以随便选择一个。”
顾颜向她笑了笑,“谢谢你了。”又掏出两粒丹药作为酬谢。林然先是推辞着不要,顾颜笑着塞到她手时在,她才有些腼腆的收了,又向顾颜道谢。
顾颜摆了摆手,说自己准备在此地静修一段时间,林然便笑着跑回了前山,顾颜微微的点头,林家的这些人,都还算不错,除了那个整天拉着一张脸的林子涵
那些洞府虽然都是现成的,但顾颜并不想用,她这次炼化紫炎晶魂,要直接引用地底的太阴地火,所以在峭壁上绝对不行,她看着坑洼不平的地面,沉吟了一下,就将紫玉莲台执在手里,然后就在她手上幻成一柄带着红丝的紫色莲花,顾颜叱了一声:“去”九朵莲花瓣就如风一样的旋转起来,像一个钻头似的,对着地面飞快的钻了进去。
红色的火焰飞快的闪动,一下子就把地面冲开了一个大洞,连一丝石屑都没有溅出来。顾颜将手一扬,冰灵焰就飞了起来,化成一团白光将她罩住,然后她就顺着这个大洞直飞了进去。
紫玉莲花在前面开路,莲花瓣上所发出的火焰,与地底浓重的阴火相互抵消,顾颜则仗着冰灵焰护身,向下直冲,一直就冲下了近百丈的距离。
随着深往地底,阴火之气就愈加的浓重起来,顾颜点了点头,这里的火灵气应该足够了。她将紫玉莲花一收,又变成一座莲台护住了全身,然后就从乾坤袋里取出了材料,慢慢的加固这条开辟出来的通道。
林若虚在花厅中听了林然的回报,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那两粒丹药既是送你的,就留着自用吧。”
林然躬身行礼,然后喜滋滋的退了下去。
林若虚看了看坐在花厅中的大概六七个人,林家的筑基修士全都在此。他沉吟着说道:“这个人说是来自外海,来历不明,又突然要在后山开辟洞府。听然儿的回报,她有护身的至宝,并不怕地底的阴火之气,又很轻易的就开辟到地底数百丈,神通法力都是一等一。这样的人,我们一方面不能得罪,一方面也要敬而远之,免得让她坏了我们的大事。”
林子涵不屑的撇了撇嘴,“不过是一个外来的散修,又不是名门正朔,值得动这么大阵仗么?”
林若虚沉声说道:“涵儿你这般年纪,还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么?切记不可轻视任何一个人,否则说不定就会有谁,无意中坏了你的大事”
林子涵低声的腹诽道:“我不是一直修炼玄门正宗的心法,压抑着境界没有提升么。不过是等着更好的机会,如果我也修炼神通法宝,难道比不过一个外海的散修?”
林若虚知道这个儿子一心向往着天音阁这样的名门正统,看了看林楠,见她正一脸微笑的看着儿子,不作言语,就不禁叹了口气。
这时在他右首坐着的一位面相远比他年长的老者说道:“大哥,我们在几十年前,忽然从数千里之外的地下,搬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是不是该有个交代了?”
林若虚听了之后,面色一沉,花厅内的众人顿时不敢作声。他看了林楠一眼,然后又缓缓说道:“这件事我自有思量,我身为林家的族长,所做的事情只会对林家有利,你们日后自会知晓,现在还不到说清楚的时候。”
他站起身来说道:“后山的那一位,你们好生敬着,平日里不要过去招惹。”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炯炯的看着林子涵。
林子涵不敢怠慢,站起来应了一声,“是”
171章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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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章神秘修士
顾颜在洞府之中,并没有急着炼化紫炎晶魂,她先是布置了一个聚灵阵,利用紫炎晶能够储存灵气的特点,从地脉中源源不绝的吸取着太阴地火之气,这一过程,至少要持续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中,她除了看守法阵之外,偶尔也会出洞府之外,去看一下岛上的情况。
林然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她有时会到后山来,与顾颜聊天,顾颜就顺便向她打听了一下现在归墟海的情况。毕竟她离开归墟海已经将近九年,就算是进入坤渊的前几年里,她也多在外海处游荡,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了。
赤浪礁虽然离归墟海内海较远,但消息却还算灵通,听林然说,自从那次的比试大会结束之后不久,天音阁的长老们就开始了闭关,现在的天音阁,是由几位长老会指定的年轻弟子们主事。听说这一次闭关,就要十五年之久。
顾颜听了点点头,这与她当年和温南秦聊天时的猜测相仿,只是不知道天音阁的长老们同时闭关,究竟是要办什么要事?
她沉吟了片刻,就问林然,“都是那些少年弟子们主事,十岛三山的修士们可都心服吗?”。
林然摇了摇头,“这些年来,十岛三山也都不太平,尤其是最近几年,在天音阁的统驭下,他们与西海联盟爆发了几次大战,双方的死伤都不算少。现在的内海与西海,比起前些年来,对立的更加严重了。”
顾颜不禁奇怪起来,按说长辈们同时闭关,这些弟子就更应该谨慎从事才是,可是他们的行事却愈加的张扬,自己所见过的那些出来行走的年轻弟子,个个都是气焰高张之辈,难道那些长老们在闭关之前,就没有过交代么,还是本来就是他们刻意所为之?
这让顾颜百思不得其解,按林然的说法,现在的归墟海已经成了一摊浑水,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躲在这里炼制自己的紫炎晶魂,千万不要牵扯进去。
她也想问林然,为什么林家会突然的决定搬到这个环境荒僻,灵气贫瘠,只有一条火灵脉,完全不适合修炼的地方。但每当一提到这个问题,林然就避而不答,说是自己也不甚清楚,顾颜想着或许她们有难言之隐,也就没再多问。
顾颜犹豫着,天音阁与西海联盟已经平静了多年,现在又掀起了波澜,再加上妖兽们紧锣密鼓的要炼制那具蛟龙的傀儡,究竟要干些什么?恐怕归墟海内从此多事。她还是赶紧想办法回神州大陆的要紧。
只是不知道林家岫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她想起那个呆子,就不禁摇了摇头。恐怕这个人,现在还沉浸于归墟海的地域广大,特产丰富而不能自拔吧。对这个人来说,只要能让他好好的炼器,恐怕在神州还是归墟海并没多大的区别。
这一天,顾颜正在地底,通过聚灵阵,吸取着地脉中的火灵气。忽然觉得灵气有些减弱了,似乎在半途中还转了向,跑向了另一个地方去。
她“咦”了一声,挥手打出了一道灵诀,紫炎晶布成的法阵顿时间光芒大盛,那些灵气又被她吸了过来。
随着她这边加力,另一边的吸力似乎也开始变大,双方在这里僵持着不下,对面那个人的修为,似乎并不在她之下
顾颜心中一凛,难道是林若虚亲自出手?她刚来岛上的时候,林若虚笑语殷殷,难道会暗地里使绊子?这时她忽然觉得地面开始微微的颤动起来,整个火灵脉都有些不稳之势,她马上收了手,然后放出紫玉莲台镇住了法阵,飞身出了地面,扬声说道:“什么人在与我为难?”
随着地底火灵脉的不稳,整个岛的地面都开始变得炙热起来,半座山壁似乎都带着隐隐的赤红色,这时从远处的那座山峰上,忽然飞起了一片赤红色的云朵,有一个修士站在上面,用极大的嗓门说道:“哪里来的女娃娃”
顾颜抬起头看去,这是在后山的另一头,有一座高高的山峰,是岛上的最高之处,被人称为赤浪峰。在山腰之处,有一间小小的精舍。林然在向她介绍岛上地形的时候,只是大概说了一下,顾颜以为那时是林家的清修之所,也就没有在意,现在看来,这岛上并非只有自己一个外来人
那朵红云飞快的欺近,上面站着一个彪形大汉,裸着半个肩膀,披着一件像是兽皮制成的衣服,不像一个修士,倒像是个猎户。
他的背后背着两柄三股的钢叉,手里托着一个红色的小盒,脸上全是怒色,看着顾颜,怒道:“是你搅乱了我的法阵?”
顾颜见面前这位也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不禁心中一动,他的气息,并不比自己的差。在她的印象中,那间精舍一直被法阵封锁着,她还以为是林家的前辈在那里闭关。想到这里,她谨慎的说道:“阁下是林家的修士?”
两个人正这样剑拔弩张的对视着,这时从前山飞过的飞来了两名修士,一个是林若虚,一个是林楠,他们两个人看着顾颜和那名男修,林若虚笑道:“这是怎么回事?”
顾颜答道:“这位道友,说我在地底吸取火灵气,惊扰了他的法阵。林族长倒是没告诉过我,原来这里还有其他的道友驻扎”
林若虚笑着说:“这是怪我。这位是郑正因道友,他为了豢养灵兽,在这里闭关已经有好几年了,我想着两位道友都是在此地潜修,也就没有特意做互相介绍,这次不过是个误会,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吧?”
郑正因哼了一声,“她在地底大量的吸取火灵气,惊了我的灵兽,这笔账又怎么算?”
林楠听了他的话之后,略有惊讶之色的看了顾颜一眼。顾颜心中大概就有了底,这几个人事先必然是认识的。否则这位郑正因也不会占据那样好的地方了,要知道赤浪峰直通地下的阴火地脉,是岛上最好的地方。
这时林楠又向郑正因致歉,说是因为自己考虑不周,才让两方起了冲突,云云。郑正因不耐的挥了挥手,我也不是要与这个女娃娃为难,只是我每月十五之日,要吸取地脉的阴火之气来豢养灵兽,这位小姑娘要吸取地底灵气,还请换个时间,以免起了冲突。”
他的口气十分的大,似乎是笃定顾颜绝对抢不过他一样。顾颜倒并没在意,她久行在外,遇到这种自大的修士多了,现在她的性子并不如以前锋锐,也不会轻易就与人做口舌之争。只是她的眉毛却不禁的挑了一挑,目光落在了郑正因手中拿着的小盒上面。
那里想必就是他所养的灵兽吧,顾颜的心中有些惊讶,她在地底近一个月,清楚的知道,下面的太阴地火,阴气到底有多重,就连她这样身具火灵的人,在没有防护的状态下,都承受不起,那么小的一只灵兽,居然能够吸取阴火?顾颜不禁大起了好奇之心。
顾颜还想与郑正因多说几句,他却像是不喜欢多说话似的,挥了挥手,就驾着红云,回精舍里去了。
林若虚不停的向顾颜致歉,顾颜笑着说没事,转身又回了地底,林楠却看着顾颜的背景,若有所思的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顾颜就一直在地底护着她的法阵,果然如郑正因所说,他每个月只有一天吸取火灵气,顾颜就在那天停了法阵,其余的日子再继续,两个人倒也互不干扰。
闲暇的时候,她向林然打听郑正因的事情,林然倒是毫无机心,把知道的全和顾颜说了。只是她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说他也是因为这里的火灵脉,来此地暂住的,为得是豢养他的那只灵兽。
顾颜听了,饶有兴趣的问道:“不知那位郑道友养的是什么灵兽?”
林然也说不太清楚,“好像是一只蜘蛛吧,样子很凶,怪怪的,嘴里能吐金色长长的丝。我曾经跟着林楠姐见过一次,那只灵兽全身都散发着炙热的阴气,一靠近就让人不自在,后来我就再也不去见了。”
顾颜想遍了所见过的典籍,都不知道这种灵兽的名字,也就不再去想,专心炼化自己的紫炎晶魂。
顾颜有着炼化几种火灵的经验,这种灵物,不能着急,只能徐徐图之。她每天缓慢的用太阴地火,磨炼着紫炎晶魂中的锐利之气,然后试着用自己经脉中的火灵气与其沟通,就像当初炼化紫罗天炎和冰灵焰一样。
她在炼化的时候,全是在混沌空间内进行的。紫炎晶魂似乎对这里的气息十分的喜欢,在混沌空间里自由自在的飞来飞去,就像当初顾颜刚刚生出紫罗天火的火灵一样。顾颜估计,如果这样再有一两年的工夫,她就能够炼化紫炎晶魂,然后启动炼制傀儡的步骤了。虽然第一步还没有完成,但她想起那一条能够飞天遁地的蛟龙之时,还是不禁的露出激动之色。
有这样的一具傀儡,归墟海内,可以任她来去自如
172章神秘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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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章林楠的秘密
这一天,顾颜仍然在法阵中控制着紫炎晶,缓慢的吸取着阴火灵气,忽然间,她感觉到灵气的波动开始不稳起来,从地脉中传来的火灵气,似乎是时高时低,起起伏伏的样子。
顾颜就不禁皱起眉来,她在地底呆了将近六个月,近一两个月,这种情况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
那位郑正因在与她闹了一场之后,倒也遵守先前的约定,只在月圆之日放出他的灵兽,这日之外,对于顾颜的法阵,他从不理会。
但这些日子,火灵气的波动愈加的频繁起来,原来是十几天才一次,现在几乎三两天就要一次,已经大大影响了顾颜吸取阴火灵气的速度。
她皱着眉头,收了法阵。准备到岛上去问一下林若虚,是不是这个岛每年都会有地脉不稳的日子,还是只有她来的这段时间特殊?
她布了一个阵法,掩饰住洞府,然后就飞上了地面。正好看见林然从前山过来,就唤住她。
林然听说顾颜要找林若虚,就说道:“哎呀,真是不巧,族长前几天出岛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说是要过上十几天才回来呢。不过族长走之前,把岛上的事情都托给了林楠姐,前辈可以到前山去寻她呢。”
顾颜点点头,问清了林楠的所在,这才向着前山飞去。
她到了前山,就看到不远处,林楠俏生生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刚想打声招呼,就看到林楠的脸色有些不愉,顾颜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林楠站在一座山石的前面,不远处就是林子涵,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争吵。
顾颜就不禁叹了口气。她久历世事,自然也看得出,林子涵是那种心高气傲的男人,偏偏林楠又是仅次于他父亲的林家第二高手,两个人如何相处,也就可以想见了。
两个人正在说话,她这时候过去,难免有窥伺别人的**之嫌,所以就远远的在一边候着。
那两个人说的很是投入,似乎并没察觉边上有人,顾颜远远的看着,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见到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不快之色,后来林楠就开始向林子涵陪着小心,低声的说了些软话,后来他脸上的怒色才慢慢褪去,但仍然没露出笑容,又说了几句,两个人这才散了。
顾颜远远的看着两个人分开了,林子涵向着前山飞去,而林楠仍站在那里,她刚想伸手招呼,就看到林楠的眉头忽然间皱了起来,她的手里拿出了一个只有掌心大小,白色而又闪亮,像是一面玉佩的东西。
玉佩的上面刻着一条一条的纹路,顾颜的眼睛顿时透出了异色,这玉佩是一件法器,上面刻着的像是布阵所用的,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柄阵钥
所谓阵钥,她以前也不甚清楚,还是听林家岫这个精通阵法的大师说起过的。这是专门用在强力防护阵法上面的。有的阵法一旦布成,里面的人不能出,外面的人不能入,为的是守护某种东西,但有时候又一定需要有人出入,所以用特殊的材质制成阵钥,以备出入阵法之用,一般只能供一人使用。
她看着林楠拿着手中的阵钥,匆匆向着赤浪礁的东南方走去,心中就不禁有些疑惑。据林然所说,赤浪礁东南一侧,有大概数百丈方圆的地界,那是林家先祖的坐化之地,所以被列为禁地,向来不允许人出入。可是若是祖先坐化的禁地,好好供着就行了,用得着布上厉害的法阵么?
她看林楠匆匆而行的样子,就觉得其中有所蹊跷,想了一想,还是跟了上去。
顾颜平常并不爱窥伺旁人的**,但如今她身处在人家的地界,凡事不能不多想几分,再加上林楠的行事一直隐秘,与她的关系又是不远不近的。所以她犹豫了一下,就放出锦云碟,罩住身形,悄悄的跟在后面。
锦云碟本来就有隐匿身形的功效,再加上顾颜的修为,比起林楠又要高上一筹。林楠像是满怀着心事,也没留心有人跟在后面。
她匆匆的到了东南,那是一片白色的沙滩,有一座十分陡峭的山崖,顾颜以前很少来这个地方,现在留神看了一下,并没看到有阵法的影子,心中就赞叹了一声,这个布阵的人,必然也是一位高手。
林楠四下看了一眼,并没察觉出有人,她就伸手打出了一道灵诀,然后本来光滑如镜的山壁就忽然间变得波光荡漾起来,她伸手把玉佩向着前面一抛,就像是一个光罩慢慢的分开一样,露出了中间别有洞天。
那个光罩露出的缝隙,大概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林楠快步走了进去,玉佩就高高的悬在那里,缝隙并没有合拢。看来这个阵钥是能供多次使用的。
顾颜没敢跟进去,毕竟不知道这阵法的作用,是不是有显形的功效。她沉吟了一下,就借着锦云碟的遮蔽,悄悄的取出了朱颜镜,随手掏出两块灵石,布下了一个简单的法阵,然后把镜面向着阵法里面照过去。
这是她向林家岫学来的,在伏魔大阵之中,都可以看到坤渊内被遮蔽过的景象,这个阵法自然也不在话下,只是十分的耗费灵气,那几块灵石的光芒眼看着就飞速的黯淡下来。
法阵的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那大概是数百丈方圆的一大片空地,并不全是平地,而是一排排的坡地,上面密密麻麻种着的全是果树。顾颜不由得有些惊讶,这林楠又不是种田的,弄这么一大堆果子干什么?要知道不管是种灵草还是奇花,都是论株论枝的,哪有像果农一样弄得漫山遍野都是?
那果树长得十分茂密,每棵树上都结着一排排,重重的压弯了枝头。每个果子都呈现着浓重的金黄色,比顾颜在家乡时所见过的脐橙要略大一些,看树枝颤颤悠悠的样子,分量着实不轻。
在那片坡地的周围,有着一排竹舍,里面大概有十几个人,顾颜大概看了一下,都是炼气期的修士,也就是三四层至七八层的样子。有一个大概是领头的,见林楠进来,连忙凑到了身前,低声说道,“林姑娘”
林楠低声说道:“这样急的叫我来,有什么事?岛上现在有外人盘踞,行事不能像以前那么方便”顾颜听了,就知道那个“外人”,必然是自己了。
那人恭恭敬敬的说道:“这些天来,七禽果生长的速度忽然间放慢了,似乎是地底的火灵气有些波动,所以想请姑娘来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林楠沉吟了片刻,说道:“有一位外海的修士在地底吸取火灵气,我也不好阻止,不过她应该不会造成灵脉波动,这件事我会处理的,现在大事将近,你们一定要万分的小心,不要让这件谋划了几十年的事情出什么问题。好生伺候着吧。”说完她挥挥手,就从法阵里出来,收起了阵钥,于是法阵的光芒顿时敛去,又变成了原先的那副模样。
顾颜在她出阵之前,就远远的避开,心中不禁有些奇怪,看林楠的样子,似乎是连林子涵都瞒着,她这样的隐秘从事,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她越来越觉得这赤浪礁有些蹊跷,林家好端端的,几十年前搬这个岛不拉屎的地方,他们又不指着地底的火灵脉进行修炼。林楠却在岛上布下法阵,又种了一大片的七禽果,不知是用来干什么的。远远的看那七禽果,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上面只有着淡淡的灵气,大概连炼气弟子用来修行都不够,想来肯定有别的用处。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哪里听过七禽果的名字,也就不再去想,挥手将用废了的灵石抛出去,收起朱颜镜,想着和林然照过了面,不去见林楠一次说不过去,于是就又在这里候了半个时辰,才到前山去。
到了前山,果然林楠站在花厅的前面,有些怔怔的,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顾颜就上前打了招呼,又说了地底火灵脉不稳的事情。
林楠听了之后,沉吟了片刻,说道:“地底的火山自从千年前爆发过一次,一直静溢着,这次大概是又有什么异动,我会跟伯父说一声的。道友这些日子在地底修炼,也要小心些。”说了一番话,竟是什么也没透露出来。
顾颜笑吟吟的应了声,又回转了洞府,看着林楠有些敷衍的话语,她就知道这位神秘的剑修,甚至林家,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而且也瞒着林家的大多数人,至少林若虚的亲子,都不知道那个法阵的存在。
不立于危墙之下,向来是顾颜行事的风格,她虽然做事有担当,从不逃避畏难,但也不会贸然的让自己趟一场浑水,赤浪礁并不是善地。但是她所知的归墟海外海,只知道这一条直通地底太阴之火的灵脉,何况她的紫炎晶魂已经炼制了几个月,正在紧要关头,如果现在抽身而去,那就算是前功尽弃了。不管怎样,也得把这一年坚持下来再说
173章林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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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章泄密
顾颜只是心中暗自警醒,表面上却没什么异样,仍然是每隔十日就出洞府一次,偶尔与林然聊聊天,更多是查看岛上的状况。
这一日,她正在岛上的山壁处闲眺,顺便和林然闲聊着,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瞟着郑正因所在的洞府。这个人看上去神秘的很,每日里深居简出,顾颜来了这几个月,居然是只见过他一次而已。
林然这时正与她说着山壁上那些以前修士遗留下来的洞府,“听说当年火山爆发的时候,天音阁的十一位结丹修士,联手压制着地脉,硬生生的将喷发出来的岩浆堵了回去,这才是真正的造化天地之威呢”
顾颜只知道这里的死火山曾经爆发,倒不知道天音阁的修士曾经联手过来压制,听了就饶有兴趣的说道:“难怪这里能够直通太阴地火,想必是当年的火山爆发,地下的火气没有泄尽,连着地脉,这些年一直在缓缓的散发出来。所以岛上的阴火之气如此之重。这样的环境,实在是不适合修炼,林家一族,为什么会找这样一个地方呢?”
她平时和林然聊天,知道这个小姑娘十分的上进要强,但是修行进境却不算快,所以就有此一问。
果然林然听到这句话就有些怏怏的,她说道:“搬过来的时候,我才刚刚出生,只是听长辈们说过,原来我们林家是在西海那边的礁石群里,灵气比这里要浓郁的多,这里阴火之气太重,就算天生火灵根的人,都不一定会在这里修炼。何况像我这样的水灵根呢,要是在别的地方,说不定我已经筑基成功了。”
顾颜笑了笑,这小姑娘天资很不错,只是还年轻,做事难免有些浮躁,顾颜觉得她为人开朗,平日里也送过一些丹药什么的,所以林然就很喜欢向她面前凑。
两个人正闲谈着,忽然看到郑正因的洞府出现了异动,本来安静的洞府周围忽然间笼罩上了一层云雾,云雾之中还有红光若隐若现,然后两人就见到从洞府之中,有一条红光冲了出来,一直延伸到海面之上,红光里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影子,林然远远的见了,不禁惊呼起来:“那似乎是郑前辈豢养的灵兽”
顾颜定睛看去,可惜只看到了红光中若隐若现的景子,却看不清详细的形状。只大概能看出来那灵兽长着圆圆的身子,小小的头,身子上一排一排的腿。她奇怪的问道:“这只灵兽经常会这样吗?”。
林然摇摇头,“平时郑前辈都把它养在那个小小的玉盒里,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它冲出来。”顾颜又想起了最近地底火灵脉不稳的事情,难道是与此有关么?
然后她就看到了郑正因气急败坏的冲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面小小的黑**子,追着灵兽飞快的冲上了海面,一把将它罩住,然后硬生生的拖了回来。嘴里不停咒骂着,飞快的回转了洞府。自始至终,也没和她们两个人照上一面。
两个人也没当一回事,依旧闲谈着,林然又向顾颜请教了一些修行上的疑难,毕竟她是从家族的修行之法,不比顾颜东奔西走的见识广博。
就这样一直说到了下午,日头渐渐西斜,顾颜刚想回转洞府,忽然她的心头一动,低声喝道:“有人来了”
林然有些愕然的停住了步子,然后她也感到了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在快速的逼近,然后她就看到了有一道银光停在了岛的上空,有一个略显妩媚的声音说道:“这岛上可有人?”
两个人抬起头,就看到在空中飘着一条银色的轻纱,边上飞着点点的星光,在轻纱上站着一名身材修长的女修,脸上微微带着笑容,她手里托着一个圆圆的果子,正低头向着下面说话。
从她的气息上,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位已经达到筑基后期的女修,在岛上大概只有林若虚的修为能够压她一头了。
林然不禁有些惊惶的搓着手,“伯父与林楠姐都没在,这个人该不会是来寻仇的吧?”她看了一眼顾颜,见她的面色有些凝重,就没敢再说话。
顾颜的脸色凝重,是因为她见到的这个,居然是以前的老熟人,在百蛮山的时候,她从一群妖兽的手中,抢到了一株烈火冰灵草,没想到斜刺里杀出了一个叫凝悦的修士,来自西海联盟,想要黑吃黑,带着人狂追了她几千里,把刚结成金丹的袁不屈都引了出来,最后还是温南秦一剑慑群雄,才把她给救出来。
不过顾颜现在并没有想这些,她看的是凝悦手中托着的那个圆圆的果子,这果子十分的眼熟,正是她那天跟着林楠,在法阵中见到的七禽果
顾颜不知道这果子有什么用途,但是凝悦用手托着,显然是认识,她决定静观其变,看看她要干什么再说。
这时从下面飞上来一个人,居然是林子涵,看来是林若虚与林楠都不在,有什么事情就会叫他出面应付。
林子涵见是一个有些妖媚的女修,脸色就板的很严正,眼观鼻口观心的正色说道:“道友是来自何方,到这里有什么事?”
凝悦见是一位英俊的少年,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几分,她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掌,笑眯眯的说道:“我刚才无意中路过此岛,才发现上千年没有人烟的岛上又有修士盘踞,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在贵岛上出产的么?”
她所说的,就是托在她掌心处的七禽果
林子涵看着七禽果,摇了摇头,“这个东西,我从未见过。”
凝悦听着,脸色就有些淡了下来,但脸上仍带着笑,说道:“七禽果是上古灵种,只适合在阴火之气最重的地方生长,就如同凡人侍弄花卉一般要精心伺候,还要经常的用真火滋养,这位少年郎,可不要说这是岛上野生的,之类的话来糊弄我”
她把七禽果翻了个面,“这上面还有牙印,显然岛上有灵兽啃过。这种果子虽然灵气稀薄,没什么特别,但给灵兽当粮食吃最好不过了,我家少主人养了一只七禽烈火凤,最近怏怏不食,如果能有这种东西给它磨牙,想必是最好的了。岛上真有此果的话,还是送出来一些吧。”
林子涵听着她有些轻佻的语气,眉头就皱了起来,“你家少主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凝悦淡淡的说道:“我家老主人,统御西海临龙渊,对少主最是疼爱,你们要是献上七禽果,灵兽吃得高兴,少不了好处给你。”
林子涵的脸色就变了,“难道是西海联盟的魔头?”
凝悦听到“魔头”两个字,眉眼间忽然就冷了下来,林子涵说道:“你们反出正道,这些年来人倒行逆施,一直做恶,林家虽不是名门正朔,也不能混同于邪魔外道一起做恶,还是赶紧走吧不然我上报天音阁,没你们的好果子吃”
凝悦没想到林子涵义正辞严的说了这么一番话,不禁笑了起来,“没想到少年郎还自命侠义,若是今天我非要这七禽果呢?”
林子涵正色说道:“要知道邪不胜正,这是千古之训,行事太过嚣张,天音阁的侠士自然会出手伏魔”
顾颜不禁摇头叹气,这林子涵也算是修到了筑基,行事却还像个孩子,自大狂傲,又看不清形势,显然是一直被护在长辈身边,从没经过外事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天音阁如此的推崇?
果然凝悦展眉而笑,“没想到天音阁在海外也有这样的拥蹙,不如我请你回西海临龙渊,看看什么是邪魔,什么是外道?”她说着话,忽然间将手一展,然后足下的那条熠曳带就飞到了她的手中,用力的一抖,顿时一片银辉就从带子上抖了出来。
林子涵猝不及防的被她这一击,觉得神念受了剧震,头顿时疼的厉害,一下子差点从空中栽了下去。
凝悦冷冷的说道:“我看看你的岛上,究竟有没有七禽果”说完飞快的追过来。
林子涵也放出了一件刀形的法器对敌,一出手就被熠曳带裹住,一股大力不停的扯拉,然后就被扯了个七零八落,他不敢再放出法器,赶紧向着下面疾飞,又喊道:“启动法阵”
站在顾颜边上的林然面露了紧张之色,说道:“前辈,我要过去看看,伯父与林楠姐都不在家,我怕会出什么事”
顾颜笑道:“你连筑基都不到,去了能做什么?”她用手指了指天上,然后又拍拍林然的肩膀,“不用担心,你看,林楠已经回来了。”
果然在空中,一道剑光正飞快的逼近过来,丝丝的火光划破了天际,以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速度飞快的过来,先是一下子飞到林子涵的身边,抄起他的手臂,把他扶着靠在自己的身边,然后才出现身形,果然就是林楠。她用手扶着林子涵,关切的问道:“你没有事吧?”
174章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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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章杀人灭口?
林子涵被凝悦用熠曳带的一击,受创不浅,连头上的金冠都被震掉了,头发披散着,显得有些狼狈,他被林楠看到了自己的狼狈模样,就有些不快的甩开了她的手,说道:“她是西海联盟的人,说是找什么七禽果,这是怎么回事?”
林楠听了,脸色就是一变,然后柔声说道:“这些事我来处理,你受了伤没有?先回去养一养伤吧。”
凝悦看着这两个人,格格的笑出了声来,说道:“原来岛上是这位姑娘当家,看来刚才是我问错人了。”
林子涵听了她这句话,更是不快,将手一甩,很是生硬的说道:“那这件事你来弄吧,记得回来要告诉我。”说完就飞快的落了下去。
顾颜远远的看着,叹了口气,这位筑基修士的行事,实在是像个孩子,就算他心中有气,也不该当着外人给林楠的脸色看。
林楠倒像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轻描淡写的对凝悦说道:“阁下手里的这个果子,叫做七禽果是么?我连名字都没听过,或许是哪位路过的修士,遗忘在这里的吧?”
凝悦冷笑了一声,“道友拿我当小孩子骗吗,七禽果要精心侍弄,十几年才会成熟,周围又只有你们这里有阴火灵脉,真没有的话,就让我上岛上看看”
林楠足下的云头轻轻的移了一下,横在她身前,淡淡的说道:“林家虽是小族,驻地却也不是任人乱闯的。”
凝悦哼了一声,“你这小姑娘与你的情郎果然是一样,不见棺材不落泪”她将手一扬,熠曳带又脱手飞出。
林楠也哼了一声,像是神念上受到了重击,但她的神色却丝毫不变,同时手中已擎上了那柄长剑,轻轻一振,黯淡的剑身就闪出了一道银光,“铮”的一声脆响,熠曳带的银光顿时就黯淡下来。
凝悦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你是一位剑修”
如今的修仙界,剑修并不多见,但每一位都是极为难缠的对手,温南秦当年一剑震退了袁不屈,凝悦的心中犹有余悸。
林楠淡淡的一笑,“道友若真要硬闯赤浪礁,林楠为了家庭声威,也只能拼死一战了”她单手执剑,在空中飞快的向前欺近。
剑修的战斗风格就是如此,向来是抢占先机,一往无前。林楠的一剑挥出,周围的灵气顿时随着涌动起来,带动着无边的气势向着凝悦压迫过去。
凝悦飞快的向后退去,熠曳带又在手中挥了起来,带着点点的星力,迎了上去。
两股力道相击,只发出了一声“蓬”的一声轻响,然后林楠剑上那股摧云裂石的气势就完全收敛了起来,而是紧贴着熠曳带,剑身飞快的削了下去。
浓烈的剑气丝丝的从剑身上迸发了出来,锋锐无比,如割腐石一样,本来厚重的星力被她这样的一割,顿时就分了开去。
顾颜远远的看着,不禁叹道:“以无厚入有间,果然厉害”十余年不见,林楠似乎比之先前又上一层楼。
凝悦的手一抖,熠曳带飞快的卷了起来,裹着林楠的剑身一振,然后又分了开去,无数点星光被振得四散飞扬,凝悦退后了几步,面色铁青,她紧握着熠曳带的手腕,一滴滴的鲜血正慢慢的向下淌。
林楠的脸色也不好看,脸上微微的泛着红晕,顾颜一看便知道,她是因为神念受了重击,只是凝悦受了伤,双方到底算是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好。
双方正这样僵持着,这时忽然间一声长啸,一艘不大的云舟飞快的从东边驶来,云舟上站着的正是林若虚,他扬声说道:“哪里的道友来此拜访?”
一边说着,云舟已经停在了林楠的身前,他向着凝悦一拱手,说道:“在下林若虚,忝居林家之主,如果晚辈们有什么地方得罪的,还请不要见怪。”
凝悦见对方来了一个功力深厚的筑基修士,知道今天也讨不了好去,见他说话谦恭,正好顺坡就下,笑了一声,“只是路过此地,见海面上浮着一只七禽果,想讨一些,回去给我家少主人的灵兽做零食吃,所以才特地来问上一声,与这位妹妹有些小冲突,都是误会,林岛主万勿在意才是。”
林若虚笑着寒喧了几句,说道:“还不向这位道友陪礼”
林楠手握着剑柄,平静的说道:“得罪了”
凝悦笑着摆了摆手,说是无妨,然后就告辞飞去。顾颜见事情平息了,也就和林然告辞,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岛上一切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顾颜一进了地底,马上就挥手放出了阵图,先是将洞府内外一齐罩住,然后就取出了朱颜镜。
取出了几十块灵石布成阵法,然后飞快的吸收着灵力,朱颜镜在空中嗡嗡的作响,镜面上就渐渐的显现出了岛上的影像。
原来她这些天在岛上,看似漫不经心的四处转悠,其实已经悄悄的在角落上放置了灵石,布置成了简单的法阵,然后用林家岫传授的办法,把里外的法阵遥相响应,顿时整个岛上的情况都纤毫毕现。
林家岫在传授这个阵法的时候,曾经说过,只要没有阵法的阻隔,方圆数百里的地面,有如亲见一样。
顾颜这时操控着朱颜镜,遍查岛上的情况,除了东南方被法阵遮掩的那一片地方,雾蒙蒙的看不清楚,还有赤浪峰上郑正因的洞府,也被一团红雾笼罩着透不过去以外,别的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林然有些慌张的跑到了林楠和林若虚的身前,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就挥挥手让她自去。随后两人并没回去,就站在空中,那样的说了起来,晴天万里,四下一览无余,这样说些什么,反而更不容易被人窥伺。
顾颜就伸手打出了一道灵诀,朱颜镜就发出嗡嗡的响声,然后镜子中只是小小的两个黑点开始慢慢的变大起来,同时镜子中也传来了他们清晰的话语声。
两个人的面色都很凝重,林楠说道:“这些天地底的火灵脉一直不稳,我刚想出去查探一番,没想到就引来了这样的事情,还是我没照顾好的缘故。”
林若虚摆了摆手,“四皇灵蛛突然异动,冲出海面,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事,你也不用自责了。七禽果是上古灵种,但本身没什么特异,就算旁人见了,最多以为我们是喂养灵兽用的,也不会说些什么。”
林楠说道:“毕竟惹来了西海联盟,还是有些麻烦。这些人见髓知味,一旦缠上了,就如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的。”
林若虚道:“现在西海联盟和天音阁闹得正欢,应该顾不上我们这种荒僻地方,反正成事就是这几年的工夫,到时候小心从事就是。不要整得几十年的心血,最后功亏一篑。”他看着顾颜洞府所在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顾颜只能在朱颜镜里听到断断续续的话语,半听半猜的估计着他在说什么。
“那位姓顾的,她的事情可了结了,什么时候才能走?”
林楠摇摇头,“这个人我只见过几面,本事很厉害,身上的法宝也神秘莫测,她在筑基初期的时候,就曾经击杀过归墟海内海的云不语,当时场子里被天音阁的法阵笼罩,居然没人看出她用的是什么法宝。来历也很神秘。她这次来地底炼器,究竟炼些什么,我也探不出来。”
林若虚叹道:“这种阴火灵脉的贫瘠之地,极难来个外人,又不好把她赶走。你多留心着。”他说着说着,脸色也沉了下来,“如果真妨碍了我们的大事,就只能出手灭杀了”
虽然在外海这样乱的地方,喊打喊杀的都是常事,但很少有毫无利益之争就下死手的,顾颜沉吟着,他们到底在岛上要干什么?
听这两个人的话间之意,原来郑正因手中的灵兽,叫做四皇灵蛛,看来林楠在岛上种植的那一大片七禽果,就是专门喂养它用的。
顾颜是散修,不像这些人有着师门和长辈的传承,对很多上古秘辛,了解的并不清楚。像七禽果,她就不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听凝悦和林楠的话里,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灵果,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顾颜思索了片刻,就下了决心,一定要尽快炼化紫炎晶魂,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火中取栗,可不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这时林楠与林若虚已经停住了话头,他们两个人一先一后的飞了过来,去的地方正是郑正因所在的赤浪峰。
顾颜控制着朱颜镜,把焦点挪过去,但郑正因的洞府周围显然是布了法阵,一阵浓雾遮盖着,顾颜又不敢太过催动朱颜镜的法力,以免被人查知。
两个人进去了之后就一直没出来,大概直过了两天,才从郑正因的洞府出来,脸上都是凝重的神色。
他们两个人刚下了赤浪峰,忽然林然飞快的跑了过来,大声的说道:“岛主,林楠姐,有客人来了”
175章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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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章不速之客
林若虚斥道:“干什么慌慌张张的,什么人来了?”
林然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说道:“是天音阁内门的掌事弟子,刚刚来了岛上拜访,林大哥很是高兴,把他迎进花厅待客呢。”
林若虚沉声斥道:“糊涂岛上是林家的重地,怎么能随随便便的迎进一个外人?”他转头说道,“楠儿,你去把子涵拉走,天音阁来的人,由我来应付。”说完就飞快的向着前山飞去。
顾颜这两天把朱颜镜关注的地方,一直对着赤浪峰,也没注意到岛上又来了外客,她自从八年之前遇到了易敛眉,这些年都没再见过天音阁的人,也不知道来的是谁?
她打出法诀,让朱颜镜的方向对着前山,慢慢的移到花厅,就看到林子涵的脸上带着十分的笑容,正和对面的一个锦袍青年说话。
顾颜不禁讶了一声,这居然是熟人,就是她刚来归墟海的时候,去明崖岛参加温南秦的结丹大典,天音阁派了两名弟子道贺,其中的男弟子名叫萧和,就是坐在林子涵面前的这个人。
她记得当年的萧和与易文漱,都是一脸的傲气。现在十几年不见,他已经晋阶到了筑基后期,看上去也比先前平和了许多,只是眉眼之间依然有着倨傲之色,大概是这些正派弟子与生俱来难以改变的吧。
林子涵坐在他的边上,却是不敢与他平坐,而是甘居了下首,脸上全是激动的神色,说道:“萧师兄是天音阁的内门掌事弟子,不知道是哪位真人门下?”
顾颜不由嗤笑了一声,这么快连“师兄”都叫上了相比于林楠那样刚强的性子,这位林子涵只是表面上耍威风罢了。
萧和轻轻抿了一口茶,笑道:“在下是扶摇真人门下的三弟子,两位师兄随着师长闭关去了,本房的这一点事,都由在下做主。”
林子涵的眼睛就放出了光采,这些年大家都知道,天音阁共分一十二房,自从各房长老与阁主一同闭关之后,天音阁就由各房的弟子掌事,有大事由十二名弟子一同决断。这几年天音阁行事愈加的激进,大概与都是年轻弟子掌事不无关系。
萧和的师父扶摇真人,是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在天音阁内也算是不大不小的高手了。萧和既是他这一房的掌事弟子,那么权柄不问可知。林子涵向来对天音阁极为的向往,也难怪这时会两眼放光了。
他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说道:“萧前辈纡尊降贵的来到这里,不知有什么要事?”
萧和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说道:“你我都是同辈,又没有境界之差,何必用前辈相称,若不见弃,称我一声大哥就是了。”
“萧大哥”林子涵激动的叫了一声。萧和笑道:“最近天音阁与西海联盟大战连场,那些人惯会使些阴损的手段,有时候会偷袭我们落了单的修士,所以最近天音阁成立了一只执法小队,专门追杀那些西海联盟的魔头。在下也是小队的成员之一。”
林子涵有些愤愤然的说道:“这些邪魔外道,行事当真可耻”
顾颜听得不禁笑起来,这位萧和说的倒真是冠冕堂皇,对方是暗中偷袭,他们这种行为,与偷袭又有什么分别?这样的话,也只有哄哄林子涵这种不谙世事的少年了吧。
这时萧和又说道:“我最近到东边的岛上访友,无意间看到西海修士凝悦,她匆匆的从赤浪礁上飞走,我追了过去,但是没有追上。凝悦是列在我们最近魔头名录上的人,为什么来了赤浪礁,可与阁下有什么牵连?”
林子涵连连的摆着手,“我们林家虽然是散修,但持身极正,向来对天音阁也很是向往,哪会勾结那种邪魔外道?那个妖女是来我们岛上讨……”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就听到林若虚在外面重重的咳了一声,林子涵很怕这个父亲,马上住口,这时林若虚与林楠一同走了进来,笑着拱拱手,说道:“在下林若虚,是林家的族长,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林楠走到了林子涵的身边,低声说道:“涵哥,我有事找你,借个地方说话?”
林子涵不悦道:“我正和萧兄相谈甚欢,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
林楠扯了扯他袖子,低声说道:“伯父正在招待客人,我们还是先避一避吧。”
林子涵想了一想,说道:“那也好,你还要和我说一下,那个七禽果,到底是什么回事”
林楠看了一眼,林若虚与萧和正笑着说话,两个人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
到了外面的一片竹林,僻静无人之处,林子涵的脸色就很是不愉的说道,“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歹也算是族长的儿子,被人一问,居然哑口无言。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楠皱着眉头,说道:“萧和是天音阁的人,你还是不要和他太过亲近了。”
林子涵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天音阁是名门正朔,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还不好好把握么?”
林楠叹了口气,“涵哥,我知道你一直对天音阁仰慕,想拜入他的门下。只是天音阁收徒严苛,现在你也筑基成功了,何必对此事还念念不忘的呢?”
林子涵怒道:“这件事你还说?上次你说过什么来着,要帮我引荐一位天音阁的内门弟子,还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引我拜进她师父的门下,后来怎么又不提了?”
林楠没想到他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脸色有些胀红,眼睛里顿时噙出了泪花,说道:“当年阳明岛的岛主云不语答应我,只要我帮她做三件事,她就引荐你到秦真人门下。秦真人的二弟子张素言,和她曾是一起长大的手帕交,这件事本来是十拿九稳的。可是云不语在岛主的比试中落败身死,这件事自然也就不提了。当年你不是也知道么,现在还拿这件事来怪我?”
林子涵哼了一声:“总之当年你没把事情办好,现在就不要来怪我。萧大哥为人和气,本事又高,我是极愿与他亲近的。你也不用拿父亲来压我”他顿了一顿,说道,“我知道你本事比我高,也不用这样事事都压着我,难道每件事都要听你的吩咐?”
林楠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林子涵越走越远,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顾颜不禁叹了口气,她这才明白当年林楠替云不语出战的事情,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因果。看来林楠对她这个表哥当真是爱极了,什么事情都肯做,只是得来太易,难免就不珍惜。看林子涵的样子,对林楠呼斥喝去的,似乎并不是头一次了。至少顾颜来岛上几个月,看见他们吵嘴至少已经有三次了。
林子涵快步的走回了花厅,正好看见林若虚客气的送萧和出来,萧和的脸色,似乎并不像刚来时那样的春风满面。他向着林子涵拱了拱手,说道:“与林兄弟实在是一见如故,只是还有事不能久留,待日后再见吧。”说完唤出自己的云舟,踏了上去,飞上了高空。
林子涵愕然的说道:“爹,怎么这样就走了?难得遇到天音阁的修士……”
林若虚的脸色也不是十分好看,不知道他和萧和在花厅里空间说了些什么,闻言只是挥了挥手,说道:“这些事不用你多管,你好生修炼去就是了,如果我不在岛上的话,有事多和楠儿商议。至于天音阁来人的事,绝对不能向旁人提起”
林子涵听到要向林楠商议的话,脸上又有些不快,但还是强忍着没出声。送着林若虚回了前山的洞府,出来之后,再看林楠也见不到人了。他沉吟着说道:“西海联盟和天音阁都来这里,必定是有什么蹊跷。会不会是东南那个法阵有问题?都说那里是先祖的坐化之地,难道是里面有了什么宝物,引来旁人的觊觎?”
他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想必是如此了。是什么宝物连天音阁的弟子都如此重视呢?如果我以此宝为晋身之阶,那么萧大哥必然会为我引荐天音阁的真人。我要是真的拜入天音阁,学成上乘仙法,那么就是林家的第一人,看看谁还敢小瞧我?”他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快步的去了。
他耐着性子,等了几天,林若虚又出岛去了,岛上只有林楠和他的几个叔辈。然后林子涵先是趁着没人的时候,去了东南角那里的法阵,只是那法阵掩饰的极为高明,让他看不出什么。
林子涵沉吟了片刻,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阵法经历了许久,如果要人出入,必然要有阵钥”他转过身,疾步地去了林楠的洞府。
林楠并不在那里,她所修行之地,只是一间简单的石室,里面有一张床榻而已。林子涵进了石室,四下看了一番,就挥手打出了灵诀,几道灵光闪过,在石榻底下就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口,他脸上露出了笑意,“阿楠总是喜欢把东西藏在这里,还好我记得她启动法阵的灵诀”
176章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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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章禁足
他破开法阵,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小小的玉匣,林子涵熟悉的伸手打开了玉匣,里面放着四五样东西,有一面小小的像是玉佩的东西,正是顾颜所见过的,那个进出法阵所用的阵钥。
这柄阵钥与顾颜见过的有一点小小不同,大概是林楠留存用作备份的。林子涵伸手取了出来,又把玉匣放回了原位,然后拿着阵钥匆匆而去,飞快的到了东南角法阵的边上。
自从来到这个岛上之后,法阵就一直矗立在这里,林若虚有严令,林家子弟都不能进去惊扰祖先的清静,林子涵向来是听父亲的话,也从来没有进去过,这次他犹豫了一下,心中就说了一声:“这是你们先欺瞒我的,可怪不得我”说完就启动了阵钥。
阵钥高悬在天,法阵一下子就出了一个缺口,他一步踏了进去。立时就发现了里面那一大片的坡地,哪有什么祖先灵位的影子,他看着一排一排的果树,不由得有些惊讶。
那个领头的修士还以为是林楠来了,恭敬的回过身,说道:“姑娘……”话没说完,看到是林子涵,不禁愕然的站在那里。
林子涵奇道:“七叔?你不是那次出海时被妖兽围攻,殒落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他话音未落,就像是回过味儿来一样的,怒道,“你们这些人,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到底是干些什么”
那位七叔恭恭敬敬的说道:“原来是林少爷,十来年不见,您出落得愈加的英武了。小人是奉族长之命,在这里办一件要事,还请少爷快快出去吧。”
林子涵听了他这句话,顿时怒气勃发,“我是林家的少主人,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知道的?你们鬼鬼祟祟的,到底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指着种得漫山遍野的七禽果,“这都是什么东西?”
七叔低着头,恭敬的站在那里,礼数尽到了足够,对于林子涵的质问,却是不回答一个字。
林子涵想起了刚进来时他所说的话,心里就更加的不舒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这件事,林楠是不是知道?”
七叔退后了一步,轻轻甩脱了他的手掌,说道:“小的只是奉族长的吩咐在这里办事,别的实在是不敢多说一句,少爷有事情,还是向族长相询吧。”
林子涵最不爱听就是这句话,“你少拿我爹来压我我既然是林家的少主人,就不能看着你们做些鬼魅的事情而不管。”他想起了那天凝悦手中拿着的七禽果,眼睛里就露出了异色,“你们是不是与西海那些魔头相勾结?”他抓住了七叔的手腕,“去我爹面前分辨个清楚”
七叔本来以为抬出林若虚的名头来,林子涵就会放手,可是他仍然抓着自己不放,这里又是受了林楠的千叮万嘱,绝对不能走开的,顿时焦急起来。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涵哥”七叔的神情顿时放松下来。
一个高挑的身影飞快的掠了进来,她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林子涵的手臂,用压得极低的声音说道:“涵哥,我们出去再说”
林子涵用力的甩了一下,却没甩脱林楠的手,心里就更加不快,冷冷的说道:“你瞒着我到底在做些什么事,今天一定要说个清楚”
林楠看到七叔对着她不停的使着眼色,想着阵法开启的时间绝不能太长,否则难免引来有心人的窥伺,她也顾不得林子涵正生着气,硬是半拖半拽的把他从阵法里拖了出来。
林子涵本来还想在坡地上看一番,无奈林楠的修为在他之上,制住了他的窍穴,不得不听她的指派,到了外面,林楠飞快的收起了阵钥,抹去刚才的痕迹。他冷冷的看着林楠做着这一切,沉声说道:“林大姑娘,你是不是该对我有个交代?”
林楠有些犹豫着说道:“涵哥,这些事说来话长,我x后再慢慢和你讲行不行?”
林子涵怒道:“有什么好讲的?”他手里拿着一枚从树上摘下来的七禽果,“前几天,那个西海的妖女指名道姓的要这些东西,你却不声不响的在岛上已经种了这么一大片,难道你与西海的魔头们有什么勾结?这件事情,我要去告诉天音阁的萧大哥”
林楠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带着哀求的神色说道:“涵哥,你我相识几十年,从小一起长大,为了你的愿望,我费尽心思,我会是不顾你心意的人么?如今族长不在,这是林家的秘密,怎么能够告诉外人呢?”
林子涵哼道:“你一个人出去学艺,在外面又混了十几年,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心思?要是你真的和西海的魔头勾结,不是把林家都拖进了浑水?这件事一定要报告给天音阁的”
林楠低声的说道:“这件事就等族长回来再跟你说,念着我们几十年的情意,先不要轻举妄动好么?”
林子涵怒道:“你做这样的事情,都瞒着我不说一声,还谈什么情意?”他扬着头,略显高傲的说道,“何况我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林家的继承人,行事当然要有决断,岂能为了儿女私情,枉顾了大义”
他甩脱了林楠的手,就要向外飞去,林楠一咬牙,抓住了腰间的长剑,“涵哥,你不能去”她一剑划出,顿时刺破了林子涵足下的法器,把他的长袍划破了一条大缝,人也从半空中落下来。
林子涵怒道:“好,好,好你居然是敢跟我动手了”
林楠的脸上带着凄容,刚要说话,忽然半空中人影一闪,有一个人飞快的落下地来,一站到林子涵的身前,手重重的一挥,一个脆生生的巴掌就直接的抽在了他的脸上。“混小子,你胡闹什么”
林子涵猝不及防的被重重的打了一巴掌,以他筑基的修为,居然都没有避开,脸上顿时现出了鲜红的五个手指印,他捂着脸,惊叫道:“爹”
来的正是林若虚,他出海去,刚刚回来,没想到刚一上岛就听见林子涵和林楠争吵,再一听详细,不禁怒气勃发,也不听林子涵说话,先是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见林子涵有些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就更加的生气,喝道:“回你的屋子去好好反省,没我的命令不准出门”
又喝道:“老五,用我的乾坤图困住他,不准他出门”
林若虚的身后走上来一个修士,大概是他的族弟,与林子涵的修为差不多,闻言苦笑着说:“大少爷,得罪了”说完押着林子涵去了。
林楠看他们两个走远了,这才说道:“叔父,你是不是太过了,毕竟涵哥也是修行有成的人了。”
林若虚的怒气并未减退,哼道:“他年纪也不小了,行事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都是他**当初太纵着他,我又没空管他,让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次险些误了大事。不禁足几天,怎么能让他长长教训”
林楠不欲再提此事,转过了话头,说道:“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回复?”
林若虚皱起了眉来,“有消息过来,说是还有要事要办,这几天抽不得空过来。”
林楠皱眉道:“如今地底的火灵脉愈加不稳,我觉得事先预测的日期可能会提前,他们怎么还不过来,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大”
林若虚摇了摇头,“这个却不清楚,只说是顶顶要紧的事。不过也说了,过十日之后,必定会过来,只要这十天不出岔子就行了。”他又像想起了什么,说道,“我把那个混小子禁足,你可不能一时心软把他放了。这次要让他尝尝教训”
林楠咬着嘴唇,没有作声。
一眨眼就过了三日,林子涵被困在自己的住处之内,外面被林若虚的乾坤图封住,完全不能出去,他焦急的在屋里踱着步子,心里既恼火,又有些不甘。如果林楠真像他所想的,与西海联盟有所勾结的话,那么就会触怒天音阁,不单他想拜入天音阁为弟子的梦想就此成空,还会给林家带来灭顶之灾。偏偏林若虚不听他的解释,就直接把他禁足。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从小就不把我当一回事,有什么事都和林楠那个丫头商量,这一回,要是她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来,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思前想后了一番,“虽然他不喜欢我,毕竟还是我的父亲,我总不能不看他陷入绝地而见死不救,解除了这场危机,我就是林家的大恩人了”
他想到那时候,父亲必然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不觉得又有些激动,一下子抽动了胁下的肌肉,顿时疼的吸了一口冷气。
他那天与林楠拉扯,林楠情急之下,用剑刺了他一下,虽然马上就收了手,但剑气森然,不单划破了衣襟,还伤到了肋骨,这时扯动了胁下,顿时疼了起来。
忽然门外这时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涵哥,你在吗?”。
177章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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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章心寒
林子涵听到是林楠的声音,顿时怒气就上了脸,但似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勉强的压下了怒火,换上一丝笑容,说道:“你怎么来了?”快步的打开了门。
林楠的动作显得很是谨慎,她快步的进来,然后带上了门,说道:“涵哥,你没有事吧?”
林子涵哼了一声,“不能出门,会有什么事?”
林楠露出个歉然的笑容,她小心翼翼的说道:“那天我无心,用剑气伤了你,这是先天剑气,最伤修道人的内腑,我怕你受了内伤,久久不愈,特地来送药给你治伤的。”说完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来。
林子涵想到自己堂堂的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女子轻易的一剑所伤,脸上顿时又有些不好看,强耐着接过了玉瓶,说道:“多谢你关心了。”
林楠见今天林子涵的态度居然有些温和,不像先前一直冷言冷语的,不禁有些惊讶,以为他被林若虚禁足了几天,大概有些醒悟,也就柔声说道:“族长只是最近事情繁多,一时顾不上你罢了,过几天气消了,大概也就会放你出去了,你先安心在这里养几天伤罢。”
林子涵耐着性子说道:“你和爹这些天来,到底在忙些什么?”
林楠听他又提到这个话题,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些事,还是等族长跟你说罢。”
林子涵叹了口气,说道:“阿楠,以前我们有什么话都说出来,这件事你为什么总是瞒着我?”
林楠见他走近来,语气里显得有些亲昵的样子,这些年来,自从两个人长大,已经很少有如此的样子了。心里不禁有些高兴,说道:“涵哥,这些……”
她话音未落,忽然觉得身体一阵冰凉,就看到林子涵的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背心上,丝丝的凉气从她的经脉中透体而入,她的全身顿时间瘫软无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子涵的手中拿着一个又小又圆,像是玉佩一样的东西,他见林楠的眼中露出了惊讶和哀凄之色的望着他,就说道:“这还是当年你送给我的镇元盘,你都忘了吗?你不要怪我,我这也是为了林家,为了今后不会出乱子。你放心,就算你真的与西海魔头有什么牵扯,我也不会把你扯出来的。”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大义凛然的神色,决然的抛下了林楠,快步出了门。
林楠倒在地上,背心上紧紧的贴着那个镇元盘,这是一件修士近身所用的法器,能够悄无声息的镇住修士的经脉,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无力动弹,林楠是一位剑修,近身搏杀本来就是她的所长,如果不是对林子涵十分的亲近,断然不会让他就这样的贴近身边,以致中了他的手段。现在她的目光十分的复杂,不知是懊恼、悔恨,还是不甘?
林子涵快步的出了门,他的心中这时满含着热血,以及拯救林家的豪情。林楠在进来的时候,暂时打开了乾坤图,那个入口还在,让他轻轻巧巧的就冲了出去。
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向前山,林若虚的洞府而去,而是转向了后山,到了山壁那里,飞快的冲上了高空,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篆,弹出一点火星,符篆就“扑”的一下,燃烧起来。
烧起来的火星并不大,但有一股清幽的香气,远远的飘散开去,林子涵站在空中,屏住呼吸,静静的等着。过了不一会儿,他就看到远方有一个人影飞快的掠近,他大喜的迎上前去,叫道:“萧大哥”
来的正是前几天刚从赤浪礁告辞的萧和,他在与林子涵见面之时,就听出了这个人对天音阁很是向往,于是就送了一张传讯所用的令符给他,本来只是顺手的一送,没想到他还没离开赤浪礁的周围,就听到了传音符所发的讯息,顿时飞快的赶了过来。
林子涵见萧和来了,飞快的迎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说道:“萧大哥,我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这件事只能在这里说了。”
萧和有些惊讶,表面上却笑而不语,鼓励着让他说下去。林子涵看到他的笑容,心下就定了,把自己发现东南角的法阵内种有七禽果,以及那天凝悦来这里,也是讨要这种果子的种种事情,大概说了一番。末了又说:“这件事,只是家里有人私下做的,我父亲其实并不知情,我把这件事告诉萧大哥,也是担心有人受了西海魔头们的蛊惑,把林家带得万劫不复,至于我们家里的人,不知道能不能……”
萧和见他颠三倒四的说了这么几句话,就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有你这样一心向道的弟子,何愁正道不兴,那些邪魔外道就算嚣张一时,最终也是邪不胜正的。你家里的事我不会过于追究,先把七禽果拿出来我看看吧。”
林子涵得了他的保证,顿时大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七禽果,这时那天他在进法阵的时候,偷偷从树上摘下来,藏在怀里的,林若虚与林楠都没发现。
萧和看着这个又圆又大,黄澄澄的果子,沉吟了片刻,说道:“这种果子算不上灵果,到底有什么用处,我也说不好。不过本门的韩师兄正在左近,他对天材地宝素有研究,不妨请你鉴别一下。”他看了林子涵一眼,又笑了笑,“你也去见见韩师兄,他为人热情,又好交朋友,将来如果你想入天音阁为弟子的话,他必然乐意做你的引存人的。”
林子涵大喜道:“是韩维师兄?听说他是阁主的弟子,天音阁少辈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小弟能见到他,真是有幸。”忽然又觉得失言,看了萧和一眼,“萧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和笑了笑,“你这样毫无心机,我最是喜欢,怎么会怪我?快跟我去吧。”说着很是亲热的拉了林子涵的手,带着他径直向赤浪礁的东南飞去。
毫无心机?在朱颜镜里观看着赤浪礁动静的顾颜冷笑了一声,果然是毫无心机,所以才会被姓萧的骗得团团转。他只不过用了一个大义的名分,就哄着林子涵背父弃家,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送给他了。
本来在凝悦刚来此地的时候,她还不算担心,但萧和一来,她就有些警醒了。
她知道天音阁的弟子,口中向来讲究仁义和正道,但实际上没有好处是绝对不出手的,听林然说,他们这几年都在与西海联盟的人大战,萧和也算是少年弟子中的翘楚人物,这次却拿出心思来在赤浪礁这样小小的地方,必然是有什么图谋
顾颜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炼制紫炎晶魂,如果天音阁和西海的修士把这里变成战场,那可不是她的所愿,想到这里,她断然的下了决心,离开此地
只是紫炎晶魂的炼化正到了紧要关头,这些天她不敢有片刻的离开洞府,一直在这里守着,至少要等到七天之后,将地底的阴火与紫炎晶魂完全融合之后,才能离开。大不了以后再寻一条火灵脉就是
要知道,顾颜虽然不怕事,可也不愿意无故的惹麻烦上身,天音阁与西海愿意鬼打鬼就让他们闹去,自己又何必趟这次浑水?
她仍然将朱颜镜镇在那里,以备有什么动静,可以及时发现,然后就全心全意的炼化紫炎晶魂。
那条灵动的像游鱼一般的晶魂,被她这些日子以来,不眠不休的用阴火炼化上面的戾气,变得慢慢的柔顺起来,只是地底的太阴之火,难免的会有一丝躁意,顾颜以后还要想办法,把这股躁意再重新炼化。
这时的顾颜端坐在地底的正中,一百零八颗紫炎晶构成了一个星罗棋布的法阵,无数的淡青色火焰被她从地底一条条的引出,围绕着晶魂上下飞舞不停。
忽然她感觉到地底有轻微的颤动,然后火焰就忽的一下猛了进来,炙热的火焰直扑人脸,她连忙打出了一道灵诀,青光罩过去,又一下子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点小小的火苗。
顾颜叹了口气,这几天地底的火灵脉愈加的不稳了,她的心似乎也随着不稳起来,总觉得像要出什么事似的。自从她筑基有成,从洛地归来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本来这样的波动,一般有一个时辰就会过去,可足足过了三个时辰,地底的波动非但没有减小,还变得愈加剧烈起来,顾颜觉得整个洞府都在轻微的摇晃,她猛然间有些警醒,刚要收了阵法,就看到晶魂忽然间变得暴躁起来,飞快的在法阵内左冲右突,一下子冲出了阵法的束缚,飞快的向着地底火灵脉之源窜了过去。
顾颜大惊失色,这火灵脉直通地底,一旦被晶魂冲了进去,到时候恐怕再也难寻踪迹,她也顾不得其它了,左手执起朱颜镜,右手连发神雷,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而下,面前被她炸出了一条窄窄的通路,她扬起朱颜镜,一片白光护住全身,人则飞快的跟着冲了进去。
178章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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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章火山爆发!
顾颜紧追着紫炎晶魂,飞快的向着地底逼近,她手中不停的扬着朱颜镜,十二个兽头发出了条条的青气,组成了一面大网,连抓了几次,都抓不到晶魂的半点踪迹。
随着她不停的深入地底,太阴地火愈加的浓重,无数火焰组成的热浪漫天飞舞,热气似乎可以把一切都烤成飞灰。
这时晶魂像是遇到了什么阻隔,连冲了几次,像是前面有一个无形的罩子在挡着,都不能前进半分,顾颜张手就是一个神雷炸了过去,左手朱颜镜一扬,十二个兽头所发出的青气,笔直的像是标枪一样,飞快的刺过去。
“扑”的一声轻响,就好像是一个大大的水泡被捅破了一样,先是一个泄气的响声,忽然“轰”的一声,顾颜只觉得方圆数百丈都开始地动山摇起来,周围的岩壁像是被一股大力冲破了,无数的大火球飞快的冲了出来,漫天飞舞着的都是烈焰和岩浆,她的心中猛然间一凛,沉寂了千年的那座地底火山,爆发了
本来浓重的阴火之气被这股岩浆一冲,顿时淡薄无比,这时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无尽的热浪,天地之威,一至于斯
顾颜飞快的放出紫玉莲台,护住了全身,朱颜镜向前一张,十二个兽头发出的青气组成了一张大网,一下子把紫炎晶魂网住,然后向回一拉,紫炎晶魂被岩浆所逼迫着,不得以的飞了回来,顾颜飞快的将它收进了混沌空间,也不再管自己的洞府会如何,这时她已经感觉到无穷的热浪向着自己逼近,如果不是紫玉莲台曾经被林家岫加固过,这时可能已经被冲击成一堆飞灰了。
她的右手连发神雷,轰击开周围的火焰,人则飞快的向上升去,眨眼间就冲出了地底,她用紫玉莲台罩住了身形,又有朱颜镜护身,她看得见旁人,旁人却看不见她。
放眼看去,只见大半个赤浪礁这时都已经被岩浆所覆盖,空中的火焰纵横漫天,前山的一大片山壁已经被融化掉了
林家的几位筑基修士,护着那些还不能飞行的弟子,站在高空,面色十分的凝重,林然看着下面的屋舍飞快的被岩浆所吞噬,不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楠与林若虚、郑正因三个人站在一起,眉头紧紧的凝成了一个“川”字,郑正因正用极大的声音说道:“本来预计还有一年的工夫,为什么会突然间爆发了?”
顾颜的心中一凛,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地底的火山会爆发,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向她说过一声。
看来她所料的不错,郑正因与林家,果然是早就认识的,他们几个人在这里,一定在图谋着什么大事,看来现在,应该就会露出峥嵘了。
林楠说道:“最近地底的火灵脉正在异动,或许是出了什么变故,本来按我们的预计,地底的火山将在一年后冲破下面的禁制,现在就算是提前爆发,我们也有应对之策,按先前的定计便是”
她站在那里,身躯笔直如枪,脸上露着全是坚定之色,顾颜却想起她对着林子涵的温言软语,不禁叹了一口气。
林若虚说道:“那就这样,按先前的定计,启动护岛大阵所有林家子弟,按先前的地底通道退走”
林楠犹豫了一下,说道:“族长,子涵他……”
林若虚怒道:“不要再提那个孽子,从今以后,我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林楠看他怒气很盛,不敢再说,林若虚又问道:“在地底的那个女修呢?”
林楠的脸色有些黯然,“她一直在地底修炼,如今火山崩发,岩浆四溢,恐怕她已经葬身于地底了。真没想到地底的火灵脉会提前爆发,我本来打算提前几个月示警,让她远走的。毕竟,她于我还有救命之恩。”
林若虚说道:“天威难测,你不要太过在意。”他转过头,沉声喝道,“所有人可都走*了?”
林家的所有人,正在剩余的几位筑基修士带领下,从岛的另一头,即没有火山的那部分,从一个通道中撤走,林若虚沉声说道:“到了地头好生等候,少则三五天,多则十来天,我就会去寻你们。”
那些少年弟子们都不敢说话,林然噙着眼泪,跟着众人一起退走,想到葬身地底的顾颜,不禁洒了一片的眼泪。
顾颜虽然隐身在侧,却没想混在他们中间一起,事情反正赶到这里了,无论她想与不想,都已经算是摊上了,既然如此,索性她就看一看,这些人到底在图谋什么
这时岛上已经只剩下了三个人,火红色的流光映了半天,三人对视了一眼,郑正因就猛然大喝了一声,他的双手平伸出去,像是持着千斤重物一样,然后用力的向上一提。
赤浪礁的周围顿时冲起了通天的水柱,八道水柱如同银龙一样飞舞着冲上天,无尽的水气蔓延着,顿时把那些火焰压了下去,顾颜的心中剧震,这位郑正因果然隐藏了实力,他居然是一位结丹修士
这位郑正因,修为至少不在当年结成金丹的袁不屈之下。他一个人操控着周围的法阵,显得十分吃力,转头又问林楠,“讯息可发出去了?”
林楠点点头,“实在是太急,从外海赶过来,至少也要半天的时间。”
郑正因沉声说道:“不能再等了,地脉已经压制不住”
就在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无数的岩浆肆无忌惮的在岛上奔流着,整个岛面都被热浪所扑满,然后地面开始飞快的摇晃着,忽然轰隆隆的几声巨响,整个大岛出现了几条数丈宽的大裂缝,沿着中间那条火山脉,那条裂缝更是几乎有十几丈宽,整个岛上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郑正因喝道:“你我三人,先联手镇压地脉”随着他的喝声,三个人分方位站好,双手同时划动着灵诀,无数的海浪冲天而起,在周围形成了一个水光组成的大罩子,硬生生的把这无穷的烈焰压制在小小的范围内。
郑正因沉声道:“一定要撑过这半天,否则宝船一旦入水,顺着大海流走,就再也找不到踪迹了”
顾颜站在高高的空中,她仗着有锦云碟隐形,朱颜镜护身,探头向下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下面已经成了一片大大的火海,无数的岩浆在里面翻腾着,厚厚的岩浆下面极深之处,她看到了一个影子。那是一艘金光灿烂的宝船
这艘宝船足有三十几丈长,十余丈之宽,流檐飞栋,体势巍然,上面共分了三层,一层高过一层,在下面左冲右突,似乎马上就要从地底冲走一样。
顾颜恍然大悟,这些人苦心孤诣的在赤浪礁布置了几十年,为的就是这艘宝船
想必他们不知从什么典籍中得到了宝船的消息,所以早就来这里布置,宝船深入灵脉之下,他们用法阵将火山喷发之势硬生生的禁住,免得岩浆四溢流走,到时候宝船深入大海,无处可寻。
只是下面早就成了一片火海,这是真正的天地之威,就算是元婴修士恐怕都不敢轻下,他们又有什么办法,能够进入深藏于火海之下的宝船?
三个人全都面色凝重的操控着法阵,修为最浅的林楠,这时额头上早就浸出了一层层的细汗,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了清越的语声,“郑师兄请开法阵”
郑正因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来了”他飞快的打开了法阵,本来漫天的水光分开了一道口子,然后有两名修士直飞而进。
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女子穿着红色的华服,手中捧着一个像是古筝一样的法定。那男子的面容平常,只穿着普通的道袍,两个人的脸色都极为严肃。
郑正因“咦”了一声,“红绡,白羽,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林楠这时也上前拜见,“见过卫师叔,白师叔”
那位女修名叫卫红绡,她与白羽一到之后,就接过了林楠和林若虚的手,三个人同时出手镇压着地脉。卫红绡说道:“大哥有要事在身,不能来”
郑正因道:“这件事我们谋划了几十年,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加重要?”
卫红绡道:“现在来不及细说,是东海的事情,此间事了,再和你详谈”她看着脚下的火海,皱眉道,“为什么提前发动了?”
林楠说道:“是地底的火灵脉出现了异动,火山提前爆发,还好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卫红绡沉声说道:“七禽果可都齐备了?”
林楠道:“因为还差一年的工夫,大概,会略差一些。”
卫红绡与白羽对视了一眼,“那也只能如此了,我们三个人镇压地脉,取宝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二位吧”
林楠与林若虚点头应承了一声,他们的手中同时取出了一张符篆,然后对着岛上的正中央一扬,轰的一声,本来矗立在中央的赤浪峰就轰然倒塌
179章火山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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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章四皇灵蛛吊金船!
在已经全部陷入火海的赤浪礁上,只有那座赤浪峰还顽强的矗立着,这时两张符篆一扬,本来直插入云的山峰就从中间折断,上半截飞快的落入火海,被无尽的岩浆裹住,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而那下半截山腹,居然是中空的,里面布置着一层层的法阵,中间放置的,是一排一排,堆积如山的七禽果
郑正因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小盒,递给了林楠,而林若虚也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同样的小盒,两个人将小盒打开,里面赫然是样子相同的两只灵兽。
灵兽趴在那个小盒里面,看上去只有指甲盖大小,两边各长着四条腿,样子十分的凶恶,看上去就如同一个蜘蛛一样。
林楠手里的那只,似乎是略大了一些,她把盖子刚一掀开,就有一股腥气扑面而来。卫红绡沉声说道:“请四皇灵蛛”
两个人同时把小盒向着空中一抛,两只灵蛛就自行的飞了出来,在空中嗅着烈火之气,迎风就长,眨眼间就变得有数丈方圆的大小。
它们像是对弥漫在空中的火灵气十分的热衷,两个鼻孔不停的一呼一吸,显得极为惬意的样子。
林楠与林若虚这时一起打出了法诀,赤浪峰上的法阵不停的闪耀着光华,然后那堆积如山的七禽果,就自行的飞了起来,排成了两行,而空中的两只灵蛛则心有灵犀一样的张开血盆大口,两行七禽果飞快的投了进去。
随着七禽果投进了灵蛛的口中,两只灵蛛的身体变得愈加的巨大,身上似乎都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华,头不停的左右摇动。林楠与林若虚同时打出了法诀,一片金光罩在了灵蛛的身上,然后两只灵蛛就同时怒吼着,从嘴里喷出了一根根的蛛丝。
那根根的蛛丝都有小孩手臂一样的粗细,一从口中飞出去,就飞快的向着火海中投进去。眨眼间就深入了地底,把那艘金光灿烂的宝船完全的捆住,随后林楠一声喝斥,蛛丝就倒卷而起,几十根粗粗的蛛丝,拽着金船用力的向上拖。
顾颜这才恍然大悟,这种叫四皇灵蛛的灵兽,不知是什么异种,所喷出来的蛛丝,居然能不惧火烧,看来七禽果就是给灵蛛补充体力之用的,他们事先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岛上足足种了几十年的七禽果,在赤浪峰上堆积如山。看来为的就是这一天
岛上的几个人全都面色凝重,三位筑基修士拼命的维护着周围的法阵,而林楠与林若虚则站在空中,两人的手里各执着一面玉符,正面对着两只灵蛛,手上打出一道一道的灵诀,打在玉符上,然后玉符就发出了一片一片的青光,罩在灵蛛的身上,两只灵蛛拼命的怒吼着,凶恶的面庞显得无比扭曲,不停的咬牙切齿,口中吐出的蛛丝拼命的向上扯。沉在火海之中,无比巨大的金船,就开始以无比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的上移。
顾颜的心中无比的惊讶,这金船已经深入了地脉,被地底灵气所吸,又深陷无边的岩浆火海之中,除非是真正具有毁天灭地大神通的修士,绝对不能深入其中,而这些人,居然想出了这样一个巧妙的办法,四皇灵蛛吊金船
郑正因看着下面的金船一点点的上移,虽然额头上还满是汗珠,但脸上已经满是喜色,“那位古修士的残篇所言,果然不假,这金船深藏地底几千年,在地脉中不停的流转,如今已经深入地脉之下,只有借着火山爆发之势,才能够使它现身”
卫红绡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当年几十位元婴修士,进天外神山取宝,生还者十不存一,那张古修士的残简,流传了几千年,谁也没把它当做一回事。都说天外神山的踪迹难寻,但没人知道,在修士们刚进神山的时候,击碎了七层宝塔,第一个飞出来的,就是这艘宝船”
郑正因说道:“天外神山所封存的,都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奇珍异宝,金船只是在最外围,那些修士大概都没当做一回事,可是在当今,这艘金船里所封存的宝物,已经是举世难寻了。”
白羽笑道:“多亏郑三哥对上古灵种的了解,才知道有四皇灵蛛这种奇物,借着七禽果之力,能够在千丈以下的火灵脉中取宝,否则就算灵脉爆发,激出了金船的影子,我们还不是束手无策?”
郑正因哈哈大笑起来,“说起来头功是林道友的,不是他有至宝地罗盘能够掐算出地脉运行的轨迹,我们怎么能早就赶到这个岛上,算好了时间,激发地脉,取出宝船?”
林若虚老脸微红了一下,“还是没有掐算好时间,结果火山提前了一年爆发,不免手忙脚乱。”
郑正因哈哈笑道:“天威难测,谁能够掐算得那样准确。不管怎样,此次林道友当居首功,取宝之后,由你先挑”
林若虚谦逊了一番,眼中仍不禁露出得色,卫红绡笑道:“还是等事成之后再论功行赏,你看,金船卡在那里上不来了”
众人同时向下看去,果然金船被卡在了一道地缝的中间,两边斜着突出的飞石卡住了金船的边沿,两只灵蛛不停的摇晃着头颅,拼命的扯着口中的蛛丝,但是收效甚微。
郑正因说道:“贯通地穴,这种事还是请卫师姐来吧。”
卫红绡微微一笑,“请林族长替我镇压地脉吧。”林若虚应了一声,飞快的掠到了卫红绡所在的位置,而卫红绡则接过了他手中的玉符,站到了林楠的对面,先是扬起玉符,罩定了两只灵蛛,然后她一只手,就取出了那一张原本捧在她手中的古筝。
林楠凝神用手中的玉符镇压着灵蛛,微笑着说道:“早听说卫师叔的洞灵筝,可以开山裂石,今天总算能见识一番。”
卫红绡笑了笑,她用手轻轻一拨古筝上的弦,那弦在空中微微的一颤,顿时发出了一记崩云裂石的响声,空中的灵气陡然间出现了一个大*动,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水面,激起的波纹越来越大,一直扩散着向前,“啪”的一声脆响,然后那块突出的山岩就一下子从中断了开去。
去掉了这个阻碍,金船上升的速度就快了许多,只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已经上升了十余丈,照这个速度,不出两个时辰,金船就能出水。郑正因沉声说道:“老六,你在外面布置的法阵可靠不,这样的天现异象,恐怕方圆数百里的修士都会被引过来,按古修士残篇上的记载,金船一共有三层禁制,要完全破开的话,至少也要半天的工夫,可不要引来什么厉害的对头,最后落得个一场空”
白羽道:“天音阁的长老们都在闭关,这里离西海又远,不会引来那群老魔,再有半天的工夫,我们破开金船就走,哪会有什么大碍?”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间卫红绡的脸色猛地变了,她飞快的一拨古筝上的弦,一道劲气飞快的向着空中冲去,然后半空中就起了一声震天的大响,像是重重的撞在了一座小山上一样,顿时间碎石飞溅,一个如同夜枭般尖厉的声音说道:“原来是东海的卫仙子,想必令友白居士也在吧,难怪上面的法阵掩饰的如此巧妙,方圆数百里的海水都变得温热,赤浪礁却看不出踪迹,如果不是刚才的一记洞灵筝,我真不知道卫仙子也在此地”
这声音顾颜听来极为的熟悉,果然在场诸人的脸色同时都是一变,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郑正因沉声说道:“这老魔胆小怕事,大概不过是想分一杯羹罢了,老六,放开外围的法阵,让他进来”
这里的排行显然是郑正因居长,所以众人也都听他的调度,白羽启动了手中的阵图,然后被无数水光布满的天空就露出了一条缝隙,顾颜悄悄的抬头看去,果然有一个人站在高空,他手中捧着一块龟甲,上面满是裂缝,就是她曾经见过几次的那位西海联盟的老魔袁不屈
袁不屈看到整个赤浪礁都已经被岩浆布满,顿时就露出了惊讶之色,他看到深陷在火海之中的那艘金船,更是不由自主的惊呼了起来,“几位这么大的阵仗,原来是找到了上古宝船”
他的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传说天外神山中封禁着的,满载上古至宝的金船,自从神山最后一次开启,就从第一重禁制中飞出,外面负责守护的修士猝不及防,被它破空飞走,从此陷入地穴,湮灭于无闻。几位道友居然能想到这样的法子,硬生生的从地脉中把它拔出来”
郑正因哼了一声,“袁老怪,你也不用说这些话,既然你今天见到了,按规则,照例分一杯羹就是,只要你不添乱,金船出海,多少总有你的一份”
180章四皇灵蛛吊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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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章八方风雨会赤浪
顾颜知道这是外海试炼的修士们所奉行的规矩,通常修士在遇到宝物的时候,如果有差不多的同级修士后来的,就有见面分例的原则,只要出力,就可以和和气气的分润一份儿,当然还是争执不下的要更多一些。
但温南秦曾经说过,这位袁不屈向来是见利就上,明哲保身的人,这里有三位结丹修士镇场子,恐怕他不会再起什么争执,果然袁不屈的脸色和缓下来,“既然几位道友这样明理,在下也就不客气了,多少我也出一点力,免得分东西时不好意思。”说罢他取出了手中的龟甲,向着天上一抛,顿时乌云盖顶,把赤浪礁完全的覆盖住了。
郑正因哼了一声,他们几个人镇压地脉,让地底的火灵气慢慢宣泄,有了袁不屈的龟甲在外面相镇,顿时显得省力了一些。
顾颜却敏捷的从袁不屈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狡黠之色,这个老魔答应的痛快,背地里说不定有什么企图她想起前些日凝悦曾经到岛上来过,心里就不由起了提防之心。
两个时辰飞快的过去,在两只灵蛛摇头晃脑的怒吼声中,蛛丝飞快的向外吐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罩着金船不停的上升,已经快要浮出了地面,顾颜眼看着金船前头那根高高的桅杆,已经从火海之中露出了头来。
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了极为猛烈的震动,地面开始微微的晃动起来,显然是有人在用极为厉害的法定从外向内的攻击。郑正因怒道:“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
卫红绡沉声道:“用法阵防护,不要再生枝节,金船马上就要出水了”
这时无数的雷光在空中隆隆的作响,那片罩在空中的龟甲被劈得落下一层层的粉末,袁不屈大喊道:“快些来帮手,否则我撑不住了”
郑正因怒道:“我们还要镇压地脉,哪能抽出手来帮你,袁老怪你想要分宝,这时候就多出一份力吧”
袁不屈喝道:“外面是天音阁的五雷正法,现在的那群小家伙,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小心他们把金船吞了去,手指缝都不剩下一点给你”
几个人同时都一凛,袁不屈哼道:“你们这些散修在外海,搞的什么散修联盟,天音阁又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一时没碰到岔子,否则,你真以为他们会把这个什么联盟当做一回事?”
这时空中的雷火响得愈加剧烈,忽然间惊天地动的一声巨响,然后弥漫在空中的乌云就裂开了一条大缝,然后无数的金光雷火漫天飞舞,一副极为华丽的车驾停在了半空,车身上刻着无数形态各异的雕像,样子却都是一个人,手上拿着一头圆一头尖的法器,一直沉着的白羽惊呼出声,“这是天音阁的五雷车”
袁不屈脸色极不好看的盯着手掌中的那块龟甲,已经被劈开了一条大大的裂缝,再看空中那驾五雷车的车辕上,站着一个相貌清秀而文弱的少年,用慢条斯理的语气说道:“原来是袁前辈,相别不过几日,我们又见面了。”
袁不屈见到了他,像是见到了刻骨铭心的仇人一样,“姓韩的小子,你们这些人难道是属狗的,鼻子这么灵,一下子就追到了这里来”
顾颜的心中一跳,可以调用天音阁的至宝五雷车,他又姓韩,那么必然是她一直耳闻,却从未见过,执天音阁晚辈弟子中牛耳的韩维了。
听说这位韩维是天音阁少年中难得一见的天才,行事果决,手段狠辣,那些桀骜不驯的弟子们全都服他,自从三年前他成功结成金丹之后,执掌少年弟子中的权柄,就再没一个人有异议。
只是顾颜并没想到,传说中名声如此之大的韩维,就是这样年轻文弱的一个少年。
韩维站在五雷车上,笑吟吟的说道:“我前两日得了消息,听说有人在赤浪礁上种植上古灵种七禽果,心中十分诧异,本来想派人来瞧瞧的,谁知道就听说袁前辈的龟甲阵图又在这里现身,上次我们切磋的似乎还不够,于是就亲自赶来会一会了。”
袁不屈几乎是暴跳如雷,“姓韩的小子,上次你用神雷击杀了我的两个侍妾,现在还要斩尽杀绝吗?”。
韩维淡然的说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不过是送她们早日超生,脱离魔窟苦海而已。”
袁不屈知道与他做口舌之争,是绝对说不过他,就哼道:“韩小子,就算你仗着师门法定众多,今天这么多结丹真人在场,恐怕想要分一杯羹,也不容易”
他说着这番话,眼睛却不住的四下打量,韩维就不禁笑道:“袁前辈想找我的同道么,那天斩了你一剑的萧师弟,正好也在附近,只要传个讯,瞬息即至。”
他这一句话一说,袁不屈的脸顿时胀成了猪肝色,韩维却不再理他,而是向下看去,饶是镇定如他者,见到火海中的那一座金船,眼中也不禁露出了讶色,“居然真的是天外神山飞出的金船,听说它钻入地脉,再也寻不到踪迹,几位是怎么找到它的?”
他看着两只在空中飞快吐着蛛丝的灵蛛,眼睛里不由的露出了赞叹之色,“四皇灵蛛吊金船,果然是奇思异想,难怪师父曾说,荒野草莽之中,也难免会有聪明之士。”
郑正因扬头说道:“这位是韩道友吗,听说你代师执掌天音阁,执归墟海内海中的权柄,今天到这里来,是不是也是要分一杯羹的?”
韩维脸上又带了些笑意,“上古宝船,来自于天外神山,那还是不知多少年以前,天外神山最后一次现世,还是归墟海刚建之初的事情,那时候,天音阁创派的祖师,还曾经身临其境,是仅有的几位,能够从天外神山中生还的人。”
众人都不知道他这时为何扯起了古事,就听韩维淡淡的说道:“天音阁的典章中曾经有记载,当年的天音祖师,曾经收取过宝船,虽然因为要合力破除神山禁制,以致收取宝船最后功亏一篑,但还是在宝船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这艘宝船,究其本源,早就应当是天音阁所有”
他说了一番话,原来意在如此郑正因的脸色顿时气得变成了紫红色,就连一向涵养最好的白羽也不禁怒色满面,只是袁不屈并没发怒的在一旁看热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顾颜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文弱而秀气的少年,行事却是如此的张扬而狠辣,他孤身一人前来,居然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要取走整个宝船,郑正因等人为这件事谋划了几十年,这时候岂是能放手的?
卫红绡这时冷冷的说道:“韩道友果然是少年英杰,只是这口气,不怕说得太大了吗?”。
韩维淡淡的说道:“早就听说外海有几位散修的同道,为了守望互助,成立了一个联盟,只因为不进内海,所以不归于十岛三山下管辖。但别忘了天音阁统御归墟海方圆数十万里之地。如今天音阁要取回当年祖师故物,若真有人阻拦,那就是与整个天音阁为敌”
如果这话是其他任何一个弟子所说,这些人未必放在心上,但韩维如今是天音阁晚辈弟子中的魁首,大小事务,都是他一言可决,他这番话,就明摆着是以强势压人了
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本来自从韩维一出现,他们就知道今天已经不能善了,已经打定了分出一部分好处给他的主意。只是没想到韩维居然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就要整个宝船
林楠与林若虚都不说话,在这个场合,大概只有结丹修士才有发言的地位,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下定了决心,毕竟还是金船的宝物占了上风,反正如今天音阁的长老们都在闭关,少年弟子们又正与西海联盟连番的大战,自己得了宝物,只要往洞府之中一躲,到时候管他外面天翻地覆。
郑正因顿时就哼了一声:“姓韩的,你好言相说,分你一杯羹不是不行,既然毫无诚意,那说不得手底下见真章了”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见天外飞来了一道灵光,像是一个人,被符篆护佑着,以迅捷无比的速度,飞快的直冲而入,一下子就落到了林楠的身前,然后飞快的现出了身形,叫道:“阿楠”
来者居然是林子涵,他周身都被若隐若现的宝光环绕着,直穿周围的水光法阵和火海,居然没受到损伤。只是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脸上带着污迹,就像是刚与人大战了一场一样。
林楠见他到来,不禁一惊,虽然林子涵曾经在竹舍中对她动手,但林楠对其的那份关心,现在显然压过了一切。她急急的说道:“你这些天去了哪里,可受了什么伤,族里的人都退走了,这里十分危险,你快些走吧”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林子涵的手里拿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符,上面闪着灵光,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她的脑中只一动,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块玉符就飞快的高悬起来,然后周围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法阵,顿时间把她困在了里面。
同时林子涵已经劈手抢过了林楠手中的那块玉符,本来罩在灵蛛身上的灵光稍稍的一偏,空中的两只灵蛛顿时发出了桀骜不驯的吼声,这时无尽的岩浆沸腾一样的向着四面八方蔓延,逼人的热浪弥漫在了天地之间,地面裂开的那条大缝缓缓的向着左右分开,露出了金光灿然的华盖,至宝金船,终于出海
顾颜在空中一看,就知道林子涵所发那块玉符的上面,刻着极为厉害的阵法,像林楠这样的剑修,被人陡然间近身,用法阵攻击,最难防备,那块玉符放出阵法,困住林楠之后,就飞快的闪出了两道金光,在空中合拢来,向着林楠的头顶绞下去。
这是天音阁独门炼制的秘符,所发离合神光,最伤修士的元气,林楠平日里对敌,只靠着一口剑,并没有太多的护身法宝,她虽然勉强的用剑挡住了神光,但阵法的力量全加在了她的身上,全身的经脉都受了剧震,一下子控制不住,顿时向着地底的火海直跌了下去。
顾颜看着林子涵的眼中看都没有看顾颜一眼,直勾勾的盯着刚要出海的金船,不禁叹了口气,如果真的跌入火海之中,就算是炼成强悍肉身的修士,也免不了被焚成飞灰的下场,她挥手放出了紫玉莲台,一道紫光射出,赶在坠落之前,把林楠轻轻巧巧的拖了起来。
林楠又被林子涵暗算了一次,虽然地底的热浪扑面而来,但她的心中却寒冷如冰,以为自己今天必然无幸,没想到一睁开眼,看到的是顾颜淡淡的笑容,“不用像上一次似的,再对我冷着脸了吧?”
林楠知道顾颜说的是上一次被她所救,却仍然冷眼相对的事,不禁有些羞惭。她是因为顾颜击杀云不语,破坏了她想要引荐林子涵入天音阁的事,所以一直对她有心结,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忽然醒悟过来,惊讶的说道:“你怎么还活着,地底的火山爆发,居然没伤着你么?”
顾颜想起林楠先前还念着给她报信的事,就笑了一笑,“我这人是天生的火灵根,又有灵火护体,不管什么厉害的火焰,都伤不了我的。”
这种话林楠自然是不会信的,只是她也知道这是人家的私事,不便多问,就歉然的说道:“我没想到火山会爆发的这么快,本来是想与你示警的。”她看了周围一眼,“现在这样的险地,你还是快些走吧,免得引火烧身。”
她看到顾颜也盯着下面的金船,就说道:“我不是怕你分润了宝物,大不了回头把我的那一份给你,只是现在全是结丹修士相争,实在没我们出手的余地……”
她只说到一半,顾颜已经摇了摇头,“现在么,想走也走不了了,你抬头看一看”
空中,韩维依旧淡然的站在五雷车之上,可是他身后却已经多了不少人,林林总总的至少有十几位,萧和与一位身穿黄衫的女修,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都站在他的边上,后面易文漱、易敛眉、静虚等人,都在其内,显然天音阁在这一带的帮手,都已经到了
林楠咬着嘴唇,她现在心境已乱,看到天音阁这些高手齐聚,就不由得有些惊惶,手上渗出了一层层的冷汗。她心底飞快的盘算着双方的实力。那位韩维是天音阁少年中的第一人,又有至宝五雷车相助,至少能缠住己方的两位修士,那些筑基后期的弟子,如果一拥而上,大概也能够缠住一位,剩下的只有族长林若虚与自己,老怪袁不屈早就溜到一边去,大概打的是袖手旁观捡便宜的主意,她的目光就落到了顾颜身上,这位在筑基初期就能够击杀云不语的修士,说不定能成为自己的强力臂助
就算林楠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但两个人在这里不过只交谈了短短的一瞬,林子涵拿着玉符,看着脚下的金船,手居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这时萧和身边的那位黄衫女修,已经飞快的落到了他的身前,劈手将他手里的玉符夺过,然后一把扯住他的腰带,把他一下子掷了上去,说道:“你的事情,已经了结了”
林子涵叫道:“你答应过,不会伤我族人的”那女修似笑非笑的说道,“只要你父亲和你那位林妹妹,安心的交出宝船,我自然不会伤他们。”
林子涵喊道:“爹韩师兄说的有道理,金船本来就是当年天音阁的故物,反正是要物归原主的,不如就还给他们,难道要让西海的魔头们捡便宜吗?韩师兄已经答应引荐我入天音阁为弟子,到时候自然有大好的前途,岂是区区几件法宝能相比的?”
林若虚听了这番话,险些没气炸了肺,都是他平时对这个儿子疏于管教,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的入了魔怔,被别人蛊惑了一番,就连亲爹的话都不听了
但他却来不及对着林子涵发怒,面前的那位手执玉符的女修,这时正凝神的向上打着一道又一道的灵光,那灵光之上,居然浸着一层层的血色,随着灵光罩着空中的两只灵蛛,灵蛛的身上开始浮起了一层层的血光,五官都像是要浸出血来,而金船上升的速度,却陡然间快了许多,而且方向正渐渐向着韩维所在的那里偏移过去。
郑正因知道这是侵发灵兽潜力的秘法,这样下去,等金船出海,这两只灵兽大概也要废了。
这两只灵蛛,他苦心的养了上百年,不管怎样都是有感情在,不禁怒吼了一声,他也顾不得镇压着法阵,怒喝道:“四妹,老六,反正这些人都来了,也用不着再使法阵隐匿行迹,索性和他们拼了一场吧”
说完他也不管脚下镇压着的地脉,飞身向着面前这位女修扑过来。以他的气势,足可以把这位女修硬生生的捏成碎粉
黄衫女修却是神色不变,处变不惊的向玉符上不停的打着法诀,而空中韩维的那辆五雷车,却忽然动了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向着车壁上一拂,然后就轰然间,满天的雷光纷纷作响,而他则驾着那辆车飞坠而下,偌大的车厢,一下子把黄衫女罩在了当中。
无数的电光雷火在四周拼命的闪耀着,郑正因刚一靠近,就有无数的电弧激发出来,硬生生的阻住了他,这时卫红绡清吟了一声,她的五指手指同时抚上了怀中的洞灵筝,一下子拨动了上面的六根弦,“铮”的一声响,像是撕破了周围的灵气一样,无数的巨力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
韩维站在车辕之上,岿然不动,他的两只手飞快的从车壁上划过,他就仗着一辆五雷车,硬生生的挡住了两位结丹修士的一击
在他雷光笼罩之下的那位女修,神情依旧镇定,在她的操控之下,林若虚慢慢的吃不住力了,已经浮出了火海之上,足足有一层高的金船,慢慢的向着韩维所在的方向移过去。
郑正因的手中这时已经出现了一柄极长的锤子,对着韩维所在之处重重的击下去。每一击,就激起漫天的雷火,爆炸之声不绝,就像是要把这个空间生生的崩蹋了一样。但韩维凝神控制着五雷车,在这里就是岿然不动
顾颜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三位虽然都是结丹初期的修为,但韩维仗着五雷车在手,以一敌二,居然丝毫不落下风。任凭郑正因手中的那柄九天锤和卫红绡怀里的洞灵筝疾风暴雨一般的狂攻,他如山一般的矗立在那里,居然没有丝毫的移动。
郑正因怒吼道:“老六,不要再管那个法阵了,就让火海绵延开去又如何,这些天音阁的修士们讲究假仁假义,我哪管身外洪水滔天”
白羽本来还在勉强控制着那个法阵,听到这句话,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然之色,顿时松开手。失去了法阵的控制,无数的岩浆顿时肆无忌惮的向着四周奔流,方圆上千里的海面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无数海底生灵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一股股刺鼻的恶臭不断的传来。
白羽对这些像是视而不见,他的手中出现了一面正方形,带有兽钮的东西,像是一块镇纸。
韩维的眼中微微露出讶色,“原来是用兽王镇这样的法宝镇压地脉,难怪岩浆被控制在百里方圆之内”他在两位高手的围攻之下,居然还能够如此好整以暇的说话
郑正恩怒道:“谁还记得当年火山爆发的势头么,火海泛滥,方圆千里生灵涂炭,这一笔要记在你们天音阁的头上”
181章八方风雨会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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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章金船取宝(上)
韩维的面色丝毫不变,沉声说道:“几位身为外海的散修,却妄顾海上的万千生灵,天音阁执归墟海的正统,也只能伸手除魔了”他猛然间喝道,“萧师弟”
萧和听到他的语声,就从半空中飞坠而下,拦住了白羽的去路,两个人都是高傲的性子,一句话也不说,顿时动起了手来。刚一交手,萧和就笑道:“原来是假丹修士”
所谓假丹修士,即是筑基圆满之后,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结成金丹,只能等待下一次的机缘,这样的修士很是少见,他们一般修为要差于结丹修士,但比筑基圆满的修士却又要强上一次,所以被称为假丹修士。
白羽被萧和一口叫破,神色却丝毫不动,他将手中的兽王镇一抛,就如同小山一样从天穿上直压下来。这位法宝的威力,似乎还在袁不屈的龟甲阵图之上。
萧和从怀中放出了一面锦帕,将白羽的兽王镇顶住,他喝道:“两位师叔,请出手吧”空中那位叫静虚的修士,与另一位中年女修,同时飞落下来,她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执着一柄金灿灿的长剑,两口剑在空中交叉而过,形成了一柄金色的长剪,对着兽王镇猛地一绞,顿时发出了一声大响,那个兽头飞快的摆动起来,空中那座金色的小山,被绞下了厚厚的一层粉末。
三位筑基后期的修士,顿时将白羽缠住,他几乎有些应接不暇,而林若虚则全力的与那位女修争夺着金船的控制权,两只灵蛛拼命的怒吼着,金船在火海之下左右摇摆着,但还是慢慢的向着韩维的方向移去。
林楠这时已经顾不得自己纷乱的心绪,她知道今天已经是生死之搏,不论哪一方落败,恐怕立时就要下狠手,当机立断的说道:“顾道友,今天之事,还请你出手相助,不论成败,宝物始终有你的一份”
顾颜笑道:“林大姑娘打得好主意,这不是给我开空头的许诺?”她发出了一记清朗的笑声,“不过,你要记得你刚才说过的话”
反正今天已经与天音阁的人照了面,她与其中的两位都有旧怨,又在这样一个场合下相见,不是仇人也是仇人了。反正难以独善其身,不如就出手相助。再说她也想看看,那个号称来自天外神山的上古金船之中,究竟有什么宝物
与林楠说完,她的脚尖一踏,一道白光就护着她直冲上去,在半空中伸手一招,一柄闪着紫色火焰的巨刃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随后她毫不犹豫,对着玉符上所发出的灵光,重重的斩了下去。
林楠扬声说道:“你要小心,那是秦真人的亲传弟子,天音阁著名的修士,名叫张素言”
顾颜的心中一动,这不就是林楠曾经与林子涵提过,云不语的那位手帕交么,好在她今天用锦云碟隐藏了面貌,否则被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非和自己拼命不可了。
紫罗天火自从被她炼制紫炎晶,代替魂石以来,一直深藏在蛟龙骷髅的头颅之中,直到她用秘法封存住骨骼,重新炼制紫炎晶魂之后才收回来,这时她发出的烈焰之刃,火焰足以斩破长空,灵光顿时就被她斩掉了一半。
张素言诧异的望了她一眼,她的左手飞快的射出了好几道符篆,在前面布下了一个小小的阵势,把紫罗天火挡在外面,顾颜冷笑一声,她的左手已经在虚空之中,抓出了一杆白色的长枪,周围的气势瞬间由炎热转变为极寒,这杆由冰灵焰凝成的长枪,竟像是无坚不摧的一样,一下子刺破了阵势,飞快的欺近了女修身前的数丈之地
张素言的脸色丝毫不变,喝道:“韩师兄”
韩维在两位修士的围攻之下,居然仍有余力,一道雷光顿时就劈了过来,顾颜同时一扬手,一道金光雷火从她的掌心处发出,两道神雷相碰,顿时湮灭。韩维惊讶的望了她一眼,说道:“两位易师妹”
还在空中观战的易文漱与易敛眉同时应声,两道倩影一左一右的飞坠而下,呈左右之势把顾颜包围起来,硬生生阻住了她的去路。
林楠仗剑飞过来相助,顾颜说道:“你去料理上面的那一群”空中还有几个天音阁的弟子,都站在上面观战,并未出手,他们见林楠又从下面飞上,不等韩维分派,顿时又分出了两个,迎上前去。
林楠一声清啸,她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似乎要在这次对敌中完全发泄出来。她的长剑挥出,带着崩云裂石一般的气势直逼过去,两名弟子似乎是头一次与剑修对敌,不过片刻就被逼得手忙脚乱。顿时空中又来了两个援手,四人围斗林楠一个。
顾颜并没看林楠那边的情况,她全神的盯着面前这两个神色冷峻的小姑娘,易敛眉冷笑道:“妖女,如今的形势,你难道还认不清,要与天音阁这样的名门作对么?”
顾颜淡淡的说道:“所谓名门,就是惯会抢人东西的么?”
易敛眉大怒,“你找死”话音未落,她的手中已经飞出了三个青色的套环,这件名为青环索的法器,在被顾颜破去之后,静虚又重新拿回到天音阁,由韩维亲自用阁内的太阳真火凝炼,威力比以前更加厉害。顾颜已经不能再像上次一样,随心所欲的用金光大手将它抓住,她挥手就放出了紫玉莲台,一朵紫色莲花在半空中飞速的激转,九朵莲花瓣如旋风一般的旋转不停,丝丝红色的阴火飞了出去。
而她本人则不再理易敛眉,而是双手连扬,无数的金光雷火在空中织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大网,对着面前的易文漱直攻过去。她知道易敛眉虽然张扬,但不足为惧,真正厉害的,还是面前这位不言不语,却一直与萧和并称的女子
易文漱的手掌一翻,掌心处就出现了一面镜子,她把镜子一扬,镜面上就飞起了一道白光,然后无尽的光华,在空中渲成了七彩的颜色,对着顾颜直推了过去。
那些雷火被镜子的光芒席卷进去,不停的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顾颜的双手连张,无数的火焰猛烈的激发过去,易文漱的手腕微微的颤抖着,但镜子的光华摇曳,把那些雷光都卷在了里面,居然一丝都没有漏出去。
这时小小的赤浪礁上,萧和与两位同道紧紧缠住了白羽,林楠与四位天音阁弟子斗得不可开交,韩维则用五雷车硬顶着两位结丹修士的狂攻,护着下面的张素言,这一番混战之中,空中的两只灵蛛似乎已经用尽了全力,它们身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起,头颅不停的飞快摆动,一阵阵的怒吼声中,那艘金船终于被脱离了火海
高达三层,足有七八丈的金船被脱离了海面,那股吸力却像是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比以前更加重了几倍一样,两只灵蛛所吐的蛛丝被拖得笔直,像是马上就要被扯断一样,两只灵蛛也像是要力竭一样,在空中不停的喘着粗气。
卫红绡沉声说道:“快进金船离开地火之后,重力会陡增十倍,一旦再沉下去,就会直通地脉,直到被地心之火慢慢的焚化,那时候就算再有十只灵蛛,也吊不起来了”
不用她说,金船刚一出海,张素言与林若虚就同时抛下了手中的玉符,飞快的冲了上去。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刻踏上了金船的顶层,上面的华盖闪着灿然的金光,但舱门却紧紧的封闭着,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取出了手中最厉害的攻击法宝,对着舱门狠狠的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那舱门依旧纹丝不动。张素言喝道:“韩师兄”
韩维低应了一声,驾下的五雷车猛然间转了方向,无数的金光雷火对着金船之顶倾泻而下,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卫红绡拼命的拨动了手中的洞灵筝,崩云裂石一般的大力拼命的对着舱门猛击,在这样强大的力量之下,舱门上被震得碎屑飞溅,但那两扇门却仍然紧紧的闭合着
另外的几个战团似乎都忘记了争斗,把目光全都注视过来,顾颜的心中忽然间一凛,她似乎忘记了一直在旁边窥视着,却并未出手相帮任何一方的一个人,袁不屈
这个见利就上,从不空手的老魔,如今怎么会不放过这样一个火中取栗的机会?
她刚刚浮起这个念头,就觉得半片天空都似乎被一个阴影遮住了,一只身披着七色羽毛的灵禽浮现在半空,两只翅膀展开,简直是遮天蔽日。这只岛的外形,有些像顾颜曾经在洛地见过,上清宫的那位苏师叔所骑的青凤,但身上的羽毛却发着七彩光华,每一根翎毛之间都围绕着丝丝的火焰,一向淡定的韩维也不禁动容起来,低呼道:“七禽烈火凤”
182章金船取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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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章金船取宝(下)
外面顿时传来了袁不屈哈哈的大笑之声,他已经飞快的放出了手中的龟甲阵图,把整个赤浪礁都罩在里面,同时用极为恭敬的语气说道:“回禀少主人,金船刚刚出海”
一个极为清朗的女声说道:“袁长老此次辛苦了”话音刚落,那只烈火凤就调转了头,向着金船所在之地飞快的冲过来,在凤头上站着一个穿着七彩华裳的少女,她的一只手按着烈火凤头上的翎毛,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下面俯冲,转眼之间就到了金船的近前,扬声说道:“花花,放”
这只威势无穷,如此张扬的七禽烈火凤,名字居然叫做“花花”,顾颜听了忍不住想笑,只见那只烈火凤的口一张,就从长长的嘴里面射出了一道淡红色的光华,沾到舱门之上,就起了一个色分七彩的炸雷,然后那舱门就轰的一声,开了
无数人用法宝铺天盖地的轰炸,居然还比不上这只灵禽吐出的一缕火焰。舱门洞开之后,一片金光灿然,无数铃佩的声音叮咚作响,就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的仙乐。所有人都飞快的向着舱门冲进。
但舱门虽然洞开,门口却有一片五色光华不停的闪耀着,一股极大的弹力把所有人都隔在了外面。
韩维的脸色凝的像是万载的冰山一样,他的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猛然间喝道:“闪开”众人同时向左右一让,然后他驾着那座五雷车,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直撞了过去
轰然的一声巨响,硕大无比的金船似乎都摇晃起来,韩维只觉得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那驾五雷车被飞快的弹了出去,一股大力把韩维从车上直抛了出去,但门口掩盖着的那片光华也被击了个粉碎。
萧和飞快的冲过来接住了韩维,那驾五雷车虽然被撞得东倒西歪,却仍然坚持的横亘在了前方,把郑正因和卫红绡死死的挡在了外围,而张素言则根本连头也没有回,对着舱门口直冲而入。
金船出海,离张素言最近,其次就是林若虚,他紧跟着张素言之后,两个人影飞快的闪没在舱门之内。
郑正因与卫红绡被韩维用五雷车死死的缠住,萧和与两位同道则和白羽相互牵制,那位站在七禽烈火凤头上的少女喝道:“袁长老请在外照拂”她第三个冲了进去。
袁不屈哈哈大笑,龟甲把四周紧紧的封住,两方那些打得不亦乐乎的人,一团团都在互相牵制,谁也腾不出手来。
这时忽然头顶上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霹雳作响,一片片的金光雷火倾泻着而下,一下子就把袁不屈的封锁震开了一个缺口,然后一道白光如电一般的飞掠而至,毫不停步的掠到了舱门之处,飞快的冲了进去,正是顾颜
她虽然一人独斗易家的两姐妹,但却一直分出眼睛来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她先用紫玉莲台困住了易敛眉,这时见舱门洞开,足下的锦云碟就催发出了十足的力量,一下子就甩开了易文漱。
这件从顾红叶手中得来的锦云碟,号称连结丹修士都撵不上的法宝,在方寸之间展开了全速,果然是迅如雷电,顾颜双手连发神雷,一下子炸开了袁不屈的龟甲,然后顺着窄窄的通道,飞快的冲了进去。
被韩维用五雷车炸开的洞口,本来就在飞快的变小,等顾颜冲进去之后,门口也飞快的被一片五色光华重新合拢,而外面的各方都虎视眈眈的互相对视着,似乎是再也没人能有冲破舱门的力量了。
于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来,斜刺里杀出的袁不屈用阵图紧紧的护住了舱门,然后是韩维仗着五雷车,与郑正因及卫红绡对峙着,白羽和林楠则汇合到了一起,对面是那些天音阁的弟子,在火海沸腾,岩浆奔流的岛面之上,居然在一瞬间成为了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把目光紧紧的投向了舱门之上。
顾颜飞快的冲进来,然后就看到舱门在自己的身后迅速的合拢,她这才醒觉,自己算是最后一个冲进来的人。
张素言,林若虚,那位西海联盟的少主,在场上争斗的三方各有一个人进入了宝船,而最后一个,却是自己这个毫无势力的散人
她的脚刚一踏上地板,就觉得这一座外表看似平静的宝船,其实正在剧烈的抖动,顾颜的两只脚如钉子一般的紧紧钉在地板上,这才有工夫打量着舱内的情况。
另外进来的三个人似乎也没有马上动手,他们都在同时观察着情况。
这虽然只是宝船的第一层,但里面的空间却广大的如同宫殿一样,只是这地面上空空荡荡的,放着一排排的架子,但每个架子上面都是空空如也,偶尔有几个玉瓶东倒西歪的斜在上面,却是开着口,让人一览无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由得一闪念,看来当年金船破空飞走,多半是不确的,就算是当时真的从天外神山中飞走,那么至少这第一层,也被人狠狠的搜刮过了一遍。
很快,众人就把目光转移到了墙上,在墙上刻着无数的花纹,一条条的纹路像是上古文字,又像是图画,只是没一个人认识。但引人关注的并不是这些花纹,而是墙壁上镶着十几个金环,每个金环上面,都挂着一样东西。
那些东西有的金光灿然,有的则黑黝黝的毫不走眼,有的是剑,有的是环状,更有的奇形怪状根本没人见过,一时间众人的眼光都亮了起来,这想必就是上古那些大神通的修士们,所遗留下来的东西了
到了他们这样的修为境界,法器,甚至是平庸的法宝,已经都不放在眼下了。只是现在的修仙界资源愈加贫乏,炼器大师也越来越少,得到一件好的法宝,对自己的实力绝对有质的提升,所以,不管是出自名门的张素言,还是那位可以统御无数手下的西海少主,眼睛里都不由放出了光芒。
顾颜的目光只在墙上一扫而过,她跟着林家岫这位炼器大师,耳濡目染了七八年,对于鉴赏宝物的眼力自然要在这些人之上。墙上挂着的,虽然也是水准颇高的法器,其中也有几件法宝,但论起品质不过是平平,并比不上她所携的朱颜镜,再加上地上那些空空荡荡的架子,不免让她有些失望。
她的目光飞快的就落在了前面。第一层的船舱,是呈一个三角的形状,外面入口的地方最是宽敞,然后越往里越是狭小,在最尽头之处有着一个小小的法坛,上面供着一个像是砚台的东西。
外形与砚台相似,但体积却大了不下十倍,里面盛着碧碧的一汪水,水中则长着一朵苍翠欲滴,闪着淡金色光芒的莲花,上面还有着点点的水珠,就好像是刚从池子里长成,被摘折下来,然后放在这里养活着的一样。
但这金船在火海之下至少封存了几千年,又怎么会有如同刚长出来一样的莲花?
顾颜微微放出她的神念,并没在法坛上感到有一丝一毫的灵气,相反墙上挂着的那些,才是真正的宝光四溢。
她微微皱了皱眉,凭她的直觉,总觉得法坛上面,藏着不少的隐秘,只是这上古的秘辛,却不是现在的顾颜能够知道的。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三个人终于作声了,那位穿着七彩华裳,亭亭玉立站在那里的少女,张开口,发出了她那如同泉水叮咚一样的响声,顾颜不禁想起了锦瑟仙子,两个人的音调似乎略有些相似。
相对于她一出手时那雷破天惊的势子,说起话来却是巧笑嫣然,“两位姐姐,还有这位大叔,如今只有我们四个人进入了宝船,这东西应该如何分派,究竟是坐下来商量一下呢,还是索性好好的打上一场?”果然不愧是西海的少主,淡然的话语间却有着不小的霸气。
林若虚皱着眉头不语,张素言却重重的哼了一声,“叶玲珑,收起你那套小姑娘的作派吧,你我也不是头一次见面了,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交手,用些什么狠招罢”
这位被叫作叶玲珑的少女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一片惊讶之色,似乎是不敢相信的模样,“张姐姐,你我好歹也算是相识,何必说这样的恶言,吓得小妹心里砰砰的跳个不停呢。”
她转过头看着顾颜,微笑着说:“这位姐姐看上去面生的很呢,似乎也不是他们林家请来的帮手吧?”
顾颜在露出身形之后,就一直用锦云碟秘法,隐匿着相貌,在场的众人,除了林楠与林若虚之外,就没有一个认出她来的。所以张素言也不知道,站在面前的这位,就是当年一手击杀了她最亲近的闺中蜜友云不语的那位外海修士,她见叶玲珑把目光转向了自己,就淡然的说道:“我只是在赤浪礁的地底,借着他们的火灵脉潜修,没想到遭了这一场无妄之灾”
183章金船取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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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章玉池孕金莲
叶玲珑做出了一种惊讶之色,“原来是这样,看来姐姐也是外海的修士,与这位张姐姐并不相识了。”她掩着嘴唇轻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担心两位姐姐会联手跟我抢东西了。至于这位大叔,听说你们为这金船谋划了几十年,散修联盟在外海的名声也算是不小,想来也不会与天音阁联手的是吧?”
顾颜的心中暗叫了声厉害,这个看上去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估计年龄还没有自己大,但心计却深得很,几番话连消带打的,不过片刻就隐隐的分出了形势,相比之下,那位张素言可不如她了。或者天音阁的弟子都是生性高傲,动起心眼来,难免就比旁人要差了一筹。
林若虚也是老谋深算的人物,他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并不轻易许诺,只是说:“老夫并不算是散修联盟的人,不过是与郑道兄的交情好,大家一起来作件大事。谁知道机缘巧合,只有我们几个进了这里,只是这金船号称是神山中的至宝,但看上去也是名不副实,说不定并没什么好东西,叶少主是明理的人,何苦非要打得头破血流呢?”
叶玲珑格格的笑了起来,她向着林若虚的方向跨了一步,“林岛主说的不错,这金船虽是上古神山至宝,但自古以来的典籍都说得语焉不详,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四个人修为又不高,正该同舟共济才是呢。这位姐姐,你说是不是?”说完她的眼睛又看向了顾颜。
在四个人当中,论起修为,是张素言最高,其次是叶玲珑,再次者林若虚,只有顾颜是筑基中期,所以她一上来就先拉拢了林若虚,算是立于不败之地。
顾颜向后退了一步,把双臂横在胸前,似笑非笑的说道:“晚辈是末学后进,跟着长长见识就是了,倒不一定非要得什么法宝的。”
张素言冷哼了一声:“叶玲珑,你一个人孤身前来,就算有袁不屈做你的后盾,真的能抵抗五雷车吗?小心把你那只岛的毛烧光了”
叶玲珑笑吟吟的说道:“韩兄的五雷车,可以纵横天下,锋锐无人能挡,我自然是不及的。不过我在出临龙渊之前,父亲曾经送了我一面本命元牌,就是怕我受人的欺负,万一遇到什么不讲理的,就拿出来用用。”她洁白如玉的手掌轻轻一翻,一本黯淡无光,带着像是血渍的暗红色木牌,就出现在她的掌中。
冷傲如张素言者,眉毛也不禁的一跳
所谓本命元牌,通常是结丹修士用本命精血,炼制的一种类似于符篆的东西,可以在关键时刻召唤出分身,其实力比起本尊来并不差太多,虽然天音阁这边并不是没有结丹修士,但刚晋级结丹的韩维,显然不能与那位镇压临龙渊数百年的老怪相比。
张素言虽然性子冷傲,却也不是不通世情的。她哼了一声,站到了两个人的对面,看着一面墙壁上的法宝,说道:“你们在这里商量的热闹,谁知道出去之后会如何?”
她说着话,身上本来锋锐的战意却收敛了起来,她这意思就是在船舱内达成暂时的协议,不会与她们动手,至于出门之后,是争是抢,那再各凭本事了。
叶玲珑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顾颜。顾颜笑道:“我只是机缘巧合,冲进了舱门,其实也并没想过要得什么宝物,墙壁上的东西,就任由三位分润,我丝毫不取。”
叶玲珑的笑容略凝了一下,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顾颜。
这位西海的小公主虽然身份贵重,却绝不是从小在蜜罐里泡大,从小就是在一路的阴谋诡计,机权弄巧中打滚过来的,论起斗心眼儿,那位冷言冷面的张素言可绝不是她的对手。她向来秉承着她父亲的思想,喜欢掌控局势的感觉。人有欲才有所求,所以她才能根据场上的局势,拉拢林若虚,与张素言达成暂时的协议。
但顾颜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她就感到了有无从下手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脱离了她的掌控,很不好
所以叶玲珑索性就把话摊开来说,“这位姐姐,大家都是这样修为的人,谁也不是无知幼稚的孩子,姐姐要是突然说别无所求,倒真教我有些担心呢。”
她说话时虽然仍是巧笑倩然的,但一双眼睛却像带了勾子似的不停的扫着顾颜,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出手的意味。
听到她前面那句话,顾颜竟是忽然想起了林子涵,不禁一笑,说道:“两面墙壁上的宝物,任由三位分润,我只对这件东西感兴趣”她伸手平平的向前一指,正对着的就是那朵在水中鲜艳欲滴的金莲花
叶玲珑的脸色一变,随即又笑吟吟的说道:“那小妹就承蒙姐姐相让的情分了。”她退后了一步,指着墙壁说道,“此处有三面墙,那大家就各分一面好了,谁也不用相争。各凭本事收取吧”说完她的身形已经飞快的动起来,向着其中的一面墙射过去。
另外两个人自也不甘示弱,而顾颜则不理会他们,快步的走向了最前方的祭坛。她还没有靠近祭坛之前,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森然的冷意。
早在她用神念来感受祭坛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这股冷意的存在,在她用手轻轻的触到了那方巨大石砚之后,她就更加笃定了。这石砚内所盛的水,比起普通的泉水来说要重上数十倍,而且寒气逼人,居然与她混沌空间中所生出的那眼灵泉类似
顾颜修行了这几十年,还是第一次在外界见到与她混沌空间中类似的东西存在,要知道这艘宝船的来历,出自传说中虚无缥缈的天外神山。所以她看到的第一眼,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取得此物,所以毫不犹豫的放弃与另外三个人争抢墙壁上法宝的机会,要知道那也是上古遗留下来的法宝,顾颜就这样生生的割舍了
顾颜当年在九天崖之下受伤的时候,小姜曾经用灵泉为她滋润经脉,所以尽管这里面的水寒气如此浓重,她却似乎并不在乎,轻轻的将手探了进去。
一股寒意瞬间浸透了她的全身,顾颜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吸了一口冷气,这水比她在混沌空间中见到的灵泉还要寒冷一倍以上,重量亦是倍增,似乎是放置了几千年,变得愈加沉重一样。
那朵莲花只有一根细细的梗,沉在了水的深处,顾颜用两根手指捻住,轻轻的一拔,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用力向上一提,居然纹丝不动。
这时取宝的三人也遇到了问题,在墙壁上挂着的十几件法器,就像是被硬生生焊在了上面一样,根本就弄不下来张素言冷冷的说道:“这里必然有极厉害的法阵”
叶玲珑的面色不变,笑吟吟的说道:“小妹对此事是一窍不通的,早就听说天音阁名门弟子,精通这些玄门之学,张姐姐不妨一试?”
张素言哼了一声,她为人气量狭小,但心气却高,被叶玲珑这一捧,就从怀中取出了一件法器,呈一个尖尖的锥形,对着墙壁上猛地刺了过去。
丁的一声响,墙壁上发出了无比灿烂的金光,一股巨大的弹力把张素言的这件法器弹了回来,她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看了叶玲珑与林若虚一眼,哼道:“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出力么,你们二位岂能干坐着看热闹?用攻击型的法宝破开它,我就不信持续了几千年的法阵,还能有这样厉害的威力?”
叶林二人沉吟片刻,都点了点头,林若虚拿出一个圆盘,叶玲珑则取出了十几颗白色的珠子,相互对视了一眼。
顾颜对周围的变故充耳不闻,她全心的贯注在面前的那朵莲花上,不停的把灵力输送进去,但都没有反应,忽然她灵机一动,就低喝了一声:“小姜”
小姜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肩头之上,它的进化似乎仍在缓慢的进行中,大半条尾巴已经变成了纯白色,两只眼睛也比先前更加的有神。这时它的头只是微微的一晃,就射出了两道金光,然后水面顿时剧烈的翻腾起来。
顾颜用手执住莲花梗,只觉得轻若无物,就伸手重重的向上一提。
四个人在舱内取宝,却不知道外面的人无比的焦急,那金船在海上摇摇晃晃的,两只灵蛛似乎是力竭了一样,所吐的蛛丝已经支撑不住,这时林楠忽然间说道:“七禽果要尽了”
她看着对金船虎视眈眈的那些结丹修士们,说道:“本来金船提前出海,预备的就少了一些,现在恐怕支撑不住了,再有一柱香的时间,蛛丝一断,金船就要开始下沉”
无论韩维、袁不屈,还是卫红绡,脸色都顿时变了。金船一旦重新坠入火海,顺着地脉而走,那就将永远的不见天日,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的说道:“攻”然后五雷车、洞灵筝,以及七禽烈火凤,同时对着金船发动了攻势。
184章玉池孕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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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章法宝法宝满天飞
无数的攻势如狂风暴雨一般的狂攻过去,漫天的雷火不停的飞舞,硕大的金船像是一叶小舟在风雨中摇摆不停,无数的雷火对着舱门口猛轰,但依旧岿然不动。
林楠忽然间大声喊道:“停手灵蛛已经支撑不住了”原来这两只灵蛛在空中飘浮着,不停的吸进那赤浪峰内的七禽果,尤其是金船浮上海面之后,七禽果的速度,几乎是以十倍的速度消耗下去,众人都没留意到的时候,七禽果居然已经告罄了
没有七禽果的支撑,灵蛛顿时失去了力量,两只灵蛛吐出的蛛丝越来越少,本来几十根碗口粗细的蛛丝忽然间变得力竭起来,缓缓的向着它们的口内回吐过去,而金船则开始缓慢的向下沉。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金船内还有四个人没有出来另外几个人还好,袁不屈的脸上却焦急万分,要是叶玲珑随着金船沉入海底,西海主人绝不会饶过他他用手抹了额头上淋淋的大汗,看着缓缓下沉的金船说道:“一定要想办法”
韩维沉声说道:“请袁兄与卫仙子相助,我用五雷车试一试”刚才还斗得不亦乐乎的三伙人,这时似乎又达成了默契,所有围着金船的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数丈,这时金船已经下沉了近三分之一,半个船身都沉入了火海之下。然后韩维用一只手拖住了车辕,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招,似乎有一条无形的鞭子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后猛地一抽,虚空之中发出了无比清脆的一声响,五雷车的速度陡然间增快了数倍,半空中几乎只看到了一个瞬影,对着门口一下子撞了过去
卫红绡手中的洞灵筝同时发动,一股崩云裂石,撕破长空的力量冲击过去,而袁不屈也同时催动了七禽烈火凤,口中吐出的神雷对着船身连番的轰炸,这时船身上所捆着的蛛丝已经掉了大半,金船无比剧烈的摇晃起来。
就在这时,顾颜伸手拔出了那朵莲花
在拔出金莲的时候,她的心中忽然转过了一个念头,这艘金船只有最顶上的一个舱门,可是这里并没看到有任何通向下面的通道,那么底下的两层,要如何进去?
她的心中刚转过这个念头,那朵金莲已经被她折在了手中,然后地面忽然间猛烈的摇晃起来,那朵金莲一离水面,本来平静的那汪水忽然间就波动起来,然后斗室内满是金光,无比强大的压力瞬间罩住了他们四个人,叶玲珑大声疾呼道:“这是大五行绝灭神光线,快退”
就在这时轰然的一声巨响,韩维的五雷车重重的撞在了舱门口上,然后舱门就被生生的撞出了一个大洞。四个人足不点地的飞了出去,无比巨大的压力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整个甲板地动山摇的一般,墙壁上的法器都飞了起来,然后顺着这个口子,像是爆炸一样的激射出去,十几件法宝,漫天飞舞
四个人疾冲出了舱门,顾颜在最后,她手中紧紧抓着那朵金莲,最后时她向着舱内回顾了一眼,看到那座祭坛已经炸得四分五裂,那一汪水溅到了甲板上,像是凝结成了一颗颗的珠子一样,满地的乱滚,而舱内金光满溢,遍地狼籍,就像发生了一场大爆炸一样。祭坛原本的所在之处,露出了一个深深的洞口,顾颜的心中一动,这朵金莲才是通往第二层的钥匙
随着洞口的露出,顾颜看到了无数的宝光灿然,可是她已经无力再回头,一股大力让她不由自主的向外飞去,同时舱门也在飞快的合拢,随着她冲了出去,金船的全身都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华,然后里面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五色的光华轻轻的一闪,随后捆在金船上的那几十根蛛丝就齐刷刷的断开了,而浮在半空的两只灵蛛则哀嚎着后退,金船则飞快的从火海中冲了上来,在空中轻轻的一震,无数的岩浆就抖散了出来,几个猝不及防的弟子顿时被溅了满身,连忙放出法器来防护。而这艘金船则向着归墟海的方向,飞速的冲了过去,其势迅如雷电,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金船就在天空中消失了踪迹。
说起来是长长的动作,其实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当顾颜踏出了船舱不过几步的时候,金船已经在隆隆声中飞走,而空中则全是宝光,本来挂在墙壁上的十几件法宝正漫天飞舞,空中没人再顾得上争斗,人影不停的穿梭着,每个人都拼命的想去争夺一件。
韩维仍然采用着先前的策略,他并没有直接参与争斗,而是用五雷车紧紧的把两位结丹修士挡在了外围,顾颜不由赞了一声,这人实在是老奸巨滑岛上论人数,自然是天音阁占绝对的优势,他一个人抵消了两名结丹修士,天音阁十几个人去抢,自然得手的机会要大得多了。
郑卫两人并不想与韩维缠斗,但韩维的一驾五雷车,却始终把他们挡在中央区域之外,而张素言面色冷峻的在空中,直奔着她最开始看中的一张卷轴而去。叶玲珑也飞快的冲向了一面招展的长幡,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偶一交击,就迸发出极度的冷意。显然刚进船舱时的君子协定这时已全被扔在了脑后。
叶玲珑与袁不屈联手,驾着七禽烈火凤,在空中飞快的扫荡,不过片刻就已经卷走了两件,两名天音阁弟子在他们的手中受了伤。
而天音阁这面为首的萧和与张素言等人,则并不去争斗,也是专心的抢看上眼的法宝,只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已经有四名天音阁的弟子受伤,八件法宝落入人手。其中白羽与林若虚得了两件,叶、袁二人得了两件,剩下的全入了天音阁之手。
除了韩维与郑卫两人之外,所有的人都飞了出来,他们的身影在天空中纵横飞舞,拼命的争抢着每一件能够到手的法宝。林子涵有些孤独的站在空中,看着下面那些天音阁的弟子们,如狼似虎一般的疯抢,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正好萧和从他的身边掠过,他有些嗫嚅着说道:“萧大哥,这是不是……”
萧和笑道:“这都是当年祖师的故物,我们自然要把它抢回来,以免落入妖人之手。你还不下去?如果抢上一件,那就是立了大功,将来引荐你入师父的门下时,也就多了几分助力。”他看林子涵还有些发愣,就拍了拍他的肩头,“将来要与西海魔头大战的话,场面比现在还要大得多,现在就害怕,怎么能成?”
林子涵被他这么一说,脸上顿时露出了胀红之色,大声说道:“我这便去”然后飞快的冲进了场地之内。正好落在了林楠的身边,看到林楠正向着一把剑冲去,另一边则是易敛眉,两个人几乎同时抓住了剑的两端,他的脸上微露迟疑之色,但却也飞快的冲了过去。
除了三位结丹修士之外,还有一位站在边上,并没出手的,就是顾颜,她一出舱门,就趁着混乱形势,飞快的把金莲收进了混沌空间,直接让小姜丢进了灵泉里面,这朵金莲的上面虽然没有灵气,但能够操控金船里那样厉害的法阵,必然是一件奇物。
随后她便冷眼旁观了,在船舱内她没有掺那趟混水,现在比那时更加混乱,她自然打定了旁观的主意。只是看到林楠又与林子涵碰了个对头,她忍不住想要出手,但想了一下,又停住了步子,如果林楠依然对这个表兄报以不切实际的幻想的话,她再出手的话也是无用。
林楠见林子涵到了自己的身前,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哑着嗓子说道:“你来做什么?”
林子涵说道:“阿楠,你何苦与这些师姐们相争呢?不如你和我一起,我求韩师兄,把你也引荐到天音阁的门下如何?”
林楠听了他这句话,心中不禁有些发凉,她哑着声音说道:“多谢了,只是这样的好事,我实不敢当”说完,她的手已经坚定的抓住了剑柄,另一只手并指如戟,向着对面的易敛眉刺过去。
易敛眉最是刚强,自诩为疾恶如仇的性子,见林子涵与林楠这样说话,就横着眉说道:“这位师弟,就算你有韩师兄引荐,还没算正式入门下,更应该谨行慎微,与这个妖女勾勾搭搭的,算什么?”
林楠与她本来就有旧怨,这时不禁冷笑一声,“何必逞口舌之利”
林子涵被易敛眉斥责了一番,不禁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想到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林楠居然也会反驳,“阿楠,你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林楠扬眉立目,怒道:“你对我的话置如枉闻,从不肯听劝,一次次的做出这样的事,我又何必顾着当年的情分,你的话,我又何必再听?”她忽然用力的把头别了过去,像是咬牙切齿一样的从牙齿里迸出了一个字,“滚”
185章法宝法宝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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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章收尾
林子涵不禁愕然,向来对他言听计从,温顺的如同小猫一样的林楠,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他的脸先是发了一阵白,然后冷笑道:“好,既然你不顾当年的情份,也就别管我不留情面了”他低喝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了一把白玉为骨的扇子,对着林楠击去。
顾颜不禁叹了口气,这样的人,你对他有多少好处,他全不记得,要是有一丝一毫违逆了心意,却会马上翻脸成仇,想来林楠也是看透了他的面目,才狠下心来,说了那一个字吧?她不欲参与进天音阁的争斗,如果让今天张素言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恐怕又是一场麻烦,反正金莲已经到手,到一事不如少一事罢。
林楠见林子涵毫不犹豫的向自己出手,眼中就露出一股决然之意,她左手的两指迸出,森然的剑气向着易敛眉攻过去,而右手扯着剑柄,顺着自己的方向一带,然后那柄长剑的剑锋就顺了过来,对着林子涵一横,一股无比锋锐的力道对着他一弹,林子涵只觉得经脉上受了剧震一样,全身传来了一股撕裂一般的感觉,人就飞快的弹了出去。
他不禁惊呼道:“你……居然变得这样厉害么?”
林楠的面色如寒冰一样的不动,心中却不禁说道:当是我还如以前一样和你切磋么,那时自然要让着你的心性,现在,我可不会留一丝一毫的情面
她一下逼退了两人,然后一把将剑抄在了手里,亮如秋水的剑身闪着耀眼的光华,她刚收取了宝剑,易文漱已经从边上飞来,喝道:“妖女,让出此剑”两个人顿时打在了一处。
林子涵不敢再去寻林楠的麻烦,见易敛眉向着别的地方飞去,也就跟着。大概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这场热闹的抢宝活动就算是结束,天音阁抢到了其中的七八件,占了一半,叶玲珑与袁不屈拿了三件,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看来是得到了自己心仪的东西。
林楠得了一柄长剑,林若虚抢了一柄玉环,而白羽则一人抢到了三件,不过还要拿回去给郑正因和卫红绡分,天音阁的弟子人数更多,算起来,倒还是西海联盟只来两个人占了便宜。
顾颜冷眼旁观,看着袁不屈正低声对着叶玲珑大上阿谀之词,少主人神机妙算,来得恰到好处,处变不惊,遇事有方云云,种种的话层出不穷,叶玲珑只是笑着听,即无不耐,亦没有自得的神色。
韩维见金船之宝都各归其主,众人都聚在一处,便与萧和及张素言低声商量了几句。他此次得了消息,挟一天风雷之势而来,本来是以强势压人,把所有的宝物都收归己有,但计划总没有变化更快,先是金船出水,只有四人进船,然后他用五雷车轰开舱门,所有宝物四散纷飞,如今各有其主,再要争斗,少不得两败俱伤。
于是他便笑吟吟的说道:“金船至宝,虽是当年天音阁祖师的遗物,但宝赠有缘,如今宝飞在天,被有缘人收下,也算是当年祖师的遗泽,诸位得宝之人,只要牢记当年祖师的教诲,也就不枉了这番心血。”说着向在场的诸人都拱了拱手,然后便上了五雷车,他一声呼哨,众弟子便都跟在他的身后,随后风雷满天,这些人便都跟着远去。林子涵在队伍的最后,紧跟着萧和的身边,他回顾了林若虚一眼,随后便毅然决然的去了。
郑正因看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这些人,惯会说一些漂亮话”卫红绡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也是我们行事不周,筹划了这些年,最后也只得了这五件东西,说起来,真不知是否值得。”她又对着林若虚说道,“还害得林族长父子相离,实在是过意不去。”
一提起林子涵,林若虚的脸上便露出了恨意,“这个孽子,行事不明也就算了,我只想着日后慢慢教导,现在却愈加的倒行逆施,我以后只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环,说道:“说起来金船的名气虽大,但看里面的东西,也是平平无奇,当然是好东西,但要相比于上古神山的名头来说,不免名不副实。只不知金船的下面是什么情景?”他一边说着,把目光看向了顾颜。
顾颜是最后一个出舱,那时舱内禁制迸发,众人都拼命的抢出去,躲那大五行绝灭神光,只有她一个人看到了最后舱内那场爆炸,第二层现出通路的情况。她自然不会和旁人透露,便淡淡笑着说道:“我出来时,只看见金光满室,后面压力极大,只顾着向前逃命,哪里看得到里面的情景?”
卫红绡不禁唏嘘了一番,“大五行绝灭神光,是上古遗留下来的,极厉害的法阵禁制,听说可以将化神的修士都灭杀在里面,你们能逃出来,也是不易。”
林若虚又说了一下金船里的情景,“那些架子都是空空荡荡的,想必里面本来就有至宝,被当年的元婴修士们都搜刮走了,墙上的东西,大概他们看不上眼而已。”又说了顾颜取了那朵金莲。
顾颜便道:“那金莲看上去没有丝毫灵气,但与我以前炼器时用过的材料有些相似,一时好奇,也就取了。”
她这番话说的自然不尽不实,但这些人都是精似鬼的角色,也没人会真心实意的向她详询。倒是林楠与林若虚真心实意的向她道谢,林子涵出手夺玉符的时候,如果不是顾颜相救,那么林楠就掉进火海,不能生还了。
顾颜辞谢了一番,卫红绡又提起了请林若虚加入散修联盟的事情。林若虚叹了口气,“我本来想将来把衣钵都传给儿子,想了却这件大事之后,就好好的教导他,没想到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是无颜见几位,如蒙不弃,愿附诸位之骥尾”
卫红绡笑道:“林姑娘之师,就是我们的大哥,本来就是一家人,现在林族长也加入我们,大家自然更是亲近,日后少不得称一声兄长了。”几个人互相又见礼,费了一番工夫。
顾颜觉得有些不耐,刚想告辞,这时卫红绡说道:“这位姑娘,还请留步。”
顾颜便转过头看着她,卫红绡长的相貌和善,很是可亲,看来这群人的外交之事,大半都是由她出面的。便笑着问她有何见教。
卫红绡倒是并不太见外,她笑着说道:“大概顾家姑娘也知道,我们散修联盟,说是联盟,但与名贯归墟海的西海联盟不同,说到底不过是一些外海的散修,即不属天音阁统辖,又不算西海治下,团结起来,做个互结的帮手而已。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严格的约束,都是各行其事,只是在有大事时守望相助。所以我们这些主事的,也都留意外海那些新锐的散修们,姑娘看上去年纪也轻,行事也老到,不知肯否和我们一起,就算是做个帮手呢?”
林楠也看着她,眼中露出了一些热切之色。
顾颜淡然的说道:“卫仙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早就在归墟海内海落籍,算不得严格的散修,这番好意,只能是敬谢而不敏了。”说完她也不等卫红绡说话,就拱了拱手,说道:“在下还有要事,这就告辞,日后再行相见吧”她又向林楠笑了笑,“下次再见,希望不再用我救你”
说完顾颜就驾起了锦云碟,一道白光,飞快的远去了。卫红绡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做事干脆,处世又果决,这样的女修,如今已经极少了,我倒是颇想与她相识一番的。阿楠,你可与她认识么?”
林楠点点头,“曾经见过几次,交过手,还救过我一次。不过她做事很是坚决,不是一般人能左右的。”
卫红绡感叹了一番,这才与林若虚一起,去寻林家原来的族人去了,林若虚虽然决定加入海外的散修联盟,但到底是他一个人,还是举族之力,还要好好的商榷一番。
顾颜自然听不到这些话了,她不再与林楠叙谈,而是飞快的告辞,其实是她已经有所感觉,火山爆发之时,被她放在混沌空间内的紫炎晶魂,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所以当她告辞了之后,就飞快的冲出了上千里,然后寻了一个僻静的小岛,布下法阵之后,进入了混沌空间,随后她就看到那条紫炎晶魂似乎有些狂躁的在游动,但随着它的游动,那股狂暴之气却慢慢的从身体上散发了出去。
她的心中想道:难道是火山爆发之时,它钻入地脉,吸取了太多的太阴地火之气,现在要开始进化了么?
顾颜想到这里,就飞快的在空间内布下了一个小小的法阵,然后用自己的真火,开始炼化晶魂。果然晶魂不再像先前那样暴躁,而是慢慢的柔顺起来,经历了几个月的时间,顾颜终于成功将晶魂与自身炼化为一体。
但看着眼前的那具蛟龙之骨,她却又高兴不起来
186章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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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章出事了?
这具蛟龙之骨,当年被林家岫用炼器之法,将紫炎晶炼制成一条条的经脉,然后封存进它的体内,成为一具临时的傀儡,当时用紫罗天火的火灵代替了魂石,只能使用两三次罢了。现在顾颜却发现,这具骨骼被自己放在混沌空间之中将近一年,居然发生了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异变
她与林家岫当时急于脱困,没有像那些妖兽一样,用秘藏的材料炼制躯体,只是把紫炎晶制成的经脉封存在了体内,现在她却发现,在混沌空间中放了这许久,那些经脉已经开始慢慢的变色,成为与原来那具骨骼相同的淡金色。而本来是淡淡金色的骨骼,现在则变得金光耀眼,两者似乎正在慢慢的融为一体。
顾颜不禁愕然,这算是什么,自我进化?
自从她筑基成功之后,混沌空间于她的意义,灵气修炼的场所,除此之外并没什么特异,但她现在才想起来,这个空间的灵气,毕竟与外界不同,传承上古的紫菡花能在这里生长,当时被收取进来时,那具遍体乌黑的蛟龙骨骼,现在却已变成了金色灿烂
本来按照林家岫的传授,放了魂石之后,傀儡就能够动弹,可是现在,那身体却比以前变得更加的重上几十倍,而且顾颜觉得里面有一股生机在缓慢的生长着,林家岫原来所传授的方法,用魂石来操控傀儡,居然已经不管用了
顾颜惊讶的看着紫炎晶魂在骨骼的头颅里活蹦乱跳着,但是自己却没法按照原来的法子,继续炼制这具傀儡了。
她不禁挑了挑眉毛,费了一年多的工夫,经历了出生入死,险些被埋在火山下面,这算是怎么回事?想来林家岫那个呆子,在这件事上,该不会藏私吧?
那个一心炼器,纯洁的像张白纸一样的男人,应该不会有这些别样的心思,不过他说话办事都呆呆的,要是忘了什么话,漏了什么嘱咐,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顾颜的脸上微微露出笑意,她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阵法,把这具骨骼封存在了里面。说起来小姜,也是在混沌空间里突然进化的,难道这个空间,对灵兽有什么异常之处?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小姜当年进化,都花了那么长的时间,这么大的一具蛟龙,就算是骨骼,又需要多久呢,几十年,还是上百年?
不过顾颜并不着急,如今她已经有几百岁的寿元,而且离晋阶筑基后期似乎也不算远了,也许到了结成金丹的时候,对炼器手法会有新的体悟,到时候也能够更好的炼制这条蛟龙
她拍了拍趴在她身边的小姜的头,然后去看那朵被藏在灵泉中的金莲花。
这朵金莲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所制成,居然和真的一样,上面还溅着点点鲜艳的水珠。上面依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灵气,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
她伸手取出了金莲,然后轻轻的打了一道灵诀,然后自己周围的灵气似乎一下子都隐匿了去,小姜茫然的摇着头,奇怪自己的主人明明站在身前,可是气息却再也感应不到了。
顾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件东西,居然能够隐匿灵气要知道隐藏一个人的身形并不难,但气息却很难掩盖,锦云碟虽有隐藏的秘法,但一来太耗气力,二来不能持久,如果被高一级的修士用神念扫描,那么就很容易被发现,而这朵金莲却是不同,顾颜一拿在手中,就觉得似乎全身心都浸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天地之中,气息自然而然的就被隐藏了起来,与周围完全融为了一体。
她欣喜的将金莲又放入了池中,她总觉得这朵金莲是有灵性的,需要用灵泉滋润着,才能够不会枯萎。反正就在自己的空间之中,想要取出来,随时都可以,也不一定要手里拿着。想到这里,她又不禁失笑起来,这又不是真的莲花,怎么还会枯萎?
料理了这些事情之后,顾颜又在岛上休养了几日,随后她便启程,前往归墟海的内海。
说起来,她在海外历练了三年,中间只回去过一次,然后就是在坤渊被困七年,出来之后急着炼化晶魂,又经历了一场风波,算起来,她与刚来归墟海时,认识的那些朋友,已经有近十年没见过面了。
她很想知道寒英及柏桐的近况,古灵精怪的温旸,还有那个温南秦
在回内海的途中,她想起了当年曾经见过的沈云璃,还特地绕行到白云潭,去看了一次。那里依旧是云雾深锁,只不知她费尽心思,要践的七年之约,那个人到底来了没有。随后她又去黑礁看了一次,便飞快的向着归墟海内海飞去。
白云潭离归墟海的内海,不过是三千七百里,这个距离,驾起锦云碟,也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工夫。但顾颜在这一路上,却已经见到了好几场的争斗,大多是天音阁的弟子,对手有西海联盟的人,也有的是外海的散修。
她不禁有些奇怪,看样子,天音阁的长老们闭关多年,只由少年弟子掌事,无怪西海联盟会蠢蠢欲动,就连外海的散修,大概也不像先前一样,对天音阁无比的恭敬。只是那些少年人行事却并不收敛,反而更加的张扬起来,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天在赤浪礁,她见过了掌事的韩维,虽然有着一贯的高傲,但并不是不知进退的人。
顾颜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柏桐曾经对她说过,还有十五年,就是十岛三山的主人轮换之期,算起来现在已经过了十多年,这件事情大概也不远了。到时候天音阁的长老们难道还不出关?
顾颜的脸色不禁复杂起来,恐怕归墟海会从此多事她回去之后,至少也要告诫温南秦一番,让他少趟着浑水才好。
她一边想着心事,慢慢的接近了归墟海的内海。说起来,归墟海内海与外海之间,并没什么明显的分野,只是随着岛屿的荒僻,慢慢的向外延伸,说起来,这里算是个三不管的地带。她正不紧不慢的前行,忽然间她看到远处有一个人正在狼狈的向前逃命,后面则有三个人紧追不舍,逃命的那个人却正是她所认识的
PS:猜猜金莲有什么用?猜中有奖哦。
187章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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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章巨变
顾颜喝了一声:“住手”她飞快的横掠过去,一手平挥出去,一道金光从空中落下,迅速的把后面狂追的三个人隔开,她站在那里,冷冷的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他?”
被追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他看到有人救了自己,眼睛里就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然后飞快的扑了过来,有些哽咽的说道:“顾姨”
这少年,正是温旸。比起十来年前,他长高了不少,但相貌并没有太多改变,只是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色,显得成熟了不少,修为也进境到了炼气八层。
顾颜欣慰的向他笑了笑,然后冷然的说道:“你们一个筑基修士,加两个弟子,哪个修为不比他高?居然这样的追杀一个少年,难道不嫌丢脸吗?”。
后面追来的三个人,一个是道人,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另外两个,神情很是恭敬,大概就是他的弟子。那人见顾颜只是一个孤身的少女,就冷笑了一声,“仙子曾经有令,追杀金银岛的余孽,他落在我们手里,只能说命不好罢了,这位道友,这是天音阁颁下来的令旨,还是不要阻拦了”
顾颜的眉头一皱,那“余孽”两个字,让她听来十分的刺耳,她转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旸的眼睛顿时就流了下来,“师父被抓走,师娘被打伤了,也失踪了,南师姐死了,其他的人不是死就是伤,都散了……”
顾颜顿时变得无比震惊别人她还不太记得,但南绮曾经和她一起参加过比试大会,是一个圆圆脸,十分可爱的小姑娘,温旸居然说她死了?金银岛到底出了什么事?她看着温旸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就决定先打发了眼前的这个麻烦,然后再慢慢的询问。她向着对面的人冷冷的说道:“我不和你们废话,滚吧”
那人脸色一沉,“这位姑娘,天音阁的令旨你也要违抗么,莫非你是西海的人?那就不怪我不客气了”
顾颜也不和他多话,一挥手放出了紫玉莲台,九朵莲花飞快的一转,就把那个道人的拂尘卷了个粉碎,她的手掌微微一张,一个紫红色的火团就在掌心不停的旋转着,含而未吐。
那人看着漫天的雷火,心中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就不禁叫了出来,“你是那位姓顾的姑娘?”
温旸扬着头说道:“这是我顾姨,你们有威风,就在她面前耍耍?”顾颜看他满脸都是泪痕,但高高的昂着头,倔强的怒视着他们,心中就不禁一软,用手摸了摸他的头。
顾颜当年亲手击杀了云不语,不说整个归墟海,至少崖山的人都知道她,那道人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说道:“虽然天音阁的令旨上没有你,可你也不能妄顾行事,回了内海,要好生做人”说罢又扔了几句场面话便走了。
顾颜也不去理睬这等小角色,转过头来,注视着温旸,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清楚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旸见那些人被顾颜打发走,觉得全身一下子松懈下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泪水滚滚而下,像是这些天都没有哭过一样。过了好半天,才抽泣着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自从顾颜走了之后不久,柏桐就带着乌风草回来,治好了寒英的火毒,这些年来,倒也一直无事。虽然天音阁与西海联盟连番的大战,但金银岛毕竟只是小角色,有一次天音阁征召修士出海作战,柏桐也只是告病没有去。
只是寒英那次中了火毒,虽然被乌风酒治好了,但毕竟经脉受了损伤,这些年来非但修为没有进步,反而还有加重的趋势。倒是柏桐,已经稳稳晋阶到了筑基中期。他见寒英受的伤不好,一直郁郁寡欢,就想了不少办法要治好妻子。
他们夫妻两个都擅长炼丹,柏桐就想着要炼一种叫做百灵丹的药。
顾颜微微的点头,这种丹药她曾听明无妄说过,用来治疗经脉受损很是灵验,更在她所炼制的出云丹之上。只是丹方传承自上古,早就失传了。没想到柏桐还知道方子。
柏桐为了炼制丹药,搜集了不少材料,只是需要一种泉水做为炼丹时的引子,一直没有寻到。直到一年之前,他无意中在外海认识了一位朋友,两个人联手杀了一只妖兽,然后在妖兽的巢穴之后,发现了一眼灵泉,生出的泉水恰巧合用,于是就各分了一小瓶。柏桐大喜过望,回岛之后,立刻就着手炼丹之事。
温旸哽咽着说道:“师娘的病有望治好,我们都很高兴,只是没想到,最后差的这瓶水,就是祸乱之源”
顾颜皱眉道:“这泉水是什么了不起的天材地宝,居然会为你们招祸?”
温旸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师父宝贝的很,说是只用半瓶,剩下的还可以炼制其它的灵丹,师娘见了也很高兴,连丹炉都预备好了,没想到只过了几天,就有人上门来。”
那是一位女修,号称是来自天音阁,说是奉天音阁之命,在寻一种灵泉用来炼器,她费尽力气寻到了地方,却被柏桐抢先了一步,于是就顺着追过来。
温旸抽泣着说道:“师父不想多事,本来想让出半瓶,可是那女人非要一整瓶不可,还说这些都不一定够,师父是不是又私藏了什么,说的话很是难听,师娘不忿,就与她理论起来。那女人的脾气暴戾,一言不和,就动起手来。她的本事十分厉害,师娘不是对手,结果受了重伤,师父说要去找天音阁理论,还用岛上的法阵困住她。那女人一生气,就取出了一件法宝,威力极大,连她自己好像都不能控制,结果法阵被毁,半座山头都被震塌了,好几个维护法阵的弟子都死了,南师姐在最前面……”
顾颜默然不语,想到那个圆圆脸,很是爱笑的小姑娘,心中就不禁有些黯然。过了好一阵,她才说道:“那女人叫什么名字?”
温旸摇摇头,“我只知道她姓张,个子高高的,脸有些长,不苟言笑的样子,她的身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裹,说是要用泉水炼化某件法宝上的禁制。”
顾颜有些惊讶,温旸所说的人,居然很像她在赤浪礁见过的张素言。她问了一下,大概是在三个月之前,正好是在赤浪礁,用灵蛛吊金船,然后取宝过后的一个月。
她想起那天,张素言夺走了一个大概有一尺长的金色匣子,她没有太留意,只是记得上面封着很厉害的禁制。大概她想到了破解的方法,所以才找上柏桐的吧。
只是你要求取泉水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无故伤人?她忽然想到,张素言与云不语是一直的手帕交,莫非她因此而迁怒柏桐夫妇,以致于大发雷霆么?
当年云不语虽然是死于自己之手,但究其原因,与她大吃飞醋,拼命的在岛上勾结柏桐也不无关系,否则也不会在比试的时候暗下毒手,以致于激怒了顾颜,与她来了一场生死之搏。
她默默的叹道:“这样的变故,说起来,与我当年击杀云不语不无关系,是我连累了你师父师娘。”
温旸却扬着头说道:“顾姨何必这么说呢,恶人到哪里都是恶人,难道我们这些好人为了躲他们,就胆战心惊的不做事了吗?”。他握着拳头说道,“早晚有一天,我要找那个女人报仇”
顾颜不由得打了一下他的脑袋,“我还需要你这个小家伙开解吗?快说,你师父师娘,现在在哪里?”
温旸黯然的说道:“师娘受了伤,逃到后山,然后就不知所踪了。那女人说我师父勾结西海的妖人,做乱归墟海,然后就把他抓走了,说要到归墟海去审讯。我们这些人,死的死,伤的伤,没过几天,周围的岛上就有修士过来占据,说是奉了天音阁的命令,还要抓我们走,我知道一条秘道,从里面跑了出来。后来听说他们发布了什么通缉的命令,要抓我回去,我只好躲躲藏藏的,想去找师娘,又不知道她去了哪儿,顾姨你这些年都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你,只好茫然的在外面乱转了,又不敢多出门,生怕一不留神,被他们抓去。”
顾颜看了温旸那狼狈的模样,不禁一阵的心酸,拉住了他的手,说道:“今天以后,就由我护着你,保管没人敢再欺负你”
温旸嘻嘻的笑道:“我早知道顾姨是最厉害的,当年就没人敢惹你”
顾颜笑了笑,“你这小子,嘴依然像以前一样的甜,来吧,我先带你找个落脚之处,总不能一天到晚在外面像逃荒的一样吧?”
温旸说道:“现在还不能走,我最近碰到一个朋友,不是他帮我的忙,我还不能躲这么久,我这次出门,是要帮他想办法的呢”
188章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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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章旧识
顾颜的神色凛洌起来,温旸虽然机灵,毕竟涉世不深,可不要被什么人骗了,她问道:“是什么人?”
温旸说道:“说起来是一位前辈,只是他的年纪并不大,资质与我相似,居然早早的就能够筑基了,比起我不过大十几岁罢了,所以只肯和我平辈相交。我逃出来的时候受了伤,是他用一棵灵草救了我,我很感激他呢。”
顾颜沉吟道:“一个筑基修士,要让你帮什么忙?”
温旸低下了头,“其实不是他开口的,只是我觉得过意不去。那株灵草,本来是他准备好了,想到天音阁去换取灵芝的,这回却给了我。灵草很是珍贵,他还要重新去找,我是无意中听说了不远处的山上可能会有灵草出产,这才出来帮他查探查探的。”
顾颜道:“你这糊涂小子人家费力气救了你性命,可不是让你这么出来糟蹋的,万一枉送了性命,不是更麻烦?这样吧,你带我回去见见他,一来向他道谢,二来也好看看,怎么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要知道一个修士,怎能轻易欠人的恩情。不然将来修行的时候,必是心障”
她看了温旸一眼,说道,“你师父师娘的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他们找出来,至于后面的事情,我自会想法讨一个公道”
顾颜修行了这些年,在神州大陆之上,这些弱肉强食的事情也见过了不少,本来不会这么激动,只是这些事情,说起来还是因她击杀云不语而起。寒英柏桐与她也算是至交,如果她只是叹息两声,就把这件事轻轻放下,心中也过意不去,日后或许还会成为她的心魔。
说起来张素言要炼制的那件宝物,也不知是什么?她当日在赤浪礁上只是匆匆一瞥,但张素言对周围的法宝视若无睹,一开始就是奔着那个金匣而去的,也许她们是根据天音阁祖师的遗留,事先知道了些什么?
温旸自然不知道顾颜的想法,他见了顾颜之后,就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神情很是激动,又是哭又是笑的,顾颜知道他小小的少年,经此大变,情绪一定不稳,也就温言的安慰着他,带着他上了锦云碟,两个人走了不远,就到了一个小岛之上,这个岛僻邻外海,少有人至,但气候却很是不错,有一些凡人在这里定居。温旸指着后面的一座山峰说道:“我暂时就在那个地方落脚了。”
顾颜就驾着锦云碟飞过去,下面有些耕种的凡人,知道上面是仙人来了,就跪在底下膜拜,顾颜也不理,到了半山腰,她就看到里面有个小小的洞府,很是简陋,大概只容几个人住,就落了下来。
温旸就跑过去,说道:“邱大哥,我回来了”
里面就有个人说道:“温兄弟,你现在还受着伤,没事出去干什么?”一边说一边向外走来。
顾颜用有些审视的目光看着那人,虽然温旸只是孩子,但现在他被天音阁的人通缉,行事还是要小心的好。看着洞口里走出了一个青年人,浓眉大眼的,相貌很是忠厚,她不由得有些惊讶,这居然是个熟人
就是她当年离开金银岛,在海外试炼的几年里,认识的那位名叫邱诚的同道。他为了救助自己身为凡人的母亲,一直在海外搜寻着天材地宝,顾颜对他的印象很是深刻,大概七八年过去,他的修为并没有太多进境,相貌变得成熟了很多,已经是个青年人了。
顾颜苦笑了一声,今天刚刚回归墟海,就见到了两个故人,就向着他招了招手,“邱道友,可还认得我?”
邱诚本来用责怪的目光看着温旸,这时听顾颜叫他,就转过头来,渐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脸上就露出了十分欣喜的笑容,“啊,居然是你”
这时温旸已经跑过来,说道:“这是我顾姨,本事很大的,刚才有两个人追我,被她几句话就吓跑了”他说得兴高采烈,忽然间发现,“咦,原来你们认识?”
顾颜笑道:“以前曾见过一面,也有七八年了,你当年要办的事情,怎么样了?”说的是邱诚想救他**的事。
邱诚苦笑道:“只是老样子,也没什么变化。听说明镜真人闭关了,事情都由他的弟子打理,我上了两次天音阁,都没见过人,正准备去第三次呢。”
顾颜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并没恶意,只是一别近十年,我看你的修为,似乎并没什么进境,算起来令堂今年也要有七十岁了,何必……”
邱诚摆摆手,:“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当年发过誓言,不试一试,总是不甘心了却这件事之后,我就一心修行,再不管凡尘俗事了。”
顾颜也钦佩他的执着,就不再多说,笑道:“主人还不请我们往里面坐么?”
邱诚“啊”了一声,“这是我疏忽了,快请。”把两人让到了里面落座,然后又有些腼腆的说道,“我母亲在不远处的洞中静养,怠慢诸位了。”
温旸笑嘻嘻的说:“邱大哥,伯母最近可好些了?还是半个月前见过她一次,这次能不能去拜见?”
邱诚笑道:“你愿意去,就去吧。”又和顾颜说,“我母亲为人慈祥,小温旸很喜欢和她亲近。”
顾颜“嗯”了一声,她知道温旸的性子,是很注重亲情的。只是他的父母自从知道儿子身具灵根之后,就把他当成仙人对待,整天毕恭毕敬的,却少了父母疼爱儿子的感情,所以他一直对寒英柏桐的情感如此深厚,也并不是仅仅因为师徒的缘故。
这时跑到洞口的温旸回过头来笑道:“顾姨,说起来,邱伯母与你长的还有些相像呢。”
顾颜的心中一动,她看着邱诚一眼,然后站起身来,说道:“不知我是否可以前去拜见令堂?”说着话,她的声音不禁微有些颤抖。
邱诚略愣了一下,“不敢当……”他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哪位前辈仙人要见老身呢?”
顾颜站起身来,看到洞口走过来一个妇人,她的相貌看上去并不算老,大概只有四五十岁的模样,脸上也很有些红光,只是眼睛里有些涣散,神采不够,是三焦阳经受损的症状,邱诚说她受过火毒,看来是这个原因了。
只是顾颜并没注意这些,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妇人,而她也愣愣的看着顾颜,愣了半晌,手中的拐杖忽然一下子掉了下来,她说道:“是……十七姐么?”
顾颜先是愣了下,这个称呼,她已经几十年没听到过了。然后就一下子冲了上去,紧紧的拉住那妇人的手,对着她看了老半天,“你真的是阿嫣,这么多年没见了,我真的想不到是你”
面前这位邱诚的母亲,就是顾颜当年在青云山的顾家小城,见过的那位身子娇弱,只凭着父亲宠爱,才能够在顾家安身的顾嫣。她的父亲,就是当年顾家天纵的绝才顾夕朝当年顾嫣中了海外修士的毒,顾夕朝带她出海求医,一去就没有音讯,不知道为何竟会到了这里。
她惊喜的拉着顾嫣的手,“你去了这些年,一直没消息回来,怎么就到了这里,还嫁了人生了孩子,伯父呢,为什么没和你在一块儿?”
顾嫣见了顾颜,也很是激动,刚要说话,却有些咳嗽起来,邱诚忙扶着她到一旁坐下。顾嫣顺了顺气,才说道:“当年父亲带我出海,想找解毒的灵药,可是拜访了好多人都不知道。后来打听到有一个游历海外,见识广博的修士,就赶紧去找,没想到他在几年前坐化了。父亲闯进了他的洞府,发现地底有一个传送阵,不小心陷了进来,于是就到了这里。”
顾颜点点头,看来在神州大陆上,通往归墟海的传送阵,并不止一个。
顾嫣又说:“父亲到了这里,很是欢喜。说是比越国要痛快多了,还认识了不少朋友,后来就有人为我解了毒,只是那人说我中毒的时间太长,虽然眼睛能够复明,但火毒浸入经脉,很难全部祛除了。后来,父亲为我留下了强身的灵药,又帮我在岛上许了人,然后就离开了我,说是去了外海游历。他说要用几十年的时间,游遍整个归墟海”
顾颜不禁有些惊讶,顾夕朝那么在乎女儿,为了她奔走四方,在眼睛好了之后却毅然的离开了她。“伯父就这么把你放下了么?”
顾嫣的眼睛里露出了些落寞之色,“不然又能怎样,毕竟仙凡殊途啊。这些我当年在青云山,早就知道了。”
顾颜想到当年顾嫣在顾家小城里,虽然有顾夕朝女儿的身份,但仍然受过不少白眼。修仙者对凡人的轻视,似乎是浸在骨子里与生俱来的。
顾夕朝虽然对女儿的情义深厚,却不想看着女儿慢慢的生老,然后病死,到时候受那种离别之苦,索性在安排好之后,就洒然而去。这种行事作风,才是顾家当年的那个顾夕朝
189章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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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章质问
天音阁的入口,在那座山脉之东,从归墟海建立之初,就设有规则,除了阁主及长老之外,所有人都要步行前往。
邱诚这次把母亲留在了岛上,一个人前来,顾嫣就让岛上的那些凡人照顾,他平日里对他们多有照拂,那些凡人,对于这位仙师的亲人,自然是不会怠慢的。
他这次凑齐了所有的东西,显得信心满满的样子,但离得琅琊山不远,终究还是有些忐忑。
顾颜看到温旸也有些紧张,刚想说两句话宽他们的心,就看到不远处飞过来六七个人,似乎都是天音阁的弟子,他们在离己方三人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站在云舟之上,似乎是有些争执。
顾颜就远远的看着,大概过了一阵,似乎是争执完了,这些人就分作了三队,三三两两的各自分头离去了。只剩下两个人,站在云舟之上,是一男一女,那女子趾高气扬的站在那儿,后面有个男修,却是微微弯着腰,不停的陪着小心,而那女子似乎并不领情的模样。
顾颜一见,就不禁笑了起来,这两个都是熟人,那女子是易敛眉,那位低眉顺眼的男修,就是在赤浪礁时曾经见过的林子涵了。
她的修为比这两个人都要高,所以隐隐能听见他们说些什么,易敛眉正在教训林子涵,“像你这种刚刚入门,就被易师姐代师收徒,成了记名弟子,真是天大的恩典。要知道你本来是旁门出身,想要进天音阁,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还不好生珍惜么,让你做什么事,就赶快去做,难道还有你挑挑捡捡的份儿?”
顾颜心道:原来这位林表哥,变成了易文漱的师弟,本来不是韩维要引荐他的么?看来大概是因为赤浪礁之事已了,觉得他已经没什么用了,索性打发他拜个见不着面的师父了事。不过这位林表哥,对于拜进天音阁一事,一直是孜孜以求的,就算是个转不了正的记名弟子,恐怕也是甘之如饴的吧?
果然林子涵陪笑着说道:“几位师姐对小弟这样照顾,实在是愧不敢当。小弟出身旁门,所以更懂得向上之心,早就和以前的那些一刀两断了,我这也是心急,想早日为师门做些事情不是?”
易敛眉哼了一声,“你知道张师姐正在寻找灵泉,炼制金匣,那金匣外面封着神泥,里面有九口天灵剑,炼成之后,是镇杀邪魔的至宝,韩师兄布置下来,让大家帮着分头寻找,没看那些师兄师姐,都把你当成累赘,谁爱和你做一路呢。你当我爱带你这个拖油瓶么?”
林子涵又陪着笑,说了不少好话,易敛眉才去了嗔怒,但言语间仍是淡淡的。顾颜不禁好笑,这个姓易的小姑娘,在她和林楠的手下,吃瘪了不知多少次,现在倒也能耍威风了。想想他和林楠的关系,遇在易敛眉的手上,怕不被收拾一个惨?
这时那两个人已经驾着云舟飞过,路过顾颜等三人的时候,易敛眉以为他们是要拜访天音阁的散修,并不在意,还回头教训了林子涵一番,“你看这些散修,都对天音阁这样的向往,你出身旁门,以幸能成为记名弟子,一定要谨记教诲,不要辜负对你的期望才是。”
林子涵低身,谦恭的笑着,“是诸位师兄师姐的照顾,小弟自然铭记在心。”回头又向着顾颜等人望了一眼,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了骄傲和自衿之情。
顾颜不禁有些好笑,像这样入魔的人,大概也是极为少见了,当年林楠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人?
他们到了入口之处,落下了锦云碟,然后就顺着通道一路的向前,路上也遇到了一些修士,多用不屑的眼光看着他们。一直到了天音阁所在的凝翠峰,邱诚指着半山腰上的一座宫殿说道:“那就是执掌刑堂的苏莫云所在了。我陪温兄弟一起过去吧?”
顾颜摆摆手,“你先去办自己的事情吧,办好了再过来好了。”邱诚也就没执意同行,转头绕向后山去了。后山的明镜崖,那里是明镜真人的洞府,他此去,是要找明镜真人的掌事弟子欧阳淇的。
顾颜其实是对温旸此次之行并不看好,所以才支走了邱诚,毕竟他要做的救母大事,也是极为重要的。
她看了看温旸,说道:“取下面具吧”
两个人同时取下了面具,恢复了真容,然后就走上了通向山腰的那条路。
在路口有两个弟子把守,虽然只不过是炼气期的修为,但神情却倨傲的很。他们见顾颜和温旸上来,就喝道:“什么人,妄闯凝翠峰”
顾颜站在后面,并没说话,这是温旸一意要求的。他扬着头说道:“金银岛弟子温旸,要面见刑堂苏掌事”
守路的弟子愣了一下,“苏掌事执掌天音阁的事务,如此繁忙,也是什么人都能见的么?你是如何混进来的,暂不追究,快些离去了吧”
顾颜踏前一步,淡淡的说道:“天音阁执掌归墟海,向来秉持公正二字,如今海内的修士,要找苏掌事,两位何以硬拦着不放?”
那弟子哼道:“海外散修,也来琅琊山放肆?这里有护山大阵,灭杀一个筑基修士,不过是举手间的事”
顾颜冷笑道:“那你就试一试”说完,她微微的放出神念,一股极为巨大的威压就瞬间罩住了两个人的全身。
那弟子的手中拿着一面玉符,刚要扬起,顾颜一挥手,一道雷光闪过,玉符顿时被劈得焦黑,本来的阵法也发动不起来了。
顾颜与天音阁的弟子们打过了不少交道,知道在这些名门弟子的面前,一味服低是不行的,必须拿出些实力来,他们才会正眼看你。
果然那两名弟子虽然怒气勃发,却没敢再向顾颜动手,这时从峰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叫他们进来吧”
两弟子听了,就让开一条路,两人径直的走了上去,温旸还向他们挑衅的看了一眼,那两人也只好当做没看见。
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建的那座厅堂,看上去不大,里面却着实不小。而且里面纵深,光线很暗,有种极压抑的气氛。
温旸对此并不在意,他站在前面,昂然的走进了大殿,里面的弟子分两排站着,最前面的法坛之上站着一名修士,他皱着眉,说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此地?”
温旸说道:“我是金银岛主门下弟子温旸,此次前来,是要讨一个公道”
苏莫云就皱了皱眉,“小小年纪,何必大放厥词,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旸就把前事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张素言行事放肆,无故污我师徒,好事而滥杀,这次我要向天音阁的前辈们讨一个公道”
他站在那里,说话铿锵有力,句句都占据道理,苏莫云不由得为难起来,他取出边上的一个卷轴,看了片刻,又问下面的一名弟子,“这位温旸所说的,可有此事?”
那名弟子迟疑了一下,说道:“张仙子确有通报,金银岛因勾结西海妖人,被他发现,对方又抵死不认,所以才不得以出手的。”
苏莫云道:“那么那位柏桐岛主,是否确是被她抓回来的?”
弟子走上前去,低声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只是离得太远,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苏莫云的脸色丝毫不变,但不住的点头,他每一点头,顾颜的心就往下沉了一分。果然他听完了之后,沉吟片刻,就说道:“张仙子行事,确有鲁莽之处。但究其原因,也是金银岛两位岛主,行事太过轻率,以致没有辩清事实,就动起了手。这件事双方更有责任,天音阁会自会对张仙子做出责罚。少年,你可听清了?”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顾颜一听就知道是推脱之词,名义上给了温旸一个交代,但一点用都没有。她冷笑着,并没有说话。
温旸却顿时不忿起来,他一直在归墟海长大,受了长辈们的耳濡目染,向来觉得天音阁虽然行事张扬,但处事还是公正的。但面对他几乎是声泪俱下的控诉,这位苏掌事却只是轻描淡写的推脱过去而已,他大声说道:“我不服”
顾颜一步踏上去,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说道:“住口”她转头说道,“既然苏掌事也认为天音阁的张仙子行事,确有不当之处,那么柏桐岛主被她抓回来,不管事后如何处置,至少要将他放出来才是”
苏莫云沉吟道:“你说得倒也有理,来人……”
他正说着,忽然门口有一个人大步的走了进来,她长身玉立,背上负着一个长长的包裹,一双凤眼极有威严,大声说道:“不可”
来人正是张素言,温旸见了她,眼睛里几欲冒出火来,还是顾颜死死的拖住了他。张素言大步走到了苏莫云身前,说道:“这人绝不能放”
191章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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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章刑求
苏莫云皱起眉来,低声道:“张师妹,这是怎么回事?”
张素言道:“你可知柏桐是什么人么?”她的嘴唇忽然间翕动起来,谁也听不见她说些什么,苏莫云却是不停点头,待到说完了,张素言就说道:“金银岛勾结西海之事,证据已经确凿,不容置疑,拿下这个叫温旸的人”
顾颜的脸色就是一变,她喝道:“住手”
本来苏莫云虽然推脱,但对两个人并没有为难之意,张素言进来之后,与他说了一番话,情形就发生了变化,都是自己提议要放出柏桐所引起的,难道柏桐的身上有什么秘密,让他们坚决不能放么?
张素言冷笑道:“你就是金银岛的顾颜么,当年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
顾颜心道:“其实我们已经见过一次面了,只是你不认得我罢了。”她淡淡的说道,“当年我不慎伤了云岛主,那只是旧事,比试大会,生死不论,澹台真人都没说什么,张仙子有异议不成?”
张素言哼了一声:“我不和你逞口舌之利,你既然在金银岛落籍,勾结妖人之事,自然也有一份,把这两个人一同拿下”
顾颜的心中一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素言如果是为了私怨,不可能这样丧心病狂的要斩尽杀绝,还让天音阁的同道们都帮着她做事。
这时张素言已经转头对苏莫云说道:“苏师兄,这是你的地头,小妹只能请你相助了”
苏莫云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本来黯淡的大殿之中忽然间变得一团明亮,半空中闪烁着点点的光华,无数个光点之中像是有一条线连起来,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似乎罩遍了每个角落。
顾颜知道这是极厉害的法阵,她一手扯住了温旸,左手飞快的一扬,一张白色的玉版被她抛了出来,飞快的化成了一道白光,把她们两个人罩住,然后迅如雷电一般的向外冲去,居然透过了那面大网,冲破了大殿的墙壁,就那样无声无息的离去。
张素言的脸色一变,“这是千里户庭之法”苏莫云淡淡的道,“张师妹不必忧心,这是在琅琊山,难道还抓不到一个筑基的散修?”
他双手不停的比划着灵诀,那张大网上的光点随着忽亮忽暗,过了片刻,他忽然间停下了手,脸上满是惊异的神色,“这怎么可能?我感应不到她丝毫的气息”
顾颜运用阵图中的千里户庭之法,飞快的带着温旸逃遁出去,一下子就飞过了几百丈的距离,落在一个峰头之上,然后她马上招出了锦云碟,先将自己二人的身形隐住,随后她就取出了那朵得自于金船宝库之中的金莲
几个动作在一瞬间完成,顾颜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自己早有准备,不然今天陷在这里,事情可不能善了。她陪着温旸来这一趟,不是像纯洁的少年心中所想,要来讨一个公道,她本来想的,是用言语激住天音阁的掌事,能够让他把柏桐放出来。可他们居然就这样真的不顾脸面,不单扣住了柏桐,连自己两个人也要擒下来。
要知道,顾颜不仅仅是一个人,她与温南秦的关系,归墟海的人大半都知道,否则,开始张素言也不会仅把金银岛的弟子列为通缉对象,而将自己轻轻的放过了,但现在自己找上门来,她就丝毫不顾及这些了,到底这其中有什么隐秘?
好在她有金莲隐住了气息,暂时可以不被他们发现,但顾颜可没忘记,天音阁之中,还有一面可以遍查修士行迹的诸天宝鉴
她正思索着,就看到温旸站在她的边上,满脸都是愤慨与懊恼,还有不甘,就不由得笑了笑,“你这回可知道了,世间这些事,并不是都有道理可讲的?”
温旸懊恼的说道:“顾姨,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陷在这里,这都是我的不是”
顾颜收敛了笑容,说道:“这个时候,你还只记着垂头丧气么,不如赶紧想办法脱身”
温旸一怔,正色说道:“是”他看了顾颜一眼,又说道,“其实,顾姨,你不用把师父的事情太放在心上,那个姓张的女人,也许并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才来报复的。”
顾颜不禁笑了一下,“我还用你这小家伙来开解么?”她挥手在温旸的头上敲了一下,“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温旸颓然的低着头,“能有什么打算,这里是他们的地头,想逃出去可不容易,不过……”他哼了一声,“我就算是和南师姐一样死了,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顾颜就欣赏他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情,她沉吟着说道:“我这次来,本来是想救你师父出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他的所在……”
渐渐的夜色已深,琅琊山现出与白日完全不同的风景。虽然对于修士来说,昼夜并无什么区别,但通常夜间出来活动的人还是少些。
顾颜在苏莫云的手中逃走,他与张素言都觉得是奇耻大辱,也拉不开脸来大索全山,再加上韩维又不在山中,后山的明镜峰也出了一点事,所以搜索顾颜之事,只是在两个人及手下弟子中悄悄的进行。
顾颜用金莲的隐匿之法,藏在后山的一座山峰上,苏莫云用了好几件法器,又启动了山上的阵法,却找不到她的半点影子。
温旸不知道顾颜费的心机,却也不禁感叹,“顾姨,你真是厉害”
顾颜淡淡的笑着不语,她向来行事稳妥,这次如果不是有几分把握,也不敢轻易的就进琅琊山。她笑道,“若不是你有法子,我们还找不到你师父的下落。”
温旸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起来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没想到却还有用。”
原来温旸跟着寒英柏桐学炼丹的本事,炼丹没学到几分,辩识灵草倒学了个十足十。他无意中发现一种灵草,分雌雄两种,有着特殊的气息,平日里不显,一旦雌雄相对的时候,就会发出香气,互相吸引,寒英曾经用这种草做了两个香囊,她与柏桐一人戴一个,温旸手里也有一个。这时候拿出来,就能够顺着气息寻到柏桐的所在。
顾颜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等到夜色渐深之时,她就一手执了金莲在前,一手牵了温旸在后。有着锦云碟隐匿身形,金莲掩去气息,她们两个就是在地上大摇大摆的走路,也没什么人管。虽然顾颜对天音阁那面镇慑归墟海数万年之久的诸天宝鉴仍然有些嘀咕,不过走了这么半天也没出什么事,也就大概放下心来。
两个人就这样偷偷摸摸的寻了半天,才找到在后面一个山坳处,有两间小小的阁子。在琅琊山之内,有着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都是结丹修士们的驻地,像这样低矮的地方极为少见,顾颜仔细的查探了,也没发现周围有法阵的存在,她沉声说道:“我们要闯此地,难免会被人发现,只有一次机会,你可能确定?”
温旸也知道现在是紧要关头,他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说道:“大概有八成把握。”
顾颜点头道:“那就搏一回了”她的性子从不瞻前顾后,一旦决定了的事,说做便做。为了隐匿行迹,她并没有取出阵图护身,只是缓缓的,一步步向前,居然就这么让她们两个混了进去。
说来不过是机缘巧合,这两间亭阁,看上去不起眼,但实则是琅琊山内的禁地,有着极厉害的法阵护佑,平时极少有人来的,张素言把柏桐关在这里,也是得过韩维首肯的。只是这法阵有一样特异,需要灵气才能触发,如果是凡人进了这样的阵法,反而没事,顾颜用金莲隐匿了灵气,就这样轻巧的进来,居然没人发现。
也是如今天音阁的精英弟子大半都出山去了,也没人想到顾颜有金莲这样的宝物,所以让她就这样混了进来。
顾颜一脚踏进了阁子里,就看到里面有一个高台,上面伏着一个人,正是柏桐,温旸大声叫道:“师父”两个字刚一出口,顾颜已经狠狠的掩住了他的口。
柏桐的头发完全披散着,上身赤luo,下身只着一条短裤而已。他身上并没有什么血痕,但脸色却苍白无比,身上有着一条条的白印,顾颜一看就知道,这是用斩灵鞭抽出来的印记
她也是来归墟海之后才知道的,这是天音阁用来惩处违反门规弟子的一种刑器,专向人的经脉下手,每一鞭下去,全身的经脉被斩成两鞭,灵气接续不上,需要六个时辰才能长好,随后再斩一鞭,如此周而复始,痛苦永无止歇,是极为惨烈的一种刑求。
她抢上一步,低声问道:“柏岛主,你可还好?”
柏桐听到脚步声,勉强睁开眼睛,不禁惊讶,“你们怎么来的?”
192章刑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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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章柏桐之秘
温旸早就趴到他身上,虽然不敢放声大哭,但眼泪却一直流个不住,柏桐低声说道:“噤声”
顾颜有些歉然的说道:“柏岛主,我是刚从外海回来,才听说金银岛的变故。说起来张素言寻你们的麻烦,根子只怕在我这里,说起来,倒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柏桐咳嗽了一声,看得出来,他的眉目间有些扭曲,似乎还在忍受着痛苦。但说话仍然十分清晰,“这事情怎能怪你?如果不是我夫妇请你帮忙出手,怎么会引出这些事来。种一因才有这一果,何况,那张素言并不只是要向我寻私怨而已。”
顾颜心中早觉得张素言不会仅仅因为一个死去的云不语就这样的大动干戈,韩维也不会让她如此胡闹,其中必有原由,忙问详情。
柏桐沉吟着说道:“那女人本来是来岛上讨灵泉的,我碍着她的势,想分她半瓶,她却想全要过来,还问我灵泉的出处。我是我和一位朋友在海外得来,只有两小瓶,已经全采光了,哪里还有?她说这是上古的灵泉,只有上古时期灵气充盈的时候才有出产,现在早就绝种了,怀疑我有滋养灵泉的秘方,所以才抓我过来,硬要逼问出这些。”
顾颜忽然看到他的眉心、太阳、天灵四处,各有一个红点,脸色顿时变了,“他们对你竟用了搜神之术?”
这种极为恶毒的秘术,是用**力,强行搜遍一个人的识海,只有修为高出一级以上的修士才能对低级修士使用,凡人受了此术,不死也会成为白痴,修士的话,一身的修为多半也保不住了。
柏桐苦笑道:“我本来不肯说,他们用这样的秘术,得知了灵泉的下落,急冲冲的去了,但那里早就被采集干净,他们寻不到,还是要回来的。恐怕我这条性命,多半要保不住了。”
他忽然抓住顾颜的手,“我夫妇一直受你好处良多,今天就腆着脸,再求你一件事。”
顾颜点点头,“你尽管说。”
柏桐说道:“我和寒英,向来夫妻一体,他们在我这里寻不到想要的东西,多半会去找她。虽然我还不知她的下落,但还是想求你照拂,好歹保住她的性命。”他的脸上全是关切之情,似乎一点都没想到自己的处境。
温旸忽然说道:“他们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师父,咱们就请天音阁的人,大大方方的放了你出去”
顾颜横了他一眼,这孩子仍不懂得人心的险恶。天音阁做下了这样的事情,可见所要寻的灵泉对他们是极重要的。如果柏桐真有滋养灵泉的秘方,他们为了灵泉,或许还会留他一条性命,现在既然无用,为了保存名声,多半会杀人灭口
她叹了一口气,“照顾人的话,还是柏岛主自己见了寒英姐姐,和她说罢,我和温旸先救你出去便是了。”
柏桐露出了一丝凄然的神色,“如今这种样子,出去又有何益?”他勉强的挪动身子,两人看到他的下身,都大吃了一惊。
那两条露出来的小腿,上面的肉几乎完全不见,露出的全是森森的白骨,还有两条链子从上面穿过,把他紧紧的锁在法坛之上。柏桐从怀中掏出了一面玉符,说道:“这两条铜链,据说能够锁住蛟龙,我是万万逃不脱的,这是我去年在海外结识的那位好友,他赠了我两面玉符,让我有事去寻他。我送了一面给寒英,既然你说她下落不明,想必是去投靠了,你就拿这个去找她吧,也不必说我的死讯,只说找不着人就行了”
顾颜苦笑着,这两个人是夫妻,心意相通,寒英见了玉符,难道还不明白?她说道:“柏岛主,我既然有办法进来,就能出去,这链子说到底,不过是困人的法宝,必然有法可破,我且来试一试”
她一伸手,就招出了紫玉莲台,朱莲业火无声的涌出,同时另外三种火焰也一同召出,她四种火焰齐焚,无论多厉害的禁制都曾被攻克,但那两条赤红色的链子却一丝也没有损伤。
顾颜不禁有些懊恼,自己还是缺少一件无坚不摧的法器。她一咬牙,伸手在虚空中一抓,紫罗天火与冰灵焰同时凝成了一把长剑,然后顾颜劈手抓过来,重重的就斩了下去
她还是头一次把两种火焰混合在一起使用,寒热交侵之间,瞬间就经历了上百次的变幻,顾颜用尽了心力控火,额头上顿时浸出了汗珠。
那锁链在两种火焰的交侵之下,哗啦啦的不停作响,连结之间似乎有所松动,但仍不断开,顾颜用手一扯,柏桐顿时痛得大叫了一声。
随着她这一扯,高台的边上忽然间就无声无息的升起了九道光柱,然后阁子之外一条一条的光华不停的亮起,柏桐喝道:“阵法已被激发了,你们快走”
顾颜略一迟疑,柏桐急道:“想一同被困在这里吗?”。他一咬牙,双手结成了一个印记,对着自己的头颅就是一击
顾颜急道:“不可”柏桐这个印记一结,却是硬生生的将自己的经脉都从中截断,他为了不拖累两人,居然是一心求死。
温旸大叫道:“师父”顾颜这时已经清醒过来,她一把扯了温旸喝道:“走”说罢一道白光就冲了出去。
她想照样施展千里户庭之法,可是九道不同颜色的光华已经把外面天空映得全是异彩,无穷的压力让她几乎无法存身,同时空中已经传来了张素言又惊又怒的声音,“困住他们”
顾颜一咬牙,柏桐的鲜血不能白流,她喝道:“忍着点”捂住了温旸的嘴,一掉头,向着地面就冲了下去。
锦云碟的确是一件飞行的异宝,不但能够飞天,还可以遁地。在地底下穿行无阻。温旸尚未筑基,还不能闭气,但也拼命的忍着。顾颜在地底下已经穿行了数十丈,就觉得周围的压力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时她再用金莲匿息也无用了,对方既然锁定了这数十丈的范围,完全可以慢慢的搜索。至少要先冲出去,再做打算,她沉声喝道:“小姜,出来”
小姜应声的出现在她肩头,温旸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只灵异的吞云兽,奇怪并没看到顾颜把灵兽袋藏在哪里。
顾颜伸手向前一指,小姜的眼睛一睁,两道金光就射了出去,前面应声的开了一个口子,顾颜飞快的冲出去,白光顿时划破天际。
张素言看着她的背影,沉声道:“她居然能冲破五行阵法,必然有破阵的异宝”
苏莫云说道:“我已经用离合五云障,锁住了她的踪迹,这次她往后山去了”
张素言哼道:“这次还算是你手快看她的方向,是去了后山的明镜峰,请欧阳师妹援手吧”
苏莫云迟疑道:“此事……”
张素言道:“我方从灵泉之地回来,那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柏桐已死,他如果真有滋养灵泉的秘法,难保不是传了他这个徒弟”
苏莫云道:“我们用搜魂之法查遍他的识海,并没发现什么。”
张素言冷冷的说道:“虽然韩师兄的修为高深,但对方毕竟是筑基修士,又没有诸天宝鉴辅助,这姓柏的是当年隐云居士的弟子,最擅长旁门之术。谁知道会不会遗漏?”她的眼睛里带着寒芒,斩钉截铁的说道:“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苏莫云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向着后山飞去。顾颜让小姜破开阵法,冲出地面,就看到后面那座山峰似乎有些乱子,便慌不择路的向着后面冲去。
但不论她如何的左冲右突,始终觉得被一股气机锁定住了。她不知道这是苏莫云的离合五云障,是澹台真人用来监察的至宝,最能破除幻术,她刚才被阵法所困,只略滞了一滞,身形就被锁定,千里之下,根本无所遁形。
她飞快的冲到了明镜峰的上空,就看到底下大乱,似乎有个人影飞快的冲了出来。顾颜刚想转头,却觉得那人影有些眼熟,略停了一停,温旸的眼尖,大喊道:“是邱大哥”
顾颜这才想起来,邱诚一个人来明镜峰取药,难道也出了乱子,不会是被他们所连累了吧?连忙伸手招他上来。邱诚驾着一件飞行用的法器,被追的狼狈不堪,忽然看到顾颜,连忙冲了上去,怒道:“他们无故抢了我的东西,还说要收我做记名弟子,因我凡心太重,让我禁足三年反省,谁稀罕”
顾颜也来不及和他叙前事,只是说道:“那边也出了事,我们快走”顾颜用锦云碟罩住三个人,飞快的掠过了明镜峰,向着山前的出口飞去。这时在张素言与苏莫云的呼喝之下,半座琅琊山的护山大阵都开始启动,无穷的压力飞快的从四面八方传来,顾颜居然有了当年闯入上古伏魔大阵的感觉,天音阁数万年的积累,果然厉害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要被阵法镇在里面,顾颜一咬牙,取出了朱颜镜,在上面用手一划,一片白光顿时就射了出去
193章柏桐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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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章神秘传送阵
在无比灿烂的光华之中,就连身边的温旸与邱诚都看不清顾颜手中的东西,只觉得这位顾姨实在是厉害,居然敢和整个天音阁的护山大阵对抗
顾颜取出手中的朱颜镜,上面十二个兽头就像是良久方见天日一样,怒吼着从口中喷出了青气,顾颜的手指飞快的在镜面上划过,指尖不停的弹下去,一条条的气浪从她的指缝中喷薄而出,本来严密无比的护山大阵被震出了一道道的裂纹。
张素言与苏莫云都无比的惊讶,“这是什么法宝,居然有这样厉害”
这时从山下飞上来一个身穿火红色衣裳的女子,脸上很是不满,说道:“两位师兄师姐,从何处招来这样的对头,连我看上的一个弟子都被抢走了”
苏莫云说道:“七师妹,那是来救柏桐的,当年筑基初期就杀了云不语的狠人,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欧阳淇的眼睛一亮,“我听静虚师叔说,她在白云潭得了一株乌风草,通常这种草成熟之后,都会伴生紫菡花的种子,这是如今难得一见的上古灵种,这个人一定要把她留下来”
张素言似乎与她并不是很和谐的样子,听了就说道:“就算你得到种子,如今也没有地方让它生长,白耗时间,有什么用?”
欧阳淇说道:“师父曾和我说过,紫菡花将来是有大用的,何况这是师父点名要的东西,你焉知道那个地方不能生长?你别忘了师长们所做的大事”
苏莫云听他们说的有些忘形,就喝道:“两个师妹,请勿多言”
在天音阁中,秦真人与明镜真人本来就有些不睦,她们的这两个弟子,相互间也不太看得对眼,所以难免会有些口舌之争,被苏莫云这一喝,便都住口不言,欧阳淇说道:“这阵法连着地底灵脉,遇强愈强,她就算有再厉害的法宝,也难免力竭,何况,看上去她对法宝的操控,并不能运用自如。”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就惊呼起来,“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异变”本来无尽的云气正向着以顾颜为中心的所在之处凝结,这时忽然间在空中变成了一面圆圆的宝镜形状,而顾颜等三人,却在空中神秘的消失了
三个人对视着,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这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齐齐的住口不言。
张素言说道:“这件事,一定要禀告给阁主及诸位长老知道才行。”
苏莫云道:“正是这样。只是给师长们传信,还要点燃信香,十分费事,两位师妹随我一道去吧,另外,这件事一定要给韩师兄传信,让他知道。”
张素言点了点头,又厉声说道:“封锁全山,除了本门弟子,不许一个外人进出”
所有的弟子都应声,然后分头各去准备,三个人则面色严肃的进了后殿。
顾颜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她催动朱颜镜,与天音阁的护山大阵互相撞击,结果却不知引动了什么,阵法忽然间发生了异变,一股大力把三个人包裹了进去,等他们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十分狭小的区域内。
这里是一间狭长的石室,宽窄大概只能容两个人行过,但长度却大概有十余丈,顾颜看到在石壁的边角上,都悬着当当的金铃和小剑,脸色就是一变,她一手一个,抓住了温旸与邱诚两个人,说道:“这是极厉害的杀阵,你们两个人要跟着我,千万不能踏错了一步”
顾颜从炼气时,就开始钻研阵法之道,后来又和林家岫这位阵法大师学了不少东西,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玄门上清炼气之法,专杀修士的神识,像温旸与邱诚这样的新晋修士,遇到这样厉害的杀阵,稍一不慎,就可能会完全被灭杀在此地,连神识也不会有半点剩下来。
她的心中仍然是有些奇怪,难道自己是误打误撞的触动了什么,才会被传送到这里来。她抬头看着前面,似乎有一个个五色的光团在那里闪耀,光团的后面应该就是出口,但她却不敢妄动,这种步步杀机的地方,只要踏错了一步,或许后果就将是万劫不复。难道这是天音阁内的禁地?
这时邱诚指着后面说道:“你们看”
顾颜一回头,眼睛就是一亮。在三个人的身后,有着一个小小的法坛,上面闪烁着的,是她来归墟海之后见过了好几次的传送阵。
这个传送阵很小,周围放的灵石也不算多,看样子距离应该不会太远。顾颜沉吟了一下,说道:“如今我们被困在此地,虽然他们暂时进不来,但这里毕竟是天音阁的地头,我有意通过这个传送阵出去,你们敢不敢?”
邱诚说道:“反正也没有出路,不如试一试”
温旸自从柏桐自杀之后,情绪就一直十分的低落,垂着头说道:“我都听顾姨的。”
顾颜点点头,她就一手拉了一个,然后三个人一起踏上了传送阵,五色的光华亮起,三人就在这小小的石室里消失了踪迹。
与此同时,正在一间石室里的苏莫云等人脸色顿时变了,他紧紧的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层如烟似雾的轻纱,站起来大声说道:“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能从天音阁里逃出去,要知道我们的护山大阵,已经笼罩了整个琅琊山”
欧阳淇皱着眉说道:“这也未必,你要知道,有一个地方,是我们无法涉足的。”
张素言冷冷的说道:“天音阁内,难道还有这样的地方?”她说到了一半,忽然间停住了,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就紧紧的闭上了嘴巴。脸色却同时变得煞白。
苏莫云长身而起,说道:“这件事,请韩师兄回来拿主意吧”
顾颜睁开眼睛的时候,先是活动了一下手,发觉那两个人仍被自己紧紧的拉着,这才放下心来,她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是一片大大的礁石,这个地方似乎有些熟悉,是当年在外海试炼时,曾经来过的地方,离金银岛和邱诚原来所住的岛上并不算远,算是内海与外海的交界之处了。
她也没心思去想天音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送阵,先是一巴掌把两个少年拍醒。两个人都是头一回经历传送阵,茫然的睁开眼睛,“这是在哪里?”
顾颜说道:“这里我曾经来过,离天音阁的驻地至少有几千里,一时倒不用担心他们会追过来,阿诚,你去明镜峰求药,到底怎么样了?”
邱诚想起此事,就恨恨的说道:“天音阁的那些女弟子,一个个牙尖嘴利,只好拿人取笑,我千求万求的,她们却是不屑一顾的样子,还说仙凡本来就是殊途,我这样的修士,凡心太重,将来必然不能修成大道呢。那个明镜真人的掌事弟子,姓欧阳的,还把我的材料都扣下来,说我有辩识灵草的慧眼,要收我做记名弟子,呸,谁稀罕”
顾颜与这些天音阁的女弟子,也算是打过了不少交道,知道她们行事任性,只凭好恶的毛病。想要从她们手底弄出什么东西来,多半是难的。她叹了口气,说道:“这么一闹,恐怕我们在内海都不能容身,我准备带着小温旸去找他师娘,你收拾一下,带上你母亲,跟我们一道去外海罢。”
邱诚点点头,只是怕顾嫣的身子太弱,经历不起这番风浪,就一定要先回去看看。顾颜也想去,就带着温旸,三个人一同踏上回途。
他们刚飞到那座岛上,远远的就看到岛上的人十分的忙碌,脸上都露出焦急的神色,邱诚的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他飞快的冲进了洞府,看到那些凡人中几个年老、有一定见识的,都围坐在顾嫣的身边。她斜靠着躺在那里,脸色一片腊黄,显得是元气大损的模样。
顾颜飞快的过来,抓起了她的手,随后就是默然。顾嫣体内的火毒忽然在这几天中爆发,体内的经脉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模样,就算真的有上古的灵丹妙药,她的身体也承受不住,现在油尽灯枯,只剩下一口元气吊住了性命,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也无救了。
邱诚泪水纵横的跪倒在她的面前,想想这几十年来费尽心机,终究还是只落了一场空
顾嫣看到儿子赶了回来,脸上就露出些欣慰的笑容,她勉强的伸出手,抚住了邱诚的头,“这些年,是我耽误了你,仙凡本来殊途,我强留了你这么些年,本来是我的不是,现在你也算能解脱了。”
邱诚哽咽着说道:“都是儿子愿意的,谈什么耽误?母亲这样说,儿子实在是汗颜无地了。”
顾嫣笑道:“人生难免一死,我以前是看不透这些,如今图惹得你伤心了。你的外祖,当年也是极有名的修士,如今或许还在归墟海,你向你十七姨探问这些吧。”
她又对着顾颜说道:“虽然我知道修士间只论修为,不论辈分,但他毕竟是我唯一的儿子,希望十七姐今后能帮忙照拂。”
顾颜点点头,她拉着顾嫣的手,用力的紧了一紧,顾嫣脸上就露出欣慰的笑容,向着邱诚看了一眼,随后便轻轻的合上了眼睛。
194章神秘传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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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章除名
除名
邱诚坐倒在地,眼睛里怔怔的,他本以为母亲去世之后,自己会放声大哭,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却觉得眼睛里没有一点泪水。
只是心却像是被挖空了一样,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几乎想要吐血。
顾颜长叹了一声,她这些年,见惯了生老病死,世事无常,只是伤心,却还能自持。顾嫣几十年,一直受着病痛的折磨,如今过世了,却也算是一种解脱。就走过来,用力的拍了拍邱诚的肩膀。
邱诚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样,他看了顾颜一眼,呆呆的说道:“顾嫣,我的母亲……”他像是从梦中醒来的一样,说道,“她去了啊”忽然间泪水就滚滚而下,汹涌不绝。
温旸看着他伤心的模样,想到师父身为修士,也避免不了一死的下场,心中亦不禁凄然,默默的陪着他掉泪。
顾颜知道这两个少年心中的悲伤,让他们发泄出来也好,就不管他们,走出洞府,向那些凡人询问情况。
原来在他们走了之后不久,就有人到岛上来,先是探查温旸的情况,后来又说邱诚在天音阁惹了事,要拿他问罪。虽然那些人不会与凡人为难,但顾嫣也受了不少的惊吓,终于一病不起,没过两天情形就急转直下,这些人用邱诚留下来的灵药,帮她吊住性命,也不过是维持着一口气,等着邱诚回来见最后一面罢了。
顾颜想起了救温旸的时候,见过的那个道人,想必是他查知了踪迹,最终还是追来,只是当时没有问清他的名字。她恨恨的握紧了拳头,顾嫣的这条性命,就要算在他的身上
那些凡人知道顾颜是极厉害的仙师,看她不再问话,也就不敢多话,悄然的出去了,只是按以前的惯例送上食水伺候。大概过了两日,邱诚才从洞府里走出来。
他的脸上褪去了以前的凄容,变得坚定起来,走到顾颜的身前,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然后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温旸与他一同出来,也同时跪下磕头。顾颜明白他们的心意,叹了口气,“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邱诚说道:“我娘虽然不是直接死在天音阁修士们的手里,但总有一部分关系,这个仇总是要报的。”
他的语气虽然平和,但却透出一股深深的恨意,顾颜一听就不禁叹气,温旸说道:“我想先找回师娘,再做打算呢。”
顾颜点点头,又沉声说道:“就算你要报仇,难道是一日之功?作为一名修士,最忌讳的就是被外物迷住了双眼,名利财宝如是,仇恨亦如是。你若一直惦记着此事,修为永远不会有寸进”
邱诚被她这一踢,脸上的冷汗顿时滚滚而下,只是跪在地上不说话。顾颜叹道:“你们都是故人的相托,只是我在琅琊山的时候受了伤,需要找地方调养一段时间,此地露了行迹,不能久留,你们随我走吧。”
邱诚就收拾了东西,又和岛上的凡人们告辞。他在这里住了几十年,那些凡人帮他照顾母亲,多少也有感情,又送了一些东西,然后与温旸一起,随着顾颜启程。三个人出了外海,就一直向西,行了三千七百里,到了当年顾颜曾经闭关修炼过一段时间的黑礁。
顾颜在这里曾经炼制了紫玉莲台,又收取了大片的紫炎晶。这里十分荒僻,没有人来,至今岛上还残存着她布置的法阵,三个人就在这里暂时安置了下来,半年时间,就这样飞快的过去。
顾颜在这半年中,一边疗伤,一边督促这两个孩子修炼。两个人都是极要强的,又因为亲人惨死,所以修炼起来十分的拼命,进境很快,半年过去,在顾颜用丹药的辅助下,温旸已经修到了炼气十层,而邱诚的进境也极快。这样下去,再有七八年的工夫,他就能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顾颜的伤休息了这半年,基本上已经痊愈,于是她就起了要出去转转的念头,戴上林家岫送的面具,悄然的去外海转了一圈,寻那些散修们打听情况。
得来的消息多半杂乱无章,只有一个能确定,就是这半年中,归墟海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几件大事。
先是天音阁的韩维,极为高调的宣布金银岛勾结西海联盟,欲对内海的修士不利,岛主已经被天音阁的修士所斩杀,剩下的人则在逃,全部列为天音阁通缉之犯,这份名单之中,寒英,顾颜,以及温旸等人都赫然在列。
第二件就是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大事,出海了几年的温南秦,在得知了此事之后,迅速就找上了天音阁,与阁内的几位掌事弟子密谈了一番,详细的情形谁也不知道,但传出来的消息,都说温南秦为了顾颜,与掌事的韩维大打出手,几乎把韩维所在的天柱峰都打塌了半边,最后还是卫无涯强行把他拉出去。至于打架之后的结果,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所以也没人知道,到底是温南秦赢了,还是韩维赢了。
不过温南秦回了明崖岛之后就闭关不出,都传说他被韩维的五雷车震伤了脏腑,所以只能闭关调养。
由于温南秦在归墟海的声望很高,有不少人都仰慕他的名头,所以慢慢的就有一些人对韩维的行事不满,只是韩维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极为强硬的态度,所有有异议的声音,都以极为强硬的手段压制下去,所以暂时还没出什么乱子。只是有些人却开始慢慢离心。
这些事情,有些是顾颜从那些修士中听到的,有些则是她自己推测出来的。不过想到温南秦为了自己就毅然决然的找上了韩维,她的心中不觉的就有些感动。
等顾颜回山之后,她就决定,带了邱温两个人远走,去寻柏桐玉符上面所指示的地方。毕竟黑礁离归墟海内海还是太近,现在他们几个人都上了天音阁通缉的名单,如果遇到天音阁的修士,总是一场麻烦。而柏桐玉符上所指示的地方,在归墟海之东上万里以外,环境险恶,人迹罕至,很是安全。
她回去说了一下,两个少年都十分同意,温旸听说要去寻找寒英,更是激动得流下泪来,顾颜就让他们小心隐着踪迹,然后取出来面具带上,驾起锦云碟,带着他们两个,绕过归墟海的边沿,然后一路向东。
锦云碟的速度极快,只是顾颜要带着两个人,多少有些吃力,还要避开那些妖兽盘聚的地方,这样走走停停的,一直走了十来天,才到了那个叫做东溟海的地方。
东溟海是归墟海外六大片海域之一,这里气候严寒,有大量的妖兽盘聚,顾颜也是头一次来,为了小心,她先找了一个岛屿存身。
她带着两个少年,刚刚落到岛上,就听到有人说话。是一男一女,顾颜的眉头就是一皱,居然是熟人。在外海这些天,她和温旸嫌面具戴着气闷,早就摘了下来,这时候想取出来,却来不及了。
那两个人回过头来,也是愕然,顾颜索性大大方方的站前了一步,“易姑娘,林大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那两人正是林子涵与易敛眉,见到是林楠,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手同时按在了腰间的乾坤袋上。易敛眉哼道:“妖女我还是前些日子听林师弟说起,才知道那天赤浪礁取宝的时候,你也有份儿,居然还趁乱摸了进去。”
顾颜淡淡的说道:“取宝之事,各凭本事而已,易大姑娘也趁乱混一个看看?”
易敛眉被她这一句话噎得不能作声,过了片刻才道:“你那天在船舱里取得的金莲,还不快交出来?”
顾颜的心中一动,虽然那天她在金船之内,明言要取那朵金莲,当时在场的三个人全都听见了,但在她折取金莲的时候,引动了五行绝灭神光,金船发生异变,法宝乱飞,炸开通道,她在折了金莲之后,最后一个逃出了船舱,应该没有人知道她得了金莲。看样子,难道这些人知道金莲的妙用?
但是那天在金船上,张素言并没有对金莲表现出热衷,就算知道,大概也是取宝之后的事了。就淡淡的说道:“那天宝物乱飞,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谁得了金莲,一望可知,易姑娘向我来找什么?”
易敛眉哼道:“你少和我逞口舌之利,你从我的手中盗取紫菡花,那天又大闹琅琊山,这些账都还没一笔一笔的和你算呢。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如果归顺天音阁的话,韩师兄有言,念在你还是个人才,天音阁向来有爱才之心,事情就既往不咎,否则你等着吃苦头罢。你以为那个姓温的还能护着你么,他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
顾颜本来只是无所谓的听着,易敛眉这样的角色,在她手底下实不算什么,但听到她提起了温南秦,脸色就是一变,“你说什么?”
195章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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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章出气
易敛眉见这句话刺到了她的痛处,就得意的说道:“那位温岛主在归墟海内好大的名头,不是也折在韩师兄的五雷车之下,他被雷灵气伤了经脉,这时只怕如丧家之犬一样的躲在家里养伤呢”
顾颜的心里不禁有些乱,温南秦对她的照应之心,她虽然婉拒,却一向是记在心里的,这时听到他受了伤,原由还是为了自己,心里不禁的就有些纷乱起来。
这时林子涵说道:“天音阁有教无类,作为修士,不管是否身在旁门,只要有向正道之心,道心坚定,必然能得到庇佑,像你这样,韩师兄已经几次的给你机会,你却一步步的踏向歧途,自己生生的把机会葬送,又能怪谁,实在是太不知道自爱现在有这样好的机会,韩师兄能既往不咎,还不赶紧叩谢么?”
顾颜的心里正烦着,听到林子涵在这里聒噪,心头顿时起了火气,一扬手,紫玉莲台就从袖中飞了出来,九朵莲花瓣飞快的旋转,九条火焰瞬间就将林子涵捆住了,一下子就被带到了她的近前,然后顾颜扬起手来,冷冷的说道:“我可不像你这样愿意给人当狗,你可知当年伤了别人的心,今天我就替她教训你”
林子涵被顾颜擒住,还在那里嘴硬,“她自己心向旁门,我与她不是同路,只能分道……”话还没说完,顾颜扬起手来,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了下去。
她用朱莲业火禁住了林子涵身上的灵气,使他与常人无异,然后也不用法器符篆什么的,就是一巴掌一巴掌的抽下去,啪啪的几声脆响,林子涵本来白皙的脸上顿时一片红肿。
易敛眉在旁边不停的吸着凉气,心中暗暗的埋怨着林子涵,你来惹这个女煞星做什么?她本来是心高气傲的性子,想着自己不是顾颜的对手,说几句场面话摆摆威风,赶紧走人就算完事,反正顾颜身上背着通缉,大概也没兴致与自己动手。谁知道林子涵却非要招惹她,自1己去救吧,多半不是对手,不去救,毕竟碍着是师姐弟的面子。
顾颜狠狠的给了林子涵十几个大耳刮子,这才觉得心中的气稍微解了,这时她忽然抬头向天上望去,然后就听到不远处有极为清朗的声音:“下面是什么人?”
顾颜的心中一喜,信手将林子涵抛开,然后她就看到一个长身玉立,英气勃发的女子飞快的落下来,正是林楠。
相别有一年多,林楠的气势似乎变得更加英武起来,也不会像先前那样时常的蹙眉或是做冷脸,她先是看到了易敛眉与林子涵,只是眉毛微微的一挑,然后就视如未见,很亲热的上前拉住了林楠的手,“一年多没见你了,可还好,怎么有空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顾颜与林楠自顾自的说话,又向她引见邱诚与温旸两个人,只是没说他们的身份,林楠自从离开赤浪礁之后,就来到这里潜修,试图炼化自己所得的那口剑,对归墟海的事情也不甚清楚。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说话,林子涵被莲台困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们两个妖女,快把我放开”
顾颜淡淡的笑了笑,“你说,要怎要发落她们?”
林楠对林子涵视如未见,只是说道:“我们自说我们的话好了,别人理他作甚。”
顾颜便挥手收回了紫玉莲台,似笑非笑的说道:“林大公子,你抛父弃家,拜进了天音阁一两年,看上去本事也没什么长进,回去和你的师姐们再学几招罢”
林子涵被一个女子这样的折辱一番,脸上胀得通红,几乎就要上去拼命,还是易敛眉赶紧拉住他。这个傻子要找死,自己可还想多活一阵呢这两个女人碰到一块儿,少年弟子中能惹得起的,只怕也少见,赶紧死命的拉着他走了。
林子涵不敢违抗师姐的命令,忿忿的去了,临走前还大喊道:“阿楠,你记着,我修成正道,必然回来渡你与爹爹”
顾颜叹了口气,这人实在是入魔了。林楠倒并不在意,她只是和顾颜说话,“顾家姐姐这次来东溟海,可是有事吗?”。
顾颜看她人变得温和了很多,全不像以前那样的锋芒必露,知道她的修为必定有所进境,就向她道喜,林楠笑着说:“我取了剑之后,就回来见我的师父,说起来,这里是散修联盟的聚集之地,郑、卫两位师叔都在,顾家姐姐要不要前去拜见?”
顾颜摇了摇头,“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有事,等办完了事,再去寻你。”
林楠笑着说了个好字,然后又留下一块玉简给她,作为传讯之用,“东溟海大半是散修联盟的地头,我虽不知你要办什么事,但有什么麻烦,就传个信儿,不用师父出面,我就能解决了。”
顾颜向她道谢,然后两个人这才分别。温旸说道:“顾姨,我还记得她在以前和你交过手的,怎么现在交情这么好?”
顾颜笑道:“她这个人心肠很好,只是以前有些偏执,现在解开心结,自然就好了。她做人很热心,你也可以与她多结识,你没看她刚才,有些不好意思看你么?”
温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她记性倒也好,当年我就站在顾姨的身后摇旗呐喊,她居然还记着。”
顾颜说道:“我需要临时在此地潜修几日,待我先开辟个洞府吧。”说罢带了两人,又飞了出去,在不远处找了一个地势险恶,向无人迹的小岛,放出阵图布下防护禁制,说道:“你们两个好好在这里修行,不许妄动。”随后她就钻入了阵图之中修炼。
她之所以这样急匆匆闭关,却是因为心境不稳的原因,自从她在林子涵的口中,听到了温南秦受伤的消息,也不知怎的,她的心里就有些乱,说不上牵挂,也说不上忧急,但就是难以抚平心绪。所以才会在听了林子涵那些话之后,狠狠的抽了他十几个大耳刮子。
等事了之后,她慢慢的平静下来,心里就有些警醒,这样下去,恐怕她的心里会生出心魔。要知道,顾颜这十几年,一直遭遇了不少变故,很少有时间安心潜修的.
偏偏她晋级筑基中期十几年,修为已经渐渐的到了瓶颈,说起来离晋阶的时候不远,所以极易生出心魔。因此她急忙找了个地方闭关,想把心底这丝纷乱的情绪压下去。
不过她只闭关了数日,就听到温旸在外面叩关,好在她这时已无大碍,就开关出来,看到温旸苦着脸,有话似乎又说不出口,就瞪了他一眼,“出了什么事?”
温旸说道:“邱大哥,他失踪了”
顾颜的脸上有些不虞,沉声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的说给我听”
原来温旸的心里,一直记着寻寒英的事,只是他一个人,又没办法,顾颜闭关期间,他那个可以雌雄相吸的香囊,忽然间发生了反应,温旸觉得寒英就在附近,于是就按捺不住,想出去一探究竟。
他知道外面有些危险,顾颜肯定不许,于是就想偷偷的出去,可是邱诚知道了,却不许他去。邱诚是筑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温旸没办法,就在那里生闷气,邱诚知道了,就自告奋勇,要帮他出去一探。温旸想着周围虽然有些妖兽,但这几天看过去,并没太厉害的,也就答应了,还把香囊交给了他。
顾颜听了不禁说道:“你糊涂这里是东溟,地下不知有几千丈深的深海,不知有多少厉害的妖兽,你们就这样大的胆子”
温旸也知道犯了错,低着头不敢出声,顾颜说道:“拿你的香囊给我,我去寻一寻,你乖乖的待在岛上,不许出来”
温旸就把香囊交给了她,顾颜就驾起锦云碟出了岛上,到了外面,她才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严厉了?这些天她的脾气一直有些焦躁,难道仅仅是因为听说了温南秦受伤的讯息么?
东溟海方圆也有上万里,大小岛屿无数,她转了不少地方,手中的香囊都没有声息,若是真的找不到,也只能靠林楠来想办法了。
她这时已到了东溟海的极深之处,有一个呈半月牙形的海湾,那里的海水似乎都与平常的不同,不像周围的海面那样平静,而是不停的咕嘟咕嘟冒着泡儿,顾颜的心中一凛,忽然间停下了步子,在这里,她感受到了一股极浓烈的妖兽气息
这种浓烈的气息,她在海外试炼了多年,都没有遇到过,只有当年在坤渊时见过一些。这底下的,至少也是五阶的妖兽,顾颜本想避开,可是这时她手中的香囊却发出了香气。如果邱诚真的在这里,那么哪怕是龙潭虎穴,大概也要闯一闯了,顾颜一咬牙,对着下面的海水,一头就扎了下去
196章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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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章被困
顾颜行事,向来都是极稳健的,但这次她不得不冒一回险,邱诚是顾嫣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也等于是她的血亲,在顾嫣临死前,顾颜答应了她的托嘱,那么今天就一定要尽这份力。她用锦云碟护身,飞快的冲进了海面,就觉得海水中间,夹杂着莫大的压力,在海水里面,似乎有着一个个的小气旋,慢慢的在水里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漩涡,向着海底拼命的冲去。
顾颜费了很大力气,才抵住那股压力的吸引,她在海中不过下潜了数十丈,就看到了一只长相极为怪异的妖兽。
这妖兽身子长长的,像个犀牛的模样,但是长着四只短脚,比正常的犀牛要短上七成。身后还有长长的尾巴,身上披着鳞甲,头上生着一只独角,张着血盆大口,两个鼻孔也是大大的,能放进一个壮汉的拳头。
妖兽见到了顾颜,就怒吼了几声,然后把头一摇,就从它的两个鼻孔里喷出了一股红色的气息。
顾颜迎头撞上,顿时觉得头就是一晕,她知道这香气有迷神之效,手飞快的一扬,一道雷光就劈了出去。
只是她人在水中,这五雷霹雳天之法只能发挥个四五成,堪堪的将红雾震散。只是这妖兽看上去像是十分胆小的模样,见顾颜扬手发出神雷,居然吓得掉头就跑。它晃动着那只角,在海中分水逐浪,速度奇快。
顾颜不禁觉得好笑,这样修为的妖兽,却是这么小的胆子她去了担心,就顺着香囊提示的气息,向前追去,所行的路径,却恰好与这只妖兽的去向一样。
她只犹豫了一下,就坚定的向前追去,前面是一排排的奇峰怪石,那妖兽在中间熟练的穿梭着,像是不知走过了多少次一样。
顾颜顺着它,追了足足有十余里,忽然间在穿过一个极狭小的地方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直立在她身前的,是一个极为巨大的石牌坊
这座牌坊足足有十几丈高,青色的石板上发着淡淡的光,那些海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阻力所挡住了一样,都被拦在了这个牌坊的外面,一滴都进不去。
顾颜这才恍然,难怪海底形成了一个个的气旋,看来是这里的压力实在太大的缘故。她再找那只妖兽,发现它的头只在牌坊后面略闪了一下,就消失了踪迹。
她这时不禁激起了好胜之心,试着向前一冲,却冲不进去,就喝道:“小姜”
小姜应声的出现在她的肩头之上,摇着头,似乎十分委屈的样子,对主人每次叫它出来只是为了破解阵法感到十分的不满。
顾颜击了一下它的头,向前一指,小姜就不情不愿的睁开双眼,两道金光顿时就射了出去。前面就像是被无声无息的破开了一个洞,大量的海水激射着钻进去,顾颜也随着冲入,然后那个洞口又飞速的并拢起来。
顾颜一踏进这座牌坊,就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里的压力之大,比起外面的海水中更甚她甚至不得不用锦云碟护身才能够在这里面行走。她越走越是心惊,这分明是有人用极大的法力,在这里硬生生隔出来的一个场所,用**力屏蔽了周围所有的海水,以至于方圆数十里的海水都向着这里压过来,压力之大,绝非一般的修士所能承受。
她一步步的向里面走,有一条窄窄的甬道,墙壁上五彩灿烂,星星点点,像是一粒一粒的沙子,闪着晶光,被硬嵌在墙壁之上。
她进了这条甬道,压力就稍微小了一些,只是这甬道大概只有十几丈长,转出去之后,重力却比进甬道之前更加的重了。
顾颜只觉得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她勉强的抬起头,看到前面是一个极大的广场。她四下看了一番,并没有那只妖兽的踪迹。然后注视着前面,眉头就皱了起来。
前面分明是被人用幻术遮掩过的样子,她将手一抬,一缕紫焰就飞了出来,在空中飞快的转了几个圈子,“扑”的一声轻响,本来遮掩着的幻术就被破去,前面露出了真容,顾颜爷着头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她的面前,矗立着一座极为雄伟而瑰丽的宫殿,层层叠叠的一直向后延伸而去,一眼望不到边际,到处都是珠宫贝阙,金殿瑶阶,顾颜修行了几十年,走过了神州大陆无数地方,从来也没有这见过这样宏伟的建筑
她的心中不禁浮起了一个念头,莫非这是古修士曾经居住过的洞府?也只有上古时期那种具有大神通的修士,才能够开辟地阙,隔断海水,在几百丈深的地底,硬生生的造出这样一个建筑来
她顺着延伸的石阶望去,那两扇宫门却是紧闭着,不知怎的,顾颜的心中就有些焦躁起来,她飞快的踏上去,似乎也不觉得周围的压力沉重,然后左手就向着宫门推去。
推开宫门,露出的是宽阔的大殿,然后一重重的回廊向后延伸而去,顾颜不由自主的就走了进去,顺着蜿蜒的回廊走着,不知不觉的就绕到了一座后殿。
这座宫殿通体金光灿然,连墙壁都染满了金色。珠光五色,华丽十分。在殿的边上,立着一十八根高入云霄的柱子,都有两人怀抱一样的粗细,中间立着一根,格外粗大,合起来共是一十九根。
在中间那根玉柱的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法坛,上面有一个金色的盒子,盒口已经打开,有一盘其细如丝的线香,静静的停在那里。
顾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挥手,就弹出了紫罗天火,然后紫色的火星就飞快的跳到了那盘线香的一端,火星轻轻的一炸,那盘线香就“蓬”的一声,冒出了极亮的一点火光,然后顿时整座宫殿都变得金光耀眼,那十九根玉柱轰隆隆的震动起来,如同地震一样,地面开始上下的倾覆。从四周的墙壁上冒起了一层五彩的雾气,云蒸霞蔚,极为好看。
顾颜的心中忽然一凛,顿时间清醒过来,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看着周围的情景,眼中先是一迷,然后就省悟过来,这是极为厉害的杀阵
她丝毫不加犹豫,锦云碟已经从脚下升起,一道白光托着她向外冲去,同时手掌一翻,已经取出了朱颜镜,对着镜面一划,然后无尽的青气向着后面飞快的吐出。
青气与那片云雾相交,顿时传出哗啦啦的响声,就像是下了一场漫天的花雨一样,落英缤纷,十分的好看。但顾颜却感觉到了其中凛冽的杀气,她飞快的冲出了殿门,就听到不远处有一个极为浑厚的声音喝道:“何人擅闯紫云宫”
顾颜还没回头,就觉得有一股极大的压力铺天盖地的卷来,她想要避开,却感觉周围的空间都像是被锁住了一样,让她根本挪不动步子,再抬头时,一口巨剑已经从天空中直压下来,顾颜飞快的将手中的朱颜镜一托,那口剑就重重的斩在镜面之上,然后铮的一声,巨剑被有力的弹开,顾颜觉得全身像是被无比沉重的击了一下,差一点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镜面上已经有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觉得这个情景十分的眼熟,忽然间就想起了少年时的事,扬声说道:“可是伯父当面?”
半空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飞快的落下地来,他先是飞快的打出法诀,平复着这座宫殿里的异动。那一间金庭玉柱的宫殿,里面像下了一场缤纷的花雨一亲,在这个大汉重剑的压力下,又慢慢的平复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回过头来,手中还提着一把巨剑,一头乱发随意的披在身后,他看了顾颜一眼,也是愣了一下,忽然间手里那柄巨剑就落在了地上,然后爆发出震天价的笑声,“阿颜,居然真的是你”
顾颜的眼睛忽然间有些发酸,她从少年时远走天目山,从此孤身一人,经历着世上的艰险与挑战,这些年从没叫过苦,也从未犹豫和畏缩过。但见到了这位可以说是她如今在世唯一的长辈,仍然忍不住泪光盈然。
这就是当年在青云山,曾与她并肩抗敌的那位顾家几千年来罕见的天才顾夕朝几十年不见,他已经成功的结成金丹,晋级为结丹修士了。
顾颜与他见面的时间虽短,但双方的脾性都相投,引为亲人中的知己。顾夕朝当年为了治顾嫣的伤,也为了自己的实力不招竹山教之忌,所以远走海外,一去十几年不曾回来,等顾颜筑基成功,重回天目山,顾家也休养生息已毕,脱离竹山教自由发展,那时候就一直想传信给顾夕朝,只是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直到顾颜不久前见到了顾嫣,才知道他们来到了归墟海,顾颜想到前不久刚刚辞世的顾嫣,声音忽然间有些哽咽了,她微微的低下头,说道:“前些日子,我见到了阿嫣。”
197章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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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章认亲
顾夕朝先是一愣,放眼归墟海,大概也只有自己三个是从神州来的人,居然这么巧都能够遇上。他当年在治好了顾嫣的伤之后,又把她配给了人家,本来是打算终生都不再见面的,后来也一直没去打探她的消息,但这时还是忍不住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顾颜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低落的说道:“阿嫣……她去世了,是我亲自送她走的。”
顾夕朝愣了一下,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但顾颜却能看到他的肩在微微的颤抖。不禁的就有些自责,“我不该说这些的。”
顾夕朝长叹了一声,“人生几十年,不过就是一死罢了,像我们这些修士,孜孜以求的寻求大道,最终又有几个人能得长生?不过是多活上几百年罢了。当年我给她聘人的时候,这些事情就看开了,阿颜你不用再劝我了。”
顾颜又想起邱诚来,就笑着说道:“说起来,阿嫣留下了一个孩子,倒是个考顺的,而且也上进,他只有几十岁,已经筑基有成了。”
果然听到这句话,顾夕朝的眉头就展了开来,他朗声的笑道:“果然不愧是有我的血脉,他在哪里,你快带我去看一看”
顾颜这才把自己带着邱诚来这里,结果被他无意中出海走失的事情说了一下,只是以前拜访天音阁,以及自己的那些事,却没时间细说,末了又问:“伯父为何在此地呢,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是伯父自己开辟的洞府?”
顾夕朝不禁笑了起来,“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此地大约是上古修士所遗留下来的,据我的估计,应该不止有过一位主人,距最后一位主人在此,至少也有几千年来。我平时都把这里当做修炼的场所,一般的筑基修士进来此地,都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你能在这里支撑这么久,也算本事。”
他笑道:“这里只有我和我的弟子,以及一两个朋友。”他转头喊道,“阿楠,你出来”
在远处有人脆生生的应了一声,顾颜就看到从不远处的甬道里,转出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都长得长身玉立,容貌清秀俊美的样子。顾颜不禁就睁大了眼睛,这两个人却全是她所认识的,居然都在这里相遇,她的眼睛微微的垂下去,说道:“温岛主,林姑娘,你们两个也在这里?”
林楠倒很是矜持的站在那里,只是向顾颜微笑着,而温南秦却有些惊喜交加的样子,他飞快的过来,惊喜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从外海回去,就听说了你的事,还找上天音阁去,和韩维打了一架,只是他们却不肯告诉我你的行踪,我一气之下,就跑到这里,托顾兄帮忙寻访,他在外海地头最熟的,难道是他把你找了来?”
顾颜看他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串,心中忽然间有些百感交集的样子,本来有些纷乱的心绪也渐渐的平复下来,似乎不像刚见面时那么尴尬,扬起头,笑着说道:“我出海只是为了避祸,倒是听说你受伤了,可要紧?”
温南秦笑道:“哪谈得上什么受伤,我以前天天和人家动手,这种小伤没一千次也有八百次,倒是韩维这种名门弟子,皮骄肉贵的,这一次多半要破了相了。”
顾颜听他说得有趣,不禁抿着嘴微笑起来,而顾夕朝却有些发愣,看着这个为人清冷好勇斗狠的朋友现在却变得这样婆妈起来。
林楠在边上看了片刻,才说道:“这里不是地方,大家还是到前殿说话吧。”说完赶紧拉了顾颜,也不理两个男人,飞快的前去了。
到了前殿大家坐下再说话,才知道原来彼此都是认识的,只是以前不知道罢了。顾夕朝在几十年前来了归墟海,在外海找到一位精通医术的修士,治好了顾嫣,又给她婚配之后,就离开了她,一直在外海闯荡,他本来是一位剑修,向来在妖兽群里打滚出来的,在外海渐渐的闯出了不小的名声,很多散修都慕他的名气。
后来顾夕朝无意中发现了地底的这座宫殿,因为前面的牌坊上有紫云宫三个大字,所以才知道这里叫紫云宫。他费尽了心力闯进来,发现这里的压力比外界要重上数十倍,正好是修炼的极佳场所,于是在海外猎杀妖兽之余,他就潜心到这里修炼,大概在到了归墟海二十年之后,他就结成了金丹。
顾颜算了一下,那正好是自己被困九天崖的日子。算起来,距现在也有近三十年了,她这才恍然,原来自己已经有这么老了啊。
顾夕朝与温南秦,是在结丹之前就认识了的,两个人为了抢夺同一棵灵草还打过一场,后来不打不相识的成了朋友,后来在他率先结丹之后,温南秦还是不服,还要再比过,顾夕朝用出了新领悟的剑势,温南秦有所触动,在比试之后立即闭关,等他出关的时候,已经结成金丹了。
顾颜这才想起来,她刚到归墟海的时候,就听说了温南秦的结丹大典,说他是与一个朋友比试的时候触动灵机,这才结丹成功的,原来那就是顾夕朝。说起来她早该想到的,毕竟这世上的剑修,实在是太少了。
林楠也是顾夕朝在刚到归墟海不久之后收的徒弟,那时候她还只有十几岁,因为她体内的经脉灵气都极为锋锐,林家根本找不到适合她修炼的功法,所以眼睁睁看着她这个双灵根这样荒废下去,后来林楠在一次海外的试炼中,无意遇到了顾夕朝,顾夕朝很喜欢她的性子,就收她当徒弟,于是她就成为了一名剑修。
林楠说起来当年曾经和顾颜动手的事情,还颇不好意思,又向顾颜道歉,顾夕朝却没当做一回事,挥挥大手说道:“这有什么,我和温兄弟当年,不还是打出来的交情?”
顾颜看着这个相貌粗豪的叔父,不禁笑了起来。毕竟女儿家和男人不同,林楠的脸有些微红,说道:“我去看看,那只龙鲛到底跑哪儿去了,说不定是它把邱诚拐走了呢。”
她口中所说的龙鲛,就是顾颜在海面上发现的那只灵兽,传说是上古时期鲛人与蛟龙的血脉,只是到现在早就变得极淡了。它在紫云宫的日子,说起来比顾夕朝还要久些,对这些的路途更是熟悉无比,顾夕朝来了之后,就收伏了它,当做看守洞府的灵兽。
顾颜看着林楠远去,忽然间想起在赤浪礁时她说过的话,就问道:“我听林姑娘说,她师父是散修联盟的盟主,难道就是伯父您么?”
顾夕朝哈哈大笑道:“什么盟主不盟主,说来好听罢了。我多半是不太管事的。”原来他当年一直在外海闯荡,很多散修都以他为首,后来西海与天音阁斗得厉害,渐渐的就有些散修抱团以自保,由于顾夕朝在外海这些散修里本事最大,声望也高,所有人都服他,于是就公推他做盟主,建立了一个叫散修联盟的组织。说起来是很松散的,只是大家一起互助而已。
开始为首就是顾夕朝与白羽,后来郑正因与卫红绡都加入进来,于是渐渐的就成型,这些年天音阁与西海联盟连年的大战,很多散修为了避祸,都远走到这里,加入了散修联盟,现在已经有上千人了。但多半是筑基修士及弟子,至于结丹期的,只有这么几个而已。
这座深藏地底的紫云宫,就是当年散修联盟中几个擅长采集和辨识灵草的人发现的。
林楠去了不过片刻就来了,后面跟着的是垂头丧气的邱诚,林楠笑道:“是这只龙鲛不老实,把这小哥儿迷倒了,然后要拖回来当晚饭吃呢。”
顾颜见邱诚来了,脸色就严肃起来,邱诚知道自己犯了错,老老实实的走到她面前,耷拉着头喊了声“顾姨”,就低着头不说话。
温南秦看着顾颜板起脸教训人,觉得十分有趣,连林楠也笑嘻嘻的看着。
顾颜先是冷冷的看了邱诚一眼,然后才说:“上面是你的外祖父,你去拜见吧。”
邱诚愣了一下,他早听母亲说过自己有一位外祖父,也是一位修士,自己多半是遗传了他的血脉,他看着上面坐着的顾夕朝,觉得那有些熟悉的面容,渐渐的就与自己记忆中母亲的容貌重合起来,他的眼似乎忽然间就被泪水模糊住了,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到了顾夕朝的身前,跪倒在地。
顾夕朝摸着他的头,叹了一口气。顾颜想到这祖孙两人还能好好的在一起叙话,而那位凡人的女子却已经天人永隔,就不禁长叹了一声,林楠与温南秦这时也有些感伤,三个人都悄悄的避了出去,让这两个人一诉相见之情。
三个人避到了外面的一座偏殿,林楠就起身行了个礼,“侄女先去看看外面的情形,紫云宫的变故,不要把师叔们吓着才好。”然后她就退了出去。
剩下顾颜与温南秦两个人在这里,却都有些相对无言的样子。过了片刻,还是顾颜说道:“你为了我的事,去找上了天音阁,真是要多谢你了,不过,你受的伤,真的没事么?”
198章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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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章金庭玉柱珠离宫!
温南秦听顾颜问候他,眉目间就舒展开来,露出个极好看的笑容,“也谈不上受什么伤,被韩维的五雷车震了一下经脉,所以我才躲到外海这边来,顺便借老顾的地头养养伤。”
他见顾颜的眼中露出嗔怪的神色,就连忙说道:“不过我那一剑也不让他好受,至少他一个月不能行动自如”
顾颜的心里有些不高兴,却又觉得这番生气很没道理,想了一想,就说道:“你就算受了些小伤,也不用这样巴巴的躲到外面来,人家都说你被韩维打怕了,跑出来的呢。”
温南秦的脸上露出些怅然的神色,顾颜看了他这样子,心里就是一软,说道:“避避风头,原也没什么。”
温南秦叹道:“我是想避一避风头,自从天音阁这些少年弟子们掌事之后,行事拿回的肆无忌惮,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曾和你说过,归墟海有着极大的隐忧,现在看来,不单没有化解,反而愈加的厉害了。”
顾颜看他皱着眉头沉思的神色,就不禁的笑起来,觉得温南秦入神思考的神情,显得十分动人。她抿着嘴笑道:“这些事,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这个人呀,心地就是太软,见不得别人出事情。”
温南秦苦笑道:“我算是归墟海土生土长的修士,看着归墟海出这样大的乱子,总是不好心安。”
顾颜想起听锦瑟说过的话,就说道:“我看韩维是个行事极有心计的人,为什么现在这样莽撞,一味的用高压的手段来治理内海,我上次听说,很多修士已经有异心了?”
温南秦道:“我以前和韩维也见过几次,这个人心机十分的深沉,做事都是谋定而后动,只是他虽然天资高,毕竟人望还浅,压制不住内海这么多桀骜不驯的岛主们,有些高压的手段,也不足为奇。我奇怪的是,为何天音阁的长老们都这样急匆匆的闭关,一去就是十几年,还是在归墟海要生乱子的这样紧要关头?”
两个人讨论起这样严肃的话题,顾颜就不再像一开始相对无言那样有些尴尬了,她觉得两个人这样讨论事情,才是无比自然的事。
她想了想,说道:“你上次曾经说过,归墟海存在着隐忧,我想那些长老们也不是看不出来,他们这时候闭关,必定是图谋着一件大事,也许这件大事,能够让他们压倒西海,使归墟海重回几千年前的统治?”
只是两个人想破了头,也不知道天音阁的长老们到底要干些什么。温南秦笑道:“想不通就不必去想好了,反正再过两年就是十岛三山的岛主轮换之期,那些长老们如果不出关,只靠着年轻弟子们弹压场面,多半就是要出乱子的。我上次听老卫说过,现在天音阁征召内海的岛主们作战,已经有很多人开始阳奉阴违了。”
顾颜想到卫无涯一直对天音阁忠心耿耿的,就笑道:“卫山主必然是不会违令的,只是那些岛主们却不一定。既然来到外海了,你就好好的休息一下,不要想内海的那些烦心事了。”
温南秦也笑了,“我正考虑把明崖岛的弟子们都迁到外海来,就算真有什么事情,也好留个后手。”
顾颜看他的神气,知道温南秦还是想为归墟海尽一份力,就不禁叹了口气,觉得这个人的心肠还是有些软。只是转念又一想,如果不是他这样的性情,自己当年也未必轻易的与其结交,就换了个话题说道:“方才听你说,这里叫做珠离宫,不知可有来历?”
温南秦摇摇头,“说起来,这还是在牌坊上看到的名字,开始我们两个连门都进不来,后来想办法破去了门前的禁制,又在前殿得到了当年一位古修士的留下的残章,才知道这座建筑不知道转过了多少人的手,建成大概是在归墟海成立之后的五千年左右。至于第一任主人,却是不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说道:“珠离宫的存在,散修联盟里也只有几个主事的人知道。老顾初来的时候,是把这里当做一个试炼的场所,直到我们发现了那片残破的玉简之后,才知道这里实在是别有洞天,你刚进来的时候,是否误入了一座宫殿?”
顾颜点点头,“那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像是心智都被迷乱了一样。”
温南秦笑道:“这就是那只龙鲛搞得鬼了,珠离宫周围本来就有极厉害的幻阵,它那只角上所发出来的气息又有迷神的功效,所以有些修士误入此地,就会被她引进金庭之中。”
顾颜诧异道:“金庭?”
温南秦点头,“不错,那片残简上记载的第一句就是,金庭玉柱珠离宫”
他缓缓的说道:“你不要看那间殿狭小,但却是珠离宫内的要地。十九根玉柱之下,埋藏着的都是至宝,听说最中间的那一根,是当年东溟海镇压海眼的灵石,可以直通地脉,被几位修士用大神通弄了来,金庭之内,有着极为厉害的杀阵,只有那盘凤尾香,才能够启动阵法。否则金庭一旦发动,内外隔绝,会被五行神光生生的炼化成灰”
顾颜想到在金庭内所见的那片光华,倒有些像赤浪礁时,金船内的大五行绝灭神光,又问道:“凤尾香,就是在正中的法坛上的那一盘线香?”
温南秦道:“不错,我们也是在那片残简上看到的。凤尾香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却可以历经几万年而不变,但只有一点燃,燃烧的速度就会变得飞快。烧起此香,玉柱下的宝库就会开启,我和老顾谋划了几十年,但一直不能点燃此香,所以宝库始终是不能开。”
顾颜听了他的话,脸色就不禁变了,她迟疑了片刻,才说道:“照你所说,开启宝库的要决,就在于点燃凤尾香了?”
温南秦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不知她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顾颜的心里忽然间跳起来,但她脸上却语气平和的说道:“我身怀火灵,能发紫罗天火,可燃凤尾香”
温南秦愣了一下,“我早知道你身上具有火灵,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灵种”
顾颜只是不语,她的紫罗天火孕于混沌空间之中,与上古灵气有所联系是很自然的事,只是知道她身具火灵的人已然不多,再知道是这样灵种的人就更少了,除了顾夕朝,温南秦大概可算第二个。她坦白的说出,一方面是顾夕朝也知道此事,另一方面却也是不想瞒他。
她说了出来,就用目光紧紧盯着温南秦,看着他作何反应。
温南秦只迟疑了一下,就说道:“这件事老顾知不知道?你身怀这样的灵种,一定要小心,不能让外人知道才好。”
顾颜就松了一口气,紫罗天火的名字虽然没什么人知道,但能够点燃凤尾香这样的灵物,必然蕴含着上古灵气,但温南秦却没有多问一个字。不知怎的,她心中就有些莫名的欢喜。
这时外面传来了顾夕朝爽朗的笑声,“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话音未落,他就带着邱诚与林楠走进来。
温南秦看到了他,嘴唇轻动,只说了几句话,旁人都没听见他说什么,而顾夕朝的脸色就开始凝重起来,他挥挥手,叫林楠带着邱诚先出去安置,然后说:“阿颜你当年用火灵,就曾经击退过海外的修士,现在想必更加精进了。你真有把握点燃金庭之内的凤尾香?”
顾颜点点头,“我来的时候,伯父正忙着压制金庭内的禁制,大概没有看到,紫罗天火只燃着了凤尾香的一端,随即金庭内的法阵立即启动,如果不是我逃得快,就被困在了里面,而那一盘香也随之熄灭。”
顾夕朝喜道:“如果真能开启地底宝库的话,那么联盟就能更加壮大了。看那片残简上说,宝库中有一件操控全宫法阵的宝物,那时候所有修士都可以进来,这里有灵草灵丹可以增强修为,又有极多的法器供他们分享,长久下去,散修联盟必然能够与天音阁及西海分庭抗礼,在归墟海中鼎足而三”
温南秦皱起眉来,“老顾,如今归墟海已经这样乱了,你难道还要再趟一次浑水不成?”
顾夕朝愕然道:“小温,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当年不是说过,为了避免海外的散修任人欺凌,一定要团结起来,不求称王称霸,至少也要有自保的力量,现在不是正当其时么?”
顾颜的心中不禁有些叹服,这位伯父的性格,一如往然,仍是那样的英姿豪爽,大概他从发现珠离宫之后,就没有把它当成自家的私产,而是想着这个由他手上成立的联盟,难怪那些人都敬服他为盟主。
温南秦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有自保之力,不等于就要把这样一个宝库放在他们面前,要知道人心总是不足,得陇就会望蜀,那时候他们还会安心守在东溟海么?”
199章金庭玉柱珠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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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章筑基后期
顾颜愕然的看着这两个相识了几十年的知交好友,为着此事而争执不休,她就长叹了一声,“你们何必先吵成这样子,要知道,以我现在的修为,恐怕还不能长时间的点燃那盘凤尾香。”
两个人的目光都转向她,顾颜说道:“点燃那盘香,要耗费极多的火灵气,而且火焰的纯度不能改变,否则香就会熄灭,稍有不慎,金庭内的法阵就会启动,按你所说,里面是极厉害的五行神光,那时候恐怕大家都没命逃出来。”
温南秦听过沉默了片刻,打量着顾颜,忽然说道:“离你初来归墟海,也有十几年了,你是不是,该晋阶了?”
顾颜也不意外,他们身为结丹修士,都该有这个眼力,“我连晋阶时需要的丹药都准备好了,只是还少一个适合的环境。”
温南秦笑道:“不如就在这珠离宫,这里深藏地底,不会有敌人来袭,让我和老顾给你护法,如何?”
顾颜听了他的建议,不禁有些心动,她自从来到归墟海,这些年一直颠沛流离,不是闭关,就是被困,从没有这样安生的日子。她刚想答应温南秦,忽然想起来有一件事未了,就取出柏桐临死前给她的玉符,递给顾夕朝看了。
顾夕朝看了也有些惊讶,“这玉符是我送出去的。去年在外海游历的时候,和他一起,分享了一道灵泉。那灵泉被我用来炼器,现在还没用完。”
顾颜就问他是否见过寒英,顾夕朝却说从未见过,顾颜叹了口气,“茫茫归墟海,上哪里去找呢。只能徐徐图之了。”她和温南秦一起,去把温旸接到了这里。
温旸到了珠离宫,听说没有寒英的消息,先是有些伤心,但听说邱诚找到了外祖父,也替他高兴。又见到了温南秦这种自小崇拜的偶像,还亲口说要指点他的修行,就高兴的和什么似的,本来的那份伤心也淡了些。顾颜见他在此地,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安排好了一切事宜,她就决定闭关了。
闭关以求突破这种事,旁人是帮不上忙的,最多提供个清静的环境而已。不过顾颜并不担心,毕竟她在此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辟出了珠离宫的一间静室,然后小心的用法阵护住之后,就进入了混沌空间。
空间内一如即往的安静,那朵紫菡花还在生长,等它开花,还不知要等多少年。顾颜先是服下了自己炼制的明华丹,就觉得全身的经脉有些蠢蠢欲动起来,然后她用紫炎晶布下了法阵,无数的灵气就开始飞快的向着她的方向聚集起来。
顾颜将身体完全的放松下来,任着灵气飞快的经脉之中流淌,慢慢的汇聚到丹田之处。渐渐的,她就觉得灵气所至之处,越来越热,像是一条条极热的细线在自己的体内上下穿行。所经之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烧灼一样。
顾颜只是拼命的忍受着,任着这些火灵气在体内肆虐,却没有试图用体内的真火将其炼化,任凭这些灵气在体内行走了无数次,像是去芜存精一样,慢慢的在丹田之处,形成了一团小小的雾气,只有手指肚的大小,里面却蕴含着极为浓烈的火灵气。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等着体内肆虐的灵气慢慢的平复下来,然后她就觉得全身每一块肌肉似乎都不再是自己的了,她从炼气一路修到了筑基中期,每一次突破境界,都没有像这次这么痛苦。难道是因为明华丹的原因么。
这明华丹是用四种不同属性的火焰同时炼制而成的,看样子,似乎还不能完全的融合,顾颜在成功突破到筑基后期之后,并没有急着出来,而是调和着体内的灵气,让它们慢慢的融为一体。
等体内的经脉都贯通如一之后,她感觉自己的控火之术也比以前更加的圆熟了。伸手轻轻一弹,紫罗,冰灵,青冥,朱莲,四种火焰就同时出现在她的指尖之上,或是灵动飞舞,或是静寂无声。
顾颜忽然间想起了她在九天崖的时候,从那位号称太上鸿蒙的祖师手中,得到的那个七彩琉璃玉匣,号称要用七种不同属性的火焰才能够开启。当时只缺了青冥之火,可惜在朱颜镜的最后一击之下,所有东西都随之湮灭了,只有那个玉匣被她保存下来。
顾颜的心中不禁就想到,或许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凑齐七种火焰,开启那个琉璃玉匣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玉匣,与自己的修行,以及体内的混沌灵脉,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晃了晃头,不再想这些事情,又转头去看那个一直被她收在混沌空间内的蛟龙之骨。
紫炎晶魂依然在头颅内飘飘荡荡的浮着,体内的经脉似乎已经与骨骼完全融为了一体,只是颜色仍在由淡金色向着金光灿然之色转变。
顾颜不禁奇怪起来,按林家岫所传授的,炼制傀儡的方法,现在傀儡的身躯已经被炼制完成,可以开始通过魂石,让修士直接用神识控制傀儡的阶段了。但自己却完全无法与里面充当魂石的紫炎晶魂建立起联系。
她在赤浪礁的时候,曾经把紫炎晶魂修炼得与自己人身合一,但现在被封在蛟龙之骨里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断了一样,完全与自己的神识失去了联系。
她索性就不再想,打出灵诀,出了混沌空间,然后又收了阵图,走出静室。就看到温旸、邱诚和温南秦都站在那里,温旸脸上布满的担忧之色,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就欢喜起来,他笑着说道:“顾姨,你这一次闭关,居然足足用了一年零七个月”
顾颜不禁有些惊讶,她在空间之内,并没觉得过了多久,想必是被火灵气蔓延全身,实在太过痛苦,以至于不知时日已过吧。她看到温南秦站在两个少年的身后,就对他笑了笑,“我没事。”
温南秦听了这句话,脸上就露出十分欣喜的笑容,顾颜又问道:“伯父在哪里?我出关了,理当前去拜见。”
温南秦苦笑了一声,“现在不去也罢,他们几个正吵架呢。”
原来顾夕朝得知有开启宝库的方法之后,就把散修联盟中的几个主事之人叫来一起商议。而大家的意见却出现了分歧,顾夕朝想要把宝物分润给众人,白羽倒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但郑正因与卫红绡的心气却更大,他们要以珠离宫为基,进一步扩大散修联盟的势力。
温南秦有些忧心的说:“卫、郑那两位,说是如今归墟海乱象将生,有珠离宫这样钟天地灵秀而生的洞府,应该借此为基,趁势而起,在海内立一番势力,至少也要与西海鼎足而三才行。”
顾颜皱起眉来,“天音阁与西海,虽说对立,实是一分两支,是传承了数万年的,这里不过是聚集起来的散修,难道真有实力和他们对抗?”
温南秦苦笑道:“他们大概也是知道如今归墟海的形势,人心纷乱,岛主们纷纷离心,只是这样的形势,韩维在长老们出关之前,必定以更为强硬的手段来弹压局势,他们非要做这出头的筏子,只怕是祸而非福啊。”
顾颜就抿着嘴笑起来,“你这人想的太多,凡事总有他们出头,那些人是散修联盟主事的人,你掺和进去做什么?”
温南秦叹了口气,“你要知道归墟海外海的这些散修至少有数万,投到这联盟之下的,连门人弟子也有几千,他们飘零无依,不过是求个安稳罢了,要是这个决定一出,不知会出多少的风雨。”
顾颜微笑着不说话,只是觉得这人在比试的时候凌厉而果断,行事却颇有些婆**味道。在她的心里,虽然顾夕朝算是个盟主,但散修联盟有自己行事的方法,她却不愿意管别人的闲事。
可是事情并不总像她想的这样理想,她才想着不去管人家的闲事,就有人飞快的跑过来,她认得这是散修联盟下一个执事的女修,年纪并不大,好像是卫红绡的门人,叫做洪绫。与当年她在赤浪礁时见过的林然有些像,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能进珠离宫的,都算是各位主事之人的亲信,如今散修联盟中的几位主事之人,都在殿内商议大事,外面的事情自然由林楠掌总,洪绫也算是能干的人,这时候跑来找他们做什么?
洪绫见到了温南秦,就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到顾颜,就马上恭喜她修炼功成出关,然后说道:“外面有客来访了”
温南秦奇道:“是你们的同盟中人吗,为何不找林楠姑娘出去接待?”
洪绫吐了吐舌头,“林楠姐不在呢,我们又不敢去找她,再说来的那个人……”
温南秦皱眉道:“怎么回事?”
洪绫吞吞吐吐的说道:“是原来林家那个姓林的公子……”
200章筑基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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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章上门讨要
顾颜有些了然,看来林楠当年对林子涵的痴心,大概这些年轻女弟子们都是清楚的,虽然现在不拿他当未来姐夫,可也不好得罪,毕竟碍着林楠的面子。就笑道:“我出去看看吧。”
洪绫这才高兴起来,顾颜对温南秦笑道:“你先在这里等候,我去看看就来。”如温南秦这样的身份,自然不会和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对话。
顾颜到了前殿,就看到前殿上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上面清晰的显现着外面的情景。林子涵站在那个牌坊之前,他的脸上很是有些自得的神色,站在那里。
顾颜皱眉道:“他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来,珠离宫深藏地底,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教人发现了?”
洪绫嗫嚅着说:“我也不清楚,今天是我轮值在这里,结果他就到前面叩门,说是奉了师门之命,前来讨要灵泉,口气很是强硬的样子。师长们都在商议要事,我又不敢去找林楠姐,就想着跟温前辈讨个法子。”
顾颜问道:“他所说的灵泉,是什么东西?”
洪绫说道:“顾师姐你闭关不知道,几个月前,顾师伯在珠离宫之后,发现了一处可以直通海眼的地穴,温前辈亲自用剑将它凿穿,然后就出了一眼灵泉,郑师叔说那是上古灵石仙乳,一滴顶得上几十年的修行呢”
顾颜不禁失笑,就算真的是天材地宝,也没有这么夸张。毕竟再好的东西,没有经过炼制的话,也容易因服用而导致灵气失衡,再者,修士服用丹药过多,修为和心境都跟不上,难免会出乱子。
她点了点头,“所以他就来讨了?”
洪绫答道:“他来了门口,就说是奉了师命来讨灵泉,说是他们得了一件宝物,被金匣所封,上面被上古留下来的符篆所禁住,必须要用灵泉才能点化。我本来不想理他,可是他口口声声说是奉了天音阁的命令,如果不双手奉上的话,那么他的师长们就会亲自来讨,到时候就不止是一眼灵泉的事了。反正说的难听的很。”
顾颜看洪绫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的,知道她为难,就笑道:“你也不用担心,如今你林楠姐与他早就没什么关系,这样吧,我去门外应付他一下,也不用放他进来。”
洪绫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就打开了宫外的门禁,然后顾颜就从里面出来。
她刚要抬脚踏出宫门,洪绫就不禁的“啊”了一声,顾颜一回头,就从水晶球里看到,林子涵似乎是等的十分不耐烦,看着前面的牌坊,就从怀中取出了一件法器,那法器像个锥子形状,以前从未见过,或许是拜到天音阁门下后所赐的。
林子涵取出这件法器,倨傲的看了前面的牌坊一眼,一扬手,一道银光就飞起来,然后锥子头就现出了四个点点的银星,对着牌坊,飞快的激转起来,就像是开采灵脉的钻头一样,发出了“嗞嗞”的刺耳声音,对着牌坊猛钻过来。
这法器看上去虽然不起眼,却有些无坚不摧的样子,只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牌坊前面的禁制似乎就被他钻了个洞出来。
洪绫的脸上顿时现出了怒色,“这人实在无礼我不过是请他在外面等了半日,难道就要拆人家的房子?”
顾颜淡淡的说道:“他们行事都是一样的作派,你也不用出去,免得林若虚知道了面子上不好看,我去打发他就是。”说完她飞快的出了宫门。
闭关了几个月,她感觉珠离宫已经发生了不少变化,她初来的时候,这里不过只有几个人,现在散修里那几位主事的,连同自己的门下弟子,至少也有二十来人,都在这里,看来顾夕朝已经是准备把它当成一个洞府来用了。只是不知道他会否听从郑、卫两人的意见?
她拿着洪绫给的一面淡金色的玉符,穿过了甬道。据洪绫所说,在大家齐聚珠离宫之后,这条甬道连同上面所附的星砂,就被炼制成了一种极为厉害的阵法,如果没有这面玉符作为通行的话,阵法启动,寻常的修士就会被困住,到时候死生尽由珠离宫内人的心意。
她曾经听温南秦说过,这甬道上面所附的晶砂,是一种叫做天漩星砂的宝物,里面可以储存不同属性的灵气,并且根据灵气的属性不同而互相激发,产生各种作用,是用来布置五行阵法最好的介质。一般只有在大的灵石矿脉中,才会出产上那么一点。这里也不知是谁搜集来的,将整个甬道都布满了星砂顾颜也不禁感叹当年开辟洞府的修士,是这样大的手笔。
顾颜飞快的出了甬道,就见到林子涵在牌坊之前,负着双手站在那里。几个月不见,他倒是脱去了些稚气,人看上去也比先前成熟了。
他见牌坊里出来了人,就扬声说道:“在下奉师命,来这里求取灵泉,可有人出来应话?”他口中说的虽是“求取”,但脸上傲气十分,哪有半分是“求”的神气。
只是顾颜来归墟海之后,见的这样作派多了,也不以为意,淡淡的说道:“向人家求取东西,就该老老实实的在门外候着,没见过客人拿东西撬门的,天底下有这样道理么?”
林子涵一时语塞,随即就说道:“张师姐要点化金匣,在海内遍寻灵泉,总算是听说在东溟海有一泉海眼,你们将他献出来,相助天音阁,匡扶正道,以后也能得个好的出身,免去这样散修旁门的身份,不是更好?”
顾颜只是略含讥讽的看着他说话,也不插言,心想这人前几月挨的大耳刮子怕是都忘记了罢。
林子涵说得唾沫横飞,似乎是天音阁马上就要一统宇内,所有人都要匍匐脚下聆听教诲一般。顾颜只是冷笑着看他,这时忽然从身后转出一个长身玉立的女子,正是林楠。她脸色这时像罩了一层寒冰一样,冷冷的看着林子涵,说道:“你要给别人做走狗就自做去,我林家是旁门,攀不上天音阁这样的名门正派”
林子涵被她这一刺,顿时哑然。他本来认为前几次林楠与他见面,都是视如未见,就觉得她是心中惭愧,又不好意思见自己,平日里还总为天音阁记名弟子的身份而自得,还念念不忘的想着把父亲与林楠都引荐进来。这次韩维下令,天音阁弟子四出寻找灵泉,分了四路,他与萧和、易家姐妹等人都做一路。
萧和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说是东溟海之下有海眼,可能有灵泉出水,又说这里是散修联盟的驻地,怕惹了乱子,故意的犹豫不决。
林子涵不知道他是欲擒故纵的意思,想到林楠与林若虚都加入了散修联盟,林楠还是盟主的徒弟,要取灵泉应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倘若以此为晋身之阶,那么原来的一家人又能在一起,就主动请缨来做此事。
他本来以为到这里一说,林楠必然不会驳他的面子,可是她却说出这么一番话,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情义,脸色就不禁冷了下来,“阿楠,你总和这个妖女在一块儿,都被她教坏了。韩师兄说大家现在要同心协力,对付邪魔,对你们以前与他争抢宝物的事情都既往不咎,现在不过是拿出一眼灵泉,与天音阁结交,这样好的事情,哪里去找?”
林楠看着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本来愤怒的心情忽然就平复下来,只觉得为这个人生气不过是场笑话罢了。就淡淡的说道:“灵泉我们自有用处,分量太少,不能给你。回去告诉你的韩师兄,天音阁统御宇内,以归墟海之大,什么宝贝弄不到,何必贪图这一点东西?”
林子涵又惊又怒,他来之前在萧和的面前打了保票,却被林楠一句话顶了回来,还想再说,可是林楠已经回头,只撂下冷冰冰的一句话,“我话已经说的清楚,你若擅闯此地,就是与整个散修联盟为敌,后果你自己想清楚”说罢她一扬手,顾颜就看到她的手指上戴着一个银光闪闪的指环,轻轻的一转,本来巨大的牌坊就变得虚幻起来,就如天女散花一样,无数点星光飞快的洒了出去。
林子涵大叫一声,飞快的向后退了数步,原来所站的地方像是被雷轰过的一样一片焦黑。林楠将手一收,也不说话,冷冷的与顾颜去了。
林子涵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们两个的背影,“冥顽不灵,真是枉费我一番心血”他又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子,“表妹向来是温柔和顺的,这次必然是那个姓顾的女人挑唆她和我做对,索性这次就不找她,我一个人把事情办成了,不但韩师兄高兴,表妹最终也会明白我的苦心。”想了半天,像是下定了什么主意,先是从怀中取出了一片玉简,看了一番,然后一转头,就消失在海水之中。
201章上门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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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章被擒
顾颜被林楠拉着回去,就笑道:“你这样的说话,实在是不给他颜面。”
林楠叹了口气,“表兄以前只是有些固执,现在却像是入了魔一样,叔父要是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必定会伤心呢。”
顾颜见她现在提起林子涵,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知道心结已经渐渐解开,不再避讳此人了,也就不再提这件事,转而说道:“我听说伯父与那些主事的人正在商议大事,不知可有什么结果了么?”
林楠皱着眉头说,“还没有结论,不过师父似乎已被他们说动了。他本来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这些年在归墟海,虽然在外海人都尊他一头,但仍然被天音阁压着,他心中难免有些不忿呢。”说着又吐了吐舌头,“我这个徒弟在背地里说师父的坏话,真是罪过啊罪过。”
顾颜看林楠现在开朗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神气,也不禁微笑起来。两个人携手过了甬道,然后进了前殿,就发现不知何时,顾夕朝、温南秦,以及郑、卫、白等三人,还有七八个以前没见过面的筑基后期修士,林若虚也在其中,大家都聚集在前殿。
顾颜心道:这大概就是散修联盟的主要力量了。说到底修士之间对阵,就算人数多,但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最顶尖的那几个人,其余的不过都是炮灰罢了。
林楠见他们都聚在水晶球前看着,就走了过来,看到林子涵的身影刚从水晶球上掩去,林若虚神色木然的没说话,郑正因却很是暴躁的样子,他不停的在殿中走来走去,说道:“大哥,你还不能下决心吗,现在人家已经欺上门来了”
卫红绡说话依然是细声细气的,“如今天音阁都是少年弟子当家,行事愈加的嚣张,就连内海的岛主也有些与他们离心,归墟海纷乱,正是天赐其时,所谓时势造英雄,大哥,你好生思量清楚。”
郑正因挥着手臂,大声说道:“在赤浪礁与韩维交过了手,这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早晚有一天要找我们的麻烦,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温南秦皱着眉头不语,殿内的人渐渐开始议论起来,顾夕朝重重的把脚向地下一跺,喝道:“住嘴”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顾夕朝沉声说道:“我老顾本来不是归墟海的人,从外边来到这里,向来在外海闯荡,大家都是靠着自己的辛苦,一点一点从性命搏杀中出来的散修,我知道大家的辛苦,如今归墟海大乱,我们也应该趁势而起,为归墟海内数万散修张目”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意已决,就以珠离宫为基,即日起,招联盟内所有人等来投,天音阁要找我们的麻烦,就让我领教一下韩维的本事”
随后他便开始一一分派,何人负责联络,何人负责主事,条理分明,分派的有条不紊。他又对着温南秦说道:“小温,你本来是内海的人,这些事你不必掺和,在一旁看热闹就算了。”
温南秦苦笑道:“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袖手旁观么?我本来已经给明崖岛发令符,让我的两名手下,带着弟子迁来东溟海,现在看来,此地也非黄道乐土啊。”
郑正因大声说道:“温岛主,你在内海做那什么岛主,受人管束,又天天受气,有什么意思?反正你是大哥的兄弟,我们都不拿你当外人,就一起共襄盛举”
温南秦看着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顾颜走到他的身边,低声的笑道:“这位郑前辈别看相貌粗豪,心思细腻的很呢,他这一句话,你这个‘共襄盛举’,就逃不掉了。”
温南秦苦笑道:“我与老顾是多年的朋友,他要做大事,我难道袖手旁观不成?他非要做这出头的筏子,我也只能想办法,不要变成出头的筏子先烂”他叹了一口气,“从各长老闭关为始,这场乱子,从内至外,终于席卷了整个归墟海”
顾颜忽然想到,再有两年,大概就是长老们出头之期,这场变故越来越大,到那个时候,是告一个终结,还是一场更大动乱的开始呢?
接下来的几日,顾夕朝坐镇珠离宫,郑卫两人则四处联络诸人。散修联盟本来是个松散的组织,并不严密,都是有事才互相通知,这些天令符四下分发,已经有上千人带着门人弟子来到这里。林楠负责晚辈弟子中掌总一切,一一分派住处。
在顾颜闭关的这半年中,珠离宫已经被顾夕朝等人探了一个清楚,他们还在四周布下严密的阵法,为了防止有人侵袭,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四下都派了得力的弟子把守。
顾颜刚刚出关,还需要一段时间稳定境界,再加上她的身份有些特殊,虽不是散修联盟的人,却是顾夕朝的亲侄女,所以也没人分派她什么事,这些天温南秦离开了东溟海,大概是去接应他的门人弟子,所以顾颜除了在静室内修行,就是有空和林楠说说话。
她曾经向林楠询问那灵泉的事情,林楠也不甚清楚,只是说:“听说那是师父从海眼之下寻到的,对于破解金庭玉柱的禁制,有极大的作用,所以绝不会轻易与人。”
顾颜“哦”了一声,想到自己紫罗天火能点凤尾香的事情,大概顾夕朝并没有和别人说,也只有温南秦与他知道。想着想着,对顾夕朝的打算又有些明白起来,他大概是想等众人汇齐,然后再打开珠离宫宝库,那时必然能起到鼓舞信心的作用。
林楠的事情很多,与她说了几句,就要匆匆离去,这时洪绫忽然急急的从外面跑进来,大喊道:“林楠姐”
林楠皱眉道:“什么事?”
洪绫快步的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你去看看吧,那个人……他又来了。”
林楠的眉毛一挑:“林子涵?”看洪绫轻轻的点了点头,就大步的走出去,“我去看看”
顾颜反正无事,便跟了出去,说实话她对林子涵这个人实在是看不起,总想着有机会教训他一番。
前殿由于人来人往的太多,所以就又单辟了一间静室,监视外面情况的那个水晶球就被放在静室之内。
几人一进来,就看到上面显示清晰的情况,在外面那条长长的甬道之中,无数的五彩云气正飞快的涌动起来,漫天的晶砂不停旋舞着,把一个人紧紧的裹在里面。正是林子涵,他手中拿着一张符篆,有一条条的光华护住他全身,但也被外面的压力压的十分狼狈。
洪绫指着说:“他似乎是想用一张隐形的符篆偷入甬道,结果触到了里面的禁制,被天漩星砂困住,现在脱身不得呢。”
林楠叹了口气,“他虽然无礼,毕竟是叔父的血脉,不能就这样杀了,我去赶他走罢”说完飞快的出了珠离宫,用玉符护身,进了那条长长的甬道。
走到甬道的中段,就看到林子涵被困在那里,林楠将手一扬,掌中的指环就闪出一道霞光,然后包裹住林子涵的星光云气就同时散开来,她冷冷的说道:“我那天不是和你说了么,这里的灵泉不会借与外人,你快些走罢,否则小心性命难保”
林子涵本来是想到天音阁对这灵泉十分的重视,如果他能立下这样的大功,那么去掉“记名”二字,成为正式弟子就算板上钉钉了。所以那天萧和一说有了灵泉的消息,又知道林楠在这里,他就主动请缨,本来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可是却被林楠冷着脸逐了出来。再加上旁边还有那个打过他一顿的女煞星,他没达到目的,却不愿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
他想了又想,才想到临走之前,萧和曾经借给他一张由天音阁内制符大师所制的符篆,说是有护身隐形之效,他就有了个胆大的想法,要借着符篆护身,偷入珠离宫,然后想办法,不管是偷还是借,在林楠身上设法,也要取到灵泉。
没想到这甬道中的禁制十分厉害,他刚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就被里面的天漩星砂困住。他见林楠过来,连忙叫道:“阿楠,救命”
林楠解去他的禁制,他就飞快的扑到林楠的脚下,说道:“阿楠,我知道错了,你带我进去见爹爹吧”
林楠飞快的退后了一步,冷冷的说道:“林子涵,你以为我现在还会信你么?”她的手一扬,一柄宝剑就横在了林子涵的脖子上,同时另一只手压着他的手肘一斩,一面玉符就从他的手中掉了下来。
顾颜透过水晶球也看得清楚,这面玉符,正是当年赤浪礁取宝的时候,林子涵用来困住林楠的那面玉符,看来今天他又想重施故技,可惜林楠已经不是昔日的她,现在怎么还会上这个当?
林子涵见自己的把戏被揭破,顿时面如死灰,他猛地说道:“阿楠,你就把灵泉送给我,以后你我的情义,就算一笔勾销”
林楠怒道:“我与你之间还有什么情义,滚”她咬着牙一挥袖子,从袖中飞出了一面通体火红色的网子,一下子把林子涵罩住,无数的烈焰顿时飞舞,林子涵感觉遍体无比疼痛,不禁一下子呻吟起来。
林楠劈手就要把他掷出去,这时忽然间外面传来了极为清扬的声音:“何人擅动我天音阁弟子?”
202章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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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章打上门来不讲理
顾颜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顿时一变,她飞快的对洪绫说:“我出去看看”然后抬脚就出了静室,飞快的进了甬道。
林楠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但是她脸上像罩了一层寒霜一样,手中丝毫不停,一下子用那张火网把林子涵抄起来,拖着他飞快的出了甬道,走出牌坊,然后一把就将他掼在了地上。
在牌坊外面站着两男一女,那青年脸上有着平和的笑容,但一双眸子里的目光,却总有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正是顾颜曾经见过的萧和。他旁边的两个女修,正是易家姐妹。
易文漱依然是扬着玉颈,一副高傲的样子,顾颜看到边上站着的易敛眉,眼睛就不禁眯了起来。
她的怀中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灵兽,顾颜忽然间想起,自己在被困坤渊之前,就因为碰了一下混沌空间里的紫菡花,就被这只小灵兽闻出了味道,以至于被她们师徒疯狂的追了几千里,难道这只灵兽的鼻子这样的灵,深藏在地底的灵泉,也能被它闻出来?
这时萧和站在那里,看着林楠,扬声说道:“在下派林师弟上门求取灵泉,原是为了不伤两家的和气,你不允也就罢了,为何又用诡计,把我林师弟困住,还下重手将他打伤,是何道理?”
林楠冷笑道:“这算是求取么,明明是上门来强讨,不给的话,就进来想偷,这就是你家的道理?”
萧和冷笑道:“你这人巧言舌辩,我也不和你计较。”他看着林子涵,“林师弟,是否是他们太过嚣张,不把你这个天音阁弟子放在眼里?”
林子涵被林楠擒住,本来见到这几位,易敛眉又是惯会讽刺他的,脸上不禁有些挂不住,这时看萧和并不怪他,还和言悦色的与他说话,要知道他并不算是天音阁的正式弟子,平时萧和也只叫他“林兄弟”的,这次称他为“林师弟”,他全身的骨头顿时都轻了半边,萧和又对他使了个眼色,他便心有灵犀一样的说道:“我本来是好言上门的,可是他们先是把我晾在外面,完全不把天音阁放在眼里,后来也不说一句话就让我自去,我不忿那些弟子自作主张,想进门去找此间主人问个明白,谁知道他们二话不说,就在甬道里用极厉害的禁制把我困住,若不是萧师兄到了,恐怕我命已经不在了。”
萧和冷笑道:“几位可听清我师弟所说的话了,天音阁虽然执掌归墟海的正朔,不轻易与人动手,可也不会随便受人欺辱。今天少不得要请你家的盟主出来说道一番,好好的交出灵泉,赔个礼,今天的事情就算作罢,否则有失天音阁上下的面子,在下今天就要讨教一番了”
林楠听着林子涵说了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话,心中已经气极,再听萧和这样的歪缠,毫不让人,顿时就冷笑道:“萧大公子好气派,实则还不是要抢人东西,真是要抢,就硬生生的摆出车马上门来,扯这些没用的作什么?”她袖子一拂,也不理被扔在地下的林子涵,“我们走”说着就去拉顾颜的手。
萧和略一示意,边上的易敛眉就去解了林子涵的束缚,萧和冷笑道:“你以为你们深藏地底,我就奈何不了你么?”他一挥手,手中就出现了一面青荧荧的玉牌,上面刻着无数的花纹,似乎有几百只怪兽都在上面现形。他将手一扬,周围顿时浊浪排空,怒吼之声连天而起。
这面玉牌一出,周围的海水像是沸腾了起来,有无数妖兽的影子在其中若隐若现,方圆数十里弥漫着全是腥气。
顾颜的心中一动,这件法宝从没见萧和用过,想来是那天金船取宝时所得之物了。
林楠冷笑道:“我只当天音阁是名门正派,原来也会用这种妖气冲天的东西。”
萧和淡淡的说道:“你这样的旁门,怎知道这青蜃牌的厉害?”他用指节在玉牌上轻轻的扣着,出来沉闷的一声声响,像是有着规律的音节,但那节奏却让人心里发空,闷的忍不住想吐一口血出来才好些。
随着他轻轻的扣动玉牌,无数的虚影慢慢凝结成了实质,成千上万只的妖兽飞快的向着中心聚拢。
林楠冷笑道:“那我就领教领教名门正派的功夫,比我这旁门厉害在何处?”她的袖子一拂,就从袖中抽出了一柄剑气森森,亮如秋水的长剑来,这也正是林楠在赤浪礁时所夺到的一件金船之宝。
她的长剑执在手中,整个人就忽然间变得沉静下来,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任凭周围风浪无数,她却任尔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林楠用两根手指捻住剑身的底部,向上轻轻拂去,说道:“剑名吴钩,请萧兄指教”话音未落,她的身子已经如电一般的弹起,整个人直冲进了那无穷的妖兽群中去。口中说道:“任他千路来,我只一路去”
她飞快的冲入了那些凝结的有如实质的妖兽群中,无数的剑气从她的剑身上迸发出来,顾颜看她对敌的招式,与温南秦又有所不同。温南秦更讲究剑意,而林楠则是真正的一往无前
她的一口剑不停的变幻着姿势,或横或掠,只要剑尖上的寒芒一闪,就有一只妖兽被她斩成了碎影。萧和冷笑道:“我这是钟天地灵秀之气所生,你可能杀之得尽?”
他的手不停的在牌子上扬着,打出一道又一道的灵诀,无数的妖兽前赴后继的冲上去,林楠斩杀了不知几千几万只,但漫天的妖兽影子仍然一眼望不到边,她不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喊道:“痛快”她见后面那些妖兽仍然铺天盖地的冲来,就冷笑一声,长剑回收至胸口,然后剑尖向前,平平的递了出去。
那剑在空中闪着月白色的光芒,慢慢的无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量就聚集到这里,无数耀眼的白光在空中凝成了一柄硕大无比的巨剑,林楠用手一提,巨剑就悬在空中,然后重重的斩了下去
无数的剑气肆意纵横的向外流淌着,这就是顾夕朝赖以成名的“大剑”功夫。那些妖兽发出了撕心裂肺一般的嘶嚎,顿时地上就横了无数的兽尸,萧和紧握着青蜃牌的手腕有些发白,但他仍然坚定的一直向上打着灵诀,无数的灵光正一道一道的向着林楠扬起。
这时易文漱对着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对着顾颜说道:“妖女,我们今天的账,是不是也该算一算?”
顾颜不禁笑道:“你我素不相识,有什么旧账?”
易敛眉说道:“那天你横插一杠子,抢走了我师徒应得的紫菡花,今天还不快快还来?”
顾颜自然不知道他们要紫菡花有什么用处,那天欧阳淇与张素言争执,都说过紫菡花是志在必得的话,她这时却知道是万万不能认的,听到这句话,就冷笑了一声:“那乌风草是我应得的,我也并没见过什么紫菡花,你们休要无理取闹”
林子涵说道:“我们也不会为难于你,你把乾坤袋拿出来,搜检一番,没有就放你离去”
顾颜冷笑道:“你打还没挨够么?”
林子涵想到顾颜那天毫不留情的抽了自己十几个大耳刮子,头不禁的就是一缩,这时易家姐妹已经同时从袋中取出了一杆金色的兵器,长长的带着戈头,像是古时战场上所用的战戈,这两支一左一右,恰好像是一对,在空中交叉着,像是个剪刀一样,对着顾颜冲过去。
顾颜发现这次见面,这些人都用了以前没见过的法器或是法宝,看来金船取宝之行,这些人都没有空手而归。易敛眉冷笑道:“这是上古宝物太皓戈,古时的仙人专用的伏魔之宝,你且试一试”
顾颜不禁一晒,什么降妖伏魔之类的话,也只有这样的小姑娘才会说这个,换过是韩维,大概都不会说这种话。只是她的心中还有些疑惑,这几个人前来,明明知道必定不是散修联盟里这些高手的对手,为什么还这么托大,难道真是仗着天音阁的名头,就有些肆无忌惮?
她放出紫玉莲台,紫色莲花飞快的在空中旋转不停,把两柄金戈托在了上面,嗡嗡的响声不绝,莲花飞快的激旋,与两柄金戈顷刻间就发生了无数次碰撞,只是顾颜的莲台毕竟是自己所炼,虽然材质都是一流,却不如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法器更有威力,慢慢的被两柄交叉的金戈压了下来。
易敛眉说道:“小林子,一会儿将她擒下,你记得先去找出她的乾坤袋,欧阳师姐曾说了,那株紫菡花是明镜师伯传下令旨,一定要得到的东西,只要拿到了紫菡花,我们都是大功一件”
萧和低声说道:“拿到是最好,否则也不用多生枝节,记得我们今天的任务”
203章打上门来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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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章处心积虑
他们这几句话声音极低,又用了本门的传音之术,顾颜并没听清楚,她的紫玉莲台被对方的两柄金戈压住,正考虑要不要动用朱颜镜,这时就听到后面有极为浑厚的声音说道:“你们几个小辈,就敢擅闯东溟海,真当散修联盟无人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后面的玉牌坊上猛地扬起了极为耀眼的五色光华,然后就有一条五色晶砂,长如匹练一般的飞扬出来,在这无尽的海水之中显得极为耀眼,所有人都被这无尽的光华耀得睁不开眼来,无数的星砂在海中形成了一道长长的星河,只是横掠着一扫,那漫天的妖兽影子就被一扫而空。
随着光华的渐渐敛去,在高大的牌坊之后现出了一个人影,正是顾夕朝,漫天的星砂被他在一瞬间收去,在中指上凝成了一个小小的指环。他看着林楠说道:“师父教给你的二相法环,你都不会使了么?”
顾颜曾经听林楠说过,在她闭关的这半年中,几位结丹修士合力,把前面那条由天漩星砂组成的长长甬道,炼制成了一种极为厉害的杀阵。又取出了甬道中的一部分星砂,凝炼成五枚指环,是攻防俱佳的上等法宝,林楠也分得了一枚。用这法环操控甬道中的法阵,无往而不利。
林楠低着头说道:“是弟子莽撞了。”
顾夕朝知道她心中有些心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发泄一下,也就不管,对着萧和说道:“你们几个小辈,贸然的打上门来,这就是师长教你们行事的道理?”
萧和见他举手间就破去自己的青蜃牌,知道这位就是散修联盟的盟主,这些年在海外名声卓著的那位剑修,也不着恼,站在那里,语气平和的说道:“说起道理,在下还要请问,天音阁的弟子前来求取灵泉,被无故扣压在这里,还请前辈为我解惑。”
顾夕朝哈哈笑起来:“你们天音阁惯会用大帽子压人,我却不吃你这一套。我只认手中这口剑。你想借东西,好声好气的叫韩维来和我说话,派个混小子来算什么?别说是他,就算是你姓萧的,在我面前说话,还不够格”
这番话说得果然痛快淋漓,萧和就算是涵养再好,听了这几句话也不禁恼了,“我敬你是结丹的前辈,不和你计较。”指着顾颜,“这位是列在我天音阁通缉的弟子,还请前辈把她交出来”
顾夕朝大笑着说道:“小辈,收起你那套正邪侠义的作派吧,拿那套东西,只骗小孩子去罢。阿颜是我的亲人,你要动她,先问我手中这口剑”
萧和冷然道:“求取灵泉,你不允,我要擒天音阁的叛徒,你也不允,前辈今天是非要与天音阁做对不可了?你要知道,天音阁执归墟海的正朔,你这是与整个归墟海数万修士为敌,散修联盟这样的小小组织,想抗拒天音阁的命令,真是痴心妄想”
顾颜一直在旁边没有插话,但不禁的有些奇怪,萧和平时向来是沉着冷静,谋定而后动的性子,今天却像是个愣头青,无论说话行事,都像是有意激怒顾夕朝似的。果然顾夕朝性子最是刚烈,听到这种话,顿时就怒喝了一声:“大胆”
他也不使自己的巨剑,也不用那枚指环,就是平平的伸出了一只大手,那只手顿时间变得遮天蔽日,铺天盖地的从上压下来。
本来还在与顾颜相斗的易家姐妹,所发出的两柄太皓戈,被顾夕朝一掌捏在了手中,两柄金戈发出了灿然的金光,在掌中不停的扭动着,像是要挣脱了逃出去。
顾夕朝笑了一声,“虽然是上古的法器,毕竟只是法器而已”他的手猛地向里一合,两柄金戈顿时就收敛了光华,被他紧紧的抓在了手里,变得像是两枚凡铁。
顾夕朝挥手一甩,丢在了林楠的身侧,“阿楠,你留着玩去吧”
易家姐妹的脸色都有些白,这位顾盟主不愧是让海外的散修都心服,果然一出手就有这样的威力
顾夕朝一把抓去了金戈,再一伸手,就揪住了萧和的衣领,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的把他提了起来,“今天我就替你的师门管教管教你,你就去天漩星砂里呆上几天再说吧”说完拖着他就要往里走。
顾颜叫了一声:“伯父”她觉得今天顾夕朝的做法实在有些莽撞了,毕竟萧和是天音阁的正式弟子,众目睽睽之下被顾夕朝擒了过来,等于是双方撕破了脸,真的是不打一场绝不甘休的结局了。
易家姐妹看着顾夕朝这样威风凛凛,有如天神的模样,都不禁脸色煞白,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极为清朗的声音,“老顾停手”
这声音一如既往的清亮,只是却带着几分焦急,顾夕朝一扬头,就看到外面的海水自动的分成了两列,然后有十几个人影极快的飞了进来。他愕然道:“小温,你怎么刚刚回来?”
来人正是回明崖岛迁居的温南秦,他要迁居到东溟海,这些人也都是知道的。这时却见他们一行只有十几个人,而且大半身上都带着伤。温南秦一落地,先是对顾颜看了一眼,然后就飞快的抓住了顾夕朝的手,“我们中了埋伏”
顾夕朝还没来得及问话,在海面上就传来了一个嘹亮的声音:“温岛主这是执意要叛出天音阁了?”
随着这个声音,就是雷声阵阵,隆隆的巨响,海面上波浪翻腾,方圆数百里的海兽都被震慑得抱头鼠窜,海水自动的分裂开来,中间出现了一条通路,一驾古朴的长车,傲然的站在当空,顾夕朝怒喝道:“韩维?”
站在五雷车之上那个长身的少年,正是天音阁如今掌事的弟子韩维。在他的周围,所站着的修士,至少也有数十位,她所见过的张素言和苏莫云都在其内。顾颜只是粗粗的打量了一眼,光是结丹修士至少就有六位
在韩维身边的就是当年她所见过的那位崖山之主卫无涯,边上的筑基修士至少也有上百人。但锦瑟却没看到在其中。
顾夕朝低声说道:“小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南秦苦笑着说道:“我本来想辞去岛主之位,悄悄的迁来东溟海,可是却被天音阁得了消息,我本想着他们现在忙着与西海作战,应顾不到我,可是韩维却亲自带着人,在半路截我,说我暗通西海,是归墟海的叛徒,这样的阵势,都不容我分辨,就要将我斩杀在当场”
这时空中的韩维扬声说道:“顾道友,散修联盟不过是外海散修互助的组织,天音阁本来并不放在眼里,可是你们行事太过嚣张,先是赤浪礁取去天音阁旧主的遗物,后来又擅自庇护受天音阁通缉之人,本门弟子好意上门求取灵泉,却被你们肆意扣压,萧师弟前来理论,又被你亲手打伤,还要擒他去阵法中受苦。如今还与这位温岛主勾结,要倒反归墟海。你这样的行事,难道不把天音阁放在眼中么?”
顾夕朝听他说了这么一大串,冷冷的说道:“少废话,有话就说”
韩维冷然道:“天音阁执归墟海的正朔,有拨乱反正之责,你们擅组散修联盟,肆意作恶,扰乱归墟海的秩序,须速速解散,退出东溟海,交出洞府,让为首之人出来受责,否则本座要代天执法”
顾颜敏锐的看到了韩维眼中的一缕得意,还有萧和被擒而处变不惊的目光,她忽然间了然,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局
她早就该想到,像萧和那样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派林子涵那种愣头青来办事,自己又怎么会如此莽撞的执意要激怒顾夕朝,这不过是个引子,引得顾夕朝出手,然后扣下散修联盟肆意妄为的名声,他们便可以师出有名的吊民伐罪。偏偏又赶上了温南秦这一档子事,更显得他们理由正当。
韩维果然是心机深沉之辈,什么求取灵泉,什么上门问罪,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目的,在于东溟海,在于海底之下,在于这金庭玉柱珠离宫
想必天音阁内有典籍,他们也知道东溟海下有珠离宫,没想到却被顾夕朝等人先占了,于是他们设了此局,就是能够师出有名的抢夺珠离宫而已。
顾颜不禁对韩维此人有些不齿,作为一名修士,如此的玩弄权术心机,未免太不合修行之道。温南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低声说道:“韩维这是要立威”
顾颜顿时恍然如今归墟海乱象渐显,仅凭天音阁之力已经渐渐弹压不住,所以韩维需要用雷霆手段,镇压内部的不平之意,那么还有比发动一场大战更加合适的么?只是与西海大战连场,双方都占不到上风,散修联盟的势力较弱,将他们作为目标,一则可以抢占珠离宫,二则镇压了归墟海内心怀异心之人,三来紧密的团结了十岛三山的各势力,如此一举三得的妙招。
果然如温南秦所说的,顾夕朝他们执意要做这出头的筏子,就要想到,出头的筏子先烂
204章处心积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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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章真正的结丹修士之战!
这时一位站在韩维身边,气质高华的女修朗声说道:“顾兄,你我以前也曾有过几面之识。你在外海颇有名望,何必非要趟这个乱子呢,如今韩少主大兵压境,你还是收敛一下脾气,乖乖的听从吧。散修终究不过是散修,焉能挡得住天音阁堂堂正正之师?”
顾夕朝大笑道:“甘仙子,如今天音阁换了主人,你还如以前一样跟着摇旗呐喊么?顾某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藏头露尾之辈,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想要什么摆在明面上,顾某接着就是”
站在顾颜身边的温南秦低声说道:“这是甘碧云,是内海阳逍岛之主,她和老顾曾经交过手,这女人很小心眼,极爱记仇的。”
他说着话,又看了顾颜一眼,像是觉得有些失言。顾颜倒并没在意,她皱着眉头,说道:“韩维今日大兵压境,势必要以犁庭扫穴之势,将整个散修联盟连根拔起,你有什么打算?”
温南秦苦笑道:“我能有什么打算?韩维今天显然是要拿我立威的,除非我逃出归墟海,否则始终要与他面对面的打一场。”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傲然的神色,“韩维这人太爱弄巧,但修士之间放对,起决定作用的,始终是修为,那么多的心机,也不如一剑来得痛快”
顾颜的眼中露出激赏之色,这也是她始终不欣赏韩维的地方。他为人太过阴沉,偏爱于心机弄巧,只是归根结底,修士之间,还是要通过修为来说话。
这时那位甘仙子已经不再说话,顾夕朝朗声说道:“韩维,你无非是图谋地底珠离宫罢了,你要是胜得我手中这口剑,胜得散修联盟中这许多兄弟,这地盘你就尽管拿去”
郑正因与卫红绡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顾夕朝的身后,卫红绡扬声说道:“你们天音阁这些年来自命正统,一直欺压海内的散修同道,独霸内海的天材地宝,如今东溟海也要插上一手,如果再不反抗,这归墟海数十万里还有安静之地么?”
她这一番话吐字朗朗,声音清晰,不少人都暗自点头。韩维被顾夕朝叫破了心事,却也不恼,只是冷笑道:“徒逞口舌之利,算得什么本事?顾道友即有所愿,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他架在车辕上的手轻轻一提,然后那驾五雷车就轰然而起,雷电之声丝丝作响,隆隆的雷声在海中震出了一环一环的波纹,无数的海水激荡的四散开去,而韩维则驾着五雷车以迅如雷电之势直冲下来。
顾夕朝喝道:“来得好”他飞快的一扬手,那柄从不离身的巨剑就出现在他的手中,然后整个身形飞快的拔起,那柄巨剑在他的手中极快的变大,闪着寒光的剑身,居然毫不避让,就那么的向着韩维迎了上去,轰的一声巨响,他一剑就刺进了夹杂着无数雷光电弧的光圈之中,居然就这么硬碰硬的与韩维来了正面的一击
海中顿时激荡起了无数的气旋,一层层的巨*席卷着无数的激流,在海中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所有人都飞快的向后退去,这时上空的甘碧云已经飞快的落下,她手中执着一根足有数尺的长笛,身体周围都像是有无形的气罩在防护着,激荡着的海水都近不得她的身侧。
卫红绡托起手中的洞灵筝,飞快的迎上了她。手指在弦上飞快的一拨,就有一股崩云裂石的力道传了出来。甘碧云一笑,“卫仙子,请你的洞灵筝,试一试我的碧云笛”她将长笛捻在唇边,轻轻的一吹,就有一股极为柔和的音符传了出来,一股至刚与至柔的力道顿时间交汇在了一处,她们两个人交击的空间像是奇异般的坍塌了一块,方圆数十里的海水都飞快快的向着里面倒灌。
温南秦拍了一下腰间的长剑,说道:“那两位与我都有旧怨,说不得前去见上一番。”说罢飞快的迎了上去。
顾颜扬头看去,见空中落下两名身穿短衣的中年人,这两个人穿着麻黄色的葛布衣,每人手里都执着一杆长长的白幡,脸色又青又白,像是个死人一样。
站在她身边的林楠低声说:“这是骷髅岛的宋家兄弟,他们的师兄当年曾经和温岛主争位,被他一剑斩了,三个人一直不和,这次大概是有机会能算一算旧账了。”
顾颜忽然间想到,原来归墟海治下的十岛三山之主,彼此之间也是不和睦的,这算是天音阁故意的御下之术?
她看着三个人飞快的战在一起,就不禁苦笑了一声,头一次生起了一种无力之感,说起来是修士之战,但起主宰作用的只是结丹修士,这个战场上,只有修为才能够压倒一切
她们这一边的郑正因仍然不动声色的站着,而那边还有卫无涯与另一位结丹修士没有出手,与温南秦同来的那位女修,像是姓林的,顾颜当年在明崖岛的结丹大典上见过,她冷冷的在那里站着,并没有要动手的样子。只是脸色有些白,像是受了伤,她看着顾颜的眼神并不算和善,似乎隐隐还有几分敌意。
顾颜咬着嘴唇说道:“阿楠,你现在应该回宫去,安抚那些修士,恐怕今天这一场大战,不是结束,只是发端”
林楠被她这一提,顿时醒悟过来,“我这就去”说罢急匆匆的回了甬道,直转回珠离宫去了。
宋家兄弟两个人,围着温南秦不停的转着圈子,他们手中的一对白幡飞快的舞动着,然后一层层的黑色影子就从幡布上飘了出来,奇异的是,每飘出一层黑影,那面白幡就会染上一层淡淡的黑色,等到温南秦的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黑影,那面白幡也几乎变成了漆黑之色。
无尽的阴冷之气飞快的从四面八方传来,顾颜不禁讶道:“这是什么法宝,居然如此厉害”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那是万人幡,听说是用修士的精血所炼的,每一滴精血,就可以在幡上生出一个神魂,无数个神魂叠上去,就是结丹修士也极难试撄其锋的。”
顾颜不禁咋舌,这样的法宝,炼制出来,要耗费多少工夫,耗费多少人的元气她回过头,见答话的正是明崖岛的那位林仙子。她看上去就像凡人中那些三十余岁的女子,一张脸生得极为美丽,只是紧紧的绷着脸,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活气。顾颜便向她点了一下头,“你受伤了么,可要紧?”
这位林仙子其实并不姓林,叫作江汝林,只是名字中有个林字,她看了顾颜一眼,冷冷的说道:“听说你和岛主早就认识,倒不知你为何能得他的青目?”说罢也不再理顾颜,自行的走到了一边。
顾颜扬了扬眉,觉得有些好笑,这算是什么意思?她转头看向战场之中,那些筑基修士们,都鸦雀无声的看着在海内激斗着的数人。顾夕朝虽然已经是结丹修士,但仍如当年在青云山一般的气势纵横,他单手执着巨剑,不住的向着五雷车上斩去,每一剑都斩下了深深的一条印痕,但在韩维不停的指划之下,那些印痕又奇迹般的飞快愈合。
韩维的面色也极为冷峻,他这一生见过了无数的对手,但只有眼前这个最为难缠,顾夕朝根本不用各种奇异的法宝,只是仗着自已的修为和他硬拼,而他一时竟不能找出克敌之术。他那本来舒展着的眉头越皱越紧,忽然间他的手掌扬起,重重的震在了车身之上,然后车前罩着的幔布就一下子裂开,露出了车身内部刻着的一幅幅壁画。
第一幅是一个手执长锤的人正作势欲击,韩维的手指飞快的在壁画上划着繁复的纹路,喝道:“金雷赤焰”他的指节忽然在上面一击,顿时就发出了“咚”的一记清脆响声,然后一道长长的雷火就被他从虚空中震了出来。
顾夕朝喝道:“斩”他一剑挥去,剑身却奇异的在空中抖动个不停,长长的火蛇瞬间被他斩成了无数截,在空中化作漫天的火星,顾夕朝飞快的纵起,他的剑尖轻挑,在空中一下子将无数火星都挑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大火球,然后向着韩维重重的掷了回去。
韩维这一击不过只是试探,见徒劳无功,也不在意,他的手飞快的在车身上连续的击着,无数的金光雷火飞快的被他从车身上激发而出,一道道的雷光向着顾夕朝劈去,都被他手中的那柄巨剑挡了过去。
在三对搏杀之人当中,以两位女修的斗法最为文静,她们的动静,都只在周围数丈的方寸之地,但无数的海水却以她们为中心飞快的旋转,甘碧云握着长笛的手掌都有些发白,而卫红绡操筝的指节都泛出了淡淡的青色,无数的灵气在她们周身纵横来去。
205章真正的结丹修士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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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章俱伤
但所有人都像是有默契的,没有将这场斗法的威力涉及到后面的筑基修士。他们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的把战斗的范围集中在方圆百余丈的圈子里,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罩住了一样,任凭海水如何激荡,外面的修士们都不受波及。
这时一直站在空中一言不发,身材高瘦,衣着昂然而有古意的那名道装男子,忽然间一动,然后身体就如一只岛一样直掠下来,他的背后背着一只铜壶,像是古人用来射箭时装的箭壶一样。他的身形落下,就飞快的到了温南秦的身前,伸手一抓,就从背后抓起了一根九节的玉尺,上面带着淡金色的光芒,然后对着温南秦的头顶就击了下去。
温南秦的手一回,剑身就迎上了他的玉尺,冷然说道:“南樨子,你也来趟这次混水么,还是说韩维答应了,这次攻入珠离宫,分宝物就有你的一份?”
顾颜也听过这位南樨子的名声,听说他在十岛三山中是最重利的一位,没有好处绝不出动,以法宝众多而著称,平生从不服人,或许真的是韩维用珠离宫中的异宝说动了他,才能请他前来。
他见温南秦向他喝问,就冷笑了一声:“温岛主,外面都说你为了一个外海的妖女,就自弃了身份,甘心抛却大好前程,陪着她一起胡闹,就是那一位么,我倒没看出有什么花容月貌来?”
温南秦怒道:“温某行事,休须你来置喙?就让我领教你‘多宝真人’的名头”他右手的长剑飞快的斩去周围的鬼影,而从左手的掌心之中,则激发出了森森的白气,剑气成剑这是剑修只有到了结丹期,才能够直接驭天地之灵气为剑的大神通
他以无形之剑斩有形之物,如割腐石,那柄玉尺一下子被就他斩成了两截。
郑正因哼道:“这些天音阁的手下,只会几个打一个的本事,我去领教一番”说完就飞快的冲了出去。
顾颜扬了扬眉,听着刚才南樨子的那番话,她最近闭关不出,原来外海竟有这样的传闻?想到自己这个“妖女”的名声已经坐实了,她就不禁有些好笑。想想江汝林为何对她摆那样的冷脸,她现在大概明白了几分。
温南秦对她这样的看重,她心中自然感念,只是也不会因此就觉得欠了他什么。至于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与她行事何干?
郑正因飞快的冲入了战团,然后一直旁观的卫无涯便也迎了上来,他见了郑正因,只是一拱手,“得罪了”
江汝林扬声说道:“老卫,你与我家岛主相交多年,现在居然也来与他为难么?”
卫无涯苦笑道:“情非得以,林仙子勿怪”他口中说得客气,但却结结实实的把郑正因拦在了外头,让他无法去援温南秦。
现在,场**有四对结丹修士在混战,其中三对都是一对一的放对,只有温南秦是以一敌三。卫无涯与郑正因,不过是应景的缠斗罢了,最为激烈的,还是韩维与顾夕朝的大战。
韩维不停的敲击着五雷车,无数的雷火喷薄着射出,慢慢的空中泛起了一层层的金霞,在金霞之中出现了一个淡淡的人影,是一个身材极高的道者,羽衣星冠,剑眉朗目,十分的醒目。他一双白皙如玉的手掌正缓缓的扬起,掌心处闪着一个金黄色的五芒星。
温南秦以一敌三,犹有余力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他忽然大声疾呼道:“老顾小心,这是五雷天心正法”
他的声音一起,同时人也极快的飞了过来。宋家兄弟同时冷笑了一声,两个人手中黑色的长幡同时展动,无数森森的鬼影把温南秦罩了一个结实,而南樨子则从背后的铜壶中取出了一杆长锤,对着温南秦的后背重重的击了下去。
温南秦掌中那柄无形之剑,发出了森森的白气,一下子冲破了宋家兄弟的包围,他怒喝道:“韩维,你用这样厉害的法术,是要葬送整个东溟海么?”
韩维淡淡的说道:“都是叛逆,死了又如何?”这时空中那个虚影已经渐渐的成形,那个羽衣星冠的道者,嘴角含着一丝笑容,手掌高高的扬起,然后对着下面轻轻的一挥。
如果当年顾颜在九天崖平灭坤仪宗的时候还清醒,她就能看到,这个场景,与朱颜镜中少女的动作,是如何的相似。
顷刻间,数百丈的金光雷火几乎遮蔽了半天,从高空之下倾泻而下,无数的雷光电弧不停的作响,五色的神雷一个接一个的在海中炸响起来,几乎上千里的海面都滚成了沸水
顾夕朝咬着牙喝道:“果然厉害”他倒提着这柄巨剑,居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迎了上去。
温南秦射出了自己的长剑,拼着受了南樨子长锤的一击,终于赶到了顾夕朝的身前,随即他手中的那柄无形之剑,就重重的斩向了韩维所在的五雷车。
剑气相交,顿时轰然作响
无数的烈焰几乎在一瞬间将方圆数十丈的海水一下子蒸干,五色神雷一个接一个的炸响,海面上波涛汹涌,无数的海水被炸得激飞,顾夕朝怒喝了一声:“斩”
韩维的五雷车,被他这一剑,斩去了半个车头韩维一口鲜血顿时就喷了出来,染得周围血红一片,同时他飞快的提驭起了五雷车,甘碧云与南樨子飞快的冲上来护住他,韩维喝道:“走”
只说了这一个字,他已经忍不住又喷出了一口鲜血。另外两对修士也都罢战,众人同时拥着韩维,飞快的向后退。而顾夕朝庞大的身躯,携着那柄巨剑,则飞快的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这一战,竟是两败俱伤
那些修士们拥着韩维,飞快的退去,天音阁的几名弟子严严的挡在了他的身前,韩维的半个前襟都被鲜血染成了赤红,他哑着嗓子说道:“守住整个东溟海,下令,凡与散修联盟有牵扯者,格杀勿论擒温南秦、顾颜、邱诚、温旸等,死活不论”
他的脸色无比的苍白,说出的话来却带着深深的寒意,他这是要立威,他精心策划的这一件大事,不单意在珠离宫,更要以此震慑归墟海内心怀异心之人,就算长老们集体闭关,天音阁依然是无可质疑的归墟海之主,他韩维,作为少年弟子中最出色之人,绝不比任何一代阁主更差
所以这个向来怀有异心,还与海外的散修牵牵扯扯,与天音阁通缉的女修关系不清不楚的温南秦,就成了他动刀时最适合的对象,他这次就是要把温南秦和散修联盟都连根拔起,至于顾颜这种殃及池鱼之人,他也绝不在意捎上一两只小虾米。
所以这次他才要以雷霆手段震慑整个东溟海,他紧接着又说道:“布下金刚万灵大阵,守住所有的出口,能入不能出,一个也不能放过”说完这句话,他苍白的脸上就涌起了一层奇异的艳红,连忙从怀中取出一瓶灵丹,一股脑儿的倒了进去。
顾夕朝与温南秦落下地来之后,郑正因就飞快的上前护住了他们,顾夕朝似乎已经晕厥过去,紧闭着双眼,温南秦用一只手搀扶着他,背上鲜血不停的涌出,而他的全身,都围绕着一丝丝的黑气。林楠与卫红绡飞快的一左一右,扶住了顾夕朝,而那位林仙子则上前扶起了温南秦,他苦笑一声,“这次亏可吃得大了”
他任着林仙子扶着,一群人簇拥着他们,飞快的转过牌坊,又穿过了甬道,回到珠离宫之内,林楠连忙安顿事宜,郑正因与卫红绡,两人都铁青着脸,送顾夕朝回了静室,温南秦也踉跄着要回自己的卧室休息,他向着顾颜招手。顾颜一愣,便跟了过去。
林仙子扶着他回了静室,对顾颜虽然并不算和颜悦色,但也没摆冷脸。顾颜跟着进来,看到温南秦侧卧在床榻之上,他的脸仍然苍白的吓人,勉强的伸了伸手,“你坐。”
顾颜并没坐,而是站在他的身侧,皱着眉说道:“你的伤怎样,要不要紧?只怕最厉害的,还不是南樨子的一记重锤罢?”
温南秦苦笑道:“果然好眼力。那一记不过是外伤,倒是万人幡上的阴气缠绵于我的经脉中,经久不散。”
顾颜轻轻的一扬手指,一点紫焰就出现在指尖之上,她沉声说道:“别动”一点紫焰就从他的顶门处贯了进去。
林仙子扬了扬眉,想要说什么,却被温南秦示意止住。紫焰飞快的流转了温南秦的全身,随即又从顶门处飞出,他长长的呻吟了一声,脸上便有了一些血色。
顾颜皱眉道:“你经脉受损的厉害,只怕没有三五个月,不能与人动手了。”
温南秦自嘲的笑了笑,“这算不上什么,只是结丹之后,再没受过如此厉害的伤。现在重温一下滋味,倒也不错。”他正了颜色说道,“如今韩维挟一天风雷之势而来,势要将珠离宫铲除一个干净,你有什么打算?”
206章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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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章肝胆意如何
207章肝胆意如何
顾颜愣了一愣,就肃容说道:“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温南秦欣慰的笑了一笑,“我虽然身在归墟海,但昔日他们曾尊我为散修联盟的客卿,有议事之权。今日之事,韩维为了立威,手下势必不会留情,这海内的数千散修,性命危在顷刻。他们必然要聚众商议,你能代我行这议事之权么?”
顾颜沉思着,并没说话,温南秦又说道:“当日他们商议,要在归墟海之外,独树一帜,趁乱而起,我就知道,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只是前途荆棘密布,后路却无法抽身,这海内的数千散修何辜?”
顾颜的神色十分复杂,并没说话。她向来是清冷的性子,一心只图仙道,不爱惹麻烦。虽然顾夕朝是她伯父,温南秦是她至交,但她并没有舍生取义一样的大义。
只是她看着温南秦的眼睛,心中就不由得一震,就想起了当年在明崖岛二人初识,温南秦对她说过归墟海内忧的那番话,如今眼神中所显现出的那份悲悯之心,恰与当年一般无二。
她就猛地振衣而起,“我且去看看,回头再寻你说话”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去了。
温南秦对着边上的林仙子说道:“林师叔,顾……她的脾气倔强,还你在旁边多加照拂。”
林仙子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神色,“你都已经这个样子,还想这么多做什么?”
温南秦咳嗽了两声,勉强的笑道:“如今韩维已经把我当成眼中之钉,必欲除之而后快,我这不也是为了自己打算?”
林仙子叹了口气,让温南秦好生歇息,然后便出门追顾颜去了。
她只走了不远,就追上了顾颜,顾颜看了她一眼,并没说话,她却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不知道南秦为什么对你这样青眼有加,但今天他将重任相托,你却要明白他的心意,不能辜负他的一番苦心,你明白么?”
顾颜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冷冷的说道:“林仙子这样说话,是要教训我么?我如何做事,自有法度,无需旁人多言。”
林仙子怒道:“你身为一名散修,修为又不高,得到南秦的垂青,你还想些什么?你,实在是太不识好歹”
顾颜皱着眉头,只觉得与她说话交流很是费力,索性不再多言,大步的向前去了。林仙子想到温南秦的吩咐,只好跟着去了。但仍然暗自哼了一声,“不知道岛主看上了这女子什么,看她这样的修为,行事的法度,哪里是能当岛主夫人的模样?”
顾颜快步的转到了后殿,就看到在众人经常议事的那座偏殿之中,如今已坐上了二三十人,顾夕朝的首位虚悬着,其余郑正因、卫红绡、白羽及林楠等人,俱都在座。凡是散修联盟中有头有脸的,大概都在此处了。
林楠负责在这一段时间执掌珠离宫内诸事,她见顾颜走了进来,就示意其自找地方坐下,然后脸上带着忧色的说道:“宫门前那场大战,虽然大家都不是亲见,但风声却已经传开,刚才萧和又在宫门前下书,口气傲慢得很,限我们两日内献出珠离宫归降,否则他们就要血洗东溟海”
卫红绡哼道:“那又怎样,韩维不是说过了么,他这次要把散修联盟连根拔起,就算我们献出珠离宫,难道他就会放过我们了不成?”
郑正因大声说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姓韩的小子,实在是太过狂妄”
众人都议论纷纷起来,七嘴八舌的各执一词,但每个人的情绪都显得有些低落,不复当日决议,要另起一方势力,独立于归墟海,与天音阁及西海鼎足而三的话那种豪气。
就连当日最是威风豪气的郑正因,如今的嗓门虽大,但不免有几分色厉内荏。韩维挟一天风雷之势而降,手段之果决,行为之狠辣,显然已震慑住了在场的这些散修
顾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诮之意,她看着面对如此乱象,有些无措的林楠,就说道:“伯父伤势可还好?”
林楠就叹了口气,“仍在昏迷当中,他与韩维硬碰硬的对了一击,其实谁也没讨了好去。只是韩维有五雷车护身,伤势稍轻了一些。师父被韩维的五雷天心正法,震得体内的灵气紊乱,只有等自行理顺了灵气,才能苏醒过来。温前辈怎样?”
顾颜摇摇头,“他虽然还清醒着,想起床,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以后罢。”
林楠紧皱着眉头,“只是今日之事……”她眉宇间显得忧心忡忡。
这时那些人正在商议对策,各执一词,所说的,却多是韩维那日发动五雷天心正法时的煌煌天威,顾颜看着不少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惧意,心中不由得可吧,这才是生长在归墟海那些散修们的心情吧,他们对天音阁惧怕而又不忿,有机会就想做出一番事业来抵御他的统治,但等天音阁真的以雷霆之势降临,他们却又激起了心中的那份惧意,似乎觉得就算就此臣服也不是一件难以接受之事。
只是韩维要的并不只是臣服,他要得是立威,要得是鲜血染红他的手,要得是海底上千名修士的煌煌头颅
顾颜叹了一口气,当日的温南秦看清了,但这些人并没有听他的良言,那么今天,自己又要如何做呢?
这时一名中年的修士正站在人群之中,口中唾沫横飞的说道:“如今顾盟主身负重伤,不能理事,我们这些人,好歹要拿一个主意出来才是。韩维那些手下,如今已经封住了整个东溟海,散修联盟中的精英尽集于此地,也找不来外援,我们要抓紧为自身打算”
他的话虽然没头没尾的,但里面表露出的意思大家却明白,当时就又有人说道:“说到底散修联盟不过刚成立不久,还难以和天音阁这样的名门相抗衡。”
另一人又说道:“说到底散修联盟原本是个互助的组织,不过是大家联合起来,守望相助而已,不是门派,难道出了事情,一个都不放过吗?”。
他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推脱之意,但郑正因与卫红绡都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有些人像是得了鼓励一样,话说得越来越是不堪,直到有一位散修说起“顾盟主当日的行事,不免有些莽撞,与天音阁这样的名门大派相抗,还是应该三思”的话,林楠终于愤然而起。
她扬声说道:“这位说话好没道理,当日众人决议,又不是我师父一言所决的,那时候在座的诸位大半也都在,怎么没见你们说什么质疑之词,如今见势不妙,就来找后账么?当时有好的形势,就头脑发热一哄而上,现在出了事就想把自己撂在外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她在散修联盟中素来都以冷面著称,这时一张脸绷得如同冰山一样,她平时帮着顾夕朝打理联盟中的俗事,自有积威,这时一发怒,那个人顿时便不敢作声。
卫红绡咳嗽了一声,“林家师侄,大家只是商议对策,并没有什么对盟主的不敬之辞,你也不必太过在意了。”
林楠怒道:“什么敬不敬的,我并不放在心上。师父在归墟海数十载,也不是喜欢靠虚名赢得人敬重的。当日是你们撺掇师父要另立一帜,如今情势如此,你们就想这么容易的抽身回头么?”
郑正因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大丈夫能进能退,亦不失英雄本色。如今韩维执大兵压境,我们退让一番,有何不可?”
他这番话一出,至少便有一半人赞同了他的意见,那些人顿时鼓噪起来。吵吵着要退离珠离宫,四散东西。
林楠胀红着脸,眼上噙着泪花,站在那里半步不退。
顾颜听着这些人说话,心中慢慢的凉下来。说到底,这些人不过是志大才疏之辈,郑正因当日在赤浪礁有胆与韩维放对,但今日真正面临生死的关头,他却出人意料的退避了。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温南秦眼中的悲悯之意,这些人是结丹修士,最不济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他们要脱身,并不算难,只是这些日子,海外来投的数千修士,何其无辜
她忽然发觉,不知何时,她已把温南秦当成了生死至交的好友,在这一刻,她完全了解了他的心意。便豁然站起身来。
这时林楠正说道:“师父为人最有担当,他绝不会只顾自身,弃珠离宫内上千修士于不顾,我是他的徒弟,自然与他一体同行”
顾颜这时站在了顾夕朝原本的位子之前,那些修士们一怔,才发现这位平日里颇有锋芒的女修至今仍沉默无言。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得温岛主托付,代行议事之权。如今珠离宫大变,韩维大兵压境,莫非诸位以为,只一个‘脱身’二字,就能够独善其身?”
她的目光平静的扫视过下面一张又一张的面孔,神情坚定的林楠,目光游离的卫红绡,各怀心思的修士们。
这些人可以在惹了乱子之后,说一声“退让”,就抽身而去,她却不能。因为这里有她的亲人,有她的至友,有与她血脉相连之人。
顾颜站在那里,扬声说道:“在场中诸人,若有言退字者,尽可离去,至于顾颜……”她用平静的目光扫视着台下,“愿承伯父及温岛主之志,以珠离宫为基,天音阁既大兵压境,那么,双方,不死不休”
这是她平生头一次如此的行事,没有顾及自身的安危。为得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友之安然,为得是温南秦眼中的那一丝悲悯,为得是久已在己身中所消失的那一丝热血。
既然这些结丹修士们都避之不及,那么就让她顾颜,独当此任吧。
——天下无肝胆,
——那何妨,我裙衩与登坛?
她一把抄起立在身侧的盟主大旗,猎猎作响
PS:当年看,很喜欢的一句话,我觉得用在此处有一些合景~
207章肝胆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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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章谁言英雄无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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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似乎都被她这淡淡的话语震惊,一时无言,林楠脸上的神情有些激动,她走到了顾颜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脸上的神色无比坚定。
一阵静寂之后,就开始陆续有人走到两女的身侧,慢慢的站成了一排,只剩下十来个人在对面,脸上显得十分的尴尬。
那名开始曾经出言质疑顾夕朝的,名叫玄极子的中年修士,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大步的向着门口走去,“你们愿意在这里陪葬,老子可不想白白的送死”
有人要上去拦住他,顾颜喝道:“让他走珠离宫之内不需要这等见风使舵之徒”她环视了四周一眼,冷冷的说道:“与天音阁相抗,贵在上下齐心,还有哪位要离开此地,我绝不阻拦。只是离开之后,对外不能再称是散修联盟之人,生死也一律不管”
对面的人群略微骚动了一下,又有两三个人悄悄的向着门口挪去,顾颜只视如未见。又过了片刻,剩下的人都聚拢到了她的周围,她便转头看着仍在主位上的郑正因与卫红绡,“两位前辈,不知做何打算?”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羽振衣而起,说道:“三哥,四姐,你们还犹疑什么,你们当年跟着大哥一起草创联盟,如今就真的能抛下不管?别忘了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郑正因长叹了一声,“我刚才是糊涂了。毕竟在外海打滚的时间长了,难免比一般人更加惜命,只是如今韩维把我们逼到了绝路,若是不奋起一击,只怕以前得的全都要输回去。我这一辈子活了几百年,却还没一个后辈看得通透。”
卫红绡抿着嘴唇,不发一言,但脸上也有一些懊悔之色。郑正因说道:“就请顾家侄女代为发号施令罢”他这时的言语间,对顾颜亲热了很多。那位本来看顾颜并不顺眼的林仙子,这时的眼中也露出了异色。
顾颜也不推辞,她只凭本心行事,也不在意有人会说她是争权夺利。这两位结丹修士,虽然修为在她之上,但遇大事却缺少担当,毕竟是在外海做散修的日子长了,行事难免谨小慎微,缺乏大气魄。
她径直在主位上坐了,就说道:“韩维与伯父交手,同样受了重伤,至少几天内也动不得手,给我们的限期,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只要韩维的伤势一好,天音阁必定大兵压境。珠离宫地处深海,又是上古修士洞府,周围阵法无数,只有一条甬道与海面相通,他们未必就能真的攻进来”
她顿了一顿,又说道:“韩维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意在珠离宫,那我们索性就把这珠离宫,当成与天音阁决战的战场”
顾颜紧绷着脸,说出的话来铿锵有力,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心服。郑正因大声说道:“顾家侄女,如今明崖岛的林仙子在这里,林师侄也在这里,都可代师代主行令,你就请分派罢”
顾颜沉吟着不语,她在想,本来与顾夕朝约定,出关之后就要开启珠离宫宝库,但先是散修联盟要另立一帜,顾夕朝想要等人员齐整,再开启宝库,以振威势,结果随后就是天音阁的人打上门来,看来只能暂时放一放了。
她振奋起精神,说道:“就请林姑娘召集宫内诸人于前殿,如今若不能上下齐心,那么焉能与天音阁相抗?”
林楠应了一声,便出门去了,顾颜又道:“几位前辈都是联盟中的中流砥柱,到时还请一同助威。”
几个人都同时点头,然后纷纷的出门去,林仙子看着她,眼睛露出了些激赏之色,“不错,果然有些胆识。”
顾颜淡淡的说道:“只是凭本心行事罢了。”她匆匆的出了殿门,先是去看了顾夕朝,他仍然昏迷着,但体内的灵气却已没有先前那么混乱了,再有几天,想必就能苏醒,然后又去了温南秦的屋子。
林仙子已先回来一步,把事情说了,温南秦见了顾颜,脸上就露出欣慰之色,“这次其实算是我拖累了你……”
“不必这样说”顾颜一开口就打断了他的话,“此地有我的亲人,有我的至交,我岂能轻易抽身?修仙者首重修心,却不是要把自己修成冷血无情”
温南秦笑了笑,咳嗽了两声,“我看韩维的伤也不轻,这几天应该没再战之力,前面那条星砂甬道,是我和老顾倾力所建的,另外整个珠离宫,其实里面杀阵无数,只是如今不能开启金庭玉柱,拿不到全宫的阵图,很多纱用不能施展。你也不要太过勉强,若真的事不可为……”
顾颜咬着嘴唇说:“真有那一天,我至少也能保得你周全”说罢她就站起身来,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如果韩维真的攻进了珠离宫,横扫整个东溟海,在最后时刻,她无法顾及所有的人,那么只能先顾自己的亲人与朋友了。大不了把他们都扔进混沌空间,然后吃一颗坐忘丹,忘记了前事了事
顾颜之所以显得气定神闲,不是她莽撞,也不是艺高人胆大,只是因为她还有最后保命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一位故人,那位精通炼器与阵法的大师,来自越国太一门的修士林家岫,说起来,自己准备炼制的那具骨龙傀儡,还需要他来助一臂之力。
这时林楠匆匆走来,“所有的修士都聚在了南坪,郑、卫几位师叔也都去了。”
顾颜便向着边上的林仙子一顿首,然后跟着顾颜匆匆的去了。林仙子叹了口气,紧跟在她的后面。
顾颜飞快的来到了南坪,这是在珠离宫之南的一片地,周围有着一座座的峰头,上面黑压压的站了无数的修士,很多年轻修士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惶的神色,他们的目光都盯在两位结丹修士之上。似乎只要他们站在这里,自己就有了主心骨一样。
顾颜飞快的来到了峰头之上,那些人都自动的让开,顾颜站在了林楠与卫红绡的中间,她静静的看着下面的众人,或是惊惶,或是故作镇定,这时林楠向她使了个眼色,她便一点头。林楠就一扬手,十余个人头飞快的跌落在地面。有一个,就是那位不久前还曾大放厥词的玄极子
一些年轻修士们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顾颜冷冷的说道:“他们想抛下我们,独自逃生,还没出海就被拦了回来,韩维这次已下了决心,不会放走任何一个”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顾颜冷冷的说道:“想要离开的,门就在这里,绝对没人阻拦,现在我留下一柱香的时间,一柱香之后,剩下的人,就需要同心协力,共抗外侮”
说完她就不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下面。有些年轻的修士还有些不服,但看到散修联盟的这些主事之人都不作声,也就闭着嘴不说话。而有些老成的修士则暗暗叹气,顾颜这样出来挑头,韩维与天音阁都必定不能容她了。对于她这样果决的气度,也不禁暗暗心服。
一柱香的时间飞快过去,并没一个人动弹,顾颜便说道:“请各位仍居自己所在之处,一切事宜都听林姑娘分派。我们虽是散修,只要同心,韩维未必真能拿我们如何。恐怕他最希望的,就是在高压之下,我们内部先分崩离析,才会被他各个击破,像这样的几个人,就是榜样。”
底下有些修士开始议论起来,顾颜也不理,这些修士们过于紧张,总需要有个渠道让他们发泄出来,她回身对自己身侧的几位修士说道:“请各位与我回宫,商量一下对敌之事罢。”
等这些人再回到那间议事的偏殿之时,便不再先前一样的慌张,各自分派职司,一切都井井有条起来。趁着空暇之时,林楠便悄悄对顾颜说了一声:“多谢”
顾颜笑道:“这又没什么,毕竟那也是我的伯父啊。”
林楠有些哽咽的说道:“不管怎样,这是师父几十年的心血,如果他知道自己昏迷了数日之后,一手创建的散修联盟就此分崩离析,我不敢想象他会如何”
顾颜看到她自顾夕朝伤重昏迷之后,就一直有些激动,神情也不时恍惚,又安慰了几句,这时卫红绡说道:“韩维如果带人来攻珠离宫,那么第一道要冲,就是最前面的星砂甬道,大哥曾就里面的天漩星砂,炼制了五枚二相指环,林侄女曾有过一枚,以此运使其中的阵法,无不圆转如意。”
她话还没说完,林楠就“霍”的一下站起来,“那就由我镇守第一关,只要我性命尚在,就绝不让天音阁有一人过来”
顾颜笑笑,“也不必如此,我们只要在第一层时,尽量折损他们的人手,然后在珠离宫与他们决战。必要之时,亦可以启用金庭玉柱中的杀阵。”她的眼中露出冷峻之色,“韩维向来自命不凡,他以为只要铲除了我们,珠离宫就是他囊中之物,那么就让他试一试,在金庭玉柱之下,他能得到些什么”
208章谁言英雄无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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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章驰援千里
与此同时,天音阁所在之地,亦是一片紧张萧杀之色。韩维披着一袭大氅,靠在一张软榻之上,他的脸苍白无比,没有一丝血色,但眼中却全是萧然肃杀之色。
几位结丹修士在旁边都有座位,其余人只是侍立而已。韩维说话的声音极为虚弱无力,但里面那种斩钉截铁的意味却不容质疑。他沉声说道:“萧师弟,你前往东溟海下书,可有结果?”
萧和答道:“那个叫林楠的接了书信,随即就一口回绝,她说散修联盟宁可血战到底,也绝不会把珠离宫双手奉上”
欧阳淇接口道:“几个时辰前,有十余名珠离宫的修士从地底逃出,不过很快就被拦了回去。”她犹豫了一下,说道,“韩师兄,是不是可以开恩,凡是弃了散修联盟投奔我等者,就饶其不死,以示我们有好生之德?”
韩维冷笑道:“这等背主之人,要来何用?”他的脸色越变越是冷峻,沉声说道,“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要震慑归墟海之内所有生有异心之人,阁主前日传下的令旨,只要过了这一年,到时候局面自会有他们来收拾,你怕什么?”
他直着腰坐起身来,脸色沉肃的如同一块万载的寒冰,“传我的号令,七日之后,进击珠离宫,此战,不留活口”
那六位结丹修士都同时站起来,躬身说道:“谨遵阁主之令”
七天的时间一眨眼间便过去,温南秦的伤势似乎好了一些,也能够下床活动,顾颜又用自己秘藏的丹药与他疗伤,比刚受伤时已好得多了,只是仍不能和人动手,否则体内的灵气仍会反冲经脉,而顾夕朝也在昏迷了三天之后清醒过来。
林楠这些天除了处置珠离宫内的事务,就是一刻不离的守在顾夕朝的床前,看到他醒了,居然喜极而泣,“师父,你要是再不醒来,我们……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夕朝吐出了一口体内的浊气,看着面前这个倔强而又坚强的女徒弟这时泪水却浸湿了脸颊,不禁笑起来,“哪个欺负我的宝贝徒儿?让师父去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林楠痛快的哭了一场,这才把事情和顾夕朝说了一遍。他听了之后,脸色铁青得吓人,半晌没有说话。
林楠低声说道:“卫师叔他们,只是一时谨慎,并非首鼠两端变了主意,师父你也不用太过在意。”
顾夕朝道:“这几个人做事谨慎,又不是那种安于平和的性子,哼,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的事情?如今到了这样地步,除了一直向前,哪有什么后路好退。你说的不错,他们还不如两个晚辈看得通透”他越说声音越大,重重的一拍,静室内顿时石屑飞扬。
顾颜已经在门外听了片刻,这时才走了进来,“伯父不用发这样大的脾气,如今的大事,还要你来掌总呢。”
顾夕朝摇摇头,“我与韩维那一战,费力不小,我身为剑修,如今剑锋已折,不将本命之剑修炼完全,不能再和人动手,”
顾颜越听越是心惊,她以为顾夕朝只是外伤,就如温南秦一样,就算是重些,多养些时日也能痊愈,却没想到他原来伤到了本命之剑。
所谓本命之剑,是剑修本身的真元淬炼的剑气,就如同其它结丹修士所修炼的本命法宝一样。与本身的灵气血脉相合,一旦受创,极难恢复。
顾夕朝看出她脸上的担忧之色,冷笑道:“姓韩的小子,他所驾五雷车上的阵图,已经被我一剑斩去,嘿嘿,除非有真正的炼器大师为他修补,否则这驾车就此废了”
顾颜沉默着不语,顾夕朝是他们这一边最大的战力,就算与韩维的五雷车相抵销,不管怎么算,这笔账也是自己这边亏大了。
只是顾夕朝刚刚苏醒,她不想拿这些事情来惹他的烦心,就笑道:“伯父伤才刚好,就好好的在这里静养,外面的事情自有我们料理就是了。”
顾夕朝说了这一番话,情绪又有些激动,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林楠连忙拿来丹药给他服下,顾颜便悄悄退了出去。正好洪绫匆匆的从外面走来,她见了顾颜,连忙说道:“姑娘,外面有一个不速之客闯入”
顾颜一皱眉,她虽然挑头带领这些人对抗天音阁,但为了避嫌,珠离宫的日常事务是不插手的,这些事按理说自应该去报林楠。不过洪绫有些嗫嚅着说道:“来人手段很厉害,他直闯甬道,天洲星砂都困他不住,而且他是姓林的,我怕和林楠姐有什么牵扯……”
顾颜一转念,就露出笑容,“想必这个人是我认识的,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或许是她想请的那个人到了。
她飞快的出了宫门,就看到在外面站着一个男子,身材高大,披散着头发,衣服显得有些凌乱,但脸上却全是兴奋之色,他用几乎是贪婪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一切,嘴里正不停的喃喃自语,“这是紫玉珊瑚,那里长的是流云石,这儿居然还有石钟仙乳,天哪,我怎么早没到这个地方来?”
洪绫有些怯怯的抓着顾颜的手臂,“他不是敌人吧,这么轻松的就冲进来?”
顾颜笑笑,“喂,林大师,好久不见”、
这男子就是曾与她被困坤渊九年的林家岫,两个人冲出坤渊之后,林家岫说要游历归墟海,建议那些从未见过的天材地宝,两个人分手已经有两年了,这时再见,都有些久别重逢的兴奋之情,顾颜这几天一直殚精竭虑,看到他,似乎心情就变得轻松起来。
林家岫倒没注意这些,他见顾颜来了,就兴奋的冲到她的面前,“果然不愧是同来自神州的人,知道有这样好的洞天福地,就赶紧叫我过来,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顾颜顿时觉得头开始疼了起来,她本来想着林家岫是一位炼器大师,又对阵法极为精通,放眼归墟海恐怕也不做第二人想,所以在她决定以珠离宫为基,对抗天音阁之后,就马上取出临别时相赠的传音针,请他过来。现在她不禁在想,这算不算是引狼入室?
林家岫仍然在喋喋不休的说着,顾颜白了他一眼,说道:“少说几句罢”她与林家岫曾在一起待了九年,知道这人并不是不通世务,只是遇到自己喜欢的天材地宝,就会变得有些痴,顾不上其它的了。
她先是对洪绫说道:“这是我在归墟海认识的朋友,我特地请来助阵的。”
洪绫惊讶的说道:“听说天音阁在外面布下了金刚万灵大阵,封锁住了整个东溟海,他怎么还能……”边说边用猜疑的眼光看着他。
林家岫有些不屑的说道:“那些阵法困困旁人也罢了,对我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得很,我只用返虚镜随便的一照,就至少找出了三个路径能任我出入。”
顾颜抿着嘴笑道:“不要自吹自擂了,随我进去吧。”她带着林家岫进了珠离宫,林家岫一直啧啧的赞叹不已,顾颜听得不耐,说道:“你要是真的能帮了我这个大忙,珠离宫里的东西,到时候随便你挑”
林家岫的两眼顿时放光,“这是真的么?”
顾颜微笑着不语,她请林家岫这位阵法大师来,本来就是打着请他相助的念头。如果这次真能避过此劫的话,凭他的本事,要什么东西顾夕朝会不给?如果真的是事不可为,她也早就打好了把亲人朋友全都弄晕了往混沌空间里一塞的主意,所以也丝毫没有拖人入火炕的自觉,只是微笑的看着林家岫。
林家岫被她看的有些发毛,顾颜笑道:“也不逗你了,我把事情和你说说吧。”就把韩维大兵压境,要与珠离宫内的散修为难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林家岫听了,倒没什么特别的表示,这种争权夺势的事,他在神州时也见得多了,并没有什么谁对谁错的分际,对他们这种层级的修士来说,什么大义,正统不过都是些唬人的话罢了。他正色道:“需要我做什么?”
顾颜说道:“珠离宫与外界之海,只有一条星砂甬道相通,韩维携大兵而来,这条通道多半挡不住他,最后势必要在珠离宫决战。这座珠离宫是上古修士所遗留的洞府,里面玄机莫测,变化万千,里面有无数的杀阵,我需要一人来掌总所有宫殿内的阵法,这个人选,没有比你再合适的了。”
林家岫沉吟着说道:“这里面琼楼殿宇无数,实在是步步杀机,只是阵图可在?若无阵图的话,恐怕十成威力,最多发挥出两三成罢了。”
顾颜微笑着说道:“阵图就没有,不过这珠离宫上下,都能任你驱使,你有信心没有?”
林家岫一击掌,“那有什么不敢?能驱使如此这大的阵法,无论成败,都是一种收获啊。”
顾颜有些无语,她带着林家岫来到了议事的偏殿,又让他见了卫红绡与郑正因等人,并没说他来自神州的身份,只说是外海结识的散修,在阵法上极有造诣。
几个人正寒暄着,外面就有人匆匆的冲进来,说道:“天音阁的人,以韩维为首,已向着星砂甬道推进,林师姐已赶去坐阵了”
209章驰援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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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章战局之开端
顾颜霍的站起,卫红绡惊道:“这才只不过三天,难道韩维的伤这么快就痊愈了?”
顾颜沉声说道:“只怕他是以秘法压制住伤势,珠离宫是他如今所要做的第一等大事,他不早一日完成,焉能安心?
她的脸上并没有惊惶,显露着的是一丝激动之色,眉目间有着一股激越的战意,最终又慢慢的复归于平静。沉声说道:”请伯父与温岛主都到大殿中去,这一次,珠离宫上下,同心携力,共抗外侮“
郑正因喝道:“鸣磬”他手下的弟子就飞快的执起了一枚玉锤,然后飞到了珠离宫前殿,对着上面一座玉碑,重重的一击,然后无比清扬的声音瞬间就传遍了四方。
顾颜说道:“我们也去吧”她的声音这时变得无比的平和,脸上的神情沉静的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一样。别人看着她的神情,慢慢的也就平静下来。
到了前面的大殿,顾夕朝与温南秦都已经到了,殿前的那座玉碑上,正清晰的显现出外面的场景,无数的海水波浪翻飞,像是被一个个无形的罩子,隔开了一条条的通路,然后一排排的修士就鲁贯而入。黑压压的至少有上千名,天音阁这次如此大的手笔,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顾夕朝忽然哈哈笑道:“韩维这小子,弄这么多人来,难道修士之间的比试,还是要比人头的么?”
听了这话,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松,修士之间看得是修为,并非像凡间的比斗一样,一个大将也敌不过几十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在这里,一百个炼气修士,大概也没有一个筑基修士厉害。当然并不能一概而论,但通常,层级之间的差距,是很难用任何东西弥补的。
顾颜这时说道:“金庭玉柱,是珠离宫所有阵法的枢纽,我想请林兄坐镇于那里,调度全宫阵法的运转,伯父与温岛主,不妨也移驾于彼,前面的甬道,多半是守不住的,到时候,每一间宫殿,都是血战肉搏的战场”
郑正因与卫红绡听到顾颜把执掌珠离宫阵法的大事交给了这样一个初来的年轻人,心里都有些打鼓,但顾夕朝却断然的说道:“反正都是九死一生的事,你们又不是内行,就交给这位姓林的兄弟”他对着林家岫肃容道,“这件事就托付于你了。”
林家岫对着几位结丹修士,倒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说:“几位前辈但请放心,在下必竭尽所能。”
这时洪绫指着玉碑惊呼道:“天音阁的人动了”
玉碑之上清晰的显现出来,在那片巨大的紫玉牌坊之前,已经有无数的修士在那里列队,韩维并没有驾着他从不离身的五雷车,而是换了一副更为华丽的车驾,有八只灵兽在四方驾驭,顾颜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在洛地时见到的那位执掌上清宫的鸣玉真人,韩维的排场,比起他来,也只大不小。
明黄色的帐幔,像是丝毫不受海水的压力而四散飘扬着,几位结丹修士都在车驾之上,与韩维散坐着,几个人的脸色都很是轻松,漫不经心的向下看着。负责冲击甬道的,则是以张素言、苏莫云、萧和等人为首的天音阁弟子,那些手下的修士则分列于他们身后。
韩维的手中拿着一面明黄色的旗子,见所有修士都已列队,他就将手中的旗子一展,说道:“散修联盟之人,行事不悛,屡犯上命,本座代天执法,传天音阁之令,攻占珠离宫,所有人等一律诛杀”
萧和与张素言一左一右的站在了韩维车驾之侧,闻言便同时扬起了手中的一面令符,说道:“雷击”
话音一出,列在前阵的总有上百名修士,就同时的击响了手中的法器,那是一件由两片玉板组成的法器,在手中轻轻的一击,就发出了如雷鸣一般的响声,然后就是轰隆隆的巨响,一阵阵的雷声不断响起,海水中弥漫起一道一道的电弧。慢慢的凝结成巨大无比的雷电,然后对着前面那座紫玉牌坊猛地轰击过去。
殿中大部分人都顿时白了脸色他们都是散修,就算有时会与天音阁有些争执,但毕竟没见过他们与西海作战的景象,这种如同两军列阵一般的阵势,气势上顿时就被压了一头。
萧和接过了韩维手中的那面旗帜,随着他手中旗子不停的展动,那些修士手中的法器就有节奏的或起或落,无数的雷电一道又一道的向着紫玉牌坊轰击而去。大概只过了两柱香的时间,牌坊上就开始出现一道道的裂纹,然后轰的一声,向两边倒下,前面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五色的光华在里面不停闪烁。
这条幽深的甬道之内,林楠按着剑站在当中,她身后跟着的是一排排与她年纪相仿的筑基修士。这些修士与那些在外海打滚了几百年的修士们不同,脸上并没有惧色,相反而有着一股昂然的战意。
林楠回身看了一眼,声音平缓的说道:“这些年我们身为散修,在外海颠沛流离,只能从尸山血海中讨生活,如今这个落脚之处,还要被天音阁的人夺了去,你们是否甘心?”
那些修士们都紧咬着嘴唇,脸上露出的是坚定的神色,从一个修仙者的角度来讲,他们还都是英姿勃发的少年,并不像他们的师长那样,对天音阁有着根深蒂固的惧怕,从本质上来讲,他们更富有激情,更希望打破目前的这种状况。
这时所有人都看到了紫玉牌坊轰然的倒下,那些修士在天音阁的诸弟子带领之下,正缓缓的向着甬道推进,林楠挥下了手中的长剑,“是故今日一战,不死不休”
随着她那柄吴钩剑重重的挥下,狭长的甬道内顿时就变成了双方搏杀的战场。两边似乎都很有默契一样,结丹修士只在后面观阵,而那些筑基修士才是此次战争中的中坚力量。
萧和与张素言仍然冲在最前,张素言的身后仍背着那个金光灿烂的金匣,而萧和的手中则拿着一个以前从未显现过的法宝,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圆环,像是由无数条金线所缠成的,闪着一点一点的金光。
他们刚一冲入,张素言就已经解下了身上的金匣,她用五指在上面轻轻的一拢,似乎上面所发出的金光就被她一下子捻成了数万条金线,然后对着前面一洒,就像是无数条映着水光抖出来的金鳞一般,飞快的向着洞口冲过去。
林楠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她的左手平平的放在胸前,中指上那一枚指环闪着五色的光,轻轻的一转,然后本来平静的甬道瞬时间就变得汹涌起来,无数的星砂席卷着对着洞口冲过去。
萧和一拨手中的金环,一片金光就旋转起来,变成无比灿烂的一片金霞,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孔洞,然后那些星砂就被这片金霞飞快的吸了进来。那个孔洞像是深不见底一样,林楠所发出无数的星砂,都被这个小小的金环卷了去。
那片金霞越变越大,最后居然成了遮蔽长天的一道光幕,把天音阁所有的修士都罩在其中,替他们挡住了天漩星砂的攻击,然后这些人飞快的冲进了甬道。
顾颜心中一动,她觉得这个金环有些眼熟,这时在后殿的林家岫已经传来了声音,里面有着掩藏不住的惊讶,“这是纳芥环,远在归墟海,居然也有人会炼制这样的法器”
顾颜沉吟着不语,看那个金环的材质,比起当年林家岫所炼制的半成品要远远胜出,看萧和郑重的神情,那似乎是天音阁祖传的宝物。原来归墟海与神州大陆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想也是如此,否则,怎么会有从越国通向归墟海的传送阵顾颜忽然感觉摸到了什么东西,却怎么想也抓不着头绪,只是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触到了归墟海最大秘密的一点边缘。
这时两队修士已经飞快的撞击到了一起,林楠的剑已经飞快的探出,张素言用手中的金匣一挡,然后就发出了“铮”的一响,张素言手中所发的无数条金线,瞬间就罩住了林楠的全身。
林楠凝神不乱,她一面操控着手中的指环,无数的星砂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而她右手的长剑,则在空中成了一道利闪,飞快的上下闪动,每一条金线被她的剑尖挑中,就顿时折成了两截,然后在空中消饵于无形。
张素言把手中的金匣当成了兵器,每一击似乎都含着极大的力量,震得林楠的剑身嗡嗡的作响,但她的剑锋却一直锋锐无比,每一剑都重重的斩在金匣之上,在匣身上留下一道道的印痕。
萧和依然凝神操控着他手中的金环,抵御着周围无数星砂的攻击。三个人似乎形成了一个水泼不进的圈子。
而在他们周围,在这狭长的甬道之内,涌进来的上百名修士,已经将这里变成了一个血腥的修罗场
210章战局之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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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章血战
这些修士以筑基初期的居多,各自都有自己所擅长的法器或者符篆,但在这狭小的地方却完全施展不开,每个人都在方寸之地与自己的对手,进行着无比近距离的搏杀,只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鲜血已经染遍了长长的甬道,有几个人已经尸横就地
散修联盟的这些主事之人,都聚在前殿观看形势,白羽皱眉道:“韩维与那些人,就坐在后面干看着,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送死么?”
顾颜冷冷的说道:“韩维这是借刀杀人他既要除掉我们,同时也在消弱归墟海内各大岛主的势力,如果我猜得不错,这里面,大概没有几个是天音阁的真传弟子。”
顾颜猜得并不错,除了萧和与张素言之外,像易家姐妹,以前曾见过的苏莫云、欧阳淇等人,都并不在队伍之中。
韩维此人惯弄心计,他这次把一些十岛三山中的修士派来打头阵,难免有排除异己之意,只是他身边的那些岛主们,难道对他的做法,就没有丝毫异议么?
她把目光看向与韩维同车的那几位岛主,南樨子的脸上无惊无喜,甘碧云则正低声的与韩维说着什么,宋家兄弟神色一片木然,对眼前的情景视如未见,至于与天音阁关系最为亲近的卫无涯,这时则有些不忍的看着前面。
顾颜在心中冷哼了一声,萧和以筑基修士闯阵,对自己这一边又何尝不是有利?在以结丹修士作为主要战力的战场之上,他们这一边显然处于下风,而仅仅在筑基修士的方面比拼,散修联盟中并不乏高手。对方又没有几个天音阁的亲传弟子押阵,真要打这样的消耗战,他们可不怕
韩维此人,不管可时都惯于心计弄巧,只怕到时候,他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楠在最前面,分心两用,已经慢慢的开始后退,而萧和的那枚金环,在席卷了无数的天漩星砂之后,那片金霞已经变得更加的耀眼,他冷笑了一声,忽然间转守为攻,将手中的金环翻了一个面,然后飞快的打出了十余道极为繁复的灵诀,那片金霞就忽然间暴涨起来,然后向着四周飞快的延展,中间的孔洞之中,飞出了一个小小的玉丸。上面闪着五色的玄光,刚一飞出了那片金霞,无比耀眼的光芒瞬间就充斥了整个甬道。
林楠冷哼了一声,她手中的剑紧紧的缠住了张素言,而她左手上的指环则脱手飞出,飞快的套住了那个玉丸,无数的霞光似乎被一股力量瞬间压缩在了里面,玉丸在指环之内飞快的激旋起来,发出无数“丁丁”的响声。
这时那条星砂甬道的地面开始不停的震动,然后整个洞壁都开始摇晃起来,无数的星砂在洞内飞快的激旋飞舞,天音阁的修士们开始步步进逼,而珠离宫这一边的修士们则一步一步的向后退。每退一步,地上都要流上无数的鲜血。
顾颜沉声说道:“甬道将破,大家做好准备”她用手轻轻的按在了那面玉碑之上,猛地一旋,然后白色的灵光旋转着飞了出去,甬道内顿时间山摇地动,无数的星砂如天河倒泻一样的倾泻而下。
随着顾颜这一动,林楠也随之喝道:“退”她的指环飞快的向回收,那个被指环困住的玉丸忽然间脱去了束缚,然后无数集中在一点的星砂就顿时间释放出来。
林楠冷笑道:“只怕你运使不了天漩星砂”无数的星砂从那一点激射出来,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让所有的修士都不敢试撄其锋,萧和一下子被弄得灰头土脸,他飞快的抛出手中的金环,大片的金霞挡住了上面如雨一般飞落的星砂,在这极为狭小的空间内,顿时就有十余名修士倒在星砂的攻击之下。
林楠紧紧挡住了前面张素言的进击,掩护着后面修士飞快的向后退,只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已经退到了甬道的边缘。
然后林楠就喝了一声:“爆”她飞快的甩出了手中的指环,在空中飞快的爆开,然后变成一缕五色的光线,又迅速延展开去,与甬道中飞舞激旋着的天漩星砂交汇起来,“轰”的一声,整个甬道顿时间塌陷下去。
一直坐在车上冷眼旁观的韩维这时“哼”了一声,喝道:“欧阳”站在车侧的欧阳淇闻声,身形就飞快的疾进,她的掌心有一面巴掌大小的锦帕,随着她的飞起,那面锦帕就飘飘摇摇的飞起来,然后一下子就掠进了甬道中去。
无数的星砂正在甬道当中激射,萧和勉强的用金霞护住了他们,那片金霞虽然被压得极为稀薄,但却挡在他们的头上毫不移动。那片锦帕一飞进来,就立刻变得有数十丈大小,把所有的星砂一把兜住,这时韩维一伸手,半空中就出现了一只闪着蓝光的大手,飞快的抓住了那块足有数十丈方圆的锦帕,然后迅速的向上提。
苏莫云说道:“欧阳师妹,这副蹑云帕,果然不愧是明镜师叔的镇峰之宝”
欧阳淇的脸色略有些苍白,只是勉强动着嘴角笑了一下,这时韩维接过了那面锦帕,已经飞快的出了海面,升上高空,他的两只手环住了锦帕,飞快的向内一合,然后猛地又向外一张,无数的火焰顷刻间就散开去,方圆数十里的海面都成了沸水。数不尽的海族都变成了浮尸浮上了东溟海。
只是这时已经没有人会去感叹,随着星砂被韩维一把收走,林楠等人已经退到了宫门之内,这条被炸得七零八碎的甬道,已经变成了一片坦途,天音阁付出了数十名修士性命的代价,终于攻破了这条星砂甬道,飞快的冲向了珠离宫的宫门。
真正的战斗,这才刚刚开始
随着林楠最后一个退入了宫门之内,硕大无比的宫门就飞快的关闭起来,随后整个珠离宫都开始动了起来。
早在顾颜刚进珠离宫之时,她就看出来,宫内处处都是阵法,步步都埋藏杀机。只是散修联盟内,连同顾夕朝等几位结丹修士在内,就没有谁是精通阵法的。顾颜虽然能摸到几分窍门,但她毕竟是野路子,要独自一人运使这样庞大而繁杂的阵法,便觉力不从心,所以才用传音针请来林家岫,这位玄门正宗,浸yin多年的阵法大师。
虽然没有总揽全宫的阵图,但金庭玉柱之内,是珠离宫的枢纽,林家岫一旦运使起阵法,本来脸上的那份痴气就全消失不见,变得英风道骨,仿佛一位神通无比的仙人一样。
在他的头顶,一面阵盘高悬在天,前面有无数的五色星砂,组成了一个极大的沙盘。在沙盘之上,数不清的光点左右浮动。林家岫的右手就悬浮在沙盘之上,五指不停的上下挑动,像是有一条条无形的线与下面相连,随着他的手指挑动而不断的起伏。
随着宫门的关闭,顾颜便沉声说道:“所有修士,请各居其位,今日一战,不死不休”
随着她这一句话,庞大的珠离宫便飞速运转了起来。硕大的宫殿重重叠叠,但最核心的区域仍在正中央的璇玑殿,及最后的金庭玉柱之内。
从宫门至璇玑殿,有一条足有数十丈长的通路。韩维这时正手捧着一张铜版,凝神看着上面的布局。
他身边的南樨子淡淡的说道:“天音阁果然是厉害,居然连这深藏地底的神秘洞府,都有地图留存。”
韩维笑道:“地底珠离宫的主人,说起来当年与天音祖师颇有渊源,曾经允天音阁弟子随意开启洞府,只是历代祖师都想着这里是天姿灵秀之地,不忍来取,谁知现在却被外人强占,在下只不过是代天行道罢了。”
南樨子笑了笑,不作言语。说起来,与韩维同行的这几位岛主,对他不是恭敬,就是敬畏,只有这南樨子,平淡中带着几分疏离,而韩维似乎也并不在意似的。
这时前面那些修士已经把甬道扫荡了一个干净,请韩维的车驾前行。他对于那些染遍地面的鲜血,似乎并不在意,昂然的命灵兽御车前行。所有人飞快的穿过了甬道,一睹珠离宫的真容,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瑰丽的奇景所惊叹,有些人已经在盘算着真正攻下了珠离宫,自己能得到多少好处。林子涵也不禁瞪大了眼睛,似乎觉得两只眼珠不够用了一样,“原来阿楠住在这样大的地方,这里比起琅琊山,大概还要更大几分罢?”
易敛眉正站在他身边,闻言就没好气的说:“邪魔外道盘踞的地方,怎么能与琅琊山相比?”
林子涵自知说错了话,“师姐放心,小弟一定竭尽所能,使此地重归正道的治下。”
易敛眉嗤笑了一声,“凭你么?一会儿闯阵的时候,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后面呆着,不要出去丢人了。”
211章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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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章恶战
林子涵默然,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想法子露露脸,他受了萧和的嘱托,上门讨要灵泉,其实是被人当成了棋子。但他自己却茫然不觉,只觉得是在萧和甚至韩维的面前露了一个大脸,如果今天再能出一些风头,说不定自己转成正式弟子就有希望了。
这时韩维把车驾停在了珠离宫之前,众人只看到琼楼殿阁无数,奇花异草漫山遍野,心里都起了几分心思。而硕大的珠离宫,这时却被无数的五色云霞遮蔽起来,只依稀露出了一点真容。
韩维也不再多话,他坐在长车之上,只是冷冷的说了两个字:“雷击”随即就有两队修士列队上前,各执手中的玉板,随着萧和指挥的节奏,上下敲动,无数的金光雷火片刻不停的轰击着前面的金霞。
顾颜等人身处璇玑殿中,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隐隐的震动起来,她思索了片刻,扬声说道:“林兄,可能挡住?”
林家岫答道:“可以再顶一柱香”
顾颜断然说道:“那就撤开第一层阵法,放他们进来,让他们直取璇玑殿”她的眼中露出了几分凌厉之色,“韩维不是要血战么,我看看他会不会作茧自缚,看看他带来的这些修士,来到璇玑殿,还能剩下几个人”
在无数的雷火轰击之下,金霞飞快的变得稀薄起来,露出了宫门,韩维伸手前指,说道:“各位道友,前面这条道路,就是珠离宫中央的璇玑殿,为全宫枢纽机要之所。各位师弟,可按先前部属,直取璇玑殿,我带领大队,为尔等押阵”
在场的所有天音阁弟子都躬身应是,随后便三三两两的分成了若干个小队,就那样飞快的冲入了金霞之内。
韩维微笑着回身,说道:“尔等可先上去,扫清前面障碍,以此车驾为中心,向璇玑殿推进”
有些修士不禁腹诽起来,这些人自然也知道珠离宫内藏有宝库,脏活累活全是他们干了,而现在攻破了珠离宫,要拿好处的时候,韩维却把他们撂在了后面,让天音阁的弟子们打了头阵。
只是看着自己的岛主们都与韩维一同在车驾上,面无表情,他们也只敢腹诽一下罢了。有些人就把目光看向前面的珠离宫,无数的金霞退去之后,露出来的是周围华丽的宫殿,以及深幽而漫长的道路,那些开始时气势汹汹的散修,现在为何偃旗息鼓了?
天音阁冲入金霞之内的修士并不多,只有十几个人,分成了四五队。易家姐妹自然是做了一路,他们刚冲入金霞之内,易敛眉就觉得边上有人,她回头一看,顿时没好气的说:“姓林的小子,你来干什么?”
林子涵在听到了韩维的话之后,想也不想的就跟着大队人马冲进了金霞之内,他自从加入天音阁,成了记名弟子之后,就一直想着要立一件大功,以便转成正式弟子的身份。所以这半年多来,他一直跟着易敛眉东奔西跑,可是总也捞不到机会。这次攻打珠离宫,他早就有了要露脸的主意,所以飞快的就跟着来了。
他本来想跟着萧和,可是到了金霞之内,萧和马上就不见了踪影,他回头正好看到易家姐妹,便死皮赖脸的缠上来。
易敛眉没好气的说:“这是多么重要的事,你来捣什么乱?快些回去”
林子涵陪着笑说:“好师姐,你让我跟一路吧。”低声下气的不停哀求。
易文漱冷冷的说道:“敛眉,让他跟着好了。不过要是遇到危险,我们可没时间救你。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她就从手中取出了一个两头尖,中间圆鼓鼓的东西,像是一个梭子,伸手一抛,就飞快的变大起来,中间露出的空间,正好能容三四个人。
三个人都跳了上去,易敛眉高兴的说道:“还好韩师兄按着祖师典籍的要求,炼出了这天地梭,这回看看他们的阵法都有什么用”
易文漱露出了些笑意,“当年祖师被这里的阵法所困,回去之后苦恩了数十年,才想出这个办法,珠离宫以天漩星砂为基,地下全是砂石,这天地梭无坚不摧,这一回兵分数路,直捣黄龙”
林子涵也跟着赞叹几句:“祖师真是厉害”他忽然想到,不是说天音阁祖师是珠离宫主人的旧友么,听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
只是他现在也无暇想这些了,天地梭一经启动,就飞快的冲入了地面,周围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在他们都是筑基修士,不用呼吸,否则非要在这里生生憋死不可。
天地梭的最前端,就像是个钻头一样,飞快的激旋着,不停的前进,林子涵不禁有些担心,“两位师姐,我们到了地底,怎么才能找到路途呢,不会迷路么?”
易敛眉瞪了他一眼,“你以为祖师当年没考虑过这些么,天地梭之上有一块玄晶石,能够感应到宝库的所在,怎么会迷路……”
她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觉得天地梭飞快的震了起来,前面好像是遇到了一面坚壁一样,怎么也冲不进去,而四周的压力也忽然间大了起来,三人周围的墙壁在咔咔的作响,像是马上就要被挤扁了一样。
易文漱一惊,她飞快的打出灵诀,天地梭就停止了前进,她沉声说道:“我们陷进了阵法”
远在璇玑殿的顾颜,这时得到了林家岫的传声:“敌人已入毂中”
顾颜露出了一丝笑意,而郑正因与卫红绡都有些尴尬。顾颜早在遍查珠离宫之时,就发现珠离宫外围的阵法十分厉害,但地底却是个空白之处,不知当年建造珠离宫之人为何如此布置。
所以等林家岫一来,她就把自己的阵图借给了他,让其在地底布下五行阵法,那面得自于贯阙城的阵图,自从她来到归墟海之后,一直没什么机会用上,这次给了林家岫,倒让他十分惊喜。毕竟由结丹修士制作的阵图,就算在太一门也并不多见。
而郑正因与卫红绡,觉得珠离宫地底是无数的天漩星砂,敌人绝无法从地底攻入。而顾颜却深知天音阁的厉害,奇异的法宝层出不穷,所以她坚持要林家岫在金庭玉柱之下布下阵图,果然这时就有人一头撞了上来。
郑正因赞道:“林道友操控阵法果然有手段,不知天音阁用了什么方法,居然从地底攻进来,如果被他们里应外合,直取金庭玉柱,这珠离宫就真的易手了。”
顾颜没有答话,她凝神看着前面那座玉碑,韩维的车驾在后,而那些修士们作为前阵,正一步步缓缓的向前。周围的偏殿,他们理也不去理。
本来顾颜在周围的宫殿也埋伏了人手,准备与他们进行一次肉搏之战,但韩维的意思显然是不管周围,要直取中央,只要他们占据了璇玑殿,就可以此为基,直取金庭玉柱那个最核心的所在。到时候整个珠离宫就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所以顾颜马上又发下了号令,分布在偏殿四周,由林楠率领的那些修士们,都从四面八方返回了璇玑殿,而由林若虚率领的另外一批修士,则在阵法的掩护之下,与那些闯阵的修士们做着近身的搏杀。
散修联盟的修士们似乎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搏斗,他们通常在外海都是独来独往,或者三五成群的与妖兽拼杀,但这样上百人同时列阵,无数法器符篆齐飞的场景,他们此生都从未见过。
相比之下,天音阁的修士们对这样的阵势就习惯多了,他们在常年与西海的战争之中,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打法,他们先是让外围的修士敲击着手中的玉板,用雷火来攻击和抵御着周围阵法的攻击,而内层的修士们则用各自的法器,攻守分得极为明确,与珠离宫的修士们做着生死的搏杀。
韩维站在车驾之上,他的脸色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看不清一丝的变化。这些结丹修士们仍像是有默契的一样,任凭着这些筑基修士进行着血腥的拼杀,而他们只是冷眼旁观。
顾颜也不知道韩维打得是什么主意,如果真是借刀杀人的话,难道他就不怕手下的岛主们离心?但现在的形势,如果两方的结丹修士都不出手的话,形势显然对自己这一边有利。
珠离宫这一边的人数虽然较少,配合上也不成章法,但他们凭着一股血气,居然并没有落于下风,虽然他们仍在一步步的向后退,但天音阁的修士们每前进一步,脚下的鲜血都比先前要多流一分。
林楠在最前面大声的呼喝着,她手中的剑不停的挥舞着,身上溅得全是鲜血,本来的那身白衣已经看不清颜色,但她的身体仍然如钉子一样牢牢的钉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自从顾夕朝受伤,她的心中就似乎像是憋着一口气,要在这次战斗中发泄出来一样。
地上的鲜血不停的横流着,这些平日里只是在外海独行的散修们,在面对归墟海正统的这一刻,散发出了不逊于对手的庞大战意
212章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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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章混战
易家姐妹被阵法所困,但两个人并没有惊慌,在这一刻,她们都不约而同的忽视了边上的林子涵,易文漱低声说道:“敌人果然狡诈,在这里都布下了阵法,你来操控这只天地梭,我要用韩师兄所赐之宝了。”
林子涵有些艳羡的看着她们,易敛眉上来替掉了表姐操控天地梭,而易文漱则取出了一个叠了数层的锦囊,她一层一层的打开,就发现上面插着七八根银光闪闪的长针。她喝道:“开门”
易敛眉一扬手,天地梭内部的上空就开了一个小口,然后易文漱的四指平伸,捻起了三根长针,一下子就甩了出去。
三根长针瞬间的就刺破了长空,在一片氤氲的五色光华之中飞快的前冲,静室中的林家岫“咦”了一声,“难道这是用五色补天石炼制的裂云针?归墟海居然还有这样的炼器高手”
由于重伤不能和人动手,被顾颜赶到这里来的顾夕朝这时说道:“归墟海的修仙水准虽然颇高,但如阵法、炼器这样的杂学,则远不如神州,不过听说当年的天音阁主是一位奇才,不单最后修成了元婴,而且阵法、炼丹等杂学无一不通,想必是他流传下来的东西。”
林家岫淡淡的说道:“裂云针用来破五行阵法,确实厉害,只是他们未必熟悉此中的变化”说罢他的五指已经悬在了阵图之上,忽然中指一弹,一缕火灵气就落了下去。
被困在阵中的那枚天地梭,顿时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无数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炙热的火焰让她们感到头发似乎都要燃着起来。易文漱咬着牙说道:“向前冲”
她一个人高高的站在天地梭之上,十余根裂云针在她的周围飞舞着不停,挡去了那无数的火焰,而天地梭则旋转着,像钻头一样飞速的前冲,数不清的火光在他们周围飞快的掠过。
林子涵看得目不暇接,他虽然也算是筑基成功,但一直在父亲的羽翼之下,又有林楠护着他,何曾见过这样大的阵势?他看着易文漱一个人站在天地梭之上,就那样毫不犹豫的冲入了火海,不由大声叫起好来。
易敛眉白了他一眼,这小子躲在后面,两女可是有苦自己知。随着越往里深入,天地梭所承受的压力就越大了起来,她几乎是拼命的耗费着自己经脉里所有的灵气,才能保持天地梭继续前进。她一面咬着嘴唇,一面对林子涵说道:“小子,把灵石送过来”
林子涵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把后面那堆灵石都抱了过来,易敛眉迅速的抓起一块,光华在掌心闪烁了片刻,就又黯淡下去,如此一连几次,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已经要枯竭了,天地梭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她一咬牙,说道:“小子,你来试试”
“我?”林子涵有些愕然,易敛眉没好气的说道,“只要来顶一柱香的时间,快一点”她要迅速的回去调息,导气归元,这小子好歹是筑基修士,顶上一柱香的工夫,应该没有问题吧?
林子涵战战兢兢的站在易敛眉的位置上,他按着要求,用手飞快的打着灵诀,易文漱在上面用裂云针开辟道路,并不停的出声指示:“向前,向左”
林子涵渐渐的开始手忙脚乱起来,这时在天地梭前端忽然亮起了蓝荧荧的光,易文漱顿时喜道:“玄晶石已亮,金庭玉柱可能就在前面”
林家岫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已经到这里了,索性再让你们前进一步吧”他将五指虚抓,向上一提,本来围困着天地梭周围的火焰顿时间空空荡荡,三个人拼命的摧动着天地梭向前冲去,速度居然一下子收不回来。
这时林家岫的手重重的下落,然后那面阵图飞速的旋转,五行神光铺天盖地的从上面压下来,然后他喝道:“反五行,禁”
所有见到他手法的人都不禁赞叹起来,他五指几乎已经精细到控制了阵图上的每一粒沙尘,五色的光华在上面起伏不定,而身处在阵法之中的人们,则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林子涵只觉得脚下先是一空,然后无数的火焰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们的周围却没有进袭,然后就是无数的绿色巨木,金色的长枪,五行之属轮番而来,遵循着相克相生的变化,在一拨一拨的变化中,天地梭的灵气迅速的黯淡下来。
易文漱紧紧的凝着眉,她猛地一把将手中的八枚长针全都掷了再去,点点的红光在半空中闪耀。
静室中的林家岫冷笑道:“那就来个以暴易暴吧”他的手重重的按在阵图之上,然后食指在上面狠狠的点了一记。
地底的五色光华一时全消,然后半空中就炸响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霹雳,似乎空间中的每一个缝隙都被雷火所充满,一股大力似乎将站在天地梭顶上的易文漱经脉都震散了,一口鲜血顿时就喷了出来。
天地梭的四壁都开始咯吱咯吱的作响,出现了道道的裂纹,最后“轰”的一声,正反五行同时的运使,那股巨大的压力,终于把天地梭生生的碾成了碎粉
易家姐妹的身体就如断线风筝一样的向外飘飞,林子涵所在的位置是天地梭的中部,所受的力道要稍小一些,他勉强的维持着知觉,似乎看到了在茫茫之中有一条窄窄的通路,于是就那么伸手一抓……
由韩维押阵的庞大队伍,仍在缓步的向着中央的璇玑殿突进,殿内的那些修士们,已经不再聚拢在玉碑之前了,而是齐齐的站在殿门口,关注着下面的情况,那些修士们离殿门已经只有十几丈的距离了,地下无数鲜血肆意的横流,两边殒落的修士至少都在四五百人以上。顾颜粗粗的估算了一下,珠离宫的修士,这一次至少损失了一半。
但她肯定的是,天音阁那一边殒落的修士,一定比他们还要多她转头看着周围的十几位修士,这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已经没有了彷徨和畏缩,似乎都被鲜血所激起了斗志。
韩维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他所派出的十几人,到现在居然一个都没有回音,这让在开战之前,十分笃定的他,也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他这次以无比强硬的势头,君临于珠离宫之上,除了要立威之外,其意就在于金庭玉柱。那是天音阁不知上溯多少代的祖师留下的记载,避开外面的阵法,乘天地梭由地底攻入,就可直取宝库的中央。
可是他却没料到,在他几乎可以掌控一切的归墟海,还有林家岫这样一位阵法大师,他可以熟练的运用珠离宫的阵法与他相抗,还用五行阵图罩住了地底,把他派出的修士都困在了里面。
他看着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岛主们,心中就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怒气。这群人在师父们闭关之后,就开始蠢蠢欲动,不再像以前一样,完全听从天音阁的指挥,或者阳奉阴违,或者干脆置若罔闻,自己作为天音阁年轻弟子中的翘楚,一方面要统御门下的弟子,另一边还要安抚和压服这些岛主,同时还要分化与瓦解这些人的势力,使天音阁继续维持着归墟海的统治,这些年何其难也
就算是这一次,请动这些岛主们助阵,仍然是自己许下了好处。他平静的用余光扫视着身后的诸人,只要等各位长老们出关,那么归墟海的主人,依然不会有任何变动,至于这些人心里有什么小心思,他并不想去理会。他这些年费尽了心机,今天似乎可以收获一枚小小的果实了。
只是,为什么他感觉有些事情并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比如这些散修们激烈而热血的抵抗,比如那个开始他并没放在眼里,但现在却成为极**烦的顾颜,比如那个至今仍未露面,却如此灵活的操控阵法让他的那些师弟师妹们都束手无策的阵法大师
他抬头看着已经在望的璇玑殿之门,就扬声说道:“顾盟主,温岛主,事已至此,还不出来一见么?”
林家岫将阵图用的极狠,先以反五行禁住了天地梭的灵气,随后正反五行连用,终于相激相克之下,混乱的灵气发生了爆炸,将整个天地梭都炸成了碎粉,易家姐妹在这个由结丹修士制作的阵图当中完全没有抵抗之力,而林子涵由于在天地梭的中部,周围还有一大堆的灵石挡住,却幸运的没有失去知觉,他似乎在茫茫的星空之中看到了一条通路,于是就拼尽了残余的力量冲了出去。
这条通道似乎把所有灵气都隔绝在外了一样,让他觉得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但他却看到了前面隐约有宝光的闪动,似乎还有影影绰绰的人迹,他的心中一震,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与此同时,林家岫也感觉到地底的灵气出现了一丝异常,他飞快的同时释放出正反五行锁住了整个地底,同时厉声喝道:“什么人”
213章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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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章战局之转折
当韩维的车驾停在璇玑殿之前的时候,那流遍了一路的鲜血似乎都被他弃之不顾了,而顾颜也走出了殿门,她静静的站在那里,这已经是她与这位天音阁少年成名的弟子第二次面对面了,只是第一次在赤浪礁她隐藏了身份,所以韩维并不知道而已。
郑正因与卫红绡都列在她的身侧,而且稍微的向后退了半步,这个行为,就表示他们都公认顾颜为首。
韩维有些诧异,这些个结丹修士,为什么把一个刚刚到筑基后期的女修推出来撑场面?还是他们怕了,只是把这个人当作挡箭牌?
顾颜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她扬头看着站在高高车驾上的韩维,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她这些年一直谨慎的做事,不敢有丝毫踏错,但现在放开了一切,和这些散修一起,对抗着归墟海内最为强大的天音阁,她却觉得没有一丝畏惧,心里激昂着的全是热血。
韩维皱了皱眉,本来事情全在按他所预想的在发展和进行,虽然那些师弟师妹们还没有传来消息,但只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有着当年祖师留下的无数至宝护身,又有那样详尽的安排,他想不到会出什么差错。
可是,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呢?
韩维久久的没有说话,就连他周围的岛主也觉得他有些失态了,南樨子咳嗽了一声,“韩真人……”
他这句话只说了三个字,就看到珠离宫后面的一座宫殿之中,一道红光冲天而起,接着传来的就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顾颜等人的神色也都是一变,后面爆炸之处,正是金庭玉柱的所在,到底出了什么事?
韩维的脸色则顿时轻松起来,他花了这样的心思,又把十岛三山的修士们拿来当炮灰,为的不就是这一刻么,让天音阁的弟子们,直取金庭玉柱的宝库
他脸上露出了喜色,刚要说话,这时一个人影似乎在虚空之中出现了,而且越变越大,飞快的向着韩维的方向奔过来,同时口中大喊道:“韩师兄”
韩维皱起了眉,他对这个姓林的小子其实并没有好感,当年在赤浪礁的时候,萧和将他带来,其目的不过是为了金船取宝时能够利用到几分,果然在四皇灵蛛吊上金船的时候,他成功的抢去了林楠手中的令符,为张素言进入金船夺得了先机。
所以事后他还是给了这小子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算是以慰他的功劳,后来发现这小子有些呆呆的,就扔下不理了。毕竟他的资质一般,又是散修的身份,在天音阁内也是受人白眼的,实在不需要太过注意。
今天他怎么又冲了出来?
林子涵可不知道韩维想了这么多,他在地底之时,无意中发现了那一条通路,然后就看到地底有无数的人影闪动,他虽然有些愚钝,可人并不傻,一看就知道,这是另外有人打通了地底的通路。
他虽然还不知道此次的目的就是金庭玉柱,但乘着天地梭,从地底直取宝库,现在所遇到的,却是与自己一方不同路的人,他再傻也知道遇到了敌人。所以林子涵马上就想到,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地底,这个消息,一定要报给外面的韩维知道。
所以林子涵一咬牙,就取出了一张符篆,这张符篆还是当年林楠送给他的。因为林子涵的修为较差,还是靠着林若虚与林楠到处求取灵药,炼制灵丹,花了好几次,才勉强筑基成功的。所以这张符篆,其实是一张保命符,是林楠花了极大的代价,从一位散修手中求来的,是他师门传承下来的逃命符。这张符一施展开,只要不是结丹修士亲自主持的阵法,基本上都可以冲破,然后一道光壁护着人逃遁出阵法之外。但是逃不了太远而已。
这张符林子涵一直留着,他知道自己的修为低微,关键时刻可以做为保命之用,现在毫不犹豫的拿了出来,符篆一展,一道灵光就把他完全的护住,周围巨大的压力似乎都奈何不了他,然后就带着他冲出了阵法之外。
静室中的林家岫轻轻的“咦”了一声,他感觉在自己严密布置的地底,居然有一个人从缝隙中钻了出去,居然避开了自己重重的禁制。刚才他可没感觉到有这么厉害的一个人。
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随着林子涵发现了异常,他也察觉到了,有人居然在地底,他的阵法之下,又不声不响的打通了另一条道路,现在已经快到了金庭玉柱之下
那些不知来自于何方的人,他们的手笔更加的大,居然是从数十丈厚的天漩星砂之下,另辟了一条通路,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条通路怕是能直接延伸到东溟海之外。是怎样大的手笔,怎样的处心积虑,他们开始的想法,是要一直将人送到宝库之下,然后再现身的吧。只可惜由于林家岫布下了阵法,天音阁的人又在地底闯阵,以致于产生了激烈的交锋,最后相互交击发生了爆炸,他们预先埋伏的通路就被显现出了形迹。
他们现在离自己还有十几丈,想必是用了什么隐匿行迹的法宝,以致于速度如此之慢,不过既然被发现了,可就不会如此轻松的放他们进来了。
林家岫冷哼了一声,在操控阵法的时候,他似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从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宗师一般的气概,居然不比身边的这两位结丹修士稍让。
他的袖中迅速飞出了四面旗子,这并不同于一般的阵旗,如果顾颜在的话,就会发现,这与她和云不语交战时,对方所用的四象聚灵阵有些相似。
那四面小旗呈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落在了阵图之上,然后林家岫轻喝了一声,“定”顿时地底像是有无数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然后从内至外的拉扯,地底的灵气似乎在一瞬间就被抽干了
随着灵气被抽得干干净净,所有人似乎在这一刻都无法移动位置,好在林子涵已经发动符篆,提前一刻逃了出去,他一冲出去,就发现自己正身处在珠离宫中央的璇玑殿之前,韩维高高的车驾就在不远之处,于是他飞快的冲上去,并且大喊了一声“韩师兄”
他心里十分的兴奋,天音阁的弟子们入地底取宝,却被阵法困住,只有他成功逃了出来,还发现了敌人的行踪,这难道不是立了大功?林子涵的心中一直憧憬着,自己因为立下大功,得到韩师兄甚至是更高师长们的常识,被收为亲传的弟子,得到天音阁的真传,最后成为了一位真人……
所以他单膝跪倒在韩维之前,飞快的说道:“韩师兄,地底有敌人来袭,已经冲到宝库的下面,师兄师姐们都被困住,只有我拼死冲出来……”
随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出口,韩维的脸色越来越是铁青,这个没脑子的东西,谁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些说出来
虽然他派天音阁的人出手,去闯地底宝库,彼此间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但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让这些十岛三山的修士,还有这些不入流的散修都清晰的听到,天音阁这一次的进击,其意并不是祛邪扬正,而是贪图人家地底的宝库,那么天音阁的面子何在,他一直倾力维系的归墟海正统,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所以还没等林子涵说完,他就怒喝了一声:“住口”不等他反驳,他就连珠炮一样的说道,“你身为一个记名弟子,不老老实实的在一旁呆着,去给师兄师姐们添什么乱,还不快给我滚回去,不许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这一番话丝毫不停的说出来,根本就不给林子涵开口的机会。林子涵的脸胀得通红,全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变得无比的木然,他张了几下嘴巴,却没发出声音,因为这时韩维身边的静虚,也就是易敛眉的师父,已经飞快的冲到了他的面前,一只手按住了他的窍穴,让他根本不能开口作声,另一只手则飞快的把他拖了回来。
林子涵被静虚像拖死狗一样的拽到了后面的修士群中,韩维对他视如未见,至于边上那些岛主们脸上有些讥讽的神情,他也只当做没看见而已。
面前的那些散修们,全都带着惊惶之色的回看着后面,在那个金庭玉柱的方向,爆炸声正一声接一声的响起,就连这里都感到了地面在隐隐的震动,一道又一道的剑光不时的冲天而起,韩维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十分得意的笑容,天音阁弟子深入虎穴,直取珠离宫核心,里应外合,铲除邪魔,至于宝库,不过是顺带手的事情。
那个姓林的小子,实在是个没脑子的东西
不过,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在地底,发现了敌人?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事情脱出了自己的掌控之外,就像为了印证他此刻的想法一样,这时有一个隐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了过来,“韩贤侄,别来无恙否?”
214章战局之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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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章西海之王
这个声音像是从地底发出,先是无比的沉闷,然后慢慢的高亢起来,随即又有着隆隆的雷声,天地之间似乎都在飘荡着这个声音。
“韩贤侄,别来无恙否”
听到这句话,韩维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不单是他,站在高高的车驾上,那几位岛主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个声音在地底不停的回荡,最终变成了隆隆的回声,地面震动得愈加剧烈,最后轰的一声,一团无比耀眼的火焰,破地而出。
漫天都飞洒着点点的火星,在珠离宫之上,有一只无比硕大的飞禽高悬在天,长长的脖颈高昂着,两只伸展开的翅膀遮天蔽日,身上披着七彩的翎毛,每一根翎毛上都环绕着丝丝的火焰,有人不禁惊呼道:“七禽烈火凤”
不错,这就是顾颜曾在赤浪礁时,看到那位来自西海联盟小公主所驾乘的那只七禽烈火凤。只是上面不止是那位巧笑倩兮的少女,而是一位长身而立,英姿勃发的中年人。
这位中年人身形颀长,长着一张极为方正的脸,修长而浓烈的眉毛几乎延伸到了脑后,眉目间依稀可以看出与叶玲珑有着几分相似之处,气质高华而又尊贵,仅从外表上来看,他比年少的韩维,更像是执掌这归墟海的主人。
顾颜已经微微的猜出了他的身份,心中仍然微微的有着一分惊讶,这位想必就是叶玲珑的父亲吧,那位西海联盟正宗的盟主,他可不像顾夕朝一样,带的只是一群虾兵蟹将,他继承了西海第一代盟主的遗命,带领着西海的修士们,与天音阁对抗了几百年,逼得天音阁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存在,并划出了西海临龙渊作为势力范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顾颜是有些佩服他的。
她本来以为这位叶盟主会是一位风蚀残年的老人,但现在看上去,他虽然有着结丹后期的修为,但面貌依然英风不减,顾颜推测,他的年龄,大概不会超过五百岁结丹后期修士的寿命,通常在八百到一千岁之间,顾颜行走了这么多地方,还是头一次见到五百岁以内的结丹后期修士。这位叶盟主的修为,与他的气质完全相符,比起韩维,他更像是这归墟海的主人
韩维与这位叶盟主,显然不是头一次见面了,纵然倨傲如他,这一刻也不得不微微的低下头颅,“叶前辈可安好?”
那位叶盟主发出一阵纵声长笑,“韩贤侄,不必来这些虚头的假招子了,想必你心里一定恨不得杀了我吧?”他微微的低下头,看着以顾颜为首的珠离宫诸修士,脸上有了一丝惊讶之色,“我早就听说散修联盟的盟主是一位天纵奇才的剑修,却不知道,这位女道友的胆气见识,并不下于他。在后殿中的那位负责操控阵法的道友,又是何方神圣?”
他乘着七禽烈火凤破地而出,以结丹后期的修为瞬间就压伏了全场,只是谈笑之间就把整个局势又操控在了手中,他随意的问话,调动着场面上的焦点,而所有人却没有半点异议。
顾颜觉得这种感觉很不好在这一刻她忽然有一种无力感,不管怎样,就算她在闭关之后有了突破,她仍然不过是一位筑基修士,与结丹的高手之间,修为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一定要变强啊,在如此紧张的时刻,顾颜却忽然在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外务过于繁杂了,以至于忽视了修为上的进步?
韩维微微的低着头,他心中的那一丝不安更甚,叶重云从珠离宫的后殿破地而出,他是否冲进了宝库之内,自己那些师弟师妹们,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顾颜的心中也更加担心,要知道林家岫、顾夕朝,以及温南秦等人,他们都在金庭玉柱之内,看这情形,显然西海联盟早就处心积虑的打通了东溟海,他们直捣宝库之下,凭借着这位叶盟主如此高深的修为,就算那里面有三个人,是否能抵御得住?
林家岫这时已经顾不上其它了,他用四御灵旗将阵法内的灵气全都定住,但随即就有一股更大的力道涌来,他根本就无法控制得住,然后地底就产生了翻天覆地一样的变化
先是他们周围的数十间宫殿,就像是有力量从中间把所有的空气都抽干了一样,奇异的从内部塌陷下去,然后就是尘烟四起,整个地面都裂开了一道大缝,一团烈火簇拥着一只灵禽冲天而起。而地底的阵法之下,就像是发生了无比巨大的爆炸一样,灵气变得无法形容的混乱,无数的灵气乱流在地底激射,这一刻,就是神仙都无法平复。
好在他刚才手快,在顾颜所赐的五行阵图之上,又加上了四御灵旗,组成了四御驭灵之阵,否则的话,就不止是地底的大乱,半个珠离宫,都会被掀上天空,整个东溟海都将被地底爆发出的岩浆煮成沸水,东溟海数千万海族都将遭涂炭。
温南秦冷笑着说道:“西海不愧是一贯的心狠手辣”他又咳嗽了几声,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林师叔,请我的碧霄玦出来”
林仙子愣了一下,看到温南秦执着的眼光,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囊。
这个锦囊一拿出来,刹时间宝光灿然,林仙子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块小小的玉玦。上面带着些殷红的血迹,有一条隐隐的血凤在里面流动。
温南秦又咳嗽了几声,“看看我这面碧霄玦,比不比得过西海那只七禽烈火凤”
林家岫顿时大喜,“这就是上古时曾经挂名过的护身之宝碧霄玦么,我没猜错,归墟海果然上古修仙血脉遗存,留下的法宝也远比神州大陆为多”
在西海联盟大举来攻,众人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念念不忘的却仍是这些,林仙子顿时对他怒目而视。
林家岫却没有半点自觉,他大喜的说道:“有了温岛主这件至宝护身,再辅以我的阵法,就算外面的人再多,也攻不进来”
温南秦苦笑道:“我是一位剑修,不能上阵,其作用就算是去了八成,这是当年我师父赐我的护身之宝,只是近百年从未用过,希望……能帮上你的忙罢”
金庭玉柱之内,是珠离宫所有阵法的核心,如果他们失去了对此地的控制权,那么也就无法再统御整个珠离宫,顾颜的一番苦心也就白费了。所以温南秦不管怎样,哪怕是拼出自己这条性命,也要保住此地的安全他遥遥的望着前面根本看不到的璇玑殿,算是我为你能做的一件事吧……
林家岫可猜不到温南秦的心思,他这时飞快的取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几面五颜六色的旗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两面闪闪发光的小镜,他把一面小镜高高的悬在阵图上面,另外一面则两两相对,然后他接过了林仙子手中的碧霄玦,对着阵图一晃,一道耀眼的红光就射了出来。
在两面小镜之间,一点红光来回的反射,然后他把碧霄玦猛地向外一抛,在外面就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光罩,把整个金庭玉柱都罩在了里面。
然后他就听到有一个少女在叱喝的声音,四周无比巨大的压力仍在源源不绝的传来,可是有了那面碧霄玦在外面支撑着,方圆数十丈内的宫殿都稳如泰山。
而地底在经历了那样的一番巨震之后,动静也明显小得多了。温南秦缓缓的说道:“我听说西海联盟曾经炼制过一种阴雷,采数百丈深的太阴地火之精,将无数火精压缩得只有黄豆一样大小,无数的阴火之力猛地爆发出来,其威力并不下于火山爆发时的天威。珠离宫地底,有天漩星砂所镇,也只有这样厉害的阴雷集中爆发,才能够造成方才那种威力吧。”
温南秦的眼神有些冷,他淡淡的说道:“这阴雷的采炼极难,要经年不发的地底火山之内,才能采集到一点的阴火之精,其中的阴煞之气极盛,就算被地底的星砂消解了大半,剩下的,仍可以使东溟海数千万海族丧生。不过这阴雷只能用一次,用完就再也没有了。这次没有攻破我们的防护,想必他们也很意外吧?”
温南秦猜得不错,叶重云对珠离宫的觊觎,已经非止一日,他出身自天音阁,本来就知道在东溟海之底,藏着这么一个宝库。只是他一直与天音阁相抗,时机未到,这时趁着诸长老闭关的时候,他就密谋着要打开这个宝库,因为不能惊动韩维,所以他费尽了心力,从地底掘了这么一条长长的甬道,只是没想到,这座双方都因为忌惮对手而没有轻动的珠离宫,却不知何时,有了一位新的主人。
这些他们一直没放在过眼里的散修,如今却成了两方交战的最大一个变数。
不过叶重云并不担心,他平生最擅长的就是掌控局势,翻手为云覆手雨,今天,他仍然可以化不利为有利
215章西海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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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章弃若敝屣
叶重云这一次运用了盟内所有的阴雷,这是他们数百年采集阴火之精的积藏,为得就是一举炸开地底的天漩星砂,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抢占整个珠离宫的核心,只要控制了金庭玉柱,他自然有打开宝库的妙法。
而且据他所知,宝库之内,还有一件可以完全控制全宫阵法的宝器,到时候他进可攻,退可守。所以当他决定于近日行动的时候,虽然他知道韩维也将于近日降临珠离宫,但仍没有改变主意。
甚至他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迅速抢占珠离宫之后,他完全可以操控珠离宫庞大的阵法,反过来把韩维困在这里
他的父亲,曾经是天音阁的继承人,对于天音阁内的秘辛,他比韩维这个年青人了解的更加深刻。所以当他亲自出马,带领着女儿和自己的手下,在秘密开凿的甬道之内,一路行至金庭玉柱之下的时候,他其实是颇有些信心满满的。
就算被林子涵那个小子发现了行迹,也不过就是一点小小的意外而已,但随后林家岫发动的阵法,就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之内。
这位纵横归墟海数百年的叶盟主,第一次开始正视这群散修,不再把他们当成一个毫无作用的棋子对待。
所以他当机立断,见不能迅速抢占珠离宫之后,他让自己的女儿统御手下,继续攻击,而他自己则破地而出,以一位结丹后期修士的强大身份,威慑整个局势,并且,他还有一招极为重要的棋子没有展示,他今天隐隐的下了决心,要把韩维留在东溟海。要知道,还有不到两年,就是那群老家伙出关的时候,别人不明白,深知天音阁秘辛的叶重云,可不会不知道,那群老不死的家伙,这些年躲起来,究竟是在干些什么
他这次来的隐秘,所带的人并不多,而韩维虽然修为不如他,但毕竟是统御天音阁的少主,又有那样多的手下,所以两个人虽然不是第一次会面,却从来没有真正面对面的交过手。
不过今天叶重云已经下了决心,他向来善于因势而变,从不拘泥于一时一地,既然今天有机会把韩维真正的留在这里,那么他也不惜于用出自己至今为止最大的一枚棋子。
这时,他一个人站在高空,俯视着下面众生,这种感觉,让韩维极其的不舒服。他淡淡的说道:“如果叶前辈并无他事的话,在下还要去接应师弟们,他们为了本门的大事,深入地穴,在下还要为他们后援呢。”
叶重云哈哈的笑了起来,“韩维,我以前只觉得你心狠,没想到你脸皮也这样的厚。这珠离宫是散修联盟所在,你这样明目张胆的闯进来,要占人家的地盘,抢人家的东西,这就是你所说的大事?”
韩维面色不变的说道:“散修联盟勾结妖邪,枉行不法,无视天音阁之令,本人执归墟海正朔,代天执法,这难道不是大事?”
叶重云冷笑道:“韩维,那些面子话少讲些罢。你难道不是觊觎珠离宫的宝库么,冠冕堂皇的弄那些作什么?”
韩维淡淡的说道:“只有小人才会以己之心揣度他人,天音阁此行,只为匡扶正道,何来他义。”
他站在高高的车驾上,上有叶重云,下面是珠离宫诸修士,而他则侃侃而谈,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畏惧。
韩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温南秦身为明崖岛主,公然违背天音阁之令,反出归墟海,而这位姓顾的妖女,与他勾搭不清,多次违背我天音阁令旨,又公然大闹琅琊山,想救囚犯柏桐不成,杀死数人后逃遁而去。顾夕朝身为归墟海内的散修,公然组建散修联盟,以对抗天音阁的统御,又包庇这些天音阁通缉的罪犯。韩维代师执掌天音阁令符,向来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违背,这等行径,焉能放过?”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叶重云,“叶前辈,当年师长们曾有约定,允尔等于临龙渊一隅,彼此互不干涉,难道前辈要违背当年的誓言吗?”。
一时间场内鸦雀无声,韩维铿锵有力的说话,无疑是在向叶重云宣战,以他统御天音阁的身份,以如今六大结丹修士齐至的阵势,就算他的修为能够镇压全场,韩维这一边,仍然不惧
叶重云哈哈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击掌,“韩维,你果然是巧舌如簧,擅于鼓动人心。这一套都是跟你的师父学的吧?难怪这几千年来,归墟海数万亿的凡人,都把你们敬如真正的神明。”
他的声音忽然间冷了起来,“我人虽在西海,但你们干的事情,以为别人都看不见么?你为了寻找天一真水,打开赤金匣,先是威逼金银岛,擒走岛主柏桐,然后又借故困住上门理论的弟子,用极为残忍的手段逼供,将柏桐逼死,再一路追杀这几位,一直到了东溟海。究其原因,不就是为了那一份贪念?那位姓邱的少年,为母求上天音阁,你们不但不理,反而要强留人家为弟子,致使其母惨死,这就是你们标榜的悲天悯人之心,真是可笑啊可笑”
韩维的脸色不变,只是静静的听着,仿佛叶重云说的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但不少珠离宫的散修却都拍起了手掌,“说的当真痛快”
“大快人心”
“叶前辈说得好,天音阁这群人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叶重云接着说道:“这次的伎俩,不也是你们惯用的么?你们派一个不知名的弟子,故作嚣张,假装来讨要东西,然后激怒对方,再以护短和打抱不平的借口趁机而入,最终图谋人家的东西,还要把屎盆子都扣在对方头上,说他们狂妄自大,枉顾人命,无视天音阁的令旨,这不是赤luo裸的颠倒黑白么?”
他在空中慷慨激昂一般的说着,引起了无数散修的共鸣。而在后面的林子涵已经面如死灰。
在接到了萧和的命令时,他还很是激动了一番,觉得自己被托付予了重任,但按照这位叶盟主所说的,难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棋子,一个让天音阁有借口发动大战的棋子么?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那个叫叶重云的是西海联盟之主,与天音阁是天生的死对头,他说的话,自己怎么能信呢?真是好笑,这样拙劣的挑拨之计,自己怎么会听他的鬼话
萧师兄对自己多加关怀,韩师兄还亲自做自己的引荐人,让自己成为记名弟子,自己这样勤勤恳恳的为师门效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正式成为天音阁的一员,怎么能听这个老魔的几句挑拨,就把师门的恩情都弃之不顾了呢
林子涵忽然哈哈的笑起来,拼命的鄙视着叶重云的荒谬之言,这个老头真是可笑,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听这种鬼话
听到叶重云后面的话,韩维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能再让叶重云这么肆无忌惮的说下去,有些事做起来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眯起眼睛,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后面的林子涵,一个外海的散修是么?他冷然的说道:“叫他过来”
林子涵仍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对于韩维的叫声完全没有听见,静虚一把将他拖了过去,他才愕然的说道:“韩……韩师兄”
韩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曾经说过,让你们到珠离宫求取灵泉,是谁让你擅做主张,上门讨要,还假借我天音阁的名头强索,你这样做,把天音阁的名声置于何地,把历代师长的名声,置于何地?”
林子涵被他这一连串的质问说的根本反应不过来,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而韩维也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你这样的行径,怎配做天音阁的弟子。我天音阁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你身为旁门散修,得入天音阁的门墙,本该好生约束,勤勉自强,却闯下这么大的祸来,本人奉师命代掌天音阁,有专断之权,今天就逐你出天音阁的门墙”
韩维这一番话,不过是为了堵上叶重云的嘴,挫一挫他的锐气,否则在他的激励之下,这些散修越来越怒气勃发。他现在已经改变了策略,从叶重云一出现,他就知道,自己今天的立威之举已经不能实现了,西海这一个大敌在对面虎视眈眈,弄不好都不能全身而退,散修联盟只是他拿来立威的对象,却不是死敌,为什么不能临时将他们作为帮手?
所以他马上抛出了林子涵,并把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反正他不过是一个旁门的散修,即无修为,又无背景,如果扔掉他可以与对面的这些散修们化干戈为玉帛的话,还能让他们作为自己的助力,那么区区一个小角色有什么不可牺牲的?
林子涵只觉得如晴天霹雳一样,他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上,怎么会这样,自己对师门一片忠心,韩师兄为什么不清楚?
他一定是受了奸人蒙蔽,自己对天音阁赤胆忠心,一定是有人嫉妒了,对韩师兄进谗,我要讨个公道
他张大了嘴想叫,却发不出声来,回头一望,无论顾颜还是林楠,都用厌恶而漠视的眼光看着他,林子涵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216章弃若敝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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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章无间
如林子涵这样的小角色,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是不会有人去多关注他一眼的。说到底,他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棋子还是棋局的一部分,而他,不过是一块用完就可以随便丢掉的破抹布而已。
所以他就那么的昏倒在地上,而所有人却都跟没看见一样。
现在的形势,已经演变成了韩维与叶重云的对峙,这两位所代表的势力,在归墟海已经对抗了上千年,从目前的形势上看,显然韩维已经先输了一阵。
他气势汹汹,挟一天风雷之势而来,结果却遇到了珠离宫修士的顽强抵抗,想要从地底直取金庭玉柱的计划也被重挫,反而是叶重云带着手下不声不响的横空出世,一下子就压伏了全场。
但韩维也并不是甘于服输之辈,他的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念头,想着如何迅速的拉拢珠离宫修士,对抗叶重云。此时为敌,彼时为友,分分合合,原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牺牲掉一个林子涵,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如果这就可以把珠离宫的散修们拉拢过来,那绝对是一笔不能再划算的买卖。
他们两个人都是善于审时度势之辈,虽然战场在珠离宫,但这些散修,似乎已经变成了次要的人,决定成败的,仍然是这两位代表归墟海内最顶尖两大势力的人。只不过,顾颜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叶重云见韩维毫不犹豫的就把林子涵抛了出来,随即便改为拉拢珠离宫的散修,也不禁佩服他的气魄和果决,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说的倒是轻巧,你们逼死金银岛岛主,杀伤他们的弟子,这样的一笔账,轻轻巧巧就揭过了么?”
韩维脸色不变的说道:“这都是记名弟子胡作非为,我刚才不是解释过了么,天音阁向来恩怨分明,有功能赏,有过必罚。岂能因一人之过,让整个天音阁为之蒙羞?”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顾颜,“顾道友,先前之事,不过是姓林的小子自作主张,胡作非为,如今我已经把他逐出门墙,至于想如何处置,你拿个主意罢”
顾颜没有说话,她脑子里在飞快的转着,叶重云出现,形势陡然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珠离宫似乎已经成了天音阁与西海争斗的战场,这种情况下,韩维想要拉拢她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这种感觉她不喜欢,非常的不喜欢
这种被别人当做棋子,只能被别人利用,自己却没法掌控局势的感觉,让顾颜感到十分的不喜欢。
就算你们统御归墟海,修为高强的能够慑服所有人,但毕竟这里是珠离宫,她还有伙伴,还有一群愿意跟着自己奋斗抗争的人,不管怎样,她也不愿成为两大势力斗争的牺牲品与炮灰。
顾颜没有回答韩维的话,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珠离宫之后,那里仍然在发生着激烈的战斗,显然林家岫仍然在金庭玉柱之内,抵抗着外面两边势力的进击。
在她本来的计划中,金庭玉柱,就是极为重要的一环。如今情势虽然发生了变化,但是,她为什么不可能再大胆一些?
顾颜的脑中飞快的涌起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
韩维向顾颜抛出了和解的橄榄枝,就期待着她的答复,但叶重云却并没有偃旗息鼓,他看了韩维一眼,就冷笑着说道:“当真如此么?韩维,这些年天音阁独霸归墟海,又用强力手段压迫十岛三山的各位道友,你们何曾把任何一位岛主放在眼内?金银岛不过是窥豹一斑罢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是激昂,“自从诸长老闭关,韩维你独掌天音阁,行事就愈加乖张,擅挑与我西海的战端,又威压十岛三山之人与我西海作战,这一石三岛之计,果然厉害”
韩维冷然的说道:“我天音阁统御归墟海,就有匡邪扶正之责,谁敢不服?”
他傲然的站在那里,回头环顾,“谁敢不服?”
那些与他同车的岛主们都低下头去,而叶重云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韩维,你自知修为与威望均不如人,就使用这样的手段,搅动归墟海的内乱,以求压制异见之士,难道真的没有人不服?十岛三山之内,对你不服的人,大有人在。”
他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平缓下来,安静而平和的说出了最后的几个字:“是不是,卫山主?”
卫山主
韩维倏的转过了身来,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都炯炯的望了过来,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卫无涯。
这位崖山之主,向来是天音阁最为忠诚的拥护者,在来到东溟海之后就一言不发,所以人都以为他是不愿与旧友温南秦为敌,这时他的面色如水一样的平静,迎着众人或惊异或愤怒的目光,丝毫没有波动的说了七个字:“叶盟主所说甚是。”
这七个淡淡无奇的字,却不亚于平地惊雷,无数在场的人脸上流露出了各种各样的神色,或惊讶,或诧异,或愤怒,或是无奈,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而叶重云的脸上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就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今天终于在这里使了出来
韩维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再也顾不得维护天音阁少主应有的风度,紧紧的咬着牙,脸上青筋迸起,用极为愤恨的目光望着卫无涯。
这个人一直对天音阁十分恭顺,韩维对他也十分倚重,今天跟随而来的修士,有一小半是崖山治下,韩维也并没有像对待其它岛上的修士一样,把他们全送上去作为炮灰,而是当成生力军保留了下来。
如果卫无涯在关键时刻倒戈,那么韩维今天的珠离宫之行,就可以说是一败涂地。要知道身边的这些岛主,如果在形势危急的情况下,他可不以为这些人会拼死的保护他,为了天音阁不顾性命。
他今天可能会在叶重云的手下载上一个大大的跟头,弄不好还会赔上性命
韩维的手紧紧的握着,青筋迸出,明明自己已经熬过了十几年,只要等着师长们出关,他就可以卸下这一身的担子,圆满的完成这些年的任务,让天音阁重新独霸归墟海,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眼中有熊熊的怒火,看着卫无涯,恨不得立刻就把他燃烧成灰
而卫无涯对韩维愤怒的目光全都视如未见,他飞身而起,离开了韩维的车驾,站在了叶重云的不远之处,扬声说道:“韩维行事乖张,置内海的数万修士于不顾,做事狂妄,肆意压迫岛内修士,逼死我治下岛主柏桐,逼走明崖温岛主,又不顾众人之意,强行进击珠离宫,行事已有违当年天音阁慈悲济世的主旨,在下不才,愿请西海叶盟主回归,重掌归墟海,我所有崖山修士,应一体遵从”
卫无涯一反平常低调的作风,他站在那里,神采飞扬,像是一只隐忍了许久的雄狮终于露出了獠牙,而来自崖山的修士则有些茫然的站在那里,只有一小部分大声的赞同着卫无涯的说话,并飞快的从天音阁带领的大部队中脱离了出来,飞到了卫无涯的身后。当然,其中并没有灵空岛的锦瑟仙子。
顾颜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一小部分中,全是崖山六十二岛中修为最高,最为精锐的修士。他们的眼中有着早就了然和如释重负的表情,而大多数修士则一脸的不知所措。他们惊慌,诧异,不知道一直老老实实的山主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韩维的脸色铁青,卫无涯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无疑是给了他重重的一击。在十岛三山之中,无疑,崖山不是最庞大的,也不是修为最高的,但这位卫山主却一直鼎力支持天音阁,他的师父也告诉过他,卫无涯是极可信任的。崖山一直是他用来制衡十岛三山最有力的武器。而今天,在这个最为关键的时刻,在这个他与西海联盟正面相对的时刻,卫无涯却背叛了他
如果是在内海,那么这还不算严重,但如今,他率领大队,远离天音阁的统治,周围的这些岛主,全是离心之人,没有一个可以信任,韩维忽然发现,现在他正身处一个最危险的时刻。
显然,卫无涯是早有预谋的顾颜看到了叶重云脸上得意的笑容,看来这才是他埋伏的最深的一着棋,那是不是意味着,今天就是图穷匕现的时候?
今天,归墟海最大的两个势力,天音阁与西海联盟,就在珠离宫这里,生生的撕破了脸,把最后一层遮羞布都撕了下来,即将赤luo裸的进行一场决战。珠离宫即将成为他们的战场,那么这些散修,是成为阵前的炮灰,还是最后的牺牲品呢?
难道真的要运用最后的一招吗?虽然他们在这三方势力当中,最为弱小,人微言轻,但顾颜并不想轻易的放弃,为了自己的亲人,朋友,和一起战斗过的伙伴们。
她握紧了乾坤袋中的传音针,低声的说道:“林兄,请用最后一招罢”
217章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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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章通天白玉柱
接到顾颜传音的林家岫,这时正满头大汗的站在金庭玉柱之内,最大的一根白玉柱之侧,这时连上他、顾夕朝、温南秦,以及另外几名修士,一共十余人,被压在了极为狭小的一个空间之内。头上高悬着的碧霄玦,发出了一层淡淡的红光,被压得越来越薄,越来越稀,所有人都感到了周围巨大压力的存在。
林家岫的头上全是汗,他的手飞快的在阵图上指划着,似乎要精微的控制着里面的每一粒沙尘。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外面的对手,至少是来自于两派的。可是这两派现在似乎已经有默契的联起手来,他们在同时对着金庭玉柱发起猛攻,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想之外。
毕竟他在与顾颜商议的时候,只是把韩维所在的天音阁作为对手,事先的计划也完全是根据这个来制订的。按顾颜的推测,韩维如果有手段通过地底,直取金庭宝库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派那些岛主们前来的,按韩维的作风,这样的好事,他只会留给自己的师弟师妹们。留给天音阁的正统。
所以顾颜把精力主要放在了璇玑殿之前,而且她也有信心,以林家岫的能力,他完全可以通过珠离宫的阵法,抵挡住萧和、张素言那批人的进攻。可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她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心机深沉的叶重云,会花费那样大的工夫,从地底掘了一条通道,然后使用太阴之精所炼的阴雷,一下子炸开了一条通路。
纵西海之力,积累了数百年的太阴之精,这一炸的威力,惊天动地,如果不是地底有上古修士布置的阵法护佑的话,半个珠离宫都要被掀了去虽然林家岫在最后连用了四御驭灵之法,终于勉强控制住了局面,但顾颜的阵图已经受了大损,珠离宫原本的阵法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模样。如果不是温南秦拿出自己的碧霄玦护身的话,恐怕金庭宝库已经支撑不到这个时候了。
外面的对头自然不会知道林家岫想了这么多,他们以中间的金庭为界,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边。
一边是以萧和、张素言为首的天音阁诸修士,如苏莫云,欧阳淇,易家姐妹等都在里面。而另一端为首的则是那位天之娇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西海小公主叶玲珑,她就如在赤浪礁时一样的英姿飞扬,指点着后面的同道们,拼命的向着金庭玉柱内进击。
在她身后站着的,是袁不屈和另外一位中年修士。袁不屈在全力的操控着手中的那块龟甲,相比顾颜刚来归墟海的时候,那块龟甲似乎薄了不少,但在他的手中却仍然重如千钧,就低低的悬在金庭玉柱的上空,沉重的压力,压得外面那层光罩咯吱咯吱的作响。
叶玲珑面色凝重的说,“爹爹在前面独自与韩维对面,压力一定不小,我们要抢先攻破这边的宝库,只要进了金庭之内,那么宝库就是唾手可得了”
袁不屈全力控制着前面的龟甲,而那位修士则说道:“天音阁的对手们攻势也不小,万一被他们抢了先,要不要先动手把他们除了去?”论起实力,他们这边有两位结丹,虽然只是初期,但也比天音阁一面全是筑基修士要强得多。
叶玲珑断然道:“不可做事要分清主次,天音阁虽是我们的对手,但此时我们更应该全力进击,只要进了金庭宝库,天音阁又算什么?”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与在赤浪礁时那个貌似天真纯善的少女全然不同。
“天音阁其实是在帮我们的忙,我们两边夹击,里面的那位对手,就算是本事再大,难道能同时抵挡两边的进击?反正我们的实力最优,进了宝库,难道不是予取予求?”
那位修士与袁不屈同时说道:“谨尊护法大人之令”
西海联盟在盟主之下,还有四御护法,叶玲珑就是“四御”之首的火凤,袁不屈为“灵龟”,这位名叫段秀实的修士为“玄机”,还有一位位列次席的“青鸾”,这次坐镇临龙渊,并未前来。
叶玲珑虽然是三人中境界最低的,但她行事果断,眼光敏锐,深得叶重云的器重,所以“四御”中都尊她为首。她一说出话来,另外两人自然不敢不听,于是又指挥手下对着前面的宝库狂攻。
林家岫这时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他甚至在想,当年海外十几名结丹修士狂攻太一门,大概当时的掌门人,也没有像自己今天这样吧?
外面的红光已经被炼得越来越薄,这时东面天音阁所在的方向,又飞起了一缕缕金色的火焰,张素言面色肃然,执着手中的金匣,一缕缕淡金色的火焰把这半边完全罩住,碧霄玦本来的宝光被炼得愈加薄了起来,似乎已经挡不住外面无尽的热浪,林家岫甚至觉得须发都要燃了起来。
顾夕朝猛地站了起来,他紧握着手中的那柄巨剑,不信的在地上踱着步子,“不能这样下去了我就不信,难道老子会被几个虾兵蟹将困死在这里?索性出去和他们拼一场,就算死也死个轰轰烈烈”
说完他看着温南秦,“小温,你去不去?”
温南秦还没有动,林仙子的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肩膀,他苦笑一声:“顾兄,颜姑娘让我们在这里,是为了放心,可不是给她添乱的。既然我们都同意尊她为首,那么就等她的号令如何,你这样出去,除了白白送死,还有什么用?”
顾夕朝烦躁的一跺脚,“难道就这样等死不成?如果我没看错,张素言手中的金匣,所发的是太阳真火,难道你想等着被生生炼化成灰?”
林家岫对两人的争论并没注意,他为人性子执拗,既然答应了顾颜的事,就一定要做到,顾颜让他守住金庭玉柱,他就一心的操控阵法,哪怕是耗尽了灵力也在所不惜。只是外面的攻势太过猛烈,这里,恐怕真的是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囊中的传音针发出了清晰的声音,那是顾颜在传音:“林兄,请用最后一招罢”
金庭内的十余人都清晰的听到了顾颜的声音,都把诧异的目光投向了林家岫,什么是最后一招?
林家岫的脸色肃然,他从乾坤袋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件东西。是一块晶莹的玉石。这块玉石取出来,整个金庭之内,顿时耀满了紫色的光
在这块晶石的中间,有一团紫色的火焰,正在飞扬的跳动着,仿佛是不甘寂寞的,要从里面跳出来,顾夕朝和温南秦的眼睛都睁大了,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这是顾颜身怀的紫罗天火,她把与自己性命休息相关的火灵,放在紫炎晶之内,然后托付给了林家岫
林家岫郑重的捧着这块紫炎晶,这就是顾颜所说的最后一招。在她的预想之中,如果最后天音阁大兵压境,而他们不能抵敌的话,那么就由林家岫在这里,用她的紫罗天火,点燃凤尾香,打开金庭玉柱,让珠离宫的宝库现世
至于顾颜,到时候则可以趁乱取势。
虽然形势的发展并不在她的预想之内,但现在,两大势力对峙于璇玑殿,其意无非是在于金庭宝库。而她并不想成为阵前的炮灰,那么就让自己把局势搅得更乱一些,直接打开金庭玉柱吧
所以她才对林家岫发出了最后的命令。早在她准备请林家岫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了这个准备,在万一的时刻以重任相托,之所以没有托付给温南秦或者顾夕朝,是因为他们都没有与自己并肩作战的经历。只有林家岫,他与自己在坤渊之地历经了生死,在这九年之中,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也培养出了十分的默契。她相信这位炼器大师,可以熟练的运用紫炎晶,熟练的运用自己的火灵。
所以等林家岫一来,她就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灵气所孕,性命相关的火灵,连同这块紫炎晶,一起借给了林家岫。
林家岫取出了这块紫炎晶,再不犹豫,他沉着的打出了灵诀,紫罗天火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发现驭使自己的居然不是旧主人,但在林家岫灵诀的催动之下,还是飞快的动了起来,在那盘凤尾香的末端,轻轻的一燃。
这盘凤尾香在这里已经停留了上万年,无论山河变幻,海转山移,就那样停留在那里。但被紫罗天火这样的一点,瞬时间就飞快的燃烧起来,一股清幽的香气顿时就飘满了金庭。
随着这一盘香燃起,十九根玉柱都发出了隆隆的巨响,尤其是中间最粗的一根,然后柱身同时飞快的旋转起来,然后向着暴涨,顶破了头上的金庭遮蔽,飞快的冲破了东溟海,向着天空无尽的延伸开去。
在璇玑殿之前的所有人都停住了争斗,他们都把目光看向了后面,叶重云喃喃的说道:“果然是珠离藏宝,通天白玉柱”
218章通天白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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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章珠离奇珍
如果这时东溟海之外有修士,就能够见到这亘古难遇的奇景。在无尽的海水之下,十八根白色的玉柱,簇拥着中间最粗的一根,冲破了层层的海水,冲天而起,飞快的就冲破了天穹,在无尽的高空之下,投下了一道耀眼的金光。
林家岫飞快的收起了碧霄玦,事实上也用不着此物了,金光飞快的投下,就像是灵空仙界的仙人,在无尽的高空之上,发出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十九根白玉柱冲天而起,就像是冲破了珠离宫的壁垒一样,无数的海水飞快的倒灌进来,在这数百丈深的地底,顿时产生极为巨大的压力。珠离宫内的树木,山石,灵花异草,全都在这股无比巨大的压力之下摧折。
正在围攻的双方同时都停下了手,呆呆的看着,叶玲珑张大了嘴巴,用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前面,“果然,这就是金庭玉柱珠离宫”
而萧和等人的脸上全露出了激动之色,他们只是在旧有的典籍中看到过描述,却从没想过,全是如此壮观的一番奇景。
叶重云与韩维只愣了一刹那,就飞快的向着后面冲去。同时遥遥的传声说道:“快进,宝库只能开启一柱香的时间,等那盘香燃尽,金庭玉柱就要永远的尘封于海底”
外面已经沸反盈天,而金庭玉柱之内,却像是有着神秘的力量庇佑一样,仍然一如既往的平静,这盘香又细又长,不知缠绕了多少圈,在没燃起之前,是那样的平静,但一经紫罗天火点燃,就飞快的燃烧起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去掉了近十停中的一停。
中间那根最粗的柱子,这时已经离地而起,在下面露出了一个深幽的洞口。所有人一时都愣住了。尤其是在珠离宫呆了十几年的顾夕朝,这个他一直想办法要打开的宝库,如今就清晰的显露在他的面前。
以萧和为首的天音阁弟子,和叶玲珑带领的西海诸修士,只是轻轻的一愣,然后就向着金庭内直冲进去。
在璇玑殿之前,叶重云驾着七禽烈火凤,而韩维索性抛下了他庞大的车驾,一道云光,飞快的向着金庭这边冲过来。
那几位跟着韩维的岛主这时也放下了冷脸,他们同时飞起,六位结丹修士同时飞来的庞大压力,让整个珠离宫的人都为之咋舌。
他们全都没有想到,在这样危急的形势中,顾颜居然就这样决绝的打开了珠离宫。他们更没有想到,一群无门无派的散修,居然真的能够打开这个上古遗存的宝库
郑正因与卫红绡愕然的望着顾颜,“你真的打开了金庭宝库?”
顾颜道:“如今局势已乱,想必韩维也无心再与我们为难,诸位是想留在此地呢,还是脱身远走?”
她这话却是对着所有珠离宫修士所说的,大家同心协力,共抗天音阁,如今韩维自身难保,再也不会和他们为难,天音阁与西海这两方势力,把珠离宫当成了战场,顾颜毅然打开了金庭宝库,韩维与叶重云就再也顾不上他们,这个时候,如果要脱身,那么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次反抗天音阁的行动,已经成功了。
可是这些人,到了这个地步,又有几个会甘心呢?她在郑、卫两人的眼中都看到了激动之意,显然,在经历了这样一番波折之后,金庭宝库终于开启,他们也都想去分一杯羹。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向着后面飞了过去,这一次,十三位结丹修士齐聚金庭。
剩下的那些筑基修士们都愣在了那里,不知道是应该继续争斗呢,还是干些别的什么。要去争宝库的话,那里有十几位结丹修士坐镇,可不是他们能插得上手的。但他们又不知道是否还要再向着珠离宫进击。
正在茫然无措的时候,那几位岛主齐齐传来了号令,“仍居原地,不得妄动”
这些散乱的修士们这才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按着本来所属的岛屿各自分列起来。只剩下崖山那群被卫无涯所遗弃的修士,不知道何去何从,
顾颜脚下一踏锦云碟,也飞快的冲了起来,不管形势如何,她现在还不能走,她要去会合林家岫,那里还有温南秦与顾夕朝,她不能将那些人抛下。
大批的修士如流星赶月一般的向着金庭之内疾进,只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到了金庭之外。自然是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边,韩维去汇合萧和等人,而叶重云则带着卫无涯去了西海的那一边。
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韩维的脑中已经飞快的转过了无数念头。不同于他在刚听到卫无涯叛变时的愤怒,这时他的心中只有惊喜。珠离宫宝库,居然就这么的开启了
在师门的长老们决定集体闭关的时候,他也十分震惊,但随即他就被自己的师父叫进了秘室,与他谈了整整的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当中,不单只是宣布他代师执掌天音阁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天音阁主,告诉了他几件自归墟海创立以来的秘辛。
那些都是他以前从未听过的事情。其中就提到了珠离宫。阁主曾经对他说过,珠离宫是归墟海创立之后就一直存在的上古宝库,宝库入口,就在金庭玉柱中间,最粗的那一根之下。当年的祖师就曾经费尽了心思,想要打开宝库,但入口被最早的修士用极为严密的符咒和阵法封死,只有点燃凤尾香才能够开启。
阁主曾经很遗憾的对他说:“凤尾香是太古时期的东西,按说早就应该随着太古之变而去了灵空仙界,修仙界经历了这样的变迁之后,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的。这种香是用青凤的唾液,混合一种奇异的稀土所制成,可以历经数万年而不损一丝一毫。但一经点燃之后,就会以极快的速度燃烧,焚为一缕青烟。我虽然没有进过珠离宫,但按当年祖师留下来的典籍所记载,大概也不过就是一柱香的时间而已。”
韩维曾经颇为遗憾,“不知怎样才能点燃凤尾香?”
阁主答道:“须用太古混沌之火,那种火焰在太古时期,孕混沌灵脉而生,一生即为火灵,钟天地中之灵气,在当时也是极为难得之物,如今,只怕珠离宫再难打开了。”他当时叹了一口气,很是遗憾的样子。
韩维自然也有同感,因为据典籍中所载,在珠离宫宝库之内,有着两件极为难得的东西。一件东西他不知道名字,因为当年的祖师也只是从旁人流传的只言片语中听说,据说那是一件防护型的法宝,本来这并没什么稀奇,但特异之处,在于它可以抵御天劫
归墟海已经上万年没有出现过元婴修士了,就算是天音阁的消息灵通,可以遍及远至几十万里的神州大陆,但在他们所了解过的修仙之地,也没有过元婴修士的存在。那么多的结丹修士,自然不乏有结丹圆满之者,但无一例外的都倒在了天劫之下。
所谓元婴,即是纯灵气所炼化成的能量体,飞天遁地,如身外化身一般。修士将自身的元气由金丹修炼成婴,等于是再造生命,是大违天地法则之事。所以当成婴之时,无一例外的会降下天劫。
天劫是什么,韩维没经历过,也没亲眼见过,他的师父虽然结丹已近圆满,但还没有经历天劫。只听说天劫的威力无穷,那是真正的煌煌天威,不少经历过天劫的修士,都被炸得尸骨无存
所以如果有一件能够抵御天劫的法宝,那无疑是所有人都要抢破头的。
至于宝库中第二件好东西,那就是一粒延寿丹。修士通常比起普通人要活得更久,但毕竟也有个限度,譬如炼气期的修士最多能活到二百岁,结丹修士通常会超过八百岁,但也没有达到过一千五百岁的。而一粒延寿丹,可以让修士们在本来寿命的基础上,再多活上五百年。这对于寿命苦短的修仙者来说,是一个无比之大的诱惑。
延寿丹的丹方源自于太古时期,如今早就失传,就算有了丹方,那些珍稀的材料也无法凑齐。所以炼制的成品,用一枚就少一枚,从太古而至上古,一直到如今,早就没有听过延寿丹的踪迹了。
这两件宝物,无论哪一件放到现在的修仙界,都可以让每一个人打破头来抢,只是阁主最后叹了口气,“没有太古混沌之火,终究是无法打开宝库,这些东西,只能是让人想想罢了。”
因此虽然天音阁早就知道珠离宫的存在,却迟迟没有把它控制在手中,毕竟树大招风,就让它在那里安生的躺着算了,反正没有人可以得到。
可是今天,他真正的看到了通天白玉柱,珠离宫的宝库,就这样的显露在世人面前,所以他一定要来,绝不能让这两件宝物落入叶重云之手
PS:要用一万字的篇幅来描写短短一柱香时间的事情,真是非常的具有难度啊……
219章珠离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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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章烈焰满金庭
叶重云的父亲,本来曾经是天音阁主的继承人,后来出走西海,但仍然知道很多秘辛,珠离宫亦是其中之一。他的父亲和他,历经了千年的积累,思索着打开宝库之法,后来终于机缘巧合,在一座火山之下,发现了一颗阴灵珠。
阴灵珠,即是太阴地火之精,是火灵气汇集而成,也算是一件异宝了,所以叶重云得到阴灵珠之后,就开始策划着,要用此珠打开金庭宝库。为了不惊动天音阁,他特地费了极大的人力,从东溟海之外,硬生生的掘了一条通路进去
虽然他也知道散修联盟如今占据了珠离宫,但只有两三个结丹初期的修士撑场面,实在不会在他这位纵横西海数百年,与天音阁分庭抗礼的西海盟主眼下。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等他万事俱备,要进入珠离宫的时候,却偏偏赶上了韩维大兵压境,于是这两位如今归墟海的最顶尖人物,就这么生生的碰上了头。
两个人无论心机还是谋略,都是归墟海内顶尖的人物。在短短的诧异之下,就想着要重新掌控局势,利用这样混乱的形势,抢先把对手拉下马来。最后还是叶重云老谋深算更胜一筹,他在最关键时刻用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卫无涯带着手下忽然倒戈,这一下就把韩维逼到了绝路上面。
可是就在这关键的时刻,珠离宫宝库忽然开启为了宝库中的奇珍,他也顾不上再与韩维为难,驾着七禽烈火凤,飞快的冲向了金庭之内。
等他和韩维落到金庭之外的时候,顾颜仍然落后他们十余丈之遥。而两边的萧和与叶玲珑等人,却都看着金庭面面相觑。
萧和虽然仍未结丹,但论起手段,却已是天音阁少年弟子中,仅次于韩维的第二号人物,很多师叔辈的人甚至还要听他的调遣。他与张素言,是这次从地底直捣金庭玉柱的领军人物。
韩维的本意,并不是想在这次进击中打开金庭宝库,只是因为金庭玉柱之内,是珠离宫阵法的枢纽之处,抢占此地,就是占据了珠离宫的核心,到时候全宫的阵法尽在掌握,顾颜等人只能束手就擒。
当然,如果能有机会打开宝库,他也绝不会拒绝就是了。这也是他只派出天音阁的弟子,却没有让十岛三山手下来攻坚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顾颜请来了林家岫这样一位精研阵法的大师,他在生生的抵御了两边几个时辰的疯狂攻击之后,居然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开了金庭玉柱
看着通天的玉柱直入云霄,萧和只愣了短短的一瞬,就和张素言同时反应了过来,飞快的向着金庭之内冲去。
可是玉柱通天,从天穹之下洒下的那道金光,将金庭完全的护住,两方的人马都冲到了金庭之外,近的几乎能看到林家岫的头发,但就是冲不进去
叶重云飞快的落到了叶玲珑的身前,那只七禽烈火凤这时缩得只有一只鹰一般的大小,对着叶玲珑长鸣了一声,像是十分亲密的模样。
叶玲珑的脸紧紧板着,在她的身边,袁不屈与被称为“玄机”的段秀实,两个人都拿出了本命的法宝,但那道金光就好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大罩子,把整个金庭都罩在了里面,就算外面无数的法宝攻击,也像是蚍蜉撼大树一样的,没有丝毫动静。
在他们目光可及之处,那一盘凤尾香正在飞快的燃烧着,一缕青烟正缓缓的升起,而那盘盘折折不知有多长的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短。中间那根玉柱升起,露出的洞口,每个人都可以看见黑幽幽的地底深处。那就是宝库的所在
叶重云落到了众人之前,就沉声说道:“怎么回事?”
叶玲珑咬着嘴唇,“爹,你可没有说过,开启宝库之后,还有这样的事情”
那道金光像是无比强硬的壁垒,把所有攻击都挡在了外面,而没有丝毫的损伤,叶重云苦笑道:“这是上古修士布置的法阵,我又没有亲历,谁知道会有什么玄机,看样子,除非等香点完,否则这道金光是不会开启的。”
而萧和与诸位岛主这时也落在了天音阁的诸弟子之前,他毕竟与那些岛主并没有撕破脸,先前也有过约定,共同开启宝库之后,每个人都会得到好处,所以现在他们还是一起行动。
相比叶重云,他知道的也并不多,都是天音阁代代相传的那一点秘辛。所以这时对着金光,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他和叶重云也不约而同的采取了同一种办法——强攻
就算这真是上古修士布置的法阵,上万年过去了,难道阵法的每个环节都能像先前一样的运转如意吗,难道里面的灵气就不会枯竭?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他们一定要攻开金庭,不能让宝库在眼前溜走
金庭之内的几个人大概是距离宝库最近的,当林家岫启动了紫罗天火之时,他也没有想到,会有着如此壮观的一番奇景。当金庭开启,玉柱通天之后,那个深幽幽的洞口,离他们就只有几步之遥。
洞口处浮着一层淡淡的光,看上去似乎是深不见底,但却有着难以言表的魔力,似乎让每一个人忍不住就抬脚要踏下去。
但林家岫这时却生生的拦住了所有的人,“别动”
那位林仙子怒目的望着他,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意思,难道他想一个人独吞?她的眼中已经露出了不善之意,只等着温南秦一声令下,就要出手。
顾夕朝与温南秦倒都没有不满,方才的相处,已经让他们了解了林家岫的性格,这是一个极为纯善的人。便都停下脚步看着他。
林家岫看着地底,沉吟不语,他觉得下面那个洞口之中,隐约似乎有什么危险,但又说不出来。这是他作为一个阵法大师的直觉。
这时传音针上也清晰的传出了顾颜的声音:“不要妄动,等我”
顾颜人在金庭之外,但紫罗天火却是与她心灵相通的,林家岫刚刚一点燃凤尾香,她的心中就已经收到了讯息。
而紫罗天火传来了一股极大的畏惧之意,像是地底有着什么极为危险的东西,所以她马上出言示警。
说起来长,但其实不过是一刹那之间的事,顾颜已经紧跟着韩维与叶重云的脚步,到了金庭之外。
这时,两边人马正拼命的向着金庭之内狂攻。叶玲珑又重新骑在了那只七禽烈火凤的身上,轻轻的一按它的顶门,无数的烈焰就汹涌的席卷而来。
而韩维心念只一转,就从张素言的手中取过了那只金匣,他飞快的打起了灵诀,向外一送,然后无数耀眼的金色火焰就喷薄而出,这是至烈至阳的太阳真火。
无数的火焰瞬时间席卷了金庭内外,这时顾颜终于到了金庭之外,她的脚甚至没沾一下地面,只用手一扬,那块紫炎晶就对着她的方向飞来。
在林家岫取出紫罗天火的时候,由于金庭外有着阵法遮蔽,所以没人看到他用什么点燃了凤尾香,而放出紫焰之后,紫炎晶的光华迅速变得黯淡起来,所以现在在无数火焰漫天的时刻,这个紫色的小东西很是不起眼,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顾颜面对着无穷的烈焰,没有一丝的迟疑,飞快的冲进了火焰之内,无数的火焰遮蔽了她的身形,没一个人能看到她的踪迹,金庭内的人都不禁“啊”的叫了一声。
转瞬之间,顾颜就出现在了金光之外,她没有丝毫迟疑,手上已经现出了一缕红色的火焰,朱莲业火,无物不焚
林家岫这时皱着眉,在苦思打开金光罩壁的方法,好放顾颜进来。要知道宝库只会开启一柱香的时间,如果在这段时间内金光仍不开启,那么等宝库关闭,金光消散的时候,他可不知道两边这些愤怒的修士会不会直接把他们给撕了。
他自然不会以为这真的是真的有仙人在灵空仙界动手笔,想必是当年的古修士所留下符篆的功效。只是他对符篆之学,并不如阵法的精通,一时却也无计可施。
他还在思索的时候,顾颜已经将自身所具的火灵同时放出,无数的火焰拼命的侵蚀着金光的罩壁,一道符篆终究是不能支持这样猛烈的攻击,上面已经出现了道道的裂纹。
顾颜的心念电转,低声喝道:“小姜”
召之即来的小姜,飞快的在她的肩头上出现,两只眼睛一转,两道金光就射了出去。
射在前面那道牢不可摧的金光罩壁之上,居然没有丝毫的动静,只是顾颜觉得眼前花了一下。然后相碰的金光就互相湮灭。
无数的烈焰飞快的倒灌进来,顷刻间就灌满了金庭
坚不可摧的罩壁就这样被打开了一条缝,无边的压力顿时接踵而来。“咔”的一声碎裂了,无数的金色碎片酒满了整个归墟海,修士们飞快的向着金庭冲了进去
220章烈焰满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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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章夺宝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冲了进来,西海这边只有四位结丹修士及叶玲珑,而天音阁这边则同样是五位结丹修士,加上萧和与张素言两人,剩下的仍在外面,以金庭为界,分成两面对峙。
而珠离宫这边,虽然人数比西海为多,但有两个受了伤,而另外三人加起来,也比不过叶重云一个。
只是众人现在都没心思动手,他们的眼中只有玉柱之下的宝库入口。
第一个冲过来的居然是不声不响的南樨子,他自从叶重云出现后,就一直沉默着,一言不发,这时却抢在了最前头。
他的手一扬,一个白色的玉环就罩住了他的全身,然后飞快的向着洞口冲入。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似乎有淡淡的金霞一闪,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掌,把南樨子护身的白光击了个粉碎
南樨子惨叫了一声,飞快的退了出来,他洁白的道袍前襟上,染得全是鲜血,这位平时深藏不露的修士,居然在第一个冲入洞口的时候,就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所有人都没想到,宝库的入口,居然还有这样厉害的禁制
温南秦望了望林仙子,她眼中也露出歉然的表情,回头向林家岫看了一眼。
这时顾颜已经进入了金庭,与林家岫并肩而站,顾夕朝、温南秦和郑、卫二人,都在他们的身后,这时候,似乎这些结丹修士,都以顾颜马首是瞻了。
见到南樨子吃了亏,叶重云与韩维的脸色并没什么变化,他们同出天音阁,自然也知道天音阁的秘辛,看到南樨子不自量力的硬闯,韩维不禁的冷笑了一声。
林家岫低声对顾颜说道:“下面可能是须弥神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宝库之内,才是整个珠离宫阵法的枢纽之处,真正厉害的杀招都在底下。”
他的脸上露出了赞叹的神色,“布置阵法的古修士果然有大神通,这阵法厉经了万年,居然还可以如此轻易的将一位结丹修士拒之门外”
顾颜微笑着,她已经打定了静观其变的主意,就像当年在赤浪礁一样。她并没有因为见到宝库就失去了冷静,至少她很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在这群结丹修士面前,如果她真的不顾一切的去争夺宝物,那么很可能被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宝物固然是好,毕竟也要有命才能去享用,毕竟她还很年轻。
有十几个人聚在了金庭之内,本来还算宽阔的宫殿顿时变得狭小起来,这时众人似乎都放下了先前的恩怨,就连本来是生死对头的叶重云与韩维,这时似乎也不再针锋相对。
南樨子被金霞击碎了护身宝光之后,飞快的逃遁了出来,他都顾不上擦拭自己身上的血迹,就飞快的掏出了一个玉瓶,把里面的丹药一股脑儿的都倒了进去,然后才退到了韩维的跟前,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但却没说一句话。在前面吃了个大亏,他便打定了跟随韩维骥尾的主意。反正他们是同行,韩维也答应了给自己好处。如果他敢食言的话,索性就跟卫无涯一样,转投了西海又如何?当此形势,韩维是不得不拉拢他们的。
韩维的脑中飞快的决断着,如今势分三方,那些散修们伤得伤,弱得弱,可以暂时忽略不计,至于西海这边,看上去似乎是实力相当,但相比那边的叶重云一言九鼎,自己这边的修士却是个个离心,真正能依靠的只有同门的这些师兄弟们。
韩维忽然有一种无力感,就算他再擅于借势,擅于弄权,在真正的实力面前,终究是不堪一击的。如果他的修为能与叶重云比肩,那么现在还用这样的费尽心思么?
就在这短短的片刻之中,那盘香已经燃去了近十分之三,不管怎样,他也不能错过金庭宝库的开启,韩维一咬牙,上前了一步,说道:“叶前辈,如今宝库近在咫尺,我等不如暂时罢战如何?”
叶重云的眉毛一挑,“你待怎讲?”
韩维道:“天音阁与西海之间,是非纠缠,一时也难说清。如今金庭宝库就在眼前,何不暂时放下争斗,有什么事等取宝之后,再论不迟。”他的声音变得冷洌起来,“如果前辈非要为难在下,那么也只能拼着一时俱焚”
他的意思显然是说,如果叶重云不答应,那么就算他们实力不及西海这一方,但捣乱为难的事还是可以做的,反正宝库只有开启一柱香的时间,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谁也拿不到。
如果是毛头小子的话,那么还会做一些两败俱伤的事,但叶重云这种老谋深算的人显然不会如此,他甚至都没有思索,就马上说道:“依你只是进了宝库,又当如何?”
韩维沉声道:“金庭之外,双方不能动手,进了宝库,那就各凭本事”
叶重云扬声笑道:“好,就依你”他扬起手来,飞快的与韩维击了三击,就算是立下了誓言。然后两个人再不耽搁,同时从手中掏出了一张符篆。
这符篆用殷红色的印记,画在了一张黄色的毛皮上,看上去已不知有多少年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把符篆抛起,两张符篆相碰,“蓬”的一声,就燃起了一团黄色的火焰。
在火焰之中,出现了一只金黄色的大手,那只手五指箕张,呈鹰爪之形,对着下面的洞口就伸了出去
韩维与叶重云,两个人谈笑之间,就定了这金庭内的大势,似乎所有人都把珠离宫本地的修士给忽略了,他们谁也没把这几个散修放在眼里,大概只有顾温两人,还能让他们有几丝忌惮,可是这两个人都受了重伤,根本不能和人动手,至于顾颜,虽然钦佩她的胆色,却并不认为她能给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顾颜看着这两张符篆,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这符篆所显现出来的大手,似乎与她所修炼的“姹女九转”中的神通有些相似,想必这是当年天音阁的前辈所留下的,难道天音阁当年的祖师,也修炼过类似的神通么?
那只大手飞快的落下,一下子就把洞口的那片金霞给抓住了,然后用力的向上提。那片淡淡的金霞,似乎足有千钧之重,那只大手把金霞抓住,就只留下了一个深幽幽的洞口。
韩维沉声说道:“萧师弟,张师妹”萧和与张素言在他说话的同时,已经飞快的抢上,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身侧,他沉声道:“你们守住洞口”只说了这几个字,他就飞快的从张素言手中取过了金匣,然后已经冲进了洞口之内。
萧和与张素言凝神的打着法诀,以控制着洞口的那只金光大手。叶重云却不似韩维这么便利了,在西海中,只有他这一支,习有天音阁秘传的心法,能控制这张符篆,而把叶玲珑一个人放在外面,他却又不放心,如果让天音阁的人断了后路,那么今天就是万劫不复,他可不能冒这个险。
好在相比韩维,他对手下显然有着极强的控制力,所以叶重云决定自己在外面控制入口,说道:“玲珑,你带着老袁老段进去,老卫,你来助我把守入口”
卫无涯面无表情的应了声“是”,走到叶重云的身边,看着对面的天音阁诸人。
而随着韩维的当先冲入,南樨子,甘碧云,宋家兄弟等人,紧跟着韩维,同时冲进了下面那个狭小的洞口。叶玲珑带着人也紧跟而入。
顾颜回顾了一眼,温南秦说道:“小心”顾颜一点头,她拉了林家岫一把,与郑正因、卫红绡二人,四人呈一条直线,飞快的对着洞口冲入。
叶重云冷哼了一声,他虽然与韩维达成了协议,可那只是针对天音阁而言,这些散修,难道也想从他的手底下分一杯羹?他的手微微一松,那片金霞向下一沉,顿时要把他们三个人都封在外面。
他不敢用力太过,否则金霞一旦重新封死了洞口,那么再想抬起来就是难上加难,只是轻轻的一封,郑、卫二人就觉得一股大力挡在了身前,如果勉强前进,说不定就落得与南樨子一样的下场。
而顾颜却没有这个担心,她挥手放出了紫玉莲台,朱莲业火的九条火焰飞快的焚烧起来,这火焰放出,无物不焚,金霞顿时被烧开了一个小口。然后她便拉着林家岫,直冲而进
这个机会转瞬即逝,等后面的人再想冲入的时候,卫无涯与天音阁的弟子们已经同时挡在了前面,叶重云冷冷的说道:“我与韩阁主曾有约定,入了宝库,各安天命,那两个少年想去送死,就任凭他们去,至于剩下的人,安生在这里呆着吧”
林仙子本来也想去试一番,但却被温南秦的眼色止住,想想又放心不下,就还在他的身边护佑。顾夕朝则按着那柄大剑,坐在原处,对那些人看也不看,以他的身份,就算是受伤时,也不会有人贸然的和他为难。
顾颜与林家岫一冲入地底,顿时就觉得眼前宝光灿然,连眼睛都睁不开
221章夺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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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章禁神诀
与他们的想象不同,地底的空间十分广大,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圆形的地穴,里面奇热无比,似乎受着无数的火焰炙烤。
林家岫低声说道:“如我猜得不错,此地必然通着火灵脉,否则无法支持那样庞大的阵法,此处就是珠离宫所有阵法的核心所在。”
顾颜点点头,他们两个一落地,就看到这个地穴的布局,有十九个圆形的底座,位置摆放,就与上面的十九根白玉柱位置一样。每个底座上都放着一个白玉盘,盘子上各有一件东西,或是玉瓶,或是种种奇形怪状的法器。
比他们早下来的修士,分成两边,默契的各自拿取,这时纯是比拼着速度,大家也顾不得争斗,韩维显然是占了先机。他左手飞快的扬着灵诀,然后玉盘上就有金霞一闪,本来一个淡淡的金色光罩就被他揭了去,然后玉盘上所放置的东西就被他收入了怀中。
只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已经先后取了两件法器,以及两个放置丹药的玉瓶。
而另外的人就没他这么迅速了,那些人想要对付底座上的禁制,显然不是很简单的事。韩维取了四件之后,只有南樨子和甘碧云取了一件,叶玲珑靠着七禽烈火凤焚去禁制,与袁、段两人各得了一件,至于宋家兄弟,还是两手空空。
叶玲珑不禁的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自己在外面看守,让老爹进来了,谁想到在宝库之内居然还有禁制?
所以等顾颜两个人进来的时候,所有的修士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凝神的在破解玉盘禁制,好取里面的法宝。
林家岫低声说:“像是小天星神阵,你用火灵助我”顾颜一扬手,四朵灯花大小的火焰就飞快的飘了起来,护在林家岫的周围,丝丝的火焰对着玉盘不停的燃烧,林家岫的十指,像是有着奇异的节奏,指尖飞快的在玉盘上面按着,然后向上一提,那个淡淡的光罩顿时被他揭了起来,顾颜的手极快,一下子就把玉盘上的东西拿了去。
两个人就这样的配合默契,等韩维连取六件之后,他们也取走了三件,剩下的则被其余的修士们瓜分,十九个玉盘上顿时空空如也。
所有修士都像是有默契一样的先取东西,没有一个人挑起争斗,反正时间紧迫,先把好东西拿在手里,至于取宝之后,两个筑基修士,还不是任我们收拾?
在墙壁上还有着十余个挂钩,只是上面全是空的,不知被什么人已经将上面的东西取走,十九个玉盘变空之后,地穴内就剩下了一个长条的玉案,上面放着两个圆形的玉球,韩维不禁屏住了呼吸,如果他猜得不错,那两件珠离宫内最为宝贵的奇珍,就放在这两个玉球之内
这个秘辛,在地穴之内,大概只有韩维与叶玲珑知道,那件抵御天劫的法宝,两个人都是必得之物。
林家岫这时拉了顾颜一下,“你看”顾颜把目光看向上面,在玉案上方,有一个黯淡无光的八角图形。
顾颜回望了他一眼,以目光相询,两个人经历了九年的相处,十分默契,一个眼神就可以明白彼此的意思。
林家岫低声道:“我来这里之后,一直探查,在东溟海之底,有四条灵脉,交织于金庭之下,那里想必就是灵脉汇集之处。”
顾颜的眼睛顿时一亮,这也就是说,掌控珠离宫所有阵法的阵眼所在,其奥秘就在那个八角图上
顾颜虽然成功进入宝库,并取得了三件宝库,但她的脑子仍然清醒,自从韩维与叶重云出现,她就一直思量着脱身之计,打开宝库是第一步,没有趁机溜走,而是进入宝库一搏,也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
进可攻,退可守,凡事留三分余地,这才是顾颜行事的作风,所以她带着林家岫一起进入宝库,并没有像其它人一样紧盯着宝物不放,而是一直在寻找阵眼,寻找控制整个珠离宫阵法的真正枢纽。
其余的人,目光全落在了那两个玉球之上。就算是一向淡定的韩维,眼中也不禁露出了贪婪的光芒,如果他为师父拿到这件宝物,让师父成功的度过天劫,那么就是归墟海上万年来的第一个元婴修士,天音阁可以借此而压服四方,那些桀骜不驯的修士哪个不臣服于脚下?而他韩维,也将成为天音阁这代弟子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人而独占鳌头,继承着天音阁的荣光。
叶玲珑同样如此,在西海进入宝库的四个人中,只有她知道真正的藏珍,那些玉盘上放置的虽然也是上古遗留的宝物,但对于一个结丹修士来说,算不上珍贵。真正的奇珍就在这玉球之内
她的呼吸不自禁的有些粗重起来,叶重云已经到了结丹后期,只差一步就达到了圆满之境,一个结成元婴的机会就在眼前,这样大的诱惑,让她的呼吸都不自禁有些粗重起来。
其它人虽然不知道玉球内是何物,但郑而重之的放置在玉案之上,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无比重要之物,所以他们的眼中,也同样露出了贪婪之色。
相比之下,顾颜却是宝库内最为冷静的一人了,她在想的,是怎么样能够控制阵眼,然后成功的全身而退。
叶重云在外面,在支撑着洞口之时,似乎还有余力的环顾着左右。萧和与张素言却没他那样的本事,在凤尾香燃得只剩一半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灵气枯竭了,转而由苏莫云、欧阳淇两个顶上。像易家姐妹等人,还留在后面做后备。
这金霞禁制,在天音阁的典籍里有着明文的记载,天音阁当年进入珠离宫的那位祖师,虽然没有成功的打开宝库,但对里面的禁制却做了详细的研究,并且留下了破解之法。那两张符篆,是此后历代的天音阁主,收集了无数材料所制成的,在上千年前,叶重云的父亲叛走西海,就带走了其中的一张。
韩维与他讲和,也有要借用这张符篆的意思在里面,两张符篆齐用,才能破解金霞禁制,打开宝库的入口。
叶重云看着那盘香,这时已燃得只剩下三分之一,他的目光中不禁露出了些急切之色,要知道,再过片刻的时间,宝库就要永远的尘封,自己的女儿,能不能拿到那件宝物呢?
郑正因与卫红绡虽然没能进入宝库,但也屏着呼吸,眼睛转都不转的看着里面,而顾夕朝却像是很悠闲似的,他用手擦拭着自己的大剑,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温南秦也盯着宝库的入口,他关注的却不是里面的宝物,而是顾颜的安危,在一群结丹修士之中,她能不能安然脱身?
作为修士,关键时刻就是要有一搏的勇气,这个女子,从认识她开始,就一如既往的执着,相比之下,自己从结丹之后,是不是行事开始畏首畏尾,不如以前洒脱了呢?
所有人的目光在玉球上停了一瞬,韩维与叶玲珑同时抬头,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一碰,就激出了强烈的火花。随后便不约而同的伸手,向着玉球抓去。
韩维在伸手的同时,沉声对后面的修士说道:“这玉球是我志在必得之物,至于几位的报酬,回去之后天音阁自会相赠”
他们之间像是有什么约定,除了南樨子脸色不太好看之外,但也没表示什么异议,他们同时护在了韩维的身前,与西海的三名修士,形成了对峙之势。
叶玲珑与韩维各自抓住了面前的玉球,脸上却同时有了为难之色,这里的玉球有两个,一个是延寿丹,另外一个必然是抵御天劫之宝。但究竟哪一个才是?
但这两个人都没有丝毫犹豫,很快就有了决断,这两个玉球之中,不管哪一个都是稀世之宝,过了今天可能就永远没有得手的机会,所以,他们两个都要
叶玲珑一手抓住面前的玉球,另一只手已经向着韩维的面前伸了过去。
韩维冷笑一声,他以四名手下拖住了西海的三位修士,而他自己,以高出叶玲珑整整一个层级的修为,难道还压服不了她?
他的两手在空中飞快的一划,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网,把自己面前的玉球紧紧的定住,叶玲珑伸手虚空一抓,居然纹丝不动。
她的反应也快,居然一劈手就把自己面前的玉球向着韩维掷了过去
韩维冷笑一声,要与自己正面相抗么,这位西海的小公主,想必是在长辈的护佑之下,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难道不知道,相差一个层级的修士,彼此交手会有什么结果?既然如此,自己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他的手指刚触摸到玉球的边缘,猛然觉得上面传来了一股大力,他敏锐的觉得危险降临,飞快的退后,然后就在他本来存身的地方,两道寒芒同时交击过来,一股浓烈的杀气顿时间袭遍了他的全身。
韩维不禁凛然,这股力量,分明是一个结丹修士,他的脑中一闪,“你佩戴了禁神玦”
222章禁神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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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章两手空空
叶玲珑笑吟吟的站在了韩维的身前,那个被她劈手掷出的玉球只是虚势,仍牢牢的粘在她的手上不动,而她左手青葱如玉的五指之间,则捻着两柄半圆形的弯刀,银白如雪的刀锋上闪着耀眼的寒芒。
韩维又惊又怒的说道:“你,你居然已经结丹了”
叶玲珑笑道:“当年赤浪礁一战,多亏韩兄的指点,我回去之后闭关,在家父的护佑之下,侥幸结成金丹。”她的脸上露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这次是她狠狠的算计了韩维一把
叶玲珑结丹的事,在西海内一直秘而不宣,只有她父亲及“四御”中的另外几位护法知道,她出关之后,带队前往珠离宫,特意佩戴了禁神玦,掩饰住自己的修为,韩维与她同是结丹初期的修为,根本就看不透她,就这样结结实实的吃了一个暗亏。
叶玲珑占了先手,另一只手,就飞快的向着韩维所在的那个玉球抓去。韩维被她掌中的“闭月刀”逼退了三步,虽然只是三步,但高手相争,在如此狭小的地域之内,只要失了先手,就要处处受制。叶玲珑清叱一声,手中的弯刀向下直劈,韩维所布下的禁法被她一刀劈开,然后弯刀已被她收入袖中,另外一个玉球也被她抓起。
与此同时,韩维的攻势也到了,他的身形飞快的向前扑过来,手中已经拿出了一张小网,劈手就掷了出去。
那面网被他掷了出来,在空中就变成了一团五色的云光,云光之下闪出了无数的寒芒,对着叶玲珑滚滚而下。
叶玲珑双手各托着一个玉球,心中有些惊讶,不知这上面被人用了什么禁法,她居然无法收入乾坤袋之中,而上面韩维的攻势已经接踵而来。先后之势转瞬即易,她只是一闪念,就喝道:“接着”把两个玉球扔给了身后。随后她的身形如箭,直冲而上,一头扎进了那团五色云光当中
韩维冷笑一声,他的双手一合,刺啦刺啦的声音作响,那团云光飞快的在空中聚拢,变成一个小小的气团,把叶玲珑完全罩在了里面,这时两个人纠缠不分,谁也脱不开手,否则就会被对方重创。
叶玲珑先是抛出了手中的弯刀,两道寒芒飞快的闪耀,随后她的手从肩上一引,就扯下来一条五光十色的飘带。顾颜看上去,倒有些像当年西海那位叫凝悦的修士所用的熠曳带。上面闪着一点一点的寒星,轻轻一抖,上面那数万点寒星就被她抖散了开来,
韩维双手合拢,用力将气团向内压,而叶玲珑则拼命的向外激发,两股力量相碰,那团云气不停的闪着光芒,云光中不停的闪着激烈的电弧,似乎马上就要爆炸开来一样。
但这时所有的人目光都不在他们两个身上,他们炙热的目光全落在了叶玲珑抛出的两个玉球之上。
这两个玉球被叶玲珑一把甩了出来,带着呼啸之声,袁不屈一捧手中的那块龟甲,一大块黑影顿时把前面罩了个结结实实,段秀实则飞快的去接这两个玉球。
他们这边虽然人数少一个,但胜在齐心,趁着叶玲珑缠住韩维的空当,这两个交情极好的修士联手,拼死也要把这两个玉球抢下来。
段秀实在空中伸手连抓,但这两个玉球就是不进他的法宝,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叶玲珑刚才不把它收进乾坤袋,是因为上面有着极为厉害的禁法,以致于不能用法宝或者神通收取,而只能单独的用手抓。
袁不屈放出的龟甲,把四名修士都挡在了外头。虽然他这块龟甲被温南秦削过了两次,但毕竟是万年妖兽的甲壳,威力犹在,在他全力摧动之下,南樨子等人顷刻时居然都攻不进去。
而段秀实接到了玉球之后,顿时觉得在手中有千斤之重,他看着袁不屈正全力防护,就飞快的把另一个玉球扔给了卫无涯,“老卫,接着”
他与卫无涯一人一个拿住了玉球,向着洞口就冲。
南樨子等四人拼命的攻击着龟甲,袁不屈脸上大滴大滴的汗珠不停的洒下,脸色苍白无比,手腕都开始微微的颤抖,那块龟甲不停的摇晃,但就是牢牢的拦在那里。这个在西海论起修为要排在最后,一直毫不起眼的修士,这时也拿出了吃奶的力气。
韩维见被段卫两人接到了玉球,毫不犹豫,马上舍下了叶玲珑,转身直冲下来。
叶玲珑如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飞快的一扬手,手中的长带耀出了无数点寒星,把那团云气全都卷了去,然后化作了一道长虹,对着韩维当头劈下来。
韩维长吸了一口气,他身后的长袍无风而自起,挡住了叶玲珑这重重的一击,同时他的身体也极快的向前冲去,一下子冲到了龟甲之前,他的手在囊中一掏,就有一个黄豆大小,绿荧荧的光团被他摸了出来,然后向前就是一甩。
“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粉末飞起,那块龟甲顿时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这时韩维的一口鲜血才喷了出来。他受了叶玲珑一击,体内的灵气都开始紊乱起来,只喷了一口血,已经是他极力压制的结果了。
只是他这时根本顾不上疗伤,从被炸出来的洞口中直冲而入,向着段卫两个人就冲了过去。
叶玲珑又惊又怒,“乾天霹雳子,你居然用这样厉害的法宝,不要命了么”
乾天霹雳子,是天音阁的秘制之物,与西海所用的阴雷有些相似,是采阳火之精淬炼而成。爆炸起来,威力极大,只是火焰的属性不同,属至阳至刚,一爆之威,能将方圆数十里都夷为平地。
袁不屈的龟甲在四人的攻击之下,本来就摇摇欲坠,这时又受了这样的重击,这件宝物与他心意相连,他的经脉如同受了剧震,踉跄着倒了下去。
段卫两人接过玉球,韩维转身震破龟甲狂追,这一切只不过是电光石火间事,顾颜甚至觉得自己只眨了两下眼睛,韩维已经飞快的追到了洞口的边缘。在他面前不远处,段卫两个人正拼命的向着洞口冲去,外面是叶重云在把守,只要出了地穴,这两个玉球他可就拿不到手了。
韩维冷笑了一声,他这时才显出了天音阁少主的真正实力,他身上的那件长袍忽然间就闪耀了起来,无数的印痕闪烁着夺目的光华,他伸手一抓,法袍上居然就有三个金环被他抓了出来,然后劈手就向前掷了出去。喝道:“三环套月”
林家岫惊道:“这是万法袍,传说中曾在典籍所见的,是上古时列入名录的至宝,天音阁果然藏宝无数”
顾颜的眼睛这时亮了起来,她可没心思去看林家岫所说的什么至宝,一扯他的袖子,喝道:“冲”趁着宝库之内大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玉球之上的时候,她们两个飞快的冲向了玉案之前,目标正是那个阵法之眼
自从外面的叶重云把金霞提起之后,宝库的入口就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虽不耀眼,但却雾气蒙蒙的,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是隐隐听到里面的说话声,然后就是噼噼啪啪不停的打斗声音,让人听得心惊肉跳。
就连向来镇定的叶重云这时也不禁担心起来,一方面想要那件能够抵御天劫之宝,另一面却也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全。好在叶玲珑结丹的事情,这里没几个人知道,但他却还是放心不下。
顾夕朝仍然在低头擦拭着他那柄大剑,只是紧皱起的眉毛,显示了他心中并不算平静,天音阁的那些弟子们紧盯着洞口,大气都不喘一口。
而温南秦则按住了自己的剑柄,紧紧看着洞口的宝光闪烁,恨不得自己要冲进去。
林仙子按住了他的肩膀,“岛主,不能妄动你是万金之躯,何必亲自犯险?”
温南秦刚有些犹豫,这时就听到地穴内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变,萧和露出了喜色,“这是韩师兄的乾天霹雳子”
叶重云的脸色就是一变,在如此狭小的地穴之内,使用这样厉害的法宝,难道要把所有人都炸成飞灰不成?他一只手拖住金霞,飞身就要向地穴内纵入。
这时萧和冷冷的说道:“叶前辈莫忘前约”
叶重云看了一眼燃得只剩三成的凤尾香,已经踏出去的脚步,又硬生生收了回来,如果这时他真的冲入地穴,天音阁的这些弟子们也不会袖手,虽然修为上没有一个能和自己比肩,但现在时间紧迫,万一酿成大乱,恐怕得不偿失,就相信自己的女儿一把吧。
这时温南秦却飞快的挥起长剑,向着地穴之内冲入。林仙子连叫“不可”,温南秦道:“我身遭危难,多仗她的护佑,如今她在地穴之内遇险,我焉能不救?”说罢再不回头。林仙子伸手一抓,却没有抓住,眼睁睁看着他冲了过去。
温南秦的伤势虽未痊愈,但毕竟是归墟海内有名的剑修,叶重云一愣,就被他冲到了金霞之内,正好与冲出来的两个人打了个照面。洞口处一片昏沉,所有人都看不清,段、卫两人以为是叶重云前来接应,挥手就把玉球抛了出去
223章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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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章控局
林仙子看着温南秦的背影,叫道:“岛主,你是万金之躯,何必为了一个散修而轻易犯险?”看着温南秦头也不回的冲了过去,不由心中大叫不值。她虽然对顾颜的看法有所改善,但对温南秦这样不顾一切,心中却仍有些耿耿。
自从韩维用出了那一颗乾天霹雳子,地穴中的情势顿时就是一变。无数蒸腾着的云气不断涌出,似乎隔断了他们的五识,目不能见,连神念都变得迟钝起来。
叶重云见下面涌起了一团团的五色云气,大喝道:“这是隔山断神禁法,大家快撤出来”但他的语声这时却传不到地穴之内,段、卫两个人刚抛出了手中的玉球,就觉得满眼都是雾气,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
他们都是结丹修士,这种情况是从未有过之事,大惊之下,顿时放出了法宝护身,这时身后的韩维已经如电一般的追来,他掌中早就举着一块玉玦,所发出的宝光直透云雾,无尽的云气似乎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而这时,那两个玉球已经迎面的砸向了温南秦。
温南秦只是凭着一时血气冲了进来,他刚一踏入地穴之中,就遇到禁法发动,他可不像韩维一样有着宝玦照透云雾,眼前一花,顿时什么也看不清。
他平生经历了大小数百战,知道必是陷入了什么阵法当中,并不惊慌,刚要放出碧霄玦护身,这时就觉得有两个压力极大的东西对着自己冲了过来。
他这时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是段卫两人抛出的玉球,听到风声,不假思索,对着面前,扬手就是一剑
温南秦虽然受了伤,但比顾夕朝要轻得多,这些天已经痊愈了大半,只是林仙子太过小心,不敢让他和人动手。这时一剑劈出,至少也有平时的七成威力。
那两个玉球是呈前后之势飞来,温南秦一剑斩出,剑气嘶嘶的作响,激发着周围的云气,一缕缕的白烟飞快的冒起,层层的气浪似乎将无尽的运气都斩开了一条缝,重重的劈在了玉球之上
“扑”的一声轻响,如割腐石一般,第一个玉球被他一剑斩成了两截,剑势不尽,又将第二个玉球割开,顿时室内香气扑鼻,宝光满室。
早在韩维放出乾天霹雳子,击破袁不屈的时候,顾颜与林家岫就已经趁着乱势,冲向了高悬在玉案上面的阵法之眼,等到韩维拦住卫无涯,两人抛出玉球,温南秦冲入,一剑斩破两个玉球,其实不过是几个呼吸间事。
这时两人已经飞快的冲上了玉案,顾颜双手连扬,四团火灵飞快的飘扬在四周,而林家岫则在她的护佑之下,双手结成了法印,迅速的覆盖到了那个八角的图形之上。
林家岫的手一覆在上面,就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温润的灵气,他的心顿时大定,手指飞快的下按,如同精灵一般的跳跃着,这一刻,整个地穴内的阵法都已经被他掌握由心。然后他的十指如同莲花一样的绽放开来,在墙壁上轻轻的一划,顿时四面墙上都出现了道道的纹路,无数的光华不停闪动,那层层的雾气顿时被驱散开来。
温南秦先把目光看向了顾颜,见她与林家岫站在玉案之侧,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长气。而另外的人,却都目不转睛的盯向了被温南秦劈开的两个玉球。
在第一个被分成两半的玉球中间,静静的飘浮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丸,呈淡红之色,一股清静的药香瞬时间飘满了整个斗室。韩维的眼睛顿时亮起,这就是那粒延寿丹了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飞快的看向了后面那个玉球。然后所有人的眼睛都怔了。
第二个玉球被剖开之后,内层就现出了灿烂的宝光,但韩维透过宝光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本来应该放置那件抵御天劫之宝的玉球之内,什么都没有
知道珠离宝库秘辛的韩维与叶玲珑,这时全都愣住了,他们千辛万苦,这样的生死之争,费尽了心思,到头来却是两手空空,那件宝物根本就不在地穴之内
这时站在地穴之口的就是温南秦,他与韩维面对面的站着,中间只隔着两个破开的玉球,剩下的人都在韩维的身后,温南秦只略愣了一下,就劈手就将面前的那粒灵丹抓了过来。然后向着顾颜的方向就冲。
韩维怒喝了一声,身上的长袍无风而自鼓,他的手不停的连挥连掷,一件件的法器被他从身上抓了出来,对着温南秦不停的掷了过去。
只是他刚才受了叶玲珑重重一击,又强行施展乾天霹雳子,击破袁不屈,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虽然施尽全力,却追不上温南秦了。
温南秦的身形如电,韩维早就被他甩在了身后,这时空中的叶玲珑斥道:“放下”她刚才被韩维挡了一下,落在后面,这时却正好堵住温南秦。她掌中的两柄弯刀飞快的激旋,温南秦一剑劈出,刀剑相交,顿时发出了巨响。
这时地穴忽然间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无数的灵气乱流在里面不停的激射,地上的叶生动惊叫道:“快出来,宝库要关闭了”
在金庭内那张玉案上,散发着袅袅青烟的凤尾香,这时已经燃得只剩下几寸长,香气变得极为微弱,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韩维也顾不得再找温南秦的麻烦,他离洞口最近,飞快的向外冲出。
地穴内的禁法被林家岫收了去,叶重云的声音就清晰的传到了金庭之内,叶玲珑还在与温南秦纠缠着,听到叶重云的声音,她一咬嘴唇,抛下温南秦,转身就向外冲出去。
温南秦却并没有返身,他到了顾颜的身侧,焦急的说道:“你还不走?”
顾颜看着他脸上急切的神色,不知为什么,心里就觉得很是舒服,她抿着嘴唇微笑着,“你怎么又冲了进来?”
温南秦愣了一下,就去抓她的手,“香要燃尽了,地穴就要关闭,快走”
顾颜摇摇头,“不用”她转头说道,“林兄,如何了?”
林家岫这时满头大汗,手指不停的在阵图上挥洒着不停,终于他的十指紧扣住了边缘,然后他大声说道:“幸不辱命”双手用力的向外一抓。
轰隆隆的巨响传来,地穴之内金霞纵横,宝光四射,所有人都狼狈不堪的逃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还在玉案之侧,林家岫满头大汗的落下地来,他手中紧紧的抓着一个八角形的圆盘,脸上露出了十分激动的神色。
控制整个珠离宫阵法的阵图,已经被他拿到了手里
随着叶玲珑最后一个冲出了洞口,那盘凤尾香也刚好燃尽,叶重云再也支撑不住的手一松,金霞顿时飞快的落下,顾夕朝大吼道:“小温,阿颜,你们在哪里?”
他忍不住要冲过来救援,郑正因与卫红绡一左一右死死的拉住了他,叶重云哼了一声,他看到顾颜没有出来,心中就有些窃喜,这个女修虽然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但却给他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如果可能,他希望把她永远的封在地穴之内。只是,可惜了那粒延寿丹
不过不要紧,就算延寿丹没落在自己手里,只要没在韩维手里,那就可以,要是让天音阁那个老东西再多活上五百年,叶重云可没信心一定能斗得过他
他看着那片金霞将洞口渐渐封死,脸上就绽放出一丝微笑。可是嘴角刚刚咧开,就忽然间凝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根本顾不上其它。叶玲珑张大着嘴巴,全然不顾这让她根本没有了淑女的风范。
在金霞封住了洞口之后,地穴却没有完全封住,相反,整个地面都开始向上鼓起,那十九根白玉柱飞快的旋转起来,高悬着冲出地面,像是有一股极大的力量牵引着一样,地面破开了一个大洞,一个数丈方圆的金球破地而出
金光强烈的耀眼,只是依稀的才能看出,这不是一个真正的金球,而是无数层的金霞叠出来的一层防护罩,金霞内放置着一张长长的玉案,顾颜站在中间,她神色肃然,手掌平伸,一个八角形的东西在她掌心盘旋不定,林家岫与温南秦一左一右的站在边上为她护法,金霞飞快的升上高空,这一刻,顾颜高高在下,俯视着下面这一群修士。
她清脆的声音响亮而有力,清晰的穿透了每一个地方,“珠离宫是散修联盟所在,如今宝库已开,各位皆有所得,不如,就此退去如何?”
她话音未落,手已经按在了阵图之上,轻轻的一旋,高悬在天的十九根白玉柱就同时飞快的激旋起来,无数的光华在其中不停的闪动,巨大的压力瞬间就笼罩了整个金庭。
在这一刻,掌控了珠离宫所有阵法,尤其是金庭杀阵的顾颜,终于可以正面的与归墟海的两大势力相抗
224章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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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章归墟海之变
叶玲珑怒道:“你大胆”她一扬手,那两柄弯刀就招了出来,盘旋着发出道道的寒光,飞身就要给纵上,却被叶重云死死的拉住。
叶重云的脸色变了数变,最终还是忍住了怒气,他向来认为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时之气并不算什么,索性做得洒脱一些,他向着上面的顾颜拱了拱手,“在下今日只是恰逢其会,却不是成心要找珠离宫的麻烦,如今金庭尽在道友掌握,就请开放道路,让我等离去如何?”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顾道友,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想必日后的归墟海之内,都会传扬阁下的大名了”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小的刺了顾颜一下。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她扬声说道:“就请叶盟主往前殿,带领弟子,直出东溟海吧,珠离宫即日起封闭,散修联盟的同道们,也不会踏出东溟海”
说罢她一扬手,从那根最大的玉柱之下,一道经天的金色长虹,横跨而出,叶重云拱了拱手,说道:“得罪了”他一拉叶玲珑的手,带着西海的十几名手下,飞快的上了虹桥,然后被送着他们的背影直往前殿而去。
韩维在地穴之中受了叶玲珑的重重一击,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服了丹药,脸色仍然如同金纸一般,他在叶重云出现之后,本来就有与顾颜化敌为友之意,这时见顾颜并未有所留难,便说道:“顾道友,先前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姓林的小子已被我逐出,至于通缉之事,也一笔勾销,不用再提。日后你若回归墟海,我亦扫榻相迎”
顾颜并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柏桐被他逼死,寒英下落不明,珠离宫有三分之一的修士都丧生在天音阁的手底,这个梁子可不是这么容易揭过的。只是如今之势,不是硬拼的时候,但顾颜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韩维说了一番,自知有些无趣,便回身喝道:“我们走”他亦带着天音阁的弟子们,上了那座虹桥,然后飞快的到了前殿,那些岛主们收拾了门下弟子,顺着顾颜开放的通路,一直出了东溟海,这时叶重云他们早就去得远了。
顾颜拿着阵图,凝着神不动声色,直到她身边的林家岫说:“他们已经出了东溟海,这时想必返回归墟海了。”她的全身才一松,然后身体顿时一软,居然站立不住,软软的倒下来。
温南秦连忙扶住她,林家岫接过了阵图,脸色也有些苍白。等他们落下地,顾夕朝等人大惊失色的抢上前,连声询问。
顾颜依靠在温南秦的身上,苦笑一声,“我没事,只是耗力太巨,这回,大概真的要休息几个月了。”
他们在地穴中得到了阵图,是出其不意,抢在了所有人之前。但这张阵图是当年建造珠离宫的古修士所遗留的至宝,又哪里是他们两个结丹修士能够完全驱使得动的?
林家岫费尽全力,才破解了壁上的禁法,将阵图取下,那时地穴即将合拢,而他的灵气几近枯竭,根本不能控制阵图,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颜把阵图接了过来,随后她用阵图破开了地穴中的禁法,冲了出来,然后又引动了金庭内的杀阵,震慑住了韩维与叶重云。
这两个人其实都没有了战意,毕竟这不是他们的地头,无论谁先挑起了战端,不免要受到另外两个势力的夹攻,再加上今天卫无涯反出天音阁,这样的巨变,让韩维一时间有些失了方寸,他必须赶回天音阁,与那些同门商议对策。反正他已经得了珠离宫宝库内的法宝,这次也算是没有走空。
只是,他想借珠离宫立威的意图,却被顾颜带领着这些散修们,生生的击了一个粉碎。现在他自顾不暇,不被叶重云压倒就算是好的了,哪还有心思与顾颜他们为难,所以就算是顾颜给了他冷脸,他也浑不在意,反而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离去。顾颜也不禁佩服他拿得起放得下。
只是,不管韩维如何的费尽心机,最终修士之间还是要以实力说话,叶重云自西海而来,一出手就以结丹后期的修为压服了全场,然后又抛出卫无涯这一招杀手镜,整个局势瞬时间就完全倒向了他这一边,
当时他甚至有将韩维格杀在此地的心思,如果不是顾颜传音给林家岫,打开了金庭宝库,说不定他就此成功了,而珠离宫也必定血流成河。
如今,两边的人马全都退走了,虽然不少修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毕竟主力还留存,当初顾颜冲冠一怒,在顾夕朝和温南秦重伤的情况下,带领众人对抗天音阁,现在,大概也能卸下这副重担了吧?
顾颜当初挺身而出,是因为她要守护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却并不贪恋一个区区散修联盟的权位。
她勉强的离开温南秦,坐直了身子,向着顾夕朝微笑了一下,“伯父,我准备闭关了。”
珠离宫那些战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散修们,在璇玑殿之前,眼睁睁的看着两边的人马退走,然后顾夕朝才开始出来收拾残局。
他在伤势好了几分之后,便开始出来主持大局,经历了此次之事,那些头脑发热的散修们,也对如此归墟海的形势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所以顾夕朝决定了封闭珠离宫,大家守在东溟海静观其变的方针之后,也没人出来拦阻。
这一次顾夕朝完全是乾纲独断,一意独行,他本来就是一位杀伐果断的人,又在散修中有着极高的威望,只要他拿定了主意,几乎就没人可以反对。而郑正因与卫红绡,这两个他结拜的兄妹,也是散修联盟里主事之人,在这次事件的表现中,显然让他有些失望。
除此之外,顾夕朝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林家岫为聪明的客卿长老,负责掌管珠离宫的阵力,控制全宫内外的阵法,可以说,他把珠离宫的安危,都交到了这个修为不过筑基的青年人手里。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有异议,毕竟在天音阁来犯之时,林家岫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而林家岫对此颇有些乐在其中的味道,说到底他对什么争权夺利的事情不感兴趣,阵法与炼器之道才是他的大爱。如今能够有机会接触上古修士遗留下来的阵图,这让他欣喜若狂,这时就算顾夕朝赶他,他也绝不会走的了,他决定在归墟海的这段时间,就赖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了。
做完了这些事之后,顾夕朝便宣布封闭珠离宫,他一边要休养伤势,一边也要看看,归墟海究竟会发生什么变故。
事实上,这次归墟海的震荡,远比任何一个人的想象,来得更为迅猛,更为剧烈。珠离宫之战只是一个引子,而事后的发展,出乎了每一个人的意料之外。
韩维一回到琅琊山,就发布了对西海的征讨之令,并且宣布卫无涯为天音阁的叛徒,以阁主之名下发通缉之令,凡天音阁统属下之人共诛之,并且直接撤销了崖山的封地。把崖山和下辖的那些没被卫无涯带走的修士们,分得七零八落。有意思的是,他又为温南秦的岛主之位正名,连同寒英与柏桐,说是先前事情都是受了旁门小人的挑唆,轻轻巧巧的就把事情全推到了林子涵的身上。
这位出身散修的修士,抛家弃父,为了能入天音阁为正式弟子,把一生都抛在了上面,最后还是落得了一个丧身无地的下场。死后还要把名声贡献出来,为天音阁作最后一点洗清声誉的作用。
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韩维便以阁主的名义,征召十岛三山之人,大举征讨西海。只是经过了珠离宫一役之后,那些岛主们已经不像先前一样对天音阁无比恭敬,而韩维对他们也不敢轻信,谁知道其中有没有第二个卫无涯?所以与西海屡次的大战,都是以天音阁自身的弟子为主。
就这样过了一年有余,双方在归墟海挑起了无数的烽烟,无数的修士在归墟海的内外流下了数不尽的鲜血,每一方势力都损失惨重。算修为是西海这边高一些,毕竟有叶重云这个结丹后期的修士镇场子,但人数则是天音阁的为多,各种秘传的法宝也是层出不穷,而叶重云毕竟是孤木难支,这样算下来,双方差不多打了个旗鼓相当,谁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这些事情也成了珠离宫内这些修士们议论的焦点,这也更让他们感激顾夕朝的决断,这些年天音阁与西海的大战当中,绝大多数的散修都被卷在了里面,他们不得不投靠其中的一方势力以自保,否则除非是远赴外海的蛮荒,不然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而这些散修,一旦在大战时,通常都是充作炮灰的,仅仅是一年时间,归墟海内修士折损的数量,就超过了以前的十倍
225章归墟海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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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章大变局
不过这些,都打扰不到闭关静修的顾颜了。在珠离宫一战结束之后,她就开始安排一些事情。先是对邱诚与温旸做了安排,让邱诚跟着外祖顾夕朝修行,温旸则直接甩给了温南秦。
温旸对于能跟着自己的偶像在一起修行,显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随后顾颜又开始分配自己在金庭之内所得到的三件异宝。
这三件异宝,是顾颜与林家岫冲入地穴,破解了玉盘上的小天星神阵所取来的,其他人虽然也有眼红者,却也舍不下脸来要求分润。顾颜自然也不客气,她自己取了一枚玉环,林家岫拿了一个紫金色的罩子,剩下的一对短刀,两人都看不出奥妙,只知道是近身所用的兵器,于是就送给了顾夕朝。
顾夕朝倒也洒脱,没有矫情的推来拒去,就收了下来,用自己的真火淬炼了一番,然后又转赠给自己的弟子林楠。林楠自从珠离宫一战之后,外事不问,潜心修行,已经隐隐有突破中期修为的征兆,这短刀杀气凛冽,送给她最为合适。
至于温南秦夺来的那枚丹药,事后顾颜仔细的查验了一番,惊讶的发现,这是只在上古才有炼制的延寿丹
温南秦本来想送给顾颜的,她却坚决没要。她行事自有原则,是自己的东西绝不推拒,这枚灵丹是温南秦从韩维手中抢来的,她也不会去夺人之物。再说她如今寿元只有八十余年,在百岁内结成金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老死对她还是极遥远的事,要这种东西做什么?所以最后温南秦还是苦笑着收了回去,只是他心中下了决定,这枚丹药还是要给顾颜留着的。万一她不能结成金丹,或者出了什么变故……自己却还有千八百年的寿命,这就算是未雨绸缪吧。
安排好这些之后,顾颜就踏入了自己的静室,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年。
在这一年之中,归墟海的一切变故都与她无关,她安心的遁入混沌空间中修行,稳定着自己的境界,在珠离宫一战之后,顾颜就发觉了自己目前最大的不足。
她来到归墟海的这些年,虽然突破了两次境界,但其实并不稳固,再加上一直诸事缠身,只顾着修为上的提升,但无论是神通,还是法宝上并没有跟上,所以在与人动手的时候,桎梏很大。
另外她还有一个极大的秘密没有和人说过,自从自己在筑基之后,体内的《问天录》似乎就停止了一样,那个每当她修行时,就会回荡在她神识的呼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她重回天目山见顾红叶的时候,本来想问一下的,但顾红叶的神识似乎很是微弱,交代了她两件法宝之后,神识就消散了,从此之后,对于《问天录》的修行,只能靠顾颜自己。
顾颜自己也很是奇怪,难道这个传承自上古的神奇功法,在筑基之后就会失去灵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至少顾红叶凭着这套功法一直结成了金丹。她被困九天崖地底的那些年,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当时顾颜还在想,或许是修为不够的缘故?可是她如今已经到了筑基后期,结成金丹也许就在这十几年中,体内的问天录却像是沉睡了一样,有时候顾颜不禁的会想,需要怎样的契机,才能够把它唤醒?
顾颜在修行之余,就是全力淬炼着自己的宝物。说起来她现在随身之宝已经不少,而且不像一般的筑基修士大多用法器来充数,而全是颇有威力的法宝。但最令她苦恼的就是没有一件攻击之宝。说起来还是积累的不够啊,不像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这些东西早就由师长们准备好了。自己的东西可都是辛辛苦苦一件件搜罗来的。
锦云碟只能用来飞行,也有护身之用,紫玉莲台虽然有用,但毕竟不是一件纯正的攻击法宝,朱颜镜虽然厉害,但一来驭使时耗费的灵气太巨,二来顾颜一直不太敢在人前动用此宝。自从她看到这里的云舟之后,她一直就在怀疑,顾红叶当年的仇家,很可能就来自于归墟海。虽然已经过了几千年,但谁知道当年的仇人是不是还有传人?她虽然不怕事,但也不会平白的去为自己惹来什么对头。
那对从金庭内得来的短刀杀气太重,又是近身搏击之物,并不适合自己,送给林楠倒是得其所哉。所以算了算,她现在还是没一件合适的攻击法宝,只能等以后慢慢寻觅了。
倒是那枚玉环,让林家岫有些感叹。当年被龙渊子偷走,去和顾颜交换丹药的纳芥环,实是他平生中炼制的最为满意的一件法器。所以从金庭内拿出的这枚玉环,又被他重新讨了去,加以秘法炼制,也重新被他命名为纳芥环。
林家岫在二次炼制的过程中,又加入了珠离宫物产的天漩星砂,让这枚玉环更加有了“纳须弥于芥子”的真意。比起上一个半成品,那是强得太多了。
顾颜见林家岫如此的上心,就要把玉环送给他,自己拿那个紫金罩就好了。林家岫却没同意,他看着玉环慨叹了一番,说道:“炼器最美妙的其实是一个过程,至于结果,并不是完全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他当年生气,不是因为龙渊子偷走了纳芥环,而是因为那只是一个半成品,龙渊子的行为,让他失去了炼制一个完美法器的机会。如今,他又重新炼制成了更加完美的成品,所以当年的事,也就云淡风轻一般的过去了。
顾颜知道他有几分痴气,也就笑着收下。在她闭关之后,林家岫也随之闭关了。只是他不像顾颜一样可以万事不理,毕竟他掌握着珠离宫的阵图,是不能轻离的。不过他一有时间,就躲在静室里,参详着那张上古修士遗留的阵图。对于阵法的理解又更加精深了。顾颜上一次临时出关,居然看到他英华内敛,精气外露,已经有晋阶的征兆了。顾颜不禁感叹,果然是大道三千,皆可成道。
林家岫可不管什么成不成道的事,对于他来说,在阵法和炼器上有所突破,比起修为上的进阶,更加让他欣喜。他所得到的阵图,其理念源自于上古,与如今修仙界的制法完全不同,他越是精研,越觉得其中奥妙无穷,至于其它的,他根本顾不上理会了。
等顾颜完全的稳定了境界,并且将纳芥环淬炼得人身合一,最后出关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两年了。
在这两年内,她三次临时出关,也大概知道一些归墟海的动静。知道韩维与西海连番的大战,而天音阁的长老们却仍然闭关不出,把万事都交给这些年轻的弟子们料理,这也引得那些在战团之外的人疑云大起。
韩维倒是一直带领着同门与西海作战,只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形势也愈加的不利。虽然叶重云与韩维一直没有做正面的交锋,但卫无涯却成为了西海的先锋,他平时为人低调,不少岛主都与他交好,在他的yin*之下,居然又有三位岛主转投了西海,并且作起了反攻天音阁的急先锋。
这样的阵前倒戈之事屡次上演,韩维焦头烂额也就是可以想象之事了。如今十岛三山之中,已有四岛倒向了西海,剩下的也多是旁观之辈,仍然跟随天音阁的,只剩下寥寥几位而已。
而在这样天翻地覆的形势之下,叶重云却仍然呆在他的临龙渊,闭门不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倒与天音阁那些长老们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代替他掌管西海大权的,就是他唯一的爱女叶玲珑,这位刚刚结丹不久的新锐修士,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完全不输于男子。一时间,她的风头完全盖过了韩维。
西海修士在她的指挥之下,绕开归墟海内的岛屿,一直向天音阁所在的驻地琅琊山进击。那些岛主们全都让开了通路,而叶玲珑也不向他们攻击,双方似乎是达成了默契。只不过几个月的工夫,他们就一路杀到了琅琊山之下,韩维不得以只能退守天音阁之内,他所能控制的地盘,就只剩下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一时间烽烟四起,统治归墟海数万年的天音阁,这回难道要换了主人?
但奇怪的是叶玲珑在攻到琅琊山之后就按兵不动,她带着西海的修士大军,把琅琊山重重的包围起来,旌旗四展,杀气冲霄,所有人都以为琅琊山转瞬间就要易主,但她就那样的在山下停了一个月,没有丝毫的动静。
远在临龙渊的叶重云对自己女儿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异议,每当有人向他进言,他就以“将在外,命有所不受”的话作答,让人十分的摸不着头脑。毕竟击败天音阁,掌控归墟海,这是西海联盟建立以来就一直遵循的主旨,如今这个目标已经近在眼前,为何却驻足不前?
226章大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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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章妖兽入侵
珠离宫的这些修士们,对此事也感到困惑不已,当顾颜出关的时候,正好赶上这些主事之人在璇玑殿聚会。顾夕朝等原来散修联盟的主事之人,以及林家岫、温南秦等人都在座。
这本来是每月一次的例会,但自从归墟海的形势愈加紧迫,叶玲珑带兵直逼琅琊山的时候,他们就改成了七天一聚,现在叶玲珑几乎是扫平了归墟海,却对琅琊山围而不攻,他们几乎是每天都要在这里聚上一次,同时不停的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所以顾颜来到璇玑殿的时候,就看到大家都是一副皱起眉头,苦苦思索的表情。众人看到了她,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纷纷请她落座。
虽然离上次珠离宫大战,已经过去了两年有余,但顾颜当年带领诸人反抗天音阁的余威,现在仍然深深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在如今的珠离宫之内,她的威望,怕是仅次于顾夕朝之下,所以像郑正因、卫红绡等人,对她都很是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温南秦抬头,露出关切的目光,顾颜笑了笑,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走过去坐在他的身侧。在她的右边就是主位上的顾夕朝。顾颜离上次临时出关,还是几个月前的事,所以有些好奇的问道:“大家这是在商议什么?”
林楠便把事情说了一遍。大家都知道顾颜不是那种不问外事,一心苦修之辈,她为人果决,有眼力有担当,所以都倾听着她的意见。
顾颜沉吟了片刻,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不禁失笑,想必这些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希望自己这个局外人,反而能看得清楚一些吧。她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叶重云打得什么主意,不过叶玲珑按兵不动,显然是他所默许的,我想,或许他们是在等待什么契机?”
温南秦皱着眉头说道:“我倒是听说了一个传闻。传言在临龙渊,叶重云已经有半个月没在人前露面了,没人知道他是不是还在临龙渊”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诧异之色,显然温南秦没在大家的面前提过。叶重云坐镇临龙渊,由女儿带兵扫荡归墟海,这两个人有着难言的默契,如今叶重云却离开了大本营,是不是代表着他对叶玲珑的举动有所不满呢?
“不过……”温南秦顿了一顿,又说道,“听说西海的大军围困在琅琊山下,并无异动,修士群中,也没见到叶重云的踪迹。”
既然如此,在如今这个决定归墟海谁属的关键时刻,叶重云会去哪里?郑正因干笑了一声,说道,“他总不会跑到琅琊山里,去和那些长老们叙旧情吧?哈”
这个笑话显然并不好笑,至少在场的修士们,没有一个人露出笑意。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慌张的声音,有一个人急匆匆的奔了进来,“盟主,师父,前辈们,大事不好了”
奔进来的正是洪绫,这两年来她帮着林楠处理珠离宫的内外事宜,已经是她的得力臂助,专门负责对外消息的传送与联络。所以听她慌慌张张的冲进来,众人的心里都有一丝不祥。
果然洪绫飞快的冲了进来,她甚至没顾得上行礼,就说道:“有确切的消息回报,在归墟海外海不远处,发现了大批妖兽的踪迹”
在场的修士顿时色变
在归墟海之内,人类修士与妖兽,是一对相互对立而又共存的天敌。修士们通过猎杀妖兽来进行试炼,获得妖丹与材料,而妖兽也会反过来猎杀人类的修士,来获取法器和丹药等待他们不擅长的东西。无比广大的归墟海外海,就是人类与妖兽对抗的战场。这么多年,无数的腥风血雨在那里上演。
但事态一直都被控制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内,至少结丹修士很少对那些妖兽们动手,而鉴于当年的誓言,五阶以上的妖兽,都呆在坤渊之内,不会轻易出去,偶尔来到归墟海,也只是惊鸿一瞥,不留痕迹,就如同当年顾颜见到的那只猿猴一样。
如今归墟海正处在大乱之中,本来活跃在外海的那些散修们也都觅地躲避起来,这时候出现了大批的妖兽,又代表着什么?所有人的心中都震荡起来。
顾夕朝霍地站了起来,问道:“天音阁与西海有什么反应?”
洪绫摇摇头,“西海的修士大军,仍然围困在琅琊山之下,没有异动。”她正说着,又有一名弟子飞快的进来,把一枚玉简交到了洪绫的手里,她在掌心轻轻的一按,脸色就苍白起来,“外海的几个大岛之上,都出现了大批的妖兽,如今它们正通过四个方向朝归墟海集结,在路上偶遇的修士,已经被毫不留情的斩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妖兽与修士间的争斗并不算什么,但有着五阶以上带领着的大批妖兽,公然的斩杀路遇的所有人类修士,这意味着什么?
温南秦是归墟海土生土长的人,万年前的人兽大战,他比顾夕朝认识要清楚的多。他冷冷的说道:“只怕,大战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不禁默然。温南秦说的不错,天音阁与西海无论斗得再激烈,毕竟他们同出一源,无论哪一边得胜,都不会有太大变化。现在妖兽趁着归墟海内乱,就这么凭空的杀了出来,以这上万年来,两边积累起的血腥,一旦开战,就是血流成河
郑正因的眼有些发直,他喃喃的说道:“只怕归墟海之内,从此没有一片安宁之土……”他想起那铺天盖地的妖兽群,心中就觉得恐怖,这绝不是任何一个有大神通的修士能抗衡得了的。要知道妖兽们在坤渊盘踞了上万年,谁知道他们有着多少高手?
如今归墟海一片烽烟,虽然还没有结丹修士殒落的消息,但双方折损的人手都不在少,这样一个满目疮痍的归墟海,还有能力与养精蓄锐了上万年之久的妖兽一方作战么?
温南秦怔怔的站着,他的眼中露出的全是不忍之色,他几乎可以想象妖兽在归墟海肆虐,修士们血流成河的景象,染得他眼中全是血腥之气,不忍卒睹……
“啪”顾颜清脆的击了一下手掌,她扬声说道,“大家何必这样害怕?就算妖兽真的大举入侵,难道天音阁与西海会坐视不理?要知道,万年前的妖兽大战,天音阁才是真正的主力”
她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众人的心中似乎就平复下来。想着她以一个散修之躯,当年成功的对抗了天音阁,如今的情势,似乎比当年也没凶险到哪里去。
温南秦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不禁有些惭愧,自己修行了这么多年,居然这样的沉不住气,还不如一个女子。顾颜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所想,略带嗔怒的看了他一眼,温南秦的脸一红,就别过了头去。
顾夕朝最后下了决断,“且先静观其变吧,看看内海那边做何打算”他沉声说道,“只是这一次,大家都别想独善其身了,谁也逃不脱这个大漩涡”
听着顾夕朝的话,顾颜的思绪忽然控制不住的向外飞散,似乎是从她来到归墟海开始,从西海之乱后,平静了上千年的归墟海就开始了变故,长老们闭关是一个引子,后面开始愈演愈烈,如今终于掀起了波及四海的大风暴,不知道这是不是预兆着自己归墟海的行程,即将结束了呢?
从洪绫收到消息起,只过了两天,但外面的消息已经接踵而来,只是纷繁芜杂,不可分辨,一会儿说妖兽们大军压境,已经将外海的岛屿一举荡平,正向着内海不断进发。一会儿又说韩维已经归顺了西海,如今叶重云为海内之主,正在号召所有修士与妖兽们进行大战。还有更离谱的说妖兽们开辟了一条通道,直抵琅琊山的脚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荡平了天音阁,现在就等着扫平西海人马,然后一统归墟海呢。
听到最后一个消息,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做出这样传言的人,多半是臆想过度了吧。只是这些消息不管真假,都揭破一个事实,妖兽们显然是有组织的集结,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要击败当年压在自己头上的天音阁势力,重新做这归墟海的主人。在这关键的时刻,还在琅琊山下互相争斗着的两方,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呢?她忽然无比期待。
并没有让顾颜等太久,只过了两日,珠离宫就有外客扣门。这时的林家岫也被人从静室中请了出来,在这样危急之时,还需要他来掌控全宫阵法。从玉碑之上,众人看到一个长身玉立的翩翩少年,正站在珠离宫的牌坊之外。正是天音阁的弟子萧和,虽然这两年他们在与西海的争斗中屡落下风,狼狈不堪,但这时在外面扣门的他,仍然保持着应有的风度。
顾夕朝想起当年韩维带人初上珠离宫的时候,是那样的嚣张和霸道,今天却站在外面彬彬有礼,就不禁冷笑一声,“请他进来”
227章妖兽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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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章交锋
萧和进来之后,也一反当初的作派,对于旁人间或的冷嘲热讽之言,也是全不在乎,一副能伸能屈的样子,顾颜不禁对他开始刮目相看。
他先是说了几句客气话,又表示了韩维对散修联盟众人的问候之情,然后就转入了正题,“我方从归墟海内而来,各位远处地底珠离宫,大概还不知道,如今归墟海的形势吧?”
顾夕朝淡淡的说道:“请讲。”他坐在高位之上,联盟中主事之人,都分坐在他的两旁,相较之下,萧和孤身一人,站在这大殿之中,显得极为渺小,而顾夕朝并没有让坐之意。
当年韩维挟一天风雷之威,大兵压于珠离宫,那是何等的威风豪气,如今事易时移,天音阁只能困于琅琊山一隅,反倒是顾夕朝这一边气势正盛。不少当年与天音阁对抗过的散修,都不禁有扬眉吐气之感。
站在顾夕朝与温南秦身侧的两个少年,邱诚和温旸,都用极为愤怒的目光看着萧和。其余人的目光也都不善。萧和却似浑然不觉一样的,他用极为平和的语气说道:“妖兽们在毗邻外海的六座大岛上同时出现,至少有数千之众,随后兵分四路,同时进击琅琊山,所至之处,无一个敢撄其锋,十岛三山,望风辟易,只是他们如今并不停留,要直捣归墟海腹心之处。如此下去,只怕用不了半月,归墟海就要易帜了”
他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四周,丝毫不因为身单势孤而胆怯,“倘若让这群妖兽们得逞,那将是归墟海建立数万年以来最大的灾劫,那时所有的人类修士,都将陷于万劫不复之地。萧某这次前来,就是想请各位出手相助,共抗妖兽。大家虽然道路不同,但都是归墟海之人,顾盟主,当此危难之境,你能一言勇决么?”
他咄咄逼人的看向了顾夕朝,似乎将整个大殿都变成了他一人的表演,目光中带着火焰,似乎能直指人心。顾夕朝霍的站起,眼中有些怒意,但这样的形势,却当不得他说一个“不”字。
大殿中一时无比的寂静,萧和虽然没有明说,但一顶顶的大帽子扣下来,让人似乎喘不过气来。难道天音阁的弟子都这样的气势逼人么,他孤身一人而来,所发的气势,居然不下于当年的韩维
“啪啪啪”顾颜微笑着击起了掌。在这一片寂静的大殿里,这清脆而不大的响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鼓之中。她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萧兄果然好口才,单凭这一张嘴,已经不下于你的韩师兄了。”
萧和看到这个少女,就开始莫名的头疼起来,似乎自从在温南秦的结丹大典上见过一次之后,她就不停的在做着打破自己如意算盘的事情。击杀云不语,金船取宝,对抗天音阁,反正每件事都让人意想不到。每每以为她会随波逐流的时候,她却总会做出一件夺人眼目的事,萧和的预感忽然不好起来。
顾颜站起身,慢慢的踱着步子,说道:“天音阁向来自命为归墟海之主,天命正朔,带领海内诸人,与妖兽对抗,本来就是责无旁贷之事,怎么今日,却要求到散修的门上了?”
她说了这一句话,有些人就开始恍然大悟,不错,这小子如今是求到我们门上的,妖兽大兵压境,琅琊山岌岌可危,天音阁的处境,已经实在不是两年前可比了。可是这小子上门,居然还带着颐指气使的口气,他挟当年天音阁威震四海的余威,居然就把每个人都唬住了
萧和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被看破心机之后的尴尬,只是一闪即逝,随即冷冷的说道:“顾道友这样说话,岂非是太不识大体了,守土而战,人人有责,你这样说,难道是把自己算在归墟海之外了吗?”。
顾颜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质问,她看了萧和一眼,说道:“萧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大概已经与西海和解了吧,是否如今叶家小姐,已经与韩维一起在天音阁内,共商大计了?”
萧和的脸色顿时就是一白,顾颜这一句话,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顾颜一见,就知道自己已经猜中了他们的用意。天音阁与西海,虽然这些年来一直相互对立,但毕竟是同出一源,他们都有着高高在下,俯视着归墟海,对那些散修们不屑一顾的傲气,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这广大海域的主人。所以他们平时斗得你死我活,甚至不惜生死相见的地步,但到了妖兽入侵,涉及归墟海存亡之时,他们却会摒弃前嫌,联起手来,维护对归墟海的统治,这才是他们最大的用意所在。
顾颜来自于神州,她不像温南秦这种土生土长的修士们,对归墟海有着血肉相连之情,所以她能冷眼的看待着这一切,看穿天音阁与西海的心意。归墟海遭逢大劫,他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但却不能以这样一个驸天音阁骥尾的形象出现。
所以她也看着萧和,一字一句的说道:“珠离宫的修士,都来自于归墟海,同出一源,皆是归墟海之主,岂有袖手之理?”她转头对着顾夕朝说道,“顾盟主,顾颜有一议,归墟海存亡之际,我等亦不能坐际,请顾盟主率人入琅琊山,与韩阁主、叶少主共商抗敌之策”
萧和的心中顿时就是一沉,顾颜这句话,分明是把散修联盟,置于与天音阁和西海平等的地位之上。换而言之,这些平日里他们毫不放在眼里的散修们,已经有实力挺起腰板和他们平视,甚至鼎足而三了。作为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总是俯视着芸芸众生的名门弟子,却突然发现以往那些可以不屑一顾的存在,如今却能够和他们平起平坐,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萧和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在心中长叹了一声:“韩师兄,小弟有负你的重托了。如今归墟海的形势,已不尽在我等的掌握了。”
顾颜的话让众人如梦方醒,当年威压四海,几乎动动手就可以把他们碾成粉碎,让人需要无比仰视的存在,如今却可以与他们平等的议事,而对方甚至还要看一看自己的脸色,每个人心中都有些自豪,在如今的归墟海,终于有人发出了第三种声音
顾颜在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就退了下去,她不想给人一种肆意揽权的印象,但至少她的话成功了,所有的人都开始意识到,在归墟海混战不休,势力逐渐势微的时候,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她的目光一一的从每个人身上掠过,顾夕朝、温南秦、林楠、等等,他们有的人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有的则是豪情,不管怎样,这群在归墟海内拥有了话语权的人们,也必将在这乱世之中,发出一记惊天动地的鸣声。
当萧和的锐气被顾颜打掉之后,他也只能把如今的形势和盘托出。顾颜猜得并不错,在得知妖兽入侵的消息之后,本来大兵压境,却停在琅琊山之下围而不攻的叶玲珑就约见了韩维,两个人在一起密议了数个时辰,最后就达成了暂时和解的协议。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和自己的手下商议,而是乾纲独断作出的决定。谁也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天音阁长老们与叶重云的授意。
但这也并不让两边的弟子们感到意外,毕竟他们虽然斗得你死我活,但对妖兽的仇恨却是一直浸入到骨子里的,兄弟阋墙,而共御其侮,分分合合本来就是天音阁与西海这千年来的现状。
只是当如今天音阁式微的时候,难免就会被叶玲珑压上一头。所以韩维才想起了珠离宫,在那里还有一群散修们,他们的势力甚至并不下于现在的自己,却只是一心埋头于东溟海不问外事,所以他特地派了萧和前来,准备说服顾夕朝,凭借着天音阁固有的威望,压服他们成为自己的手下。
只是韩维就算再有心计,毕竟还是太过自大了,在如今这样英雄辈出的乱世,归墟海,已经不是他一言可决的年代
在萧和终于低下了头,说出自己的请求之后,顾夕朝与散修联盟的各位主事只是商议了片刻,就作出了决定。由顾夕朝带队,温南秦、郑正因、卫红绡、顾颜等人都在列,散修联盟中的大半精英都在其内,至于珠离宫,则托付给了白羽及林家岫,毕竟此地算是他们最后的倚仗,如果真的事不可为,那么就全数退到珠离宫之内,启动护宫的大阵,为归墟海保留最后一丝修士的种子。
所以当这些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东溟海,前往琅琊山的时候,不少人的心中都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怆之感,不知道这一去,将会是什么结果?
228章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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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章作战
他们由萧和带路,一路不停的直奔琅琊山,在路上也源源不断的得到了最新的消息,譬如妖兽大军已经进了内海,也有不少人在自发的进行抵抗,岛的,在岛上布下了大阵,让其中一路妖兽们受到了重创。然后又紧封了山门,任凭后面赶的妖兽大军围攻了半日依旧岿然不动。
这算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但随后他们又听到,妖兽在围攻不下之后,马上就转头而行,不在这个岛上耽搁,继续向着琅琊山进击。
这个消息传来,顾夕朝、萧和等有识之人,都不禁起了一丝忧虑。要知道,以往的那些妖兽,在与人类修士对抗的时候,凭借的多半是身体的强横,但在战斗的时候,却不像这次一样的深谋远虑。他们目的明确,一击不中,转身即走,不在任何一个地方耽搁。看来他们这次,一定是有备而来。
等他们进了内海,就看到了不少血腥的场景,妖兽们一路进击,如风卷残云一样的席卷内海,凡他们所经的岛上,无不是血流成河,一片狼籍。
在他们所路过的一个岛,仅仅半日前还被妖兽大军洗劫了一番,整个岛上没剩下一个活人,那些凡人们不少都被妖兽啃得连尸体都残缺不全,有的干脆就是尸骨无存,那些岛上负责抵御的修士们则更惨,尸体全变得干瘦无比,脸上一层层的罩着青气,四肢有些都残缺不全。显然是被妖兽们硬生生的吸走了元气,最后还要拿尸体作践。
看到这些,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些不同寻常的平静,但他们心中的那些怒火,却慢慢的开始燃烧。在这一刻,似乎以前的争斗暂时都被放在了脚下,面对着这样凶残而狠毒的妖兽,他们所做的,不再是意气之争,权力之争,要争的,是真正的生死存亡。
这一队人马其实并不算多,除了几位结丹修士之外,剩下的至少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大概一共只有四十几个人。但论起战力,恐怕现在哪个岛也比不上他们了。
众人虽然各有飞行法器,但同行的时候,用的却是温南秦的那艘巨大的云舟,由温顾两人,一在船头,一在船尾,用源源不绝的灵力加持,速度其快,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天,就能到琅琊山了。
见了刚才那样血腥的场景,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好看,林楠与顾颜坐在云舟中部靠后的位置,她用手按着剑柄,脸上冷如冰霜,一片萧杀之色。
顾颜暗暗的吐吐舌头,这位女剑修在经历了珠离宫之事以后,一心潜修,刚刚迈入筑基后期的门槛,如今她整个人就被像一柄被磨砺的无比锋锐的长剑一样,不知何时,就会发出刺破天穹的光芒。现在就连散修联盟里一些平常和她交好的人,包括她以前的小堂妹林然,都有些不太敢和她接近。
倒是顾颜,两个人虽然以前是仇家,但说起来不过是一些可笑的缘故罢了,如今林子涵已死,那些事似乎也如云淡风轻一般的不留过往,两个人的交情却日见深厚起来。虽然不像一般的女子一样整日里腻在一起,但似乎更像那种只一个眼神就能够彼此知心的朋友。
这时顾颜看林楠的眼神,就知道这位平日里冷得像座冰山一样的女修似乎已经被触动了心底的那丝怒意,她毫不怀疑,如果这时他们遇到妖兽群的话,林楠会毫不犹豫的拔剑上前。
在两位结丹修士的护持之下,云舟排云逐浪,无比飞快的向前,无尽的云气飞快的从脚下掠过,顾颜似乎又回忆起了刚来归墟海的岁月,那时她她乘坐着柏桐的云舟,去参加温南秦结丹的大典,如此种种,似乎还在眼前,只是已经物是人非。
这时外面的云气忽然震荡起来,一股大力飞快的涌到了脚下,云舟剧烈的一个摇晃,所有人都纷纷惊醒。
林楠霍地一下站起,那柄亮如秋水的长剑已有一把拔出了鞘,顾颜的眼睛也不禁眯了起来,不用提醒,一股腥气已经传到了每一个人身前,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遇到了妖兽群
顾夕朝与温南秦同时停下了手,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两个望去。这次大队人马前来,本来是避开妖兽的四路大军的,萧和引着他们,从一条较为偏僻的近路,直抵琅琊山,但是现在刚进内海,就遇到了妖兽群。到底是战,是退?都要他们拿一个主意。
萧和显然也没想到,“我从琅琊山来的时候,他们兵分四路,并没听说会途经这里,这样偏僻的地方,它们来做什么?”
顾颜沉声道:“不管怎样,始终是遇到了,是留是走,要马上拿一个主意。”
顾夕朝略有些踌躇,他们这些人实力并不弱,就算是与大队的妖兽硬撼,未必没有胜机,只是如今天音阁与西海都在琅琊山脚下,如果延误了救援的时机,那么自己这边就算取胜,意义也不甚大了。
林楠这时冷冷的说道:“兵来将挡,这时若不挫一番它们的锐气,只怕这些妖兽更加嚣张”说完她一弹手中的长剑,顿时“铮”的一声响,似乎撕破了这层层的云雾,向着四周飞快的传扬开去。
顾夕朝被她一言提醒,如果现在就退避了,那么就算到了琅琊山,气势也输了一筹,就在这里与他们硬碰硬的干上一场他看了看温南秦,“小温,你怎么样?”
温南秦摩挲着腰间的剑身,“此剑久已不染鲜血,今日何妨一试?”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片刻工夫,周围一层层的云气已经如潮水一般的涌来,然后又在一股大力下分开到了两边,看着对面那铺天盖地的妖兽群,所有人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并没有五阶以上的妖兽带队,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只四阶的雷鹰,它的身后,密密麻麻的妖兽足有几百只,这也是修士们惊异的缘故。要知道这些至少也有二阶以上境界,想到于筑基初期的妖兽,只是一个小队,就有这样多,俗话说,蚁多咬死象,仅凭这样的数量,就足以令这些人头疼。何况随着妖兽们步步进逼,他们也都清楚的知道,在进袭的妖兽群中,五阶以上的至少也有十几位
那只雷鹰看到云舟上的这些修士,也怔了一怔,这云舟之上有几位修士的修为它都看不透,然而来自于坤渊的骄傲让他不能后退,它对着前面激啸了一声,然后双翅同时一展,这一个动作就像是号令一样,那群妖兽整齐的分列到了两侧,然后随着这只雷鹰前扑,飞快的冲了过去。
萧和看到这群妖兽,悄悄的松了口气,毕竟没有什么强手,甚至不需要顾夕朝这样的大高手出面。这时站在云舟上的林楠冷冷的说道:“我去试一试吧”说完她也不等众人的回话,脚下轻轻一踏,身子就如离弦之箭一样的冲了出去,一下子冲进了那遮天蔽日的妖兽群中。
顾颜并没有马上跟着去,她知道比自己年纪还要小上几岁的林楠,在珠离宫一战之后,心中积压了很多郁气,尽管她平日里不眠不休的修炼,但还是需要这样一个战场,让她排解心中的杀气,否则恐怕对她以后的修行不利。
林楠冲进了妖兽之中,并没有取出她那柄得自于金船的吴钩剑,而是拿出了顾颜所取,又由顾夕朝转送给她的两柄短刀。
这两柄刀,所有人都不知道来历,只是刀刃极窄,刀身像是被从中折断过一样的,比一般的刀要短上一半有多,只比匕首略长一些,上面的缺口像是有些狰狞一样,露出森森的寒芒,所以林楠索性就叫它“断刀”
这一对断刀,比起她以前所用的长剑更加锋锐,配上她一往无前的气势,几乎是所向披靡,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已有数十只妖兽死在了她的刀下。
云舟之上观阵的所有人都不禁咋舌,虽然说同级的妖兽,通常都不是修士的对手,以林楠筑基后期的修为来对付它们,也绝对算是以大欺小,但这样的杀气,这样的手段,也实在令人惊讶。
那只雷鹰见林楠一副如入无人之境的模样,怒吼了一声,展开双翼,飞快的迎上前去,一对翅膀扬起,向着中间一合,然后无数的电弧火花在空中闪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霹雳就这样打了下来。
林楠连头都没有回顾,她对着雷鹰就冲了过去,一路之上留下了无数的鲜血,等她冲到雷鹰身前的时候,那一道雷也刚好劈下来,然后林楠的两手一合,两柄断刀在她的掌中合到了一起,刀锋上的缺口居然完全的契合到了一起,然后就发出了一道破空的寒芒,如雪的刀光对着雷鹰劈头罩了下去,那只四阶雷鹰惨叫了一声,无比狼狈的向后飞退,大叫道:“快请长老们过来”
229章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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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章坤渊故人
林楠的刀光围成了一个半环形,在那只雷鹰的身上一环,无数的翎毛顿时就像刀削一样的飞了下来,在空中飘得漫天都是。
一听到那只雷鹰凄厉的叫声,就有十几只长庚岛高声的鸣叫起来。这种鸟儿的修为并不算高,但所发出的声音却能够传扬百里之外,只有妖兽之间才能够听懂,是彼此传递消息的利器。
云舟之上的诸人,虽然不知道它们在喊些什么,但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林楠双刀合璧,破了雷鹰的雷击之术,用手指拈住了两柄短刀,右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长剑,剑尖挑在了半空,然后一剑就重重的劈了下去。
雷鹰惨嚎了一声,抬起左翼来挡,顿时间血溅飞空,半只翅膀就这样让林楠生生的斩了下来
林楠的眼中含着难言的怒意,冷冷的说道:“这是为那些被你们害死的凡人们讨一个公道”说罢就挥起了第二剑。
她的第二剑刚刚举起,就觉得一股极大的吸力,似乎一瞬间就笼罩了她的全身,这一刻,似乎是比她强大了数百倍的高手降临,让她一丝一毫的抵抗之意都没有。
林楠倔强的扬起头,忽然间扬声长啸起来,随着她的啸声,手中的短刀又扬了起来,刀身相击,发出了极为清脆的鸣声,似乎震破了周围的云气,林楠的压力顿时一轻,她昂起头遥望着前方。
半空中像是出现了一只无形的巨手,把那只雷鹰一下子拖了回去,显然对面的妖兽也没有想到林楠居然没受它的控制,“呀”了一声,在半空中显出形来。
顾颜的眼睛顿时一凛,在空中浮现的是一个长发及腰的男子,它的一头白发几乎及到了腰际,眼睛里露着锐利而穿透人心的光芒.。他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下,并没有看着伏剑而行,如入无人之境的林楠,而是把目光紧紧的锁在了顾颜的身上。
他忽然露出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一口雪白的牙齿在太阳下闪着烁烁光华,“女娃娃,我们又见面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只妖兽至少也有六阶以上的修为虽然他的容貌十分的年轻,但以一口老气横秋的语气将顾颜称之为晚辈,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奇怪。
顾颜觉得一股极大的压力似乎围住了她的全身,她的思绪不禁回到了几年之前,自己与林家岫被禁在坤渊伏魔大阵之中,那似乎是一段难以想象的岁月,就像只在梦中发生而又真实存在着的一样。只有深藏在混沌空间中的那条巨龙,才能够揭示当年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那一条巨大的骨龙飞舟,被她用林家岫传授的秘法祭炼之后,又重新炼化了紫炎晶,本来以为能够像傀儡一样的任己驱使,可是等她离开赤浪礁的时候,却发生了异变,骨龙仿佛在混沌空间中,进行了一种缓慢的进化,就像是紫炎晶与混沌空间合力所造成的这种异像。
顾颜有时也在想,在混沌空间里有着这样妙用的紫炎晶,而晶魂在嵌入骨龙的头颅之后,在混沌空间中又产生了这样的异变,这三者之中是否有着什么联系,只是这些却不是她现在这个境界所能清楚的。所以那艘骨龙至今仍好好的停在那里。由紫炎晶所炼成的经脉与那淡金色的骨骼,似乎仍在缓慢的开始融合着,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最终融为一体。
等珠离宫事了的时候,她也与林家岫商议过这个问题,不过林家岫虽然是炼器大师,毕竟傀儡之术是源自于上古的传承,他又没有经验可供借鉴,在仔细的研究了数日之后,还是得出了静观其变的结论。
当然顾颜并没有把混沌空间的事情透露给他,只说这是自己在地底火海之中祭炼时所出现了异变,林家岫自然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件事在归墟海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顾颜也一直秘而不宣,这时她才想起,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坤渊中的那一群妖兽,当年,曾经亲眼目睹自己与林家岫同时驾驶着骨龙飞舟,高高的出现在坤渊的禁地之上
云舟之上的诸人,同时都感到了一种强大的压力,温南秦踏前了一步,挡在顾颜的身前,他就如一柄宝剑一样,陡然间出鞘,顿时就发出了锋锐无比的光芒。
在那只妖兽的身侧,有两名长的极为妖娆的女子,用柔软的声音说道:“袁长老,这可是旧识么,是留在此地,还是放他们归去?”另一个女子就发出了格格的娇笑,显然对他们这些人的生死并没放在眼中。显然她们认为一只六阶妖兽,足可以屠尽归墟海的一个大岛而没有敌手了。
她们说的都是人言,这并不奇怪,在坤渊内的高阶妖兽之中,多半都以能说人言为荣,只是至少也要有四阶以上的修为才可以。这两人算是这位袁长老的侍宠,但修为必定也非同小可。
他则冷笑了一声,“住口,袁铮做事,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顾颜轻轻的拨开了温南秦,这种事总要自己出面做一个了断,她看着袁铮,很是恭敬的微微躬身,“前辈,在坤渊一别数年,依然风采如昔。”
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坤渊所在,于妖兽的心中,就是至高无上的至地,每一个妖兽都以能进入坤渊为荣,顾颜却不声不响的去坤渊转了一圈,似乎还和这位坤渊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有些交情。不少人的眼中都开始复杂起来。
袁铮看着顾颜,眼中的神色慢慢的平和起来,说道:“你这是要赴琅琊山么?”
顾颜点点头,她不知道这位坤渊中有名的人物是什么意思,只能是虚以应付。
袁铮冷哼了一声,用无比锐利的目光扫视过众人,“我坤渊之众,分四路进击,琅琊山之下,已被重重包围,如今神兽之大军,已守住了整个归墟海,能入不能出,尔等要去送死,也由得你们”说罢他长袖一拂,人则飞快的走了。
随着他的离开,那只庞大的妖兽群如潮水一般,顷刻间就退了个干干净净。顾夕朝望着他的背影,对顾颜说道:“你曾经到过坤渊?”
顾颜点点头,“曾经误入一个传送阵,在坤渊被困过一阵子,也是在那里认识的林兄。后来破解他们的阵法,便逃了出来。”
众人的眼光便抹上了一缕敬意,她虽然说得轻巧,但从坤渊那个妖兽的腹心之地,能够安然而出,这不仅需要本事,更需要胆魄。
顾夕朝又打探了一番坤渊的情形,得知像这样修为的妖兽,至少有十几位之多,叹道:“这次真的不会轻松。”
那些随着他来的修士们也都有些沉重,要知道修士与妖兽之间的比拼,多半还在高阶修士的对决之上,如今显然是妖兽一边占了上风。
顾颜看着面无表情的萧和,心中不禁的在想,“天音阁的那些长老们,到底要闭关多久呢,如今已经是归墟海生死存亡的时刻,难道他们还能够按捺得住不现身么?”
她的脑子中这时回荡着的是袁铮给她的传声,那只妖兽在临走之前用传音之术,给她留了一句话,“回去吧,琅琊山必将变成血腥的战场,如果再让我遇到你,我不介意抽去你的元神,再逼问出骨龙的下落”
这让顾颜的心神十分激荡,同时也对妖兽们的策略有些疑惑。他们此来的目的,无疑是要占领整个归墟海,颠覆天音阁上万年来的统治,可是为什么不从外围的海岛开始逐个占领,而是直扑琅琊山?
要知道如今天音阁与西海正在琅琊山下混战,趁着他们力所未及之时,迅速的占领归墟海内各大岛的要地,这才是兵家制胜的不二法则。顾颜不相信那些已经老得成精的妖兽们,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一来就不惜一切代价,本着正面决战的意味,直扑琅琊山,天音阁的驻地之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天音阁的长老们,与西海的叶重云,又去了哪里,何时才会现身?
这些疑问,大概只有等见到韩维的时候,才能够作出解答了。
遭逢袁铮一伙儿,算是途中的一个小插曲,但顾颜已经品出了不少意味,这次妖兽大举入侵,似乎并不仅仅是争夺归墟海的控制权那样简单。而且她还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们所炼制的傀儡,在失去了紫炎晶魂之后,到底成功了没有?
难道他们还不知道,紫炎晶魂是被自己夺走的么,顾颜想了又想,也不知道妖兽们对这件事情,到底清不清楚。
这时林楠已经收了剑回来,她淡淡的回到原处,似乎刚才斩杀妖兽的血腥事,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似的。神态依旧那样的安然。
顾夕朝便吩咐启程,见了这些妖兽之后,他们去往琅琊山的意图愈加急切起来,只过了不到一日,这艘云舟便横贯了归墟海的万里之遥,抵达了琅琊山的脚下。
230章坤渊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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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章主动出击
这一路之上,他们也曾遇到了几批妖兽,但看到他们的云舟是去往琅琊山的方向,居然没一个上前阻拦,就如袁铮所说的那句话,“能入不能出”而一路所见的,想逃离归墟海,到外海去避风头的修士们,无一例外的被妖兽们集体的斩杀。等他们到达琅琊山脚下的时候,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所以当这些人看到琅琊山下一片风平浪静之时,不禁都有些惊讶。
顾颜看着这座极为庞大的环形山脉,心中不禁的有些激动。这时她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第一次来的时候,她是陪着温旸,为他的师父们讨一个公道,也和天音阁结下了深仇,所以后来韩维不止一次的表示和解,顾颜都冷着脸没有作答,这次虽然是前来驰援,但这件事顾颜也没打算就此算了。这笔账留到日后慢慢再算不迟。
本来大举驻扎在琅琊山四周的西海联军,这时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些痕迹,说明这里曾经有过大批的修士停留。
等云舟停在山口之时,萧和就恭敬的对顾夕朝说道:“顾盟主,韩师兄已在不远处迎接”
顾颜抬头望去,在山谷之内,氤氲的云气飘荡,韩维头戴高冠,身穿华服,肃容的站在那里,身边是八个道装的侍者,各捧法器,一派掌门真人的模样。
顾颜不禁摇摇头,他这时候摆出这个样子,算是下马威?真是何必如此。就算到了此时,他还要玩弄一些小小的心计,不免让顾颜觉得有些无聊。
顾夕朝显然没在乎这些细节,他带着珠离宫的一行人,下了云舟,在萧和的指引之下,进了山谷,韩维也快走了几步,迎上前来,脸上全是喜色,“顾盟主深明大义,星夜来援,韩维替归墟海内众生,多谢了”
他以十分激动而热烈的表情迎接着顾夕朝,似乎当年他带人围攻珠离宫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偶尔还能从他看似平和的目光里,看出一丝隐藏着的傲气。
站在顾夕朝身后的顾颜,不禁抿着嘴微笑起来。她刚来归墟海的时候,天音阁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似乎所有人都要匍匐在他们脚下,每一个修士都要仰他们的鼻息生活,没人能逃出他们的掌控。如今天音阁的阁主,原本代表着归墟海内至高无上的存在,却也在自己的面前露出这样谦和的笑容。就算她的心境一直修炼得苦井不波,这时难免也会有一丝得意。这是当年她在珠离宫之前,面对着上千散修,振臂一呼,挥剑而起的时候,从未想到过的事情。
不过这时,她只是顾夕朝身后一个沉默不语的随从罢了。
韩维显然也看到了顾颜,但他神色只略动了一动,就过来神色如常的招呼着,并且对温南秦十分的热情。显然他也知道,温顾两人这种似远实近的关系。
同来的修士们,见到韩维如此热情,都觉得与有荣焉,腰板仿佛都直了几分,顾夕朝却不在乎这等虚礼,他挥手打断了韩维的寒暄,“我们一路行来,归墟海之内已经糜烂不堪,韩阁主还是快说正事吧。”
韩维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不快之色,然后又迅速的隐去,请众人上了迎接的云舟,然后飞快的去往琅琊山中第二高的天机峰上。
按天音阁的规矩,凡修士晋级至结丹,就可以在琅琊山之内,拥有一座自己命名的山峰,如欧阳淇所在的明镜峰,苏莫云所在的凝翠峰,都是以他们师长的名字所命。而天机峰,却是一直传承下来的名字,由历代掌门人所居之地。
这样的山峰一共有七座,呈太阴七星之势,有人说这七座山峰,是琅琊山护山大阵的枢纽所在,下面贯通着串连整个归墟海的灵脉,但是详细情形却没人知道。
在归墟海东南之向,高入云天的,就是琅琊山最高的天柱峰,据说是天音阁祖师的坐化之地,有人说他困于元婴后期不得寸进,最后寿终而死。也有人说他成功化神,炼成婴儿,抛去肉身,飞天遁地,遨游于苍穹沃野之间。天音阁对这些会议,也从来不做澄清。顾颜估计,他们是想保持这种惯有的神秘感吧。
那里也是向来的禁地,只有阁主与长老们才能进入,在云舟掠过天柱峰的时候,顾颜还特意向那边看了一眼,任凭归墟海乱成这样,却依旧隐而不出的那些长老们,是不是就在这里闭关?
天机峰则是那些掌门人和高级修士的聚会之所,凡有议事之权的修士,都可以在这里与会。等云舟落了地,众人才惊讶的发现,在峰顶之上,还有几个他们意料之外的人。
叶玲珑这时正微笑着向顾夕朝示意,而从云舟之上走下来的人都不禁有些发愣,温南秦低声说了一句,“西海的修士居然可以在天机峰上笑语晏晏,这怕是归墟海建立以来最为荒唐和稀奇的事情”
顾颜低声说道:“天音阁与西海联手,本来在我们的意料之内,他们出现在天机峰上,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温南秦苦笑了一声,“虽然理是如此,但这些人变脸如此之快,也实在让人瞠目结舌。”
顾颜扭过头不答他,半个月前还斗得你死我活的两方,现在突然间联手作战,还可以谈笑风生,在温南秦这种天生就成长在对峙氛围之下的本土修士来看,确实有些困难,但她却早就见得多了。游历神州大陆的时候,无数的君王国土,分分和和,她早就可以视如不见了。
众人进了天机峰上用来议事的大殿,韩维坐了主位,叶玲珑与顾夕朝则各列一边,还没等韩维说话,顾夕朝便说道:“如今归墟海战火频燃,不知两位有什么打算?”
韩维与叶玲珑的眉头都紧锁着,这两人是天音阁最大两方势力之首,却也拿不出主意,韩维沉吟道:“如今妖兽势大,我们均力有不逮,唯今之计,恐怕只能紧守琅琊山……”
顾夕朝霍地一下便站了起来,“韩阁主,你守在琅琊山,看不到如今的十岛三山之上,点火频燃,无数人死于妖兽的口下,若是再这样放任下去,归墟海的修士们都要丧尽。”他冷笑了一声,“你们这些修士们高高在上,对那些普通的散修就不闻不问么?”
他这话说得极为刺耳,站在韩维身后的修士顿时怒目而视,气氛顿时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过了片刻,还是顾颜出言打破了平静,“韩阁主,虽然我知道归墟海有广大凡人作为根基,无数的修士会源源不绝而出,但如今妖兽大举入侵,就我一路之来所见,死伤的已经不计其数,这样下去,只怕会伤了归墟海的元气。”
韩维有些出神的说道:“不会,至少在攻破琅琊山之前,妖兽们是不会分心于其它的,死了一小部分人,也不过是恰逢其事罢了。”
顾颜的心中一动,妖兽们如此执着的要进击琅琊山,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她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她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如今是归墟海生死存亡之刻,不知令师,及天音阁的诸长老在何处,叶盟主又在何处?”
她这个问题,也是不少人想知道的,就连韩叶两个人身后的有些人,都在向他们看去。韩维的神色却有些复杂,他看了叶玲珑一眼。那位这几个月在归墟海出尽风头的少女,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黯然的神色,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韩维停了一下,说道:“家师与叶前辈,天音阁的诸位前辈,暂时不得脱身……”
顾夕朝怒道:“如今还有什么事比现在更加重要?”
韩维也站起身来,他看着顾夕朝,眼睛里露出了十分坚定的神色,这一刻,他似乎重新找回了原来那个天音阁主人的威严,“但韩某在这里说一句,与妖兽作战,韩某一定当先,天音阁不战至最后一人,绝不后退半步”
叶玲珑也站起身来,“在下亦与韩兄同,这次请顾盟主前来,为得是归墟海内众生之存亡,西海已决定与天音阁同进退,无论那些前辈们是否还能来援,西海绝不退缩一步,哪怕战至最后一人”
这两位几乎可以一言定归墟海内局势的人同时说出了这样的话,顾夕朝也不禁失神,他扬声说道:“既然如此,顾某亦不甘于人后,那就让我们好好的领教一番,坤渊那些妖兽们,究竟有什么本事”
既然取得了共识,这些人才又坐下来商议对策,韩维本来是想将所有力量都聚拢到琅琊山,以便和妖兽来最后的决战,但顾颜与叶玲珑却都有不同的意见,她们不约而同的提出要成立一支以精锐修士组成的队伍,在妖兽们四下合围之前,尽量消灭它们的有生力量,以为最后在琅琊山决战作好准备。
231章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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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章六阶冰凤的追杀
顾夕朝作为一位剑修,自然不欣赏韩维这种坐以待毙的风格,也一力赞成。这时韩、顾、叶三人,俨然就是归墟海三方势力的代表,所有的事情都由这三人一言可决。既然三人中有两人赞成,韩维也就不再反对。于是就决定由修士中的精锐组成十二个小队,每队都由一名结丹修士带队,趁着妖兽仍在路上,没有合围琅琊山之时,迅速出击,消灭它们的有生力量。
顾颜其实并不想与妖兽罩面的,自从见了那位叫袁铮的,她的心里就隐隐的有几分不安,要知道她曾经大闹过坤渊的禁地,与林家岫驾了飞龙从坤渊逃走,更抢走了它们手中的紫炎晶魂,破坏了想要复生蛟龙的大计。
虽然顾颜并不能肯定,那些妖兽们是否知道,紫炎晶魂就在自己手中,但出于稳妥计,现在与他们照面不是安全的事情。
只是她身为散修联盟中的翘楚,这次是不得不出马的,不过顾颜也知道,这次出击,其实不过是归墟海三方这个脆弱的联盟,一次不得以的举动。妖兽们大举而来,却让顾夕朝等人赶在了前头,并不是速度太慢,倒更像是等他们所有人到齐了,再来一个瓮中捉鳖。所以很多年轻修士的心中颇有几分不忿,既然如此,便让它们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好了
这一次的韩维果然是大手笔,他与叶玲珑联手,在内海足足布下了上百路的探子。毕竟这里算是他的地头,所以妖兽大军何时到了何地,有何人率领,他们全都一清二楚。
再加上这次顾夕朝前来,特地带来了林家岫的新作品,用珠离宫地底的天漩星砂,混合精铁,炼制的二十四根传音针,千里之遥,传声如隔户庭。每个带队的修士都持了一根,至少在归墟海内,消息畅通。
不过顾颜也有些奇怪,天音阁内不是有诸天宝鉴么,号称遍查内海,细微至每一粒沙尘,为何韩维这次不用,难道被诸长老一并带走了么?
这次分派,都是各找各家,也是免得出乱子内耗。韩维与顾夕朝在琅琊山内坐镇,叶玲珑则亲自出马,相比之下,她这一边的结丹修士倒是最少的。
曾经与韩维同进珠离宫的那几位岛主,这时也都有琅琊山,见了顾夕朝,不免有几分尴尬,只寒暄了两句便带队出征。
顾颜被分派在温南秦的队中,林楠也在其内。其余也都是珠离宫这次来的精英,一共九人,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在路上,温南秦不停的用传音针与琅琊山内传递着消息,脸色也越来越是冷峻,消息似乎都有些不妙。先是南樨子带的一队与一只六阶的冰凤正面撼上了。南樨子被它吞吐的八十一根玄冰棱刺成了重伤,手下的修士也死了三四个。虽然南樨子也亲手杀死了两只五阶的妖兽,但算起来还是这一边亏了。
接下来就是卫红绡也受了伤,她被四只五阶妖兽围攻,虽然用洞灵筝杀了其中一只,但也被另外三只烈火兽喷出的真火伤了脏腑,不养个十天半月,是不能与人动手了。
只有叶玲珑传来了好消息,她与自己的手下们,成功的猎杀了一只六阶的灵龟,那只灵龟身为坤渊中的十六驭灵之一,被叶玲珑成功的用阵法围杀,这算是归墟海的修士第一次显露峥嵘
这也使得带领大队妖兽的江敖曹怒发冲冠,他大怒之下,命令大队加快速度,对于途径的诸岛全部放过,直取琅琊山的本部。据说那一天他的吼叫,声音传遍了四野,所有的妖兽都胆战心寒,在他的吼声之下瑟瑟发抖。
江敖曹是坤渊中几千年的领袖,他的寿命至少也有三千年了,这在平均寿命胜过人类修士好几倍的妖兽中也算极长的了。那些较为年轻的妖兽,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本体是什么。在坤渊之中,他的命令向来要得到不折不扣的贯彻,如果有人要挑战他的权威,那么他则不吝于用鲜血来证明。
所以这次那只灵龟没有听从他直捣琅琊山的命令,反而流连在岛屿之间,抢劫其中的天材地宝,大肆劫掠,终于被叶玲珑抓住了机会围杀。使得他在大怒之后,立刻便宣布废除了灵龟的“驭灵”之位,又把其族人全部贬为奴隶,分封给座下的另外长老。然后他便令手下的妖兽大军们,全部加快脚步,从四面八方同时向着琅琊山进击。
这个消息被韩维在第一时间得到,他马上通过传音针告诉了十二个出击的小队,这次的成绩算起来颇丰,自己这边最多的只是重伤,但是击杀了一只六阶妖兽,四只五阶妖兽,总的来说是赚了不少。所以韩维也没有再恋战,而是让各位带队的修士们马上回程,准备在琅琊山决战
顾颜这一队其实颇有些波澜不惊的味道,也许是他们的方向选得不好,没遇到什么大队的人马,只有一些小的脱队妖兽,在四处劫掠,被他们挥手就给铲除了,唯一有点麻烦的是一只四阶的紫晴蟾,但也死在了林楠的剑下,温南秦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其余的人也颇有一些手痒。
顾颜倒是一直冷眼旁观着,她觉得江敖曹行事的风格颇有些老辣。实际上在妖兽的大队进入归墟海之后,并没有一鼓作气的直捣琅琊山,而是放松了他们在十岛三山这样的灵秀之地,大肆劫掠。这其实是明智之举,那些妖兽们在外海和坤渊这样的凶险之地困了那么多年,初一染指内海这样的胜地,如果强行约束,难免会出乱子,毕竟大多妖兽都是桀骜不驯之辈,凭他一个人的威望,绝对无法强行弹压这数以万计的妖兽们。
可是放任他们劫掠了数日,一方面发泄了其中的**,再者也让那只灵龟做了一个狠狠的教训,这下子相当于变相的立威,相信所有人对于江敖曹的命令再也不敢有违抗之心。这些妖兽们的心更加齐了,将会一心的向着琅琊山进击。
顾颜觉得有些小看了那个在坤渊时并不算出奇的老人,他的心计之深,由此就可见一斑。
温南秦决定了返程,自然没人会有异议,他们乘坐着温南秦的云舟,快速的回返。
这些人的所在之地,离琅琊山不过是一日的路程,一转头,排云逐浪一般的,飞快回程。温南秦站在云舟之上,淡淡的望着下面那似乎仍未平息的战场,尸横遍野的岛屿,脸上不禁有些悲凄之色。
顾颜知道他的心有些软,便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温南秦看了顾颜一眼,刚要说话,这时他便听到不远处有阵阵的风声传来,顾颜也同时听到了,她的眉毛一挑,“有人来了”
温南秦侧耳一听,冷冷的说道:“有两名修士,被妖兽追着”他的话刚说完,手就是一挥,周围那些翻腾着的云气就像是被一股大力硬生生的割开,露出中间清晰可见的一条云路。
然后他们就看到在不远处,有两个女子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疾飞,在她们的身后不远,有一群妖兽正紧追不舍,为首的是一只长着淡蓝色翎毛的巨鸟,温南秦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所有的人都为之色变。
那是一只六阶的冰凤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么这大概就是重伤了南樨子的那一只妖兽。南樨子在十岛三山之中也算排在前列的,他都受了重伤,而这只冰凤看上去,似乎并没什么异样。
顾颜也有几分惊讶,却不是为了那只厉害的冰凤,而是看着前面两个逃遁的女子,惊讶的说道:“陈岛主,锦瑟仙子?”
这两个都是在顾颜初入归墟海时,对她表达过极大善意的人,锦瑟还曾经帮她对抗过袁不屈,后来顾颜从坤渊回来,为了柏桐之事,还向锦瑟求助过一次,也是那次,她知道归墟海当时的不平静,才在离开琅琊山之后,毅然远走的。
锦瑟与她的首徒陈文绮,本来都属于崖山的治下,由于卫无涯叛走了西海,崖山所辖诸岛,都被分到了温南秦的名下。所以今天于情于理,他们都必须出手相救。
温南秦的眉毛微微的扬了起来,他这些天所见惨状而积累起来的怒火,在这一刻便化作了泼天的战意,对顾颜说了一句:“留神”随后身形便如离弦之箭一样的飞了出去,他的左手一扬,一片殷红色的光华就飞了起来,把两女护在了身后,随后说道:“退到云舟之上,我拦住他们”
陈文绮惊呼出声:“温岛主”她紧绷着的这口气一松,顿时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人也软软的倒下去。所有人都见到了她背后的大片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锦瑟的情况也并不比陈文绮好多少,她本来片尘不染的那袭华裳之上,这时溅得全是血迹,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左臂软软的垂着,肩头高高的肿起,像是受了重伤一样。顾颜与林楠这时已经飞快的抢上了前来,“这是怎么回事?”
232章六阶冰凤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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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章一剑斩之!
这时温南秦已经正面的对上了那只冰凤。它并没有化为人形,而是直接显现着本体,与一般妖兽能够化形就要把自己变得美轮美奂绝然不同。冰凤看着自己所发出的冰锥,被温南秦那片红色光华震得粉碎,用冰冷的声音说道:“你就是明崖岛主温南秦?”
温南秦一扬手,收回了自己的那块碧霄玦,冷冷的说道:“要战便战,何必多言”
冰凤发出了一阵尖厉的笑声,“你这种只在归墟海扬威的小子,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它的双翼一扬,无数水蓝色的冰锥就从它的翼下飞起,激旋着向温南秦射来。
温南秦凝神重色,缓缓的将手中剑平推出去,像是重如千钧一样。长剑在空中以一种极为奇特而诡异的曲线在不停的颤动,似乎剑上每一分每一毫精微之处都在他的控制之内。
在空中十分渺小的长剑似乎是义无反顾的迎上了那漫天的冰锥,顿时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无数水蓝色的雾气漫天而起,把两个人完全的罩在了里面。两个人相斗之处似乎形成了一个极为强烈的漩涡,周围激荡着的灵气飞快的向着里面狂卷而去。
韩维与林楠飞快的抢上,迎上了两女,把她们接回了云舟之上,陈文绮这时已经昏迷过去,顾颜的左手搭上她的腕脉,顿时就是一惊,“怎么成了这样?”她体内像是经过了一番极为激烈的灵气震动一样,每一寸经脉都似乎被暴戾的摧残过,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断裂,这样重的伤势,就算是救回来,也要修为尽丧,成为废人了。
锦瑟的伤势也不轻,但比陈文绮还是强得多,她接过了顾颜递来的灵丹,敷在伤口上,说道:“被一只六阶的灵龟拍了一掌,巨灵手果然是厉害”
顾颜皱起眉来,“怎么和六阶的妖兽对上了,你们不是在灵空岛,没有往琅琊山来么?”
在当年顾颜斩杀云不语的时候,把岛主之位让给了陈文绮,这师徒两人都做岛主,还是当时的一段佳话。
锦瑟道:“我在得知了韩阁主的消息之后,便收拢岛上弟子,要往琅琊山来,因为要等文绮,我便前往阳明岛,令青霞带着众人先走。”青霞即是她的二弟子。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忽然露出惊恐的神色,然后就抓住了顾颜的手臂,“快些告知天音阁,妖兽们从外海掘动了四条地脉,一旦反攻到琅琊山的灵脉之下,到时地火腾飞,烈焰奔流,整个归墟海都要成为火海”
顾颜的神色顿时一凛,追问道:“怎么回事?”
锦瑟飞快的把事情说了一下。她在寻到了陈文绮之后,让阳明岛那些低级的修士们自行躲避,她们两个带着阳明岛十来位筑基修士,应韩维之召,一同前往琅琊山,要和妖兽们做最后决战。结果在路途之中,遇到了一队并不算起眼的妖兽,为首的是一只灵猿,阳明岛有一个修士擅长奇技,能听兽语,听到他们在密语的时候,说到了撬动地脉之事,他行事太过莽撞,出来大声喝问,结果那群妖兽才显出真形,为首的居然是一只六阶的巨猿
顾颜一听,就想到了袁铮,难怪他给自己传言,不要去琅琊山,原来他打着是这样的主意
锦瑟用十分急促的语气说道:“琅琊山是归墟海的灵气汇集之所,有十二条灵脉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所以是天姿灵秀的胜地。但有些秘闻并不为人知,在当年归墟海初建的时候,地底有四座死火山。被十余位元婴修士联手封住。听说有一座火山的禁制已经有所松动,妖兽们要用秘法撬动地脉,使火山爆发,其威力之大,可以将整个琅琊山掀上半空”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这时就听到两个人争斗的地方,传来了一记极大的爆炸声,她转头望过去,就看到在重重厚厚透不过的雾气之中,像是半天中突然间打了一个利闪,一道凛冽的剑气割破了长空喷薄而出。无数的蓝色冰梭碎片漫天飞舞的向外狂酒,然后现出温南秦的身影。
他提着剑静静的站在那里,身上的衣衫被割得零零碎碎,裸露出来的肌肤,带着无数道的血痕,鲜血似乎已经流了满地。在他的周围,奇异的飘浮着一根根蓝色的翎毛,而那只冰凤,它的躯体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在空中飘着,众人把目光放过去,就看到上面有一团团的死气。
温南秦居然凭一己之力,斩杀了这只六阶的冰凤
云舟上的修士只愣了一下,就震天价的喝起彩来。那只冰凤身后的妖兽们大声的怒吼起来,忽然掉头冲着来路飞去。
顾颜断喝了一声:“拦住它们,不能让一个逃脱”说罢她与林楠已经飞快的抢上前去,顾颜一扬手,就接连抛出了纳芥环和紫玉莲台,把那些妖兽完全罩在了里面,林楠刀剑并用,上前斩杀,其余的修士们也省悟过来,纷纷冲了上来。这些人都是归墟海内修士中的精英,只不过片刻,就将妖兽们全都斩杀个干净。
这时温南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笑,手里的剑忽然间一松,然后就从半空中一下子跌了下来。
顾颜飞快的冲上去,接住他的身体,又把他送到云舟之上,这才发现他体内有着一股极强的寒气,顾颜的手指一搭到他的腕脉上,顿时像浸入了冰窖一样。他体内的冰灵焰立刻自动的运转起来,才将这股寒气驱散。
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温南秦这次受得伤,远比他在珠离宫时所受的为重,他现在还能睁开眼睛,没有昏迷,简直就是个奇迹。
温南秦勉强的睁开眼睛,顾颜的心忽然没来由的有些酸楚,说道:“你何必这样拼命?”温南秦想要说话,却发现张开喉咙,发不出声音。顾颜心中一酸,想必是温南秦这些天所积郁的怒气,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化作了那破天的一剑。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应不应该把锦瑟所说的事情告诉他,想了一想,问道:“你的传音针呢?”把这件事告诉给韩维,让他们去操心吧。
温南秦吞下几粒灵丹,定了定神,似乎是恢复了一些气力,问道:“怎么了?”抬手要去拿乾坤袋。却发现这时候的灵力枯竭,连乾坤袋都打不开了。
顾颜接过来,温南秦曾经告诉过她,自己乾坤袋的灵力烙印,所以她能轻松的打开。但她一抓过来,就觉得不对,然后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乾坤袋上面有了大块的破损,看来是刚才冰凤所发出了的最后关于生死的一击,导致里面的法器大半被损坏了。顾颜捻起那根传音针,就发现它从中断成了两截。
其余的人显然也看到了,有人不禁张大了嘴巴,惊呼道:“这可怎么办”
温南秦把询问的目光看过来,顾颜没办法,便把锦瑟所报的信三言两语的说了,温南秦听了,眼中就闪出了两道寒芒,然后就挣扎着要起来。
顾颜没好气的甩掉了他的手臂,“你要找死么?”
温南秦咳嗽了几声,终于说出了话,“不管怎样,我也不能看着琅琊山化为焦土,不能看着归墟海任妖兽们横行”
顾颜咬着嘴唇,“那你就去,就算你能爬到琅琊山,难道就不会被那群妖兽们吃掉”她心中忽然间有一股怒气涌上来,拂袖便想离去。
旁人均都呆了,看着平日里淡泊而宁静的顾颜忽然间怒气勃发,没一个人敢上来解劝。但她看着温南秦那双醇厚而闪着水花的眸子,心又软了下来。
虽然时间变迁,但她仍记得当年初来归墟海的时候,那个曾在海边与她一起听潮看海,品着脚下那一枚枚落花生的少年。也记得他在谈及归墟海大势的时候,那副悲天悯人的眼神。
顾颜于这归墟海,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但却是他温南秦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承载了他生命中的全部记忆。
顾颜叹了口气,走回了两步,“你要怎样?”
温南秦的眼中露出喜色,他又快又急的说道:“如今我受了重伤,已不能远行,我想与两位岛主觅地躲避,你们急速回琅琊山,将此事告知韩维吧。”
顾颜断然的道:“不行”温南秦单手斩了冰凤,无疑是妖兽们必欲除之而后快的人物,把他们三个伤员孤身留在这里,她又怎能放心?
她沉吟着说道:“不如我留在这里,保护你们,反正我们有八个人,只要一个人回到琅琊山,也足以传讯了。”
顾颜并不像温南秦一样,对归墟海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在她看来,就算真的局面弄到不可收拾,大不了把温南秦打晕了,往混沌空间里一躲,然后再逃往珠离宫,她就不相信妖兽真的会横穿万里来追她。
但温南秦只说了几个字:“但是,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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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章此行为君
顾颜霍然的望着他,在他眼睛里是一片平和而安静的光芒。但她却能感到,这里面包含着一个男子毫无保留的信任之情,平静的眼神之后,似乎隐含着一团热烈的火焰,让她的胸腔之内,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股热意。
她一路谨慎的走到了现在,今天,便让自己也肆意一回罢
顾颜高高的扬起了脖颈,“那我就走一趟琅琊山”
温南秦露出个欣慰的笑容,然后他的脸色就飞快的苍白起来,那一层潮红像是海水退潮一样的从脸上褪去,一口鲜血顿时就喷在了前襟之上。
顾颜飞快的从怀中掏出两粒灵丹,塞在了他的口中。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楠说道:“我来守护他们吧。”
顾颜点点头,“拜托林师妹了。”温南秦与锦瑟、陈文绮,三个人都受了重伤,现在他们要回转琅琊山,一路上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妖兽的阻挡,觅地躲避自然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妖兽都在往琅琊山进击,在归墟海的外围,反倒比较安全。把事情交给林楠,顾颜也放心。
这时锦瑟说道:“我知道在九百里之处有一座岛礁,下面有地穴直通地底,就到那里去躲避一番吧。”顾颜点点头,然后她又给林楠留下了一瓶丹药,随后两方就在这里分手。林楠要护送着三人去地穴躲避,而顾颜则踏上了云舟,她要与剩下的五名修士一起回转琅琊山。
说起来不过是半天的路程,但顾颜却知道这段路没这么好走,那只冰凤是追着陈文绮与锦瑟过来的,必定是妖兽中的有名人物,却就这样被温南秦一剑斩杀了。虽然他们把剩余的妖兽全都杀死在当地,消息不会马上泄露,但最迟也用不了半天,这个消息一定会传到江敖曹的耳朵里。
果然,当他们的云舟刚一启动的时候,离斩杀那只冰凤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在遥远的归墟海深处,离天音阁不远的地方,一个老者就已经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的怒吼,风云为之变色,所有在旁的妖兽都瑟瑟发抖。
正是江敖曹,他在空中高高的站着,无数的妖兽四散的分布开来,呈圆形的拱卫着他。映衬着他就如同一个统御着万千子民的君主,无比的威风。
只是此时的这位君主须发票据,脸上青筋暴露,完全没有一个六阶顶峰的妖兽应有的风范。他大声的怒吼道:“我就知道老九那个野性子,不好好约束着,一定会出事,如今他精血点燃的心灯都灭了,这意味着什么?”
围拢在他周围的,也正是顾颜曾在坤渊禁地见过的那些妖兽,这时都禁若寒蝉,没一个人敢作声。任凭着江敖曹发泄着怒火,过了片刻,在他身边的袁铮才咳嗽了一声,说道:“老九是莽撞了些,但凭他的本事,应该不会有事,也许是中伏了,切断他与心灯的血脉联系,也有可能。”
江敖曹哼了一声,“我就不应该叫他去办这件事。我已经让七妹去查这件事了,这关系到我们夺取琅琊山,以及今后圣兽们千秋万载的存活之事,万万不容有失的。”
袁铮笑着说道:“本来以为老九是莽撞性子,让他去办这件事,正好合适,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等他回来,大哥好好训他一顿,关他的禁闭就是了。”
江敖曹哼道:“但愿如此”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天边传来了尖厉的鸣声,然后有一只鸟儿飞快的掠过,落到他的身前,化作了人形,是一个相貌十分清丽的女子,黛青色的长发显得格外醒目。她向着江敖曹行了一礼,就飞快的说道:“我去九弟曾经驻留过的地方看了一眼,那里有动过手的痕迹,九弟的气息,在那里就消失了。”
她顿了一顿,说道:“我在那里,见到了九弟身上的碧水青翎”
江敖曹本来要出口的话忽然间就憋了回去,这位号令广大归墟海数万妖兽的巨孽忽然感到一种无力感,袁铮却大惊失色的说道:“你的意思是?”
这位被称作“七妹”,本体是一只百棂鸟,名字唤作“裴棂”的答延:“我觉得,九弟大概已经身殒了”
江敖曹怒吼道:“这怎么可能天音阁的那群老家伙都被困在里面,叶重云也赶了去给他们帮手,放眼归墟海内,谁能杀掉他,我不信韩维这种小子有这样的本事”
他大张着手臂说道:“六弟,我要带大队前往琅琊山,这件事就交由你来负责,九妹与十三弟、十四弟都听你的调遣,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另外……”他的神色变得无比的阴森,“查出来九弟死在谁的手里,我一定要他偿命,坤渊神兽的血脉,这个仇一定要报”
袁铮应了一声:“是”然后他与裴棂就飞身而起,在江敖曹的身后也飞起了两道影子,大家齐齐的一晃身,化出了本体,一股杀气顿时冲天而起,而这四人也毫不掩饰的向着裴棂所来的方向飞去。
等袁铮到了地头的时候,顾颜他们离开,刚刚只有一个时辰。他用鼻子一嗅,眉毛就扬了起来:“居然是这个女娃娃……”
裴棂愕然的道:“你说的是谁?”
袁铮摇了摇头,冷笑道:“不管九弟是不是真的殒落,我相信他的对手也不会好过。逃的必然不会太远,传令,以此地为中心,向着琅琊山的方向,半扇形的向前搜索,每一柱香的时间回报一次。”
他冷冷的说道:“九弟所要办的事情,虽然算不上十分的紧要,但却关系着我们琅琊山一行的成败,如果泄漏出去,就算我们荡平了整个琅琊山,把韩维抓起来剥皮抽筋,这番功夫,也都算是白费了”
袁铮对于手下的统御,显然十分令行禁止,他一声令下,那些妖兽就如同潮水一样的分散开去,有条不紊的分成了一队队的,向外搜寻。而袁铮则坐镇中军,随着一个个消息的回报,他所在的位置也不停的向前移动。直到有人说,“发现了一艘云舟的踪迹。”他的眉毛才扬了起来,“见活口者,立杀无赦,只有一个女修,是一定要留活口的”
顾颜早就预料到这一路上不会轻松,但她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血腥,这样艰难的一路。在他们的云舟飞快的驶去之后,还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周围气氛飞快的紧张起来。
本来她并没打着一直回返琅琊山的主意,毕竟他们的传音针虽然损毁了,但韩维一共派出了十二队人马,还有上百路的探子来往于琅琊山与各岛之间,只要随便碰上一个,都可以传递消息。
但他们飞快的摧动云舟,过了将近一个时辰,避过了几路妖兽的围追堵截,却发现根本就没有看到一个人,硕大的归墟海,在他们的这条归路上,一个修士的影子都没有
她自然不知道韩维已经下了令,随着江敖曹大军来袭,所有修士都要返回琅琊山,以和妖兽们做最后的决战。江敖曹在放任手下们肆虐了数天之后,也把它们都收拢起来,双方有默契似的要在琅琊山做一个最后的了断。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下的令,谁也没有想到,在双方各有算计的时候,会有这样一件事出来,硬生生的搅了局
顾颜这一边因为失了传音针,没有收到韩维的命令,他们为了躲避妖兽,又没有走直线返回,于是阴差阳错的,就与同样回返归墟海的其他修士们错过了,而他们不停的变换路线,也并没有甩脱后面的妖兽。那些妖兽们如附骨之疽一般的狂追不舍,只在这一柱香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击退了三拨妖兽,有两个修士的身上都带了伤。
顾颜看着这些人虽然仍有战意,却掩不住疲惫的神情,便当机立断的说道:“停下”说完就停住了云舟。
在舟尾控舵的林若虚愕然的看着她,顾颜飞快的说道:“妖兽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他们数量重多,又必定有极具分量的高手坐镇,我们同在云舟之上,目标太大,必须分头行事”
她又快又急的说道:“我会在云舟上布下一道法诀,然后布置幻阵,引导妖兽向另一个方向行去,然后我们就散开,自觅道路,回转琅琊山。”她顿了一顿,“或者自行寻找地方躲避。”
林若虚愕然道:“那你呢?”
顾颜说道:“答应了温岛主的事,我就一定做到,我会回转琅琊山,大家分头行事吧”说完她就从乾坤袋中取出了四张符篆,飞快的扬起,手中不停的划着灵诀,一阵灿烂的光华闪过,云舟之上已经被她刻上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然后这驾云舟就自行的飞起,掉头向着反方向飞去。
顾颜一拱手,“各位,行再相见”便转头向着东南方而去。
234章此行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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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章离阴阳而演**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林若虚说道:“诸位都是归墟海土生土长之人,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外来的修士么,我决意回转琅琊山,不与妖兽死战,绝不回头,诸位请自决吧。”
他这一句话顿时像激起了千层浪一样,那些人纷纷叫道:“林兄,难道你这样看不起人么?”
“当年跟着顾家姑娘,掉脑袋的事情都做了,难道还差今天这么一遭?”
林若虚挥了挥手,“既然如此,大家都请分头行事,不管是谁,只要能回到琅琊山,不管遇到谁,都要先禀告此事,门派之见,派别之分,此时就先放到一边罢。”
他一边说着,这时远处已经传来了声音,他便一拱手:“但愿能在琅琊山相见”说罢脚下一踏,一道流光飞起,他的人已飞快的投向远处。
其余众人也各自飞走,顾颜在临行之前,给了他们每个人一道符,这是林家岫秘制而成的,能够隐匿修士身上的灵气。再加上她以秘法加持了云舟,足可以迷惑妖兽片刻的时间了。只是所有人心中都在想着林若虚的那句话,事了之后,不知有几个人,能够再行相见?
就如同顾颜当年在珠离宫时所说的一样,这场席卷归墟海的浪潮,越来越大,终于把每一个人都卷在了里面,再没一人能置身事外,只是不知道事了之后,几人能死,几人能活?
顾颜驾着锦云碟,飞快的向着东南方而行。她并没有直接去往琅琊山的方向,而是先耐心的转着圈子,她知道妖兽们的搜索如漫天大网,没有丝毫遗漏,她如果想要完成温南秦的嘱托,就一定要极为耐心,不能急躁,仔细寻找着这张网上的漏洞。
在她的掌心处托着一朵金光灿烂的金莲,不停的旋转着,发出一层层淡淡的金霞,把顾颜完全的罩在了里面,这就是那次赤浪礁金船取宝时,顾颜一无所取,只在玉池之中,取来了这朵金莲。它有一个极为奇异的功能,可以隐匿修士身上的灵气,顾颜正是仗着这朵金莲,初次潜入琅琊山的时候,居然避过了那么多人的耳目而未被察觉。
这次林家岫炼制潜灵符,也是顾颜用金莲点化的玉液,来给他提供材料。只是林家岫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能让她收好,说不定什么时候有用。
就凭借着这朵金莲,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之中,她已经躲开了六七拨妖兽的封堵,但顾颜仍然有不好的预感,因为她觉得自己能活动的范围,似乎越来越小了,换而言之,在不停的封堵过程中,妖兽那一边主事的人,正在慢慢察觉出自己的踪迹,从而采取更有针对性的措施。
除了那个袁铮,大概没有人会有这样缜密的心计
在离顾颜大概只有不到三百里的距离,袁铮正站在高空之上,他淡然的甩去手中的血迹,说道:“这是第几个了?”
在他身边的裴棂答道:“已经是第四个了,看那艘云舟上的痕迹,应该一共有六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两个漏网之鱼。”她的脸上不禁的有些欣喜之情,“六哥果然是厉害,这才不过短短的几个时辰,这些四散的修士被你斩杀了这么多,那个混水摸鱼的法子,也没有瞒过你。”
袁铮浑不在意的说道:“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儿,我要是看不透,那就真的枉称灵猿血脉了。只是我在想,那位杀了老九的高人,并没有随着云舟一起逃走,他躲在哪里,还有,另外两位逃走的修士,不,只是那一位,为什么我始终捉不到他的踪迹……”
在袁铮坐镇之后,只是短短的四个时辰,被他分派出去的妖兽足有上万只之多,先是找到了云舟的踪迹,在看到上面空无一人之后,袁铮并没有发怒,他迅速的改变了策略,在他手中的归墟海图上,精密的刻划出了一个个返回琅琊山所必经的要点。这个守株待兔之法果然管用,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有四名修士迎头撞了上去,被袁铮手下的精锐当场格杀,连人头一起带了回来。
有一位筑基圆满的修士,仗着自己的秘术,逃脱了好几拨妖兽的围杀,但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袁铮已经派出了他的十四弟,那只六阶的烈火兽。但是最后的那一个,袁铮明明知道她的行踪就在附近,却感受不到半点气息
他算了算人数,大概就猜到了,让他怎么也寻不到踪迹的这位神秘人,大概就是曾经在坤渊中驾驭蛟龙,然后又安然离去的那位女修士。他一双锐利的眸子闪着红光,望着遥远处的虚空,“怎么又是你来坏我的好事,这次,不知谁会让谁失望呢?”
裴棂望着他,有些茫然不解,袁铮便道:“大哥带领着大部队,大概已到了琅琊山不远处了吧,不知何时才能发起总攻?”
裴棂就说道:“你也知道,攻击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用意,还在于那里……”
袁铮哼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这不是他们人类的话么。虚实相间本来就是一念间的事,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介意把琅琊山连根拔起,看看当年的天音居士,会不会气得从地底下跳出来……”
日头慢慢的偏西,像是一张红色的大饼,慢慢的落在了西边的海平面之下,似乎还顽强的要探出最后半个头来,散发出一点点红色的光线,而归墟海就被笼罩在一片夜色之中。
但在琅琊山之上,却是流光异彩,漫天飞舞,无数的剑光与飞行法器在上面横行,在天机峰的大殿之上,无数的宝光照得亮如白昼,韩维、叶玲珑、顾夕朝三个人上坐,他们不停的联络着来往的修士,分派着任务,而韩维洒下的上百路探子,则不停的来去回报消息。
三个人的面色都极为凝重,而却以顾夕朝为最。
韩维在十个时辰之前,得知了江敖曹收拢大军,浩浩荡荡前往琅琊山的消息,就通过传音针发信,让所有出击的小队迅速返程,到了现在,所派出的十二队,已有十一队回到了驻地,只剩下温南秦所在的一队,迟迟没有消息,传音过去,也完全没有回音。
这让所有人都不禁惊讶起来,要知道温南秦身为一岛之主,行事向来是极有分寸的,每隔两个时辰都会与天柱峰这边通上消息,现在却音讯全无,这不禁让他们感到有些不妙。
顾夕朝焦急的在地上踱着步子,“这个小温,到底在搞些什么,难道他拿着剑一路杀到妖兽大军里去了?”
叶玲珑说道:“温岛主做事向来是有分寸的,不会如此莽撞,想必是途中被什么事绊住了吧。”
韩维紧皱着眉,这时外面有一个探子飞快的回报,“妖兽所领的大军,已在五百里之外。”他厉声说道,“不能再等了,我们要开启护山大阵,关闭山口的所有通路”
顾夕朝怒道:“不行他们还没有回来,难道你把那些人都弃之不顾了吗,那可都是前来救援归墟海的修士”
韩维转过身,看着他,本来的儒雅气质这时全都消失不见了,脸上的青筋迸出,几乎是怒吼着喊道:“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归墟海的精英全都聚于此处,有护山大阵的话,我们至少有七成胜算,否则被妖兽们冲进来,整个琅琊山都是血腥的战场,难道要为了区区几个人,让这么多修士付出生命吗?”。
顾夕朝的怒火几乎冲上了顶门,但是又硬生生的忍住,他理智上知道韩维所说的在理,但自己却不能就这么说出一个“好”字,毕竟那些消息未明的人中,有着自己的兄弟,爱徒,还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侄女他重重的一跺脚,什么话也没有说,把身子转了过去。
韩维喝道:“关闭山门,各位师兄弟请各归其位”他的话音一落,叶玲珑便在边上似笑非笑的说道,“不愧是韩兄,果然有壮士断腕的锐气。”
韩维哼了一声,他与叶玲珑虽然算是讲和了,但两个人都是锋芒毕露的新锐,平日里难免有些不对盘,这时候叶玲珑得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小小的刺了他一下。
只是他现在也无心回嘴了,他手中拿着一面玉碟,上面刻着十分怪异的纹路,像是什么文字一样。
看到这面玉碟,叶玲珑的神色便也严肃起来,“这就是天音阁的玄明玉碟么,可以用来操控**离生幻灭大阵?”
韩维不动声色的点了一下头,叶玲珑的祖父出身于天音阁,她知道此事并不稀奇。她口中所谓的“**”,即是除去天柱峰之下,琅琊山上最高的六座山峰,所谓去七星而演**,离阴阳而控死生,幻灭非明,乾坤归于一隅,这就是当年天音阁创派祖师,引归墟海内灵脉而入琅琊山,精心布下的护山大阵,有如铜墙铁壁
235章离阴阳而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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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章剿杀与突围
当归墟海内的气氛紧张,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顾颜正极为狼狈的拼命奔逃着。她有些自嘲的在想着,从自己来到归墟海之后,似乎就与逃命结下了不解之缘,被云不语追杀,被袁不屈追杀,被韩维通缉,现在连妖兽这边也不放过了,难道是命相与这里犯冲?在神州的时候,就算她修为尚浅,还也没有这样狼狈过。
但现在她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袁铮几乎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那些同伴们,甚至包括林若虚在内,都没有逃脱他的魔掌,从而也使他把全部力量用来对付自己,只要把自己拿下,那么他们就封锁住了这个无比重要的消息,可竞全功回去交差了。
但想起温南秦那充满信任的嘱托,顾颜就一定要跑这一趟,而且现在,她想脱身都不行了。
顾颜掐算了一下时间,从他们遇见锦瑟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了十个时辰,而袁铮及他的手下,似乎也锁定了自己的范围,慢慢的把自己压缩在这一片狭小的区域内,如果不是锦云碟有隐形之妙,金莲又可以隐匿修士的气息,自己早就在这一遍一遍如同筛子一样的筛查中落网了。
但这终究不是办法,只要他再压一压,把自己活动的范围压得更小一些,那时候他只要布下一个杀阵,然后一寸一寸的犁过去,自己就无所遁形。
这个袁铮,他简直不像是一个妖兽,不像个身体强横,霸气冲天的妖兽,而更像一个心思缜密,做事阴森的人类
顾颜驾着锦云碟,在半空中忽然停住,然后有几道微不可查的气息,就从自己前面几丈之远处掠了过去。
顾颜可以感觉到,那是至少在四阶以上的妖兽,如果有五只以上进行联手,那么自己想要冲出重围,就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这样的妖兽,谁知道袁铮手下还有多少?
现在他显然是如自己所想的一样,在锁定了自己的范围之后,便指挥大军,以犁庭扫穴之势,从外至内,一寸寸的碾压过来。这样的话,自己终将会无所遁形。
顾颜沉吟了片刻,感觉周围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是浓重,便将手掌张开,那朵金莲飘了起来,悬在头顶之上,笼罩住了她所有的气息,然后她打出灵诀,灵光闪动之后,她的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这虚空之中。
几个时辰又飞快的过去,日头西坠之后,明月便渐渐的升上了高空,本来黯淡的归墟海又明亮起来,袁铮面沉似水的站在高空,铁青着脸,跟随着他的妖兽头目不敢作声的跟在他的身后,他们可是知道这位六头领,虽然平日里十分的温善和气,但一旦怒气上来,那么绝不是像江敖曹一样咆哮一番就可以了事的。
在他身边的裴棂也紧蹙着眉头,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已经锁定了顾颜的范围,但就是这么方圆的十余里之内,他们指挥着无数的妖兽大军,把每一寸空间都犁了一遍又一遍,而那个女子,就像是消失在空气之中一样,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袁铮看着远方,淡淡的说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她。”他转头向着西北方望去,那里是琅琊山的方向,虽然离的极远,但似乎有无数的流光异色,穿透了云雾投射过来,他悠悠的说道:“这个时候,想必大哥开始进击琅琊山了吧?”
袁铮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江敖曹已经站在了琅琊山之外,他坐下乘着一只烈焰飞扬的巨兽,回顾身后,数不清的妖兽在那里列阵,他面沉似水的开口,所说的却是十分古老的兽语。
据说这是传承自上古时期,那时人兽之间尚未分际,古修士与妖兽展开连天大战的时刻,那时的神兽一吼,四野皆惊,八荒齐动。那是个无比灿烂而辉煌的年代。
“自归墟海建立而始,我神兽一族,被远逐于坤渊,离此天姿灵秀之地数万年之久,今日,江敖曹承祖先之遗志,领族下万千儿郎,重返归墟海,誓将祖先之灵位,重归此形胜之地”说完他便挥着双手,高高举起,口中吟唱着一阵阵的歌声,像是来自于万古之前的歌谣。
他身后的无数妖兽,密密麻麻的围布了整个琅琊山,这时全跟着他,低声吼叫起来,整个归墟海的上空,都传荡着它们低沉却压抑不住兴奋之情的吼声,在坤渊蛰伏了数万年之后,这些传承自上古神兽血脉的妖兽们,重返归墟海当年的天音居士,你颤抖了吗?
就在江敖曹发出了这近似于宣言之时,韩维也同时启动了护山大阵,他扬起了手中的玉碟,然后在琅琊山之上,除了最高的天柱峰依旧黯淡无光之外,剩下的六座山峰之上,都闪起了炫目的光华,有清脆的声音说道:“谨,遵令”
然后在每座峰顶之上,都有灯笼大的荧光飞起,斗大的流星飞快的划破了天际,韩维盘膝坐定,那面玉碟悬在他的掌心,而他的顶门之处,则飞起了一点金光,与天上的星光遥相呼应,六团星光以天柱峰为中心,飞快的旋转起来,这就是所谓的“去七星而演**”,然后琅琊山上就泛起了点点的星光,形成了一亮一暗的两条光带,缓缓的流动着。
众人眼前都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地底的灵脉正在向外散发出灵气,那些灵气有如实质一样的,正缓缓的向四周散播着,这就是离阴阳而控死生,化天地而衍万物,天音阁秘传的上古大阵,果然不同凡响
这时江敖曹的祭礼也完毕,他对着面前的琅琊山,挥着手臂,发出了最后的吼声,“传我之令,进击”
战鼓之声,冲天的作响,无数的飞鸟发出了凄厉的鸣叫,地底亿万的海族同时呜咽,似乎预示着今夜将是一个不归之夜,无数的魂灵将因此而不得永生。
在江敖曹的指挥之下,那些妖兽们列成了整齐的战阵,前仆后继的向着琅琊山冲去。
六团荧荧的星火在空中流转,无数的灵光像是组成了一个极大的罩子,把整个琅琊山都扣在里面,在六座山峰之上,各坐着一位天音阁的弟子,以韩维为首,他们用天音阁秘传的心法,控制着这座护山的大阵,抵挡着那些妖兽们的攻势。
血肉横飞,漫天都是飞舞着的残肢,江敖曹却面如铁石,无视着身前那些妖兽们无数的死伤,面无表情的发出一条接一条的号令,让他们从各个方向对着琅琊山做着猛烈的攻击。
在这一刻,围绕着琅琊山,就是一座血腥的修罗场
当这里已经打得沸反盈天之时,距琅琊山数百里的地底,有一队妖兽,大概只有几十,数量极少,为首的是一只暴虎,身上生着六翼,他的修为深厚,至少也有六阶以上。但并没有化成人形,这些妖兽,都是直接在运用着本体。
暴虎的口中发出了低低的吼声,在它的背上,驼着一个奇异的木牌,枯黑而无光,上面像是用磷粉画着一条条的纹路,在夜色之中闪着光华。
在它周围的那些妖兽们,似乎是在布着一个奇异的阵势,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出,在方圆数里的范围之内,以这一块区域为中心,不知隐藏着多少的妖兽,每几十只聚成一群,就组成了一个极大的阵势。
而这个大阵的中心,则是暴虎背上托着的这块黯淡无光的木牌。
随着月上中天,银辉泄地,木牌上的纹路似乎像是有生命的流动起来,像是一种带着魔力的召唤,地面之下,深达百丈之处,一条条的灵脉,无比清晰的显现出来。归墟海内,被当年天音阁祖师用**力引来的八条灵脉,就这样清晰的出现在每一个人的眼底。
暴虎又是低低的吼了一声,然后以它为中心,阵势就开始变幻起来,一个个妖兽群飞快的移动着位置,等重新定好位置之后,似乎是暗合着天上的星路一样,忽然间有几十颗白色的寒星亮起,然后一条条的光柱,地底那肉眼可见的灵脉,居然就缓缓的流动起来,那只暴虎又低吼了一声,居然飞了起来。
它身上的木牌洒下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围住了它,然后就这样遁入了地下,钻进了灵脉之中。
在这归墟海已经无比纷乱的时刻,顾颜却安静的站着,她眼前是一片绿地,茂密的丛林,流水潺潺,让人感觉到如在仙境,外面那些血腥与杀戮,与她没有关点关系。
在她知道自己根本逃不脱袁铮的围捕时,她便当机立断的进入了混沌空间,虽然在两只六阶妖兽的围捕之下,进入空间是一件很冒险的事,但她更不想被袁铮抓住。那个比人类更加诡诈,可以看透人心的老猿
进入了空间之中,虽然安全无虞,但如何才能返回琅琊山,完成对温南秦的承诺呢。顾颜看着四周,她的目光渐渐的亮了起来
236章剿杀与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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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章飞龙在天
在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山坡之下,静静的停放着那具蛟龙之骨。顾颜从出关之后,便没有再进入空间,不知何时,这具蛟龙之骨居然又发生了异变,本来在头颅之内的紫炎晶魂,这时变得更加的闪亮,那全身由紫炎晶铸造而成的经脉,这时变得无比的闪亮,仿佛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触动和激发,这时候居然要跳跃而出一样。
顾颜先是一喜,但面色很快又凝重起来,这个时候,她仍身处在重重包围,如果混沌空间里出现什么异动,被袁铮那个无比狡猾的妖兽查知,那可绝不是什么好事。她快步走上前,用手轻轻的在蛟龙的头颅上一按。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气息,那紫炎晶魂飞快的跳跃着,在头颅里不停的冷却,似乎是要向她诉说着什么,而整副的蛟龙骨架,似乎都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气息,那似乎是,一种生机?顾颜隐约的感受到有一丝的生机从里面缓缓的升起。
当顾颜正在空间里面疑惑着的时候,在外面的袁铮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远方,他看着远处琅琊山的方向,虽然隔得这样远,但他的一双锐目,足以穿透云雾,看到那里闪烁着无数的光华,裴棂说道:“看来大哥指挥的这场战役,已经开场了”
袁铮的目光却有些游离,“虚者实之,实者虚之,三哥也已经出动了吧。这虚实相间的火候,全靠大哥掌握了,只是,恐怕我们也难以把握这莫测的天机。”
裴棂似笑非笑的说道:“灵猿一族数千年的唯一一位智者,难道也有力所不逮的时候么?”
袁铮哈哈的笑了,“人力有时而穷,何况,我连现在这个小小的女娃娃都搞不定呢?”他猛地一拂袖,展动了手中的一面小旗,喝道,“所有人立刻返程”
又回头对裴棂说道:“我们去追三哥,如今大势将成,这个消息是否泄露出去,也不要紧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有些狰狞的笑容,“就算你再有本事,难道还能以只手抵抗天下大势么?”
裴棂有些莫名,但袁铮的旗子一展,无数的妖兽就如潮水一般的涌来,又在他的号令之下,齐刷刷的跟着他的行踪而去,
归墟海大势的演变,似乎至今仍处在袁铮的布局之下,但难道真的就没有破局之力么?
至少顾颜不甘心
她在混沌空间中踱着步子,她为人虽不狂傲,却有着一颗执着之心,温南秦以自己的信任相托,那么她就要办好这件事。
只是,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了吧,想必琅琊山的大战都已经开启,现在再回去报讯,还有意义么?
顾颜皱着眉头思索着,无数紫色的光华在她的身边闪动,她似乎觉得已经隐隐抓到了事态脉络中的一点灵机,但那个线头却躲在了无数纷繁芜杂的线团后面而看不清楚。
而这时,她就感到外面的压力似乎是一轻,她便小心的将自己的神念放出去,然后就惊讶的发现,那些本来在外面围捕着她的妖兽们,这时已经全部退走了,看来袁铮已经放弃了围捕她的计划。
可是顾颜却没有半点的欣喜之情,她知道袁铮这一走,就意味着自己其实已经是无足轻重的了,对大局不会有丝毫的影响。换而言之,温南秦的苦心,就算是白费了
她想着温南秦那黯淡却充满企盼的眸子,心中不自禁的就有些触动。忽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一点东西。
妖兽们撬动地脉,所要图谋的,真的就是琅琊山么?他们以雷霆万钧之势,就算是硬攻,天音阁与西海这些人,绑在一起,恐怕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要坤渊那些长老们,个个都有温南秦所对的冰凤这样厉害,那么顾颜敢断定,他们没有半点机会。
既然如此,他们还要大费周折的从地脉而攻,锦瑟那样的紧张,是不是她久在归墟海,了解一些其中的内情?
顾颜又想到了天音阁号称闭关,秘而不出的长老们,这中间到底在纠结着什么呢?
边上的蛟龙之骨,在不停的闪烁着光华,里面的紫炎晶魂飞快的跳跃着,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它,让它不由自主的要向外飞去。
顾颜想到那无比熟悉的云舟造型,在坤渊中同出一源的蛟龙骨架,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不知多少次了,身边的这副蛟龙之骨,九成九也是出自于归墟海。
她心中忽然有着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要去做这一件事,如果错过了,那么自己一定会无比后悔。
顾颜做事极为理智,但有时,她却会无比的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传承的混沌灵脉,真正能够抓住冥冥之中的那一点天机。
所以她对头颅中的紫炎晶魂露出了一丝浅笑,然后便发出了一记极为激扬清越,可以震动九天的啸声,整个空间里顿时风云激荡,小姜缩着头,茫然的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顾颜这时已经飞身跃上了蛟龙,她的双手紧紧的贴着蛟龙的脊背,就觉得那里面的气息,似乎每一丝每一缕,都与自己血脉相连一样,根本用不着林家岫所授的操控傀儡之术,也能够如心使臂,如臂使指,运转的随心所欲。
她轻轻的一扬头,然后那条蛟龙就把头颅高高的昂了起来,发出了“昂”的一声怒吼,顿时间风雨漫天,飞沙走石,然后她便驾驭着蛟龙,从混沌空间中,破空而出
那足有数十丈长的蛟龙,斗大的头颅高高的昂起,在空中纵横捭阖,不可一世。就连方圆的妖兽,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它们本来高贵的头颅。
袁铮在半空中飞掠的身形陡然间停住,脸上露着无比的惊异之色,“这……这居然是?”
他脸上的神情不停的变幻着,裴棂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当年在坤渊的时候,她也是曾目见者之一,“难道,是那个女修,她驾驭的是……”
袁铮斩钉截铁的说道:“没错,就如我们当年所眼见的,她复生了神龙”
裴棂几乎是有些失态的说道:“这怎么可能?我们当年有着上古神兽传承下来的秘法,有着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紫炎晶魂,但终究还是功亏一篑,这根本不同于普通的傀儡术,这是真正的造出神兽血脉,紫炎晶魂终究不能代替神兽之灵,两者根本就无法相融否则紫炎晶怎么会在最后时刻脱离本体而飞出?”
她的语声又快又急,声音中带着数不尽的惊讶与恐慌之情,“就算她有一具真正的蛟龙之骨,就算她有着紫炎晶魂,这两者之间又怎么能够完全相融,这知道这样生造出来的傀儡,最多用不过三四次,存活的时间绝不超过一两个月,然后就会发生极大的爆炸,这都是我们当年用血的教训证明过的了她不过是一个筑基修士,怎么能干出我们上万年来都没有实现的事?”
袁铮叹了口气,“不错,所以大哥在试验了无数次之后,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弃,如果有这具蛟龙,我们今天要直捣琅琊山,也不用费这么大力气。但不管怎样,这个女娃娃,她成功了。”
他看着远方,悠悠的说道:“这就是你用来破局的方法么?”
不错,这就是顾颜一向秉承的宗旨,既然一切完美到天衣无缝,那就不顾一切,以力破局,硬生生的打出一个口子来
当顾颜驾驭神龙,直入云霄的时候,她觉得眼界比以前开阔了上万倍,似乎归墟海数万里大地,都在她的脚下。星罗棋布的岛屿四散,一条条的灵脉肉眼可见,都用不着她控制方向,那条蛟龙像是有灵性一样的,向着东南方径直的飞去,那正是八条灵脉的交集之所。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东溟海,珠离宫之内,正凝神看着阵图的林家岫,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喃喃的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在他面前的阵图上,正闪着五颜六色无数的光华。如果他这时深入地底,就能够看到奇景,以归墟海内海为中心,向着周围的四大海域,各有一条隐秘的灵脉在飞快的传递着灵气。然后又席卷回归墟内海聚拢。
但在危机四伏的琅琊山之内,却是看不到这一切的。
天音阁的所有弟子这回几乎是使出了全力,他们整齐的分成了六队,驻守在六座山峰之上,为控制阵眼的弟子护法。
只要其中有一个人灵气告竭,那么马上就换另一个人顶上,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已不知换了多少轮。
叶玲珑看着,不禁的叹了口气,“如果天音阁的十一位长老俱在,控制阵法何必要这么费事?”
如今加上韩维,天音阁内也不过只有三位有着秘传心法传承的结丹修士,而且都是晋级结丹未久,所以没办法,只能用人海战术,质不够,数来凑
237章飞龙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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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章神兽献祭
所以尽管换了不知道多少位弟子,但空中的那六朵荧荧的流光,始终保持着高悬不灭。被换下来的修士,则马上坐到了边上布置好的聚灵阵之中,拼命的用灵石补充着灵力。
这时候就可以看出天音阁统御归墟海万年的气魄,果然是财大气粗,那些低级弟子们,飞快的在峰顶与库房之间穿梭,无数的灵石不要钱一样的洒出来,雪片一般的被层层堆起,然后在边上被布置成一个个的聚灵阵。
而西海与珠离宫的修士们,也并不轻松,他们在叶玲珑与顾夕朝的指挥之下,穿梭在琅琊山的四周,拼命的填补着阵法笼罩不到的薄弱之处,那些前仆后继的妖兽们,有时会集中所有力量猛攻某一点,在阵法暂时调控不过来的时候,就需要这些修士们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往上填。
一时间,琅琊山之内,血肉横飞,活脱脱是一个人间的修罗场
江敖曹高高的站在空中,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对于那些冲击大阵时死去的妖兽,甚至连嘴角也没牵动一下。经历了这数千年的修行,他早主炼得心如铁石了。而且,他的一半心思,还放在了另一个地方。
琅琊山的护山大阵,以地底的八条灵脉为基,除非归墟海湮灭,否则灵气永远也不会枯竭,如果是天音阁的十一位长老同时坐阵的话,那么就算仅仅要想打破这个灵气罩壁,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现在,他却有着七成的把握,但是这一次的成败,还要看老三一行的结果啊……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说道,“老三那边,应该已经启程了吧?”说罢又皱了皱眉,“老六到底完事了没有,他和七妹一起,难道还奈何不了几个筑基的毛孩子?”
他的话音未落,就有一股隐隐的气息传来,江敖曹的语气立刻就顿住了,“这居然是……神龙?”
他活了几千年,自论见过了这归墟海无数的风云变迁,但这时脸上仍然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之色,归墟海之内,居然会有含着上古神兽气息的蛟龙出现
江敖曹头一次觉得,事情似乎并不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此刻,却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他沉声说道:“九弟”
一个相貌憨厚的中年汉子,立刻从他的身后迎上,江敖曹又快又急的说道:‘给老三传讯,让他加快速度,只要完成这件事,他就是我们神兽一族的大功臣,再告诉老六,让他加快速度,与老三汇合,记着,我只给他们六个时辰“
然后他就回过了身,面对着那无比广大的妖兽群,说道:”我神兽一族,乃归墟海万代之主,此乃天授,如今为小人所窥伺神器,我传令,六个时辰之内,一定要击破护山大阵”
所有妖兽都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它们似乎被江敖曹的一番话,激起了泼天的战意,每一只妖兽,几乎都不顾性命的向着琅琊山冲去。江敖曹冷笑道:“我看看天音阁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不能挡住我的攻击天机子,你这个老狐狸,还不出来收拾场面么?”他忽然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那位被称作“九弟”的人,在空中将身子一摇,就变成了一只双翼遮天蔽日的雷鹰,像是在空中打了一个利闪一样,人已经飞快的闪开不见了。
随着妖兽们攻势的增加,在琅琊山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压力倍增,天音阁轮换那些操控阵法弟子的速度愈加的快了,而在琅琊山各处奔波,负责补漏的修士们,也觉得自己的压力大了不止一倍。
这些入侵者的信念,居然比他们要更加的执着,不顾生死,前仆后继,就是为了要在护山大阵上打开一个缺口
叶玲珑与顾夕朝两个人负责居中调遣,并没有亲自出手,不光是他们,在这个短暂的三方联盟中,那些高阶的修士们,都在大殿内养神,没有冲到第一线中去,因为他们都知道,最后的决战,还远远没有到来。
叶玲珑看着那些妖兽,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它们这样的拼命。”
顾夕朝的脸色也很凝重,“看来决战要提前到来了,本来还想托他们整整一天的。”
事实上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护山大阵,必然是顶不住妖兽们进攻的,毕竟他们现在是攻守之势,妖兽们是进攻一方,有无数的方法可以给他们造成麻烦,与凡人的攻城战不同,修士之间的战争,终究要以面对面的搏杀而作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在实力面前,一切的权谋诡计都不起作用。
而且,天音阁护山大阵的作用,远不仅仅是一个防御的灵气罩壁而已。当这个灵气罩被击破,那才是真正决战到来的时候
顾颜驾驭着神龙,她感觉到无数的云气飞快的从脚下掠过,这与乘坐云舟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她感到脚下的大地,天空的云路,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让她不禁有些飘飘然。
蛟龙的速度之快,远在她所坐过的任何一艘云舟之上,不过片刻之间,她已经看到了远处琅琊山的影子。那里的无数黑影,层层叠叠,漫山遍野。而整个的琅琊山,都像是被一个大罩子扣住了一样,外面无数的法器和灵火漫天的飞舞,映衬得空中流光异彩,火焰冲天。她知道,妖兽们已经开始大举进攻了。这让顾颜的心中也不禁有些忐忑,现在,还来得及么?
而她坐下的蛟龙,却并没有直奔琅琊山而去,而是顺着脚下的灵脉,向着东南方疾飞。在远处的尽头,她看不见的地方,有着几个影子。
一只暴虎静静的停在那里,在它的边上站着的,是袁铮与裴棂,还是跟来的上千只妖兽,黑压压的站了一群。
暴虎仍然没有化成人形,但袁铮与裴棂的表情都很恭敬,叫道:“三哥”
这只暴虎仍然托着那块木牌,上面的光华这时显得十分黯淡,一条条曲折的纹路十分的诡异,暴虎扬着头吼叫了几声,袁铮就肃容说道:“三哥辛苦了”然后他就对裴棂说道:“开祭坛吧”
裴棂就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木匣,她先是对着木匣拜了三拜,然后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祭坛,取出之后,便放置在了地上。
本来向着琅琊山奔流着的八条灵脉,这时忽然间停滞了一下,那只暴虎便怒吼了一声,全身飞快的一抖,背上托着的木牌就掉了下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祭坛之上。
而那只暴虎则全身颤抖着,打了一个寒战,像是如释重负一样。然后它的全身都不停的抖动,就有一丝一丝的黑线,从它的经脉之中缓缓的升起,然后慢慢的缠绕在木牌之上,那块木牌也随之变得漆黑如墨。
等木牌完全被黑线缠住之后,几乎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那只暴虎也像是如释重负的一样,全身一抖,就倒在了地上。而在它身上,则现出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那是一只白色的猛虎,外形与倒在地上的暴虎一样,然后那个影子在空中自行的伸展起来,身形变得颀长,向着木牌扑了过去,裴棂托着木牌,不避不让,那只白虎一扑而入,顿时在木牌上升起了一股白烟。
裴棂不禁引吭发出了一声长鸣,在她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百灵鸟,同时在边上护法的袁铮则喝道:“以我神兽之圣灵血脉,献祭”
话音未落,他的手上已出现了一根极细的长针,那针通体呈银白之色,针尖上却闪着漆黑而发亮的光芒,他极为郑重的用双手捧了起来,然后那根银针就自行飞了起来,而身后的那群妖兽,已经整齐的列队而站。每一只妖兽的脸上,都带着无比肃穆的凝重之色。
那根针自行的飞到了队首的妖兽身前,毫不停顿,从它的心上一穿而过,然后针尖上就凝起了一滴暗红色的血珠,银针转了个圈,又迅速的飞了回来,那滴鲜血,就滴在了那块木牌之上。
随后银针又飞到了第二只妖兽的身前,如此的循环往复,速度奇快无比,不过是片刻的工夫,上千只妖兽全都被银针穿心而过,奇异的是它们全都站在当地,纹丝不动。只是脸上的神色变得十分的古怪,就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
那块漆黑的木牌上面,浸透了无数的鲜血,居然都没有变了颜色,这时袁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他忽然间怒吼了一声,全身一晃,接着就现出了本体。
那是一只足有数十丈身高,顶天立地的巨猿,遍体金黄,赤目而獠牙,它尖厉的叫了一声,然后一把就抓过了这块木牌,然后它的指尖上,忽然就滴出了一点鲜血,同样滴在了木牌之上,顷刻间,光芒大作。
裴棂的脸上露着无比激动的神色,她喃喃的说道:“百兽之灵,要现身了”
238章神兽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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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章天火连天向天横
在琅琊山之外,一场大战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自江敖曹发出了必杀之令后,又已过去了好几个时辰,面前那座护山大阵仍然没有漏洞,他面如铁石的看着面前无数妖兽舍生忘死的冲击过去,任凭身边的妖兽们无比焦急的催促,最后才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展万灵之旗”
他身边围拢着的那些兄弟们,好像都在等这一番话似的,随着这几个字的出口,本来围拢在周围的人影就飞快的散去,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就飞到了包围圈周围的各处,然后雷鸣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展万灵之旗”远远的传荡开去。
以琅琊山为中心,按八个方位互相站好,八只化成人形的六阶妖兽,便同时取出了一面旗子,顿时无数的黑影遮天蔽日,空中无数的妖兽影子,对着前面的灵气罩壁,不管不顾的就冲了过去。
叶玲珑这时的脸色也极为的凝重,她沉声说道:“这算是妖兽们的一个杀手锏了,只是没想到江敖曹真沉得住气,这个时候才用出来。”
她知道顾夕朝不太了解归墟海的秘辛,就向他解释道:“那八面大旗,被坤渊的妖兽们称作万灵之旗,但我们这边都叫它万妖旗,每一个种族妖兽的族长,在临死之前,都会把自己的精血浸在上面,如此年深日久的累积下来,上面的阴气越来越重,都不用攻击,就可以将一个修士生生的压跨。”
顾夕朝点头,“与宋家兄弟的法宝有些相似。”
叶玲珑不屑的一撇嘴,“那两个废物,能与坤渊上万年的积累相比?”她高高的扬起头,指着灵气罩壁的外面,“这样的声势,他们是能做出来的?”
只见本来流光异彩的灵气罩壁,这时已经被遮得暗无天日,黑云夺城,黑墨遮天,外面的压力顿时间就重了数倍,叶玲珑问道:“韩兄,还能支持么?”
“放心吧,至少还能支持一个时辰”韩维从聚灵阵中站起了身来,拍一拍手,那些失去光泽的灵石就被他像掸土一样的扫到了一边,他的眉宇间有些郁气,但说起话来却仍露着傲然之色,护山大阵之下,连着归墟海八条灵脉,这是归墟海立海之基,如果是师父和师叔们掌阵,这个大阵永远也不会被破”
叶玲珑轻轻的哼了一声,虽然没说话,但她语气里讥笑的意味却很是明显,韩维道:“我师兄弟的本事有限,与妖兽们无休止的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等时机一到,就撤开护山大阵,把他们放进来,到时候,幻阵自然可以转为杀阵”
顾夕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说道:“既然护山大阵,是引归墟海的八条灵脉为基,那么一旦灵脉被外面的妖兽截断,这个阵法,会不会……”
韩维得意的打断了顾夕朝的话,“当年的天音祖师,建立起琅琊山,就是因为此地演日月之神,化星辰之变,天然而成禁法,灵脉汇集于此,就会被地底所禁,归墟海不灭,生机不绝,灵脉永远也不会枯竭”
顾夕朝看着他得意满满的表情,知道他们这种出身名门的弟子,自然对天音阁有着无比的信心。他忽然想到,韩维所说的,护山大阵,以八条灵脉为基,想必就是与琅琊山中最高的这七座山峰相连,但山峰只有七座,剩下的一条呢?
正如韩维所说,灵脉确实是不会枯竭,但并不代表,这其中就没法动手脚。当袁铮手中的那块木牌,现出无比耀眼的光芒时,他便一扬手,木牌就被他高高的抛了起来,然后在空中飞快的旋转,幽黑的光华一条条的四散分布出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起来。
木牌上面,像是带着极大的吸力,本来纵横奔流着,通向琅琊山的八条灵脉,这时灵气流转的速度却慢了下来,像是被那块木牌吸引着一样,速度开始缓慢下来,然后又慢慢的凝滞,最后居然转了方向,对着上空的木牌冲来。
这八条灵脉,就是稳定归墟海本源的核心所在,就算只有轻微的变动,也不是一般人所受得了的。灵脉的方向一动,顿时间整个大地都震动起来,天空之中顿时乌云密布。
袁铮拼命的护持着那块木牌,他庞大的身躯不停晃动着,全身的骨骼都在格格作响,喝道:“七妹,你带着三哥快走”
裴棂高声道:“六哥,你保重,我这就向大哥回报”说完扶起了倒在地下的那只暴虎,然后双肩一摇,已经化出了本体,一只无比巨大的百灵鸟,抓着一只老虎,展翅飞起。
而这时,地面已经开始无比剧烈的震荡起来,露出了一条条的大缝,以那块木牌为中心,无数的灵气喷薄而出,把袁铮紧紧的卷在了里面。
袁铮全身的骨骼,似乎在一寸一寸的不停响起,像是受着极为巨大力量的碾压一样,但他的脸上却没有痛苦之色,相反却是兴奋之情,当他看到无数灵气对着自己席卷而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当复兴神龙的大计失败之时,虽然那些兄弟们都没有怪他,但袁铮自己却是极为自责的,作为神兽一族中天然的智者,他不允许自己有第二次失败。他以枯灵木为引,施“万法御极”之术,终于能穿透地底灵脉,抵达自己想要的目标
他看着五光十色的灵气,把自己紧紧的裹在里面,然后又反方向的吸进了灵脉,不禁说道:“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刚想让裴棂快去回报,让江敖曹同时发动,这时就听到裴棂无比震惊的喊声,“六哥,小心”
袁铮甚至都来不及抬头,就觉得一阵狂风飞快的卷来,巨大的压力甚至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觉得有一个庞大的影子遮住了整个天空,然后飞快的对着这条灵脉扑下来。
那个影子像是一条飞腾摆动的蛟龙,上面还有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他不禁咬紧了牙关,恨恨的说道:“又是你,来坏我的好事。只是这回,我看你还有什么回天之力”
他的话音刚落,随着木牌被灵气卷走,他也跟着被卷进了地脉之中,无比汹涌的灵脉又恢复了方向,浩荡着奔流向前,这一刻,他距琅琊山五百里。
在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驾驭神龙,追云逐电一般飞来的顾颜。
顾颜在驾驭神龙之时,其实连自己都无法控制方向,她只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唤醒了混沌空间内的蛟龙,所以它才不受自己的控制,而这个能唤醒神龙的机缘,也对顾颜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而且,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机缘,就在琅琊山,为了温南秦的嘱托,她也一定要走这一趟
所以当蛟龙来到了高空之上,看到了下面的异景,大地震动,风雨倾天的时候,而袁铮却被地脉卷了进去,那条地缝马上就要合上,而蛟龙却在半空之中略有了一丝犹豫。
她就果断的直冲而下,浓郁的如同江河奔流的灵气,就一下子把她卷了进去。
韩维的话是不错,这时他掌握着主动,他可以把护山大阵的灵气罩壁随时放开,然后转换为杀阵,杀妖兽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其中有一个要义,主动的放敌人进来,和被动的为敌人所攻破,其中的意义却是大不一样的。
当江敖曹展动了万妖旗,外面的压力陡然间加重的时候,萧和与张素言就同时来报,“师兄,何时开启大阵?”
韩维说道:“再过一个时辰,等丑寅相交之际,阴中生阳,万气化一的时候,便由生门转为死门,那时候**在天,将生门化去,隐死门于乾坤一隅,我要看看妖兽们是否有能力击破这一阵”
这时,外面的黑云浓重,根本看不到半点的星光,可是等韩维这句话说完,忽然间闪起了耀眼的火光。
江敖曹正高高的站在那里,他对着左右说道:“刚才的声音,可是七妹的‘百里之鸣’?”
他身后的诸人均点头,“正是”
江敖曹便满意的一笑,他伸出了三个手指,“想必老六已经摧动了万灵牌,灵脉倒引,就在这一瞬。三,二,一”
他忽然间吼道:“引灵天火”
他身后有两只烈火兽同时飞了出来,把口一张,就吐出拳头大的两颗珠子,在空中一晃,顿时间火焰冲天,无数的黑云被烈焰烧灸,在空中飞快的凝固起来,变成了一个个的阴雷,然后猛地向着罩壁冲去。
韩维大喝道:“他们这是万法阴雷,快加固罩壁”他刚喊到了一半,就惊讶的发现灵气罩壁上的灵光忽然间黯淡下来,他的脸顿时面如死灰。
而无数的阴雷则飞快的冲到了罩壁之上,然后震天价的爆炸开来。
这一爆之威,天地动摇,风云为之变色,所产生的巨大气浪将整个罩壁都掀了去,天音阁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在韩维的意料之外,破了
239章天火连天向天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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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章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随着灵气罩壁被震碎,琅琊山的各处都升起了腾腾的火柱,让韩维的脸色变得煞白,那都是护山大阵的阵眼所在。
天音阁的护山大阵,其变化之繁复,堪称归墟海内第一,犹在珠离宫的法阵之上,光阵眼就有一百零八道,按天时流转变化,生生不息,在韩维布置阵法,由生化死,由死化生的时候,忽然间灵气罩壁被破,于是灵气逆流,阵法倒转,无法宣泄的灵气被倒贯而出,顿时酿成了这一场大变。
韩维又惊又怒的喝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灵脉会突然间断绝”方才灵气罩壁被破,就是由于连接着琅琊山地底的八条灵脉,忽然间断了一下,原来雄厚的灵气接续不上。虽然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但灵气罩壁在那一刹那间失去了防护,于是被阴雷炸了个粉碎。
江敖曹,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他怎么这么会抓时机韩维忽然惊呼道:“难道,你用得是血祭之法”
江敖曹扬声的大笑起来,“韩维小儿,你可知道厉害了么?”他对着身后的妖兽一挥手,“进击”
他苦心谋划了多年,一半精力用在这一击上。他知道韩维要在关键时刻撤去灵气罩壁,他就打破他的算计,提前让三弟用血祭之法,那块木牌虽然不起眼,却是妖兽中的至宝,叫做“引灵牌”,那是布置坤渊聚灵大阵的阵眼所用。
江敖曹这次把它带了来,以百族之血祭之,然后生生的将归墟海的八条灵脉阻断了一刹那,然后以万灵旗催发阴雷,终于震碎了护山大阵
所以他对着身后那些妖兽,纵情的挥舞着手臂,这是归墟海建立数万年以来,妖兽们对人类修士罕见的胜利。
不用他吩咐,那些妖兽就都群情汹涌起来,被击碎了防护的琅琊山,在这一刻,就像是个手无寸铁的婴儿,可以任由他们屠戮。随后站立在八方,引着万灵旗的八名六阶妖兽,但领着那无数的妖兽,分成了八个方阵,然后同时向着琅琊山攻击。
江敖曹这时站在半空,他并没有跟着冲下去,而是悠然的望着琅琊山,看到里面一片狼籍之相,大家似乎都失去了主意一般,六座山峰之间的修士狼奔豕突,一片混乱。而江敖曹则带着微笑,“韩维小儿,你以为这就是最后一击么,放心吧,本座定会让你大吃一惊”他悠悠的望着远处的虚空,说道,“天音主人,难道你如今还不现世么?那我就逼你出来”
灵气罩壁被一瞬间击破,显然也击碎了韩维那骄傲而坚硬的外壳,他这时嘴唇都有些发青,不停的说道:“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能这样?”
顾夕朝怒道:“你不是说这八条灵脉是立海之基,绝不会出现问题的吗?”。
韩维喃喃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他们会这样的狠,要知道血祭之法,需要六阶以上的妖丹为媒,难道他舍得伤害那些手下的性命。而且,这个罩壁迟早是要破的,不过在早晚而已,江敖曹,怎么会这样狠心?”
韩维终究是太好弄巧,关键时刻却不够狠辣,虽然有早晚之分,但两军对敌,所要争的,不过是一个先机,而且,江敖曹的用意,远比韩维所想的,还要更深得多
叶玲珑喝道:“当此情景,马上对敌吧韩兄,你负责维护大阵,就算灵气罩壁被破,但大阵根基仍在,就让我们看看你以生化死,以死化生的本事吧。至于我们……”她傲然的看着前方,无数的妖兽正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就拿那些妖兽来试剑好了”
她双手一分,擎出了两柄短刀,然后飞身扑了上去,而韩维这时也如梦方醒,大声呼喝着,让天音阁的弟子们各归其位,但是大阵要重新启动,却非片刻之功了。只能希望现在,他们能挡住这些妖兽。
除了负责掌控阵法的弟子之外,所有修士都投入了这场战斗。无数的妖兽飞涌进了琅琊山,几乎将每一块地方都充斥起来,无数的法器、符篆、法宝,漫天飞舞,宝光四溢,灵气遮天,但一切都挡不住那飞溅的鲜血。
整个琅琊山,这个归墟海修仙者的圣地,如今则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这时的琅琊山,已经集中了归墟海内海的精英,他们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不为妖兽所侵,奋不顾身的反抗,斗法,这一刻,他们斩杀妖兽,不是为了试练,不是为了那有用的材料,而是为了抗争,为了自身的命运而战。
虽然他们的人数,远比妖兽的为少,但精锐程度却远有过之,那些带头的妖兽,本来以为这次一拥而上,会以犁庭扫穴之势,将对手一铲而光,却没想到遭到了如此强有力的抵抗。
那些修士们拼命的奋战,每当倒下一个,就有更多的人顶上去,他们把韩维等人死死的护在了中心。
而以韩维为首的天音阁六名大弟子,正在庞大的聚灵阵之中,飞快的结着法诀,在他们的身前,金色的虚影正在缓缓涌现,只要等所有的虚影都浮现在空中,结成法印,那么护山大阵就可以重新化死为生。
带头的八只六阶妖兽,怒吼着挥动了手中的旗帜,八面大旗同时招展起来,无数的妖兽之影涌出,怒吼着对空中的金色虚影冲过去,前仆后继,永无止歇。
韩维头上的汗珠这时已经滚滚而下,这时在另外两座山峰上的静空与静野,也是他的两位师叔,天音阁目前所剩的三位结丹之二,同时发出了警讯,“韩阁主,被妖气所侵,阵法之印难结”
韩维的心中就如同冰窟一样的凉下来,江敖曹这一手得了先机,就让他之后的诸般变化都用不出来,难道真的要用最后的杀招?可是,师父把琅琊山交给了自己,把天音阁的基业交给了自己,却不是让他与敌人玉石俱焚的
但是……他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妖兽,看着己方越来越少的修士,想到归墟海将会被妖兽肆虐,无数的仙山福地尽成焦土,他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那就让我来承担所有的后果吧……”他大吼了一声,“结杀阵吧”
这也是琅琊山护山大阵中最后的杀招,这阵法有玉石俱焚之意,不复杂复杂的结印,只要掌门人启动法诀即可,一旦法诀启动,一百零八个阵眼会同时爆开,然后将整个琅琊山分成一块块小小的区域,每一块区域之内都会启动天音阁的“潋滟神光”,这是一种不次于五行绝灭神光的杀器,不分敌我,一体攻击,这是真正的玉石俱焚之意。
因此所有听到韩维说话的人都大声喝道:“韩阁主请三思”
韩维惨然的一笑,“这次的责任在我,妖兽们所图谋者,琅琊山。便让我以此残躯,为天音阁作最后的努力吧”他的双手结成了法诀,然后就要重重的挥下去。
顾夕朝也没想到,妖兽们的攻势如此猛烈,似乎局势一下子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看到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决绝的表情。
他毕竟不是归墟海本地的修士,无法体会他们那种感情,这时他不自禁的想到了顾颜,这个与自己来自同一地方的侄女,此时此刻,她又在何地,在想些什么呢?
事实上顾颜这时根本没心思想别的,她乘着蛟龙,飞快的冲进了地脉,然后那无比巨大的压力,似乎要把她全身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肤都碾碎了一样。
有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光华把她罩住,让她可以睁眼向四周望去,那种淡黄色,又夹杂着金花紫气,浓重的有如实质的灵气,就澎湃汹涌的向前流去。
原来这就是灵脉
在她身前数丈不远之处,就是手捧木牌的袁铮,他这时已经仍保留着猿猴的本体,胸口放着那块木牌,一层若有若无的红光罩着他的全身,身上的骨骼都在格格作响,显然也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顾颜有些疑惑,如果说袁铮的所为,是为了阻断归墟海灵脉的话,那么他已经做到了,他还要干什么?
事实上一进入这条灵脉,她就知道锦瑟所说的有误,这样浑厚的灵脉,就算袁铮合众妖兽之力,用了那样的秘法,也不过是稍微的阻断一下罢了。除非是真有那种通天彻地的大神通,否则怎么可能使灵脉倒流,反攻琅琊山,使烈焰飞腾,化为火海?
既然如此,他们的图谋,到底又是什么?
这条灵脉奔流的速度之快,比起神龙都不虞多让。顾颜还没觉得过了多久,就觉得身上陡然间一轻,然后头顶上就现出了天光,不知不觉的时候,居然天色已经发白了。
在地面上裂开了一条大缝,然后她与袁铮就都不由自主的冲了出去,等顾颜打量四周,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之中,而袁铮却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240章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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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章诸天宝鉴现世!
顾颜从灵脉中冲出来,不过是一眨眼的事。但袁铮却不知道去了哪里,顾颜冷静的环顾着四周,按她的估计,这里必定是在琅琊山的某处。
她身处的地方,大概是一间静室,但是比普通的静室,要大上十几倍,几乎可以说是一座宫殿。而看到周围的墙壁,顾颜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那上面挂着一个个的金铃,无风自动,发出“丁铃铃”的响声,每个金铃下面都悬着一柄小剑,顾颜第一次来琅琊山的时候,就曾经见过,这是一种极厉害的杀阵,专杀修仙者的神识。
那次她穿过了杀阵之后,见到的是一个传送阵,把她传送到了东溟海,见到了顾夕朝,那么这次,又会遇到什么呢?
顾颜抬头看看,四周空空荡荡,一片寂静,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琅琊山,毕竟此刻的琅琊山,应该是烈焰冲霄,杀声震天的才对。
袁铮到底去了哪里?顾颜感觉这里一定有十分厉害的禁法,因为她的神念强大,堪比结丹修士,却也只能被局限在这个宫殿之内。这里又没有传送阵,袁铮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的?
她思索了一下,就没再犹豫,坚定的向前走去。既然来到了这里,她就不会瞻前顾后,不看出一个究竟,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这个阵法虽然厉害,但只要不加触动,是不会困住她的。顾颜曾经破解过了一次,这次更加是轻车熟路。她小心的向前走去,时而呈“之”字形,时而呈“品”字形,一条只有十几丈长的路,硬是被她弯弯曲曲的走了一柱香的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手中一直打着灵诀,不敢有片刻疏忽。她曾经听林家岫说过这个阵法,源自于上古的传承,只要不加触发,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否则自己的神念会被剑上的神光完全绞灭,陷入真正的万劫不复之地。
顾颜屏神凝气,手上的法诀一丝也不敢乱,这短短的十几丈距离,等她走到终点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浅浅的浸了一层汗。然后她看着面前光滑的墙壁,双手结成了一个法印,十指如莲花初绽一般的向外飞快的扬起,一道道的灵光不停的打上去,这个禁法就被她破去了。
一片乳白色的光华闪过,前面那面墙壁就诡异的消失了,然后露出来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的两壁上,挂着一颗颗的明珠,照得这里亮如白昼。
顾颜头也没回,一步就踏了进去,然后坚定的向前走去。自然,她手中一直掐着法诀,准备稍有不对之处,马上就遁入混沌空间中去。
这甬道并不算长,顾颜大概走了一柱香的时间,然后就看到了尽头。在甬道的上空,有一个四方的洞口,顾颜顺着石阶,一步步的上去,等她从甬道中出来的时候,那里就自动封闭了起来。
这里很是平静,也没有法阵与禁法之类的阻隔,她很是安静的走了上来。然后看看四周,是一个并不算大的静室。
说是静室,其实更像是一座亭子,四周的窗户都用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纱缦罩着,最上面有一张座椅,然后两旁各有一列椅子,像是一个议事的场所。
在四周的纱缦之上,刻着一条条的纹路,像是上古的壁画和文字,但顾颜却一个也不认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就把目光又收了回来,放在静室的正中央。
那里放置着一个紫色的架子,似乎是木质而成。雕刻着极为繁复的花纹,顾颜一看上去,就觉得头有些发晕,似乎神识都开始涣散起来。她大惊之下,连忙把目光挪开。
架子中间是一个椭圆形,显然是放置什么东西所用。顾颜这个轮廓,有些眼熟,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在最前面那张大椅的正上方,刻着三个大大的字,是归墟海通行的文字,顾颜看得很清楚,写的是“议事厅”。看来这是天音阁众人聚众议事的地方,那张大椅,想必就是阁主所坐的了。
但是顾颜却觉得有些不对,因为这里虽然一尘不染,但是她感受着这里的气息,却觉得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过了,凭她的神念,她觉得至少也有几百上千年了。何况既然是议事之所,为何用这样严密的禁法,层层封锁起来?
在周围布着的那些纱缦,其实并不是装饰,纱缦之后,恐怕都藏着极厉害的禁法,如果顾颜想从这个静室里出去,大概马上就会横死当场。
这使顾颜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于是她索性坐在地上,然后对着这个架子仔细的端详起来。
她第一眼看着上面的花纹,觉得有些头晕,但看久了,却觉得慢慢清醒起来,这些花纹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上面的花纹共分为青黄两色,纷繁芜杂,越看越是头晕,但顾颜的灵光忽然一闪,她看出了问题的所在。
如果把黄色的花纹擦去,只剩下上面的青线,那不是十二个清晰的兽头么?
就是顾颜的朱颜镜上,所刻有的十二个兽头
顾颜霍地一下站起身来,紧紧的盯着这个架子,这分明就是一个镜架么,上面所放置的,就是一面镜子,她只用目一测,就知道,把朱颜镜放上去,必然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她便像是福至心灵一样的,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定数,飞快的从乾坤袋中取出了朱颜镜,然后木架之上就有一团青气飞快的涌起,像是有一股极大的吸力,朱颜镜居然脱手飞出,严密的嵌在了镜架之上,分毫不差
顾颜惊讶的后退了一步,只见四周的纱缦之上都闪起了光华,整个静室灵光大作,脚下的地面开始飞速震动,那个架子飞快的旋转起来,朱颜镜上发出了极为耀眼的玄光,一下子就穿透了苍穹,四周的纱缦顿时间隐去,四壁变得空空荡荡。
顾颜透过窗棂,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原来,她正身处在琅琊山中,最高的天柱峰之上。此刻,她站在天柱峰顶,高高的俯瞰着下面的众人。
而此刻的琅琊山,遍及四野,已没有一寸安生之地,每一座山峰,每一块平地,都有修士与妖兽进行着生死搏杀,时间每一刻的流逝,都会有人不断的死去。
在其余的六座山峰之上,高高悬着那一团光华,这时正慢慢的向中央聚拢,要在天柱峰的峰顶之上汇合,然后形成巨大无比的灵气光团,等着韩维打出最后的法诀,然后就会发生极大的爆炸。护山大阵的一百零八个阵眼会同时爆起,每一寸土地之上会射出“潋滟神光”,然后让琅琊山的所有地方都成为焦土。
韩维的双手已经在半空中结印,他的法诀十成中已经完成了九成九,然而这时他的全身一震,两只手瞬间就凝滞在了半空。他的头完全的折向后面,直勾勾的望着天柱峰,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在天柱峰之上,这时射出了一道极为耀眼的白光,直冲云霄,射在了上空那个巨大的灵气团之上,然后就折射出来一片覆盖了整个琅琊山的银辉,在那一刻,顾颜清晰的觉得,整个琅琊山,甚至归墟海的所有地方,每一寸土地,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纤毫毕现。
所有天音阁的弟子们都愣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的奇景,是他们平生所未见的,但在典籍中,却曾经描绘过这样的情景。
站在韩维边上,为他护法的萧和与张素言,这时都愣在了那里,显然失去了平时名门弟子的风范,瞪大了眼睛看着峰顶,喃喃的说道:“这难道是……”
叶玲珑也扬着头,她的脸上露出骇然无比的表情,“原来父亲的猜测,果然是真的”
只有顾夕朝这个外来的人,感到十分的奇怪,他虽然也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但不知道眼前的这些人,在大敌当前之下,为什么如此失态,韩维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就是江敖曹飞下来,把他一刀杀了,他都没有半点反抗之意。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正在与修士们搏斗的那些妖兽,这时也都停下了手,它们惊骇的望着天柱峰,而江敖曹的脸色在一瞬间灰败了下来,“这是为什么,难道当年的天音居士真的在冥冥之中护佑”
顾夕朝几乎要抓狂了,这时叶玲珑的声音从他的身边幽幽的传了过来,“顾丈夫,这对归墟海每一个修士来说,都意义重大,也正是因为如此,天音阁当年瞒下了这个秘密,几千年来没有显露于人前。”
顾夕朝怒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
叶玲珑不答,把目光投向了韩维。而他这时脸上的惊讶之色尽去,露出的是一片狂喜之情,眼中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敬之情都洋溢了出来,“诸天宝鉴,现世了”
他的声音清朗的传遍了琅琊山的每一寸地方,让所有的人都为之失色。就连站在天柱峰顶的顾颜也听到了,她的心头受了重重的一震,她手中的朱颜镜,就是天音阁用来号令归墟海,遍查大千世界的无上至宝——诸天宝鉴
241章诸天宝鉴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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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章第八条灵脉
顾颜仍清晰的记得,当年顾红叶传给她朱颜镜的时候,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这是从一个门派手中抢来的。”
但顾颜却知道这其中隐藏着多少血雨腥风,她仍记得当年海外的修士来顾家寻仇,为的就是这面朱颜镜,才使得顾家的三位族老惨死,顾夕朝远走海外,她离开天目山,最后是她得了朱颜镜。又凭着这面镜子,她在鸿蒙祖师的攻击之下保命,却又因为这面镜子而陷入传送阵,不得以来到了归墟海,难道一切真是冥冥中的定数所牵引,让这面宝镜,来到它初始的地方?
从她来到归墟海之后,早就知道了,这面宝镜,原比一般的法宝更加厉害,凭着朱颜镜,她可以轻易的灭杀同级的修士,对于超出一个层级的修士,也有抵抗之力。难怪它有着那样的功效,可以通过简单的法阵布置,就查看到周围的动静,因为它就是永镇于天音阁,毫光普照,大千世界无所遁形的诸天宝鉴。
顾颜放出神念,这才有些放心,至少现在,不管它叫朱颜镜,还是叫诸天宝鉴,这件宝物与自己气血相连,除非把自己杀了,否则任何人也不能将它夺走。
叶玲珑这时狂喜的说道:“韩兄,收去法印吧,这时你还愁什么,有了此宝,各位长辈就能够安然脱身,那些妖兽们,又有何惧?”
韩维扬声的笑了起来,远远的飘荡到四野,“当真是天命助我,天命助我”他手中的法印飞快的变了形状,无比繁复的灵诀一道接一道的打出,同时喝道,“其余五峰,听我号令,启万法虚空之阵”
随着他的语气,一道道的灵光冲天而起,聚合在天柱峰顶上的灵气光团,飞快的散开,重新分成了六道灵光,然后又各自现出了不同的颜色,在空中结成了一朵五颜六色的花瓣。然后这朵莲花在空中飞快的旋转起来,炫目的毫光普照大千,整个归墟海都在这一束光芒的笼罩之下。
然后韩维飞快的掠到了天柱峰之上,他这才看到,站在诸天宝鉴之侧的,正是顾颜。他不禁惊讶道:“居然是你?”
他不禁自责的说道:“我早该想到了,当年你闯出琅琊山,必然是用此宝相助,否则也不可能从护山大阵安然而出,是我没想到这一点”
顾颜并不说话,心中不禁冷笑,如果当年被他知道自己有此宝,恐怕珠离宫一行就不再是立威了,而是真真正正的杀人夺宝
阴差阳错之下,朱颜镜最终还是在归墟海现世,但现在这个时机,韩维却不会跟她为难,相反,他只会依靠她来驾驭这面宝镜。
所以她便淡淡的答道:“此宝名朱颜,是家门长辈亲传给我的,已有数十年之久,我却不知道这是什么诸天宝鉴。”
韩维不禁怒气上涌,但此时他却只能借助顾颜来操控此宝,便强按着怒气说道:“既然如此,便请顾道友相助,助我重启护山大阵”
顾颜笑道:“固所愿也”说完她便扬起了双手。
那操控朱颜镜的一百零八道灵诀,道道都深印在她的脑中,如今她的修为,比起在九天崖地底时,又不知精进了多少,已不再像先前一样费力了。
随着她灵诀不停的打出,固定在雕龙木架上的朱颜镜旋转的愈加快速起来,射到空中的莲花瓣上,然后六种不同颜色的光华向着整个琅琊山射去。韩维则与他的师兄弟们,在空中不停的结着法印,淡淡的金色影子,正缓缓的从他们身后浮起。
在半空中的江敖曹铁青着脸,他看着韩维的动作,居然一点出手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在他边上的妖兽轻轻的说道:“大哥”
江敖曹却充耳不闻一样,他只是看着下面,目光的焦点却不在那七座山峰之上,而是低声说道:“老六现在该到了吧?”
在他身边站着的,是刚刚赶回来的裴棂。她听到江敖曹问讯,就低声答道:“六哥已经冲入了灵脉之中,现在想必已经抵达了目的地所在了吧?”
江敖曹看着站在天柱峰上的顾颜,冷冷的说道:“听说此女乘驾着蛟龙,也冲入了灵脉之中,居然被她直冲进了天音阁的静室。那可是几千年来没人进入的禁地。她能驾驭蛟龙,又身怀诸天宝鉴这样的异宝,我真是小看她了。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年在坤渊,不管用多大代价,也一定要将她留下来”
裴棂低声说道:“当年的两条蛟龙,毕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想必是六哥开启灵脉,引动了灵气与蛟龙之间的某种联系,这才能将蛟龙之骨激发出来,并非是她本人之力,否则我们当年费尽了心思,都无法复生神龙,她一个年轻轻的修士,怎么能够办到?”
江敖曹点了点头,“不错。她身怀朱颜镜,所以在经过天柱峰的时候,被灵气引动,从灵脉中冲了出来。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坏了老六的大事。”
裴棂道:“他们有诸天宝鉴之助,如今想一鼓作气的攻下琅琊山,恐怕有些困难,大哥之意何图?”
江敖曹淡淡的道:“老六说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我这边似实而虚,就看他那边如何了”
韩维这时的法印似乎已经结完,在他们六个人的身后,浮起了一层淡淡金霞,然后在空中变成了一个极大的人影。是一个身披金装,羽衣星冠的修士,然后韩维便开口吟道:“千峰竞秀”
随着他这句话的出口,那个道人手指并拢,向着空中一指,然后整个琅琊山都开始摇动起来。那七座山峰更是剧烈震动,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地面撑得鼓了起来,然后地底变得越来越透明,每个人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地底灵脉的流向。
从归墟海引来的八条灵脉,纵横交错,尽处是七座天字峰。包括天音阁的弟子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韩维在打什么主意,然而叶玲珑的脸色却变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有些激动的光,“终于要图穷匕现了啊……”
顾夕朝的眼睛则眯了起来,他想到了自己开始曾经想过的那个问题,归墟海的八条灵脉,汇集于琅琊山,为护山大阵提供着源源不绝的灵气,但琅琊山七座天字峰,第八条灵脉,流去了哪里?
他仔细的看着地底灵脉的走向,寻找着其中纷繁芜杂的脉络,却发现那灵脉纵横交错,仿佛形成了一个阵法一样,让他根本看不清头绪。
韩维这时吟起了一道法诀,然后那个雕龙木架就飘了起来,带着朱颜镜飞到了高空,他则大声道:“请顾道友以宝镜,助我镇压地脉”
顾颜一直守在朱颜镜旁,这宝物经她的心法祭炼,与她心灵相通,运转如意,听到韩维的话,就飞快地扬手,一道灵光打在了镜面之上,然后那十二个兽头瞬间就狰狞起来,变得栩栩如生,口中不停喷出一道道的青气,任凭着地底变动得如何剧烈,七座山峰始终牢牢的镇在地面之上。
江敖曹这时的脸色也变了,他急急的说道:“可能感受到老六的踪迹?”
裴棂摇头:“他深处地脉之下,中间有着万千阻隔,只能够通过本人的元命灯,感应他生命的存在迹象。”
江敖曹不禁有些咬牙切齿,“这女娃娃,坏了我的大事”
裴棂有些黯然,“毕竟这是天音阁的秘辛,我们终究还是不甚了解,原来诸天宝鉴,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江敖曹哼道:“给我全力进击琅琊山,就算老六那边不行,凭我们的力量,也要把天音阁扫平”
那些攻势稍减的妖兽,听到了江敖曹的号令,顿时又凶猛了起来。但天音阁的修士们这时却也都勇猛起来,数千年不见的诸天宝鉴在琅琊山现世,难道这不是天佑我门吗?
至于他们口中的诸天宝鉴,现在是属于顾颜的朱颜镜,这一点却自动的被那些弟子们从脑子里过滤掉了。
韩维看着妖兽们的攻势,冷笑了一声:“妖孽你们打得不就是趁我师父不在的主意么?如今诸天宝鉴现世,还有何惧?”他朗声喝道,“第八条灵脉,现”
随着他一声大喝,在空中高悬的那个羽衣星冠的道者,便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他的两手在胸前并拢,然后形成了一个奇异的五芒星状,向外一扬,忽然间,本来平静的地面又地动山摇起来,韩维喝道:“请收宝镜”
顾颜将朱颜镜上的青气向回一收,然后那七座天字峰,忽然间就腾空飞了起来
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七个大坑,向外喷发着无穷的灵气,五颜六色的云雾飞快的涌起,瞬间把天地都遮蔽起来,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看不清。
这时顾颜扬起了朱颜镜,一道毫光射出,刺破了云雾,地底那条最长最粗的灵脉,便忽然间**而出,这就是第八条灵脉
242章第八条灵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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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章后有归墟海
韩维这时也屏住了呼吸,仿佛成败都悬于这一线似的,随着朱颜镜的毫光刺破了云雾,灵脉中的灵气飞快的**而出,整个琅琊山被五色氤氲的灵气所包围。然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朱颜镜的毫光仍在向着虚空中射去,突破了层层的云雾,似乎在虚空之中,有着一层层不知道多深的空间,把光华全吸到了里面,然后慢慢的出现了一个轮廓。
这简直是亘古难得一见的奇景,似乎是一座人间仙境,凭空出现,那里绿水青山,灵气逼人,如天女散花,缤纷满地。无数灵气的环绕之中,在琅琊山上,凭空的出现了一座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不错眼珠的看着,叶玲珑喃喃的说道:“果然是这样,传闻说的不错,先有归墟,后有归墟海”
顾夕朝也被这样的奇景所震惊了,他说道:“忽闻海上有仙山,曾在虚无缥缈间。这难道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天外神山?”
半空中的江敖曹这时握紧了双拳,这个见过了几千年风雨的老人,露出了毫无掩饰的激动和紧张之色,“归墟,这就是归墟啊,先有归墟,后有归墟海这才是归墟海内最大的秘辛”
他朗声的笑了起来,对着旁边的裴棂说道:“凡人们都有传闻,说这里是仙人遗族,归墟海是仙人赐给他们做修炼之所的,其实这不过是天音阁编出来骗人的鬼话而已,以昭示他们的正统。归墟海真正的起源,那还是在数万年前。”
所有正在争斗中的修士,包括妖兽,这时全停了下来,观看着上面的奇景。江敖曹悠悠的说道:“在上古时期,曾经发生过三次最大规模的仙魔大战,然后又是仙人们由于道统之争,彼此争斗,在尘世间展开了无数次的混战,有数不尽的仙人们殒落。最后剩下的那些仙人们,用极大的神通,把这个尘世,硬生生的分成了两个世界,他们带走了其中最为精华的一部分,称为灵空仙界。自此以后,凡尘便不再是修道人的皇道乐土。在上古时期,一个人只要遵循着正确的法则,就足可以一路成仙,而现在,修到元婴都是无比困难的事情。”
裴棂虽然也位列在坤渊的十六长老之位,但她修行的日子尚浅,并不知道这样的秘辛。这次协助袁铮行事,也只知道他是为了琅琊山内的一座宝库而来,却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在于眼前这座神山
江敖曹接着说道:“虽然仙人们把这个世界硬生生的分成了两半,所有精华都去了灵界,但当年他们无数次大战时,几乎把整个空间的支柱都打得崩蹋了,留下了无数的空间碎片,这些碎片有的遁入了茫茫太虚,就此失去踪迹,有一小部分则留在尘世间,会在飘渺难寻的海外出现,那些就被称作天外神山。”他的眼中露出了怀念之色,“据我所知,在如今这个修仙界,无论遥远的神州大陆,还是这广阔无边的大海之外,有记载的,曾经出现过天外神山的,也不过只是六七次罢了。”
裴棂觉得呼吸都紧张起来,作为一个六阶的妖兽,她清楚的知道,江敖曹口中的天外神山,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有数不尽的灵丹,仙草,让他们吞服之后就可以立地晋阶的无数天材地宝
江敖曹慢慢的说道:“大概在几万年前,归墟海这里还是一片茫茫的海际,只有野人在这里生存,那些凡人们懵懵懂懂,只知道生老病死,哪里明白仙道是什么?但就是在这样的世界,天外神山就突然出现了,最后引来了不知多少位元婴修士,为了争夺化神的奥秘,他们在这里开始了数不清的争斗。有些修士就此殒落在这里,最后只有七位,成功的进入了神山。”
裴棂听得有些紧张,“那后来呢,谁成功了,他们出来了没有?”
江敖曹摇摇头,“最后的结果谁也不知道。但是这七个人都成功出来了,他们觉得归墟海是一处修仙的宝地,于是就留下了传承,天音阁就是其中的一脉。而我们妖兽的修行功法,也是当年的一位修士传承下来的。”
裴棂张大了嘴巴,她这才知道,原来归墟海的妖兽,修行心法,本源却是一个人类修士所传下来的。
江敖曹说道:“天外神山在归墟海停留了一段时间,便破空而去,但那些修士们用自己的大神通,引归墟海内的灵脉,建立一个类似于天外神山的修炼场所,取海中无底之谷,灵脉交集之所的含义,命名为归墟。而这片广大的海域,无数的岛屿山脉,就被命名为归墟海。”
裴棂这才明白,这才是归墟海最大的秘辛,先有归墟,后有归墟海
她又问道:“既然当年有七位修士的传承,为何现在只有天音阁独掌归墟海?”
江敖曹叹道:“那七位修士留下了传承之后,就离开了归墟海,有人说他们已经成功化神,破虚而去,也有人说他们困于元婴的境界,最后寿命耗尽而死。但他们的后人却并不安生,几大传承进行着无休止的争斗,最后还是天音阁这一脉的传承,出了一位天纵的奇才,叫做天音居士,他是这些传承的门人弟子中,第一位修成元婴的人”
裴棂不禁咋舌,要知道在如今这个灵气匮乏的修仙界,元婴修士,基本就是修士中的最高存在了。
江敖曹说道:“不知道他用什么样的秘法度过了天劫,元婴一成,他就以狂风扫落叶之势,席卷了整个归墟海,所有的修士都在他的脚下匍匐,另外的支脉纷纷被他铲除,而我们妖兽一族,虽然势力广大,但也禁不住元婴修士的怒火,只是妖兽一族的数量实在太大,他无法全部消灭,不得以之下,当时妖兽们的祖师,就与他签订了协议,所有妖兽退居坤渊,自此之后,五阶妖兽不进内海,结丹修士不入坤渊,便成了归墟海内的铁律。”
裴棂像是想到了什么,“既是如此,那归墟也就被天音阁一家独掌了?”
江敖曹点头道:“不错,归墟以海内的八条灵脉为基,七座山峰各分一脉,第八条灵脉被称作‘隐脉’,直入归墟。当年七位修士的传承,便各占一峰。后来天音居士一统归墟海,将琅琊山占为己有,归墟便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裴棂不禁有些气馁,“既然天音阁已将归墟独占了这么久,里面就算有什么天材地宝,也早就被他们瓜分干净了,现在还有什么用?”
江敖曹摇摇头,“并非如此。归墟内的情形如何,其实我也不甚了解,只知道归墟其实是当年天外神山中的一个部分,里面其实是当年上古修士洞府的残余,其中的禁法极为厉害,被那七位元婴修士加以修整,再加上直接连通灵脉,无灵气断绝之虞,已经能重现当年禁法的三成威力”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只有结丹修士,和六阶以上的妖兽,才能够进入到归墟之中,但进去之后,多半会被里面层层的禁法所阻,想来当年建造归墟的那些修士们,也不愿意弟子得之太易。归墟存在了已经数万年,听说只有当年的天音居士,曾成功的从归墟内取出了东西,作为永镇琅琊山的宝物之一。”
裴棂若有所悟的说道:“那就是……”
江敖曹斩钉截铁的说道:“不错,那就是诸天宝鉴天音居士仗着此宝,可以遍查归墟海内的情形,所以当年与他交锋的各大门派,无一不倒在他的脚下。这件宝物,作为镇派之宝,一代一代的传下来,不过天有不测风云,这件宝物,几千年前忽然被窃了”
江敖曹得意的说道:“虽然不知道它是为什么失窃的,但天音阁一直将此事秘而不宣,就连他们本门,也只有长老们亲传的弟子才知晓,在旁人的眼中,诸天宝鉴一直永镇于天柱峰上,普照着大千世界。其实此宝还有另外的妙用。”
他刚说到这里,飘浮在空中的归墟已经渐渐露出了真容,无比清丽的山河秀色,显现在众人眼中。只是上面似乎像笼罩着一层轻纱,如烟似雾,让人觉得归墟近在眼前,却又难以捉摸。
随着韩维法诀不断的打出,空中的金色人影手势也在不停的变化,然后归墟上笼罩的云气,就慢慢的分开,出现了一条通道,一个个的人影,慢慢的出现在云雾之中。
天音阁的弟子们都张大了嘴巴,“老阁主……师父”种种的声音不绝于耳。
在云雾之后,出现了一个个羽衣星冠的道者,有的做俗家打扮,每个人的修为都至少在结丹以上。顾颜在其中,还看到了当年紫金台上的澹台真人。
裴棂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
江敖曹冷冷的说道:“它是开启归墟的钥匙”
243章后有归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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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章话前因
“听说归墟内的阵法内分五行,层层叠叠,诸天宝鉴,是最外层阵法的阵钥,有了宝镜的护佑,就能以结丹的修为,出入阵法毫无阻碍。所以自从诸天宝鉴遗失之后,归墟虽然仍在琅琊山,这群人却是空守宝山不得其入,哈”
裴棂若有所悟的说道:“看来这些人一定是有了什么秘法,进入归墟,结果后来又出了岔子?”
江敖曹点点头,“其实可以想见,这些年,我神兽一族日渐繁盛,而他们却失去了镇派之宝,人才日渐凋零,归墟海内忧外患,大概是他们用了祖师传承的秘法,强行进入归墟,结果在里面一困就是十几年不过这也给了我启示,所以我才与老三、老**计,用我们先祖留下的镇魂木,然后以神兽一族中的血祭之法,用血灵护体,冲入灵脉,然后从地底直接进入归墟。他们无视秘法,强行进入归墟之中,里面的外层禁法必然已被搞得一团糟,这样我们就可以混水摸鱼。如果能得到归墟之宝,琅琊山,甚至整个归墟海,还不是唾手可得?”
江敖曹的脸上露着十分傲然的神情,“有归墟,才有归墟海别忘了,当年我们的先祖,也是归墟七大传承之一,凭什么他们天音阁才是公认的天命正朔?”
就在韩维启动了万法虚空,让归墟现形的时候,万里之外的东溟海,忽然掀起了滔天的巨*
一层层的海浪高高的叠起,数丈之高的浪头一排排的砸向了四方,本来在珠离宫中坐镇的林家岫霍然的站起,他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阵图,上面五颜六色不停的变幻。
这时白羽飞快的走进了他所在的静室,焦急的说道:“林兄,整个东溟海都已经乱了,无数的海族死于非命,珠离宫四周的阵法全都发生了异动”
林家岫这时反而十分的镇定,他说道:“别急这是阵法被以前埋动的引子所激发,产生的异变,让我先看一看……”
他话音还未落,珠离宫周围就产生了异变,无数天漩星砂,遮天蔽日的扬起,然后有一道毫光,像是破开了云雾与海浪一般,飞快的俯冲下来,一下子贯穿了东溟海,穿透了珠离宫,不偏不倚的落在阵图之上。
阵图随即就扬起了一层层的青气,把林家岫完全的罩在里面,五色氤氲的光华不停闪烁,周围所有的修士都惊得目瞪口呆,等白羽回过味儿来,再冲上去的时候,青气早已经散去,而站在原地的林家岫连同他手中的阵图,则已经全部消失了。
林家岫骂了一句,“这是随身传送阵,没想到阵图还有这样的功效”然后他就觉得整个身子都飘飘扬扬的,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只是眼前的这道毫光和那层青气,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琅琊山,空中那片五色云雾已经完全的从两边分开,十二个修士昂首从中走了出来,第一个人穿着杏黄色的长袍,四方的脸上布满威严,不等他说话,韩维已经飞快的迎上了前来,语气中居然有些哽咽,“师父”
这人自然就是天音阁上一代的阁主,道号天机子,他看着韩维,眼中也不禁有几分凄然之色。
在他的身后站着的,便是叶重云,他的样子可就没天机子那么庄严,看上去像是还带着伤的模样,叶玲珑飞快的扑到了他的身前,叫了一声:“爹”
叶重云就露出了一个苦笑,“这次是大大的失算,我被天机子那老牛鼻子害惨了。”
叶玲珑吓了一跳,“爹,你传信给我,说应天机子之请,去归墟中一游,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叶重云“呸”了一口,“我早知道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不会有好心思,我还以为他们找到什么秘法,能在归墟出入自如,其实不过是用障眼法骗过最外层的禁制,没有诸天宝鉴破开里面的五色迷仙云,换了谁都得被困在里头”
他唠唠叨叨的说了这么一大堆,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些妖兽们怎么样了,你们是用什么方法,启动归墟的禁制,送我们出来的?”
叶玲珑向着边上努了努嘴,“你自己看吧”
叶重云一转头,就看到在天柱峰之上,那个雕龙木架供在那里,上面分毫不差的放着一面宝镜,他不禁大惊失色:“诸天宝鉴,居然又现世了”
叶玲珑撇了撇嘴,“现世是不假,可惜已经是别人的了”
韩维这时已经站在天机子身前,飞快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天机子等人,确实是因为当年,已经看出了归墟海日渐凋零的主因。这也并不奇怪,温南秦既然能看得出来,他们这些在归墟海内修行了上千年,几乎是人老成精的家伙,焉能够没有体悟?
但正如温南秦所说的,他们身在局中,手法也脱不了局中人的色彩,所以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归墟海的现状,于是他们便想起了当年祖师曾经留下来的训示。当归墟海遇到大乱的时候,就可以从归墟中寻找救命之法。
天音阁的每一代阁主,都把当年祖师留下的话奉若圭臬。在诸天宝鉴尚在的时候,每一代阁主,都曾经与其余的长老们进入归墟探秘,并从中寻找法宝以及灵丹仙草之物,但无一例外的都是空手而归,因为他们破解不了内层的禁法,自从数千年前,当时的阁主继承人,在一次海外的试炼中,丢失了诸天宝鉴之后,历代阁主便从来没有进入过归墟。
如今归墟海出了问题,他们自然便想到从归墟中寻找解决的办法。而且,这几千年来,归墟海从未出过一位元婴期的修士,有六位阁主都倒在结丹后期之下,他们也迫切的想从归墟中寻找结成元婴的方法。万一其中能有抵御天劫的至宝呢?
于是在天机子的筹划下,他们行了险招,以琅琊山其余的七条灵脉为基,作出了引灵阵,强行抽掉归墟中灵气的供应,使外层的禁法出现了破绽,然后合十一位结丹修士之力,终于进入了归墟之中。
但归墟里面实在是变化万千,有无相循,虚实相应,本数定于一,一生万物之妙,渺乾坤看一粟,缩万类看咫尺。他们又没有诸天宝鉴开路,在通过了最外层禁法之后,随即就被困在了五色迷仙云之中。
归墟中的阵法,讲究先天五行与后天五行合运,以五件无上威力的五行法宝坐镇,诸般禁制,层层相生,变化无穷。
他们被五色迷仙云困住,正反五行一锁,外面坚如铁石,结果能入不能出,一困就是十几年。
在这十几年之中,他们也曾与外界通过消息,韩维曾经接到过归墟内传出的法谕,但如何才能破解其中的禁制,他自己也是一筹莫展。
直到后来,长老们对典籍最为熟稔的明镜真人,才想到一个法子,用极为精锐,为五金之属的法宝,强行破局。但天音阁内并无适合的法宝。后来赤浪礁金船取宝,张素言在其中得到了金匣。回来之后,用传讯之符,将此事禀告给里面的长老们。
天机子顿时大喜,金船之宝,在天音阁的典籍中曾有记载,相传开启天外神山之时,诸修士用五行真火,连烧八十一日,破去了里面火洞的禁制,然后金船破洞而出,众人猝不及防,居然被它破空飞去,深入地底,从此不见天日。再没人知道它在何方。
在神山中有文字记载,金船第一层内有一面金匣,里面封着九口天龙剑,可以用来布置伏魔禁制,是无坚不摧的利器。只是金匣难开,所以那段时间,韩维他们四处出动,就是为了求取灵泉,化去外面的金匣禁制,以致生出了种种事端。
在顾颜第一次来琅琊山的时候,她曾经用过一次朱颜镜,只是那次在禁法之中,她又是一出即收,谁也没有看到真容,随后顾颜便机缘巧合的冲入了传送阵当中,然后便稀里糊涂的被传送到了东溟海。
苏莫云与欧阳淇虽然有所察觉,但事后也没有进展,这些年来,怀疑是诸天宝鉴现世的宝物层出不穷,他们也就没当一回事,谁也没有联想到顾颜身上。
后来张素言还是寻到了灵泉,成功点化金匣,取出了九口天龙剑,然后就按着长老们的指示,修炼天龙剑阵,与西海联盟争斗之事,则完全由韩维料理。所以在那个时候,天音阁步步退却,实在是由于人手不足的缘故。
但剑阵还没成功的时候,妖兽们突然从坤渊进逼,以犁庭扫穴之势,顷刻间横扫了整个归墟海,韩维不得以,只好与叶重云达成了和解的协议,然后由叶重云带着九口天龙剑,进入归墟,想办法破解里面的禁法,谁知道叶重云一去不归,连里面的消息都断了。韩维没法子,只能与珠离宫联络,请他们相助。然后凭借着一己之力,对抗妖兽。
244章话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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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章三方订约
结果韩维棋差一着,被江敖曹抢先攻破了护山大阵。但是天无绝人之路,顾颜在海外遇到了锦瑟报讯,她又成功的逃脱了袁铮的追杀,由于那只暴虎侵入地脉,激发第八条灵脉,唤醒了她混沌空间中的神龙,然后顾颜驾驭神龙,冲入灵脉之中,经过地底的天柱峰,被静室中的雕龙木架所吸引。
那个雕龙木架,是海底的万年铁木所制,与朱颜镜是相辅相成之宝,朱颜镜被它的气息所引,结果就把顾颜吸进了静室的禁法当中。
种种的机缘巧合,终于使朱颜镜,成功的在琅琊山内现世
天机子扶起了韩维,微笑的看着半空中的江敖曹,而剩下的修士则在他身后分列,那位澹台真人面色有些复杂的看着顾颜,“我早该想到了,当年你在紫金台,击杀了那位女修,用的就是这面宝镜吧?”
顾颜点点头,“不敢隐瞒前辈。”她对这位秉公执法的澹台真人还是有些好感的。
天机子神色复杂的看了顾颜一眼,只是此时却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对着江敖曹说道:“江前辈,久想至坤渊一晤,没想到却在琅琊山见面了”
两个人的修为虽然相若,但妖兽天生的寿命就比人类要长,江敖曹的寿元已经有四千余岁,远在天机子之上,所以天机子便恭敬的称他一声“前辈”。
江敖曹听了之后,冷哼了一声:“少来这些假招子。你我之间,要不是生死相搏,谁会跑到对方的地头之上砸场子?”
天机子的面色一变,“不错,当年我们的先辈曾有过约定,五阶妖兽不进内海,结丹修士不入坤渊,这是归墟海建立之始不变的法则,前辈今天是要破戒了吗?”。
江敖曹哼道:“少拿这些东西唬人。当年的天音居士仗着自己的修为,铲除异己,让我们神兽一族,不得以退避坤渊。如今风水轮流转,归墟海是不是该换个主人了?”
天机子淡淡的道:“天音阁执掌归墟海已逾万年,天命正朔,无人可比。我敬你称一声前辈,却不是可以任你倚老卖老,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江敖曹不禁冷笑了起来,“天机子,我看你是在里面呆的时间太长,脑子有些坏掉了,那些拿来骗愚夫愚妇的废话,在我面前说来干什么。”
江敖曹一边看着天机子的表情,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寒风凛冽,吹得天机子的道袍哗哗作响,他脸上的神情如古井不波,看不出一丝悸动。
而江敖曹的目光却转向了叶重云,“原来你们想用五金之精来破开禁制,这居然是金船至宝,当年七位元婴祖师中那位昙云大师,所用的伏魔天龙剑”
叶重云听他一口道破,神色并不变,只是淡淡的应道:“还请指教”
江敖曹冷笑道:“当年金船取宝,七位祖师用七种灵火,烧山八十一日,终于烧去禁制,可惜金船却破空而去,镇压天外神山的枢纽从此湮灭于世间。还带去了几位祖师随身的法宝。听说金船深入地底,填在海眼之下,你们居然能想法取出金船,实在了不得。不过……”
他的语气渐渐的寒了起来,“曾听说金船中法宝无数,那件东西,你们取了没有?”
天机子用手捻着长须,将目光转向了韩维。
韩维会意,上前了一步,说道:“当时事出紧急,金船禁制一触即发,小侄只来得及进入金船第一层,取了宝物便走。当时叶家小妹亦在场,可为佐证。”
天机子摆摆手,叫他下去。韩维虽然代掌天音阁,在归墟海内风光一时无两,但他师父一来,他便乖乖的退下去,一个不字也不说出来。这份进退工夫,当真了得。
江敖曹眉头一皱,冷冷的说道:“七位祖师坐化之后,天音阁一统海内,到如今万载已过,放眼归墟海内,无非琅琊山、西海、及我坤渊而已。彼此之间也不必说那些虚套,今日归墟现世,道长不想说些什么?”
天机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两道精光一现即收,语气间却隐隐含了些怒意,“你的意思,难道对归墟有染指之心?”
他的话一出口,站在他身后的那些二代弟子们纷纷大声怒斥,张素言怒道:“你们这些妖兽,居然敢窥伺祖师留下的禁地,当真胆大,不要命了么?”
江敖曹冷笑道:“败军之将,何敢言勇?”他看了一眼天机子,“道长也是人中之杰,如今的形势,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归墟近在眼前,若你不让我等也分一杯羹,恐怕我手下的儿郎,也不会善罢甘休。大不了我们三人立下君子协定,彼此之间部属,互不侵犯。而我等则进入归墟,一较短长,日后亦不得寻仇。”
他把目光转向了一直站在旁边,默然不语的叶重云,“叶岛主,你待如何?”
叶重云自出来之后,就与叶玲珑站在一起,两个人虽没说话,却在用目光飞快的交流。而听了江敖曹的话,本来面色平静的叶玲珑眼睛却动了起来。她看着叶重云,也感受到了他隐藏不住的那种极喜之意。
归墟这是上古天外神山的残余,又被七位元婴祖师所验证过的所在,内中藏着无数的天材地宝,更有可以让人堪破元婴,化神而去的大秘密。在古时修仙鼎盛的时期,就是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所在。
在如今这个日益凋零的修仙界,化神已是一件无比的虚无缥缈的事情,在广大的归墟海内,几千年再没有出现过一位元婴修士,而如今,居然有这个机缘,能够打开修仙者无比向往的归墟之地,就算是一直心机深沉,行事淡然的叶重云,这时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他的寿元已过两千岁,离大限并不在远,只是因为服用过一枚灵草,所以外人看不出他的实际年纪,但却并没有增长寿元之效,如果再寻求不到突破的话,未来可见的两百年内,他说不定就要坐化,这也是他当日孜孜以求,要取得那粒延寿丹的缘故。所以这次,韩维因妖兽大举入侵内海,托人给他传信,想请他带着九口天龙剑直入归墟,其实并没有多大信心让他答应,毕竟双方乃是世仇,让叶重云孤身直入险地,凡智者所不取。
但叶重云却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因为他出身自天音阁,父亲又是当年阁主的继承人,对于归墟内的秘辛了解的极为清楚,里面不单有当年那七位元婴祖师留下的各种灵丹,法宝,而且归墟,根本就是天外神山当年的一片残余,那七位元婴修士,把当年天外神山中有大禁制,自己根本无法破解的一片洞府,用在神山中取到的一件神器,硬生生的截了下来,并且封存在神山之内。据说那片洞府中所藏的,乃是灵空仙界中仙人留下的奇珍
当年的七位元婴修士,为了破解这座洞府,曾经先后闭关参悟三次,前后数百年之久,最后仍然没得出一个结论。由于里面的禁制实在太过厉害,为了让后人不得轻入,所以又在外面加上了重重封禁,终于而成最后的归墟。并将此地作为后辈弟子的试炼之地,又在归墟内封存了一些随身的法宝及灵丹,灵草之属。
叶重云对里面的那座上古洞府并无觊觎之心,但却知道,当年元婴祖师们封存在里面的那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也都是可以引得归墟海内上下动荡的异宝,所以他才甘冒奇险,答应带着九口天龙剑,去见自己的死对头,天音阁的那些老家伙们,并且让自己的女儿全力配合韩维,将妖兽阻挡在琅琊山之外。
只是形势变化,实不由人,天龙剑虽然能破开外层的禁制,但仍然不能进到归墟里面的要地。依着澹台真人的意思,就要出来。但天机子与叶重云却都是一个想法,想要凭着天龙剑,硬攻第二层的禁法。结果五行反转,阵法翻动,又将他们困在里面。可是就在此时,琅琊山面临覆灭之危的时候,无数的机缘巧合,顾颜启动了诸天宝鉴,让尘封近万载的归墟,终于得以现世
归墟外的禁制,是七位元婴修士联手布下,如果不到元婴的修为,是绝进不去的。但当年的天音居士以大智慧、**力,居然独辟蹊径,走出了一条路子。凭着诸天宝鉴,再有足够多的结丹修士相助,就可以打开一条通路。
而自从归墟海人妖对峙,西海分裂以来,自千年以降,从来没有一个时刻,能够聚集如此之多的结丹修士,归墟海的精英,尽集于此
所以,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热切起来。天机子想要说什么,但回头看看自己的师弟们,他们无一不是长眉低垂,眼睑收敛,而那些二代弟子的眼中,则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之色。
他们自然不是好心,想要把归墟内的法宝与敌人分润,而是自信能够除掉这些对手,以独享所有宝藏。
归墟重现,这是大势,无可阻挡
245章三方订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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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章入归墟
天机子便说道:“前辈有命,焉敢不从”
江敖曹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他猛地回过身,扬起了双手,喝道:“凡我坤渊内儿郎,全部停手”
在空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妖兽,随着他这一喝,全部的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停在半空,随后他走到了正中,天机子与叶重云也同时走了过来,三个人伸出中指,轻轻的一弹,然后一点血珠就弹了出来,在眉心处一闪,一个血红色的符印,就凝结在了掌心之上,然后三个人的手伸了出来,那个符印就慢慢的飘浮起来,在空中又凝成了一点血滴,分别浸入到三个人的手中,飞快的消失无踪。然后三人便同时扬声说道:“凡我门下弟子,需严守此地,不得与人争斗,静候我等返回。”
无数的门人弟子,与漫山遍野的妖兽同时喝道:“谨遵令”
这三位如今归墟海内的顶尖人物,立下了修仙者最为重要的心魔誓。归墟海内几千年来最为厉害的一场争斗,就这样被按了下去,而这些精英们,即将在归墟之内,把这所有的恩怨,来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可以想见,归墟之内,必将是一片腥风血雨
叶玲珑抿着嘴唇,看着自己的父亲。而韩维则面色淡然,但眼睛里却隐藏不住那种热切。所有人都期待着亲自进入归墟的盛景。这时却有一个清朗而淡然的声音传来,“诸位前辈,是不是太过急切了?”
他们回过了头来,就看到在不远处,诸天宝鉴在雕龙木架之上大放毫光,一个青衣少女则在边上迎风而立,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和坚毅的神情,一对淡然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众人。
这些在归墟海内执掌生死,动一脚大地都要颤三颤的大人物这才想到,开启归墟的钥匙,如今,却并不掌握在他们手里
天机子虽然刚出归墟,但韩维已经将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逐一禀报,只是他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一时竟没想起还有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在这里。这时便轻轻的吭了一声,对旁边执掌刑堂的明镜真人使了个眼色。
明镜真人身材高大,赤红的脸膛有些微微发紫,这时见天机子递过来了眼色,便一步站了出来,“你这女娃娃,为何手中会有本门的至宝,当年是从何处得来的。还不快快奉上至宝,说清来路,否则不单是你,连同你家师长,都逃脱不了干系”
来自散修联盟的众人听了,顿时大怒,顾颜却并不以为忤,她微笑着说道:“这面宝镜,我却不知是诸天宝鉴,这是当年本门的师长遗传下来,至今已有数千年的历史。前因后果,如今上代追溯的话,那如今恩恩怨怨,恐怕没人能说得清楚。只是如今诸位,既然要用这面宝镜,却自己商量的热闹,把我这个正主儿放在一边不管,不是有些说不去了?”
顾夕朝哼了一声,“这是我顾家家传的宝镜,你说一句话,难道就要抢夺过去,世上哪有这样道理?”他边说着,与温南秦两个人,站到了顾颜的两侧。这两位剑修同时站在那里,就如同两柄锋锐的利剑,顿时寒光迸射,杀气逼人。
散修联盟的众人见首领如此,也纷纷站在了他们身后,这些人中,光结丹修士就有五六人,算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顾颜轻轻挑挑的一句话,就把明镜真人的质问拨了过去,天音阁的那些少年弟子们听了,顿时大怒,张口就要斥责。但他们的师长脸上,却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们这些人修行千载,一个个都是精得不能再精的老狐狸,明镜真人那句话,显然已经存了夺宝的意思,不过是要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罢了。但顾颜并非是孤身一人,她身后有庞大的散修联盟作为支撑。在这种情形下,虽然未必能与天音阁分庭抗礼,但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天机子飞快的环视一周,见叶重云与江敖曹,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显然毫无插手之意,便道:“这位女道友,你手中所持的,确是当年本门之物。只是如你所言,数千载以过,事事非非,难以说得清楚。既然如此,便算是本门相借如何,你借出此宝,为本门出入归墟之用。只要应了此诺,琅琊山之物,任你取用”
顾颜身后的人群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之声,琅琊山是天音阁的根基之地,所藏奇珍异宝无数,天机子这一开口,代价当真不小。
只是顾颜却并不为所动,她听到了天机子所说的“本门”两个字,心中便冷笑了一声,只怕借出容易回来难。再说琅琊山的东西,还未必能让我动心
她用手轻轻的抚着镜面,说道:“不敢当阁主的大礼,只是顾颜有一请,归墟是无数修道人向往的圣地,顾颜不才,亦想进去见识一番”
天机子的神色一变,他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位只有筑基修为的女修士,她那算不上妩媚妖娆的脸上,有着无比坚毅的神情。沉声说道:“贫道之意,算是以天音阁主的身份相求,难道这位道友也不允么?”
顾颜淡淡的道:“顾颜只是以后辈的身份相请,再者此宝早被我炼化如一,与我心意相通,如心使意,如臂使指,恐怕外人未必驭使得来。”
天机子铁青的脸上一言不发,心中的怒意却如翻江倒海一般,这分明是赤luo裸的威胁面前的这个女修,当着所有门人弟子,归墟海这些高人的面前,明目张胆的在威胁他
而散修联盟的人也从刚才的惊讶中清醒过来,顾颜说得不错,归墟,那是什么地方?是天外神山的残余,尘世间所有修仙者无比向往的圣地尤其是他们这些结丹修士,琅琊山的宝物再好,对他们又有什么帮助?相比起归墟的吸引力,这些简直是一文不值。
不知不觉间,本来是在天音阁与妖兽中间夹缝求存的散修联盟,现在已经变成了可以鼎足一方的势力,与天音阁主这样面对面平等的说话,是他们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
天机子强压着怒气,说道:“只是当年祖师们曾经布下了禁制,归墟只能结丹以上的修士能入,以你的修为,恐怕还差了一些。”
顾颜沉吟着不说话,她虽有朱颜镜在手,但势力毕竟是最弱的一方,可供提出的筹码不多。这时叶重云忽然说道:“当年祖师们虽然布下了禁制,可当年的天音居士独力进入归墟,又带出了诸天宝鉴,其实就可以避开外层的禁制所限,只要进了归墟,以后就是大家各凭本事。也用不到旁人干涉了。”
天机子不加掩饰的怒视了叶重云一眼,这个出身自天音阁的人,对己方的秘密无比的了解,他这番话出口,无疑是表明了态度。
叶重云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现在的形势,天音阁与妖兽一方僵持不下,而自己算是最弱的一方,散修联盟则怕是还要差上一些,再加上他与顾颜本来就没什么化解不开的恩怨,这两边联手,就能够与另外两大势力鼎足而三。他知道顾颜心思缜密,行事稳妥,必然不会反对。
这时江敖曹也阴桀桀的说道:“天机子,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快些设法,小心迟则生变。谁知道归墟还能维持多长时间?”
天机子重重的哼了一声,现在的形势,叶重云与顾颜隐有联手之意,而江敖曹也在压逼于他,不容得他不低头。他沉吟了片刻,就说道:“本门确实有秘法,可以在诸天宝鉴的护持之下,护送筑基修士进入归墟,不过施展此法,要耗费极大之功,这便宜也不能你一个人占了,此法一次可加持十二人,除了你之外,剩余的人数,需是我天音阁门下弟子”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张素言等人,顿时喜形于色。他们本来以为进入归墟,只是师长们的事,这时却知道,自己也有这样的机会,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都热切的看着顾颜,希望她能答应。
江敖曹也说道:“如此那是最好,顾道友,你意如何?”
顾颜点点头,“就请天机子前辈施法吧”
天机子也不推辞,他以目示意,澹台真人便站出来说道:“天音阁门下弟子听令,张素言,苏莫云,易文漱,易敛眉……”他一个个的叫了名字,共是十一人,都是二代弟子中出类拔萃之辈。韩维已经结丹,自然不在此列。等这些人都站了出来,他又指定了年纪较大,不在这次进入归墟之列的两名弟子,为天音阁暂时的统属之人,然后便说道:“请师兄启法阵”
天机子冷冷的看了顾颜一眼,他的大袖飞快扬起,念着一段又一段的咒诀,然后那个雕龙木架就自行的飞了起来,空中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阴阳鱼图案,木架带着诸天宝鉴落在正中,随后他与十一位师兄弟,共分成十二个方位坐好,手中飞快的结着符印,然后在法阵的中央,就出现了十二团黄色的光华。同时他说道:“顾道友,请启宝镜”
顾颜将手一扬,一道青气扑在了镜面之上,十二个兽头仰天怒吼,地底的灵脉喷薄着汹涌而出,飘飘渺渺,浮在虚空之中的那座归墟,周围的云气陡然间散了开去,露出了一道巨大的通路,而天机子面前的法阵也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
他则扬声说道:“诸位道友,请入归墟”
246章入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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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章灵气乱流
在无尽的云气排开,所闪出的这条通道内,似乎有淡淡的金色光晕飘浮在四周,然后四方的修士,便依次的鱼贯而入。江敖曹带着他的那些兄弟们,当先闯入,然后是叶重云与自己的手下。相对来说,散修联盟这边的人最少,不过顾夕朝、温南秦等四五人而已。等所有人都进去之后,天机子才启动了法阵。顾颜手中的朱颜镜毫光大作,十二个兽头口中吐出的青气震动着四周,就像是凭空卷起了一片狂风一样,然后所有人都失去了踪迹,归墟又被无尽的云气笼罩起来。
当年七位元婴祖师在封存归墟的时候,曾经在最外层布下了阵法,限制只有结丹修士才能够出入,其实也是一番好意,毕竟归墟内到处皆是禁制,十分凶险,也只有结丹期的修为才能自保。不过天音居士当年以强硬的修为进入归墟,已经将里面的禁制破去了不少,再有诸天宝鉴的护持,便可以通过传送阵,越过外层的禁制,直接闯入归墟内的核心区域。
顾颜也经历过了几次传送阵,但这次却与以前的不同,护持的法宝,与她自己的心意相通,所以也不像前几次一样,像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思绪无比纷乱。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笼罩在一团黄色的光晕之中,十分祥和而平稳的向前飞行。而且这个传送阵的运行轨迹,似乎都在她心中清晰的掌握着。她可以感应到张素言,苏莫云等人,其实就在她身边的不远处。
这时她忽然觉得心中一跳,然后就有一股无比巨大的压力传来,被这股压力一冲,她脚下顿时不稳,就像是要从虚空中跌落下去一般。然后就听到耳边传来天机子的声音,“不好,遇到了灵气乱流,所有弟子谨守心防,不得妄动”
顾颜想到当年在天目山的时候,那位阵法大师家传的大头方明曾经提过,一个运转均衡的阵法,需要源源不绝的灵气供应,如果阵法里的灵气不稳,那么就会产生乱流,在传送过程中遇到乱流,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但这是归墟,由元婴修士布下的阵法,又有归墟海内灵脉的护持,怎么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顾颜正诧异着,就感觉周围无数的气流在纷乱的奔涌着,忽然像是有一根细细的针,在她的神念中猛地刺了一下,这一下剧痛无比,让她差点从阵法中跌了出去。然后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轻轻的“咦”的一声。
顾颜又惊又怒,这是有人想暗算她不用想就知道,除了天机子这个伪善的家伙,还有何人?
自己这次,确实是有些行险了,加入天音阁的传送阵,可以算是只身而入虎穴,在这个传送阵当中,根本没有外力可借,顾夕朝与温南秦都帮不上她。大概天机子以为吃定了她,才并不犹豫的同意带她同入归墟,其根本目的,还是要谋守她手中的诸天宝鉴。
只是,自己也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罢?
在不远处护持着阵法的天机子,这时候也是又惊又怒,他确实是存了要谋夺诸天宝鉴的心思,他也不认为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能够在他的手中掀起什么风浪。但他以结丹期的修为,施展秘法,直接攻击顾颜的神念,居然没有得手。更惊异的是,对方虽然也是一惊,但看样子,并没有遭受什么重创
他这种直接攻击神念的秘法,是天音居士的秘传,要知道修仙者的神念,是极为脆弱而敏感的,被直接攻击,就算是与他同级的修士,多半都讨不得好去。他却不知道顾颜修炼得是上古时期的问天录,将神念锻炼得无比坚固,早在练气期的时候,她的神念就能够独抗筑基修士,现在她已经踏入了筑基后期,离结成金丹,差得只是机缘而已。天机子这一击虽重,却还伤不了她。
天机子飞快的与边上的明镜真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如今之计,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顾颜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果进了归墟,与她的帮手们汇合,那时候必然是一场恶斗,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结果了她,到时候至少也有托词。只是要在这里对付顾颜的话,不用他刚才的秘法,就要强攻,那样传送阵会受到极大的震荡,这些天音阁的精英们,恐怕十不存一。
天机子与明镜真人对视一眼,已经下了决心,澹台真人的眉毛微微的颤动着,眼睛中有着不忍之色,却也没说出什么,而韩维看着不远处顾颜手中的诸天宝鉴,眼中露出了热切的光芒,急切的说道:“师尊,重宝在前,你要决断啊”
天机子长啸了一声,他宽大的袍袖飞快的扬起,十二名真人同时高声的呼啸,然后本来源源不绝的灵气忽然间掉转了方向,被飞快的从传送阵中吸了出来,而周围的乱流则不断的向着整个传送阵挤压过来,整个空间似乎都要坍塌下去
那十一名天音阁的弟子也同样大惊失色,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还以为是传送过程中遇到了意外,有人大声喊道:“大家不要妄动,听师长们的指挥”
顾颜冷笑了一声,这些弟子们还在对他们的师长愚忠,还在为有进入归墟的机会而自喜,却不知道,他们的性命,远远比不上能让天音阁更强的诸天宝鉴她长叹了一声,如果换了自己处在天机子这样的境地,恐怕是做不出这样决定的。
天机子这样做,是直接引发了传送阵时的灵气乱流,激出了无数的空间裂缝,就算是结丹修士陷入这样的境地,恐怕也是九死一生,为了诸天宝鉴这样的异宝,他不惜用本门十一位精英给顾颜陪葬。
顾颜觉得无比巨大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压逼过来,她放出了自己护身的紫玉莲台,但似乎完全没有效用,强大的压力依旧不减,同时在虚空之中,开始出现啪啦啪啦的响声,一道道的空间裂缝都开始坍塌,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顾颜却没法使用朱颜镜护身。
因为朱颜镜被用作开启归墟的通道之用,镇着那八条灵脉,如果这时顾颜收回朱颜镜,那么所有在通道里的人,包括顾夕朝等人,全都要陷入灵气乱流之中,生死未卜,包括顾颜自己在内。天机子这一着有些行险,也是看准了顾颜的性格,她或许不会在意外人的性命,但却不会因为一个未知的机会,而随便将自己的亲人都牺牲掉。
这时终于有弟子传出了一声惨呼,在他的身边陡然间出现了一条长达丈许的大缝,将他一下子吸了进去,只来得及留下一声惨叫,整个人就消失了踪迹,被空间裂缝里无数的乱流撕扯成了碎片。
紧接着又有两名女弟子,顾颜清楚的看到苏莫云伸手去拉其中的一个,然后空间裂缝无情的将那名女弟子吞噬了进去,只剩下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腕,血淋淋的十分吓人。
在她的周围也有一道道的大缝不断的裂开,强大的压力不停的压逼着她,一瞬间,顾颜有些恍惚,这种情景似乎有些熟悉。
那是大概几十年前了,她还只是一个妙龄芳华的少女,为了践自己的然诺,孤身一人,独闯极北冰原,被困在地底之下的时候。
那都是大自然的煌煌天威,不可阻挡。只是现在,她不像当年毫无还手之力。但是,她身体里面,自从筑基之后,沉寂了以久的血脉,忽然间一下子沸腾起来。
从顾颜筑基之后,虽然她也遇到了无数的机缘,修为的层次不断提升,但体内的混沌灵脉却像是沉寂了一样,《问天录》也不再发出呼声,她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修士,靠着自己的坚持不断前行,但现在,她却又有了筑基前的那种感觉。
然后,她的眉心之处,就闪耀起了淡淡的光芒,一个金黄色的五芒星,缓缓的升起。
在传送阵之外的天机子等人,这时已经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是看到面前升起了无数的烟尘,不远处的诸天宝鉴光芒大作,而不少人的眼里都露出了喜色,他们可以感受到,诸天宝鉴与顾颜之间性命相关的联系,已经变得越来越弱。
澹台真人这时长叹了一声,“本门至宝得归,也是幸事。只是可惜了那些弟子们”
韩维正色说道:“他们能为本门牺牲,实是大幸”
天机子等人都低垂下长眉,念起超度的法咒,同时做好开始收取诸天宝鉴的准备。
这时他们的眼前却突然间金光大作,本来像是有无数力量向外拉扯灵气,以至造成空间坍塌的传送阵,这时所有的灵气都变了方向,四面八方无数的灵气,重新向着传送阵里面拼命的涌去。
天机子大惊失色,这可是典籍中从未记载过的事情,不知道多少灵气被这样吸了进去,地底的灵脉也像是完全不够用了一样。不远处的诸天宝鉴这时光芒大作,飞快的旋转起来,而传送阵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了起来,无数的灵气向着里面狂吸,把里面撑得越来越鼓,天机子大骇:“大家快退,这里要爆炸了”
所有人都施展着自己的法力,向着那条通道拼命的狂奔,然后就听到了“轰”的一声巨响,刮起了无数的烟尘,整个传送阵都爆炸开来,而在传送阵里的所有人,包括顾颜和天音阁的弟子,这时都失去了踪迹。
247章灵气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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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章初临
顾颜在感受到那无比巨大的压力时,她就已经失去了五感,看不到也听不到,只是并没有完全失去知觉,她依稀能感受得到,自己眉心处的五芒星在闪着光芒,血脉里的每一分灵气,都不停的在激发活跃着,这一切都与她当年被困在极北冰原地底时一般无二。这让她有一种感觉,这里莫非也是自己的机缘之地么?
昏昏沉沉中,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睁开眼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石室当中。这间石室十分的广大,层层叠叠,似乎还有通路不知通向何处。顾颜放出神念感受了一下,就发现外面的灵气极为浓郁,还有自己无法触动的层层禁制,难道她已经身处归墟?
想到天机子在传送的时候,曾经谋守自己的诸天宝鉴,顾颜发出神念,发现仍然能够感应到此宝的存在,与自己仍然心意相连,只是这种联系显得若有若无,像是被什么禁法所阻隔了一样。但她也不放在心上,她用顾红叶所传的秘法,又在九天崖地底淬炼了许久,炼得此宝与自己血脉相通,只要己身不死,除非有人用元婴以上的修为,直接将自己的神念印记从上面抹去,否则是绝对无法夺走此宝的。
忽然间,她的神念敏锐的跳动了一下,顾颜站起身来,沉声说道:“什么人?”
在石室的角落处,有一个人缓缓的现出身形来,是那个白发萧然的妖兽袁铮,他这时依然是人形的打扮,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白发的头发及腰,显得十分妖异。
他这时看着顾颜,双手轻轻的击着掌,“你这个女娃娃,果然了不得。天机子那老儿想谋夺你的宝贝,结果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传送阵一爆,用诸天宝鉴开辟出来的通道也受了影响,灵气大乱,我们这回被直接传送到了归墟的最内层来了。”
顾颜对这个多智近乎妖的男人一直有着一种本能的忌惮,她听了袁铮的话,便道:“听说归墟是天外神山的残余之地,又被元婴祖师布置而成,内层不更加是洞天福地?”
袁铮笑了一声,“你不是归墟海土生土长的人,对这些事不清楚。归墟的核心所在,是当年天外神山中的一处洞府,本来是镇压金船的所在地,里面阵法变幻莫测,禁制无数,当年七位元婴祖师集齐天火,连烧了八十一日,金船破空飞去,里面的禁制也被破坏的混乱无比,但更因其混乱,所以凶险更甚。当年的天音居士进了此地,都留下归墟内层不能轻往的遗训。他们的本意,只是要进入归墟的外层,至于内层的这座洞府,可不是他们的目的”
顾颜轻轻的“啊”了一声,她看着袁铮,淡淡的说道:“原来如此。但前辈与我说这些,不知又有什么用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可帮不上你什么。”
袁铮“嘿嘿”的笑了一声,“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不像天机子那老儿,只凭修为看人。你行事果毅,能狠得下心,又不是冷血之人,在这个充满凶险之地,你比那些人能活下来的机会更大。如今传送阵大乱,每个人都不知道被传送到了何处,我们两个能在一起,也算是有缘分,何不彼此相助?我可以在这里立下妖兽一族最重的誓言,绝不过河拆桥,轻易毁诺”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又不是刚入修仙界的小孩子,前辈不用拿那种一见如故的话来哄我。像你这样修为的人,没有一定的好处,焉能轻易出手?这是重宝云集之地,就算是自己的至亲好友,都未必舍得分润出去好处,何况我们还有旧怨?前辈若不把话说明白,晚辈可是万万不敢应承的。”
袁铮有些丧气的敲了敲头颅,“你这女娃娃,行事忒也小心。你真的还把自己当成普通的筑基修士么?普通的修士,能够驾驭神龙,能够驭使诸天宝鉴,能够在灵气乱流里面安然而出?”
他在地上慢慢的踱着步子,说道,“我虽绝不算善人,但行事却坦荡,有话都说在前头。我虽不知你的来历,但必定与这归墟有某种联系,我这次来归墟,主要不是为了取宝,还有一件大事要办,你要是能帮我办成这件事,除了你得到的东西我一件不取之外,我还额外赠你两株灵草,以示谢意,你觉得如何?”
顾颜沉吟着不语,袁铮沉声道:“行事太过谨慎,可就是畏缩了。富贵险中求,你不冒些凶险,难道归墟内的至宝在地上等着你捡?”
顾颜思忖了片刻,便道:“既然如此,我应你便是”两个人便虚空击了三掌,算是定下了盟约。
袁铮的神情有些放松下来,他笑道:“你来归墟海的时候虽然不短,但归墟的详情,恐怕还不是十分了解。”
顾颜点点头,“愿闻其详。”
袁铮道:“归墟的内情,渊源极深,就算是天音阁的那些二代弟子,恐怕也不十分清楚。我们妖兽一族自从退避坤渊以来,从来没放弃过重返归墟的努力,虽然天音阁把归墟占为了己有,但他们也不是经常进去的。至于这里的内洞,恐怕除了当年的天音居士,能进来的人也不过一两个罢了。”
顾颜若有所思的道:“既是如此,看来此地的详情,天机子也不十分清楚了。”
袁铮摇摇头,“这却不然,当年的天音居士曾经遍游归墟,一定留下了详细的图解。不过洞中详细的禁制,大概他也不十分清楚。倒是当年传下我们妖兽一脉的祖师,曾经留下过文字的记载。”
他跨着步子,伸手向石室外指去,“归墟内洞之大,其方圆不知界限,但据说当年的祖师们曾在这里,见到过文字的记载,天外神山,本来是来自于灵空仙界的残片,这里则是上古一位仙人的洞府,而这间洞府,则是依据一只源自太古时期妖兽的骸骨,改造而成。”
顾颜不禁“呀”了一声,纵然她见多识广,也被古仙人这样的大手笔所震慑,在一只妖兽的尸骸上,造成如此广大的洞府,这是何等改天换日的大气魄
袁铮续道:“此地共分为五座洞府,外分五行,内藏五相,通体脉络相通,如同人体一样。洞中所藏的五行遁法,层层相生,变化无穷,来去生灭,随心所欲,并不因无人主持而威力稍减。五洞之中,各有一件法物,分为五行之属,各为镇洞之宝。”
顾颜思索着问道:“那这五洞之中,各是何地呢?”
袁铮摇摇头,“这我也不甚知,当年的祖师也语焉不说,只知道中央之洞,控制着整个洞府的阵法总图,但藏宝之地,却在北洞,中间自有道路相通,但具体方位如何,却不清楚。只是洞中的五行遁法,层层森严,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不单毁去法身,连神念都不得存。只是我们如今到了此地,又不知离开的道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顾颜笑了笑,“听前辈说了这么半天,原来你也是心中无底。既然如此,我们两个就试着闯一闯,只是我对此地完全不熟,认路的事情,只能让你来了。”
袁铮手里拿出了一段枯枝,在地上画个不停。他见顾颜的眼神有些古怪,就横了她一眼,“我这可是在坤渊中种植的仙木,钟天地灵气而生,非是普通的树枝。”
顾颜抿着嘴微笑不语,她忽然觉得袁铮这个人也很是有趣,做起事来,颇有几分痴意。
袁铮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半天,纵横交错的线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等他画完了,那些图案上就似乎有一条条的灵气在缓缓的流动起来。顾颜也看不懂他在做什么,想来是坤渊一族的秘法,不为人知,也就不细问,只是等候着结果。
过了片刻,袁铮站起身来,眉头紧锁,“这次可有些麻烦了。看方位,我们所处之地,应该是在南洞,这是洞主生前的修炼之所。”
顾颜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按正常人的思维,洞主的修炼之所,是他日日所在之地,必然宝贝无数,但实情却非如此。要知道修仙者在修炼的时候,尤其是那些修为极高的人,为了试炼自己,通常会把自己置于极危险的境地,里面禁制丛生,各种的阵法绝少不了。如今他们只要踏出这个石室,恐怕就会是步步杀机
袁铮思索了片刻,说道:“不管在何地,我们想要安全的在这里寻宝,然后返回的话,就必须要到中洞,拿到控制全洞所有阵法的总图,这样就能够来去自如。所以不管在哪里,目的地也没有分别。”
顾颜“嗯”了一声,“不知要如何出去?”
袁铮沉声道:“先走出这间石室再说罢”说完他的手一拂,那根树枝就被他收了起来,然后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网子,轻飘飘的向外扬起。
248章初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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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章幸存者
这张网子看上去黑黝黝的毫不起眼,但顾颜却觉得有股腥气扑面而来,滑腻腻的让人极不舒服,袁铮笑道:“这是海内神蛟的筋所制,你可别看不起它。”
他把这网子一扬,一片如烟似雾的淡云就把他们两个完全罩住,然后对着洞口向外冲去。
袁铮一边说道:“除了中央之洞,只有一间极大的石室之外,另外四洞,按着诸天星宿排列,各有几十间石室不等。南洞一共有八十九间,按斗牛与亢金之属排列,刚才看神木所示,我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牛头之位,也就是南洞的中部,所以要去中洞的话,一定要向北走。”
两个人冲出了石室,看到外面一条条的甬道纵横来去,四周鲜花烂漫,鸟语频鸣,简直如人间仙境一般。
等袁铮落下地来,顾颜忍不住就伸手去摸边上的一朵花儿。
袁铮沉声道:“住手”他一掌重重的拍在了顾颜的肩头之上,顾颜一下子猛省过来,不禁暗自惊讶了一声,好厉害的幻阵
袁铮沉声道:“这里的幻阵按先天五行排列,直指本心,你若是定力不够,我有丹药可以供你使用”
顾颜摇了摇头,她刚才是暗自放出了神念,想试探周围环境,结果神念放了出去,如同泥牛入海一样,转瞬间就被吞噬掉,这才在不经意间被刚才的幻阵所迷。她心中暗自警惕,这里是上古仙人所布的阵法,自己习的虽然也是上古功法,但也不能太自大了。
她看着周围的景色,并不像一般的幻阵那样显得呆板,而是生机盎然,那一样样的花鸟草木,比真的还真十分。过了片刻,忽然间有些恍然,说道:“原来这里的方位,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袁铮点点头,“你果然有些眼力。这里五洞的阵法,全受中洞的阵图所制。按着诸天星宿的变化规律,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所以阵中的方位,一步都不能踏错,否则五行遁法就会一齐发动。”
他一边沉吟着,手指在不停的掐算,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前走去。边走边说道:“按照归墟海内,诸天星宿的运行规则,每隔四十九个秒时,外加南部两宿的停顿,就会出现一个顿时,那时会有一个阵法的停滞时刻,虽然极短,但足够我们走几步了。你紧跟着我,千万不要离开一步之外”
顾颜应了一声,她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看袁铮这个样子,显然对这里的阵法并非一般的熟悉,她感觉犹在天机子之上,既然妖兽一族对这里的阵法如此熟悉,为什么这些年来却不试图染指此地呢,而是甘心被天音阁赶出了内海,退居坤渊之地?
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袁铮不停的算着方位,心力耗费极大,就算以他的修为,额头上都隐隐浸出了汗珠。而他们也像是转出了第一条甬道,本来的景色开始变化。本来是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之地,一下子变得天高云淡,碧水青天,淡然而悠远。一条清泉正顺着山麓缓缓流下,在山顶处有着一个石亭,顾颜忽然间“咦”了一声,“那里面有人”
袁铮喝道:“那都是幻象,不可相信”
顾颜道:“我看不像,你仔细用神念感受一下,这里的阵法,似乎与刚才所经过的地方,并不一样。”
袁铮停下了掐算的手指,也不禁惊讶起来:“果然有些不同”
所谓幻阵,无非是控制阵法中灵气的运转,无论是以正反五行还是其它的奇门手法,但都是以幻术虚拟出真实的景象,用以迷惑人。高明的幻阵可以真指本心,但这里的幻阵却与平常的不同,其奥意在于“似幻实真”。
明明是真的,可是看上去却像幻术,明明是幻像,可是看上去却有如真人。虚实交错,真幻相集,难以确定。
而面前出现的这两个人,到底是幻是真呢?
在不远处的山顶处,一间简陋的长亭里,站着一男一女,这两个人都是顾颜的旧识。就是在传送阵中,与顾颜同行的苏莫云和易敛眉。
这时他们两个正站在那里,四目对望,表情很是复杂。
袁铮沉声说道:“小心,传送阵早就爆炸了,这些人都已经尸骨无存,这是幻阵之术,你一步踏进去,就陷了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顾颜皱起眉头,从进来这个阵法当中之后,她就有一种无力感。本来她经历的阵法相当之多,本身也是布阵的高手。凭着强大的神念,幻阵向来不能对她造成影响。但这次却让她缚手缚脚。
她皱着眉头说道:“传送阵虽然爆炸,但每个人的情况我却没有亲见,我能逃出生天,别人为何不可?”
袁铮道:“所谓幻阵,无非是虚虚实实而已,你这样想,已经中了幻阵的路数了”
顾颜说道:“以幻作真是幻术,以真作幻,如何不是一种假象?你如果只把这里当成一个纯粹的幻阵,那你对阵法的理解,不免过于狭隘这里布阵之人,一定是浸yin阵法的大高手。”
袁铮冷笑了一声,“论起阵法之道,我不算精深,但这两个人是不是幻像,试试便知道”说完他一扬手,两道乌金色的寒芒就从他的袖中飞起,然后如电一般的飞射而去。
一声霹雳般的巨响之后,那个破旧的长亭整个顶子都被掀了去,苏易二人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飞快的取出法器护身,怒喝道:“什么人在外面窥伺?”
袁铮有些诧异,自己只站在数十丈之外,以他们的眼力,难道还看不见自己?
顾颜低声道:“你看到了吗,他们两个人此时已经陷入了幻阵之中,而我们却是从幻阵之外观察着他们,所以我们看不到阵法的踪迹,他们同样也不知道。”
袁铮道:“那要如何?”
顾颜道:“踏入阵中,就可见端详了”说完她飞快的抬起步子,跨过了不远处的那条小溪。
顾颜一步跨过来,就觉得眼前的景色忽然间又是一变,周围的景色一下子明亮起来,像是身处在一个极为华丽的广场之中,面前金碧辉煌,雕梁画栋。而面前那两个人,正处在一座殿宇之中,他们两个人的脸上,似乎还残余着一丝柔情,还有几分被人叫破后的惊讶。
他们看到顾颜突然出现在面前,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没死?”
顾颜知道这两个人必然也和自己一样,都被传送到了南洞。便说道:“只是侥幸罢了,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它的人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警惕的目光。他们与顾颜平日里只有旧怨,论交情是半点都没有的。易敛眉对顾颜平日里就看不顺眼,这时张口便说:“我怎么知道,传送阵一爆,自然就被传送到这里。是不是你这妖女捣得鬼?还不赶紧照实说出来”
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为何出现了灵气乱流,传送阵因何爆炸,这些事难道你不清楚么?道不同何必多言,你若再多话,小心我不留情面”虽然他们的修为相差不远,但凭着顾颜自己的手段,再加上她对阵法的熟悉程度,在这里想要灭杀二人,甚至连伤都不会受,不过是稍费点力气罢了。要不是现在身处险地,不想多生枝节,就凭易敛眉那张得罪人的嘴,顾颜绝不介意好好给她点教训尝尝。
“顾道友且慢”一直沉默着的苏莫云忽然开口,他为人比较持重,知道自己两个人加起来,也比不上顾颜一个,说道,“如今我们身处险地,又都是为了归墟而来,以前就算有些旧怨,也当暂时抛下,联手互助,不是更好些?”
易敛眉哼了一声,高傲的转过头去,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冷笑,“说的好大口气,不愧是天机子那老儿教出来的,大言不惭,自以为是。就凭你们两个,能做些什么,不拖后腿,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苏莫云的脸色一变,看到袁铮从门外缓缓而入。这可是一位六阶能化人形的妖兽,相当于结丹初期的大高手,挥挥手就能把他们碾成蚂蚁,虽然他口气嚣张,可苏莫云却不敢放肆,他向着袁铮拱了拱手,神情比起刚才客气了很多,“前辈,我等修为虽然低微,但久在名门,也算有些见识,而且这次传送出来的位置十分特别,就我的猜想,应该离这里的阵眼不远”
说完这句话,果然顾颜与袁铮都有些动容。苏莫云便把情形说了一遍。
天音阁的弟子们传送的时候,十一个人共分成了三批,苏莫云与欧阳淇和易家姐妹,四个人在一路,传送阵因为灵气逆流,发生了大爆炸的时候,他亲眼看到欧阳淇被空间裂缝吞噬了进去,落得了一个尸骨无存。而他反应虽快,也只来得及拉住易敛眉,易文漱则不知被传送到哪里去了。
249章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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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章归墟禁地
在爆炸的那一瞬间,他清楚的看到被空间裂缝吞噬的,至少有四个人,剩下的七个,也只有他们两个遇到了一起。他们在刚被传送到此地的时候,其实是处在一片十分烂漫芳华的草地当中。
那里到处是鲜花异草,非俗世能比。就算是他们生长在琅琊山那样的洞天福地,也不由得大为艳羡。但当他们采了几种花草,易敛眉心急,想去采那株生长在当中,红色的莲花之时,忽然遇到了极大的阻力,然后就有一股力量把他们飞快的传送了出去。但力道十分的柔和,他们并没有受半点伤害,一睁开眼,就到了这个幻阵当中。他们还没分辨出自己所在的方位,顾颜就闯进了幻阵之中。
袁铮听后哼了一声,“你们想必是无意中触动了某种禁制,这也不足为奇,怎么就知道那里是重要所在?再者,你们是被无端的传送出来,现在又在幻阵当中,就算知道那里是阵眼,难道你们还能重新找到方位不成?”
苏莫云道:“虽然这里的幻阵十分高明,我们根本分辨不清方位。但易师妹曾经在金船里得了一件异宝,称作两心珠,分子母一对,经阁主用秘法开启后,只要拿着子珠,纵然相隔千里,却也能定位到母珠的所在。那颗珠子,在我们匆忙之间,不心小,被遗漏在了那里。”
顾颜在心里不由得“嘿”了一声,苏莫云说得倒轻巧,但她却在心中肯定,这两个人是故意如此为之的。天音阁的弟子,果然野心甚大,他们自身还难保,已经想着如何在此地谋夺宝物了。他们大概还以为能像以前金船取宝或是珠离宫的时候,能够肆意纵为,就算夺宝不成,也不会有什么损伤。
只是,这归墟内洞的凶险,只怕远超他们的想象之外
袁铮用鼻孔“哼”了一声,眼睛朝天,显然十分的不信,易敛眉怒道:“难道我们还会虚言骗你不成?那里分明是有人镇守的,说不定就是当年洞主遗留下来的神魂,那样的所在,就算不是阵眼,难道不是十分的紧要之地?镇守者说了,他看我和师兄两情相悦,十分难得,不想这样取了我们的性命,实在太可惜,这才放我们出来,还指引我们出去的道路……”他大声的说着,说到这里,脸色突然飞红,然后语气顿时低了下来,声音细微,几不可闻。
袁铮有些愕然,他的脸上露出些古怪的笑意,“我早听说天音阁的弟子都一心向道,不分心外物,原来彼此之间也有燕婉之私,下次遇到天机子那老儿,可要好好说道一下这事”
顾颜也有些好笑,她本来以为天音阁的这些弟子们都是天性凉薄之辈,现在看上去,易敛眉的情状,与一般初坠爱河的女子,那种欲说还羞的羞涩之意,却也并无什么不同。她看到易敛眉满脸通红,似乎马上就要发作,便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这里是上古洞府,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就算古仙人神通广大,他的神念真可以留存如此之久么。袁前辈,贵门的典籍之中,对此可有记载?”
袁铮微扬着头,若有所思,对顾颜的话似乎并没听到,他忽然问起了苏莫云,脸上的神色十分凝重,“你好好想一想,那个和你说话的人,他的语气,声音,究竟有什么特别?”
苏莫云想了片刻,还是摇摇头,“只是个普通的男声,听上去并没什么不同。但他的声音很是深邃,几乎可以直指人心。而且完全无视我们的防护罩壁。”
袁铮“哦”了一声,脸上有些失望之色,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用两心珠指示出方位,我们去那个地方看一看吧我事先要说清楚,这里处处是凶险之地,我可没法照顾得到你们,所以生死就自求多福吧”
易敛眉轻轻的“哼”了一声,“那你怎么又带着这个妖女,谁知道是不是……”她还要再说下去,苏莫云极快的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就听前辈的意思,来到归墟,本来就是危险与机遇并存,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得别人,晚辈心里早就有所准备。”易敛眉白了他一眼,出奇的没有反驳,乖得像只小猫儿一样。
顾颜对她的话并不放在心上,像易敛眉这种行事冲动,不计后果的人,如果是孤身在江湖上闯荡,没有门派长辈们罩着,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倒是苏莫云行事缜密,让她有些刮目相看。她其实并不愿与这两人作一路,只是要靠他们手中的两心珠去找阵眼,也是没办法。她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袁铮。
袁铮思索了片刻,“这里处处都是幻阵,也不用费力寻找地方了,不如就在此地施法吧。”
他看着易敛眉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个玉匣,打开之后,里面有两个鸽子蛋大小的凹槽,其中有一个已经空了。另外一个凹槽里面,放着一颗火红色的珠子,里面宝光荧然,映着天光,像是有一股灵气在里面自然流转,十分好看。
袁铮道:“曾经听师门前辈们说过,两心珠是归墟内有记载的异宝之一,听说要是有**力之人驭使的话,两颗珠子之间就可以形成一个小小的传送阵,可以穿透一切阵法的阻碍,可惜现在的修仙界,没有人有元婴以上的功力,这样的好东西,也只能作为定位之用了。”
顾颜的心中听得一动,其实要说破除阵法的话,在她的混沌空间之中还藏着一只晋了阶的吞云兽。只是现在顾颜并不想把小姜召出来。抛开天音阁的这两个旧怨不谈,就算袁铮,她也一直藏着几分心思,不会把自己的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她有一种预感,袁铮这次来归墟,不单只是为了寻宝,他有着极为强烈的个人目的,为了这个目的,他什么都可以牺牲,一个口头的承诺,更加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这时易敛眉已经结好了符印,她只是在韩维的传授之下,用本门的秘法,勉强将此宝炼得与身相合,其实驭使起来还很是别扭。每次都要费极大的力气才行。
在她结成的符印映照之下,那颗火红色的珠子,忽然间就变得明亮起来。从珠子上,像是射出了无数条金线,刺着了周围淡淡的雾气,然后向着远方不停的投射而去。
而在极为遥远,视力未及之处,四个人都感觉到了有一个乳白色的光团在缓缓的升起,那些金线曲曲折折的在空中盘旋,像是要找到母体的所在。
易敛眉的头上已经浸出了汗珠,像是力有未逮的样子,这时袁铮忽然大喝了一声:“速去”他的双手飞快的扬起,宽大的袍袖无风而动,然后一股浓浓的青气就从他的掌心处发出,裹着那些金线,顿时间光芒大作,而他则顺着这些金线所指的方向,身形如电的疾驰而去。
顾颜低呼了一声,飞快的跟了上去。易敛眉手中的那颗两心珠,在袁铮的加持之下,跟着他飞快的前行,她自己倒省了不少力气,但看着前面两人如此快的速度,她不禁有些气颓,回头道:“云哥”
苏莫云沉声道:“这时候没有其它选择,只能跟随。虽然那人给我们指示了出去的通道,你甘心就这样回去吗,如果真的这样回去,师长们为了传送时的事情,会怎样处置我们?只有在归墟中得到异宝,我们才有自保的能力。这一次,拼了命也要跟”
易敛眉的眼中露出了柔情之色,“云哥,这次我全听你的。”
苏莫云一手揽住了易敛眉的腰,然后他的手中已经抛出了明镇真人传给他的离合五云障,一道经天般的长虹,托着他们两个人向前疾飞。他一边说道:“眉儿,两心珠是你的法宝,你要感应着它的所在,不要让前面的人把我们抛下。”
易敛眉“嗯”了一声,乖乖的运转心法,在那里感应起来。
袁铮的速度奇快无比,顾颜甚至怀疑他用了妖兽一族的秘法,虽然她竭尽全力在后面紧跟着,但也差着他一箭之地。
被袁铮加持过的红线,似乎有着穿破禁制的能力。在飞速穿行之下,周围的幻景被一个个的戳破,这时,跟在最后面的易敛眉忽然间惊呼起来,“我感应不到母珠的存在了”
顾颜抬头向前一望,果然,一直遥不可及,但却又在视线范围之内的那团乳白色光芒,这时正渐渐的黯淡下去,易敛眉惊叫道:“像是被人收取了,不好,似乎是有人在警告我们”
袁铮大声说:“已经快到地头了,这里就是最后的幻阵禁制所在,破开它,我们就能进去”
顾颜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小姜放出来,这时袁铮已经大吼了一声,他全身的筋络条条的迸起,眼睛里的血丝像是要**出来。然后他一把抓起了飘在半空中的子珠,劈手就掷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空中弥漫起了漫天的烟尘,然后就听到一个冰冷的像是万载玄冰一样的声音说:“何方人物,擅闯我归墟禁地?”
250章归墟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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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章神秘男人
随着烟尘散去,顾颜感到眼前陡然换了一番天地。他们身处在一个十分庞大的山谷之中,两边峭壁陡立,但并不显得狭窄,四周生长着无数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然后她就有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不知在何处注视着他们。
那个人明明就在身边,但就是看不见踪影,顾颜试着放出神念,却发现在这个地方,只要神念一发出去,就如同进了茫茫大海一样,再也看不见踪迹。
忽然那个男声轻轻的“咦”了一声,“你这个小姑娘,倒有几分特异之处。”他的声音忽然间变得严厉起来,“你们两个,已经好心放你们出谷,为何却又回来,以为这归墟禁地,是可以任你们来去自如的么?”
这声音回荡在山谷的四周,带着极为强大的威压,苏莫云与易敛眉在这样的威压之下,几乎站立不住,要跑倒下来,顾颜也觉得极不好受,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压迫一般。
她看了一眼袁铮,却发现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颗火红色的珠子,脸上却是一片灰败的神情,十分沮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愣愣的站着一言不发。
顾颜只好张口说道:“晚辈等是因为传送阵出错,而误入此地。不知前辈是何人,这里又是何地?”
那男子冷哼了一声,“这里是当年古仙人洞府的修炼之所,仙人遗迹甚多,我受命看守此地,不许外人擅入,你们快快离去吧,否则阵法发动,你们神魂俱灭,到时休怪我无情”
易敛眉这时也感到了一丝畏惧之意,她悄悄的拉了拉苏莫云的衣袖,“师兄,这里实在太凶险,我们不如回去吧,否则怕是连命也留在这里”
苏莫云板着脸,挥手甩掉了她的手,“现在只能进不能退,你以为还可以安然而出吗?”。
易敛眉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吐了吐舌头不敢作声,心想我只安心跟着他便好了。
顾颜没心思留意他们两个人私下的小动作,她心底飞快的转着,这个男人虽然说话语气严厉,但却不像是古仙人神念留存。否则,不管是多么强大的神念,所放出的威压,总会与一般的修仙者有些不同。
她沉吟着说道:“晚辈只是误入此地,能来归墟内洞一次,实在是机缘不易,入宝山岂可空手回?既然这里是前辈所守,那么在下不敢相扰,不知可否指出前往中洞的道路?”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在说笑话么,归墟的禁制如此森严,当年的七位元婴修士都无法将禁制完全破解,你们几个人有什么本事,能够破开禁制到达这里?”
顾颜便将自己在传送阵中,然后发生爆炸,等醒来时,便已被传送到这里的事情说了一次。至于诸天宝鉴之事,却没提起。
那人听了之后,又“咦”了一声,然后才说道:“遇到灵气乱流,你们这些人没被吞噬,还传送到了此地,到是有些奇怪。”他说话着,忽然间停住了,然后顾颜就觉得一股极为强大的神念忽然间罩住了她的全身,而她体内的混沌灵脉则开始飞快的激发起来,似乎体内每一分的灵气元素都开始沸腾起来。
但这种感觉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便过去了,便听那人说道:“原来如此,你能闯到这里,也算是有缘。我不妨告诉你,这座洞府共分五洞,这里位于南洞,是当年古仙人的修炼之所,你要去中洞,倒也不难,只要通过这座山谷,自然有方法传送过去。但我受命守护此地,不能擅开禁令,不如这样,这山谷中有一座阵法,是当年的古仙人用来试炼门人所用。只要你们谁能闯过去,我就亲自送你,去传送阵的祭坛之上,如何?”
顾颜有些奇怪,这人的先前无比强硬,这时不知为何,又变得随和起来。她微微躬身,恭敬的说道:“前辈气度宽弘,在下感激不尽。”
苏莫云这时说道:“请问前辈,是要三个人一同闯过呢,还是只要有一个人闯过便可?”
那人冷哼了一声,“入了阵中,自身尚且难保,你先管好自己再说吧”
他正说着,忽然间,一直站在那里,像是魂游太虚,神不守舍的袁铮,忽然间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我想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你快告诉我,她到底哪里去了,你快把她交出来”
他说了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身体已经像大鸟一样的纵起,速度之快,远在顾颜所见的那只六阶雷鹰之上。然后他的袖中,飞出了十几个白荧荧、拇指大小的光团,向着两边的峭壁激射过去。
顾颜认得,这是妖兽一族秘制的阴雷,但周围的山壁上,笼罩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阴雷掷了上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沾住了一样,没有爆炸开来。而那名男子已经厉喝了一声:“大胆”
随着他的喝声,峡谷的顶上就出现了一点青荧荧的冷光,然后迅速的越变越大,像是一轮青色的太阳,光芒万丈,一下子把袁铮卷在了里面。
顾颜还想说什么,那人已经怒喝道:“进阵吧”然后顾颜就觉得天空中陡然间一暗,等再明亮的时候,周围已经换了景象。
她看着周围,是一片风景极为明丽的草地,繁花烂漫似锦,但顾颜却不敢轻举妄动。自从进了归墟之后,她依为最大倚仗的神念突然间就变得不好使了,而且这里的幻阵处于亦真亦幻之间,直指本心,分不清是真是幻。虽然感觉告诉她,这里的景色全是真的,但顾颜却也不敢轻动。
她先是取出了护身之宝,紫玉莲台在传送的时候已经毁掉,现在她能用的,就是温南秦送给她的那面碧霄玦了。然后她并没有向前走,而是取出了六面玉符,开始按着诸天星位,查探阵法布置的方位所在。
这还是她跟林家岫学来的本事,或依诸天星像,或依地脉,或依五行,总有脉络可循。这样虽然不能破解阵法,但却可以找到一定的阵法运行规律。
但顾颜用六片玉符摆了半天,却颓然而废。无论玉符怎样的摆放,里面灵气的运转始终是纷乱无比,这个阵法,到底是依据什么布置而成的?
她不禁有些火起,一脚把玉符踢得纷乱散开,林家岫所教的这是什么东西,一点用都不管。这个男人自称是阵法大师,其实所学的东西半点用没有。如果现在是温南秦在这里,大概就不会束手无策了吧
她将玉符收进了乾坤袋,既然找不出阵法的布置,那索性就一路向前吧,以力破局。管他千条来,我自一路去
顾颜顺着这片草地向前走,忽然又觉得这里的情景依稀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正想着时,又听到若有若无传来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女子,情到浓处的低声呢喃,“云哥,真没想到,在危难之时,却是你一手拉住了我,这份恩情,小妹永生永世都放在心上。”
这声音,似乎是易敛眉,顾颜停住步子,侧耳倾听,果然就听到苏莫云沉着的声音:“师妹,这话不太见外了?就算是同门之谊,也当伸手相援,何况我对你又岂是一般的师兄妹呢?”
易敛眉咬着唇,吃吃的笑着,“是么,那为何我平时看你,对我堂姐更青眼有加呢?”
顾颜虽然看不见他们的样貌,但听着这轻嗔薄怒的腔调,也能想见,易敛眉当时那媚眼含嗔的风流意味。
苏莫云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尴尬,“你这话说的,我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谁叫你堂姐是阁主的五名亲传弟子之一,在天音阁地位比我还高,我虽是师父门下的掌门弟子,但师弟们众多,想要接掌堂主之位,还得有外援才行,不能不对她虚以委蛇。就凭她那张死人脸,你以为我愿意看么,再说这次传送阵爆炸,我不是第一个先救你的么?”
易敛眉啐了他一口,“还算你有良心。”
苏莫云嘿嘿的笑着,两个人却不再说话了,只是耳鬓厮磨的低语,说些腻人的情话,顾颜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两个人未免太过磨叽,她心里不知不觉的升起了一股怒意,心道,天音阁的弟子,原来不单是假仁假义,还是如此的口是心非之辈。对于他们更多了一股憎恶之情。
她本来还想招呼他们一声,现在便再不回头的向前走,走了几步,忽然间又想到,这里明明是个幻阵,刚才所现的,大概是他们初到禁地时的表现,难道这个幻阵有重现旧事的能力?
她心中顿时一喜,想再回去看个究竟。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再一看,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变了景色。完全不是初来时的模样,本来是鸟语花香,这时已经变成了冰天雪地,就像是自己当年曾去过的极北冰原一样。
顾颜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惧意,这幻阵的变化,居然如此奥妙
251章神秘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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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章幻阵
无数冰雪,漫天的飞卷而来,本来还在草地上喃喃低语的苏、易两人,也不知向何处去了。地面隐隐的震动着,周围的山峰都有倾倒之势,飞舞着的雪粒打在脸上,如刀割一样的生疼,一切与当年在极北冰原的地震一般无二。
顾颜的心中有着一股深深的惧意,当年在冰原之下,她确实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破而后立,筑基成功,那么她就要困死在冰原之下。
当年之事,难道今天要重演一回么?
顾颜的思绪变得纷乱无比,她想起了顾夕朝、温南秦、林家岫、林楠,以及那些让她同样无法忘记的人,如果我被困死在阵中,那么他们还会一直记得我么,还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忘,让这个名字彻底的随风飘去?
不对顾颜用牙齿咬了一下舌尖,忽然间清醒过来。
自从进了这个幻阵之后,她的心境似乎就不如先前稳定了,本来顾颜的心志无比的坚定,向来不会为外物所扰,但这短短的几息时间,她却先后经历了悲喜忧惧,如此种种的心理活动,心境也随之大乱。这是她自从修炼问天录,神念坚定以来,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看来这个幻阵的厉害之处,犹在她所猜测的之上。不单只是以真为幻,亦幻作真,而是真正的直指本心,针对了她心境中的薄弱之处,加以放大。以此寻求出她心境上的破绽。
这样直指本心的幻阵,你明明知道它的症结所在,但就是无处可破
除非能真的无欲无求,但修仙者追求大道,又岂能真的割舍下一切?
顾颜脚步站得纹丝不动,在那里站定。她飞快的抛出了几块紫炎晶,在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然后盘膝坐定,这个阵法是她从林家岫那里学来的,有镇慑心神,宁神静气的功效。她要先镇定一下自己的心神,然后再思索出阵之法。现在她已经不想着如何破阵,只是想着能从阵法之中安然出去,那么先前那个负责镇守的神秘男子,就可以践言,把她传送去中央之洞。
古仙人所制的阵法,确实是不同凡响
顾颜思索了许久,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想着在墨容华阵图里学来的法子,以及跟林家岫所了解到的阵法知识,对付一般的幻阵那是足够了,但这样直指心境的阵法,却不是她现在这个阶段所能破解的。
顾颜长叹了一声,用神念抚摸了一下乖乖躲在混沌空间里的小姜,“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你也没有办法了吧?”
小姜在空间里面,“吱吱”的叫了两声,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似乎有一些惊惧之意,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只是顾颜却没在意。
她并不知道,这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单纯的幻阵,这是当年古仙人布下,用来试炼心魔,以突破境界的阵法,里面的幻象个个都是直指本心,极为凶险,稍有不慎,那么心境沦丧,就再也无法脱身出来,要活活的在里面困到老死。
只是这个阵法年深日久,又没有足够法力的人镇守,所以威力大减,还不及原来的两三成,以顾颜远超同级修士的强大神念,现在还可以应付。但这个阵法的厉害之处,在于要抗拒强大的心魔,这却与一个修士本身的修为,没有太大关系了
顾颜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只能学最开始的法子,不去推测阵法的变化,运转方式等等这些让人头疼的东西,还是那句话,任它千条来,我只一路去。所见的幻象,就完全当它幻象便是。
顾颜起身继续前行,这一次,却开始极为小心的控制自己的心绪,无论发现什么人,想起什么事,都不让自己的心境出现任何的波动。
她这样一想,虽然周围仍是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却伤不着她半点身体。慢慢的,这个景象却又退去了,而顾颜则像是走入了一个无比森严的大殿之中,这座宫殿深藏在地底,远处有一个高高的祭坛,上面刻着火焰飞腾的凤凰。顾颜一下子猛省过来,这不是自己被困冰原地底,最后成功筑基的地方么?
更为骇人的是,在祭坛之上,横亘着一艘极为庞大的金船,当年在赤浪礁,四皇灵蛛从火海最深处吊上来的金船,怎么突然在这里出现?
顾颜低声的吟着咒诀,镇定着心神,理智告诉她这里出现的全是幻象,但眼前的金船却细致入微,就如当年亲见,情感上不由得她不信。
她知道进了阵法之后,心境必然不如往日间坚定,所以强行的扭过头,想要避开此处,但一转头,就看到了在金船的对面,矗立着一座巨鼎
这座鼎与平常所用的炼丹炉外形有些相似,底下有三足,上面分两柄,但体型却是普通炼丹炉的上百倍。在鼎身之处有着几百个孔眼,就像是莲花绽开之后一个个的花房,里面芳香扑鼻,宝光灿然。
顾颜的心中顿时就是一动,她记得刚进洞的时候,袁铮曾经说过,藏宝之地在北洞,洞中有一个水池,名叫“幻波天池”,在天池的中央,深水之处,藏着一座宝鼎,上面刻着龙纹,那是全洞的精华所在,古仙人一生的宝藏,尽集于此,但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颜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痛入骨髓,她低声道:“全是幻象,全是幻象”
但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响着,大声的对着她的耳膜疾呼:“这都是真的所有宝物都在这里,你只要得到它们,就可以一统归墟海,甚至神州大陆”
她全身的血脉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脑海与气海之中像是被无数钢针攒刺着一样,这时忽然间从鼎的后面转出了一个人,正是韩维。
他的脸上全是狂喜之色,双手高举,大声的疾呼道:“祖师果不欺我,这真是上古神器,天降异宝”
顾颜有些愕然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个到底是真人还是幻象,只见韩维的眼中像是根本没看到自己一样,他围着宝鼎不停的转着圈子,眼中露出无比的贪婪之色,然后停在了鼎前,脸上的神色变化,表情十分复杂,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犹豫不决一样。
忽然,他从怀中取出了一面玉符,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的把它抛在了地上,然后双手在空中连续划了几个符咒,一道紫金色的雷光忽然就在空中闪现,然后“咔”的一声,把地上的玉符劈了个粉碎,连一个粉末都没有剩下来。
顾颜不禁有些诧异,他这是在干什么?她轻轻的挪动了一下,发出了一点声响,韩维愕然的回过头,这才看到站在祭坛下面角落里的顾颜。
他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狰狞无比,厉声喝道:“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干什么,你看见了什么?”
顾颜心中忽然觉得有些烦躁,对这个代师执掌天音阁,向来虚言恫世,假借正道之名,大行巧取豪夺之事,她对其十分的不满。这时又见他这个样子,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怒意,居然恨不得拔出剑来,与他大战一场才痛快。
她马上震慑住心神,低吟着清心咒,这才把心绪平复下来。而面前韩维的脸上,却仍然带着那股狂热与贪婪,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在轻轻的拍手,有人讥笑道:“大师兄好大的威风,却把阁主所赐的传信玉符,就这样轻易的毁去,要知道这是祖师灵前所赐的玉符,符在人在,符亡人亡,大师兄这样做,难道是想欺师灭祖吗?”。
韩维脸上的厉色一现既隐,他高声喝道:“什么人在一边窥伺,出来”
随着他的吼声,在祭坛的背面转出了两个人来。正是苏莫云与易敛眉。易敛眉像小鸟依人一样的站在苏莫云的边上,一句话也不说,苏莫云则张着双手,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讥笑之色,显然刚才拍掌的声音就是他所发。
就在这个时候,顾颜的脑子里却情不自禁的在想别的事。她与易敛眉打过了不少次交道,知道她是一个性格刚强,性如烈火的人。但没想到一旦坠入爱河,却是这样的小鸟依人,对苏莫云这样一个阴柔的人百依百顺。所以顾颜忽然间便想,是否这个阵法,会把阵中人所有的心绪全都放大,而易敛眉也受了这样的影响,才会对苏莫云这样的一往情深,爱如烈火而不回头?
韩维自然不知道顾颜在想些什么,他看着苏莫云,冷冷的道:“苏师弟,难道你敢指摘阁主的行事吗?”。
苏莫云冷笑了起来:“韩师兄,我倒是没想到,你脸皮当真厚得可以,虽然你是阁主的弟子,长辈们进入归墟时,由你代掌权柄,你就真的以阁主自居了?要知道,就算是阁主,也不可能对所有长老们的决议置若罔闻,你今天毁去了传信的玉符,是不是等于背叛了师长?”
252章幻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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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章反水
韩维看着站在边上,一言不发的顾颜,又看向不停冷笑着的苏莫云,说道:“你们三个怎么会在一起?”
苏莫云抢先说道:“我们两人,和这位顾道友,一起从传送阵中被传送出来。还有坤渊的一位前辈,我们四个人在洞中已经约好,此次归墟之行,要一同进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顾颜看着这师兄妹三人在这里表演,也不插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想瞧瞧他们到底会怎么样。而且他现在也不清楚,面前的韩维,甚至是苏、易两人,到底是真人,还是幻象?从踏进这个幻阵开始,她就必须有着怀疑一切的精神,否则不可能从这个幻阵中走出来。
韩维听了苏莫云的话,脸上的神情变了数变,忽然间又变得柔和下来,他沉声说道:“苏师弟,我们系出同门,又同在琅琊山这么多年,有些话也不见外。天音阁世代传承,直到如今,归墟海乱象渐起,你认为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压制海内的所有势力么?”
苏莫云脸色不变,“韩师兄想说什么,尽管直言。”
韩维说道:“那群老家伙执掌着天音阁的权柄,他们是不会为了自己的地位而做出改变的。他们进入归墟,要寻找异宝,无非是想要继续维持自己的统治而已。这些人短的也要几百年,长的要上千年才能坐化,我们这些青年才俊,什么时候才能有出头之日?如今来到归墟,正好是一个机会,如果得到归墟的异宝相助,我们就可以趁乱而起,打破天音阁对归墟海的统治,另立一方势力,做一方雄主。他们那些散修们都可以另树一帜,我们这些名门弟子,有什么不可以?”
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的狂热之色,高挥着双手,就像是一个帝王,正神采飞扬的鼓舞着他的子民。
“苏师弟,如今这里只有我们几人,只要你答应助我,到时候我为霸主,你就是良相军师,到时候我们师兄弟联手,一统海内,重现当年天音居士的锋芒。不,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把那些非我族类的妖兽们铲除干净,让整个归墟海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韩维张扬着双手,眼睛里带着赤红的血丝,大声的说着这些话,眼睛则紧紧注视着苏莫云。
苏莫云看着韩维,过了片刻,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韩师兄果然有雄才壮志,小弟愿附骥尾”两个人四只手掌紧紧相握,同时大笑起来。
顾颜站在一旁,她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这算是什么,历史的车轮在这里开始转动么?
她看着这两个人,无比狂热的在说着称霸归墟海的大事,不禁觉得好笑。天音阁以正义大道,以天命正朔,来教育自己的门下弟子,但是所教出来的,却一个个都是这样的货色,而且以少年英杰中最为出类拔萃的韩维,首当其冲
易敛眉则看着他们两个人,惊得呆了,她退后了两步,说道:“你们两个人,怎么能这样,师长们对我们寄着殷切厚望,我们怎么能辜负他们……”
韩维厉声道:“易师妹,你懂什么那些老家伙,他们一直恋栈着权位不去,让我们为他们做牛做马,这些年他们在归墟里寻宝,我们却要在外面与西海,与妖兽斗,还要帮他们想出来的办法。难道我们天生就该这样吗?归墟海现在该换一个年轻人的时代了”
易敛眉的脸色变得煞白,喃喃的说道:“我想不通……”
韩维的脸上露出厉色,他冷冷的说道:“苏师弟……”眼睛里则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易敛眉就算是神经如何的不敏感,她也知道韩维动了杀意,下意识的向着苏莫云的背后躲去。
苏莫云拉住了她的手腕,柔声说道:“你放心,有我呢。”转头对着韩维说道,“易师妹天性纯善,对我们这些男人做的大事,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我劝劝她就好了。”随即他低声说道,“易师妹,难道你不想做一番大事业么,到时候我们能够俯视归墟海,做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该有多好?”
易敛眉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低声说道:“那就这样,我全听你的……”
韩维不耐烦听他们两个闲扯,回头看着顾颜,冷冷的道:“顾道友,不知你有什么打算?北海的珠离宫,珠宫贝阙,浑然天成,地底又有金庭藏宝,最适合做发展大事之地,不如你把珠离宫献出来,共襄盛举如何?”
顾颜只是觉得好笑,这三个人在这里,似乎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定天下大事一样,苏、易两人,还不放在她眼里,莫非以为一个结丹修士,就吃定了她么?
若是在平时,她早就出尽手段,教训这三个人了。但现在她身处幻阵,万事都要小心,她甚至不知道面前的韩维是不是掌握幻阵者,根据她的心境,所制造出来的幻象,以用来破除她定力的手段。
但看着韩维的行事,他的神态,怎么也不像是假的。而身后的宝鼎,那里宝光灿然,香气满室,分明是一座真真的藏宝之鼎。顾颜心中升起了一股惧意,如果这真是布阵者因势利导,yin*所有人的心境破绽,形成了这样一个局的话,那这个阵法也未免太可怕了
苏莫云这时也把目光看向了她,缓缓的说道:“韩师兄所说,甚是有理,珠离宫是天赐之物,钟天地灵秀,岂是一人独享之地?散修们虽然盘踞于彼,终不是长久之计,何不献出,以图后面的大计?”
易敛眉也说道:“我早就说过,不能和这个妖女打太多交道,你还是赶紧听韩师兄的话吧,这样我们以前的梁子,就算一笔勾销,我以后再也不和你计较。”
顾颜心中升起了极深的怒意,她冷笑着看向苏莫云,这些人过河拆桥,实在已经到了不要脸的地步了
她用森冷的目光看着苏莫云,“你方才和韩维说过,我们彼此定约,共同进退,现在一转头,就把方才所说的话都忘记了不成?”
易敛眉抢着说道:“你这妖女,好生不识好歹,如今有这样一个给你归顺正教的机会,你不好生珍惜,还大放厥词,要知道这样的机会难得,你轻易放过了,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呢”
顾颜冷笑道:“大言不惭”她心中的怒意这时越来越盛,只觉得这些天音阁弟子们的面目实在是可憎,恨不得一下子把他们杀个干干净净,就算自己受些伤也无所谓。她左袖一扬,纳芥环已经从她的袖中飞出,青荧荧的冷光一闪,对着苏易两人当头罩下去。
韩维也同时低啸了一声,他的身形像只大鸟一样的飞了下来,身上的外袍披散下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印着无数的图案,正是以前顾颜曾见他穿过的那件万法袍。
韩维在空中双手连伸,在虚空中抓个不停,每一抓,袍子上就有冷光一闪,然后一件法器就被他抓在了手里,连抓连掷,漫天的法器向着顾颜不停的攻击过去。
顾颜冷笑了一声,她并没有拿出温南秦所赠的碧霄玦护身,而是双手平伸,一对洁白的玉掌,闪着湿润如玉的光泽,随后就听到丝丝作响的声音,在她的五指之间,开始闪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电弧,这是她筑基后期之后重新加以祭炼的秘法,姹女九转中的五雷霹雳天
随着她洁白修长的十指,在空中缓缓的流动,然后空气中就像是被划过了一道道的轨迹,一道道的雷光在空气中丝丝的作响,然后顾颜的双手就变得金光灿然,在空中变成了金色的巨手,雷电交加的响声之中,她的手飞快的在空中连抓,每一抓,都抓住韩维掷出来的一件法器,然后双手在掌心处一搓,顿时便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霹雳作响,那件法器就被她在空中搓成了碎粉。
两个人瞬间已经连交了几十击,空气中电闪雷鸣,宝光灿烂,易敛眉看着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顾颜凭着自己一个人的神通,居然能与结丹初期的韩维斗得不相上下。
苏莫云皱了皱眉,顾颜本来是以法宝和神通见长,本身的修为毕竟有着级次上的差距,韩维这样的与她相斗,殊为不智。沉声道:“韩师兄,不要缠斗”
韩维被他一言惊醒,他飞快的将万法袍一卷,如同乌云盖顶一般的向着顾颜罩过去,然后他的掌心处已经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类似于圭一样的东西,分成两片,中间有螺纹相合,对着顾颜一甩,一股浓浓的杀气顿时散满了空间
顾颜冷笑了一声,她双手一合,在空中织出了一道密密麻麻的电网,把韩维的万法袍抓在了手里,然后掌心向外一吞一吐,四种颜色的火焰从掌心处被她激发出来,形成了一个大火球,对着韩维激射了过去。
253章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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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章人心
顾颜长声吟道:“五火烈焰天”一个大火球从她的掌心处吞吐而出,以紫罗天火为基,夹杂着冰灵焰、青冥之火、朱莲业火,四种火焰形成的火球,正好在半空中迎上了韩维所发的法宝,顿时间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一件是韩维的法宝,一个是顾颜放出的本命之火,在空中互相的交击,顿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焰将云圭笼罩在其中,然后顿时向外面爆炸开来,激起了漫天的烟尘,而她体内的灵气像是被一下子抽空了一样,极大的空虚感让她全身一颤,一小口鲜血不由自主的喷了出来。
在无数漫天的烟尘之中,她清楚的看到了韩维狰狞的笑颜,嘴角浸出的血丝,不管怎样,她独力抗击了一位结丹修士,并且还占到了上风
顾颜心中涌起了这样一个念头:自己在归墟海的这些年,并没有虚度,如今如果再回到天目山,她必然不会让顾家屈从于竹山教之下,而是让顾家重震当年红叶祖师的家声,成为天目山的三大势力之一
无数的景象在她的脑子里不停的闪过,无数个人影在灵台中盘旋不去,顾颜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她只看到了韩维落下了地来,似乎已经无力再向她进击,而苏易两个人则冷笑着冲上前……
她的脑子渐渐变得混沌起来,喜怒优惧,各种负面的情绪纷至沓来,似乎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喊:闭上眼睛吧,所有的一切都将随风远去,眼前的一切不过只是虚幻,摆脱了这些幻象,你就能进入到诸天法相,福地洞天
忽然间,“吱”的一声叫,让顾颜一下子惊醒过来她的识海中瞬间变得无比空灵。那是小姜,在顾颜心神已乱,心境被破的时候,用自己的鸣声,刺破了混沌空间的阻碍,将神识直接传送到了顾颜的识海之中
顾颜知道,自己还是无法避免的堕入了布阵者的布置之中,这是一个直指人心的大局它直指本心,针对人心境上的破绽而攻,让所有人都避之不开。就如面前的那位结丹修士,不是也一样的堕入了局中?
无论这是不是韩维的本体,但它的行为,却是针对着他的心境而发,这个阵法就如同一个极大的镜子,将所有人心中的那些负面情绪全都照了出来,赤luo裸的现于人前,让这里成为了一个名利场
顾颜再也不迟疑,让她的识海中变得一片空灵之时,她便抛却了先前那些愤怒,惊惧的情绪,像先前一样,冷静的处理当前的境况。
然后她极快的掐动了法诀,只是转瞬之间,她就从这里消失了踪迹。
当她遁入混沌空间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姜,它这时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委顿的趴在那里,连一向挥动着的小爪子也抬不起来了。只是有气无力的用眼皮瞟着顾颜。然后轻轻的摇着它那已经全部变成白色的大尾巴。
顾颜微笑着说道:“辛苦你啦”如果不是小姜在关键时刻穿透了混沌空间,用自己的鸣声去提醒她,那么自己必然堕入阵法的情绪中而无法自拔,与韩维进行一场血战,不死不休。现在想起来,那时当真就像着了魔一样,非要将三个人灭杀在此地不可,这可不是自己一贯的行事风格啊。
她拍了拍小姜的头,提着它的耳朵,把它扔到了那朵紫菡花的下面,小姜向来喜欢嗅着这株灵草的香气。然后又盛来了满满的一大碗灵泉,让它喝个饱,然后才坐定了,开始调息,平复自己已经纷乱不堪的灵气。
混沌空间中灵气充郁,她布下了聚灵阵,然后就可以自行运转,灵气往复不休,不用自己再费多大力气。等顾颜的心境完全平复下来,她就开始观察外面的景象。
她进混沌空间中的速度极快,又有漫天的烟尘遮掩着,就连正在进逼过来的苏易两人,都没有看到她是怎么消失的。
等烟尘散去之后,韩维勉强的站立起来,他也不去收拾地上的那件法宝,对着两个人厉声喝道:“那个女人呢,哪里去了?”
苏莫云说道:“不知为何,她在爆炸的一瞬间,就奇异的消失了。难道是她手里有着传送的符篆不成?”
韩维狞笑着说道:“真是如此么?不是你们两个,故意将她放走的?”
苏莫云冷冷的道:“韩师兄这话未免太过武断了,你我都是师兄弟,彼此共同进退,我又怎么会去帮助一个外人?”
易敛眉对韩维的积威,一直有些惧意,这时小心翼翼的说道:“韩师兄,苏师兄不会骗你的,我们刚才真的是没有看见,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个妖女就已经不见了,她肯定是用了什么符篆或是法宝,从这里逃走了?”
韩维狞笑了几声,“要知道这里是归墟的法阵,禁制森严,除非是古仙人留下的异宝,否则怎么能冲破法阵从这里逃走再说,眼前就是归墟的藏宝,她会轻易的舍弃吗,换成你的话,你会吗?她可是海外的散修公推之主,不是你们两个本事低微,蠢笨如猪的家伙”
苏莫云脸上顿时扬起了怒色,“你……”易敛眉轻轻的拉着他的衣袖,生怕这两个人再吵起来,一边是她敬畏如师长的韩师兄,一边却是她深深眷恋的情郎。实在让她夹在中间难做人。
不过,如果真的起了冲突,自己肯定会帮着云哥的,易敛眉在心里不住的点头。
韩维面色狰狞的看着他们两个,“但愿你们不要骗我,要知道将来我就是归墟海之主,现在骗我的话,将来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在空间里的顾颜微微的摇头,这时的韩维像是已经得了失心疯一样,说话行事随心所欲,完全不成条理,而苏莫云似乎也有这样的倾向。难道这就是他们心境的破绽,是他们心结的大关么?
相反倒是那位平时盛气凌人的易敛眉,这时如同小鸟依人一样站在那里,一点也没受这两个人情绪的干扰。
顾颜的心里不由的想着,看来韩维与苏莫云两个人的破绽,都是贪欲,所以他们被阵法所惑,变得神智迷失,而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些人,都被喜怒忧惧的负面情绪所扰,所幸得到了小姜的帮助,能在最后时刻冲破这个关卡。但困扰自己的真正大关,又是什么?
这时苏莫云忽然惊讶的说了一声,“咦,这是什么?”他快步的走到了顾颜刚才消失的地方,然后用手捏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白色的种子,带着浓郁的香气,他一拿起来,闪着淡淡乳白色的光芒,然后整个大殿里都是香气。
苏莫云郑重的说道:“这像是一株灵草的种子”
易敛眉指着它惊叫起来,“我知道它,这是那个妖女,当年在白云潭,那个老女人的手里,拿走的先天灵草。乌风草之下,常伴生着先天灵草的种子,我跟你和欧阳师姐都说过的,没想到她走得匆忙,把这样的宝物遗落在了这里”
苏莫云用两根手指夹着,在这里看了半天,说道:“看上面灵气充郁,似乎确是如此,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灵草,韩师兄,你来看看?”
韩维哼了一声,他伸手接过了这枚种子,仔细端详,却看不出头绪,便拿到鼻子下面嗅着。
顾颜吸了一口长气:完了韩维也是执掌权柄,心机深沉的人,怎么现在做事毫无章法,像个愣头青一样
韩维刚拿到了鼻子底下,还没有仔细的闻出味道,这时苏莫云忽然间向后飞退了三步,双手迅速无比的结成了一个法印,然后对着韩维就是一罩。
一道无比耀眼的电光闪过,空中现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霹雳,韩维的身子像离弦之箭一样的飞快弹射出去,同时伴随着他惊天动地一般的怒吼:“苏莫云,你这卑鄙小人,居然用乾天霹雳子暗算我”
苏莫云冷笑了一声,他在漫天的烟尘之中,准确的分辨出了韩维的方位,然后飞身纵上,双手不停的挥起,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处飞出,紧追着韩维不放,空中传来了韩维怒吼一般的喊声,以及惊恐着的惨叫,“苏莫云,你要知道,你这是在触动一位结丹修士的虎须,你要想想这样做的后果”
苏莫云冷哼了一声:“韩师兄,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一呼百应的二代弟子魁首么?你连一个筑基后期的女修都收拾不下,还有什么面目自称为结丹修士?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方才早就受了重伤,恐怕已经被打得快要降阶了吧,现在是用什么灵药撑着,才能不露出颓象呢?”
他双手不停的连扬,一道道的金芒从他的掌心发出,“既然你自称是结丹修士,就看看能不能破解我的乌金芒?”
254章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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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章情深意重
韩维不断的发出了惨吼,旁观的人,只能看到一团人影在空中不停的闪转腾挪,然后血迹飞溅出来,洒得地上一片一片的鲜红。
然后传来了韩维凄惨的怒吼声:“苏莫云,你欺师灭祖,注定没有好下场”
苏莫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韩师兄,这话你不觉得放在自己头上更合适一些么,师弟我,无非是追附师兄你的骥尾而已啊”
他嘴里笑着,眼中却露出十分森严冷厉的神色,他沉声说道:“眉儿,用你的神鲛网”
易敛眉愣愣的在那里看着,当苏莫云猝起而发难,对韩维下手的时候,她早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现在都合不拢来,苏莫云怒道:“易师妹,还不快下手”
她这才“啊”了一声,如梦方醒的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黑色的小网,对着半空中一洒,一片如烟似雾般的轻纱飘了过去,一下子把正在半空中躲逃着的韩维罩在了里面。
韩维疾奔如电的身形在空中陡然间一滞,苏莫云双手疾张,如婴儿手臂粗细的两道金芒飞快的刺中了他,血光顿时漫天而起,等烟雾散去的时候,韩维已经委顿的倒在地上,身上被无数根黑色的长丝紧紧的捆住,而他的胸口赫然有着两个极大的伤口,鲜血还在汩汩的向外流出。
苏莫云冷笑道:“结丹修士,原来也不过如此韩师兄,你对我们这些二代弟子颐指气使的时候,怕是没有想过,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吧?”
韩维用极为怨毒的眼神看着他,如果眼睛里能放出刀子的话,苏莫云此刻怕是早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韩维一字一句的说道:“原来苏师弟也了不得,你现在已经快到了假丹修为了吧?只是你当真好心机,不单是我,连师长们都被你骗过了”
苏莫云微笑道:“彼此彼此,小弟向来奉韩师兄为偶像,行事风格自然也追随于你。今天能亲手将韩师兄擒下,小弟平生之愿足慰了。”
在混沌空间中冷眼旁观的顾颜,不禁发出了一声冷笑,这一对师兄弟,也当真了得。世人常说人心险恶,这短短几个字,却远远无法形容这对师兄弟的所做所为。也不知道天音阁的那些修士们,是怎样才能教出这样的弟子来?
韩维咬着嘴唇,别过头去,一言不发,苏莫云这时脸带微笑的回过头来,他柔声的同易敛眉说道:“眉儿,当初我就曾同你说过,有朝一日,如果我发达了,那么一定不会负你,今天这样的机会,归墟宝藏,我亦愿和你分享”
他用手指着那座宝鼎,眼中是与方才韩维一般无二的狂热之色,“当年的天音居士,只是进了归墟的外层,就能够一统归墟海,慑伏一方,为当世雄主,我们如今能坐拥归墟的宝库,为什么不能效当年祖师的故事?”
他长声笑道:“到时候,我们就将成为鼎定归墟海的新一代祖师,后代千秋万载,都将传诵我们的名字,传扬我们这一对神仙眷属”
易敛眉听着他这样的话,满脸都是陶醉的神色,用极为崇拜的目光看着苏莫云。这时韩维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易师妹,你且莫被这天性凉薄的人给骗了。他连自己的师父,师兄都下得去手,怎么会对你这个师妹格外照顾?”
苏莫云大怒,刚要说话,易敛眉已经转头说道:“你住口你这个人薄情寡义,就觉得世间没有真正的情谊了么,我与云哥的情义,又怎么是你能体会的到的?”
韩维不停的发出冷哼,转过了头去,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苏莫云冷笑道:“韩师兄,你还是先想想怎么顾及自己的小命吧,被我的乌金芒所伤,现在还妄自动气,不去调息,小心修为不保。不过等我开启了宝鼎,说不定有灵丹妙药,到时候治好了你,你就给我的洞府当一个守门人,负责守护洞天福地罢。哈哈”
他朗声的笑着,已经走到了宝鼎的边上,一只手抚摸上了鼎身处的龙纹。他沉吟着说道:“最早的元婴祖师所留下的典籍,里面曾经提到,归墟的宝鼎,需要用施法人的本命精血,这样才能够与心相合,打开宝鼎,施精血之人,也将得到鼎内的所有宝物。”他转过头说道,“易师妹,开启宝鼎之事,就由你我来共同完成吧。”
易敛眉的眼中露出了感动的神色,她将一只手任由着苏莫云紧紧的拉住,深情的叫了一声:“云哥”
苏莫云道:“我早发过誓,你我彼此同心,如同一人,这样的事情,怎能将你抛下?”
易敛眉重重点了点头,说道:“不知该如何开启宝鼎,放出精血?”她抬起左手那根青葱如玉般的中指,右手的两指轻轻一捻,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根长针,就要向晶莹如玉的手指肚上刺去。
苏莫云忽然叫道:“且慢”他快步走到了韩维的身前,然后一把掏出了他的乾坤袋。韩维因为受伤,也无法再维持乾坤袋上的禁制,被他轻易的破去,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全取了出来。一阵翻捡,苏莫云笑道:“果然韩师兄偷来了这个东西”
他手上拿是一块黑色的小小木板,上面刻着无数的纹路,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眼花缭乱。苏莫云用手飞快的在上面拂过,又重新划上了几条纹路,说道:“这件东西,我曾经在阁中的宝库里见过,是引本命精血献祭时,绝好的辅助之物,果然韩师兄是处心积虑,早就要在归墟中行这样的事情,所以才提前把此物偷了出来。”
韩维只是连声的冷哼,也不理他。苏莫云轻轻的一弹,然后那块木牌就飞到了鼎的上空,他站在易敛眉的对面,两个人各位于宝鼎的一边,然后凝神说道:“你我二人,各放出了一滴本命精血,让得千万小心”
易敛眉重重的“嗯”了一声,她看着苏莫云的眼睛,两个人的眼中满是柔情。然后他们同时用手指轻轻的一弹,随后全身一颤,一滴鲜艳的血珠就从指间上弹了出来,如泥牛入海一般,被头顶上的木板吸了进去,然后那块木板顿时变成了鲜红之色
在这一刹那,远在空间里的顾颜,看到了苏莫云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然后他的眼睛忽然间闭了起来,现出无比痛苦的神色。
这样在两个极端飞快转换着的神情只是转瞬间的一变,随后等苏莫云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眼中已经出现了两道利芒,口中飞快的吟起了极为艰涩难懂的咒诀。
易敛眉的脸上,似乎是露出了惊惶之色,“云哥,你……”
韩维忽然间狂笑起来,“哈哈哈苏莫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样才是成大事的人。一个娘们儿算什么,等你成就了这番大事业,天底下的美艳女修,任你予取予求”
那两滴精血在木板上飞快的盘旋,但苏莫云的精血却开始慢慢扩散,在木板上浸出了浓重的血色,形成一个个以大套小的血色圆环,把易敛眉的精血笼在了其中,那滴鲜艳的血珠正快速的缩小,颜色也开始越变越黑。易敛眉惊呼道:“你这是血祭之法”
韩维哈哈笑了起来:“苏师弟,你果然够阴险,你后来在木板上所划的纹路,就是就以本命精血为媒,布下这样的血祭阵法吧,这种传承自妖兽一族的秘法,不知你是何时才学会的?”
顾颜听得心中一凛,她在珠离宫潜修之时,曾经听那些散修们,说过不少归墟海内的掌故轶闻,其中就有这种秘法,以血为祭,控血为媒,当对方丝毫不加禁制,完全开放本心,释放出本命精血的时候,只要以精血为媒,就可以控制对方的心智,把对方变成自己的分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苏莫云也真狠心,面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居然也下得去这样的狠手,可是看他先前眼中的款款深情,却又完全不像是假的。
易敛眉低声说道:“云哥,本来我一切全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就算拼了性命,我也要去做,何必非要用这样的手段呢?”
苏莫云别过头去不答,韩维冷笑道:“我来告诉你,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行大事者,必然要将一切的危险都消灭在萌芽状态,哪怕是自己的至亲骨肉,也是一样。我曾经听说在遥远的神州大陆,有一位女皇,她为了自己的大计,不惜掐死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样才是真正的雄者”
苏莫云别过了头去,说道:“到时候我会厚葬于你的,你就如同我真正的妻子一般……”
易敛眉冷笑了一声,她两道长长的眉毛斜飞着扬起,露出的是无比的讥诮之色:“是么,到那个时候,你成为归墟海之主,恐怕周围早就美女环绕,还能记起我这个苦命的女子么?”
255章情深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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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章黄雀
苏莫云双手飞快不停的在空中转着法诀,“眉儿,你放心,我将来自然不会忘记于你,今天成就大事,也有你的功劳,我心中永远会为你留着一个位置……”
他的法诀打到了一半,忽然硬生生的停了下来,脸上顿时露出了骇然无比的神色,“怎么会这样?”
本来在他法诀的控制之下,凝在木板上那滴易敛眉的精血,正在慢慢的变小,等到完全变成黑色,成为血媒的时候,他就可以控制易敛眉的身躯,作为血祭之媒,以血献祭,打开宝鼎。
但就在这时,木板上的纹路,却突然间发生了变化。成为了无数条黑色的裂纹,从中间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而本来被困在中间的那一滴精血,瞬时间像是变成了千千万万滴无比细小的血珠,寻丝钻隙的沉入了木板当中,等再钻出来的时候,就把苏莫云自己的精血完全包裹在内,易敛眉冷笑了一声,她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十指在空中飞快的动作着,丝毫不停的结出一个又一个的咒诀,一个一个的符印接连不断的出现在空中,本来斑斑血痕的木板上这时又变得变得光亮起来,像是有一股极大的吸力,把那片片血痕,硬是从木板上吸了出来,再度在空中凝结成千千万万滴的血珠。
而这些细小的血珠,被易敛眉的精血裹住,然后慢慢的凝结起来,颜色越变越黑,她这是以血祭之法,反制了苏莫云
易敛眉的脸上带着一种悲凄的神色,“云哥,这不能怪我你非要以我的精血为献祭之品,到时候,你的心里,还会记得我么?不如就这样,让你我的精血合二为一,就算你成为了祭品,献祭于宝鼎,但你在我的心里,却是始终如一,就如同我们两个,一起来做这件大事一样。”
苏莫云惊叫起来:“你……你居然早就埋下了这样的心思,趁我全心运用血祭之法的时候,暗自用心血与宝鼎建立了联系,然后将我的精血化为祭坛之血,你居然这么狠心对自己的爱人下手,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易敛眉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悲哀神色:“云哥,这只能怪你自己,如果不是你先对我下手,我又怎么会反制于你呢?早在我刚一进入天音阁的时候,师父就曾经教导过我,不能耽于儿女情长,你也是做大事的人,恐怕也不会孜孜在意于一个情情爱爱的小女子吧?归墟中的一段情,发乎不知所以,就让它也在此而终吧”
她眼睛里有着激动的神采,“谁说归墟之主,就不能是一个女子呢?”
顾颜长叹了一声,她只觉得心情无比的冰冷,这两个人,情爱来得如此浓烈,却也如此快的随风而去,果然是这个阵法,会放大人心的所有破绽么,情爱终究挡不住贪欲?
这两个人,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除掉对方,自己独吞宝藏,当苏莫云重伤了韩维之后,两个人之中再也没有缓冲的余地,爆发也不过是一瞬间事而已。
至于他们口中所说的重情重义,逼不得以,无非是为自己的行为,寻上一块好看的遮羞布罢了。
苏莫云还在连声的咒骂,但他在全心的运用血祭之法时,将自己的本命精血,不加控制的释放出去,却在不经意间为易敛眉反制,于是反而被她完全控制,这时候已经是回天无力。
易敛眉的眼中仍然含着怀念之色,但手下的动作却是丝毫不停,完全无视他的咒骂之声,短短的片刻工夫,那滴精血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而苏莫云的脸色也迅速的灰败下来,
正在大声咒骂着的他,开始变得有气无力起来,然后脸色变得灰白无比,血色全失,像是一个破了气的皮囊一样,人迅速的软倒下去,一股血雾忽然从他的顶门处升起。
易敛眉的五指伸出,呈莲花之状,在虚空中一抓,无数血雾就向着她的掌心处集中起来,最后凝结成了一滴血珠,而苏莫云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脸上苍白如纸。
易敛眉伸出右手,就像是提一个破布袋一样,把他轻轻的提了起来,用手指在他的脸上不停的摩挲,“云哥,虽然你不惜对我下手,但我还能念着你的好,将来,我把你的这副皮囊带在身边,无论走到哪里,就如同你也君临于天下一般,可好?”
她用这样温柔的语气,面对着一个死人说话,不禁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时苏莫云全身精气,所凝结出的那一滴精血,已经飘到了宝鼎的上空,然后对着鼎的那朵莲花般绽放的鼎口,飞快的投了下去。
顿时间血雾冲天,而位于中央的宝鼎则飞速的旋转起来。
易敛眉转过身,对着仍在地上坐着调息的韩维说道:“韩师兄,你觉得如何?”
韩维长叹了一声,“好厉害的易师妹大概连苏莫云自己也没有想到,师兄弟们眼中,一向行事莽撞,不拘小节的易师妹,居然也有这样的手段。静虚师叔教的好弟子”
易敛眉嫣然的一笑,“在天音阁中,谁又不是如此?大家嘴上仁义道德说得好听,但还不是心中有自己的一套算盘,难道到了这样的修为境界,还真的会被天音阁迷惑愚夫愚妇的那一套说词所惑?就算韩师兄你,不也早就想着一有机会,就背师自立么?”
她的神色开始变得严峻起来,“如今我即将开启宝鼎,到时候归墟之宝,尽数归我所有,苏莫云是自寻死路,我眼下正缺少一个得力的臂助,韩师兄你如果肯立下心魔重誓,把本命精血交我保管,答应为我效力,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到时候我们先把进入归墟的这些结丹修士一一铲除,然后再假托阁主之命,传位于我,到时候以琅琊山为基,扫平归墟海,为这海内之主”
韩维不禁大笑了起来:“好一个易师妹,我们两个男人,都没有你这样行事的气魄,居然要除掉所有的师长,独占琅琊山。但你真的以为,这宝鼎注定就是你的了?”
他忽然一个翻身,从地上跳起,脸上的颓色一扫而空,一副神完气足的模样。
易敛眉大惊失色,“你方才不是受伤了么?”
韩维冷哼道:“以己度人,难道我不会防着你们一手?与那姓顾的女子相斗,我确实伤势不轻,那时候你们两个要真的联手攻我,我必受重挫,可苏莫云心却太急,他见我伤重倒地,就不取我性命,反而急着要先除掉你。哼哼,别忘了我毕竟是阁主首徒,代掌权柄,身上有秘藏的灵丹,这两个时辰,你们在这里自相残杀,我却将伤势恢复了四五成。”
易敛眉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她后退了几步,说道:“你毕竟是受了伤,现在要与我动手,不怕伤势加重,不可收拾吗?”。
韩维狞笑道:“就算是恢复了三成的结丹修士,也足够收拾你而有余了,再说等擒下你,我开启了宝鼎,里面什么宝贝没有?别说恢复伤势,就算是再提升一个层级,也非难事”
易敛眉声音发抖的说道:“宝鼎已与我精血相合,没有我相助,看你怎么开启宝鼎”
韩维阴森森的笑了起来:“那有何难,效你与苏莫云故事而已”他冷笑着说道,“你取了苏莫云的精血,以他为血祭之媒,我为何不能同样做?你的精血既然与宝鼎相合,我擒下了你,也就等于拿到了开启宝鼎的钥匙,那时候,你是愿意匍匐于我之下,还是精气化于凡尘,任由自决”
易敛眉站在那里,身体瑟瑟的发抖,像风中的残叶一般摇摆不停,脸上的神情娇弱无比,“韩师兄,多年的师兄妹情分,你难道都不顾了么,小妹愿意襄随于你的骥尾,帮你成就大事,并发誓一生永不背叛,求师兄不要再取我的精血为祭品”
韩维冷笑道:“这副面孔,你拿去骗那个死鬼好了,何必在我这里使?我之行事,以己度人而已,换成了是你,你会收伏一个人而不加约束的么?”
他站定在易敛眉的身前,忽然间大手长伸,一下子已抓住了她的脖子,五指如鹰爪一样紧紧扣着她的喉咙,指节处格格的作响,把易敛眉从空中一下子提了起来。
易敛眉惊惶的看着他,喉咙里“咔咔”的响着,发出“荷荷”的声音,手与脚都在空中乱舞,她没想到,韩维要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来除去她的性命。
她的眼中露出无比哀求的神色,但韩维却无动于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维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顶门之上,用指尖轻轻的研磨着,然后易敛眉就像个破了气的皮囊一样,迅速的委顿下来,就如同她对待苏莫云的一样。
韩维处理掉了易敛眉之后,但并没有继续动作下去,他转过了身,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对面的虚空,“顾道友,我知道你尚在此地,难道不现身吗?”。
256章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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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章原来你才是苦主
顾颜的心中一惊,难道自己躲入了混沌空间,也能被韩维看到踪迹?她定了定神,仔细的看着韩维的神情,发现他眼神虽然坚定,但目光并不是直看着自己的方向,而是不断的向着四周扩散,显然并没有捕捉到自己的所在,这才定下了心神,想来他只是凭着推测,估计自己没有离开此地而已。
果然,韩维见所说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又说道:“顾道友,我知道你必然有隐匿身形的异宝,否则当年在琅琊山,你也不会如此轻易的逃脱出去。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没有诸天宝鉴护身,方才与我交手,大概也受了不轻的伤吧。如今我已经得到了归墟藏宝,随后可以用其中之宝,遍查你的踪迹,到时候说不得是一场恶战,现在出来,我先前所说的话依然有效,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助手,我统御天音阁,你则控制散修联盟,我们一起称霸归墟海,你说如何?”
一直跟在顾颜身边,与她一起侧着耳朵倾听外面动静的小姜,这时晃着小脑袋,吱吱的叫了两声,顾颜笑笑,心道:如果我才信你的话,那才真是叫见鬼了
她正冷笑着,想看韩维到底要耍什么花样,这时忽然在她的心神深处,响起了一个极为深幽的声音:“这位女修士,你可听得到我说话吗?”。
顾颜心神大震,不由得惊呼了出来,“你到底是谁?”她一下子跃了起来,手中丝毫不停的放出了所有护身的法宝,然后警惕的看着四周。
自从她当年在青云后山的红叶谷里,激活了自身的混沌灵脉,而拥有的混沌空间,这些年一直随身而存在,早就被顾颜当成了自家的后院一般,这里的一花一叶,一草一木,无不在她的掌握之中。在危急时刻,她可以从容的避到此处,而不为外界所扰,这里已经是一个独立于大千世界的世外桃源。
可是今天,这里却赫然的发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顾颜在跳起来的同时,也马上想到,这个把声音深透到自己神识深处的人,就是自己刚闯进此地的时候,自称受了归墟主人之命,掌控幻阵的那个神秘男子。
她稍微的冷静下来,重新体会了一下混沌空间的情况,心神才略微安定起来,这里的一切仍然如她的心意所转,并没有一丝一毫失去控制的情况。
这时那个男子发出了一声苦笑,“这位女道友不必惊惶,我并没有查探到你的所在,这也是让我极为惊异之事,自从我来到归墟之内,控制了这座阵法,里面的一切无不在我的掌握之中,也正是因此,我才觉得你说不定是救我脱难的命中之人。”
顾颜仍然警惕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又是如何与我对话的?”
男子道:“我有一件法宝,唤作‘临照心鉴’,是当年的古修士,按照诸天宝鉴所制造出的仿制品,刚才你进阵的时候,将影子留在了宝镜之上,所以我才能按照宝镜的指引,把所说的话,传递到你的神识当中。”
顾颜心神稍定,看来对方所说的话不假,但她平日里已经习惯了怀疑一切,仍然不肯放松警惕,继续说道:“便算我信了你的话,你既然是受归墟主人的指派,在这里守护南洞的阵法,这样大的神通,还有什么事要求我吗?”。
这男子长叹了一声,“世事一言难尽,所谓守护阵法云云,那是我说出来唬外人听的。我名字叫容华,若是那个天音阁的弟子听了,大概会知道,想当年,我曾是天音阁下一代阁主的继承人。”
顾颜这回是真正的惊讶了,“什么,你曾经是天音阁主?”她明明记得,不止一个人曾经说过,天音阁历代的弟子中,除了当年创派祖师天音居士之外,没有一个人到过归墟的内洞,现在这个人却说他是不知道多少代前的天音阁主,还进了归墟内洞,而且被困在这里,成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守护阵法之人
容华苦笑了一声,“我不是什么阁主,这是天音阁一件秘辛,大概只有亲传的弟子才知道我的名字,我本来是第六代阁主的掌门弟子,要继承下一代阁主之位的,可是我因为犯了一件大错,被取消了继承人之位,要不是师父竭力保我,我差点被当时的长老会逐出了门墙。”
顾颜奇道:“你犯了什么错?”要知道天音阁的弟子们都是循规蹈矩,不管心里如何想,至少表面上不会有一丝一毫踏错的地方。
容华苦笑道:“我犯得是一件大错,如果换了是我是师父,怕是当场斩杀的心都有了。我弄丢了本门的重宝——诸天宝鉴”
“咳”顾颜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她在喝水的话,肯定会一口喷出来。原来她来了归墟海这么许久,如今才遇到真正的苦主,顾红叶说把朱颜镜从他怀里骗过来的这个人,就是眼前这个苦命的容华
容华以为她是过于惊讶了,也不在意,接着说道:“你不是我门中弟子,大概不清楚,诸天宝鉴对于天音阁有何等意义。这是天音阁用来遍查归墟海内的异宝,镇压海内的异士,诸般法相,纤毫毕现,所以所有的修士都不敢对天音阁产生异心。这是当年天音居士从归墟中取出,永镇于琅琊山之宝。凭借着此宝,天音阁才能够在归墟海中独执牛耳,我却将此宝弄丢了,你可以想见,我师父会发多大的脾气?”
顾颜慢慢的有些明白了,“是否你师父因此派你来归墟,让你寻找机缘,再取一件重宝,用以赎罪?”
容华道:“你猜对了一半,不过是我自己要求进入归墟的。我失了门中重宝,自知死罪难逃,师父在长老会上一力为我开脱,甚至不惜阁主之位,我也不能让他为难。在那里,我立下十年之约,如果我能寻回诸天宝鉴,或者寻到一件异宝,能够代替诸天宝鉴的作用。然后回转琅琊山,甘受十年烈火雷霆之刑,就可以继续做我的继承人。”
他苦笑了一声,“但是哪有那么容易。当年跟我打赌,赢走了诸天宝鉴的人,是一位来自于神州的散修,他得宝之后,早就冲破了重重大海的拦阻,回转神州去了,我要去寻他,一来要冲破层层的凶险,时间未必赶得及,再者神州之大,犹在归墟海之上,我哪里去寻他?所以我就决定下定决心,要进入归墟,看能不能寻到一件异宝,以抵先前之过。”
顾颜奇道:“我听说诸天宝鉴是冲破归墟禁制的钥匙,你没有此物,如果进来的呢?”
容华说道:“你不知道,归墟是由琅琊山中一条灵脉来输送灵气的,这条灵脉每隔一千九百九十九年,会有片刻的时间失灵,那时候归墟的禁法,会在一个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失去灵效,而这件事只有阁主才知道。在那个时候,虽然仍然要冒极大的风险,却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原来如此。”顾颜这才明白,但是看天机子与韩维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难道这个秘密在数千年的传承中散失掉了么。
容华续道:“我来到归墟之后,按着当年天音居士的指示,又拼着毁掉了三件阁中的秘宝,经历了几次九死一生的境地,终于进入了归墟的内洞所在,那时我还不知道,我所进入的,正是南洞,也就是当年古仙人修炼的所在。”
顾颜听他说得轻松,却也可以想见其中的凶险,否则也不会上万年来,除了天音居士之外,再没有人能够进入内洞了。
容华接着说道:“我进入内洞,本来想按着祖师的指示,找到洞主的藏宝之地,没想到就遇上了……”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间淡了下来,似乎带着浓浓的惆怅和感伤之意。
顾颜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只好静静的等待下文,过了片刻,容华才说道:“当时我遭遇到了此生以来最大的凶险和劫难,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也从此被困在阵法之中,不能出去。你可知道此阵的名字?”
顾颜摇摇头,“我却不知。只是看样子,却不像是普通的幻阵。”
“嘿”容华哼了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幻阵,这是当年的古修士布置下来,为弟子们试炼心魔,冲击元婴所用的”
顾颜“啊”了一声,显然有些惊讶。容华说道:“你也该知道,在上古时期,那时候修士都是天赋异禀,天材地宝也是多不胜数,修到结丹是极为容易的,但要修成元婴,不单要渡过天劫,还有一关心魔要过,这却很少有人知道了。”
顾颜点点头,这件事她确实不知。不过也难怪,无论越国还是归墟海,几千年来都没听说过有谁修成元婴,这样的心得也只有在名门大派才会有口传心授,像她这样的散修,没听过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了。
257章原来你才是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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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章情关难过
容华说道:“所谓心魔,来不知其所自来,去不知其所自去,依本心所发,不留痕迹,归结起来,无非‘七情’而已。”
修道人所说的“七情”,即是喜、怒、忧、惧、爱、憎、欲,这是每个人与生惧来的情绪所在,是修心之时,不可逃脱的束缚。
有些专门修炼心境的大哲人,会讲究超然物外,无悲无喜,便可以立地成圣。神州大陆之上,千古以来,一直流传着圣人的传说,都是讲究“存天理而灭人欲”,求得心境无悲无喜,平淡安乐。
但修士并非如此,天理运行,生老病死,起伏兴衰,乃是不二的法则。而修士求的却是长生,行的是逆天之事,所以他们要修心,不是越然物外,而是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慑得自己的心境,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扰。所以修仙能成道,修魔亦能成道,原因无它,唯“直指本心”四字而已。
容华说道:“这七个字说来容易,但许多修士却在其中浸yin一生,而不能破除心魔。据这位古修士在残简中的记载,他的许多弟子,很容易就渡过了天劫,却倒在了心魔之下,以致不能修成元婴,连神念都被毁去,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顾颜开始有些惊讶,随后就明白过来,在上古时期,天材地宝无数,修士的修行过程远比现在要轻松得多,所以同样是结丹大圆满的境界,他们所经历的凶险,远不如现在修士之多。这也是自从人天二界分开,灵空仙界超脱于人界之上之后,很少有修士度过了天劫,却毁于心魔之下的事情了。
容华续道:“那位古修士有感于心魔难过,就用了极大的神通,布下了这个阵法,就名为‘七情’之阵,这个阵法,藏七情于其中,人只要一入此阵,心境中的破绽就会放大,而阵法中的‘阵器’,就会依照他本身的破绽,自行设定出攻击其心境的情景。”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我这里,有一件镇守之器,名为七情梭,集阵中万千情绪于一身,故而能控制阵法出入。”
顾颜不禁动容,世间竟有这样的阵法,可以完全根据人的心绪而活动。古修士的神通,果然厉害
她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你说你能控制阵法,却又被困于其中,这岂非是不合常理么?”
容华苦笑道:“这事说来奇怪,但你不知道此阵的奥妙。七情之意,即情不知所起,一发而不可收。这个阵法,是体天地运行洞察之妙,一旦陷入其中,而发而不能收,非得心境上的破绽被解开,或是完结,才能有一个了局,否则,总也脱不了局中人的困境。我当年被困入此,一直不能破局,亦是如此。只是后来,我得了一位元婴修士之助,能够不为阵法所扰,而通过阵法,反过来控制阵中的人,但要想脱局,仍是不能。”
顾颜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你的破绽,在于何处呢?”
容华道:“我不能和你说,非是不愿告知,只是如今你也是局中人,一旦说破,你也要陷入其中而不能得,非你破局之后,才能助我出困不成。”他苦笑了一声,说道,“当年那位元婴修士在临走之前,曾经说过,总有一日,他的后人会重来此地,那时候,他说不定已经找到了破阵的秘法,便能救我出困了。”
顾颜心中一动,若有所悟的问道:“你所说的,是一位叫做艾真子的修士么?”
容华奇道:“就是他,难道你不是他的后人?”
顾颜苦笑一声,她的语声中带着淡淡的惆怅与感伤,“我只是认识他,也是托他的传送阵,我才能从遥远的神州来到这里,但是他的后人,现在已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世上了。”想到当年那个倔强而不屈的少年,顾颜的心中总有一丝怀念,或许在冥冥之中,他与自己的命运,总有一缕看不见的线在牵着吧,因他而入天目,因他而困九天崖,又因他而来到了归墟海。
容华惊异的说道:“我看到你眉心处,有五芒星的标志,还以为你是艾真子的传人。当年他在归墟的阵法深处,取走了记载天珠宝册秘法的玉简,修成这种秘法之后,额头上便会出现五芒星的标志。但这是传承自上古的秘法,如今的修仙界已不适合修炼了,除非升往灵空仙界,当年的艾真子曾在这里闭关三十年,苦思而不得,我还以为他已经想到了修成秘法的方法,这才让传人重回此地。”
顾颜想起了当年她以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身份,与况轸等人同行,在途中,秦舞扬与坤仪宗的修士,图谋况轸的那枚玉简,最后那枚玉简发生了爆炸,她也被气浪震得昏迷,等醒来的时候,头上就多了这个五芒星的标志,她开始还以为这跟自己的混沌灵脉有关,原来却是传承自上古的修行秘法
顾颜问道:“我虽然是受艾真子前辈的遗泽,但对他的事却不甚清楚,你能多说一些他在归墟中的事么?”不知为何,顾颜总是觉得,艾真子这个人虽然死了很久,但却和自己关系重大一样。
容华叹道:“他也算是归墟海内难得一见的奇人了。我被困在这里,当时也有千余年了,也曾经见过不要命闯入阵法中的人,但无一例外的全死在了这里。但艾真子,确实是自天音居士之后,难得一见的奇才,他居然避过了阵法,直冲到阵眼的所在,把我也从困境中解脱出来,然后一直带到了阵眼处的祭坛之上。也就是在那里,他拿到了那枚玉简,只是他费尽心思,终究也参不透玉简上的奥妙。也不能把我从阵法中解脱出去,所以最后,他就让我在祭坛之上,负责守护阵法,并且和我说,不管多少年以后,总有一天,他会让自己的传人重来此地,那时候如果我还在,让我帮忙照看一番。”
他接着说道:“我在你额头上,看到有五芒星的标志,就知道艾真子的传人来了。只是不知道你还是否记得当年的约定,所以要把你放进阵中,考量一番,只有你真正的破解七情的关口,那么就有资格,帮我做一件事情。”
顾颜奇道:“难道不是要帮你脱困么?当年艾真子前辈那样大的本事,尚且帮不了你,我不过是一个筑基修士,论修为还不如当初的你,有什么能够帮到你?”
容华叹了口气:“我在这里困了几千年,出不出去早就不紧要了,而且这件事,比救我出困更加重要。我在这里浸yin了几千年,大概参透了阵法的一些奥妙,只要你能通过阵法,我就能送你到中洞去,那时候不单能帮我办这件事,还能取得归墟的藏宝。你觉得如何?”
顾颜心中恍然,“所以你故意放我进阵中,就是为了要帮你达成这个心愿?”
容华的声音显得有些尴尬,“我确实有些不得为人知的心思,但并不是想利用你,要知道数千年以来,你是唯一一个有希望帮我的人,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思吧”
他忽然飞快的说起来:“本来这个阵法想要避开,并不困难,你有这样护身隐形的异宝,只要等阵中所有的人死去,到时候那个结自然消解,你也会被传送出阵法之外,但那样只是避阵,并不是破阵,更无法到达中央祭坛的传送阵之中。你也不会愿意,因此而失去进入中洞的机会吧?如果你答应帮我,我不单帮你传送到中洞,还会送你一件异宝,这可是当年古修士赐给门下弟子修炼所用的”
顾颜沉吟着不语,按她的本性,其实是不想答应的,毕竟这其中不可测的因素太多,但她听到容华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浓浓的凄凉之意,心中不自禁的就起了一种怜惜之情,便说道:“既如此,我就答应你好了只不知,我要如何才能破解阵法?”
容华大喜道:“那就好破阵之法,我帮不了你,如果真能破开心中的结,那么我早就逍遥而去,何必等到今日?这是七情之阵,依本心而发,遍地是关,处处是结,你心中的结,只能你自己去结我言尽于此,请保重吧”
他的声音,迅速的从顾颜的神念中隐去,而顾颜却思索起来,她自问这些年,已能将心境修炼得古井不波,那么自己的心结,究竟又在何处?
她看着外面的韩维,不管怎样,还是要出去与他较量一番么?
韩维本来在对着虚空说话,要让顾颜现身,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过了片刻,他的脸上忽然间露出了狰狞之色,冷笑了一声:“你真是打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么,那么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的手忽然间在虚空中一抓,然后就扯出了一个人来,那个人面色惨白,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似乎已经昏迷过去,居然是受了重伤的温南秦
顾颜的心里本来很是纷乱,这时忽然像被大锤重重的击了一下,一口鲜血几乎忍不住要喷出来,难道这就是自己心中的大结,难道真的是情关难过?
258章情关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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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章问天录再度激活!
随着她心境大乱,整个混沌空间都混乱了起来,顷刻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地面开始隐隐的颤动起来,整个天穹与大地相接之处,似乎都在隐隐的摇晃。小姜惊惶的竖着耳朵,拼命的想躲到顾颜的身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与此同时,在顾颜的心中,有一个极为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声声振聋发聩,如大锤一般重击着她的心神。四句话在她的心中不停的回响。
“阴阳之欲,假于一元。三千世界,曷为道者言?”
顾颜的修行之路,与一般的修士相比,其实颇有些不同。她虽然也有家庭,但基本上没有受过庇荫,一步一步,都是自己硬生生闯出来的。在这一路上,她经过过艰难困苦,杀戮与纷争,这些都让她早早的成熟起来。从刚踏入修仙界开始,顾颜就知道,一切都需要靠自己,无论环境如何,她始终坚守着本心,一路走来。但有些事情,却被她刻意的忽略了,紧封在内心深处,一粒种子投下,可以生长成参天大树,这个小小的心结,到如今,终于成为了她绕不过去的大关。
七情者,喜、怒、忧、惧、爱、憎、欲,她可以一一消解,不为外物所扰,但直指本心,最终还是情关难过
而自从筑基之后,体内的问天录始终沉睡,这时也有了答案。这种专注于修炼心境的上古秘法,在筑基后就沉睡不醒,是因为从那之后,自己的心境已经没有根本上的突破。直到今天,在这个七情阵中,自己终于遇到了修行以来,心境上最大的关口
顾颜在修行之路上,并非没有遇到过此事,岳明戈曾隐约的向她表示好感,温南秦则明白的提出了求婚之意,但都被她回绝。因为她不想在修行的路上,为他人所扰,不想因为有所依靠,而放松了对自己追求大道的本心,而且她身怀着混沌空间的大秘密,更不想有第二个人知道,影响她修行的本意。
所以顾颜一直刻意的在回避此事,但也使得心中的那个结越来越大,终于在七情阵中彻底的爆发出来,所以今天,她必须要面对这个结,必须正视自己要经历的情劫,如果不经历此劫,那么她永远就跃不过自己这关,答不了问天录之问,她也就不会再有结丹的机会
当顾颜想通了这些,她的心境就慢慢的平静下来,然后掐动法诀,收起了混沌空间,走出来,正面的对着韩维。
当她一步踏出了混沌空间,离开了这个远避尘嚣的世界,种种的情绪顿时扑面而来,她眼前在一瞬间出现了无数的幻象,无数的人影在空中飘浮着,一幕幕的景象从她的眼前闪过。
她的母亲匍匐在地上,挣扎而惨叫着,任中杰在举着剑狞笑,“你修仙又如何,还是救不了自己母亲的性命?”
顾颜就坚定的说道:“修仙者,坚守本心而已,焉能以一己之力,做完世间所有的事?”
她说了这句话,两个幻象就如同泡泡一样,“扑”的一声破灭了。顾颜伸手一划,虚空中就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被她斩断。
然后又是顾家的族长顾衡臣出现在她面前,严厉的对她说:“你为何不答应少宗主的要求,整个家族都要因为你的决定而蒙受灾难”
顾颜又说道:“修仙之道,焉能假诸外物,失去了本心,如何追求大道?”
本来怒气勃发站在她身前的顾衡臣,影子飞快变得狭长起来,然后被空气乱流撕扯成了碎片。随后,第二根长丝被她斩成了两截,消散在虚空之中。
然后林虎子又站在了她的身前,这时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大将军的模样,他身上的甲胄染满了血污,一只手撑着卷了刃了宝剑,单膝跪在她的身前,说道:“阿颜,我被昏君所害,满门抄斩,只能一个人逃出来,你能帮我打回皇城,报仇雪恨么?”
顾颜略微迟疑了一下,瞬时间周围顿时朔风大起,无数黑色的鬼影啾啾的长鸣,然后对着她的身前直扑上来,层层地压力让她一瞬间根本喘不过气来。
顾颜平静的说道:“我虽是仙人,也不能让死人复生,你自己的迷局,还要你自己去解”
她这一句话如清音梵唱,刹那间斥退了满天的神佛,第三根丝线,又被她挥手斩去。
如此一路行来,当她走到韩维的身前时,已经有六根长丝被她斩断,她看着不远处的温南秦,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喜、怒、忧、惧、爱、憎、欲,她可以一一消解,但终究还是情丝难断
韩维见她过来,有些惧意,但仍然强撑着说道:“这位温岛主,他对你一往情深,你忍心看着他为你而死么?修仙修仙,要修成仙道,真的要变得冷血无情,无爱无欲么?”
韩维的声音并不大,顾颜就静静的在那里站着,但一字一句,却直透她的耳膜。与其说是韩维在说,不如说是她自己的心魔,在向着自身发问。
而这一回,顾颜却没法回答。
她的眼前,掠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形象,那个倔强而孤独的少年况轸,冷漠却有一颗侠胆的宋无方,古道热忱的岳明戈,表面冰冷,内心似火的明无妄,玩世不恭,呆气十足的林家岫,还有眼前这个对她一往情深,不惜以岛主之位相托的温南秦
韩维冷笑着问她,“身为修仙者,难道真的就冷漠无情,真的视外物于不顾,天赐人七情六欲,才有尘世间的万千劫苦,难道真的要摆脱这些困扰,无情无欲,才能成仙?”
顾颜默然而不语,韩维步步进逼的说道:“你以为这样真的就能修成仙道吗,古往今来,有几个女修能到元婴?”
顾颜静静的站在那里,有一个声音似乎在不停的回响:天赐人七情六欲,何必违背呢。仙路漫漫,有人帮你承受,又有什么不好?
又有声音在喊:不要听他们妖言惑众,这是你的情劫,你只有去情绝欲,才能修成仙道只要破开情劫,你此后就是一路坦途
无数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不停的交织,像是无数根钢针,对着她的大脑不断的攒刺着,她全身的气脉似乎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奔流起来,经脉内的灵气不断的在膨胀,满溢的似乎要冲破身材的束缚。全身的每一分肌肤,每一寸骨骼,都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一个声音在她神识的最深处不断的回响:
“阴阳之欲,假于一元。三千世界,曷为道者言?”
顾颜忽然间恍然,原来这才是自己的心魔啊。一直以来,她有意的逃避情感之事,在自己的心中,无意间已经形成了一个魔障,演化到现在,终于在七情阵中,形成了巨大的心魔,心魔不破,仙道不成。但在问天录的刺激之下,她似乎已有所悟。
谁说修仙就要无情无欲,谁说女修一定又要有所依,修仙者的追求,又焉与世俗同,仙者的修行,终究要感悟宇宙,感悟天地,超脱了一般意义上“男女”的境界,又岂是世俗之人的想法所能揣度的?
天赐又如何,放眼天下,谁还有混沌空间,谁还有问天录的血脉?本姑娘的修仙之路,生来就是要逆天的啊
顾颜睁开了双眼,一双清亮的眸子闪着明丽的光芒,朗声说道:“三千世界,十万诸天,大道在前,何来孤独”
话音一落,她就听到了体内传来了清脆的一声响,面前似乎有一根长丝,无声的断开。
然后经脉中所有的灵气都按着原本的轨迹运行起来,而顾颜清晰的感到,她体内的混沌空间,在一瞬间又不知向外膨胀了多少倍,里面的灵气变得愈加浓厚,天空大地,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地面上有无数的花草开始向上生长,小姜兴奋的摇着头,吱吱的不停叫着,在里面跑来跑去。
而顾颜也清晰的感觉到,在这一瞬间,她的境界又有所提升,她的气海之处,开始蠢蠢欲动,在这一刻,她居然有结丹的冲动
随着她刚才的语声一落,周围的所有景象全都一扫而空,只剩下韩维还孤独的在那里站着,陪着他身后的大鼎矗立在那里。而他手中所抓的温南秦的身体,却如同一个泡泡一样,就那样消失了。
他的脸上满是惊骇之色,惊讶无比的叫道:“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顾颜长叹了一声,韩维与她都陷在阵中,同时为自己的心魔所扰,顾颜成功破局,而韩维却陷在其中不能自拔。
七情阵法果然厉害,因境而生像,虚中有空,似幻还真,不愧是古修士来试炼弟子心魔的阵法
这时韩维忽然间扬起头来,指着顾颜怒喝道:“一定是你这个妖女,你用了什么空间法宝,把这里的影像全都改变,但那又如何,归墟宝藏,终究还是我的,这个宝鼎,你抢不走的”
PS:本章借用了热心书友“太上鸿蒙祖师”的一些观点,在这里一定要向他表示万分的感谢,祖师啊祖师,你最近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就不出现了呢?
259章问天录再度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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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章器灵
韩维视如疯魔一样的向顾颜冲了过来,大概在他的眼中,一切在现场的人,都是与他争夺宝藏的仇敌,必须要除之而后快。
顾颜长叹了一声,她自认此时的修为更进了一层,几乎已经达到了白羽那种“假丹”的境界,只需要再进一步,就可以努力结成金丹。
而她在筑基的时候,就可以凭借本身的法宝和神通,与韩维斗一个不相上下,现在自然更不在话下。她飞快的放出了碧霄玦护身,然后双手一分一合,一道道的雷光在她掌心处闪过,顾颜喝了一声:“斩”一柄紫色的巨刃已经出现在她的掌中,顾颜伸手一带一引,然后对着韩维,当头就劈了下去
韩维的攻势,全被碧霄玦挡了过去,他面前空空的全无防护,本来在方才与顾颜相斗的时候,他就受了伤,用药物勉强压制,又为了迷惑苏莫云,再受了一次伤,两道伤势交织,这时他只不过是强弩之末,被顾颜毫无华丽,重重的一击,如同用大锤去打小孩子一样,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重重的跌飞了出去,狼狈的趴在了地上,鲜血染满了全身,只是勉强的抬起头,用极为仇恨的目光看着顾颜。
顾颜冷冷的看着他,这位号称归墟海内少年中的第一英杰,执掌天音阁的权柄,与无数的结丹修士分庭抗礼,风光一时无两,现在却像只死狗一样狼狈的趴在那里,再也找不到往日的风光。
韩维这时候披头散头,满身血污,显得无比的狼狈,看顾颜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他,怒吼道:“我用不着你这妖女可怜,我是天音少主,天命正朔,总有一天,我要一统这归墟海,你们所有人,都要匍匐在我的脚下”
顾颜长叹了一声,这时容华的声音在她的心中响起,“不要再管他,他心魔发作,已经疯了。我来传送你到祭坛之上,再做详谈吧。”
他的话音刚一落,顾颜就见到眼前一片黄色的光华闪过,然后她的身形,连同那个巨大的宝鼎,就一起从这里消失了。
韩维见那尊宝鼎忽然间从眼前消失,不禁又惊又怒,“怎么会这样?”他忽然间一下子弹起,势如疯癫一般的向着虚空乱抓,然后一股血箭从他的口中直喷出来,人一下子跌倒在地,瘫软于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顾颜自然都看不见了。等黄光闪过,她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硕大的祭坛之上,这个祭坛之上空空如也,除了一张不大的木案,上面供着一尊油灯之外,就只有顾颜本人,和立在她身后那尊巨大的宝鼎了。
这时容华略带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却不是直接响起于她的神念,而是在这宽旷的祭坛中回响。
“没想到你真的能冲破阵法的束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是修习过上古的秘法,才能在阵法的迷惑之中,坚守本心,岿然不动。只是你既然有上古的秘法随身,为何修到现在还只是筑基修为?”
顾颜道:“无论修行的方法如何,进境终究是要靠自己提升,无论怎样厉害的秘法,也不过是辅助作用而已,如果进境太快,心境上的历练不能跟上,那岂不是又陷入了这位布阵的古修士之本意?”
容华“啊”了一声,“是我唐突了。”
顾颜眉头微蹙的说道:“容华前辈,如今我破阵而出,阁下是不是能以真形相见了?”她对这个先是故意诱她进入阵法,前去破阵,然后又直接通过她神念传信的人,始终怀着一种深深的警惕,再加上当年他被顾红叶骗走诸天宝鉴,算得上是有旧怨,所以从语气上,就算不得那么亲近。
容华苦笑了一声:“顾道友,我做事虽然有些藏头露尾,那也是逼不得以,我会慢慢的向你解说,至于我本人,现在不是已经在你的面前了么?”
顾颜一愣,她凝神看着四周,只有面前那张几案上,一盏孤灯,在摇曳着它黯淡的光芒。她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
容华道:“你猜得不错,我当年误入禁地,触动阵法,以致身躯被毁,只剩下一缕神魂,终日在七情阵中飘荡,无所依归。后来艾真子闯入了阵法,我曾经助他脱困,他闯至中央祭坛的时候,就用秘法,将我的神魂,附在了这盏乾灵灯上。”
顾颜惊讶的说道:“原来你是器灵”凡是达到法宝一级的器物,由于年深日久,受了天地的精华孕育,都有可能产生自身的器灵。但是根据炼制时的材质,会有所不同。有些本来是用天材地宝所炼制的,产生的器灵可能会带有灵识,慢慢的会产生一定的智力,最高级的器灵甚至与修士的智力仿佛,甚至能够自身进行一定的修炼。
而容华的情况,却又有所不同,他是由于意外,躯体被毁,神魂无所归依,被艾真子用秘法,附在了乾灵灯上。这样形成的器灵,至少说明,这盏乾灵灯,是带着先天灵气的异宝。否则,就算神魂被硬生生的附在上面,也会由于灵气枯竭,最后化为天地间的烟尘。
那位艾真子,也当真是一位有大神通,大手段,并且敢想敢干的修士,至少将人的神魂制成器灵,这种方法,是顾颜以前闻所未闻的。
容华说道:“你不要小看这盏灯,它是当年古修士驭使的异宝,用来镇守归墟的五洞法物之一,南洞的阵法,五行中属后天之火,火灵气之聚,尽钟结于此。”
顾颜看着这盏摇曳的孤灯,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异。但此时,她的体内忽然间有一丝异动,本来沉睡在气海之中的紫罗天火,忽然间活跃了起来,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见到了亲人一样,显得无比激动。
容华说道:“这盏灯与我已经灵体相合,如果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那么我就将此灯送你。虽然现在这盏灯已经不能燃起上古神火,但在如今的修仙界,它仍然是难得一见的异宝。”
顾颜本身就是火灵根,对于火系的法宝,自然更加关注,对于这盏灯自然也有染指之心,不过她还是退后了一步,谨慎的说道:“不知前辈想要我帮忙办什么事,不妨先说出来听听。”
容华沉吟着,顾颜可以想见,如果现在他站在自己面前,那么必然是一副眉头紧皱,欲言又止的表情。顾颜也不说话,就等着他慢慢的说下去。
过了片刻,容华才说道:“我是想让你去北洞,那里是归墟主人,真正的藏宝之地,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也不能说是找一个人,因为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大概,她应该是死了……”
顾颜听了这一番没头没尾的话,不禁觉得头大,皱眉道:“还请明示详情,不然晚辈也不知道该如何行事”
容华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就说我刚进入归墟的时候吧。那时候我是个愣头青,以为有着师父庇佑,师门的威风,天下间无处不可去得,在归墟海的少辈之中,也是一等一的风头人物。”他自嘲的笑了一笑,“那时海内的无数女修,都对我倾心,欲谋回眸一笑而不可得。”
顾颜不禁点了点头,这位只剩神魂的容华,论起风格气度,远远超出以前的韩维,说是少年弟子中的第一人物,毫不夸张。
容华又道:“大概是以前行事太顺了吧,所以我失了诸天宝鉴之后,就一心想进入归墟,再取到一件异宝,以求得师门的原谅,师长的宽恕。我刚进入归墟的时候,也是不偏不巧的到了南洞,进入了七情之阵。”
“也就在那时,我遇到了她。她也是想进入归墟,取得藏宝的,我们两个人,不期在阵中相遇,开始的时候,就像是世代寇仇一样,呵呵,也不知打了多少场架,或许这就是不打不相识吧。后来不知怎地,彼此居然就有了情愫。
“所谓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之。世间有些事,难说得很。对着天音阁那些同门,海内无数的散修,无不是貌美如花的女子,但我却从未动过心,只是当时对她,也不知为什么,一旦心念灸动,就一发而不可收拾。”
顾颜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淡淡的感怀,这位天音阁当年的继承人,说起情爱之事,也扭扭捏捏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原来他陷入阵中,也是由于情关难过啊。
她的脑海里忽然电光石火一般的想起了一件事,“你既然对她倾心,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你说对门内的女弟子向来不假辞色,对海内的女散修也从未动心。她必然不是来自于这两地,而能进入归墟,必然在师门上有极高的传承,难道她是……”
“你猜得不错。”容华沉声说道,“她就是来自于坤渊”
260章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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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章我是人,她是妖
顾颜张大了嘴巴,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时候她忽然有些能理解韩维,难道是被天音阁的教育压抑的太久了,以致于这些弟子们,尤其是越优秀的,在他们的内心深处,血液之中,都隐藏着离经叛道的因子,一旦爆发出来,就一发而不可收么。
容华苦笑了一声:“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她叫苏盈,是上一代坤渊之主的唯一弟子,你既然进了归墟,想必也知道归墟的传承,坤渊那里,也有当年元婴祖师留下的典籍,记载了进入归墟的秘法,也同样知道每隔若干年,灵脉会有一个小小的停顿,阵法会露出空隙,所以在我进入归墟的同时,她也进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而感伤,“我们两个在阵中,不知打了多少场架,她的脾气倔强,而我也是丝毫不肯退让的人。其实想一想,我平时处事很是淡然,不喜欢与人过分的相争,大概是在七情阵中,不由自主会变得让人烦躁吧。后来慢慢的相熟相知,再至相恋,种种的详情,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顾颜点了点头,正如容华所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种事情,又何足于外人道呢?就算说出来又如何,外人,始终是不会理解他们这种感情的。
容华续道:“我们两个,当时也没有想到那么多,只觉得两情相悦,又如何能够分开?至于师门的事情,也并不放在心上。就算师门不允,以我们两个人的修为,大不了往茫茫的外海中一避,过世外桃源的日子,心安之处,如何不是桃源?”
“只是我们两人,当时都陷入了七情之阵,情之所至,一发而不能收。心境上已经被阵法攻出了破绽,就再也不得而出。当时理智也告诉我们,七情之阵,针对人的心境而发,只要坚定心神,斩断情丝,那么自然可以破阵而出。但当时,却是谁也不愿放下这一段情。割舍这两个字,说来容易,但有些事情,一旦放下,就怕以后再也追不回来。”
顾颜默然不语。她一直坚守着本心,才能不受七情所扰,斩断七情丝,顺利破关。那是因为,她所坚守的本心,是成仙求道之心,是顺应着当年古修士破除心魔,追求天道之心。而这两个人,也同样坚守着本心,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本心,使得自己陷入了阵法,永远不能出去。
她此刻不禁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当年布下阵法的古修士,实在是赤luo裸的直指人心,考验着人最终的本性,将血淋淋的伤口与现实,直接的揭示于人前
容华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所想,微笑起来,“我们当时都有另外的选择,只要斩断情丝,自然可以破阵而出,此后她依然是坤渊的少主,我做我天音阁的继承人,两个人从此不相往来。只是大家都甘愿陷在这阵法中,过这样的日子,谁也不肯提起那一个心思。”
顾颜不禁有些紧张,虽然她知道了结果,但却仍然情不自禁的关心着这一对情人的命运,追问道:“后来怎么样?”
容华说道:“直到某一天,阵法忽然间起了异动。我们才知道,阵法不会这样无何止的运转下去,如果我们一直不能破除心魔的话,那么阵法会根据我们心境中的破绽,自行调动阵中的情火,将我们的躯体,连同神魂,燃烧得一个干净。在上古时期,很多结丹圆满的修士,因为不能破除心魔,无法成婴,就这样活活的死在了心魔之下”
“那时候,我们都束手无策,以两个结丹修士的修为,根本无法抗拒这样的煌煌天威。虽然是生死交加的时刻,但我们也没想过要分开,情深不寿,这句话当真不假,只是情到深处,那么谁又会自拔而出呢,无论我是人,她是妖。”
顾颜默然不语,她从容华平静的话语之中,感受到那种浓浓得化不去的伤感。她强自压抑着,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后来又怎样?”
“后来我们两个人没办法,决定根据以前祖师的指示,强闯中央祭坛,看有没有传送到中洞的机会。但中央祭坛的禁制更为强大,远不是结丹修士所能破解的,我们两个人闯到了祭坛附近,同时被灭神决所伤,而我又遭遇了天雷阵,躯体在一刹那间化为了飞烟,而苏盈,我亲眼看到她被禁神决所笼罩,然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容华的语气中,带着丝丝的怀念之意,“苏盈的脾气倔强,爱和我生气,但又不是那种怨恨,她生气的时候,嘴角还会带着浅笑,我曾记得,在她消逝的那一刹那,脸上仍然凝着笑容,那大概是她留在我心中最后的影子,算起来,有五千三百七十三年了。”
顾颜沉默着,她从这个男人平静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情殇。在他孤独的度过这漫长岁月的时候,他仍能记得几千年前,爱人所留下的一丝笑容,还记得这漆黑的岁月之中,所过去的,一年一年的日子
她扬起头,坚定的说道:“我要怎么,才能帮上你呢?”
容华听到她答应帮忙,顿时高兴起来:“当年艾真子来的时候,我曾经请他帮忙,遍历南洞的阵法,但没有找到苏盈的半点踪迹,我想她或许是在阵法的激发之下,被传送到别处去了。后来等艾真子走了之后,我附身在乾灵灯上,这是镇守五洞运行的法物,我从里面,体查着阵法运行的轨迹,终于找到在我们分开的那个时刻,中洞控制阵法的总图起了异动,南洞的阵法出现了一个裂缝,南北两洞阵法相通的地方,短暂的现出了一条通道,我想苏盈,大概是在那个时候,被传送到那里去了。”
容华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通过这盏乾灵灯,我可以把你送到中洞,然后取得控制中央阵法的玉板,就可以去往北洞,那是归墟主人的藏宝之地,他最终寿元耗尽,也是在那里坐化。我希望你能带着这盏乾灵灯,一同前往,我可以帮你指示阵法中的通路,到时候你可以取得归墟内的藏宝,而我,只想寻到苏盈的下落。无论她现在是死,是活。”
顾颜默然的说道:“这时候说什么藏宝的话,也无所谓了。就算没有归墟藏宝,我也愿意帮你这一次。只是你为什么找上我呢,陷入阵法的人,又不乏你天音阁的同门?”
容华苦笑一声:“一个连自己心中贪欲都堪不破的人,又怎么会理解这种情感呢?”
“等等”容华的语气忽然间变得凝重起来,“怎么还有一个人在这阵法当中,他已经冲破了阵法,他冲出来了啊,怎么是他?我明明将他甩出了南洞,这个人是和你同路的,他究竟是谁?”
顾颜一下子就想了起来,“是袁铮他是坤渊的十六长老之一,地位似乎仅在江敖曹之下,他怎么闯到了这里来?”
她的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大声的疾呼:“容华,你出来,我知道是你,你以为躲在祭坛上,就能像乌龟一样终生不见天日?你害了苏师妹一辈子,害得我与她天人永隔,从此不能相见,你滚出来”
顾颜“呀”了一声,难怪袁铮进入归墟之后,就变得神神秘秘的,不像一般人对宝藏有那样的觊觎之心,原来他的意图,也在于此
容华长叹了一声,那盏乾灵灯的光芒忽然间大亮起来,然后周围一层层的雾气就开始散去,变得清朗起来,在祭坛下面的不远处,站着袁铮,他飞身跃上来,看到同样站在这里的顾颜,也有些惊讶,但随即就说道:“容华呢,你给我滚出来”
容华幽幽的说道:“你就是阿盈口中常说的那位一向疼爱她的六师兄吧,我和她的事,始于归墟,终于归墟,你怎么会知道?”
袁铮冷哼了一声:“你们这些人类,怎么会知道我们神兽一族,有冲破禁制,从归墟向外传递信息的秘法,这个小师妹平时和我最好,她有什么事,自然会交代给我去办。她曾经给我传过一封信,让我转告她在坤渊族下的那一支门人,让它们离开坤渊,远赴神州,去寻找一样叫做朱颜镜的东西。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她就是在归墟里遇见了你”
顾颜“啊”了一声,当她知道容华就是丢失朱颜镜的苦主之后,一直存在的疑惑,终于在袁铮这里得到了解答,原来是苏盈告诉了她的族人,让他们远赴神州,为容华寻回那面诸天宝鉴,所以当年才会有海外的修士直闯青云山,讨要朱颜镜的旧事。不过当初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朱颜镜就是诸天宝鉴罢?
袁铮越说越生气,“你这个无耻之徒,你明知道人妖殊途,还偏要去撩拨她的心思,这分明是一条不归路,分明是你把她害死的,你别忘了,你是人,她是妖”
261章我是人,她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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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章险峰行
容华黯然的说道:“算是我害了她罢,不过当初她不以人妖之分为界,对我一视同仁,我亦是如此,如果事情从头再来的话,我想我二人,依然会做如此选择的吧。”
袁铮哼了一声,“我这次来归墟,就是要寻回苏师妹的遗体,让她归葬于坤渊故地,你若是真的有心,就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容华的声音忽然间颤抖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她真的魂散香销,一魂神念都不留在这个世上了么?”
袁铮的声音低了下来,“苏师妹是坤渊中神兽一族的血脉,她的血脉之中,有着上古神兽的遗泽,凡是拥有这样血脉的人,在出生之后,都会在坤渊之中留下一盏元命心灯,灯在即人在,灯亡即人亡。那年她进入归墟之后,开始数年,灯光虽然黯淡,却还在燃起,可后来油尽灯枯,我就知道,她多半已不在人世了。”
他扬着头,倔强的说道:“但以她这样的血脉,就算死后,躯体也依旧坚不可摧,所以我才相信,她的遗体,必然仍在归墟中的某个地方,你要是真的对她好,就让她魂归故里,与家人团聚罢”
容华的声音变得极为细微,几不可闻,里面有着难以掩饰的悲伤。“这些年,我也觉得她早就不在人世了。只是没有看到最终的结果,心中仍然有着一丝念想,就算她只留下一丝的神念,能让我见到,也胜过这归墟中所有的宝藏。就算她真的不在,我也希望能看到遗体,否则我无法安心。”
他的声音似乎变得苍老虚弱了很多,“我如今只剩下一缕神魂,就算你要带她回转坤渊,也请先满足我这个心愿如何?”
顾颜叹了口气,“袁前辈,这位容华道友,当年与令师妹两情相悦,不愿意斩断情丝,被七情之阵所困,最终毁于阵法的禁制之下,如今他只剩一缕神魂,令师妹则魂散神销,只有躯体存世,你为何不满足这一对有情人的心愿?”
袁铮愣了一下,“原来你这些年,只剩下一缕神魂,藏身在这乾灵灯上,哼,这便是老天给你害人的报应”
他所说的话虽硬,但语气却有些软了下来,“依你所说,我师妹确实被传送到北洞了么?”
容华答道:“不错,而且只要取到中洞的阵法总图,我就能知道,她具体被传送到哪一个方位,到时候按图索骥,不难找到。只是我身为一缕残魂,根本无法通过这里的阵法,否则,我早就拼死前往中洞,去寻找她了。”
袁铮哼了一声,“那还犹豫什么,就走吧”
容华说道:“在我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办。我藏身于乾灵灯上,如今乾灵灯一去,南洞的阵法失去镇守之物,必会失控,我要先施法,以这尊宝鼎代替,作为镇守南洞的法器。”
顾颜讶道:“原来这真是一尊藏宝之鼎,我还以为是阵法中现出的幻象”
容华笑道:“这七情阵法虚实相间,可不仅仅是靠着幻象来迷惑人的。这尊宝鼎虽然比不上洞中主人的藏珍,但也是一件异宝,它其实是一座炼丹炉。”
顾颜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果然能闻到丝丝的清香,她凝神看过去。果然,被容华破去了禁制的这座丹鼎,顿时现出了它的不凡之处。
通常的炼丹炉,多半是需要炼丹师用自己独特的控火之术,来控制丹火的起伏,高低,强弱,但这座炼丹炉里面有着一道又一道的灵印,同时又不知什么材质,布下了弯弯曲曲的回路,顾颜不由得大为赞叹,这种在炼丹炉里布置阵法的手法,实在是让人大出意料之外,也只有对炼丹和炼器都有极高造诣的大师,才能够造出这样的神器
容华见顾颜看的入神,笑道:“顾道友对炼丹也有见解?只是这座丹炉是上古遗留之宝,非有上古时秘传的真火,无法开启这个丹炉,如今我辈,只能望其而兴叹了。”
顾颜点点头,没再说话,她来到归墟海已久,知道这里的修士们,都是一意专心于修炼,很少分心外物,像阵法,炼器,炼丹这些,平时都少见有人研究。顾颜的炼丹术在神州大陆上,虽然有独到之处,还不能和一流的炼丹师相比,但放眼整个归墟海,似乎根本就没有一个称得上合适的炼丹师。
看着他们两个人还在说这些闲话,袁铮急道:“动作快些吧,如今归墟内涌来了这么多人,我们要快些前去中洞,小心迟则生变”
容华应了一声,然后几案上那盏摇曳的孤灯,灯光忽然间强盛起来,上面飘出了一点一点的青色光球,共是七个,飘到了那尊丹鼎之上,旋转了一下,奔着它的七个孔窍投了进去,丹鼎一下子光芒大盛,似乎阵法中所有的光华都向着这里投去,而那盏乾灵灯则自行的飞了起来,然后投到了顾颜的身前,在她的神念深处传来了容华的声音:“顾道友,我这一路,就托你照顾了”
顾颜点了点头,她用手托起了乾灵灯,然后这盏灯就化作了一点星光,印在了她的眉心之上。随后从顾颜的身体向外,开始扩展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像是水波荡漾一般,然后整个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顾颜与袁铮两个人,像映在水波上的影子一样,不停的摇来晃去,忽然间“啪”的一声轻响,像是一颗投在水面上的石子,惊破水中天,一下子把这两个影子打碎成了千千万万片,然后这两个人的身形,就彻底在这里消失了踪迹。
这次的传送与顾颜以往历次所经历的传送阵都不同,她觉得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了温泉里一样,那种感觉几乎让人乐不思蜀,再也不想睁开眼来。忽然间她的神念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容华急促的声音说道:“顾道友请凝神,已到中洞腹地了”
顾颜如梦方醒一样的睁开眼,发现周围黑漆漆的,而眼前是一片流光异彩,忽然间容华用极为惊惶的语气说道:“怎么会这样,传送阵怎么出现了问题,难道阵法已经混乱了?”
顾颜的眉心之处,忽然间青光大盛,一道青色的光线投入了茫茫虚空,然后容华大惊道:“中央之洞的阵法总图,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是谁闯了进去,将它移动?现在整个归墟的阵法已经错乱了,这个传送阵的方位大乱,我也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
顾颜皱起眉来,她经历过许多性命相关的大事,虽身处危境,却不慌乱,“这次进入归墟,光结丹修士就不下三十位,其中你那些天音阁的后辈弟子就有十七人,或许是谁误打误撞的被传送过去,以致触碰了阵法总图?”
容华道:“这怎么可能?要知道中洞是归墟全洞的要地,有重重的禁制封锁,那是当年多少位元婴修士都没能攻破的要地,这些人要有这样的本事,才会怕归墟外面的那些禁制吗?”。
这时顾颜的周身青光大盛,无数颗细小的青花紫气飞了出来,护在了她的全身,然后听容华沉声说道:“大家小心了”
眼前的那片流光异彩忽然间大放光芒,无比耀眼的光华一闪即逝,然后顾颜看到眼前一片茫茫,只看到有无数的人影在左冲右突,忽然间她看到一个无比熟悉,却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不禁惊叫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层层的迷雾散去,呈现在顾颜眼前的,是一座无比巨大,遮天蔽日的殿宇,银色的弧顶高悬在天穹,只有五根高耸入云的柱子,支撑着殿顶。在殿宇的中央,有一个像是被人用大神通,**力,硬生生开掘出来的池塘,上面水波流转,金光灿然。
容华惊呼道:“这是五行殿你看到了吗,那就是归墟中最著名的,幻波天池,也是洞中藏宝的菁华所在”
顾颜他们所出现的,是在一根黄色的巨柱之旁,这时在大殿的空中,无数宝光交错,电闪雷鸣,一道道人影在空中飞快的穿梭,交织成密密麻麻的大网,凡是顾颜所认识的,这次同行进入归墟的人,包括天机子及他的师兄弟,叶重云率领的西海一行人,以及珠离宫同来的顾夕朝,卫红绡等一干人,都在其中。
而他们在空中纵横交错,布下一道道的大网,似乎是在追捕着一个人。那个人手里举着一块透明的玉晶,上面隐隐有着光华流动,而他本人的速度飞快,在空中左冲右突,这么多名结丹修士布下了天罗地网,居然抓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顾颜不由扬声叫道:“林家岫,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家岫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大叫道:“我怎么知道,我好好的在珠离地底,却莫名其妙的被传送到这里来,真是无妄之灾”
262章险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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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章追溯前事
顾颜不知道前事,就在归墟开启的时候,远在北海的珠离宫,也突然之间发生了异动,林家岫手中的阵图,忽然间发出了异变,一个小型的传送阵被激发,等他从传送阵中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到了一间十分华丽的石室当中。
林家岫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顿时就咒骂了一声。这分明是一个单向的传送阵,而且只能使用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布置在珠离宫阵图之上的,显然不是最初制图人的手笔。而且手法也比较粗糙,虽然布阵那人的修为十分高明,但显然是后加上去的,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只传送一次之后,上面神符所含的灵气就被耗尽,也就是说,他再也传送不回去了。
林家岫看着身处的这间石室,大概只有平常人所居的一间屋舍大小,里面用白色的玉石铺地,光华湿润流转,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正前方有一张石床,石床之后的石壁上,隐隐约约的刻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羽衣星冠的道者,他一只手立在胸前,另一只手迸指如戟,扬着指向前方,那架势直欲破壁飞去。
林家岫自然不知道,壁上所刻的,就是这座深藏于天外神山中洞府的主人。他只觉得这道者仙风道骨,英气逼人。
他所在的太一门,修行的也是道家一脉,所以顿时就起了好感。他对着影壁上的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然后开始仔细的查探四周,寻找能够出去的办法。
不过片刻,他的目光又凝在了墙壁之上。
在道者的立在胸前的手掌上,似乎是执着一样东西,只是迷迷茫茫的看不真切。林家岫的眼睛一凝,“这是小天星禁法”
他飞快的在空中打出了好几个法诀,然后掌心处凝起了一道灵光,对着墙壁上一扬,一片灵光闪过,本来迷迷茫茫的影子顿时就清晰起来。林家岫笑道:“这位前辈,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啊,看来不是我道家弟子,来到此地,恐怕要茫然不知所措了。”
那道者手中所执的,看上去像是一块青色透明的玉版,但又不是浑然一体,而是由薄如蝉翼,不知道有多少层的玉册,一页一页的叠加而成,上面有着无数的字迹,无数的灵气在上面纵横流转,一个个古怪的符篆印在上面,像是要冲破玉版的束缚而冲出来,让人一看上去,就觉得神识如受重击,脑子膨胀欲裂。
林家岫看了一眼,心中顿时大惊,这分明是一面阵法的总图
看它上面所刻的文字与符篆,一层一层叠不胜数,这个阵法包含之大,变化之繁复,只怕远远超出以前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阵法的数百倍
林家岫着实是一个痴人,这一刻,他似乎完全的把自己身临绝地的处境,忘到了九霄云外,只觉得平生能见到这样的阵图,实在是不枉此生。就算是把自己剩余的岁月都耗在这里,只要能将阵图钻研的透彻,这辈子也不算白过了。
他飞快的跃上石床,先是向着洞主人行礼,然后去取这面阵法总图。
他破开了小天星禁法,手如无形之质一般的深入了图画的深处。这位洞主人布置的阵法,在外而不在内,在这中洞最核心的阵法总图之处,反而没有什么禁法,布置很是空虚。林家岫觉得抓住了实物,心中顿时高兴起来,抓着向外就是一扯。
那块玉版顿时被他拉了出来,林家岫拿在手中,看着是无数张薄如蝉翼的玉册,交叠成了手中这厚厚的一张玉版,他不敢再看下去,忙将目光移开。
这时墙壁上的道者像是现出了怒容,他本来立在胸前的那只手忽然间张开,像是有无数的宝光在他的掌心流动,然后在他身体的周围,隐隐的浮现出了五件法宝。环绕在他的周围,旋转不停。随后整张图画都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云雾,然后波澜不断,翻腾汹涌,忽然间,里面出现了一个漩涡,然后旋转着越来越大。
林家岫不知道这就是天机子在传送阵中,借着空间裂缝,要谋夺顾颜诸天宝鉴的时候,以致归墟外层的禁法出现了异动。这时是控制整个归墟阵法的中枢,外面有一点影响,都会纤毫毕现的显示在这上面。
而他却以为是由于自己取走了阵图,以致洞中阵法失了镇压,出现异动,便依着自己平日里所学的,将阵图在空中抛起,然后一道灵诀打在了上面。顿时间灵光大作,那些翻腾的云雾被硬是镇压的平静下来。
若没有林家岫在这里控制阵法总图,顾颜那一次大爆炸,引得灵气混乱起来,灵脉发生异动,他们所有人都要被吞噬进空间裂缝去了。而这次,因为林家岫还不懂如何控制阵图,只是凭着以前学的基本功来施为,两种方法的交错之间,归墟本来完美的禁法,被他扯出了一道缝隙,结果这些人,就误打误撞的,被传送到了以前归墟一直没人能够进入的内洞五行禁地中来。
林家岫自然不知道这一切,他只是以为自己侥幸试了一下,居然成功了,心中顿时大喜,然后就捧着玉版,仔细的研究起来。
他钻研阵法的时候,不眠不休,几年都是常事。但这次的玉版他却根本钻研不透,只觉得里面层层叠叠,环环相套,似幻而非幻,变化繁复万端,尽多大努力,只能窥一斑而不见全豹,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间大叫一声,站了起来,如梦方醒一般,这才发现墙壁上的图画早就变了模样。
林家岫所在的石室,是中洞要地,这里是洞主人最后的坐化之所,地底下通着灵脉的核心,四通八达,连着无数要地,是控制全洞所有阵法的中枢之所。林家岫被传送阵误入此地,擅自取走了阵图,已经使归墟中的阵法运行,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异动。
自从洞主人在坐化之前,布下了全洞的禁法,这数万年过去,灵脉的迁移,曾经有人的闯入,都在慢慢侵蚀着阵法的结构。直到林家岫无意间,取走了总图玉版,终于使这个阵法,在根本上失去了控制。
在林家岫从图画中拿出玉版的一刹那,这个阵法就已经脱离了原本的控制,而自行运转起来。这时候,墙壁上的图画已经变得极淡,证明这里的灵气正在飞快的散失当中。
林家岫这些天的研究,也只是勉强看出了几个变化,他通过阵图上的变化,已经察觉到,阵法有失控的危险,这里说不定会因为灵气的失控而爆炸,所以他立刻掐动了法诀,想通过这面阵图,把自己传送出去。
林家岫在阵法上的造诣,几乎是天赋之才,就连太一门传授他阵法之学的前辈,也都称赞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至少在越国之内,无一人敢在阵法之学上与他争锋。无论怎样复杂的阵图,他一看就会,所以这次他施展阵图中的变化,也并没有太过注意,但是他忘记了,这毕竟是上古修士布置的大阵
看似平静,其实隐藏着步步杀机,虚中含实,似幻还真,所看出的生机,后面其实皆是死路。按着他的指引,应该是传送到西洞,洞主人平日里赏玩风景的所在,但是阵法中有一个变化被他遗漏了,结果阵图变化一出,一道惊天长虹,如长桥一般的划过了天际,当林家岫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身处在五行殿中,这个在整个归墟中阵法最为森严,禁制厉害到十成十的禁地
五行殿是洞主人的藏宝之所,那一尊集尽归墟之宝的宝鼎,就被封存在正中央的“幻波天池”之下。而开启幻波天池之法,就只有林家岫手中的那块玉版
本来归墟阵法,以中央之土,而控后天五行,自行流转,无止无息,但随着顾颜引发了传送阵大爆炸,艾真子遗留下来的玉符,所藏在她身上的那一点灵机,触发了南洞阵法的异变,再加上林家岫取走了玉版,种种的原因纠结,终于让阵法彻底发生了变化。
在洞主人的预设之中,一旦控制全洞的中央之土,发生了异变,那么全阵的导引之处,马上就会由平和厚重的中央之土,变为凶险暴戾的南方丙丁之火,因火化雷,因雷而生电,这五行殿中,就变得更加凶险而不可测
所以,当林家岫传送到五行殿的同时,也就是容华发现阵法已经异动的时候,在那一刻,所有身处于归墟之中的人,全都因为阵法的异变,而被传送到了五行殿。因此,当林家岫睁开眼时,他所见到的,是眼前黑压压一大片的结丹修士。
那些修士们分成了一队一队,分别以天机子,叶重云,顾夕朝三人为首。三个人看着林家岫手中的玉册,眼睛里同时发出了精光。
天机子叫道:“那是中央之洞的阵法总图,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无数名结丹修士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的向他扑来,林家岫只来得及狠狠的骂了一声:“靠”然后就出现了顾颜在最开始时所见的那一幕情景。
263章追溯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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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章全乱了
好在林家岫得到玉版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也足够他研究出其中的几种变化,不管会不会出错,这时候也顾不得了,他不停的操控着玉版,五行殿中的阵法变化不停,所以虽然有几十名结丹修士在不停的围堵着他,但林家岫却总能从众人围攻的缝隙中逃脱出来。林家岫大声的和顾颜说话,顾颜听的啼笑皆非。她扬声说道:“喂,这样子终究不是了局,大家还是想个办法,不管怎样,先停下来吧”
顾夕朝大喊道:“阿颜,我不是想抓小林子,但我现在也停不了手了。我不帮忙护着他,你问问这两个人,他们愿意停手不?”
袁铮站在这里,漠然的看着四周,他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在意似的,顾颜奇道:“怎么没见坤渊的一行人?”
容华这时低声说道:“阵法大乱,中央之土主控的阵法,已变为南方丙丁之火,偏偏主镇南洞阵法的乾灵灯,被我带到了这里,恐怕阵眼核心,已经转移到了这五行殿,我们这回麻烦大了”
顾颜用心念传音说道:“为什么?”
容华飞快的说道:“五行殿是洞主人当年的藏宝之地,这里面藏着先天五遁之禁,相生相应,一触即发,如今是南方丙丁之火主阵,又正处在中央之土向丙丁之火的转化之期,一旦先后天五行合运,到时候五行神雷一降,就算是真正的元婴修士都会被炼成飞灰”
顾颜的眉头大皱:“按你的说法,现在所有人都不能停了,否则阵法只要出现破绽,大家全都要跟着陪葬?”
容华沉吟着说道:“要破解如今的困局,关键还在那个年轻人手中的阵图之上,另外还要寻到镇压五行殿阵法的法器,只有这两物合运,才能够平复阵法的波动,开启中央的幻波天池”
袁铮这时冷冷的道:“开不开启天池我不关心,怎么才能够找到苏师妹的遗蜕?”
容华苦笑道:“阵法大乱,先前我所查探到的轨迹已经有了变化,现在我想,只能先取到中央玉版,然后再找到镇压五行殿的法器,才能够体察阵法中的变化。”
袁铮长啸了一声:“那还多废什么话”他忽然间呼啸了一声,然后飞身而起,“大不了先干掉天机子这老牛鼻子,事情不就简单了?”
顾颜不禁笑起来,她也同时加入了战团,说道:“伯父,不管怎样,先把这小子保护下来再说吧,他拿的可是全洞阵法总图,出一点问题,我们全都要困死在这里了”
袁铮加入了战团,他也不管别人,一门心思就奔着天机子而去,天机子身后的十六名同门,每一个都是结丹期的修为,他们在天机子的指挥之下,正四处布阵,到处围堵着林家岫。天机子见袁铮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怒道:“姓袁的,我与你家江老大做过约定,在归墟中互不干涉,你为什么来找我的麻烦?”
袁铮冷哼道:“他是他,我是我。他都管不了我,何况是你?”他的十指猛然间伸长,呈利爪之形,然后对着天机子的面门就抓了过来。他的十指之间,陡然间生出了长长的毛发,尖利的指甲闪着寒芒,一道道冷列而森然的气流在他的指尖不停的流转,丝丝的声音在天机子的身边不停的响起。
天机子怒道:“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大不了开启了幻波天池,见了宝鼎,再分高下,现在不联手对敌,难道要被那群散修抢了先手?”
袁铮对他的话像是充耳不闻,“我管你们开什么天池,取什么宝鼎,我只知道要找我自己的东西,你挡我的路,就是不行”
他就像是一个初入江湖的莽汉,十指所成的利爪,对着天机子一记又一记的抓过来,天机子眉头大皱。他知道这个袁铮,是坤渊中修为仅次于江敖曹的高手。他的十指之上,炼就的“霹雳爪”,无论多么厉害的修士护身之法,被抓上一记,也要筋脉尽断。这是妖兽一族身体强横的天赋,非是他们这些人类修士可比。
天机子看到一直在旁边隐忍而不发的叶重云,这时候忽然间无声无息的冲了上去,叶玲珑仍然驾驭着她那只七禽烈火凤,无数的火焰遮天而起,同时袁不屈的龟甲也放了出来,无比厚重的压力从上面像一座小山一样的压下来。
林家岫大呼了一声,“厉害”他的手忽然间飞快的画了一个符印,在那块玉版上一划,然后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身体像一片被打碎的水波纹一样在原地消失了踪迹,然后那块龟甲形成的小山“轰”的一声,重重的坠落在地上,把五行殿的地面,都砸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林家岫得意洋洋的说道:“论起阵法之学,你们还是再回师门去学个几百年吧”他正得意的要夸耀两句,明镜真人两片亮银色的银钹已经从左右合了过来,林家岫大叫了一声,险之又险的从两片银光之中穿了过去,而他的一片衣角被带在了上面,顿时无声的被绞成了粉碎,他心疼的叫了一声:“那是我师父赐我的护甲”
五行殿中一片大乱,大家在殿中围堵林家岫,三方各成一片,完全没有秩序,顾颜很轻松的就到了顾夕朝的身前,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却没有看到温南秦,低声问道:“小温呢?”
以前在珠离宫相处的时候,顾颜会有意对这个名字有些回避,但现在她在七情之阵中堪破了情关,对这些事已经能够淡然对待。所以问出温南秦的名字,甚至并不回避其中的亲昵,也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顾夕朝倒是望了她一眼,飞快的说道:“我们本来是一同在传送阵中传送过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传送阵忽然发出了异变,出现了灵气乱流,然后就在途中失散了,后来阵法再度异动,被传送到了这里,珠离宫的人都在,就是没看见小温。”
顾颜皱起眉头,“所有在归墟中的修士,应该都逃不脱这五行殿,难道他在一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容华忽然些有些激动的说道:“他一定被传送到了秘径复壁之内,那里是五行殿阵法的中枢,如果我没猜错,苏盈的遗体必然也在那里”
顾颜皱起眉头,全乱了,真是全乱了。她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袁铮紧紧的缠住了天机子,而天音阁剩余的修士们,仍然列着整齐的队形,在四处围堵着林家岫,西海的那几个人,则是抽冷子上去打一记闷棍,不成的话就立即闪开,珠离宫的修士们则有些茫然,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
顾颜皱眉道:“这样纷乱,什么时候才是了局?”她扬声说道,“凡我北海珠离道友,听我号令,结成队形,先护住林丈夫再说”
顾夕朝虽然是一方的豪雄,又是结丹中期,修为深厚,但论起心思缜密,进退有度,却不如顾颜远甚。他在这里,只是带着这些手下,一味的猛冲猛打,顾颜一到此地,马上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这个时刻,首先应该护住林家岫,不,应该说是他手中的玉版
顾颜曾带领着珠离宫这些人力抗天音阁与西海,在他们心中树立起了极高的威望,所以才能够以筑基修士之身,率领这些修为层级都在她之上的修为们,令出法随,令行禁止。
随着她的一声号令,珠离宫的修士们顿时改变了先前各自为战的情况,顾颜沉声说道:“请伯父挡住叶岛主,其余道友,请拦住天音阁的人”说完,她亲自冲进了战团,双手一分一合,一道电光划成了一片极大的幕墙,把叶玲珑与袁不屈都封在了外面。
高高站在七禽烈火凤上的这位西海小公主,这时冷冷的看着顾颜,“顾家姐姐,我们从赤流礁斗到了珠离宫,今天难道还要纠缠不休么?”
袁不屈用手掌托着那片龟甲,站在叶玲珑的身侧,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顾颜淡然的应道:“不过都是恰逢其会而已,你可知道这五行殿中处处禁制,步步杀机,如果真的出了差错,我们全都要被灭杀在这里”
袁不屈看着眼前这位神情淡然的少女,心中不自禁的有些怅然。当年她初来归墟海的时候,自己是筑基后期修士,她是筑基初期,但已经没法从她的手上讨到什么便宜。现在自己结丹成功,她也成功晋阶了筑基后期,而且看样子,自己似乎更加的比不上了。
叶玲珑冷笑道:“修道之人,难道还怕凶险吗?进入了这五行殿,若是进不了幻波天池,拿不到宝鼎,岂不是白来这一遭?顾家姐姐,你我何必做这口舌之争?”
顾颜笑了一声,“说得也对。”她双手轻轻的一分,横遮在她二人之间的那道长幕忽然间被硬生生的从中间扯开,然后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霹雳就打了出去
264章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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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章阵图,就这样碎了
叶玲珑显然吃了一惊,她没想到顾颜居然不用随身法宝,只凭着本身的神通,就足以和她相抗。她轻轻的一拍那只烈火凤的头顶,一股火焰喷了出去。而她也不禁惊呼起来:“你已经筑基圆满,即将结丹了么?”想想面前这位大概寿元还不足百岁的女修,居然就已经要结丹成功,放眼整个归墟海,那也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顾颜不答,她身形飞快的欺近,双手不停的连扬,一道道的电弧从她的指尖处不停的闪过,紫色的火花交织着,然后在她的指尖上绽放出一道道的雷霆,化作经天万丈的霹雳雷火,不断的从指尖上激发出去。
自从在七情阵中走了一遭,她自觉对修炼的理解更加深入了,大概是终于悟透了《问天录》的大关,体内的灵气运转自如,毫无滞碍。这时再运转起“五行霹雳天”的法诀,只觉得灵气激荡之处,一个个的霹雳火球,就自然而然的从指尖上生成,这种对本体,对自然,对外界万物那种静悟与通透,实在非一般人所能描绘。顾颜不禁在想:难道这就是结丹修士所能到达的境界么?
叶玲珑只是略停了一瞬,那只烈火凤所发出的火焰,已被无数道电光霹雳,和漫天的火球所掩盖,袁不屈大呼了一声,双手捧着龟甲向前一托,一道巨大的电光瞬间劈在了上面,“咔”的一声,龟甲上顿时出现了道道的裂纹。
顾颜分出了左手,在空中一分一划,顿时间宝光冲天,她所放出的碧霄玦,把大半对林家岫的攻击都挡在了外面,林家岫的压力顿时大减,与此同时,顾颜扬声叫道:“喂,林大师,你不要光顾着逃命,这块玉版你有没有研究得透彻,到底能不能看出五行殿中阵法运行的轨迹?”
林家岫“啊”了一声,他茫然的摸了一下头,“这里是叫做五行殿么,我却不知道。这阵法总图是层层交叠的玉册,共有一十三层,我正从第一层慢慢看起,不知道哪里才能说到五行殿?”
顾颜恨不得当时就给他一道雷,将他劈死算了。这人的痴气这时又犯了,她扬声说道:“你快些看一看,这里是北洞的五行殿,如今阵法的总图被你取走,全洞阵法都发生了异变,一旦先后天五行合运,五行神雷激发,我们都要被化为劫灰”
林家岫张大了嘴巴,“这里居然真的是先后天五行遁法,真的有五行神雷”他居然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停了下来,疯狂的翻着手中的玉册,“我马上就找出来,哪一版才是五行殿的阵法总图”
顾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时隐在她怀中的容华忽然间说道:“只怕已经晚了,你是否感受到,五行殿已经有了异动?”
顾颜用神念分心将四周一扫,果然觉得周围的灵气隐隐有不稳的趋势。她沉声说道:“是否已经有人先找到了阵法的中枢所在?”
容华急急的说道:“我用乾灵灯上放出的神念,去查探五行殿中的布置,却根本找不到这里镇压阵法的法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北洞的阵法,其实早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异变,与全洞阵法脱离开来,所以整个阵法才会不平稳,最终发生了这样大的异变。正因为北洞的阵法缺失,所以五行失衡,南方丙丁之火才会大起,这五行殿之内步步杀机,只怕拿到玉版也控制不了,你千万小心”
顾颜笑了笑:“我自然要小心,我还没帮你达成心愿的啊。我这个人,说话向来是算数的”
她忽地飞身欺近了叶玲珑的数丈之内,右手在空中一招,喝道:“枪来”
一阵撕裂空气的丝丝之声响起,一杆呈银白色,通体寒气逼人的长枪已来到她的手中,然后她的枪尖就飞快的指出去。
袁不屈大吼一声,托着龟甲迎了上去,他刚一接触到顾颜的枪尖,就觉得一股寒气透体而入,似乎血液中每一滴都被凝成了实质。
顾颜枪尖飞快的在龟甲上连点了九次,然后她的左手忽然间从枪杆上抽了回来,然后五指呈莲花形的一转,九柄飞刀就从她的掌心处旋了出来,她沉声喝道:“朱莲业火,无物不焚”
当年她击杀了云不语,从她手中拿到这九柄飞刀,后来结合紫炎晶,被炼制成了紫玉莲台护身,在经过传送阵的时候,由于爆炸,紫玉莲台被毁,这九柄飞刀又化成本形,被她收了回来,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暗红色的火焰无声无息的吐了出来,龟甲上面这时已经罩上了一层寒冰,忽然间被火焰一焚,冷热交侵之下,顿时出现了道道裂纹,不由自主的碎裂开来。
顾颜的右手一回,长枪在龟甲上面重重的一击,袁不屈就像是心头被重重的击了一下,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的飘飞出去。
随后顾颜的长枪飞快的从手中射出,在空中布成了一道极大的冰雪幕墙,将叶玲珑和她座下的烈火凤挡在了外面,而她则已经拉起了林家岫的手,喝道:“快退”
林家岫这时还在愣着,他呆呆的站在那里,忽然间大叫起来:“我找到了,这才是整个五行殿的总图,这里,这里就是那个池塘”
他大声的这一叫,所有争斗着人的目光都向他望来,除了他自己之外,每个人都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玉版之中,就有破解幻波天池的秘法
顾颜怒道:“现在还想这些做什么?”她知道容华可以控制一部分的五行遁法,想带着林家岫,先逃走再说,这时天机子忽然间怒吼了一声:“历代祖师护佑,归墟之宝现世,师弟们,你们现在还等什么?”
天音阁那十六位结丹修士同时吟道:“谨,遵令”
这些人本来是布成阵势在围堵林家岫,可是又被叶重云及顾夕朝等人挡住,这时候他们突然间同时发出了一个声音,顿时震破了人们的耳膜。
如澹台真人,明镜真人,苍槜子等人,他们都同时做出了一个动作,双手并在胸前,两只手掌向外扬起,做火焰飞腾之状,口中吟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然后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涌起了一团极大的火光,迅速的连接在一起,接天纵横,气势吞吐,势不可当。
容华惊道:“快退,这是心田真火,专焚修仙者的神念”
顾颜抓着林家岫,刚要退走,无穷的火势已经遮天蔽日的涌过来,迅速无比的漫过了她的身体,顾颜只觉得脑子里微微一疼,像是被钢针刺了一下一样。而林家岫却忽然间大叫了一声,他手中的玉版脱手飞出,人仰天的就倒了下去。
这些修士们所发的心火一起,除了顾颜自己,还有身为妖兽,身体强横无比的袁铮之外,所有人都像是受了重击一样,而天机子这时则挡了一下袁铮的攻击,然后忽然间横跨了大半个五行殿,划破虚空一般的冲了过来,冲向了被林家岫抛出来的那块玉版。
袁铮怒道:“你这老儿休想”他全身的肤色陡然间变成了赤红之色,身体在一瞬间的速度加到了最快,硬是抢了过来,跟天机子齐头并起,五只利爪,飞快的抓着了玉版。
在场中另外一个不受影响的,就剩下顾颜了,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本来她在林家岫的身边,是最有机会拿到玉版的。但玉版自脱了林家岫的手之后,就像是有灵性一样的,她一伸手居然抓了个空,然后按着轨迹飞快的飘出去,容华在她的心中低声说:“玉版已有灵性,能自行适应这里的五行遁法,快点将它抓住,否则一旦传送出去,再找它就更难了”
顾颜看着那块玉版飞快的飘向了幻波天池的上空,她与袁铮,天机子三个人,几乎是以同样的速度,飞快的向着那里冲了过去,三个人这时都顾不得再施法阻拦别人,这时候就算有一点差池,也说不定是给人做了嫁衣。三个人,三只手,几乎是同时抓到了玉版,然后用力的向回一扯。
顿时间青光灿然,无数的宝光在空中飞舞,这张阵法总图,在外面看去,只是一块青色的玉版,但其实是由一层层的玉册交叠而成,他们三个人,都有相当于结丹的修为,用力一扯,居然把玉版扯了个粉碎,无数的玉册漫天飞舞,三人都顾不得再找对方的麻烦,飞快的双手连抓,把在自己附近能抓到的玉册全抓到手里。
等空中的宝光消散之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叠叠宝光闪烁,上面有符咒和字迹隐隐浮动的玉册。三个人都顾不得抬头,飞快的在手中翻捡着。
忽然间天机子发出了一阵狂笑,“历代祖师护佑”他手中高高的举起一张薄薄的玉册,上面正是五行殿的图解
265章阵图,就这样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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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章宝鼎
在发出了那一记火焰之后,所有天音阁的修士们都变得脸色苍白,像是受了重伤一样,有的修士甚至修为可以看出来倒退了一个层级,但这时他们的脸色全都变得无比激动,有些人甚至涨红起来,倒在地上的也挣扎着站起来,同时高声吟道:“历代祖师护佑”
天机子高声的笑着,他忽然将一只手高高的举在空中,嘴里吟着复杂而艰深的咒语,忽然间他的脸色变得赤红无比,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顿时将手中的玉册染成了鲜红之色,然后那片薄薄的玉册,顿时放出了无比灿烂的光芒。
本来在五行殿中,一片平静的天池水面,这时候忽然间泛起了惊涛骇浪。水面上波涛汹涌,天机子吟道:“分”他的手向下一指,一道光华射出,似乎是要将水面硬生生的分成两半。
但水面上的波源却是一波接着一波,虽然天机子的法术,将一道道的浪头硬压下去,但随即又翻起更大的波浪,而且在水面之下,居然隐隐能听见电闪雷鸣之声,像是有一道道的雷火在里面爆炸一样。
容华低声道:“那是五遁禁法中的癸水神雷,天机子也用玄门五行禁法克制,但这里是先后天五行禁法合运,如果等癸水变成了丙丁之火,与五行殿中的禁法相合,那么就更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果然,天机子不停的向池面施压,但他的压力越大,池面的反弹就越是强烈,忽然间像是浊浪排空一样,无数的水花片片飞起,水珠溅得每个人满头满脸,顾颜感觉就像是被无数颗钢珠所击一样,脸火辣辣的生疼。
随后湖面上就升起了滔天的水柱,如同当年在珠离宫地底的通天玉柱一样,冲天而起,整个湖面像是开了锅一样,雾气腾腾,咔啦咔啦之声响个不停。
天机子的脸上反而露出了狂喜之色,他高呼道:“宝鼎就要现世了,大家留心”
本来正在与天音阁修士们争斗的叶重云,在神念受了一击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不动,这时候忽然喊道:“宝鼎就要现世,西海之人,随我动作”他一下子跃到了那只烈火凤的身上,代替自己的女儿来操纵这只灵禽。
烈火凤这时全身都闪耀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每一个翎毛上火焰蒸腾,双翅一展,顿时间带出了遮天蔽日的火焰,数名西海的修士,跟随在它的身后,一下子冲进了水柱之中。
容华低声道:“他这是以烈火反克癸水,虽然能行,却不可持久,他这么做,是把自己手下的命都要搭在里面了”
顾颜不语,这些人的心思她了解得很通透,只要能取到归墟之宝,连弟子,师长,亲人都可以不顾,牺牲几个手下算什么?
天机子在空中发出了阵阵冷笑,“叶重云,你父亲毕竟只是阁主的继承人,而不是阁主,有些秘闻是不清楚的。你只知道开启天池之时,有癸水神雷,却不知道这是先后天五行合运,五遁一齐发动,五行循环,生生不息,你光用烈火凤就克制得了么?”
他扬起了手中的玉册,在上面飞快的划动起来,顿时五行殿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灵气上的波动。
这时才缓过劲儿来的林家岫,跌跌撞撞的到了顾颜的身边,他先是取过了顾颜收取过来的那一部分玉册,然后看到天机子的动作,顿时大惊:“他这是用总图驭使这里的阵法,但似乎并不怎么听使唤?”
容华说道:“五行殿中的阵法,已与全洞的阵法脱离,他强行使用总图,固然能有一定的效果,但也使得阵法与全洞总阵的隔阂越来越大,如果真有人掌握了五行殿,为何还不出手,难道真的要等五行神雷发动,大家尽化劫灰吗?”。
林家岫大吃了一惊,指着顾颜,“你……你身上怎么还有人说话,难道你被人附身了?”
顾颜瞪了他一眼,“林大师,你还是赶紧研究研究手上的玉册吧,我看天机子干掉了叶生动,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你了”
天机子按着祖师当年的指示,用玉册驭使阵法,觉得不太顺手,也没在意,慢慢的灵气开始运转起来,本来冲天而起的五根水柱忽然间黯淡了下去,然后湖面之上雷火大作,烈火赤焰如海般的蒸腾而起,转眼间幻波天池的水面上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所有人都清晰的听到了池底发出了的那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火焰冲天而起,无数条火蛇在空中纵横飞舞,像是一个巨大的火山一样向外喷发着。顾颜不禁为之咋舌,这五遁禁法,可比她当年在赤浪礁所见,大自然的煌煌天威
火焰飞快的向着两边靠拢,中间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然后刷刷的两声,有几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飞了出来,从面目上依稀能认出,那是袁不屈以及西海的另外两名结丹修士。却不见叶家父女,及那只烈火凤的踪影。
在大洞的深处,是一片的金光闪动,无数的金霞灿烂着布满了天空,一只硕大无比的巨鼎,从地底缓缓的升了上来。
这座足有数丈之高的大鼎,通体翠绿,光可鉴人,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上面刻着无数的符篆,有一道道的宝光在上面流淌,有如波光潋然。叶家父女都站在鼎身之上,却不见那只七禽烈火凤的踪影。
叶玲珑的脸上,隐隐有一丝悲凄之色,而叶重云却得意的狂笑起来:“天机子,你待如何,终于还是让我得到了宝鼎”
天机子冷笑起来:“真是不知死活”他将手中的玉版一扬,然后喝道:“诸位师弟,请以本门的符印助我”
在他身后的十六名修士同时发出了应和之声,他们的双手结出了各种不同的符印,天机子手中的那张玉册,顿时现出了夺目的光华。在幻波天池的周围,像是有千百万根大小的水柱,飞快涌起,如狂涛一般的影子,前后相催,一层紧挨一层的压逼过来,有如长江叠浪一般,每叠加一次,威力似乎就又增加了一倍。
林家岫两眼放光的说道:“这是癸水神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水要生火了”
顾颜哼了一声:“我看你猜错了,他这是先后天五行合运”
林家岫有些愕然的看着她,不知道是容华在顾颜的神念中提点,还以为这个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阵法上的修为,居然已经超过了自己。
果如容华所料,在天机子手中的癸水神雷发动之后,紧跟着,土、木、火三行依次出现,成团成阵的大小黄光,夹着遮天漫地的黄沙狂攻上来,才一遇到抵触,就转变成了千百万根金戈,中间夹杂着无数刀剑。
等到最后的丙火神雷出现,五行随即合运,无数个火球火箭只刚露出一个影子,就被无数的五色神雷所淹没,然后五种颜色的雷火电光,互相击触猛轧,纷纷爆炸,刚刚分裂,互一相撞,又复并合为一。每复合一次,威力都比以前更加厉害,声势浩大,犹如地覆天翻,山呼海啸,煌煌天威,绝非言语所能形容。
林家岫不禁咋舌,他这时几乎看得呆了,喃喃的说道:“先后天五行合运,居然有这样大的威力。嗯,相克相生,这中间的顺序,层次才是最重要的”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简,然后用指尖聚齐了灵光,飞快的在上面刻画起来。
顾颜不禁心惊,无论是在赤浪礁,还是坤渊的上古伏魔大阵,她都没有见过,哪一个阵法有这样大的威力,甚至更胜于当年大自然的火山爆发
叶重云怒吼了一声,也不知道他身上抛出了什么样的法宝,片片的血影从他的掌心处抛出,然后变成一个个的血色蝴蝶,义无反顾的冲向了五色神雷的光焰之中,然后又一个个的被吞噬干净。
叶玲珑叫道:“父亲,快走吧,我们还有遁走的机会”
叶重云狂叫道:“归墟之宝就在眼前,你胡说什么?只要再给我几息的时间,我就能开启宝鼎,一统归墟海”
顾颜长叹了一声,这位曾经执掌西海的盟主,现在看上去,似乎有些变得癫狂起来,就像陷入了七情之阵的韩维。果然是贪欲令人痴狂么,身在五行阵法当中,似乎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
那尊宝鼎这时闪着灿烂的霞光,在他的足底飞速的旋转,而无数的五色神雷,已经从四面八方压逼过来,叶重云所放出的护身法宝,不停的被五色火焰卷进去,然后飞快的吞噬干净。
叶重云手中这时正念着咒诀,随着他的咒诀,宝鼎自身也开始发出鸣声,有如诸天清唱,如闻纶音。叶玲珑这时一跺脚,“父亲,女儿只能失陪了”她口中长啸了一声,一条五色的彩色就出现在她的足下,然后托起她,绕了个圈子,就向外飞去。
266章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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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章炼尸
叶重云怒骂了一声,这时宝鼎上面的九个孔洞,已经开始自行旋转起来,并且发出透鼻的香气,上面九个青色的玉环开始哗啦啦的作响,宝鼎的盖子似乎就要被打开来。
叶重云长吟道:“历代祖师佑我”
这时五色神雷已经快要将他裹住,而他的手却已经抓住了脚下的一个铜环,然后用力的向上一提。
天机子似乎也沉默了,他不再控制手中的玉册,而是默然的看着叶重云一个又一个的动作。
吱呀……
沉重的一声响,似乎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呼唤,整个空间中的一切都像是凝滞了一下,然后就是漫天炫目的光华,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容华忽然喝道:“快闭眼,那是大五行绝灭神光线”
顾颜吃了一惊,这种号称能灭杀元婴修士的大杀器,她可不敢试图去挑战,大声喝道:“全闭上眼睛”
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在内,全都紧闭了双眼,但仍然能感受到周围那夺目的光华,全身都无比灼热,几乎把人的肌肤都要刺破。叶重云像是受到了重击,他极为凄厉的惨叫了一声,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的重重落下,然后又弹了起来,被甩进了五色火焰云层之中。
天机子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你这个无知之徒你以为有一个当过阁主继承人的老爹,就能够真正掌握天音阁的秘密了吗?如果你掌握了天音阁的秘密,就不会不知道宝鼎上面有什么禁制,第一层就是大五行绝灭神光线”
叶重云这时自然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他的身躯被整个的投入了五色神雷所化的火焰当中,先后天五行合运的禁法,已经是归墟中最为厉害的阵法之一,他甚至连最后的遗言都没有发出一声,整个身体和神念都被化成了劫灰。
而叶玲珑在宝鼎禁制爆发前的一刹那,趁着五行神雷的包围还没有合拢,而天机子等人的注意力全在叶重云身上的时候,毅然的放弃了宝鼎,而冲出包围,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冲出了五行殿,转眼便不知向何处去了。
天机子大笑了一声,这时宝鼎的盖子在空中盘旋飞舞,一条条的五行光线四射乱飞,他不禁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诸位师弟,且让我收伏五色神雷,开启宝鼎”
他伸手抚过手中的玉册,想按着以前祖师的指示,伏平五行禁法,但马上,他的脸上就现出了惊讶的神色,“怎么会这样,五行禁法居然不能收回”
容华低声说道:“能发而不能收,这是控制五行殿之人在起作用了,如果我没猜错,他大概马上就要出现”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所说的正确一样,容华的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声,顾颜把头转过去,就看到本来刚刚冲出了五行殿的叶玲珑,不知何时又退了回来,她的身上脸上,淋漓的全是鲜血,脸上有着一道道的血痕,而神情更是无比的可怖,像是见到了这天下间最可怕的事一样。
天机子怒道:“什么人躲在暗处和我做对,可敢现身一见?”他一手按着怀中的玉册,脸上神色狰狞,青筋迸出,眼中腾腾的怒火,注视着前方。
他的话声还没有落,一个翩若惊鸿一般的白色人影,已经从殿外飞掠了进来,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只看到有些苍白的皮肤,两道长眉斜斜的入鬓,容貌算不上甚美,但别有一种清丽间带着野性的气质。
只是她的脸上苍白而没有血色,十指长长的伸出,上面带着一丝丝的血迹,滴滴嗒嗒的洒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条长长的印痕。在她的身体周围,有着隐隐的雷光火焰在不停闪动着。
她的十指遥遥的指着叶玲珑,手指在空中轻微的抖动起来,而叶玲珑的全身都在发抖,她喃喃的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林家岫喃喃的张大了嘴巴,“这是个什么人,她的身上,居然带着阵法的灵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的身躯已经与阵法合一,居然将一个活人,炼成了镇压五行殿的法器”
顾颜还奇怪这个人来自坤渊,却从没见过,这时她的心神之中,忽然像是受了重重一击一样,然后一股极度的悲伤之意,无法自抑的涌上心头。
然后就听到容华近似于哽咽的声音,“来的,那是阿盈啊……”
袁铮也呆呆的站在那里,他的身躯似乎在不住的颤抖,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他喃喃自语,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哈哈哈”随着一声肆无忌惮的狂笑,从五行殿之外,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缓缓走近。天机子哼道:“江老儿,我就知道是你”
来者,正是一同被传送到归墟之中,却从未见过踪影的江敖曹。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行人,都是来自于坤渊的那些六阶妖兽。
包括顾颜认识的那位金翅虎,以及裴棂等人,都站在江敖曹的身后,十六名六阶妖曾同时站在那里,形成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压力,足可以与天音阁的那些修士们分庭抗礼。
江敖曹伸手轻轻的一招,那名女子的手臂就低垂了下来,然后一言不发的退到了他的身侧。他冷哼了一声:“老六,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些归位?”
袁铮像是神游天外一样,忽然间被他从梦中惊醒,飞快的冲到了江敖曹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臂,大叫道:“大哥,你没认出来吗,这是苏师妹啊,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她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又转过头去抓苏盈的手臂,“苏师妹,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怎么见到我,连一句话都不说?”
苏盈低垂着头,长长的青丝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人沉静的站在那里,整个身体,像是与五行殿相融一样,如果不是眼睁睁见着她在身前,根本就感觉不到她在这里。
袁铮只觉得触手冰冷,坚硬如铁,虽然这个人仍然在眼前活生生的站着,却感受不到半点的生气。他的心头如同受到了重击一样,像是不敢相信一样的向后退去,只觉得心中之痛,郁结着无法发出,忽然间大吼了一声:“大哥,为什么苏师妹会变成炼尸”
在场之人,无不低吸了一口冷气。
顾颜在归墟海日久,曾经听人说过,坤渊的妖兽一族,有独门的秘法,可以将一个死去修士的躯体,炼制成为威力极大的炼尸,就如同秘制傀儡一样,这样炼成的尸体,仍然能在那个修士死前的八成修为。只是这种秘法,要用到一种叫做“三尸神虫”的东西,那是上古奇物,在坤渊中都没有出产,所以这种秘法虽然还传承了下来,但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林家岫眼睛眨都不眨一眼的看着,喃喃的说道:“这真是神乎其技啊,居然以人的身体,作为炼器的材料之属,不错,这样才能够钟天地灵秀,集精华于一身啊。果然是妙法只是,除了妖兽一族的话,一般修士的身体,都无法耐受住这样强横的炼制吧?”
顾颜默然不语。在开始时,她曾经感受到容华那浓浓的激愤与怒意,但现在已经慢慢的淡去。只感到那种浓浓的透到骨子里,再也化不去的悲伤。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两人在南洞阵法中分别之际,容华躯体尽毁,而苏盈则被禁神决抹去了所有的神智,如果不是她有着上古神兽血脉,躯体强硬,得以留存的话,现在可能已经尸骨无存。
只是一个完全被抹去了神念,只剩下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躯体,这还是那个苏盈么,还是那个巧笑倩兮,互诉心曲的情人么?
顾颜的眼前忽然像是浮现起了某个熟悉的场景,她能体会到容华那种永世别离的悲伤之意。
“纵使相逢应不识……人生痛苦,大概莫过于此吧?”
江敖曹怒道:“老六,你发什么疯?我自然认识她是苏师妹,但苏师妹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死了,这里留着的不过是她的残躯而已。她在数千年前,被禁神决抹去了所有的神念,本来只剩下一个躯壳,不过多久也要委顿化为尘埃,但她被传送到了五行殿,无意中与当年殿主人留在这里的一缕残魂相合,肉身被炼制成了镇压五行殿的法器,如今她不是那个当年的苏师妹,她只是一件法器,一件用来镇压阵法的法器,你明白吗?如果不是我用炼尸之法将她控制,五行殿的阵法,怎么会为我们所用?”
他忽地转过身,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袁铮,“重回归墟,夺回藏宝,重掌归墟海,是历代祖师的心愿,为了这个大愿,有什么不可以牺牲,将已死的苏师妹炼制成为炼尸,这又算得了什么?你又何必这样看不开”
PS:有时候觉得,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小师妹情结吧……
267章炼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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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章鼎开!
袁铮愣愣的站在那里,他像是神智全失一样,只是机械的摇着头,口中喃喃的说道:“怎能如此,怎能如此?”
他忽然间一下子抓住了江敖曹的手臂,几乎是以哀求的声音说道:“大哥,我知道,你要与天机子相争,最终还是要动用五行殿阵法的,到时候苏师妹身为镇压五行殿的法器,必然会与玉册同归于尽,她是我们的小师妹啊,你怎么能忍心?你让我把她带回坤渊吧,这里的一切,我都不管了,无论你们拿不拿得到宝藏,我都不管了”
江敖曹怒道:“老六,你不要再发疯了重夺归墟之宝,这是历代祖师的遗训,谁也改变不了,你也是修行了几千年的神兽,为何现在脑子都坏掉了?”他猛地一伸手,已经扣住了袁铮的窍穴,然后抓住他的手臂,向后就是一甩,“裴师妹,三弟,好好的看着他”
裴棂一直默默的在人群中站着,看到袁铮那副势若癫狂的样子,她的眼圈不自禁的有些发红,一言不发的按着江敖曹的指示去做。
江敖曹则转过了身,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天机子,天机子冷冷的道:“江宗主,如今我已经开启宝鼎,你这个时候前来,是何用意?”
江敖曹大笑起来:“天机子,你果然是大言不惭,你就没发现,这五行殿中的阵法已经发生了变化,并不像预想的一样听你指挥了吗?”。
天机子一愣,他刚才就觉得灵气运转有些滞涩,现在看来,不是他对玉册使用不够熟练的缘故,而正是江敖曹所说的那样,五行殿中的阵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异变。
江敖曹微微一笑,他高声说道:“炼尸,行法”
一直站在那里的,化身为炼尸的苏盈,这时默然的应了一声:“是”这还是她出现在此地之后第一次说话,声音冰冷而毫无感情,然后就站了出来。
满头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脸上苍白的吓人,一对漆黑的眸子这时沉静如水一般,毫无光华。她的手向着前方扬起,十根手指如同骷髅一样。
随着空气中丝丝的作响,本来蔓延在空中的五行禁法,居然开始慢慢的消减下来。在空中像是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大吸盘,把那五色的雷火都慢慢的收了进去,全部汇集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而她本来苍白无比的脸色,这时候也变得赤红色的吓人,容华低声说道:“这是丙丁之火达到极致时的景象,看来五行殿中的阵法自行运转,丙丁之火得不到宣泄,自行发展,暴戾之气越来越重,已经快要达到失控的危险了。”
顾颜惊讶的问道:“怎么,你不再伤心了?”
容华苦笑道:“其实我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伤心又能如何?如今我已经见到了她的面,不管是生是死,现在只有一个心愿,你能帮我完成么?这件事做完之后,我就会魂归归墟,这盏乾灵灯,我就把它送给你”
顾颜微微的蹙眉,“不要说这些话了,如果仅仅是为了宝物,我会甘冒艰险,为你闯五行殿么?有什么心愿,你就说罢”
容华声音平静的说道:“五行阵法运转失衡,时刻都有失控的危险,阿盈的躯体,已经被炼制成了镇压这五行殿的法器,一旦阵法失控,她也将随着这五行殿同殒。你能帮我抢下她的躯体么,就算她的神念已经不在,也让她能够归葬于魂灵安息之地。她以前曾经对我说,她生于坤渊一个不知名之地,无父无母,但与那里的一花一叶,一禽一兽,都相处的无比整治。如果有朝一日,大限将到,她会像每一个孤独的神兽临终之后,舔噬着自己的伤口,魂归于出生之地。我想完成她最后的这一个心愿,我不会让你为难,为我冒生命的危险,但希望你在有余力之时,能够记得这件事。”
顾颜默默的点点头,“你放心吧,不管怎样,我始终会助你完成心愿的”
这时天机子冷冷的道:“就算你控制了镇压五行殿的法器,但五遁禁制生息相关,我有着五行殿阵法总图的玉册,难道你自信一定就胜得过我么?”
江敖曹冷冷的说道:“那不妨一试可也”他忽然间喝了一声,说道,“炼尸,出手,先除掉他们”
一直站在他前面的苏盈,将双手同时扬了起来,在她十指不断的动作之下,平地之间忽然起了一阵阵的金光,风云雷电,水火刀箭都隐现于其中,而天机子的面色也凝重起来,他展动着手中的玉册,本来五行殿中,那五根巨大的柱子,都同时摇动了起来,轰隆隆的声音作响,本来被苏盈收去的五色神雷,又隐隐的响了起来,天空中开始密集的出现一道道的电弧。
这时江敖曹喝了一声,“我坤渊之人,如今是完成祖师遗训之日,我等且不可自惜性命,先除掉天音阁的人再说”
他身后的那些六阶妖兽们同时应声,然后对着前面天音阁的修士们冲了过去。
双方的人数相差无几,修为又都在伯仲之间,这一下顿时打得天昏地暗,无数的宝光在空中不停的闪烁飞舞着,几十名结丹修士在五行殿里大打出手,各施本领,让人看得目眩神摇。
苏盈控制着满殿的金光,与天机子遥控着的五行神焰相斗,双方的此消彼长,谁也占不到上风。
袁铮被那只金翅虎紧紧的抓住,他急得大叫道:“三哥,你放我出来,难道你眼睁睁的看着苏师妹陷入困境么?”
那只六阶的金翅虎沉声道:“老六,你该清醒了那不是当年的苏师妹,她只不过是失去神智被炼化的一个魂尸而已,而且也不是大哥出手的,当年她陷入阵法,与洞主人留下的残魂相合,她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苏盈了,你怎么还看不穿”
顾颜皱着眉,这两边人马打得热闹,似乎谁也没把他们这个小小的势力放在眼里,这个时候,到底是进,是退?
她低声的问容华,应该如何行止,容华答道:“五行殿的阵法一动,这里从内到外都被完全封锁起来,不能入不能出,如今幻波天池开启,宝鼎现世,就已经进入了阵法中所说的‘绝地’,不分出生死,打开宝鼎,谁也没法离开,都要被活活的困死在这里”
顾颜不停的思索着,“难道没有办法吗?”。
容华道:“也不是没法子,古修士在布置阵法的时候,都不会将其布成完全的绝对,九死中必定还有一生,只是这一线生机,到底在何处去寻,怕还要到控制阵法总图的玉册中去寻找答案,可是现在……”
这几十名结丹修士交手,每一个人出手,都是毫不华丽,却步步致命的杀招。顾颜正思索着的时候,就有一名修士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他的整个头颅都去了半边,然后是江敖曹的大声狂笑,“天机子,几千年过去了,你们天音阁,好像还没有什么长进”
顾颜记得在琅琊山之外曾见过这名修士,只是不记得他的名字,但必定是天机子的师弟之一。再看天机子,这时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而是十分严肃的控制着手中的玉册,看现在的情形,似乎他已经渐渐占了上风,而苏盈开始步步后退,她本来赤红色的脸上,这时开始变得鲜艳欲滴,像是有一团团的火焰在她的身体内部不停的流转,随时随刻都要爆发出来。所有人都觉得地面在缓缓的摇动,像是有一座活火山在底下不停的涌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喷发。
这时天机子忽然道:“江前辈,你我这样争斗下去,始终不是了局,万一引起整个五行殿的大爆炸,那么每个人都得不到好处。我们来归墟不是为了争斗,而是为了取宝,取得如何才能够修炼成元婴的秘法,否则我们这些结丹修士就算争出了一个生死,又有何益?”
江敖曹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想罢兵休战么?”
天机子道:“如今天池开启,宝鼎已出,为妨变故,我们不妨暂时停手,等开启宝鼎,再做打算如何?”
江敖曹哈哈笑道:“如果你舍得,我无所谓”在刚才的一番争斗中,天音阁的修士少说也殒落了六七名,而坤渊中妖兽只有四人丧生。但天机子控制玉版,却渐渐压制住了苏盈,因此两方仍是均势,谁胜谁负尚且难说。所以天机子才有此议,就是怕宝鼎出世,夜长梦多。
天机子淡淡的说道:“取出宝鼎中的藏宝,这才是祖师们当年遗训中所说的大事,区区性命,自然不会在意。”
顾夕朝冷冷的哼了一声,满是对天机子的不屑之意。
江敖曹说道:“那就依你,暂且停战”他将手一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天音阁的那些人,也都聚到了天机子的身后。满天的火焰一时全息,大家都把目光投到宝鼎的上面。
天机子与江敖曹说道:“那就开启五行禁法,鼎开”
268章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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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章铲除异己
这两个人,一个人控制着五行殿,另外一个则掌握着全洞阵法的总图,在他们的合力之下,盘旋在宝鼎上空的绝灭神光,被四周的五色火焰慢慢的炼化,然后露出宝鼎上的盖子。
江敖曹说道:“炼尸,去”
苏盈点了一下头,她的身形飞了起来,落在了宝鼎之上,然后天空中,忽然就出现了她的九个影子。每只手都抓住了上面的一个玉环,然后用力的向上一提。
无比灿烂耀眼的金霞从宝鼎上涌了出来,当最上面的盖子被揭去之后,发现在盖子的下面,是一块长方形,完全由玉石雕成的玉板,中央有一个极大的凹槽,里面有着一汪碧色的清泉,而在那汪清泉的中央,有着隐隐的金霞在那里闪现,中间有一个漆黑孔洞,似乎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所有人都没见过宝鼎打开时的样子,就连当年的七位元婴祖师,都没有这样的机缘,能够来到五行殿,破除所有的禁制,打开宝鼎。
所以无论是天机子,还是江敖曹,这时都变得茫然起来。而那只宝鼎,就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一汪碧水闪着霞光,中间隐隐的现着金霞,闪烁不停,似乎是在呼唤着什么东西一样。
两个人皱着眉头,静立了良久,还是天机子首先说道:“本来以为开启了幻波天池,宝鼎自然出现,现在看上去,难道这上面还有什么禁制?”他转头道,“澹台师弟,你平时对祖师们的典籍最是留心,可知道这里面,奥妙何在?”
澹台真人的眉头几乎凝成了一个“川”字,他看着静静矗立在那里的宝鼎,过了片刻,才说道:“历代祖师,从来没有人能像我们一样有这样的机缘,趁着归墟阵法大乱的时刻,进入内洞,开启宝鼎。但曾经有祖师在手札中,留下过他对于归墟内藏宝的猜测。根据五行殿阵法的凶险,开启宝鼎之路,应该也不是一片坦途。而且归墟的阵法,内分五行,相生相克,循环相扣,宝鼎上的禁制,想要破解,应该也要在归墟中想办法。”
江敖曹哼道:“你说了这么一大堆,还不是等于没说一样,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开启宝鼎?”
澹台真人怒道:“我自然不知,你要知道,你现在将此鼎取走好了”
江敖曹无言可答,他转头看向了袁铮,“老六,你怎么讲?”
袁铮是坤渊这些妖兽之中,智计最多,见识最广者,现在他却痴痴呆呆的一样,眼睛只是看着苏盈炼尸所在的方向,眸子中没有半分神采,浑浑噩噩,像个活死人一样。
天机子缓缓的说道:“开启宝鼎必然是有方法的,只是当年的洞主人,不愿让人如此容易的得到而已。但是我们却不能无休止的等待下去,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归墟内的阵法现在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就算我们有阵法总图,你又控制了炼尸,恐怕也不能再让其平复,这里处处凶险,万一出现异变,将我们传送到某个厉害的禁法中去,大概谁也留不下性命了。”
江敖曹沉吟道:“你说的倒也有理,那又如何?”
天机子说道:“如今宝鼎已现,只是上面有禁制不能破解而已,我们可以用神通将宝鼎移走,移出归墟,到了归墟之外,然后再找个地方,慢慢思索破解之法,至于五行殿,我们不能再呆下去了”
江敖曹回头看了他的众弟兄一眼,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说道:“这倒也可行。只是将宝鼎移到何处呢,去琅琊山我绝不会同意,放在坤渊,大概你也不会赞成吧。”
天机子说道:“选个第三地便是。”
顾颜看到了他们两个人的眼中,忽然间现出了阴冷的笑容,心头一震,顿时觉得不妙。果然江敖曹阴桀桀的说道:“在移走宝鼎之前,我们是不是先把一件事办了。”
天机子问道:“何事?”
江敖曹道:“虽然叶重云那个碍眼的已经死了,但这里可还有一群外人,归墟取鼎,这样大的秘密,怎么能让一群散修们知道?再说,远在北海地底的珠离宫,不正是一个藏鼎的好所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着顾颜他们这群人所站的方位望来。
顾颜早在江敖曹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出不好。他们这些人进入归墟,本来是冒着一定的风险,打得是混水摸鱼的主意,在两大势力的夹缝之中求生,现在他们两个人,一人掌握了阵法总图,一人控制着炼尸,也就等于控制了五行殿,两边的实力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谁也奈何不得谁。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必然就会开始铲除异己,对第三方势力下手。
西海之人已经全部丧生,只剩下一个身受重伤,死活不知的叶玲珑,现在要铲除的,就是以顾颜为首的散修势力
顾颜这一边,就算加上一个藏身于乾灵灯内的容华,也不过区区六人而已。对面的两大势力,去掉刚才拼斗时的折损,仍然有着二十余名结丹修士,还有天机子与江敖曹这样相当于结丹圆满的大高手,如果要合力灭杀他们,简直是绰绰有余。
所以早在江敖曹还没有出口的时候,顾颜已经飞快的传音说道:“你快些设法,我们要一起逃出此地,不然就要丧生在他们手里”
这时江敖曹与天机子两个人同时向他们望了过来,天机子说道:“天音阁诸弟子,听我号令,铲除这些占据本门故地珠离神宫的散修”
江敖曹哼了一声,他也不想与天机子做口舌之争,只是将手一挥,剩下的那十余名六阶妖兽,除了金翅虎仍然看着袁铮之外,另外的妖兽都开始缓缓的结成阵势。而他的双手则开始打出法诀,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苏盈,这时随着他的手势开始动作起来,五行殿内隐隐传出了风雷之声。
显然这些人并不愿意力拼,他们控制着这里的禁法,只需要用五行神焰和雷火,就足以将他们在这里轰杀至渣了。
而这些结丹修士们,则在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以免出现漏网之鱼。
顾颜紧皱着眉头,这几乎算是她经历过最大的一次危机,有二十名结丹修士对她虎视眈眈。她甚至没有把握,就算她真的遁入了混沌空间,这些人,会不会凭着这里阵法和禁制,把她硬生生的从空间里抓出来。
要知道,容华,就曾经利用临照心鉴,直接给身处混沌空间的顾颜传音
天机子长吟了一声,“秉承天音祖师的遗训,铲除归墟海内的异类分子,本来就是我天音阁替天行道的责任,当年在珠离宫,小徒不得以放过了你,今日报应已经到了。”
江敖曹冷笑道:“何必说那么多废话,如今宝鼎在前,你以为我们会放手么?”
顾夕朝朗声笑道:“顾某修剑一生,纵横天下,无处不可去,今日能与这些结丹高手放手一对,也是人生快事,死有何惧?”他猛地抽出了身后的那柄巨剑,剑身在五色神焰的映射下闪着寒芒。扬声说道:“今日一战,生死无以,只求快意一决”
顾颜可不像顾夕朝那样有侠士的豪气,快意恩仇,她在飞快的思索着脱身之法,要知道,虽然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但她可是很怕死,很惜命的啊。只是她同样有着自己所珍惜的人与事,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她不会抛下顾夕朝,自己一个人遁入混沌空间而去。
她在神念里传音问着容华,是否有脱身之法,但容华也束手无策,他毕竟只是躯体被毁,残留下来的一缕神念,虽然能驱使乾灵灯,但怎么也比不上天机子手中的阵法总图厉害。他沉吟着说道:“也不能说没有办法,要知道无论怎样的绝地,始终都会有一线生机,何况是归墟这样的五行禁法,天然流转,生生不息。就算阵法已经混乱,但总会有一线生机露出来,只是要向何处去寻呢……”
这时天机子已经长声吟道:“五行神雷,下击”他伸出了中指,在玉册上轻轻的一敲,如同是钟磬一样,发出了清脆悦耳的一声长鸣,本来在空中丝丝作响,密密麻麻的电弧就集中起来,慢慢的在空中聚成了五色的火焰,同样的颜色的雷火夹杂着在空中闪烁,然后忽然间一声雷光,一道火光就从半空中击下。
顾夕朝大吼了一声,他双手托着巨剑,飞快的从地下冲上去,与这道雷光碰在了一起,一声轰然作响,那道雷光居然被他硬生生的击散,而顾夕朝的巨剑之上,也隐隐现出了裂纹,一口鲜血被他喷了出来,染在剑身之上,闪着点点的光华。
天机子也不禁咋舌,虽然阵法如今已经失去了运转,不复先前那种可以灭杀元婴修士的威力,但顾夕朝以一己之力硬抗天雷,这可是连他都要佩服的本事。他叹了口气,“剑修的抗力,果真非一般修士可以匹敌啊。”
顾颜的心却飞快的沉了下去,顾夕朝都挡不住这一雷之威,剩下的这些人,又如何可以逃生呢?
这时一直站在她身边,后来干脆蹲在地上研究手中玉册,默不作声的林家岫,忽然间大叫起来:“我找到了”
269章铲除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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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章紫罗天火
顾颜被他吓了一跳,“你找到什么了?”
林家岫举起了手中的一张玉册,“这张是中央之洞的阵图,原来中央之洞的外层,有着总控全洞的枢纽,四通八达,其中就有一条五行殿中向外的通路”
顾颜心中一紧,飞快的问道:“按你的说法,我们能逃脱这里的阵法,脱身出去吗?”。
林家岫说道:“阵图上面是如此标明的,但如今阵法内的灵气已经混乱,不再像先前一样平衡运转,如果就这样传送出去,有可能会坠入空间裂缝之中,死无葬身之地”
顾颜断然道:“就算冒些风险,也好过在这里束手待毙。”她飞快的唤过了顾夕朝,将林家岫的话对他一说,顾夕朝说道:“既然如此,你们由小林子用阵法传送出去,我来给你们断后”
卫红绡与郑证因都有些感动的望着他,叫了一声:“大哥”要知道林家岫运转阵法,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个时间之中,只有顾夕朝有实力挡住外面的那些人,但这样的话,也就注定了他牺牲的命运,他一个人,注定会被五行神焰所吞噬,最终尸骨无存。
顾颜的神色有些冷,“伯父,你随他们走,路上若有事,还要你照应,这里,由我来断后”
顾夕朝愕然道:“阿颜,你……”
顾颜断然道:“我自有保命之法,时间紧迫,听我的安排,林大师,施法”她一掌拍在了林家岫的额头之上,他如梦方醒一般,拿起了手中的玉册,在上面开始不停的画着符篆。
这时忽然间传来了一声惨叫,一道雷火从空中劈下,本来正在五行殿的角落里,想要悄悄的向外逃走的叶玲珑,被一道雷火劈成了灰烬,连一点残躯都没剩下。天机子冷笑道:“五行合运,你们能挡住这样的威势么?”
本来站在那里的袁铮忽然间大叫:“你们快走他的五色神雷,能发而不能收,如果五行合运,会引得五行殿内雷火大爆炸,他不敢太过压逼你们的”
天机子大怒,冷冷的说道:“江渊主,请你管好令弟的嘴”
江敖曹皱着眉头不作声,他伸手一挥,一道禁咒从袁铮的头上闪过,他立刻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了。
顾颜仍然保持着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就算天机子不敢全力的运使五行神雷,仅凭这二十几位的结丹修士,要灭杀他们仍然不过是弹指间的事。这时天机子说道:“如果你能说出地底珠离宫的全部秘密,把里面所藏的延寿丹乖乖献上,我可以考虑,饶你本人的一条小命。只有十息的时间,你想好了”说完他就伸出了手掌,一只手指缓缓的扬了起来,说道:“一”
等他的手指伸出,再全部收回的时候,也将是这些人全力发动的时刻。这时林家岫忽地大叫起来,“果然如此,戊土转丁火,火中藏金,万物而生于一,启”
他的手指无比灵动的在空中翻舞起来,繁复无比的法诀被他一道又一道的打出,玉册之上光华闪动,云气蒸腾,本来停在半空不动的宝鼎忽然间旋转了起来。
江敖曹惊道:“快制止他们,不然五行殿恐怕要坍塌”
不等他说,天机子与天音阁的人已经同时向着这里冲了过来,这时林家岫手中的玉册闪着耀眼的光华,在他的身后,似乎有着一个无形的黑洞,在疯狂的吞噬着这里所有的光,整个大殿都变得黯淡下来。
顾夕朝大吼一声,一剑劈出,层层的气浪把率先冲来的明镜真人挡在了外面,叫道:“阿颜,你快走”
林家岫说道:“我也不知道开启的是什么,或许是空间裂缝,进去就尸骨无存,大家愿意的就跟我去闯一闯”
顾颜冷然道:“我自有脱身保命之法,你们自去,不要多言”她将手用力的一推顾夕朝,一身面对着前面那二十名结丹修士。
顾夕朝知道这个侄女从小就古古怪怪的,不能以寻常女子对待,而且她随身的法宝远比自己要多,说不定真的有保命秘法,他也是当机立断之人,便不再犹豫,说了一声:“保重”飞快的冲入了后面那个黑洞之中。
天音阁的修士,以及坤渊的妖兽,都飞快的向顾颜冲来,顾颜将手掌平伸,低声说道:“请容华丈夫助我”一盏极为古朴陈旧的孤灯出现在她的手上,顾颜捻唇轻轻的一吹,一片青色的火焰就喷了出去,在周围布成一道极大的火网,把那些人都挡在了外面。
容华焦急的说道:“你为什么不随他们一起走,要知道在这五行殿里,一道五行神雷,就足以打得你形散魂销”
顾颜道:“我自有保命的秘法,只是一会儿要禁锢你的神智,你能依得么?”
这时林家岫似乎已经控制不住那个黑洞的存在,他飞快的叫道:“不行,空间还没有稳固,至少要再给我十息的时间才行”
这时外面的修士在拼命的狂攻,由乾灵灯布下的障碍摇摇欲坠,马上就要崩溃,容华叹道:“如果有上古真火,能点燃乾灵灯的话,就算是元婴修士来了,我们也照样有自保之力”
顾颜心中一动,她屈指一弹,一点紫焰的火焰跃然于指尖之上,“此火如何?”
容华大惊道:“这是紫罗天火上古灵脉中孕育而出的火灵,你怎么会拥有这样的火灵?”顾颜道:“退敌要紧,容后再说”
她轻轻的一弹,那点紫焰被弹到了乾灵灯之上,本来无比枯旧,似乎风一吹就要四散的灯芯,这时候被紫焰一沾,忽然间光芒大盛,一个个火焰形成的青色光球,不停的向着四周飞击出去。
天机子大叫道:“这是归墟镇洞的五宝之一,这女修居然能够驭使,一定要擒下她,问此出宝的秘密”
江敖曹喝道:“炼尸,催动五行禁法”
苏盈发出了一声极为凄厉的长啸,她森森的十指飞快扬起,满殿的金光对着顾颜所在的方位压了下来,无数的兵戈剑影,水火风雷,同时落下。
而这时天机子也摧动了手中的玉册,盘旋在天空中的五色神焰一记一记的下落,每落下一道雷火,就与青色的光球相撞,然后互相湮灭。
这时满头大汗的林家岫似乎是终于完成了通道的开辟,他跟在顾夕朝身后,最后一个冲了进去,把头探出来,叫道:“阿颜,你难道不走?”
顾颜向后挥了挥手,“林大师,我们日后再见”她的话声一落,林家岫便关闭了空间通道,一个黑洞慢慢的消失,这里重又大放光明。
天机子冷哼道:“走了几个不打紧,只要擒下这个女修,她身上才有着最多的秘密”
顾颜微微一笑,这时乾灵灯所发出的青焰,仍在周围护佑着她。能用紫罗天火,点燃乾灵灯,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的主意,就是要退入混沌空间,如果只有她一人的话,她早就寻找机会,但顾夕朝及散修联盟的人在此,顾颜要顾着他们的性命,她本来想实在万不得以,就打昏了他们一起带进去,但林家岫既然开辟出了通道,那么便让他们去一搏好了。与自己随身的器灵容华,她自然有方法禁锢他的神智。
但顾颜刚一掐动法诀,本来的笑容立刻凝在了她的脸上,向来随她心意的混沌空间,这时候却忽然没有了反应。明明感觉混沌空间就在那里,但两者的中间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无论她怎样的施法,就是穿不破这层障碍
顾颜的心里大惊,混沌空间的存在,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顾红叶的神念已经消逝,除了她的灵宠小姜之外,世上再无人知道这个大秘密,这也是她一直以来,闯荡修行之路,无往而不利的随身利器。如果没有混沌空间的护佑,她现在恐怕仍然还是青云山顾家那个浑浑噩噩的练气弟子。
但现在,这个对她修行之路帮助最大的混沌空间,却忽然间失去了灵效
顾颜的心念电转,她感应得到,混沌空间就在那里,甚至里面的一花一木,与她之间的心灵联系仍然存在,只是她越不过两者中间那道无形的墙。
布置五行殿阵法的修士,来自于上古,难道这里的禁法,有着对空间独特的禁锢功效,以致于自己向来无往不利的混沌空间,在这里居然无法使用?
她在心中苦笑了一声:“看来,我们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她对容华说道,“我有一件异宝,是当年的师长所赐,在危急时刻,可以躲进去,另外开辟出一个空间,不为外界所扰,但是现在,我在五行殿里,居然无法运用”
容华说道:“这里灵气已经大乱,全阵的阵法失衡,五行殿里天地风雷,四时俱乱,或许是影响到了你空间法宝的使用。”
顾颜苦笑道:“早知如此,不如跟他们一起逃走,就算有坠入空间裂缝的危险,也比这样束手待毙的好”
容华忽然说道:“这也不一定,虽然你现在不能逃走,但也未必就有性命之忧”
270章紫罗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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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章魔火炼顾颜
他有些傲然的说道:“我附身在你之上,这乾灵灯等于与你心灵相连。这是洞主人当年布置归墟阵法的镇洞五宝之一,其威力之大,比起平常元婴修士所用的法宝更加厉害,你又用紫罗天火将其点燃,就算修为不够,至少也能发挥三四成的威力。就算你无法从此地脱身出去,可他们也奈何不了你”
容华飞快的说道:“我教你一套口诀,以乾灵灯护身,凭他们的本事,绝对攻不进来,除非慢慢磨上三五个月,可他们有这样的耐心么?”
顾颜觉得识海中有微微的刺痛,然后一套口诀就被容华灌输了进来。她的右手扬起,在空中打出了法诀,然后左手平伸,在空中飘摇着的那盏孤灯就自动到了她的手上,顾颜轻声的念着法诀,每念一个字,灯上的火焰就强盛一分。
而漫布在她周围的青色火焰光球,却开始慢慢的向回收敛,直到乾灵灯又再度飘浮起来,停在她的头上,然后无数的紫色火焰就从灯花上爆炸开来,在顾颜的头顶之上,直冲云霄,一直冲到了七丈的高度,然后像是天女散花一样的洒下来,把顾颜全身都笼罩起来。
而顾颜就在火焰包围的正中心,盘膝坐定,手指在胸前捏着法诀,神情肃穆,仿佛周围的万事万物,都不在她的心怀之内。
无数的紫色火焰,在她的周围构成了一道极为坚固的罩壁,外面那些修士和妖兽无论是用怎样的法宝攻击,似乎都不能损伤它的分毫。
天机子与江敖曹同时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江敖曹说道:“她手中拿的是乾灵灯那是南洞的镇洞之宝,归墟内十大仙器之一,难道你没听祖师们说过归墟内藏宝的内情吗?”。
天机子哼道:“我自然知道。”当年的七位元婴祖师,合力进入这座天外神山,并且凭着自身的力量,一直攻到了最核心的归墟内洞之处,只是当时五行禁法不像现在出现了破绽,所以他们始终攻不破内洞,无法进入到最终的幻波天池,打开藏宝之地。但他们在天外神山之中,曾经找到过记载此地来历的玉简,所以对归墟内的藏宝也略微清楚一些。也知道,归墟之内,藏有着十大仙器
所谓仙器,即是比那些结丹、元婴修士所用的法宝更上一个层级的存在,要炼制出一件仙器,一要有足够的天材地宝,二要有极为熟练的炼器手法,三则炼器师本人也要有足够的修为还操控炼器之火。
在如今这个贫瘠的修仙界,上古时的秘法都已经失传,就算是再高明的炼器大师,也无法再炼制出来了。林家岫曾经孜孜以求的愿望,就是希望能炼制出一件仙器,可惜他现在连一件法宝都没有炼出来。
在那些元婴祖师所得到的玉简之中,只记载着归墟中有十大仙器,但并没一一说出名称,只说乾灵灯作为南洞的镇洞之宝,能够名列于仙器之林。至于其它的仙器,据祖师们的推测,多半藏于宝鼎之内。
天机子与江敖曹都皱着眉头不说话,最终还是天机子先说话:“凭我们几个人的法宝,是肯定攻不破乾灵灯布下的禁制的,如今之计,只能用五行殿中的阵法,来攻击她才行了。”
江敖曹道:“只是五行殿的阵法已经不稳,我们不能在这里耗费太长时间。”
天机子问道:“你最多能坚持多久?”
江敖曹看了一眼炼尸,伸出了两根手指,说道:“七天最多七天之后,无论是不是能攻破乾灵灯的禁制,我们也必须带着宝鼎远走,再去寻找破鼎之法,大不了我们走的时候把五行神焰布在她的周围,那时候,就让这个女修永远的困在这里吧”
两个人似乎谁都没有提起方才的打算,转移宝鼎的事情。宝鼎毕竟现在还不能开启,还是虚无缥缈之物,而乾灵灯却是实打实的存在于眼前,是真正的归墟十大仙器之一。
这两个人并没有提及如果真的攻破禁制,杀死顾颜,拿到了乾灵灯之后,该如何分配的问题。这两人都是归墟海内当世的枭雄,是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而起内讧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定下了方案。天机子与江敖曹同时扬起了双手,喝道:“全部停手”等所有人都停下了手来,他们便按着一南一北的方位,分别站在了顾颜的两侧。而那些修士和妖兽们也各自按照方位分别站好。
按照两人所商议的方案,每边各出三人,守卫宝鼎,剩下的人,则全力协助他们,催动五行殿内的禁制,用五行神焰,炼化面前的这位女修,势必要取得乾灵灯
端坐在中央的顾颜,神情淡然,任凭头顶上的火焰冲霄而起,她却似乎对外界的事情如同不闻不问一样,返虚空明,入神坐照,像是入定了一般。
在这时的顾颜,确实进入了一个极为玄妙的境界。她感到体内的灵气似乎根本不用催动,就按着自行的规律,运行流转,生生不息。虽然不能****的混沌空间,但空间却与她的神念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而她的神念,又反过来将更大的五行殿包裹起来,那种对周围万事万物了然于心的感觉,让她畅快难言。那是一种境界上的提升。
自从乾灵灯一放,她就断绝了外界的五识,不闻,不见,不听,只是紧守着内心的那一点清明,感受着周围灵气的流转,体味着其中的生机。
她似乎感到,周围的灵气像是有生命一样,不停的给她传递着自己的信息。像是一个人一样,有喜、怒、哀、乐,就像现在,她分明能感受到五行殿周围的烦躁之情。
这时天机子已经催动了手中的玉册,随着他长声吟动法诀,平地上涌起了五根巨大的火柱,五种颜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交织成一道极大的火网,然后把顾颜完全的罩在了里面。无数的金光雷火开始从空中下击,一个个的小火球飞快的冲击着顾颜外面的那层紫色罩壁,随后又迅速的爆炸开来。
而在江敖曹的命令之下,炼尸苏盈,也开始催动五行殿中的禁法,空中出现了道道的金霞,青色巨木,金色的长剑兵戈,水柱火焰,不停的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冲击下来。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日,在禁法的冲击,和五行神焰的炼化之下,端坐在那里的顾颜,却变得更加清澈而盈然,她头顶上的紫焰,虽然被压低了丈许,但仍然有数丈之高,挺立在那里,光华丝毫不见削减。任凭周围的禁法攻击如何凶猛,她始终端坐在那里,不动如山。
天机子怒道:“像我们这样全力的催动禁法,就算是元婴修士大概也支撑不住,她不过是一个筑基修士,就算能驱使上古至宝乾灵灯,但怎么能有这么长的余力,到现在还毫发无伤?”
江敖曹皱起眉头,看着离他们并不遥远,但只隔着一道紫色罩壁,就有如天堑的顾颜,说道:“其实禁法并非没有用,你看,她头顶上的紫焰正在慢慢的下沉,护身的紫色罩壁也在慢慢的缩小,如果再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能够完全炼化她的护身之火,那时候连她的神魂都会炼化成为飞灰,乾灵灯自然到手,只是我们现在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了。”
天机子怒道:“难道真的看着乾灵灯而拿不到手?这可是归墟内的仙器”
江敖曹沉吟着:“还有一个方法,只不过有些冒险……”
天机子道:“不管怎样也要试上一试,就算毁了这五行殿又如何?我们得了乾灵灯,到时候携带宝鼎远走,归墟之后怎么样,与我们再无丝毫关系。”
这两个人本来是生死的对头,在五行殿里还曾经大打出手,但现在为了谋夺一件仙器,却又开始同力合作起来。
江敖曹说道:“我在控制炼尸的神智之时,曾经得到一个方法,逆运五行殿中的禁法,再与五行神焰合运,那时候神雷便会转化为魔火,只是五行殿中的禁法,是先后天五行合运,是道家玄门正法,与魔道的魔火之法格格不入,一旦运用此法,就会让五行殿与归墟之间的阵法发生极大的隔阂,最终引起整个归墟灵气的大混乱,说不起五洞都会发生爆炸。”
天机子道:“那又如何?像我刚才说的,归墟之后怎样,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就用这个方法罢再过四天,不管能不能攻下乾灵灯,我们都脱身远走便是。”
江敖曹凝重的点点头,“炼尸,逆运五行禁法”然后他又转过头对着天机子说道,“当此之际,我们必须精诚合作,不能有丝毫的分歧。请道长与我合力施法”
天机子用力的点了点头,现在他们已经是骑虎难下,看着乾灵灯就在眼前,却不能得到,实在是不甘心。
271章魔火炼顾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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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章冲击结丹
苏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她扬起了双手,这次所划出的法诀与先前每一次都不相同,随着她的动作,五行禁法像是忽然间倒转了过来,金色的霞光慢慢的笼上了一层黑气,然后忽然间四散开去,与空中的五行神焰融合到了一起。
然后大殿之中忽然间乌云密布,毫无光明可言,等双眼再能视物的时候,殿顶上已经布了一层厚厚的黑云,云中闪着隐隐的电光,然后无数条黑色的火蛇就从云层之中冲了出来,盘踞在顾颜头顶的紫焰之上,像是无孔不入一样,拼命的侵蚀挤压着。
整个五行殿中都弥漫着一重重浓重的黑雾,刺鼻的腥气不断传来。
与外界断绝了五识的顾颜,感受到了周围灵气浓浓的恐惧和厌恶之意,她就想睁开眼来。容华在她的心中说道:“不可你此时返照空明,万事归于一心,头顶上的紫焰,就是你心中真火的反映。一旦你睁开双眼,被外界的事物所扰,那时候心神一乱,紫焰就会散去,你将会被外界的魔火炼成飞灰”
顾颜皱眉道:“但我觉得心绪烦躁,难以平静。”
容华平静的说道:“那是你受了周围的魔火所扰,所谓魔火,域外天魔之火,来自于心魔之火,火由心发,魔由心生,不用外界之火,你的心魔之火,就可以将你焚一个干净。你忘了在七情阵中的遭遇么?”
果然魔火一发,悬在顾颜头顶上的紫焰就有不稳之意,随着无孔不入的魔火不断侵蚀,紫焰便开始缓缓的向下消减,一寸寸的被魔火慢慢的炼化。
江敖曹与天机子一南一北的面对而份,在东西方位,是明镜真人与澹台真人,而炼尸苏盈,则位于中央戊土之位,五个人控制着逆转五行而生的五色魔火,一点点炼化着顾颜头顶上的紫焰,直到将紫焰完全炼化,护身的紫色罩壁也就会缩至于无,然后顾颜的躯体和神魂,也都会被魔火炼化成灰。
五种属性的火焰,这时在拼命侵蚀着顾颜的防护罩壁,只过了一天,她头顶上的紫焰已经只剩下了三丈多高,而她的护身罩壁的面积,也比一天前整整缩小了一倍。容华长叹了一声:“如果是真正的古修士,有乾灵灯在手,大概早就能够破阵而出了吧,古仙人的神通,实在是我们难以驭使的啊。”
顾颜皱着眉头不说话,从江敖曹他们释放魔火开始,她就觉得心绪烦乱,尤其是体内的灵气,似乎也变得无比烦躁,甚至有几次不听她的控制在自行运转,如果不是她强自压制着,早就已经走火入魔了。
但现在,体内的灵气越来越盛,还在不停的涌动,居然有压制不住之势,而混沌空间似乎也在蠢蠢欲动,她感到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而她体内的某件东西也拼命的想要挣脱出来。
容华说道:“你体内的经脉已经越来越不稳,看来我开始想得有些错了,以筑基修士之躯,强行驭使乾灵灯这样的仙器,就如同婴儿去舞巨汉的大锤一样,始终力有不及,遇到魔火的侵扰,你已经控制不住了。”
顾颜压抑着体内灵气的异动,说道:“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的坐以待毙么?”虽然修仙从来就不是坦途,但她可不想现在就这样死去,要知道,她还有多少心愿未了,她还没有追求到最终的大道
容华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只是这个办法十分凶险,九死一生。你愿意试吗?”。
顾颜毫不犹豫的说道:“九死一生,总比没有希望的好,再渺茫的方法,也要一试”
容华说道:“除非你现在的修为更进一层,那么就能更好的发挥乾灵灯的功效,或许就能撑得更久一些,等到阵法崩溃时的那一线生机”
顾颜惊愕的问道:“你是说……要我现在突破境界,结成金丹?”
容华斩钉截铁的说道:“不错其实你在七情阵中,堪破了自己心境上的关卡,大关已过,修为上已经突破了原本的筑基后期境界,离结丹所缺的只是机缘而已,机缘一到,自然而成。但现在没时间让你去按部就班的自然结丹,你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激发自己体内的灵气,强行结丹”
顾颜对容华的说法感到惊讶无比,这果然是一个疯子,天音阁出来的人,都是疯子在二十余名结丹修士的围攻之下,在五行魔火的笼罩之下,时刻都有被攻破防护,炼化成为飞灰的危险,这个时候,他居然叫自己突破境界,强行结丹
换成了旁人,这种事连想也不敢想,但顾颜只是惊愕了一下,突然觉得,容华的说法大有道理。谁规定了结丹一定要走那个过程?在筑基的时候,也是因势而为之,并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自己一路的修仙,从来就不是一片坦途,正如她在七情阵时的所想:本姑娘的修仙之路,生来就是要逆天的啊
她斩钉截铁的说道:“既如此,我就在这魔火之阵中,结成金丹”
顾颜慢慢的感受着体内的灵气,在丹田气海之中,灵气已经变得无比的浓郁,并且隐隐有失控的迹象,要冲破气海的束缚,在体内的经脉中不停的鼓荡冲击着。顾颜长叹了一声,此时结丹,也是时候已到了。
如果在越国的话,只凭着她结丹成功,那么顾家就可以独立于天目山的三大势力之外,与三大门派分庭抗礼,由筑基而结成金丹,对于一名修士的意义,远不是提升层次那么简单,这意味着,她窥到了大道的门径,她可以再活上千年,她从此有资格真正的追求长生。
当顾颜幼小的时候,浑浑噩噩的练习那本入门法诀时,她没有想过结丹,当她在红叶谷里,得知了自己身怀混沌灵脉,她都没有想过结丹,但这百年来,她凭着自己的努力与坚韧,一步步的,走到了如今的地步。现在,她将冲击自己修仙之路上的大关卡,结成金丹
她把乾灵灯交给了容华来驱使,而自己则断绝了与外界的六识,全心全意的冲击结丹。被她加在经脉上的层层束缚,这时都一道道的收去,顿时她体内的真气,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流淌起来。
一道道的灵气,有如大江叠浪一样,不停的冲击着她的经脉和神识,像是受了无数重力的重击,顾颜强忍着痛苦,身躯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好在她于此之前,已经提前在七情阵中,度过了心魔的那一道大关,否则这个时候,心魔发作,再加上灵气的冲击,她九成九的会走火入魔,但如今,她在七情阵中,毅然的斩断了情丝,心头的大关再不会为其所扰,眼前的种种幻象,对她恍如未见。
容华的神念寄在她的身上,也能感受到顾颜的感受。他暗自奇怪:向来只有在结婴之时,才会被心魔所扰,从没听过冲击结丹,也会遭遇心魔的。他想了想自己在结丹之时,有着师门护佑,只是挺过了灵气冲击的那一道关口,就顺利结丹,而顾颜在结成金丹时,却要先过心魔的一道关口,这让容华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是她所修炼的心法所致?”
天机子等人,他们驭使着五色魔火,一点点的炼化着顾颜的紫焰,只过了一天,她头顶上的紫焰已降低到不足三丈,护身的罩壁也小了不少,这让他们感到喜形于色。但澹台真人却忽然说道:“阁主,里面似乎发生了变化”
天机子定睛看去,发现本来顾颜端坐在那里,清晰可见的身形,这时却像是笼上了一层雾气,她的五官,衣饰,全都看不清楚。而头顶上的紫焰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本来泛着一层紫色光晕的护身罩壁,这时候忽然间变得若明若暗,紫色的光华在上面闪烁不停,似乎再过一刻就要熄灭下去。
明镜真人喜道:“是不是她撑不住了,无法再驭使乾灵灯?我们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够攻破禁制了”
天机子沉吟道:“她以上古神火,激发乾灵灯,放出天火紫焰护身,只要紫焰尚在,我们就攻不破她的禁制。虽然魔火建功,但紫焰之高,至少还有三丈,一天之内我们绝攻不破她。除非她自己在驭使上古灵宝的过程中,忽然心智大乱,但看此女不像是心智不坚之人,她这明明是自乱阵脚”
江敖曹忽然说道:“你不要小看此女的胆量,她当年被困在我坤渊的上古伏魔大阵之中,都敢拼着耗费九年的时间,去炼制骨龙,最后破阵而出,看现在的情形,紫焰被炼化不过是一两天的事,她必然在想保命之法。”
澹台真人淡淡的说道:“你们看里面灵气的变化,看看波动的频率,如果我猜得不错,她这是要在魔火之下,冲击金丹”
272章冲击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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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章紫焰天火被破
天机子惊道:“这女子,她,不要命么?”
江敖曹冷冷的说道:“她本来就是个胆大如天的修士,没什么是她不敢做的。她当年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被困在伏魔大阵之中,都能够想法子,在我们十六名神兽镇守时冲破束缚,回转归墟海。现在冲击结丹,也不算什么”
澹台真人说道:“魔火之下,早晚都是一死,不过是奋力一搏而已。”他虽然与顾颜是敌对的状态,但眼睛里却有着毫不掩饰的激赏之色。面前的这位女修,性格隐忍,做事缜密,但该出手的时候却独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她知道今天的形势,如果不能结成金丹,更加发挥出乾灵灯威力的话,必然要被五色魔火炼成飞灰,所以她毫不犹豫,马上冲击结丹。
明镜真人冷笑道:“结丹是如此容易的么?我们当年结丹的时候,哪个不是在师长们的护佑之下,有这样那样的法宝丹药,再有高手护法,现在稍一不慎,走岔了灵气,不是死路一条么?”
天机子忽然说道:“不,她很有可能成功大家都是过来人,结丹之时,并没有心魔所扰,所需小心者,一是不要受外人影响,二是灵气必须要充足,大家看看这五行殿内,不是正符合冲击结丹的条件?”
众人面面相觑。天机子说的不错,顾颜身处于紫焰的防护当中,连魔火都攻不进来,自然更不会有什么敌人会对她造成干扰,而五行殿身处归墟之内,这是天外神山的残余之所,灵气充足无比,远胜于外界之地,在这里结丹,非但不会有外界那么多的危险,相反速度还可能会更快
江敖曹冷冷的道:“这也未必,结丹之时,身体脆弱无比,只要我们攻破紫焰,哪怕只有一丝魔火侵入,也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天机子道:“不错。冲击金丹,就算她是天纵奇才,至少也要两天的时间,我们要抓紧时间,摧动魔火,炼化她的紫焰,到时候就算她结丹成功,也逃不了一个死字”
他们几人又端坐起来,重新催动魔火,五色的火焰顿时大盛起来,弥漫着乌云黑雾的火焰遮天蔽日,五道火焰轮番不停的围绕着顾颜头顶上的紫焰,丝丝的声音不断作响,一点一点的把紫焰侵蚀吞噬进去。
驭使着乾灵灯的容华,这时也变得无比焦急起来,他在这乾灵灯上寄身了几千年,对这件仙器无比的了解,自然知道,如果发挥出十足的威力,别说几个结丹修士,就算元婴修士来了,也同样会被炼化成灰,但现在能发挥的威力不到两三成,再加上乾灵灯需要上古神火激发,与魔火天生相克,如今对方的势大,乾灵灯就受到压制,紫焰不断的被五色魔火侵蚀,只过去了六个时辰,就已经被压低了三分之一。
容华这时已经把神念从顾颜的体内脱身出来,又重新附在了她头顶的乾灵灯之上。无论是感念顾颜帮他的恩情,还是为了自保,免得天机子等人取了乾灵灯,把他这缕神魂炼化成灰,他也一定要抵抗到底。
只是这时他看着顾颜,发现她的五官都紧紧的皱在一起,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样,心中不禁的有些忐忑,不知道我能够坚守到她结丹成功的那一刻么?
外界的一切,顾颜这时候都不知不闻。她现在只是在想:从来没有想到,在结丹的时候,要随如此之大的痛苦
当所有灵气拼命的冲击着她每一寸经脉的时候,她感觉到全身都像是坠入了炼狱之中,像是有无数道力量在里面纠缠,拼命撕扯着她的经脉和灵气,她感觉到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被撕成了无数碎片,飘荡在空中,而每一块碎片都被千万根钢针不停的攒刺,每一块碎片都像是一个分裂的自己,所受的痛苦,成千上万倍的往上叠加。
顾红叶在传她功法时,并没有告诉过她结丹的要决,她只能根据以前所了解过的,结丹时需要留意的事情,紧紧守着气海中的一点空间,把神念不停的注入进去,让灵气缓缓的向里面流淌。
在无尽痛苦的折磨之下,她根本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不知道外界已经又过去了一天,而紫焰已经被压低到只有不到一丈的高度,容华已经无比的焦急起来,他算着时间,自己顶多能再撑六个时辰。时候一到,紫焰必然被破,那时候两个人都无法保全,他暗暗的说道:“一定要成功啊”
顾颜的神念,这时已经失去了九成九的意志,只剩下一点意念,引导着灵气缓缓的向着气海注入,慢慢的流入了其中。而她体内的火灵,则自行的运转起来,在丹田气海之处,形成了一个坚固的罩壁,有灵气流入之后,就被困在里面,无法出来。而充斥在顾颜体内,满溢的像是要爆炸一样的灵气,就这样源源不绝的流了进去。
气海内的空间,是那样的狭小,源源不断的灵气流进去,被困在里面,先是不停的向外冲击,等发现根本无法出去的时候,就开始形成了强大的压力,把灵气慢慢的向里压缩。先是由一缕缕的气流,被压成了粘稠的液态状,然后在四种属性不同的火灵炼制之下,开始慢慢的荡涤里面的杂质。
等所有的杂质被清除出去,然后再压缩,这样的过程循环往复不休,直到灵气在气海之中,被凝结成了一个鸽蛋大小的丹丸形状。
这颗丹丸闪着金光,在气海内不停的旋转,无数的细微火焰在它的周围不停缠绕着,这时顾颜感到似乎受到了更为巨大的压力,像是一记又一记的重锤,在不停的轰击着她的识海,有一个声音在说:“睁开眼吧,金丹大道,长生之路,无穷无尽,何时才是解脱?不如怜取眼前”
这个声音如钢锥一样直刺入她的脑海里,让顾颜刹那间清醒过来。她也无比清晰的看到了在自己的气海之中,像是混沌初开一样的景象,无数的灵气,或清或浊,在不断聚集,最终要形成一个混沌的气团。
但那个气团盘旋不住,始终不能安定,或聚或散,虽然周围的火灵在不停的炼化着,但终究不能聚拢如一。
她知道这是心魔前来侵扰,只是顾颜在七情阵中,已经斩断心魔,这时便说道:“混沌如一,何萦于情,綦布万莹,元气始终”
顾颜的声音一出,本来刺入她识海中的那个声音,就像是被大力击碎了一样,从她的识海中飞快的退去,而本来无比痛苦的她,这时候全身的痛楚似乎在突然间消失了,所有的灵气像是长鲸吸水一样,飞快的向着她的气海之中聚拢。
无数的灵气填补进来,那个金色气团瞬间凝固起来,金光不停的闪烁着。
容华看到顾颜眉头的郁结渐渐散去,神情变得安详起来,眉心上的那颗五芒星在闪烁着金光,表情显得庄严而又神圣。心中顿时大喜:她度过了这一个关口,在这样危险的情形之下,她就要成功的结成金丹
顾颜头上本来被压低得只有数尺高的紫焰,忽然间光芒大涨,居然硬生生的向上冲了一尺多高,天机子惊道:“她结丹要成功了,大家再加一把力,千万不能让她结成金丹”
所有人都长吟起咒诀,江敖曹大声的呼啸,处在中央戊土之位的炼尸苏盈,忽然间发出了尖厉的长鸣,江敖曹一扬手,魔火忽然间被她倒吸回去,然后再从她的口中吐出来,然后苏盈的脸色可以眼见的衰败下去。而魔火的气焰却开始大盛。
紫焰又重新被压制下去,但顾颜脸上的神情却变得越来越安详,身体的周围似乎都笼着一层金光,可以眼见一个金色的光团在她的小腹处慢慢的显现,一切都预示着,她马上就要结丹成功,天机子等人想要靠魔火炼化顾颜的企图,最终还是要失败了
这时忽然从不知有多遥远的深处,响起了一声无比嘹亮的鸣声。五行殿的殿顶居然像是变成了透明之色,一个金色的虚影在空中飞快的一闪。
如果顾颜睁开眼,她就会看见,这是她在筑基成功,和冲击筑基中期之时,都曾经出现过的那只金色巨鸟,那声清脆而嘹亮的长鸣,震动着四野,传达着无比强大的王者气息
然后整个五行殿的殿顶,像是被一股无比巨大的力量掀了去,然后一条金色雷火构成的长龙,带着轰隆隆的声音从天而降,五色魔火的光华都被映衬得黯淡了,这条金色火龙,重重的击在了顾颜头顶的紫焰之上。
江敖曹与天机子都同时大惊起来:“这是天劫,元婴修士才会遭遇到的天劫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结丹初成的修士身上?”
在五色魔火的炼化之下,本来渐有不支之象的紫焰,忽然间受到了这样重重的一击,顿时被压了下去,而那个紫色的罩壁则“啪”的一声,就这样轻轻的碎了
273章紫焰天火被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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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章琉璃玉匣开
金色火龙,五行魔火,以及顾颜头顶上的紫焰,共是七种属性不同的火焰交织在一起,顿时发出了丝啦啦的响声,无数的火焰集中在顾颜头顶上那块无比狭小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看不清,只有乾灵灯黯淡的光华依然在顽强的闪烁。容华心中一沉,叫道:“完了”
顾颜仍然低垂着双目,无知无识,似乎并不知道,七种不同属性的火焰,转瞬之间就会吞噬她的身体,然后把她的躯体和神魂都炼化成灰。
天机子与江敖曹先是愕然,然后脸上就露出了狂喜之色,叫道:“退后,这是天火之威,大家小心记得不要毁了乾灵灯”
而这两个人则飞快的退入到了两边的人群之中,不停的传音,吩咐着下面的那些手下,让他们分成各个方位,一待火势落下,就冲进火海之中,抢夺那件仙器至宝。
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顾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脱身。
顾颜并不知道外界的情况,她把乾灵灯托付给容华之后,就主动封闭了自己的六识,这时,她正在全心全意的引导着体内的真气凝结成金丹,已经到了最后要成丹的关头,这时,她的身体周围,忽然如同像烈火炙烤一样,全部身体像是坠入到了一个大洪炉之中。
顾颜想睁开眼来,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现在是成丹的最紧要关头,如果这时候她被外物所扰,那么不但前功尽弃,她所积累的灵气也会一朝四散,还会冲击她的经脉,让她所有的努力付诸流水。
所以任凭无数的火焰席卷着吞噬了她的身体,顾颜仍然低垂着双目,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
那条金色的火龙速度最快,那是天威降下的天劫之火,威力最大,一转眼就到了顾颜的头顶,似乎是略停了一下,终于发现了金丹将成的所在,然后对着顾颜的气海之处狠狠的劈下去。
乾灵灯上的紫焰,这时也不再受容华的控制,竟然像是与头顶上的六种火焰合为了一体,把顾颜的身体完全包裹在里面。
容华长叹了一声,“几千年的坚持,终究还是逃不了魂散神销的下场”
他不忍心去看顾颜将要结成的金丹被劫雷劈中,最后尸骨无存的下场。但在此时,顾颜的身体之上,忽然涌起了一层七彩的琉璃光华。然后有一个东西,不知从她身上什么地方,忽然间就冲了出来,挡在了她的身前,那道劫雷,就重重的劈在了上面。
容华无比惊讶的叫道:“这,这是……”
那是一个只比巴掌略大的玉匣,上面发着七彩的光芒,就如同在日光映照之下的琉璃一般。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复杂难辩的纹路,玉匣的七个角上,都格外的闪亮,当那道劫雷劈中了玉匣之后,其中一个角就变成了金色。
随后,这个玉匣就像是添了生气和光彩一样,飞快的旋转着升了起来,如同是久旱之人遇到了甘霖,饥饿已久的野兽看见了猎物,对着上面一层层的火焰,飞快的冲了进去。
那道紫焰裹住了玉匣,然后就被它又吸了进去,第二个角,顿时变成了紫色。然后就是五色魔火。赤红之金,青色之木,黑色癸水,红色丁火,黄色戊土,被玉匣将这五道火焰一一的收去,然后它的七个角,变成了七种灿烂夺目的颜色,七彩光华不停的流转。
而玉匣则自行的在空中飞快的旋转,然后就有一个极为沉重而遥远的声音从它的身上传了出来,吱——呀——
像是一扇无比沉重巨大的石门被慢慢推开,所发出的那种声音,震耳欲聋,让人怀疑它是否能发自于一个小小的玉匣之上,然后那个玉匣的盖子,就自行开启了,一道惊天刺目的宝光,顿时从里面冲了出来
容华喃喃的说道:“这是琉璃玉匣,这是当年艾真子从归墟之中带走的琉璃玉匣,归墟主人赖以护身之宝,没想到居然在她这里”
天机子与江敖曹同时都惊呆了,他们也看到了这炫然夺目的宝光,但除了容华,没有人知道这琉璃玉匣的来历。
容华这时才刚刚从震惊中平复过来,“当年艾真子冒了无数次生命之险,从中洞取走了这个琉璃玉匣,但始终不能集齐七种先天之火,破开上面的禁制,而今天,终于能够等到琉璃玉匣开”
要知道,先天之火,要得到一种已是难得,顾颜由于修炼混沌空间,体内自行产生了紫罗天火,但一种火焰还远远不够。当年艾真子在入灭之际,始终也找不到先天之火,只能将琉璃玉匣深藏在九天崖的地底,并留下遗训,直到数千年后,坤仪宗的太上鸿蒙祖师铲除了秦家,霸占九天崖,才得到这个琉璃玉匣,但只知道要集齐七种火焰才能够打开,才派弟子四下采集火灵,但却不知道,这七种火焰,并非普通的火灵,需要的乃是先天之火
就连当年的元婴修士,无比的大神通,都无法达成这个愿望,直到今日,顾颜凭借本身的火灵,借乾灵灯催发出紫焰,加上五行殿中的五色魔火,又因为结丹,莫名其妙的引来了劫雷,这才凑齐了七种先天之火,随着紫焰被破,七火临身,琉璃玉匣受到了感召,自行从顾颜的体内飞出。终于让这尘封了数万年之久的琉璃玉匣,被重新开启
容华喃喃的道:“果然修仙之路,最重要的,还是‘机缘’二字要知道,这是一件元婴修士都梦寐以求的,能够抵御天劫之宝啊”
在灿烂的宝光之下,一件极为华丽的仙器,从玉匣中缓缓的升起,似幡而非幡,如同华盖,共有七层,四边都有璎珞垂珠,第一层上都显现出一种不同颜色的宝光,一层为青色,二层为赤,直到第七层之上,紫色宝光耀目冲霄,七色光华,融会成一幢彩霞,庄严雄丽,气象万千。
天机子张大了嘴巴,所有人都被这雄丽无比的景象所震惊,他喃喃的说道:“这是七宝琉璃金幢,上古时有记载的仙器”
虽然上古时的典籍在如今都已遗失,但偶尔还会有只言片语的传说,曾经提到过,“有七宝金幢,擎琉璃地。其幢八方,百宝所成。一一光明,八万四千色。映琉璃地,如亿千日,不可具见。七色宝光。其光如华,又似星月,悬处虚空,成光明台。”这就是上古仙器,攻能移山填海,改天换地,守能避先天之火,无量天劫的七宝琉璃金幢
这位归墟之主,即使放在上古,想必也是一位能够擎天掣地的大能,否则焉能得到这样的仙器至宝?
顾颜仍然端坐在那里,对外界的一切不知不识,而七宝金幢在飞出了玉匣之后,那片琉璃玉匣又自行飞回到顾颜的身前,静静的停在那里。
七宝金幢则高悬到了顾颜的上空,慢慢的旋转,七色宝光向着周围绽放,那道劫雷已经被其消洱,就连五色魔火也要避它的锋芒。
然后金幢之顶上,就发出了夺目的紫光,将五色魔火包裹起来,然后慢慢的向内收取。五色魔火通过了金幢,然后缓缓流向被金幢罩住的顾颜,在她的气海之处,聚成一个五彩的火球,不停的淬炼着她的金丹。
五彩的火球,在她的金丹边缘之处,不停的滚来滚去,而顾颜体内的金丹,也开始变得更加凝固起来,光芒越来越盛,就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在那里绽放光芒。
在外围的明镇真人喃喃的说道:“居然有五行先天之火,帮她淬炼金丹,这可是我们当年在梦中都不敢想的机缘啊”
澹台真人淡淡的道:“但是她冒了被七种火焰炼化成灰的危险,我们当年可也没有经历过”
天机子怒道:“别说了”他看着江敖曹,飞快的说道,“如今不要再想夺什么乾灵灯了,我们还是保命要紧吧”他们两个人,本来已经完全控制了局势,可以带着宝鼎远走,只是一时贪心,想夺顾颜手中的乾灵灯,落得现在进退无据的下场。
如今形势已明,顾颜有七宝金幢护身,这些人再也奈何不了她,只要她结丹成功,能够真正的控制手中的两件仙器,翻手之间,就可以把他们铲除干净,所以现在脱身远走才是上策。
江敖曹苦笑道:“你说得当然对,只是你没发现,我们现在,已经无法再控制五行殿中的阵法了么?”
天机子试了一下手中的玉册,顿时大惊:“此宝与我心灵相连,怎么忽然间失去了联系?”
这时一直不语的袁铮忽然冷笑道:“七宝琉璃金幢,当年在中洞,那是掌握归墟全洞阵法之宝,由它镇压玉册,洞主人后来怕它威力太大,才用玉匣将其封起,如今七宝金幢在上,五行禁法,还会由你的控制么?”
明镜真人怒道:“闭上你的鸟嘴”他也是德高望重的修士,现在面对着生死关头,一时情急,居然破口大骂。
这时一直安详沉静,端坐在那里的顾颜,忽然间睁开了双眼,她轻启双唇,平静的说道:“诸位,可以来一个了结了么?”
274章琉璃玉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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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章两两相忘
顾颜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到了人的耳里,她的气海之处,这时一颗金丹正静静的躺在那里,本来灿烂夺目的光华似乎已经完全敛去,本来鸽蛋大小的金丹,这时候变得只有拇指大小,显得平和而内敛。
天机子这些人都是结丹有成的修士,他们自然知道,在结丹之时,能够将金丹压缩的越小,也就代表体内的灵气更为精纯,到结丹圆满之时,要将金丹在体内完全炼化,才能够体先天混沌之意而成婴,顾颜在结丹之际,有七宝金幢,引先天五行之火,为她淬炼金丹,将来在结丹圆满,成婴之时,必然收事半功倍之效。
顾颜睁开了双眼之后,金幢的宝光就随之敛去,五行魔火的光华也变得黯淡起来,而她的目光虽然平和,却像是带着莫大的压力,让每一个人心头都沉重无比。
这位并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女修,这时却操控着五行殿里,每一个人的生死
天机子强硬的说道:“你要怎样?”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曾经听说,天音阁上体天心,下应人意,做事无不符合于正道,不知阁主今日要谋夺我这件仙器,还与坤渊的妖兽联手,用魔火来炼我,是正道,还是魔道呢?”
天机子硬着头皮说道:“归墟之宝,有德者居之,你是外海来的妖女,何德何能,可以占有此宝?”
顾颜不禁抿着唇笑了,“只是我如今携七宝金幢与乾灵灯,五行殿的禁制都在我掌握之中,不知道阁主的眼中,我算是有德,还是无德?”
她背依在七宝金幢之下,容光华丽,神威凛凛,大概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位孤身来到归墟海的女修,会有这么一天,能够傲然端坐,以俯视的眼光看着面前这些执掌归墟海权柄的大高手们。
江敖曹冷哼了一声:“天机子,你这老儿还废什么话,咱们要抢人家的宝贝,既然输了,认栽就是,我们几个,任凭你处置就是了”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江敖曹这人说话,倒还光棍。她在神念中低声传音给容华,“容华丈夫,我曾经答应过你,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完成你的心愿,我会催动一次五色火焰,以我现在的能力,只能催动三次,七宝金幢稍后就会收起,你要把握住这一次机会”
容华听到她在从神念中传来的声音,似乎中气上有些不足,不禁有些惊讶:“你受伤了,还是结丹时出了问题?”
顾颜说道:“七宝金幢从天上引来魔火,帮我淬炼金丹,但五行火焰交加,五种属性一同夹攻,火性太烈,我的金丹在淬炼之后,暂时与我的经脉无法相融,需要日后慢慢的修炼化解。此刻,我只能凭着七宝金幢运使时所暂时留下的灵气,时间无多,你快些行动吧”
容华惊道:“那帮了我之后,你该如何脱身?”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顾颜所说的意思。七宝金幢是古修士用来修身修炼的至宝,已经自行有了灵性,当顾颜凝炼金丹的时候,它就自行运转起来,引外界的火焰来淬炼金丹,如同当年古修士的修行一样。
但顾颜的修为,可不能与当年的古修士相比,这样帮她淬炼金丹,虽然使她刚结成的金丹变得无比精纯,但也令其经脉受了极大的损伤,以致在一段时间之内,她都无法运用金丹。这样来说,顾颜现在的修为,其实不过等同于一个炼气期的弟子而已
想到这里,容华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大概外面那些结丹修士,根本不会想到,他们匍匐在脚下所仰望的,其实只是一个现在相当于炼气期的弟子吧?
这时顾颜忽然间扬起手来,屈指轻轻的一弹,七宝金幢在她身后旋转起来,放出了一道宝光,天空中就有火焰降下,然后就听到一声惨叫,本来在袁铮身后守护着他的那只金翅虎,被从天而降的一个炸雷,击成了飞灰,而与他同样站在那里的袁铮却是丝毫无损。
顾颜淡淡的道:“我有几句话要说,请各位暂守原地,勿要轻动”她举手之间,就将一只六阶妖兽灭杀在了当场,顿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袁铮愣了一下,这时顾颜的手掌轻轻张开,一盏孤灯从她的手上飞出,飘浮在半空,一直来到了炼尸苏盈的身前。紫色灯花上燃起了淡淡的火影,然后一个影子飘浮在空中,又化成了人形。
顾颜聚集五行殿中的灵气,助容华脱身,让他的灵气,显现自己的身形,顾颜也是在这时,才看到容华的真正面目。
容华其实长的也算不上美男子,不过剑眉朗目,也别有韵致。只是这时,他的眼中,含着一股浓浓的悲凄之意,他站在苏盈的面前,想伸手去抓,却发现自己只是残影,伸手所触之处只是一个空。
而苏盈则就那样站着,脸上的神情无悲无喜,眼神一片苍白,似乎像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天机子惊讶的叫起来:“你是……你是当年叛出天音的罪人”他刚叫出了一声,顾颜冷冷的目光已经横了过来,这位威震海内的天音阁主,顿时息声,连头都不敢再抬起来。
袁铮忽然间冲了上去,虽然他根本碰不到顾颜帮容华用五行灵气,虚化出来的影子,但却仍然不停的对着虚空挥着拳头,“你这无耻之徒,是你害了苏师妹,是你害得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容华转过头去,他似乎不忍心再看苏盈一眼,他的语气悠长,带着浓浓的萧索与凄凉之意,“不管怎样,如今她就站在面前,可她,却不再认识你我了啊……”
袁铮呆呆的站在那里,他忽然间蹲下来,用手抱住了头。
容华又转过头来,盯着苏盈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寻到一丝自己熟悉的痕迹,但最终他还是失望了。他看着站在眼前,无悲无喜的“苏盈”,开始慢慢的平静下来。转身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深深的行了一礼,“顾道友,蒙你大恩,永世难忘,容华最后还有一事相请,不知可允么?”
顾颜点点头:“请说无妨。”
容华道:“我知道阿盈的残躯,被五行殿内,殿主人遗留下的一丝异变的残魂附体,才会成为炼尸,被炼制成为控制五行殿的法器,你能替我抹去她识海中的残魂么?”
顾颜道:“这倒无妨,只是抹去了她的残魂,已历数千年之久,想必她的躯体也会禁不住岁月侵蚀而折损,你要想清楚。”
容华平静的说道:“我已想得清楚,此后,就请袁兄带着阿盈,归葬于坤渊吧。”
一直抱着头的袁铮,忽然间站了起来,问道:“你舍得让我带着她走?”
容华说道:“死后,可以让躯体,归葬于魂灵安息之地,这是阿盈生前的心愿,我自然要帮她完成。至于我,已经没有什么舍不舍得了,我心中的阿盈,不在这里,她在南洞,在七情阵,在我们曾经相遇的地方。”
袁铮愣愣的听着,有些不明所以。顾颜长叹了一声,容华果然是痴人,所以他在七情阵中守了几千年,却仍然不能破阵而出,因为他有着心中的那份结,不是看不透,而是舍不得,斩不断,而是曾经守着那份结,直到归墟倾覆的那一天。
她五指扬起,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就有丝丝的黑气,从苏盈的头顶飘起,在空中凝成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左顾右盼,顾颜用手轻轻一指,七宝金幢转了过来,一道宝光射出去,就听见了丝丝之声,黑影被融化了一个干净。
袁铮向着顾颜行了一个礼,然后又对容华点点头,便过去扶住了苏盈的身体。容华的影子开始慢慢的黯淡起来,乾灵灯孤独的灯火在空中摇曳不停,火光映照之下,飘扬着淡淡的歌声。
“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日与夜互消长,浮云最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世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袁铮喃喃的说,“这是当年苏师妹最喜欢唱的山歌,只是,如今我已经不会唱了。”
容华的声音很是平淡,甚至还带着几分欢悦,又有几丝惆怅,顾颜的心中不禁也有几分怅然。容华有他的坚守,所以才看不破,所以才有执着,自己又何尝不是?只因为那份执着,才能彼此追寻到所求的东西,顾颜去追寻她的大道,容华则回七情阵,守着他心中的情。
两两相忘,何必相忘于江湖?袁铮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空中的声音仍然在飘荡,只是慢慢淡去,乾灵灯缓缓飘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吞噬一样,慢慢的消失在看不见的空间之中。
“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昨日非今日该忘……”
这时顾颜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容华的声音:“顾道友,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归墟如今阵法大乱,已经被封,进不能进,出不能出。据我推测,唯一的出路,可能就在宝鼎之中。当年艾真子来到归墟,寻到幻波天池,终究不能开启宝鼎,据他所说,开启宝鼎的关键,在于当年镇压归墟,后来被元婴修士炼化而飞走的金船。我只知道这么多,言尽于此,愿你一世平安”
顾颜的眼睛忽然间亮了起来,她知道开启宝鼎的关键所在了
PS:引用的歌词,是辛晓琪唱的《两两相望》,觉得无论是歌词还是曲调,都很契合当时的情景,大家有兴趣可以一听。再,歌词不算在收费的字数里面。
275章两两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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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章金莲开,宝鼎现
顾颜想起的是,当年在赤浪礁,四皇灵蛛吊金船,大家同时入船舱取宝,舱内的宝物被众人瓜分了干净,而顾颜只取了祭坛上的那朵金莲。后来在琅琊山,她凭借着这朵金莲隐匿灵气,并且成功躲开了琅琊山中禁法的包围。
现在想起来,宝鼎第一层开启之后,中间的那汪碧水,与当年在金船之内,何其相似,而碧水中央的那个凹槽,所应该放置的,不正是那朵金莲?
顾颜试探了一下自己的经脉,感觉经脉中每一寸都似乎是受到了伤害。七宝金幢自行运转,引着五行魔火帮她淬炼金丹,固然将金丹炼得无比精纯,但也让她远不如古修士那样坚韧的经脉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现在根本无法运转灵气,只能通过自己的修炼,慢慢调养,这个过程,恐怕要几年甚至十几年。
她苦笑了一声,看来要收服一件上古至宝,也有个适应力的问题啊。
好在结成金丹之后,仍然有部分灵气遗留在她的气海,可以让她勉强使上两三次,刚才才有余力驭使魔火,击杀一名六阶妖兽。
随着七宝金幢的现世,归墟内的阵法已经发生了变异,五行殿被完全封闭起来,不能入也不能出,她不是完全的神魂状态,能够像容华一样附在乾灵灯上,退入南洞幽闭之地。现在也只能开启宝鼎,试上一试了。
顾颜仍不起身,就那样端坐在那里,身后的金幢光芒大作,托着她缓缓的升起,浮到了宝鼎之上,然后她便从法宝囊中取出了那朵金莲。
这朵金莲依然摇曳着如同盛开一般,金莲一出,五行殿内慑人的杀气似乎就收敛了起来,顾颜满意的一笑,举手轻轻的一抛,金莲浮现在空中,然后像是有着某种吸力一样,对着玉板上的那个凹槽,缓缓的下落,直到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转眼之间,玉板上的那一汪碧水就开始荡漾起来,然后宝鼎的九个孔窍开始同时大放光芒,整齐如一的宝鼎似乎被人为的分割成了九个部位开始旋转。
天机子与江敖曹等人都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宝鼎终于开了”
明镜真人喃喃的说道:“原来他们所说的,在赤浪礁金船取宝的人就是你,是你取走了金莲玉钥,这个打开宝鼎最关键的器物”
顾颜抿着唇微笑不语,当年法宝满天飞的时候,她没与众人相争,而是独自取了这朵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金莲,却在今天发挥出这么大的功效。
她淡淡的说道:“我将入宝鼎,尔等在此地稍待,不可生事”她用手一指,金幢顿时宝光夺目,所有人都慑服于地,不敢出声。
顾颜掐着法诀,金莲带着玉板慢慢的升起,在下面现出了一个深幽的洞口。顾颜便缓缓的沉了进去,然后玉板又再度封起,将金幢的宝光也完全遮在了里面。
顾颜进了宝鼎,就发现里面的空间,远比外面所看到的要大,中间有着一个祭坛,周围都是宽阔的空地,再往外则是十八间石室,呈圆形的把祭坛包围起来。每一间石室都被严密的封禁起来,顾颜长叹了一声,天机子那些人费尽心机,就算真的开启了宝鼎又如何,这些石室之上,每一间都是严密的禁法,岂是凭他们的本事可以开启的?天外神山,仙人洞府,本来就不是他们的能力所能够觊觎的
这里每一间石室上,都刻着极为繁复的文字和符篆,文字似是来自于上古,顾颜一个也不认识,只是能从其中的笔划上感受到灵气涌动。中间那座祭坛之上,则有一张玉榻,上面横卧着一个道者。他用手臂支着下颌,眉头微皱,似乎仍在沉思。
顾颜知道这想必就是当年古修士的法体,便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抬起头来时,便看到在他的身前,星星点点的闪着光华。
顾颜看上去,眼睛就是一动,上面点点的灵气星罗棋布,分明就是一片阵图
她试着放出神念去感受,就觉得阵图上有一股信息,飞快的流入了她的脑海之中。这股信息直指本心,不立于文字,也就不会有什么看懂看不懂之说,这是当年的洞主人以大神通封禁在此的。
这位不知在多少万年前的归墟之主,并没有留下姓名,只说他即将元神出窍,去追寻真正的大道,入灭之前,将后事托诸于弟子,并将最后无人托付的藏宝,都藏在本来修炼的洞中。又布下了五行禁法与层层禁制。他在最后说:“余有别府名珠离,金幢镇之,今入灭前,特取回,封于玉匣之内,永镇归墟之所。”
顾颜这才明白,原来远在北海的珠离宫,居然是这位古人当初所居住过的别府。只是看上去,他的语气似乎对此并不屑一顾,看来别府不过是临时歇脚所用的住所。所以在当年人天分界的时候,这座别府并没有升到灵空仙界,而是流落在人界,最终到了归墟海。
而这座洞府在被吸入了空间碎片,成为天外神山的一部分之后,大概也是因为此地有着珠离宫的缘故,才最终流落到这里吧,这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数?
看来当初传说的珠离宫有抵御天劫之宝,就是这尊七宝金幢了,其它的传说,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顾颜想想那粒延寿丹还在自己这里,想来不过是洞主人当时所留下的游戏之作,在上古时期,想炼制这种丹药,大概是很容易的吧。也许正是因为归墟与珠离宫有着这样的联系,所以林家岫才会在归墟重现的时候,被莫名其妙的传送到了这里,大概两者之间有传送阵相通,至于再深的原因,除非起洞主人于地下,否则大概永远也说不清楚了。
她看着阵图在眼前不住的闪烁,想到洞主人在遗言中所说的,归墟由五行阵法封禁,一旦五行阵法失去平衡,那么便会慢慢的由生门变为死门,最终使得整个归墟毁于一旦。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所以他在宝鼎内留下了解决的办法,能够冲破禁法,进来宝鼎的人,就可以依照这种方法,用秘藏在宝鼎之内,上古留下来的一丸神泥,启动归墟内的地水火风,化五行为四御,重启阵法,便能将归墟再重新封禁数万年之久。
至于那十八间石室,都被他用符篆紧紧的封锁,除非有七名元婴修士,用七性属性不同的先天之火,连炼四十九日,才能打开。顾颜看到这里,不禁就叹了口气,这位洞主人莫非是在耍人玩儿么,在如今这个修仙界,到哪里去找元婴修士,还一凑就是七名?
洞主人在遗言中说,启动了四御的禁法之后,滞留在归墟内的修士就会被洞中的地水火风炼化为劫灰,但顾颜可以在五行化为四御之前,转化的一瞬间,通过归墟内的阵法把人传送出去。
顾颜看到这里,长出了一口气,她真怕归墟内全被封禁起来,所有人能入不能出,那样的话,她又怎么完成容华托付的心愿?
洞主人在最后说道,进了宝鼎之后,外面的禁法就会自然开启,金莲会将宝鼎重新封闭起来,鼎内的人想要出去的话,在他玉榻之前,有一个小小的传送阵,只是到了最后,他也没有说,这个传送阵,究竟会通向什么地方。
看完了洞主人所有留言的顾颜,不禁开始苦笑起来,难道越是修为高的修士,越有这样的怪癖么?她至今对顾红叶捉弄她的事情仍然记忆犹新,而这位神通足以通天掣地的古修士,却也弄了这么一个花招。
如果她不进宝鼎,那么就无法出归墟,她进了宝鼎,找到让人出归墟的方法,但自己却被困在这里,只能通过传送阵去往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她看着洞主人在玉榻上的法体,苦笑着说道:“前辈,我可不是有意要打扰你的安静啊”
顾颜用手轻轻抚着阵图,感应到里面灵气的流转,以她现在气海中残余的灵气,大概也只能再发动一次禁法,然后启动这个传送阵,那时候自己的命运,就不知道向何处去了。
顾颜回望了一眼,虽然知道看不见外面的世界,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回头看,毕竟有些她舍不得的人与事,从此就再也看不见。
在归墟之内,她经历了修仙之路上最重大的关口,也有了极大的进展,斩破了自己的心魔,坚定了她追求大道的决心。不管怎样,她终要在这条充满荆棘的路上走下去,直到看不见尽头的那一天。
在这一刻,她忽然间想起了温南秦,这个有着悲天悯人之心,一直想重建归墟海秩序的人。顾颜轻叹了一声,“就让我来完成你的心愿吧”
她把手轻轻的放在了阵图之上,顿时五行殿内的情景纤毫毕现,顾颜用手轻轻的一点,然后掐动法诀,阵图顿时运转起来。而她本人周身也变得光芒大作,那个传送阵,在阵图开启的时候,也开始自行启动,顾颜回头又望了一眼,便毅然踏上了传送阵,从此,她便与这个呆了几十年的归墟海作别了。
顾颜离开了归墟海,但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交代,所以还会有一章才会完结,请大家不要认为这就是本卷的结局。
276章金莲开,宝鼎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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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章黯然**,唯别而已(卷四终)
天机子等人,在五行殿中,看着顾颜进入了宝鼎,然后本来大放毫光的宝鼎又开始慢慢沉静下来,九个孔窍开始封闭,本来浮在空中的鼎身,开始慢慢的向下沉。而幻波天池的水面,也像是开了一条通道,开始将宝鼎吞噬进去,慢慢的,宝鼎沉入了水面之中,然后幻波天池开始飞快的向内收拢,水面平复的波纹不起,就像根本没有开启过一样。
所有人都愕然不已,天机子站起身来,说道:“这算是怎么回事?”
江敖曹沉声说道:“她带走了七宝金幢,如今五行殿已被封锁,我们再也出不去了”
天机子不停的踱着步子,焦急的说道:“这怎么能行,如果我们出不去,天音阁岂不是要大乱,归墟海内将永无宁日了”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澹台真人忽然说道:“其实,这也未尝不是我们所追求的初衷,我们开始要进入归墟,不也就是要打破越来越像一坛死水的归墟海吗?”。
明镜真人怒道:“阁主的意思,是要让天音阁永为归墟海之主,而不是把我们的性命都搭在里面”
澹台真人不答,这时五行殿的地面忽然间开始猛烈的震动起来,本来在空中飞舞飘浮着的火焰,这时候开始整齐的向外扩散,然后狂风大作,雷火齐鸣,无数的水柱冲天而起,就像是改天换地,山河倾覆一样的末世景象。
这就是顾颜按照洞主人阵图上的指引,开启地水火风,以四御而代五行,重新封禁归墟的开始
五行殿猛烈的震动着,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强烈的罡风在不停呼啸,一名修士忽然间惨叫一声,从裂缝中掉了下去,以他结丹期的修为,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吸了进去,然后叫声就戛然而止。
天机子与江敖曹同时大叫道:“她开启了五行殿内的地水火风,这是要改天换地,大家快逃,能逃出一个算一个”
所有人都开启了自己的法宝,他们拼命在五行殿中冲击,想要找一条出去的道路。但大地仍在不停的翻腾,五行殿似乎被连根拔起,然后在空中倾倒过来。不断的有人发出惨叫,然后被罡风吹入了地底,或是被吹入火海与水柱之中,被巨大的压力挤压的粉身碎骨。这是真正的煌煌天威,就算结丹修士也不可阻挡。
只有袁铮一人,心如死灰,自顾自的站在那里,用手扶着苏盈的躯体,在被顾颜抹去了古修士的残念之后,她便真正的成为了一具躯体,不需多时,便会委为尘埃。
这时幻波天池中忽然射出了一道强烈的宝光,把袁铮、苏盈和澹台真人,三个人不偏不倚的罩了进去,光华一闪,这三个人就消失了踪影。
而剩下的那些结丹修士,以及六阶的妖兽们,包括江敖曹与天机子这两位归墟海之主,仍在大声呼号着寻找逃生之路。这时光芒忽然间黯淡下来,像是一瞬间天都被封住了一样。五行殿迅速的合拢,向着地底的深渊埋去。
而那些结丹修士,与六阶妖兽们,则被包裹在里面,所有的声音一齐熄灭,他们在地水火风的禁制之下,被永远的封在了这五行殿中,归葬于归墟的最深处。直到老死,再也不能脱身。
当袁铮捧着苏盈的躯体,觉得脚又站在了实地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看到澹台真人就站在自己的边上,所处的位置,似乎是在琅琊山不远处的高空之上,而浮在琅琊山上空的归墟,则像是被一层云气罩住了一样,正在慢慢的隐去形迹。
忽然间,琅琊山地底起了异动,本来在山中的天音阁弟子们,大声惊呼着,驾驭着自己的法器冲了出来,大声叫道:“地底的灵脉出现异动,大家快逃”
成百上千名修士同时冲了出来,天空中黑压压的全是影子。而琅琊山地底则发出了轰天动地的巨响,有七道浓郁无比的灵气冲天而起,一瞬间便将整座琅琊山都淹没了。可以清晰的扯到,无数的峰峦被连根拔起,一重重的山脉开始坍塌。无数的烟尘遮满了天空,就如同是末世来临一样。
澹台真人叹了一口气,“归墟即将隐世,七道灵脉也将改变方向,琅琊山也不复存在了。顾颜啊顾颜,这就是你想要的归墟海乱世么?”
他忽然抬头,看到了在不远处,还有一群人,也在怔怔的望着这里。正是顾夕朝等珠离宫一行,就连五行殿中未见的温南秦也在,只是不见林家岫的影子。澹台真人便说道:“温岛主,你曾经和我说过,在天音阁的高压之下,归墟海犹如一潭死水,天音阁不去,归墟海不乱,则其势必亡,如今算是依你的心愿了么?”
顾夕朝对他怒目而视,他们一行人,冒险跟着林家岫开启的传送阵,结果不知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好在林家岫凭着阵图指引,不停的穿行,终于成功出来,在半路上,还找到了失踪的温南秦。他在经过传送阵时,运气极差的被直接传送到五行殿的禁室之内,遇到了还没有变成炼尸,仍由失去意识的洞主人残念控制的苏盈,被直接以五行之法封禁起来,如果不是被林家岫碰巧遇到救出来,就要一直在归墟里呆到老死了。
温南秦这时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异变,他听顾夕朝说了里面发生的一切,也能猜出来,这些都是顾颜的手笔,他长叹一声:“归墟海内的修士何止千万,但知我心者,只有你一人而已啊……”
那位林仙子愣愣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忽然温南秦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他对着顾夕朝与澹台真人行了一礼,说道:“我有一事相请,不知两位可能助我么?”
温南秦说道:“如今归墟海内的精英,尽丧于归墟之内,高悬在上的天音阁已不复存在,归墟海内即将重现乱象,两位都是一方的雄主,不知道能否同心携力,共同维持归墟海的秩序,让海内重现生机呢?”
澹台真人叹了口气,天音阁那些二代弟子们虽然还在,但结丹的精英已经尽丧,可以说名存而实亡了。他能猜出一切都是顾颜的手笔,只有去掉了天音阁这个束缚,才能够真正让归墟海焕发出生机,再现当日七位元婴祖师争锋时的辉煌,才能真正有追求大道的环境。他长叹了一声:“温岛主,就依你所言罢”
三个人把目光投向了袁铮,这时空中黑压压的一群妖兽,都向着他匍匐,在江敖曹丧生之后,他就是理所当然的坤渊之主,无数妖兽,都听他的调遣。
袁铮托着苏盈的躯体,淡淡的说道:“此间事了,我将返回坤渊,将阿盈的遗体归葬,然后坤渊会就此封闭。日后的事,留待他年再论吧”说完,他便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呼啸,如同大鸟一般的向着空中飞去。而那群黑压压的妖兽,则整齐的跟在他的身后,一条黑色的长龙在空中纵横着飞向了远方,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为止。
随着天音阁这个高高在上的威压去掉,修士们不再像以前一样如同一潭死水,归墟海从此便进入了群雄并起的乱世,但由于在琅琊山前,三方订约,以顾夕朝为代表的散修,以澹台真人为代表的天音阁残余势力,和以温南秦为代表的十岛三山旧人,订下了约定,不能让归墟海大乱,所以虽然乱象渐生,却没有失去控制,归墟海从此显现出了勃勃的生机。正如当年,在那个朝阳初露的海滩之上,一个少年,曾对一位刚刚筑基的女修所憧憬的那样。在那个时候,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这种情景会这么快出现。
几十年的时间就这样弹指而过,在这个乱世之中,无数的英雄豪杰趁势而起,也出了不少惊才绝艳的人物,一个个的名字在修士与凡人间口口相传,但凡是年纪稍微长一些的修士,却都会记得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曾经力抗天音阁的威压,带领着散修们不畏强权,一身肝胆的女修,虽然新晋的修士们,已经渐渐不记得她,但顾颜的名字,却仍然是归墟海内永不衰退的传奇。
温南秦,这时已是归墟海内推举的三方共主之一,三大势力,以及海内的无数修士们,他们在琅琊山的故地之上,重新建起了一块地方,并以此作为海内的共主所在之地,每隔十年,便会进行一次轮换。这一届轮到温南秦,再有数天,顾夕朝便会来接替他的共主之位。
这一日,温南秦又如往常一样,端着腿盘坐在后山,漫无目的的望着远处的天空,这时候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叫道:“小温”
温南秦回过头来,看到是顾夕朝,也没起身,只是挥挥手。顾夕朝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看不开”
温南秦淡淡的道:“世事如烟,只是有些事情,却不是说忘就能忘了的。”他站了起来,“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事情要对你说。”
顾夕朝示意他讲,温南秦便道:“当年立约的时候,我曾经说过,等归墟海走上正轨,我就要辞去如今的职务,去做一些自己的事,我想,现在时候已到了。”
顾夕朝皱眉道:“你是三方共主之一,难道归墟海能离得了你?”
温南秦扬着头,平淡的说道:“当年在明崖岛上,我曾经和她说过,归墟海不需要一个真正的主人,修士们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主人,只有这样,才能让修士们真正的发展,才能激发他们追求大道之心。这是我当年对她的承诺和心愿,如今我已经完成了,又何必恋栈呢?”
顾夕朝道:“这我知道,可是,你又到哪里去找她呢?”
温南秦坚定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总要去试一试,她不是来自于神州大陆么,那我就先去神州”
他大踏步的向着来路走去,边走边说:“我已经将我的职务交给了林仙子,有什么事你们商议着办罢。希望我有生一日,还有回归墟海来的一天,那时候,希望比现在更好”
顾夕朝张了张嘴,想说些挽留的话,却又没出口。他回过头,看到在山壁掩映之下,林仙子有些落寞而感伤的站在那里,向着温南秦招手,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回头。
从此之后,归墟海之内,再没有人见过温南秦。只是听说,他也没有和朋友们辞别,就在某一日,单人独剑,悄然西行,自此足迹所至,踏遍了神州万里之地……
(卷四终)
写下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真是有一点舍不得啊。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这样“啪”的一下碎掉不见了。标题其实算是我心境的一种体现。这一卷写的篇幅很长,大概占了全文将近三分之二。在开始写的时候,想着要在这里体现某些东西,但后来发现以我的笔力和文字,是无法承载这些的。于是慢慢的收回了以前的想法,有人说,第四卷相比于前面,觉得少了些什么,我想大概就在于此吧。
在这一卷的结尾,对前面的线索做了一个总结,如果大家还有留心,就应该记得在第一卷开始的时候,天外神山,朱颜镜,等等的线索,都在这里做一个了结。算是交代了前因,那么从下一卷开始,要说的就是“后果”,主角将在一个新的环境里开始她新的挑战,在下一卷里,我希望笔触能够轻松一些、温馨一些,不再像这一卷的剑拔弩张,希望我能实现这一点。至少在可见的未来,我仍然会如期更新,直到完本,让我们大家都等待着那一天。
好了,为了避免大家多花钱,字数就限定在3999,明天开始下一卷《朝游北海暮苍梧》
277章黯然**,唯别而已(卷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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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章此地名苍梧
当顾颜在归墟的宝鼎之内,踏上传送阵的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斩断与归墟海的一切联系,至于日后的事情,那便随缘吧。现在,她要踏上一条新的旅程了。她踏上了传送阵,感觉很是怪异,大概是自己的修为倒退的太厉害,以致于承受不住传送阵的压力吧。顾颜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像是当年在青云山,还在炼气期的时候,被顾夕朝带着飞起来,那种乘风御月的感觉。然后她就感觉到,身体在承受着莫大的挤压,经脉都开始格格作响,顾颜不禁苦笑起来,想必当时的洞主人也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修为仅仅相当于炼气期的修士,来踏进这个传送阵吧。
这种痛苦比起她结丹时重塑经脉的那种痛苦来说,并不算厉害,只是她现在的承受能力也远不如先前,所以她索性就那样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顾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躺在了一张很大的床上,而且身体还在轻轻的上下起伏摆动着,像是在一条船上,正缓慢的前行。她想动一动,却发现四肢无力,不禁苦笑起来,似乎经过了这么多传送阵,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狼狈的时候。她扭了扭头,咳嗽了一声,想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时就听见一个很惊喜的声音说道:“咦,你醒啦?”
这声音听起来很是清脆悦耳,顾颜把头转过去,就看到一个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黑漆漆的大眼睛眨啊眨的,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顾颜看到这个小姑娘年纪虽小,但身上却有淡淡的修仙气息,显然是身具灵根之人,但却没有修习功法,心道:难道这回又到了修仙之地?
她扬起头,努力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姑娘,不知此地是何处,我怎么到这里来的?”
那小姑娘语音清脆,又快又急的说道:“哎呀,这里是东南的大卫国啊,我们本来是回家的,看到你在河里漂着,就把你救上来啦”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像一只黄鹂鸟儿一样,让人听起来十分舒服,只是一番话没头没尾的,顾颜却听不明白,她还想再问,这时候小姑娘已经跑到房门口,向外面喊道:“爹,娘,她醒啦”
顾颜这时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就试着坐起来,才发现身上的外衣已经被换掉了,但内衫仍在,而自己的乾坤袋和一些随身之物,就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不禁吓了一跳,乾坤袋是一直被她秘藏的,想必是过传送阵的时候因为空间破碎而使它掉了出来。那里面光是林家岫炼制的法器就至少有个七八件,还有在归墟海搜罗的异草,自己炼制的丹药等等,随便给哪一个筑基修士,那都是难得一见的奇珍了。看来这一家人行事颇有风度。
顾颜活动了一下,觉得身体无碍,就翻身下床,她用神念试探了一下自己的乾坤袋,发现东西好端端的在里面,但就是打不开。不禁苦笑一声,看来只有等自己恢复了经脉,至少有筑基初期的水准之后,才能打开了。
她试探了一下自己的经脉,发现损坏的着实不是一般的严重,要知道七宝金幢在五行殿内,引五行魔火来淬炼她,把她的经脉烧了个千疮百孔,要不是她素来以紫炎晶炼气,修炼得又是问天录这样的上古灵诀,换成一般人,早就灵气尽焚而死了,就算她经脉比一般人强韧,但也比不了那些古修士们,现在只能慢慢的恢复。至于目前,也就相当于刚到青云山不久,炼气三四层的水准吧。
顾颜看着那个小姑娘跑出门去,也想跟着过去,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再定行止,这时候舱门一开,一对中年男女从外面走了进来,那男子留着三缕长须,很是威严,妇人长的也颇有些美丽,看上去都是四十余岁的年纪。
顾颜的经脉虽损,神念却一如往常,她只一扫,就看了出来,这两个人都有炼气三层的水准,但是体内的灵气淡薄,并非是修仙的料子。她转念一想,心道:莫非是修仙家族的外门?
一般的修仙家族,像顾颜在青云山时的顾家也是一样,都有内外门之分,身有灵根,又具天分的子弟,就会到内门一心进行修炼,而那些没有灵根的人,就会分到外门,做那些俗世的事情,帮家族打理生意,处理俗世的事务,收集灵草,炼丹、炼器的材料,等等这些琐事。
这两个人看上去都是四灵根,如果在青云山,他们已经有资格进内门修炼了,但看上去他们不过是家族里外门的执役,看来他们这个家庭的实力似乎并不弱啊。
这时那个妇人看到顾颜下了床,很是热情的过来,硬是又让她坐下,说道:“这位妹子刚刚醒过来,还是多歇歇,不要急着下床的好。”她又指着柜头说道,“那里是我和外子新得的含灵丹,用来调元归息,还是有一些效果的。”
顾颜看着柜子上面,有些愕然,似乎她并没有在上面看到什么丹药,而妇人看到顾颜的表情,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神色顿时变得凌厉起来,转过头喝斥:“昭仪,是不是你偷偷的吃掉了?”
那个被叫做昭仪的小姑娘,听到母亲的喝斥,不高兴的嘟起了嘴来,直到父亲有些愠色的目光望过来,才有些委屈的说道:“人家只是想尝尝,修士用的丹药是什么味道……再说你们就放那么几粒,我两三口就吃掉啦”
妇人的眉毛一竖,似乎要发作,然后又缓和下来,叹了口气,“你懂什么,像你这样的四灵根,在家族里是怎么也冒不出头来的。不如听爹娘的话,好好的捡一条路走,还能过几十年的好日子,一旦踏上修仙之路,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的”
顾颜听着有些好笑,这口气,真的是母亲在哄着自己无知的女儿口吻啊。她也看出来这小姑娘是四系的水灵根,论资质虽然是一般,但在越国,进三大门派也勉强够格了。这里却在一个家族里都无法冒头,她对自己初到这个世界的修仙水平,又重新的做了一下评估。
这时那名男子才说道:“现在提这些做什么,不要让外客看着笑话。”
妇人这才“哎哟”了一声,说道:“看我这脑子,只顾着教训孩子,还忘了有客人在。这位妹子,还没问过你,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昏迷着漂在河上?”
顾颜斟酌了一下,才说道:“我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跟着伯父一起在深山里修行,从来没出来过,他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前些日子伯父意外过世了,于是我就自己出来闯荡,想着有没有机会拜入哪个门派修行,结果刚出来就遇到了意外,结果昏迷着漂流到了河上,还要多谢两位前辈相救。”
她这番话说得含含糊糊,这夫妻两人看到了自己的乾坤袋,所以不得不找一个托词,反正乾坤袋他们也打不开,以顾颜现在的修为,也不怕他们会占为己有,至于遇到了什么意外,她故意含糊过去,想必对方也不会追问。
果然那两人并没有怀疑什么,妇人笑着说道:“可不要以什么前辈的相称,我看你的修为,比我们还要高上一些呢,以你的年纪,也算得上是人才了。想必你不过二十岁吧?”
修士们通常不会太牢记自己的年纪,所谓修仙无甲子,转瞬已千年,但女修们心思总是细腻一些,有时会问起这些事,顾颜心里算了一下,自己已经将近百岁了,不禁一笑,心道:如果我说我已经结丹了,你会不会吓得晕过去?
当然这只是她脑海中一闪念,便低下头,似乎是有些羞涩的说道:“还要到下个月,才满十九岁。”想当年她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炼气五层了,现在这个年纪,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吧。
果然妇人夸赞了几句,但并没显得有多惊讶,倒是那个叫昭仪的小姑娘颇有些崇拜的望着她,“姐姐你真厉害,这么年纪就这样厉害,可惜我爹和娘,总不肯让我入门呢。”
妇人又呵斥她:“娘和客人在这里说话,你胡乱插什么嘴?”
顾颜笑着说:“这倒无妨。我也是四灵根,占着有几分勤奋罢了。对了还没请教两位,这里是什么地方?”
妇人笑道:“小女其实性子还算纯善,只是年少,平时有些顽劣,让妹子你见笑了。这里是苍梧大地中东南六国里最大的一国,大卫国,这条河也叫做渭水,我们夫妻姓卫,这次是回卫都家族里述职的。”
顾颜“啊”了一声,后面的话就没听进去,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这里居然是苍梧,这个人间世界中,最为著名的修仙圣地
278章此地名苍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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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章既来则安
早在顾颜最开始走上修行之路的时候,她看过的那本《神州志异》中,就曾提到,所谓仙人者,朝游北海、暮栖苍梧,乘云气,骑日月,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
自然她身处的苍梧大地,并非是真正仙人所栖的苍梧,但这却是这人间世界中,最为繁盛的修仙圣地,因此才会以“苍梧”名之。
相比于神州大陆和归墟海,这里的修士更多,门派更加繁杂,也有更多的洞天福地。人间第一大门派,玉虚宫,号称传承自上古,门内还有真正的元婴祖师坐镇,就处在苍梧正中的天柱峰之上。
早在越国之时,顾颜已经无数次听过苍梧这个名字了,听说太一门的祖师就是当年千辛万苦到了苍梧,求到了明师,才得了传承,回越国开创了太一门一派。天目山的修士们,都把苍梧当成自己心中最向往的地方。像林家岫,顾颜就不止十几次的听他说起,念念在心的想要到苍梧去学习最为高明的炼器手法。
只是苍梧与神州大陆之间,被一座称为“天脊山脉”的大山,从北到南,就像竖着切了一刀一样,硬生生的横亘开来。听说那是太古时期神魔大战所留下的遗迹,有着无数的险阻,所以极少有人能冲破那样的艰险,远行十万里之遥,来到这里。
在苍梧大地上,大大小小的国家足有数百,还有无数的大小门派,这里的修士众多,修为层次也参差不齐,不像神州之上的修士们,绝对的超然于物外,这里的修士门派,甚至直接控制着某个国家。
其实也不难想见,在苍梧这样一个修仙圣地中,各大门派想要自己的香火长久的繁盛下去,自然就要多多的招揽那些具有灵根的精英,所以不单师择徒,徒亦择师。一般在苍梧这里,婴儿出生之后不久,父母们就会把孩子送到专门检测灵根的地方,像那些双灵根以上的天才,出生之后,就会被当地的机构记录在档,各大门派都有自己收徒的势力范围,通常并不会越界,但这只是相对于大范围而言,在各大门派之下,还有成百上千的小门派,就只能在大派和大家族之间,夹缝求存了。总而言之,这确实是一个修仙资源无比丰富,让修士们向往的人间圣地。
林家岫出身自太一门,这些事情,顾颜都是听他说过的。不过林家岫也不知道苍梧具体的分布,现在听妇人说的话,大概东南六国,是这一片地域里较大的国家了。
妇人见她有些懵懂,就笑着说道:“妹子你一直在山里修行,大概不知道附近的情况。东南六国其实算是一个联盟,在苍梧大地的最东南一角,六国的国主向来共同进退,又公捧大卫国的国主为尊,我们卫家,就是皇族血脉,在东南六国中,都算是首屈一指的。”
顾颜故意装糊涂的说道:“我曾听伯父提过,在俗世的修士之中,以元婴修士为尊,不知道令家族里,有几位元婴的修士呢?”
卫昭仪“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妇人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才笑道:“妹子大概涉世未深,这些话在外面说了,免不了叫人笑话,元婴修士,算是修仙界中的奇葩,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在苍梧大地之上,也只有九大派才会有元婴修士坐镇。”
这妇人似乎很是健谈,她看顾颜露出好奇神色,就滔滔不绝的说着:“在苍梧大地之上,俗世的一切都不要紧,只有修仙者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只要门派中有人成功结成元婴,那么就可以晋身于大派之林,掌握着整个苍梧大地的权力。但这么多年过去,也只有九个门派有元婴修士坐镇,这九大门派,就执掌着苍梧所有的权柄。”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但他们高高在上,离我们这些人,还差了好几层呢。”
卫昭仪这时插话说道:“我们的老祖师已经结丹圆满,很快就有希望结婴了,到时候东南六国之中,就会出现第一个元婴修士,那我们也不会总是受北面那些人的欺凌了。”
男子有些不快的看了妇人一眼,似乎是怪她为什么把这些话对小孩子说,妇人嗔怪的扫了一眼卫昭仪,然后才说:“看我这记性,还忘了说,我们夫妇都是卫家人,这是昭仪你见过了,我丈夫名卫选,你叫我卫夫人就行,我们都在大卫国南部的城市里为家族办事,家里有命,每五年要回去一次,这次正好到时候,就乘船顺着渭水北返,正好在河上就遇到了姑娘你。不知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如果不嫌弃的话,就与我们同行,一起回卫都看看如何?”
卫夫人这番话,其实是存了私心的。她看到顾颜年轻很轻,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修为,将来很有可能会修到筑基,如果能把她招揽进家族的话,那么将来她地位上升,自己夫妇,甚至昭仪将来也能有个照应。毕竟自己夫妻两人,在家族里的地位很是低下,夫妻两人都是极为稀薄的四灵根,就算努力修行,除了延寿之外,也没有其它的出路,所以虽然女儿昭仪也有灵根,两个人却不想让她进家族修行。毕竟家族里的女孩子,如果不是真正天资灵秀,有大前途的,多半就会被拿出去当做筹码,与其那样,还不如当个凡人,还能够快活的过上一辈子。
顾颜刚到苍梧,一时还猜不出她有这样多的心思。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落脚,好潜心恢复自己的经脉,如果能找到材料炼丹就更好了。所以卫夫人一说,她便很爽快的答应:“蒙夫人不弃,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顾颜就在船上住了下来,她每天除了用四个时辰在船舱里打坐修行之外,剩下的时候多半是和船上的一家人闲谈,卫选沉默寡言,似乎也不愿意与女子多说话,但卫夫人却是个很健谈的人,顾颜从她的口中,了解了不少苍梧的事情。
不过卫夫人的见识也浅,她所知道的,不过只是这东南六国的事情罢了。东南六国据说来自于同源,后来六家分晋,便将原来一个苍梧大地位列前几位的大国给分割了,这后面自然少不了修仙门派的作用。听说是当时支持晋国的大派中,元婴祖师忽然间去世,一直被大派压制的那些中小门派奋起反抗,最终把晋国分割成了六份,那个大派也由于被众人围攻,而在一夜间灰飞烟灭。
顾颜听到这里,不禁咋舌,“一个门派的兴衰,真的就系于一人身上啊。”
卫夫人笑道:“说得也是。所以这么多年,苍梧的修仙界兴衰起落,只是平常,不过那些都离我们太远,我们目光最高的,也不过看到这东南六国就为止了。”东南六国,占据着苍梧的东南半壁,整个苍梧大陆约有十分之一的面积归他们所有。但这么大的地方,却没有一个大门派压阵,所以虽然东南六国时而也会联手,却仍然会被北方的银月国欺压。而银月国身后,却是有九大派之一的丹霞宗坐镇的。
至于大卫国,身后并没有门派支撑,他们依为倚仗的,就是卫氏家族。族长卫无涯已经结丹圆满,据说只差一步就能够度过天劫,结成元婴,还有三位长老也都到了结丹后期,卫家是东南六国中,最有可能结成元婴,从而晋身于九大派的势力。所以大卫国才能够在东南六国之中执掌牛耳。
顾颜看到卫夫人在说到这些的时候,虽然很是自豪,但脸上也带着萧索,也就可以想象她的心情。是啊,不管家族成就如何,像他们这些外门的人,只能做些杂役之事,在家族之中又有什么地位呢?
倒是那个叫卫昭仪的小姑娘,似乎年轻而不知愁绪,她每天都好缠着顾颜,让她讲修仙时的事情,顾颜没办法,只能把以前在青云山的事情拿出来说说,听得她眼睛里直冒小星星,十分憧憬着修仙的生活,甚至缠着顾颜,让她如果能够拜进门派,就一定要把自己也引荐进去才行,顾颜胡乱的答应下来,她就高兴的不知所以。
这天晚上,顾颜调息之后,叹了口气。从她到苍梧之后,已经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中,她伤势恢复得非常缓慢,让她现在还停留在炼气四层的水准。虽然苍梧比起神州来说,灵气更加浓郁一些,但自己的经脉,似乎已经失去了自我恢复的能力,顾颜心想: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就只能用药物了。自己需要找个地方,收集材料炼丹了。如果有坊市什么的最好,可是现在乾坤袋都打不开,自己找不到拿来交换的东西啊。
她一边思索着,信步走向窗前,听到不远处有人交谈的声音,神念扫过去,是卫家三口,她刚想避过去不听,却忽然听他们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279章既来则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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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章表哥
顾颜留神倾听了一下,听到卫夫人说:“我看那个姓顾的姑娘性情也很随和,你何不就请她出手相助呢?”
卫选怫然道:“这是家事,怎么好和外人说起?”
顾颜听了片刻,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卫选在卫国的南部,一个叫应城的地方,负责家族里的俗世事务,但是由于某事,与当地的修仙门派起了冲突,本来像卫家这样的大族,大卫国里通常的门派都不愿与他们为难,但这个门派虽然不大,门里的长老们却脾气古怪,又确实有几个高手,所以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情况。卫选这次得罪的是门中长老最小的弟子,还不到二十岁,只有炼气六七层的修为而已。但深受长老们的宠爱,所以在当地,从来没有人和他为难。
卫选无意中得罪了他,结果那个少年不快,便趁夜将卫选为回家族而准备的礼物盗走,要给他一个好看。那些礼物,是卫选这五年来精心准备的,现在时间仓促,想要再备一份,实在不可能。但那个门派在当地很是古怪,没人愿意招惹,虽然卫选想请人出面调停,也没人肯帮忙。
卫夫人说道:“既然如此,不妨就给他赔个礼,无非是面子上过不去罢了。不然这次回家,如果没有礼物呈上,族里的那些人,说不得要借机生事,你这个管事的位子恐怕难保。”
卫选用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夫人所说的话,我也清楚,只是我身居卫家的管事位子,虽然地位低微,但一言一行就代表着卫家的脸面,如果我出面和他低头,那么让后面的大管事知道了,必然说我丢了卫家的面子,恐怕不单管事的位子不保,后面还有麻烦,所以这是万万不行的。”
卫夫人皱眉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的就眼睁睁回去看着人家给咱们气受?”
顾颜听了,不禁好笑,就想着怎么和卫家夫妇不露痕迹的说起,帮他们这个小忙,也算是报自己相救之德。这时卫昭仪忽然说道:“我记得表哥这些天也要回家的,他向来和我的交情好,不如我们请他帮忙好不好?”
卫选看了她一眼,不说话。卫夫人却说:“昭仪,你以后少和他有牵扯,人家拜在了碧霞宗的门下,将来必定是要筑基进内院的,外院里不知道多少人家想和他攀交情,多少人要把女儿嫁给他呢,我们家可不去趟这个混水。”
卫昭仪的脸红红的,“我就是和表哥的交情好,你们这说得是什么呀。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七八年,这个小忙难道他不肯帮吗?”。
顾颜听得有些好笑,这家人虽然境遇算不上好,但却有骨气,也明白进退。她不想再听下去,便回去继续打坐。果然第二天,卫夫人便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大概是想请她帮忙,又碍着丈夫的意思,不好说出来。
顾颜也不想太直白,拂了人家的面子,就想着这一两天找个机会,不动声色的帮他们处理了这个麻烦,虽然她现在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但凭着一两件还在身上的法器,对付个同样是炼气修为的修士应该问题不大。
这天她正在船舱里,向卫夫人请教东南六国的修仙资源分布,这时卫昭仪蹦蹦跳跳的进来,说道:“娘,青表哥来了,他知道我们在船上,特地过来问候呢。”
卫夫人站了起来,有些不快的看了女儿一眼,“便是你多事。”她向顾颜歉然的笑了一下,“有家人来访,我出去看一下。”
于是等到晚间的时候,顾颜就见到了卫昭仪口中的这位“青表哥”。他看上去也不过只比卫昭仪大个四五岁,但境界却不低,已经有炼气七八层的模样,这个年纪有这样的修为,已经不比当年顾颜所见的那位上清宫掌门弟子岳明戈差了。
卫青的个子高高的,性情也很爽朗,并没有多问顾颜的身份,反倒很好奇的请教她,看看门派与散修之间的修行方法到底有什么不同,言语间也并没藏私,只是纯粹的心得交流。顾颜也就捡着能说的谈了一些,倒是惹得他大为惊讶,惊叹散修之中同样也有高手,为顾颜那个虚无缥缈的“伯父”英年早逝而唏嘘不已。
卫昭仪很好奇的向卫青打听碧霞宗的情况,听卫青说里面大半都是女弟子,不禁有些羡慕,又问卫青能不能将自己也引荐进去。
卫青的脸上稍微有些为难之色,苍梧有灵根的人多,基数大,资质好的人也就多,一般像卫昭仪这种四灵根的人,修仙门派都是不收的,通常是依附在家族下做仆役之类的事。
这时卫夫人就呵斥着卫昭仪:“你表哥来船上作客,你拿这些事烦他做什么?”
顾颜抿着嘴微笑不言,她看得出来,卫夫人是有意用话将了卫青一下。毕竟他们夫妻两人,虽然不想卫昭仪进宗族里修行,但如果有机会拜入门派,说不定就能摆脱家族的束缚,走上自己的修行之路,这自然是一件好事。
果然卫青被她用话一激,就说道:“这也没什么太难的,我师父与掌门人的交情很好,我有一位师姐,她就是管着入门弟子事宜的,与我也很相熟,等这次家里的事完了,我就和她去说说看。”
卫夫人笑吟吟的说道:“昭仪,还不快向你表哥道谢”
卫昭仪大喜的站起身,做一副仕女模样,盈盈的下拜:“昭仪在这里谢过表兄了”
一家人在这里闲话,顾颜也在边上陪着,说些修行上的心得,卫夫人则谈一些卫国修仙界的趣事,倒也不寂寞,渐渐的,卫青便看出卫夫人的脸上有愁容,便试探着问起。
卫夫人还不想说,但卫昭仪嘴快,便把事情说了出来,最后说道:“表哥,你说那人有多可气,明明是他先来找我爹的麻烦,现在却都落得是我爹的不是,回家还会被族里的人斥责,这是有多倒霉?”
卫青皱着眉不语,说到底他所投的碧霞宗,不过是卫国东部的一个小门派,论势力远不能与控制整个大卫国的卫家相比,只是他虽是三灵根,但并不出奇,在卫家就与卫选夫妻两人相似,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所以才出去游行,拜到了碧霞宗之下。
而卫选与之结怨的南阳门,却是卫国南部有名的大门派,能够名列卫国六大派之列,虽然只是私怨,但对方是长老宠爱的小弟子,这事情却也不好解决。
这时卫夫人说道:“那姓方的心高气傲,这些事也是不让外人插手的,只要有人出头解决了他这个麻烦,那么他的师门也不会生事,说到底这只是小事,让门下弟子自行解决就是了,只要不出生死人命,如果惹得长辈们动手,那就变成惊动卫国的大事了,谁也不想惹出这么**烦。”
顾颜明白她话中所说的意思,其实这不过是卫选与人结下的私怨,只是那人不依不饶而已,只要卫选这边能请出一个人压服对方,那么事情自然就了之,只是卫选虽然也认识些人,但都不敢开罪南阳门,所以事情才一直这么拖着。
卫青一听了就笑道:“方平这人我也听过,纨绔子弟而已,没什么本事,如果他找上门来,我就负责打发他好了。”他在这里拍着胸膛,果然惹来卫昭仪一阵阵崇拜的目光。
顾颜这时的神念忽然一动,她感觉到,有人在迅速的向着这里接近,这时夜色已渐渐升起,月上中天,难道就是要找卫选麻烦的那个人?
卫家三口人仍茫然不知,这时卫青已经站了起来,他沉声说道:“哪位朋友,到这里拜访,何不现身一见?”
他面对外人时,倒也有门派弟子的气度,就听到外面有一声轻笑,“你不说我是纨绔子弟么,纨绔子弟就来找你的麻烦了”
卫青的脸上顿时一红,他什么时候被人近到身边偷听了话去,自己居然都不知道,真是大失脸面。这时卫昭仪不服气的说道:“你这个人好没道理,明明是你自己的不对,却偏偏要找我爹的麻烦,你们大门派就是这样不讲理的吗?”。
卫夫人暗叫了一声“不好”,这样随便指摘别人的长辈,可是修仙界中的大忌,果然外面的那位方平冷笑了一声,然后门外的天忽然间颜色一变,月色通透变得雾蒙蒙的,然后一道乌光就无声无息的从外面溜进来,对着卫昭仪卷了过去。
卫青怒道:“大胆”他将手一扬,掌心处已出现五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在他的手掌中不停的旋转,然后对着卫昭仪的身前冲了过去。
早在方平动手的时候,顾颜已经先有了察觉,她知道方平用来偷袭的是一件困人的法器,大概是想当面把卫昭仪掳走,给卫家夫妇一个教训。如果这是筑基修士来运用的话,顾颜还真没有办法解决,但外面的方平,也就是炼气六七层的修为而已,比卫青只高上一线,所以顾颜便毫无顾忌,悄无声息的出手。
280章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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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章师姐
卫青手中的短刀,是他刚入门时,师父赐给他使用的灵器,威力大概与当年顾颜所用的青云锥相若,现在其实不算太趁手的了。只是碧霞宗是个小门派,像卫青这样的修为,还轮不到配发法器给他使用。所以卫青正积极的攒灵石,想在坊市里找一件合手的灵器。
方平用的那件法器,是用灵兽的筋所炼制成的一面网子,用来困人最合适不过。卫昭仪又没有修行的经验,只觉得眼前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啊”的惊叫了一声,就看到卫青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心中顿时一轻。
这时顾颜才悄无声息的出手。以她现在的修为,法器什么的全不能动用,只能靠先前所学的阵法。所以早在方平刚出现的时候,她就趁人不注意,从袋子里拿出了几枚月光石。
这月光石甚至连灵石都算不上,只是有着淡淡的灵气而已,凡人们会用它来滋养身体,现在的顾颜用它来布阵最合适不过,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她趁着卫家夫妇都望向那边的时候,就悄悄的用指尖把月光石弹出去。
顾颜的布阵之学,开始是无师自通,后来又向林家岫那样的阵法大师进行系统理论上的学习,现在的阵法之道,已经不下于一流的阵法师。几枚月光石弹出来,布成一个小小的移灵阵,船舱内的灵气顿时发生了小小的改变。
卫青刚冲进方平法器包围的范围内,觉得短刀被对方困住,正在懊恼的时候,忽然听见方平“啊”的叫了一声,然后身前的压力就大减,顿时高兴起来,喝道:“你往哪里跑?”挥着短刀就冲出去。
顾颜微笑看着他,也不说话。她用移灵阵转移了方平法器的中心,这法器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能够有灵性自行运转,被卫青撞到了薄弱之处,自然一击即破。卫昭仪是小姑娘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在危难之时,是由卫青拼命救下来的,对这个表哥的好感又是大增。
方平一感觉法器中的灵气有所变化,心中一惊,知道对方必定有高人在场,只是不愿声张,收了法器便走,卫青追出来,也没看到他的踪迹,怏怏的回去,说道:“原来他也就是这样的本事,只是跑得倒快,如果被我追上,一定让他还了伯父的东西,给昭仪表妹赔了礼,才放他走。”
卫选也郑重的向他道谢,几个人又客气了一会儿,这才各自分开回房安歇。子夜之时,顾颜仍在船舱里打坐入定,心中澄照空明,借着月夜太阴之气,缓缓的滋养经脉。这时,她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两个人小声的说话,正是卫青和卫昭仪。
卫昭仪正不服气的说道:“那个姓方的实在是太坏了,我父亲本来都向他低头了,他还这样的不依不饶,还抢走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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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章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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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章三人行
黄衣少女的手中飞出了两道光,落在卫青的手里,顾颜看到,是一金一银的两柄剑,卫青大喜,收起了短刀,他的手指轻轻的拨动,两柄剑就在他的掌中飞快的旋转,在空中形成一个剪子样的形状,弥漫在空中的那些黑白影子,就被他一下下的绞断了。
少女冷笑着说道:“看我的鸳鸯双绞剑,能不能破你的阴阳盘?”
顾颜冷眼旁观,她看出来,少女所用的鸳鸯双绞剑,是一件有着烈火兼雷属性的法器,炼制精致,绝对算得上上品,在越国的话,筑基修士也要拼命来抢的。看来苍梧大地,果然修行的资源丰富,就连修士们所用的法器,也比越国不知高上多少个层级。炼器之道她只是和林家岫学过一些,并不擅长,这时不禁想着,这件法器是如何将雷火两种属性揉合为一的。
卫青得了这件法器,顿时就占了上风,而方平还要顾及着少女在一旁观战,他方才说过不怕对方一拥而上的狠话,这时候便不肯反悔,生怕丢了师门的面子。见势不好,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匣,往空中一抛,说道:“东西还你,有本事来应城找我,再决高下”说完他的足下轻轻一踏,顿时一溜烟的遁走了。
卫青想追不及,双绞剑在空中一合,只剪下了他的一截衣衫,只好接过方平抛出的锦匣,然后扔给了卫昭仪,他先将双绞剑递给那个少女,然后才说道:“师姐,你怎么会过来的?”
少女看了她一眼,“卫师弟,你实在是太莽撞了,你学艺时间不长,怎么能擅自与人动手呢,要不是我赶过来帮忙,你不是就要吃大亏了?”
顾颜听得不禁想笑,这少女年纪不大,却装成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着实有几分可爱。这时卫昭仪走到卫青的身前,怯怯的说道:“这位姐姐,都是我缠着卫哥哥,让他帮忙的,你要责怪,就怪我好了。”
少女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看了看两个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正教训师弟呢,你是他什么人呀?”
顾颜觉得这两个少女,似乎有些别苗头的模样,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就悄悄的离开此地,回到船上去了,然后在船舱里继续打坐,果然到了天亮,卫夫人又来请她过去,说是卫青的师姐来了,请顾颜前去相见。
顾颜到了中厅,就看到那个黄衣少女正坐在中间,卫家夫妇在两边相陪,卫昭仪则跑过去,与她一副很是亲密的模样。很是欣喜的对顾颜说道,“林家姐姐答应引我入碧霞宗呢”
卫夫人颇有些惊喜的说道:“林姑娘真是肯帮忙么?”
卫青则向顾颜介绍,黄衣少女是他的师姐,碧霞宗主的亲传弟子,姓林名梓潼,这次他本来要回家探亲,但他父亲送了一封信到碧霞宗,说是已经奉管事之命外出办事,几年内不会回来,林梓潼是特地来给他送信,吩咐他不必回家白跑一趟的。
顾颜虽然只是远远的看过林梓潼几眼,却能察觉出她对卫青有些别样的心思,这时看她年纪大概不到二十岁,已经有炼气十层的修为,这份修行的功底,已经胜过当年她在竹山教时那位掌教的公子陆嘉言了。
这时她听到林梓潼正在说:“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们碧霞宗每隔十年,要有一次大校,不单是门内弟子的考较,还要招收一批新的门人,卫小妹资质也算不错,有我引荐,我师父应该不会拒绝的。”顾颜看到她眼波流转,显然心里存着些小心思,也不说破。她自七情阵中历练一番出来之后,对世情看得更加通透,三人之间那些小儿女的心思,她看在眼里,也不过是当做没看见罢了。倒是林梓潼所说的那句话,让她沉思不已。
林梓潼这时正与卫家夫妇说话,顾颜忽然问道:“林姑娘,听你说,贵派现在正招收弟子?”
卫夫人愕然的向她望过来,没想到顾颜居然有意想拜入碧霞宗的门下。
顾颜这番话,其实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她初来苍梧,本来就是要找个地方安身,卫夫人虽然请她到卫家落脚,但毕竟卫家是大卫国的第一家族,实力雄厚,而且那里是东南六国的锋芒毕露之地,要想隐匿身形,实在不是什么好办法,对于顾颜来讲,现在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调养。而卫青说过碧霞宗的情况,那是卫国东部的一个中等门派,与世无争,多半是一些女子在里面修炼。而且依着栖霞山,也算是洞天福地之一,顾颜身为一个女修,又是这样的修为,去那里却不引人注目,也不会惹上什么麻烦,比起去卫家要好得多了。
林梓潼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顾颜,觉得这个少女看上去沉静幽然,很是顺眼,犹豫了一下说道:“带艺投师,在本门倒也不是不行,但必须有十块灵石的供奉,才能够成为外门弟子,要想再进一步,成为内门弟子的话,或者为本门立一件大功,或者要奉上一件品质中等以上的法器,才会得到掌门人的批准。”
她看着顾颜,显然不觉得她有能成为内门弟子的希望。像她这样年纪的散修,最多的出路就是去那些大家族,享受供奉,然后一边修炼,说不定哪一天还有筑基的希望。如果要去碧霞宗的话,作为外门弟子,只能干一些执役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前途。
顾颜说道:“我自幼跟着伯父修行,从来没拜过师门,对于修炼上所了解的东西,实在是浅薄得很,也希望能够在门派中接受教导,就算是外门弟子,不能够口传心授,不是还有每月一次,听长老们讲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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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章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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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章入门
顾颜听了点点头,碧霞宗的水准,看来与天目山的竹山教差不多,大概还要高上一些,竹山教里,筑基修士应该不足十人。又听林梓潼说,像碧霞宗这样的门派,在卫国大概就不下十余个,放眼苍梧大地,这样的门派大概数不胜数,让她不禁感叹,苍梧果真是人间的修仙圣地。
这时卫青指着前面说:“看,那里就是栖云山”
在前面操控云舟的林梓潼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笑容,她从上了云舟之后就很少说话,像是操控时很是费力的样子。顾颜抬头看过去,看到一座山岭从南到北,斜斜的横在大地之上,一层层的云雾笼罩在山岭之上,后山可以看到有片片的红叶,卫青说道:“后山叫红枫谷,是本派原来炼丹采药的场所,只是现在去得人少了。”
顾颜看着后山一层层的红叶,倒想起了在青云山时的红叶谷,说起来修行将近百年,在青云山那段时间,却是她内心最平静的一段岁月,现在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看着眼前这些少男少女们,心情也跟着变得年轻起来,就让自己在苍梧,在碧霞宗,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吧
云舟在前山的宗门外降落,门前正好有一个粗壮的少年,他挽着袖子,正用一个捣药杵在不停的捣着药,看到云舟下落,起身上前迎过来,“林师姐,卫师弟,你们回来了。怎么还有客人?”
林梓潼下了云舟,向他点点头:“张师弟,掌门人可在里面?”
那位张师弟说道:“最近是本门入门考试,掌门人和几位师叔伯,都在后殿考较弟子呢,这次附近有不少人家都送了子弟来,据说其中也有不少人才呢。”
林梓潼像是想起了什么,抿着嘴笑道:“师叔又让你来捣药了,不去观看一下考较么?”
张师弟苦笑了一声:“师父和我说,不把这十株紫茎草捣成烂泥,就不让我去,师姐,你不要再取笑小弟了。”说罢,他便回到原来的地方,认真的一杵一杵捣着药。
卫昭仪小声的对顾颜说:“这个人好有意思,怎么修仙的人,也要这么认真,一下一下的捣药,难道不能用法术么?”
顾颜微笑不语,她自然看得出来,这位张师弟在捣药,其实是一种练功的手段,不单是锻炼手法和对灵气的运用,也能让他更好的掌握灵草中的药性与灵气分布,顾颜心中暗想:这样的练习手法,倒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看来苍梧果然是修仙的圣地,以后大概还有更多的见识地方。这也更坚定了她要留在碧霞宗的心思。
这时林梓潼已经回头对他们说,“卫师弟,你先带他们去客房安顿一下,我去禀报师父,看看怎么安排,然后再收她们入门。”
卫青就带着她们向偏院走去,边走边说:“本来我们碧霞宗在这里并不算最大的,不过因为女弟子多,所以那些有灵根的女孩儿,都想拜到这里,每隔个十年八年的,也会出一些资质上佳的弟子,听张师兄的意思,今年大概又有一批好人才了。”
卫昭仪有些紧张的问道:“卫师兄,像我这样的,会不会被刷下来啊。”从上了云舟开始,林梓潼就让卫昭仪改口不再叫“表哥”,而是称呼卫青为“师兄”,说这是师门的规矩,只论师承辈份,不论私谊,于是卫昭仪只能委委屈屈的改了口,然后每次叫出口都觉得很不习惯。
顾颜对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并不在意,她进了碧霞宗的山门,就开始用神念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她听卫青说这里修为最高的只是一位结丹中期的长老,也就不担心自己的神念会被人发现。果然一路扫过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太过强大修士的存在,只是在后殿之处,似乎是聚集着一批筑基修士,灵气也很混乱,大概是有人在比试吧。其余散布着的,修为参差不齐,不过都是炼气期的弟子而已。至于那位结丹长老,顾颜却没发现她的存在。
卫青答道:“不会的,师姐与掌门人的关系最好,再说你虽然是四灵根,但资质也算不上差,有师姐一说,掌门人不会扫她的兴。至于顾师妹,她本来就是带艺投师,只要奉上灵石,通过试炼,自然就是外门弟子,比你还要轻松的。”
卫昭仪松了口气,却又患得患失起来,担心着自己会不会因为资质太差而出笑话,以后在碧霞宗混不下去。
顾颜则发现栖云山里面灵气浓郁,更在当年越国的天目山之上,心中不禁欣喜,想必这里炼丹的资源丰富,她正思量着要炼什么丹才好,出云丹是治疗经脉受损的,但只针对炼气期的弟子,自己未必不够用,要炼青裳丹的话,材料又怕不太好找……
她正想着的时候,林梓潼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她笑吟吟的说道:“两位师妹,掌门人叫你们过去呢。”
卫昭仪长出了一口气,卫青在边上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小声说:“不用紧张,掌门人是很随和的。”
顾颜浑若未见的走在最前面,跟着林梓潼悠悠然的去了。四个人到了后殿,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位妙龄女子,和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女修坐在上面,林梓潼指着那位妙龄女子说道:“这是我师父,碧霞宗的掌门人。”又指着另一位女修说,“这是上官师叔,负责本门内务的,顾师妹你要拜入碧霞宗,就要先通过她的考较。”
卫青在前面行礼,顾颜与卫昭仪都在后面拜下,甘碧梧看样子,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的也很雅致端庄,她为人很是随和,先让众人免了礼,然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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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章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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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章灵园
早在顾颜刚进入碧霞宗的时候,她就用神念感应到,在前山与后山之间不远处的东南角上,有一片极为浓郁的灵气,在那里,她感应到了不少熟悉的灵草气息,都是在天目山和归墟海时都极为难寻的,让顾颜不禁感叹,苍梧果然是修仙圣地啊,一个中等门派,居然也有着这么资源丰富的灵园。如果自己能去看完灵园的话,那么想炼丹药,正是近水楼台,再方便也没有了。
上官蓝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差事已经很久没有人去做了,你想去的话,那就去吧。看守灵园的话,每个月会给你两块灵石做为月奉,这个份额相当于普通弟子的一半了,你要好生珍惜,你拿着这个牌子,到灵园里去找当值的人吧。”说完她递出了一块玉符,然后便走了。
顾颜接过了玉符,觉得上官蓝说的话里有些古怪,难道这灵园已经很久没有人看守了么,那怎么还会有当值的人?这时林梓潼与卫昭仪也都跟着甘碧梧走了,只剩下卫青还在这里,她就向着卫青躬了一躬,笑道:“卫师兄,这回能带个路了吧?”
卫青为人爽朗,他觉得比顾颜大个一两岁,又是先入门的师兄,有责任照顾她,就说道:“你要去灵园啊,那个地方可闷了,门派里除了掌门人和几位长老,平时都很少有人去的。我带你过去吧。”
顾颜跟着他走出去,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闲话,顾颜问道:“为什么灵园没有人去,听你说起来,像是很荒凉的样子?我听说碧霞宗原来也是以炼丹著名的,应该不会对灵园如此荒废吧?”
卫青答道:“这事说来话长了,想当年我们碧霞宗,跟如今苍梧九大派之一的丹鼎宗是一脉相承的,据说创派祖师都是同样的传承,但是后来祖师来到东南创派,慢慢的就衰落下来,本来在几百年之前,在卫国还是首屈一指的大派,但是后来发生了一场变故,宗里的精英多半殒落了,本来的灵园也被烧了个一干二净,好多技艺也就这样失传了。后来有几位当时掌门人的侍从,把一些灵草的种子从废墟中抢了出来,在现在的地方重建灵园,然后慢慢的加入新的品种,才有今天灵园的规模。”
他一边说,一边扬着头,显得有些唏嘘的样子,“本来碧霞宗是以炼丹驰名的,听我师父说,当时他只是个侍候丹炉的小僮,那时候,东南六国的大门派,都上我们这里来求取丹药呢,可惜现在,只能屈在这东南一隅了。因为当时炼丹的技艺都没有传承下来,后来掌门人和长老们根据传下来的丹方,自己钻研,但是水准已经大不如前了。像我们这些三代弟子,都是不会的。所以灵园也很少有人去了。现在那里只有一个老伯看守侍候着。”
顾颜眉头挑了挑,“老伯?”似乎修士们之间很少如此称呼。
卫青说道:“前面就是啦,有时间再慢慢跟你细讲好了。林师姐是掌门人的弟子,知道的比我还多些,有时间我让她来说给你听。”
顾颜抬头看着眼前的这座灵园,是位于前山的山门与后山山谷之间交接的地方,占地大概有五六亩的样子,这不禁让她暗暗咋舌。
要知道建造一座灵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要根据灵脉的分布,灵气的运转,通常建造灵园的人都是一位阵法大师,在灵园之外,如何根据当地的灵脉变化,来寻找到灵气汇集之眼,是一门极深的学问。而且还要对灵草的品性有极深的了解,才能够按照四时,来布置灵草种植的分布及规模,种种因素的限制,使得建造灵园是一个极为麻烦的事情,通常需要几代甚至十几代的积累,才能够建起一座灵园。
据她所知,在天目山中,只有太一门建起了自己的灵园,浮玉门的灵园是依山而建,受的限制太多,并不算真正的灵园,至于竹山教,流于偏门,对炼丹一道根本不通,自然也不会有自己的灵园了。所以这还是顾颜第一次看到一个门派的灵园所在。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走进去。
“慢着”卫青伸手拦住了她,然后在门外站好了,才用手敲着边上青石的墙壁。
随着他的手指,墙壁就发出清脆的“冬冬”声,然后那两扇竹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用十分苍老而嘶哑的声音说道:“谁在敲门?”
顾颜被这个猝不及防伸出来的人头吓了一跳,然后才看到里面露出来的是一个苍老而伛偻的身形,瘦得就如同一根芦柴棒一样,头颅看上去与他瘦小的身形并不相匹配,脸上一道道的皱纹,像是用刀子深深刻出来的一样,像是老得已经不成样子,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人一样。
她用神念略微的在他身上一扫,不禁大惊,这个人的体内没有丝毫的灵气,他居然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而他的体内,也不像一般的凡人一样有着一重重的生机,而是生气早已完全断绝,换句话说,这个人应该早就是一个死人
这一刻,顾颜几乎想拔腿就跑,她甚至想到了明无妄曾对她说过的,魔门里有一种可以将人的死尸炼成傀儡的法术。难道碧霞宗暗地里是魔门传承?
这时卫青向她使了个眼色,才很恭敬的说道:“溶老,这是新来的外门弟子,掌门人派她来看守灵园。”
顾颜赶紧递上自己的玉符,神念则在对方的身上不停的扫着,无论怎么看,对方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只是他的身上没有一丝生气,但也没有死气和丧尸之气,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躯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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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章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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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章炼气期的悠闲生活
溶老便带着她向外走,边走边说道:“这灵园占地不大,但好多都是当年祖师留下来的珍贵种子,说珍贵是十分珍贵,但用处却不大。因为当年的丹方和技艺并没有传承下来,所以很多灵草已经是不知其所用了。但这是祖师们传承下来的,又不能随意丢弃,还要好好看护。你看东边,那里都是灵草,像鸾明枝,罗生草,这些都是性情温和的,你看南边,是烈火根,要用南明离火滋养,所以两个要离得更远一些。”
他又用手指着西边说,“你看那边都是灵根,动辄就要生长个几百年,当年从后山里抢出来,种在这里,现在因为灵气的滋养不够,大半都要枯萎了。”
顾颜就这样跟着他,把整个灵园都转了一遍,也见到了不少在越国时只是听说,却从没见过的奇花异种。等都转完了一遍,溶老又重新带她回到东南角的小院里,然后说:“你的任务,就是每天要巡查一遍灵园,看看花草是否有枯萎,或是生长不好的,然后禀报给我,我会慢慢的教你饲养之法,如果你有心,用不了三五年,这些东西你自然会学成,到时候灵园你一个人就足以看护了。”
顾颜恭恭敬敬的应下来,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要在此地呆上三五年,但她确实是很想和溶老学一学如何滋养灵草的方法,毕竟她作为一个炼丹师,有些材料总是要自备的。而顾颜对这方面实在是不太精通,不然在她混沌空间里的那株紫菡花,也不会长了几十年还没有最终开花。
等听完了溶老的吩咐,她又去山门的执事堂,领了一套外门弟子所用的衣服和被褥,便算是正式加入了碧霞宗,成为了外门弟子。
在执事堂时,她看到有七八个小姑娘,还有两个少年,都站在那里,由林梓潼带着,大概就是这次碧霞宗招入山门的弟子了,卫昭仪也在其中,只是站在最后。站在新晋弟子最前面,只离林梓潼有两个身位的,是一个身材高高的小姑娘,她的皮肤白皙而冰凉,如玉雕成的一样,脖颈高高的扬起,露出一抹雪白色的肌肤来,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顾颜心中不禁惊讶,居然是水木双灵根
而且她的水灵根精纯无比,放在苍梧来说,也算是少见的修仙人才了。看来这次弟子入门的考较,必然是她得了第一。
顾颜领了东西,看这些新晋弟子们,虽然只是刚入门,但一个个都心高得很,对她这个外门弟子都不看上两眼,就向站在最后,有些怯怯的卫昭仪,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自顾自的回灵园去了。
接下来,顾颜就步入了她身为一个“炼气期弟子”的悠闲生活。
溶老为人并不严厉,只要每日将自己的事情做完,那么做其它的什么事都不再管。顾颜每天清晨起来,先用神念遍查整个灵园,看看哪里的灵草长势有碍,哪里的地势又有了变化,以致于灵气的运行会发生改变,然后一一的向溶老禀报,她这样做的效率,自然比以往看守灵园那些弟子要高得多。不出一个月下来,溶老就开始对她另眼相看,顾颜就开始向他请教养植灵草的事情,溶老也一一的给予解答,还颇为感慨的说道:“现在的修士们,一个个都想着怎么提升修为,拼命去炼制那些霸道的丹药,其实炼丹之事,源于大地,法于自然,强行的一味逆天,必然要留下隐患的,上古时传下的丹方,讲究的都是中正平和,但现在一味追求药性,已经失去炼丹师的本意了。”
顾颜这些日子在他身边,没少听他的唠叨,这时就答道:“也许是因为上古的灵草都是灵气浓郁吧,现在已经培育不出那样的材料了,所以只能通过丹方来加重药性,也是不得以为之吧。”
溶老叹道:“因为他们不知道,培育灵草,是要用心的啊。如果那些上古的灵根还在的话,我花上几百年的时间,未必不能培育出与先前差不多的灵草来。可惜啊。”
顾颜听了心中一动,问道:“听说碧霞宗以前和丹鼎派同源,门里想必一定藏有不少的上古灵种了?”
溶老叹了口气,“你大概也知道,碧霞宗最早的灵园在后山,那时候我入门的时间还不久,跟在祖师身边,就是侍弄灵园的,可是后来出了变故,一场大火把那里全都烧了,拼命才抢出一点点来,这里的灵园还是几代的掌门人一点一点从外面收集,比起先前的盛况来,啧啧”
他的眼中有些缅怀的神色,“你知道先前的灵园有多大吗,那是卫国灵气所钟,只可惜一场火烧坏了地脉。那时,光是珠灵草就有上千株”
顾颜顿时吓了一跳,珠灵草是用来炼制筑基丹的必备材料,这个灵园里不过七八株罢了。都是有数的,她想偷偷的弄下点叶子来用都不成,原来的灵园居然有上千株顾颜不禁遐想起来,如果自己能看守那座灵园的话,会有多少用来炼丹的药材啊?
溶老这时又说:“我看你对炼丹一道也有通晓,这灵园本来就是半荒废的了,有丹方而无材料,终究派不上用场,除了有数的几种药材,是掌门人亲自吩咐,不能外用之外,你想要什么,尽管取用就是了。”
顾颜知道这是溶老对自己的照顾,就恭恭敬敬的谢过。她在灵园之内,每日里照例在遍查情况之后,要来溶老所居之地,向他禀报,然后再听他讲一些培育灵草的要领和当年的掌故,等到了午时左右,她就准备自己的炼丹事宜。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顾颜还是决定炼制融雪丹。
这是一种给筑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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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章炼气期的悠闲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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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章苍梧的坊市
不过在开炉之前,她还需要找些东西,主药齐备,但有些辅助的材料,却是灵园里没有的,不过这都是常见之物,所以顾颜准备到坊市上去寻。过了几天,卫昭仪来的时候,顾颜想问她,却看见她眉头蹙着,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卫昭仪听顾颜问她,就皱着鼻头,哼啊哼的不说话,顾颜就把目光看向与她同来的卫青。卫青苦笑着说:“小女孩子们总会闹些矛盾的,其实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
卫昭仪生气的说道:“表哥你也真是,怎么是我要闹,明明是她跟我过不去。资质好又有什么稀罕的,她要修炼自去炼,干嘛要我去给她打下手,当我是她的丫头吗?”。
顾颜听得一头雾水,但大概也知道卫昭仪在说谁了。就是这次碧霞宗招收新弟子时,那个资质最好,兼具水木双灵根,而且水灵根极其纯净的小姑娘,叫做苏沁妍,听说她只是平民出身,性子虽然高傲,但只是不怎么和他人说话,不知怎么,就与卫昭仪互相的看不对眼,两个人有事没事的,总是要别别苗头,偏偏她资质好,又是掌门人看重的弟子,林梓潼也不好拉偏架,所以十次里倒有七八次是卫昭仪吃了亏。
所以这次顾颜也不用细问,多半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知道也不用多劝,劝得越多,她火气反倒越上来,就笑着说:“那些事理它做什么,今天风景好,不如我们下山去玩如何?”
卫昭仪撅着嘴说道:“但是没有长老们发话,我们这些新晋弟子,是不让下山的啊,唉,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觉得好闷,修炼真是个累人的事儿”
顾颜笑笑,从怀里摸出块玉符来,“我早就跟溶老说好了,要下山走一趟,收集些东西,咱们几个一块儿去如何?”
溶老在碧霞宗的地位很是特殊,虽然他并不是一个修士,但包括掌门人对他也很尊敬。顾颜这些日子和他混得极熟,想要一块下山的玉符自然是手到擒来,她没有马上就去,本来就是要等着这几个朋友的。这时听卫昭仪同意,就问:“要不要叫上林师姐和张师兄?”
卫昭仪掰着手指头说:“张师兄被他师父关起来了,说是不把《百草秘录》背上五百遍,不让出门呢,林师姐倒不知道在哪里,表哥,不然你去叫一下?”
她“表哥”两个字的声音叫得很大,让顾颜不禁觉得好笑。这几个女孩儿都是小姑娘脾气,林梓潼让卫昭仪不能再管卫青叫“表哥”,说是碧霞宗内有规矩,只能喊师兄,卫昭仪乖乖的听话,但一等林梓潼不在的时候,就会马上改口,可是这两个女孩子平时交情却又极好,让卫青拿她们两个根本没办法。
卫青摇摇头,“林师姐被掌门人派出去办事了,要七天后才回来呢,我看就我们三个去好了。”
顾颜应了一声,她去溶老说了一下,又收拾起自己的全部家产——那可怜的几十块灵石,然后就跟着卫家兄妹一同下山。在路上卫昭仪好奇的问:“林师姐最近很忙啊,两个月已经下山好几次了,到底在忙些什么?”
卫青犹豫了一下,说道:“最近碧霞宗有一点事,掌门人也很头疼,所以派得力的弟子到处去办呢。”
顾颜自顾自的走着,也不插话,她身为外门弟子,这些事还是少打听的好,只是卫家兄妹和她交情好,说话的时候也不避着她。
果然卫昭仪想了想,“宗里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呀,难道是准备明年初的大校吗?”。按碧霞宗的规矩,每隔十年,门内的弟子就要举行一次大考,长老们会通过这次大校来考较弟子们所学如何,排名靠前的还有奖励发放。
卫青说道:“大校自然是要紧事,但大校同时还有一件事要做,你大概就不清楚了。每次大校之后,那些炼气圆满的弟子,就会进一步开始预备筑基,掌门人会给她们发放筑基丹了。”
卫昭仪打了个呵欠,“这关我什么事?你离筑基恐怕也还远吧?哦对了,林师姐大概是到了筑基的年纪,难道她就为了这件事奔忙?不过她是掌门人的爱徒,怎么也不会少了她的吧?”
卫青说道:“你也知道,碧霞宗本来是以炼丹知名的,但自从几百年前凋零之后,现在居然凑不出足够的筑基丹了,通常炼制筑基丹的材料,都是被几个大家庭和大门派把持,本来碧霞宗以前都是自炼的,但听说长老们开炉三次,始终没能成功,这次是想凑齐材料,集合众人之力,再开一炉呢,如果这次再不成,那么本门弟子筑基的大事就要延后了。”
顾颜心道:原来如此。要知道,虽然结丹修士象征着门派的实力如何,但筑基弟子却是门派的中坚,只有大量筑基弟子的存在,才能保证门派里有源源不断的高手产出,现在碧霞宗却缺少了筑基丹,这实在是一件大大不妙的事情。
只是这件事还轮不到她这个外门弟子来插嘴,所以她只是在前面走着,卫家兄妹说了一会儿,也就不再提此事,毕竟在这件事上,他们也是插不上嘴的。倒是卫昭仪又好奇的说起来:“我以前在应城的时候,曾经去过当地的坊市,那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不知这里的坊市有什么不同。”
卫青笑道:“各地的坊市大约都差不多,只是这里修仙的门派和家族比应城要多,大概各类也会丰富一些,阿颜你想去找什么,是要炼丹么?”
他们平日里常在一起,大家都知道顾颜通些炼丹之学,顾颜也不避忌,大大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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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章苍梧的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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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章淘宝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个十分清冷的声音说道:“你以为有人愿意和你做一路么?”
顾颜扭头望过去,看到正是那天在总堂里见到的小姑娘,她这时穿上了碧霞宗内门弟子特有的黄色衣饰,显得很是雍容华贵,只是脸上神情显得颇为高傲,看人的眼睛总是抬得高高的,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她见顾颜把目光望过来,就冷冷的说道:“你就是那个外门弟子,听说你懂得炼丹之学?”
顾颜对她这副颐指气使的口气颇不感冒,转过头去不答。苏沁妍却又说道:“炼丹之学博大精深,散修们妄学皮毛,也敢称一个‘懂’字么?”
顾颜心中有些淡淡的怒意,果然到哪里都免不了有些讨厌的人啊,你不想惹她,她却不怕死的要欺上门来。只是她不想在这里惹麻烦,就淡淡的说道:“只是皮毛小技,不能与这位师妹相比。”
苏沁妍边上有一个女弟子站出来喝道:“你是区区外门弟子,什么身份,敢居苏师姐之上?”
卫昭仪气鼓鼓的说道:“苏沁妍没说话,你出来给她挡什么梁子,本门论先门先后,先叙年齿,称她声师妹有什么了不起?”
那女弟子还想再说,苏沁妍冷冷的道:“卫师妹说得不错,年齿这东西有什么了不起,到时候看看修为高低自然清楚,何必废话,走吧。”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卫昭仪看着她们的背影,生气的说道:“苏沁妍又有什么了不起,那几个人都围着她转。不过是和陆家扯上点关系,我们还是正经的卫家人呢”
卫青知道这个小表妹只是嘴上厉害,也就应着她的话头说:“我们是卫家人不假,但只是外支,人家可是正经陆家大少爷的亲戚,哪是我们能比的?”
“切”卫昭仪不屑的说道,“不过是一个侍妾的妹子,算什么亲戚?”
“哦?”顾颜倒是没想到,苏沁妍与陆家还扯得上关系。陆家是这东南一地中最大的修仙家族,听说他们的祖上,与九大派之一的玄都殿有些关系,所以在大卫国之中,除了卫家之外,陆家算是数得上的几大势力之一。碧霞宗只是个中等门派,在当地算有些势力,但与陆家相比还是不及,难怪那些女弟子要巴结着苏沁妍了。她好奇的问道:“既然她与陆家有关系,何必拜到碧霞宗来?”
卫青笑了笑说:“碧霞宗毕竟是正经的门派传承,而且她在陆家,也未必能像在碧霞宗一样受重视,而且陆家大公子……”他摇了摇头,“风评实在不好啊。”
顾颜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就笑了笑,不再提起此事,转而问道炼丹的材料,在坊市里何处去寻。
卫青向北边指了指,“那里是炼丹、符篆、布阵等材料的收集之地,你要寻就去那里,我要去找一找看有没有趁手的灵器,昭仪,你跟着谁?”
卫昭仪只是跟着来玩的,倒没有一定目的,她想了想,“我跟着颜姐姐走吧,那里必定有些好玩的东西。”
卫青就不再理她,自己向着南边去了。顾颜跟他挥挥手,然后带着卫昭仪向北边走去。这座坊市在外面看上去云雾缭绕,她一直以为里面是一个大集市,但进来才知道不同,里面像是个仙山福地一样,别有洞天,山石流水,松木清泉,苍梧之地,别有不同,果然是仙家气象。
一直向北,有一座长长的山岭,顾颜要找的地方,就在这山岭之下,背着山阴,密密麻麻的排了一长溜,顾颜一眼看过去,果然各式各样炼丹的材料都有,丹炉,符篆,灵草,还有一颗火红色的珠子,是她从未见过的,问了摊主才知道,那是炼丹时用来控制火灵细微之处所用的。
不过此地盘桓的,多半都是筑基修士,炼气期的修士极少,想想也是,炼气期的弟子们都忙于提升境界,很少有人能分心专注于炼丹之学的。顾颜见卫昭仪看得目不暇给,就让她一个人去逛,自己则专心的去找炼制融雪丹所需的那三味辅药。
这里的药材之全,远超她的想象之外,不出半个时辰,她就已将要找的东西备齐,还顺便买了一个小小的法宝囊,这种低级货色,她可是很久没有用过了。二十块灵石送出去,顾颜苦笑一声,这回离倾家荡产已经不远了。虽然自己坐拥宝山,但打不开乾坤袋,也是枉然啊。
她正要回头去找卫昭仪,却听到不远处有争执的声音,似乎与卫昭仪的声音很像,她吓了一跳,赶紧顺着声音循过去,看到那里已经围了一个小小的圈子,卫昭仪站在中间,正气鼓鼓的和人争辩,而对面站着的却是苏沁妍,她高高的扬着头,眼睛里露出不屑的神情。
卫昭仪这时正大声的说道:“这东西明明是我先看见的,你为什么要过来抢?”
苏沁妍扬着头不说话,她身边的女弟子说道:“苏师姐要灵珠草来炼药,你不过是图它好看,让一让有什么不行?”那两三个女弟子都指责卫昭仪不敬师姐,说得她脸色胀红,拿着手中那株绿茎紫花的灵草,不知如何才好。
顾颜这时分过人群穿进来,她一手将卫昭仪拉到身后,冷冷的说道:“坊市自有坊市的规矩,交易也有先来后到,就连卖主都管不到人家买来做什么,何况是你?”
那女弟子怒道:“你一个外门弟子,来这里置喙什么?”
顾颜一个冷冷的眼神瞪了回去,神念在她的身上一罩,又迅速的收了回来。那女弟子全身忽然间一冷,像是血液都凝固了一样,吓了一跳,以为是中了什么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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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章淘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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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章丹炉
顾颜的眉头一皱,她看了看摊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摊主走近了两步,虽然这里每个摊位和店面都有禁制掩蔽着,不担心别人看到里面的景象,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凑近过来,然后说道:“你既然习炼丹之术,就应该知道,一个炼丹师最要紧的,是什么东西吧?”
不等顾颜答话,他就接着说道:“那自然是丹炉,没有一个上好的丹炉,就算是手法再高妙,也不能炼出来绝世的好丹。我这里有一尊丹炉,是数百年前炼丹大师南云居士的遗传,秘藏在家里已经很久了,姑娘有兴趣,何妨来看一看?”
顾颜的眼睛一亮,摊主所说的话不假,她来到苍梧之后,一直苦恼之事,就是没有一个趁手的丹炉,因为苍梧的灵气,与神州与归墟海有所不同,本来她惯用的丹炉,在这里就不算趁手,偏偏常用的那个,在传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而损毁了,修复的话,也要下极大的力气,所以索性寻个新的更好一些,本来顾颜想先凑齐材料再办这件事,没想到这里却能无意中遇到。
摊主见顾颜有意,就笑笑说:“既然道友有兴趣,那就随我来。反正这是在坊市之中,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顾颜还没说话,卫昭仪听说是几百年前的炼丹大师遗留之宝,已经颇有兴趣的说道:“师姐,我们跟着一起去看看吧,反正这里有各大派的长辈们看顾着,还怕他抢我们东西不成?”说完硬是拖着顾颜跟过去。
这一连串长长的摊位,都是布置在一座山岭之下,摊主把东西收了起来,然后带着两个人向后去,转过了这道长长的山岭,后面居然是一个深幽的山洞,里面流光华彩,别有洞天。摊主笑道:“这都是筑基修士来的地方,一般炼气期弟子是见不到的。你看四壁之上,挂的都是月光石,可以当做灵石修炼,在这里却只是装饰之用。”
卫昭仪四下看着,显然觉得眼睛有些不够使了,顾颜倒不在意,她淡淡的说道:“道友所说的丹炉,现在能拿出来一见了吗?”。
摊主带着她们走到了一个角落,然后神秘兮兮的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东西,只在掌心上捧着,给顾颜看。
这个丹炉呈一个鼎形,共分八角,上面有九个孔洞,闪现着琉璃光华,有淡淡的清香传来。摊主笑道:“这是当年南云大师曾用过的丹炉,你闻,这里面还有他当年遗留下来的药香,是我家传的无价之宝”
卫昭仪伸了伸舌头,“这样的东西,得要多少钱啊?”
摊主笑而不语,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卫昭仪道:“一百块灵石?”
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是前人遗宝,一百块怎么够,少说也得一千块?”
摊主大笑道:“还是女道友你有眼光,这丹炉是南云大师筑基初期所用的,高阶修士用它有些浪费,我是看你在炼丹上有天赋,不忍荒废了,才拿出来的,自然我也要小赚一点才行。”
卫昭仪吐吐舌头,她自认没有这么大的身家,一千块灵石哎,就算她父母积攒了这么多年,说不定还没有这个数目的一半呢。
顾颜这时淡淡的说道:“恐怕也不只是小赚一点了,不知道你能从中赚多少,是三百倍,还是五百倍?”
摊主这才听出话头有些不对,他愕然道:“你说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这时顾颜一扬手,五指在空中飞速的变幻着形状,空中闪过了一道道流星一样的光芒,八颗月光石就落到了她的手里,然后这个山洞顿时变得黯淡下来,原来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荒洞而已。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八颗月光石,也足以布下一个小型的璇玑幻阵了,这个阵法,你布置了不只一天了吧,说说到底骗了多少人了?无本的买卖,怎么赚不得几百倍?”
卫昭仪张大了嘴巴,看着周围的环境,“原来你是个骗子……”
摊主脸色又青又白,不知如何是好,这确实是他用月光石布下的阵法,虽然简陋,但手法巧妙,就算是炼气圆满的弟子,不通阵法之学的,通常都看不穿,他看到顾颜与卫昭仪都是修为浅薄,以为这次又是手到擒来,没想到不单被顾颜拆穿了阵法,还把他布下的八颗月光石都收了去,这说明顾颜深谙他布阵时的阵眼分布,在阵法一道的造诣,显然远远在他之上
顾颜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说道:“你看我是碧霞宗的外门弟子,以为就算被骗了,师门也不会为我出头,碧霞宗只懂炼丹之道,阵法之学并不擅长,我看不穿你的布置,想回头再找你,这里都有禁制遮掩,看不清面目,也不知何处去寻。可惜你忘了一点,我既然是外门弟子,带艺投师,为什么一定不通阵法之学?”
她伸手抓过了摊主捧在手上的丹炉,说道:“这丹炉做得果然精致,大概你拿它骗过不少人了吧,不过内有紫金,外有红铜,拿来观赏倒不错,可不是用来炼丹的好材料。”她的声音转冷,目光冷冰冰的看着摊主,“不如我们到坊市中执事的前辈那里去说清楚?”
摊主木然的脸色变得又灰又白,他忽然一下子跪倒在地,说道:“姑娘饶命仙子饶命小人一时不慎,没看出姑娘的身份,不知道姑娘有这样的本事,班门弄斧,还请饶了这一回吧”
卫昭仪躲到顾颜的身后,忽然觉得这里没有她插话的余地了。顾颜看着摊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并不动心,说道:“这丹炉就算是我要了,你把刚才的灵石还我,报上名字来,这事就算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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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章丹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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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章曾是祖师故物
这宝鼎并非是五行殿中藏宝的那一尊,而是顾颜刚被传送到南洞,破七情阵而出,阵法中用做试炼的那座宝鼎。被容华破去了幻术之后,显出真容,据容华说,那是古修士用做炼丹之用的。在丹炉之内,被当年炼器的人用极为奇妙的手法,通过灵气刻上了一层一层的阵法,也让顾颜感叹,非是兼具炼器与炼丹之学皆到极精深之处,绝不能制出这样的奇物。
那丹炉的外形很怪,九洞八角,与神州和苍梧通用的丹炉都不相同,所以顾颜印象深刻,没想到今天在坊市里,居然又见到了外形相似之物。
溶老用指节轻轻的敲着丹炉的外缘,沉吟着说道:“这丹炉的材质,外用红铜,内用紫金,并不是上好的制法,但我当年随侍祖师,见过的东西不少,这个也有些眼熟,想必是当年在哪里见过,只是年纪太大,脑子不好,如今却想不起来了。不管怎样,这东西想必是有些来历的,你先珍藏起来,日后说不定有用它的地方。”
顾颜恭恭敬敬的应了,把丹炉又收了起来,然后又向溶老请教了一些炼丹上的问题,她没说自己要炼融雪丹,只说为了疗伤,要炼青云丹。毕竟苍梧出产的灵草,药性与神州有少许不同,溶老在灵园多年,对药性自然了解的极深,向他请教最好不过。
溶老也不厌其烦,一一的教导,直到日头偏西了,顾颜才告辞离去。他们两个人虽然都在灵园中的小院子里住,但一在西北,一在东南,隔得较远,也是因为顾颜身上的秘密太多,不想让人察觉的缘故。
她回到居所,先是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阵法,以便外人来了能及时察觉,然后就取出了丹炉,仔细端详。
这丹炉与她在归墟时所见的那个丹鼎,外形上几乎并无二致,只是归墟里的丹鼎,里面用灵气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里面布成一个个大小相间的阵法,而面前的这个破旧丹炉,顾颜用神念扫视了许久,都察觉不到里面有半点灵气存在的迹象。
顾颜皱着眉头,又拿在手里摩挲着,无论看上去,还是手感,确实只是一般入门修士所用的那种破旧丹炉,那个骗人的摊主在给她们两个看的时候,显得清香扑鼻,灵气逼人,其实不过是借用着那个幻阵中的某种幻术而已,被她一眼看穿,自然不足为奇。那么这里面究竟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顾颜想了半天,不得其法,想要把它收起来,忽然间灵机一动,既然是用幻术,把它变得像仙家故物,那么为何又不可以用幻术遮掩它的本来面貌呢?
她少年时在俗世中打滚,知道凡人有一种遮掩古物的方法,以真做假,似假还真。在真东西上面做假,将其做成伪真而非真之物,有眼力的人见了,觉得这是赝品,便不会再多加留意,殊不知真品就藏在赝品之中。那么此物是不是也会如此?
本来她手中若有朱颜镜,诸天宝鉴的光华一照,自然现形,但此时朱颜镜与七宝金幢都被封在了混沌空间里面,凭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打开,顾颜思索了片刻,手指轻轻一弹,一点紫焰就出现在她的指尖之上。
紫罗天火,这个从她催生出混沌空间之后,一直伴随着她的火灵,这次依然没有离她而去。只是她现在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那点紫焰在指尖上摇曳不停,十分的微弱,似乎马上就要熄灭一样。
顾颜笑了笑,鼓励似的对它说:“我会努力恢复修为,让你也开始长大,我们都要努力啊”她用手轻轻一弹,紫焰就飞落到丹炉之上,然后刷的一下,变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火网,把丹炉紧紧的包裹了起来。
无数点紫色的火星无孔不入的围住了丹炉,然后就听到了丹炉上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像是木头扔到火里开始一块块的爆裂一样,但是却没有火星溅出来。
随着火焰加剧,顾颜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果然没有料错
无数点火星在慢慢炼化着丹炉的外皮,一缕缕金黄色的液体开始慢慢流了下来,果然那一层紫金是罩在外面作为掩饰之用的,被紫罗天火炼化后才露出真容。
真正的外层,是白而近乎于透明的玉色,闪着淡淡湿润的光泽,九个孔洞里分明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来,并且每一个孔洞中都浸出了丝丝的药香。
随着火焰的加剧,丹炉开始慢慢的旋转起来,那一块用做镇压丹炉主壁的红铜,也在开始慢慢的发生变化。
这本来是让顾颜最不得其解的地方,通常丹炉是烈火之物,所以在丹炉之中,都要有一块能抗烈火的东西做为镇压,多半是五行中属金之物,以金制火而助火,像她平常所用的丹炉,里面镇压烈火用的是赤琉金,还是当年她在洛地的贯阙城时所得,后来请林家岫又帮忙重新炼制过。而红铜相对而言,是极下品的东西,这也是溶老一眼就断定这丹炉绝非上品的原因所在。
随着丹炉显出真容,里面这块红铜就显得极外不搭调,顾颜想了想,用手一抚丹炉的顶部,上面的盖子就自己打开,然后她再一指,紫罗天火便围在了红铜之上,她眼睛亮了起来,“果然如此”
一般的红铜,被修士的真火一炼,顿时便会融化,可这块红铜上面有腾腾的黑烟冒起,本身却丝毫无损,果然上面也有很厉害的禁法,非先天之火不能破。
随着红铜的外表被炼化,露出来的是一块晶莹剔透,似玉而非玉的玉版。上面还刻着一行行的字迹,大半是古文,但在边上又有蝇头小楷一样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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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章曾是祖师故物
289章曾是祖师故物,到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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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章少女梓潼的烦恼
玉版写到这里,就戛然而止,顾颜皱着眉,看来碧霞宗藏有不少上古丹方,并不是虚言,这上面所说的炼丹理念,也与溶老跟她提到的一脉相承,但这上面所说的“离去”,又是什么意思,他是化神成功了,还是入灭了,还是遭天劫而死?为什么这个他亲手炼制的丹炉,又会流失在碧霞宗之外?看来这位碧霞祖师,给后人留下了不少的迷团啊。
看他在玉版上所写的,当时的丹鼎派,并不像现在这样的地位,如今却名列在苍梧九大派之林,想必霸道的炼丹理念,为他们造就出了不少高手,但这必然也使门派后面发展留下隐患,这几千年的是是非非,看来真的很难说清啊。
顾颜看完了这些历史恩怨,才仔细的去看他所讲的炼丹之术,其实听了溶老那番话,再来看上面的炼丹术,也就并没什么惊世骇俗,但他所讲的炼丹术,要修炼起来,却很是艰难,必须要炼丹师能够同时运用各种不同属性的火焰,这样才能够在炼丹的时候,使灵草里各种杂质完美的相溶,单这一点,已不是现在那些炼丹师的控火之术能做得到的。而且,多种属性的火焰同时运用,那么他要怎样处理,才不会让丹药中产生火毒?
看到后面,顾颜就惊叹起来,这位碧霞宗祖师的想法,果然不是常人可以揣度的,奥妙在这块玉版之上,他用的不是普通的以金镇火之法,而是以冰制火的反制之法
这块玉版是上古时修士留下之物,似冰而非冰,似玉而非玉,属阴寒之火性,以它为中心,可以调和各种属性火焰之间的冲突,果然是妙想天开之法,但玉版也不是随便每个人都能驾驭的,必须能够控制寒冰属性的火焰,才能够使用这块玉版。
看到这里顾颜就笑了,这样的丹炉,这样的炼丹术,天生就是给自己所预备的啊。这个世上,谁能和自己一样,既有混沌灵脉,又能够身具不同属性的火灵?
早在当年贯阙城,她和明无妄学炼丹的时候,明无妄就说过,她独特的控火之术,让她非常适合做一名炼丹师。但顾颜跟他所学的,毕竟是野路子,虽然屡有奇思妙想,但比起道家炼丹的博大精深来还颇有不如,而林家岫并不十分精通炼丹之学,直到今日,顾颜才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炼丹之道,以她身具四种火焰的独特火灵,再加上火灵根特有的控火之术,这使她本身的条件,更超出了那位创立这种炼丹之术的碧霞宗祖师,也让她走上一条无比辉煌的金丹大道。
顾颜仔细的看完了这块玉版,就决定先不开炉炼制融雪丹,而是要仔细研习玉版上所记载的炼丹之术,直到完全掌握纯熟之后再开丹炉。从此以后,顾颜除了完成每日必修的功课之外,便足不出户,就连卫昭仪等人来找她玩儿,她也推说修行到了关键时刻,不便出行,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玉版之上。
这上面所提的炼丹之术,理念说起来容易,但真正实践起来,其中的纷繁芜杂之处,简直不可以道里计。如何细微而精确的运用火焰,各种灵草里的药性该如何组合,起火时何处该精细,何处要强盛,都要在开炉之前事先做好预计,顾颜不禁长叹:难怪这种炼丹之术没有传承下来,这样麻烦,有几个人愿意去学?
她摒弃了以前旧有的炼丹方法,用新法来炼制最常见、最普通的养气丹,居然连续开炉三次都未成功,不是因为火候太重,以致成丹之前报废,就是因为多种属性的火焰没有掌握完全,以致丹毒太盛,最终丢弃,光一炉普通的养气丹,她足足炼到第四次的头上,才终于成功。
而这一炉的成丹率并不高,只有十几粒而已,剩下的则都成了残渣,顾颜把这十几粒养气丹小心的放到玉瓶里,又取出一颗吃下去,仔细的品味着,果然与以前炼制的丹药有所不同。灵气在丹药里显得更加的圆融,吃到体内,也更容易与体内的灵脉相融合,不像市面上常见的养气丹,里面的灵气虽盛,但其实要浪费掉一大半。顾颜的心中一喜,至少这种炼丹之法,自己已经初步掌握,接下去,就是如何运用的更加熟练,怎样掌握更加复杂的药性,更合理的安排灵草的组合,以及炼丹时控火的手法问题了,这就非一日之功所成了。所以她这才不像每日里埋头苦练,而是开关出来。
第二天,顾颜向溶老禀报事情的时候,溶老看着她说道:“我看你今日眉宇舒展,不似从前,莫非是修行上有了突破?”
顾颜对这位老人很是尊敬,也不瞒他,答道:“弟子侥幸,在炼丹之学上有所寸进。”
溶老笑了笑:“修士的炼丹之学,博大精深,我亦不能通晓,只了解些药性之学,若对你有用,可尽来问我。”
顾颜恭恭敬敬的谢过了,虽然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长寿老人的来历和他在门派中的身份,但他对自己并没有一般人的门户之见和偏执看法,是一心一意的教导,只想着能把自己掌握的技艺传承下去,这也让顾颜对他十分的尊敬,这是她来到苍梧之后,第一个以长辈事之的人。
溶老又说了一些培育灵草的药性之学,就让她自去,顾颜又行礼之后退下,刚走到灵园的大门,就看到有几个人正结伴从灵园前走过。看到她站在门前,就笑道:“我说要过来看一看,果然颜姐姐在这里吧?”
顾颜笑着向他们招手:“今日是要去后山上么?”
来者是两男两女,即是林梓潼与卫家兄妹,再加上张大牛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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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章少女梓潼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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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章碧霞宗的麻烦事
291章碧霞宗的麻烦事
卫青与张大牛识趣的坐开了一些,到边上去谈论修行心得去了。而卫昭仪则撇撇嘴说道:“还能有谁,苏沁妍那个便宜姐夫呗?”
顾颜有些惊讶的说道:“你说的是陆云?”
大卫国相比于苍梧其它国家来说,有一点特殊,大概是由于卫家掌控着卫国的原因,卫国的修仙门派都不算大,反倒是传承悠久的修真家族,势力更加磨砺,陆家即是卫国东南一地,最大的修仙家族,这一带有三四个中小门派,都与碧霞宗的规模差不多,在这里修行,基本上都要仰卫家的鼻息。
陆家的族长名叫陆机,已经筑基圆满,很快就要结丹了,而陆家内部还有五名已经结丹,避居修行,不问世事的长老,这种实力,类似于顾颜在越国时的太一门,比起碧霞宗强得太多。陆云即是陆机的长子,听说他刚不过三十岁,已经快要筑基成功,算是东南一地少有的青年才俊了,只是他为人风评不好,据说十分好色,家里光是美貌的侍妾就有十几人,都是青春年少的女修,苏沁妍的姐姐也是其中之一。苍梧此地修士,收养侍妾之风,比起神州来更盛,所以顾颜也不当一回事,没想到他却和林梓潼扯上了关系。
林梓潼翘起半个身子来,用手肘支着下巴,苦恼的说道:“我明明没和他打过照面,也不知他从什么地方得知了我的相貌,还远远的看过我几次,然后就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非要跑到我师父跟前,要娶我为妻子才行。我师父不答应,他就缠着不放,还要让他父亲来出面,你没看我这半年,都不怎么敢在碧霞宗露面了吗?”。
卫昭仪说道:“我觉得说不定就是苏沁妍搞得鬼,你不知道他们大家庭里面,有时候是乱得很的,侍妾会主动帮主人寻找更加美貌的女修,如果成功的话,不但她自己不会失宠,相反还能更加巩固地位。”
顾颜吐了吐舌头,果然是一地有一地的风气啊,这些事在神州大概是她从没想过的,也许是因为神州没有过像陆家这样足以凌驾于修仙门派上的家族吧。她斟酌着说道:“碧霞宗怎么也是传承千年的大门派,不会平白把弟子送人吧,这不是太丢脸面了?”
林梓潼苦恼的说道:“陆家就算再狂妄,也不会大刺刺的上门要求掌门人亲传弟子做侍妾,如果真是那样,我师父也有得推辞了,可他却是郑重其事的要求我当妻子,苍梧之地,男婚女嫁本来就是私事,长辈们也不过问的,我师父也不好硬驳回去。就只能这么不冷不热的拖着,这人最是讨厌,时不时的就到山门来堵我,害得我只好请师父派我出外差,躲他远远的才好。”
卫昭仪抢着说道:“林师姐你可千万不要答应,听说那个人花心得很,家里美貌的姬妾不计其数,谁知道他是不是一时起意,你这一辈子可就毁了呀。”
林梓潼坐起来,握了握拳头说:“我当然不会答应,我们当初入门的时候不是说过,要做一个坚强、独立,永远不依靠男人过活的女修士吗?”。她攥着小拳头,眼睛里露出坚定的光芒,“俯视苍梧,把那些男人都踩在脚下,就像子楣真人与青鸟真人一样,这不是我们心中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卫昭仪也坚定的挥着拳头,“没错,这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她们所说的子楣真人和青鸟真人,就是苍梧最著名的女修,也是仅有的两位女性的元婴长老,并不属于同一个门派,但却是苍梧所有女修心中最向往的修士。
顾颜看着这两个纯真的少女,略带稚气的眼中流露出的是坚定的神色,她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在竹山教以势压人,家族内无人支持的时候,自己是否也是这样一直坚定着呢?是的,她就是那样一直坚定的走下去,才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弟子,到了今天能够结成金丹,通向大道。
而如果不是因为当年海外修士突袭青云山,自己会不会被强制的送给嘉言公子?命运难料,世事无常,顾颜心中忽然涌起了强烈的愿望,她想帮一帮林梓潼,虽然自己没有能力让她完成心中的梦想,却可以帮她摆脱世俗的侵扰,让她一心一意的去追求自己心中大道。
“哎”林梓潼这时又有些颓然的说道,“我师父自然不会答应,可是门派里有些长老,却是希望这件事能成的,因为我们碧霞宗,现在还有事求着陆家啊。”
顾颜诧异的挑了挑眉毛,随即又想到上次卫青说的事情,就问:“是说碧霞宗缺少筑基丹的事?已经过去快半年了,碧霞也算是以炼丹知名的大派,难道这些事情还没解决吗?”。
林梓潼苦恼的说道:“说得是啊,本来像碧霞宗这样的中等门派,要凑出筑基丹还不算困难的事。但是有些材料在卫国是没有的,必须到外面去寻,而最近苍梧最大的灵草出产地,叫紫云宫的地方,忽然出了点事情,所以整个苍梧东南半壁的材料都开始紧张起来,不单是我们,像南阳门,无量宫那些门派,也都为这件事头疼呢。现在在卫国,大概只有那几个传承悠久的大家族,家里才备有足够的筑基丹了。”
顾颜点点头,筑基这种事,一旦拖下去,机缘一过,三五载也是常事,这段时间,就可以使一个门派被别人甩在后面,这种大事,也难怪甘碧梧和那些长老们会头疼。“这么说,陆家愿意给碧霞宗提供丹药了?”
林梓潼点点头,“是啊,陆云那个小子说,愿意给碧霞宗提供足够数量的筑基丹和材料,至少可以保本门以后几十年无虞,这可是极大的重礼了,所以掌门人虽然不高兴,也没有公开驳斥他,有的长老们,私底下还在劝说师父呢。”一边说着,眉头中就又涌起忧郁的神色。
卫昭仪帮着她想办法,顾颜有些默然,她在想着以自己的目前的修为,似乎还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至少要等恢复到筑基期,打开混沌空间之后,能够运用那些异宝才行,看着林梓潼紧锁的眉头,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为何不自己炼制筑基丹?
虽然她已经是金丹期,再恢复经脉,不一定要用筑基丹,但如果有了筑基丹,恢复到筑基期的时候服用,无疑效果更好,本来她并没想过这些事,一个结丹修士,也没必要去和炼气弟子抢那些筑基丹,但现在她得到了碧霞宗祖师传下的丹炉,又研习了他的炼丹之术,无论是为了帮助林梓潼,还是要给碧霞宗做一点事情,这本来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她有必要帮助眼前的人度过这个难关。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炼制一炉筑基丹
等筑基丹炼制成功了,她大概也恢复到了筑基期的修为,那个时候,也就不适合在此地久留了,大可以把筑基丹交给甘碧梧,然后揭破身份,离开此地,只是,很舍不得面前的这些朋友们啊……
卫昭仪看顾颜的脸色有些怅然,好奇的问道:“师姐,你怎么啦?”
顾颜“啊”了一声,说道:“我只是在想,碧霞宗是以炼丹著名的,为什么这些炼丹的材料,当年没有备上一些呢。”
林梓潼道:“还不是因为几百年前一场大乱,全派的菁英都损伤殆尽,本来后山的灵园里有很多灵草,甚至还有先天灵种,但一次大火全都毁了,想想也是可惜,那块地方从此被列为禁地,不能出入了,不然,我还真想到里面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机缘呢。”
顾颜点了点头,她记得溶老也说过,在灵园鼎盛时期,光是珠灵草就有上千株,而且,那是碧霞祖师亲手建起来的灵园,这个隔了几千年仍然把炼丹之术传承下去的奇人,顾颜也很想去见识一下。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先是变得火红,然后又从地平线上缓缓的落下去,林梓潼拍了拍头,“我要回去向师父禀报了,昭仪,你跟我一起走吧,你们两个男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好了”说完又和顾颜挥挥手,拉着卫昭仪飞也似的走了。
卫青与张大牛苦笑着过来收拾,卫青说:“林师姐最近心情不好,我们大家可千万不要触她的霉头啊。”
顾颜笑了笑:“我过些日子想去坊市一次,你们两个有没有时间随行?”卫青最近正在用功,没时间下山,倒是张大牛要去找些炼丹的材料,于是两个人约好了十日后同行,顾颜这才下山,缓缓的向着灵园走去。
她还没走到灵园的前面,忽然觉得眼前有个人影挡住了去路,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面前,那个人身材高高的,皮肤白皙,长得很是英俊,只是眼神有些飘浮不定,他看到顾颜,冷冷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291章碧霞宗的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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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章围杀
顾颜觉得好笑,他在灵园前挡住自己的去路,却还要问自己是什么人?眼前这个人虽然是炼气圆满,就要筑基的修为,她却也不在意,也不发怒,淡淡的说道:“我是碧霞宗弟子,在此地看守灵园,你来此何事?”
那个人声音转冷,“你是姓顾吧,我问你,林梓潼在哪里?”
顾颜听着他的口气,这才抬起头,端详了一下,大概就猜出了他是什么人,“林师姐在哪里,我如何知道,阁下身为男子,如今已经入夜,妄自跑到碧霞宗里来,不是有些太失礼了吗?”。
面前这人就是陆家的长子陆云,他平日里使姬唤妾,美女环绕,但那日见了林梓潼,就惊为天人,一定要求取到手才行,只是林梓潼对他诸般推辞,又总是出去在外,而他由于修为关口将到,被父亲严令闭门在家修行,所以这次听说林梓潼回山,赶紧跑了来,为了想要见她一面。
他身为陆家长子,在卫国东南一地,就是当然的大少,碧霞宗的长老们他都未必放在眼里,这时听到顾颜一个外门弟子,居然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顿时大怒:“放肆”
顾颜不是不明白韬光养晦的道理,只是她身为一个结丹修士,自有自己的尊严,无论何时,也不是一个炼气弟子能随意挑衅的,如果是平日,她自然可以不去搭理他,但如今这人找上门来,却不能任凭他非为。
所以顾颜侧了一步,冷冷的说道:“阁下身为大族长子,无故擅闯灵园,不知道是犯了忌讳?快些离去吧,要见林师姐,明日到山前求见便是,若再进前,我便不客气了。”
陆云被她那冷冷的眼神一罩,只觉得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心,不自觉的就退后了几步,眼睁睁看着顾颜径直的向前走去,忽然觉得被一个外门弟子就这样吓退,实在是奇耻大辱,如果被家族中那些少年知道,怕是他以后都不要做人了。顿时大怒,“你好大胆子,碧霞宗的长辈在我面前都恭恭敬敬,你居然如此放肆”
他的长袖一甩,一个小小的炉鼎从袖中飞了出来,在空中变成一个八角的圆盘,每个角都有火焰升腾,对着顾颜当头罩下去。
顾颜心中顿时升起了怒火,这是一件烈火纯阳之宝,至少也是上品的法器,他这样,是准备生生的把她炼化成灰这位陆家大少爷也实在太放肆了,普通修士的性命,在他们眼中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么?
如果是陆云的父亲运用这件法器,此时的顾颜还真没有应对之法,但对付一个炼气弟子,她却有得是手段。顾颜的手指在法宝囊内轻轻一捻,八枚月光石被她捏在了手里,这还是上次去坊市的时候从那个骗人的摊主手中得来的,品质纯净,布幻阵最是好用。顾颜屈指一弹,一个小小的阵法被她隐蔽的弹了出去,空气中的灵气顿时扭曲混乱了起来,在空中生出了一个虚无的幻影,法器发出的火焰,把那个幻影罩住,八道烈火升腾起来,燃烧不休。
陆云惊讶的说道:“怎么……会这样?”这法器是与他心灵相通之道,现在却像是平白隔了一层一样收不回来。
顾颜理也没理他,自顾自的回灵园去了,那八枚月光石布下的幻阵,可以隔断灵气,至少六个时辰之内,这法器不会再听他的使唤,至于六个时辰之后,先让他急一阵子再说罢
顾颜也并不担心会泄露自己的身份,按照苍梧的规矩,长辈们通常不会管少年弟子的事情,除非发生了人命大事,否则自己的恩怨,一般都是自己解决,这也是她刚来苍梧时,方平并没有仗着南阳门的势欺压卫氏夫妇,而只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追来报仇罢了。陆云身为长子,如果因为在一个炼气修士手下失了面子就回去哭诉,那他也不要在家族里混了。至少他本人,顾颜还并不放在心上。
反正自己在此地,大概也只能再留半年的时间吧,等恢复到筑基期,炼制好筑基丹之后,她就要离开此地了。像林梓潼这些朋友,她还会记得,至于陆云,连生命中的匆匆过客,都算不上了。
她回到灵园,关了大门,接着做自己的功课,第二天早上起来,照例向溶老禀报了之后,又出门去的时候,发现陆云已经不在了,而法器也被他收走了,顾颜下山的路上,遇到卫昭仪,知道林梓潼一大早又匆匆忙忙的下山了,也就放下一半心事。
她下山不是为了去坊市,而是要采药,她要炼制筑基丹所用的丹方,与神州和苍梧寻常用的皆不同,这是当年从明无妄口中听来的,这也是一个偏出于奇门的丹方,所用的材料与寻常丹方大有不同,除了几味主药要去坊市中求得,有七八味辅助的灵草,却是可以自己采得的,只是苍梧之地生产的灵草,药性与神州的有些许不同,所以她要等到采集了之后,慢慢的研习,再达到药性完全相融的地步。
本来明无妄所传的这个丹方,只是魔教中一个人的奇思妙想,他自己都没有实践过,因为各种灵草的药性冲突极烈,需要对火势有着精微到毫厘的控制,稍一不慎,就是丹炉爆炸的下场,如果不是顾颜研习了碧霞宗祖师混元合一的炼丹之道,她也是万万不敢尝试的。
她与张大牛约好了十日后在坊市中见,这几天,她就要先去采集自己所用的灵草了。虽然碧霞宗后山的红枫谷是禁地,但别的地方还是可以任由本派弟子出入的,这里生长的灵草大半都是合用的,顾颜花了三天时间,把要用的灵草采集完全,然后又跟溶老申请了下山之令,准备到三十里外的落坪泉去,那里的泉水,对于炼丹之时合并药性很是有用。
溶老很痛快的答应了她,顾颜取了令牌,就下山去,三十里路并不远,不到半个时辰,她便到了落坪泉,用玉瓶装了泉水,刚要往回走,忽然间她心中一动,便停住了脚步,环视四周。
周围青天一碧,水声潺潺,万籁俱寂一般,顾颜却沉声道:“什么人在一旁窥视,出来”
周围并没人说话,顾颜一扬手,一块灵石从她的手中掷了出去,在不远处的虚空之中忽然“蓬”的一声,发生了爆炸,烟尘四起,接着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笑声,“老钱,你不是隐形之术神乎于世吗,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炼气弟子看穿了?”
顾颜并没说话,她冷静的看着对面,在虚空之中浮现出来的两个人影,一胖一瘦,一个年纪较大的,这时显得有些狼狈,被她激发出的灵石在空中一爆,虽然没有危险,但灵气冲击,也不会让人好受,但顾颜更惊讶的是,面前这两个人,居然是一对筑基修士
那个年青一点的修士这时看着顾颜,慢慢的也收起了嘻笑的神色,“你就是少主所说的那个外门弟子?难道现在碧霞宗这么厉害了,外门弟子也有这样的水准?”
顾颜的心中一怒,这两个人是陆云派来的既然称他为“少主”,想必是他贴身的护卫了,大家族的实力果然不凡,用两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做贴身护卫,但昨日不过是口舌之争,他却派自己的护卫前来,摆明了是要自己的性命,顾颜的心中忽然间起了杀心,如此的睚眦必报,才是大患,这个人留不得
顾颜看着这两人,脸上故意露出惶急的神色,心中却飞快的在想着脱身之法。不管她本身的修为如何,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怎么才能不露痕迹的逃脱两大筑基修士的围杀?
她看到两个人脸上郑重的神情,就更是觉得不好,如果他们对自己心存轻视,那么大概还有逃走的希望,现在恐怕只能碰硬碰的一搏了。
老钱用眼神锁定着顾颜,“我这门隐形之术,连同级的修士都看不穿,这个女修看来有几分门道,不是简单的外门弟子,只是你运气不好,惹了陆少主,只能认倒霉吧”
顾颜的心思电转,口中则飞快的说道:“驰名东南的陆家,难道行事这么不讲理,仅为口角之争,就要出手杀人?”
少年淡淡的说道:“族长做事自然讲究理法,但我们只是少主的护卫,听命行事,可不管这些,你若是碧霞宗亲传,自然还有几分顾忌,一个无根无依的散修,怪就怪你生得命不好吧”
他见顾颜还在环视四周,就说道:“这里已经被我们布下了八极之阵,你怎么也逃不走了,就老老实实的送死吧”
老钱的手中拿着一个像是阵盘一样的东西,上面有一根长针在微微的拨动着,他淡淡的说道:“我们身为筑基修士,也不会强压于你,你就在这阵法里困死吧”
292章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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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章死里逃生
顾颜的心中一动,自己逃生的机会到了以她的见识,自然一眼就可以看出,老钱手中拿的阵盘,上面布得是八极之阵,以八块灵石为基,分为生死惊伤等八门,各有埋伏,变化各不相同,用来困她一个炼气弟子,实在是高抬她了,这种阵法,就在顾颜刚刚筑基成功的时候,都未必有把握能够逃出去。
可是现在,她修炼近百年,结成金丹,又得过林家岫这样的阵法大师教导,见识之广,对阵法的认识之深,远非一般人所能比拟,虽然苍梧阵法大师多有,但凭这两个人的修为,还奈何不了她,只不过一转念间,她已经想出了四五种借阵法逃走的机会。
但是,此根不除,后患难销,这两个人是受人之命,一定要取她的性命才甘休的,自己如今形迹皆在对方的掌握之下,而且身在灵园,又得不到碧霞宗的护佑,就算这次逃生,下次又如何?不行,今天一定要将这两个人击杀在此地
顾颜暗暗的下了决心,她将手伸进了法宝囊,那里有她现在身上所有的灵石,她要借力一搏了
这时那名叫老钱的人已经说道:“你就认命吧”他把阵盘上的长针一拨,顾颜周围忽然间涌起了一片雾气,然后七八块大石足有数丈之高,平地而起,同时的向着她挤压过来,顷刻间就把顾颜埋到里面,看不见踪影。
两个人站在一座荒丘上,看着下面雾气缭绕,里面金戈交鸣之声四起,少年惊讶道:“她居然还懂得五行生克之法,看来对阵法是有一定研究的了。”
老钱说道:“别看她只是炼气修士,但对奇门之道却通得不少,至少我的隐形之术,就不是平常人一眼所能看穿的,如果不是在此地遇见,未必不可招入家族之中,做一个护卫,悉心培养的话,将来也有可能筑基的,可惜了”
少年笑道:“其实她长得也算清秀,少主却这么没有怜香惜玉之心,这么可爱的一个人儿,说杀就杀了,好不叫人痛心。”
老钱看了一下四周,才说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少主现在一心一意要求取碧霞宗那位姓林的小姑娘,可不允许任何人坏了大计,怕她从中做梗,才会下令格杀。再说,你以为少主就只是一心贪图美色么,如果少主是这样的人,那么家族中那些长老,又怎么甘心把他立为隔下一代的继承人?”
少年吐了吐舌头不再作声,这时下面的阵法忽然间起了变化,本来一层层的云雾突然翻腾起来,像是开了锅一样,一团团的云气翻滚不休,老钱惊讶的说道:“她居然避开了大石和巨木的袭击,想要从地底遁走么?”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讥笑之色,“她只知道五行生克,却不知道先后天五行变化,无止无休,仅凭一种变化,就能破阵吗?”。他身体忽然间纵起,像一只大鸟一样的飞落下去,就如眼睁可见的一样,阵法之中,滚滚的黄色烟尘涌起,如同一条长龙一样飞快的向前穿行,少年冷笑道:“既然你不听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他忽然一下子穿行进了那团烟尘之中,然后极亮的一道寒光就闪了起来。
老钱笑着摇头,“这小子,还是这样的沉不住气”他也不再下去,只是等着少年将顾颜的人头带回来,虽然这小姑娘的死有些可惜,但完成少主交代的事才最重要。
可是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下面的阵法依然如故,本来滚滚的长龙也消失不见了,可是少年却始终没有出来,老钱“咦”了一声,定睛向下看,忽然叫了一声:“不好”
本来他们布下的八极阵法,是以生死两门为基,可是现在生死两门的位置已变,八极之门,同时换了位置,换句话说,现在他所处的阵法,已经不再是当初两个人布下的阵法了
老钱顿时警惕起来,他在陆家,也是小有名气的阵法师,对阵法一道颇有研究,还曾到以阵法而著称的南阳门学过一段日子,但对方是如何在陷入阵法的同时,还有手段反制,把阵法换了布置,这却是他万万也想不通的。
他谨慎的拿出阵图,用手拨动着上面的长针,发现阵法中的灵气混乱得一塌糊涂,心想:难道她是用一件强力的法器破坏了阵法之门,然后逃走的么,可是少年又去了哪里?
他正想着,脚底下忽然颤动起来,阵盘上的长针仍然在晃动,可是周围却已经变了景象,他忽然警觉到:不好这是有人在阵中加阵,用幻阵隐蔽了阵法的变化,却悄悄的转变了生死之门,将死门之地,移到了自己的脚下
顾颜大口的喘着粗气,她这时端坐在阵中,十六枚灵石在她周围飞快的流转不转,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黯淡下去,在她身边不远处,有八块月光石组成的一个小小阵法,那个少年手执利刃,正在里面转来转去,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停,像是茫然而不知所以。
顾颜这次颇有些行险,她先是用灵石化出阵中之阵,变幻了自己的形迹,造出一个假象,引得少年入阵,再用月光石布下的幻阵将他困住,最后,她就要强行的改变阵眼,移动生死之门的位置,用本来的阵法,将那个老钱困住
在阵法之中,强行的改变阵眼,是一件极为行险的事情。不单要耗费极大的灵力与神念,而且还有着巨大的风险,如果阵法在移变之时灵气异动,那么很有可能会产生灵气乱流,发生大爆炸,那样的爆炸,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能承受得了的。所以顾颜这次把所有的灵石都取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灵气运转,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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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章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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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章宗门秘事
张大牛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入夜了,就说道:“林师姐已经被掌门人急召赶了回来,我还要去通知别的弟子,就不多留了。”他挥了挥手,又飞快的回前山去了。
顾颜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远去,这才回到灵园之内的住处,照例向溶老禀报一番,然后又说起张大牛刚提到的事情。
溶老听了沉默不语,半晌才说道:“你回来之前不久,掌门人来我这里,取走了当年灵园的禁印,我猜明天要说的事,多半与后山的红枫谷有关吧。”
顾颜一愣,不知道溶老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这时溶老又说道:“你来这里也有一年了,我虽是凡人,但少年时见识的多,也能看出来你与先前的那些人都不同,并非是普通前来投奔的外门弟子,这一年来,你尽心待我,如师长一般,我承你之情,至于内情如何,我也不想多问,就算你与我之间的一场缘分吧。今天忽然觉得,你我之缘大概已尽了。”
顾颜沉默着,溶老的感应确实敏锐,而她又不想出言欺瞒,便只有沉默不语。
溶老说道:“你我相处一年,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的来历,其实不单是你,就连碧霞宗的弟子,也颇有些好奇的人,奇怪掌门人和诸位长老,为什么对我一个凡人如此尊敬,其实他们不知,我的辈份,比现在的掌门人还高一辈,与那位不出门的结丹长老,曾是同辈相称。”
顾颜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对于碧霞宗几百年前的那场大变局,她虽然不知详情,却知道碧霞宗目前仅有的这位结丹长老,当时不过是掌门人的小弟子罢了,那一次变故,碧霞宗精英大损,只剩下这位亲传弟子最后能够结丹,给碧霞宗来撑场面,让其仍能保持着卫国一个中午门派的地位,否则没有结丹修士镇场子,碧霞宗多半会被周围的门派和家族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溶老既然这么说,岂不是他比那位结丹修士的辈分还高?
溶老看出她的诧异,苦笑一声:“你大概也看出来我是凡人,修不得仙的。却是当初跟掌门人结交过,帮他侍弄灵药,所以他允我师徒相称,在门派中列过辈分,列进碧霞宗的名录当中,不论哪代弟子都要遵从,至于我为何以一个凡人之躯能活这许久,说起来,却也是与当年那场大变局有关的。”
这也是顾颜所奇怪的,按一般来说,凡人的寿命,最高不过百龄,但按溶老的说法,他今年至少也有三百多岁了,要知道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都未必能活这么久呢
溶老缓缓的说道:“我追随的师父,确实是一位炼丹的奇才,他曾经搜集了不少的上古丹方,想着虽然世异时移,但炼丹之道自古一同,旧时的丹方,未必就找不出替代之法,所以曾一直醉心于此,后来索性连掌门人的位子都不要了,不单在卫国,甚至走遍了苍梧半壁,寻找她需要的灵草与丹方,后来她又从门中的典籍处得知,碧霞宗创派的祖师,曾经有过一门独特的炼丹之术,但不知为什么,却没有流传下来,如果能找到那门秘法,说不定她真的能够重制上古丹方,炼成古来记载的神奇丹药。”
顾颜听到这里,心不禁突突的跳起来,那个丹炉现在仍在她的手中,溶老也曾见过,大概没人知道,碧霞宗祖师留下的遗录,就藏在那个不起眼的丹炉之中吧?
溶老并未察觉到她的神色,接着说道:“后山本是灵园的所在,她想要寻找祖师的遗物,便足不出户的呆在灵园之中,又把她从各地搜集而来的灵种一一的种下去,我就是那时进入灵园侍候的,因为我在侍弄灵草上有独特的心得,所以蒙她青目,收为弟子,当时掌门人共有六位亲传弟子,我曾居第四。”
顾颜感叹了一声,那位掌门人也算是一个奇人了,不单屡有奇思妙想,像把一个凡人收为弟子之事,是她以前从未听说过的。
溶老道:“掌门人在灵园中有什么心得,我们都不知晓,只是有一天她忽然喜孜孜的说,她已经找到了一种新型的炼丹之法,对上古丹方加以改良,然后重新炼制,随后便决定闲关炼丹,四十九日后开炉,我与另一名弟子在旁侍候。他负责协助掌门人控火,我则要控制药材的分量增减。当时觉得很是奇怪,掌门人以前炼丹,都是事先配好了药材,不会妄加增减的。”
顾颜听到这里,大概猜出了几分,想必那位碧霞祖师,不单只在宝鼎上留下了炼丹之术,在灵园之中,也有提到,溶老的师父大概也是悟到了此术,才会开炉炼丹。这种秘法的关键所在,就是火候掌握与药性的融合,所以才要在开炉的时候,时刻掌握着药性变化,随时增减,这样的事情,还非得溶老去做不可。
她好奇的问道:“不知尊师炼制的是什么丹药?”
溶老道:“那也是传自上古的丹方,名字艰涩复杂,不提也罢,传到后世,有个简单的名字,叫做延寿丹”
顾颜的心中一跳,她在归墟海之时,曾在珠离地底的金庭宝库取宝,当时两个玉球,一个里面应藏的是七宝金幢,另一个里面所藏的就是延寿丹,这枚灵丹至今还被她藏在混沌空间之中,而延寿丹的重要性,大概所有修士都不会不清楚。
要知道修仙者的寿命,虽比凡人高出不知多少,但同样有限,筑基修士能活三到八百载,就算结丹修士,通常也不会超过两千岁,虽说生有涯而思无殆,但有些人偏偏就是卡在最后的关口不得过,最终只能元气耗尽,眼睁睁的死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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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章宗门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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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章后山禁地
溶老点点头,“当时我见那人来势甚急,只想着本门的东西,不能白白让外人抢了去,就算拼死,也不能让对方得逞,当时还有一位师兄在,他告诫我里面会有丹毒,但我并没想这些,就抢了放进口内,事后门派大乱,只有我和一位小师弟活下来,剩下的都是隔代的小弟子,慢慢经营布置,才有今天这副模样,只是从那以后,我身轻体健,百病不生,虽然也会随着岁月变迁而显现老态,但不论老成什么样子,却始终不死,那一线生机就在身体里吊着,终究是不肯离开体内。”他苦笑了一声,“如今,已经变成个老怪物了。”
顾颜默然,溶老的遭遇,算是一个异数了,本来修士所用的丹药,就算药性再平和,也不是凡人身体所能禁受的,延寿丹易筋洗髓,如果给一个凡人吃了,恐怕当时就经脉爆裂而死,但溶老所服的残丹,里面的药性却奇异的被丹毒中和,恐怕就是起那位掌门人于地下,大概也解释不清这其中是什么原由了。这种奇迹,实在无法复制,只是,一个凡人能够长生,又究竟是祸是福呢?
溶老看她皱起眉头思索,就道:“我今天和你说一些掌故,只是想告诉你碧霞宗的来历,不管怎样,你始终与碧霞宗有一段缘分,我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今后如果你有余力,就请看顾一把吧。今天掌门人取走了灵园禁印,如果我预料不错的话,想必要重开禁地,当时师父所留的丹方,以及那时炼丹遗迹,大概还留在灵园之中,如果你见了,不妨印证我所说的话。至于如今的碧霞宗,炼丹之术的传承已断,他们就算侥幸得到那些东西,也是祸而非福,所以,你见机行事吧”
顾颜郑重的点点头,她在灵园呆了一年,虽然行迹隐匿得好,但溶老多少也能看出来一些,但并未声张,相反还对她多加照顾,如同师门长辈一般,这份情她是永远要记在心里的。而且她得了碧霞宗祖师的传承,也算是半个碧霞宗弟子,所托之事,也是她份内之事,所以便郑重的答应下来。
溶老见她点头,便欣慰的笑了笑。顾颜见他神色有些疲倦,也就告退,正要起身,溶老忽然说道:“灵园内有一株紫菡花,近期就要开花,虽然一生之花药性不能与两次的相比,但这也是我当年拼命从后山抢出来的灵种,你去采了吧,日后说不定会有用处。”
顾颜的心中一动,她自从在归墟海得了紫菡花之后,种在混沌空间,两开两谢,生长出来的花朵,却不知有什么作用。这时溶老又说:“紫菡花又名两生花,非得两开两谢之后,所生之种才有大用,只是如今的修仙界,已经不再能有两生两谢之花了。所生出来的花蕊,可以用来炼制疗伤之药,而花瓣,而是炼制若干种极品灵丹的辅药,这些东西,你以后如果见到上古丹方,可以慢慢体悟。你现在去采了那花蕊,对你将来炼制融雪丹,也有大用的。”说完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当年我师父改良过的融雪丹丹方,你拿去看看,未必要照着炼,但互相印证,也有裨益。”
顾颜谢了接过,她听了溶老所说的话,就更加迫切的想要看到碧霞宗所藏的那些上古丹方,再加上新习的炼丹之术,她倒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按着法子,重炼出那些上古灵丹来
她回到宿处,照例的做功课,一夜无话,等第二天早上,她早早的起身,向溶老禀告了一声,就去往前山,等到了大殿,就看到众弟子已来了大半,按着师门一一排列,她就自觉站到外门弟子的那一排去,又看到林梓潼卫青等人都在前面,就向他们使个眼色。但这几个人也很茫然,不知道今天掌门人召集大伙儿到底要做些什么。
这时大殿内的铜钟清脆的响了三声,众人便知道掌门人要驾临了,都齐齐的站好,果然不过片刻,甘碧梧与一众长老便从后殿出来,按着位置安坐,甘碧梧在正中,她先是环视了一番,见众弟子俱在,这才把事情说出来。
她先说的是年末的比试之事,本来碧霞宗每十年要有一次大较,所有的炼气弟子都可参加,而炼气圆满的弟子则会通过这次比试来争取筑基丹,像林梓潼就是有资格去争的。但是甘碧梧说道:“由于最近紫云宫发生了变故,苍梧东南半壁的丹药供应全都受到影响,因此我们暂时也无法凑出足够的筑基丹了”
她这句话一出,无疑是证实了大家流传已久的猜测,只是碍着掌门人的权威,暂时不敢议论起来。这时甘碧梧又说道:“不过我们已经和陆家达成了协议,他答应会提供筑基丹,以及炼丹的材料给我们。只是有一个条件。”
顾颜听到吓了一跳,难道甘碧梧答应了陆云的条件?她偷眼向着林梓潼望去,却发现她脸上神色很是淡然,似乎是甘碧梧事先跟她说过些什么。
甘碧梧这时又道:“所以本次大较的事情,便不再像先前一样,由大伙儿比试,而是换了别的方式。到时候我会与其余的长老们,合力开启后山禁地,大家需要在里面去取金狼木,只要谁取到了金狼木,就可以来换一粒筑基丹,这个规定不论弟子的级别,即使是炼气一层,只要你取到了金狼木,那么约定便依然有效”
众弟子顿时一片哗然之声,要知道那是筑基丹,谁不想要?但就算苍梧这样的修仙圣地,也不是每一个弟子都能分到的,而且就算本来有的,谁不想多一粒是一粒?这次筑基不成,也有下次的机会,甘碧梧这番话,无疑是给了现在修为还不够的那些弟子们一个念想。而那些外门弟子更是蠢蠢欲动,要知道这些人多半是带艺投师的,只是不被纳入内门的传承,但论本事有些人却不见得差,现在甘碧梧这句话,就是承认,他们也有争夺筑基丹的资格了,这真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
顾颜却在想,金狼木这个名字,似乎是在哪里听过,仿佛是林家岫提起过的,说是一种炼器的材料,但他说的时候语焉不详,自己也没留意,只是一听而过,陆家要这个东西,难道是用来炼器么?
本来她打的主意是立即脱身,免得被陆家找麻烦,但现在碧霞宗全部封山,都要来忙这件大事,那么自己就走不了了,既然如此,何不就到红枫谷里去逛逛?那毕竟是当年碧霞宗灵园的所在,听溶老说还有当年掌门人的遗物,上古丹方和丹炉遗存也在灵园旧址之中,既然如此,去一去也不妨。
甘碧梧说完了,便令众弟子自行报名,然后长老们便散去了。众弟子议论起来,倒有一大半愿意去闯红枫谷的,像顾颜熟识的这几个,除了卫昭仪年纪还小,也都报了名。只是张大牛有些迟疑,他向来是谨慎惯了的,小声说道:“红枫谷向来是禁地,这次掌门人却要开放,而且还是因为陆家,这不是叫人奇怪么?”
他和师父两个人相得,平日里还曾听过一些旧事,知道当年碧霞宗的倾覆,陆家在里面也有过痕迹,虽然不是因它而起,总归有些别扭。倒是卫青对此很看得开,“我听说金狼木是炼器所用之物,很是稀有,整个卫国也只有我们红枫谷里才有出产,陆家是看中了,愿意拿筑基丹来换,这也没什么了不起,掌门人觉得难以分配,便索性拿它当成此次大较的题目了,难道你们不想拼一拼?我们四个人进了谷里,可以守望相助,比起他们一盘散沙的来,希望可大上不少呢。”
林梓潼咬着嘴唇不说话,但看她的意思显然是下定了决心,借此机会,也能摆脱陆云的纠缠,卫青道:“张师兄考虑的太多了,就算陆家势大,碧霞宗也不是好欺负的。这次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张大牛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一同前往,顾颜虽然也答应了同去,但却沉默着不说话,她心中总觉得有些蹊跷,陆云在追林梓潼,与此事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是陆家知道了陆云行事不对,做出的一个让步么?不管怎样,陆云那天所下的杀手,总让她觉着,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玄机。这时卫青已经在喊她:“顾师妹,我们快去那里报名吧”
顾颜应了一步,忙跟着他走,但心中却仍在思索,不管怎样,这次进入红枫谷,最先注意的,还是这几个人的安全才行。
在甘碧梧封山的同时,离碧霞宗一百三十里外的融天岭上,陆家的驻地内,一个身材高大,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满面寒霜的看着面前的陆云,“你做得好事”
295章后山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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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章换取筑基丹?
这个男子,自然就是陆家现在的家主陆机,他已经筑基圆满,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只是为了谋划一件大事,迟迟的没有踏出这一步,但他本身的修为,比起刚刚结丹的那些修士们来说,在气势上已经不输于对手,这时面对着自己亲生的长子,他毫不掩饰的爆发着自己的怒火。
陆云低着头站在那里,这位长相俊美,外人都觉得他玩世不恭的美少年,这时并没有一丝轻佻的神色,而是抿着嘴唇,神色凝重的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听着他父亲的训斥,直到陆机的怒火发泄干净,才有些不甘的说道:“儿子只是想要当机立断,斩草除根,却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陆机怒道:“你既然知道要当机立断,为什么又会出这样的漏子,你太小看一个门派的传承了,凭你自己,就敢轻易下手?”
陆云低着头说道:“孩儿自然小心,但那天我在灵园之外,已经试探过她的实力,虽然有所隐瞒,却并非是一个高手,而且也打听过她的来历,在卫家夫妇的口中印证过了,探了她的底之后,才下的杀手,谁想得到老钱他们两个人出手,居然都拿不下她?”
陆机发了怒火之后,想了想,觉得儿子做得也没什么错处,声音才小了些:“不管怎样,我们做的事情这样机密,事先谨慎些总是好的。你现在出了纰漏,我们只好提前启动这一步,事情后面怎么发展,就不完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他的声音忽然间变得阴冷起来,“别忘了,族里的那些老家伙们,他们的眼睛可不是吃素的”
陆云压低了声音说道:“父亲大人放心吧,儿子这次亲自出马,定然把事情办得妥妥贴贴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您与那位在后面压阵么?”
陆机挥挥手,“你去吧,两天之后就要入山,你提前做些准备,我也要在家族里做些事情才行,不然那些老家伙们,真以为我只是个应声虫了”
陆云应了一声下去,陆机的脸色渐渐变得阴冷起来,他沉吟着踱着步,过了片刻,忽然将手一扬,一根短短的信香在他的手中燃起,短短几个呼吸之后,一个淡淡的影子已经出现在窗下,那声音嘶哑的不似人声:“这时候叫我来做什么?”
陆机道:“我总觉得那个女修的来历神秘,有些不凡,心中有些忐忑,你何不再去探探她的底?”
影子沉声道:“现在这个时候,何必节外生枝?反正你已经决定要走这一步了,碧霞宗所有的人都被围在山中,她自然也不例外,等事了之后,你想怎么处置她,自然随你的便”
陆机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是太过小心了,他亲自查看了当时的情景,也知道是由于阵法混乱而引发的爆炸,想想可能是老钱等人太过大意,不小心着了她奇门之法的道儿,或者是她身上藏有什么长辈所赐的厉害法器,毕竟儿子就算办事莽撞些,眼光是不会错的,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怎么也挡不住自己的一击。便说道:“是我太谨慎了,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要误了大事。不过,等事毕之后,我要亲眼看看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总觉得,这人的身上,藏着些古怪……”
顾颜还不知道她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她这时已经打消了溜走的想法,如果能进入后山,她就能采集到足够的药草,炼制一炉筑基丹和融雪丹,这样自己疗伤的进程也能够提前一年以上。只要打开混沌空间,她就能运用先前的法宝,那么至少在卫国,就算是那位结丹圆满的卫家祖宗,她也自认有自保之力。
她和林梓潼等人,一起去报名,负责报名的长老正是上官蓝,她一个个的登记上名字,又发了一块玉符下来。看到顾颜也在其列,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才说:“溶老知道你要去?”
顾颜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点点头,“跟他老人家说过了。”
上官蓝便给了她玉符,说道:“到了里面,千万要小心,你们这样的外门弟子,也不要想着去争什么,一切看福缘就是了。”
顾颜被这番没头没脑的话说得有些奇怪,领了玉符下来,他们四个人又凑到一处,低声议论着明天进了后山该如何行动。
这四个人里虽然最年长的是张大牛,但身份最高的是林梓潼,她常在外面行走,阅历和经验都够丰富,平时大伙儿也多听她的,就问大伙儿有什么看法,顾颜也不推辞,就说:“这次我们进了后山,里面的情况完全不懂,我回去会向溶老再请教一番,但是一定要同行,千万别单独行动,以免被别人有机所乘。”
卫青说道:“都是师兄弟,难道会有什么危险不成?”
顾颜看了他一眼,说道:“可别把这次行动当成普通的门内大校,比试的时候有师长们看着,一切都有章可循,现在进了禁地,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
林梓潼与卫青不同,她是常在外面闯荡的人,瞪了他一眼,说道:“不懂事就少说话,顾师妹论起经验来,比你丰富得多了,你知道人心险恶么,你以为那些平日里笑语吟吟的师兄弟,背后不会给你下刀子?”
卫青吐吐舌头,脸色不免有些发白,顾颜倒是笑了起来,说实在的,比起她以前闯过的那些险地,碧霞宗的这个禁地也算不了什么,虽然顾颜现在的修为有限,但护着这几个人的安全,却还不算什么,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脱身出来,反正她要炼筑基丹,也是准备给他们几个人用的。
四个人商量好了,顾颜又回灵园去和溶老说。卫青则赶着去安慰卫昭仪了,这次四个人一起行动,把这个小丫头扔在一边,她正在边上心里难受呢。
溶老听了顾颜的禀报之后,皱着眉头不语,“我知道掌门人今天要说的事一定和禁地有关,但没想到她会让所有弟子都进入红枫谷,那里自从灵园被毁之后,就连地底的灵脉也被那位元婴修士破坏了不少,灵气混乱,不单灵草难以生长,也不是好的修行之所,所以你们要进去的话,还是千万小心,当年护山的阵法还在,现在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说完又凭着记忆,给顾颜指引了里面的方向。
顾颜真心的谢过了,就回住处去,第二天一大早,她在灵园门口,迎了林梓潼等三人,也不再去大殿,一直前往后山。甘碧梧与长老们都等在那里,又点了名,见所有人都到齐了,就说:“这次我要和长老们在外面护持阵法,所以不能和你们一起进去,你们要记得,这次主要是寻找金狼木,不得妄自争斗,否则出来后一样按门规处置,去吧”
顾颜心中暗道:“说是这样说,可是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有足够的金狼木?这些弟子们没有长辈看着,出些什么乱子,谁能说得准?”她总觉得这事里面隐隐透着古怪,暗暗告诉自己,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行事。
随着甘碧梧的施法,本来被一片云雾笼罩的红枫谷,这时灵气忽然变得浓郁起来,在中央的平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圆环,俨然是一个小小的传送阵模样,众人依次的进入之后,甘碧梧喝一声:“去”传送阵灵光闪动,弟子们就在这里消失了踪迹。
等所有弟子都去了,上官蓝才在边上说道:“掌门师姐,碧霞宗所有的菁英都在其中,这一次是不是会有些莽撞了?”
甘碧梧叹了口气,“陆家拿捏着我们的要害,偏偏他们势大,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好歹碧霞宗也是千年的门派,还有老祖师坐镇,就算他们想捣些鬼,也得看我们答不答应”
几位长老们听着她们说话,都默然不语。只是把眼光投入红枫谷里,有一个人说道:“几百年没进去过了,也不知道里面乱成什么样子,掌门师妹上次拿着禁印去了灵园旧址,不知道可还安好?”
甘碧梧道:“我上次凭着禁印进去了一次,但也是灵气大损,如果不是没有足够的人手在外面护持阵法,我们几个进去不是更好?可惜里面那件法宝遇强愈强,还是炼气期弟子进去,才没什么危险才对。单等十日之后他们出来吧,我们护持阵法,能支持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几位长老都应声,也不离开,就坐在那里,每人的面前放着一件法器,等着众弟子出来。
这时甘碧梧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上官蓝说:“那位陆家大公子,这两天没来滋扰吧?”
上官蓝摇摇头,“听说他父亲出关,听了他的事情之后大怒,把他禁足了,还要处置他呢,只是有长辈们护着,他父亲也不好行事。”
甘碧梧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头,说道:“但愿这次众弟子能成功回返,这样我也不会对一个陆家公子就虚以委蛇了。”
296章换取筑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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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章女弟子失踪
顾颜踏进传送阵,看到不少弟子的脸上都是紧张之色,不由得笑笑,这不是她第一次过传送阵了,自然经验丰富,只是闭上眼睛,等到身体有慢慢飘浮感觉的时候,听到周围隐隐有惊呼之声,便只是置诸一笑,然后不过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觉得身体落到了实处的感觉,再一睁眼,便看到一大群弟子,身处在一个十分狭长而幽深的山谷当中。
这里巨木参天,无数的树叶沙沙做响,只有一条条长长的光线从阴影中投射下来,显得很是幽暗。顾颜看了看,三个同伴都在边上,就放下了一半心,又用神念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大概就清楚了自己身处的位置,还感应到谷内的灵气运行还很平稳,并不算混乱,看来这两三百年的时间,地底被破坏的灵脉已经开始自行修复起来,她不禁又想着,既然如此,当年的灵园旧址,不知又是什么样子?
这时那几十名弟子,已经按着各自的门派,分成了几堆,显然是出发前就已经约好了的,相同师承的弟子就会做一路,顾颜他们四个人站在一起,不远处还有几个少女聚成一团,其中一个有些迟疑的望着她们这边。
顾颜用眼角的余光一扫,那边被几个人簇拥着的是苏沁妍。她高高的扬着眉毛,并没有向自己这边看,仿佛是在想着心事,其中有一个少女怯怯的说道:“苏师姐,我们要不要和林师姐她们做一路,出来的时候,掌门人曾经叫我们守望相助的。”
苏沁妍扬了扬眉,“稀罕么,你要上赶着人家,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搭理我们呢,你要去自己去好了”说完她连瞟都没向这边瞟一眼,头也不回的向着另一个方向走了。那个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紧的追了上去。
顾颜有些诧异,她只知道卫昭仪与苏沁妍不对付,没想到她对林梓潼也有这样大的意见。林梓潼撇撇嘴,“她是为她姐姐鸣不平呢,理她做什么?”她有些不屑的“切”了一声,“苏婉柔在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的,不明不白的跑去给人作侍妾,难道是打着飞上枝头傍着陆家的主意?”
顾颜不想理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她信手折了一根树枝,蹲下来说道:“昨天我向溶老请教了一番,他老人家当年曾经在灵园待过,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虽然几百年的变故,地势多有变迁,但好歹还可以做个印证。”
在场的三人,多半也都知道碧霞宗的秘事,当年那位元婴修士在这里出手,神通之大,足以毁天灭地,整个红枫谷都被摧残得不成模样,所以旧的地图全不作数了,大家进来,也无一例外的都是两眼一摸黑。不过溶老在这里呆的时间长,有一些了解,总也聊胜于无。
顾颜用树枝在地上划着,边划边说:“如果没错的话,看这里的地势,该是天字峡,连通红枫谷南北两个谷口的通道,向南是灵园旧地,向北是当年修行试炼之所,我们该先向哪里?”
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梓潼,毕竟四个人当中以她为首,林梓潼想了想,“金狼木这种东西,我也只是听过,并没见过实物,不过当年灵园种植着无数的灵物,是不是先往那里去看一看?”
顾颜看看苏沁妍一行人的背影,她们却是一路向北去了,就说道:“好吧,我们就先去灵园旧址看看。”她笑了笑,“也许能捡到什么好东西,听溶老说,当年还有旧的灵根留下来呢。”她本来是想在这里炼制筑基丹的,所以预先打个埋伏,如果后面有什么出奇的事情,这几个人也不会太过意外。
卫青与张大牛都没异议,她们就一直向南,过了前面的谷口,发现前面落叶遍地,杂草横生,一片衰败的景象。一直沉默的张大牛不禁叹了口气,“可惜啊,当年的碧霞宗,变成现在的这个模样。”
几个人都是碧霞宗弟子,闻言也感同身受,顾颜并没说话,她用神念感应着周围的环境,说也奇怪,进到了这里,她的神念似乎没有先前一样敏锐了,似乎在空气之中总存在着一种障碍,让她的神念无法到达更远的地方。这让顾颜有些奇怪,难道是这里还有什么特殊的禁制,可是并没有听溶老说起过?
不过她也感应到,在周围的浮泥之中,存在着不少灵种和灵根,只是全都已经枯萎而死,不能再用了。但从其中,也可以想见当年的盛景,很多东西都是顾颜只在典籍中听过,却从没见过实物的,所以她一路行来,都不说话,而是很小心的查探着,就算那些枯死了的灵根,只要是稀有的,她也一样挖下来,放到法宝囊里。
张大牛也是极通药性的,跟着采了一些,这样一路的过去,四人的行程不免就慢了一些,过了一天,才遥遥看到灵园旧址的边儿。
林梓潼苦恼的说:“走了这么半天,都没有见到金狼木的影子,是不是我们走错了方向,应该向北去?”
张大牛摇摇头,“南北的地方差不多大,我们把红枫谷南部已经走了大半,如果有,也早该看见了,我想还是当年的变故,以致于这种树木不再生长,或者是绝种了吧?”
林梓潼抿着嘴唇不说话,如果这次找不到金狼木,不是还要受陆家的要挟?这时一直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表情的卫青忽然说道:“你们没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吗,我们走了这么远,从天字峡一路到这里,怎么没看到一个同门?”
林梓潼拍了拍额头,“是啊,我记得他们好像也有一两拨向南来的,我们走了一天,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顾颜皱着眉头,她早就想到了这件事,从天字峡出来之后,环境处处透着一股诡异,只是她用神念查遍了四周,却又找不出什么异常,这时她看着前面黑漆漆的灵园旧址,沉吟着说道:“确实有些古怪,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林梓潼说道:“为什么不进去,这是碧霞宗的后山禁地,谁敢在这里出什么花样?”说完她就一步先踏了进去。
顾颜等卫青和张大牛先进去,才在后面殿后。她暗暗在法宝囊里把所有的灵石都捏在手里,预备着万一。
就在顾颜一行闯进了灵园的时候,一路向北的苏沁妍一伙人,也像没头苍蝇一样的瞎转。开头说话的那个少女这时又怯怯的说道:“苏师姐,这里面阴森森的,好怕人,怎么也看不到其她的师姐妹呢?”
苏沁妍哼了一声:“你好歹也有炼气四五层的修为,怎么还没一个外门弟子胆大?你若是怕了,就乖乖回天字峡去等着,自然有人传送你出谷,但是筑基丹就别想要了”
少女咬了咬嘴唇,还是乖乖的跟在苏沁妍后面,但这时其余的几个少女脸上也都有些异色,开头那个牙尖嘴利,语速很快的蓝衫少女便说道:“苏师姐,你一直的向北走,是已经找到了金狼木的所在了么?”
苏沁妍并没回头,淡淡的说道:“菁蓝,这次我本来想一个人独行的,你们非要跟着,自然也少不了分些好处给你们,只是不要乱我的事情,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那个叫菁蓝的少女脸上露出一丝怒色,又有些敢怒而不敢言的神气,勉强笑着说:“苏师姐这话说得,小妹真是惶恐了,大家伙儿本事低微,又是跟着师姐一起入门,不像那个姓卫的小妮子似的,一进门就靠上了高枝儿,都靠师姐照应着呢,都是从心底对师姐尊敬的,哪敢有什么不敬呢?”
苏沁妍淡淡的道:“你们乖乖的听我令行事,不管能不能拿到筑基丹,好处是少不了的,就不用再多问了。”说完她毫不停留的向着前面继续走去。菁蓝咬咬嘴唇,还是跟了上去,后面的几个少女互相对视了几眼,虽然脸上掩不住害怕的神情,但也没有反驳,而是紧跟在她们后面。
大家都是炼气弟子,不能运用法器飞行,全靠两条腿走着,带头的苏沁妍默不作声,后面的人也只好沉默着不说话,这个队伍显得一片死寂。又过了半晌,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金黄色的夕阳顺着层层的树叶,投下一片片稀疏的光,地上一层层的枯叶,被几个人踩的踏踏作响,空山静寂,只有这沙沙之声。
这时候忽然一声尖叫响起,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苏沁妍转过头来,原来是开始那个少女,她掩着嘴,脸上一片煞白,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身后不远处。苏沁妍怒道:“小青,你这是怎么了?”
镜澄苍白的嘴唇似乎都失去了血色,她用手指着不远处,惊惶的叫道:“师姐,小碧她……她消失了”
298章女弟子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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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章陆云之谋
当着这样的天色和氛围,她又说出这样吓人的话,胆小的女弟子甚至吓得尖叫起来,苏沁妍怒道:“别叫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失踪?”
小青显然是吓坏了,说话都有些结巴,“小碧本来是跟在我身边的,可是我刚才看到路边有朵花很漂亮,就过去采,稍微落后了一下,也就是几息的时间,等我再回过头,就看不到她的人影了。”她用手指着不远处斜伸出来的树枝,“你们看,那个不是她的衣服吗?”。
大家转头看过去,一片淡蓝色的衣衫碎片正挂在树枝上,配合着周围阴森的气氛,显得格外吓人,这些少女虽然是修仙者,但毕竟只是新入门的,原来在家里也是天真无邪的少女,顿时就有人尖叫起来:“这里,不会是有鬼吧”
苏沁妍斥道:“闭嘴这世上哪里有鬼,你们都是修士,还不知道这个吗?”。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也许小碧是发现了金狼木的踪迹,自己去找了,我们先在这里等等她好了。”她伸手在怀中取出一个圆环,向着空中一抛,然后周围就浮现出了淡金色影影绰绰的影子,她说道,“我到附近去找一下,这里被我布下了禁制,你们停在这里,不要妄动。”说完她的身影便飞快的闪进了树林之中。
小青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凑到菁蓝的边上,拉着她的袖子说道:“表姐,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菁蓝冷眼看着苏沁妍所去的方向,淡淡的说道:“跟着苏师姐行事就是,她不会害我们的吧?”
有个少女恨恨的说道:“她靠得住么?平日里我们好言好语的叫着,把她都捧到了天上,对我师父都没对她这么恭敬,本来是指望着她能够提点我们,可是你看看她现在的模样,颐指气使的,把我们当奴仆一样教训,这次不要弄不到筑基丹,反而把命搭在里面”
菁蓝的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我们敬她是师姐,那是礼数,她对我们这些小师妹照顾,也是应该的,不然的话,谁叫她是师姐呢?”
苏沁妍自然听不到这些少女的议论,她也想不到平日里对她恭敬有加的师妹们对她是这样的看法,她飞快的进了树林深处,看看上下无人,便从怀中取出一根短短的信香点燃,一缕轻烟升起来,直而不散,飞快的升了上去。不过片刻,一个影子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附近,声音嘶哑的说道:“这个时候,你唤我来干什么?”
苏沁妍微微低下头,这一刻,她的脸上竟似是露出了一丝娇羞的神情,面前那人不耐的说道:“有话快说,我在这里不能多待,有多少大事要做?”
苏沁妍这才说道:“姐夫,我有一个同行的师妹不见了,跟你是不是有关系?”如果有外人在这里听到她的话,必然会大为诧异,她居然在叫“姐夫”,那不是代表,她面前站的这个人,居然就是悄悄潜入了碧霞宗禁地的陆家大少爷,陆云
陆云道:“不错,她东看西看的,我怕他发现我的踪迹,所以暂时用离神圈把她摄了去,你放心吧,她不会有生命之险。”
苏沁妍急道:“她们都是和我同来的,开始的时候,你也说过,不会让碧霞宗的弟子有危险,只是让她们帮忙寻找金狼木而已,现在怎么又会这样?”
陆云哼道:“你还有脸说吗,我让你潜入碧霞宗,就是要帮我办事的,现在两件事都没有办成,林梓潼我也弄不到手,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家族用筑基丹来换金狼木,我才有潜入后山禁地的机会,要知道我要找的那件东西,最喜欢受金狼木的灵气滋养,偏偏金狼木只有你们碧霞宗的女弟子身上独有的灵气才能够吸引它,否则我何必花这么**烦?”
陆云铁青着脸,毫不犹豫的斥责着她,苏沁妍却并没有作声,过了半晌咬着嘴唇,眼圈已经发红了,哽咽着说道:“我哪有不尽心办事,只是林梓潼是师父的亲传弟子,我人微言轻,只能敲敲边鼓,哪里能说成事就成事?再说,你让我来办这件事,难道就没想过我姐姐……的感受么?”
陆云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怒气,但旋即又飞快的隐去,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姐妹情深,我当然清楚,你姐姐当年跟了我,对她是有些委屈,但只要办好这件事,她的身份自然得以转清,就算是你的心思,我也不是不知,大不了你们将来做更近一层的亲姐妹好了”
苏沁妍迅速的把脸别了过去,有些心慌的说道:“姐夫,我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大事,只是碧霞宗的师父们对我都不错,你可千万别害了她们”
陆云不耐的说道:“怎么做事,我自有分寸,你听我命行事就是了你快些回去,然后按着原先商议的,把弟子们尽量的引向北面,我自有安排。”
苏沁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只是林梓潼带着几个人,一路向南去了,大概是去了灵园旧址。”
陆云冷冷的说道:“我自然知道,包括那个小姑娘,既然姓林的贱人拒绝我的好意,那也别怪我手下无情,你走吧”他忽然抓过苏沁妍的手,在手心用力的捏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苏沁妍不禁有些脸红心跳,平静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树林,看那几个少女仍在圆圈中坐着,才松了口气,说道:“小碧可能是发现了什么踪迹,所以一路向北去了,我们赶紧过去找她吧。”
这几个少女都听她的命令行事,等苏沁妍收了禁制,也就跟着她向北走,在路上又遇到了另外两拨人,都是另外长老门下传承的弟子,领头的一个叫镜澄,是个比林梓潼资历还早的女修,已经炼气十一层,快要筑基了,另一个却是个男修,叫明山,是阳长老的首徒,张大牛的师兄,他本来是独自而行的,路上遇到几个师兄弟,这才一起作的伴。
三拨人遇到一起,互相问候了一下,便都有些奇怪,他们这一路行来,也有好几个女弟子无缘无故失踪,可是都没见到金狼木的踪影。他们这三拨人加起来,人数将近二十,占了进谷之一的三分之一,可是失踪的也有五六个,而跟明山同行的有两个人,他们本来是出了天字峡,一路向南的,可是不知怎么,像是陷入了幻阵一样,再一睁眼,已经被传送到北边了。
镜澄听了就说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些古怪,难道是有人故意的要把我们引到北边来?难道南边有什么秘密不成?”
苏沁妍抢着说道:“这里是碧霞宗禁地,有什么秘密,难道长老们会不事先告知吗?我想一定是先前的变故,让这里的阵法有些混乱,我们只要依着原来的计划行事就好,如果北边找不到金狼木,我们大不了一路向南就是了。这些人同行,还怕出什么乱子?”
镜澄想了想也是,他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就算是来一两个筑基修士,至少自保能力是有的,虽然她也奇怪一向冷淡的苏沁妍为什么会说这么多话,但她姐姐是陆家的宠妾,她自己修为又高,也不好轻易驳她的话,就点点头:“依苏师妹的意思办吧。”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明山说道:“我出谷的时候,看到张师弟与林师姐她们做一路,说是先去灵园旧址,一直没见到她们的踪影,不会出什么事吧?”
镜澄有些迟疑的说道:“应该不会吧,她们几个人经验丰富,又有本事,灵园旧址也没什么危险,应该不会有麻烦……”
事实上她猜错了,林梓潼一行人不仅遇到了麻烦,还是很大的麻烦。
在刚踏入灵园旧址的时候,她们四个人都不禁为之惊叹,这灵园占地之大,实在是她们平生所未见,大概是因为仍然存在着幻阵的关系,从外面看不出灵园的大小,但进来之后,就看到里面纵横沟壑,峰峦起伏,俨然就是一个小世界一样。无数的灵草就那样在地上,到处都留着焦黑的痕迹,显然当年的一场大火,已经把这里全都毁掉了。
顾颜看到,真是无比的心疼,她一眼就看到了好几种灵草,“那是九叶水仙,那是凤尾竹,天哪,居然还有飞灵草,那是炼制结丹期所用寒灸丹的”她不禁感叹起来,这样的灵园,才是一个以炼丹知名的大门派应有的气象至于张大牛则更不用说了,他四下里看着,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多长两只眼睛。
只是现在这些灵草都已经绝根了,只剩下枝干横躺在地上,全变成了枯枝,地下的泥土全都被翻腾了起来,遍地都是狼籍。
卫青迟疑着说道:“灵园都成了这个样子,不可能再有金狼木了吧?”
林梓潼用手一指,“也不一定,你们向那边看”
298章陆云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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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章被困灵园
在林梓潼所指方向的不远处,被无数残枝断叶围拢着的,有一块小小的地方,那里似乎被破坏的不是很厉害,有点点的绿芽正吐出来。
张大牛诧异道:“这里的灵脉完全被切断了,就连地面都被烈火烧得不成样子,怎么还会有新芽吐出来呢?”
林梓潼有些兴奋的说道:“没听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吗?也许是哪一条灵脉中的灵气没有耗尽,这才留下来的。你看,那就是金狼木的幼苗”她的语气中带着几丝的兴奋之意,毕竟她对这些事已经惦记很久了,如果能借此摆脱陆云的纠缠,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那虽然只是幼苗,但在地上生长着的也有七八株,给他们几个人分是尽够了,卫青欢呼了一声,向着那边跑去。
林梓潼还是要谨慎一些,她取出了手中的鸳鸯双绞剑,又拿出一件圆圆的如同小铜钟一样的法器,护住了众人,然后慢慢的向着那边走去。
顾颜仍然在队尾断后,她一直没说话,只是在谨慎的查看着灵园的状态,自从进了红枫谷,她就总觉得自己的神念像是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似的,似乎是被一层层的禁法所隔断,而进了灵园之后,这种状态更甚,她仔细的看着灵园的情况,忽然叫道:“且慢”
卫青被她吓了一跳,停住脚步,回头问道:“怎么了?”
顾颜快步走到了林梓潼的身前,三个人成了一个犄角之势,顾颜沉声说道:“是什么人在这里布天罗盘,不怕我把天罗眼抓出来吗?”。
林梓潼等几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顾颜在说些什么,周围这时轻风习习,吹得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哪有一个人影?
顾颜停了片刻,见周围并无动静,便从法宝囊里伸手抓出了一块灵石。这是她从那两名筑基修士手中逃生之后,仅剩的几块了。她劈手一掷,对着前面不远的虚空之处就抛了出去
这块灵石被顾颜用力的掷出去,在半空中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一样,刷的一下凝住了不动,只凝了那么短短的一瞬,然后忽然“蓬”的一声在空中炸开,粉末四溅,然后所有人都觉得有一道道的暗流从周围涌了过去,周围的景象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的变幻,就像是时光飞速前进一样,本来眼前那几株小小的幼苗居然飞快的长成了参天大树,挺拔而威武。
林梓潼等人都觉得目不暇接,猜到这大概是幻术的一种,只是不知道顾颜为什么能够一眼看穿。
顾颜向他们几个笑了一笑,“这是旁门中的幻术,我曾经随伯父时见过几次。”她口中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其实天罗盘是按着天时与地脉,布置的一种阵法,这种阵法并不是幻阵,它是用来遍历周围的灵气,搜寻东西所用的。阵法的核心名叫天罗眼,陷进眼中之后,入局者就会感到时光飞快的流逝,同时自身也会开始衰老。刚才如果不是她叫住卫青,他陷进去之后,多半就脱身不出来了。只是顾颜有些奇怪,她们几个来到灵园,并没有计划,谁会预先在此地设下埋伏?
林梓潼虽然年轻,但她跟在甘碧梧身边的时间长了,做起事来很是果断,断然的说道:“这里有埋伏,大家还是快退吧。”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冷哼,“这时候想走吗,太晚了,你们本来就不该闯进来”周围一阵轻烟冒起,有两个人影浮现在不远处。
这两个人,一个人的年纪较大,另一个则年轻一些,顾颜看了,心中不禁一跳,那个年纪较大的,与前天被自己利用阵法所灭杀的那位修士长的很像,难道这两个人是亲兄弟么?
这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些恼怒之色,但对面前的四个人却视若无物,只是行若无事的说道:“他们那些人在搞什么鬼,不是说过了,所有人都不要放进灵园来的么,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偏偏进来的这个,居然能看破天罗眼,坏了我的大事”
那个年轻人若无其事的说道:“少主这样行事,必有他的道理。你不觉得面前这女子有些眼熟吗,你是不是甘碧梧的徒弟,姓林的?”
那老者姓钱,也是陆家中的亲卫,精研阵法,别人都管他叫钱四,是被顾颜灭杀的那位修士的亲哥哥,他这次奉家主之命,秘密潜入了红枫谷,来办一件要事,在整个灵园内布下了天罗盘,没想到被顾颜用一块灵石炸破了天罗眼,他恼怒之余,也不禁有些惊讶,仅用一块灵石就能破了他的秘法,对方在阵法上的造诣,只怕并不在他之下。
这时听少年说了一句,他不由得把眼睛眯了起来,目光落到林梓潼的身上,似笑非笑的说道:“原来你就是少主看中的那个小姑娘,果然是纯阴之体,十分难得,看来是他们有意把你放进来的,既然如此,你就来助我一臂之力吧”说完他忽然间长啸一声,一只手臂长伸,转瞬间就到了四人的近前,一只大手飞快的抓向了林梓潼的衣领。
林梓潼听了他的话,又惊又怒,这次的行动,似乎是陆家用了什么诡计,而自己四个人一路行来,却没有遇到一个同门,难道都被他们抓走了?她虽然年轻,却也感觉到,这恐怕是一场针对碧霞宗的阴谋,而掌门人与诸位长老却并没有察觉。这时对方的话声刚落,一只大手已经抓到了近前,林梓潼飞快的向后退,同时手中的小铜钟已经推了出去。
钱四啧啧的说道:“反应果然不慢,不愧是有实力筑基的人物,只是今天你恐怕走不得了。”林梓潼的铜钟推出手之后,击在他的掌心之上,发出“嗡嗡”的声响,然后钱四将手一合,就把铜钟握在手里,用力的一捏,这枚小铜钟就被他捏扁了。
林梓潼早知道一件法器拦不住他,她飞快的退到了顾颜的身前,说道:“我与卫师弟在这里拦着,你们两个人快走吧,去天字峡,那里有传送阵,这是掌门人亲赐的玉符,你在那里将它捏碎,就会把你们传送出去。”她顿了一顿,说道,“也许外面中途艰险,但为了碧霞宗,希望你们能把消息送出去。”
一直木讷的张大牛这时断然的说道:“不行,我们怎么能单独走?”
林梓潼道:“我是掌门人弟子,这时候责无旁贷,卫师弟,再说换成你们,能挡住这两个人吗?”。
张大牛说道:“难道我就不是碧霞宗弟子,要走就让顾师妹走吧,她只是外门弟子,不用平白的受我们牵累。”
顾颜苦笑道:“这个时候你们还在这里争什么,我看他只是想困住我们,却未必要伤我们的性命。”
钱四拍拍手:“不错,我们在这里还有大事要办,哪有空和你们几个毛孩子扯皮,再说少主要把你们放进灵园来,多半也不是想伤你们的性命,林小姑娘,少主可是还想着把你娶回家去呢,要知道他是火灵根,你是冰灵根,这两种灵根能够结合的话,生出来的,一定会是异灵根的天才。他怎么舍得伤你的性命呢?”
林梓潼的脸色有些胀红,她哼了一声,“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顾颜并没注意钱四在说些什么,她在边上若有所思,这两个人在灵园,说是要办一件大事,又布下天罗盘,肯定是要找什么东西,但是灵园废弃已久,溶老也说过,这里能够存活的几株灵根,也都被他移栽出来,如果有什么宝贝,难道碧霞宗会放过吗?
她感应着周围灵气的分布,阵法布置的中心,大概是在灵园的东南一角上,那里曾经是放置前代掌门人的炼丹之所。顾颜记得溶老说过,当年他的师父被那位元婴修士逼迫的退入了灵园,他在那里服用了丹药的残渣。难道他们是想找当年的遗存么,只是那残渣丹毒太强,对修士却是无用的……
顾颜隐隐觉得想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其中的关键。这时钱四边上的少年说道:“四哥,先把他们困住吧,别误了我们的大事”
钱四进了红枫谷已经有十日之久,还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就丧生在顾颜的手下,陆云忙着布置大事,也忘了把这件事告诉他,否则他断然不会让顾颜无声无息的在旁边呆着。这时他听那少年说的话,便说道:“重新布置天罗眼”说完他一扬手,一个红彤彤的圈子从他的手中飞了出来,把四个人完全罩在了里面,而他则又退回到那件烟雾当中去。
林梓潼有些埋怨的说道:“刚才你们两个怎么不走,现在想走也没机会了”
卫青苦笑道:“师姐你不要说啦,换成你,你肯在那个时候抛下我们跑掉吗?”。
林梓潼气鼓鼓的说道:“这怎么一样?”
一直没说话的顾颜忽然说道:“他们是陆家手下,你们对陆家的事情,知道多少?”
299章被困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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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章斗阵!
三个人里面,张大牛是一心修行的,卫青入门还浅,只是林梓潼是常常奉师命下山在外面行走的,对事情知道的也多些,就答道:“陆家的族长叫陆机,听说已经筑基圆满,很快就要结丹了,但是家族里的大事,还是由三位已经结丹的长老们做主,听说陆机的父亲本来已经到了结丹中期,很快就能冲破境界,晋级后期了,但是当时他们家族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父亲突然就失踪了,不然陆家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与现在如日中天的卫家扳扳手腕呢。”
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听你的说法,他们一家人都是深沉之辈,那么陆云,就真的只是一个贪图玩乐的花花公子么?”
林梓潼听了一愣,想了想才说道:“你说的倒也不错,他平时虽然风评不好,却也不像这么急色的人……”
卫青有些焦急的说道:“不管他是怎么样的人,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还是先想办法脱身吧?”
林梓潼瞪了他一眼,“做事情自然要前后考虑周详,你那么急做什么?”
卫青被她训了一顿,吐吐舌头不敢作声。顾颜看到林梓潼摆出做师姐的谱儿,笑了笑,她其实并没有太担心,如果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想脱身是极容易的,毕竟这两个人不像先前一样要全力灭杀她,找出阵法的空隙跑路,并不算难,只是还有三个朋友在,而且顾颜也不想马上溜走,她还想看一看,陆家到底在对碧霞宗打什么主意。
林梓潼可不像她这么轻松,她身为掌门人的亲传弟子,事事都要为碧霞宗着想,可是对方掷出的圈子,也是一件极厉害的法器,划地为牢,将她们四个人困住,一点脱身的办法都没有。她犹豫着说道:“我还有一件法器,是上次下山的时候师父赐的,很是厉害,只是一旦使出来,玉石俱焚,不然我试一试,看能不能让你们先脱身……”
卫青与张大牛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自诩为男儿,这个时候,怎么会让一个女子出头,这时顾颜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我有一个法子,倒可以先试试。”她微笑着说道,“只是还请大家把灵石都先拿出来,给我用一下。”
林梓潼有些诧异的看着顾颜,她一直把顾颜当成小姑娘看待,而且是她引荐入门的,平时都当成小师妹一样的照顾,大家在一起言笑无忌,也很是快活,但是今日,她才发现顾颜临危不乱,处事不惊,居然像是见过大场面的,比自己这两个师弟都要强些。她也不犹豫,把法宝囊里的灵石全掏出来,一股脑儿的塞到了顾颜手里,“这次就看你的啦”
卫青与张大牛也把灵石全拿了出来,加起来一共有四五十块,倒是林梓潼手里的占了一大半,顾颜接过来之后,又从边上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比比划划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们所布的天罗盘,是以天罗眼为核心,从中央向四周散发,而呈网状,这样才能够将灵园中每一个角落都搜寻干净,我们的动静也逃脱不了他们的掌控。所以必须要想办法,转移灵园中的灵气才行。”
卫青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看到顾颜娴熟而灵活的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的线条,看着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林梓潼倒是有几分见识,惊讶的说道:“阿颜你居然在划他们阵法中的灵气变化,你是怎么才能看出来的?”
其实以顾颜的修为,只要用神念一扫,阵法中的灵气走向尽在掌握之中,根本不用在地上写写划划,只是她不想太过惊世骇俗,以致把这几个朋友吓着,就扬起头笑笑说:“我从小跟伯父在一起,学了不少东西呢。这都是旁门之法,原本上不得台面的。”
林梓潼眨了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在一旁好奇的看着,显然觉得顾颜让她捉摸不透起来。本来焦急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顾颜装模作样的在地上画了片刻,就站起身来,作出一副凝重的表情,然后又把手中的灵石按方位一块块的摆好,说道:“我要引阵法中的灵气向这里运转,到时候周围的灵气可能会出现一些混乱,大家不要担心。”
几个人都点点头,顾颜伸手在空中不停的比划,一道道的灵决飞快的打出,让人看得目不暇接。卫青睁大了眼睛说道:“天,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早就该让你做内门弟子才对,让你呆在灵园,真是屈才了”林梓潼瞪了他一眼,“不要捣乱”他这才怏怏的闭上嘴。
这时顾颜忽然将右手平伸,在虚空中一抓,喝了一声,“起”灵园中忽然间像是平地起了一阵旋风一样,一道激旋的气流被她一下子扯了过来。
钱四与那个名叫石俊的少年,两个人站在灵园的东南角处,满脸都是凝重之色。钱四的手中拿着圆形的盘子,上面凹凸不平,有一颗珠子在不停的滚来滚去,石俊说道:“开始不是都侦查好了方位,怎么这么久还不见踪影?”
他有些焦急的说道:“这次少主把计划提前发动,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留给我们的时间太短,还要顾及不让那些老家伙们发现,他们现在在外面布置,灵园之地全交给了我们处置,如果不成的话,家主必然会狠狠的责罚我们”
钱四哼了一声,“还说什么责罚,如果真的不行,连家主自己都保不住了,何况是我们?”他狠狠的说道,“你以为这次家主大人让碧霞宗让出山门,是白让的么?”
石俊不屑的说道:“不就是出了一些筑基丹与灵石,这对陆家来说,又有什么要紧?”那些东西,对于碧霞宗这样的中等门派,或许是一件难事,但对于手眼通天,支脉遍于卫国各地的陆家来说,却实在不算什么。
钱四压低了声音说道:“碧霞宗不算什么,但是你别忘了,后面还有那一位……”他用极低的声音,边说还边回头看了看,像是害怕有人在背后偷窥一样。
石俊浑身打了个冷战,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似的,他低声说道:“那他为什么不来灵园,只是在外围,如果他在这里,我们还需要这么麻烦?”
钱四哼了一声:“你别忘了,这里当年遭过六阳神火之劫,至今仍有余焰,否则,他为什么要找陆家合作,他自己一个人要闯,恐怕碧霞宗都拦不住他”
石俊恍然大悟的说道:“这么来说,他要找的那件东西,大概对他避开六阳神火之劫,是有大用的吧。”
钱四哼道:“何止如此”他刚要继续说下去,忽然间周围的灵气飞快的旋转起来,他手中的圆盘不停的颤抖着,那颗珠子在上面滚来滚去,几乎像要飞了出去。钱四大叫道:“不好是谁搅动我们的阵法?”
如果他能够与他那死去的弟弟做一番交流,大概就会知道,顾颜所用的手法并不出奇,与那天如出一辙,都是借灵石来导引阵法中灵气的走向,只是她的手法极为精微,将灵气导引出来,却又不反噬自身,更令两人摸不清她所在的方向。
钱四大喝道:“什么人在外面捣乱,不知道这是陆家人在此行事吗?”。周围一片寂静无声,只有灵气越来越激荡,似气流激旋一般不停的乱舞着,钱四左手执着圆盘,一只手飞快的从怀中抽出了五柄小旗,道:“石俊,你去用这五元旗,把周围的灵气定住”
石俊飞快的站出了灵气乱流之外,他手中拿着旗子,对准一个方位就插下去,可是灵气的变化,却像是知道他所在方位一般,也随之不停的变动,他连下五柄旗门,仍然定不住阵法。不禁叫道:“四哥,这回遇到扎手的了”
顾颜这时面色也不再装成严肃,而是真的凝重起来,“苍梧的阵法之学,果然有独到之处对方用的,居然是旗门”
通常来说,初级的阵法才会用到阵旗,再高一级的则是阵盘阵图等等。但旗门却是一种独特的法门,它将阵法的灵气固定为几个基准之点,这几个点即为阵法之基,所谓“其掠如火,不动如山”,只要旗门不动,阵法就永远不会坍塌。只是旗门的炼制有独特的材料与手法,而且需要对阵法的细微变化之处有着极为精深的了解,能够无比熟练的运用,所以在神州极少有人运用这种法门,但苍梧大地,果然博大精深。对方用旗门一定,顾颜的方法就要失去灵效。
顾颜冷冷哼了一声,“只是,你未必快得过我”她悬在空中的双手陡然间加快了速度,居然在分心二用,两只手打出来的是两道完全不同的灵诀,而且彼此之间衔接的天衣无缝,面前的几十块灵石不断的变换着方位,彼此之间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周围的灵气随之不断的变换着方位。
300章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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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章摄魂献祭
林梓潼与卫青等人早就看得呆了,只是看着顾颜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不断的划出一道道优美的痕迹,如同蝴蝶穿花一般,每一次都舞动得恰到好处,忽然间顾颜轻叱了一声:“起”她的十指长抓,悬在空中,然后猛地向起一提,周围顿时狂风舞动,像是刮起了一阵阵的龙卷风,地上的枯叶与浮土都向着空中飞舞,漫天的烟尘都卷了起来。
林梓潼等人看得瞠目结舌,这时顾颜忽然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然后地底传来了一声闷响,“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一样,惊叫之声一连响起了两次,然后又听见灵园之外有一个阴桀桀的声音响起:“碧霞宗的人,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当顾颜等人在灵园陷入了危局之时,在天字峡以北,与他们隔隔相望的那些碧霞宗弟子,也同样陷入了惶然当中,这时她们已经聚集起了二十多人,大多数都是碧霞宗的女弟子,有些是成群结队而来的,有些则是孤单一人,都在北边聚集到了一起,镜澄有些惊惶的说:“众姐妹不少人在路上都遇到的危险,还有些人无故的失踪,这里肯定有什么古怪,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禀报师父吧”
另一个领头的男弟子明山皱着眉不语,有些女弟子开始人心惶惶的议论起来,苏沁妍的心开始通通的跳着,张口说道:“这里是后山禁地,自然会有些危险,否则掌门人也不会把这里当成试炼之所了,但是红枫谷内有布置的传送阵,如果真有生命之危,长老们也不会同意把我们都放进来吧,我想这只是一时的艰难,我们还是要完成任务,找到金狼木才行,何况……”她看了一下周围的人,“你们就不想拿到筑基丹吗?”。
她这一句话提醒了明山,本来一直在犹豫的他说道:“苏师妹说得不错,这里是后山禁地,必然会有以前布置的禁制存在,我想掌门人也不会让我们轻易涉于险地。反正我们这么多人都聚在了一起,不如先仔细的搜寻一下,看有没有金狼木的存在,记得大家都在一起,千万不要分开。”
镜澄犹豫了一下,看到周围的女弟子们虽然害怕,但也都有跃跃欲试之意,便同意了,她们两个与苏沁妍,三个人是这些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分别各带一队,大家一起向最北面进发。
在红枫谷最北方,便是融龙岭,这是在灵园还没被毁的时间,碧霞宗的弟子们进行试炼的地方,只是现在已经荒废了几百年,周围气氛都显得阴森森的,有时候还能够感觉到周围存在着灵气的波动,镜澄放慢了脚步,沉声说道:“这里的地势复杂,大家千万要小心。”那些女弟子都自觉的聚拢在她的周围,还有一部分在苏沁妍的身边。
另带一队的明山手里拿着一面镜子,翻来覆去的看着,皱着眉说道:“这里面的灵气波动很是怪异啊,山中似乎是有什么灵物。”
一个女弟子怯怯的说道:“我听说金狼木是天生灵性之物,会不会真的就在这融龙岭上?”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还是苏沁妍说:“目标近在眼前了,如果不试一试,怎么甘心?小妹不才,愿为大家开路”她从怀中掏出了一道符,“这是掌门人赐我的雷符,能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便让我打头阵好了。”说完她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镜澄看了一看,便示意明山走中间,自己则在后面断后。一行二十多人,慢慢的走上了这融龙岭。这道山岭的地势狭长,一道长长的山脊横亘在平地上,到了中间又陡然的向两边分开,留下一片空空的开阔地,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样。山风呼啸,带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有着一种别样的恐怖气氛。
这些弟子们都取出了自己用的灵器或者法器来护身,一步步向前走着,苏沁妍走在前面,她看着后面的那些弟子们,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忽然觉得眼前一阵黑雾飘过来,就像是平地起了一阵龙卷风一样,紧接着就传来了尖叫之声,“阿莹她不见了”
镜澄又惊又怒的喝道:“停步”她冷冷的看着前面,“这里一定有什么古怪”
明山这时在拼命的看着他手中的那面镜子,可是翻来覆去也看不出什么奥妙,上面慢慢的被黑雾所充满,他拼命的在上面擦拭,但是越擦越黑,最后变得漆黑如墨。明山大惊的说道:“这里一定有什么厉害的禁制,师父送我的专破阵法的宝镜居然都失去了作用”
就像是要印证他所说的话一样,话声刚一落,他手中的镜子“蓬”的一声,炸碎了开来。无数的烟雾随之漫天而起,在空气中传来了桀桀的笑声,那声音飘忽不定,忽焉在左,时而在右,胆小的女弟子吓得大声尖叫起来,空气中像是伸出来一只巨手一样,一个离队伍远了些的女弟子,一下子便被它摄了去。
镜澄大声叫道:“大家快聚拢起来,不要散开,我们同时用法器护身”说完她率先盘膝坐下来,手中取出了一支像是用珊瑚堆砌起来的玉杖,向着空中一抛,然后宝光四射,把方圆数丈之地都笼罩起来。
这些弟子们都醒悟过来,她们纷纷聚拢到镜澄的周围,然后同时把手中的灵器或者法器放出来,一时间空中宝光璀璨,光华耀眼,只是那些黑雾却丝毫没有消减,只是在周围不断的弥漫着,像是要找到一个缝隙就要冲进来,把所有人都吞噬掉一样。
镜澄看着站在人群边上,有些神不守舍的苏沁妍,厉声说道:“苏师妹,是你一定要求,把大家带上融龙岭来的,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一定要把大家带入绝境?”被她这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沁妍,有些人的眼中已经露出了不善之色。
苏沁妍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脸色有些苍白的反驳道:“怎么是我把大家带进来的呢,难道你们这些人不是因为要找金狼木,所以才要冒着危险闯进来,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我把大家困在这里的?”
她看看平常总跟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女弟子,这时都悄悄的向边上避开了一些,心中顿时不屑起来,冷冷的哼了一声,等陆公子的事情办成了,你们这些人,还不是要仰我的鼻息?这时候对我避如蛇蝎,到时休想让我帮你们说一句好话她扬起头,把目光看向那层层的黑雾,似乎感觉到一种浓浓的死寂之气,有一种感觉,告诉她陆云就在附近。只是这周围的气息,已经不似是正宗的修炼之法,倒像是什么旁门左道
这时明山已经说道:“周围的禁制像是要把我们困在这里,大家不要轻举妄动,结阵以自保”这时周围的黑雾忽然间又开始慢慢散去,接着所露出来的,却是与刚才所见完全不同的景象。
硕大的空地之上,不知何时,有一道直插云霄的山脊拔地而起,如同刀削一样的峭壁之上,血色浸染着一片片的图画,看上去像是一个个的祭坛,又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镜澄毕竟年长,见识得多些,她惊叫道:“这是当年碧霞宗的炼丹之术,这是碧霞宗上代祖师留下来的壁画”
所有人都惊异不已,既然是碧霞宗的上代祖师所留,为什么这上面,却又带着浓浓的血色?这时又有女弟子惊叫着喊道:“看,那上面有人”
她们抬起头,看向高高的天空,果然见到在崖壁的最上面,高悬的吊着一个个的人,下面的弟子们已经有人惊叫了出来,“那是阿莹,那是小碧,那是絮若”居然就是从她们进入到红枫谷以来,一个个接连失踪的女弟子
大约有十几个,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弟子,她们的身体从高处悬下来,像是在手腕处系着无形的丝线,每个人的头都垂下去,被头发遮住,也看不见是死是活,脸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灰色。这时在山崖的对面之处,飘浮起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像是由刚才那无数黑雾所凝结而成的,在空中或聚或散,发出一阵阵阴森森地声音:“这里就是融龙岭,当年你们祖师曾在这里炼丹,这就是后人为了敬仰她的存在,所留下的遗迹,只是可惜,这个碧霞宗的光辉之地,今天却用要碧霞弟子的血来祭奠”
镜澄又惊又怒的说道:“你是什么人,是不是陆家的人,他们图谋我们的红枫谷,究竟是想做什么,难道就不怕坏了规矩,被卫国的门派联手追杀吗?”。
那人用阴冷的声音说道:“什么规矩,在这个修仙之世,唯有真正的强者,才有制定规则的权利,如果陆家有九大派一样的实力,那么他就可以在东南六国一言九鼎,没人敢试驳他的锋锐”
301章摄魂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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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章棋子
镜澄冷笑道:“可惜陆家不过只有在卫国东南一地作威作福罢了,连卫家都比不起,还谈什么并肩九大派?别忘了,我们碧霞宗也是有结丹修士的,就算比不上你们陆家的三位,难道你们就不怕炸碎金丹,玉石俱焚?”
黑影冷笑了一声,刚要说话,这时候忽然从远处的山下飞来一道人影,他踩在一个圆形的飞行法器上,到了近前,就向着黑影一抱,“前辈,你所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天字峡之南的那些弟子,除了林梓潼一行四人被放入了灵园,其余人等已经全部擒下,等候处置”
黑影冷冷的说道:“姓林的那个小姑娘,不知好歹,居然敢藐视本座的权威,等擒下了她,一定要用她的精血来为灵丹献祭”
这时碧霞宗的那些女弟子们忽然有人叫了出来:“那是陆云公子陆公子,你怎么与这样的妖魔为伍?”
在黑影面前站着的,正是陆云,这位在东南一地风流倜傥,不知迷倒了多少美貌女修的陆家大少,这时正恭恭敬敬的在那个黑影的跟前站着,连一个大气都不敢出。黑影哈哈的笑了起来:“小子,这里都是碧霞宗的女修,你尽可以挑上几个,不必客气。”
陆云恭敬的说道:“这都是前辈之功,小子怎敢妄抢?”
黑影哈哈的大笑起来,他一扬手,就有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山壁似乎从中间凹陷了一个大洞,那些壁画所在的位置却奇迹般的没有损伤。中间空出来的一大块地方,顿时宝光灿然,有些人情不自禁的惊叫出来。
中间空出了一片圆圆的空地,在空地周围,布着百十块灵石,闪着灿烂的光华,那全都是品质上佳的中阶灵石,换算成苍梧通用的一般灵石,足足有上万块不止
陆云恭敬的说道:“这次家父已经把私藏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献给前辈,前辈如果成了大事,可不要忘了我父子的功劳。”
黑影冷冷的说道:“那几个老东西实在是苛刻,对堂堂家主,居然也这么吝啬,陆家传了几千年的规矩,也是该改改的时候了。现在只等你的九疑鼎到,就可以开炉炼丹了,林梓潼的性命,是你去取,还是我去?”
陆云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前辈当年也是吟风弄月之人,怎么舍得辣手摧花,自然还是我去好了。”
黑影淡淡的说道:“你去也可,只是不要坏了她的处子元贞,否则灵丹不成,不怪我不客气”
在场的碧霞宗弟子都听得愕然,似乎是陆云与面前这个神秘的黑影联手,要在红枫谷里寻找一件叫九疑鼎的东西,还要借碧霞宗女弟子的性命来炼丹,这岂不表示,在场的所有人,性命都难以保全?面前的这个黑影,其修为至少也到了结丹期,想要她们的性命,跟碾死一群蚂蚁,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黑影看着面前这些女弟子,就像是看着一群蝼蚁一样,眼睛里全是漠然之色,毫不在意,他缓缓的扬起手来,向下落去,似乎一举手就能将她们碾个粉碎。
这时苏沁妍忽然间从人群中冲了出去,她脸色苍白,就那样不管不顾的冲到了陆云的身前,叫道:“姐夫,你曾经答应过我,不会伤她们性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答应把她们引到融龙岭来,可没答应你要让她们送死啊”
陆云没想到苏沁妍会一下子冲到自己的面前,不禁有些手足无措,这时黑影冷冷的道:“小子,难道你在这里还有相识?”
冷厉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杀意,陆云全身打了一个寒战,已经汗透重衣,他一下子劈手把苏沁妍甩开,冷冷的说道:“谁是你的姐夫?你姐姐不过是陆家的一个侍妾,你有什么资格在我的面前叫嚣,难道我做什么事情,还要征求你的同意么?给我滚开”
他重重的一推,苏沁妍没站稳,踉跄着退出了十几步,跌倒在地上,脸上流着泪,叫道:“你怎么能这样,枉负我的信任,辜负我姐姐对你的一片痴心”
陆云铁青着脸,像是没看到这个人一样,上了法器就要往山下飞,那群女弟子中已经有人愤怒的说道:“果然是她,是她和这些人勾结,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又有人冷冷的说:“看她那副样子,真是一个jian货,谁还看不透她那副发*的样子么,还有脸在这里哭,装什么贞洁烈女,姐妹情深?”
苏沁妍对这些冷言冷语恍若无睹,呆呆的坐倒在地上,脸上沾着泥土,只是喃喃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黑影冷笑着扬起手,正要把这群女弟子一网打尽,忽然间脸色大变,他抬头向着南方望去,厉声对着陆云喝道:“怎么会这样?”
陆云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不知道为何他会发这样的无名之火,黑影已经怒喝道:“为什么灵园中的灵气会变得无比混乱,为什么地穴会自行坍塌,而我布下的旗门却全无用处,这样的话,九疑鼎就算破土而出,也只会顺着地穴溜走,我们这番心计不是全都白费了?”他的大手几乎抓到了陆云的头顶上,厉声喝道:“如果出了岔子,我就要你的小命”
陆云被他几乎吓呆了,强做镇静的说道:“钱四步与石俊,都是家父手下一等一的人才,不时轻易不派出来的,办事也极是妥贴,怎么会出岔子……”
他还想再说,黑影已经道:“我过去一趟,你在这里看着,绝对不许再出岔子”说完他的身形飞快的飘浮在半空中,又散成了一团团的黑雾,然后被风一吹,转眼间就不见踪影。
顾颜这时额头上也见了汗,论起本身的修为,她现在是不如对面的两个筑基修士的,只是凭着自己对阵法的熟练掌握,和对灵气几乎精微至一丝一毫的运用,现在她巧妙的控制着阵法中灵气运转,对方的五杆旗门换了无数方位,就是定不住阵中的灵气,可是这样也让阵法中的灵气越来越混乱,引得本来的天罗眼所在方位,也开始不稳起来。
这时石俊的五杆旗门一下子落下,顾颜则飞快的将灵气向外抽,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互相纠缠,让中间出现了一个奇异的真空,天罗眼之处顿时爆发,无数的烟尘和泥土腾空而起,地面下居然现出了一道地穴
林梓潼一直目不转睛的关注着变化,这时她惊呼道:“那是碧霞宗特有的封禁地穴之法,早就已经失传,我也是只听师父说起过一次,难道这里被碧霞宗的前辈封禁了什么法宝?”
随着烟尘腾空而起,有一个圆圆的东西在空中飘浮不定,石俊与钱四同时怒喝着飞掠了起来,连那五杆旗门和天罗盘都弃之不顾,本来正与顾颜大力相抗的灵气忽然间失了束缚,顿时转变了方向,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汹涌的冲了过来。无数的灵气瞬间挤爆了这里的方寸之地,本来被顾颜布在周围的灵石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巨力,“蓬蓬”的接连爆炸成了碎粉,汹涌的灵气对着顾颜的经脉冲击过来。
顾颜被吓了一跳,如果她这时抽手的话,由于天罗眼所在的方位已破,而对方却没有及时收阵,那五杆旗门把阵法定住,灵气被集中在这方寸之地,就会相互冲击,产生巨大的爆炸,就像她当日用计灭杀了那两位筑基修士一样。这样的话,除非她以结丹修士的强横身躯得以身免,林梓潼等三人都会死在这里,被炸得连个渣都不剩。当此之势,她万万不能避开。所以顾颜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完全敞开了自己的经脉,把所有的灵气都吸收了进来。
本来她的经脉当年在五行殿里,被魔火破坏的极其严重,这一年来用灵丹慢慢的滋养,也只恢复到炼气七八层的程度,这么多灵气飞快的冲进来,本来就破坏不堪的经脉受到了更大的冲击,顾颜咬牙支撑着,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全身都透出了殷红色,像是血液要逆流从身体内冲出来。
林梓潼惊呼道:“阿颜是被灵气所激,大家想法助她一臂之力先”她伸手就要去抓顾颜的手臂,顾颜厉声喝道:“别碰我”她自己有苦自知,无数的灵气纵横肆虐,在她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火药库,只要受到一点外力,顿时就会引爆,到时所有人都要尸骨无存。
林梓潼被她吓了一跳,缩回手不敢作声,被无数灵气冲击着的顾颜,这时却突然感到体内有一丝异动,本来在她受伤之后,沉寂已久的混沌灵脉,似乎像被唤醒了一线生机,在扬着头向她呼唤。
自从顾颜受伤之后,本来的混沌空间居然也打不开了,这让她感到十分奇怪,要知道她在炼气三层的时候,就已经能够进入混沌空间来帮助修炼了,如果能打开混沌空间,就算不提里面她所藏的诸多异宝,单是在里面用紫炎晶修炼,也能让她恢复的速度快上十倍八倍,她也不用这样辛苦的通过炼丹来滋养经脉了。
302章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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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章混沌空间重开
在她的混沌空间中,还放着她在五行殿中所得的至宝七宝金幢,一直不离身的朱颜镜,还有一大堆法器,灵石,灵草,成品丹等等,基本上是她全部的身家,只有一小部分放在乾坤袋里,而且没到筑基修为,还不能打开,而且不能激发混沌灵脉,她也就不能运用火灵,这等于废掉了她的大半武功,让她这一年来小心翼翼,缚手缚脚。难道是因为灵气的冲击,让她的混沌灵脉居然有重新激发的迹象么?
顾颜脑海中电光石火的一转念,就想到了她当年在筑基时的遭遇,朗声说道:“炎炎明月,是属于太虚,綦布万莹,元气始终”同时她放弃了所有的动作,任凭无尽的灵气在她的经脉里不停的冲撞。她甚至能感受到体内的灵脉在嗡嗡的不断振动着,然后就有“扑”的一声轻响,这一记响声若有若无,像是从远古无尽的太虚传来,然后像是一个气泡被刺破了,无尽的天地展现在顾颜的眼前,她的神念终于能够无拘无碍的在她的混沌空间内纵横
这是伴随了她几十年的随身空间,这是她上祖血脉的延续,伴随着她一路结成金丹,在这个时刻,顾颜几乎想放声长啸,同时她也感到,自己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筑基初期。
随着混沌灵脉被重新激活,她体内的经脉也被迅速的修复着,那些灵气都被她吸收进了丹田气海之中,只是那枚被凝炼过的金丹依然在气海之中停留着,看样子如果经脉不完全恢复,金丹是不会被激活的,她目前仍然只能是一个筑基修士而已。
但目前已经足以让顾颜感觉到束缚尽去了,她将手掌轻轻的扬起,一道道紫色火焰在掌心处纵横飞舞着,紫罗天火又重新出现在她的手中,火焰在她的掌中肆无忌惮的飞扬跳跃着,像是要把先前所积累的那些压抑全都释放出来。
顾颜满意的笑了笑,她小心翼翼的在苍梧隐藏了这么许久,今天终于能够张扬一次,因为自己的实力所倚,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
卫青早就看得呆了,他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到的一切,“这……这是火灵么,顾师妹,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他明显的能感觉到顾颜身上所传来的强大气息,林梓潼的修为更高,显然她的感觉更加敏锐,剪水般的双瞳中这时也有着掩饰不住的吃惊之色,“你……原来是一位筑基修士么?”
一直沉稳的张大牛都露出了惊骇不已的神情,这位最晚入门,一直沉默的甘心在灵园当一位外门弟子的小姑娘,居然才是真正的真人不露相,想起以前自己还费心的帮他来求取灵丹,不禁觉得有些自惭起来。
顾颜似乎是知道了他们在想些什么,转过头,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不是小妹以前有意隐瞒,只是这些事情太过离奇,就算说出来,大概也没人信,不管怎样,也要多谢几位师兄师姐这一年来的照顾,小妹以伤病之身,能够在碧霞宗休养一年,这份恩情,我是肯定不会忘的。”
林梓潼苦笑了一声,张了张嘴,按规矩她们见到筑基修士,照例是要称“前辈”的,只是面前这个少女前些日还与她们一起谈天说笑,言笑炎炎,这一声居然就叫不出口。
顾颜在心中叹了口气,修士之间的层级之差,始终是泾渭分明,虽然她们以前能够相交莫逆,现在却像是融上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不管她怎样放低身段,大概也回不到先前的情形了吧。
自己受伤而退到炼气期,本来就是一个意外,终究不会长久,那么就让这个意外成为一个美丽的回忆吧,自己在碧霞宗的快乐日子,看来也即将要结束了。只是在离开之前,顾颜还要解决现在的问题,至少,她要保证这些人的安全,还要保证碧霞宗不会受到损害,这是她为了溶老,为了这些朋友,为了碧霞宗祖师丹道的传承,所应该做,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她抬起头,向着空中看去,在灵园之外,弥漫着一层层的黑雾,在黑雾中像是有着人影在隐隐浮动,只是看不真切,又像是顾忌着灵园中的某些存在似的,只是在外面徘徊,却不敢进来。而灵园中的地穴被打开之后,浓厚的灵气像是包裹着一件东西迅速的升到高空,而钱四与石俊两个人,则拼命的向着灵气的中心冲去,就是要抢夺这件东西。
林梓潼咬着嘴唇说道:“那肯定是当年碧霞宗的祖师封存在这里的故物,他们处心积虑的闯进灵园,看来要谋夺的就是这件东西。”
顾颜轻轻的“呀”了一声,她看到了半空中被灵气包裹着的那件东西,居然与自己在苍梧坊市时所淘到的丹鼎十分相似,只是不像自己的丹鼎那样精致,里面也没有那块有着寒冰之气的玉版。
这时钱四与石俊一人一边,把那个丹鼎紧紧的抓住,大笑道:“终于找到了九嶷鼎,不枉费我们这十几天来的苦功,少主的情报果然没有错,失传已久的九嶷鼎,真的就被封存在碧霞宗的灵园之内”
顾颜有些不解的看向林梓潼,她来苍梧不久,还不知道九嶷鼎是何物,林梓潼却抿着嘴唇说道:“九嶷缤兮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相传这是仙家故物,当年丹鼎派镇派的三宝之一,无往不利的炼丹利器。只是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失传了,它又怎么会出现在碧霞宗?”
顾颜心中想着,想必这是当年那位碧霞祖师从丹鼎派携带出来的吧,丹鼎派当年发生分裂,她一人带着宝鼎远走,想必这其中有不少惊心动魄的故事,只是往事如风,现在已不再有人知晓了。但是九嶷鼎被封存在灵园之内,那么自己在坊市中所淘到的,又是何物,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还是说两个都是赝品?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外面的黑雾之中,有个嘶哑的声音在怒吼着:“你们两个,快把九嶷鼎取出来,把姓林的小姑娘带出来给我,我要取她的元贞来炼丹,至于其它人,速速杀了,免得麻烦”
顾颜听了灵光一闪,顿时大怒,“外面何人,心思如此毒辣,难道你要炼紫阳丹?”紫阳丹这个名字,听起来颇像名门正道之物,但却是一种极为阴损的丹药,它以处子修士的元阴入药,是极阴极寒之物,却要用至阳至热之火来炼,炼成之后可以使服用者变成纯阴之体。这种丹药的丹方早就失传了,而且炼制的材料极难配齐,就连丹炉的要求也苛刻无比,几千年来都没听说过有人能炼成这种丹药,顾颜还是当年在贯阙城的时候,无意中听明无妄说起魔教掌故时,曾经提到此丹,所以刚才她一时居然没想起来。
外面黑雾中所发声的人,就在方才在融龙岭上的那个黑影,他感应到灵园中出现了变故,就施展全力,顷刻间划地千里,赶到了灵园之外,没想到刚一到此,就碰上了宝物出土,顿时大喜,也顾不得其余的事情,先要把九嶷鼎抢到手再说。
这九嶷鼎在苍梧大地的修仙门派中,也是有名的一件异宝,用做炼丹更是神乎其技,他只有得了此鼎,再有碧霞宗这些女弟子的元阴为助,就能够成功的炼制紫阳丹,到时候就可以成就纯阴之体,不惧六阳神火之威,天下之大,纵横来去,陆家的几个老家伙都挡不住他。所以这次他谋划了许久,还不惜许给了陆机陆云父子诸多的好处,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此刻又如何能不心急?
没想到顾颜一口叫破了他的心思,他冷笑了一声,“你就是方才捣乱的那个小姑娘是么,你以为会两手阵法之学,就能够坏我的大计不成?”
顾颜淡淡的说道:“就算你是苍梧之地的修士,也不要小视了天下英杰”她伸手在虚空之中一抓,一面黯淡无光的铜镜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面镜子显得破旧不堪,全是一道道古朴的花纹,十二个兽头雕刻在镜子的盘纽上,显得栩栩如生,作势欲出。顾颜用手在上面轻轻一抚,本来黯淡的光华忽然间就变得明亮起来,十二个兽头作势欲吼,一道明亮的光华从镜面上射了出去,照入那层层的黑雾之中,发出嘶啦嘶啦的响声,然后便像是烈阳融雪一样,全部被销融下去。
在黑雾之后,露出一个身材十分瘦小的少年,他的脸上写满了稚气,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脸上满是惊骇无比的神色,眼睛使劲的瞪着顾颜,看着她手中的朱颜镜,露出了无比贪婪的神色,“你手中所持的,是什么样的异宝,居然能破掉我修炼已久的黑沼之雾?”
303章混沌空间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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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章魔修
顾颜看到他的样子,也不禁有些惊讶,她早就用神念感应到,隐藏在黑雾之中的,是一个满身魔道之气,修为极高的人,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弱质的少年,如果说他是卫昭仪的弟弟,拿出去也必然是有人信的。
只是这个人现在满脸的戾气,恶狠狠的对着她说话,顾颜便淡淡的说道:“这是我家传故物,不知阁下是何人,与陆家有什么关系,鬼鬼祟祟的藏在这里,是与碧霞宗有仇么,为何要对我们不利?”
这少年大声笑了起来,“碧霞宗算是什么,也值得我一晒么,就算是陆家的那几个老东西,我也全不放在眼里”
林梓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惧的神色,指着少年说道:“你是陆旋玑,几百年前陆家的那个天才?”
少年冷笑了一声:“原来现在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我以为这个名字,在卫国早就没人记得了呢。”
林梓潼震惊无比的说道:“都说你入了魔道,万劫不复,怎么今天又重新出来……”她咬着嘴唇,早就失去了血色,“难道你魔功大成,要回来找陆家讨还旧账了?”
顾颜有些疑惑,看样子这个名字在大卫国是颇有些名气的,只是她倒没听人说起过。张大牛低声说道:“这个人在卫国确实曾有些名气,只是后来就成了陆家的禁忌,不允许人提起,时间一长,也就渐渐淡忘了。他曾经是陆家不世出的天才,在一百二十岁就成功结丹,被誉为陆家新兴的希望,让陆家有望挑战卫氏家族在大卫国地位的绝世之才。”
顾颜扬了扬眉,看到张大牛不再像刚才一样犹犹豫豫,不敢和她说话,她心中忽然就觉得十分高兴,不过面前这个陆旋玑,是个天才么,一百二十岁,嘿,不论自己,还是温南秦,甚至自己的伯父顾夕朝,大概都胜过他
张大牛又说道:“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和陆家闹翻了。具体的详情,外人并不清楚,只是听说陆家的长老们一齐出手,布下阵法和禁制,把他生生的困住,要取他的性命,但是却被他冒着生命之险,逃了出去。随后陆家便宣布他入了魔道,为人所不齿,从此被视为叛徒,每一个陆家人见到他,都要取他的性命。”
“哦?”顾颜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说道,“魔教是么?”修仙者所说的魔教,其实只是相对于道家正统而言的,都是一种修炼的法门,与寻常凡人百姓口中所说的邪魔外道并不是一回事,只是由于道统之争,渐渐就变得你死我活起来。当年顾颜在神州大陆的时候,在洛地就曾见过正邪之争,势如水火,倒是在越国,由于修仙者较少,相对还好一些。
这一年来在苍梧,她也听过一些,由于苍梧是修仙圣地,各种道统法门层出不穷,修习魔道法门的也大有人在,九大派中的龙炎门,听说就与魔道相近。只是在卫国,由卫家以下,各个修仙门派,都近于道家正统,所以对魔门一脉便极力打压,只是要说为了这件事,便要毁掉自己家族中的一个天才,那顾颜是万万不信的,这其中,必定还有着什么隐情。
这时钱四与石俊一人抓着宝鼎的一边,已经飞快的落到了陆旋玑的身前,两个人同时拜倒在地,一手一边的把手中的宝鼎举过头顶,同声说道:“老祖师,请查验”
他们跪在了陆旋玑的身前,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颤音,像是十分惧怕陆旋玑一样。陆旋玑哈哈大笑,他暂时不管顾颜,而是伸手接过了面前的那尊鼎。脸上满是狂喜之色,说道:“有了此物,我就能炼制出紫阳丹,到时候看看陆家的那群老家伙们,还敢不敢再这样对我?”
顾颜在远处看得清楚,那尊丹鼎的外形,与她在坊市中淘到的那一尊十分的相似,几乎可以说是丝毫不差,只是她敏锐的感觉到,丹鼎里的灵气,并不像自己所用的这一尊那么圆融,似乎更像是普通的丹炉。
果然,陆旋玑用手在上面一抚,他的脸色顿时变了,用他那尖利而嘶哑的声音喝道:“这是怎么回事,里面为什么没有璇玑玉版,没有玉版,如何能融合阴阳二气?”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二人,“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拿假的东西来糊弄我,真的去了哪里?”
他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身材不高的少年,但强大的威压之下,两名筑基修士全都瑟瑟发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小人如何敢欺骗老祖师,这件东西是刚刚从灵园出土,老祖师也亲眼所见,我们怎么能在其中弄手脚?”
陆旋玑怒道:“那为何东西会变了模样,这分明就是一件赝品,真品到底去了哪里?”他猛地将手中的丹鼎向外一掷,落在地上,已经被他那只看上去消瘦而白皙的手捏成不成模样。他冷冷的看着顾颜,“是不是你们这几个鼠辈在其中动了手脚?”
他凛冽的目光投射过来,一股结丹修士的强大威压顷刻间把四个人都笼罩起来,空气中像是奇异的凝固了一样,林梓潼等人觉得一股寒意直透心头,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顾颜倒是浑不在意,以她强大的神念,自然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把戏。她淡淡的说道:“阁下何必用这离神摄魂之术,以你结丹期的修为,难道还压制不住这里么?”
陆旋玑被她一口叫破,不由得有些诧异,冷哼了一声:“碧霞宗从掌门人至下,皆不放在我的眼中,倒是你这小姑娘有些蹊跷,不过,你一个筑基的修为,真的以为能从我的手下逃生?”
他的语气忽地放缓了些,“我看你的年纪不大,居然也能一路修到了筑基,可见天姿不错,处事冷静,也有几分才干,我这次出山,正缺得力的手下,你何不投到我的麾下,岂不比在碧霞宗或者自己独行强盛百倍?”
他见顾颜没马上回答,以为她对了心,又说道:“将你身边的三个伙伴擒下,送来这里,我就收你做我的手下,你要知道,有一位结丹修士的庇佑,对一个散修来讲,意味着什么”
林梓潼等人听得胆战心惊,虽然明知道顾颜不会答应,但仍觉得结丹修士的威压不可抵抗,要知道,这是结丹修士,在没有元婴祖师的卫国,结丹修士就意味着最高的存在,让她们如何不感到惧怕?
顾颜倒是露出个淡淡的笑容,像是毫不在意的模样,“阁下费尽了心思,又与陆家的家主勾结,偷入碧霞宗禁地,为的就是要取这尊宝鼎么,但别忘了,你所在之地,是红枫谷,是碧霞宗的灵园旧址,难道你不怕碧霞宗知道了这件事,倾全宗之力,和你为难么?”
陆旋玑冷哼道:“我会怕他们那些人么?”他的声音变得冷了起来,“再说,如今红枫谷被禁制笼罩,我在这里就算是杀了你们,也没人管得了,融龙岭那边,已有几十个女子被我擒住了,如今只缺这姓林的小姑娘,以她的元阴作镇鼎之灵,到时候材料便可齐备,你以为你们还逃得掉么?你若是识时务,就听我刚才的话,否则连你一并杀了,我可不会留一丝情面”
林梓潼的脑海中灵光一闪,“这次进后山禁地的行动,是由掌门人和长老们一起实施的,红枫谷与外山有传送阵相通,还会有法术查看着这里的动静,你居然敢这样的肆无忌惮,难道说……”她睁大了嘴巴,一个事实呼之欲出,但是她却不敢相信。
陆旋玑冷冷的道:“不错,你们碧霞宗确实有人与我呼应,那又如何,你以为现在的碧霞宗,还是那个几百年前在大卫国呼风唤雨的门派么?就算我在这里把你们杀光了,也照样没人知道。等我处理好了这里的事,就出去,顺便把你们那个掌门人料理了,将栖云山收作我今后的住所,你们碧霞宗的女弟子,便全部给我做炉鼎吧”
顾颜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我刚才就和你说了,不要小看了天下人物,但是,你似乎不停的在犯这个错误。”她似乎是不经意的用手一弹镜面,发出“铮铮”的响声,“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是用八座旗门,把红枫谷分八极方位,牢牢的定住,以致于里面的灵气变动不会为外界所知,而碧霞宗用法术查看里面的动静,又会被你的内应所扰,看不到真正的情况,但不知,如果打破你的旗门,又会如何呢?”
陆旋玑冷笑道:“你若有这个本事,还会……”他的话音未落,忽然间睁大了眼睛,他看到顾颜在镜面上有节奏的敲击着,镜面上发出“嗡嗡”的响声,里面倒映着周围景物的影子变得或起或浮,忽明忽暗,周围的灵气居然随着她的节奏在跟着动作。忽然间顾颜低吟了一声,用手在镜面上飞快的一拂,十二个兽头同时发出了惊天的怒吼,浓浓的青气从它们的口中**而出,整个红枫谷都变得地动山摇起来
304章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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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章吞并碧霞宗
顾颜的五指轻扬,在空中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十二道青气就像她延伸出来的手臂一样,向着虚空之中的某个方位一探,然后再向回一收,就有一杆旗被她从虚空之处抓了出来,陆旋玑瞪大了眼睛说道:“你……居然能看透我的旗门所在”
顾颜淡淡笑着不语,以旗门布阵,虽然稳重,但失之变化,她以朱颜镜为基,用“镜里分身”之法,看透了其中灵气的变化,便轻而易举的找出了旗门所在,毕竟陆旋玑不是精研阵法之人,在顾颜面前,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儿。
顾颜的动作极快,转瞬之间八座旗门已经被她全部扯了出来,整个红枫谷的灵气也顿时发生了极为剧烈的变化,忽然间“轰”的一声巨响,天空中像是响起了无数个密集的炸雷,狂风遍地,飞沙走石,地面上的枯叶与灵枝在不停的飞舞,然后在虚空之中,陡然间破开了一个口子,漫天的云雾全都消去,一群修士站在一座硕大的云舟上,出现在她们面前,为首的一个美貌妇人,这时候满脸罩得都是寒霜,她正冷冷的看着站在另一边的一个女子,“上官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子身材修长,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宫装长服,正是顾颜在刚入门时所见过的,执掌刑堂的碧霞宗长老,上官蓝。她这时的脸上也满是惊骇之色,看着脚下遍地狼籍的灵园,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以致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却突然间出了岔子。看着众长老无比惊骇,和甘碧梧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她极不自然的把目光转过去。
甘碧梧冷冷的说道:“上官师姐,你是碧霞宗的弟子,碧霞宗一直也待你不薄,向来执掌刑堂,这次又让你负责看守红枫谷,监察诸弟子的情况,为什么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难道你是要把碧霞宗送入火坑吗?”。
上官蓝知道这时候做什么言语之争,也是无用,她的长袖一甩,一条长长的飘带从她的袖中飞了出来,像是要借势逃走的模样,甘碧梧怒道:“擒下她”
这时陆旋玑忽然冷笑了一声,不知何时,一个小小的铜钟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上,这座铜钟与他原先用的都大不相同,古朴而带着红锈的钟身闪着极为黯淡的光芒,但顾颜却忽然间警惕起来。
紧接着陆旋玑便用手在铜钟上轻轻的一敲,顿时传来了“嗡”的一声响,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顿时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不停的扩散,所有人的耳膜都被震得嗡嗡作响,那座云舟剧烈的晃动起来,险些把甘碧梧她们都从云舟上跌了下去。而上官蓝则趁机从云舟上脱身,她飞快的到了陆旋玑的近前,伏身拜倒,“陆家十四女,拜见旋玑前辈”
顾颜有些讶然,原来这位在碧霞宗地位尊崇的上官长老,居然私底下却是陆家的人,陆家果然在卫国的用力极深,这样的棋子埋伏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才在最关键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陆旋玑满意的一笑,挥了挥手,“下去吧,等你的家主来了,他自会奖赏于你,从此你便可恢复陆家人的身份,不用再在碧霞宗与这些人虚与委蛇了。”
云舟之上的人好容易才定住了身形,甘碧梧有些惊惶的说道:“你手中所持的,是景阳钟么?”
陆旋玑淡淡的说道:“现在你该知道,我就算要荡平栖云山,也不是难事了吧?”
林梓潼悄悄的对顾颜说:“景阳钟曾是陆家传世的法宝之一,守能御天地之变,攻能排山裂石,无论攻防都是极佳的利器,在几百年前曾经莫名的消失了,看样子是跟着陆旋玑而沉寂了,没想到这件法宝最后会落到他的手中。”
甘碧梧镇定的说道:“就算你是结丹修士,手中又有景阳钟这样的利器,但也不要小视了碧霞宗几千年的传承,别忘了我们的祖师仍在闭关之中,如果他出手的话,就算不能胜你,但两败俱伤,你真的就讨得了好吗?”。
她站在云舟之上,沉着的侃侃而谈:“我不知道前辈对碧霞宗有什么图谋,但前辈隐藏了这许多年,想必与陆家也有不少过节,如今既然事破,又何必玉石俱焚,不如就此归去,至于上官师姐,我也绝不留难,只要你放了我的弟子,我们两方就此揭过,再也不提如何?”
甘碧梧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节,果然有名门大派掌门人的风范,只是陆旋玑却并不领情,他阴阴的笑了一声,阴森森的笑容,衬在他充满稚气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而吓人。
“甘掌门果然是厉害,一番话说我几乎都没有反驳之力,只是你可吓不到我了,你们碧霞宗的那位老祖师,现在还真的能出来见人么?”随着陆旋玑的话音一落,他就用手重重的击了一下景阳钟,随后在前山远远之处,就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有一道烟尘冲天而起,有人惊叫道:“那是祖师闭关所在的云霞殿”
甘碧梧的脸色顿时变了,陆旋玑哈哈笑了起来,他扬声说道:“陆机呢,还不过来?”
他的话声落下了不久,就看到不远处有流星一般的光芒闪过,然后陆家这一代的家主陆机,以及他身后跟着的十余个手下,还有他的长子,那位驰名卫国东南一地的陆家大少,都出现在了灵园之外,陆云的脸上露着愧色,似乎有些踌躇不前。
陆机跨步上前,对着陆旋玑行了一礼:“陆家第十九代家主陆机,拜见六祖璇玑真人。”他是一代家主,按规矩对比自己修为高的长辈,只用行躬礼即可,却不用跪拜,而他身后的手下包括陆云则都同时跪下参拜。
陆旋玑满意的笑了笑,将那只又白又嫩的小手挥了一挥,“事情办得如何了?”
陆机恭恭敬敬的答道:“属下带领人马,按着六祖的布置,破开禁制,冲入了云霞殿,果然与陆兰所报的无差,云霞殿中空无一人,碧霞宗根本就没有结丹修士的存在”
这一言即出,顿时大哗,连那些碧霞宗的长老们都用诧异和不相信的目光看着掌门人,甘碧梧恨恨的看着那位化名为上官蓝的陆兰,咬着嘴唇,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而陆兰仍是一副漠然的表情站在那里,无悲无喜,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与她相关似的。
陆机冷笑道:“甘掌门,你碧霞宗的结丹祖师自从百年前与藏剑山庄的一位剑修争斗,受了暗伤,数十年吃了无数丹药都不能痊愈,所以远走中原,到丹鼎派求取丹药去了。一去就是三十年不返,只怕早就死在路上了,你身为掌门人,这样大的事情,却不告诉同门,是何居心?”
甘碧梧这时有口难言,她何尝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同门知晓,只是干系实在太大,那位结丹修士与藏剑山庄的一位结丹中期的剑修争斗,被剑气伤了气海,事后她的修为居然出现了可怕的倒退情况,从结丹中期退到了结丹初期,如果再继续下去,很可能要退回筑基期,这对碧霞宗来讲是极为可怕的,如果没有一位结丹修士镇场面,那么碧霞宗很快就会由一个中等门派沦落为大门派和家族的附庸,被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毫不犹豫的吞掉。
所以在试用了多种丹药仍然无果之后,那位名叫尹染的真人便毅然决定离开碧霞宗,前往中原,到苍梧炼丹最著名的丹鼎派去想办法,由于她与别人争斗是在山外,所以没人知道,回来之后,也只把这件事告诉给了甘碧梧一个人,让她紧密的封锁消息,不可以让旁人知晓,而自己则将众弟子召集,假托闭关,在云霞殿布好了禁制之后,就一个人出行,前往苍梧中原而去。至今已将近三十年了,开始还有音讯传回来,近十几年,却一点消息都没有,甘碧梧的心中很是忐忑,既怕尹染会出现什么意外,又怕这个消息泄露出去,被人得知碧霞宗没有了结丹修士,这个门派就会被其它的家族与帮派吞并,所以她一直十分焦虑不安,林梓潼总是觉得师父有心事,大半是由于此。
要知道,一个门派如果有一位结丹修士压阵,那么它至少可以立于中等门派之林,别的门派不敢轻易挑衅,就算实力上占了上风,如果结丹修士拼出性命的话,那么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事。所以她刚才敢那么理直气壮的跟陆旋玑说话,就是赌他不敢伤及自身,但这时被陆机把事实当面揭破,她方才的气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消失了,眼中露出颓然而无力的神色来。她怎么也不知道,上官蓝居然会得知这个秘密,碧霞宗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是什么时候泄露的风声?
仅看甘碧梧的神情,那几位长老就知道陆机的所言不虚,她们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要知道修士之间,筑基与结丹可以说是天差地远,现在她们又有什么筹码来对抗陆旋玑?
305章吞并碧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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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章朱颜镜显威
陆旋玑哈哈的大笑起来,只是他的笑声故作豪迈,却又带着几分孩子一般的尖利,听起来怪异得很,让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诸位,我其实并无恶意,只是想借这块地方,借几个人和一件东西用来炼丹,顺便将栖云山当作我重新出山之地,倒不一定要取你们的性命。甘掌门……”
他的声音转冷,阴森森的说道:“你现在可否告知,当年碧霞宗祖师作为镇派之宝的九嶷鼎,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
甘碧梧有些颓然的站在云舟之上,方才的那股英气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九嶷鼎只是传说而已,当年开派的祖师是否有过此宝,谁也不知,当年的祖师在晚年之时,说是要下山去追求炼丹大道,从此一去不返,大概早已在尘世中入灭了。后人为了纪念她老人家,便按着当年的形状,制作了一个假鼎,又用禁法封存在灵园之中,算是对当年她创立炼丹之道的怀念。至于真鼎,从碧霞宗第二代掌门人以下,从未见过”
陆旋玑怒道:“你敢骗我么?难道你们当年的开派祖师,不知道把这件东西留给子孙,反而自己带到了别的地方去,世上哪有这样没脑子的人?”
一直没说话的陆兰忽然说道:“我虽然不知道鼎的事情,但当年的开派祖师曾经留下过遗训,让众弟子炼丹时要追求自然之道,少假于外物。”
甘碧梧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还是说道:“不错,大概当年祖师觉得应该让弟子们专心于炼丹之道,不要单凭借着宝鼎,反而将原本的技艺荒废了。”
顾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大概知道当年那位碧霞宗祖师是如何想的了,她所留下的炼丹之道,与一般的法门均不同,博大精深,不可计数。但是碧霞宗之内,大概没一个人能得她的传承,更不会有人像顾颜这样能同时兼多种属性的火灵于一身,所以也无法发挥那尊九嶷鼎的功效,所以她宁愿将宝鼎带走,也不愿留在碧霞宗让其空置无用。
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日后有实力更高的人来贪图宝鼎,未免不是一场祸事。只可惜她的后人,没有理解本来的意思,反而又制了一个假鼎藏在灵园之中,不知当时的弟子们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个风声传了出去,难免以讹传讹,结果为碧霞宗惹下了今天这样大的祸患。
陆旋玑瞪了陆兰一眼,怒斥道:“闭嘴”他阴桀桀的看着甘碧梧,显然全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你不要用这种话来搪塞我,要知道,如今碧霞宗弟子的性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难道还不肯说实话么,那我就先让你见见鲜血”
说完他的大手猛地伸了出去,一下子抓向了林梓潼,冷笑道:“我就先取了你亲传弟子的元阴,作为炼丹之基,再等着你慢慢将真正的宝鼎献上,否则你们碧霞宗上至长老,下至看门之人,都要成为我的掌中之物”
他一手擎着景阳钟,高悬在天,遮天蔽日的把整个红枫谷都罩住了,挟结丹修士之威,无人敢撄其锋锐,一只大手径直的抓向了林梓潼的头顶。
林梓潼惊叫了一声,只觉得一阵阴风袭来,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底,冥冥的虚空之中似乎是忽然间出现了无数条带着寒气的丝线,把自己从头到脚紧紧的捆住,不由自主的向着空中飞去,不禁叫道:“师父救我”
甘碧梧明知道自己无力相救,但相处多年的弟子被擒,她却不能无动于衷,袖子一扬,一对寒光闪闪的短剑飞了出来,对着空中的虚空之中刺去。
陆旋玑冷笑了一声,他的手指在空中微微的动了几下,像是在扯动着空气中看不见的丝线,然后传来了几声轻响,甘碧梧刺出的短剑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阻碍一样,速度渐渐放缓,最后居然自行的跌落下去。他冷笑着说道:“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他的手向回一收,正要把被擒的林梓潼抓回来,却忽然露出了惊讶的眼神。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露出这种表情了,林梓潼本来被扯向空中的身体忽然间又笔直的向下落去,然后他就看到顾颜在轻弹着手指,弹去指尖处残余的一点暗红色的火星,不禁怒道:“你居然能焚去我的黑沼之丝”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早告诉过你,不要小看了天下修士,焉知其中没有奇技之人,能破你的法术?”
自从她用朱颜镜破去了八道旗门,就一直冷眼旁观着事态的发展,只是甘碧梧出现之后,上官蓝叛出碧霞宗,又揭破了结丹长老不在的秘密,却是她没有想到的,她也一直在想着脱身之法,只是陆旋玑出手要擒林梓潼,取她的性命,却是自己所不能不救的,反正今天此事已经不能善了,那么索性就闹大一些,一个结丹修士又算什么,当年她在五行殿中,孤身一人,对着天音阁与坤渊的几十个结丹高手,也没有过一丝惧色,今天这种小场面,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她看到陆旋玑用无形的丝线抓走林梓潼,顿时放出了无物不焚的朱莲业火,虽然当年炼制的九品莲台在进入归墟时已经毁去,但火灵却仍然留在她的体内,一点火星,在空中无形的燃烧起来,顿时把陆旋玑所放出的黑沼之丝烧了一个干净。
林梓潼落下地,感激的看了顾颜一眼,而陆机与其手下,以及碧霞宗的一行人,这时才注意到在灵园之内,除了本门弟子之外,还有顾颜这样的一个异类。甘碧梧有些诧异的看着顾颜,这个少女,穿着碧霞宗外门弟子的服色,静静的站在灵园之中,手中执着一面古镜,安详的站在那里,全身却散发出一种不动如山般的气质。
甘碧梧看着她有些面熟,过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是上一年林梓潼所引荐来的外门弟子,记得她那时只有练气四五层的修为,但现在看去,至少也在筑基初期以上,而且,虽然感觉到她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但自己却看不透她的深浅,只觉得她静静站在那里,就像一汪碧水深潭一样,深不可测。
陆云恭敬的站在陆机身后,他的眼里露出恨恨的光,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女,坏了自己的大事,偏偏自己却奈何不了她,派出去的两个手下居然被她无声无息的灭杀,而这个女人,现在怎么突然又变成了筑基修为?
甘碧梧的脸色有些复杂,还是向着顾颜拱了拱手,“这位道友,不知是来自何方,在我碧霞宗栖息?”
顾颜躬身回礼,“我姓顾,来自于神州之地,因变故而到苍梧,身受重伤,故借碧霞宗的灵园修养,打扰之处,还请掌门人见谅。”她本来是碧霞宗的外门弟子,不列入师承之内,按惯例,碧霞宗只提供庇佑之所,不管她的修行,如果她机缘有成,自行出师,那么对于原来的师门,是可认可不认的。而顾颜的本身修为,却远在甘碧梧之上,所以两个人是平辈相交,顾颜行礼,也是看在林梓潼的面子上。
甘碧梧道:“现在看来,道友的伤势想必已经恢复了?”
顾颜道:“多谢贵宗的灵园相助,才得以尽复,这些日来,多蒙掌门人和诸位朋友照顾,今日之事,在下亦愿意为碧霞宗出一份力。”
甘碧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虽然顾颜只是筑基修为,但她本身却深不可测,又拿着朱颜镜那样的异宝,不管怎样,有她相助,自己这边总算多了些希望。
陆旋玑怒道:“那女人,你要想清楚”
顾颜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她伸手拉过了惊魂未定的林梓潼,足尖轻轻一踏,一道白光出现在她的脚下,从红叶谷得到的锦云碟,这件飞行法器伴随了她许久,今天终于能从乾坤袋中取出来。载着四人飞上了高空,站在云舟的旁侧。
林梓潼的脸色有些发白,险些被陆旋玑抓去的遭遇让她仍心有余悸,看到甘碧梧就在身边,几步过去,拉住她的手,“师父,吓死我了”
甘碧梧淡淡笑着,“你应该向顾道友致谢才是,没有她出手相救,你今天的小命可就没有了。这也是当年结的善缘,如今该有善果。”
林梓潼看着顾颜,迟疑了一下,刚要向她行礼,顾颜摆摆手:“我们师姐妹一场,林师姐何必这样客气?”她心中苦笑了一声,这位掌门人又何必这样作态,我既然答应相助,自然不会反悔,何必要用言语把我圈起来?
陆旋玑冷哼道:“既然你们想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他对陆机说道,“等拿下了碧霞宗,男的统统杀了,女弟子作为炉鼎,我只选几个筑基修士与那个姓林的小姑娘,剩下的都任你们挑选了。”
陆机躬身答应,他身后的手下们都露出喜色,像这样美貌而修为又高的女修,在苍梧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今天这样的机会,可以说是一生难遇。
306章朱颜镜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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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章孤身一战
307章孤身一战
顾颜淡淡的说道:“璇玑真人果然好气魄,我虽然不知道你的旧事,但是你源出于陆家,恐怕与当年陆家的长老不睦吧,就算今天陆家的家主在此,但不知道他能不能完全做得了陆家的主,让陆家的那几位长老们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甘碧梧的眼睛一亮,顾颜的话算是切中了要害,要知道陆旋玑当年叛出陆家,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内情,但与陆家的长老不和却是肯定的,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陆家的长老们未必对自己就没有帮助。
陆旋玑冷笑了一声:“你这个女人,这时候还想着脱身么?不错,陆家那几个老家伙确实烦人,但只要我占了碧霞宗,炼成紫炎丹,成就不死魔身,你以为那几个老不死的还能奈何得了我?如果不是如此,陆家的当代家主,又怎么会背叛家族,甘心投到我的麾下?”
他猛地张起了双臂,“因为只有我才能重振陆家的荣光,摆脱这上千年来陆家死气沉沉的景象,让它压倒卫家,成为大卫国,乃至东南六国的第一家族”这样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年,脸上却散发着激动的神采,让人看上去觉得无比诡异,但他身后包括陆机在内的所有人,却全都躬身拜倒在地,“谨遵祖师教诲”
顾颜皱起了眉头,她不知道不死魔身是什么,当年也没听明无妄提过,但看甘碧梧的脸色,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情,只是这人未免太过狂妄,自己虽然来苍梧的时间不长,也知道这里道家大兴,正邪两家势不两立,他就算真的独霸了陆家,难道东南六国的这些道家正统,不会去找他的麻烦?
这时陆旋玑冷笑道:“我有景阳钟在此,就算三天三夜,这里的消息也传不出去,外面的人也攻不进来,难道你们以为凭着自己的本事,可以抵抗我整整三天?”
甘碧梧带着极深的忧色,靠近了顾颜的身边,低声说道:“他说的不错,只要他用景阳钟笼罩全山,我们根本攻不破他的禁制,用不了三天,就算我们几个人合力,以我们的本事,最多支撑不过几个时辰,他本来就是结丹的修士,又入了魔道,手段层出不穷,根本不是我们能抵御得了的。”她叹了口气,“也是怪我,知道弟子们出了事,急着与长老们赶到此地,居然没在外面留下帮手,结果又遇到了上官蓝这个叛徒”她提到上官蓝的时候,咬牙切齿,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显然对这个潜入碧霞宗的陆家女,恨不得吃其肉啖其骨。
顾颜微微一笑,“甘道友忘了一件事,虽然碧霞宗的修士们都被困在后山,可并不代表碧霞宗在山外就没有人了。”
甘碧梧有些迷惑,随即眼睛一亮,“你说得是溶老”
顾颜微微颌首,溶老虽然是凡人之躯,但却是碧霞宗内辈分最高的人,活了几百岁,无论经验与睿智,都更胜这些长老们,早在顾颜要进后山之时,他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并且对顾颜有所提点,如今碧霞宗真的遇到了麻烦,顾颜不相信溶老没有一点应对之策,要知道,不管他是修士还是凡人,他经过了碧霞宗的辉煌,又是当年掌门人的亲传弟子,必然有自己独特的手段。
甘碧梧显然也是想到了此点,脸上露出喜色,“如果溶老能够通知陆家,陆旋玑重新出世的话,就算不用我们出手,陆家那几个老怪物也会拼命的把他打落尘埃,让他永世不能翻身,只是,我们能够支撑过这一时三刻么?”
顾颜微微一笑,“何必不能?”她忽然振衣而起,说道,“有劳甘掌门与诸位道友为我护法”说罢她的足尖轻轻一点,锦云碟的一道白光顷刻间就掠上了半空。陆旋玑哼道:“陆机,这个人交给你了”
陆机应了一声,也不见他怎么动作,身体已经同时飞了起来,同时在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对短矛形的法器,在半空中对着顾颜冲了过来。而陆旋玑则扬起了手中的景阳钟,本来小小的钟身飞快的扩大,顷刻间就遮满了天空,而顾颜这时在空中已经与陆机碰到了一起,两个筑基修士要开始一场碰硬碰的较量。
陆机的心中并没有不安,就算眼前这个人有几分手段,能够通过阵法和其它的神通灭杀自己的手下,但对着一位筑基圆满修士硬碰硬的战斗,他可不相信这个弱质的少女能够抵挡住自己的强攻。
但顾颜却根本没有与他硬碰硬的想法,她当年跟结丹修士都不知打过多少场,眼前这个筑基的陆家主,又何足道哉?她见陆机手中的法器闪着一道道的火光,便知道是一件火系法器,修炼的十分精纯,便淡淡的一笑,左手忽然在虚空中迸起五指,一下子劈了出去。
这一下像是割裂了虚空,灵气在空中形成了无数的气旋在丝丝的作响,一柄带着紫色烈焰的巨刃被顾颜一下子甩了出去,两股属性截然不同的火焰交击在一起,顿时发出了丝啦丝啦的响声,紫罗天火猛然间大盛起来,一下子把陆机所用的法器包裹在内。
陆旋玑又惊又怒,“这是什么火焰?”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个少女似乎天生就是自己的克星,她身上所具的火灵,偏偏每一样都能克制住自己
紫罗天火飞快的燃烧起来,陆机被强盛的火焰逼得步步后退,顾颜并不进逼,她以紫焰巨刃,一刀逼退了陆机,身体毫不停留的向上拔起,直冲云霄,径直奔着那遮天蔽日、巨大无比的景阳钟而起。
陆旋玑冷笑道:“自不量力”他双手猛地下压,高悬在天,巨大无比的景阳钟就飞快的下压下来,强大的压力震慑了整个红枫谷,就连站在云舟之上的甘碧梧等人,都感到了强大的威压袭来,那些炼气期的弟子都不禁跌倒在地瑟瑟发抖。
不管这个少女给了他多少惊异,但他始终不相信,一个筑基修士能够正面挑战他,要知道修为层次的级差,这是天地自然的法则,任何人也逆转不了。
但他却不知道,顾颜并不只是一位筑基修士,而且她的修为之路,生来就是逆天而行的
顾颜对这股威压毫不畏惧,远比同级修士更加强大的神念让她应付起来游刃有余,脚下的锦云碟托着她飞快上升,如同一柄锋锐的利剑一样直插云霄,转瞬之间,她就与景阳钟面对面的接触了。
这时顾颜露出个淡然的笑容,她扬起了手中的朱颜镜。这件始自归墟,她得自于红枫谷的异宝,自从进了归墟海之后,为了隐藏形迹,一直很少使用,直到进入归墟才揭破了它的来历。虽然天音阁的人都叫它诸天宝鉴,但顾颜还是更喜欢“朱颜镜”这个名字,或许这更适合女子那颗敏感而脆弱的心吧。
而现在她也有了足够的实力来保护自己,在苍梧大地上,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这件异宝。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她并不想使用最后的杀招,但以她现在的修为,驾驭起这面宝镜来已经游刃有余,她看着从上面压下来,显得越来越大,几乎把自己的视线全部遮住的景阳钟,忽然扬起手来,重重的向着镜面弹了下去。
嗡嗡嗡顾颜的手指在接触了朱颜镜的镜面之后,发出了奇异的响声,像是晨钟暮鼓一样,来自于远古时的呼唤,上面的十二个兽头发出了惊天般的吼声,它们口中喷出了一条条的青气,在镜面上纵横交织,形成了一道道交错的纹路,而顾颜的手指则不停的在上面掠过。
空气中的灵气,随着她手指拂动的频率,产生了奇异的波动,一波又一波的向着上面的景阳钟冲击着,“轰轰轰”无比巨大的响声传遍了四野,几乎在天地之间都回荡着这种声音。
所有人都被顾颜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所惊呆了,林梓潼更是看得目眩神摇,她喃喃的说道:“这才是一个真正强势的女修所应有的风范,有这样的气势和风采,又怎么会害怕那些男人,想必子楣真人与青鸟真人,也不过如此吧?”
陆旋玑似乎也有些呆住了,他没想到顾颜居然能正面碰抗景阳钟的攻击而不落下风,他刚想重新操控景阳钟,使用其它的神通变化,这时落下地面来的陆机在他身后又快又急的说道:“璇玑真人,速战速决,小心迟则生变”
陆旋玑被他一言提醒,顿时想了起来,如此巨大的声音,难道不会传到陆家?恐怕用不了一时三刻,陆家的那几个老不死的就会察觉到不对,赶过来了
就像是要印证今天他不好的运气一样,他刚起了这个念头,就看到在远处的天空中,几道色彩各异的流光追云逐月一般的赶了过来,还传来了浑厚的声音,“陆家长老,请谒碧霞宗道友”
307章孤身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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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章围剿
308章围剿
顾颜飞快的弹着朱颜镜的镜面,巨大的冲击之下,终于将压在上空的景阳钟震开了一个缺口,与此同时,陆家的人也到了,三个穿着朱紫色华服的老者在半空中呈“品”字形飞了过来,一前两后,最前面的人紫黑色的脸膛,身材高大魁梧,大声说道:“接到碧霞宗的信香传讯,说是有魔教妖人入侵,不知现在何处?”
陆旋玑冷哼了一声:“这几个老家伙,还是那样的好排场,不管去哪里,都不忘了穿上那身象征结丹真人的华服”
顾颜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信香是何物,但想来应该是溶老使出的手段,不管单凭碧霞宗现在留在外面的那些刚入门的弟子,现在恐怕早就手忙脚乱了,哪里还顾得上传音报讯。甘碧梧扬声说道:“前面可是陆家的三位真人么,在下甘碧梧,因魔教中有妖人入侵,三位一见便知”
顾颜也是第一次见到陆家的高手,以前只是听别人说起过,听说陆家一共有五位结丹修士,可是今天只来了三位,不知另外两位有什么事情,但陆家中修为最高,达到结丹后期的陆博远今天却来了,就是站在前面,身材最为高大的那一位。后面两位,一个行七,一个行九,都是结丹中期的修为,可以说陆家最顶尖的三位高手今天都到了。
顾颜的身形缓缓下落,收起了朱颜镜,眼睛微微眯起来,打量着这三个人,她的神念这时已经无比强大,只是远远的一扫,也不会被这几个人察觉。陆博远的修为已经到了结丹后期,只是离圆满还有不止一步之遥,比起当年在归墟海中的天音居士和江敖曹来要逊上一筹,但还在澹台真人和顾夕朝等人之上。而后面的陆七和陆九,则大抵与明镜真人和袁铮等相似。她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仅陆家的实力,就在越国的太一门之上,而在苍梧大地上,陆家不过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中等家族罢了。这也让她更加好奇,称霸大卫国的卫氏家族,甚至是雄踞中原,睥睨天下的九大派,又是怎样的实力?
这时陆旋玑在下面淡淡的说道:“四哥,几百年不见,你不认识我了么?”他用手一招,本来高悬在天空,被顾颜震得嗡嗡作响、四处乱晃的景阳钟,就又变成一个小铜钟飞到他的手里,而他的脸上则露出了极为讥讽的表情。
陆博远一见是他,脸色顿时大变,本来紫红色的脸膛居然微微泛青,“你……你当年不是逃走了么,怎么居然又回来了?”
陆旋玑冷笑了一声,“不错,你们六个人当年设计要围杀我,被我冲出包围,逃入了无极之渊,可是你没想到,我跨过黑水河,进过无尽之门,居然没有死,我活着又回来了”
陆博远不愧是大家族的长老,他的神色只是一变,马上又镇静下来,“当年你自甘堕落,坠入了魔道,我们不得以要出手整肃门风,放你进无极之渊,也是想让你自生自灭的意思,如今你侥幸逃了性命,不回去好好修炼,还来这里做乱么?”
陆旋玑冷哼了一声:“不要说得好听了,什么正道魔道,在你们这些家族人的眼里又算个什么,你当初要对付我,不过是觊觎我的修为太高,会影响你的家主之位吧。只是你没想到我有景阳钟护身,能够逃走,如今我已成就不死魔身,你再也杀不了我了,我今天回来,是要讨还我所要的一切”
陆博远怒道:“陆旋玑,你早就被逐出家族,我念着当年兄弟情谊,你不要不识好歹”他又转头对着陆机说道,“陆机,你身为陆家家主,居然与一个叛徒相勾结,我们长老在此会商,立刻罢除你的家主之位,乖乖回陆家去听候发落吧”
陆机微微的躬着身子,像是丝毫没有听到一样。现在的情形显然已经不能善了,非有一场恶战不可,而他自己,则早就被牢牢的绑在了陆旋玑这条船上,一点脱身的可能也没有了,生,或者是死,就在今日。
而这一场决定生死的战役,也只能存在于结丹修士之间,就连他这个筑基修士都要靠边站,像陆云那样的人,只能听凭命运的安排了。
陆云用恨恨的眼光,偷偷看着顾颜,看到顾颜以一己之力硬抗景阳钟的时候,他几乎忍不住要大声惊呼起来,这个自己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女子,没想到才是真正的心头大患,她不单坏了自己求娶林梓潼的好事,更一手破坏了自己父亲所设的局,把局面搅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他在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就算我们今天失败了,也绝不会叫你好过
顾颜自然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这样的小角色,她站在甘碧梧的身后,若有所思的看着陆旋玑,在猜想他究竟有什么倚仗,在面对陆家三大高手的时候依然毫不慌乱,他所说的不死魔身,究竟又是什么?在神州之时,大家对魔道都避而不谈,她只是从明无妄那里得到过一鳞半爪的描述,却不清楚魔道真正的修行之法是什么。
而陆博远听到不死魔身这四个字的时候,也是脸色大变,他转过头,飞快的与后面的两位堂弟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便说道:“甘掌门人,请借碧霞宗后山一用,陆家要铲除叛徒”说罢也不等甘碧梧的回话,便飞快的向着地面落去。
甘碧梧苦笑了一声,像她这样的掌门人,在陆家最厉害的高手面前,却也不过只是个小角色罢了,是不会被人家看在眼里的。她只是应了一声:“陆真人请便”便控制着云舟飞快的退后,又暗暗的吩咐下命令,让自己的同门去寻找其它的弟子所在,以免她们又落入魔掌。而她自己,则在这里等候着最终的结果。只要陆家的三位长老能够制伏陆旋玑,那么碧霞宗虽然要经历一番波折,却还是能够保留着门派的传承,否则的话,今天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这时她看到顾颜仍站在身边,心中充满感激,想起方才用了些小心思,又有些惭愧,今天如果不是顾颜相助,就算陆家的三人能赶来,在此之前,她们已经丧生在陆旋玑的手下了。她低声说道:“我身为碧霞宗掌门,必须要守住本门所在,你为何不走?”
顾颜微微一笑,“我来自神州,刚到苍梧,还没见过这里的修士斗法是什么样子,正想开一番眼界,再说,他们几个人,也未必留得下我。”她这番话并不是虚言,不用说她脚下的锦云碟一遁千里,又有朱颜镜这样的至宝护身,就算实在不成,她大不了往混沌空间中一躲,谁又能奈她何?
甘碧梧有些忧心,她看到顾颜是女修,本来有意结交,但现在却觉得这个人未必有些自大了,难道是来自神州,就不知道苍梧的天地是如此之大?
这时陆旋玑已经说道:“四哥,当年你们六个人围杀我,如今只剩三个,就在这里,把当年的恩怨来一次了结吧”
陆博远肃容道:“老六,今**若是死了,可莫怪我”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与两个兄弟呈三角形结阵,这时陆旋玑一只手已经抬起,那口景阳钟在他的手中越变越大,在空中闪着轰隆隆的鸣声,然后转瞬间就遮住了天空,从上至下的压了下来。
景阳钟在当年曾是陆家镇族的三宝之一,陆博远自然知道它的厉害,只是今天他来得匆忙,又自忖兄弟三人的实力,有几件厉害的法宝都没带出来,但是他修行多年,自然也不会畏惧,挥袖向上一扬,一道青荧荧的冷光就闪了出来。
在他身后站着,一直默不作声的陆七和陆九,这时同时退后了几步,他们的脚下一踩,然后便飞了起来,一人从袖中飞出了两条白色的长带,另一人则取出了一柄带着锤头的短矛,三个人呈品字形方位,同时将景阳钟围住了。
这一座景阳钟,是当年陆家的老祖师,赐给陆旋玑的护身之宝,被他以精血祭炼,成为了自身的本命法宝,当年六个人围杀他,却依然能让他逃出生天,就是多亏了景阳钟,今天要擒陆旋玑,也同样要先拿下景阳钟才行。
三个人的法宝一出,宝光顿时漫天飞舞,看得所有人目眩神摇。顾颜暗自盘算着苍梧结丹修士的实力,果然从所用的法宝品质上,就比神州与归墟海要高出一筹了。
两条长带把景阳钟紧紧的捆了个结实,陆旋玑伸手在虚空之处连弹,嗡嗡的声音作响,把两条长带扯得笔直而极长,绷得成了一条条的细线,但就是不断,而陆九手中的铁锤,则不停的对着景阳钟的钟身猛击,把上面打得千疮百孔全是伤痕。但陆旋玑对此却浑不在意,他最重视的,还是陆博远手中那柄不起眼的短剑。
308章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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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章独斗
309章独斗
陆博远用两根手指夹着剑柄,脸色凝重的在上面不停的画着一道又一道的符篆,手法无比复杂,让顾颜看了都为之眼晕。直到陆七与陆九的两件法宝,已经困不住景阳钟的时候,他才忽然将手中的剑劈手掷了出去,一道青荧荧的冷光飞快的围着景阳钟旋转起来。
陆旋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讶色,“四哥,看来这些年,你也没闲着啊,青灵剑居然让你炼到了第七品,这已经不差于当年六祖叔了。”
陆博远脸色凝重,他全身的精气神似乎都集中到了剑上,目光紧紧追着空中的那道青芒,对陆旋玑的话则置若罔闻。陆旋玑冷哼了一声,他双手在空中飞快的一划,两手呈现圆形放大,然后又向内一收,景阳钟发出了一声“嗡”的巨响,庞大的身躯飞快的向内收起,转眼间变成了一手可握的一座小钟,同时也脱出了陆七和陆九法宝的包围之外。
陆七和陆九同时大惊,但陆旋玑的动作迅如闪电,甚至出乎他们的反应之外,那尊景阳钟飞快的回到了他的手里,他冷笑一声,“四哥,你就跟我斗上一场吧”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子就猛然间掠上了高空,转瞬间就直插云霄。
陆七飞快的扬起了手中的飘带,喝道:“别走”陆九则掷出了那柄大锤,对着陆旋玑的后心抛去。
陆旋玑在空中连头都不回,显然对这两位兄弟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猛地将手一回,一只金光灿灿的大手一下子探了出来,把两条长带牢牢的抓在手里,冷哼了一声,用手一扯,顿时空中就传来了嘶啦嘶啦的响声。
陆七的脸色都白了,他没想到陆旋玑只用双手就制住了自己的法宝,这时陆旋玑冷笑一声:“这样的东西,白送我也不要”劈手就掷了回去。同时他的袖子内,不知何时,已经放出一束束的黑色长针,密密麻麻的针雨攒刺在锤头上,传来咔啦咔啦的声音,坚硬无比的锤头上居然出现了道道裂纹。
陆旋玑留下个长长的回声道:“陆机,你在这里料理一切,我上去和四哥叙叙旧情”挥手逼退了陆七和陆九之后,他的身子再不停留,直入云霄而去。
陆博远冷哼了一声,他的青灵剑紧跟在陆旋玑的身后不舍,整个人与剑合为一体,驭气如剑一般,追着陆旋玑而去。这让顾颜看得大奇,陆博远并不是一位剑修,居然能够身剑合一,驭气于剑,再想想刚才陆旋玑所放出的金光大手,却与自己以前修炼过的五行霹雳天有些类似之处,看来苍梧之地的神通,果然有所不同。她见两个人的身影飞快的在空中变成了两个小黑点,便说道:“我跟上去看看,甘掌门在请稍待吧”反正有陆七陆九两个人在,至少陆机不会马上对碧霞宗动手,真正的大战,还是要在上面的两个人分出胜负才行。所以顾颜也不迟疑,足尖一踏锦云碟,飞快的冲上高空,紧跟着这两个人而去。
甘碧梧抬头看着顾颜的背影,她的神色有些复杂,本来她还想着,能够借着这次的缘分,把这位女修士留在碧霞宗,为重振本门的声威出一份力,但现在她却看了出来,这位少女如九天惊鸿,震翅而发声,她是不会在碧霞宗久留的,她叹了口气,低声对林梓潼说道:“梓潼,你要好好记住她的名字,将来如果还有见面的机会,一定不要错过。”
顾颜的锦云碟速度之快,远胜于一般的飞行法器,但她向上连冲了几百丈,居然都没看到陆家两兄弟的人影,在离地数百丈之处,天地罡风极盛,已经不是一般的修士能抵挡的了。好在锦云碟不但有飞行之效,也有护身之功,她屈指一弹,一道白光连人一起罩住,她四下一顾,才看到在不远处的一座峰头之上,两个人影正面面相对,他们都盘膝而坐,脸上神色肃穆,在两个人的中间,两件法宝正斗得厉害。
青灵剑仍然灵动无比,围着景阳钟四下乱削,而景阳钟则被陆旋玑变得极小,发出一阵又一阵强大的吸力,在周围形成一个又一个的灵气旋,想把青灵剑吸进去。两个人用本命法宝相斗,一时间居然难分高下。
顾颜站在数十丈之外的边上,冷眼旁观,这时陆旋玑忽然说道:“这位道友,刚才还是我小看你了,你的层级虽然不高,但本事大概还在陆家那两个废物之上,不知你是否肯助我一臂之力,如果大事能成,那么我们可以结成盟友,将来的好处,你我均分如何?”
顾颜不禁啼笑皆非,如果不是惦记着碧霞宗那些人的安危,她这时恐怕已经脱身远走了,只是她总觉得,陆旋玑这个人,是一个极大的祸患,自己几次坏了他的计划,可不是这一句轻飘飘的结盟就能够放下的。顾颜做事,向来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她既然决定站在陆旋玑的对立面,就绝对不会首鼠两端,只是这时两个人斗得正酣,如果她平白无故插进去一脚,就真成了两件法宝中间的牺牲品,这种莽撞事,可不是一向冷静的顾颜会干的,所以她听了陆旋玑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却不接话,看着两个人继续斗法。
陆博远不像陆旋玑一样还有余力说话,只是他也看不透顾颜的深浅,只知道她是从神州而来的外来修士,而且受了伤,隐蔽在碧霞宗之内,但能够穿越天脊山脉的重重危险来到苍梧,可见手下必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却不知顾颜是通过传送阵,直接由归墟海过来的。只是在心中暗暗祈祷着顾颜不要听他的话。
这时陆旋玑见顾颜不答,冷笑了一声,他手上的动作更加的快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的印记飞快的打出,中间的灵气变得愈加混乱起来,景阳钟在空中飞快的旋转,嗡嗡作响,把那道青光慢慢的压制下去。
陆博远大惊,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中浸了出来,“六弟,你居然连本命法宝都不要了”
陆旋玑冷笑道:“当年你们几个人围杀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报此仇,舍去一件法宝,又算什么”
陆博远可算是有苦自己知,要知道本命法宝,与本身的精血相连,一旦损毁,那自身的修为也要大减,他怎么会想到陆旋玑有这样大的怨念,拼着毁去景阳钟这样的异宝不要,也要在这里取他的性命。他伸手在法宝囊里一摸,飞快的取出了一件东西,这是他当年游历中原,在玉虚宫求来的,这些年一直没有用过,但此时却能够出奇效。他忽然间一挥袖,青灵剑就自动飞回他的袖中,然后他的手在头顶处轻轻一拂,一道白光闪过,他的整个人居然都消失了踪迹。
顾颜的眉头顿时一挑,这可不是普通的隐形之术,要知道作为一个修士,是不用像凡人一样,拿眼睛来遍查世界的,他们有自己的五感和神念感知,但陆博远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他自己的气息完完全全都隐去了,以顾颜的神念之强,居然也找不到他的半点踪迹。这与当年她在归墟海时所用过的那朵金莲十分的相似,都是能完全隐匿住自己的气息,可惜金莲在开启宝鼎的时候已经被用掉了,否则,顾颜还真想拿出来试一试,看两者的效果是不是完全一样。
陆旋玑果然也有些疑惑,他先是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便说道:“四哥,你所用的,是从玉虚宫那里所得来的菩提叶么?听说菩提叶来自于无量池中,是上古遗传下来唯一能够存活的灵活,根植在天柱峰的最顶端,灵天二界相交之处。能够将修士的气息完全隐去,有一位元婴祖师负责看守,轻易从不许人,你是得了什么机缘,才能拿到一枚菩提叶?”
天柱峰,无量池。顾颜默念着这个名字,想着今后总有一日,要找机会,到那里去转上一圈,才不枉来了苍梧一次。
周围只有陆旋玑的语声,陆博远却一个字都不回,他那稚嫩的声音不停的在空气中回荡着,过了片刻,陆博远忽然笑了,“四哥,今天你我之争,不死不休,难道你躲起来就以为没事了么?”他伸手一招,景阳钟又飞回了他的手底,轻轻一抛,铜钟就变成了一人多高,把陆旋玑整个身躯都罩在了里面。
就在景阳钟刚落下的时候,地面上忽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道口子,一道青荧荧的冷光就从里面闪了出来,森森的剑气直取陆旋玑的身躯。
陆旋玑忽然发出了一阵尖厉的笑声,他的躯体不知何时忽然间向旁边横移了十余丈,堪堪的避开了那道剑气,而本来悬在手中的景阳钟却猛地落下去,把青色剑光一下子罩在了里面。就在他发出了得意的笑声,忽然间在边上响起了一道极为耀眼的白光,一道惊天动地的霹雳声响起,就连站在远处的顾颜都感到了层层的气浪,不停的向着远处延伸
309章独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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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章紫罗天火,焚!
一直隐匿着行迹的陆博远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陆旋玑的侧后方,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手中扬着一张半破了的符篆,顾颜不禁有些惊讶,这人的手段果然够狠辣,他居然舍弃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把它放出来yin*陆旋玑的攻击,然后隐身在侧,给他致命的一击,他手中的那张符,应该是一张雷系的符篆吧,如此强大的雷符,顾颜以前还从没见过,就算是结丹修士的**之躯,大概也扛不住这样的攻击,而那层层延伸出来的气浪,更是对神念也有着极大的损伤,这一次的攻击就发生在陆旋玑的身边,让他想避都避不开,顿时就受到了重创。
陆博远的脸色也极不好看,他舍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才换来这致命一击,虽然受了伤,但心中却很是得意,看到陆旋玑的周围都被无数的烟尘所笼罩起来,不禁得意的大笑起来,“六弟,这张雷符的滋味如何?就算你修了魔道的功法,遇到道家的五雷正法,大概也只有退避三舍了吧?”
烟雾中传来了陆旋玑极为冷洌的声音:“四哥,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南渊泽搭上了关系,他们祖师秘制的雷符,你居然都可以拿来用,你跟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是合作,还是归顺?”
陆博远冷冷的说道:“这种事不用你管,现在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命吧”
陆旋玑嘿嘿的笑了一声:“四哥,你总是这样的心急,怎么能办成大事呢?当年要不是你们太过心急,小心一些,恐怕也不会让我有机会逃走。今天,也是一样”
陆博远忽然觉得心头有些不安,他大声喝道:“你以为你今天还能逃走吗?”。
陆旋玑发出了一记冷冷的哼声,“我自然不会逃,不单不逃,我还要杀你”弥漫着的烟尘开始慢慢散去,忽然在烟尘之中,有三条血红色的暗影从其中飞了出来
每条暗影的外观,都与陆旋玑一般无二,一股血腥之气顿时冲天而起,周围的草木遇到了这股气息,开始纷纷变得枯萎,陆博远大惊失色,“你居然炼成了血影分身之法”
陆旋玑阴阴的说道:“不然你以为什么才是不死魔身?我有三个身外化身,万劫不变,你再也杀不死我,而我却可以以血影吸取你们修道人的精气,哈哈哈,只可惜我今天没能炼成紫炎丹,否则血影化虚为实,就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顾颜的心中一动,她虽然不知道陆旋玑所说的血影分身是什么,想必是魔教中的秘法,但是从他的话风来看,还是要炼成紫炎丹,才能够达到最后的大成,那也就是说明,现在他的血影分身,仍然是有破绽的,这破绽又在何处呢?这时的顾颜,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动了杀心,陆旋玑这个人为人阴冷,手段狠辣,自己今天已经把他狠狠的得罪了,如果不趁机铲除,那么将来必是后患。自从来了苍梧,孤身一人,没有了顾忌,顾颜的手段便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果决起来,不再像归墟海之时,要瞻前顾后。
这时的陆博远已经飞快的向后退去,但那三条血影的速度之快,远胜于一般的飞行法器,转瞬间就追了上去,把他团团围住,陆博远手中的雷符不停的扬起,一道又一道的金光雷火对着四周倾泻,每一道雷光击在血影上,血影就会被打散,但马上又重新聚集起来,除了颜色稍微稀薄了一点,几乎没有其它的变化。而陆博远手中的雷符却眼见着变得残破起来,所发出的雷光也越来越小,到后来甚至都不能再将面前的血影击散。
顾颜在犹豫着这时出手是不是合适,她虽然想这里击杀陆旋玑,但对陆博远也没什么好感,这种大家族的家长,是绝对不会把她这样一个散修引为同道的,如果出手的时机不好,说不定会被他拖下水,而他自己却借机脱身。
这时陆博远已经看到了站在远处的顾颜,他大声高呼:“那位女道友,这是本门叛徒,如果你能出手相助,陆家将来必有重谢”
顾颜静静的站着,并没有答应,她在想着破解之法,以她现在只有筑基的修为,正面相抗的话,还不是陆旋玑的对手,而且那三条血影,专吸修士们的精气,以她现在经脉受损的程度,说不定被血影穿身而过,体内的灵气要被吸走大半,这对她伤势的恢复可是大大不利。
但陆旋玑可不像她这么想,他放出了血影分身之后,自觉已经控制住了场面,见顾颜仍在边上旁观,心中顿时起了一股怒气,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女子敢违背他的意志,而且这个女子居然和自己作对,坏了大事,冷笑一声,居然分出了一条血影,飞快的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冲了过去。
顾颜正皱着眉头思索,就觉得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刺鼻的血腥之气越来越近,她心中一动,双手一扬,掌心一分一合,一个大霹雳就从她的掌心处劈了出去。这是她曾习过的,姹女九转中的霹雳天之法,虽然比不上陆博远的雷符威力之大,但性质却差相仿佛。
果然陆旋玑轻轻的“咦”了一声,“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居然却也有这样的神通。只是这种攻击对我来说,便如隔靴搔痒一般,你今天纳命来吧”
那条血影在空中忽然变大起来,一下子遮住了方圆数丈的地面,像是一张血盆大口一样,要一下子把顾颜吞噬下去。
顾颜试了霹雳天无果,倒也不急,她将手一扬,朱颜镜一道毫光射出去,上面的十二个兽头同时动作起来,口中喷出了一条条的青气,凝成了一张大网,把这条血影一下子罩在了里面。
陆旋玑怒吼了一声,觉得层层的束缚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也没想到朱颜镜居然有这样的威力,拼命的向四周冲着。
果然是结丹修士的威力,虽然血影分身以一化三,实力没有本体那么强大,但仍然不是顾颜能困住的,虽然青气的网子把它完全罩住,但却收不回来,那条血影在里面左冲右突,似乎随时随刻都能从包围中冲出来。
这时天空中的烟尘渐渐散去,可以看到陆旋玑的本体端坐在地面上,脸色的神色肃穆,皮肤上泛起了一层奇异的青紫之色,空中的血影依旧飞舞不停,陆博远左支右绌,而顾颜似乎也有不支之势。
忽然陆博远“啊”的惨叫了一声,他的一条左臂软软的垂了下来,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刚才一个不慎,就有一条血影从他的身体中透体而过,如果不是他动作快,用左臂去挡,恐怕这时候命已经没了。但现在,这条手臂被阴气所侵,至少三个月不能动弹了。
顾颜凝神操控着朱颜镜,觉得周围的阴气越来越重,忽然间,她想到了在灵园之时,陆旋玑用他所称的黑沼之丝去擒林梓潼,却被自己的朱莲业火所焚,心中顿时一下子清醒过来,自己也是太糊涂了,破这种阴毒之法,为何不用火?
陆旋玑念念不忘的,要炼制紫炎丹,那是一种极阴极寒之物,却偏要用至阳至热之火来炼,想必就是为了他的血影分身,能够阴阳融合,成就真正的不死之躯,只是现在,他这个美好的愿望,大概就要被自己打破了。
顾颜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轻轻的一弹指,一点紫色的火焰就悄然出现在她的指尖之上,然后她忽然将朱颜镜往回一收,十二道青气同时被吸了回来,那道网子顿时消失,血影重新又冲了出来。
陆旋玑先是惊愕了一下,以为顾颜没有余力了,顿时那条血影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这时顾颜轻叱了一声,说道:“定”左手的朱颜镜一扬,一道毫光射出,顿时将血影定在了那里。
虽然只是一转瞬的工夫,但这短短的时间已经足够,顾颜的左手连弹,无数道火星被她飞快的弹了出去,织成一道密密麻麻的紫色火网,把血影从头到脚的罩在了里面。血影先是一愣,然后就发出了一声惊天的惨嚎,“这……是什么火焰”
顾颜淡淡的说道:“要你命的火焰”她左手的朱颜镜高悬,紧紧锁定了血影方圆的数丈之地,紫罗天火则飞快的燃烧起来,把血影围在中间,嘶啦嘶啦的响声不停,而血影身上的血色,则飞快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本来一直端坐在那里的,陆旋玑的本体,这时惨叫了一声,忽然间飞身而起,围着陆博远的两条血影飞快的回到了他的身体之内,而他则飞身而起,收了景阳钟,飞快的向着远方逃遁而去。这个人果然狠辣,一见到情形不妙,连自己修炼了多年的血影分身也舍去了。
310章紫罗天火,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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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章后事
顾颜见陆旋玑脱身远走,心头也不禁惊讶,她这些年的修士们见得多了,行事如此狠辣果决的,倒是少有。看他逃走时的样子,像是元气大损的模样,看来少了这一道血影,对他来说,不亚于数百年修炼之功。
等陆旋玑的身影远去,顾颜便可以感觉到被自己困住的血影,明显的失去了生气,但那股戾气和血腥之意仍然不去,她将朱颜镜高悬在天,十二道青气将周围的方位全部定住,然后便催动紫罗天火,准备将这道血影慢慢炼化。虽然她身具四种火灵,尤其是朱莲业火,在她结丹之后,功效更加厉害,无物不焚,用来炼化血影会更加快捷,但顾颜却不想动用,毕竟这里还有人旁观,一下子把自己的底全露出来,可不是一向谨慎的她所为。
陆博远惊魂未定的收起了菩提叶与那道雷符,这两件法宝可以说是他压箱底的东西了,今天全都使了出来,还不惜舍去自己的本命法宝青灵剑,居然都没能消灭掉陆旋玑。想到这里他仍然心有余悸,没想到陆旋玑居然炼成了血影分身
这种血影炼成之后,专伤修士的神魂,每吞噬一个修士,自身的威力就会壮大一分,虽不能结成元婴,却一样能拥有身外化身。陆旋玑的修为,全系在这三个血影分身之上,没想到还是看上去并不起眼的顾颜,居然有秘法,能够消灭掉陆旋玑的一个分身。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艳羡与贪婪之色,随即又飞快的掩饰下去,走过去将自己的青灵剑收起。这件是他原来修炼的本命法宝,但是失了统御,又被景阳钟一砸,已经面目全非,回去要重新祭炼一番才能够使用。
不过陆博远也是在世枭雄,并不心疼,他在那里静候了三个时辰,直到顾颜用紫罗天火,把那道血影炼成了青烟,最后散于尘埃,这才收起了青灵剑,缓步向着顾颜的方向过来,遥遥的一抱拳,“在下是陆家长老,刚才蒙道友相救,却还未通过姓名,不知这位女道友如何称呼,来自何方?”
顾颜淡淡的回礼,“我姓顾,来自于天脊山脉之东的神州大陆,因为受了些伤,暂时去往碧霞宗休养,至于师承,说来阁下也不清楚,就不必多说了。”
她的神情淡淡的,陆博远看了倒有些放心,“原来是来自于天脊之东,穿越十万里大山而来,想必中途经历了不少艰险,受伤也是在情理之中,如蒙不弃的话,陆家也有些疗伤圣药,道友可径往陆家去取,或者在我陆家歇息上一年半载,老夫以名义保证,陆家上下,一定待如上宾。”
顾颜知道他想岔了,自己并非穿越天脊而来,只是看到他眼中有些敬畏之色,也不说破,但听到他开口相邀,心中不禁便笑了,淡淡的说道:“陆真人言重了,我也粗通炼丹之术,如今伤势恢复了小半,正准备走往四方,寻找材料所需炼丹,就不再多叨扰了。”她心中淡淡的一笑,可实在不想和这些家庭有什么牵扯了,刚才陆博远眼中那一抹贪婪之色,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如果心中不存着几分小心,恐怕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陆博远听到顾颜婉拒,也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符递了过去,“这是陆家长老会合力发下的玉符,通常只有为本族立下大功的人才能得授,拿着这面玉符在苍梧行走,只要遇到陆家的人,都会听命,道友就收下吧,算是在下的一番心意。”
顾颜想了想,便伸手接了过来,毕竟拂了对方的面子也不好,大不了以后不用便是。说到这里,她忽然间想起一件事,便顺口说道:“这次陆旋玑生变,如果不是有贵家族的家主相助,大概也不能成事,不知道会如何处置陆机?”
提到此事,陆博远的眼中露出一丝恨意,“此人狂性妄为,枉作家主,回去必要废掉他的家主之位,至于处置,还要等诸长老聚齐会商才行。”
顾颜微微的一笑,“这是阁下的家事,我本不该插口,只是陆云行事狂妄,对我颇有冒犯之处,听说他天资聪慧,将来恐怕会成大患……”她说到这里,见陆博远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便闭口不言。陆云纠缠林梓潼,虽然未必是出自本心,但毕竟也给她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后来更是企图伏击自己,她在陆博远的面前给他上点眼药,也是人之常情,至于最后如何处置,那是陆家的家事,就不必多问了,想来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算是自己临走之前,为朋友做的一件事吧。
顾颜说完了话,便拱拱手:“阁下还要处理家事,我就失陪了,日后若有机会相见,再叙好了。”说完她一踏锦云碟,一道白光便向远处飞去。
等她再回到碧霞宗的时候,发现红枫谷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想来是陆博远早一步回来,既然陆旋玑斗法失败而逃,那么跟随他的人,如陆机、陆云之辈,自然也就如同丧家之犬了,陆家自会处置这些背叛之人,不用劳碧霞宗操心。她环视了一下,刚想飞往前山,就听到不远处有迟疑的声音:“前辈,掌门人请您向大殿去呢。”
顾颜回头看了一眼,不禁哑然失笑,“你们两个,如何这样客气?”
在不远处的云舟上,站着的是林梓潼与卫昭仪两个人,想来也是甘碧梧知道她们两个与自己交好,所以特地派在这里等候的。
林梓潼显得有些拘谨,卫昭仪倒是很好奇的看着顾颜,大眼睛眨啊眨的,“颜姐姐,听说你那么厉害,连陆家的家主都不是你的对手呢?”
林梓潼低声说:“不要这样无礼,你忘记了在修仙界中的辈分之差了?”
顾颜笑了笑,不管怎样,她始终还是很珍惜在碧霞宗所结下的这段情谊,走过来,拉着两个人的手,“别的不去管它,我们终究是碧霞宗的姐妹,虽然我未必会留在这里,但这段情意,我一直记在心上。”
卫昭仪拍着手说:“我就说林师姐想得太多了,不管颜姐姐有多厉害,她始终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难道还会突然变了不成?”她神情有些飞扬的对着顾颜说,“你刚才没看到,陆家那个公子,号称东南俊彦第一呢,被他们那个长老当场就给废去了修为,说是回去要禁锢他一辈子,哼,可算是给林师姐出了一口恶气。”
林梓潼叹了口气,“其实现在我也知道,他当初未必是真的要追求我,多半是有所图谋,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可悲的人罢了。”
顾颜的眉毛微微一挑,她刚才在和陆博远说话的时候,言语中已经露出了杀意。她想要对付陆云,也不单是为了林梓潼,要知道一位结丹修士的威严,不容挑衅,难道其中还有什么缘故,让陆博远要留下他的性命?顾颜虽然不会再出手去杀陆云,但这件事她却记在了心上。
这时林梓潼说道:“还是快走吧,掌门人还在前面等呢,这件事过了,大概碧霞宗也会有一番变化,她说要好好的谢谢你呢”
顾颜看到她的神情又变得轻松起来,也跟着她笑了笑,三个人就乘着云舟,去了前山。依旧与当初刚入门的时候一样,在碧霞宗的山门前落下,顾颜看了看四周,有些恍惚,毕竟在这里呆了一年,如今要到告别的时候了,却突然有些不舍得。
她定了定神,跟着林梓潼走向后殿,卫昭仪则留在前殿等候。到了后殿的一间静室,甘碧梧已经端坐在那里,她先是微笑着向顾颜颌首为礼,然后又对林梓潼说道:“你先下去吧。”
林梓潼应了一声,走到殿外,又将门关上。甘碧梧才郑重的站起身来,对着顾颜拜了下去,“这次本门遭遇大变,多蒙道友相助,碧梧在这里替本门的所有弟子,表示谢意了”
顾颜微微侧过身,虽然自己的身份是结丹修士,受得起她这一礼,毕竟以前有师生之谊,所以只受半礼,现在自己的修为还停留在筑基期,所以她也以道友相称,“甘掌门不必客气,我因为受伤,在碧霞宗修养,多蒙掌门人和朋友们照顾,这些事只是举手之劳,不必在意。”
甘碧梧苦笑道:“道友只说是举手之劳,但我们全宗可差点遭受劫难。”说到这里,她的眼中又露出恨意,“没想到上官蓝那个贱人,居然会是陆家的棋子”
顾颜看着她,有些同情,毕竟自己的门内出了叛徒,偏偏这个叛徒还碍于对方的势力而无法处置,这种情况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所以她便一句话带过,“门派中总会有一些害群之马,掌门人也不必太过在意。”
甘碧梧笑了笑,“你看我,说起这些扫兴的事,如今道友的伤势已复,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311章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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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章溶老故去
顾颜道:“我是因为伤势,在碧霞宗觅地潜修,如今虽然好了大半,但还未尽复,我想接下来在苍梧各地行走,寻找一些能够恢复伤势的灵药,等伤好了,再做其它打算不迟。”说到这里,她看到甘碧梧的眼中露出了一丝遗憾之色,大概就猜到她要说些什么了。
果然甘碧梧有些遗憾的说道:“道友初来苍梧,先在碧霞宗栖身,既是本宗之幸,也是有缘,本来我有个打算,想请道友加入碧霞宗,为本门长老,诸弟子皆供奉,说起来碧霞宗也是卫国有名的门派,虽然最近有些势微,但毕竟大门的底子尚在,说起来,也算不上委屈了道友。”
顾颜笑了笑,“掌门人的盛情,我甚感念,只是我这个向来闲散,不惯在一个地方长呆,如今呆了一年,大概也到分别之时了。不过碧霞宗将来有事,不妨给我传信,只要我收得到,还会回来。”这也算是她对碧霞宗所做的一个承诺吧,顾颜做人向来恩怨分明,她得了碧霞宗祖师的传承,就觉得有义务要为碧霞宗做一些事。如果现在碧霞宗鼎盛,自然用不着她什么,但如今碧霞宗势微,那么有事时相助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甘碧梧的眼中有一丝怅然,“我知道道友是人中之风,必要鸣于九天的,只能怨你我无缘吧。大家都是修道之人,我也就不说那些离别伤情的话了,你且等我一下。”说完她站起身来,走到墙壁之处,画了个符印,墙壁上就露出一道门,她飞快的走了进去,似乎是去取什么东西。
顾颜露出些赞赏的神情,虽然她有时觉得甘碧梧不免世故,但那是一个掌门人所不得不做的事情,而这次她做事利落,拿得起放得下,毫不拖泥带水,倒让自己有些刮目相看。
这时甘碧梧已经飞快的走了出来,她手中拿着一个锦匣,很是郑重的递给顾颜,“这里面是一张玉符,是本门的外门长老才能持有之物。拿了这面玉符,无论走到何处,只要遇到碧霞宗的弟子,就可以差使他们做事,无有不从的。”
顾颜接过来,心中不禁苦笑,刚才陆博远给了自己一张玉符,现在甘碧梧又给了一张,难道自己今天要走长老运吗?
甘碧梧这时又说:“我听梓潼提起,道友精研炼丹一道,说起来惭愧,碧霞宗当年也是炼丹一脉的传承,只是数百年前发生的变故,渐渐势微,碧梧不能继祖师之学,甚是惭愧,这里有几张当年祖师传下来的上古丹方,算是我赠给道友的礼物吧。”
顾颜心中一喜,说道:“这对我十分有用,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她一直对碧霞宗所持有的丹方很是垂涎,还想找个机会提起此事,没想到甘碧梧已经奉上了。
她接过玉匣,又郑重的和甘碧梧说道:“将来碧霞宗如果有事,只要我能接到讯息,必定赶来,我就算是碧霞宗的外门长老吧。”
甘碧梧笑着道谢,又问她的行程,顾颜说道:“我想先去一趟灵园,和溶老作别,然后就要启程了,大概要先去卫都走一走,然后再离开卫国。”
听到这句话,甘碧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凄之色,“溶老,他已经故世了。”
顾颜吃了一惊:“什么?”她的脸色大变,居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一年多来,她孤身隐在灵园,得溶老的教诲良多,虽然有仙凡之隔,但心中却是把他当长辈看的。溶老自从在几百年前服了出问题的延寿丹之后,虽然生气断绝,却能凭着丹药之力而长生,这两三百年都过来了,怎么会突然就死?
甘碧梧叹了口气,“陆家突施诡计,上官蓝那个贱人,又将我们全体诱入了红枫谷,外面无人坐阵,溶老不得以点燃当年掌门人留下的信香,向陆家求助,放出有魔教入侵的消息,陆家的三位长老才会及时赶来。可惜那信香是修士用真火才能点燃的,溶老燃尽了自己最后的一点生命之火,安然故去了。他的遗蜕就安放在灵园,你去看他最后一面吧。随后我会按照碧霞宗的规矩,将他的遗体火化,安放在上代祖师的灵位之下。”
顾颜点头应了,又说道:“今天陆家的人虽然放过了这件事,但碧霞宗有宝鼎的事情毕竟已经泄漏出去,掌门人还要防止日后有人再度提起此事,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甘碧梧苦笑道:“说起来真是无妄之灾,那尊九嶷鼎第一代祖师根本就没有留在本门之中,还是后代的弟子为了纪念她老人家的风采,才做了一个仿品,放在灵园之中,没想到引来这样的祸事。当年本门的秘事,大概你也清楚了,那位元婴修士曾经搜遍了全山,也带走了上代祖师炼丹时所用的丹鼎,当时陆家也有修士在场,至于九嶷鼎什么的,真的是没有,想必陆家的当家人也会清楚,至于其它的散修们,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次碧霞宗遇逢大变,我想大概会封山一段时间,再图后计吧。”
顾颜想了想,心中便下了一个决定,说道:“既然溶老故去,想必灵园也无人打理,我可否在此小住一段时间,一方面将灵园中的异草打理整齐,算是完成他老人家的遗愿,另一方面,我也要借此地,炼一些丹药,不知掌门人能否行这个方便?”
甘碧梧大喜道:“这如何不可?你已是本门的外门长老,有什么事尽可吩咐,无须向我这个掌门人请示。”
顾颜笑了笑,“另外还想请掌门人派两个弟子过来,毕竟溶老故去,他所留下的养护灵草之学,碧霞宗也要有人能传承下来。”
甘碧梧斟酌了片刻,便说道:“让张大牛和明山去吧,他们两个都是阳长老的弟子,精通炼丹之学,本门的丹道,日后还要靠他们这些年轻人发扬。”
顾颜点点头。她之所以要留在灵园一段时间,一方面是不忍溶老留下的那些灵草,因为无人养护,而被碧霞宗的人随意浪费了,另外一方面,她从刚才甘碧梧的口中,也大概能够猜到,自己在坊市中巧得的那尊丹鼎,十有**就是碧霞宗首代祖师留下的至宝九嶷鼎了。
虽然她现在尚不清楚,那样珍贵的一样法宝,连陆旋玑那种魔道高手都必欲得之而甘心的,却为何会流落在外,落到一个坑蒙拐骗的小修士手里,但是她得了碧霞宗祖师的随身之宝,又受了她炼丹的传承,那么有必要为碧霞宗做一些事情,所以她才慨然应了这个外门长老之位,另外,她还想为碧霞宗炼制一炉筑基丹。
她手中有一个当年从明无妄那里得来的丹方,与寻常的筑基丹方不同,所用的材料较为平常,只是在炼丹的手法和环境上有出奇苛刻的要求,而这些,在苍梧这块土地上,在得了九嶷鼎之后,都不是问题。
甘碧梧又唤来了林梓潼,让她吩咐下去,顾颜已经成为碧霞宗外门长老一样,然后顾颜便前往了灵园。她先是去了溶老所居之处,见到中央的草席之上,溶老的遗体安放在那里,脸上的神色很是安详,栩栩如生,她便默默的在遗体前行了三个礼,这是真正的把溶老当成自己的长辈看待了。
过了三日后,碧霞宗的长老们同时出席,将溶老的尸体,用真火炼化,然后将骨灰放在上代祖师的墓地之下,顾颜也去行礼,随后,她便带着张大牛与明山,进了灵园,然后用符篆封了整个灵园,这一封就是三个月。
张大牛是她的故交,明山平时也见过面,都是温和敦厚的性子,顾颜存着教导之意,便将此地所有灵草的种类、品性一一详细介绍,让他们两个仔细记住,然后每七日便开一课,讲授她所体悟的炼丹之道。
碧霞宗虽然传承自上古的丹鼎派,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变故,丹道已经势微,说起来还不如顾颜自己的体悟精深,现在她又得了祖师的丹道传承,对于丹道的理解更加精深,说出来都是微言大义,张大牛与明山听了,只觉得如醍醐灌顶,喜不自胜。
而顾颜在剩余的时间,便专心的开炉,用那尊九嶷鼎,炼制筑基丹。直到九九八十一天的头上,方才到了成丹的日子。
在这些天内,她除了每七天讲课一次之外,便是足不出户,疗伤之余,也研究着甘碧梧所赠的那几张上古丹方。按照溶老所说的,上古丹方,讲究的是药性的自然,相融,虽不霸道,但气味悠长,想比之下,更适合她这种疗伤的情形。只是其中的材料难寻,碧霞宗的历代祖师,曾经做过一些研究,溶老后来将这些资料整理,又加以发扬,提出了几种代替的方法,也都一一告诉了顾颜。现在,顾颜正集中精力研究的,就是一种叫做“避尘丹”的灵丹。
312章溶老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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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章上门欺负人?
避尘丹是一种上古灵丹,是元婴以上修士用做疗伤的圣药,如果是结丹修士来用,药性未必霸道,但顾颜一是经脉坚韧,金丹又被七宝金幢引五色魔火淬炼过,可以说坚韧无比,这种灵丹对她来说最适合不过了。而且上面所列的一些材料,溶老也多半提出了替代之法,再加上顾颜特有的炼丹秘法,如果要成丹的话,应该至少有五成的把握。
虽然把握不高,但也足以让顾颜兴奋了,要知道这是上古丹方,在如今的修仙界,对于上古丹方早就是抱着一个可有可无的心态了,一方面知道药效强大,另一方面则是这些年无数人试炼了很久都没有成功,所以早就不抱希望了,如果顾颜真的能炼出上古灵丹,就算是九大派之一的丹鼎派,都要把她奉若上宾了。
只是这些天来,有一件事依旧让顾颜很是苦恼,她的混沌空间虽然一如既往,但里面的小姜却似乎是又沉睡了,而且沉睡的日子还不短,好像是从她开启琉璃玉匣,穿越到苍梧之后,它就开始了这个沉睡的过程,好在前面有过一次经历,让顾颜不会那么担心,也许这又是一次蜕变的过程,或许醒来之后,这只吞云兽就能晋到三阶了呢。
但是那只琉璃玉匣,却在混沌空间之内,又重新被封了起来,像当初一样,用尽什么方法,始终无法打开。顾颜苦恼的想,或许只能等自己真正恢复了结丹的修为,用那有着五种属性火焰淬炼过的金丹,才能开启这个玉匣?说实话,仅凭一面朱颜镜,她还是有些担心的,如果能够成功的驭使七宝金幢,那么就算苍梧的修士众多,天下之大,她也毫无畏惧,处处去得。只是现在,还是先小心谨慎的做人吧。
到了第八十一天的头上,她开启丹炉,果然成丹率超过了九成,这是一个极为吓人的数字了。要知道就算丹鼎派那些极著名的炼丹师,炼制筑基丹的成品率,大概也就在七成左右。
顾颜满意的一笑,她数了一下,共有一百三十二粒,便用玉瓶装好,然后走出了丹室。
张大牛与明山看到她,都有些诧异,顾颜微笑着说道:“我留在灵园,一方面是要完成溶老的遗愿,另一方面也是要为本门做一些事情,如今你们两个,对于此地灵草大概都已经了解,日后必然也能守护好这座灵园,而我的灵丹也已炼制,我们一起去见掌门人吧。”
两个人都有些怅然若失,这些日子跟着顾颜学了不少丹道,只是恨时间太短,没想到分别的日子就要到了。明山毕竟是年长老成一些,虽然有些惆怅,却没说话,张大牛与顾颜有些故交,这时便露出了怀念之意。
顾颜笑道:“何必做小儿女态日后总还有相见之期,此地是我来苍梧的栖身之地,我不会忘记的,总有一天还要回来,到时候再见就好”
她出了灵园,径直往前山,去见甘碧梧。在大殿之外,她不出意外的见到了林梓潼,几个月不见,林梓潼似乎长得成熟了一些,长身玉立,亭亭的影子倒映着,显然已是个美貌的少女了,不再是原来青涩的小姑娘模样。她见了顾颜,倒不再像先前那样拘谨,而是很亲热过来说道:“掌门人正好在大殿中,我来带你们进去吧。”
张大牛迟疑了一下,“现在是有外客么?如果是的话,恐怕不便打扰?”一般甘碧梧都是在后殿,如果是在大殿,通常便是会客了。
林梓潼皱起眉头,“是远处云雾山的门主,他听说本门出了些事情,特地前来拜访的。”
顾颜倒没听说过这个人,看向林梓潼,以目相询,这时张大牛已经说道:“云雾山的山主,他向来与本门没什么瓜葛,当年还和长老打过一架,这时候来干什么?”
林梓潼有些犹豫,刚要说话,这时从大殿之内隐隐的传来了吵嚷的声音,似乎还有些高,顾颜眉头一皱,“我们先进去再说吧”听那个山主的意思,似乎是来者不善,如果真是碧霞宗遇到了麻烦,那么顾颜不介意再出一次头。就算陆家的家主,现在都要给她三分面子,何况是一个势力还不如碧霞宗的小小云雾山?
她们刚走到大殿的门口,就听到有一个十分响亮的声音在说道:“甘掌门,有些事情,你不妨再考虑清楚。作为一个门派,没有筑基丹,意味着什么。现在碧霞宗出了事情,东南一地的门派,大大小小的也都知道了,掌门人何必为了一点面子,耽搁一个门派十几年发展的机遇?”
甘碧梧的脸色铁青,似乎是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她冷冷的看着那位名叫谈如山的云雾山主,说道:“谈山主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我碧霞宗遇到些麻烦,可也没有让人上门来打劫的道理,如果让我为了几颗筑基丹,就把本门的弟子卖了,那绝对做不到”
谈如山大笑起来:“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呢,不过是向你求取几个弟子而已。再说如果你们总是拿不出筑基丹,难道就不怕本门中资质上佳的弟子,会转投其它门派吗?”。
甘碧梧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有些发白,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所担心的事情。要知道一个门派的发展如何,一是看上面有没有绝世高手压阵,二就是看那些筑基的中坚力量如何。如今她们的结丹长老失踪已久,显然已失了先机,只是仗着时间尚短,别人还没有把主意打过来,可是如果长期没有筑基丹的话,那么本门中的弟子,难免不会有人心灰意冷,投入其它门派的。那样的话,碧霞宗可就要风流云散,被人吞并无存了。
“放你**屁”一直敦和有礼的张大牛忍不住爆出了粗口,他大步走进来,站到甘碧梧的身后,怒道,“碧霞宗的弟子,没有那样不要脸的人”明山与林梓潼也都走过来,与他并排站着,眼睛里露出无比坚定的神色。
甘碧梧的心中有些欣慰,这时谈如山哈哈大笑起来:“说得果然好听,只是年轻人,你们还不知道修仙界有多么残酷,一个修士的寿命比起凡人,固然要长,但岁月无情,转瞬即逝,难道你们就不想追求长生,求得大道吗,屈在碧霞宗这样的地方,又有什么好处?”
甘碧梧的脸色越来越冷,这个谈如山,他上门是假,恐怕试探才是真他这是代表着东南一地大大小小的门派,上来试探碧霞宗的实力来了如果自己今天示了弱,露出短,恐怕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欺上门来,直到把碧霞宗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没有了结丹长老的存在,也等于是失去了威慑力,听他们捏圆捏扁,也只能任听尊命了。
可是如今形势不如人,又有什么办法,她固然有办法对付这个谈如山,可是明天大小门派欺上门来,她又有什么办法应付?这一刻,甘碧梧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之感,这个掌门人,实在是做得太累。
谈如山看到甘碧梧的神情,知道她已经猜出了自己的来意,更加放肆的大笑起来,在他轰鸣如雷的笑声之中,忽然传来了微不可闻的一声冷哼,然后一股凛冽的杀气,把他从头到脚的笼罩起来,让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野鸡一样,本来尖厉的声音一下子被憋了回去。
他惊惶的回过头来,就看到有一个青衣少女安静的站在大殿之中,她左手的五指抬着,指尖在空气中微微的动作着,一道道紫色的丝线已经罩住了他的全身。淡淡的说道:“当日我曾用此法,炼化了陆旋玑的血影分身,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谈如山的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当日红枫谷的变故,他们都不在场,只是后来隐隐约约的听了一些消息,而陆家对此事也不会宣扬,所以他们只知道陆旋玑重新出山,又在陆博远的手下败走,还有一位神秘的女修相助,可怎么也不会知道,那位神秘女修,居然如今还在碧霞宗,而且看她的样子,居然是要为碧霞宗出头?
顾颜的紫罗天火,这时早就炼得收发由心,而且她暗暗用朱颜镜助长着火焰的威势,杀气纵横,霸道十足,要炼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实在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谈如山只觉得身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襟,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这位道友……有话好说,何必动手?”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身为碧霞宗的长老,有人欺上门来,怎能不理?”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浑不在意的掷给了甘碧梧,“这是我闭关数月,炼成的百粒筑基丹。掌门人有风度,不会对你发火,我可没那么好说话,你当碧霞宗的弟子们,都是好欺负的么?”
313章上门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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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章离开碧霞宗
谈如山又是吓了一大跳,他心中暗暗骂着那个怂恿他过来的云山派的老家伙,谁说碧霞宗现在无人了?人家现在可是还有一位神秘长老在家里坐镇着,连陆旋玑这样的对手,说打发就打发了,自己这样大剌剌的上门来,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到时候把这位女煞星惹怒了,她真的杀上门去,连陆旋玑都在她的手中败走,就算是结丹修士,谁敢担保一定能挡得住她?碧霞宗势微,吞并它是理所当然之事,如今形势有变,自然又是另一副嘴脸了。
谈如山也是交流广阔的人,顿时间就换上了笑脸,“原来是碧霞宗的长老在此,我与甘掌门相交多年,刚才不过是上门相询,是否有需要相助之处,大概是言辞激烈了些,引起甘掌门的误会,我在此先赔礼了。”说完对着甘碧梧与顾颜,都是深深一揖。
顾颜没想到他变脸奇快,这样倒有些不好发作,便走到甘碧梧的身侧坐下,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若无它事,就请丈夫辞去吧,碧霞宗仍有要事,就不留客了。”
谈如山的脸色有些僵,好歹他也是一派门主,被顾颜像打发小弟子一样的就给打发了,可是他如今又不敢发作,只好悻悻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先行告辞,甘掌门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打发弟子们去云雾山走一趟便是了。”说完他拱了拱手,算是告辞,然后飞快的溜出了大殿,头也不回的上了云舟走了。
顾颜看着他背影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之色,“不过是一跳梁小丑而已”
而甘碧梧这时却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手中的玉瓶,闻到里面的清香,顿时大喜的站了起来:“师妹,快请坐”自从顾颜答应了做碧霞宗的外门长老,甘碧梧就与她师姐妹相称,顾颜也就坦然受了。
这时她看到甘碧梧惊喜的表情,才想起来自己并没告诉过她,要炼制筑基丹的事情。本来这是早就做好的打算,在溶老故去后才下定的主意,只是开始顾颜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也就没有提前告知甘碧梧,在灵园内她一心炼丹,又传授给两个人培养灵草之法,也没想着给甘碧梧传信,结果让她这些天来倒操了不少的心,顾颜不禁有些歉然,笑道:“溶老当年,曾经教给我炼丹之法,我只是一试,未必就成,所以事先没和掌门人说起。”
甘碧梧喜孜孜的说道:“无妨,无妨。本门的炼丹之术,衰微已久,现在总算有人能够传承下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她心中确实无比的欢喜,要知道这些天,为了筑基丹的事,她可是头疼得要命,而且又不敢太过急切,否则一旦放出风声,那些门派就会如蚊附血一样的欺上门来,她碧霞宗的几千年基业,一不小心,就会毁在自己的手里了。
现在顾颜极为强势的出头,不但伸手就驱走了上门挑衅的谈如山,更解决了碧霞宗眼下的大问题。这让甘碧梧庆幸不已,当日把顾颜拉来做碧霞宗的长老,果然是一件英明无比的决定。只是她不知道顾颜答应做碧霞宗长老,却是因为念着溶老恩情,和受了碧霞宗祖师传承的缘故,否则,她的意志坚定,是不会轻易为旁人所左右的。
甘碧梧拿着这瓶筑基丹,喜道:“这里怕是有上百枚吧,足够弟子们三次筑基所需的了。有了这些筑基丹,我就可以放心的封山,让弟子们安心修炼,如果这次资质好的弟子中,能有十几个成功筑基,那么本门的实力就会大增,东南一地的这些门派家族,就不会再这样小觑我们了。”
顾颜见她对门派如此尽心,也不禁敬佩,笑道:“这就算是我离开碧霞宗之前,尽的最后一点力吧。现在筑基丹已成,培养灵草之道,我也传了下去,只看他们能不能发扬光大,至于我,还有其它的事要办,不能在此久留了。”
甘碧梧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此地留不住顾颜,只是说:“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也就不召集众弟子为你送行了。以后有暇,就回碧霞宗来看看吧,如果有事情,飞书传信,能办到的,一定为你办到。”
顾颜握了一下她的手,“放心吧,这里是我来苍梧之后第一个栖身之地,我不会忘记的。”
这时林梓潼小声的说道:“你……真的要走了吗?”。她的眼中,不禁露出几分惆怅与不舍之情。
顾颜有些怅然,是啊,虽然舍不得这一年多来所交的朋友们,但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那种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虽然惬意,却终究不适合自己的,自己还要在追寻大道之路上,苦苦的求索。她握住了林梓潼的手,也有几分不舍,说道:“卫青和昭仪呢,我们去后山,大家聚一聚,算是我和你们辞行吧。”
依然是在午后,在后山的青草地上,几个人席地而坐,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悠闲岁月,只是所有人都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萧索之意。
顾颜笑道:“你们好好的修炼,早日筑基成功,就能下山行走了,那样,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呢。”
卫昭仪叹了口气:“林师姐大概快啦,至于我,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呢。”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颜姐姐,你这次下山,去向什么地方去呢?”
顾颜想了想,说道:“我这次是要去找一些材料用来炼丹,倒并没一定的去处,我想,可以会先去一趟卫都吧,然后再看看是否离开卫国,去苍梧的其它地方。”那张避尘丹的丹方,虽然溶老想出了替代之法,可以用当今世上的灵草代替,但毕竟有几种材料还是稀世难寻的。顾颜曾经向甘碧梧打听,但甘碧梧也不太清楚,最后只能建议她去卫都看看,毕竟那里是卫国最大的修仙鼎盛之地,东南六国中最大的坊市和交易场所都在那里,想找什么东西,去卫都最合适不过了。
卫昭仪喜道:“你要去卫都的话,能不能给我爹和我娘送一封信去,这些天碧霞宗出了事情,偏偏他们离开卫都去办事了,我又不能给他们传信,现在碧霞宗又要封山,恐怕几年都不会开,我生怕他们会担心呢。”
顾颜笑道:“这自然可以。”正好她也想到卫家去看看,毕竟卫家是东南六国中最大的势力,多年的积藏一定极为丰富,替卫昭仪送一封信,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她看几个人都有些沉默,就又伸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了几件东西,说道:“这几件法器,算是我临别时送给你们的礼物吧。卫师兄,你不总是抱怨找不到趁手用的法器吗,跑了好几次坊市都不成功,这个你看合不合用?林师姐,这件是给你用的,与你的鸳鸯双绞剑配合,一攻一防,了一些?张师兄,你最喜欢炼丹,这个丹炉是我以前用过的,十分趁手,以后就留给你吧。”
只有卫昭仪的修为尚浅,所以顾颜只是送了她两瓶用来修炼和疗伤的灵丹,以备日后之用,然后又每个人留了三枚筑基丹,这是她在炼制的时候,就留出来的富余,准备送给这几个朋友的,算是个人的心意,而非是门派的馈赠。
她见几个人的眼圈都红红的,就笑道:“我们都是修士,就不要效小儿女态啦,我走了以后再见”说完她向大家挥挥手,然后足尖轻轻一踏地面,锦云碟一道白光冲天而起,托着顾颜向上飞去,没过片刻,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终于再也看不见了。
卫昭仪的眼睛仍然是红红的:“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林梓潼坚定的说:“当然能,一定能的。我们也要努力,修炼到这样的境界,那样,就再也不用听别人摆布了”
顾颜站在锦云碟上,仍然向着下面挥手作别,直到她升入了高高的云层,再也看不见为止,这才收敛心神,碧霞宗的岁月,算是她心中的美好回忆,而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去追求。卫都,或许有更精彩的事情在等着她呢。
这时锦云碟掠过了一道山岭,顾颜看着下面,心道:那就是陆家总部所在的融天岭吧。不知道陆家父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呢?
在融天岭下深入五百丈的地底,有一座地牢,那里终年幽暗,不见天日,在地牢最深的一间石室之中,有八道火红色的锁链,锁着一个人。八道锁链从他的八条经脉之中穿过,他的脸色苍白,满身血污,显然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不管是谁,大概也看不出来,他就是那个曾经闻名于卫国东南一地,是无数少女心目中的梦中情人,那位陆家的大少爷,陆云。
这时他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上去,只是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心中的恨意却没有丝毫消减,顾颜,都是你害了我和我的父亲,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些仇恨,十倍百倍的还报到你身上
314章离开碧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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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章长发曼箭,艳陆离些
卫国的疆土之大,远在顾颜出生的越国之上。从南到北计有十几万里之遥,碧霞宗在卫国的东南,而卫都却在正中偏北的方向,离着有四五万里远,当日卫家夫妇坐船上京,也是足足走了将近一个月,而顾颜的锦云碟速度虽快,她却并不想一路疾驰,在路途之上,还可以慢慢了解一下卫国的风貌。
大概走了两日左右,她就觉得周围的修士,似乎慢慢的多了起来。在东南一带的时候,半天都见不着一个,而现在,大概每隔几息的时间,就有一拨修士从自己的身边飞过去。大多是筑基期的修为,偶尔也会带着一两个炼气期的弟子,至于结丹期倒是一个也没见到。
有的修士从她身边飞过的时候,还会对她报以微笑,顾颜微微点头还礼,心中不禁有些奇怪,但是看他们一个个飞得极快,却也不好拦下来问清楚。这时她忽然见到一道剑光,追云逐电一般的从远处射过去,心中不禁吓了一跳,“好快的剑光”远处所来的,必定是一位剑修
在整个修仙界来讲,剑修的数量是非常少的,因为一来剑修实在辛苦,二来也是法门难求,而且每一位剑修,都要炼制自己的本命之剑,而要寻到一柄好剑,可比找一件好的法宝要难多了。所以在越国的时候,顾颜所见的剑修,也只有顾夕朝一人而已,到归墟海又加了一位温南秦。这两位所修的法门各有不同,顾夕朝的剑气势纵横,一往无前,而温南秦剑法飘逸中带着刚烈,似乎是不含一丝烟火气,但爆发出来却剑气逼人。只是却都不像眼前这位修士一样势如奔雷,气似闪电。
顾颜这一年来,大概听说过苍梧的修士势力分布,苍梧是以九大派执牛耳,而九大派之中,就有一派是专门修剑道的,名叫藏剑山庄。那里的修士全部都是剑修,他们的元婴修士,并不称祖师,而称剑尊。据说藏剑山庄的那位最厉害的剑尊,当年与玉虚宫的法士相斗,一剑斩破了天池,弄得池水倒泻,人间都成泽国,厉害无比。所以藏剑山庄的修士们,人数虽然是九大派中最少的,但也是最让人头疼的一派,很少有人会去惹他们。而藏剑山庄僻处于西北,也很少插手中原事务,算是九大派中比较神秘的一个派别。
那道剑光到了顾颜不远处,忽然停了下来,本来挟着雷火的剑光飞快的敛去,露出里面修士的真容。周围顿时起了轻轻的吸气之声,本来在附近飞行着的修士,这时全都停了下来,都很是恭敬的向着那位修士问好。
顾颜的眼睛不禁一亮,她与顾夕朝和温南秦相交多年,对剑修一道有很深的了解,刚才这道剑光势若雷电,但一旦停下来,却敛如处子,沉静无比,可见对方在剑道上的领悟,已经到了极深的境地。要知道修习剑道,能发而不能收,能收而不能发,都不算高明,只有到了这种身剑合一,收发由心的境地,才算是迈入了剑道的门槛儿。
但这并不是让顾颜眼前一亮的缘由,因为不远处的这位修士,居然还是一位女修,女子修剑道,还是她平生仅见的第一位。
那名女子的姿容明亮而绝艳,长长的青丝飘扬着,整个人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看上去华丽耀眼,但只有真正有慧眼的人才能见到隐藏在下面的锋锐。
这时周围的修士已经纷纷的向她问好:“苏姑娘,怎么到这里来了?”“是来参加这次鉴宝大会的么?”
那姓苏的女子微笑着向众人点头示意,这时忽然有人说道:“苏姑娘,听说你在卫都做客,怎么卫公子没有陪着你?”
听了这句话,她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与卫家公子,不过是师门之交,何必要他天天陪着?”
周围的修士似乎也觉得说错了话,顿时收声,奇异的出现了一段时间的寂静。顾颜心道:“这位女修的派头好大啊,难道是藏剑山庄的亲传弟子?”
这时在遥远的天际,忽然听到有人在呼喊:“曼箭,你可在这里?”
一阵芳香传来,玲佩之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抬头望过去,看到一辆由八匹灵兽拖着的马车,正缓缓的从天边驶来。马车的四周都挂着香幔,垂着长长的流苏,上面坠着晶莹璀璨的灵石,在日光之下,居然遮不住上面的光芒,顾颜不禁咋舌。在归墟海的时候,韩维也曾有这样的派头,用灵兽来驾驭五雷车,可他的五雷车是一件法宝,而且也远远没有这辆仅用作代步的马车华丽
她见身边不远处有个修士站在那里,似乎很是健谈的样子,就低声问道:“这位女道友是谁,那辆追来的马车又是谁?”
那人是个中年的男子,闻言诧异的转过头,看了顾颜一眼,笑道:“你是刚到卫国来吧?”
顾颜点点头,“还没请教如何称呼?”
那修士似乎很是热情,“我姓方,别人都叫我子虚。”他用手一指那边,“那位女修士,就是藏剑山庄叶庄主的亲传弟子,叫作苏曼箭。她是筑基圆满之后,奉师命下山,在苍梧各地游历,准备试炼心境,回去结丹的。至于那辆马车上的公子,在卫国就更加有名了,他是卫家当代家主的唯一爱子,也是卫家那位老祖师最疼爱的孙子,公子卫玠啊。”
“啊,原来是他。”顾颜这才恍然,她来到卫国的时间不长,但卫玠的名字,她却是从卫昭仪的口中听过的。听说卫玠是卫家,乃至整个卫国数百年来,都难得一见的奇才。他是正经的冰水双灵根加异灵根,四岁开始炼气入体,十三岁筑基,到现在不过四十年,已经炼到了筑基后期,听说离结丹也只差一步之遥。他筑基之后,就投到了苍梧东南最大的门派,丹鼎派的门下,拜在掌门人座下,作为入室弟子。听说极得掌门人和门内几位长老的宠爱,在卫国简直就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天纵英才,更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至于陆云什么的,也只是在东南一地有些名声,要和卫玠相比,那简直是连提鞋都不配了。不过这位驰名于大卫国的卫家长子,为什么驾着长车来追苏曼箭呢?
方子虚看到顾颜眼中的疑惑之色,就笑道:“要说他们两个没有关系,大概谁也不信,不过真的有什么事情,也就未必,总的来说,大概是卫公子一头热吧。”
顾颜微微皱了皱眉,这位卫公子既然追过来,至少应当诚心一些,像这样驾着马车,气势熏天的,旁人还没见着,先被吓跑了,哪像是追人的模样?她对这些少年天才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反正与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也不想有什么牵扯,倒是对刚才方子虚所说的鉴宝大会很感兴趣,就追问道:“刚才听兄台说的什么鉴宝大会,在下刚来此地,还不太熟悉,不知能否告知一二?”
方子虚有些诧异的看了顾颜一眼,“我还以为你是刚来卫国的呢,原来苍梧的事情都不太清楚啊。”他也不等顾颜回答,就自顾自的接着说下去,“鉴宝大会是由龙渊阁举行的,龙渊阁是苍梧中的一个极大的势力,但却独立于九大派之外,至于它的来历传承,却是很少有人能说得清楚。它几乎垄断了苍梧大部分的坊市生意,主要是作为中介,提供诸如法宝、灵丹和材料之类的出售,它的足迹几乎遍布苍梧各地,从北方极冷之渊,到南方灸热之海,到处都能见到龙渊阁的身影,如果你想找什么东西,去龙渊阁是最方便的了。”
顾颜的心中一动,静静的听着方子虚说下去,方子虚说道:“龙渊阁在每个国家都设有一个分坛,每隔上几年,都会举行一次这样的鉴宝大会,名义上是鉴宝,主要还是收集各地修士所搜集来的奇珍,他们会拿来估价,然后设情况送回总部,或者公开出售。有时,龙渊阁还会把一些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拍卖,总之一旦鉴宝大会开始,那就是修士之间的盛会,所以这些天,卫国的修士都往这里来呢。”
顾颜问道:“难怪我这几天在路上遇到这样多的修士,只是都是筑基修士,怎么没有看见结丹真人?”
方子虚笑道:“结丹真人在一个国家里,也算是高手中的佼佼者了,像卫国的所有结丹修士,在龙渊阁内都有一份名录,每次都会先下请帖邀请,他们有单独的所在,不与我们筑基修士同处。”
“哦,原来如此。”顾颜点了点头,“不知道要参加这样的鉴宝大会,需要什么条件?”
方子虚答道:“有两个方法,或者你交上两百块灵石的入门费,就可以进去一观。或者你拿一件东西出来寄卖,只要是龙渊阁看上眼的,就可以进去,但是寄卖出的费用,龙渊阁按例要抽一成。”
315章长发曼箭,艳陆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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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章鉴宝大会
顾颜暗自吐了吐舌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要知道两百块灵石,像碧霞宗那样的中小门派,门下弟子一年都凑不够一半的数呢。这里居然仅仅是交个入场费,看样子这个龙渊阁走得是高端路线。不过这也更引起了她的好奇,反正自己去卫都,也是要寻找几种罕见的材料,不如先在这里碰碰运气好了。于是她又向方子虚问清了时间和地点,知道定在三天之后,不远处的桐洛山上,就向方子虚举手道谢,决定到时候一定过去看看。
这时远处那驾香气已经飞快的到了近前,驾车的两名侍从恭恭敬敬的将车停在了苏曼箭的身前,然后躬身侍立在两侧,车上的幔盖扬起,一个面如冠玉,唇似涂朱,长身玉立的公子从车上缓缓的下来。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挂着锦色腰带,一块闪着湿润光泽的玉玦佩在腰间,举手投足间都显得风度不凡,站在苏曼箭的身前,微笑道:“曼箭,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同去桐洛山的么,你怎么一个人先走了,也不先告诉我一声?”
顾颜虽然对这种富家公子哥儿不感兴趣,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卫玠的人,确实是她平生所仅见的出色男子,举手投足之间,贵气逼人,却又不张扬狂傲,眉宇间自有尊贵之气,相比起来,陆云不知道要被他甩出几条街了。
苏曼箭却像是不领他这份情似的,眉头一扬,说道:“天天被你们卫家这些人围着,我呆得气闷,只是想一个人出来转转,难道不行么?”
卫玠笑道:“那有什么不行,只是在丹鼎派的时候,我答应师父,要照顾你的,请你至少要先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准备,好么?”
苏曼箭撇撇嘴,没再说话,但也没反对,算是默认了与卫玠同行,卫玠微笑着侧过身,拉起帐幔,请她上车,苏曼箭便坐了进去,然后卫玠向着围观的众人抱了抱拳,微微一笑,也回身上车,两名侍从扬起了长鞭,八匹灵兽长嘶了一声,拉着这座香车飞快的远去。
卫玠虽然只是浅浅的一笑,但却让所有人都有如沐春风之感,顾颜也不禁在心里赞叹了一声,果然是大家子弟应有的风范。看来苍梧一地,人才众多,果然不是神州能比的。
众人见正主儿都走了,也都慢慢散去,顾颜则与方子虚作别,问清了桐洛山的方向,又约好了到那天再见。然后她就驾着锦云碟,慢悠悠的向着桐洛山的方向行去。
她在碧霞宗虽然呆了一年,但多半时间都是隐在灵园之内,只与林梓潼等有限的几个朋友交往,而这些人也都是初入修仙界的年轻弟子,对苍梧修仙界的掌故知道的并不多,所以她还是今天才听到有鉴宝大会这件事情,想来也是,这种走高端路线的大会,所面向的,至少也是筑基以上的修士,像她们那种炼气弟子,又怎么会知晓呢?顾颜摸了摸手上的丹方,想着这次所需要找的几种灵草,知味子,落云根,清鸣泉,这都是她准备到卫都去寻的,这次就先在鉴宝大会上碰碰运气吧。
虽然自己的灵石也不少,但顾颜并不准备动用,她在神州和归墟海的时候,那里的资源匮乏,什么东西都要自己找,所以她并没准备多少灵石,只有两千余块,供平时修炼所用,但放在苍梧就远远的不够看了。这里一件好的法宝,动辄便是上万灵石,还不一定拿得下来。顾颜说不准这次还会看上什么东西,万一出手的时候灵石不够就麻烦了,所以她准备拿两件东西出来寄卖。
她找了个僻静地方,把乾坤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翻检了半天,才找出一颗五阶妖兽的妖丹,和当初在归墟海时采集的烈火冰灵草,还留有两片叶子。这两件都是不算太起眼,但又比较少见的,拿出来应该够了。至于像神龙之骨,延寿丹那种东西,顾颜可不敢拿出来,否则的话,估计一群结丹修士都会如狼似虎的上来抢,顺便把自己给大卸八块了。
她把这两件东西在一个玉匣中放好,然后就径自去了桐洛山,按着方子虚所说的,在山上找到了龙渊阁的分坛所在。
在外面等候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在山顶上,高悬着一个雾气缭绕,看不清的东西,像是一座亭台楼阁,底下却没有支撑,高悬在半天之中,她不禁有些好奇,扬着头看了几眼。
旁边有修士大概是看到她的疑惑,就热心的向她解说道:“道友是刚来苍梧的吧,看来还没见过龙渊阁秘制的法宝‘小蓬莱’?”
顾颜摇摇头,那人就说道:“这样东西,叫做小蓬莱,是龙渊阁的炼器大师所制的,平常只是如烟似雾的一笼轻纱,可以放在袖中,需要的时候放出来,立刻就成为一大片的楼台殿宇,就如同一个随身的洞府一般。”他叹了口气,“只是听说炼制小蓬莱的东西极其难得,所以也不是所有的分坛都有的,像东南六国之中,也只有大卫国的分坛因为地位重要,才能得了一个。三日后的鉴宝大会,就会在这个小蓬莱当中举行。”
顾颜不禁惊叹起来,她跟着林家岫这样的炼器大师时间久了,自然也知道,要炼制这样一座随身的空间,是如何不易尤其是散修,一座小蓬莱,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之宝啊。好在自己有随身的混沌空间,不会对此觊觎,否则,她还真想用自己的身家去弄一个,好好的见识见识。
正想着,这时已经叫到了她的名字,顾颜就走进去,见到在中央的大殿之内,又分了十几个小隔子,每个隔子内都有一名筑基后期的弟子在主持,顾颜按着方位走到自己所在的隔子内,又把玉匣递上去,说是准备来参加鉴宝大会,来此地寄卖的。
那弟子打开玉匣,看了看,面色不色,说道:“五阶冰雀的妖丹一枚,烈火冰灵草残叶两叶,估价在五千灵石左右,符合条件,可以进入。”说完就把玉匣收了起来,拿了两块玉简过来,用一块在上面一扫,然后将两块玉简拼了一下,又把另外一块递给了顾颜,“阁下的东西将会进拍卖会,在第三天的辰时,编号为甲申号,请到时候留意了。这块玉符是你以后取货的凭证,拿它可以入场,不会有人阻拦。”
顾颜接过,又道了声谢。心中感叹了一声,龙渊阁做事果然是周到,不愧是遍布苍梧的大门派,无论做事的程序还是风度,都远比她以前所见过的要强得多。看到事情已毕,便又拿着玉符走出去。
这时在桐洛山的周围,已经聚满了来参加鉴宝大会的修士们。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了桐洛山的周围,有的找个山洞安歇下来,有的索性就在露天,反正到了筑基的修为,几天不眠不休也是常事,还有的因为偶然遇到了仇家,动起手来的,只是刚一交手,就被龙渊阁的弟子们制止,为了这次鉴宝大会,龙渊阁共派出了十六名弟子在周围负责维持秩序,还有一位结丹期的真人总负其责,那些想捣乱的修士一经发现,马上就被逐出,所以经历了几次,本来有些骚动们的修士也都变得平静起来,都老老实实的等着鉴宝大会开始。
顾颜这两天便没有什么事了,只是在周围闲逛,她本来在苍梧就不认识什么人,那天见过的方子虚只是点头之交,而且也没发现他出现,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事来不了了。倒是卫玠与苏曼箭,这两个一出场就颇为惊艳的人,明明说是要来参加鉴宝大会的,可是却一直没见过他们两个人的踪影。
好在由于每年一次鉴宝大会的存在,这里有着不少让修士们落脚的地方,多半是附近的小门派,在此地摆放一些摊位,让修士们有个落脚聊天之所,有些人甚至还会提前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展示,算是形成一个小小的繁荣地带。这些地方,龙渊阁的人通常也不去管,只要他们不妨碍自己的事就行了。
顾颜这两天,就常在一个修士所开的茶楼里面盘桓,听周围的修士们说一些卫国的秩事,也颇有几分意思。随着日子渐渐临近,第二天就是鉴宝之期,周围的修士也越来越多,这天的午后,她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在慢慢的细品。
这种用于修士所喝的茶,主要是讲究灵气的浓郁与适合,不像凡人一样讲究口感,喝起来寡淡无味,顾颜随口饮着,忽然见茶楼的中央起了些小冲突。
有一个长头发的道人,被一个中年汉子拼命的扯着,两个人争执不休,似乎像是马上要打起来。
那道人低声喝道:“你快放手,这样子,是想把龙渊阁的执法弟子都引来么?”
316章鉴宝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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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章算是故人?
那汉子大声的说道:“那又怎么样?就算你修为比我高,也没有吃干抹净就要溜走的道理,大不了叫龙渊阁的人来评评理”
道人怒道:“你这人好没道理,我不过是拿了你的两枚丹药,只是寻常之物,你却要卖出灵丹的价格来,这难道不是坑人么?”
汉子却不依不饶的说道:“那明明是我赠给我的姬妾服用的,用了十几种金贵药材,你一个道人,好端端的弄这个做什么,可见是行为不端,心术不正的人,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不行的话,就到龙渊阁那里去论一论是非”
这茶楼里也多有修士盘桓,本来都是在旁边看着,听到汉子这样一说,都不禁有些惊讶起来,用诧异的目光看着那个道人。
道人怒道:“明明是你的这个姬妾在外面贩售,说是囊中羞涩,将两枚丹药卖人,我见她可怜,还多给了一成的价钱,你现在却来讹诈,好没道理”
汉子一把将身后的一个少女扯了出来,说道:“你既然这样说,那就让她来评评理好了,你好好说清楚,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
被他拽出来的,是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蜷缩着双肩,有些瑟瑟发抖,见汉子大声的喝问,更是吓得如小鸡筛糠一样的抖个不停,只是闭着眼睛说道:“那道人……开始是向我搭讪,后来又动手动脚,最后还强抢我的东西,如果不是你来得早,恐怕……”
她羞涩着脸,哆哆嗦嗦的说出这番话来,谁见了都要相信,汉子得意洋洋的说道:“怎样,大家都听到了吧,你如果不赔我的灵丹,大家就到执法弟子前去论个短长”
道人怒道:“你这女子,我好心可怜你,你怎么又胡说八道而且那丹药早被我用掉了,现在哪有东西来赔给你”
中年汉子说道:“那是我采集了十几种金贵药材炼制出来的,你若是赔不出,就拿当时的药材赔上来便是,给我两千块灵石就算了。不然的话,今天豁出来性命,也要讨一个公道”
道人的脸色有些胀红,“两千块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汉子得意洋洋的说道:“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我没追究你的责任,已经是便宜你了,否则你看看,这满堂的修士,谁肯为你说话?”
这个道人也是来参加这次鉴宝大会的,只是他不但要来鉴宝,身上还有别的要事,不能在此地久留,明知道对方是来敲诈的,自己无心中了圈套,这时又不想和龙渊阁的执法弟子们照面,有心想破财免灾,但两千块灵石又确实有些肉疼,正犹豫着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我肯为他话说”
汉子有些愕然的看着顾颜大步的走到自己的近前,她的脸色有些冷,像是罩了一层寒霜一样,不知怎的,他的心中就有些一寒,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顾颜走过来,也不理他,一手抓住那个少女的手腕,把她扯了过来,冷冷的说道:“堂堂的碧霞宗弟子,掌门人亲传之人,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给别人做了姬妾,还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门派的脸不是都被你丢干净了”
那少女看到顾颜,脸上露出诧异和惊惶之色,想向后退,又被顾颜紧紧的扯住手腕,不由自主的就哭了出来,“你怎么还来管我我……早就不是碧霞宗弟子了,那天的事情之后,我就当场被掌门人逐出了门,又被陆家的人带走,他们将我和姐姐审了之后,又分别的发卖给了其它人,这个人就是当时用五百块灵石将我买走的,可是他既没本事,又好打人,我受了不少苦,实在是没办法……”她越说越是伤心,眼泪流个不止,忽然一下子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原来顾颜面前的这个少女,就是曾经与她起过冲突,跟卫昭仪颇不对付的苏沁妍,那时候她的姐姐是陆家大少爷的宠妾,她自己的天份又高,碧霞宗人人都让她三分,如同天之娇女一样,比起林梓潼的风头也不*多让。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顾颜听了她的话,不禁觉得有些发凉,陆家人做事也实在是太阴狠了。这简直就是把苏家姐妹当成奴仆来发卖了。就算说在修士中,宠妾也没什么太高的地位,但把事情做得这样绝,仍然是极少见的。不过她想一想,连陆云现在都不知是死是活呢,大概也就释然了。
她看着苏沁妍那惊惶失措的神色,淡淡的说:“不管怎样,你毕竟曾经做过碧霞宗的弟子,我身为碧霞宗的外门长老,不能眼看着你在外面受人折辱,还做出这样的行径。”她转过头,对着那个中年汉子说道,“这个人,我要带走。”
那个汉子在苏沁妍说出实情的时候,脸色已经很是不愉,这时听顾颜说了这样一句话,顿时怒道:“你好大胆子,这是我花了五百灵石,从陆家买来的姬妾,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顾颜淡淡的道:“我不知道什么姬妾,我只知道,她曾经是我碧霞宗弟子,不能这样的受人折辱,至于灵石,你若是不愿意,尽可找陆家去讨还,直接找陆博远,报上我的名字便是。”她帮陆博远斩杀了陆旋玑的分身,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事情,难道陆博远还会拂她的面子?
那叹子先是被她这样的气势吓得一愣,随即又想起她自称是碧霞宗长老,不禁大笑了起来,“你口气倒大,原来不过是碧霞宗的人罢了。碧霞宗如今连结丹长老都没了,只剩一群娘们儿,还不是任人宰割的雏儿?你既然要替她出头,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他冷笑了一声,“用灵石购买姬妾,这是苍梧的规矩,说到哪里也不能怪我,今天就把你擒下来,大不了让甘碧梧找我来算账好了”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袋子,向上一抛,袋口顿时张开,然后一个黑色的圆盘就从里面飞了出来,黑压压的,如同乌云盖顶一样的向着顾颜压过去。
周围有认识这个修士的,顿时低低私语起来,“我认识这个人,他叫蓝鹤,是卫国北方的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听说擅长于阵法之学,怎么会跑到南边来了,还买了陆家的姬妾?”
“谁知道呢,他们这些钻研阵法的,鼻子都特别灵,也许是知道这边有宝贝,特地来找的?怎么又和碧霞宗的人扛上了?”
那个道人站在边上,并没有走,顾颜虽然不是为了他而出面,但事实上却帮了他的忙,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听到旁人说出了蓝鹤的名字,不禁面露忧色,他也听过这个人,在卫国来讲,算是一个小小的阵法高手了,不知道这个碧霞宗的少女,能不能挡住他的攻击?他虽然看得出顾颜有筑基的修为,却看不出她的层次,想着如果不敌,他还能相助一臂之力。
顾颜见这个人放出了一张阵图,也不禁吓了一跳,她自从来到苍梧之后,一直都是十分谨慎的,因为她所学的阵法之学,一半来自当年的慕容华,一半来自林家岫,而林家岫学自太一门,根源却在苍梧。所以见蓝鹤放出了一张阵图,她下意识的伸手取出了朱颜镜,凝神注视。
不过她才看了一眼,便不禁笑了起来,这个阵图看起来虽然吓人,但其中的变化并不算多,只是有着几处杀招,被幻术掩饰住了,一般人看不清而已。这个水准,大概比起曾经伏击过她的老钱来也就差相仿佛,这也能称阵法大师?
这倒是她想得差了,老钱是陆家的手下,名门之后,自然有自己的传承,而蓝鹤不过是一位散修,所学大半都是自己摸索和到处求取来的。要说变化之多,大概胜于老钱,厉害之处却还比不上。这样的人,顾颜应付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她随手将朱颜镜收起,然后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五座旗门。这还是她那天从陆旋玑的手中收来的,旗门之学她以前见得少,还是这些天才开始研究,这时候正好来实践一下。
她将四杆旗夹在指缝之中,向外一抛,喝了一声:“定”四座旗门插了进去,本来盘旋变化着的灵气一下子就被定住了。
蓝鹤冷笑了一声,“她虽然看破了我的幻术,却识不破我最后的杀招吧”他一声轻啸,平静如水的灵气中忽然间就冲出了一柄利剑,这是癸水化为庚金之变,对着顾颜直向向的冲过来。
这时顾颜才扬起了右手,第五座旗门就捏在她的手里,她劈手一掷,喝了一声:“封”最后一座旗门,顿时将阵法中的五行变化完全定住,那柄利剑冲到了半途中,居然硬生生的止在了那里。顾颜另一只手向外一伸,在空中化作一只金光灿灿的大手,把利剑抓在了手里,随即她的五指轻轻的一合,那柄剑就像破铜烂铁一样被捏了个粉碎
317章算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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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章赏金猎人
蓝鹤站在那里,几乎是惊得呆了,自己赖以成名的阵图,在这个少女的面前,居然像是破铜烂铁一样的不堪一击,毫无还手之力,他站在那里,张大了嘴巴,简直像是做梦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颜冷哼了一声,“陆博远在我的面前都不敢如此放肆,你算是什么人物,敢这样叫嚣?”
蓝鹤瞪大着眼睛,只觉得这世界似乎陡然间错乱了,碧霞宗的一个女弟子,居然有这样的威风,这样的杀气,现在他感觉周围的灵气全被顾颜的五座旗门定住了,只要他轻轻一动,必然是魂丧神销的下场。
这时周围的修士已经有人看了出来,低声议论道:“这就是碧霞宗前些日子新晋的那位外门长老吧?”
“是啊,听说陆家还特地相邀呢,只是人家都不肯去,听说就是她在碧霞宗的斗法中灭杀了陆旋玑的血影分身”
听到的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而蓝鹤这时已经没有反应了,只剩下苦笑,自己也算是倒了霉,居然惹谁不好,惹上了这样一位女煞星。也是他久在北地,刚来南方,对碧霞宗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只知道她们损失了一位结丹长老,却不知道又新晋了一位长老,比起以前那位更加的厉害,更加的不容情面。
他只愣了一下,忽然间跪倒在地,不停的磕起头来,“小人知错,小人有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他飞快的把自己的乾坤袋掏出来,也不翻检,一股脑儿的递了过去,“这里有几百块灵石,算是小人赔罪的礼物,至于这个女子,任凭前辈带走发落,小的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顾颜本来还想给他个教训,这时看他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周围又有这么多的修士旁观,也不好做得太绝,伸手接过乾坤袋,掂量了一下,估计这人至少有一半身家在这里了,也不禁感叹,果然能够审时度势,这时候稍微的用些意气,恐怕小命就保不住了。她也不客气,把乾坤袋收起来,淡淡的说道:“看你态度诚恳,今日就不为难你,走吧,别在我面前再出现”
蓝鹤如闻纶音一样,飞快的爬起来,刚要走,又转回身,对着顾颜深深的躬了三躬,然后头也不回,飞也似的溜走了。
顾颜看了看一直怯怯的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苏沁妍,犹豫了一下,就从乾坤袋中掏出了几十块灵石,顺手丢给她,说道:“不知你有什么打算,不管是回碧霞宗,还是找别的地方修炼,都任凭你吧。这些灵石,算是我送给你的。”
苏沁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看顾颜神色淡淡的,张口欲言,有一句话还是说了出来,“你……不恨我吗?”。
顾颜奇道:“我救你,是念着当年碧霞宗同门之谊,也是不想看到以前的碧霞宗弟子在外面受人欺凌,至于恨什么的,从何说起?”
苏沁妍道:“原来我总是和卫昭仪争风,又和你为难,也当面讥讽过你,这些,难道你都不放在心上?”
顾颜不禁哑然失笑,“小女孩子之间斗个气,那些事我怎么会放在心上,至于你曾经讥讽过我,真有此事么?我已经不记得了。”说到这里她挥了挥手,“以前不管有什么事,就算过去吧,无论你回不回碧霞宗,我们今后也没什么关系了,一个孤身女子行走江湖,多保重便是。”说完便要离去。说实话,她与苏沁妍并没什么交情,以前的一些小事,她也早都没记在心上,如果不是今天见到她在外面受人欺凌,那个人又当众出口侮辱碧霞宗,她才不会出手救人。至于以后,两个人就算遇见,多半也会形同陌路吧。
苏沁妍看着顾颜的背影,呆呆的站着,忽然发出了一声苦笑。自己还以为曾经得罪过她,让她记恨,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说来也是,像她这样的高手,又怎么会对自己这样的小角色留心呢?不管自己是善是恶,是美是丑,对她是否有恶意,大概人家,都是云淡风轻,不放在心上吧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大声说道:“前辈,陆云并没死,而是在陆家被幽禁了,他每天都口口声声,说要找你报仇呢”
顾颜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随他去吧”像陆云这种小角色,如果敢跟她当面叫嚣,恐怕只有被自己拍死的下场,实在不需要挂念在心上。
苏沁妍又是一愣,是啊,她连陆家的长老都是当面相交,毫不退避的,陆云这样的小角色,又怎么会担心呢?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风范啊,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而又可怜,当年在碧霞宗所争的那些风头,在陆云身上花费的心思,在人家眼中看来,不过只是一个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小角色罢了。
她看着顾颜的背影,暗暗下了决心,自己今后,也一定要成为这样的高手才行
顾颜把灵石扔给了苏沁妍,就大步的走出了茶楼,这件事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做了便做了,也不用放在心上。她自然也不会想到,日后两个人,居然还有相见之期,只是那个时候,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她出了茶楼,便要回自己的居处,在桐洛山顶,她像其它的散修一样,觅了一个山洞,暂做栖身之所。她正信步的走回去,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息有一些不对,顿时停住了脚步,一只手已将五面旗门拿在了手中,冷冷的说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
在不远处走出了一个人来,苦笑道:“这位女道友果然是厉害,我已经将身形的这么好,却还是被你发现了。”
原来出现的这个人,就是刚才在茶楼之中,被顾颜解了围的那个长发道人,顾颜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其它人跟着,才说道:“你鬼鬼祟祟的跟着我,要干什么?如果是道谢,那就不必了,刚才我只是为了救那个女子,与你并不相识,你也不必承我的情。”
道人笑了笑,又拱了拱手:“不管怎样,总归是要谢谢你的。另外,我有一件事,想向你请教,不知你能否答应?”
顾颜心中起了几分警惕,淡淡的说道:“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有些话若是不便,就不必说了。”
道人向前凑了两步,微微压低了声音,说道:“想必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名叫长风,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我还有三个伙伴,我们几个人,在卫国也算小有名气,别人都叫我们赏金猎人”
“啊……”顾颜倒是有些诧异,赏金猎人这种职业,她是听过的,也是苍梧所特有的,在神州时从未听过。也是因为苍梧的修仙者众多,修仙资源远较神州丰富,才会有这种职业的出现。这些修士们通常是修为相近的几个人,聚集在一起,他们或者是寻宝,或者是去接受某种任务,在完成之后再换取灵石,通常以筑基修士为多,至于结丹修士,则大半是独来独往的,不过有时也会因为某件难以完成的任务而临时组队。不过顾颜来了苍梧一年多,还是头一次真正的见到一位赏金猎人。
但是赏金猎人之间都是抱团行动,他们内部形成的小圈子,外人是很难轻易插进去的,这个长风道人一上来就表明身份,却让顾颜更加的警惕起来,她手中执着的旗门仍未放下,说道:“原来阁下是赏金猎人,不过我向来独来独往,不知上门有何见教?”
长风说道:“我们小队一共有四个人,向来在卫都的附近活动,还是头一次到东南来,是为了一件事情的。还有一位秦兄,和一位陆姑娘,他们也在附近,但是本来我们小队里有一个岳小兄弟,是极为擅长阵法之学的,他因为前些日子在办一件事时,受了重伤,没办法,只能觅地静养,这样我们队里就少了一个人,偏偏这次要办的事情十分重要,所以没办法,秦兄准备临时找一个人,但是找来找去都不合意,我看刚才姑娘在对阵蓝鹤的时候,对阵法一道浸yin颇深,不知能否施以援手,帮我们这个忙呢?”
顾颜略一踌躇,说道:“我听说赏金猎人都是相交多年的朋友,彼此互相信任,在战斗时可以把后背都交给对方,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就这样信任我?”
长风笑道:“我与秦兄,和碧霞宗的阳长老都有些交情,也大概听过你的事,如果这样的人还不相信,恐怕我们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了。”他还怕顾颜不答应,又说道,“我们只是相邀你加入小队做这一件事,并不是要一直加入进来。而且,我和秦兄商议了,愿意以一瓶清鸣泉相赠,不知姑娘能否同意?”
“哦?”顾颜眼睛一亮,别的她不在意,但清鸣泉却是她极需要之物。
318章赏金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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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章四人团队
长风还怕她不清楚,又解释说:“清鸣泉通常是做炼丹之用的,但配合几种灵草,也可以内服,对于筑基修士晋阶的时候,预防体内灵气走岔十分有用,我看你大概也到了筑基后期,离结丹应该不远了,这清鸣泉对你的用处应该是很大的,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顾颜心道:我自然知道,而且清鸣泉本来就是我炼制避尘丹必备的三味主药之一。只是清鸣泉生长于极北之地,整个卫国都没有出产,全都要靠从外面带来,所以顾颜只有到坊市中去求,没有个几千灵石大概都求不下来。如果这个人真能依言给她一瓶清鸣泉的话,那么她也不介意跟着对方去走一遭。
长风看出了顾颜有答应之意,脸上不禁露出了喜色,说道:“这次的事情如果做成了,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万五千块灵石,我和秦兄商议过,除了你应得的那份之外,我们每个人会再从自己的份额里拿出一千块给你,算是临时拉你进来的补偿。”
顾颜吓了一跳,“一万五千块灵石”这在神州算是一个中等门派的库藏了,她苦笑一声,“看来做赏金猎人真的是很赚啊,像我这样的穷人,只怕这次是不答应也不行了。”
长风不禁大喜,笑道:“其实这样的事情,几十年也难得遇到一次的。我们也是怕机会飞走了,才想着要找一个可靠的人补上,只是找了很久都没有合适的,没想到在今天遇到了你。对了,还没问你如何称呼?”
顾颜点点头:“我名顾颜,你叫我小顾就行了。不过在同行之前,你能否把此行的目的先跟我说说清楚?”
长风连连点头,“这是当然。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在卫都接的,至于发布任务的人,他不公布身份,我们也不清楚,能看到的只有要求。”
顾颜奇道:“这样啊,那万一他事后赖账怎么办?”
长风笑道:“那倒不会。要知道那是卫国最大的赏金猎人坊,是最讲究公信的,坊主会为发布任务的人做保,如果有一次失信,那么他的信誉就算是毁了,全苍梧的赏金猎人都不会再来光顾,所以除非是万不得以,没有人肯做出失信的事情来的。”
“原来如此。”顾颜点点头,“那么到底要做的是什么?”
长风看了一眼四周,说道:“此地不便,不如到我的住处详谈吧。”他一路前行,顾颜则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在桐洛山顶,转了几个圈子,居然就转到了一个山坳内,这里有一座石洞,倒是别有风光,长风上去叩了叩门,说道:“秦兄,阿瑶,你们可在?我找到一个合适的人了。”
石洞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的地方并不大,只有两张石榻,和几个石墩,有一个少女正坐在石墩上,闭目苦思着,见到长风进来,才睁开眼睛,“你终于回来了,秦大哥怕你丢了,已经出去找你了。”
长风有些尴尬的说道:“怎么会我也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着急,现在不是就找到一个了吗?”。
少女挑了挑眉毛,用眉梢的余光看着顾颜,“就是她?”
顾颜站在长风的身后,看着安静坐在那里的少女,她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额头宽宽的,很是讨人喜欢。手中拿着几颗石子,不停的在地上摆放着,似乎是在试验某种阵法的布置。只是她的阵法之学似乎很是粗浅,放的位置也很有问题,虽然有些地方也有奇思妙想,看上去颇有天份的样子,但毕竟是所学尚浅,比起自己差得太多了,就是与那个散修蓝鹤相比,也是颇有不如。
长风摸摸头说道:“这是顾颜,碧霞宗的人,你大概也听阳长老说过的吧?我知道你还惦记着小白,只是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是一年半载能好的,现在哪里去找他那么合适的人选呢?你虽然跟他学过一段时间,但是毕竟时候还浅,还是在外面另找一个人的为是。这些事我和秦兄已经说过了。”
顾颜隐约觉得这少女对自己有着丝丝的敌意,淡淡的一笑,她缓步走上去,伸手挪动着少女放置的几颗石子。
少女瞪大了眼睛,叫道:“喂,你别动”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依着天干和五行方位,只是要记得辛戊时辰之变,不是每个时辰,都能用这样的变化的。”
少女看了看地上,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间若有所悟的拍了拍额头,“果然是我想岔了,难怪总是不得解,原来是这个样子”她扬起头来,正视着顾颜,“你果然有几分手段,不过现在还不能完全叫我心服,希望在桐洛山的时候,你能帮上忙,而不是给我们拖后腿”
长风有些尴尬的低声说:“阿瑶有些痴性,平时就是这个样子,除了秦兄以外,对我都是不大理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顾颜笑了笑,对于这种小姑娘的意气,她向来不会放在心上,有什么事情,手底下见真章就是了。在修仙界中,不需要刻意的去处什么人际关系,能够压倒一切的,除了实力,还是实力。
她刚想说话,外面的石门一响,有一个人飞快的走了进来,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也很响亮,“道士,听说你找来了一个人?我倒不大相信,你每次出去,不惹点事出来就不错了,居然还能办成这样重要的事?”
长风喜道:“秦封,你来啦,这次你真的要谢谢我,如果不是我出去的话,怎么能拉来小顾这样的人才呢?现在我们就不会发愁没法办成这件事了。”
顾颜听了不禁觉得好笑,这个长风道人也真是个有趣的人啊,果然他确实是惹了些事出来,如果不是的话,还没法拉到自己来入伙呢。她从长风和阿瑶的话语中,就隐隐听了出来,四个人之中,应该是以这个叫秦封的为首。便用目光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秦封的身材很是高大,相貌有些豪气,他穿着一件像是兽皮制成的长袍,还露着半个赤膊,并不像一般仙风道骨一样的修道人,反倒更像是山中的猎户,或者是海边捕鱼的渔夫。不过这副打扮,却让顾颜看起来有些亲切,她自从小时候离开海边的渔村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装扮了。
这时长风已经喜孜孜的迎上前去,“秦兄,你还记得吗,几个月前我们遇到碧霞宗的阳长老,他说本门出了一位天纵的奇才,已经被邀请为外门长老,精通炼丹与阵法之学,只手把碧霞宗拯救出了危难之中,那位人才,现在已经被我请过来了。”
“原来你说的是她”秦封忽然间转过身来,一双锐目,炯炯有神的看着顾颜,像是有两柄利箭要直插她的心房一样。
顾颜也不禁吃了一惊,她的神念强大,秦封刚一进来,就在他的身上扫了一下,这个人居然是筑基圆满,离结成金丹都不远了,这也让顾颜想到,他可能是有意隐瞒住了自己的实力。这时候看他用锐利的目光看过来,自然不会在意,只是淡淡的笑着,用平和的目光回望过去。
秦封与她对视了半响,忽然间哈哈笑了起来,“果然是厉害,一般人都受不了我这一双眼睛,听说你精通阵法之学,这次的行程有些危险,当然回报也很是丰富,你愿意加入吗?”。
顾颜微笑道:“我自有保命之法,只要你们应承的东西能够兑现,我自然不会拒绝。”
“那好”秦封一锤定音的说道,“欢迎你加入我们的这个团队”他伸出大手来,对着顾颜。顾颜也不客气,扬起手来,与他轻轻的击了三记,便算是击掌为誓,在今后的几天内,她就要加入到这个小团队里,几个人共同进退了。
秦封随意的找了个石墩坐下来,他的行止似乎很是随便,一点也不像一个有身份的修士应有的样子。“本来我们一行四人,我主攻,阿瑶主守,长风负责边上进击,小白应付阵法,是绝妙的组合,可惜小白受了伤,我还想着,不行就让阿瑶去应付阵法上的门道,再找一个主守的来,没想到你能够来,实在是天作之合。”
顾颜听他说的话,觉得不伦不类的,不禁皱起了眉头,她说道:“是不是可以先说一下,我们这次要完成的,到底是什么任务?”
秦封恍然的一笑,“看这记性,都忘了提这件事。其实说起来并不复杂,只是要到桐洛山的深处,去寻找一件东西而已。”
顾颜顿时皱起了眉头别看秦封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要做起来可不简单,桐洛山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渊阁的驻地,轻易的在他们地头上动土,那也就等于得罪了整个苍梧最神秘的势力——龙渊阁如果一个不小心,那可是小命也难保了。
顾颜行事向来谨慎,她没有马上就起身,而是先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不找结丹修士去做呢,而要找几个筑基修士?”
319章四人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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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章进入古战场
秦封苦笑道:“这件事有些神秘,主家并不想太过张扬,而且卫国的结丹修士就是那么二三十位,每一个在龙渊阁都有记录的,如果弄得尽人皆知就不好了。而且这些事虽然有些危险,但筑基修士冒着风险,也还是能够成功的。当然,价钱也出得很高,等做好了这件事情,我们拿着灵石,就能够好好的潜修一阵子了。”
顾颜微笑道:“我看秦兄困在筑基后期的时间很久,离圆满之境只差一步,大概这个日子也等了很久了吧”
秦封脸色一变,“霍”的一下想要站起,眼中精光四射,随即又坐下来,笑道:“小顾你果然是好眼力,要知道我有独门的隐藏手法,一般人是看不出我的真正修为的,他们都以为长风比我还厉害呢。只是我看你,也不像完全显露给外人的吧?”
顾颜微笑道:“彼此彼此。”两人对视一眼,忽然觉得有些会心的大笑了起来。
阿瑶一直埋头在地上摆弄着那堆石子,像是其它事情都不关心似的,长风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们两个先不要来什么一见钟情了,赶紧说说正事吧。我们这次,是要在桐洛山深处的地脉之下,取出一面古镜。”
顾颜思索起来,问道:“这古镜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桐洛山后山的地脉之下?”
长风答道:“桐洛山在几万年前,曾经是道魔大战的主战场之一,有着无数的遗迹,由于这里的煞气太重,后来卫国的几个大派合力,把后山最主要的古战场用阵法封禁了起来。里面据说还残存着当时所布下的杀阵,以及一些未完成的阵法和法宝布置之类,所以实在是有些危险。”
秦封不耐的说道:“长风你总是这么多废话,还是我说吧,那面古镜,听说是上古时期的一个女仙,平常临风鉴月,梳头照镜的。桐洛山曾经是她的洞府,后来又变成了古战场,几番打斗下来,山移海换,于是洞府深落到了地脉之中,这面宝镜也跟着坠了进去,我们这次就是要拿到这面宝镜的,悬赏的人只要这面宝镜,就愿意以六万灵石相赠,至于其它的东西,任由我们自取。”
顾颜皱起眉来,“是古战场啊,这个地方可不好进。凭我一个人的阵法,只怕挡不住里面层层的煞气。”
长风抢着说道:“其实你不用那么担心,这里后来被龙渊阁挑中了作为驻地,曾经扫荡过一番的,而且卫国几大派又用阵法把那个古战场封禁起来,我们最主要的事情,是通过封禁的阵法,至于里面的煞气,已经消减的很少了,应该不足为虑。”
顾颜又说道:“既然这样,那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怎样才能深入地脉呢?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桐洛山地底应该通着火灵脉,烈火燃烧之势,恐怕不是一般的修士所能挡的。”
其实顾颜这番话说得不尽不实,她知道桐洛山底是火灵脉,但是凭借自己身上的四种火灵,她绝对有把握通过地脉而不受丝毫损伤,只是自己只是因为阵法之学才被对方邀请的,现在可不会随便的就把底全露出来。
秦封道:“这个不用担心,阿瑶有一件家传的法宝,能够通过烈火而不受损伤,只是地脉中恐怕阻碍重重,到时候我会和长风进行攻坚,你只需要管好阵法布置就行了。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会每个人再挪出一千灵石给你,算是临时拉你过来的辛苦费好了。”
顾颜摆摆手,“既然是四人同行,我怎么能多要,按着先前的约定,大伙儿均分便是,只是那瓶清鸣泉,我却是要得到手的,你可不能赖账。”
秦封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个自然。我姓秦的向来有信有义,从来不赖账的。”
顾颜抿着嘴微笑,觉得这个秦封确实有些意思,与她平常所见的那些修士均不同。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又说道:“明天就是鉴宝大会之期了,我还放了两件东西在那里。不知我们这次的行程需要多久?”
秦封断然的说道:“三天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地底的火焰十分厉害,阿瑶的法宝只能够支撑三天,三天之后,不管我们成不成功,都要退出来,不能为了灵石,把命也丢在这里。”
顾颜心中算了一下,鉴宝大会一共要进行七天,三天之后,自己还是有充裕的时间来拿回寄卖的东西,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要先回去准备一下应用之物,明日清晨,我再来此地会合吧。”说完她站起身,向着秦封一拱手,然后便走了出去。
一直没作声的阿瑶这时扬起头来,“大哥,你觉得她可靠吗?”。
秦封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能不发,她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人选里最合适的了。而且……”他有些狡黠的眼神转了转,“我觉得她并不像一个坏人,应该会很合适我们的吧”
顾颜自然不会听到他们几个人在议论什么,她出了石洞之后,飞快的回到了自己的居处,这还是她来到苍梧之后,头一次参与赏金猎人的行动,必须要事先做一些准备。
顾颜向来习惯把事情的变化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尽量减少变数的存在,而四人同行,其中的变数很大,所以她一定要把准备工作做好。至少锦云碟,朱颜镜这些随身法宝是她必带的,另外她还趁着今天晚上的功夫,把这五座旗门再好好的炼制一下。
说起来,旗门之学,她其实并不精通,只是曾经在林家岫的口中听到过,不过以她现在在阵法一道上的修为,完全可以自己钻研,创造出只有自己会用的独特法门,但这就需要有趁手的旗门。这五座旗门,本来是得自于陆旋玑的手中,现在顾颜要把上面的气息全部抹去,再刻上自己独有的印记,让它完全变成自己的东西。
所以她先在洞中布下禁制,然后将紫罗天火与朱莲业火同时放出来,被紫罗天火一烤,上面顿时冒起了丝丝的黑气,在空中像是惊惶失措一样的四散奔逃着,顾颜双手连扬,十指不停的弹出,一条条暗红色的火蛇从她的指尖上激发出来,在空中交织纵横,形成一片片密密的火网。把那些黑气完全困在了里面,然后她又叱了一声:“禁”
周围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从顾颜的手中冒出了一朵银白色的火花,冰灵焰高高的悬在了空中,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要冻僵了一样,而本来正四处奔逃着的黑气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然后朱莲业火就开始如影随形的缠上了黑气,一点点的侵蚀,直到把它们完全腐蚀干净。
顾颜耐心的等了一个半时辰,直到这些黑气被慢慢的炼化干净,再看那五座旗门,这时已经变成了五面小小的白色旗子,本来上面暗红色的朱痕已经完全的淡去,只剩下一层层的花纹还在上面,看上去只是一块薄薄的布,但层层叠叠的花纹却像是压了千百层一样,让人看上去眼花缭乱。
顾颜满意的将它收了起来,将来有时间,自然可以重新祭炼,让它与自己完全的身心相合,不过现在,只是将陆旋玑的印记完全抹去,已经足够自己用上一阵子了。随后她又从混沌空间之后,取出了所有的灵石,外加几百块紫炎晶,全部放入了乾坤袋中,以备不时之需。至于体内的混沌空间,除非遇到危急情况,那么她是不会再开启的了。进入混沌空间的时候,顺便又看了一眼小姜,发现它仍然倒在地上忽忽大睡,像是十年八年都不会醒来一样。
第二天清晨,顾颜便到了后山的那石洞之前,与秦封等人会合。秦封依然是那副装扮,而阿瑶却穿上了一件十分华丽,花花绿绿的长袍,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符篆与花纹,秦封笑道:“你别小看这件袍子,是她家传的一件法宝,我们都是仗着这件法宝的防护,才能闯过这么多关口的。”
长风的手里倒是没拿着什么,不过他背上负着一个长匣,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秦封又问顾颜:“你都做好准备了?”
顾颜点点头,秦封便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启程吧,先去古战场的旧址,我有一道符,可以从那里破关而入。”
顾颜便说道:“大家都上我的锦云碟吧。”秦封与长风也不客气,就站了上来,阿瑶却摇摇头,“我自有飞行之法,不用搭你的。”说完她口中轻轻念了一句咒诀,然后那件袍子就无风自动起来,带着她轻轻的飘上空中。
顾颜笑了笑,她催动锦云碟,按着秦封所指示的方向,向前飞去。他口中所说的古战场旧址,是在桐洛山的后山,一道极为偏僻的山岭之下。平常极少有人来,地上一片残破,落叶横飞,阳光在天,却被峡谷所遮,只能透一点点的光线进来,而顾颜一进了这里,就感觉到了一股极为浓烈的杀气
320章进入古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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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章杀阵
四个人站在峡谷的入口,秦封说道:“这里被当年卫国的几个大家族和门派联手封印了起来,轻易是看不到原貌的,我们只能进去之后,才能看见,你们小心一点,不要被里面的杀气所慑,我要用符篆开启入口了。”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了一道毫不起眼的符篆,掐动起法诀,向前一扬,一道灵光闪过,顾颜就觉得脚下的地方,忽然间换了位置。
紧接着,就有一道强烈无比的信息,简直是毫无阻碍的闯进了她的心田。那里面带着杀戮、死亡、凄凉、悲哀……等等的负面情绪,让人的心头顿时觉得无比压抑起来,几乎忍不住想要自绝于尘世,以避开这重重的烦恼与悲伤。
好在顾颜的神念强大,比一般的结丹修士还要厉害,而且她在归墟时,又经历了七情阵的试炼,对于这种负面情绪的侵袭,更加有抵抗力。这个念头在她的心头一打转,马上就静澄守念,返照空明,心头顿时静如止水,她转头一看,秦封的脸色有些变化,但还算平静,而阿瑶与长风脸上却都显得迷茫起来,她顿时一扬手,向着两个人的肩上重重的击了一下,又喝道:“醒来”
阿瑶与长风全身一震,像是从梦中惊醒了一下,阿瑶愣了一下,怒目看着顾颜,长风却顿时省悟过来,低声说道:“阿瑶,是她救醒了我们”
秦封这时长出了一口气,“没想到古战场里的煞气如此厉害,如果不是小顾的话,我恐怕都顾不上你们了。”
阿瑶有些别扭的说道:“谢谢你了。”
顾颜却没心思和她说话,她脸色有些凝重的说道:“大家千万要小心,这里的阵法一环套一环,厉害无比,我已经感应到里面有极厉害的杀阵存在了。”
阿瑶与长风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景象,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
眼前是一个硕大无比的丘陵,而丘陵上面几乎已经看不出土地和青草的颜色,一层层的尸山血海,无数的残肢、尸骸,将地面完全的铺满,几乎没有落脚之处。
在空中,还有着零七八落的阵旗、法宝之物,在虚空中飘飘荡荡,不知去向何方。
长风像是有些震惊了,喃喃的说道:“这就是当年的古战场啊,果然是宝地,果然是仙魔大战之所”
顾颜沉声说道:“这是幻象大家一定要收敛心神,这里的幻阵与一般的地方都不同,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直接攻击你的心神,所以在这里,大家一定要听我指挥,千万不能踏错了方位”
长风像是有些不相信,喃喃的说道:“这居然是幻象么,实在太让人不敢相信了。”
秦封喝道:“长风,你好好想一想就算这是当年的古战场,也早就不知道被以前那些大家族的人犁过多少遍了,怎么还会有这些残骸与法宝留下来我们这次,是要深入地底去取古镜的,至于其它的事情,都不要管,也不要理切忌贪念,一个贪字,足以令我们万劫不复”
顾颜有些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她修行了这么多年,见过了无数的修士,但散修之中,却很少有像秦封这样明智、决断,而又懂得舍弃的人。心志又是这样的坚定,与自己或许有几分相似。
顾颜踏前了一步,说道:“我不知道这个阵法是当年古战场的遗存,还是后来的修士们布置下来的。不过我会先用五座旗门将阵法中的杀气定住,但是我们仍然要小心,因为阵法中的灵气千变万化,随时可能会生变故,另外还要请秦兄指示方位,我们需要从何处,才能进入地脉。”
秦封说道:“按着那位发布人的指示,要进入地脉的所在,应该是在战场的西北处,那里是灵火交汇,最薄弱之所,每到子午二时,两天相交之界,就会出现短暂的隔断,我有一件法宝,能破五火之精,可以从那里攻进去。然后由阿瑶的法宝护身,直入地底,取了宝镜就走。”
“是那里啊……”顾颜皱起了眉头,她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看透这个阵法的布置,但也可以猜想是一个幻阵中隐藏着极厉害的杀阵,而通常的杀阵都有生死两门,西方为四御中主杀伐之地,通常为死门所在,实在是最凶险的地方。
她不禁苦笑了一声:“果然这个地方没人敢来,说实话,就算结丹修士,也未必有把握真的能冲入地底,取走宝镜”
秦封笑道:“反正我们胆子大,不怕死,索性搏上一搏。小顾,我们现在都听你的吩咐,三个人的性命,都交给你了”
顾颜淡淡的一颌首:“必不负重托”她上前了一步,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五座旗门。这是她昨夜刚刚祭炼好的,没想到这么快居然就用上了。
五面白色的小旗在她的掌心处滴溜溜的转个不停,顾颜慢慢的感应着周围气机的牵引,又引导到掌心处的旗门中来,然后五面小旗开始慢慢的变幻颜色,分成了赤、青、白、黑四色,剩下一面则停在手中不动,顾颜忽然间将手一扬,四面带着颜色的小旗就飞了出去,然后投入到虚空之中,转瞬不见,而周围混乱的灵气则一下子凝滞下来。眼前也不再像是原来一样,如同一个惨烈的战场一般,而是变成了平坦的大地,只是地上隐隐浸着血痕,提醒着来到这里的人,此地曾经是一个极为激烈的战场。
顾颜沉声道:“跟着我走吧,千万要记着方位,一步都踏错不得。”说完,她抬起脚,迈下了第一步。秦封跟着她踏下了这一步,然后长风与阿瑶都亦步亦趋的跟上来。
顾颜的步子走得极慢,每一步似乎都重如千钧,她用四座旗门将周围的灵气定住,于是阵法中的变化,就全都聚在她掌心处的那面小旗之上。换句话说,那面小旗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的杀阵,而里面的杀气,则都要由顾颜一个人承受下来。阵法中种种的负面信息,在不停的冲击着她的脑海。
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仍然能够感应到此地那种强烈的杀气,或许是当年一场大战,留下了无数的残魂,虽然只是没有意识的残念,但却带着临死前的杀气,彷徨,一幕幕的景象在顾颜的脑中不停闪过。有时是一个将军,穿着残破而浸秀血痕的盔甲,手执长戟,一下子割破了长空,有时是纤细灵巧的身影,在空中用变幻无穷的法宝,不断的相斗,时而就有一个身影从空中跌落下来,飞快的落入大地,那就是一个结丹修士的殒落。
如果是普通的修士,就算对阵法之学比顾颜研究的还要深厚,但面对着这样的幻象,却无法像经历了七情阵和五行殿那无数变故的顾颜一样,对这种种一切能够淡然处之。转眼间过了三个时辰,而顾颜只走出了数百步,大约到了丘陵的正中,她忽然间停了下来,然后转头对秦封说道。
“这个阵法无比复杂,杀气之烈,远在我想象之上,我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通过此阵,而且我们要去的西北方,是杀气最强之所,如果陷入杀阵当中,就算是我自己也难身免,你们的安危,我不敢保证。”
秦封倒不迟疑,他爽朗的一笑,“你有几成把握?”
顾颜沉吟了一下:“最多七成”
秦封道:“只要超过五成,就值得一搏,反正已经到了此地,如何还能回头?”他转过头看向后面的两个人,“你们看如何?”
长风与阿瑶都点了点头,对秦封的话毫无异议。顾颜看得不禁有些心热,这三个人,似乎真是能够彼此把性命都互相托付的人呢。她凝重的看着掌心处的小旗,这时候上面已经开始透出了浓浓的血色,她苦笑了一声,四座旗门将阵法定住,却不会使杀阵停止运转,灵气的冲击都会反应到这面小旗上来,等这面旗子支撑不住的时候,那么也就是旗门坍塌,他们陷阵的时刻,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她心中一转念,长啸一声,“随我来”说完飞身而起,足下的锦云碟一道白光向前直冲,而身后的三人也同时放出了护身法宝,顿时宝光璀璨,耀满了天空,一道白光向前疾飞不停。
那柄小旗停在顾颜的掌心,旋转个不停,左支右歪,像是随时都要倒下来,而顾颜的双手不断的从怀中掏出了灵石,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做着无比繁复的动作,一道道的法诀接连不停的打出。
阿瑶大声叫道:“不行,你这样冲击,阵法中的灵气失控,马上就要坍塌的”可她的话还没说完,马上又张大了嘴巴。顾颜就像是个魔术师一样,无数的灵石在她的手中,像是无比听话的玩物,随手的掷出,就把灵气稀薄之处补上,转瞬之间,几个人已经冲出了数十丈的距离,而阵法却运转正常,没有半点失控之处
321章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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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章此阵名曰:惊天!
阿瑶张大了嘴巴,再也合不拢来,“她居然用这样的方法,弥补着灵气的变化,让阵法始终保持自然的运转,可是……她怎么能如此娴熟的了解的阵法中灵气的运转变化,要知道那样的时机转瞬即逝,可她却有余暇打出法诀,还抛出灵石……”虽然她对顾颜有些不服气,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女的阵法之学,远远在自己之上,甚至比起她学艺的小白哥哥,也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顾颜却是有苦自己知,她体内的灵气随着这样的动作而飞速流失,以一个筑基修士的灵气修为,是绝对无法支撑住这样的冲击的,如果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她还冲不到目的地,那么恐怕几个人都要折在这里了。
这时在她们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白光,然后有一只斑斓的猛虎,在空中作势欲扑,滔天的杀气滚滚而来,顾颜沉声喝道:“到了阵眼所在,秦兄护住外围,我要攻破这个阵眼”
阿瑶惊讶的掩住嘴巴,这个杀阵无比的厉害,几个人小心翼翼才闯到这里,可现在这个女人,却说要打破眼前的这个阵眼
她不知道顾颜的破阵之道,她从阵中心开始,以一往无前气势向前突破,就要存着直接攻破阵眼的心思。她现在已经大概体会到这个阵法的变化所在,虽然厉害,但却是一个残破的阵法。如果是十成十的完整,那么她也不用存着什么破阵的心思,赶紧带着几个人跑路算了,毕竟小命比灵石重要的多。可是现在阵法有着极大的缺陷,那么她就有信心借着这一股锐气,直接冲进去。
秦封在她的身后喝道:“放心,后面有我”顾颜便飞快的跃起来,她左手扬起了朱颜镜,十二个兽头发出了震天的狂吼,一条条的青气冲出来,在空中形成了无形的锁链,把那只白虎紧紧的绑住,而顾颜的右手已经挥起,一道紫色的巨刃出现在她的手中,顾颜喝道:“紫罗天火,焚”一道炽烈的紫焰所形成的巨刃,被她重重的劈了下去
她这一记重击,像是斩破了虚空一样,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漩涡,无穷的灵气以她为中心,向着内部飞快的吸取进去,在周围形成了巨大的压力,灵气被抽空之后的虚空,像是因为受不了这种强大的压力,而开始坍塌下来一样。顾颜喝了一声:“冲”便一马当先的向着那个漩涡冲了进去。
在这一刹那,周围风云激荡,灵气不停的变幻,无数的信息冲击进了顾颜的识海当中,像是有一个无比响亮的声音在大声呐喊:“何人破我阵法,何人破我阵法”
顾颜像是在冥冥中唤醒了灵机一样,问道:“阵法何名?”
那个声音傲然的说道:“此阵名曰:惊天”
顾颜惊讶的看着,她眼前像是浮现出一个无比高大的将军,他身着战甲,满身血污,倔强而不屈的头高昂着,手执战戟,傲然的指向天空,他在大声的呼喝着:“此阵名曰:惊天”
然后无数残破的信息都冲进了她的识海,大概是当年阵法被破的时候,无数的修士战死,那些残余着的神念,孤独而无依,只能在这个阵眼当中,借着无比凛洌的杀气栖身。也让顾颜知道了这个阵法的来历。
这是由于几万年前的道统之争,道魔大战,双方杀得无比惨烈,死伤无数。这里即是战场之一,是当年的道门中新下山参战的一批精英,在途中遇到了魔教的伏击,一场恶战,死伤无数,而面前的这个惊天之阵,即是当年魔教中的阵法高手所布置的。
他以十二座旗门分镇四方八位,以一张阵图总摄全局,辅以无数的高手,发起了围攻,将道门那些年轻的精英打得非死即伤,但十几位元婴修士的自爆,也使得阵法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十二座旗门最后都被毁去,连阵图也变得无比残破,而这位阵法大师,最后也殒落在了杀阵当中。
阵法失了统御,最后残余的杀气,慢慢的自行聚集起来,聚在阵法的西北角上,杀气最烈之所,而那面残破的只剩下一两成的阵图,也被深深的封存在了阵眼当中。如此的过了无数年,就连当年,卫国的那些大家族,大门派,因为此地的杀气太烈,想要联手将这里封印的时候,也由于杀阵太烈,而只是在外围进行了封印,却没有触动里面最深层的阵眼。
几万年来,阵眼一直在自行的运转,由于灵气接继不上,杀气正在缓慢的消散,偏偏在今天,机缘巧合之下,被顾颜等人合力,以强力攻破了阵眼
阵眼被破之后,所有人的压力顿时一轻,而顾颜则看到了,在冥冥的虚空之中,有一张残存的阵图,正在空中飘浮着,周围的灵气似聚似散,她一把伸出手去,将那张阵图抓在手里,回过身,毫不客气的说道:“这张图,我取了”
四个人这时才觉得脚落在了实地之上,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秦封倒吸了一口冷气,“今天真的是九死一生如果没有小顾你拼命的攻进来,我们恐怕每个人都要殒落在这个杀阵当中,该死的,那个发布人可没说过,里面的阵法有这么厉害”
长风也是心有余悸的说道:“如果不是这次找来小顾的话,就算是小白跟着,我们也非死在这里不可。”阿瑶抿着嘴没说话,但显然对顾颜的本事也极为心服。顾颜刚才在闯阵的时候,手中的灵石连挥连发,对阵法变化的掌握达到了每一分每一毫的精妙之处,显然让她极为心折。
顾颜笑了笑,刚才的一阵冲击,让她的灵气耗费极大,脸色也有些发白,不过这都比不上她抢到手中的那张阵图。
这张名为“惊天”的阵图,这时就静静的躺在她的掌心。只是一个残存的卷轴,上面一块块的破洞,还浸着浓浓的血迹,透出一股来自于远古的杀气,顾颜道:“这张阵图,我取了,诸位没有什么意见吧?”
秦封苦笑道:“全靠着你,我们才能安然的进来,自然没意见。只是这张阵图来自于古时,杀气浓烈,你可要小心,不知道能不能降得住。”
顾颜淡淡的一笑,言语中却透着无比的自信,“阵图在这里漂流了数万年,上面的杀气早已流失,就算无法降服,毁去便是了。”
她把阵图收进了乾坤袋,然后才说道:“如果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秦兄所说的位置,不知道我们该如何才能潜入地底?”
秦封仔细看着周围的方位,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阿瑶,你用五云锦护住大家,长风,你先放出聚神铃,等我用锐金旗刺穿地脉”
阿瑶应了一声,她的双手一扬,本来罩在她身上那件长袍就飘了起来,变成一片极为硕大、五彩斑斓的云锦,把四个人全都罩在了里面。而长风则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紫金色的铃铛,用手一摇,清脆的声音十分悦耳,悬在半空,随着铃声响起,周围的灵气就随着铃声的频率,慢慢变得稳定下来。而秦封则取出了一面金色长杆的小旗,那面旗子的顶端,像是一个枪头一样,闪着锐利的尖芒。然后他说:“小顾,请你用旗门,帮我定住地脉的方位。”
顾颜应了一声,左手张开,她攻破了阵眼,将惊天图收去之后,这个古战场上的阵法就算是破了,所以五座旗门也不用再定住灵气,被她悄悄的收回,这时五面小旗正在她的掌心之处,旋转不停,她将手一扬,然后五面小旗就落在地上,把周围的灵脉紧紧定住,然后秦封大喝了一声:“穿”
他的脸色憋得有些胀红,像是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那面不起眼的小旗子上,但劲气运到手上却是举重若轻,在地面上轻轻的一刺,而本来坚硬如铁石的地面,却像是个气泡一样,被轻轻的一戳,就这样破了。
而这面小旗在刺破了地面之后,忽然间飞快的伸展起来,越伸越长,越胀越粗,变成了一杆丈八的长枪,飞快的向着地底穿行而去。秦封大声喝道:“长风你在前面开路,阿瑶用五云锦殿后,小顾和我居中,快走”
长风应了一声,他摇着手中的铃铛,飞快的冲进了地洞之中,紧跟着前面的那杆长枪,随后的三人鱼贯而入。四个人像一条笔直的直线一样,顺着长枪所刺出的那条狭窄的通道,飞快的突进。
那片五彩斑斓的云锦,在阿瑶的控制之下,像是一块巨大而柔软的棉絮一样,把众人完全的护在了里面。顾颜当年在归墟海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驾驶神龙,在地底灵脉中穿行的经历,不过那次周围的压力无比巨大,让她全身的经脉几乎都禁受不住,而这次却感觉到暖洋洋的十分舒适,不禁赞赏的看了阿瑶一眼,她擅长防护,这话果然不虚。
322章此阵名曰: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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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章红颜弹指,刹那芳华
阿瑶似乎是感应到了顾颜的目光,她转过头来,微微露出一个笑容。顾颜便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其实也很可爱。
周围的灵气这时正在不停的变幻颜色,刚入地底的时候,是一片灿烂的金黄,然后变成了橙色,随后是暗红、火红、到现在的赤红,而周围的压力也开始大了起来,阿瑶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一层层的汗珠落下来,她低声说道:“秦大哥,只能再入三百丈了,否则五云锦要承受不住”
前面那杆长枪依然在狂飙突进,但最前面开路的长风也有些见汗了,他手中一直摇着的铃铛,似乎不再像先前一样那么频率稳定,开始显得有些散乱,秦封正想说话,这时一直沉默着,在调息自己体内灵气的顾颜忽然沉声说道:“且慢,这周围有幻阵”
秦封伸手打出了一个法决,前面飞速前进的长枪忽然间凝滞在了那里,四人的足迹也同时停住,阿瑶长出了一口气,她飞快的打出几个法诀,让五云锦重新又变得稳定起来,而秦封却看着顾颜,说道:“怎么回事,这里已经深入了地底,怎么还有幻阵?”
顾颜的眼帘微垂着,她在用神念仔细的体会着周围的环境,同时低头看着掌心处的五面小旗,这时候正在她的掌心里不停的变化着位置,她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幻阵,但是却没有人主持,只是自行生成的一种变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你们要找的那面古镜,日久而通灵,自行调动周围的灵气,所产生的一种幻术。”
秦封口中所说的古镜,既然是古仙人遗留之物,说不定是上古时期的仙器一流,那么处在这灵脉之中,年深日久,受灵气的浸yin,真的通灵了也说不定。
秦封苦笑道:“那古镜虽然是上古时一位女仙所用的,但不过是普通的镜子而已,并非什么厉害的仙器,否则的话,还轮得到我们几个筑基修士来取么?连卫国厉害的结丹修士都轮不上,九大派的那些元婴祖师们,早就过来抢了”
顾颜皱眉道:“但我有所感觉,这镜子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大家一切小心,等我先破开这里的幻术再说。你们先退后”
秦封道:“你请施法吧,我们在周围替你护法。”他与长风、阿瑶三个人,呈品字形的站在了顾颜的身边,把周围圈得风雨不透。而顾颜则凝神看着掌心处的小旗,慢慢的,把神念完全浸透到周围的幻阵当中去。
其实今天她的心神有些不稳,大概是刚才经受杀阵的冲击,太过剧烈的缘故。这时候强力的去破解这个幻阵,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但现在她们深入地底,不知道有多远,阿瑶的五云锦也只能支撑一段时间,如果不迅速的攻破这个幻阵,那么今天的辛苦等于是白费了。顾颜可不愿意走这一趟,而没有所得,所以她必须要试上一试。
随着她心神完全的沉浸进去,她似乎感受到了眼前一幅幅的画面,在不停的闪过。这里的阵法实在是厉害,以她这样坚定的心神,居然也会受到幻术的侵扰。但顾颜知道,要破解幻阵的话,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以心入幻,只能自己能分清是幻是真,那么幻阵便不攻自破。
所以她并没有马上脱离出来,而是试着用五座旗门,慢慢定住阵法的方位,然后感应着眼前的这一幅幅画面。
那些画面无比的斑驳而繁杂,开始似乎是一个个五颜六色,毫不规则的画块,然后慢慢的形成了画面,有人,有物。
似乎是一个青丝长发的女子,飞舞在空中,纵横而肆意的舞蹈着,翩若惊鸿,一面巨大的古镜竖立在她的身前,映着她的身影。她口中低低的吟诵着,只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天地之间,似乎只存在着她的身影,无尽的岁月,在此时像是凝固了一样。
忽然间,天蹋地陷,山峦崩摧,海天之风四起,仿佛是一眨眼间就过了几千几万年,当大地山川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女子的身形也停止下来,她一扬头,看到映在古镜中的身影,青丝已成白发,红颜变作皓首。
那种岁月在一刹那间发生的改变,所产生巨大的割裂感,让顾颜的心中像是受了重重的一击,她忍不住要低声的呻吟出来。
这时那女子已经低低地吟道:“君曾不见……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今日天涯,望断天涯……赢得了天下,输了她……”
她的身影再度的舞动起来,双手在娴熟的动作着,像是舞蹈,像是献祭,像是施法,而顾颜这时已经分不清是幻是真了,她只是在下意识的,把那女子的每一个动作牢牢的记住。
似乎又不知过了多久,女子似乎是舞动得累了,她忽然间停滞在了古镜之前,身形沉静得如一汪碧水,如同鲜花灿烂得盛开之后忽然间归于沉寂,但一双手的十指,却不停的动作着。无比繁复而绚烂的动作在不停的打出,最后她低声的吟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这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然后,那个美妙而曼约的身影,便忽然间倒地,归萎于尘埃,而那面古镜,也在同时,“啪”的一声,碎了
顾颜凛然一惊,睁开双目,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汗透重衣。她振衣而起,顾不得秦封等人诧异的眼神,扬声说道:“我已经找到古镜的所在了”
她刚才沉浸在其中,确实是看透了,与其说是幻术,倒不如说是当年镜主人,一生中的思念所系,她看透了这个幻阵,也等于是看透了,镜主人的神念与牵挂。所以她知道,自己已经感应到古镜的所在了。
她挥手抛出了五面小旗,周围变幻着的灵气顿时一滞,然后指示着方位:“秦兄,请”
秦封将手中长枪用力的刺去,却觉得前面毫不受力,如同一个气泡一样破开了,在虚空之中,静静的飘浮着一面足有一人高的古镜,周围雕刻着无比繁复的纹路,而正如顾颜所看到的一样,在镜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裂纹,果然如同她在幻阵中所见的,这面古镜,早就已经碎了
秦封愕然道:“怎么……会这样”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当初在接任务的时候,可没有说过,一面碎了的古镜,还能不能拿到灵石。
顾颜这时放出了神念,面前确实只是一面普通的古镜,并不是法宝,但却有着浓浓的灵气,她忽然感应到在冥冥中有一个声音,“何人解我,何人知我?”
顾颜也用神念低低的回道:“自古美人如良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那个声音便发出了清脆悦耳的笑声,忽而又变成了凄厉的长鸣,声音如穿云裂石,不可遏止。
顾颜长叹了一声,果然,这面古镜年深日久,被这里的灵气浸染,又受了当年镜主人的神念牵系,已经产生了异变,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器灵,毕竟这并不是一件法宝,但总之,面前这面古镜,已经不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了。
秦封看到她的脸色忽明忽暗,奇怪的说道:“小顾,你这是怎么了?”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强迫着自己从那似幻似真的情景中醒过来,说道:“这面镜子已经碎了,不知道发布人是不是会按例付给我们灵石呢?”
秦封苦笑道:“不管怎样,已经到了这里,只能拿回去试试了。如果他不答应,那我们就自己收着吧,哈哈,上古女仙留下的宝镜,拿来当成传家宝也好”
顾颜点了点头,没说话。刚才她在与古镜的神念交接时,用自己独有的神念,在上面下了一道印记,这个行动,只是她随时起意,却不一定要追求什么结果。
她这时在想的,是在幻阵中所看到的,那个女子,在空中舞动的时候,所施展的独特动作。那并不是单纯是一种舞姿,看上去,更像是驭使某种法宝的独特法门。尤其是她最后时所说的一句:“朱颜辞镜……花辞树”
那就是她随身多年的朱颜镜啊
这面镜子,得自于红叶谷,源自于归墟海,原名称诸天宝鉴。但顾颜还是更喜欢称其为朱颜镜,因为她喜欢那种岁月离逝的感伤。
不单是顾红叶,就是容华也不知道此镜的来历,只知道是用来永镇归墟的异宝,但顾颜在今天的幻阵当中,却陆陆续续的窥见了一丝踪迹。她手中的朱颜镜,很可能,也是来自于上古
而那镜中女子,所释放出来的,带着凄美和离别的舞姿,则是驭使那面宝镜的独特法门
她驾驭朱颜镜的法门,学自顾红叶,而他则不知道是从何处学来的,但显然不是原本的手法,否则顾颜也不会因为在九天崖时使用了最后一招,而弄得体内灵气全失,足足费了十几年的功夫,才能恢复。
而今天,她在这个传承自上古的幻阵当中,却终于能够见到,朱颜镜的真正法门
323章红颜弹指,刹那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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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章遇伏
秦封看她的脸色又在变化,不禁有些担心的问道:“小顾,你没什么事吧?”
顾颜摇摇头,“我没事,你还是快收取了这面古镜吧,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毕竟是古战场,多呆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她口中随意的应着秦封的问话,心中却在飞快的回忆着方才在幻阵中所看到的那个女子的舞姿和动作。
虽然她只是如同惊鸿一瞥的一看,但那些手法和印记却仿佛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中一样,几乎不用刻意的去记忆,也无法忘却。
而这时,秦封已经开始收取古镜了。那面古镜上的灵魂印记,被顾颜用神念暗自下了一道烙印之后,就不再产生幻阵,非常安静的浮在地脉这中,周围无数的火灵气在环绕着,一层层的烈焰不停燃烧,不过这些秦封都不在意,他将手中的锐金旗高高的扬起,如同将军执着长矛一样,枪尖对准了古镜,一股浓烈的杀气顿时射了出来。
在这股强大杀气的震慑之上,那面古镜似乎也变得寂然无声,周围飞舞着的火焰慢慢沉寂下来,然后秦封回头使了个眼色,阿瑶便将手中的五云锦抛出来,然后把古镜一下子罩在里面,向着自己的方向拖去,直到秦封把古镜抓在手里。
等古镜到手之后,秦封飞快的打出了几个法诀,然后那面镜子就变成了手掌大小,被他收进了乾坤袋中。他对顾颜笑道:“这也是发布任务之人传授的法诀,果然是一试见效。”
顾颜点了点头,她心中却不禁有一个疑惑,秦封这次所执行的任务,都是按着那个发布任务之人的指示行事,而他的指示也确实准确,没有出现错误,只是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不自己来取古镜,却偏偏要费这么大的工夫,找一群外人来呢?
取到了古镜,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秦封满意的说道:“走”说完他抄起了那杆长枪,回身用力的刺去。枪尖上的寒芒带出一条如流星般长长的痕迹,阿瑶又重新张开了五云锦,顺着这条痕迹,四人就如同进来时一样,一字排开,鱼贯而出,顺着来路返回。
来路比起去路来要快得多了,大概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出了地底,重新回到了那个古战场之中,顾颜说道:“这里的杀阵已经被我破了,剩下的都是当年卫国修士们布下的外围阵法,已经不足为虑,等我用旗门将周围的灵气定住,然后大家就可以出去了,不用像刚才一样步步小心。”
她放出了手中的旗门,周围的灵气就开始凝滞起来,然后还是顾颜在前面带路,四个人慢慢的走出去,秦封走在正中,他小心的护持着手中的古镜,颇有感慨的叹了口气,“这次真是步步惊心啊,干完这一票,说什么也得呆上几年再说。”
顾颜笑了笑,她看得出,秦封这大概是有感而发,而且他筑基已经圆满,大概也要找时间来准备结丹的事情了。便说道:“我这次事了,大概会去参加鉴宝大会,不知你们往何处去?”
秦封答道:“我们平时出没都在卫都,而且小白还在卫都的秘地疗伤,我们这次会先回去,然后再觅地潜修,那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你事了之后,如果想寻我们,也可以到卫都去。”
顾颜点了点头,不管这次鉴宝大会上,能否找到合适的材料,她始终还是要往卫都一行的。到时候不妨再去见一见他们,毕竟一起出生入死,也算是好友了。
回去的路途很是顺利,他们不出半个时辰,就回到了先前进入古战场的入口,秦封取出了符篆,开启入口,几个人又重新出去。回到了桐洛山的后山上。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只剩下天边还有一点夕阳,寒风吹来,让人冷涔涔的,但是秦封却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从这个古战场出来了,那个破地方,真是让人一刻都不想呆”
顾颜微笑不语,那个古战场确实是杀气盈天的地方,不过这次她却是收获颇丰,不单得到了一张残破的阵图,还在幻阵之中,学到了驭使古镜的手法,凭她的直觉,这些手法是可以用在朱颜镜上的,回去一定要找个秘密的地方试一试。
这时秦封已经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顾颜,“这是先前就答应过的,要送给你的清鸣泉,我看你离结丹也不远了,这东西好好留着吧,肯定有用的。”
这是事先就约定好的,顾颜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又问道:“你要不要留下一些?”因为她看得出来,秦封也是筑基圆满,快要结丹的人,清鸣泉对于筑基修士的用处,还是很大的。”
秦封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不用了,你留着吧,这东西,我是用不着的,本来是想送给人的,现在,也没什么用处了……”
顾颜看他似乎有难言之隐,也就没多问,几个人走出了桐洛山,秦封说道:“我和那人约好了,只要得到古镜,就在月上中天之际,在桐洛山的后山峰顶上放出讯号,就会有人来取,今天赶紧把事情办好,分了灵石,我们就要赶回卫都了。”
顾颜自然是没有意见,几个人跟着秦封,大家一起来到了桐洛山后山的峰顶上。这里一座高峰,直耸入云,平常都少有人来,这时天色已渐晚,月色渐渐的升上来,天空中澄亮如水,秦封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盘小小的线香,他轻轻一弹,用真火将其点燃,然后一条悠长而飘渺的青烟就传了出去。
长风颇有些期待的说道:“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够使出六万灵石这样的大手笔啊?”
秦封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你难道忘了吗,我们做赏金猎人的,最要不得的,就是好奇心”
长风缩了缩脖子,看到阿瑶面无表情的站在边上,而顾颜则一脸淡然的站在那里,仿佛什么事都与她们不相关似的,不禁自语道:“还是女人沉得住气啊。”
那股青烟这时已经远远的飘了出去,秦封向着四周环顾着,忽然间,有一个声音冷冷的说道:“你们就是那几个赏金猎人吗,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长风愕然的一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有一个身材高高的,用黑色的布幔罩住全身的黑衣人,已经站在了几个人的身后。他的声音嘶哑而直白,不露丝毫情感,显然是用法术加持过,隐去了原音。
任务发布者藏头露尾,隐瞒身份,这种事情也不少见,所以秦封也不在意,他扬了扬手中的锦匣,然后又打开盖子,说道:“古镜就在这里,你可以当面验看,只要拿出灵石,就可以取走了。”
那人转过头,看向了秦封手中的锦匣。虽然他蒙着面,但所有人几乎都能感受到隐藏在黑布后面炙热的眼神。过了半晌,他才说道:“不错,正是我要的这面古镜,你们的任务完成的很好。这里是灵石,你收着吧”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袋子,然后缓步向着秦封走去。
秦封也向他走来,两个人面对面离了三步站好,然后同时把袋子和锦匣递了过去。秦封用手抓住袋子,掂了一掂,便露出满意的笑容,松开捏住锦匣的那只手,然后说道:“阁下果然言而有信,多谢了”
那人接过了锦匣,飞快的收了起来,毫无情感的说道:“这件事,我希望以后,都不要有人再提起”
长风哈哈的笑了一声:“这个自然,我们做赏金猎人的,向来有职业操守,是绝对不会泄漏雇主信息的。”
那人冷冷的道:“这就好”说完他一转身,身形便忽然间与暗夜融为了一体,不知何时悄然的遁走了。
秦封看着夜色,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人我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我觉得他是认识我们的。而且,他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刚才,他似乎有意要向我们出手,但最终还是收手了,像是察觉到了会有危险一样。”
一直站在边上没说话的顾颜,这时冷冷的说道:“这人身上有杀气而且,我居然看不透他的修为。”这对顾颜来说是极罕见之事,以她远比结丹修士还要强大的神念来说,除非是像她自己这样,经脉受损,因意外而降阶的修士之外,能让她看不透的,就是用一种修炼的秘法隐藏了修为,而这个人,多半身上带有异宝,在隐藏真容的同时,把自己的修为也同时隐去了。
不过,顾颜也留了一个小心思,她用自己特有的神念,在这个人的身上,无声无息的下了一道印记,如果下次,他再以这个面目出现的话,那么顾颜的神念就会响应,从而认出这个人的身份。
这时,顾颜的脸色忽然变了,她低喝了一声:“什么人在边上?”话音未落,她的五指一扬,五座旗门同时飞了出去,周围的灵气顿时就产生了变化。
324章遇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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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章围杀
明亮的月色之下,一个黑衣人正飞快的疾走,直到了桐洛山的前山,一座僻静的山岭下,才停了下来,他停顿了一下,并没有摘下面具,而是说道:“周围的人,都埋伏好了么?”
在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两个老者,头上也同样蒙着黑色布幔,看不清面貌,声音显得异常嘶哑。听到他的问话,就答道:“回少主,所有人马已经埋伏在边上了,只等你的一声号令。”
其中一个老者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少主不是已经决定给他们灵石,然后两不相干了么,怎么又决定要围杀他们?几个筑基修士,我们也不必放在眼里。”
那个被称作“少主”的人,冷冷的说道:“不错,几个筑基修士,确实不放在我的眼里。但是,我总觉得站在边上,没有说话的那个女子,看上去有些古怪,我觉得她的身上,藏着一股十分危险的气息,似乎会对我的事情不利。你们不是打探过了么,这个团队里只有一个少女,怎么会又多出来一个?”
一个老者回禀道:“他们中间,那个本来擅长阵法的人忽然受伤了,或许,这是他们临时找来的人吧。”
少主冷冷的说道:“我不喜欢这种未知的情况,所以,我宁愿先铲除掉后患,如果让那一位,知道了我谋取古镜的事情,那么,后果可能就会不可收拾,所以,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
听出了他话语中森森的冷意,两位老者全身都是一凛,躬身应是,其中一个说道:“这次出手的,是秘属于少主的四位死士,他们不计生死,只求毙敌,这四个人一定逃不掉性命了。”
少主冷冷的说了一句:“我还要去陪人,先走了,这里的事情,你们负责料理吧”说完了这句话,他的身形就如一只大鸟一样的飘了起来,也看不出他用了什么飞行法宝,极为飘逸的向着前山飞了过去。
两个老者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露出了一道寒芒。他们回身向着后山看了一眼,说道:“少主对那伙人如此重视,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在这两个人还在说笑之间的时候,顾颜等人,却已经遭遇到了一场危机就在她刚刚察觉到,周围有一丝极为隐蔽的杀气泄漏出来时,顾颜的反应不可说不快,她劈手就掷出了旗门,先将周围的方位定住再说。
但这时那股杀气已经冲天而起,四个穿着长长的黑幔,从头到脚都完全蒙住的人,一声不吭的冲了出来。他们虽然只有四个人,但给顾颜的感觉,却比当日在红枫谷的时候,被陆机带着陆家众高手围住的情形,还要危险。
秦封本来正在察看袋子里的灵石,他的反应并不比顾颜逊色多少,顾颜掷出阵旗的同时,他已经飞快的把乾坤袋收了起来,同时右手在背后抽出了那杆长枪,由锐金旗化作的长枪,枪尖闪着寒芒,在月色之下格外耀眼,他沉声说道:“几位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地埋伏?”
那四个人一个字都不说,给秦封的是难以忍受的沉默,而从他们的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极为强烈的杀气与死寂之气,长风忽然间惊叫起来:“他们是死士”
秦封的脸色顿时变了。死士不同于一般的修士,只有大门派、大家族才会豢养这些人,他们与那些修炼道法、追求长生的修士们不同,修炼的是杀人之术,只求必杀,一击必中,不顾生死,只有那些极大的势力,才能养得起这样的死士,这也就意味着,今天要围杀他们的人,是不计生死,一定要取自己的性命了。
他沉声说道:“是刚才那个人派你们来的?要知道我们小队向来极顾信誉,从不会把雇主的消息向外泄漏,他大可不必如此。”他一边说,一边向着顾颜的方向缓缓退去。
这次四个黑衣人之中终于有一个说了一句话:“只有死人才能够保守秘密”他说完了这一句,四个人便从四个方向缓缓围拢过来,把他们围在了中央。
这时秦封已经退到了顾颜身侧三丈之外,他用手执着长枪,忽然间毫无征兆的向前刺出,只是在刺出的同时,他向着顾颜使了一个眼色,顾颜也飞快的摇动起了掌心处的那面小旗,周围的天地顿时就变了颜色。
顾颜引动了旗门,周围俨然就成了一座小型的阵法,但四名死士却并不在意,他们四个人之间,形成了一个长长的菱形,彼此之间联系的十分牢固,顾颜不停的催动着阵法,居然都攻不破他们之间的半点缝隙。
而他们四人之间的位置,居然还是在不停流转的,秦封手中的长枪飞快的刺出去,却被这四个人轮番的挡下,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执着一柄窄窄的长剑,大概只有一指宽的剑刃闪着刺眼的寒芒,顾颜忽然说道:“秦兄速退,他们手中拿的不只是剑,而是布阵的法器”
她冷眼旁观,终于看透了这四个人所布的位置,居然是一座简易的杀阵,他们手中的不仅仅是杀人的利器,更是布阵所用的法器,在厮杀之间,慢慢的将杀意弥漫开来,将对方诱入自己的杀阵之中,随着阵法逐渐展开,杀气渐渐成形,最终诱入阵眼而必杀之。秦封的长枪一往无前,无比锋锐,却是正中了他们的道儿。
秦封也是心思极为机敏之人,被顾颜一提醒,顿时向后退去,四个黑衣人见秦封后退,也不说话,依然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动作整齐划一的向前逼近。顾颜冷笑了一声,仅仅靠四个死士,想要打败她或许可以,要围杀她的话,却没那么容易。她的心念一动,一张残破的阵图就来到她的掌中。今天,她要以这残缺不全的“惊天”一图,强行攻破这个杀阵
她将阵图一展,整个峰顶顿时都显现出一派肃杀之气。冰冷的气息瞬间就弥漫开来,似乎是传承自远古的厮杀之声,顿时就震破了每个人的耳膜。
那四个面无表情,如冰山一样冰冷的死士,这时也不禁变了颜色。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执起手中的长剑,忽然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猛烈的攻去。他们四个人平时同吃同住,一起训练,早就心意如一,看出顾颜才是四个人中的核心,只有先除掉她,才能够取走四人的性命。
秦封早就喝道:“护住她”他手执长枪,威风凛凛的挡在前面,阿瑶早就放出了五云锦,长风手中摇着铃铛,尽量稳定着周围的灵气使之不致失控,三个人把顾颜围在了当中。而顾颜则飞快的在阵图上划了起来。
这张阵图她还不很熟悉,只是在陷入杀阵的时候,被那个古战场遗留的神念所慑,在其中领悟到了一丝神髓。但从名字就可以相见,阵名惊天,要何等的杀气,何等的壮烈,才能够震惊天地?这不是那些炼器师闭门造车的产物,而是真正经历了杀场,浸yin了无数生命才成就的杀阵。顾颜只将阵图一展开,源自古战场上的兵戈杀伐之气,就压得这几个人透不过气来。
顾颜这时也觉得额头上隐隐现了汗珠,但她却顾不上擦,喘了一口长气,说道:“他们已经被我的阵图压制,快些动手”
她初次使用这张阵图,毕竟还不熟悉,而且容易被其中的杀气反噬,所以能坚持的时间也不算很长。
秦封扬起长枪,喝了一声:“杀啊”飞快的冲了进去。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她出尽手段,也是相信这个人,相信他不会在这时弃自己而去。要知道现在她以阵图压制了全场,秦封等人完全可以趁机逃走,只是那样的话,留下顾颜一个人,等于毫无还手之力,虽然她也有保命之法,但看到秦封并没有不顾逃走,心中还是涌起了一丝喜悦。
秦封一马当先,冲入了凛冽的杀气当中,就如同两把锋利的钢刀,硬碰硬的对上,只刚一照面就是火星四溅。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身上就添了三道伤痕,将衣衫上染上了浓浓的血色。
而长风与阿瑶这时也不再像先前一样的平静,他们的脸上都透着狠厉之色,这是那些经历生死的散修所特有的杀气,在一般大门派的修士脸上是看不到的。阿瑶手中的五云锦,替秦封挡下了大半的攻势,而秦封手中的长枪每一刺出,必定见血,狭小的空间内血光四溅,他这股一往无前的狠厉,比起这四个死士,居然更胜一筹。
顾颜这时轻轻敲击起了手中的阵图,在这方寸之地上,传出了“咚咚咚”的声音,像是在战场上传来的战鼓之声,每一记都直击人心,每响起一记,这四名死士的心上都不禁颤了一下,顾颜继续不断的敲击着,声音越来越急,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被重重的锤了一下,忽然间一名死士的动作慢了一下,随即就传来了一声惨叫,他的额头被秦封的长枪重重的挑了上去,顿时血光飞溅,人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
325章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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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章脱险
秦封得意的回头,向着顾颜一扬眉,顾颜抿着嘴一笑,口中却冷冷的说道:“全部灭杀了吧”她刚才用了几十块灵石来补充灵气,觉得驾驭阵图终于有了一丝余力,便将阵图交到左手,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了朱颜镜。
她用手轻轻的在镜面上一拂,镜面上被笼罩着的一层薄薄的青气,就像是拨云见日一样的被她挑开了,然后用手在镜面上轻轻的敲击着,口中轻轻吟道:“君不见……白发三千丈,埋首做相思……”她的声音开始悠扬高亢,但越来越低,到最后一个字几不可闻,悠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别离之意,忽然间她的动作静止了一下,周围的灵气也像是被什么凭空而来的力量定住了一样,那四名死士,在一刹那间,全都感觉到了岁月在一瞬间停滞,然后又飞快的流逝而去,那种难以名状的割裂感,让他们在这一瞬间,几乎有将神魂生生的拔离入体的感觉。
秦封不知道顾颜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这几个人如同失魂落魄一样,但这个机会他却不会放过,大吼了一声,长枪飞快的刺了过去,顿时剩下的三个人中,每个人的胸口都爆起了一朵极大的血花,顾颜这时将阵图猛地一敛,那股滔天的杀气顿时被完全收拢了起来,她飞快的说道:“四名死士已除,我们快退不远处还有人来,这两个人是极厉害的高手,我没把握能对付得了他们。”
她一边说着,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额头上显然已见了汗珠。刚才她用才掌握的法门试着操控朱颜镜,虽然有用,但又耗费了不少的灵气,今天先是入杀阵,然后破阵,又陷入幻阵,直到最后被人围攻,这样的一番遭遇下来,顾颜觉得已经有些力竭了。
秦封连杀了四人,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向远处看了一眼,飞快的说道:“我们会先回卫都,然后觅地隐藏,只有你是生面孔,刚才跟那人照了面,不会被发现吧?”
顾颜摇摇头,“我用隐形之法遮住了面目,应该不会被他看出来。”
秦封道:“那好,我们就此分手,你到了卫都,如果有暇,可以去找一个姓黄的道人。”他飞快的说了一个住址,然后阿瑶的五云锦已经把他们三个裹住,冲天而起,飞快的远去了。
顾颜也丝毫没有停留,这时她甚至已经听到远处的风声在作响,脚尖轻轻的一踏锦云碟,这时不再像先前一样,闪出一道耀眼的白光,而是一片青烟,护住了自己的身体,随后暗无声息的向着远方飘去。锦云碟飞行极速,想要隐藏形迹,却也是上佳。
顾颜刚离开此地,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两名黑衣的老者就赶到了这里,他们踏上了峰顶,面色顿时凝重起来。惊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面面相觑,说道:“不可能这四个人只是筑基修士,怎么可能杀死四个配合多年都在筑基后期的死士”
一个稍胖的老者看了一下四周,说道:“多半是中了阵法,这里有很浓烈的杀气,想必布阵的人能发而不能收,所以至今还有遗存。”
另一名老者摊了摊手,“现在该如何向少主交代?”
那老者沉吟道:“只能实话实说了,大不了以后再暗中派人追杀就是了,回头查清了四个人的相貌与来历,想要他们死,办法多得很。”那老者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在四具尸体上轻轻的弹了几下,然后那几具尸体就无声无息的化成了一滩清水,然后这两个人也飞快的远去,明月在天,清风泄地,峰顶依然静悄悄的,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场劫杀似的。
顾颜飞快的离开,根本就没有看是什么人来此,她可不是那种好奇心极强,明明中了伏,还非要冒着危险,想要看看伏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的人。君子不立于危墙这下,趋利避害才是她的一贯作风。
她飞快的返回了住处,虽然与那个黑衣人打过了照面,但那时顾颜用结丹时的秘法隐匿了形迹,自忖不会被同级的修士看出来,那个黑衣人最多也超不过自己吧。所以她放心的很,但虽然如此,回到住处之后,还是小心的将五座旗门放出来,将洞口护住,然后才仔细检查这次的收获。
秦封虽然走得快,但临走之前,倒没忘记把自己那份灵石付了,顾颜看了一下,足足是一万八千块下品灵石,不禁苦笑了一声,这个人果然是重信,自己明明说了,要与大伙儿均分的,他还是按照先前的约定,从每个人的份额中挪了一千灵石过来。她从灵石堆里取出了三千灵石,另外放置在乾坤袋中,下次见到秦封,还是要还给他的。自己这次已经得了不少好处,就不能再占这个便宜了。
然后她又将清鸣泉收进了混沌空间,与先前所收集的,要炼制避尘丹的材料放在一处。剩下的就是她本次进入古战场中最大的收获,那张残存的惊天阵图了。她这些年来行走的修行之路,厉害的阵法不知见过凡几,但除了在归墟之外,最厉害的杀阵,还要属这次进入的古战场了。古修士布置的阵法,有些东西可能是同出一源,让她隐隐有在五行殿时的感觉。
顾颜相信,如果是完好的阵图,以那位古修士当年的修为,让阵图完全发挥出功效的话,威力并不次于当年在五行殿的五色魔火,那可以能将几十位结丹修士,六阶妖兽全部灭杀的大阵
只可惜,这张阵图被当时那些自爆了的修士们冲击过,残余的不足十之二三,而且这一小部分,还不是现在的顾颜能完全掌握的,她自问现在的修为还无法驾驭阵图中那股强大的杀气,所以在峰顶困住四名死士的时候,才是能发而不能收,最后还是要秦封出手解决那四个人。
她叹了一口气,把阵图收了起来,留待日后慢慢钻研吧。至于在幻阵中所领悟的手法,顾颜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那面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古镜,与朱颜镜又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个秘密,她是不会告诉别人的,这是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法。她把手法又完整的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如果不是还要去参加鉴宝大会的话,她倒是愿意找一个僻静之处,好好的把这些手法再修炼一次。她隐隐的有些感觉,朱颜镜远远不像顾红叶,甚至归墟中的容华所说,只有那样简单的功效,它的来历,神秘而莫测,可能未必在七宝金幢之下
不过她在苍梧的时间还久,有得是工夫慢慢研究,还是先收拾了东西,去参加这次鉴宝大会再说吧。顾颜料理完了所有事情,又进混沌空间看了一次,看看小姜仍然在紫菡花下呼呼大睡,便放心的出来,收起了洞口的旗门,看看外面天色已渐亮了,便换了一身装束,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一样,悠然的出去参加鉴宝大会去了。
她来到了前山,就发现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无数的霞光宝气在空中飞舞,有些修士是从外面向这里飞来的,而有些修士却是面带喜色的从桐洛山飞走,当然也有少数哭丧着脸,垂头丧气的,不一而足。
顾颜刚想按着前些天所指示的去处,看看自己的东西卖出去了没有,忽然听到边上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奇怪的回头看去,就见到前些天见过一面的方子虚,这时正站在一边,面带微笑的向她招手。
顾颜笑了笑,走过去几步,说道:“方兄今天才来么?”
方子虚说道:“本来约好在这里相见的,只是路上有些事耽搁了,你也不等我一下,自己就去参加了?”
顾颜皱皱眉,她对这种自来熟的人,一向不太感冒,不过看上去,这个方子虚倒像是熟识本地的地头蛇,也不好给他冷脸看,就说道:“我这两天闭关炼丹,没想到过了时辰,也是今天才来。”
方子虚喜道:“那我们两个同行好了,不知你是否拿了入门的玉符。”
顾颜笑笑:“我刚来的时候,放了两件东西在那里寄卖,也不知道卖出去了没有,不如我先去看看好了。”
她走进了入口,然后顺着那天的方向,到了一个隔子之中,把手中的玉符给当值的弟子看,那弟子用一面镜子照了一下,看了看顾颜,问道:“你是姓顾么?”
顾颜点点头,那弟子便说道:“五阶妖丹一枚,烈火冰灵草残叶两片,已分别于前日和昨日售出,共计八千三百灵石,龙渊阁按例要取一成,给你七千四百七十块灵石,请在此地画押吧。”
他递过来一个小小的袋子,顾颜在碧霞宗也曾见过,大概是苍梧这里专门用来存放灵石的,并没别的什么功能。她掂了一下,分毫不差,心里也不禁赞叹,果然是修仙圣地,物价也比神州要高得多,同样的东西,在神州大陆上,大概只能卖出七成的价钱吧。
326章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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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章拍卖
顾颜在弟子递过来的玉符上,用神念刻了一个印记,执事的弟子拿过来,在宝镜上面一照,又将玉符还给顾颜,说道:“凭着这面玉符,你可以入场参加鉴宝大会了,记得莫要喧哗闹事,其余任由自意。”
顾颜点点头,道了声:“多谢了”取回玉符,回到入口处,见方子虚仍然站在那里,就说道:“方兄还有什么去处?”
方子虚笑道:“只是过来开开眼界。”他看了一眼顾颜,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说道,“看不出来,姑娘倒是有身家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吧?”
顾颜声音冷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子虚被她忽然间迸发出来的杀气吓了一跳,退后两步,讪笑着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在鉴宝大会里,不一定非要用灵石交易,有时也能以物易物的,如果你的东西正好有人需要的话,那么互相交易,只要给龙渊阁的人交一点手续费就可以了。”
顾颜这才笑了笑,脸色和缓下来,“我这次是要寻找两种灵草,用来炼丹的,我先去那边看看吧,就不奉陪了。”她对这个叫方子虚的总是没什么好感,所以索性就不应付他了。
方子虚还没来得及招手,就看到顾颜飞快的溜走了,大叫了一声:“喂”在后面遗憾的叹了口气。
顾颜飞快的转了几个圈子,甩脱了他,这才安心的看起鉴宝大会的布置来。说起来,鉴宝大会的名头大,但与一般的坊市,在布局上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更加的庞大而已。也同样分为炼器、炼丹、法宝等几个大的区域,顾颜看了看,就向着灵草所在的方位走去。
在那里,是用无数的锦色屏风,隔出来的一个极大的空地,里面又分成了无数个隔子,中央一些较大的隔子内,都是龙渊阁的弟子在坐阵,他们负责验看修士们所给的东西,然后再给出估价,看情况决定是自行收购,还是当场卖出。
顾颜走到入口处,交上了自己的玉符,那个执事弟子,很是客气的问她,有什么需求。顾颜也不客气的直说道:“这次来,是想求取知味子与落云根的。”
那弟子看了看她,眼中露出了一丝讶色。顾颜心中微微有了些赞赏之意,知味子与落云根,两者的药性有相通之处,按常理来说,是不能放在一起炼丹的,顾颜这次所用的丹方,是根据溶老的遗言,和她自己对于炼丹一道的领悟所改动的,与一般的丹方均不同,这弟子露出异色,显然对丹道是有一定了解的了。
不过龙渊阁的弟子,涵养都是极深,那弟子只是眼中露出了一丝异色,随即就飞快的敛去,他查看了一下手中的玉牒,就说道:“知味子并无记录,但落云根,本地却有,有一位修士要将此物公开卖出,在地字号,庚申房中,道友可自行参加便是。”
顾颜道了声谢,收回玉符,心里也对龙渊阁十分满意,难怪他们的产业能遍布苍梧,实在是给修士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她越来越感觉到苍梧是一个修士的宝地,这里无论资源和服务,都远不是神州可比的。
她漫步走到庚申字房的前头,发现那里面是一间小厅,这时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大概占了一半的位置,显然龙渊阁也不认为落云根是什么奇物,能够卖出多高的价格,所以只是给了这样的一间小厅。说起来,落云根虽然难得,但用在炼丹上,通常只是一种辅料而已,用处不大,所以这种东西,多半都是附赠给人的,很少会有人单独拿出来卖。顾颜摸了摸兜里,算上分来的,和这次卖东西所得,大概加起来有三万灵石,绝对是足够了。就放心的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等着拍卖开始。
过了片刻,有一个身材不高的人站了上来,他脸上长着两撇胡须,看上去不免有些猥琐,不过一双眼睛倒是明亮而有神,站到了台上,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碟子,上面放着两根干枯而细长的东西,颜色淡淡的发青,正是顾颜想要的落云根,她估算了一下,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开炉三次的了。就拿起了手中的玉符,准备叫价。
这时那个人先说道:“我手中的东西,叫落云根,想必各位道友都知道了,用来炼丹,其实是有奇效的,此物只卖于有缘,大家请随意出价吧。”
顾颜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自己所钻研出来的上古丹方,又怎么会有别人知道?她扬起了手中的玉符,说道,“一千灵石”
本来坐在她身边不远处的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正要拿起手中的玉符叫价,听到顾颜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望着她,有些迟疑不定。
顾颜微微一笑,她在神州的时候,也没少参加诸如此类的活动,想要购得自己所需东西的话,最重要的,是要先叫出一个让众人觉得难以企及的价格,一下子压住人,这样再想竞价就容易多了,当然她给的价钱也确实不低了,绝不会让那个出手人有什么亏吃。
厅内沉寂了片刻,就又有人喊道:“一千五百”顾颜看过去,是一个中年的道者,身材高而干瘦,他回头看了顾颜一眼,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刚才喊价的不是他一样。
顾颜淡淡一笑,说道:“两千”反正灵石对她来说,也不当一回事,没了再去卖东西就是,而落云根,如果没有今天的这个机会,怕是很难到手了。所以她毫无顾忌的向上叫价。
那道者喊到了两千七百,就停住不喊,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东西肯定是顾颜的了,这时顾颜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低低的议论之声,还有掩不住的惊讶,回头看过去,才发现有一男一女,从外面款款的走了进来。
那公子穿着锦色的长袍,腰中悬着玉带,一副天潢贵胄的模样,贵气遗人,而边上的少女则显得英气不凡,两道长眉高高的扬起,有些好奇的目光在打量着厅内的诸人,有些人受不住她的眼神,纷纷侧过了身去。正是顾颜那天在路上所遇到的,号称卫国第一公子的卫家大少卫玠,与那个藏剑山庄的天纵英才,年纪轻轻就修到筑基圆满的苏曼箭。
卫玠的师门,与龙渊阁主事的人有些交情,所以他这次回家探亲,正好赶上龙渊阁新一届鉴宝大会开始,也就顺便邀上苏曼箭来凑个热闹,这几天,他们只是在各处转转,开开眼界,毕竟苍梧地大物博,很多东西即使他们这样名门大派的弟子也不常见的。
这次是苏曼箭听到这里有落云根出售,忽然想起师父云逸剑尊所用的那柄古剑,上次因为斗剑,结果剑柄有所损伤,落云根的品性,恰好适合修补,便想着要过来看一看。结果正好看到顾颜已经拍下了这两根落云根。
苏曼箭的眼中露出了遗憾之色,还是问道:“这件东西,我打算拿来孝敬师父,不知这位姐姐能否割爱呢?”
顾颜心中估算了一下,如果送给她一半的话,那自己炼丹恐怕就不够量了,因为她不敢保证一炉就能够成丹,所以分量就要留足才行。只得抱歉的摇了摇头。
苏曼箭遗憾的叹了一声,这时站在她边上的卫玠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容,看上去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苏师妹,这里是卫国,有事情还要你出面吗,有我就足以解决了。”
他转过头,半看着顾颜,微笑着说道:“阁下是卫国的修士么?我是卫玠,卫家子弟,这两株落云根我要了,卫家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将来你求上卫家,报上我的名字,无有不从的。”
在场的修士发出了惊讶之声,卫玠这句话,无异于代表卫家的一个许诺了,在卫国混饭吃的散修,有什么事是求不上卫家的?在他们看来,这个女修如果不答应,那才真的是脑子有问题了。
顾颜愣了一下,看到卫玠那种尊贵而矜持的笑容,对于这种贵家公子哥儿的作派,颇有些不喜,似笑非笑的说道:“欲求解阳真经一观,何如?”
卫玠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丝怒色,“这位姑娘,我正经的和你说话,你却与我说笑。”
顾颜淡淡的说道:“阁下是卫家大族,名门子弟,我只是小小的散修,比不上你的权势,但是修士中做事总要讲究规矩,这东西如今已经是我的了,于我十分重要,阁下若是君子,就不应该抱有强求之心。”
卫玠的脸色有些变,他冷冷的看着顾颜,没想到在卫国的土地上,还会有一个小小散修敢驳他的锋锐。他的脸色变了数变,最后一拂袖子,出门而去。
苏曼箭歉意的向着顾颜笑笑,也跟着出去了。在场的修士都露出了惊讶之色,没想到顾颜一个散修,居然也敢驳了卫家大公子的面子。
顾颜倒不在意,他看着站在台上的那位修士,说道:“这回可以把落云根交给我了么?”
327章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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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章小骗子
在场的修士见拍卖会已经散了,卫玠也走了,没什么热闹可看,也就散去,至于双方后面如何交割,自有龙渊阁的人,也不会出什么乱子。那个站在台上的修士,这时也走了下来,他把手中的盘子交给了顾颜,然后顾颜从乾坤袋中取出了灵石,两个人到外面,龙渊阁执事弟子所在之处,做好了印记,把物品交割之后,又从执法殿中走出来。
那个人身材不高,相貌也平常,只是一双眸子黑漆漆的,滴溜溜转个不停,看着顾颜笑嘻嘻的说道:“阁下果真是好大手笔,花几千灵石买这么两个没用的东西,这次就多谢了”他向着顾颜拱了拱手,就要离去。
他刚转身,忽然就觉得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听到顾颜淡淡的说道:“只是这一次么,上次在栖云山下,你可还没谢过我”
他愕然的回过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相信的神色,惊讶的说道:“你……你怎么能认得出我?”
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想你大概也认出了我,是不是还想着,上次的丹炉失手了,这次终于成功的从我这里骗了一回?你用法术遮蔽了面目,可惜月光石布成的幻阵,用在脸上,多少还是会有些缺陷的。”她手指轻轻的一弹,叮叮两声,从那人头发中掉出了几片灵石的碎屑,然后那人本来脸上像是遮着一层雾气一样,模模糊糊的,这时也显现出了真容,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一双大眼睛古灵精怪的四处乱瞟,看上去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少年。
顾颜冷笑了一声:“这才是你的真容吧,那天在坊市里,你大概说的也不是真实身份,说吧,你到底叫什么,到这里又有什么打算?”
那少年一双眼睛转了转,说道:“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龙渊阁,我们彼此公平交易,你要找我的麻烦,我自然会找龙渊阁的执法弟子做主。”
顾颜淡淡的说道:“自然是公平交易,我的灵石也交割了,现在不过是私人要找你的麻烦,都不用借用龙渊阁的地方,你觉得那些执法弟子,会为了一点私人恩怨给你出头?”
她的一只手微微的扬着,五根修长的手指似乎在无意识的挑动,那少年却觉得周围的灵气像被锁定了一样,自己身边都充满着杀机,不禁长叹一声:“好吧,这次算我栽了,有什么话你就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颜满意的一笑,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和这个小角色为难,只是她后来得知了,那天在他手中得到的宝鼎,其实就是碧霞宗传承数千年的九嶷鼎之后,心中就不免起了疑虑,按甘碧梧的说法,九嶷鼎早就被碧霞宗祖师带走,不知流落于何方,怎么会在一个小小少年的手中出现?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秘密,或者就与她所习的上古丹道有关,按顾颜的性格,是一定要将此事问清楚的。
没想到今天在龙渊阁内,居然无意中又遇上了这个少年,虽然他特意用秘法遮蔽住了面目,但顾颜还是看了出来,这就是那天想用假丹炉骗自己灵石的那个少年,只是当时她的修为还没有恢复,没看出来他当时用秘法遮掩了真容,今天看了出来,自然不会放过。
她看那少年的眼睛咕噜噜的乱转,就淡淡的说道:“我只问你两件事,你要如实回答,如果不尽不实的话,我有至少一百种方法,可以要你性命。”说完,她轻轻的在掌心加了一点火灵气,冰灵焰的灵气吞吐,一股极寒之气顿时笼罩了那少年周围的三丈之地。
少年不禁打了个哆嗦,全身一颤,笑道:“姐姐你放心,我这人向来实诚,有什么说什么的。”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是怎样的来历,那尊丹炉,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她看着少年的眼睛,冷冷的说道:“不要拿什么家传宝物之类的说法来糊弄我”
少年吐了吐舌头,说道:“早知道落到你手里,不会有好下场的啦。我实话说了吧,我叫言欢,是从中原来的,我跟我师父闹了点矛盾,所以偷偷的跑出来。”
顾颜问道:“你是哪个门派的?”
言欢小声的说道:“可以不说吗,这跟下一个问题没什么关系的。”
顾颜点点头,“那你接着说下去,丹炉是从何处得来的。”
言欢说道:“当时我刚来卫国,想着要找一个以前见过的师兄,可是走到栖云山的时候,大概是在修炼时出了什么岔子,结果一下子走火入魔,半个身子都僵了,不能动弹,只好在这里慢慢的休养。那时我在栖云山里找了一条灵脉,想好好的休养一下,就是在那个灵脉之下,我发现了这尊丹炉。其实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丹炉嘛,不知道被什么人藏到地下面去了,我想当时藏炉的那个人,实在是不怀好意,如果是不识货的人,发现了之后,还觉得这是什么好货色呢。”
顾颜皱了皱眉,“少废话,说些重点的。”
言欢委屈的说道:“就这些了吧,后来我伤好了一些,但是身边的灵石又不够了,想炼丹疗伤,于是就寻找了些灵草,拿到坊市上去卖,准备凑些灵石,结果又遇到你,好容易过了大半年,把灵石凑齐了,炼好丹药,治好了伤,这才准备上卫都去吧。想着去见故人,总不能腰包空空的吧,落云根是我在师门时的私藏,这才拿出来卖卖,想着换几百灵石花花,没想到遇到你这个大财主。”说到这里,他又不禁显得眉飞色舞起来,“你实在是我命中的福星啊。”
顾颜皱着眉头,这个叫言欢所说的,听起来不像假话,那么当年的碧霞祖师,为什么会把这尊九嶷鼎,藏在栖云山的灵脉之中呢,而不把它留给自己的后辈门人,究竟是什么用意?她想了想,问清楚了灵脉所在的位置,决定下次回栖云山的时候,一定要去看上一看。
言欢看顾颜在皱着眉沉思,小声的说道:“这位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顾颜皱眉道:“我要问的事也问清楚了,你还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
言欢说道:“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卫都?我在这里有个仇人,你现在破了我的禁法,我怕他认清我的真面目,来找我的麻烦,说起来也是由你而起,你一定要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顾颜不禁失笑,“你一共骗过了多少人,这么多人要找你的麻烦。好吧,反正我要做的事也做完了,正要往卫都一行,就带你同行好了。”她拉起言欢的手,出了龙渊阁这座“小蓬莱”,刚放出了自己的锦云碟,这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喊,“请留步”
她回头一看,不远处站着的是卫玠,在他的身后,还有两个中年的汉子,眼中精光四射,显然是卫家的高手。顾颜回过了头,淡淡的说道,“卫公子不陪着苏姑娘,来唤我作什么?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说完她拉起言欢,足尖一踏锦云碟,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带着两个人向远方飞去。
卫玠愕然的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意,自己这次好言好语的叫她,居然还是被这样拂了面子,这个女人,真的当卫家的权威不存在么?他身后的一个人躬身说道:“大公子,是否要追上她?”
卫玠摆了摆手,“何必跟一个散修一般见识?再说,曼箭见了,大概又要怪我。说起来她也是藏剑山庄的弟子,怎么说话行事,一丝锐气也没有?”他冷哼了一声,“这样的小角色,何必在意,难道她真敢肆无忌惮的冒犯卫家的势力?我现在与她为难,倒显得我不够风度,如果日后真犯到我手里,那时自然有她的好看”
顾颜自然不会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她本来从碧霞宗出来,目的地就是想往卫都去的,只是听说有鉴宝大会,才在桐洛山耽搁了一阵子,不过收获也是颇丰,除了进了一次古战场,得到一面残破阵图和驭使古镜之法外,还成功的找到了落云根,这次只要再找到知味子,就能够凑齐材料,试着还原那张上古丹方避尘丹了。
想到这里,顾颜就问道:“喂,你在卫国的时间也很久了,知不知道什么地方有落云根?”
言欢的眼睛转了转,“你要了落云根,又要知味子,难道是用来炼丹么?可是这两种东西怎么能放在同一种丹方里呢,不知道你要炼的是什么丹?”
顾颜早就听他说了自己炼丹疗伤的事,知道他懂一些丹道,也不在意,只是扬了扬眉,“问你话你便说,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言欢吐了吐舌头,说道:“知味子这种东西,就像落云根一样,没什么大用,但是还很少见,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人会收集他。不过知味子有个很特别的作用,可以用来酿酒,有些修士会特意种植培育一些,我想卫都应该能打探得到吧?”
顾颜这才露出一个微笑,“那好,我们就去卫都”
328章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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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章初来卫都
329章初来卫都
顾颜驾着锦云碟,速度并不快,一边观赏着沿途的风光,一边行进,用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她才到达位于卫国中部,由一条渭水环绕,大卫国最大的都城。
这是当年卫国最早的国君,崛起于茫野之间,建都于此,经历了无数岁月的变迁,烽火与战乱,依旧如故。一条磅礴如大江的渭水自西北而来,汩汩的流向东南,把卫都分成了左右两半。如今的时节已近深秋了,红叶满山,几乎将云层都染遍了红色,顾颜不禁想起少年时在神州所学的诗句,“秋风起渭水,落叶满长安。”放在如今的卫都,倒也算恰如其分。
她在城外随便找了一个土丘,将锦云碟降下来,毕竟,为了表示对城中那个执掌卫国权柄多年的卫家的尊敬,极少有修士会直驾法器,飞入城中的。
她降下了锦云碟后,就对言欢说:“你有什么去处吗?”。
言欢缩了缩头,这一路上,他吃顾颜的苦头并不小,忙不迭的说道:“我师父有个朋友,就住在城中的道观,我去找他好了。”又有些狐疑的看着顾颜,“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这次就算是两清了,下回再遇见,你也不许找我的麻烦”
顾颜哑然失笑,挥了挥手,“去吧,下次就算在大街上遇见,我也装没看见你好了”
言欢用手擦了擦满是尘土的脸,嘻嘻的笑了一声,露出一口好看而雪白的牙齿,然后便飞也似的跑了。顾颜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这才慢慢的走进卫都的城中。
卫都建在一块宽阔的平原之上,四周的城墙高大而耸立,里面纵横捭阖,气象森严,远远胜过顾颜以前所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池。当年在洛地所见的贯阙城,比起卫都来,差之远矣。不过这个可以说是大卫国第一家庭的卫氏,却并不像一般的修仙家族一样,离群索居,远远的住在城外,不与凡人往来,他们的住所,就在卫都的西北角上,与东南角的皇宫遥遥相对。正好占尽了渭水流经卫都的两个极。
顾颜轻轻的点了点头,卫都的布局,当年一定有高明的阵法大师参与,所谓东南形胜,占尽地利,皇城主贵气,因此要占据东南,而卫家讲得是藏尽锋芒,所以甘居于西北。她缓步走到城门外,守门的兵士见到了她,同时躬身行礼,举止间也显得不卑不亢。毕竟来往卫都的修士多了,结丹修士也不少见,对于她这样一个筑基修士,大概这些兵士每天都会见过不少吧,也实在是不必大惊小怪了。
顾颜报上姓名和来意,说是到城中的卫家访友,兵士就给了她一块玉符,凭着这块玉符,在城中就不会有人盘查。然后登记一下她的名字,就放她进城了。临别时还说道:“请这位女仙在城中,要谨守仙凡的分际,不要轻易找凡人的麻烦,否则卫家的那些执事们会干预的。”
听了这句话,顾颜倒是有些惊讶,看来执掌卫国的这些修士们,实在是有几分眼光,兴旬一般的修士们,对凡人不屑一顾,看来在这里,仙凡之间相处的,还算是十分融洽的吧。
她来卫都之前,已经和卫昭仪打听好了卫选夫妇所居之处。卫家的居处,叫做“端明府”,是在卫都西北角上一座极大的府邸,这里只有卫氏的嫡系子弟才会入住,而像卫选这些旁支,却是没有资格入住的,他们的住处通常是在城内另选别居,像卫选这样还为卫家做外围管事的,一般就在府邸的后街上安家。卫选的家,就是在“端明府”后街上的一间小院子里。
顾颜在端明府的府门之外驻足,留连了片刻,这座府邸外表看上去,似乎并不起眼,青砖碧瓦,古树红墙,看上去与一般的地方没什么不同,只是显得格外古朴一些。但顾颜只看了一眼,就从其中至少看出了十几处杀机她想到卫青说过的,卫家光是结丹修士至少就有二十余位,还不提那个已经结丹圆满,马上就要度天劫冲击元婴的老祖师,这个家族的实力,比起在归墟海独霸一方的天音阁来,也丝毫不差了,甚至犹有过之,但看这座府邸,却是贵而不华,气不外露,果然是传承了上万年的大家族,气象非常。
那位隐藏在府邸深处,影响着东南六国气运的老祖师,又是何等的风范呢?顾颜不禁的有些暇想,她有些出神,直到听见角门“吱呀”一声响,从里面走出人来,她才猛然间惊醒过来,向后退去。
从暗红色的角门中,走出了两个人,脸色都十分的不好看,其中一个人还说道:“这些大管事们,每日里只知道压榨我们,却不知道我们在外面办事有多艰难,跟外人装孙子,回来还要看他们的冷脸。”他感慨的叹了一声,又拍着身边那个人的肩头,“还是老卫你的运气好啊,哈哈,这次大管事对你可要另眼相看了。”
顾颜诧异的看了这两人一眼,那个口中唾沫横飞,滔滔不绝的人她并不认识,但站在边上一言不发,脸色有些难看的,正是她刚来苍梧时,把她救上船,然后又赠以灵丹的卫选。
卫选的脸色本来就有些不好看,听了边上那个人放肆的笑声,更是不愉,他退了一步,说道:“七哥,大家都是为管家办事的,你何必说这样的话呢,难道我们兄弟之间,还能分什么高低贵贱不成?”
那个叫六哥的似乎没想到卫选也会还嘴,愣了一下,说道:“看来老卫你是攀上高枝了?忘了当年是谁给你在管家面前说好话了是不,现在得意了,把别人都不放在眼里了?”他瞪了卫选一眼,身上居然就散发出一股气势来。
顾颜看着这个人,也不过就是炼气五六层的模样,在卫家想必都排不上号的,居然也在卫选面前散发出气势,倒是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她在那边向着卫选招了招手,又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卫大叔”
卫选被那人的气势所慑,额头上的冷汗顿时流了下来,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有人在叫自己,还是顾颜缓步的走过来,她信步的在卫选身边一站,顿时把那股逼人的气势给隔开了,就如一阵清风,消解于无形。
那位七哥愕然的看着顾颜,不自禁的退后了两步,言语间稍微显得有些结巴,“你……你是什么人?”显然他已经看出了顾颜筑基后期修士的身份,没想到卫选还会认识这样的高手,对他们这种人来说,筑基修士已经是不得了的人物了。
顾颜不理他,微笑着看向卫选,“卫叔父,可还记得我?我这次从碧霞宗来,昭仪还让我带信给你的。”
卫选自然认得她,这个当年自己从渭水中救上来,又在船上一起行走了一个月的少女,然后和自己的女儿一起拜入了碧霞宗,记得上次昭仪写信来,说她做了外门弟子,看守灵园,也很悠然,只是女儿好久没写信过来了,怎么她居然下山了,而且修为突飞猛进的这么快?
那人见顾颜不理他,自己也有些讪讪的,在这种人的心中,筑基修士的威严是天生而不容冒犯的,所以他只是笑着打了个哈哈,“老卫,有朋友来了啊,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说完急匆匆的走开了。刚才那件事仿佛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卫选长出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才说道:“你……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顾颜见那人走了,才微笑着说道:“有些事一言难尽,我当时来到苍梧,受了重伤,多亏你们夫妻相救,这次昭仪还托我写信过来,有什么事,还是到住处再详谈吧?”她刚才故作晚辈模样,是为了给卫选长脸,现在却不会如此称呼,毕竟她身为碧霞宗的长老,虽然与卫昭仪交情甚好,但在卫选的面前,却也不会故意放低身段了。否则就是明目张胆的破坏修仙界的规矩,卫选也不敢在她的面前充大。
卫选听了她的话,自然没有意见,带着她走到了后巷的一间小院子,推开门,很是欢喜的说道:“夫人,你看看是谁来了?”
从房中走出一个中年的妇人,荆衩布裙,正是当日在船上见过的卫夫人,她看到顾颜,脸上喜不自胜,过来拉住她的手,“原来是顾家妹子,你怎么来……”她的话说到一半,就硬生生的止在那里,看着顾颜的脸,像是不认识的一样。
顾颜知道他们夫妇看到自己的修为,都觉得诧异,就笑道:“进屋再说吧。”她也不客气,到了屋子里,找了张椅子坐了,然后才把卫昭仪给自己的信取出来,说道:“碧霞宗现在封山,所有弟子都不能离开,掌门人找了一些天分高的弟子,亲自加以教导,昭仪也在其中,这是她托我给你们捎的信。”
329章初来卫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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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章境遇不佳
卫选把信接过来,夫妻俩凑到一起看着,不时现出惊讶之色,等看完了信,脸色都变得有些严肃起来,站起身,向着顾颜行礼,卫夫人也不像刚才一样亲热了,反而有些拘谨,卫选说道:“原来阁下居然是碧霞宗的长老,昭仪的长辈,刚才真的是失礼了。”
顾颜笑了笑,她早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也不在意,只是说道:“我当日从神州而来,受了重伤,多蒙两位相救,与昭仪的交情也好,各论各的,不必在意。这次来,我还有事要你们帮忙的,要是这样客气,我可不好意思再讨饶了。”
卫夫人听了,不禁喜道:“怎么会?能在我们这里住下,简直是蓬荜生辉。”她当年交好顾颜,也不过是看她的天份好,想为女儿结一个善缘而已,当时只想着有朝一日,顾颜能修到筑基,然后在卫家做一个供奉,那样子自己一家有了依靠,日子说不定会好过一些。没想到短短的一年多过去,顾颜已经成为了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看样子这远远不是她的极限,看昭仪写的信中说,顾颜曾经用真火灭杀了一个结丹修士,这简直让夫妻两个都瞠目结舌了。又如何敢对顾颜不敬?
顾颜自然不知道卫昭仪在信中写的什么,就算她知道了,也只不过会视为小女孩儿对朋友的天生崇拜,付诸一笑而已,也不会去解释什么。说到这里,她的脸色一肃,就问道:“我记得前年遇到两位的时候,是从外地回卫都述职的,怎么过了一年多,还呆在这里,而且……”她顿了一顿,又说道,“看上去,境况似乎并不怎么好?”
顾颜提起这件事,卫选就叹了口气,而卫夫人的脸色也有些不忿,她忍不住啐了一口,说道:“卫家那些管事的,都是一群逢高踩低的小人。”然后才把最近的境况说了一些。
像他们这种外门的小管事,在卫家本来就没什么地位,而且卫夫人当年存了心思,没有把有灵根的女儿送到卫家内门去学艺,所以那些大大小小的管事,也都不当他们做一回事,卫选能得到外放的差事,还是因为他有一位长辈,在卫家是管着一些事的,当年与卫选父亲的交情不错,平日里常看顾着他。而这位长辈最近已经过世了,卫选回到卫都,也是想再走一走门路,能够得到再外放几年的机会。
偏偏这次的途中,卫青把卫昭仪引荐进了碧霞宗,碧霞宗在卫国虽然算不上大派,但也是一个中等门派,门内还有结丹长老坐镇,也算是有一定地位的了。像卫选这样的旁支子弟,都是灵根稀薄,一生无望的人,如果有子女拜入大派或者名师,那么就可以一步登天,受人尊重。卫家这些外围管事的,耳目最是通灵,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所以等卫选回来的时候,便受到了不少礼遇,负责他们这一片事务的执事,还说要给他调换个更加轻巧的差事,让他不用再出远差,只是在卫都负责看护这里的产业就是。
卫选听了自然高兴,他想着外放,也只是因为在卫都本地没什么出路,如果这里能有好结果,又何必离乡背井?所以他就安心住下来等待消息,但是跑门路也需要时间,这一拖就是半年多,好在他也不着急,但这一拖却出了事情。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碧霞宗出事的消息,结丹长老不在,被陆家入侵后山,最后传来越来越离谱,居然说碧霞宗全宗覆灭,被陆家灭了满门,连山门都被周围的几个门派瓜分掉了。弄得卫青的父母都担心不已,偏偏自己的孩子又不能传讯息回来,所以这些天,卫选与卫夫人也都担着不少的心事。这次看到顾颜能带来女儿的消息,才会喜不自胜。
而这个消息一传来,本来对卫选和颜悦色的那些管事们,顿时就变了颜色,没过多少日子,说好的差事就被人顶掉了,卫选心灰意冷,想着不行就继续南下,过以前天高皇帝远的小日子去,可是他在卫府耽搁的时间长了,原有的差事也被人替掉了,今天他又去府内找相应的管事询问,却得知本来外放的差事已经委了别人,就是今天顾颜在府门外所见到的那个七哥。卫夫人想起此事还有些愤愤的,“他儿子不就是在内府伺候人的小厮么,得意什么,前些天见了我,还一口一个‘弟妹’叫个不停,现在出了事,马上就变了脸色,真是一群小人”
顾颜听了不禁失笑,她自从踏入修仙界以来,虽然经历了不少波折与艰险,但一直是高高在上,经历的也都是修士的烦恼,却没体会过像卫选一家子这样,如凡人一般的琐事的纠缠,其实想一想,他们这些灵根稀薄,一生只能为卫府打理外围产业的人,不也就是同凡人一样么,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与一般凡人中家族的仆役又有什么不同,无非是主人的地位更高一些罢了。就如同卫夫人所说,只是一群逢高踩低的小人
顾颜本来是不想理这些琐事的,只是她与这一家人的交情都好,想了想,就说:“反正我还要在卫都办些事,就先在此地住一段时间好了,不知是否打扰?”
卫夫人大喜道:“怎么会打扰,只能说蓬荜生辉了。我这就去收拾屋子。”说完起身,拭了拭眼角,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顾颜笑了笑:“无须多做准备,一间静室即可了。”有她在这里住上一阵子,那些眼皮子浅的下人们,也该知道,碧霞宗现在仍然好好的,也就不会再来找卫选的麻烦了吧。
但她看着面前的卫选,似乎仍有愁容,眉间的忧色依旧未减,便说道:“还有什么麻烦事么?”
卫选叹了口气,“昭仪能够得到你的照顾,自然是她的福气。但是我今天去府里,本来是想探听下一步的安排,没想到被四管事找过去,跟我说了件事,让我很是为难……”
顾颜扬了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卫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在院门外有人用响亮的声音,大声呼喝着:“老卫,老卫可在家么,快出来”
顾颜一皱眉,听声音,这似乎是刚才那个对卫选无礼的“七哥”,难道他还有这样大的胆子,敢上门来找麻烦不成?她站起身,“我们出去看看。”
两个人走到院门之外,这时卫夫人也听到了动静,放下手中的事情,跟着出来,她看到院门外,那个七哥正探头探脑的看个不停,这时她得知了女儿的近况,说话也有了底气,大声的叫道:“卫老七,你弄走了我家当家的职位,还不赶紧到南方上任去,在这里流连什么?我家有贵客,可顾不上来招待你”
卫七其实长得人高马大,很是精神,只是神情间显得有些谄媚,看上去便畏畏缩缩的,他刚才在府门外,被顾颜吓住了,但回去想了想,却又觉得不对,想着碧霞宗现在不是已经覆灭了么,怎么还会有人出来,不会是卫选特意请人来罩场子的吧?他的修为浅薄,也看不出顾颜的真正修为,只觉得或许是卫昭仪在哪里交下的朋友,过来看上一眼便走的,于是又回到府内,找上了刚才的四管家,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想请他出来,给自己找回这个面子。
这位四管家与卫七,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他儿子又在自己的手下做事,所以与他的关系还算不错,他今天本来是奉命,想要找卫选谈些事,没想到半途又被人叫走,也正想找卫选来说些话,便跟着一起过来。
卫七这时很是得意,自觉有卫府的管家来帮忙撑脸面,也不把顾颜放在眼里了,一个刚刚筑基的小女娃儿,又有什么稀罕的?卫府的管家,那是在整个东南六国,各大门派都要另眼相看的。他见卫夫人站在门外,对他很不客气的说话,就怒道:“卫家的,四管家就在门外,你怎么这么无礼,就算有些不相干的客人,也不能耽搁,还不赶紧请管家进来?”
顾颜淡淡的横了一眼过来,一股平和中带着杀气的目光,让卫七的全身一抖,感觉就在这一瞬,似乎有一柄钢刀在自己的脖子前划过了一样,顿时不敢作声。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退后了一步,又恭恭敬敬的请那位四管家进来。
这位四管家也是一位修士,大概是刚到筑基中期的样子,身材不高,但看上去很是精明干练,脸上露着一股笑容,看上去让人像是如沐春风一样,与顾颜在桐洛山时见过的卫玠那种笑容很是相似,让她不禁有些遐想,这算是卫家人必备的技能么?
卫七得意洋洋的站在他的身后,有些不屑的看着顾颜,你这个小小的修士,难道还敢对卫府的管家不敬?
这时四管家走到了门前,他随意的看了卫选夫妇一眼,就把目光落到了顾颜的身上,微微的一点头,语气很是恭敬的说道:“阁下就是碧霞宗新晋的长老么?”
330章境遇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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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章世婚
卫七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被塞进了几个鸡蛋一样,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不清楚自己请来的,一向又对自己很是亲近的四管家,为何现在对一个年轻的女修士这样的恭敬,要知道,就算是对外地来卫都朝见的那些中等门派的掌门人,也没见这位四管家露出这样的神色来。
他这样谦和的态度,顾颜倒是不好再冷着个脸,也微微的一点头,“我是顾颜,蒙碧霞宗不弃,为新晋的外门长老,阁下是?”
四管家微笑道:“我名卫云青,是卫家排名第四的大执事,负责打理卫府内外的一些事务,本来前些日子听说碧霞宗出了乱子,只是由于陆家也牵涉其中,后来又是封山,很多消息没传过来,前两天才听陆家人说起,当日在红枫谷,若不是道友出手相助,恐怕碧霞宗就要覆灭了。那陆旋玑,是魔道中的高手,数百年前,就曾经在卫国闹过几场不大不小的乱子,这次如果没有道友用真火灭杀了他的血影分身,恐怕至少东南一地要不得太平,云青在这里代表卫家及卫国的修士们,谢过道友了。”说完微微一躬。
顾颜侧过身,不受他的礼,心中不禁感叹了一声,这卫家人,可是傲气得很哪一个小小的管事,居然就有这样大的口气,居然在代表整个卫国的修士要知道,就算是陆家主事的人,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她来到卫国之后,所见到的卫家人,从卫玠开始,一直到这个卫云青,在他们湿润平和的外表之下,无不隐藏着难以掩饰的自信与尊贵。这就是传承了上万年之久的大家族,浸透在骨子里的傲气。
想来这几个月内,碧霞宗封山,所以消息都没外泄,直到陆家解决了所有的内患,这才把消息放出来,而这个消息,却是先放到了卫家,所以这位颇有权柄的四管事,才会对自己如此的尊敬,果然在修仙界,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啊。
她微微的向着卫云青一颌首,“当时陆家的长老尚在,绝非我一人之力,不敢贪此之功,四管家做这样的称赞,实在是过誉了。”
卫云青微笑道:“道友不用这样客气了,谁不知道陆旋玑在数百年前,已经是结丹初期的修为,现在又练了一身魔功,更是非同小可,博远前辈应付他的血影分身都颇为吃力,如果不是道友用秘法,炼化了一道血影,事情最后究竟如何,还不好说呢。”他又笑了一下,“道友远来卫都,我等就应尽地主之谊,站在外面说话,成什么样子。老卫,还不请前辈进去说话?”他看了一眼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的卫氏夫妇,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先一步进去了。至于站在门外,这时脸色煞白,豆大汗珠不停往下淌的卫七,他却看也没有看上一眼。
卫七这时几乎已经吓得瘫了,如果不是背后有墙顶着,他一定早像一堆烂泥似的软倒在地。天哪,那个看上去不过也就是十**岁的少女,居然能够灭杀一位结丹修士以他的修为,也听不懂卫云青在说些什么,但是顾颜能够与一位结丹修士正面相抗,却是毫无疑问的,天哪,自己怎么惹上了这样一个女煞星而且还是几次三番的欺上门去。
他不知哪里迸发出来的力气,忽然抢上了两步,也不敢冲进去,只是紧紧抓着卫家的门板,大喊道:“四管家,念在小的一向为卫家的事情尽心尽力,犬子在你的手下听用,就饶小的一命吧”
卫云青像是没听到一样,转头对顾颜说道:“听说他今天冒犯了道友,依你之见,不知该如何处置呢?”
顾颜淡淡的说道:“这是卫家的家事,我怎好过问?”像卫七这种小角色,不管怎样,也不会放在顾颜的眼内,她可不愿意因此,就平白无故的欠上一个人情。
卫云青笑了笑:“说得也是,提起此人,倒是污了耳朵。”他也不回头,淡淡的说道,“你自回去领责罚吧,南方的事情也罢了,领了责罚之后,就到城北的灵矿中,去做事吧,做上五十年再回来。”
卫七一下子软倒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卫氏夫妇都是忍不住的惊讶,城北的灵矿,那是一个由卫家的奴隶,负责开采灵石的地方,地底一贯暗无天日,环境极为恶劣,进去了就很难出来,这一去五十年,等于是把半条性命,都送在里面了。他们没想到这位在卫家颇有权势的四管家,对顾颜居然是这样的尊重,只因为卫七在言语上有所得罪,就毫不留情的把他打发掉了。暗自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凛然。
卫云青处置了卫七,就像是做了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一样,走到卫家的正厅,两个人分宾主落座,他又看了顾颜一眼,笑道:“道友这次下山,前来卫都,可是有事要办么?”
顾颜道:“我炼丹初成,下山行走,主要是为了寻找一些炼丹用的材料,听说卫都地域广大,修士众多,便来开开眼界,另外昭仪师妹托我捎一封信来,我便来这里拜访两位伯父母了。可能还要住上几天。”
卫云青有些讶然,他看了顾颜一眼,见她的脸上很是平静,显然所说没有不尽不实之处,心中不禁有些吃惊。他也是前几天,得了陆家所传的信,才得知那天在红枫谷的详情,远不像外界所传言的那样,是陆家的三位长老出手,威风八面,擒住了陆旋玑,在其中,顾颜也出了极大的力气。虽然陆家在信中并没有说得很是详细,卫云青猜想,也许是因为涉及陆家的阴私,有不便之处,但顾颜在其中出了大力,却是丝毫没有夸大的。而且她还曾经力抗陆旋玑,用秘法灭杀了他的一个血影分身,这更是让卫云青感觉她的实力深不可测了。
卫家是执整个东南六国修仙界牛耳的大家族,对卫国内新晋冒头的修士,自然更加注意,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来对卫国内修士做实力的评估,在他们的评估中,这位女修士,实力至少已经不下于一些中等门派的掌门人,甚至犹在其上。而且,谁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和所修的功法,神秘莫测,卫云青早就存了结交之心。但是却没想到,她与卫昭仪的交情如此之好,要是这样的话,下面的话,倒是有些不好出口了。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上次碧霞宗的消息传来,族内有些人可能不太明白事情经过,所以做了些决断,老卫你也都知道了,虽然证明这是个误会,昭仪如今仍在碧霞宗为内门弟子,但是决定却已经出来了……”
卫选本来是站在边上的,在这位四管家的面前,并没有他的座位,但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此事是子虚乌有,那么四管家为何还会提起这件事呢,按规矩,不是就应该作废掉了么?”
顾颜听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似乎是别有隐情,向卫选投去了一道询问的目光。卫云青有些尴尬的说道:“本来昭仪是卫氏的子弟,按规矩到了年龄,就会被录入卫家子弟的名册之中,按惯例分配差事,或是另有打算,如果拜入了其它的门派作内门弟子,则不在其列。因为碧霞宗上次传来了覆灭的消息,所以执事的人一时疏忽,未经证实,就将她的名字列入了名册当中。然后,将她选为了‘世婚’的成员之一。”
顾颜看着卫选的脸上有着怒色,而卫云青却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此事别有隐情,本来碧霞宗也算是有名的门派,就算一时出了问题,又未经证实,怎么就可以认定它覆灭了?卫昭仪被登上了卫家的名册,想必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而这“世婚”,又是什么?
卫云青想是知道顾颜不懂,就详细的解说道:“卫家不单是卫国第一大家族,更是执掌着东南六国修仙界的牛耳,而东南六国,当年同出一源,彼此同气连枝,各大门派家族间的子弟,彼此通婚者所在多有,通常每隔上若干年,就要为同族的子弟进行一次婚嫁,昭仪是适龄的女子,所以这次才被登入名册之中,而且已经被配婚了。”
顾颜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怒意,就算当年在神州的时候,顾家也不会这样随意的把子女当成货物一样,当年的顾衡臣还知道来问她一声,而这个驰名苍梧的大家族,却是这样毫不在意的把子女扔出去,当成一件工具一般。
她压抑着心头的怒意,淡淡的说道:“既然有旧例,那四管家还犹豫什么?如今昭仪被掌门人收入门下,作为亲传弟子教导,将来前途无量,难道卫家还要指着她来做什么吗?”。
331章世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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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章公子之命
卫云青苦笑了一声,“本来姑娘说得不错,这种事虽然少见,但以前也曾出现过,大不了我拼着担点责任,把昭仪的名字从金册里去了便是,但是……”他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说道,“是公子交办下来的,他可是亲自点了昭仪的名字,我们怎么敢糊弄上头?”
卫氏夫妇,满脸都是诧异与震惊之色,“是公子?他这样的人物,怎么还会管这样的小事,而且,他又怎么会知道昭仪的名字,还特地下了嘱咐?”
顾颜的眉毛一挑,“怎么,是卫玠?”卫家的男丁虽然众多,但能够让所有人,包括这位四管事都不会直呼其名和排行,而直接以“公子”二字名之的,也只有那位年少英杰,天纵奇才的卫家长门公子,卫玠。
卫云青苦笑道:“不错,听说昭仪要配的那家人,跟公子的师门上有些交情,托到公子的门下,公子便将此事交代下来,还特意提醒我一定要办好。所以我怎么敢推搪?不是一大早就将老卫你找来了么,说起来也是底下人办事不仔细,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既然是公子交代的事情,不管怎样,我们也要尽心将它办好,如今木已成舟,老卫,这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吧。”
卫夫人这时有些茫然了,虽然她极不愿意卫昭仪被配婚,但卫玠身为卫家的长门嫡子,那种高门大户所天生而有的威严,让她居然都生不出反抗之心,只是喃喃的说道:“我家昭仪……我从没想过的……”
卫云青微笑着说:“说起来公子所交代的人家,我也认识,是南方晏国中凌氏一族的子弟,本身拜在名门大派下学艺,家中的长辈又有在九大派中任职的,说起来,与公子的师门还有渊源,绝对配得上昭仪,端地是一门好亲事,我也算是她的长辈,总不会害了她不是?”
他不再理顾颜,而是微笑的看着卫家夫妇,很笃定这两个人,一定会答应他的所求,这次他得知顾颜上门,就马上赶来,果断的先处置了惹事的卫七,然后又放低身段,再把卫玠的名头抬出来,无非就是要这个乌龙事件,能够最后圆圆满满的解决罢了。现在看来,卫家夫妇显然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果然,卫选与卫夫人都愣在那里,卫玠的名头在他们看来,那就如同是天一样,一旦压下来,他们是怎么也生不出反抗之心的。过了片刻,卫夫人的眼中便噙上了泪,低低的抽泣起来,“算了,这也许就是她的命……”
卫云青微笑着点头,露出他那种让人如沐春风一般的习惯笑容,“如此甚好,我这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间有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声音说道:“这件事,不成”
卫云青愕然的转过头去,看到在他对面,顾颜正用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他,眼睛里露出十分坚定的神色。
在听到卫云青说话的时候,顾颜曾经有些微微的出神,她所想起的,是当年几个少年,无忧无虑的在栖云山外,灵园外边嬉戏的时候,两个少女,曾经握着小小的拳头,发下那稚嫩的誓言。她们要超越苍梧所有的修士,把他们都踩在脚下,成为像子楣真人与青鸟真人那样的人。自己曾经在心中默默的许愿,要让她们完成心中的梦想,帮她们摆脱世俗的侵扰,一心一意的去追求自己心中大道。
那么今天,当面对这件事的时候,卫氏夫妇慑于卫家的威势,而不敢作声,自己这个碧霞宗的外门长老,又为什么不能挺身而出?
她看着卫云青,语速很慢,但很是坚定的说道:“卫昭仪,是碧霞宗掌门人的亲传弟子,断然不会作为这种世婚的对象,让家族随便许人的。这是一个门派的尊严,岂容冒犯?”
卫云青苦笑了一声,他在得知顾颜来此的消息之后,就猜到此事不能善了,这时早就暗地里把那个当初挑唆的小人骂了千百遍,回去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才能解恨。但当下的问题却还是要解决的,卫玠给他交代的时候,虽然并没多说,但卫云青却知道,那位来求婚的方氏子弟,不单本身家庭在国内颇有势力,自己又是南阳门的亲传弟子,而且他有一位长辈,在九大派之一的藏剑山庄任职,与卫玠是有些关连的,如果能办成这件事,对卫玠有一定的好处。所以这件事,他一定要办好,不容有失。
卫云青踌躇了一下,便说道:“这事情说来,是我们办事的疏忽,但大家族做事自有章程,也不能更易,道友难道真的要为此事揪住不放么?”
顾颜扬了扬眉,她听出了卫云青温和的语气中隐藏着的威胁之意,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卫氏夫妇,他们两个脸上都有些颓然,流露出不忿的眼神,但又没有勇气说话。她便淡淡的说道:“我所说的,也是修仙界约定俗成的法则,卫家是要明目张胆的冒犯么?”
卫云青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样,微笑着说道:“如果我以公子的名义,给甘掌门人去一封信,请她把昭仪开革出碧霞宗,那么她不就没有亲传弟子的身份了么?到时候她只是一个卫氏女,难道我们还不能为她做主?”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言辞间却透出了一丝冷意,那种名门大族所特有的傲气,显露无遗。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将一个门派,玩弄于指尖之上。如果换了旁人,这时候必然已经认了,但顾颜,却是偏偏不吃这一套的。
卫云青说完了这番话,已经准备好要承受顾颜的怒火,他也知道这位女修,如果发起雷霆之怒,确实不是好相以的,只是他有信心,在卫家的地盘上,他绝对能料理好这件事情。
但是顾颜并没有动怒,她只是淡淡的说道:“昭仪虽然是卫氏女,但掌门人却不会将她开革的,就算是真的开革了,难道以一位筑基修士的身份,卫家还会随意将她配人?”
卫云青愣了一下,他那副进门之后就一直是温和着微笑,仿佛万古不变的脸,这时终于起了惊讶之色,然后就发出了一阵笑声,“道友莫非是说笑么,谁都知道这次碧霞宗的事由,就是因为没有筑基丹而起,而且,以昭仪的资质,虽然是不错,但要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筑基……”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些许戏谑之色,显然是满眼的不相信。不单是他,就连卫家夫妇,也张大了嘴巴,显然不相信顾颜所说的话。
顾颜也不在意,淡淡的说道:“筑基丹之事,掌门人自有法子,现在碧霞宗聚集了一批年轻而资质上佳的弟子,准备在集中试炼之后,就帮他们筑基,昭仪也在其列,相信不出半年,碧霞宗就要重新开山,到时候一看便知。如果昭仪真的没能筑基成功,那四管家再怎么做,我也别无它言。否则的话,我身为碧霞宗的外门长老,却不会不顾本门弟子的事情”
她袖子轻轻一拂,将头转过去,不再看着卫云青。但卫云青却感觉到了身边有一股凛冽的杀气环绕着,在似吐而未吐之间。他全身不禁打了一个冷战,看顾颜斩钉截铁的样子,似乎不像是有假。如果卫昭仪真的能够筑基成功的话,那就是有资格进入内府,作为家族的中坚力量了。那个时候,就算自己这个管家,也不能对她呼来喝去的,像“世婚”这类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再提起。
只是,卫昭仪自己也不是没有见过,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子而已,以她的资质,会在这短短的几年筑基成功?如果她真有这样的天资,当年也不会被做为无关紧要的卫氏女,被录进金册之中了。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此事被顾颜从中横插了一杠子,还是要从长计议才行,便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我回去将此事如实报给公子就是,卫家的规矩,也不会因为一个外人而轻易改变的。”
顾颜坐在那里,并不起身相送,只是微微颌首:“四管家慢走。”
卫云青又向着顾颜点头,以示尊敬之意,然后退到房门之外,这才离去。等他走了之后,卫夫人才看着顾颜,脸上都是惊喜和不敢相信的神色,说话居然有些结巴起来:“前辈……你刚才所说的,是……是真的么?”她听到女儿居然有筑基成功的希望,这样的惊喜,实在是让她的心头承受不住,一时间居然手足无措起来。
顾颜点了点头,“我不是说笑。”卫昭仪论天资只能算是平平,但她有个优点,就是心性平和,不受心魔所扰,在碧霞宗那种适合女子修炼的功法下,循序渐进,筑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卫云青这次提起的事,让顾颜觉得很是棘手。
332章公子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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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章卫氏女
虽然卫云青没说得多详细,但顾颜也可以想见,不管开始是因何而起的,但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又有卫玠亲自发了话,绝对不会无声无息的就这样了结了。顾颜虽然不怕卫玠及其身后卫家的声势,但她却不能不顾虑到碧霞宗和卫昭仪本人的身份。如果能够让她成为筑基修士的话,那么就可以在不得罪两方人的情况下,把“世婚”的这件事解决掉,这也是顾颜所想到的,最为合适的方法了。
至于真的要让卫昭仪在半年内筑基,也不是不可能的。自从顾颜领悟到了碧霞祖师所遗留下的上古丹道之后,她就对自己的筑基丹方做了些改进,这次为碧霞宗新炼制的筑基丹,比起通常各大门派所用的,药性更为平和,就算筑基失败,也不会对经脉造成损伤。
而一个炼气修士想要筑基成功,说到底一半是要靠丹药堆起来的。当年她费尽心思,搜集了那么多材料,做了无数的准备工作,还不就是为了能够一次筑基成功?而现在,以顾颜对丹道的领悟,她至少有十几种方法,可以让卫昭仪在半年内快带的冲到炼气圆满,然后筑基成功,大不了一次不成,再来一次就是了。
这种方法有些拔苗助长,所以她开始并没给林梓潼和卫青等人用过,毕竟还是一步一个台阶的自行修炼,效果才会最好。但是现在,顾颜也想不到一个能够完美解决此事的方案,所以眼下快速给卫昭仪筑基,也就成了不得不办之事。
她沉吟了片刻,就说道:“我确实不是说笑,本来昭仪修炼,循序渐进是最好的,但眼下的事情,却不好解决,我也有办法让她快速筑基成功,只是筑基成功之后,修炼的速度要慢上一些,再想结丹的话,大概会难了。不过,到时候我也有办法……”
听着顾颜的话,卫夫人的眼泪就不自禁的滴了下来,她用手拭着泪,有些哽咽的说道:“从来没想过,昭仪还真的能筑基成功,如果真能成的话,那也是祖宗上几辈子烧高香求来的,还想着什么结丹的事情呢,不想了,不想了……”
卫选的神情也有些激动,只是还用手轻轻拍着卫夫人的后背,“这是好事,你又哭什么……”
卫夫人用袖中的帕子去拭泪,只是泪水仍然流个不住,脸上却还努力的露出笑容,“我只是高兴,只是高兴……”
顾颜看着这两个人,有些默然,她平日里独来独往,后来修为渐高,又怎么能理解这些底层小修士的辛酸呢?
她忽然间想到,如果父母没有死,带着自己回到当时的顾家,会不会也像现在的卫氏夫妇一样,有这样的喜怒哀乐,为自己的修为寸进,就激动得不能自已?
屋子里一时有些沉寂,过了好半天,卫夫人才止住了泪,她又是激动又是喜悦的看着顾颜,“看我实在是太莽撞了,前辈来我这里,都没做什么准备。我现在就去弄一些灵果来待客。”说完就急匆匆的要往外走。
顾颜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不用了,我在卫都要办一些事情,还要住上一阵子,时间还久,就不用多麻烦了。说起来,我有些事想请问,不知道卫都最大的灵草交易之地,在哪里?”
卫选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前辈要找什么样的灵草,要说最大的交易地,那自然是龙渊阁,不过他们卖的东西都贵,如果说是想找那种用处不大,却又罕见的,我倒是有个去处。”
顾颜的眼睛一亮,卫选所说的,正是她心中所想,“在哪里?”
卫选笑了笑,“在城南有一座沉香殿,那里通常是赏金猎人的汇集之所……”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顾颜便出现在通往城南的路上。卫选告诉她,像知味子这种东西,很少有人来用,偏偏又稀有,所以坊市中很难找到有人出售的。但是那些赏金猎人们,他们天南海北的执行任务,见过无数千奇百怪的东西,难免有人会留下一些,有时候,他们就会在沉香殿那里,互通有无,彼此交流经验,这也算是卫都的一景吧。建议顾颜到那里去看一看。
顾颜这次在桐洛山,认识了秦封他们几个,对赏金猎人这个行当,也算有一定的了解,清鸣泉还是从他那里得的,这次来卫都,也未尝没有想再和这几个朋友见上一面的心思,所以听卫选说了,便举步前往。
卫家的端明府在卫都西北角,要从那里去沉香殿的话,便要穿过中央的大街,路过皇城所在。顾颜看着那座纵横九色,画栋雕梁的皇城,不禁叹了一口气,虽然是有贵气,但却没王者之气,被西北处的端明府镇住了。她忽然想到陆机反叛的事情,不知道卫国的皇帝,对于卫家那位老祖师,是不是真的毕恭毕敬,从不违逆呢?
她站在皇城外,有些怔怔的出神,却是在想着逃走的陆旋玑,他有着夺取陆家的图谋,背后一定不止他一个人,那天被灭杀了血影分身后逃走,不知道又去了哪里,后面还会有什么动作,也不知会不会再去找碧霞宗的麻烦。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毕竟碧霞宗不能总靠着自己保护,传承几千年的大派,总要有自身的保命之法。至于苏沁妍曾经提过的,那个仍一直对自己怀恨在心的陆云,顾颜却并没有往心里去,这样的小角色,她是丝毫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时她忽然略有所感,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看到在皇城的角门外,无声无息的停着一辆马车,这时正缓缓的驶了过来。那辆马车的周围,都垂着长长的布幔和流苏,华丽无比,尊贵十分,顾颜不禁有些好奇,她转了两步,就驻足不行,想要看看马车里出来的是什么人。因为这辆马车的外观,居然与她那天在桐洛山外,所见到卫玠所乘的车驾,极为相似。一样的华丽而尊贵无比。
从马车上下来了两个穿着锦色短衫的少女,看上去像是侍女,她们打开了布幔,又点燃了车上的香炉,用一柄团扇轻轻的扇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没过半柱香的时间,皇城的东南角那扇明黄色的角门便开了,有四个宫女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个女子,缓缓的走了出来。那女子身量很高,款款的走来,步履很是轻盈,看上去如同大家门户出来的仕女一样,却不像是一位修士。她走到角门外,就向着四名宫女微微的颌首,“我家的马车在外等候,请替我多谢骆娘娘。”
等她说完话,从车上下来的两名侍女,便上来扶住了她,又将车辕前的锦凳搬下来,放在车前,请她登车。
顾颜不禁觉得好笑,那女子看上去,也有筑基一样的修为,但是这副作派,又哪里像一个修士,与凡间那些世家大族的小姐们,并没什么两样。看她从皇宫出来,与宫里的妃嫔们姐妹相称,看来也是卫家的人了。顾颜所见过的,也只有卫家人,才会摆出这样的姿态与作派。
那女子缓步的上了车驾,放下了幔帐,车子便缓缓的行驶起来。而为她赶车的,居然是两位筑基后期的修士,看他们精干的样子,显然是曾经出入过尸山血海的高手。那两个人见顾颜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便向她瞪了瞪眼睛,“卫家的小姐出行,有什么好看的,还不闪开?”
顾颜淡淡的笑了笑,她也无兴致与卫家的这些侍从们计较,转身便要闪开。这时就听到车内传来了十分温和而悦耳的声音,“两位护卫,我们自顺大道回府便是,她只是孤身女子,不必计较。”
语气之中,带着卫家人一贯的那种温润平和,但顾颜并没听出里面隐藏着傲气,是真正自心底而发的那种客气。她不禁笑了笑,这个女子,倒是与一般常见的卫家人不同。
她回过身,见车窗的帘子微微挑起,有一只白皙如玉的手伸出来,向她摇了一摇,顾颜就还以微笑,然后车驾就迅速的远去。顾颜又在皇城外站了片刻,这才向着沉香殿的方向走去。
沉香殿名字叫作“殿”,其实是一座类似于庙宇的宏大建筑,前后几进,数层回廊,还有花园假山后海,地方广大无比,常来卫都的散修,多半都会到这里来,与同道们交流修行上的经验。而那些赏金猎人们,更是天天流连在此地,看看会有怎样稀奇古怪的任务会发布出来。
顾颜刚一走进这里,就听到了人声鼎沸,黑压压排了一片片的人头,比起当日来在桐洛山鉴宝大会的时候,人气还要鼎盛。殿门外的碧玉墙前,更是围了无数的人,三三两两的各自成群,交头结耳,议论纷纷。
顾颜知道在那面墙上,张贴的就多半就是发布任务的公告了。她对这些并没有兴趣,刚想信步走过,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议论,“秦封他们的小队,说起来在这里也算小有名声了,没想到这次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333章卫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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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章通缉
顾颜顿时一愣,她转过身,看到不远处,有几个道装打扮的修士,正站在那里低声的议论,刚才的声音便是从那里发出来的。顾颜心中一动,走了过去,凑到他们身边,问道:“几位刚才在说的,是秦封么?”
那几个修士有些狐疑的看着她,“是的,怎么,你认识他?”
顾颜笑了笑,“几年前曾有过一面之缘,还托他办过点事情,也算是故人,只是好久不见了,这次来卫都,第一趟便听到他的消息,好奇之下,就来问问。”她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就算是真正与秦封熟识的人,也不会怀疑她的身份。
那几个人不疑有它,其中有一个年长的修士叹了口气,“秦封说起来也算是这里小有名气的人了,他胆子大,下手快,又有几个出色的好帮手,也会带队,在赏金猎人里算是冒尖的,只是可惜,这次居然失了手,不单没有完成雇主交付的任务,人还卷了灵石跑掉了,现在已经发布了通告,说是正在通缉他呢。如果姑娘你见到他的下落,来这里举报的话,还可以得到五百块灵石的赏金。”
顾颜愣了一下,那天他们进入古战场,取走宝镜,又在桐洛后山的峰顶处与人交易,顾颜亲眼看到那人取走了宝镜,并交付了六万灵石,现在一万八千灵石就静静躺在她的乾坤袋里。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走到修士的身后,果然看到碧玉墙上贴着通告,以秦封为首的四名赏金猎人,虚假交易,骗走任务发布人的灵石,在此通缉,有消息者,可以直接上报城主府,便可以得到五百灵石的赏金。上面还用水晶照影之法,清晰的印着秦封与阿瑶、长风道人,三个人的头像,只是另一个人则说得语焉不详,只说是一个女修,列了大概的身量,却没有相貌。
顾颜的心中一凛,她用神念快速的感觉了一下周围,果然就觉得在不远处似乎有人在向着这边不停的打量,脸上的神色却是不变,装作很是仔细的把通告看完,然后并不走开,而是又和边上的几位修士随意的闲谈着,说起秦封,也感慨了两句,又聊了聊卫都的情况,几个人很快就显得热络起来。
这样聊了一阵子,顾颜感觉到那道窥视的目光渐渐远去了,心中才松了一口气。她现在敢百分之百的断定,那天与他们交易的那个黑衣人,绝对来历不凡,杀人灭口不成之后,居然想到了这样绝的法子,也不知他们有什么手段,居然能说得动让城主府配合着一起下手。
与她闲谈的修士看她有些走神,便问道:“这位姑娘?”
顾颜“啊”了一声,转过头来,笑道:“刚才想着些事情,一时没注意说话,抱歉。”
那人笑了笑:“没什么,刚才你说过,这次来卫都,是要找什么东西来着,知味子是么?”
顾颜点点头,“炼丹时需要用此物,只是在外面难寻,连龙渊阁也没有,所以特地过来碰碰运气。”
那个道人笑道:“龙渊阁号称苍梧最大的交易商,仓库里肯定是有的,可惜,你不是他们尊贵的客人,如果是结丹修士,可以指令他们到仓库中去选,什么珍奇的异宝没有,只看你出不出得起价钱了。不过说到知味子,我倒是知道,这个东西有些修士会拿它用来酿酒的,也只有酒中的老饕,才会懂得此物,我也是无意中从一个师叔的口中知道。你不妨在这方面留意一下。”
顾颜点了点头,她本来也不太在意此事,只是借着与人闲谈,避免着自己被人监视罢了。但她又不想这么快走开,不然难免引人注意,就说道:“这里就是发布任务之所么,人这么多,果然热闹。”
道人笑道:“这里所发布的,都是一些极为简单的,像寻找灵草,猎杀妖兽之类的,像姑娘你这样的修为,可以到后殿去了,那里会发布一些很是稀奇古怪的任务,当然报酬也比这里高上不少。”
顾颜向他笑了笑,又挥手作别,信步的向着后殿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现在要不要去联络秦封他们,也不知他们是否还在卫都,当初分手的时候,秦封曾经给了她一个地址。顾颜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去看一看,不管怎么说,也是曾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而且,记得他们还有一个受伤的同伴,如果有需要帮忙之处的话,顾颜也会尽力。
她信马由缰一般,边走边想着事情,这时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后殿之外,一处僻静无人的所在,后廊的碧纱窗挑起着,隐隐露着人影,有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正在两个侍女的陪伴下,款款走出,一边走,还一边低声的细语着。
顾颜刚刚被人窥视,有些谨慎,下意识的将神念放出来,想要听她们说些什么。
有一个侍女小声的说道:“姑娘,这里的人做事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知道姑娘是卫家的人,怎么都不通融一些情面,还是要那么多的灵石才行。不如我们回去,找一找老夫人吧。”
女子淡淡的说道:“他们也只是作为中介,帮人做事罢了,何必与他们为难呢。再说了,这本来是我自己的一番心意,如果要和老夫人说的话,那不是显得过于做作了么?此事不要再提了,不够的灵石,我自己会想办法。”她的语气中有一线淡淡的担忧,但仍然平和而又温润,带着世家大族的尊贵气象。正是顾颜曾经在皇城角门之外,所遇到的那个女子,只是此时蒙起了面纱。
顾颜知道没什么事,刚想离开,一个侍女已经看见了她的背影,尖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无礼,在这里偷听人家说话?”
顾颜回过身来,微微的颌首,“只是无心路过此地,并没有听到什么,还请这位小姐不要怪罪。”她很喜欢这个女子温婉而不带半分烟火气的性情,所以说出话来也很客气。
那两个侍女似乎还有些气鼓鼓的不忿,女子倒是笑着摇了摇手,“不要这样。我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公主或贵人,哪里就不能让人冲撞了?”她转过头,对顾颜笑着说道,“家中的侍女,护主心切,让你见笑了。”
顾颜拱了拱手,笑道:“哪里,不必客气。我姓顾,是从东南来的,阁下是卫家的小姐么?”
那女子蒙着的面纱被她挑起了半边,露出光洁如玉的下颌,听到顾颜这句话,有些惊讶的说道:“姑娘为何会如此问呢?”
顾颜笑道:“我在桐洛山,曾见过卫公子一面,看到他所乘的车驾,与你有些相似,这才想你们或许是同族中人。”
那女子“啊”了一声,上前了两步,似乎又觉得有些失礼,才停了下来,但语气还是有些急切的说道:“你见到他了,是在桐洛山么,他现在情况如何,好不好?既然回到卫国了,怎么也不回家来看看……”
顾颜没想到她会这样激动,不禁有些愕然,这时她身后的侍女小声的说道:“小姐,或许卫公子是刚从师门回来,有事要办,所以还没顾得上回来,你看老夫人和内府,不是都没得着他的消息么?”
那女子恍然的说道:“是啊,玠弟是做大事的人,有什么安排,也不会和我们这些小女子讲的,不过他回到了卫国,总归是要回家的,想必也不远了,我应该先回去准备准备才是。”她本来是一个极为温和而恬静的,但听到了卫玠的消息,却像是变成了一个听到喜讯的小女孩,几乎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顾颜不禁抿着嘴微笑起来,果然是有事要办,她那天所见到的卫玠,不正是在努力的追求那位藏剑山庄的传人么?只是卫府的事情,她也不想理,便侧了侧身,让这位女子先过去。
那女子匆匆的向前走着,走到半途,忽然间又回过头来,向着顾颜一笑,“我姓骆,你可以叫我蓉蓉,在卫府的内府居住,如果有时间,可以来找我”她顿了一顿,又说道,“你这个人,很不错”说完便转过头,脚下迈着极碎的步子,急匆匆的去了。
顾颜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个女子,虽然年纪不算很小了,但似乎并不是很通世事的样子。倒是像极了那种名门的千金闺秀,反而不是一个修士了。看她的样子,多半也不把修行当做一回事吧,有卫府罩着她,确实不用像这些散修一样为修行上的事情操心。
她等骆蓉蓉走远了,才缓步的向着前面的厅堂走去,那里面聚集的修士便有些多了,人声很是嘈杂,只是比起前殿来,还是好上很多,而且这里的修士,修为普遍也要高上一个层级。至少也是筑基以上,顾颜的神念,甚至还发现了两个结丹修士的影子。
她刚刚一脚迈进了大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很热络的说道:“这位老前辈,你看看这尊丹炉,那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您再不下手的话,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啦”
334章通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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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章重逢
顾颜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愣,然后不禁啼笑皆非。她向旁边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道装的少年,正站在那里,微微弯着腰,面对着一位老道士,口若悬河的说个不停。顾颜也不客气,她一伸手,就抓住了少年的耳朵,然后一下子把他提了过来,口上却微笑着说道:“师弟,你又把师父的东西偷出来了,这次又骗了人家多少钱,还不快还给人?”
那少年被顾颜一下子揪住了耳朵,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头凉到了脚心,只是哼哼,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对面那老道士手中拿着一尊丹炉,倒是有些愕然的说道:“只是看了看,还没有交易,说起来,这尊丹炉倒是不错……”
顾颜伸手抢过来,笑了笑说:“这是我师父藏着的宝物,被这小子偷出来了,还好我赶得快,才把他抓住,这就告辞了”说完拖着少年的衣角向外便走。
那少年大声的叫着,顾颜却毫不留情,两个人一直到了外面的僻静之所,这才松手,顾颜把他往面前一扔,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上次的苦头还没吃够,这次又要重操旧业了是不是?”
少年整了整身上的道袍,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在顾颜身前,毫不客气的坐下来,“这位姐姐,我不过就是骗了你一次,也不用每次见到都提这件事,还要砸我的招牌啊”这位少年,就是在桐洛山与顾颜同行,一起来到卫都的言欢,两个人在卫都的城门外分手,这才不过一天而已,没想到他却这么快就熟悉了卫都的环境,熟门熟路的跑来这里行骗了。
顾颜抛了抛手中的丹炉,戏谑的说道:“我只是不想有人像我一样上当受骗而已。你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假货……咦”她看了看手中的丹炉,居然有些小小的惊讶,这尊丹炉的做工,居然很是精致,里面刻着纹路和密密麻麻的符篆,比起自己在归墟海时所用的,居然也不差了。
言欢揉着耳朵,哼哼着说道:“这次可不是假的吧?这是我从我师叔的房里偷出来的,这个老家伙,我来卫都,人生地不熟的,找他去投靠,可他居然连饭也不管我一顿,只扔个空房子叫我住下,嘿,那我也不客气了,不把他的东西偷出来卖几件,赚上点零花钱怎么行?”
顾颜啼笑皆非的说道:“你是一位修士,难道还怕饿着么,再说你上次在桐洛山赚的灵石,也没见你用过,而且那是你的师叔,你偷他的东西,就不怕你师父怪罪?”
言欢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师父怎么会怪罪我,我来卫国的时候,他就和我说过,师叔是个非常小气的人,但是却是个老糊涂,如果我没钱花了,就偷他的东西卖上几件,保管不会发觉的”
顾颜愕然的笑了起来,倒也不奇怪,只觉得这师徒两个,包括那位师叔,都是非常有趣的人。她把手中的丹炉上下的端详着,说道:“你师叔是炼丹师?”
言欢摇摇头,“我师父擅长炼丹,但我师叔对此兴趣不大,这个丹炉虽然是他自己制的,但也不经常用,不然我怎么敢把它偷出来呢?”
“哦……”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丹炉的做工只能算是一般,但上面所刻的符篆纹路却很有新意,算得上是上品了,莫非是你师叔自己动得手?”
言欢得意的说道:“那是当然,我师父有师兄弟三人,一个学得是丹道,一个学得是炼器,这位师叔学得就是符篆的本事了,不是我夸口,就算在整个卫国,他也是数一数二的。”
顾颜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怎么也不相信他不是在夸口。不过她对丹炉上所刻的符篆确实很感兴趣,她最近精研阵法之学,与符篆一道颇有相通之路,而且她手中那张“惊天图”残破不全,要想修补的话,也必须找到精通炼器与符篆之学的大师才行,这种大师多半都是奇人,行事出人意表,很是难找,所以顾颜有个机会,就不想错过。她沉吟了片刻,就说道:“既然如此,你带我去找你的师叔吧?”
言欢缩了缩头,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这样回去,他不是就知道我偷他的东西了,还不把我打个半死啊”
顾颜笑道:“有我帮你说情,他不会打你的。”
言欢还想说什么,顾颜已经把眼睛瞪了起来,她的眉毛一竖,一股杀气就透了出来,言欢全身顿时激灵了一下,说道:“去,我马上就带你去”说完飞快的跑在了前面。顾颜笑了笑,她把玩着手中的丹炉,然后缓步跟着言欢出去。
离开了沉香殿,言欢的步履顿时变得快捷起来,他对卫都的大街小巷,似乎远比顾颜要熟悉得多,也不走大路,专挑那些街头巷尾的小径,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子,终于走到了一座极为低矮的房屋面前,他指了指门口,“喏,这里就是了”
顾颜抬头看了看,里面只是一进的小院子,三间正房,一侧厢房,要说是民居倒有人信,怎么看也不像道观的样子,只是在院子一进去有一座香炉,袅袅的青烟升起,看上去才有几分修行的气息。
言欢指了指里面,“我师叔最喜欢喝酒,这个时候多半又是喝醉了,在厢房里面睡觉呢,你自己进去吧,我可不想去叫那个老醉猫”
顾颜笑了笑,她举步迈进了院子,忽然间,眼角的余光看到言欢的脸上有一丝坏坏的笑容,心中不禁叫了一句:这小子,一不留神,又上当了
她的脚还没有落地,就觉得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变化,本来是低矮而毫不起眼的小院,这时候忽然间摇晃起来,低矮的土墙飞快的向上拔起,变成了巍峨而高大的宫墙,平地长出了一块块的砖石,这个低矮的小院居然飞快的变成了华丽无比的殿宇。
而她脚下的土地则在不停的变换,慢慢的殿宇成形,无数根柱子擎天而起,从四面八方向着她挤压过来,或青或赤,或紫或黑,各种颜色,不一而足。顾颜不禁笑了笑,她的两只脚一前一后,呈半个八字形的站在那里,稳稳的定住不动,任凭周围的景物不住的变换,而她的一双眼睛,却飞快的在捕捉着那无数根擎天巨柱变化的轨迹。慢慢的,她的脸上就露出了然的笑容。
顾颜也不用自己的旗门,她扬起手,从怀中掏出了那张惊天图,然后向外轻轻的一展,顿时无边的杀气就弥漫开来。一股凛冽的杀气,如长枪一般割裂了长空,不偏不倚的刺向了虚空之处,只是这一刺,无数变化的景物顿时间就停了下来。
巍峨高大的宫墙迅速又变得低矮下去,拔地而起的巨柱飞快的收回,周围又变成了那个低矮的小院,顾颜收起手中的阵图,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门外,张大着嘴巴的言欢,“你以为这样一个小小的幻阵,就困住我了?”
言欢站在那里,想拔腿就跑,却觉得两腿发软,根本就迈不动步子,这时从院子里传来了一个十分慵懒的声音:“你这小子,又招惹了什么厉害的人物了,我老人家这身筋骨,可禁不住你这么样的折腾,还是赶紧自己想办法打发了吧”
顾颜回头望过去,就看到有一个身材很是高大的道人,晃晃悠悠的从厢房内走出来,他的脸色通红,长着一个硕大的酒糟鼻,但是一双眼睛却很是清亮,眼神锐利得很。他看到顾颜,微微的露出些惊讶之色,“这么年轻的女娃娃,就能破我护门的阵法?”
顾颜笑了笑,“只是一个幻阵,破解起来,算不上难吧?”
道人大摇其头的说道:“非也,让我老人家来破解这种幻阵,至少有几十上百种法子,但你刚才,是用了阵中之阵,看中阵法变化的轨迹,直接用杀气引爆了阵眼,偏偏手法力道用得恰到好处,将阵法之力收了回去,又不会让其因爆炸而伤及自身,这种眼力与手段,我老人家活了这么久,可还是第一次见。你该不是梅花山的弟子吧?”
梅花山名列在苍梧九大派之一,派中传承之学,向来以阵法见长。顾颜听了一笑,“晚辈只是一介散修,这也是自己领悟学来的,跟梅花山可没半点关系。”她扬了扬手中的丹炉,“这次来,是看到了丹炉上面的纹路,是前辈所刻的么?”
道人见了顾颜手中的丹炉,先是一愣,然后就看到了畏畏缩缩站在一边的言欢,顿时大怒道:“你这小子,又来偷我的东西了,这次如果不把你打一顿,将来见到你师父,我都不好交差”
顾颜笑了笑,刚要说话,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周围,露出些疑惑的神色,说道:“这位前辈,你是不是姓黄?”
335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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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章修补阵图
道人本来正在发脾气,听到顾颜这样问,疑惑的说道:“不错,我就是姓黄,在这里别居,周围的都叫我黄道人,你怎么知道?”
顾颜压低了些声音,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曾经有一个叫秦封的人和我说,我到了卫都之后,来这里,就能够找到他。”
黄道人的脸色顿时大变,他也顾不上站在边上探头探脑的言欢了,一只手伸过来,抓住顾颜的手,说道:“来来来,里面说话。”然后硬是把顾颜拖到正屋去。
顾颜被他那只毛茸茸的大手抓着,觉得很是不耐,进了屋子之后,便不露声色的把手抽了出来,黄道人嘿嘿的笑了几声,用手擦了几下椅子,然后又让顾颜坐下。
顾颜随便坐了个椅角,黄道人便露出一种警惕的眼神,说道:“你来卫都,是找秦封的么,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与他曾经在桐洛山同行,进入古战场,寻找一件宝物,用来换取灵石,得了灵石之后,遇人伏击,便分开了。他临走前曾说,如果我到了卫都,便来这个地方,找一个姓黄的道人,就能够得知他的踪迹。”
她刚跟着言欢过来的时候,对卫都的地势并不熟,还不知道这里就是秦封所说的地方,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想来事情也真是巧,她刚得知了秦封被人通缉,下落不明的消息,就在这里遇到了黄道人,自然要问上一问,这个曾与自己一同出入生死的伙伴,现在情况如何。
黄道人点了点头,这时他脸上那种戏谑的神色已经去了,变得很是郑重,“我与秦封,算得上是忘年交吧,阿瑶那小丫头我也喜欢,你既然擅长阵法之学,那一定就是与他们一起进入古战场取宝镜的那位伙伴了。”
顾颜点点头,“我与秦兄虽然是初见,但很是投契,从古战场出来之后,我们在桐洛山的后山与人交割灵石,然后就被伏击,杀退了对方之后分手,他说来到卫都之后,可以到这里,来找一个姓黄的道人,就是阁下吧?”
黄道人点了点头,“不错,我们两个人的交情,向来很好。不过他回来之后,我也只是匆匆的见了他一面而已,他说自己惹上了**烦,这次不得不跑路了,还从我这里拿走了两葫芦灵丹,说是路上用。”
顾颜皱起眉来,“不过是执行一次任务而已,交割了灵石,先是要被人灭口,然后秦兄又要自己跑路,他究竟是惹上了什么人?”
黄道人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我也不清楚,大概他也是一头雾水吧。只不过卫都是东南六国中,修士们聚集最盛之地,藏龙卧虎无数,而且,听说通缉他的命令,是从城主府出来的……”
顾颜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倒不把城主府的威严放在心上。只是秦封等三人的安危,让她有些担心。想了想,便说:“秦兄去了哪里,另外的两位可有随行么,我记得他们还有一位受了伤的同伴,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道长不妨直说,能帮得上的,一定出手相助。”
黄道人苦笑道:“秦封这小子虽然和我相熟,但平时也是独往独来的,他做事自有主意,也不需要人帮忙。我想,他大概是觅地隐居去了吧,本来他也想做完了这票生意,就找个地方藏上几年,安心修行突破境界的,这次也算他得其所哉了。”
顾颜笑了笑,也就不再担心。她与秦封,算得上是同类,都是在无数危险和艰难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顾颜也相信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这时她才想起今天还有一件事要说,便道:“说起来,这次前来,本来是想请道长相助的。”
黄道人眨了眨他那有些浑浊的眼睛,笑道:“我一个老头子,还能帮姑娘你什么呢?”
顾颜笑了笑,“道长不用在我面前藏拙了,你精通阵法之学,符篆之妙,有一件东西,不知你是否会感兴趣?”她缓缓的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了那张惊天阵图。
黄道人见了这张残破不已的阵图,眼睛里顿时露出了精光,像是饿得久了的猫儿闻到了鱼腥一样,一把抓了过来,放在眼下,不停的仔细翻看着,一边看一边不住的唉声叹气。
顾颜也不催他,只是问道:“道长看这张阵图如何?”
黄道人一边看,一边不住的赞叹,“夺天地之造化,夺天地之造化啊这张图一定是来自于上古,现在的修士,可没有这样的水准,能做出如此煞气冲天的东西来。”
顾颜道:“这就是我在古战场时得来的,在那种杀气无边的地方,浸yin了几万年,如果不是我用符印镇压住得话,还要厉害。”
黄道人不住的点头,“不错,如果全部释放出来,杀气冲天,整个卫都都会被震动的。”
顾颜说道:“只是可惜,这张阵图当年被十几位元婴修士同时自爆元婴所产生的冲击,震得残破无比,这数万年来在阵法中自行运转修补,才勉强能够一用,但十分威力发挥不出一两分,我想这阵图上符篆无数,要修补的话,必须有对阵法及符篆极为通晓之人,不知道长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这番话算得上是一种激将了,不过从林家岫的身上,顾颜也知道,这些有奇才的人,多半脾气都古怪,果然黄道人叹了口气,对她的语气并没在意,而是说道:“你说得倒轻巧,这是古修士所制,里面机关枢纽无数,怎是我等能随意企及的?如果一个不好,破坏了此宝,那时候杀气冲霄,谁也镇不住它,不是弄巧成拙了么?”
顾颜本来也没抱着多大的希望,但听黄道人这么说,还是不禁有些失望,叹了口气说道:“道长也这样说,难道这样一件难得留存下来的阵图,就可惜的丢弃了么?”
黄道人说道:“这倒也未必,虽然以我的能力,不足以将这张阵图修复,但是却可以帮你一个忙,把它的结构修补好,让里面的杀气不会随便溢出,能随着你的心意自行流转。”
顾颜喜道:“能够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她对这张阵图一向不敢轻用,除了太过残破之外,就是因为阵图受损的太厉害,以致于自己不能驾驭阵图中的杀气,稍一不慎,就会反噬自身,现在黄道人说能够帮她修补,已经令顾颜喜出望外了。
黄道人说道:“虽然是能修补,但材料却难寻。修补这种阵图,需要一种能够储存灵气的晶石,这种晶石在苍梧,只有天柱峰无量池的无量玉璧才行,是十分珍稀难得之物,老道的手里现在可没有。”
“天柱峰无量池啊……”顾颜知道天柱峰是苍梧最大的门派,玉虚宫的山门所在,无量池更是那里的精华,轻易不向外人开启的,不过按着黄道人的说法,也不一定非要无量玉璧才行,她想了想,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件东西,说道:“道长看看,这件东西可否用来代替?”
顾颜拿出来的,正是她平常在混沌空间中用来修炼的紫炎晶,在最开始的时候,顾颜无法直接吸收混沌空间出的灵气,只能靠着紫炎晶用来中转,说起来,这都是七八十年前的事情了。后来,她又用紫炎晶魂,来做神龙傀儡的核心。然后,就再也没有用到过了。紫炎晶在神州和归墟海都有出产,虽然少见,却算不上稀有,但在苍梧,顾颜却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想来是神州的特产了。
果然黄道人见了紫炎晶,眼前就是一亮,“咦,这是什么东西?”他一把抓过来,上下仔细端详了半天,啧啧的赞叹道:“你这个小姑娘,很是厉害啊,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宝贝。这个东西果然是能储存灵气的,虽然还远远比不上无量玉璧,但用来修补阵图,却也够了。”
顾颜问道:“不知道要多少块?”
黄道人皱起眉思量着,“这晶石虽然有用,但里面的结构太过空泛,必须先用真火加以凝炼才行,我想,先来二百块试试看吧”
顾颜吓了一跳,她离开归墟时很仓促,这些东西都没准备多少,现在带着的紫炎晶也就是七八百块罢了,好在黄道人还给她留了不少,没有一下子全都拿走。便从乾坤袋里取了出来,笑道:“这是二百块紫炎晶,如果有剩下的,就送给道长留着用好了。”
黄道人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放心吧,想当年在我们师兄弟中,我的手法也是数一数二的,你这张阵图,一定给你弄得好好的。”顾颜笑了笑,站起身来,“那这张阵图就放在道长这里了,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弄好?”
黄道人想了想,“凝炼晶石至少要一个月以上,然后再开炉,用真火将两者炼化,恐怕前后要将近三个月。”他看到顾颜起身要往外走,愕然的说道:“这阵图……你就放在这里了,这是古修士炼制之宝,你真的放心?”
336章修补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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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章原是名门弟子
顾颜笑道:“这是我与秦兄出生入死,得来的战利品,你既然是秦兄的好友,也算我的朋友,我信得过你。”
黄道人听了这句话,面色一肃,不再像刚才那副懒洋洋的神态,“好吧,你既然如此信任我,我也绝不会骗你,两个半月之后,你到我这里来拿好了。另外,你也不必总是道长道长的叫我,我叫黄庚,你直呼我的名字就行了。”
顾颜微笑着点头,然后才走出门去。她刚走到院门外,就看到在墙根下,那个贼忒嘻嘻的少年言欢,这时正在那里探头探脑的张望着,看到顾颜出来,拔腿就想跑,顾颜横移了一步,挡在他的身前,似笑非笑的说道:“这回你可是又骗了我一次”
言欢苦着脸说道:“我可不是骗你,那是师叔那老家伙设的阵法,我又不知道的。”
顾颜淡淡的说道:“那我可不管,我只知道是你把我引来的。”她的手指似乎是在空中无意识的敲击着,一个个的小火球就在指尖上跳跃飞舞,似乎随时都会飞出来,把周围烧个一干二净。
言欢吓了一跳,仿佛那火焰马上就会把自己围住,然后烧个尸骨全无一样,他苦着脸说道:“好吧好吧,这次是我错了,你想怎么样就直说吧。”他用手捂着自己的乾坤袋,“我可不会把灵石全都给你的”看到顾颜瞪了瞪眼睛,就苦兮兮的说道,“最多给你一半,不,七成,不能再多了”
顾颜失笑道:“谁要你的灵石,我问你一件事,你告诉我,这就算两清了。”
言欢大喜,凑到了顾颜的身边,笑嘻嘻的说道:“我知道姐姐对我是最好的了,你要问什么就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就说说你的师承来历吧,还有你这位师叔”她看到言欢露出犹豫之色,顿时又瞪起了眼睛,看到言欢又摆出那张苦瓜脸,心中不禁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年,似乎也就不是那么讨厌了。
言欢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本来我不想说的,因为我实在是不成器,我师父在外面,都不让我提他的名字的。其实我是丹鼎派的弟子,我师父是派内灵珠峰的峰主。道号灵枢子。”
顾颜讶道:“这么说,你师父是元婴修士?”要知道像丹鼎派这样,能够位列九大派之林的,只有修为达到了元婴以上,才能够独享一峰,作为一峰之主,超脱于门派之外,享有自己独有的势力。元婴修士,在苍梧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没有人敢挑衅他们。在整个苍梧的修行界,他们就相当于神。
而这个看上去只有炼气修为的少年,居然说他的师父,是一位元婴修士顾颜满眼都是不相信的神色,她几乎怀疑这个少年在说谎了。
言欢苦笑道:“我说你就会不相信的吧?其实我还不算师父正式的入门弟子,只是记名徒弟罢了。我的父亲以前,曾经在师父的门下修行,后来因为一次意外,他不慎身亡了,我师父就说过,等我长大了,只要灵根上稍有造就,就一定把我收进门下做徒弟。等我十二岁的时候,他就来啦”
顾颜看着他,倒不像作伪的神色,想想这种事也是有的,像她在天目山遇到的姿吟,不也是一样如此么。只是这个少年,未必太不知上进了些。
言欢说道:“那时候他还只是结丹,收了我做记名徒弟,说什么时候等我筑基成功,就正式让我做入室弟子。可惜我资质愚钝,十几年了,筑基也不成功,所以他老人家一生气,就不理我啦”
顾颜奇怪道:“不会吧,他既然要收你做弟子,事先总不会不知道你的资质,怎么会一生气就不理你了?”
言欢小声的说道:“因为我把师父给我提升修为的灵丹,拿出去卖给了别的师兄,换成灵石了……”
顾颜忍不住笑了出来,如果现在她口中有一口茶的话,她绝对不会怀疑,自己会一口喷在言欢的脸上。她指着言欢,不禁笑了起来,“你也实在是太胆大了,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情。你师父难道就不会怪你胡闹?”
言欢低着头,神情有些忸怩,脚尖无意识的在地面上摩擦着,像是要把那几只蚂蚁一点点碾个粉碎一样。小声的说道:“我知道别人都以为我太顽劣,其实也不是啊。师父对我很好,我也知道,但我总觉得,我要走的路,不是他想要我走的那个样子的。”
他依旧低着头,声音却慢慢的坚定起来,“我在丹鼎派,见到了太多的修士,他们夜以继日的炼丹,寻求修为上的寸进,层次上的突破,天下间无物不可入药,无物不可炼丹,灵丹对他们来说就是生命,就是一切,一个丹方可以让他们欣喜若狂,一个改动可以让他们废寝忘食,但是,我不想那个样子。”
顾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看上去顽皮的少年,心中却真正的有沟壑。“那你想的,是什么样子呢?”
言欢说道:“我曾经在丹鼎派的藏经阁里,看到过一篇残章,上面写着,金丹大道,由天地而生,自天地而始,天地为一大炉,人身为一小炉,调和鼎鼐,勾连阴阳,追求人天两境的炼丹之道,而不是像他们那样,不断的在挑战着自身的极限,失去炼丹中道法自然的本意。”
顾颜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还有些稚嫩的少年,但他的心中,却已经有着对丹道的理解,对未来的向往。他不像那些浑浑噩噩的修士们,脑子中只有修炼,只有突破,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如何努力的去做。这才是真正的道心坚定,胸中有大沟壑的人啊。
她郑重的拍了拍言欢的肩膀,“我相信你会成功的。早晚有一天,你会以你自己的理解,告诉你师父,不是一定要按照他的安排,才能够成功。”
言欢喜悦的扬起头来,“真的吗?”。他的声音又变得有些小了起来,“这些想法,我只觉得很是荒诞离奇,也没和别人说过,只是今天和你说了,你真的不笑我?”
顾颜抿着嘴笑了出来,“我为何要笑你呢?一个修士,如果他没有一颗坚定的道心,没有在茫茫的修仙界,坚定追求的心境,那么,一定会在无数修士的人潮中,随波逐流,淹没了自己。从古至今,资质上佳的修仙者,又何止千万,为何成就元婴者寥寥无几,就连结成金丹也是万里挑一,无它,唯心境不够罢了。”
顾颜这番话,有些是有感而发。她这么多年,见过的修士不在少数,那些天生双灵根异灵根的修士,往往在筑基时速度极快,但之后想要进步,却比那些资质平常,但从炼气开始,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升上来的修士要慢一些。譬如她在天目山的时候,浮玉门中,就有七八位是双灵根或异灵根的修士,但基本都停留在筑基后期或结丹初期,相反浮玉门的那种掌门人,结丹中期的修士,却不过是一位三灵根的罢了。
究其原因,也是因为这些天资太高的修士,做什么都得来太过容易,往往按部就班的很快就能成功,所以在晋阶的时候,他们就忽略了对仙道的追求,对修炼的理解,因此越到后期,他们反而越容易遭遇瓶颈。
顾颜由于自身的原因,对那些天份一般,但道心坚定的修士,却有几分偏爱,而面前的言欢,也是如此,她看着这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有些亲溺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刚才说的,我能理解,我现在在卫府的后街暂住,如果你有时间,不妨来找我,我们一起来研究一下丹道好了。不过……”她顿了一顿,“你如果再敢骗我的话,我就把你扔进丹炉里,烧成灰算了”
言欢大喜道:“好好,我向我死去的爹娘发誓,我再也不骗你了,否则就让我被你的真火炼成灰烬”他平时的行为有些怪异,旁人多不理解,有些可惜,有的漠然,却没有能够像顾颜一样真正明白他的心意的,这时候忽然就起了一种知己的感觉,就觉得眼前这个少女,如同自己的姐姐一样。
顾颜笑了笑,“我在卫都要呆上好长一阵子,来日方长,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你师叔解释吧”说完她向着言欢摆摆手,便缓步的走出院门去了。而言欢看到站在正厅里,不停踱着步子的黄庚道人,脸色顿时又拉长了起来。
顾颜走在街上,步履很是轻快,今天黄庚答应她修补阵图,已经算是意外的收获了。她在那张阵图上下了自己特有的神念印记,所以也不担心黄庚会弄什么手脚。只是,要在卫都多呆上两个月罢了。这时顾颜忽然觉得头上有些亮,她抬头看了看,忽然看到天空中有一片光华闪过,眉毛扬了扬,诧异的说道:“什么人,居然在卫都还敢飞行?”
337章原是名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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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章公子回府
在卫都天空那浓重的云气当中,有一道华丽无比的光华飞快的闪过,五色琳琅的车驾从空中缓缓的落下来,停在了端明府大门之前,八名御者从车辕上下来,然后恭恭敬敬的挑起了幔帐,一名长身玉立,英俊不凡的少年公子,从车驾上下来,然后用手挑着幔帐,一名眉宇间英气逼人的少女,便从车驾上缓缓而下。正是苏曼箭与卫玠两人。
苏曼箭从车驾上下来,有些诧异的说道:“卫兄,我看这卫都的空中,并无来往的修士,何以你的车驾能直入云霄呢?”
卫玠温和的笑了一笑,“家主曾有严令,卫都为东南六国中的修士聚集之地,为免争斗,上空中用法宝禁了飞行,所以无数来往此地的修士,都是从四门步行而入的。连卫家子弟,也不例外。”
苏曼箭眨着一双妙目,似乎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卫玠。他接着说道:“只是苏师妹是藏剑山庄的贵客,能来我端明府做客,实在是蓬荜生辉,所以我特地向家主请示了,将车驾直到端明府前,回头还要大开中门,迎接你呢。”
苏曼箭眨了眨眼,便露出一丝狡黠的眼神,“卫兄这样客气,实在让小妹惶恐了,这次来卫国,师父还特意告诉我,要拜见令祖师呢。”
卫玠笑道:“家祖为了迎接天劫,闭关已久,不知何时才能出关,恐怕一时不能得见。”
苏曼箭道:“那我在这里多住些日子,算不得叨扰吧?”
卫玠大笑道:“求之不得”
这时端明府前忽然奏起了纶乐,八音齐鸣,华丽非常,然后中门大开,两边的侍女与仆役分别排开,卫玠向前踏了一步,伸手示意道:“请”
苏曼箭笑了笑,这时她才显出藏剑山庄亲传弟子的仪容来,在两旁人的簇拥之下,款款而入。卫玠在她的身侧,稍微退后半步,紧紧跟着。
这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卫云青,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卫云青便使了个眼色,卫玠会意,说道:“苏师妹,我已在东南的漱玉阁为你安排好了住处,让侍女带你去看看如何?”苏曼箭微微的点头,“我到这里,就是客随主便,听从卫兄的安排了。”
卫玠笑了笑,让侍女引着苏曼箭过去,而他自己则飞快的穿过人群,到了端明府后面的花厅之中。
这里是卫玠自有的别府,从他十七岁筑基成功开始,他就被父母安排在这里独住,有自己的人手,可以独立的处理事务。而卫云青这位在端明府以精明干练而知名的四管家,就是只听卫玠本人调遣的。
卫玠到了花厅时,卫云青已经先一步的在此等候了,他见了卫玠,飞快的向前一步施礼:“小人向公子道喜了”
卫玠哈哈的笑了起来:“何喜之有?”虽然是疑问,但眉宇间却有着掩饰不住的得色。
卫云青微笑道:“看公子与这位苏仙子之间相处甚得,显然家主所说的事情,公子多半要成了,只要祖师能够度过天劫,卫家北结丹鼎派,西有藏剑山庄支援,就可以独霸东南,挺进中原,以后九大派的位子显然不是问题了。”
卫玠虽然极是得意,但还是摆了摆手,“苏姑娘是性情中人,这些话不要在她的面前说。老祖师想要度过天劫,恐怕至少还要几年时间,此事慢慢从长计议不迟。对了,你这次唤我来,是有什么事?”
卫云青看了看四周,虽然一片静寂,并无一人,但还是凑到他的耳前,低低的说了几句,卫玠刚一听完,“霍”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顿时变得冷峻,“居然会这样,你们下功夫了没有,怎么会让他们跑了?”
卫云青苦笑道:“属下已经传令给各地的哨探了,正在加力搜寻,只是还需要时间。希望公子能宽待一些。”
卫玠有些不耐的说道:“这件事很重要,老祖师说不定什么时候出关,我们一定要事先准备好,传令下去,让他们加紧一些,大不了事后多给些赏赐便是了。这些事虽小,但关联却大,云青,我将此事交给了你,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卫云青心中一凛,躬身应了声:“是”
卫玠摆摆手,刚要叫他下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等等,我记得曾经给你传信,交代了一件事,办成了没有?我好给南阳门那边回个信儿。”
卫云青在心中苦笑了一声,今天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位公子的脾气本来就算不上好,这次只怕又要给自己眼色看了。只是他也不能避而不谈,只好说道:“公子说得是卫昭仪那个小姑娘的事么?”
卫玠想了想,“好像是吧,我也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方平托了我这件事,反正是小事,帮他办了就是了。本来我不喜欢应酬这个人,南阳门虽然是大派,在卫国也不算什么,但方平的母族,出自于晏国名门凌氏一族,族中有一位长辈,在藏剑山庄中颇有地位,这个人结交一下,总是有好处的。回头你给他回一封信吧,就说事情已经办好了,言辞上客气一些就是。”
卫云青苦笑了起来,有些话几乎无法出口,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本来是说碧霞宗覆灭了,所以把那小丫头上了金册,也没人说什么,但是最近不是又有新的消息出来,说是碧霞宗仍然如故,而且还有新晋了一位长老,独力灭杀了陆旋玑,现在碧霞宗的声势,比起以前还要强盛,所以再录她上金册,可就不合卫府的规矩了。”
卫玠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外面以讹传讹罢了,当时是陆家的长老们一起出手,与那位女修士合力,灭杀了陆旋玑的一个血影分身而已。或许那个女修是有些本事,但是你所说的,未免太夸大其词了。就算碧霞宗还在,给她的掌门人去封信便是,难道她还敢拂逆卫家的意思不成?”他有些不耐的看了卫云青一眼,“云青,你平时说话做事,都是极有分寸的,怎么这次办得拖泥带水的?”
卫云青苦笑道:“我本来也是做如此打算的,事先也安抚了卫氏夫妇,他们两个听说是公子交办的,哪里会有意见,但是,前天卫家新来了一位女修士,说是碧霞宗新晋的女长老,她对此事,似乎有些意见……”
“哦……”卫玠用手拂了一下额头,“我刚刚回家,还有不少事要料理,这不过是件小事,明天再说吧。早知道就不答应这个方平了,你回去好生料理一下,不要把这件小事,弄得最后不好收场。要知道他们那群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暗地里下个绊子,可也不好办。”
云青躬身应了一声,微微弓着腰,后退着到了门边,这才告辞出去。他刚走到院门外,就看到有一个侍女站在不远处,似乎有些畏缩的看着他,想过来说话,又不敢的模样。
卫云青皱了皱眉,“你是表小姐身边的侍女么,来这里做什么?”
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的说道:“表小姐听说公子回来了,特地让奴婢到这里问一问,不知公子什么时候回后宅,是否有空来见一见?”
卫云青不耐的说道:“公子在办大事,刚刚回家,你不好生陪着表小姐,到这里来给公子添什么乱?”他顿了一顿,冷冷的说道,“叫你们陪着表小姐,是让你们好好侍候她,可不是来给公子找麻烦的,还不滚回去”
那侍女被他训得噤若寒蝉,应都不敢应一声,也不敢再提起找卫玠的话,向着卫云青行了一礼,飞快的退了回去。
卫云青转头向着前宅走去,现在如何处理顾颜的这件事,才是最让他头疼之事。正如卫玠所说,如果先前不应的话,倒也罢了,现在话已经放了出去,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处理不好的话,却可能会惹出不小的麻烦。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如果不行的话,也只有自己再亲自出马走上一趟了。至于顾颜那天所说的,要帮助卫昭仪筑基云云,他却是不相信的。除非像丹鼎派那样的大派,听说派内有一种叫作通天丹的灵丹,可以快速的帮助一个人筑基,但是也有很大的后患之外,他还真没听说过有什么可以快速筑基的秘法。顾颜虽然是有些本事,但要说她一个人,就可以压过丹鼎派,他可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信了。
端明府的占地极大,几乎占据了卫都整个西北的四分之一,里面的院子和亭阁更是不计其数,“红云阁”便是其中一处极为雅致的所在,这时一个女子正站在院门口,她脸上的面纱已经摘了下来,露出很是清丽温婉,极有韵致的面容,一双妙目望着前方,颇有企盼之意,两只手不自觉的绞着袖中的帕子,看到一个侍女快步的向回走,脸上不禁露出喜色,迎上了两步,“公子是真的回府了么,他何时会过来?”
338章公子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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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章表姐
那侍女方才被训斥了一番,心里正不痛快,但听到骆蓉蓉询问,也不敢怠慢,很是恭敬的说道:“表小姐,公子刚刚陪着客人回府,送客人到了下处之后,又回书房处理事情,现在正和四管家说事呢,我在外面等了半天,也不敢进去打搅,现在想必还在那里呢。我看他今天是不会回后宅了。”
骆蓉蓉的脸上露出些失望之色,“也是啊,玠弟是做大事的人,想必不会耽于后宅这些事情的,现在他做事勤勉,人又上进,我也该为他高兴才是。”
那侍女见她并不追问,心中才松了一口气,又笑道:“表小姐不用担心,明天公子一定会来后宅拜见老夫人,那时候不就是见着了?几年不见,表小姐也要想想,明天该穿什么衣裳,何必非在这里苦等呢?”
骆蓉蓉的脸上一红,她横了这侍女一眼,转头回到屋子里去了,但口中却喃喃的念着:“是啊,好几年不见了,明天要想想,不然把那件黄裳羽衣找出来也好……”她嘴里随意的说着,也没注意到两只手一直在攥着手中的帕子,捏得上面汗水涔涔的都没留意。
侍女看着她的背影,暗自的叹了一口气,想着在外面听见的,今天陪着公子来的那位苏姑娘,真的是风华绝代的样子,而且人家的身世背景,说起来在东南六国都没人能比的,至于自己的这位表小姐……
她有心想说什么,可是想想卫云青临走时那道凛冽的眼神,便又退缩了回去,反正自己只是卫家的侍女,爹娘都在卫家当差呢,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吧,何必招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等过个几年,把差事办好了,求一下卫管家,让他不要把自己录进金册,出去过些小日子也就是了。像卫昭仪那个丫头,也真是命苦,明明已经拜到碧霞宗去了,偏偏又赶上宗门覆灭,结果还不是要配到边远蛮荒之地去?哎,像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还是不要做那些痴心妄想,好好过日子的好
那侍女站在这里,很是唏嘘了一番,这才离去,为骆蓉蓉准备明日见客时的应用之物去了。
这一夜,骆蓉蓉的心都颇不平静,她寄居在骆家的年头已经不短了。至于她的家世,说起来,在东南六国中也是颇为显赫,苍梧骆氏,当年曾列为“东南九姓”之一,是东南六国中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所以她的堂姑母,才能够有资格,嫁到东南六国中最鼎盛的卫家,与那一代的家主成婚,作为当家的主母。
但是在数十年前,东南六国发生了一场极大的乱子,几大家族间互相倾轧,最后有三个家族为之覆灭,那时候正是卫家老祖师第一次冲击元婴失败,生死不知的时候,卫家势力极为衰微,有的家族就想趁势而起,取代卫家在东南六国中首执牛耳的局面。后来分成了两派,杀得血雨腥风。只是这场争斗只被维持在上层,所以一般的那些小门派和卫家的低层子弟,都不知道这件事而已。
骆家在那场争斗中,作为卫氏的马前卒,很是出了大力,但是最后也落到了一个身死族灭的下场。那一代的家主,也就是骆蓉蓉的父亲,一位结丹后期的修士,被六名结丹修士围攻,最后有一人用自爆拖住了他,最后被五雷炸碎了金丹,就此殒落。但是也为卫家争取了极大的时间来缓冲,后来卫家的老祖师终于恢复过来,他以强力的手段又慑服了东南,将那些异己分子全都铲除,但是骆家也就此衰落了下去。
后来骆蓉蓉的一位表兄接任了家主,慢慢的重整旗鼓,但是骆家已不复先前的声势,骆蓉蓉的父母都丧身了,而她又是个天生绵软的性子,虽然也有修炼,天资却是一般,虽然凭借着父母的疼爱,用丹药硬是堆到了筑基,但是这一生大概也无望结丹了。父母双亡,本身的修为又不够,在骆家颇受排挤。
她的那位姑母,念着当年骆家主为卫家所做的事情,不忍心这位哥哥留下的女儿受苦,于是就接到卫家来,承欢膝下,亲自教养。她与卫玠的年龄相仿,只大上一两岁,小时候也常在一起玩儿的,不免有些情愫,后来卫玠渐渐大了,不再往内宅里来,然后又去丹鼎派拜师,几年也难得见一面,但在骆蓉蓉的心中,这份情谊却并没有丝毫的消减,反而随着年深日久,愈加的炽烈起来。
这次屈指算来,她已经有整整三年多,没有见过卫玠的面了。虽然说修士之间无岁月之别,但这年头也不算短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去找卫夫人,所以她才想着到沉香殿去,托那些赏金猎人,来打听卫玠的下落,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顾颜,听说卫玠已经回了卫国,顿时喜不自胜,匆匆的回了府,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啊,我都忘了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还忘记了向她道谢”想着那时候自己急匆匆的走了,心底的意图一定被顾颜看穿了,脸上就不禁泛起了红晕。她看着顾颜年轻很轻,只以为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修士,却没想到她不但很有本事,而且和卫玠,居然还会发生某些冲突……
这一夜她的心情翻来覆去,就算在静室中默诵了三个时辰的“清念心经”,也不平静。到了天光放亮时,她便从静室中出来,又吩咐身边的侍女,“整理车驾,我要去向老夫人请安。”
侍女们知道她的心意,都不免在边上偷笑着,骆蓉蓉的脸色泛红,也不理她们,只是将父亲留给自己的那件“黄裳羽衣”穿上,随后又戴了几件庄重而不华丽的头饰,便登上了车驾,向着卫夫人所在的院子中,缓缓的行去。
“端明府”名字称为“府”,但其实与一座小城也差不多少了,比起皇城,也不过是小上一筹而已,在府中行走,远一点的路途,便有车驾代步,像骆蓉蓉这样的身份,比起卫家的小姐来也只强而不差,她的车驾在府内,也只比几位男主人,和卫家的老夫人稍逊而已。
车驾行到了途中,骆蓉蓉忽然惊呼了一声:“停下”身边随行的侍女挑起了帘子,有些不解的望着她。
骆蓉蓉指着前面不远处说道:“那不是玠弟的车驾么,他平时在府中一向是不乘车的,这次怎么也摆起了谱儿来,我们上去,先和他打个招呼罢。”
那侍女有些犹疑,看着骆蓉蓉,愣了一下才说道:“那车中的不是公子,而是公子从藏剑山庄请来的客人,想必是到老夫人那里去拜见的。”
骆蓉蓉愣了一下,随即便说道:“是这样啊。我曾经听玠弟说过,藏剑山庄是九大派之一,实力雄厚,而且远在西北,与卫国这里没有直接冲突,可以借他们的势,而抗衡其它门派,看来这次他是有意结交的了。嗯,我也要帮玠弟结交好这个客人才行。”她放下了帘子,说道,“起行吧”
侍女在边上叹了口气,心想:表小姐只怕看到那位苏姑娘之后,就不会说这些话了吧?只是她却不敢和骆蓉蓉说些什么,卫云青这位四管家在府内的威严,对于她们这些普通的侍女来说,那就如同是天一样,就算是私底下嚼舌头根子,让他知道了,也没有好下场,她可是还想过上几年,就出府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呢。便把脸一板,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跟着骆蓉蓉的车驾前行。
骆蓉蓉的车驾不疾不缓的在府内前行,过了片刻,便到了卫氏夫人所居的院门之外,远远的,她就看到这里喜乐齐鸣,纶音缭绕,有不少的侍女进进出出,似乎是正在待客的模样。骆蓉蓉下了车驾,见外面有站着迎客的侍女,就微笑道:“我今日是来向姑母请安的,不知她老人家可在?”
那侍女还没说话,这时从院子里面已经传来了十分嘹亮的笑声,“苏师妹,你看端明府的布置如何?”
骆蓉蓉听了这声音,顿时喜道:“玠弟,是你么?”她紧走了两步上前,才想起来有些忘形,便又停住步子,抓着手中的帕子,颇有些紧张的向前望着。
在不远处,卫玠正陪着苏曼箭走出来,两个人似乎都没注意到她的存在,苏曼箭那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颇有些好奇的说道:“藏剑山庄比这里要大上一些,但论起华丽,似乎还比不上端明府。”
卫玠笑道:“藏剑山庄是九大派之一,气势恢宏,胸中自有沟壑,却不是我们这些偏居一地的小门派可比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走来,这时才看到骆蓉蓉站在那里,苏曼箭有些惊讶的说道:“这位姐姐是……”
卫玠看着骆蓉蓉,愣了一下,才有些迟疑的说道:“你……是骆家表姐?”
339章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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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章尴尬
骆蓉蓉只是听到了卫玠的声音,很是惊喜,一时忘形,就冲了过来,这时才觉得有外客在,自己的行止颇有失礼之处,但听到了卫玠说话,又欢喜起来,一时也没顾得听卫玠说些什么,就说道:“玠弟一去多年不回,家中人都很想念你呢。”她说着这番话时,秀目低垂,语气绵绵软软的,一双妙目却不停的在卫玠的身上打量,那股子柔情蜜意,却是任谁也看得出来的。
卫玠愣了一下,他少年时,确实曾与这个表姐交好,但随着年纪渐渐大了,父亲又开始让他接触府内的事情,就自然而然的觉得,男子生来顶天立地,天生就是做这些大事的,不应再耽于儿女情长,少年时的那些旧情便也忘得差不多了。这些年他又经常离家,慢慢的已将这个表姐淡忘了,这时见她虽然随着年纪大了,性子渐渐恬静,但一番心意却一点没有改变,不禁惊讶起来,站在苏曼箭的边上,一时间居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曼箭的眼光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打转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姐弟多年不见了,也该叙叙旧情,我先去拜见老夫人了”说完她便转过身,自顾自的向着院内走去,对于两旁侍立的那些侍女,也都视若无物。
卫玠重重的跺了一下脚,有些恼意的说道:“我先去陪客,回头再跟你说”说完紧追着苏曼箭的脚步去了。
骆蓉蓉有些愣的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喃喃的说道:“玠弟在陪客啊,我是不是不应该在此时来打搅他?看他的样子有些生气,是不是我妨碍了他的事了。”边上的侍女叹了口气,这位表小姐平时虽然性子温婉,但也是很聪慧的人,怎么一沾上公子的边儿,就全变了傻气呢。她柔声说道:“表小姐,既然来了这里,还是先去拜见老夫人吧,不然人家要说我们失礼了。”
骆蓉蓉“啊”了一声,这才想起今天来的正事儿,说道:“对对,我们快进去”她穿堂越户,来到了待客的前厅,这时里面已经摆上了宴席,各种的灵花和仙果都在桌案上,而卫玠与苏曼箭,这时都坐在卫夫人的下首,一左一右的陪着,卫玠的脸上满是笑容,在与苏曼箭说话,而苏曼箭却是一副无悲无喜的表情,只是随便的应几句,倒是和卫夫人的话,说得还多些。
卫夫人年轻时就嫁到了卫家,至今也有上百年了。她入主端明府,做了当家主母之后,掌家的手段很是严明,这样大的一个家族,内务都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条,所以在府内颇得上至家主、下至仆役们的尊重。这样的时间长了,脸上便有一种不怒而自威的威严,骆蓉蓉平日里对这个姑母虽然尊敬,但有些也不免会有些敬畏。
不过这位卫夫人现在的脸上却是一副如沐春风般的表情,笑容可掬的和苏曼箭说话,而苏曼箭在她的身边,也显得很是乖巧,有问必答,让卫夫人很是高兴,两个人不过才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谈起话来却已经像是亲人一样了。再加上卫玠在边上巧意的凑趣,这三人在一起,看上去居然很是和谐,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因此骆蓉蓉再进来的时候,看上去不免就有些突兀了,而骆蓉蓉走过来,站在她身前,向着她端衽施了一礼,柔声说道:“姑母,侄女儿向您问安了。”
卫夫人看着这个寄居在此的侄女儿,虽然是在向自己问安,但低垂着的秀目,却不停的在向着卫玠的身上打量,便不露声色的皱了皱眉,心中不觉得有些着恼,这个侄女儿平日里也是温婉知礼的,这次怎么会这样的不晓事,没看到这里在待客么,居然就这样大剌剌的闯进来
只是当着苏曼箭的面,如果她再说些什么,未免显得卫家人小气。在昨夜,丈夫曾经郑重的和她说了,要她善待苏曼箭,这位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无论身份地位,都不是他们东南一地这样的家族可比的。所以她便露出个亲和的笑容,说道:“难为你这孩子,都在此地,还日日的问安,我领受了,这里正在待客,不便招呼,你先回去吧,改日我再叫你过来,我们娘俩儿好好的说说话。”
骆蓉蓉小声的应了一声,正要退下,这时冷眼旁观的苏曼箭忽然说道:“这位姐姐,既然都是相识,何不坐下来一起说话呢,反正我也是刚来卫都的,多交个朋友不是更好?”
听了这句话,骆蓉蓉顿时就变得欢喜起来,眉梢眼角都泛起了笑容,“这位妹妹说得果然是,不知你是从何处来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自顾自的找了位子坐下,虽然是和苏曼箭在说着话,但眼角的余光却仍不住的在卫玠身上打量着。
卫夫人缓缓的说道:“这位苏姑娘是从北方来的,是来自藏剑山庄的客人,日后你们总有相处的机会,何必在乎这一时呢,先回去吧。”她的声音虽然和缓,但常和她接触的人,却能够听出隐藏在里面的一丝冷意来。骆蓉蓉全身打了一个冷战,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有些委屈的说道:“那侄女儿先告退了。”
卫夫人摆摆手,“去吧,等回头有空了,我再找你说话。”
骆蓉蓉缓步的向后退去,一直到出了前厅的门,才转过头离去,一双妙目仍然不离卫玠的左右。苏曼箭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没说话。卫夫人却有些着恼,这个侄女儿平常也是极聪明晓事的,怎么今天变得愣愣的,连自己的眼色都看不出来,最后还是要出声提点,不是明明的在客人面前丢丑
她看着骆蓉蓉远去时仍然恋恋不舍的目光,又看向卫玠,忽然间若有所悟,再看着苏曼箭,就变得有些为难起来。
宴席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这时苏曼箭笑着说:“我临来的时候,师父曾经和我说,要我到了端明府之后,一定要拜见东阳祖师,不知道东阳祖师何时才能出关?”
苏曼箭的师父,也就是藏剑山庄的庄主,苍梧最为有名的剑尊,在九大派中也是声名赫赫的。不过他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和卫家的这位老祖师卫东阳有过一些往来,那时候两个人还都是筑基修为的时候,卫东阳还帮过他一些忙,所以卫家与藏剑山庄的关系一直不错,苏曼箭这次才会答应到一个修仙家族中作客。
卫玠笑道:“东阳祖师闭关已久,正思量着二次度天劫之事,不过苏师妹来访,我已经用信香把消息传递进去了,想必祖师不久之后就会开关出来,到时候自然会见面的,何必急在一时。”
苏曼箭眨了眨眼睛说道:“只是我在此地,恐怕不能久留呀,这次下山,师父只给我三年时间,让我游遍苍梧大地,然后就会回去闭关,冲击结丹了。我可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了。”
卫玠大笑起来:“以苏师妹的天资,实在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尊师也实在是太小心了,放眼苍梧,在百岁之内,能达到筑基圆满的又有几个?更不要说是结丹了。苏师妹这次回去,恐怕就要创造在七十八岁时结丹的纪录了,到时候恐怕整个苍梧都会震动起来。”
苏曼箭微微的笑了笑,倒没回答卫玠的话,这让卫夫人后面想夸儿子的话,也没法出口了。经过了骆蓉蓉这一闯,虽然卫家母子仍然想尽办法维持着气氛,但场面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冷了下来,酒过三巡之后,也就散场,卫玠又送着苏曼箭回了住处,这才回到她母亲所居的花厅。
他脸色还不太好看,一脚踏进了门,才发现有一个身材高大,面上留着黑须,身着华服的男子,正站在那里,卫玠吓了一跳,躬身说道:“父亲”
这位男子,就是目前执掌卫家的家主,修为已经达到结丹中期的巅峰之境,只差一步就能够迈入后期,在整个东南六国中也能够达到前五的水准,名叫卫华严。
卫华严本来并不是这一系的嫡支,但在几十年前那场席卷了东南六国的剧变之中,卫家的实力有损,而他却压过了同族的几个兄弟,脱颖而出,站上了家主之位。他不同于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家族长,而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从尸山血海中冲出来的,向来杀伐果断,手段独辣。卫玠平常见了这个父亲,不免会有些畏惧。
卫华严见了他,面色稍缓,“我已经得到你的消息了,这次你能将苏姑娘请回卫都来,办得很不错,这件事一定要小心打点,要知道,老祖师这次冲击元婴,极有可能成功,到时候我们引藏剑山庄为奥援,挺进中原,与九大派分一杯羹的话,就多了几分把握。这是家族的大事,你莫要耽于儿女情长。”
卫玠躬身应道:“父亲说得是,儿子知道了,一定竭尽全力,不敢有半分差池。”
卫华严冷冷的说道:“我听说今天骆家的丫头来了,是怎么回事?”
340章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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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章绝情
卫玠愣了一下,说实话,今天骆蓉蓉有些失礼的闯进来,他也觉得奇怪。卫华严转头看着卫夫人,“阿璎,这是怎么一回事?”
卫夫人的芳名,叫作骆璎,所以卫华严都称她为阿璎,这是夫妻俩多年来的称呼,从未变过。骆璎苦笑着说道:“当年也是我心疼这个侄女,她父亲又是为了卫家而丧身的,一个孤女,在那样的家族中,没人看顾着,甚是可怜,才接到身边教养,可能是自小与玠儿玩耍得惯了,现在长大了,还逃不开年幼时的情谊牵扯,也说不定。”
卫华严哼了一声,卫玠的心中顿时一凛,他躬身说道:“父亲教训得是,儿子已经说了,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而误了家族的大事,而且我与骆家表姐多年未见,日后我不再与她见面,想必慢慢的也就淡了,内府的事情,一切都有母亲料理,父亲不必为这些事挂心。”
卫华严淡淡的点了点头,“你还算识时务,这几年大概是我卫家的关键时刻,蛰伏东南多年,能够一飞冲天,名震苍梧,卫家上下都在为此事努力,你身为卫家长门长子,也一定要记得自己身上的重任。我交代你的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听到卫华严的这句话,卫玠的脸上就露出了惭愧之色,说道:“我们的人晚去了一步,那几个人已经跑了,然后再追寻踪迹,到卫都之外数十里便突然断了,如今我已经让各地加派人手,找寻那几个人的踪迹,三月之内,一定会查出他们的下落。”
卫华严的脸色稍缓,“你年纪也大了,做事知道分寸,我这个当爹的,也用不着时时跟在身边教导,只要记得你是卫家子,凡事为了家族的利益,便行了。好了,我先走了”他大步的走出了门外,看方向,是向着端明府的后楼而去。在端明府的正北之方,有一大片空地,孤零零的立着一座小楼,常年被云雾深锁,在楼内端坐着的,就是那位老祖师卫东阳,他在几十年前第一次度天劫失败之后,就苦心孤诣的闭关,以求二次突破,别说卫家的旁支,就连卫玠这个长门长子,这些年都没见过几面。
卫玠看着父亲的背影,有些忧心的说道:“父亲又去了明月楼,老祖师那边,最近是不是还……”
骆璎说道:“那是你们男人家的事情,我管不着。我问问你,蓉蓉的事情,你要如何处理?”
卫玠道:“刚才父亲也说了,让我不能耽于儿女情长,我想过几年,表姐的心思也就渐渐淡了,到时候让她出府,配个好人家就是了。”
骆璎叹了口气,“那孩子是个执拗的,心思我知道。这次也只能委屈她了。”她的眼睛中露出了一丝寒芒,“只有我的儿子,才是我心中最要紧的,为了卫家,为了我的儿子,蓉蓉如果再不识趣的话,那我这个做姑母的,也不能不用一些手段了。”
卫玠道:“表姐大概也是一时想不开罢了,母亲可以派人去慢慢开解,毕竟她父亲当年对卫家有功,我们也不能太过薄情了。”
骆璎笑道:“我知道你心善,这些事我自处理就是,用不着你这个大男人插手。我问你,苏姑娘的事,你究竟有几分把握能成?”她问起这句话,也是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要知道,以苏曼箭藏剑山庄少庄主的身份,如果真的能够答应卫玠的追求,与他结成道侣,那卫家的势力,顿时便可以一飞冲天。当然,这也要卫东阳能够度过天劫,结成元婴,这样卫玠才有地位与苏曼箭相配。
卫玠笑了笑,“我觉得有五六分把握。毕竟这件事,无论是丹鼎派,还是那位云池剑尊,应该都是乐见其成的。我又请了几位前辈帮忙说项。只是这个小姑娘的心思捉摸不透,对我若既若离的,不过藏剑山庄的规矩,庄主多半是要找道侣的,如今的修仙界,人才凋零,那些名门大派中的少年弟子,能比起我的,却也不多呢。”
骆璎满眼都是笑意,“那是自然,我的儿子虽然人在东南,但整个苍梧,能比过的却也不多。蓉蓉的事便交给我处理,你不用费心了。以后肯定不会让她在你的面前出现就是。”卫玠又躬身向她行礼,然后才退了出去。
他退到了外面,心中仍在思量着,两方的师门,对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似乎都是乐见其成,而卫家得知了此事之后,更是让他务必要当成大事来办。但是苏曼箭这个小姑娘,为人脾气古怪,忽嗔忽喜,难以捉摸,有时像一柄利剑,锋锐无比,有时却又变得如同藏剑山庄前面的洗剑池,古井深潭,一波不起。卫玠在丹鼎派也算是少年弟子中的翘楚,但在她的面前,有时却不够有绌手绌脚之感。想到此事,他又皱了皱眉,想着昨天卫云青禀报的事情,既然答应了方平,总要将事情办了,不行就以父亲的名义,修一封书去陆家,让他们帮助施压,他就不信,一个小小的碧霞宗,如今连结丹长老都没有了,难道还能翻了天去?
顾颜本来正在卫选夫妇住处的静室里打坐,忽然间摸了摸鼻子,看向远方,“谁在说我?”她的目光,这时落在了那座直入云天的明月楼中。听说卫家的那位东阳祖师,如今就在楼内潜修,据说几年之内,他就要二度天劫了,只要天劫一过,成就元婴,那么寿命便又可以增长数倍,从此元神出窍,游历四海八荒,毫无阻碍。而卫家便可以成就与九大派比肩的地位。但是如今占据苍梧中原的九大派,是否又甘心让出自己的地位呢?
她来了苍梧许久,多少也知道一些掌故,除了九大派之外,成就元婴的人并不是没有,但他们或是本身的实力不够,或是背后没有足够的支撑,最终都在九大派的打压之下,黯然的消失,没有成就一番势力,在本人殒落之后,身后的家族和门派也就随之而衰落下去。而雄踞东南六国多年的卫家,显然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准备,只要卫东阳度过天劫,他们就要挺进中原,与九大派分一杯羹了。
顾颜想了想,又有些失笑,这些事情闹得再大,与她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现在的要务,只是要找寻材料,炼成避尘丹,然后静修恢复伤势才对啊。她下定了决心,在两个半月之后,不管黄庚能不能修复好那张阵图,她都要离开卫都,如果这段时间内找不到知味子,就到卫国的各地去找,大不了开高价给龙渊阁,让他们帮忙就是,六个月之内,她还要回到栖云山,帮助卫昭仪筑基,让她摆脱卫家的桎梏,真正走上自己的修炼之路。算一算,这个行程,也还真的很紧呢。
她叹了一口气,只怕是没时间去寻找秦封他们了。她向来独来独往,难得交几个朋友,在归墟海时来往近的也就是顾夕朝,温南秦等寥寥数人,秦封这几个人,修为相若,脾气又相投,很是难得,顾颜也很珍惜这一段缘分,只是现在他们行踪不明,多半已经离开了卫都,顾颜却没有时间去仔细寻访了。等她炼成了避尘丹,恢复到结丹修为之后,她就想离开卫国了,离开这个在苍梧还算是蛮荒之地的东南,去中原看一看,九大派都是什么风范,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威震苍梧的云池剑尊,丹鼎派著名的丹师,都是什么样子。东南终究是僻处一地,只有中原,才是苍梧真正风云际会的地方啊。
而这一夜,所有人的心中似乎都不甚平静,骆蓉蓉端坐的静室里,心中很是心慌,她从骆璎的院子里回来,才觉得今天的事情似乎有些失礼了,当着那位藏剑山庄苏姑娘的面,自己对玠弟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太……
她想了想,脸色有些发白,绞着手中的帕子,问身边的侍女,“小碧,你说今日我在苏姑娘面前,是不是有些失礼?”
小碧便是那个曾去卫玠的书房前询问,后来又被卫云青训斥的侍女,她服侍骆蓉蓉,已经有七八年了,虽然她本身是卫家人,也不敢做出有背于卫家的事情,但毕竟与这位表小姐相处多年,多少也有些感情,这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公子这几天都在待客,我看小姐可以暂时先放一放,等客人走了,再找公子说话也不迟呀。”
骆蓉蓉说道:“那怎么行?虽然我是闺阁中的女子,但也知道,能够结交藏剑山庄的弟子,对卫家是颇有助力的,玠弟是个大男人,心思未免不够细密,这些事,我不给他操心,又怎么能行呢……”她一边说着,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便有些晕红了。
小碧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主仆两人在这里相对无言。这时外面忽然有个声音说道:“表小姐可在么,老夫人那边,有话下来。”
341章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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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章线索
骆蓉蓉一下子站起了身,喜道:“是姑母叫我过去说话么。”她用手提着裙子,步伐很是轻快的走了出去。小碧抬头看了看空中刚露出鱼肚白的天色,不禁叹了口气,跟着一起出去。
外面是一个衣着很是朴素的侍女,骆蓉蓉认得她,名字叫若槟,是在骆璎身为极为得用的,负责内院中不少事务,平常为人很是低调。她见了骆蓉蓉,微微的施了一礼,说道:“表小姐,夫人那边有传话下来,奴婢怕旁人过来传话,说走了嘴,特地自己过来的。”
骆蓉蓉看她的脸色很是郑重,有些奇怪,笑道:“姑母是怎么了,跟自己家侄女,还有那么多的客气么,有什么事,派个人传我过去说话就是了,何必让姑娘亲自前来呢。”她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对小碧吩咐,“收拾车驾和衣着,我要到姑母的院子里去。”
若槟迟疑了一下,说道:“不必了。夫人刚才说,让表小姐这些日子,多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有空就好好修行,轻易不要到外面去了。”
骆蓉蓉愣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就那样僵住,“姑母的意思是,不让我出院子了么,但是玠弟刚刚回来……”
若槟道:“夫人也有传话,说表小姐年纪大了,毕竟男女有别,尽量还是少与公子见面得好。而且府内最近还有外客在,身份尊贵,如果不慎冲撞了,也是不好,不如多在院子里修身养性,夫人已经说了,要在东南九姓之中,为表小姐择一户极好的人家结姻呢,日后有夫人看顾着,不管嫁到什么地方,表小姐总归是要享一辈子福的。”
她看着骆蓉蓉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便轻轻的福了一福,然后向后退了出去。而骆蓉蓉对她道别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一双青葱般的玉手抖个不停。
小碧在边上看得心惊,她小心翼翼的凑上前,问道:“表小姐?”
骆蓉蓉却像是中了魔怔一样的,对小碧的叫声充耳不闻,直到她叫了七八声,才转过头来,愣愣的看着她,忽然间一下子大哭起来,“姑母向来是疼我的,这是为什么,我与玠弟相识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她要轻易的断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小碧不禁暗自叹了口气,这位表小姐自幼养在深闺,虽然得了卫家的看顾,在修为上很是精进,但于人情世故之上,却是幼稚得很,难道昨天她还没看出来,卫玠对苏曼箭的看顾与追求之意么?老夫人大概也是看出了苗头,这才杀伐果断的斩断了骆蓉蓉的念想,把她禁足在院子里,过些日子远远的配婚打发出去,到时候她必然也会下令让端明府内的人噤声,而骆蓉蓉这个人,只怕在卫府里就如同没有出现过一样了吧。
她想着那位苏姑娘,果然是名门大家的气派,对于这些人无不应付自如,连卫玠也照样弄于股掌之上,只有结交这样的女子,才能真正对卫家有用吧,像表小姐这样柔柔弱弱的,遇事都拿不起来,对公子不但没有助力,相反还会添麻烦呢。骆璎这位当姑母的,对待侄女,才真是有手段呢。果然是自己的儿子,比娘家侄女要亲多了。
她这样想着,心里不禁又有些凉,看着骆蓉蓉这样的大哭起来,原本那种端庄静雅的仪态这时全都没有了,也不禁有些慌了手脚,看着外面的侍女探头探脑的,才想起自己的身份,端了一下架子,喝道:“探头探脑的看什么?表小姐坐了一夜,心情不好,还不快进来服侍表小姐梳洗?其余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她点手唤过了两个还算亲近的侍女,好容易才止住骆蓉蓉的哭声,把她扶进去,到了榻上,又给她梳洗,让她休息。骆蓉蓉倒是不哭了,但是神情却变得有些呆呆的,口中只是在喃喃自语,痴痴呆呆的,就像是入了魔一样。
小碧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人在这里侍候,我去向夫人禀报一下,就说表小姐最近身子不适,在院子内安心静养,平时就不出去见外客了。”她走到院外,四下看了一眼,便匆匆的向着骆璎所在的院中去了。
骆璎听了小碧的禀报,满意的一笑,“你这丫头平时做事很是尽心,这次也要尽心的侍候表小姐,等她的事完了,我会记着你的。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碧恭恭敬敬的应了,这才退了下去。骆璎把仆役都打发了下去,又唤过一个贴身侍女,说道:“去外院和公子说,内院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让他安心吧。”那侍女应了一声,躬身出了院子,便去了前院的书房,与卫玠说了此事。
卫玠听了之后,只是说了声:“知道了。”便挥挥手叫她出去。关于骆蓉蓉这件事,其实他并不在意,毕竟只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虽然说是表姐,但骆家早就已经势微了,不过是在此地借居的亲戚而已,小时候那些玩笑之语,他也早就不放在心上,现在他是卫家的长门嫡子,所先想到的,是如何将卫家发扬光大,如何追求自己的修行,至于那些儿女情长之事,正如卫华严所说,对于现在的卫玠,实在算不上什么。
所以即使母亲说了,已经将骆蓉蓉禁足,并且很快就会把她嫁出去之后,卫玠也并没放在心上,甚至连感叹两声也顾不得,就连卫家的女儿,如果是修为不成的,被配给其它的家族联姻,也是经常的事,至于骆蓉蓉,她在修为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天赋,只不过是骆璎当初可怜她,用丹药把她堆到了筑基,而且她不是卫家女儿,所以也不用按卫家的规矩上金册,就这样一直在府里住着。但如今她居然妨碍到了卫玠的事情,那么骆璎便再也不会手软了。自己的侄女儿再亲,又怎么比得上儿子呢?卫家主母一怒,将一个寄居的表小姐配人,不过是弹指间的事,骆蓉蓉平时里身份再尊贵,终究也是外人,她又没有父母可作支援,就连卫昭仪都不如,至少她还有顾颜帮着说话。因此也只能凭着骆璎说什么是什么了。
卫玠的心思,这时全放在了父亲交办的大事上。这一两年来,他渐渐开始接触府中的外务,卫华严也把一些不甚重要的事交给他办理,但这次还是他第一次独挑大梁,而且又是关系到东阳祖师度天劫的大事,让向来年少英才的卫玠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忐忑,偏偏这件事情他又办得有些失策,虽然正在想办法挽回,但总归在父亲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所以这时,骆蓉蓉的名字在他的心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被迅速的拖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在书房里慢慢的踱着步子,沉吟了片刻,就击了击掌,外面有一个少年侍从走进来,卫玠道:“去叫四管家进来。”
那侍从应了声下去,没过片刻,卫云青就在外面扣门,“云青求见公子。”卫玠淡淡的说道:“进来吧。”卫云青又恭敬的应了一声,这才推门而入。虽然府内上下皆知,他是公子的心腹,倚为臂膀,但卫云青却总是那么恭敬,无论人前人后,从不流露出一丝的自大与懈怠之意,紧守着自己的本分,这一点,也甚得卫玠的喜欢。只是这时,他看着卫云青,脸色却不大好看。
卫云青也知道这位公子想说什么,他上前了两步,脸上带着惭愧之意,说道:“都是小人办事不利,公子回来了两天,事情也没有什么进展,还请公子责罚。”
卫玠不耐的说道:“我责罚你做什么,如果责罚了你,拿谁来给我办事?少说这些请罪的话罢,赶紧把事情办好了是要紧。我问你,你在桐洛山加派了人手没有,可否查出当日那些人出没的线索?”
卫云青这才恭恭敬敬的退后了一步,先是说道:“多谢公子宽容,小人感激不尽。”然后才从怀出取出了一枚玉简,放在书案上,说道,“属下已经做过了详细的调查,当日在桐洛山,前后共十日当中,出没过的修士,一共有一千二百七十六人,按着公子所说的身量,修为,一一作了暗中的盘查,但是并未找出一个与公子所说相符的。”
卫玠皱眉道:“一个都没有吗?”。
卫云青说道:“因此属下在想,是不是这条路走错了,所以又重新把目光投向卫都。”
卫玠道:“卫都在我们的家门口,难道还会出什么事?”
卫云青看了一下四周,凑到卫玠的身前,低低的耳语了几句,卫玠听了,霍的一下站了起来,“真有此事?”
卫云青点了点头,“属下已经查过了,只是还没有到丹鼎派去查证过,不过已经派了人,过些日子就有回复了。”
卫玠淡淡的说道:“何必派人去查证,我这个丹鼎派的弟子,一看便知”
342章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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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章仇家
卫玠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皱了皱眉,说道:“云青,方平那件事你弄得如何了,他一个月前给我来过信,还提起此事,如果总是拖着不办的话,不是让人家觉得我无能了,连自家的一个丫头都管不了?”
卫云青心中一颤,这两天他都忙着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去找顾颜,而顾颜那天所说,她要帮卫昭仪筑基的事情,他总觉得是个笑谈,也就没和卫玠提起,但现在想起来,那天她说得斩钉截铁,看样子却不像是假的。他当时察言观色,也看得出来,顾颜是不想和卫家直接冲突,但如果自己咄咄逼人的话,那么那位性情有些刚烈的女修却是不会随便屈服的。现在卫玠又提起了此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当天顾颜所说的话讲了出来。
卫玠听了也觉得可笑,“我记得那个小丫头,不过是一个天资平平的四灵根吧,前年才拜进碧霞宗做内门弟子,已经算是她的造化了,短短两年,就想着要筑基?她也不长眼睛看看自己,卫家嫡支子女中,多少三灵根和双灵根的天才,也没有两年内就筑基成功的,就凭她,云青,我看你是没长脑子吧?”
他的语声冷了起来,“云青,我一直觉得你办事麻利,是要为我臂膀,跟着我做大事的,如果这件小事都做不好,后面还谈什么大计呢。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件事赶紧解决了,否则我会直接给陆家与碧霞宗修书一封过去,让他们帮忙出手压服,只是那时候,这件事就闹大了,在我父亲面前,也不好交代。”
卫云青的心中一凛,他死心蹋地的跟着这位公子,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卫玠成功的执掌卫家,而他也能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卫家这些侍从中权柄最高的一人。现在的情形,卫玠年少英才,身为丹鼎派高徒,又交结藏剑山庄,下一代的家主显然已非他莫属,而性情也开始变得有些高傲起来,自己可千万不要因为一件小事,触了他的霉头,影响了自己在卫玠心中的地位。他应了一声,告退下去,可是心中仍在想着,那位看上去神情恬淡的女修,可未必像公子所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他飞快的来到了前院,先是吩咐手下,交办了一些事情,然后便出了府门,向后院而去,一边走着,卫云青的心事重重,随着卫东阳第二次度天劫的时间临近,整个卫都似乎都变得风起云涌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似乎已不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了。顾颜到来而引起的这件事,虽然极小,但仍然让卫云青心中有不安的感觉。
他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平日里总喜欢事无巨细都要抓在手里,务必让每一个不可测的因素都消失掉,而顾颜这个筑基期的女修,与雄踞东南的卫家相比,不过是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蚂蚁,但卫云青的心中却仍然有隐隐的不安。
他忽然想起,当日围杀陆旋玑的情形,除了陆旋玑与顾颜本人之外,也只有陆家那几个老家伙才知道详情,他们会不会隐瞒了什么,当时的实际情况,又是怎样的?只是这件事涉及到陆家的阴私,恐怕就算是公子出面,他们也不肯全盘托出的。
他一边想着,信步前行,不知不觉就到了卫选的家中,顾颜这时正站在院中,她扬起头,怔怔的望着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卫云青这时心事重重,却没注意,顾颜所看的,正是卫东阳潜修所在,那座明月楼的方向。他见顾颜在这里,就拱起手,微笑道:“顾姑娘,原来你还在这里,还没回转碧霞宗么?”
顾颜见到是卫云青,她对这个心计太深的男子,并没什么好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我在卫都,大概还要待上两三个月罢,四管家今天过来,难道还是为了昭仪的事情么,莫非我那天没有说得明白?”
卫云青脸上带着笑说道,“上次我曾说过,这件事是公子交办下来的,前日公子已经返回了端明府,还曾经问起此事,因为涉及到了公子的好友,所以我想,在这一月之中,还是应该有个交代才好。”
顾颜冷冷的说道:“碧霞宗已经封山,要重新开山的话,至少还要半年左右,卫玠难道连这段时间都等不得?”
卫云青听她直言不讳的提起公子的名字,也不着恼,只是说道:“卫家这几年是多事之时,公子还有大事要办,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自然是我们这些下人代劳了,如果真的让公子出面的话,那么恐怕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善了的。”
顾颜淡淡的说道:“在你们看来,卫家公子高高在上,碧霞宗不过是个小门派,还要仰着陆家的鼻息,与卫家更是不能比,但是就算是门内的一个小修士,也有她的尊严所在,如果卫玠真的是一个追求大道的修士,那么他就该明白这一点。我言已尽于此,四管家不必再说了。”说完她长袖一拂,只留给了卫云青一个背影,便转回静室中去了。
卫云青苦笑一声,在卫都这么多年,这还真是第一次,一个散修,居然敢这么大剌剌的和他说话,最后居然连理都不理他了。今天他这个四管家的面子,在这里算是丢尽了。可是生性谨慎的他,却不愿现在发作,因为他越来越摸不清顾颜的底细,她只是一介散修,又有怎样的倚仗,才敢这样不给卫家的面子?当日在红枫谷之变中,她到底是用了怎样的手段,只是这些事情,陆家那几个老家伙,却也不会告诉他。
他走出门去,一边思索着,想着用怎样的法子才能够妥善处理这件事。他刚走到端明府前的不远之处,忽然间从两边巷子的拐角处,冲出了一个人来,那个人蓬头垢面,脸上还带着血污,身上虽然穿着锦袍,但十分破烂,像是受过极大的折磨一样。他一冲出来,就跌跌撞撞的扑倒在地,用两只手,紧紧的抱住了卫云青的双腿,“这位是卫府的四管家么,小人有事,想要求见卫玠公子”
卫云青皱了皱眉,眼前这个人,虽然脸上满是血污,但依然可以看出下面隐藏着俊秀的面庞,似乎是年纪不大的模样,他脑子一转,便想起一个人来,“你是……陆家的小公子?”他的心中不禁无比的惊讶起来,当日在红枫谷作乱,还包括当时陆家的家主陆机,与他的儿子陆云,而在陆旋玑事败之后,这两个人全被革去了族中的一切地位,然后被几位长老严密的看管起来,但是不管怎样,他们也是陆家的嫡支子弟,陆家血脉,怎么会受到这样的折磨,而且,那几个结丹的老家伙,既然把他们关起来,又怎么会让他轻易的逃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犹疑之色,思索了片刻,还是说道:“你跟我进来吧,如果有些事不讲清楚的话,我是不会随便让你见到公子的。”
陆云不停的磕着头,这时他已经全没了当年世家公子的风采,看上去就像是个乞丐一样。“多谢管家大人,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颜在静室里端坐了片刻,知道卫云青已经走了,这才出来。她对于卫云青再次登门,心中还是颇有些恼怒的,这些世家公子,对于那些本族中的子弟,难道就完全不当做一回事么,虽然她不知道详情,但也可以想见,卫云青口中那个所谓的公子朋友,大概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人,说不定是卫玠随口答应了别人,办不成的话又觉得丢面子,才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成不可。而卫昭仪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同姓同宗的人,而只像一件货物一样,随时都可以被丢弃掉。她不禁长叹了一声,苍梧的修士确实鼎盛,但无论是这里的门派还是家族,却都显得那么的冷漠。
顾颜这时,不禁有些怀念起了在栖云山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相比起来,从她离开了碧霞宗,似乎麻烦事都一件一件的找上门了。现在她还不知道秦封的近况如何,也不知道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会不会找上自己。等取了阵图,找到知味子,还是离开卫都,返回栖云山吧,等炼成了避尘丹,恢复修为,她就离开东南,到中原去见识见识。
她信步的走了出来,卫选夫妇都不在家,自从那天顾颜到访之后,卫云青便重新又给他们夫妇安排了上等的差事,府里那些下人们,个个都羡慕不已,对于卫选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恭敬来。所以他们两个,每天多半不在家中。顾颜信步的出去,还是想到沉香殿去看看,上次去得匆忙,又被言欢搅了事情,她还没有真正的去找知味子,另外,也想看看被通缉的秦封,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她来到了沉香殿,刚到门外,便看见前天来了之后还人声鼎沸的这座殿宇,这时候却是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人影在那里出没。顾颜的心中顿时一惊,难道是出事了么?
343章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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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章二女相逢
她快步的走进去,发现这里很是狼籍,似乎大批的人潮刚刚退去不久。有几个看上去像是侍从的人,正在收拾着周围的器物。她信手抓住了边上的一个人问道:“请问这里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所有人都不见了?”
那是一个匆匆从殿内走出的修士,他快步的向着院门走去,生怕自己走得慢了似的。听到顾颜询问,就不耐烦的说:“上面有人下令了,暂时封闭了沉香殿,那些赏金猎人们都走了。”
顾颜一愣,她不自禁的就想起了秦封被通缉的事情,“是城主府下得令?”她的手略微一松,那修士就快步的走掉了。边上正在收拾器物的仆役插言道:“不是呢,城主府虽然权柄很大,但沉香殿好歹也是在卫都存在了多少年的赏金猎人汇集之所,他可没这个胆子直接下令封掉它。”他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这个号令,是直接从端明府出来的”
顾颜愣了一下,这几天的事情,似乎是一件接着一件,自从卫玠回到了端明府以后,卫都的气氛,就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现在居然连沉香殿都被封掉了。在这一刻,她的脑子里所想起的,不是那个有些高傲的公子卫玠,而是那个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一般,但心思却缜密而阴毒的四管家卫云青。
她缓步的向外走去,想着是不是早一点离开这里,但是黄道人那边正在替她修补阵图,她却又不值得离去。一边犹豫着,她忽然感觉到,在附近有一个修士,正在向她的这个方向靠近。顾颜抬起头来,就在不远处看到了苏曼箭的身影。
这个有时候锋锐得如同利剑,有时候却又像一汪古井深潭,深不可测的少女,这时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牌楼之下,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沉香殿这座四重八进,深幽高旷的殿宇。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怀念与感慨,却看不出心中在想些什么。
顾颜停了一下步子,两个人毕竟在桐洛山也曾有一面之缘,只是顾颜对这种名门弟子,在潜意识里就不愿意多加亲近,正想着要不要走开,这时苏曼箭已经移开了视线,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颜,她“啊”了一声,说道:“你不是那位在桐洛山时的姐姐么?”
她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并不像卫云青那样的故示亲近,但是看起来却让人觉得很是舒服,没有故示亲近,也没有隐藏起来的高傲,就是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让顾颜顿时觉得她的五官都变得明媚起来。
苏曼箭走了过来,边走边随意的说道:“那天见到你买走了落云根,还觉得好生遗憾,还想着这次来卫国,要带一件礼物回去给师尊呢。”
顾颜听出她的话语,像只是在说一件小事,并没有什么威逼与胁迫之意,她还是第一次与苏曼箭说话,只觉得很是舒服,全没有卫玠那样进退扭捏的样子。心中不禁想到,自己认识了好几个剑修,都是脾气豪爽的人,看样子这个小姑娘也不例外啊。
她脸上微微的含着笑,走了过去,两个人站在一起,居然很是和谐,虽然没说几句话,倒像是相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顾颜虽然没有苏曼箭那样明媚的姿容和颜色,但她的气质沉静,站在边上,却掩饰住了苏曼箭有些锋锐的光华,两个人显得很是合拍一样。
苏曼箭有些惊讶的说道:“那天匆匆一晤,还没注意,你身上居然有几分剑气的味道,莫非也是学剑的么?”
顾颜想起了顾夕朝与温南秦,她的心中不禁有些怅然,就那样的离开了归墟海,那里的朋友,却不知道能何时再见了。她摇了摇头,便将些微的回忆抛离了脑海之外,“我家里有一位长辈,也是修习剑道的,已经到了结丹中期。只是他修的剑道,看上去十分凌厉,与你的有些不同。”
苏曼箭微微的翘起头,一副好奇的模样,脖颈向上扬着,一双眼睛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着烁烁的光芒,略露惊讶的说道:“听你说的,他似乎与云霆师叔所修的剑道有些相似呢。难道也是藏剑山庄一脉吗?”。
顾颜微微的摇头,“他远在数十万里之外,而且也从未到过苍梧,以后,恐怕也不知道何时再见了。”
苏曼箭看出了她流露出来的怀念之色,也能感受到她心底一丝微微的伤怀,却不是悲凄,那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像是对一种美好事物的怀念,却不耽于此意,而只是把它放在心中存放而已。她不禁有些惊讶起来,以顾颜的年纪,居然能把心境修炼到这样的地步,她不禁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修有些刮目相看。
顾颜从自己的心绪中摆脱出来,对着苏曼箭笑道:“那天实在是失礼了,只是我要落云根是有大用的,夺了姑娘的心爱之物。”
苏曼箭摇摇手,很不在意的说道:“不过是一件物事罢了,我倒觉得,远远比不上交个朋友更让人高兴呢。我下山的时候,师父就跟我说,让我在外多多的结交朋友,像姐姐这样的人,如果我师父见到了,也一定是欢喜的。”
顾颜有些悠悠的说道:“我也想有朝一日,能去中原,见识一下九大派,见识一下驰名苍梧的云池剑尊。”她向着苏曼箭笑了笑,“我来自天脊山脉之东的神州大陆,那里是一个修仙的贫瘠之地,修士们过得十分艰难,所以连元婴修士都没有,能够修到结丹,便是一个地域中的强者了。像苍梧这样,元婴强者们云集,实在是不敢想象的啊。”顾颜对自己的身世,很少和人说过,但今天见了苏曼箭,也许是因为对剑修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对她也显得亲切起来,把以前很少对人说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两个人随意的闲谈着,居然都生起了一种知己间惺惺相惜的感觉,两个人站在沉香殿之外,那座极为巨大的牌坊之下,苏曼箭用手指着上面说道,“顾姐姐,你知道吗,当年我师父在还没炼成元命之剑,修成剑尊的时候,就曾经来过这里。”
一般修士要升级的时候,要度天劫结成元婴,而剑修则要更进一步,用体内的元气,炼成元命之剑,就如同普通修士的元婴一样,可以脱离本体,飞游四海八荒,否则,就算是修成了元婴,但没有炼成元命之剑,在剑修之中,却仍然称不得剑尊。
顾颜有些惊讶的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东南是荒僻之地,原来尊师当年也曾到过的啊。”
苏曼箭笑了笑,“我们藏剑山庄,讲究得是出世修仙,入世修剑,剑之一道,毕竟来自于战场,来自于杀伐之间,如果不沾一丝烟火气,那么修成的剑也是极为脆弱的。我师父当年,走遍了苍梧各大地方,就连极北的天池,最南方的小南极光明镜,他都是去过的。所以他才能在凡尘中入世而出世,炼成自己独有的元命之剑。”
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听说修剑之道,要先藏锋而后利锐,尊师也是如此吗?”。
苏曼箭拍了拍手掌,“不错。我师父在下山之前,曾经在洗剑池前停驻了九年,结庐而居,每天在池中洗涤自己的藏剑。下山之后,心境才更加圆融。他在卫国,曾经呆了近十年,也是那时,他认识了卫家的东阳祖师,那时候两个人修为相若,也算是朋友,我师父遇险的时候,东阳祖师还曾帮过他的忙,所以这次我下山来,才会到卫国拜见,算是还当年的故人之情。”
顾颜看着她平静的面容,不知道她说这番话,是不是意有所指,她与卫玠之间的关系,到底是表面上看上去的两情相悦,还是其中会有什么隐情呢?
卫玠站在自己的书房之上,脸色极为冷峻的看着身边的卫云青,对跪在他对面的那个锦衣少年,视而不见,脸色十分的难看,像是强压着怒气一样的说道:“云青,你带这个人来干什么,难道不知道他是魔教中人吗?”。
他的话声刚落,跪在对面的陆云已经不停的磕头,“与魔教勾结的,只是小人的父亲,小人对此是毫不知情的,而且陆家现在也已经将小人净身出户,不再算陆家子弟,从此两不相干,只是想一心一意的投到公子门下,万望公子成全”
卫玠冷着脸说道:“你当初身为陆家的公子,如今却是一介平民,我收留了你,又有何用?”
陆云叩头说道:“陆家毕竟是东南一地执牛耳的大门派,虽然不能位列东南九姓之中,但实力也差不多少,公子不想更好的掌控陆家,为将来执掌卫家打好基础么?而且……”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不想知道当日在栖云山的详情么?”
卫玠的眼睛一亮,但随即便转过身去,冷冷的说道:“云青,这件事你来处理,我先走了。”
卫云青仍然是面无表情的躬身答应,而陆云的眼睛里却闪出了一道寒芒,他咬牙切齿的在心中说道:“那个女人害我的,我一定要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344章二女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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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诀346_346章生变这一队修士,在卫都之中,并没有用飞行之术,但他们行走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就到了黄道人那个小院的门外。网w不用卫云青吩咐,卫千羽的手下,已经分别护住了四周的各个方向,卫云青冷笑了一声,上前扣门。
门环被他“啪啪”的叩响了几声,便“吱呀”一下子开了,黄道人睡眼惺松的从里面探出头来,嘟囔着说道:“大半夜的,是谁扰人的清梦……”看到外面几十名修士杀气腾腾的目光,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你们这是做什么?”
卫千羽冷笑了一声,他的目光中像是带着刀子,看人一眼,就要挖下几条肉来一样,卫云青倒是和颜悦色的说道:“我想请问一下,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少年,前些日子由桐洛山而来的?”
黄道人这时显得了许多,身上也不再有酒气,他警惕的看着卫云青,“你是什么人,找他做什么?”
卫云青道:“我是卫府的四管家,卫家公子有些事情,想找他去问一问。不知道那是阁下的什么人?”
黄道人说道:“那是我师侄,你说的公子,就是卫玠么?”
卫千羽及其身后的修士们,听到他直呼卫玠的名字,顿时怒目而视,卫云青倒是毫不在意,他淡淡的笑道:“不错,公子相请,不知令师侄可否移驾?”他的脸色慢慢的转冷,“这里是卫都,公子要请上门的客,似乎还没听说过有被拒绝的。”
黄道人谨慎的说道:“卫玠要我师侄过去,想干什么?”
卫云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也没什么,只是听说令师侄前些日子曾经在桐洛山呆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去沉香殿,找那些赏金猎人兜售宝物,上下其手。大发其财,如今事情败了,有人找他算账呢。公子怕有人污了卫都的名声,特意找他来问个清楚。”
黄道人的脸色一变。“我听说今天沉香殿被封了,想必就是你们公子下的手笔,我师侄小孩子,何德何能,劳卫公子动问,他牵扯到了什么事情里,让你们公子必须要得之而后快?”
这时黄道人身后一间屋子的门忽然开了。言欢揉着眼睛,探头探脑的问道:“师叔,出了什么事啊?”
卫云青冷冷的说道:“阁下如果不抬手,就休怪我们动粗了。”言欢这时才摸清楚状况,“是卫玠叫我去?天哪,那是个坏人,我可不想去找他,我还是赶紧跑吧!”
卫云青喝道:“在卫都敢玷污公子的人,就是找死!”他伸手去推开面前的门,而黄道人则飞快的喝了一声。“言欢,你回去!”劈手一甩,又把大门甩了回来。
卫云青的手抵住了门板的边缘,劲力轻轻一吐。那扇门就被震了个粉碎,但本人并没有向前,而是冷冷的说道:“千羽兄,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
卫千羽早就在那里摩拳擦掌,在他看来根本就不用卫云青那么多废话,只要来个痛快就行了,喝了一声,“分出人守住四面,其余的人随我来!”他则一马当先,飞快的冲了进去。
身后的十二名修士跟着他冲进来,刚一进门,他就觉得满天的烟尘四散,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不知何时,他们居然已经陷入了阵法当中。
卫千羽是执掌玄字房四队之一的首领,他脑子一转,就知道黄道人在这里布下了阵法,那扇门其实就是一个引子,当门板被震破,阵法便随之生效,他暗暗骂了卫云青一声“老狐狸”,但仍然一往无前的向前直冲。
他们这些修士,身为卫家的护卫,就等同于卫家的死士,主人有命,如果不能达成,回去就是要受惩戒的。所以他身后的十二名修士,依然随着他向前直冲。
黄道人这时已飞快的退到了院子的中庭之后,他一把抓住了言欢的脖领,“你这小子,究竟干了什么,惹得卫家人大半夜的来拿你?”
言欢哭丧着脸说,“师叔,我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东混西混骗人吃喝罢了,难道我在桐洛山时骗过卫玠吗,还是因为我没把落云根给他,就怀恨在心?可是他也没认出我来啊,完了完了,这回让那个姐姐害惨了!”
黄道人慨然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的师侄,我不能眼睁睁的让你落到人家的手里,能挡一时是一时罢!”他两只宽大的袍袖忽然间便飞舞起来,如同一只大蝴蝶一样,轻飘飘的,无数闪着灵光的符篆就从他的袖中飞了出来。一片一片的向着飞去。
卫千羽带着人冲到了中庭,忽然间一挥手,“停!”身后所有的修士都令行禁止,齐刷刷的停了下来。他皱着眉说道:“阵法不过是普通的幻阵,但上面却有源源不绝的灵力加持,不是一时所能攻破的,布鹤形阵!”他冷笑着说道,“外面还有十二个人守护着,这两个人跑不了,既然他用阵法困住我们,就先破掉他的阵法再说!”
十二名修士呈扇形散开,他们的手同时结着符印,然后吐气开声,念着咒诀,十二个人整齐划一的动作,让人感觉到这不是修士之间的斗法,而是战场上战士们的比拼。这也是卫家特有的训练死士之法,这样训练出来的修士,远非一般的同级修士所能抵御。以这二个人的实力,就算遇到两名结丹修士联手,他们也能够全身而退。要知道,在整个卫国境内,结丹修士的数量,也不过就是几十人罢了。而卫家天地玄黄四房,像这样的,却足足有个。而这些护卫队,却都听卫玠的一纸调令,可见卫家深厚的实力,是多么强大。
黄道人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一口气也不知道扔出了多少张符篆,然后飞快的冲回房内,收拾了一个小包裹,便冲出来,可是脸上马上又变得苦了起来,“外面还有十几个人围着呢,这些家伙,是想来个瓮中捉鳖啊。”
他叹了口气,“你师叔这一辈子没什么本事,只是会画上几张符篆,连你师父都看不起我,这,恐怕也帮不上你了。”他拉着言欢,两个人孤独的站在院子的中庭,面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不停的涌动,显然阵法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而在之中,分占黄道十二宫方位的十二名修士,正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他。他们每人手中都拿着一件法器,像是布阵之宝。面色冷峻,十二个人联起来,显得杀气腾腾。
言欢吐了吐舌头,“师叔啊,不然我跟着他们去好了,虽然卫玠和我的师父很不对付,但毕竟有同门之谊,我想他不会把我杀掉的吧。”
黄道人没说话,卫家人,就是这卫都的主人,焉知他们这次来,不是为了秦封的事情?他这个人虽然本事不大,但却讲义气,出卖朋友的事情,是万万不肯做的。正想着什么办法,哪怕与他们同归于尽都行,这时他忽然觉得周围的灵气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本来被十二个死士用杀气紧紧锁住的这片空间,忽然出现了一道缝隙。
他扬头向天,就看到空中有五道流光,像是斗大的流星一样,正飞坠下来。强大的压力,把这严密的杀气之网,硬是震了一道缝隙出来。他拉起言欢,喝了一声:“走!”飞快的向上空冲了过去。
空中站着一个端庄的少女,只是脸上像是罩了一层朦胧的雾气一样,让人隐隐约约看不真切。正是顾颜,她得到了附在惊天图上的神念传信,便马上赶来,为了避免麻烦,事先用朱颜镜上的秘法遮蔽了面目。而她在刚一到了黄道人所在院子的上空,马上就感到了一种极为凌厉的杀气。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十二个站在空中,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死士。
她那天在桐洛山,与秦封联手的时候,也曾经对付过这种大门派豢养的死士,这种人出手毫不容情,而且联手如一,几乎没有破绽,要想对付他们,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先发制人。所以她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劈手就将五座旗门掷了出去。
五座旗门在上空连成一体,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阵法,从上空一下子压下来,这种强大的外力,让阵法破开了一道缝隙,黄道人也十分机敏,趁机就冲了出来。
顾颜将他们两个人,接引到了锦云碟上,言欢已经大叫道:“你怎么会来?”
黄道人已经认出了她的身形,有些惭愧的说:“多蒙你相救,只是那张阵图,我还没来得及修补好……”
顾颜冷然道:“这时还说这些做什么,脱身要紧!”她掉头便要走,但那十二名死士的速度极快,眼瞅之间,他们的阵法就变了层次,形成了一个圆圈,把顾颜等人紧紧的包围在里面。这时下面那片白雾也渐渐的散开了,卫千羽的手中执着一杆长枪,冷冷的看着上面的三个人,“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未完待续)
仙诀346_346章生变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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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诀347_347章惊天刚才发现又悲剧了……向大家表示万分的歉意,昨天操作失误,本来应该是发345章的,结果错发了346章,中间跳掉了一章,大家看的时候,可能会觉得情节连续不上。网高品质更新为了表示歉意,我已经把345章修改到昨天的章节,请已经订阅了的回头再看一下,两章6千字全在里面,不会多收起点币的。今天继续发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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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淡淡的说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要卫家亲自来人锁拿他们?”她的声音平淡而干涩,这也是朱颜镜遮蔽面容的秘法所产生的效果之一。让人根本无法从她的声线中去辨别身份。
卫云青这时才走了出来,他扬起头说道:“那个少年自桐洛山而来,在前些日的鉴宝大会之中,桐洛山发生了一些事情,与卫家有涉,这个少年可能就是当时的见证之一,公子想要找他,问个清楚。”
顾颜的心中一跳,卫云青的意思,是只奔着言欢人了,如果这时候她拿了阵图,脱身而走,想必这些人也不会阻拦,但是,黄道人是秦封的朋友,言欢又与她相识,更是黄道人的师侄,秦封却是与她曾共历生死的,如果这时候她不顾而去,那么将来两个人又有什么面目相见?顾颜为人,有时候看上去可能有些功利,但她有自己做人的准则和信条,却不是会一味逐利,随波逐流的。今天这两个人,她也护定了!她低声说道:“道长。请将阵图给我。”
黄道人以为顾颜想要脱身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黯然的表情,还是把阵图拿了出来。说道:“这张阵图上,我刻上了很多的灵气纹路进行修补,可惜还短。但应该比以前要强上一些……”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张大了嘴巴。顾颜接过这张阵图,她的手在空中微微的一作势,阵图就旋转了起来,然后顿时间杀气盈天,这位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女修士,居然是要与卫家正面硬撼。秦封什么时候,结交了这么不得了的朋友?
言欢则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口中喃喃的说:“真是帅啊,这才是高手的风范!”
顾颜接过阵图之后,就感应到里面的杀气稳固了很多,不再像先前一样,显得破漏百出,一旦驾驭不住,里面的杀气就会溢出来,造成两败俱伤,黄道人的修为虽然平常。网高品质更新但在修补阵图这方面,却真是有独到之处的。
她向黄道人投出了一个谢意的眼神,手指在阵图上不断的指划,周围的兵戈杀伐之气渐起。森森的杀气扑面而来,就像是重临那个古一样,金戈铁马,血海滔天,层层幢幢的影子不断而来,把那些死士们都逼得不停的向后退去。卫千羽勃然大怒,他与手下纷纷冲了上来,怒喝道:“不过是一个阵法,就把你们逼退了吗,卫家的死士,只论胜败,不论生死!”他大吼了一声,“听我的号令,结蛇形阵!”
</a>名死士一下子散开,在空中星星点点的散布成了一个极不规矩的形状,就像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长蛇,然后他们每个人都拿出了一个银色的圆盘,拿在左手,然后高高举起,映着淡淡的月色,每个人的身上都泛起一层白光,而他们结阵的威力,也陡然间增长了不少。
顾颜露出了一丝笑意,“引太阴之力?果然有些意思。就看我能不能压得过你罢!”她一挥手,将阵图遥遥的抛了出去,然后便从怀中取出了朱颜镜。她将手掌按在镜面上,似乎是在感应那斑驳的古镜上,来自于远古时的遥知。
阵图在空中自行的飘浮着,一层层的煞气从上面发散,仿佛是尸山血海层层叠叠,而那些死士们在太阴之力的庇护下,却硬是向前挺进,把层层的煞气都挡在了外围,包围圈越缩越小。
言欢大叫:“快出手啊,不然我们就要被抓住了!”黄道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让他禁声。如果他猜得没错,顾颜应该是在体悟一种新的法门,这个时候,却是最忌有人打扰的。
顾颜用手抚着上面一层层的纹路,然后脸上露出了笑意,她低声的吟着:“北斗星移银汉低,何人愁思夜城西。青槐陌上行人去,明月楼前乌夜啼……”
顾颜用手在镜面上轻轻的一弹,发出了“嗡”的一声轻响,阵图上所散发的层层杀气,就像是感应到这个频率一样,随之发出了惊天般的怒吼,一股萧索肃杀之意迅速的弥漫开来,而从那层层的尸山血海之中,却冲出了一只只血色的乌鸦,他们身上带着火焰,眼中有着浓浓的杀气,向着死士们冲了过来。
卫云青这时震惊无比,“她这是幻化出前古火鸦,来破结阵时引发的太阴之力,她是如何做到的,卫都城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修士?”卫都是卫家的发源之地,在这里的一草一木,卫云青自认都了如指掌,但现在,这个修士,却是他闻所未闻的,这不禁让他的心中有一丝不安。
那些火鸦冲到了死士们的身前,口中发出了“嘎嘎”的叫声,他们的长喙,眼睛,耳朵里,全都喷出了一条条的火焰,而火鸦本身,更是形成了一个个的火球,义无反顾的向着死士们冲了过来。
那些死士们身上环绕着的,带着太阴之力的白光,被火鸦一冲,顿时就破开了一个口子,无数的火焰寻丝觅缝的钻进来,那些火焰都带着极强的腐蚀之力,沾在皮肤上,就算是平时里做过极为严苛训练的死士们,也都忍不住那种痛苦,大叫起来,本来严整的队形顿时散开。
卫千羽大声的呼喝着,让那些死士们重整队形,可是就连他本人也被那些火鸦弄得手忙脚乱,他手中贯注着寒冰真气的长枪不停的刺出,每刺出一枪,就有一只火鸦被他的枪尖挑中,然后发出一阵青烟,在空中湮灭于无形。他大声吼道:“这只是灵气幻化出来的,并非真形,大家整齐队形,继续进攻!”
可是从阵图中飞出来的火鸦,不单是带着火灵气,还带着无比的煞气,活灵活现,就算是灵气幻化的,可是这成千上万只,却也不是这几个死士所能抵御的,这些死士们的意志虽然坚定,但仍然被弄得手忙脚乱,他们所布下的阵型已经变得漏洞百出。
顾颜微微的露出一个笑容,只是她的额头,这时已经露出微微的汗珠。这是她新近刚体悟出来的使用朱颜镜的法门,以筑基后期的修为强行施法,灵气上难免会有些不继,她看了一眼,说道:“我们走!”说完她伸手一招,阵图向回一收,另一只手挥了挥,那成千上万只火鸦就飞快的向着以卫千羽为首的二十四名修士冲过去。
无数个火球在夜空中,散发出一条条的火焰,火光冲天,不停的吞噬着死士们的护体真气,他们结阵时所引发的太阴之力全被火鸦无情的吞噬掉。卫千羽手忙脚乱的指挥着手下抵抗,这时候他就觉得周围的压力一轻,本来弥漫着的杀气忽然间收了回去,然后就看见言欢向着他做了个鬼脸,不禁暴跳如雷。
可是那成千上万的火鸦,却不是片刻间就能厘清的,虽然这只是顾颜用火灵气,借着朱颜镜的力量所幻化出来的,并不是真形,只要灵气不继,就会消散。但这种火鸦专克太阴之力,却是他们结阵的克星,卫千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颜带着黄道人与言欢,三个人飞快的远去。直到顾颜走远了,那些火鸦失去了灵力的支撑,慢慢的消散,这些死士们才脱身出来,卫千羽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怎么不拦住他们?”
卫云青一直站在上,他面色平静如常,望着顾颜等三人的身影远去,淡淡的说道:“既然卫兄和手下都拦不住他们,我这样的微末之力,怎么挡得住?”
卫千羽怒道:“这是公子交代下来的事情,你别以为自己就能置身事外!”
卫云青的脸色有些冷,他淡淡的说道:“我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罢了,居然有这样的朋友帮忙,刚才你看清了她的相貌吗?”
卫千羽有些哑然,“我只看到是一个女修,她可能是用秘法遮蔽住了容貌,却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卫云青道:“我刚才看到她的出手,似乎她的手中,有着一面宝镜,虽然只是光华一闪,看不真切,但应该不会有差。这些事,我回府要问个清楚。”他的面色转冷,“毕竟这是大卫国,这里是卫都,是卫家的龙兴之地,就算她有天大的手段,也逃不脱公子的掌握!”
卫千羽愣了一下,也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收队!”这些人气势汹汹而来,却是垂头丧气而归了。
顾颜带着黄道人与言欢,三个人在锦云碟上疾驰,言欢曾经与顾颜同行过,但这次还是觉得新奇无比,他一边四下看着,一边不停的赞叹着:“这位姐姐,你方才用的法宝是什么啊,居然这样厉害,我在我师父那里,都没见过如此厉害的法宝,啧啧,放出来的那些带火的乌鸦,居然把卫家的死士都逼退了。看看卫玠以后什么脸拿来自夸!”
顾颜敲了一下他的脑壳,“不是为了你这小子,会出这样的事么,现在还是想想,我们往哪里跑吧!得罪了卫家人,这卫都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地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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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诀347_347章藏身言欢委屈的摸着头,“我哪里知道,我好端端的在这里修行,怎么就得罪他啦。卫玠,当初在丹鼎派的时候,也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不与这些小弟子搭话的,我总共和他说话都没超过十句,现在怎么来找我的麻烦了?”
顾颜找了个僻静角落,将锦云碟停下来,“回头再跟你算账。”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卫都我是初来,人生地不熟的,卫玠这次派人来,是错估了我们的实力,但是绝对不会就此善了,后面必然还有手段,道长久在卫都,想想,有地方能够躲藏的。”她四下看着,高高的城墙之外,据说罩着卫家的法宝,尤其是夜间,修士们是很难从这里脱身的,尤其是驾驭着法宝飞出去。否则,顾颜宁愿把这两个人带走,离开卫都,一去不回头了。
黄道人苦笑了一声,“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只是他没想到有姑娘你插手罢了。只是这回,你可也将他得罪了,得罪了卫家,恐怕这东南六国,也没有容身之地。”
顾颜微笑道:“你是秦兄的,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怎能插手不管,至于这东南六国,我本来也不打算多呆,等养好了伤,必然是要远赴中原的。道长还是先想想,我们到哪里藏身去吧。”
黄道人沉吟道:“我倒是知道地方,十分隐秘,卫玠除非动用卫家的六阳神鉴,否则一时也发现不了我们的踪迹。”
顾颜道:“那请道长指路吧。”
黄道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地面,“那个地方,其实是在地底下……”
过了半个时辰,顾颜就见到了黄道人所说的那个地方,是几间十分简陋的斗室。分为左中右三间,深藏在地底之下,四周都有阵法和符篆护着。她是按着黄道人的指示,用法宝刺穿了地脉,才找到这个地方的。果然十分隐秘,一般人轻易见不着。
黄道人到了这里。才松了一口气,他说道:“这里其实是秦封那个小子的隐居之所,他们四个人,经常会在这里聚会,商量事情。也只有那个小子的锐金枪,才能够轻易的刺穿地脉,来去自如。”
“哦……”顾颜嗯了一声。非常].她四下看着,这三间斗室,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看来秦封自从上次在桐洛山分别之后,也没有再来过这里。不过墙角还放着一些阵旗和布阵的法器,看样子走得时候匆忙。
黄道人说道:“我猜卫玠接下来一定会大索全城,搜寻我们,只能耐心的先在这里躲上一段时间了,等什么时候盘查松了,我们再找机会溜出去。”他看到言欢这时已经扯过了一张草席,垫在身上。正躺在那里想要睡觉,就抓过来在脑壳上敲了一记,“这次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臭小子,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言欢委屈的说道:“我怎么知道。卫玠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抓我回去,我又没招惹过他。”
黄道人说道:“他们说得清楚,是因为你在桐洛山的事,你来卫都之前,在桐洛山到底干了些什么?”
言欢揉着头说道:“我在桐洛山可什么也没干,就是没把落云根卖给他而已,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找我的岔儿吧?”
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在桐洛山的时候,可曾看到过、听到过什么,他这样大张旗鼓的来找你,可见事情非小,你仔细想想。”
言欢皱着眉头,仔细的思索着,忽然说道:“有一天夜里,我闲着没事,在后山一座峰的峰顶上,对着月色修行,曾经看到过一件奇怪的事。”他用手指轻轻的敲着额头,一边想一边说道,“那天夜里,月色澄净如水,太阴之力极盛,我在峰顶吞吐灵气,看到过有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飞快的在后山中穿行,然后在不远处停下来,与一个老者说话,说了一阵子,他便走了,而那老者却带着一群山,向后山的一座峰上去了。我以为他们是龙渊阁的人,就没在意。”
顾颜问道:“那是哪天的事情?”
言欢说道:“就是我们见面前一天的事。我也没当成什么大事,后来在桐洛山,我还问过龙海阁的侍从,他们半夜在后山鬼鬼祟祟的,到底是要干什么。”
黄道人气得又打了他一下,“你这小子,真是糊涂。这明明是撞见了人家的,如果当时被发现,恐怕一剑就砍了你。你既然跑了,不老老实实的闭上嘴,还在到处宣扬,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言欢吐了吐舌头,不敢做声。顾颜则不断的思索着,言欢所说的日子,也就是她们四个人从古出来,在桐洛后山与人交割灵石的时候了。难道卫玠就是那个与他们碰面的黑衣人?看他这样子,是要杀人灭口了,难道他那天没认出自己?
如果那天的人是卫玠的话,便可以解释秦封等人为什么会遭通缉了,作为卫家的长门公子,给城主府发一道令,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顾颜又觉得这里面颇有古怪,也不敢断定,她漫无意识的看着四周,忽然间,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地方,那是一面五彩斑斓的小旗,顾颜随手捡起来,说道:“这面旗子是做什么的?”
黄道人随口应道:“这大概是用来布阵的吧,你也知道,秦封他们的小队里,有一个叫小白的,很擅长阵法之学,肯定是他用过的。”
顾颜把这面小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着,仿佛要从里面看出什么玄机一样。慢慢的,她的目光就变得有些清澈起来。
天光才刚刚露出鱼肚白色,这时卫玠已经在书房之中了,他的站在那里,脸色古井不波,无悲无喜,卫云青躬着身,站在他的身前,一副待罪之身的模样。
卫玠呆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你们怎么就这么没用,四</a>名死士,难道都抓不住一个少年?”
卫云青恭敬的说道:“本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但是那少年还有人帮手,我们一时不慎,被他们逃走了。”
卫玠大声的咆哮道:“那少年是孤身来卫都的,身边只有一个游手好闲的道人,你们这些人,难道连这两个人也对付不了?”
卫云青犹豫了一下,凑到卫玠的身前,低声耳语了几句,卫玠一皱眉,沉吟着说道:“你看清楚了?”
卫云青摇摇头,“只是看见个身影,但我猜想,多半是了,如果公子有疑虑,陆云就在外面候着,可以找他来问个清楚。”
卫玠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你的眼力,我还是相信的。你既然说是,那多半就是了。那个女修,好大胆子,居然敢管我的闲事。这可不是先前那样的小事,难道她不知道,惹怒了卫家的真正后果是什么吗?”
卫云青恭敬的说道:“不知道她是恰逢其会,还是真的与公子要办的大事有所关连。如果是的话,那必须要请她回来,问个清楚了。”
卫玠沉吟着说道:“那也好,她不是在卫家夫妇那里寄居么,现在可还在?”
卫云青摇摇头,“我一直派人手盯着,并没看到她回来。公子,是否要先将卫家夫妇扣压起来?”
卫玠摇摇头,“毕竟是卫家子弟,你派人盯紧了就是。另外,给城主府下令,让他们暗中搜索全城,不能张扬。另外我们也要加派人手,夜里卫都被阵法所封,他们是出不了城的,现在必然还在城里,让天地玄黄派四个队出去,你紧盯着此事,这次绝不能再有遗漏了。”
卫云青恭敬的应了一声,又说道:“陆云对那个女修很是熟悉,这次事情,不妨让他跟着?”
卫玠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就依你说得做。告诉那个姓陆的小子,既然投到卫家的门下,就好好的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他。你先下去吧,今日我约好了苏姑娘要一同出游,去卫都的郊外踏青,晚间才会回来。有事到时再禀报便是。”
卫云青答应下来,半躬着身退到了门口,这才出去。陆云正站在廊外等候着他,看卫云青出来,投过来询问的目光,卫云青淡淡的说道:“这次搜查那个碧霞宗女修的事情,公子有命,让你也参与进来。”
陆云顿时大喜,刚要拜谢,卫云青又说道:“我知道你与她有私怨,但是为卫家做事,就要把主人的事情放在前头,如果因为私怨耽搁了大事,你好自为之!”
陆云弓着身子,连声的说不敢。他这几天在卫家,虽然是当手下一样的处置,却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提心吊胆,受尽折磨,气色居然也好了很多,那张脸渐渐又变得白净起来。这时他躬身答应着卫云青的话,眼中却流露出怨毒的光芒。
就算你能够与我和我爹作对,但是惹上了雄踞东南的卫家,你还能安然脱身吗?就让我亲手送你上路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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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章天劫
等到天光大亮,卫都城里,依旧平静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至于夜间卫云青带着二十四名死士,去查抄了一个道人的家,就像是大海中扔进了一粒小小的石子,连一点涟漪都没溅起。只是顾颜平白无故的没有回来,让卫选夫妇好生的担心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卫云青说了一句:“高手自然有自己的风范,神出鬼没都是平常。”他们也就放心下来,以为顾颜是回碧霞宗去了。却不知道卫云青暗地里已经派人盯紧了他们。
至于卫玠,他依然做着自己风度翩翩的公子,每天不是处理府内的事务,就是陪着苏曼箭四处游玩,整个卫都呈现一种外松内紧的态度,从表面上看不出有丝毫异样。
但暗地里,天地玄黄派出的四队,九十六名修士,已经把卫都从上到下的翻了个遍,但足足过了三天,仍然没有找出顾颜等三人的踪迹。陆云带着四队人马,夜以继日的进行着搜寻,他修为大损之后,已经倒退到普通炼气修士的程度,几天不眠不休,累得气色大减,但依然没有结果。三天过去,顾颜等人就像是从卫都中消失了一样,连一点气息都没剩下。
卫云青沉吟着不语,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陆云,倒没有责怪的意思,他知道以卫家九十六名死士的力量,就算是一只老鼠也找出来了,也不能说手下办事不力,只能说他们的目标没有找对。他想了想,便说道:“我去见公子,至于你们,暂且收队,听候吩咐吧。”
他快步的走向卫玠的书房,看到有一个侍女手拿着食盒,慌慌张张的从远处走过,卫云青眉头一皱,他在端明府里是最讲究礼数规矩的,刚想唤住她,那侍女却走得远了。她长得很是面熟,卫云青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那位寄居在卫府的表小姐身边的贴身侍女,只是那位表小姐不是被夫人禁足了么,据说不久就要被嫁出去,连夫家都择好了。是东南九姓中的一位嫡子,前日府内的人说起来,还都赞骆璎做事仁义,将侄女养了几十年,末了还许配一个好人家做归宿,做为女子,也不枉这一生了。
骆璎做事很急,据说不久之后就要出嫁,这时候骆蓉蓉不好好的在自己的住处待嫁,她的侍女却出来乱走做什么?卫云青却是知道这位表小姐对公子的心思的,想着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和夫人说一说,毕竟如今苏曼箭还住在府里,不要让两个人撞上,出了什么岔子,误了大事才好。
他敲了卫玠书房的门,过了半晌,才听到唤进的声音,卫云青恭恭敬敬的进去,看到卫玠在不停的踱着步子,他的脸上有些激动之色,又有些紧张,虽然站在那里依旧器宇轩昂,但卫云青却能看到他隐在长袖下的手指,骨节变得有些青白,在微微发抖,心中不禁一跳,觉得似乎是出了大事。
卫玠这时转过头,看到了卫云青,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云青,今晨我去拜见父亲,得了一个消息,明月楼老祖师那里,传下了令谕。”
卫云青的心中一动,卫家的东阳祖师,自从上次度天劫失败之后,就僻居明月楼数十载,不问外务,一心潜修,准备着二次度天劫之法,记得还是两年前传下过法谕,说是时间就在这几年,还说了一些应用之物,让卫家四处寻找,悉心准备。他躬着身,很是恭敬的说道:“老祖师又有什么吩咐?”
卫玠沉声说道:“东阳祖师传下了法谕,他的‘大衍十术’已经修炼圆满,三件法宝也炼制成功,度天劫的时间也要提前,就定在七十八天之后的辰时初”
卫云青有些震惊的说道:“上次不是还说要几年工夫么,怎么这么快,要知道很多东西还没齐备,而我们的事情也没打探清楚……”
卫玠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这次东阳祖师已备万全,志在必得,细枝末节不必管了。他所修的大衍十术,需要与天地灵脉相接,所以对地脉的要求极为苛刻,他费了整整半年的时间占算,才找出最合适的地方。”
卫云青奇道:“难道老祖师所选之地,不在卫都?”
卫玠道:“东阳祖师所选之地,在卫国东南,那里在七十八天之后,地气最盛,如果有十二名结丹修士结阵,就可以抵御掉天雷的威力,这一次,东阳祖师结婴的把握,超过九成”他说到这里,不自禁的握起了拳头,脸上青筋迸露,看上去居然有些凶恶。
而卫云青也是满脸的喜色,这是卫家在上次卫东阳度天劫失败,以致六国大变之后,一直就在谋划的事情,这几十年中,他们几乎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为得就是卫氏挺进中原,与九大派分庭抗礼的计划,卫玠拜入丹鼎派,又交好藏剑山庄,都是这个计划中的重要一环,而如今,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部分,终于要拉开大幕了。
卫玠说道:“云青,你过来。”拉着卫云青到了书案之前,在书案上放着一枚玉牒,上面紫气氤氲,浮现出的是一片山川河流。卫玠指着其中一座并不算雄伟,倒显得很是秀丽的山脉说道:“东阳祖师所选的,就是这里。”
卫云青仔细看去,忽然间,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公子,这里……是栖云山啊。”
卫玠还沉浸在兴奋的情绪当中,没注意到卫云青说些什么,“不管它叫什么名字,你只要记得,这将是卫家的龙兴之所,从此挺进中原,光大门楣的始发之地”他忽然发觉卫云青的脸色有些古怪,才转头说道,“云青,你怎么了?”
卫云青苦笑道:“公子,这栖云山,可是碧霞宗山门的驻地啊。后山这条山谷,叫做红枫谷,当日陆旋玑就是在这里杀死了不少陆家弟子,被灭杀血影分身后逃去,从那以后,碧霞宗就宣布封山,栖云山已经封闭好几个月了。”
卫ff8玠这才想起顾颜,那个驳了自己好几次面子,让自己难堪不已的女修,偏偏自己当时碍着面子,不能对她怎样,现在想为难一番,却又找不着她的踪迹。他冷笑了一声,“这是东阳祖师选定的地方,就算有一个小小的碧霞宗盘踞,那又怎样,祖师已经传令下来,让我们在两个月之内,将栖云山清理出来,以备安置法阵之用,碧霞宗如果识相,早早的把山门让出来,归附到卫家门下,还可以安生,否则的话,她们就等着灭门吧”
卫云青的心中一跳,他看到了卫玠脸上现出的戾气,知道这位公子虽然外表看上去温和,但其实最是睚眦必报的,如果有一个人得罪了他,必定要千方百计的报复回来,顾颜好几次驳了他的面子,虽然他表面不放在心上,但看他对陆云的态度,便可见一斑了。这次大概又是要借题发挥了。腾出栖云山是真,灭掉碧霞宗,多半只是他自己的私怨罢了。他心中暗暗的叹着气,“顾颜啊顾颜,你一时意气,可是没想到,为碧霞宗惹来了麻烦了吧?”
但是他这时却不敢拂逆卫玠之意,只是应声,说是回头就下去安排,先让人到栖云山考察一下地形再说。卫玠又说:“关于在城内搜捕之事,可以同时进行,如果搜不到的话,索性到碧霞宗去守株待兔,到时候顺便将卫昭仪那个丫头一起送回来,虽然方平那小子不算什么好东西,但我卫玠答应了的事,却没有办不成的”
卫云青连声的应着,看到卫玠又站在那副地形图面前,沉吟不语,这才悄悄的退了出去。他出了书房不远,就见到陆云站在廊下,垂着双手,一副极为恭顺的模样。便冷笑了一声,走过去,拉着脸说道:“是你向公子进言的么?”
陆云依然是那副恭顺的表情,“四管家在说什么,陆云不知道,只是依着公子的意思办事罢了。”
卫云青冷哼了一声,“你始终要记得,这里是端明府,是卫家,你一个姓陆的,遇到大事,尽量还是少插言的好”
陆云十分恭敬的说道:“小人只知道为公子办事,至于自己姓卫还是姓陆,却也都不放在心上了。”
卫云青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倒是有些哑然,他冷冷的说道:“只要你还记得就好。记住,在卫府尽心办事,总不会亏待你,不要妄想什么其它的,否则多半不会有好下场”说完他也不待陆云回话,便拂袖走了。他走得急切,又忙着去府外交办卫玠交代下来的事情,却把刚才那个擦肩而过的侍女给忘记了。
陆云看着卫云青走了,才变了那副恭顺的表情,眼睛里露出怨毒的光芒,“反正我这辈子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那么,就让那些jian货,一起为我陪葬吧,至于你,你就忍心看着她们一个个的死于非命而不现身么?”
348章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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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章绝处逢生
红云阁,即是骆蓉蓉在卫府借居时的住处,她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平日里,她最喜欢在亭前观赏红梅,有时还会用法术让它们提前盛开,虽然开过一次就会枯萎,但她却仍然乐此不疲,就算骆璎曾经说过她几次,她却仍像小女孩儿一样的不改初衷。
只是这次,到了季节,梅花全都盛开,她却没有兴致观赏了。她一个人,孤独的站在亭前,眼睛直勾勾的向前望着,一只手无意识的将边上的梅花折下来,再把上面的花瓣一片片的扯去,扔在地上,不一会儿,地上就积满了几百片。
这时,她才看到小碧黄色的裙角闪了进来,顿时将手中的梅枝抛下,满脸喜色的迎上前去,拉着她的手说道:“打听得如何,姑姑是不是真的要把我嫁出去?”她边说边摇着头,“她是我的亲姑姑,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想法,这样子就匆匆的嫁出去呢,一定是府里的那些下人们乱嚼舌头根子,回头要我告诉姑姑,让她好生的惩处他们”
小碧这时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姑娘,我确实到外面去打听了。夫人确实正为你挑人家呢,听说南方的颜氏,也是位列东南九姓之一,又是国姓,家族执掌着国家的大权,他们家里有一位公子,虽然不是嫡长,但也是正夫人所出,颇受宠爱的,要把你嫁过去当大夫人呢。现在府里的下人们都说,夫人真是极疼爱你的,否则这样的婚事,就连卫家的那些小姐们都未必赶得上的……”
骆蓉蓉听到了小碧这样的话,顿时愣在了那里,她的五官似乎都僵住了一样,就像是整个人都坠入了冰窟,呆呆的说道:“怎么会,怎么会,姑姑明明是知道我的心思的,我是她唯一的嫡亲侄女啊……”她猛地抓住了小碧的手,“我去找她好不好,我和她说说我的心思。卫家的小姐有成百上千,谁愿意嫁谁去嫁好了”
小碧在心中叹气,就是因为她明白你的心思,所以才会这么匆忙的安排你嫁人啊。这也是她念着了姑侄之情,虽然是远远的打发到了南方,但人家也是位列东南九姓的世家,不是凡品,否则,随便找个人嫁了,难道府里的下人还能说什么?她心中想着,服侍了这位表小姐多年,这次帮她打听消息,也算是尽了情分,以后,可真的不能再帮她做些什么了,毕竟自己还要在端明府这里讨饭吃啊。
她轻轻的挪下了骆蓉蓉的手臂,躬身说道:“表小姐这话说得差了,这是夫人的安排,就算做晚辈的也只有听着的份儿,哪有我们下人置喙的余地?我想夫人的吩咐恐怕过几天就要下来,到时候表小姐就要安心的待嫁了,现在还是先做一些准备,免得到时候来不及。”说完她向着骆蓉蓉深深的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骆蓉蓉看着平日里最亲近的侍女,居然对自己也这样漠然,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着对卫玠这么多年的一番情意,一腔的心思全都系在他的身上,最后却落得一个神憎鬼厌的下场,就连自己的侍女都对自己如此冷漠,不禁悲从中来,一行清泪低低的流了下来。
她的心里想着:姑姑这样做,分明是不赞成我和玠弟的事了。是了,她这是要将我远远的打发出去,免得耽搁了她结交藏剑山庄的大事,只是远嫁南国,为他人妇,这一生都要被困在府邸里,我与玠弟,却再也见不到面了啊
她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喃喃的说着:“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么,如果还是几十年前该多好,我们同出同入,一同玩耍,如果能让我再回到那时候,哪算现在死了,也是甘心的”
她这番自言自语刚刚出口,在身边忽然响起了一个阴桀桀的声音:“原来骆家的女儿,居然这般没用,被人弃了,也只会在一旁顾影自怜,真是生生丢你爹爹的脸”
骆蓉蓉吓了一跳,她回过头望去,就见到在不远处的花丛中,站着一个少年,但是他从头到脚都被一层黑幕包裹着,根本看不见面容和身形,只是身量不高,只与十一二岁的少年相若。他的声音有些尖厉,像是正处在变声期的那些孩子们所发出来的声音。骆蓉蓉平日里在卫府中养尊处优,出入都有侍女和护卫相随,虽然自己也是修士,却根本没有和人对敌的经验,这时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你是谁,这是端明府,外面护卫无数,你是怎么进来的?”
少年低低的笑了两声,他虽然看上去有些稚气,但声音却是阴沉而老辣,就像是一个浸yin了尘世多年的人一样。“你不用问我是谁,我只是想知道,如果骆战天知道他死了之后,女儿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可怜虫,他会不会伤心?”
骆战天,即是骆蓉蓉父亲的名字,他当年身为骆家的族长,在那次六国九姓之变中,为了卫家而与叛徒血战,最终惨死。骆蓉蓉那时候还小,这么多年过去,连父亲的相貌都变得淡薄了。而卫家上下,为了避讳,也极少提起此事。这时候想到父亲,忽然间悲从中来,抑制不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如果父亲还在的话,自己的事情,就不会任由他人作主。她忽然对骆璎也生出了一丝恨意,为了自己的儿子,她生生的就不念姑侄情分了么?
骆蓉蓉看着眼前这个黑衣人,有些颤抖的说道:“阁下是什么人,莫非,认识我的父亲?”
少年冷笑了一声,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玦,在骆蓉蓉的面前扬了扬,“这个东西,不知你可还认得?”
骆蓉蓉一愣,脸上就露出了激动之色,“那是我父亲的护身玉玦”骆战天死的时候,她年纪还小,那时骆战天忙于族中的事务,对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平时都是由母亲带着,但这块玉玦,却是父母之间订婚时交换的信物,也是一件极为厉害的护身之宝,后来随着骆战天战死,这块玉玦?878簿拖Я耍幌氲浇裉旎嵩谡饫锍鱿帧B嫒厝厣舨兜乃档溃骸澳恪裁椿嵊姓饧鳎腋盖住谀睦铮俊?br/>
少年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的说起来,只是他天生声音尖厉,听起来有些怪怪的。“这块玉玦,是我的主人给我的。他与你父亲是知交好友,当年你父亲临死的时候,曾经对后人有过交代,把妻女托给我主人照顾,只是我主人当时远在中原,被困在一个大阵之中,只到前几年才脱身而出,知道了这件事,就赶回卫国,后来知道你在姑姑家中,也就没来找你,但却是一直关心着你的消息的。”
骆蓉蓉有些愣,“怎么会,我却不知道我父亲有这样的至交,而且他托付自己的妻女,有自己的亲妹妹在,为何要托给外人?”
少年冷笑道:“你的亲姑姑,对你可亲么?”
这一句话激起了骆蓉蓉的恨意,她咬着牙说道,“我姑姑平常对我虽不错,但她更看顾的是她的儿子,至于我,如果妨碍了她的事情,多半就会被一脚踢开”
少年淡淡的说道:“我家主人说了,老友的女儿,他一定会照顾,你的心愿,他也会帮你达成。”
骆蓉蓉愣在那里,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一样,过了半天,才又惊又喜的说道:“真的么,那位……”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世伯,真的有这样的本事,能把玠弟给我拉回来?”
少年道:“你那位玠弟,不就是被藏剑山庄的女传人勾去了魂么,如果那个人不在了呢,凭你们小时候的情意,他会不会回头?”
骆蓉蓉绞着手指,喃喃的说道:“玠弟与我自小就是情意深厚的,这次不过是因为家族的事情,不得不为之罢了。如果那个女人不在了,他自然又会回到我的身边,只是,她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不见……”她说到这里,忽然间全身打了一个冷战。
少年阴桀桀的说道:“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主人自会完成你的心愿,只是他有一件事,却也需要你的帮忙,对你来说,这不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骆蓉蓉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请吩咐吧,只要他能够帮我达成这件心愿,不管办什么事,我都不会推辞”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只是却不能让我害人,我姑姑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而且玠弟也不会答应的”
少年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自然。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骆蓉蓉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她的脸上带着一股决绝之情,听着听着,慢慢又露出喜色,连连点头。而那少年,则发出一阵阵极为阴森的笑声。
349章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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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章迷局
一眨眼间,已经过去半月了,卫都城中外松内紧,盘查依旧严厉,但躲在地底的三个人却是不知时日如何过。言欢早就呆得气闷,他这时正闷闷不乐的玩弄着手中的几根草杆,在地上摆放成不同的形状,一副十分不耐的模样。
黄道人则仍在忙着帮顾颜修补阵图,这里是秦封他们隐居的住所,虽然简陋,但各项东西却是齐备的,无论是丹炉还是炼器之物,所以黄道人也因陋就简,反正他也只是用材料,在阵图上面修补阵法和灵气纹路而已,倒不需要过多的费事。
而顾颜,她这几天却像是有些忙碌,仔细的看着每一间屋子里的东西,时而皱着眉头不停的思索,时而又把一些看上去没什么用,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拿在手里仔细研究着,两个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只有言欢无聊得很,但是这两个人干的事情,他却又插不上手去。
到了第八天的头上,他终于按捺不住了,跑到顾颜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臂,“顾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顾颜正在地上,把几件东西摆来摆去,还不停的画着纹路,闻言抬起头,向他笑了笑,“你急什么,不觉得这个地方很有意思?”
言欢撅起嘴巴,“成天困在这里,暗无天日的,实在是无聊死了。”
黄道人这时走进来,话都没说,先在他的脑壳上敲了一记,“不错,你在这里是无聊死,到了外面,就会被卫家人抓去,那时候乱刀分尸都是轻的。”
言欢吐了吐舌头,“不会这么狠吧,好歹我和他也算同门,有师兄弟情分呢。”
黄道人冷冷的说道:“你撞破了人家的好事,还指望他给你道谢?杀人灭口这四个字,难道你没听过?”他转过头对顾颜说道,“如果卫玠真的就是那个当初与你们交割灵石的黑衣人的话,他在卫家权势熏天,为什么不自己去取那面宝镜呢,何故要假借外人之手?”
顾颜摇摇头,“这件事我现在仍然看不清楚,但是我在这洞中发现了一件事,你们过来。”
两个人都围拢了过来,看着顾颜在地下画的一条条纹路,不明所以。顾颜用手指着,说道:“这是我按照这里的阵法,所画出来的灵气纹路,也就是阵法中灵气的走向。你们看看这几个方位的阵眼,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黄道人一边看着,摸着头说道:“这只是普通的防护阵法啊,只是里面多了两个阵眼,加了个聚灵阵,也没什么特别,小白是很擅长布阵的,与普通的阵法有些变化,也不出奇。”
顾颜道:“加了这两个阵眼,阵法的五行之位就变了,由先天五行主火,变成了后天五行主木,你这样再看。”她拿了两块灵石放进去,又从言欢手中抓过一根草杆,划着灵气的走向,“是不是会变成这样?”
黄道人捏着胡子,“嗯……是会有一些不同,这种变化很是少见,典籍上也没记载过。”
顾颜笑了笑,“你们攻的都是道家正统之学,自然不会学过这些,这种阵法的变化,当年我在神州的时候,曾经跟一位学过魔道的散修了解过一些。这是魔教中‘环月阵’特有的三十六变之一”
黄道人吓了一跳,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小白,他是魔教中人?”这个消息实在是有些吓人,要知道在苍梧与神州并不一样,苍梧中的道魔分野十分的厉害,在神州只是修行方向的不同,但在这里简直是势如水火,这几万年也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的道魔大战,每一次都死伤惨重,恩怨绵延无数,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的地步。黄道人是正宗的道家传人,他与小白也曾经有过几次交往,只记得是一个笑嘻嘻的少年,却没想到,他居然是魔教的传人。
顾颜看到他这个样子,倒是有些诧异,想想苍梧道魔之间的分野,也就了然,只是这种思想说起来根深蒂固,她也不想细谈,便说道:“如果我想得不错的话,那位小白兄,多半是修习魔道的传人,只是他并不入魔教,只是在尘世中修行。但是,他既然受了魔教的传承,恐怕会了解一点魔教的秘辛,我认为,他与秦兄这次古战场之行,说不定会有些关联。”
黄道人被顾颜跳跃的思维说得有些愣住了,他呆呆的说:“小白不是受伤了么,所以不能参加这次任务,大家都是亲眼见的。”
顾颜微笑道:“大家都是修士,而且是同历艰险的好兄弟,就算故意欺瞒,我想秦兄也不会察觉。这些虽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多半不差。这次请道长来,只是想问一句,桐洛山下的古战场,你知道多少?我总觉得秦兄此行,并不只是一次任务那么简单,其中说不定有其它的隐秘。”
黄道人不自觉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其实我不是土生土长的卫国人,但多少对古战场知道一点。那是万年前那次道魔大战中最重要的几个战场之一,所以至今还曾有典籍存下来的。听说那是一位魔教中的首脑人物,修为已经达到元婴后期的魔尊,在那里设阵,拦截着正派中年轻的精英弟子,那一战死伤惨烈,光是元婴修士自爆的就有十来个,所以战场上杀气冲天,一直不散,后来卫国的首脑们,联合九大派中的高手,把那个古战场封禁起来,就是免得杀气外泄,以致伤了卫国中灵脉的元气。而那个古战场,也被列为了卫国中的禁地,很少有修士会到那边去的。”
顾颜用手指轻轻敲着额头,她微微蹙着眉,清秀的脸庞上露着疑惑不解的神色。“既然古战场是这样凶险的地方,为何龙渊阁又要把卫国分坛的地址选在桐洛山呢?”
黄道人说道:“听说龙渊阁的阁主行事最是大胆,向来出人意表,想必是他们自忖本身厉害,所以不怕那里有什么危险吧。”
顾颜摇摇头,她虽然不认识龙渊阁的人,但看他们的行事作风,就知道主事者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否则怎么会有那样经营礷f8氖侄危蚜ǜ蟮姆痔晨椴晕啵磕茄娜俗鍪拢ǔ1赜猩钜狻5蹦昴ё鹕璺墓耪匠。胤獯幽抢锍隼粗螅直蝗俗飞保氐闳词窃诹ǜ蠓痔车暮笊剑馄渲芯烤褂惺裁戳的兀抗搜罩遄琶纪罚嗨级唤狻?br/>
黄道人叹道:“我早就跟秦封说过,让他不要去那个地方,那里当年可是伏尸百万,血流成河之地啊。好端端的人进去,都要惹一身毛病出来。结果真的出事了吧?还好小白当时受了伤,没跟着一起去,躲了个清静。”
顾颜淡淡的道:“他不是运气好,我想,他大概是事先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托病不出的。这是当年魔尊设伏之地,想必与魔教中有什么关联。而且,秦兄要寻找的那面古镜,看上去居然没有丝毫灵力,究竟是何物,何人所传,这都是迷局。只怕,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陷入到了这个迷局当中,只是,这布局的人究竟是谁呢?”
端明府,书房。
卫玠正站在书案前,不停的走来走去,他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而卫云青则站在他的身前,一言不发,似乎是正在聆听训示。
过了片刻,卫玠用手击了一下桌案,说道:“不能再等了,老祖师传下训示,大概就在一两个月间,再过半个月,我就要先期前往栖云山做准备,到时候还要联络当地的陆家和各大门派。那个小子,仍然没有消息吗?”。
卫云青的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天地玄黄四队,已经查遍了卫都各处,就算有结丹修士庇护他们,也不该如此,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他们躲入了地底的灵脉之下,那里被灵气遮蔽,深藏不见踪迹,除非请祖师出马,用秘法查遍地底灵脉,否则根本找不出他们的踪迹。”
卫玠沉吟道:“要深入灵脉之下,要有能够刺穿地脉的法宝,一个筑基修士,可不应该有这样的实力啊。”他用手重重的击了一下桌案,“不能再等了。这头的线索放弃掉”
卫云青全身一震,叫道:“公子”
卫玠断然的说道:“当初老祖师要席天劫,需要布下大衍神阵,要有一件稳固心神,安神静气的法宝,我们查遍了无数典籍,才找到当年在卫国的古战场,原来是一位上古女仙的遗迹,里面有着一面古镜,可以用来做这个用途。我们又费了很多心思,勘察好了周围的地形,刚准备派人去的时候,这面古镜却被人先取走了,而我们至今没找到这个人是谁,只查到了那个少年的一条线索。”
卫云青低着头说道:“公子说得不错。我们费尽了无数心力,现在要放弃了,委实不甘心。”
卫玠道:“当断则断”
350章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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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章本命之剑
卫云青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公子”
卫玠断然道:“如今时间紧迫,就算这条线索真的有用,再想寻到宝镜,也不知要耽搁多长时间,老祖师为了席天劫,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就算没有这面宝镜,也不会有多大差别,而且,为防万一,我也已经找好了替代之物。”
卫云青道:“我们遍查典籍,才知道原来在古战场再往下的地下深处,是上古女仙的遗迹洞府,虽然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变迁,地形和洞府早就被破坏得不知模样,但那面古镜却深入了地脉之中,顺着灵脉流走。那古镜是上古时仙人用来凝心静神之宝,就算现在被破坏了,但给修士用来定神静气却也极好,是我们寻找多时,最适合给老祖师度天劫时使用的,现在一时间,又上哪里去找替代之物呢?”
卫玠微微一笑,“做事自然要多有准备,这件事我与父亲和母亲谈过了,云青你只要听他们吩咐就是。”
卫云青喜道:“原来公子已经未雨绸缪,是属下莽撞了。”
卫玠得意的一笑,“这样大的事情,我怎能不多做几手准备。好在这次是用上了。”看到卫玠得意的笑容,卫云青就放下心来。卫玠虽然有些自负,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信的表现,至少在他看到卫玠露出这样笑容的时候,还从没有一次失败过。
但是他的心里忽然又有一丝不安,在这两次,尤其是围捕那位碧霞宗女修的时候,公子似乎也曾经露出过如此笑容……
卫玠并没注意到卫云青在想些什么,他一边踱着步子,思索着吩咐下来:“云青,这次祖师度劫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早,我半个月后就要南下,府里的事情,你先料理着,至于苏姑娘,夫人那边会招待,有什么吩咐下来,你也一切照办。等真的度天劫开始之后,我会以端明府的名义,请她出席观礼。这样卫家与藏剑山庄的关系,便可以足为外人所知了。另外,虽然我们不再指着那面宝镜,但追查的事情,却不能放松下来,这关系着卫府的脸面,只要抓到他们,一定要擒回端明府问罪,以儆效尤。”他冷笑了一声,“在这卫都,在这东南六国,还没有人能够违逆卫家的意思”
卫云青一一的答应下来,他忽然又想起那天看到骆蓉蓉侍女的事情,想要说出口,但卫玠这时已经挥手说道:“你先下去吧,记得内府的事情夫人会料理,你只要安心听候吩咐就行了。”
卫云青的那番话便不好再出口,想着骆璎处事的手段,把一个偌大的端明府内宅管理的妥妥贴贴,也确实不像是会出事的样子,便出去办理卫玠所交代的事了。
而卫玠等卫云青出去后,又坐在桌案后沉思了片刻,便起身出了书房,他也不吩咐下人,而是径直前往了苏曼箭所在的居处,却发现小院内空空的,并不见人。他唤来个侍女一问,才知道苏曼箭一个人出门,向着沉香殿的方向去了。听那个侍女说,苏曼箭这几日常向那里去,已经不止一两次了。
卫玠的心中一动,沉香殿是他下的手令,以端明府的名义封的。苏曼箭常去那里做什么?说实话,卫玠对这位藏剑山庄的大小姐,本心中并没太多的好感。他本人天资聪颖,身份安世都是一等一的,自然免不了年少风流,不单在东南六国,就是在中原,也有不少美貌的女修因为他世家子和丹鼎派名门弟子的身份而投怀送抱,只是他对于美色并不在意。大丈夫志在四方,要得是能掌天下权,所以他一直把发扬卫家的声威作为第一要务,至于美女,将来的姬妾还不是想收多少就收多少。他一心的追求苏曼箭,也只是因为想结交藏剑山庄这一门奥援而已。
但苏曼箭这个人的脾气,却让他有些捉摸不透。她并不像一般的女修那样,或者追逐权势,或者耽于英俊风流,她有自己的主见,不会为旁人左右,就像所有人都说他们两个是一对金童yu女,而苏曼箭对他却总是不远不近的,而要真的让他放下世家公子的架子去卑躬屈膝,他却又拉不下那个脸。而苏曼箭与骆璎之间,也是尊敬中带着疏远,骆璎几次想提起两个人之间的事,却总是被她岔了过去。而她藏剑山庄大小姐的身份,也让卫家对她不敢有什么逼迫之意。
卫玠想了想,决定还是放下手中的事务,去沉香殿外走一遭。毕竟这些天都忙于事务,对她已经有些冷落了,这次去陪个小心,小意温柔一些,也就是了。他飞快的出了府门,不过片刻,就到了沉香殿外。
这座四进八重的殿宇,在被端明府下令封了之后,已经变得门可罗雀。里面居然有了灰尘,布起了蜘蛛网。只是外面那座高大的白玉牌楼依然硕硕生辉,一个长发飘扬,身材曼妙的少女,正站在那里,昂起头望着天空,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卫玠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曼箭,听侍女说你又来了这里,是想找什么人么?”
苏曼箭回过头来,见是卫玠来了,便微微的点头,“原来是卫兄。”卫玠的心中有些不快,从称呼上便能看出,她对自己始终是不远不近的样子。他这些天忙得焦头烂额,偏偏诸事又都不顺,心中难免有些急躁,这时对苏曼箭,也不再像前些天那样的温柔小意,言语中微微的带了些刚硬,“这些天我忙着事情,也没时间陪你,其实卫都城外也有不少地方颇值一游的,这沉香殿只是散修们的聚集之所,又没什么可看的,何必来此?”
苏曼箭笑了笑,“风景如画,也是过眼云烟。作为一个锐利而一往无前的剑修,是不应该对此萦怀的。”她漆黑的眸子轻轻的转着,似乎流露出一种极为睿智的光芒,她看到卫玠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便又眨了眨眼,本来深邃的目光又变得俏皮起来,一双狡黠的大眼睛闪啊闪的,似乎又是那个似嗔似喜的小姑娘。
卫玠不禁叹了口气ff8,这个女人比起他以前所结识的任何一位,似乎都要来得捉摸不透。他说道:“还是随我回去吧,这几日母亲都没见到你,今天我去问安的时候,还念叨呢,说是前日从别的地方得了一个好物件,要请你一起去鉴赏一番。”
苏曼箭笑着说道:“卫夫人都称好的东西,自然是极妙的。我倒要去开开眼界。”说完她便走了几步,越到了卫玠的身前,卫玠本来想去拉她的手,却扑了个空,只能跟在她身后而行了。
苏曼箭返回之后,便再没回头,但是,她的心思却依然系在沉香殿那边。她这次下山,正如上次顾颜所听说的,是因为筑基圆满,在结丹之前,需要经历凡尘,锻炼心境,这也是每一个名门弟子在结丹前必做的功课。当然,那些散修们整日里在红尘中打滚,这一道程序却可以省了。
但是她这次与卫玠同来东南,关于外人所说那些金童yu女,一对璧人云云的,她其实并不放在心上,之所以来到卫国,其实身上还有着一件任务。因为在她筑基圆满,准备结丹之前,照例要在藏剑山庄的洗剑池前立下誓言,然后云池剑尊便会以剑灵之名,为她起卦,卦象显示,她自己的本命之剑,就在卫国
作为一位剑修,本命之剑,比起一般修士的本命法宝还要来得重要,剑身即自身之所系,一身灵气系于其上,所以剑修在结丹之后,要择剑的时候,通常都会万分谨慎。像顾颜的伯父顾夕朝,他的本命之剑是一直伴随着他修炼之路的,也是他飞行和御敌的法宝。如温南秦,他的本命之剑被冰凤所伤,自己也便随之受了重伤。而藏剑山庄在剑道上极为专注,对于本命之剑的选择也更加苛刻。
他们都说,天下的剑灵,都汇集到了洗剑池中,所以要择本命之剑,便要听剑灵的吩咐,云池剑尊在洗剑池前为她起卦,经过剑灵的指示,苏曼箭的本命之剑,来自于东南,来自于卫国。所以苏曼箭才答应了卫玠的邀请,到卫国来寻找自己的机缘。至于卫玠对自己的心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作为一个剑修,她行事锋锐,一往无前,就连师父也管不了自己,何况是区区一个卫家呢。
两个人回了端明府,骆璎已经在后宅的门口迎着了,见了两人并行而来,笑吟吟的说道:“好几日没见苏姑娘了,今日特来相请。”
苏曼箭这时又变成了一个巧笑倩兮的小姑娘,上前拉住骆璎的手,很是亲热的说道:“哪里敢劳卫夫人动问呢,曼箭这便随你同去好了。”
卫玠也想跟着,骆璎却嗔道:“女人间说话,要你来插什么嘴,回去做你的事罢。”卫玠苦笑了一声,转头离去。
351章本命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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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章炼丹初成
骆璎对卫玠的表情视如不见,自顾自的与苏曼箭向里走。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看上去随和,其实颇有些心高气傲,对女人很难一往如一的低声下气,这些日子,看苏曼箭与卫玠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和谐,也是有些不远不近的意思在里面。所以她这个做娘的有些着急,也只有亲自出马了。
两人携手而行,骆璎笑道:“前些日子我娘家人来,奉上一件礼物,说是用南海中千年神鲛内取下的明珠,辅以雪山上的‘金茎玉莲’,制成了两朵珠花,不但有凝心定神之功,而且对于女修,还能益气养颜,比起定颜丹来的功效也不差多少呢。”
苏曼箭眨了眨眼,笑笑说:“夫人修行有术,定颜丹对你来说,又有什么用呢?”骆璎笑了起来,“你这姑娘,真会说话,我已经是老妇了,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人青春年少呢?”两个人说着这些看上去亲热,实则不咸不淡的客套话,边向着骆璎的院子里走。
到了院门外,骆璎身边亲近的侍女若槟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她见骆璎与苏曼箭携手而来,站在一边,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气。
骆璎转头瞥见了,沉声说道:“苏姑娘来了,还不进去布置,有什么事情?”
若槟迟疑了一下,上前两步,低声在骆璎身边耳语了几句。骆璎听了,眉头不禁一皱,声音也是压得极低,但语气中却有些不满之意,“我早就说了,吉日将近,让她安安心心的在自己的院子里待嫁,还要整什么事情出来不成?”
若槟低声道:“也没说别的,表小姐只是说蒙夫人教养了几十年,恩德永不敢忘,临行之前,想再拜见一次老爷夫人,还有公子,拜谢大家的养育之情。”
骆璎蹙起眉头,冷冷的哼了一声,“要拜谢的话,见我就是了,又扯上玠儿做什么,你索性亲自去她的院子里一趟,让她安心的待嫁,别整出别的事情来,记她记着还有我这个姑母在”
若槟听出了骆璎语气中的严厉之意,不敢再说,低着头匆匆的去了,骆璎转过头来,已是笑颜如花,对着苏曼箭说道:“苏姑娘,下人们已将东西准备好了,我们这就进去如何?”
骆蓉蓉站在房间里,不停的踱着步,手中的帕子绞得满是汗水都不知道,紧张的对来回禀的若槟说:“姑母真的是这样说的?”
若槟低着头说道:“这是夫人的原话,奴婢不敢有一个字的更改。”
骆蓉蓉呆呆的站在那里,两眼望着天,眼睛里空洞而无神,若槟叫了她几声,她也不答,最后只得说道:“表小姐若没其它的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骆蓉蓉无力的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一直站在身边的小碧忍不住说道:“表小姐这回总该安下心了吧,夫人这是考虑已久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的。小姐还是安心的准备好待嫁的事,夫人总不会亏待自己的侄女儿,如果真要闹下去,又有什么好处呢?”
骆蓉蓉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问道:“听说玠弟要出行是么,他几日离开?”
小碧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是内府的人,怎么知道外面的事情。公子有什么大事要做,也不会事先告诉我们,夫人一向不准我们打听府外的事情,要是让她知道了,多半会被她打死的。”
骆蓉蓉喃喃的说道:“是啊,在卫府里,我终究是逆不过她的。你下去吧,与卫府的管家商议一下嫁妆的事好了。”
小碧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这位表小姐要是真的想开了,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就不用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伏身应了一声,便喜孜孜的去了。
骆蓉蓉看着她欢喜的背影,捏着手中的一面玉玦,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父亲,你可知道,女儿在这里好苦吗,就连下人,都没有和女儿一条心的,姑侄再亲近,终究也是外人啊。”
那面玉玦,是当日那个黑衣少年给她的,说是作为传讯的信物,骆蓉蓉又想起那个少年当日说的话:“只是要你去做一件事,又不是害人,也不会妨碍到你姑母与卫玠,只要做好了,那个姓苏的姑娘,自然会离开卫玠的身边。至于我们用什么手段,却不用你管了。”
虽然外面是晴空万里,但骆蓉蓉想着那个少年阴桀桀的声音,觉得周围阴风习习,禁不住的打了个冷战,洁白的贝齿紧紧咬着嘴唇,似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看似平静的端明府,暗中颇有些风起云涌的意思,但深在地底的顾颜,这些日子却甚是安然。她虽然看出了小白的身份,但限于自己知道的事情太少,只是明白已经身在局中,却找不出布局的人,更找不出破局的方法,索性就安心的在地底修行起来,正好黄道人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修补阵图。
而让顾颜极为惊喜的是,她居然在黄道人的身上,发现了知味子的痕迹。黄道人都不知道顾颜需要此物。他本来是好酒之人,这知味子对修士炼丹没什么用处,但用来酿酒却是极为合用的。他身边向来会携带着少许,知道顾颜要这件东西有用,自然也不会吝啬,便很是慷慨的拿了出来。
顾颜接了谢过f8故歉锌艘幌拢蹲樱湓聘吨饕┲械牧轿叮故谴诱舛曰畋σ谎氖κ迨χ渡砩系美吹摹K懔艘幌氯兆樱频廊巳栽谛薏拐笸迹厦嫠械恼蠓ê奂#槠坡罚家灰坏慕锌袒馐窍杆ち鞯穆Ψ颍布辈焕矗约阂吨票艹镜さ乃胁牧隙家丫氡福焕г诘氐子殖霾蝗ィ阆胂劝蚜兜さ淖急腹Ψ蜃銎鹄础?br/>
避尘丹这种上古丹方,本来材料就不易得,炼制起来十分繁琐,而根据溶老所提出来的替代之法,准备工作就更加多了。尤其是三味主药,都要在事先进行一番炼制,才能使用。顾颜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材料,打算这一次只用三成的量,先炼一炉成丹五粒试试看。
在炼丹之前,所要做的准备工作极为繁琐,单是用本身的真火,将三味主药相融合,再去掉杂质的这个过程,就极为费事。按照溶老的吩咐,这个过程不能动用丹炉,要完全凭着自身所发的真火,才能够使药性完全相融,达到浑然如一的境界。因此顾颜便和黄道人说了,她在边上又找了一间静室,然后布下禁制,开始闭关。无要事的话,让黄道人与言欢不要来打搅她。
黄道人正忙着修补阵图,自然是同意了,两个人各干各的事情,只剩下言欢一个人无聊的呆在地底下,却不知道干些什么好。
顾颜这一闭关,就花去了足足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她身具四种火灵,才能够做这样的事,换了其它的修士,哪怕是最高明的炼丹师,都无法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她先用冰灵焰吸取出清鸣泉内的杂质,让它变成极寒之物,然后再将落云根与知味子都浸泡在其中,以紫罗天火和冰灵焰这两种属性完全不同的火焰,轮番炼制,日夜不休,多余出来的杂质,就被她以朱莲业火焚去。
三十六粒紫炎晶所布成的聚灵阵,在顾颜的身体周围,轮转不休,各种火光纷纷的亮起,顾颜端坐在其中,一手平伸,托着清鸣泉和其它两种材料,另一只手呈莲花之状,控制着火灵,这也是她第一次同时以四种火灵来进行炼丹,而且还不能用到丹炉,对她的炼丹之术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就这样小心谨慎,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深藏地底,对外事不闻不问,终于按着溶老的吩咐,将这三种材料炼制成功,初步达到可以使用的标准了。
被炼制之后的清鸣泉,成为了极为粘稠的液体,泛着淡淡的金黄色,知味子被融在了清鸣泉之中,而落云根的形态更是奇特,顾颜先用紫焰化为烟,再用冰焰将其凝为雾,轮转了四十九个轮回之后,现在变成了一朵如烟似雾的云团,在那里凝着,聚而不散,极为奇特。
顾颜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溶老在典籍中所提的,其实也只是他根据上古典籍和遗留下来的丹方的一种猜想而已,自己并没有亲身实践过,现在看来,他的猜想基本还是对的,至少第一步已经走成了。下一步就是开启九嶷鼎用来炼丹了。
只是顾颜还没考虑好,是否就在这里炼丹。如果炼丹的话,至少要七七四十九日,才能成丹,怕时间上会赶不及。顾颜想了想,还是先取出了九嶷鼎,先将材料放进去再说。
顾颜这些日子,对手中的九嶷鼎多少也有了一些了解,这尊丹鼎不止是一座丹炉,也是极好的储物法宝,无论什么灵草或者材料,放在里面都不会变质。但她刚取出来,就发现在这尊丹鼎上,发生了极为奇怪的异变
352章炼丹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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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章九嶷鼎由来
这尊丹鼎在她从言欢的手中淘来之后,也曾经用过几次,当初试炼过养气丹,然后又用来炼制筑基丹,用得都是刻在上面的,碧霞宗祖师所遗留的炼丹手法。在那几次试炼当中,顾颜觉得这尊丹鼎十分的趁手,无论是控火还是工夫的把握,都比一般丹鼎要舒服得多,但一直以来,顾颜也只是把它当做丹炉来用的,至于上面的九个孔窍,顾颜并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
在鼎身上,刻着无数的花纹,像是山川河系,日月星辰,在炼丹的时候,这些花纹也会随之变化,顾颜一直以为,这与内层中所刻的阵法类似,是炼丹时所需的阵法纹路而已。但今天她一取出九嶷鼎,就发现上面的纹路在不停的变化着,而且一将丹鼎取出,她觉得周围的灵气都开始变得混乱了,那些纹路更是变幻不停,让人眼花缭乱。
顾颜的心中有些踌躇,她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将周围的聚灵阵收了,开启了鼎身,把材料放到里面,然后便撤去周围的禁制,走了出来。有些事,她想向黄道人请教一下。
她刚刚走出门,正好见到黄道人手舞足蹈的走过来,他见到顾颜,先是惊讶了一下,“咦,这么快就开关出来了么?”然后便兴高采烈的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顾颜早就看到他手中挥舞着的那张阵图,不禁笑道:“道长好手段,这阵图居然只用了一个半月就修补好了?”
黄道人得意的说道:“那是自然,论起炼丹和炼器之术,我不如两个师兄,但修补阵图这种偏门,可不是他们两个能比的。”他用手托着这张阵图,十分郑重的模样,递到了顾颜的手里。
顾颜伸手接过来,觉得比以前沉了不少,她微微的将神念一放,就觉得里面杀气冲天,但是被周围一种十分圆融的阵法给困住了,一点都不会溢出来。
黄道人说道:“这阵图是上古时的魔尊遗留,变化万方,微妙非常,我辈顶多能参透十之二三罢了。我也只是勉力的将外层的阵法修补好,让杀气不致外溢,但要想真的应用此图,你至少也要有结丹后期以上的修为才行,否则对你的神念会造成极大的损伤,万万不能轻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色郑重无比,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顾颜也躬身道:“受教了”但她却并不担心,毕竟她本身就是结丹期的修士,只不过经脉受损,金丹内藏而已,而且自己的神念也远比同级的修士要强大得多,顾颜自信凭借自己在阵法上的造诣,至少运用此图对敌,不会反伤自身。
黄道人看到顾颜恭谨的神色,很是满意,他捻着下巴上的胡须说道:“我们在这地底也快有一个半月了,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是否该先出去看看……”他本来正说着话,忽然间停住了,目光落到了顾颜掌心的九嶷鼎上。
顾颜本来正等着他说话,忽然间听到话声停住了,诧异的看向他,这时黄道人忽然间一个箭步过来,动作迅捷无比,一把抓住了顾颜的手,神情极为激动的说道:“你拿着的,难道是九嶷鼎?”
顾颜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撤回了手,“说起来,这是言欢当年在栖云山里捡的,他说是南云大师的遗物,还要敲我一千块灵石呢。”
“我呸”黄道人痛心疾首的抓着头发,“这个败家的东西啊。这样的宝贝居然只卖一千灵石?南云算是什么东西,就算把他生吞活剥了,也抵不上这丹鼎的一个角儿。这简直是无价之宝啊,丹鼎派当年镇派的三宝之一,怎么会这样就落在你的手里?”
顾颜倒是被激起了好奇之心,她虽然知道这名为九嶷鼎,但对来历什么的却不清楚,便问道:“听道长的话,似乎是深知这件法宝的来历,不知可能闻其详?”
黄道人拉着顾颜到了静室之中,又扔了个蒲团给她坐。至于言欢,最近被黄道人赐了几粒灵丹,勒令着闭关,已经乖乖的去了,现在并不在这里。
黄道人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九嶷鼎说起来名头甚大,是当年古仙人开辟天地,定鼎九州,炼化了无数的妖兽,将山川河系全都系于这一鼎之上,鼎身上所刻的,囊括了天地山川,各种妖兽化形……”他滔滔不绝的说了下去,顾颜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她伸手打断了黄道人的话头,“照你这么说,这简直比仙器还要厉害了,就算是古修士都驾驭不了的异宝,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顾颜说“不起眼”是有些夸张了,但那尊小鼎放在她的手心,平常只是用做炼丹的丹炉,怎么看也不像是古仙人开天辟地所用的神器。
黄道人“嘿嘿”笑了一声,“我说得自然都是传说,如今上古时期连记载都已经遗失了,也只能是口口相传的说来听听。我只是记得在苍梧初建的时候,有过几次道魔大战,最后一次大战之后,苍梧所有的势力都重新分配,现在的九大派,基本上都是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算起来大概有万年左右的历史。”
顾颜点了点头,这样的历史,她倒是第一次从黄道人的口中听说。虽然她没有亲见,但也可以想象出当时战况的惨烈。这时黄道人续道:“当时丹鼎派创派的祖师,在炼丹和炼器上都有着极高的造诣,他手制了三件法宝,后来被传为了丹鼎派的三宝,其中有一件,就是仿制上古时期的九嶷鼎所炼制的。”
顾颜端详着手中的这座小鼎,想着在归墟时见过的那一尊,外形很是相似,大概都是来自于这样的传承吧。想必仿照上古神器的外形和功效,来炼制法宝的,远不止一个人。
黄道人说道:“丹鼎派的宝鼎在炼制出来之后,于那次大战中发挥了其大的作用,尤其在布阵和炼化魔教中人时,奇效突出,丹鼎派这九大派之一的地位,多赖三宝之危。只是在几千年前,丹鼎派那尊九嶷鼎,莫名其妙的遗失了,而丹鼎派内部,将这个消息封锁的很紧,直到后来,才慢慢的有消息传出来。”他伸手敲着额头,似乎是在回忆着,“大概在几百年前,似乎有传闻,说九嶷鼎在碧霞宗现身,也引来了无数的修士前去争抢,后来碧霞宗差点因此而竑f8裁穑裴诙θ匀灰匚拮佟!彼檬种刂氐呐牧伺拇笸龋罢媸敲幌氲剑趺椿崧湓谀愕氖掷铮故谴友曰赌歉鲂⊥冕套拥氖掷锪鞒鋈サ摹?br/>
顾颜点了点头,她从九嶷鼎上所刻的铭文中看到,那位碧霞祖师因为理念不和,而从丹鼎派出走,来到卫国创立了碧霞宗,至于他为什么能带走镇派三宝,而当时丹鼎派的人居然没有拦阻,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就不为外人所知了。碧霞宗因为这尊九嶷鼎,数百年前和近日,都除此遭遇了覆灭之祸,果然是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啊。她叹了口气,“前辈,这件事,希望你不要外传,否则难免会引来祸端。”
黄道人叹道:“你这个姑娘,运气太好,什么好东西,都会被你碰上。不过你手中的九嶷鼎,看上去似乎不大对。”
顾颜点点头,“不错,我其实只是无意中得了此物,对用法并不太懂。本来以为外面所刻的只是阵法纹路,但现在看上去似乎不是,正要请前辈赐教呢。”
黄道人捻了捻胡子,说道:“九嶷鼎在上古时,是定鼎山川河系之宝。后来在炼制之时,也本着先前的功效。你不要看这只是一尊小小的丹鼎,里面系着山川地脉的灵气。既然上面的纹路变得紊乱,多半是所系的灵脉出现了异变。”
顾颜皱起眉头,这尊九嶷鼎来自栖云山,难道是栖云山发生了变故?可是按照黄道人的说法,鼎中所系的是山川地脉,又有什么样排山倒海的力量,让整个地脉都发生了变化,这对于碧霞宗来说,几乎就可以说是覆顶之灾了。她霍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我要回去看看”
她毕竟还是碧霞宗的长老,算是半个师门,那里有她的朋友,有她初来苍梧时的牵挂,不管怎样,碧霞宗有事的话,她是一定不能袖手旁观的。
黄道人被她霍然而起的气势吓了一跳,“你可想好了,我们现在是身处卫都之中,如果出去的话,说不定会遭到卫家人的围杀的”
顾颜将九嶷鼎放在怀中收了起来,用手摩挲着黄道人刚刚修复好的那张阵图,淡淡的说道:“我避居此地,只是不想和他们直接冲突,如今一个月过去,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我迟早是要离开卫都的。我不信那位公子卫玠,会倾尽全族之力,来和我这样一个小小的散修为难么?”
要知道,顾颜是实打实的结丹修士,在卫家没有元婴期祖师坐镇的情况下,想灭杀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她的眼光在中原,在九大派,而不是僻居东南的小小一个卫家
353章九嶷鼎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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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章硬闯卫都
顾颜有些歉意的说道:“只是我想一个人脱身容易,至于两位,恐怕还是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毕竟我出去之后,可以要远返栖云山,行程中,恐怕要多有不便之处。”
黄道人把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你安心的去好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万一再遇上打打杀杀的,还没打起来,我已经累得散架了,你放心好了,这里地方隐蔽,也安全,我就安心的呆在这里了。日后你如果还来卫都,别忘了有个叫黄道人的帮过你的忙,就好了”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这一对师叔师侄,虽然行为有些不羁,但心地却都是热诚的。她向着黄道人点点头,“道长的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将来如果还有机会相逢,再图后报吧。替我向言欢说一声,我走得急,来不及和他道别了。”
她走出石室,伸手取出朱颜镜,在镜面上轻轻的一弹,上面十二个兽头,顿时张开了森森的大口,一条条的青气喷出来,聚成了一道足有手臂粗细的青芒,向着前方飞快的冲去。本来深藏地脉之下,不见天日的石室,这时出现了一条通道。一道白光托着顾颜,飞快的向上升起。
秦封这几间石室的出口,是在卫都内城中一个极为僻静的荒丘之处,顾颜都奇怪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这里因为地底灵脉错综复杂,就算用查看形迹的法宝都很难看穿地底,偏偏他就从无数灵脉支流的缝隙中找到了那一条通路,开辟出了地底的石室。这时候她悄无声息的从地底出来,也不再隐匿形迹了,锦云碟托着她冲天而起。如今她在卫都,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该拿的东西也都拿了,不用再刻意的寻求低调。
当年在归墟海,她只是筑基修士的时候,也敢和结丹真人无数的天音阁正面相对,如今一个卫家,还不至于让她惧怕
卫都城中,向来不允许修士飞行,在城中有八座高塔,六十四名修士轮换着在上面驻守,这时的天色刚近黄昏,暮色苍茫,如此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顿时引来了无数人的瞩目。八名修士已经从最近的高塔处飞了出来,他们驾着卫都城中特有的飞行法器,来到了顾颜的身前,高声喝道:“何方修士,在卫都城中擅自飞行,还不快快下来,听候发落?”
顾颜朗声说道:“我有急事要出城,可否让路?”
为首的一名身材极为高大,脸色有些赤红的修士怒道:“这是卫都城,九大派的使者来此都要乖乖下地步行,你这人太过大胆”
顾颜道:“我有急事南返,诸位若不让路,别怪我硬闯了”
那人正要说话,他手中的一面玉碟忽然间闪起了光华,他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怒道:“原来是端明府通缉过的人,还想从我手里逃走么,速速就擒,随我回端明府请罪吧”他将手一招,身后的另外七名修士已经分散开来,布成了阵势,把顾颜围在当中。
这卫都城,被卫家布置了几十代,经历了几次战火洗礼,每一次重建防御体系,都要比先前更加厉害。八座高塔上各有一件用来布阵的法宝,外面依着地脉建立法阵,有无数大大小小的聚灵阵提供着灵气运转,生生不息。就威力而言,更胜于当年在天音阁时的护山大阵。
但顾颜今天就是要凭着自己在阵法上的造诣,以及几件随身的法宝,硬闯。她今天所要做的事,就是立威,告诉卫家的那些人,自己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散修。在修仙界中,不论男女,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领头的修士皱了皱眉,“传讯给端明府,告诉他们,上次公子通缉的修士已经露面了,让他们速速来人。”卫都城的防御体系虽然是密不透风,但最近却也有了一些疏漏,主要是由于卫东阳度天劫之事,卫家的主事人已经纷纷离开了卫都,赶往栖云山,包括卫玠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离开。而卫华严却是因为在明月楼护法,要与卫东阳一起,在最后一批前往。
这一次卫家是孤注一掷,所有的人力物力,全放在这件大事上面,一大批精英都纷纷赶去,现在卫都城中的人手,居然已经有些不足了。
顾颜朗声道:“各位既然还要拦阻,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她猛地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的一弹,一股劲气落在了朱颜镜的镜面之上,“嗡”的一声响,周围顿时云气翻涌,灵气逆流,八名修士只觉得全身一震,似乎体内的灵气在一瞬间都要停滞了一样,差一点从云头上掉下来。顾颜冷笑一声,不停步的向前疾飞。
她从这里出城,一共要闯过三道关,内城中的八座高塔,外城的护城阵,已经以及依着渭水和远山而建,拱卫着卫都的大阵。相对而言,内城是最容易突破的。顾颜一边向前疾飞,手中的朱颜镜不停的扬起,一道道的白光从上面射出去,每射中一个人,那个人就必定从云头上跌下去。
而她在向前飞行的途中,手指仍在不停的敲击着朱颜镜的镜面,“嗡嗡”的声音不停的响起,最后连接起来,形成了一阵连绵不绝、轰隆隆的雷声,震得周围云气翻涌,虽然是在天空之上,却如同在大海之中,波涛汹涌,翻滚不休。
在这层层的云气之中,几乎都看不到人影出没的踪迹,只有顾颜一道耀眼的白光向前疾飞。但顾颜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她在飞行的途中,忽然间一停,将手一扬,一道紫色的火焰就在瞬间穿破了云层,然后就有一个人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了下来。
有人顿时惊叫起来:“她有查迹鉴形之宝,不可轻动”顾颜淡淡的一笑,自己手中的宝镜,它的别名,可是叫做诸天宝鉴,归墟海数十万里情形,遍查如一,纤毫毕现。这区区的云气阻挡,又算什么?
这时那名领头的修士已经焦头烂额,顾颜对准了一个方向向前疾冲,就如同是凿穿一样,他都来不及调配人手,只能看着她冲破一层层的阻隔向前,忍不住大叫道:“可给端明府传了信,护卫们何时才到?”
他口中所说的护卫,就是卫家豢养的那些死士,他们才是平时维护卫都城治安的主力。至于他们这些看守高塔的人,其实不过算是瞭望的哨兵而已。他们可没想过,有人会在卫都的内城,这个皇城和端明府都在的地方,这样肆无忌惮的硬闯。
这时内城中八座高塔的顶端,忽然间都放出了ff8光华,像是有八颗夜明珠,在塔尖上不停的旋转,照得周围亮如白昼,一条条的气流在空中纵横飞舞,交织得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样。那修士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就算这个人太厉害,阵法擒不住她,也总能将她困住,等到端明府高手来的那一刻吧。要知道当年三位结丹修士硬闯皇城,可也是被这个阵法拦住,生生不能寸进一步的。
但这位修士并不知道,顾颜论起境界,并不比当年的结丹修士们差,而她在阵法上的造诣,神念之强大,于精微之处的把握,则要远远超出了同辈之上。她见到无数灵气交织而成的蛛网飞快的侵蚀着自己周围的空间,要把自己困在这方寸之地,便冷笑了一声,劈手把掌中的朱颜镜掷了出去,喝道:“祸乱乾坤”
朱颜镜在空中嗡嗡的作响,镜身飞快的旋转,上面所发出的白光,几乎笼罩了方圆所有的地方。无数的影子被映在了镜子上,而镜面也开始奇异的变幻着,像是水面一样,波光粼粼,忽隐忽现。顾颜将手一扬,一道灵气从虚空中而来,在镜面上重重的一击,然后周围的空间顿时开始震荡起来。顾颜飞快的将朱颜镜又抓到了手中,伸手在虚空中一抓,喝了一声,“起”
本来由无数灵气在空中交织而成的那道网,像是受到了成千上万道不同方向的力量在拼命拉扯,一下子散乱开,整个空间都像是要坍塌了一样,云气翻涌不停,无数站在云头上,正四头围堵着的修士,顿时就从空中掉了下去,景象一片狼籍。
顾颜将朱颜镜向回一收,她可不管身后的乱象,飞快的前冲,转眼就冲出了内城的范围之内,外城高大的城墙已在眼前,顾颜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她就感觉到周围有一层层的杀气不停的涌来。她忽然间停步,安静的站在了高空之中,顿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静止起来,只有她周围的方寸之地,一重重的杀气在不停的涌上来,如同排山倒海一样,似乎马上就要把中间那个小小的身影挤跨。
顾颜嘴角泛起了一抹笑容,她拿出了已经被黄道人修补完整,得自于古战场的那张惊天阵图
354章硬闯卫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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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章如入无人之境
顾颜抬眼看了看周围,在内城中的阵法,已经被她破坏的不成模样,但是在外城的周围,还有护城大阵,由八条灵脉提供灵气,有三十六座旗门依次定住阵眼,坚固无比,就算是东南六国的精英,大概一时间也攻不破这座大阵。
但是这座护城大阵所针对的,却是在外而不在内,顾颜要想从里面向外闯,那么比由外而内要方便得多了。只是,她毕竟要先摆脱眼前这上百名的死士。
眼前这上百名修士,他们都身着卫家特有的暗黄色羽衣,上面带着鸟羽之形,而领头的那位,依然是那天围捕黄道人的卫千羽,他这时的面色铁青如冰。在上个月,他受了卫玠之命,带着天地玄黄四队九十六人,把卫都暗中翻了个底朝天,始终也没找到顾颜的踪迹,却没想到他们深藏在地脉之下。现在见到,不禁有些分外眼红的意思。
他是卫家自幼在死士中培养出来的精英,对于护城大阵极为熟稔,只是飞快的下达了几个指令,手下的九十六人就按着天干地支的方位站定,锁死了三十六座旗门所指示的阵眼方位。把顾颜牢牢的困在了当中。他冷冷的说道:“那天让你侥幸逃了,今天,可以跟我回去领罪了吧?”
顾颜的心中不禁觉得好笑,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们,都喜欢先说上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么,换了自己,要打架的话,可是不会废话,见面就上的。她冷冷的说道:“若不让路者,杀”
随着她一个“杀”字的出口,一股无比森然的冷意已经弥漫起来,方圆数十丈内的范围在一刹那间像是被冻僵了一样,然后所有的修士都感觉到一股遮天蔽日的杀气笼罩下来。无数的金戈铁马,战旗猎猎,仿佛又将人带回到那个古战场之中。
卫千羽不禁大惊失色,他看到不少死士的脸色都已经变了。他们这些人,都惯历生死,从尸山血海中冲杀过的,但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凛洌的杀气,那股从心头所泛起的死气,让人心灰意冷,无力动作。
他大声的疾呼道:“这是幻阵,大家切勿上当,谨守自己的方位,以阵法压制她”他咬了咬牙,说道,“生擒不成,可以格杀”卫玠在临走之前,曾经给他下了令,除了言欢那个少年毕竟要捉活的之外,顾颜与黄道人,均是生死不论。如果生擒不成,就地格杀。这也是他们认为藐视卫家尊严的人所应得的下场。
顾颜淡淡的一笑,她刚才放出阵图,就已经是占了先手,身处护城大阵之中,三十六座旗门之下,变化万千,这阵法究竟能帮谁的忙,还不好说呢。而且她对这些死士,心中并无一丝好感,她一直觉得,在桐洛山时围攻他们的死士,虽然修为上要比眼前的这些人高,但与卫家的这些人应该是同出一源,她虽然不是嗜杀之人,但遇到敌人,却也丝毫不会手软。
她口中低声的吟着咒诀,双手在空中不停的划着符印,这也是黄道人在修补了阵图上的阵法纹路之后,结合着自己本身的体悟,教给她的一套阵法灵诀。顾颜结合着本身的感悟,加以变化,便算是真正的创出了属于自己的布阵手法。
随后她又将朱颜镜抛出,以之作为压制阵法的所在,这时身处在阵法当中的人,只觉得明月高悬在天,清光泄地如水,而周围却是一片丧乱之景,残臂断肢满地都是,被破坏了的刀枪法器,触目可及。而朱颜镜上那十二个兽头所发出的惊天怒吼,就如同是将军所擂的战鼓一样,“通,通,通”在他们的心头上发出一记又一记的重击。
在虚空之中,仿佛有着一个高大的将军,他身披着漆黑如墨的战甲,手执长戟,傲然的说道:“此阵名:惊天”
卫千羽被这一声断喝,震得心神差点失守,他心中灵机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叫道:“是你,你就是秦封四人小队中的那个女修,一同进入古战场的人”他大声喝道:“这是公子必欲得之的人,大家必须生擒,不得有误”
只是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阵里,别说生擒,想要脱身都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卫千羽大声疾呼着,让他们按照旗门的方位行走,但顾颜这张惊天图,杀气实在是厉害,已经让周围的灵气都变得紊乱起来,他们现在,根本就找不到所在的方位,更不要提按着旗门的布置行事了。
卫千羽一咬牙,喝道:“后退,然后给端明府传信,告诉卫云青,就说公子要找的人就在这里,让他加派人手,马上过来,绝对不能让她离开卫都城”说完他手中的令旗一展,所有人都向后退去。
他们在护城大阵的遮蔽之下,如果只是后退,顾颜还真奈何不了他们,她这次以阵图在阵中布阵,也是冒了一定的风险,如果灵气冲击发生爆炸,那么自己的性命也难保。见他们后退,也不追击,将朱颜镜一收,飞快的向前疾冲,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卫千羽的身边掠过,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死士,这时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女修把自己这些人扔下来,然后扬长而去。
端明府,书房。
卫云青在卫玠走后,受了他的命令,替卫玠料理府内诸事,而内宅的事情,现在多半是由骆璎处理,至于卫华严与卫家的几位结丹长老,现在都守在了明月楼,等待着卫东阳出关的那一天。整个卫都外松内紧,几乎是绷成了一根弦一样,至少在几十年前,那场席卷六国的东南九姓之变,至今仍然让卫家的一些老人们,心有余悸。
也就是在这个黄昏,卫云青不断的得到外面的人来报,一名女修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内城,然后居然驾驭起了飞行法器,要从内城硬闯出去。
他在得到了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命令守候在内城那八座通天塔上的修士们,结阵拦阻,然后他马上又下令,将卫千羽召来,调集天地玄黄四队的九十六名死士,在外城的城墙之前,布下第二道拦截,一定要将那名女修拦下来。
他在刚一听到这个消息时,就猜到那个女修一定是顾颜,他们两个人,虽然只不过是见过几面罢了,但卫云青却可以感受她那种刚中带柔,折而不弯的性格。在某些事上,她是绝不会屈从于卫家的权势的,哪怕这是一个掌握东南六国的大族。所以他在自己能力所及之下,布置了最为妥当的方案,一定要把她拦在卫都。
但只过了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在卫千羽带着人刚出去不久,卫云青就得到了顾颜已经突破内城,正前往外城的消息。这让卫云青顿时开始重新评估顾颜的实力,她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所能达到的境地了。
但饶是如此,在过了半个时辰后,他听到顾颜已经击退了九十六名死士和护城大阵的围堵,正穿越外城的城墙,向着渭水前进的时候,仍然是大惊失色的站了起来,这件事似乎已经超出他预想的范围之内了。
他的脸色只是一变,但下面那个来回报的卫士却开始心惊了起来,他甚至已经准备承受着卫云青的怒火,毕竟卫家出动了四队九十六名死士,在卫都城内居然连一个修士都拦不下来,这几乎已是几千年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但卫云青随即便沉着下来,冷冷的说道:“给渭水上的人传令,让他们开启第三重防护,我去见夫人,请她下‘银龙令’”
那卫士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直到卫云青瞪了他一眼,才忙不迭的出去。卫云青口中的银龙令,是一件能够调用卫家最精锐卫队的令符,这些卫队便被称作“银龙卫”,这是卫家在几十年前的九姓之变后,重新在死士群内优中选优,所建立起来的精锐卫队。向来直属卫家的家主调遣。这阵子,由于卫东阳的缘故,卫华严日夜守候在明月楼,而卫玠又先期赶往了栖云山,银龙令就交给了骆璎保管。
在内外宅的交接之处,有一间书房,骆璎站在那里,脸色一片冰冷,听着卫云青的禀报。冷冷的说道:“卫家这么多的人,加上护城大阵,难道还拦不下一个女人,需要银龙卫的出马?”
卫云青知道这位主母,在当年的九姓之变中,也是手段狠厉,杀过人、见过血的,不敢在她的面前有什么推脱之词,只是说道:“那女修的来历怪异,手中的奇妙的法宝甚多,死士们一直不察,被她逃脱出去。而且据卫千羽的回报,她就是在桐洛山中,曾经与秦封一起进入过古战场的四人之一,她手中拿着的,是得自于古战场的‘惊天图’,说不定,她知道那面宝镜的下落”
355章如入无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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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章恨嫁
骆璎只是思索了一瞬,她知道卫玠在寻找的那面宝镜,是用来给卫东阳在度天劫时,用来定阵眼所用的,虽然自己这边也有替代之物,但毕竟功效上要差上不少,只是他们遍查典籍,找到宝镜下落的时候,却去得晚了一步,与此镜失之交臂,现在有这样的线索,却不能轻易错过。她当机立断的说道:“银龙卫现在分成四队,拱卫明月楼,你拿我的令符,调一队出去,另外通知镇守渭水的卫千寻,让他一切听你的吩咐,两个人联手,一定要把那个人拦下来”
卫云青躬身道:“遵令”他接过骆璎手中那片黯淡无光的令符,心中却是一阵激动。银龙卫作为直属家主的贴身卫队,一共只有四十八人,十二人分为一队,由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统率。以这十二人的威力,夷平一个中等门派都绰绰有余了。这时骆璎说道:“你速速去办此事,府中的事情,我会照看。东阳祖师出关,前往栖云山,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你们一定不能引出乱子,去吧”
卫云青退了出去,招来一件飞行的法器,便起身去召集银龙卫了。而骆璎则从这里出去,到了外府,在卫玠的书房之中镇守,处理外面的一切事务。
在卫府已经忙得一片鸡飞狗跳的情况下,在后宅的“红云阁”中,却显得很是宁静。在院子中,闺阁内,堆放着锦盒等等的东西,里面放的全是奇珍异宝,还有各式各样的锦缎等等,在四周悬挂着大红色的帐幔,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任谁来了,都会知道,这间院子里的主人,马上就要出嫁了。
按着东南九姓嫁娶的风俗,在室女于出嫁前的十天内,是不能见外客的,所以骆蓉蓉现在被骆璎勒令,只能安安静静的在房内呆着。她怔怔的看着悬挂在不远处的大红色吉服,以及远处堆积如山的嫁妆,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只是呆呆的坐在那儿出神。而手中却不停的把弄着一块浸着血色的玉玦。
这块玉玦,就是上次那个黑衣人来的时候,留给她的,也算是父亲留在世上的唯一念想。离上次那个神秘人来找她,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本来骆璎打得是雷厉风行的主意,半个月内就要把她嫁出去,但卫东阳出关的日期突然间提前,打乱了所有的计划,卫家上下忙得鸡飞狗跳,在这个时期,东南九姓中的所有人家,都瞩目于卫东阳的成败,根本没有人去注意骆蓉蓉这样一个小女子,所以她的婚事,也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这些天,她被骆璎命令禁足在院中,连手下的侍女都变少了,只有小碧陪在她的身边,但骆蓉蓉心中清楚得很,让这个世代出于卫家的侍女跟着自己,多少也有几分监视之意。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镜子,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笑意,“是不是夫人有命,不再让她们跟着我了?”
小碧一愣,说道:“表小姐想多了,这些天府里有大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夫人要管着内宅,还要经营着外宅的事情,哪里顾得上这里呢?等忙完了这阵子,您的婚事就能操办了。”她指着外面那些堆积如山的嫁妆说道,“大家都说夫人看顾着您呢,卫家在室的小姐那么多,可也没哪个像表小姐一样,能让夫人贴出这么多体己当嫁妆的。”
骆蓉蓉淡淡的说道:“是啊,她是我的亲姑母,又教养了我十几年,这样照顾我,是应当的,我孝敬她,也是应当的。”她这番话说出来,平淡的像是不含一丝感情似的,小碧听起来总有些怪怪的,不过还是陪着笑说道:“表小姐这样说就见外了,夫人要是知道你的心意,还不一定有多高兴呢”
骆蓉蓉忽然又问道:“玠弟离开有半个月了吧?”
小碧点点头,“公子南下已经有十几天了,估计至少要几个月才能回来的。”她们这些人,对于端明府的大事,了解的并不十分清楚,只是从那些执事们的口中,也知道这是卫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所以说话都带了几分小心。
骆蓉蓉叹了口气,“我是骆家人,又要远嫁了,但这里我生活了几十年,却有些放不下啊。”她摩挲着手中的那块玉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站了起来,说道:“给我整装,我要去向姑母请安辞别。”
按着卫国嫁娶的规矩,女儿在出嫁的时候,是要提前向父母请安辞别,行大礼的,骆蓉蓉的父母都不在世了,骆璎就是她最亲近的长辈,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不过小碧还是迟疑了一下,说道:“表小姑,夫人曾有过吩咐。”
骆蓉蓉叹了口气,“如今我已是待嫁的女儿了,想最后拜见夫人一次,难道也不行么?”小碧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出去,她到了外面,跟守门的护卫说了几句,便回来说道,“卫士们答应了,会护卫表小姐去夫人的院子。”
骆蓉蓉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着装,穿上那件华丽的吉服,戴上珠钗与步摇,一副盛装模样,但小碧没发现的是,那块玉玦,却始终被她紧紧的捏在手里。
四名卫士名为护送,实为监视的簇拥着骆蓉蓉的车驾,前往骆璎的住处。骆蓉蓉坐在车驾之中,紧紧的捏着手中的那块玉玦,手心上全是冷汗,指甲几乎已经掐到了肉里,然后她却浑无所觉,心里想着的,还是那天黑衣人告诉她的几句话。
“你若想让那个苏姑娘与卫家交恶,也不是没有办法。在你姑母的房中,有一件法器,是当年藏剑山庄的云池剑尊在未结婴时,赠送给东阳祖师的。后来卫骆两家联姻,此物就放在你姑母的房中。苏曼箭这次来卫家,也有取回此物的意思,如果你能将这件东西破坏,那么卫家与藏剑山庄之间,必然生出嫌隙,卫玠想与藏剑山庄联姻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成了。”
这些话在骆蓉蓉听来,已经觉得心惊肉跳,她向来是温柔娴静的大家女,让她暗中去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做不来,但那个人所说的话,这些天却不时回荡在她礷f8亩摺>拖袷且桓安荩谒男闹猩⒀浚欢铣ご螅谒男牡拙尤挥幸桓錾舨煌5脑谙欤骸罢账幕叭プ觯账幕叭プ觥?br/>
骆蓉蓉也知道,作为卫家与藏剑山庄这样大的两个势力,她所做的,未必就真的会破坏两家的关系,但她现在就如同一个溺水将死的人,哪怕只有一根救命的稻草,也要拼命的抓住,就算最后不成,但至少已经尽了最后的一份力。
车驾很快便到了骆璎的院子之前,小碧走上前去通报,然后若槟便了出来,她先是向着骆蓉蓉行了礼,然后才说道:“夫人在前院听四管家说话呢,表小姐是在这里等候,还是明日再来?”
骆蓉蓉深吸了一口长气,下了车驾,她的指甲用力的掐着掌心,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微笑着说道:“我是晚辈,哪里能让姑母劳心呢,我在这里等她回来就好了。”
若槟不敢怠慢,她把骆蓉蓉迎进了骆璎所在的房间,然后又奉上了茶,然后站在一边侍候着,一言不发。
骆蓉蓉这才觉得掌心有些发痛,看了一眼,才发现已经被自己掐出了几道血痕。她想着那个黑衣人所说的话,“藏剑山庄所赠之宝,就是供奉在你姑母房中的一对三尺高的宝瓶,我在这块玉玦上下了符印,你只要按着我的方法施为就行了。”
骆蓉蓉也是筑基修为的修士,施展几个符印自然不是问题,只是若槟一直站在身边,虽然只是打几个印诀的工夫,却也会被旁人看出来。她略一思忖,便说道:“公子去了南方,姑母最近可忙么,身体可还好?”
若槟自然知道这位表小姐对自家公子的心思,现在听她说来口气淡淡的,似乎没有了以前的那些小心思,不禁的松了口气,说道:“公子去南方安排大事呢,老爷他们都守在后院,现在都是夫人与那些管事们料理内外宅的事务,夫人每天忙得脚都不沾地,辛苦得很呢。”
骆蓉蓉掩着唇“啊”了一声,说道:“小碧,你将我放在车中的那个锦匣拿来,那是我上次得来的的一株雪山樱,给女修士补益元气最好的了。”小碧应了一声,便出门去拿,若槟有些犹豫的说道:“表小姐,这……”
骆蓉蓉瞪了瞪眼睛,“莫非我这个侄女拿来孝敬姑母的东西,也有事么?还不跟过去接着?”
若槟不敢违逆这位表小姐的意思,赶紧的跟着去了,骆蓉蓉见四下无人,便将一直捏在手心里的那块玉玦拿出来,对着前方一扬,把在心中不知默念了多少次的那几道法诀飞快的打出来。
356章恨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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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章追杀
那黑衣人教给她的法诀,并不繁复,不过是一转瞬的工夫而已,然后那块玉玦上就散发出了一层薄薄的血雾,一道血光从骆蓉蓉的身上透体而过,又罩在了前面那对玉瓶上,闪了一下,便不见踪迹,这时如果有人心细的话,便可以看到,在玉瓶的内壁上,浸出了两道红红的血丝。
虽然不过是一转眼的工夫,但骆蓉蓉却已经出了一身透汗,她像做贼一样的飞快将玉玦收起,这时若槟也已经接过了小碧手中的盒子,转身走进来,说道:“奴婢多谢表小姐了。”
骆蓉蓉脸色有些苍白,她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心突突的跳个不停,额头上已经浸满了一层薄汗,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打颤了,对着若槟随意的挥了挥手:“这是我做侄女的孝敬,等姑母回来,你转告她老人家罢,我还有些事要回去准备,就不在这里久留了。”说完她飞快的走出了门口,一步不停的上了车驾,吩咐小碧道:“启程,回红云阁”
若槟在门口恭送着她,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表小姐来去如风的,到底是要干什么。她端着那个锦盒,正想着是不是要去房中放好,这时骆璎已经回来了,她在前院把事情安排下去,又命令一个心腹的管事在那里守着,有什么事随时回报,便赶紧回后宅来看看,这阵子事情千头万绪,可千万别出什么纰漏才好。
若槟见骆璎回来了,便将刚才的事情禀报一番,骆璎听了,倒有些奇怪,“我这个侄女儿,一向是认死理的,这次待嫁,也一直心不甘情不愿的,怎么这次突然想开了么?”
若槟笑着说:“表小姐大概是想到夫人待她的深情厚意,所以一时感怀吧。”
骆璎与这些侍女相处的时间长了,彼此也不太避忌,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为了卫家,有些事不能不舍弃下。我哥哥只剩下这点血脉,我就算尽力为她找个好人家罢,也不图她什么,只要她不在心里恨我,便知足了。”
若槟听她这样说,倒不敢插话,只是在一旁侍立着,骆璎忽然又想到一件事,问道:“那位苏姑娘,今天又出城了么?”
苏曼箭自从那天跟着卫玠回府,在这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她倒也是好性子,耐得住寂寞。本来卫玠南下的时候,想邀她同行,却被婉拒了,说是要在卫都多呆些日子。骆璎现在事忙,也无暇请她来说话,她每天便出门去,一个人在卫都城的内外闲游,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
若槟听了骆璎的问话,便答道:“苏姑娘原来常去沉香殿,但是近些日子不去了,说是去渭水边上游玩,有时候一去就是一天,早上出去,傍晚才回来呢。”
骆璎沉吟着说道:“这些天我忙着府中的事务,对她的招呼少了,你现在就去她住的院子,替我下一张贴子,说明天我请她过来一叙。”
若槟低头应了一声,骆璎抬头望着天空,从她这里看过去,只能依稀看到天空中有云霞变幻,而端明府的人,又哪里知道,在卫都之边,渭水河畔,有一个女修,在悍然的挑战着卫家的权威呢?
而骆璎想邀请的客人苏曼箭,此刻她正在渭水之滨信步而游。她作为卫家的贵客,卫都城内外的护卫们都认识她,所以任凭她去往何处,也不拦阻。她这时已经到了渭水的最远端,离卫都城足足有数十里,再往前走,就不再是卫都的范围之内了。有一个护卫,仍在紧紧的跟着她,护送着这位藏剑山庄的大小姐。只是苏曼箭的眉宇间,却依稀罩着一丝愁云。
她来卫都,至于卫玠的邀请什么,都是小节,主要是她要来寻找自己的本命之剑。本命之剑对于剑修来说,是一件玄而又玄的事情,尤其以藏剑山庄这一脉的传承为最,按他们的传统,一位剑修在决定修炼剑法的时候,他的本命之剑就会应天地之气而生,并与洗剑池相系,这口剑上系着剑修的本命元气,再无其它一个可以替代。只能真正找到了本命之剑,才能够完全发挥出功法的威力,修成剑尊。
当年云池剑尊在未成道的时候,走遍了四海八荒,远至南极北疆,足足寻访了数十年之久,才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本命之剑。而寻找的过程,只能自己动手,不能假于它人。所以苏曼箭对于卫玠的邀请,才欣然前往,换做平时,她可没心思搭理这样的一个公子哥儿。
只是她来了卫都数十日,却找不到半点踪迹。前些日子在沉香殿,她似乎觉得摸到了一丝门径,但是劳而无功,所以这些天,她一直顺着渭水而行,希望能够通过这条在苍梧也算得上历史悠久的大河,来找到自己本命之剑的线索。
也就是在这时,她看到了在卫都城内的天空中,起了无数的云霞幻彩,那是护城大阵开启的模样。她不禁有些惊讶,转头问在一边的卫士,“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卫士是负责镇守渭水的护卫之一,闻言也有些奇怪,“或许是城中出了什么乱子吧,很快就会平定的。”他的语气很是淡然,根本没放在心上。整个卫都,构筑的如同铜墙铁壁一样,又有端明府内诸多的高手坐镇,断然是不会出问题的。
苏曼箭的眉头微皱了起来,她隐隐感觉到卫都城内有着一种极为紧张的气息,果然没过多久,闪耀在内城的八座通天塔同时黯淡了下来,那护卫张大了嘴巴,“怎么,内城居然被破了?”紧接着就是外城的护城大阵开启,九十六名死士在空中飞快的穿梭着。
苏曼箭的眉头大皱,她几乎开始怀疑起卫家对于卫都的掌控力来,不然怎么会让一个人把卫都闹得乱成这个样子,要知道,就算几名结丹修士合力,也未必能把卫都扰乱。也?8c6褪怯龅搅斯搜照庋桓鲂惺鹿觯哉蠓ㄉ嫌钟屑钤煲璧娜耍偌由纤慕踉频尚屑伲煅站蹈峭ξ耷睿涝魄嘤捎诙运氖盗α拇砦笃拦溃衷诰尤焕共蛔∷恕?br/>
这时从卫都城内冲起了一枚红色的火箭,那护卫惊讶护送道:“城内传令,要开启渭水的第三层防护,并且下达了活捉令,不惜代价,到底闯出来的是什么人?”
苏曼箭并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她转身要走,忽然间,她的鼻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赫然间停步,一双眼睛,径直盯向了渭水的河面。
河水平静如丝,没泛起一线涟漪,护卫有些急切的说道:“苏姑娘,请快些回转吧,不然大阵一开,再想出去就难了。”
苏曼箭像是没听到他的说话一样,她严肃着面容,并起的两根手指忽然间扬起,向着水面一伸,就如同利剑出鞘一样,雪白的剑光冲天而起,由上至下,重重的冲入了湖水之中。
平静的水面在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有一声惨叫从里面响起,顿时一股腥气扑鼻,苏曼箭的脸色冷得像冰,她以剑气刺破了对手的防御,像是举重若轻,毫不费力一样,冷冷的说道:“是何方魔教妖孽”
随着她的语声,一股水箭冲天而起,暗红色的血光飞溅,有一个少女从里面惊惶的逃了出来,她的额头宽宽的,有着一双极为明亮的眼睛,只是现在里面闪着泪光,一副极为惊惶的样子,在她的身后,有两个从头到脚都罩着黑幕的人,只是现在他们都已经横尸于渭水之中了。
那个正要回头的护卫,这时惊讶的说道:“是魔教中人,你们居然敢来卫都作乱”他拿出手中的信箭,就要放出去。苏曼箭挥了挥手,“现在卫都城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先不用忙着传讯,问问这个小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说话的时候气定神闲,隐隐有一分大宗师的气派,却是忘了自己与面前这个小姑娘的外貌相仿,也不过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罢了。
少女见了苏曼箭的手段,飞快的拜倒在地,“请姐姐救命”
苏曼箭伸手将她拉起来,脸色很是严肃的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魔教有人来追杀你?”
少女说道:“我叫阿瑶,与秦封大哥在一起隐藏,可是被魔教中人寻到了踪迹,要来杀我们,秦封大哥在后面挡住了追兵,还请姐姐相助”
苏曼箭露出了讶色,“你们就是那一队赏金猎人?”她在卫家呆了这许久,大概也知道卫玠在做什么事,他所寻找的一面古镜,在准备下手的时候,却被一群赏金猎人事先盗走,这件事情极得极为隐秘,让卫玠都查不到半点踪迹。没想到那四人中的一个,今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是这件事,与魔教又有什么关联?
她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一把抓住了阿瑶的手,“你带我去”一道剑光随即冲天而起,追云掣电一般的向着远方射去。
357章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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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章魔教之敌
阿瑶一边抽泣着,一边与苏曼箭说着详情。她经历了多日的藏匿与逃亡生活,这时候陡然间见到了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便觉得像遇到了亲人,将这些日子的经历和盘托出。
秦封自从在那天与顾颜分手之后,便拿着灵石,匆匆的回到了卫都。他们在卫都城中有一个老巢,是当年秦封无意中在地底发现的一个小小的藏宝库,是早在卫都还没建立之前,一位散修的定居之所,虽然里面的宝贝早就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搬空了,但地形隐秘,成为了他们绝佳的藏匿之所,本来他们想在那里隐藏下来的。但紧接着就是城主府发出了通缉之令,这让秦封感到大为不妙。
要知道城主府对于他们这些散修来说,绝对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居然会为几名赏金猎人发令,足可见他们这次惹到了不能惹的大人物,所以秦封当机立断,决定回卫都接上小白之后,就逃往外地。但他们回到住所的时候,才发现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只是留下一封短书,说是有事不得以而离去,让诸人不要挂念云云。于是秦封把灵石分成了三份,然后大家便在卫都城外分手了,长风要离开卫国,到中原去。而阿瑶没有去处,便跟着秦封。两个人并没走远,他们就隐藏在离卫都八十里外的渭水之底。
这里是渭水河中护城大阵的尽头,秦封深入地脉之下,两个人就在这里躲了整整两个月。苏曼箭听到这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卫玠想找这几个从古战场出来的人,找了不知道多久,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才找到言欢那一条线索,却不知道这几个人只是普通的赏金猎人,而且就隐藏在他身边的不远处。
她沉吟着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又会遇到魔教的人?”她的心中,对这一点还是有些奇怪的。自从上万年前那最后的一次道魔大战之后,魔教在苍梧便日渐势微。尤其在卫国,更是已经没有了魔教中人的影子,所以当年陆旋玑入魔一事,才会在卫国引起那么大的轰动。当然,中原九大派,对于卫国这样的荒僻之地所发生之事,是不屑一顾的。但是涉及到魔教,苏曼箭却不能不上心一些。毕竟在当年的道魔大战当中,藏剑山庄的祖师,是扫荡魔教的急先锋,剑下不知饮了多少亡魂。而藏剑山庄在九大派中也是反对魔教最为激烈的。所以苏曼箭见到河中有魔教中人的影子才断然出手。
阿瑶说道:“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找上门的,但是那天……”她说起来有些抽泣,眼中还噙着泪。魔教中一个八人的小队,不知道怎么就找上了他们,把两个人堵在了门口,好在阿瑶的五云锦是随身的,与秦封相互配合着冲杀了出来,秦封杀死了三个,但自己也受了伤,他将那些死士们缠住,阿瑶才从渭水中顺着禁制一路的冲杀出来,这样身后还是跟了个尾巴,如果不是苏曼箭出手的话,可能她也要在这里被捉回去了。
听了这些话,苏曼箭的脸色有些凝重,毕竟当年的魔教重现于卫国,这绝对是一件大事。如果把这件事与几个月之前,碧霞宗的那一场变故结合起来看的话,那么是不是证明魔教的势力又要在苍梧死灰复燃?她沉吟着对那个护卫说道:“这件事一定要报给卫家知道,你赶快回去报讯,我要跟着这个***去看看,如果能多擒一个活口最好。”
护卫有些犹豫,毕竟苏曼箭是端明府的贵客,他要保障对方的安全。但是苏曼箭所说的,也确实是不得了的大事。苏曼箭看出他的犹豫,笑了笑:“回去告诉卫夫人,让她多派高手出来,魔教有人现身可是大事,不是一个两个人就能处理得了的。”那护卫这才恍然,取出了飞行法器,飞快的回卫都报信去了。
而苏曼箭则凝眉看着眼前的那具尸体,从头到脚都被一层黑色的布幔笼罩着,她屈指一弹,剑气嘶嘶的响起,把外面罩着的布幔划破,露出里面人的真容。不过是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年,一双眼睛仍然大大的睁着,似乎不知道自己在水中潜行,为何会忽然间被人杀死。
苏曼箭说道:“这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魔修,身上的魔气还不曾显,照例这些人是不会轻易露面的。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向你们出手?”虽然在道魔大战之后,整个苍梧的修习魔道的修士全都转到了暗处,但几万年的传承下来,这些大门派也都知道,这片大地之中,暗中仍有无数的人在修习魔道。只是修习魔功的人,在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时候,除非特意的加以查看,否则与一般的散修,表面上并没什么不同。
而像这样的人,平时处事都是极为谨慎的,极少会轻易暴露出自己的身份,现在是八个人这样一个小队,那么如果被卫国那些大派发现的话,一定逃不掉覆灭的下场。
阿瑶有些茫然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围攻我们的人,与那天在桐洛山,想要灭口的人好像。请姐姐帮帮我吧,秦大哥还在后面,你能跟我一起去救他么?”她忽然间跪在了苏曼箭的身前,手拉着她的袖子,一副十分激动的模样。
苏曼箭淡然的说道:“几个魔教的修士,未必在我的眼下。我就跟你去一趟,能捉回来几个活口也好。”阿瑶大喜的站起身,她的手中托起了五云锦,一道柔和的光华把两个人包裹住,然后慢慢的沉入水中。在水中形成了一个气团,飞快的向前行去。
只向前行了十余里,苏曼箭就感觉到前面的灵气在飞快的波动着,但是从外表看上去,湖面依旧平静,不起波澜,似乎是有人用禁法将周围罩住了,让这里的灵气波动不至于被外面的人所察觉。苏曼箭的心中不禁有些惊讶,“这些人在卫都城外,就敢做这样的事情,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然后她的脸色就绷了起来。她已经感应到,在前面不远处,有大概四五个人,正在拼命的厮杀着。而其中一位领头的,已经达到筑基圆满的程度,马上就要结丹了。
这时阿瑶忽然惊呼道:“秦大哥就在那里”她指着前面一片看上去有些浑浊的水域ff8说道:“我能感应到的,他就在那里,可是……我怎么看不见他”
苏曼箭脸色郑重的说道:“这是魔教中的天罗迷影之法,一般的术法是穿不透的。等我用剑气破掉它。”
魔教中的布阵之法,自有独到之处,就算顾颜到了这里,她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但藏剑山庄的传承,却并不是以阵法见长的。苏曼箭要做的,就是强力破局
她停住了向前的脚步,说道:“阿瑶姑娘,请你用此宝为我护法”
阿瑶郑重的点了点头,她飞快的打出了几个法诀,五云锦就慢慢的张开,像一张大幕分开了两边,把水都隔在了外面。而苏曼箭淡然的看着身前,她一只手在额前轻轻的一顺,一根长长的青丝被她捻在了指尖,忽然间她的身形疾动,丝丝的剑气之声作响,以那根细细的青丝为媒介,层层的气浪飞快的向着前方射去。
而在她身前,那团浑浊的水团当中,外面本来像是笼着一个无形的罩子,就在苏曼箭的攻击之下,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然后便无声的破开了。
顿时无数水珠向着四周激射,一重重的劲气不断的从里面向外冲击,都被苏曼箭挡了下来,然后她就见到了在不远处的中心,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手中执着一杆长枪,威风凛凛的正与四个人对敌。想必这就是阿瑶口中所说的“秦大哥”了。
他手中的长枪大开大合,劲气四射,几乎是无坚不摧,这样的手法,倒与剑修的攻击手段有几分相似,周围的人不停的用阵法与法器阻碍着他,但无论什么禁制,都被这杆长枪刺破。只是秦封的身上,却也多了不少伤痕,虽然已经止血,但一层层的血污在他的脸上,也让人看上去有几分可怖。
秦封转过头,怒道:“阿瑶,我不是叫你走了么,还回来干什么?”然后他就看到了苏曼箭,不禁有几分诧异,但现在,显然不是叙交情的时候。这时苏曼箭已经站在了他身边不远处,用极为清朗的声音说道:“藏剑山庄弟子,想向几位请教”她的手在腰间一带,一个革囊就出现在她的手中。只是用手指在上面轻轻的一捻,雪白的剑光顿时就从里面飞了出来。
这件法宝,名叫万剑囊,在藏剑山庄也是难得的异宝之一。云池剑尊因为这个小弟子尚未结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本命之剑,特意送了她这件法宝用来护身,苏曼箭也知道四名魔教弟子并非善辈,想要活擒的话并不容易,所以一上来就用出了杀器。
358章魔教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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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章相逢
藏剑山庄的功法,与魔功天生就有相克之处。无数道雪白的剑光从革囊里飞出来,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密密麻麻的剑网。那几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围绕在他们身体周围的一缕缕黑线,被剑光绞了个粉碎,苏曼箭用手一招,无数道剑光在空中飞快的并拢,形成一个大罩子似的东西,当头的罩了下去。
那四个人知道已经势不可为,倒也决断,向着四个方向飞快的逃走,苏曼箭用手一指,那个剑网便一分为三,分头捕捉过去。以她现在的修为,只能将万剑囊分为三分,再多的话,便是力有不逮了。至于另一个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逃走了。
但那个人却并没有逃脱成功,他先是被阿瑶的五云锦挡了一下,然后再想逃的时候,一道凉气已经从身后袭来,他惨叫了一声,便被秦封的那杆长枪刺了一个透心凉。只留下了一具尸体。
苏曼箭有些不快的看了秦封一眼,这个男人似乎是有些太肆无忌惮了,在自己身边,也这样毫不客气的杀人,也没想到是自己救了他一命。她的脑中想着,手上却丝毫不停,一道道的法诀打出来,操控着空中的三道剑网,把那三个魔修困在了里面,然后再慢慢的向回收取。
这时候秦封爽朗的笑了起来,他用手随便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污,大步的向着苏曼箭走过来,两只手抱了抱拳,说道:“姑娘原来是藏剑山庄的弟子,多谢相救了”
两个人虽然只是头一次见面,但秦封爽朗的性格,显得颇得苏曼箭的好感,她也不像一般的女子那样扭扭捏捏,也拱手行了行礼,“我姓苏,秦兄不用客气,能说一说这些魔教中人,为何要追杀你么?”
秦封的性格说起来,颇有些粗中带细,遇到他看对眼的人,那么并不避忌,把当日接了任务去桐洛山,进入古战场,然后又被人追杀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苏曼箭听了皱起眉头,她对那座古战场也有所耳闻,但并不知道在地底还藏着什么古镜,只是卫玠寻找这几个人,也找了不少天了,难道也是为了这面古镜么?她还想再问更多的详情,这时心中忽然似有所感,抬头向着天空望去,然后就看到一道白光如电一般的射来。
顾颜在冲出了外城,来到了渭水与卫都环绕之滨的时候,才遇到了这次闯阵的大敌。十二名身披着鳞甲的银龙卫在她的周围布成了阵势,而在中间傲然而立的,却是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
他戴着形式奇古的高冠,左手拿着长长的令箭,右手拿着一面玉碟,见到了顾颜之后,连话也不说,令箭高高的一扬,然后周围的灵气顿时就变得凝滞了起来。
顾颜只用神念一探,就知道周围的十二人都是筑基圆满的修士,这也符合她的意料。毕竟卫家还没有那样深的底蕴,能用结丹修士来充当死士,有一位结丹期的领队,在这东南六国已经是很吓人的事了。而她也不想与面前的人多废话,她的手在虚空中一挥,一柄紫刃便来到她的手中,随后对着灵气流动的缝隙之中,重重的斩了下去。
以顾颜现在在阵法上的造诣,一般阵法的运行轨迹,都逃不脱她的眼睛,这一刀看似斩向了空处,但正好是几股灵气的交接之处,阵法顿时停滞了一瞬,而顾颜便趁着这个缝隙飞快的冲出去。她无心与这些人缠斗,这次突击,所追求的,无非只是一个“快”字罢了。
那名领队名叫卫观澜,他身为银龙卫四名领队之一,也名列在卫家的八大供奉之中,算是卫家少见的高手,以他的修为和战斗水准,比起陆家的那位陆博远,绝对是只在其上,不在其下的。战斗经验之丰更是少有人及。见顾颜只是随手一击便从阵法中脱出来,也不惊惶,左手的令箭轻轻的一击,环绕在卫都之外,本来平静的渭水一下子翻腾起来,无数条水箭冲天而起,在空中映着日光,形成一道密密麻麻的大网,对着顾颜当头的罩过来。
卫观澜在领命出来的时候,骆璎已经授了他令箭,可以调动渭水大阵的一切禁制,所以他才极有信心把顾颜截下来。就算是卫国内的大派倾巢而出,他也不相信能在这么多重的禁制下脱身。
但是顾颜偏偏就是那么的出人意表,而且卫观澜大概也忘记了一件事,一个人要想脱身,总是比一群人要容易得多。顾颜伸手在镜面上轻轻的弹了几下,低声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镜面上幻起了奇异的花纹,十二个兽头全部张开了大口,无数蒸腾的云气飞快的升起,在空中形成了无数的云霞幻采,从渭水冲喷出的水箭,被这些云气托着,飞快的升到了空中,然后聚成了一道无比巨大的水柱,向着遥远的天空中投射过去,把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卫观澜也是一愣,他没想到渭水中这样厉害的禁制,被顾颜如此轻易的就化解掉了。顾颜将手一扬,惊天图便飞了出来。这张图在修补之后,她今天是第一次使用,连用了三次,觉得越来越是得心应手,出神入化。而且她运转阵法的造诣,远在对面的几个人之上。可以无比熟稔的找到阵法灵气的缝隙,而不用担心两种阵法互相冲击产生爆炸。
十二名银龙卫,这时像是全都陷入了古战场之中,无数身披黑色战甲的武士,拿着长戈与战戟,与他们进行着拼死的搏杀。卫观澜大叫道:“这是阵法,大家守住方位,不要轻易动作”
他挥动着令箭,想摧动着周围的大阵与顾颜抗衡,但却觉得灵气运转越来越滞涩。却不知道周围已经被顾颜悄悄放出的五座旗门定住了方位。
顾颜知道这座渭水河畔的大阵,深连着地底的八条灵脉,深厚无比,自己只是侥幸占了个便宜,长时间拖下去,必定吃亏,看到银龙卫被自己的阵图困住,也不再停留,脚下的锦云碟几乎化做了一道银箭,疾冲过去,顺着渭水河向南而去。把卫观澜远远的抛在了后面。当苏曼箭与秦封等人见到了一道银光从卫都内直冲而出的时候,顾颜已经到了他们的头顶。
阿瑶指着空中惊讶的叫道:“是那位姓顾的姐姐,我认得她脚下的飞行法器”
顾颜高高在上,而且又心急于南返,显然没有留意到脚下的地面上还有三个故人,她全力的催动着锦云碟,速度之快,让后面的卫观澜也只能望其项眆f8场U馐鼻胤夂鋈凰档溃骸八峙禄共恢滥Ы讨腥俗飞钡氖虑椋乙ネㄖ彼低晁焕⒀氖郑种械某で瓜蛏弦慌祝尤灰彩且患尚械姆ūΓ凶帕礁鋈朔煽斓某辶松先ァK俣戎欤尤徊⒉槐冉踉频隙嗌佟?br/>
苏曼箭一跺脚,“喂,你这个人话还没有说完呢”关于魔教在卫国出现的事情,她是必须要问个清楚的,没办法,她也只得在后面追了过去。一道挟着金光雷火的剑光紧跟在了两个人的身后。
四个人分成了三个梯队,彼此间相隔几乎只有数十丈,而卫观澜与他手下的银龙卫,以及卫家后续赶来的人,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顾颜在冲出卫都之后,心中才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她实在是有些侥幸,仗着手中的两件法宝,打了对方一个出其不意,而且她也感觉到,卫都城的防护,似乎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坚固。她倒不知道,这是因为卫家东阳祖师度天劫将近,无人主持大局的缘故,只有一个骆璎管着手下的执事们,未免有些左支右绌。毕竟在这个时候,就算是仇家,也不轻易来找麻烦的。而只要不影响卫东阳度天劫的大局,就算是整个卫都被拆了,只怕卫家人也不会在意。
当她冲出了包围,便一直向前,头也不回的直冲出了上千里,才将速度稍缓下来,毕竟这一连串的拼杀与突围,让顾颜体内的灵气居然也有一丝枯竭了。这时她才听到身后有浑厚的声音喊道:“小顾,前面的是你么?”
顾颜有些惊喜的回过头来,看到秦封与阿瑶都站在他的那杆长枪之上,额头上满是汗珠,有些气喘吁吁的,两个人见顾颜停下来,脸上都露出喜色,秦封大笑起来:“小顾,你可真厉害啊,我差点都追不上你了”
顾颜来到苍梧,结识的朋友不多,秦封算得上一个,在卫都听到他被通缉的消息,还担心了好一阵子,这时见到他安然无恙,才有些放心,眼光流转的在他身上打量一番,不禁讶道:“秦兄这两个月,似乎又有所突破?”
秦封嘿嘿的笑了几声,“我们做赏金猎人的,向来刀头上打滚,有些突破也不奇怪,不如我们两个比比,看看谁能够率先结丹?”
359章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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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章对敌
顾颜笑着摇了摇头,就算秦封豪爽,但把自己早就已经是结丹修士的事情说出来,大概他也是不会相信的。这时她才看到后面有一道剑光正飞快的追过来,停在几个人的身前,那些漫天的金光雷火消去之后,露出苏曼箭有些红润的脸来。
苏曼箭停了下来,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微微的起伏着,她在藏剑山庄的少年弟子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下山之后,在同辈中极少遇见能与自己相比的。就算是卫玠,在修为神通上也和她差了不少。可面前这两个人,居然在飞行上都能够超过自己。她的眼睛眨了眨,看向秦封,这似乎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呢?
顾颜看到苏曼箭,也有些惊讶,她们两个人在卫都虽然不过是一面之缘,但彼此都觉得很是投缘,这次再见,自然欣喜。苏曼箭也没想到从卫都一个人孤身闯阵而出的,居然就是自己曾经遇见过的少女。只是两个人都不是性情外露的人,只是互相微笑了一下。倒是秦封,他看到顾颜这样张扬的从卫都闯阵出来,好奇的问她到底是什么事情。
顾颜也不隐瞒,只是没提起九嶷鼎的事情,说是栖云山出了乱子,自己必须要南返,回去看个究竟。卫东阳要在栖云山度天劫这事,在卫家算是很机密的事情,只有高层的一些人才知道,苏曼箭并不清楚,她这次追上来,为的还是魔教的事情,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顾颜听了不禁皱起眉头,“那天在桐洛山追杀我们的,难道是魔教中人,而不是卫家?”秦封听了她这句话倒有些愕然,“怎么会是卫家?”
顾颜先是得知了城主府下发的通缉之令,后来卫玠又找到言欢的头上,所以顾颜一直以为桐洛山的事情跟卫玠有关,现在想一想,却又不对。那天在见到那个黑衣人的时候,顾颜曾经用自己的神念,在他的身上无声无息的下了一道印记,如果再见到他的话,应该能分辨得出来才对,这样看来,卫玠显然不符合这个条件。只是魔教的人去寻找那面古镜,完了又要将他们杀掉灭口,到底图谋得是什么?
三个人都了解其中的一些事情,但却都是窥豹一斑,不见全貌,这时把自己所了解的情况互相印证,却越来越觉得开始费解。还是顾颜最后说道:“魔教显然是有什么图谋,但这个时辰我们也来不及管了,我要先回栖云山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然后再做打算,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们兵来将挡便是了。”
秦封与苏曼箭看着顾颜,眼中并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色。虽然只是一介散修,但她行事却果决而刚毅,从不瞻前顾后,拖泥带水,只是短短的时间,她已经为自己找出了一条最合适的行事之路。秦封上前了一步,说道:“你我既然是朋友,有事焉能不助?我听说你在栖云山有不少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不知你肯否带上我这样一个伙伴呢?”
顾颜愣了一下,便笑道:“秦兄出力相助,求之不得”她和秦封也是在古战场中一同出生入死的交情,所以并不客气。阿瑶弱弱的说道:“我也跟着秦大哥”
顾颜的脸色忽然间冷了下来,“恐怕我们暂时先不能走。”她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又遇到故人了啊……”她的手腕忽然间一扬,朱颜镜的镜面露在了空中,一道黯淡的光华射了出去,在虚空之中像是遇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发出了丝丝的响声,然后就有一道淡淡的影子浮现了出来。
看上去只是一个少年,身量不过是十三四岁的高矮,影子在空中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殷红色,周围还笼着丝丝的血丝,顾颜的右手一扬,丝丝的火焰就从她的指尖上发出,对着那道血影围了过去。
苏曼箭惊讶的说道:“这是魔门中的血影潜踪之法”她的眼中露出了激赏之色,“早听说顾家姐姐在栖云山曾经灭掉魔教的血影分身,原来果然不是虚言”
顾颜露出了一个微笑,“陆真人,上次的分身可曾恢复好了,这次还想再被灭掉一个么?”随着无数的紫焰被顾**向了空中,本来隐在虚空之中的陆旋玑再也无法遁形,他狼狈不堪的逃脱了朱颜镜的照射,然后在空中显形出来,冷笑了一声,“那天是你与陆家的老鬼围攻我,一时不慎,这才着了你的道儿,你真以为一个人,就能够应付我了?”
陆旋玑仍然是那副十三四岁的弱质少年模样,只是脸上的狠厉之色,让人无法相信他外表的年纪。他阴桀桀的说道:“没想到在桐洛山的女子,原来就是你,看来今天我们新账总账,可以一起算了”
秦封这时高声说道:“你们发布任务去取宝镜,然后又要将我们灭口,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陆旋玑冷笑道:“你们到地狱下去问吧”他本来是收到了那个魔门小队的消息,这才暗中赶来的,毕竟在方圆之内,只有他身处卫都城中,离这里的位置最近。没想到被顾颜一下子照出了真形,他对当日在栖云山的一战,一直心存不忿,想着要找个机会再找回面子,这次下面只有四个筑基修为的修士,他自忖自己绝对能一战而胜,心中恼怒,索性便现身出来。
顾颜的面色一变:“你们在栖云山,究竟有什么图谋?难道你们还认为,碧霞宗真的有九嶷鼎么?”
陆旋玑哈哈的笑了起来,“那是古时的传说,怎么能当得真呢。你这个小姑娘,以为上次真的就是……”他忽然觉得像是说漏了嘴,怒喝了一声,“少废话,今天就都留在此地吧”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嗡嗡的巨响传来,一座硕大无比的铜钟从天而降,几乎笼罩了方圆数里之地。
顾颜苦笑了一下,“秦兄,看样子我们又要联手对敌了。”苏曼箭朗声说道:“还有我”她伸手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万剑囊,轻轻的一摇,顿时剑气冲霄,光华夺目。
陆旋玑的眼睛也眯了起来,“藏剑山庄弟子?”魔教与藏剑山庄自从最后一次的道魔大战之后便是死对头,这上万年来多有冲突,彼此间都有死伤,仇恨绵延不绝,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
一直没说话的秦封怒斥了一声,他的身体忽然间飞身纵上,手中那杆长枪不知何时已变得粗大无比,枪尖重重的刺在了景阳钟的外壁上,顿时发出了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渭水河面都翻腾起来。而秦封的全身都鼓荡起了劲风,把他的外衣震破成了一条条的破布,而他则傲然的在那里站立着。
陆旋玑不禁吓了一跳,怎么自己遇到的,全是一个比一个狠的硬角色?景阳钟也算是陆家家传的三宝之一,但这次重新出山,却是诸事不利,连自己的血影分身都被破去了一个,直到现在都没有修炼得完全。但这时他已经是剑在弦上,不能不发了。他飞快不停的打着法诀,景阳钟在空中不停的旋着圈子,每转上一圈,力量就增加一分,在中央几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对着秦封飞快的压下来。
顾颜这时低声说道:“我们不用与他缠斗,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这些人必定有什么大的图谋,恐怕是我们无意中,碍到他们的事了。”
苏曼箭想了一想,顿时吸了一口冷气,“卫家的东阳祖师提前出关,度天劫在即,难道他们打得是这个主意?”
顾颜这些日子一直被困在地底,而这件事又是仅限于卫家高层知道的,所以并不知道此事,所以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也吃了一惊,只是这时她并没有想到,卫东阳度天劫,居然与碧霞宗还有关系。
但是她自幼经历的艰险多了,对于变故自有一分敏锐,断然的说道:“魔教在这个时候出来作乱,又赶上卫家的多事之时,只怕卫国要发生变故,此地我们不能久留了。出全力,我禁住他的景阳钟,然后快走”她猛地喝了一声,“秦兄,请退后”
然后她的掌心,紧紧的按在了朱颜镜的后面,体内的灵气飞快运转摧动,朱颜镜的镜面上不停的变幻,像是一层层的云气蒸腾而起,十二个兽头发出了惊天的怒吼,如同手臂粗细的青气不断的从口中喷出来,像是十二条巨大的锁链一样,在空中把景阳钟紧紧的围住了,硕大无比的铜钟高悬在天,居然都无法落下来。
本来陆旋玑在周围都布下了黑沼之丝,但苏曼箭手中的万剑囊更加厉害,无数如雪一样的剑光四下乱飞,把这些阻碍全都挑了去,陆旋玑正控制着景阳钟,毕竟不能分身为四,有顾颜在场,他又不敢放出自己的血影分身,如果再毁去一个,那真是追悔莫及了。
这时秦封的长枪在前,阿瑶以五云锦相护,几个人正向外硬闯,顾颜挥手把惊天图抛了出来,杀伐之气顿时罩满了整个空间
360章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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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章魔教少主
陆旋玑没想到顾颜居然还有后手。这张惊天图本来就是魔教中的大魔尊所炼制的,对他的感应更是强烈,一个身穿黑色战甲的武士,顶天立地的在那里一站,顿时将陆旋玑吓得魂飞魄散,他手中的景阳钟居然都拿不稳了。顾颜看到了机会,喝了一声:“走”将阵图与朱颜镜飞快的一收,脚下的锦云碟猛然加速,转眼间便追上了秦封等人,四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的飞快远去。
陆旋玑满脸都是灰败之色,顾颜再度从他的手中逃脱,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了,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仍在回忆着方才浮现在自己身前的那个高大的人影,还有弥漫在整个虚空之中的煞气。他分明从那其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难道这个女人也是魔教中人?”
这时他的身边才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老陆,你怎么糊涂了?你忘了她是从古战场出来的吗,说不定有什么奇遇,拿到了那张上万年前大魔尊所炼制的惊天图”
陆旋玑全身一震,这时才清醒过来,不可思议的说道:“怎么可能?就算我们魔教中人一直口口相传,这么多年来有无数人进入了古战场,都没人能拿到那张阵图,再说阵图早就残破的不行了,怎么会落在她的手里,还能够如此熟练的运用?”
在陆旋玑的身边,悄然出现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的青年,他也同陆旋玑一样,穿着一身黑衣,只是在他的额头上,有着一个漆黑而发亮的五芒星,似乎在昭示着这个青年与众不同的身份。
陆旋玑见了他,才猛地清醒过来,俯身下拜道:“参见少主不知你何时赶来卫都的?”
那位少主伸手将他扶起,“我也是刚了解了事情,才赶过来,卫都城中的事情已经到了关键之时,不过来看一眼,我实在不放心。”
陆旋玑躬身说道:“少主放心,端明府里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了。说起来这件事还要多谢少主,没有你赐我的玉符,属下断然不能在端明府内安全出入,而不致被他们发现。”
少主微微的笑了一下,“当年在九姓之变时,那个姓骆的老鬼,是卫家的急先锋,没想到他还有女儿在世,这倒也好,他留下的玉符,也算是能够物尽其用了。我们这件事谋划了许久,说起来也应该收到成效了。至于那几个人,走了便走了吧,反正他们与卫玠已经结了仇,就算碰上面,大概也不会对我们的事,造成什么影响。”
陆旋玑心悦诚服的说道:“少主此来,是准备主持大事么?”
那少主淡淡的说道瞎:“卫玠行事十分的隐秘,他秘密的启程前往栖云山,我们都没能侦知,这次卫家,大概是真的想毕其功于一役了。”
陆旋玑恭敬的说道:“以少主人看,卫东阳度天劫,究竟有几分把握?”
少主沉吟着说道:“他上一次度天劫失败之后,闭关数十年,不知炼了多少厉害的法宝,这次又布下传随自上古的‘大衍神阵’,多半是有成竹在胸了。放眼苍梧,这几十年来都没再出过元婴修士了,如果他真的度劫成功,那么卫家崛起之势,便不可阻挡。也必将打乱我们布局东南的大计。相反,如果他失败的话,那么都不用我们出手,卫家这些年来树立的敌人,就会如饿狗一样的扑上来,把他们嘶咬个粉碎。”他的声音忽然间就冷了下来,“所以我们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端明府。
这时在卫都的上空,已经有无数的修士开始在不停的飞行着,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件布阵的法器,把整个卫都罩成了铜墙铁壁一样。天空中流光异彩,灿烂非常。那些来到卫都的散修们,在免费观看了一场大战之后,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卫都要出大事了。
而在端明府内,所有人这时都围到了后院,包括卫云青在内。他本来是拿着银龙令要指挥那些卫士们去围堵顾颜的,但这时却接到了骆璎的急令,让他回去,等他刚一入城,就发现整个卫都已经被极为严密的封锁了起来。这不是平常那种外松内紧的布置,而是真正的天罗地网。从端明府内下了令,从即刻起,卫都城内的所有人,谨守原地,不能入不能出。
而卫云青刚一进了府内,就匆匆的去见了骆璎,然后便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位闭关长达数十年,除了卫家的嫡系子弟之外从来没人见过的东阳祖师,将在今天的未时三刻出关
整个卫家上下,自家主卫华严以降,凡卫氏的嫡系子弟,在明月楼外,围了整整有数百人。无数的法宝悬在明月楼的上空,八名结丹修士结成了阵势,将这个方寸之地护得风雨不透。而那些年轻的卫氏族人,则是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的盯紧了面前的这座小楼。等着这位虽然闭关多年,但却一直是卫家的支柱,是卫家鼎定东南六国的基础的老人,再度出关
等到了未时三刻,以卫华严和另一位修士为首,所有的卫家子弟都分成了两列,在空中的八名修士结成了一个九星连珠的阵势,只将中间的主星位空出来。这时月上了中天,一道明亮的月光投射下来,整个明月楼被一片金黄色的光芒所笼罩,然后在楼中发出了一声低吟,那扇终年尘封着的小门缓缓的开启,里面露出一条狭长而深幽的甬道。
周围的所有人皆拜伏在地,一个衣着朴素的老人,从里面缓缓的走了出来。他的须发皆白,连眉毛都成了白色,脸上皱纹横生,像是一个老得快要死了的人。只有一对眸子依然闪亮,偶尔射出的一道光芒,让所有人都无法直视。
这却让那些在近十几年间没有见过卫东阳的人都愣住了,东阳祖师在三十多年前闭关的时候,即使是因为度天劫失败而元气大损,但他的外貌,仍是风流儒雅,风度翩翩的中年人,但现在看上去,却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从他的体内,仿佛都感觉不到一丝生气。要知道,一旦修士到了一定修为之后,只有到了元气耗尽,自然老死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但卫东阳却洒然的一笑,他闭关这么多年,除了卫家嫡支子弟之外,周围的绝ff8大多数人还没有见过,他顿了顿足,沉声的说道:“此处,皆我子欤?”
他的声音平和而宽厚,带着一种隐藏不住的力量,让那些骚动的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个身材矮小,貌不惊人的老人,体内蕴藏着何等惊人的力量。
站在卫东阳身边的卫华严却是知道的,父亲因为修炼大衍十术,这种夺天地造化之功的神术,虽然最终达到大成,但因为在修炼过程中,尝遍了生老病死之苦,外貌也随之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再也无法改变。除非结婴成功,才能以大神通重塑外形,否则再也无法改变。他上前了一步,低声说道:“父亲,可有吩咐?”
卫东阳抬头看了看天空,数十年未出,卫都的天空依然如此,只是无数的修士在上面巡护着,光华闪烁,看上去颇有几分热闹。他顿了顿,沉声说道:“让这些人都撤下来,也让我当年的那老朋友都知道知道,前些年在天雷之下,侥幸未死的卫东阳,又出关了”
他的声音凝炼,带着强大无比的自信,卫家所有在场的子弟顿时都欢腾起来。在经历了数十年前,卫东阳度天劫失败,然后又是一场席卷东南六国的九姓之变后,卫家显然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能够在六国中一言九鼎,不得以被各地的大家族分去了一定的权柄。这些年来,所有人都在回想着昔日的荣光,而这一切,随着卫东阳的出关,将会有彻底的改变。
至于他这次度天劫,会不会再度失败?所有人都没有想过
结丹修士在结丹圆满之后,就要结婴,等于是在体内孕育第二生命,不在天地循环之中,大干造化之忌,所以上天必然会降下天劫,天劫发动之时,天雷不计其数,地水火风齐来,此为外力,另外还有心魔侵扰,根本无法用法宝抵挡,当年卫东阳在度劫的时候,自以为准备的十分妥当,但还是受不住心魔所扰,被扰乱了元神,无法控制住法宝,七十二道天雷将他的十一件护身之宝全都劈碎,就连**也受了极重的伤势,在这明月楼中将养了十几年,才能痊愈。
所以他在痊愈之后,便下决心修炼大衍神术,这个据说是传承自上古的体脉双修之功法,在修炼之后,他的外表愈加衰老,但体内蕴藏着的力量,却不能与当年同日而语,这一次,他只许成功,不能失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361章魔教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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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章出关
随着卫东阳在明月楼前的一声断喝,似乎整个东南六国都随之震动起来,就连远在中原九大派,也在默默关注着这个僻处东南的小国中所产生的变局,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背后如何评估,这次度劫的行动,会对整个苍梧修仙界的局势,产生什么影响。但似乎所有人都只是在默默的观察之中,而没有丝毫的动作,暗流汹涌之下,表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而卫东阳在出关之后,随即便下达了命令,他将在卫家所有结丹修士的护送之下,前往准备度天劫的地点——栖云山,端明府内,除了卫华严与几位族中的长辈,余者全都留守,包括骆璎在内。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在短短的时间内,几乎就传遍了整个东南六国之界,只是大家都在猜测,这次卫东阳会把度天劫的地点,选在哪里。由于卫家对消息的封锁无比严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栖云山。有心人可能会留意到卫玠消失的事情,但他们也不会知道,卫玠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无声无息的去了栖云山。
只是这些,如今正在卫都城外疾驰的顾颜并不知晓。虽然她也奇怪,自从闯出卫都之后,本来在后面的追兵却都退了回去,但她并不多想,现在她所关注的,并非卫都,而是栖云山。而苏曼箭也与顾颜同行。她有所感觉,魔教中人的图谋,似乎最终的落脚点,还是在栖云山之上。
她们四个人一行,速度都是奇快,短短的几个时辰,已经飞了七成的距离,这时苏曼箭忽然间“呀”了一声,在空中停住了脚步。
顾颜投过一个询问的眼神,苏曼箭用手向着远处一指,“你看那道流光,似乎是从栖云山的方向飞来,我认得,那个人是卫家的统领之一”
顾颜沉吟道:“难道栖云山之变,是和卫家有关么?”她只是觉得不太相信,以卫家在东南六国的势力之大,又怎么会去关注一个小小的碧霞宗?只是现在的情形太过巧合,不由得她不向这边想。顾颜想了一下,脸色转冷,“把他拦下来,先问问清楚”她回头向着众人说道,“你们就不用插手了,这件事我一人去办即可。”
说完她的足尖一踏,一道白光已经冲天而起,转瞬之间就来到了那道流光的前面,朗声说道:“前面可是卫家统领?”
对面的来者名叫卫明,他是卫家天地玄黄死士中的统领之一,在卫府中的地位与卫千羽相似,这次是跟着卫玠来到栖云山做前期准备,就在不久之前,他接到了端明府的传讯,说是东阳祖师出关,即将启程前往栖云山,这让在那里的所有卫家子弟都欢呼不已。偏偏这个时候,卫玠对他下达了一个任务,让他带一个人回转卫都,这让卫明颇有些不满,只是公子所命,不能不从,但心中却有些不高兴。见到面前有人拦路,顿时怒道:“卫家办事,何人敢拦,快快闪开”
顾颜的眉头皱了皱,这时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道:“颜姐姐,是你吗,快来救我”顾颜的目光落在了卫明的身后,才看到在他那件如同舟形的飞行法器后面,还用绳索困着一个少女,她的手和脚都被绑着,正在那里挣扎不休,大声叫喊,看到顾颜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而顾颜也不禁惊讶起来,“昭仪,你怎么在这里?”被困在后面的,正是她初来苍梧之时,第一次睁开眼所看到,后来又成为了好朋友的卫昭仪。
卫昭仪大声喊道:“他们来到了栖云山,把我们都赶出去了,师父和他们理论,还被关了起来,然后又把我抓起来,说是要送回卫都去嫁给什么人,这些人好不讲理,颜姐姐你要帮我教训他们”
顾颜听得晕头转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从卫昭仪颠三倒四的话语中,她听出了一个意思,这次栖云山所发生的变故,与卫家有关。她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卫明,“放开她,我不为难你”
如果换成是卫云青,他就会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顾颜为难,但卫明长年在外面办事,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卫都了,并不知道还有顾颜这样一个连卫玠都会感到头疼的人物。
卫玠这次前往栖云山,是身负使命的,他要在那里做前期的安排,布置卫东阳的大衍神阵,为度劫做准备工作。所以他一到了那里,首先就联系了陆家,以雷霆的手段扫平了不满之人,然后勒令碧霞宗离开山门,凡有异议者,都被他关押了起来。不过他又想起了一件小事,就是卫昭仪的婚事。虽然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但毕竟他答应了方平,关系到自己的面子,如果不能办到的话,那么他这个公子也就失去了威严。所以将卫昭仪单独的关押起来。
等端明府传令下来之后,他又想起此事,便让卫明将卫昭仪送回卫都去,暂时交给卫云青看管,等事了之后,再慢慢的处理不迟。没想到在半途之中,正好被顾颜撞上了。
卫明在这个时候,被派回卫都送人,本来心中就有些不忿,见到顾颜在前面拦路,怒道:“好大的口气,你不怕死么?”
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凭你一个人,只怕杀不死我。”
卫明怒喝道:“你找死”他双手一扬,两道银龙般的长翼就从身后飞出,空中的气流顿时飞快的激旋起来,每一寸空间都在沙沙的作响,似乎要把这方寸之间的所有生物,都绞一个粉碎。
他平时里带着手下的死士,在东南六国中执行任务,几乎是无往而不利,眼前一个小小的女修,更不放在他的眼下,他的目光倒是更多的投向不远处手执长枪站立着的那个男人。
只是秦封正回头与苏曼箭和阿瑶说笑,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是轻松,连看都没向他这边看上一眼。卫明感觉像是受到了轻视,他大吼一声,连着脚下的飞舟,飞快的向着顾颜冲过去。
卫明脚下的飞舟,并不同于一般的飞行法器,而是一件兼顾于攻防的连体法宝。在飞舟的头部,有一个类似于钻头的东西,与当年顾颜在归墟时见过的天地梭有些相似,当然威力尚远不如。
&ff8nbsp;卫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他在对敌的时候,两件法宝齐施,从未有过失手的记录,就算是眼前有成百上千的敌人,也都会被他强大的攻击力撕得粉碎,他几乎能想象得到顾颜在他的攻击下挣扎而呼救,最终被撕成碎片的模样。
不过顾颜并没有直面他的攻击,她只是微微的侧了一下身,周围的气机似乎就忽然间发生了变化,本来气势逼人,一往无前的卫明,忽然感觉到眼前失去了目标一样,然后他就看到面前那个女子的手中拿出了一面黯淡无光的古镜。上面的兽纹似乎在不停的变幻着,让人觉得一阵阵的眩晕。
在镜面上清晰的显现出了卫明的影子,还有他脚下的飞舟,身前的双翼,无不清晰毕现。顾颜伸手在镜了上一拂,一层云气就将镜面遮蔽起来,卫明忽然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完全看不见自己要攻击的目标,似乎陷入到了一层极大的云雾之中。他拼命的向外冲杀着,但总是看不到尽头。
而在外人看来,顾颜只是用朱颜镜放出了一层薄薄的云气,就把卫明困在了中间,让他不停的在里面打转,苏曼箭用手托着下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似乎是幻阵的手法,但又不甚相似,根本不用布阵的法器,而且只是一个普通的幻阵,就能让筑基后期的修士陷入其中,茫然不知所以吗?”。
顾颜微微的一笑,这是朱颜镜的“镜中倒影”之法,不过是第一重变,全部运转起来,犹如天河倒泄,一发而不可收,以她现在的修为,还难以驾驭。她飞快的将朱颜镜在手中一晃,猛地向回一收,又向前一送,映在镜中的卫明影子变得忽大忽小,似远似近,而身处在云雾之中的卫明,却陡然间感到了一股奇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不停拉扯,他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而脚下的飞舟,也在这股巨大的压力之下,分崩离析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自从她在古战场下的地脉之中,领悟到了那个女仙所展示的秘诀之后,朱颜镜的威力更加巨大,但驭使起来也更加费力,以她现在的修为,使用里面的变化还有些费力,不过用来对付卫明却是足够了,当弥漫着的云雾散去,卫明露出骇然的表情,方才陷在云雾中的时候,他居然感到万分的无力,生不起一丝的抵抗之心,这种感觉,只有在面对那些绝顶高手的时候才有过。
而当云雾散开之后,他所见到的,依然是顾颜那副淡然的表情,“你回去吧,告诉卫玠,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362章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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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章独行
卫明这时再也不敢多话了,他被顾颜雷霆的一击,打得信心尽失,又取出了一件飞行的法器,连话也不说,飞快的向着原路逃走了。而卫昭仪,则在飞舟被震碎的一刹那,被顾颜迎到了锦云碟上。
卫昭仪见到了顾颜,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本来就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这些天连遭变故,受了不少惊吓,这时见到了顾颜,比见到亲人还要高兴,扑在她的怀里哇哇大哭,弄得顾颜的衣襟上全是鼻涕眼泪。
顾颜哭笑不得的说道:“昭仪,你不要慌,慢慢的将事情说清楚,栖云山到底出了什么事?”
卫昭仪接过边上阿瑶递来的一张手帕,擦了擦眼泪,将自己的遭遇大概的说了说。虽然有些颠三倒四,却也将事情说清楚了。
大约是在一月之前,卫玠到了栖云山,他先是拜访了地头蛇,陆家的三位结丹修士,然后便直上碧霞宗,要甘碧梧交出山门,另觅它处。甘碧梧自然不会同意,山门象征着一个门派的传承,就算卫玠有着卫家的名头,也断然不会轻易答应。
而卫玠,显然也没有好好商量的意思,他事先早就做好了准备,当甘碧梧出口拒绝的时候,他便联合陆博远等人,下了狠手。好在他没有大开杀戒,只是将众人困住,当时碧霞宗的所有弟子,包括林梓潼、卫青竺人,以及那些长老们,全被一网打尽,被困在碧霞宗后山的红枫谷内,由陆家严密的看管起来。
说到这里,卫昭仪的脸色有些发白,“你还记得那次红枫谷之变吗,那个叫陆云的家伙,本来听说他被陆家除名了,后来又赶出了家门,不知怎么混到了卫府去,还成了卫玠的贴身随从,这里就是他代表着卫家出面来看管我们的,那个人可真是不要脸,居然还对林师姐风言风语的,我看如果不是陆博远还管着,他早就把林师姐抢走了”
“陆云?”如果不是卫昭仪说起,顾颜几乎有些忘记了这个人,说到底,在那场红枫谷之变中,陆云不过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角色罢了。卫昭仪又说:“他还记着颜姐姐你呢,说是如果再让他遇到你,一定把你……”她的脸忽然有些红,后面的话便说不下去了。
顾颜笑了笑,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是也没当一回事,淡淡的说道:“他真的那么想见我的话,那我就去见一见他好了。”
卫昭仪惊呼道:“不行啊,现在栖云山危险得很,卫玠招来了很多卫家的高手,他们把那里弄得像铜墙铁壁一样,每天在山里的各处施法,不知道要做什么,现在那里早就被封死了,像我被卫明带出来,还要过三道关口的。你千万不能去”
苏曼箭在一旁蹙着眉,若有所思的说道:“卫玠去了栖云山,难道他是去布置大阵了?”
顾颜投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苏曼箭说道:“如今卫家最大的事情,就是东阳祖师要出关,再度天劫,我曾经听卫玠提起过,这次东阳祖师闭关,是在修习‘大衍十术’,度劫时,必须要找一个钟天地灵秀之气所在,将大衍十器布置在其中,形成大衍神阵,以此来逃避心魔的侵袭,抵御雷劫。但布置大衍神阵的所在,十分难找,对地势和灵脉都有严格的要求,这件事一直是由卫玠来办的,我想,他月前匆匆离开卫都,去向却不为人知,便是赶往栖云山了”
顾颜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在来卫都之前,她也知道卫东阳要度天劫的事情,只是那时候时间未定,都说短则一两年,多还要十数年。没想到卫东阳会提前出关,而度劫的地点,居然就选在了栖云山她断然的说道:“栖云山,我一定要去”
顾颜修习了近百年,在她的修习历程之中,还从未见过有修士度劫的场面,无论在神州还是归墟海,很少有修士能够达到结丹圆满之境,然后经历雷劫,而度劫成功者,人。对于顾颜这个想真正追求大道,追求元婴之上更高境界的人,能够看到一个修士在全力准备之下度雷劫,无疑对她的修习之道有着极大的裨益。
而且她的朋友,都在栖云山,又落到了那个叫陆云的人手下,顾颜可不敢肯定,陆博远这时会不会念着当年一起对敌的情分,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的朋友,顾颜也决定要走这一遭。当年她在归墟海的时候,只是筑基修士的身份,凭着一腔血气,也敢和天音阁那样的势力放对,现在随着年长,修为日见深厚,就算是对上卫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她也有自己的保命之法。
顾颜平日里行事很是谨慎,但她有自己的担当,在这时,她平淡的话语中,却隐藏着惊天般的豪情。秦封重重的拍了一下手,“小顾,我果然没看错人,交朋友当如是。这次,我跟着你去好了”
顾颜看了看秦封,几个人都曾共历生死,这时候再说什么感谢的话语,似乎有些多余。她只是点点头,“秦兄,那就拜托了”
卫昭仪有些发愣的看着顾颜,她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想告诉顾颜,栖云山很危险,让她千万不要回去,可没想到顾颜却执意的要前往,不过她知道顾颜的主意很定,一般人都说不动她的,只好说道:“颜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顾颜点点头,她对着苏曼箭说道:“苏姑娘,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不知可否?”
苏曼箭点点头,“请讲。”以她现在的身份,是不便与顾颜同行去栖云山的,但如果能够帮上她的忙,苏曼箭却觉得责无旁贷。
顾颜说道:“昭仪是我的朋友,而且与卫家也有关联,只是我现在不便照顾她,而她也不能再回卫家,能否请你帮忙,带着她去寻找她的父母,然后给他们一家,找一个安身之所,等我回来,再作安排?”
苏曼箭点点头,“这自然可以。不过我在卫都……”这时秦封忽然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在离卫都三癴f8倮镏猓苁前踩H绻展媚锊幌悠罂梢郧巴!?br/>
苏曼箭喜道:“那便最好了”秦封转过头,对阿瑶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吧,我们当年曾在那里潜修躲避过一阵子的,那个地方深藏在地脉之下,极难被人发现,不如你带着她们去如何?”
阿瑶点点头,她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要去栖云山的话,多半帮不上忙,还可能成为累赘,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好。
几个人都是做事干净利落的人,把任务分派完了,便分成了两路,顾颜与秦封前往栖云山,而苏曼箭则在阿瑶的陪伴下,回转卫都,接了卫昭仪的家人之后,就由阿瑶带路,去往他们所说的隐蔽之所。然后便在此地分开。卫昭仪向顾颜不停的挥着手,“颜姐姐,一定要小心啊”
顾颜笑着向她点点头,“你放心好了,我会把大家都解救出来,然后就回去与你们会合”阿瑶随即放出了五云锦,带起了卫昭仪,而苏曼箭则放出了自己的剑光,三个人飞快的向着卫都的方向飞去。
而顾颜一转过头,她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可以想见,如今的栖云山,会是怎样一副铜墙铁壁的模样,而她此去,也必然要担着极大的风险,她看了看秦封,忽然间又笑了起来,似乎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不管去哪里,总会有一两个能够托付死生的朋友相随。她扬了扬眉,“秦兄,我们上路吧”
处于卫国东南的栖云山,并不算一座十分雄伟的山脉,而是以风景秀丽著称于世,山脉绵延于卫国东南的平原之上,支脉甚多,有四五个大大小小的门派分布于其中。当然最著名的还是碧霞宗,他们占据了栖云山中最为形胜之地,只是自从碧霞宗封山之后,山门就深藏于云雾之中,平日都不见踪迹。而平常与碧霞宗交好的门派,也基本上不予来往,甘碧梧的封山令一下,整个碧霞宗就像是与外界隔绝了一样。
所以现在,从外表看去,栖云山与以前并没什么不同,依旧是云雾深锁,但如果是有心人,就能够看到,隐藏在云雾之下的表象。顾颜与秦封,这时就站在栖云山头数百丈的高空之下,静静的向下俯视着。
顾颜说道:“你仔细观察,就能够看到,笼罩在山头上的云雾,其运转流向,与周围的并不相同。里面的灵脉,多半已经被卫玠用旗门定住了。如果硬闯的话,必然是步步杀机。”
秦封道:“我虽然年轻,却也听说过大衍神阵,是传承自上古的,古修士为了度天劫而布置出的阵法,你想好了,真的要硬闯?”
顾颜点点头,笑道:“古战场我们都一起出入过了,这个毕竟不是杀阵,难道会比那个还厉害么?而且……”她沉吟着说道,“我有一种感觉,在这个阵法当中,有着我需要的东西,我必须要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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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章小人物也有用处
秦封听了,便不再说话。修士的灵觉,有时候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既然顾颜想去,那么自然有她的道理。如果现在他拦阻的话,那么将来,这件事必将成为她的心魔,于修行不利。放在自己身上,也是一样。所以他便说道:“你对阵法的研究精深,我们该如何闯阵才是呢?”
顾颜摇摇头,“不必急着进去,我想,我们现在要先去找一个人”
秦封对顾颜以前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他知道顾颜与陆家现在的当家人陆博远有些交情,虽然现在陆家已经另立了家主,但实权依旧操纵在那三位结丹长老的手上,家主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傀儡。这也是当年陆机着力想改变的状况。所以他以为,顾颜一定会去找那位曾经一同对敌的陆长老。但是顾颜却并没有朝着陆家的方向飞去,她掠过了栖云山,向着后山飞去,那似乎已经脱离了碧霞宗的范围。
秦封忍不住问道:“听说卫玠来此地,得到了陆家的相助,你不去找那位陆长老吗?”。
顾颜摇摇头,“陆家的这些人,个个精得都像老狐狸一样,他们可能当面和你谈笑风生,转头就会把你给卖了。以卫家雄踞东南六国之势,秦兄,你觉得他们会对我这样一个散修另眼相看么?”
秦封笑着摇摇头,“那自然不行。不过小顾,那现在你又是要去找谁呢?”
顾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要去找的,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不过有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往往容易忽略而已。”
她将锦云碟停在了栖云山向南百余里的一座山坳之中,那里有着一座不算高的峰头,可以看出,是一个小门派的山门。只是这时候山门紧锁,不像有人的样子。顾颜停在了山门之前,一挥手,朱颜镜射出了一道光华,便把笼罩在山头上的云雾驱散,朗声说道:“谈如山可在,叫他出来见我”
这个名字让秦封听起来十分陌生,他向来在卫都城里混,也是呼风唤雨,赏金猎人中的翘楚人物,自然不会知道远在东南一个叫云雾山的小门派。那位谈如山谈门主,曾经在碧霞宗势微的时候,上门寻衅,想借着碧霞宗结丹长老不在,又遭了红枫谷之变的时候,打一次落水狗,差些便宜,结果被顾颜的威风所慑,没敢动手,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了回来。不过顾颜后来,曾经留心向甘碧梧打听了一下云雾山的情况。才知道这个门派虽然小,也有自己的求生之道,他们的祖师,据说是来自于梅花山的支流,于阵法和飞行之术上都有独特的造诣,所以在东南一带中,他们的消息是最灵通的,有时候还会向别的大门派出卖消息为生。所以今天她回到栖云山之后,马上就想到了这里。
顾颜用朱颜镜照破了云雾之后,一道白光的去势不减,将山门径直击了个粉碎,气势十分逼人。两个看守山门的童子,吓得连滚带爬的向着里面跑去,大呼道:“有敌来袭”弄得里面一阵骚动。
顾颜淡然的站在那里,秦封则略退后半步,居于她的身侧。大概只等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看到有几个人驾着法器,从里面飞了出来,领头的正是苦着一张脸的谈如山。
谈如山这些天来的日子并不太好过,云雾山算是卫国的一个中等门派,也是因为门内有一位结丹初期的真人镇场子,但那位真人最近由于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正在闭关。众所周知,如果一个门派中没有了结丹修士来撑场面,那么很快就会被其它的门派吞食而消亡,当日的碧霞宗也差点经历了这样一个过程,如果不是顾颜被聘为外门长老,又表现出自己强势的话,很可能碧霞宗今天也不复存在了。
谈如山当时曾经上门寻衅过,自然更知道这样的后果。这些天来他们一直在商量对策,而且他也得了陆家的警告,虽然还不知道卫东阳要度天劫的事情,但也知道卫国如今是多事之秋,所以早早的把山门封起来,做出一副关门过小日子,不理外事的模样。这时候听说外面有人硬闯,谈如山不禁忐忑起来,他带着几个师兄弟出来,就看到顾颜一副淡然的表情站在外面,顿时吓了一跳。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云雾山是以打探消息著称的,他可是知道这位女煞星的本事,那是能独力灭杀陆旋玑的人物别说现在本门中的高手在闭关,就算在巅峰状态,大概也当不住她的全力一击,顿时脸上便转了笑容,上前陪着笑说道:“原来是顾道友,不知为何到此?”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着顾颜与秦封,似乎比起上次见面来,这个女修的修为又有所精进,现在已经到达了筑基后期的巅峰,离结丹大概也只差一步了。而那位男修,也看不透他的深浅,只能感觉到身上有一股隐藏得很深的杀气,想必手底下杀过了不少人。他只用了一眼,就判断出来,这两个人无论拿出哪一个,都是自己惹不起的。
顾颜的语声很是冷淡,“谈门主,想必你能知晓,我只想知道,如今栖云山被人困住,周围的所有修士全都息声,你能告诉我,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么?”
谈如山听到了这句话,顿时头皮发炸起来,这真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卫家的麻烦,来找我做什么?可是这句话他又不得不答,他已经感觉到面前这两个人身上的杀气,含而不泄,如今自己说出一个“不”字,恐怕就要降临在整个云雾山的头上。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陆家给这一带的门派下了严令,不允许窥探栖云山的事情,否则格杀勿论,请恕小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站在顾颜身边的秦封已经冷冷的哼了一声,“看不出来,你倒是一块硬骨头”秦封的身材高大,说话的时候,头发都被风吹得扬起,体内的杀气毫无掩饰的释放出来,显露出他筑基后期巅峰的境界来。
顾颜倒并没理会,她站在秦封的边上,但那弥天的杀气似乎根本都影响不到她,仍然云淡风清一般的说道:“陆家做事,我不想理会,只是想问问我ff8那些朋友们的下落而已,谈门主若有意,就请告知,顾颜会记着这个人情,否则如今卫国将逢大变,一场劫乱之后,生生死死,起起落落,也不过是寻常事,我想陆家也不会在意一个小门派吧?”
顾颜这番话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但却让谈如山的心头起了十分的凉意,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只听说,碧霞宗连同甘门主上下,都被禁在了后山的灵园旧址,红枫谷内,至于现在栖云山是什么情况,由何人布置,我全然都不清楚了。”
顾颜满意的一笑,向着谈如山拱了拱手,“多谢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将来若有机会,定当回报。”说完回头向着秦封示意,然后两个人便迅速的飞走。
谈如山苦笑了一声,你们都是煞星,我谁也惹不起啊他回头看着仍然有些茫然的几个师弟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喝道:“都给我回去,紧闭山门,不管谁叫也不许开”他虽然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但越是小人物,越会对危险的来临,有着一种敏锐的嗅觉,谈如山似乎感觉到,卫国将会出现一些乱子了,这场变故,大概不会亚于几十年前的九姓之变
顾颜从云雾山返回之后,就站在了高空之上,她遥遥的看着远处的栖云山,这时已经全都被云雾笼罩,她也只能凭着记忆,推测着红枫谷所处的方位,她皱着眉头,拿出了五面小旗,在手中不停的摆放比划着。秦封对阵法根本一窍不通,只好眼睁睁干看着。
过了良久,顾颜才叹了口气,“大衍神阵,果然玄妙无比,我在外面,居然感应不到里面阵法的运转和变化,这个阵法,居然与地底灵脉,能够契合的如此完美,实在是让人想象不到。”
秦封说道:“这样的话,难道没有办法了么?”
顾颜皱起了眉头,“想要冲进来,自然可以,无论再严密的阵法总会有疏漏之处,毕竟天地运行,非完满之象,我如果一个人闯阵,自信能够脱身,但这次是要救人出去,这个可难办了……”她眉头微微的蹙着,忽然间看向了秦封,“秦兄,这次恐怕要借助你了”
秦封奇怪的问道:“我自然是责无旁贷的,只是我对阵法之学一窍不通,怎么能帮得上你?”
顾颜微笑不语,她站起了身来,将手中的旗子收起,然后仔细端详着下面的地形,指着一个地方说道:“秦兄,那里是栖云山灵脉的汇集之处,你可敢与我一闯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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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章闯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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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章闯阵
秦封外貌粗豪,但心中却十分的通透,他只一转念,就明白了顾颜的话中之意。不禁击掌道:“果然是好办法”他已经明白了顾颜的意思,是要借助他的锐金箭,沿着地底的灵脉,进入栖云山。大衍神阵不管如何厉害,始终要依靠地底的灵脉提供灵气,依着灵脉向前,便可以避开阵法中的种种变化,不会担心被阵法困住,能够直抵阵法围困的中心之处。
“只是……”秦封说道,“顺着阵法之下的灵脉攻入,那么就要对阵法中灵气的走向变化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一步也踏错不得,稍一不慎,引起阵法的错乱,那么就会引发灵气的大爆炸,那种威力,足以让一个结丹修士尸骨无存。小顾,你有把握么?”
顾颜微微的笑着,淡然的表情下隐藏着的是一种自信,“秦兄,你信我么?”
秦封哈哈大笑起来,他提起了那杆长枪,“有何不敢?”他们曾一同闯过古战场,一同被魔教中的死士们围杀,今天闯一次大衍阵,秦封也不会有任何的畏惧。
顾颜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她与秦封,在栖云山之外,转了好几个圈子,终于停下了脚步,落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峰头上。周围云雾缭绕,草地上一片荒凉。顾颜沉吟道:“我听说大衍神阵分十术,衍生出无穷变化,那么必有十座旗门定位,这里应该是其中的一座。”她取出了五面小旗,然后掐算着方位,一一布下。“我用五座旗门定住这里的变化,然后顺着灵脉进入,如果我算得不错的话,从这里就能直抵红枫谷下。”
她斟酌了片刻,用手凭空划了一个圈子,“就是这里罢”听到她的语声,秦封便提起长枪,飞快的向着地下一刺,顿时传来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坚硬的地面被他如割腐石一般的一刺而穿,拳头大小的洞飞快的向外扩散,变成一个灵气满溢,能容一个进入的洞口。
只是这时没有阿瑶的五云锦护身,顾颜一扬手,掌中的朱颜镜放出了一道白光,将两个人的身体护住,喝道:“进”回手一拉秦封的手,飞快的冲了进去。
这是顾颜第三次进入地底灵脉之中,而栖云山的灵脉,似乎与她以前见过的都不同,里面似乎有无数种颜色在夹杂着,不停的交错。地底无数条大大小小的灵脉支流交错,连秦封都皱起了眉头,“这里的灵脉分布,居然这样复杂”
顾颜这时却想起了被自己收在乾坤袋中的九嶷鼎,黄道人说,九嶷鼎上,是山川河流灵脉之所系,看看地下的灵脉分布,似乎还真与上面所刻的纹路,有些相似,只是,这两者之间,到底如何关联,又要怎样才能使用呢?这时,她不禁有一种坐拥宝山而不知用的痛苦。
不过现在顾颜也没有闲心去想这些了,她手执着朱颜镜护身,而秦封则用锐金箭在前面开路,那杆小旗在他的手中变成了一杆长枪一样,无坚不催的排开了无数阻碍,坚定的向前,而顾颜手中的朱颜镜发出了一道道摇曳着的白光,把周围的压力全都挡在了外面。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在不停的推算着方位,然后指挥着前面的秦封,不断转换着方向。
由于栖云山之下的灵脉分布如此复杂,也使顾颜的推算更加的艰难,她必须准备无误的算出阵法中灵气的每一个走向,然后才能找到正确的方位,要知道在地底,无数灵气的环绕之下,以前判断方位的法子全都不能再用。秦封只用锐金箭一往直前,而控制大局的却是跟随在后面的顾颜。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就连秦封都觉得有些力竭的时候,顾颜忽然说道:“停”她的手腕轻轻一翻,朱颜镜的镜面向上,然后一条条的青气从上面的兽头中涌了出来,托住了头上的地面,然后她轻喝了一声:“起”头顶上坚如铁石一样的地面就被她无声无息的掀了开来
两个人飞快的冲了上来,然后顾颜又在周围布置了一个小型的法阵,让灵气不致于外泄,然后才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这是一道极为狭长而幽深的峡谷,两边的峭壁陡峭而高耸,顾颜一看便知道,这是红枫谷内的天字峡
当年她作为一个外门弟子,通过传送阵之后,就落脚在这里,从这里向北,就是是融龙岭,当年碧霞宗祖师的修行试炼之所,陆旋玑当日曾在那里摄走多名碧霞宗的女弟子,用以摄魂献祭之用。向南则是她与陆旋玑相斗之处,当年的灵园旧址。顾颜只犹豫了一下,便说道:“我们向南走”她隐约感到在灵园旧址那里,有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秦封手中执着长枪殿后,顾颜领头,两个人飞快的前行。在这个硕大的红枫谷里面,居然见不到一个人影,有着一种空荡荡的寂寥。顾颜顺着以前的旧路,那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与林梓潼卫青等人同行,而当时的阻碍,现在都已不再成为阻碍。他们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就迅速的通过了那片林子,然后抵达了灵园旧址之前。
站在灵园的门前,顾颜不禁吸了一口冷气,虽然她已经是第二次来这里,但仍然为这个灵园的庞大规模而感叹。她离开碧霞宗之后,也见识了不少,但就算是雄霸整个东南六国的卫家,都没能拥有这样大的一片灵园。只可惜如今这里已经凋零不堪,焦黑的枯草,龟裂的地面,告诉着人们这里曾经经历过怎样的变故。
但是这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秦封四下查看着,忽然向后面指去,“你听”
他所指的地方,是灵园中一道小小的山脊,在山阴之下,本来种着不少的灵草,不过如今也都枯败了。在山脊之后,隐隐能听到有风声呼啸。秦封向着顾颜使了个眼色,顾颜会意,两人一左一右的分头向着山脊之下行去,转过了那个小土丘,就看到了有一个青年,背负着双手,脸上一片戾气的站在那里,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你们这两个贱徒,事到如今,还不肯低头么?”
在那青年的身前,用淡金色的绳索,绑着两个人,也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他们用十分倔强的眼神,盯着眼前的青年,虽然身上已经有着斑斑的血痕,但眸子中却仍然隐藏着一层层的杀气。
那青年则不禁得意的大笑起来:“你们想不到么,我陆云居然也能有回来的一天,而你们这些贱徒,则都成为了阶下之囚,受我的驱使,生死,不过只在我的一念之间”他一扬手,顾颜与秦封才发现,在他的手中有一条鞭子,也看不出有什么力道,但只要抽在ff8人的身上,就现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而被悬吊着鞭打的这两个人,也是顾颜所认识的,都是她在碧霞宗所认识的伙伴,卫青与张大牛两人。虽然分别了还不到半年,但两个人似乎都成熟了不少,眉目间不再像先前那样,还带着稚气,而是变成了坚韧与刚毅。
陆云用鞭子不停的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抽着,一边说道:“姓林的那个小姑娘呢,藏到哪儿去了?我奉公子之命,在这里看守你们,你们的生死,就都在我的手里。不老实的话,小心我要你们的命”
卫青与张大牛的眼中露出了十分的恨意,紧咬着牙关不开口,任凭陆云的鞭子不停的在身上抽打。只是眼中像是喷出了怒火,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大概陆云早就已经死上了千百遍了。
顾颜还真不知道陆云投靠了卫玠,而且还得到了一个看守碧霞宗弟子这样的差使,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因为在陆家受尽了折磨,而迁怒于自己,以及碧霞宗的这些弟子们,尤其是林梓潼。呵呵,这些无能之辈,在受难的时候,常常会迁怒于他人,大概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像陈志云这样的小角色,顾颜以前不放在心上,现在也不会在意,她在旁边观察了一阵子,发现灵园内并没有其它人,大概是卫玠本身,也没有把碧霞宗的这些人放在心上,派了一个人看守,便已经足够了。
她向秦封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看着周围,然后便现身出来。这时陆云的脸色有些狰狞,他手中重重的挥着鞭子,怒喝道:“你们那个姓顾的贱人,不是很有本事么,能坏了我父子的大事,你就祈祷着她今天来救你们吧”
他正说着,忽然看到对面两个人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本来是怒目圆睁,这时却露出了激动的神色,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身后,陆云愕然的想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僵硬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然后他就听到背后有人在淡淡的说话:“多日不见,陆公子,可还安好?”(。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365章闯阵
365章闯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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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章救人
陆云吓了一跳,这个声音他做梦都会记得,就是这个女人,一手破坏了自己父亲的大计,把自己从世家公子的云端上弄下来,变成现在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只能屈居于人下,做一个卑贱的侍从。也正是由于这种身份的巨大转化,让他的心理变得极为暴戾,对卫青与张大牛,这两个他原本根本看不入眼的人进行这样的鞭打与折磨。其实在他的心中,一直想象着,被自己悬吊抽打的,是林梓潼与顾颜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曾迷恋过的少女,一个则是自己的大仇。
但如今,顾颜真正站在了他的身前,他却忽然有些胆怯了,只是觉得,这个被自己恨过了无数次的女人,似乎只用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捏死自己,而他以前所做的那些事情,现在看上去全都变成了无用功。
陆云的牙齿格格的打着战,心底的恨意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无比复杂。但顾颜却并没有在意,她只是用一个小小的法术,禁住了陆云的灵气,然后就是一皱眉,因为顾颜感觉到,陆云原本的功力似乎大半被废掉了,现在他的修为,只不过与一个炼气四五层的弟子相仿。如果不是卫张两个人都被捆住,没有还手之力的话,陆云甚至不是他们两个中任何一个人的对手。这还是当年那位风度翩翩的陆家公子么?
陆云察觉到了顾颜的目光,他梗着脖子,恨恨的说道:“贱人,你别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东西”
秦封对他的口气很不满,顺手在他的头上敲了一记,“老实点”顾颜对陆云并不在意,她快步的走过去,松开了卫青与张大牛身上的绳索,那是被加持了灵力的长绳,不过在顾颜的手中也不算得什么,她挥挥手,如割腐石一样的将绳索割断,卫青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向着陆云狠狠的啐了一口,“这小子,小人得志”看样子犹不解恨,还想上去踩上两脚。
还是张大牛老成持重一些,而且他与顾颜还有着传艺之谊,面对着她难免要拘谨一些,说道:“长老怎么来了,你不是去了卫都城么?”
顾颜道:“我察觉到栖云山有异变,所以连夜赶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甘掌门她们还好么?”
卫青恨恨的说道:“卫家公子到了这里,命令我们让出栖云山,又不许出去,把我们都禁在红枫谷,命令这个人看守我们,也不知这小子怎么混到卫玠手下的,他对林师姐还是贼心不死,如果不是掌门人拼命护着,哼”他越说越有气,又上去给了陆云两脚,踩得陆云差点没背过气去。不过他倒也硬气,并没叫喊,只是用眼睛狠狠的盯着对方。
顾颜皱皱眉,把目光投向张大牛。张大牛这时也平复过来,把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原来卫玠持卫华严的密令,到了栖云山之后,首先就联系了陆家,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降临碧霞宗,二话不说,就要让他们让出山门,甘碧梧虽然不愿,但有这两大家庭的压制,她却不敢说什么,只想着去何处落脚,但这时陆云进言,为了怕走漏风声,要将他们都囚禁起来,不许走脱。卫玠想了想,就答应了他,然后把碧霞宗的所有人都禁在了红枫谷,还特意派了陆云看守。
陆云得卫玠赐了一面玉碟,可以控制红枫谷内的部分阵法,于是开始趾高气扬,对碧霞宗的弟子们动辄打骂,而且他对林梓潼依然不死心,只是也不敢强行掳人,只是每天把这些男弟子提出来折磨一番。昨天,卫家忽然来人,将卫昭仪提走,然后陆云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些不快,就又把卫青与张大牛从阵法中提出来,捆在这里,打骂泄愤。
张大牛有些担心的说道:“昭仪被他们提走,现在不知道送去了哪里,长老若有暇,还请救她一救。”
顾颜摇摇手,“昭仪我已经在路上遇见了,现在请朋友把她和父母送到了安全之所,掌门人她们在哪里?”
张大牛面露难色的说道:“我们都被困在这灵园的一个阵法之中,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听凭别人的吩咐。如果他不开启玉碟,放我们进去,我们根本连入口都找不到。掌门人也被困在这里,但我们却不知道她的方位。”
顾颜转过头,把目光看向了陆云,笑了笑,“秦兄,劳驾了。”秦封早就有些跃跃欲试了,他也不理陆云大声的叫骂,把他全身都搜了个遍,然后从他的身上拿出了一个法宝囊,嘿嘿笑了两声,“这小子私藏的东西还不少呢。”也不管别的,一股脑儿的把东西全都倒了出来。里面有一块小小的玉碟,正躺在那里,发出了晶莹的光华。
顾颜拿过玉碟,可是却被里面的一颗珠子吸引住了目光。那粒珠子大概只有手指肚大小,漆黑如墨,静静的放在那里,透出了一丝丝的凉气。顾颜沉吟着,“这气息似乎有些熟悉……”她伸出两根手指,将这颗珠子捻了起来。
然后她就感到了里面似乎有一股吸力,并不算大,但绵延而悠长,正从她的指尖上汲取着灵气,顾颜索性把这颗珠子放进了乾坤袋里,再看看其它的东西,也就是十几块灵石,和几件灵器,还不放在她的眼里。随手把法宝囊抛给了卫青,而她则专注的看着手中的那块玉碟。
这玉碟被做成了一个蝴蝶的形状,上面闪着淡淡的白光,仔细看上去,就会觉得上面所刻的花纹,居然会被视线分离出来,变成了一层一层的,似乎重叠了千百层,看不到尽头。顾颜的心中忽然一跳,她定了定神,才移开目光,这面玉碟,居然自身就是一个小小的幻阵。
陆云冷笑道:“这是大衍神阵中的神符,公子亲赐的,让人掌控着红枫谷的阵法,你小心把阵法弄得混乱,到时候自己也脱身不得。”
顾颜淡淡的一笑,“如果你真能掌控红枫谷内所有的阵法,还会放我进来么?”她仔细的看着这面玉碟,忽然间向外一抛,玉碟在空中不停的旋转,而顾颜则飞快的抛出了五座旗门,在玉碟的周围定住了方位,然后玉碟便ff8大放毫光,随着玉碟的旋转,周围的云雾就开始慢慢散去,露出了在山脊之后的几间茅屋。
卫青瞪大了眼睛,“原来师父他们,就在我的身边”
顾颜脸上露出了笑容,其实陆云说得没错,这面玉碟确实是掌控红枫谷阵法的阵钥,只是大概是为了防备吧,卫玠并没有将它的用法全都传授给陆云,而只是告诉了一小部分,所以陆云自己,也只能掌控灵园这么小的一片地方。顾颜自信如果花一定的时间,她可以将这块阵钥完全炼化为己用,只是现在却不是时机,这里身处在大衍神阵当中,气机牵扯,一触即发,随时都会被卫玠赶来。所以她也只是想一想便罢。
这时云雾散开,后面那几间茅屋之中,有数十个人都抬起头来,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眼神,最先省悟过来的还是甘碧梧,她飞快的冲出了门外,看着顾颜,满眼都是惊喜的表情,“你,居然来了”
顾颜看着她,还有跟在她身后,神情憔悴的林梓潼,笑着说道:“我是碧霞宗的人,所以我来了。”
甘碧梧的心中有些狂喜,她当时聘顾颜为碧霞宗的外门长老,说起来不过是为了结一个外援,彼此守望相助而已。论起真正的交情,如果溶老未死的话,或许还有,但现在却真的没多少。但是碧霞宗逢难的时候,顾颜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当然,甘碧梧不知道,顾颜来的原因,也是因为自己受了碧霞宗祖师的传承,得了碧霞宗祖传的九嶷鼎,所以,她自认是碧霞宗传人,这一次,负有责任,必须要来。
林梓潼看上去很是憔悴,但倒并没受什么折磨,她快步的走过来,紧紧的拉住了顾颜的手,顾颜知道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昭仪已经被我救出来,托我的朋友,和她的父母一起,被送到了安全之处去了。”
甘碧梧幽幽的说道:“这次我碧霞宗遭遇大难,多亏阿颜你来相救。只是现在这里全都被阵法困住,我想一时他还不会对付我们,你若是可以的话,就带梓潼走吧。也算是为碧霞宗保留一丝血脉。至于我们,就留在这里,以死殉派好了。”
林梓潼的眼圈顿时红了起来,只是她知道这时候没有自己插话的余地,只是用极为不舍的目光望着甘碧梧。而这位看上去很是柔弱的掌门人,这时眼中却露出了决绝之色。似乎是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
顾颜笑了笑,她说道:“掌门人何必如此,我有办法,把你们所有人都送出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366章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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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系统 修仙狂徒
夏若秋摇摇头,“这其中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连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至少当年的九大派高层,并没有想到高黎人请封子午谷,其实是为了这座古墓,但我一见到那扇墓门,听到了擒下那个人所说的语,我就完全相通了。缺月梧桐,七星灯,十二金甲铜人,这就是当年魔教的七位大魔尊联手而立的那座神墓!”
顾颜越听越糊涂了,现在看来,展城所说的话大概也没有几分真,不过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精通机关术与傀儡术的紫墨魔尊参与了这座陵墓的建造,应该是没有错的。她静静的不发一言,等着夏若秋继续的说下去。
但夏若秋却并不想多说,她话锋一转,说道:“我也不知道当年高黎人是临时背叛,还是受了什么人的秘令,永远镇守着这座陵墓,但现在的高黎人显然已经背叛了他们的祖先,他们一直在寻求着方法打开这座陵墓,那位展公子显然也是要得之而后快,相比之下,你对这座神墓一无所知,实力又最弱,不知你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呢?”
顾颜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至少现在,她不会轻易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既然你想要与我合作,怎么也要表现出一些诚意,至少也要告诉我,这座陵墓的来历是什么吧?”
夏若秋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是九大派中最高层的秘辛,是不能泄露与外人知晓的。我只能大概和你说一下,在这座陵墓当中,有着魔门传承自上古的万法之源,以及功法的终极奥义,你看到了那八扇门吗?”
她用手一指周围的八间墓室,门上的花纹历历在目,“那不是什么符篆,而是刻出来的上古文字。其实就只有八个字。”她一字一句的念出来·似乎每一个声音都要深刻到顾颜的耳膜里一样,“日月同辉,笀与天齐!”
阴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的每一处角落里,让顾颜也不禁为之震动。这不就是自上古仙凡分界以来·凡间的修士孜孜不倦所追求的梦想吗?与天地同笀,与日月同辉,笀与天齐,这是所有修士的终极梦想!
但她随即便哑然失笑了起来,如果这些魔门的修士们真的做到了这一点,那么他们又怎么会在那一次的道魔大战中一败涂地,被正教的九大派打得家破人亡·只剩下一点点的势力苟延残喘,甚至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露头。^//^
夏若秋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不屑,也不反驳,只是说道:“这只是魔教中口口相传的话,究竟有什么意义,我也不清楚,那八扇门,除了身具魔门正统血脉的人·谁也无法打开。包括你我在内,就算是展城,他身上没有当年七大魔尊的嫡系血脉·同样也无法打开这八道门!”
顾颜只是“嗯”了一声,她现在对夏若秋所说的话都带着三分怀疑,也不说话,只是想等她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果然夏若秋见顾颜没有反应,便接着说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古墓中的十二金甲铜人!我想展城应该和你说过吧,墓门外的只是灵童,当年被紫墨魔尊铸造的十二金甲铜人傀儡真身,每一具傀儡都拥有着至少结丹中期以上的实力,十二铜人的真身都被封在这座古墓之中·如果你能助我舀到铜人的话,分你一具又何妨?”
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果能拥有一个相当于结丹中后期实力的傀儡,那对于她这种散修来说,简直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但是她现在已经不太相信夏若秋的话了·这些人个顶个都是人尖子的角色,只要稍一不慎,说不定就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这时候如果还想着贪欲的话,那就真的像展城所说的一样,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她退后了一步,冷冷的说道:“夏仙子如果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这些客套话,不说也罢。”
夏若秋笑了一下,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道:“那个叫默言的小姑娘,现在还在你的手里吧?”
顾颜全身震了一下,不自禁的冒起了一丝凉意,难道这个女人知道了自己混沌空间的秘密?但她随即就知道自己有些惊弓之鸟了,夏若秋应该只是猜到自己把她藏了起来,而并不是知道就是被藏在了自己身上的混沌空间之中。这也是她没有埋伏在一边偷袭自己,而是选择当面与自己谈判的原因之一。毕竟两个人的修为只相差一个小小的层级,如果自己拼命的话,她也真的没有生擒自的把握。
夏若秋笑吟吟的看着顾颜,似乎很有把握她会答应一样。在她的想法之中,像顾颜这种自幼就是独来独往,在尸山血海中打拼的人,必然是看惯了生死,对生命无比冷漠的人,对于一个小女孩子的性命,又怎么会在意?她甚至有些赞叹顾颜的眼光,在那么早就看出了默言奇货可居,把她悄悄的隐藏起来,现在便可以待价而沽。
但是顾颜脸上的神色却很是坚定,她用很是平淡而有些冰冷的目光看着夏若秋,坦然的说道:“不错,我确实知道她的下落,但你要她做什么?”双方都是聪明人,谎言相欺也没意思,所以她索性坦然相
夏若秋说道:“你要知道,墓门外的十二灵童,其实是当年大魔尊们祭祀时的一种手段。当年的十二铜人,被他们封在了古墓之中,与天上十二星宿相连,是永镇于此,拱卫陵墓的手段。高黎人借着血祭之法,将十二灵童炼成三尸傀儡,就是要以那种神秘的祭祀手段,使得十二灵童与古墓中的十二铜人产生血脉的联系从而找出它们的真正下落。那时候,以十二灵童的神魂,就可以控制墓中的十二金甲铜人。”
顾颜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你自已去取外面的十一个童子便是了,又何必非要把我拉进来,分我一份?”
夏若秋苦笑道:“你以为我愿意么?但十二金甲铜人连通十二星相,与天地融为一体,除非集齐了十二名童子,才能以他们的血气沟通天地,引发禁咒。哪怕只少一个,都不能结成阵势,到时候血气反噬,反而会危害施术人的性命。”她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盯着顾颜,“我已经说了这么多,可以算是有诚意了吧,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把那个小姑娘的藏处告诉我了?”
顾颜的目光十分平淡,看不出喜怒哀乐,或者是情绪波动的迹象。但她的话却十分坚决,“我不会把她交给你。也不会让一个充满生气的小姑娘,在我眼前像她的同伴那样,被抽离了神魂,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虽然我救不了她的同伴,但却还能让她的心中,保留着对人世的一丝希望。”她在心中苦笑了一声:自己终究做不到真正的心冷如冰啊!
夏若秋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为了说服顾颜,她自问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不单说出了古墓的一些秘密,甚至还答应事后将金甲铜人分给她一个。可是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她居然说:自己不愿意!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她一步一步的向着顾颜走过来,冷冷的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放弃了一个修士梦寐以求,但对你来说却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你在挑战一个大派弟子的尊严!”
顾颜淡然的说道:“大道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你我道既不可,何必多言!”
夏若秋冷笑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既然你这样的冥顽不灵,你大可以试一试我的搜魂之术!”她的身形忽然间向前疾跨了一步,左肩微微的一动,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阵微不可闻的破空之声,根本看不见任何痕迹。
但顾颜的心中却出现了一丝警兆,她扬起朱颜镜,一道光华打向了天空,同时身体飞快的向后疾退,一下子退出了数丈之远。
这时,天空中一道巨力重重的压了下来,几乎可以崩云裂石的力量震得顾颜持镜的手腕都有些不稳,而本来平坦的地面已经被砸了一个深深的大坑。夏若秋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比起先前她与顾颜一同闯入古墓时要更加强横,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果然在那个时候就隐藏了实力!
一道轻烟飞回到夏若秋的手臂上,天之痕重新缠绕在她的肩上。她缓步的向着顾颜走近,“我知道你有几件至宝护身,还有先天火灵附体,但我的七灵聚火瓶可吸天下间一切火焰,天之痕可破去你的法宝罩壁,你自问真的能从我的手下逃生么?”
顾颜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夏若秋的实力显然在她先前所表现出来的之上,这个女人,应该已经有了结丹后期的实力,她自称是九大派女弟子中第一人,果然不是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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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秋冷冷的看着顾颜,她的目光中有些遗憾,也有些惊讶在她的眼中,顾颜显然已经是一个无力抵抗的人。//她平生经历了大小战役无数,手下杀过的人也不计其数,比起卫那种公子哥儿来强胜远矣,论起实战经验她绝不比哪个散修要差。像她们这种九大派中的精英弟子,远不像平常人想象的那样养尊处优,也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天生就带着一股狠气,顾颜对那些名门弟子的印象一直不太好,大多还停留在卫那个层次的感觉,面对着夏若秋不免有些托大,结果这次就吃了暗亏。
而夏若秋对顾颜也有着些赞赏之意,同为女子之间,不免会有些惺惺相惜之情,而且一个散修,能修到她这样的地步,就算是在修仙圣地的苍梧,也绝对是十分罕见的。可惜啊,散修总归是上不得台面的,心气实在太小,做不得大事情,终究还是要折在自己的手底!
她一步步的向着顾颜走近,无影璧早就被她放出来在了空中,七彩的小瓶在掌心处旋转着不停,两个人的距离在一步步的接近。
顾颜用十分平和的目光与她对视着,似乎能够在空中擦出一道道无形的火花,在两个人的距离达到了十步之内的时候,顾颜猛地发动了朱颜镜!
说起来,在顾颜还没有结丹的时候,无论是在神州还是在归墟海,都曾经与超过自己一个层级以上的对手交手,但那个时候她多半是仗着法宝的威力,或是取巧,极少有硬碰硬的交战。来到苍梧之后,也只是在栖云山那次与陆旋玑交战,靠着自己的火灵灭去他的血影分身,但那时也是有陆博远在一旁帮忙掠阵,并非仅凭她一人之功。
但现在她已经修到了金丹就需要在这种硬碰硬的对抗中寻求突破,一味的取巧终究不是正道。所以这次她也选择毫不犹豫的与夏若秋这位高手正面相抗。她的手指如同暴雨一般的飞落,十指轮转,不断的弹着朱颜镜的镜面口中吟道:“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拖得极长,到了后面的“也”字时,长长的尾音甩得如同珠盘玉溅,朱颜镜射出的光线由笔直而变得狭长,几乎让整个空间都为之扭曲起来,上面的十二个兽头这时也同时发出了怒吼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的冲击力向着夏若秋压逼过去。*.
而夏若秋手中的无影璧像是具有着极大的弹性,把外面的冲击力都一拨一拨的挡开,顾颜手中的朱颜镜一直是她觊觎了很久的法宝,这件法宝的属性她一直都看不透,极想弄到手里来一探究竟。但这时她才惊讶的发现,一旦顾颜全力发动了这件法宝,所产生的威力远在她的想象之外!
顾颜自从在古战场上领悟到了朱颜镜的使用手法之后运用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她见朱颜镜攻不破夏若秋的防护,就飞身跃起到了夏若秋的头顶上,本来一拨势急如雨的弹奏忽然间趋缓起来,而声音也变得缓慢而悠长,“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她的手指顺着镜面飞快的下拂,天空中无尽的灵气如风云悸动一般的聚合,似天河倒泄一般,排山倒海而下。
好比是一座小山,从天空中重重的压下,夏若秋都感到有些后力不继她恨恨的说道:“这个女人的手段还真多!”她忽然捻起嘴唇,向着周围吹出了一股青气。
被她这一吹,本来浮荡在她周围的那一片无影璧忽然间就膨胀起来,如同一个大水泡一样,带着无比的弹性,虽然被上面冲击下来的力道压迫成扁扁的只剩一层但就是顽强的挡在外面不动,任凭风吹雨打,不移寸分。
顾颜这时又低声吟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为青丝暮成……雪!”她的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带着一种来自于古老岁月的呼唤,十指轻轻的拂过了镜面,从朱颜镜上发出了一片片奇异的光华,照在空中,把天空中映出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那像是一个青丝长发的仕女,她正在临镜而自照,把那一头青丝得片分不差,光可鉴人。而在朱颜镜的光华一照之下,满头青丝忽然间就变成了白色,那女子则发出了一声来自于心底的悲鸣,整个身体顿时间委于尘埃。
随着她身形的逝去,似乎在整个空间中都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塌陷,无数的灵气以那个黑洞为中心飞快的聚拢着,每一寸空间中都有无数股力万量在向着各个方向不停的拉扯,夏若秋叫了一声:“该死!”无影璧经受不住这股多方力道的牵扯,似乎马上就要变得支离破碎,这时顾颜的身影忽然间横移了数丈,出现在空中,她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柄紫色的巨刃,威风凛凛的从天而降,一刀重重的劈了下来!
本来已经被撕扯的只剩下薄薄一层的无影璧,终于禁受不住顾颜的这一刀,被斩得四分五裂,在空中飞快的聚拢起来,重新成为一团只有手掌大小的湿润光华,飞回到夏若秋的身上,而顾颜这从天而降的一斩,像是吸尽了周围层层的气浪,使得方圆丈许之内奇异的寂静无声,但飞扬着的火焰却像是要炙烤着每一个人的皮肤,直到把所有人烧干为止。
夏若秋额头上的碎发都被这股气浪吹得向后飘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她长吸了一口气,用手托起掌中的玉瓶,轻轻的向着举起,另一只手则飞快的划出了一道道的符篆。
她在第一次与顾颜同行并且联手对敌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顾颜身上的弱点,那就是攻击力不足!虽然这个女子在阵法与杂学上都有着极深的造诣,本身也有着深厚的修为,又有强大的法宝在手,但攻击力不够强却是她的硬伤。
当然这只是相对于自己来说,在面对魔教那些人的时候,她只凭着本身的火灵就可以无坚不摧,纵横睥睨,但自己手中的七灵聚火瓶,却似乎天生就是她的克星吧?
随着夏若秋的符篆不停的划出,掌中的那个小瓶开始自行的旋转起来,瓶子里放出了一片片的光华,色分七彩,呈一个喇叭口的形状,然后又像是漩涡的中心,从瓶口向上不停的旋转着,带着极大的吸力,所有飞荡在空中的火星都被卷了进去,而顾颜手中那柄紫色的巨刃在这股奇异的吸力下,居然自行消解,变成了一缕长长的火焰,如同长鲸吸水一般的被吸进了瓶子当中去。
顾颜的心中顿时一凛,她自从修成火灵以来,仗着紫罗天火几乎无往而不利,虽然也有不能成功的时候,但像今天这样,火灵被对方的法宝吸去却还是头一次。但她的神色不变,手中再一变,九朵暗红色的火焰已经出现在空中,像是九把暗红色的飞刀一样向下刺去。
无物不焚的朱莲业火,与紫罗天火几乎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属性,所过之处寂静无声,就连周围的灵气都被它焚了一个干净,与此同时,顾颜正飞快的摧动着自己的神念,她在感应着被收取的紫罗天火。
紫罗天火源自她体内所生的火灵,与她有着天生的感应,彼此之间心血相连,但她现在感觉到这种联系正在飞快的减弱,顾颜飞快的催动着神念,想与紫罗天火之间重新建立起这种联系。
她远比一般修士要强大的神念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夏若秋居然觉得手中的瓶子在蠢蠢欲动,她飞快的叱了一声:“定!”犹如舌绽春雷一般,在她的掌心处已经出现了一个闪现着金光的符印,一掌击在了瓶身上,不停晃动着的瓶子顿时平静了下来。而顾颜则觉得像是受了重重的一击一样,似乎有一大部分灵气在这瞬间从身体中被抽离了,一时间,她的脑海中居然感到了一阵阵的晕厥。眼前的这个女人,果然是自己平生所遇的大敌!
而夏若秋的心中则更是震惊,虽然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在向上估计顾颜的能力,但仍然没想到她有这样厉害!居然逼得她要使出不动明王印,才能保证这个聚火瓶不被她的神念所破坏,她一咬舌尖,一滴精血已经从她的舌尖上飞出,落到了玉瓶之上,这一次她不惜损耗自身的修为,也一定要拿下这个大敌!
在受了她的一滴精血之后,玉瓶的光华大涨,七彩的光华向着空中飞舞,几乎把半个天空都遮蔽起来,将九朵朱莲业火同时卷了进去,顾颜不敢再硬抗,她飞快的向后退,而夏若秋这时又扬起手臂,她的天之痕如烟似雾,在空中变化万端,捉摸不定,“蓬蓬”的响声不绝,顾颜在空中连续的变幻方位,用手中的朱颜镜挡去了她一记记的攻击,情况一瞬间开始变得险象环生!(看仙诀最新更新章或直接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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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对应付夏若秋感到大为头疼,她手中的天之痕用来如烟似雾,几乎无迹可寻。就爱读书*.她根本看不到一丝踪迹,每每都是突如其来,从诡异的不可能的方位攻击而来,如果不是她的朱颜镜防护够到位的话,现在早就不知道挨了多少击了。
但即使是这样,朱颜镜也不知被天之痕击了多少下,镜面上的华彩都开始变得黯淡起来,那十二个兽头也开始萎靡不振,像是受了重伤一样,而顾颜在这个时候,居然感到了有一丝无力,她体内的灵气似乎有些不继了!
这是她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哪怕是在她仍在筑基期的时候,由于有着体内的混沌空间提供着源源不绝的灵气,从来没遇到过灵气枯竭的情况,但现在,面对着夏若秋这个名门弟子,她不敢随意的摧发体内的混沌空间,而且默言仍在混沌空间当中,谁知道她有没有什么秘法,能够感应到她人的存在。到时候不单搭上了默言的一条性命,连自己的大秘密也要暴露,实在是得不偿失之事。
但她现在却完全处在被动的状态,左支右绌,全在被动挨打,这样一来,灵气就有些接继不上了。而本来无坚不摧的火灵,现在却不敢随意使出。刚才被夏若秋用玉瓶收去了她的九朵朱莲业火与一缕紫焰,已经极大的伤了她的元气,顾颜觉得如果能出古墓的话,至少也要打座修行几个月,才能弥补这次元气上的亏空。
但她却不知道,夏若秋其实也并不好受。她手中的七灵聚火瓶,本来能收天下间一切火焰,这些年来她运用此宝,一直无往而不利,从未遇到过挫折,但顾颜的紫罗天火却与她以前所见过的任何一种火焰都不相同,在收去了之后居然横亘在瓶底的元气当中,与周围的火焰格格不入,不能被瓶中二元一气化为己用,像是个定时的炸弹一样存放在瓶中让她感到如梗在喉一般。恐怕凭借玉瓶本身的力量,不能将这缕火灵完全化去,必须要回到丹鼎派的驻地,请师父用丹炉之火,炼上十九日,才能化得干干净净。
但至少在现在,她面对顾颜还是完全的占了上风。顾颜用强力攻破了她的无影璧,但她有了七灵聚火瓶这个杀器,顾颜就只有招架的份儿了,她早就看出了顾颜这个破绽,攻击力不足!现在她仗着有克制顾颜火灵的法宝,便可以对她进行肆意的打压,夏若秋在心中不禁长叹了一口气,“散修啊终究还是底蕴不够!”
顾颜这时已显得有些不支,她被夏若秋的攻击压迫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显然夏若秋也想要速战速决免得被后面的人横插一杠子捡了便宜,她几乎已经快要跃上了高高的祭坛,借着那尊巨大的雕像来躲闪,夏若秋扬声说道:“我先前的话,你现在还不考虑一番吗?”
顾颜冷哼了一声,她现在自然还有手段可出,虽然她先前并不想与夏若秋正面对敌,但现在两个人却终于拔剑相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将朱颜镜向上一抛,像是一片乌云飘来遮住了她头顶的天空,然后她的手就向着怀中探去。
夏若秋看到了她脸上的决绝之意,不禁冷哼了一声,“不识好歹!”她飞快的在空中打出了法诀,天之痕在空中瞬间变成了无数柄长剑,半空中顿时下了一场剑雨不断的冲击着顾颜的防护,而她掌心的玉瓶已经快速的旋转起来,七彩的光华飞转不停,她忽然间立起双眉,飞快的念了一句符咒,然后左手长伸,似乎有极大的吸力笼罩住了瓶口,然后无数的火焰就从瓶口处汹涌而出。
分成五颜六色的火焰不停的从瓶口处涌出,飞快的聚在她的掌心之处,像是有一种极大的压力,让这些火焰向着中心不断的聚拢,空间不停的压迫,开始越来越小,最终这些火焰在夏若秋的掌心处凝聚成一颗色分七彩,宝光灿烂的小火球,大概只有拇指肚大小,夏若秋飞身而起,来到了顾颜的上空,见到浮在半空中的朱颜镜在天之痕一波猛似一波的攻击之中,仍然岿然不动,便冷笑了一声,劈手将火珠掷了下去!
这是她采玉瓶中的五火之精,借着聚火瓶的灵力,炼制出的火雷,与丹鼎派所传的乾天霹雳子,和高黎人用的焚天雷其实同出一源,只是威力远远不如,如果段盈袖所用的那颗焚天雷,在这个大殿中施■的话,顾颜固然会被炸得尸骨无存,连夏若秋也一样无法幸免
但这颗火雷却可以随着夏若秋的心意而爆,这枚火雷被她施放出来之后,顿时收敛起了所有的光华,如是一颗不起眼的珠子一样飞快的降下去,避开了朱颜镜的防护,悬在了顾颜头顶数丈之处,才一下子爆裂开来,无尽的火蛇向着周围肆无忌惮的喷射着,冲天的火焰顷刻间占满了整个空间!
顾颜是火灵根,又在体内修炼出火灵,本来并不惧怕火灵气的侵袭,但夏若秋放出的这枚火雷,里面的火灵气却让人感到极不舒服,仿佛是带着一股浓重的阴气,稍微一触就会让人感到寒冷彻骨,她知道那是因为七灵聚火瓶的效用所致,当那枚火雷降临到她头顶上的时候,顾颜已经感觉出危险的降临,她飞快的向后闪退,但那股冲击力,和无穷的火焰,已经飞快的涌到了她的身前,似乎马上就要把她吞没在内,在这一刻,她就如同茫茫大海中的一块小舢板一样无助。
无数的火焰将顾颜包围在其内,夏若秋满意的一笑,她正准备打出法诀,让那些火焰化为锁链,把顾颜紧紧的捆在中间。说到底,她并不是想要顾颜的性命,只不过是想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些自己要知道的信息而已。只是这个女人太大胆,如果严惩的话,那么她这个丹鼎派的大弟子,哪里还有面子?
被无数火焰包围起来的顾颜,脸色平静的站在那里,说起来她放出朱颜镜护身,再身后退,直到夏若秋放出火雷将她完全包围起来,也不过只是眨眼间的一瞬而已。这时,她的掌心处,已经静静的托起了一尊小小的丹鼎。这尊小鼎九窍八门,不断的向外喷着青气,顾颜捻唇轻轻的一吹,鼎盖就自行的飞了起来,露出黑幽幽深不见底的鼎口,然后一股无穷的吸力就从里面汹涌而出,像是夏若秋用七灵聚火瓶吸取顾颜火灵的景象重现,就如同长鲸吸水一样,漫天的火焰被这股吸力倒卷而回,尽数的吸进了鼎中去。
夏若秋惊呼道:“你····…你掌中这是九嶷鼎,原来你就是在栖云山的顾颜!”
她这次远自中原而来,其实是应了师侄卫的所请,要为卫东阳度天劫一事掠阵,只是因为九大派内自有规矩,不可以过多的干涉到旁人度天劫的事情中去,所以她特意掐了时间赶来,免得来的太早被人说闲话,可是路上偏偏遇到了一些事情耽搁,本来是算着卫东阳度最后三道雷的时候到,但是却晚来了一天,只差了这一天,卫东阳度天劫一事便告失败,她来到这里,卫东阳早就身殒,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安慰一下卫。也就是在那时,她听卫说起了顾颜的名字。
卫在度劫一事过去之后,被卫华严很是怒斥了一番,说起来招来顾颜这个大敌,跟卫也有着极大的关系,因此他的心中对顾颜充满了恨意,说的多是顾颜的坏话,让夏若秋也陪着他咬牙切齿。那时,她就从卫的口中听说了顾颜手中有九嶷鼎的事情。
这件事让夏若秋大为震惊!卫只是丹鼎派中的普通弟子,他并不知道九嶷鼎的真正来历,但夏若秋的心中却清楚得很,那是当年丹鼎派镇派的三宝之一!但是九嶷鼎后来为什么会从丹鼎派中被带走,中间的详情她并不清楚,她的师父对此事也讳莫如深,只是知道被派中当时的一位女长老带走,并且远去东南开辟了碧霞宗。
丹鼎派历代的掌门人都曾经传下过秘令,不许丹鼎派中人去打扰碧霞宗,只能让其自生自灭,但是历来都有人会惦记着九嶷鼎的主意。在数百年前,碧霞宗所发生的那桩巨变,其中未尝没有丹鼎派中人的影子。而九嶷鼎藏于碧霞宗的事情,也不再仅限于丹鼎派中的几人才知道。
但是经历了那次变故,大家都知道九嶷鼎早就不在碧霞宗,所以也就任其自生自灭去了,就算是碧霞宗真的又找到了九嶷鼎,那么碍着以前的遗训,夏若秋也是不能去碧霞宗寻宝的。但是她现在却听说,这尊宝鼎到了一个女散修的手里,这让她顿时兴奋起来,如果能从顾颜手中取到这尊宝鼎,那么就为本门立下了极大的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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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她便详细的向卫打听了栅颜的相貌,身份,修为,然后就启程飞回中原,中途到了子午谷,也不过只是恰逢其会而已。.但她在见到顾颜的时候,彼此本来就没有通报姓名,因此她也并没有把顾颜与卫口中所说的那个女修联系起来。
而卫说到底,与顾颜也不过只是见过两次面而已,一次是在桐洛山,那次顾颜用法术隐匿了形迹,卫也并没有太过留意,所以那次他并不知道顾颜的真面目,而后来便只是从卫云青等人的口中听到顾颜的名字,直到栖云山度雷劫的时候,双方才第二次见面。那一次他一直随侍在父亲与祖父的身边,与顾颜只是打了一个照面而已,所以描述的长相难免会有些偏颇,而顾颜在结丹之后,本身的气质比起先前也有了些变化,所以夏若秋一直没把自己路上遇到的这个女修,与“顾颜”这个名字联系起来。现在想起来,夏若秋不禁的有些懊悔,早在与展城见面的时候,她就应该看出这两个人是认识的,那么又能在什么地方认识,只能是在栖云山上!
只是她开始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而已,毕竟在路上随便遇到一个女修,居然就是自己想找的人,那么这实在也太巧了,但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这不禁让夏若秋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大概也可以算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吧!
虽然她所发出的神火雷,被顾颜全都收入了九嶷鼎,但夏若秋的脸上并没有怒色,相反的还有些欣喜,她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顾颜,“原来你就是卫口中所说的那位女仙,听说你在栖云山的时候,很是出了些风头·并且还窃用了我丹鼎派的至宝对敌?”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她一直收着此宝没有使用,就是为了避免现在的麻烦,但既然现在拿了出来·她自然也不会瞻前顾后。她将九嶷鼎托在了手中,鼎口的青气这时仍在盘旋着,里面氤氲的紫气不停的起伏翻腾,把吸进来的火焰正在缓缓的化去。
自从她在栖云山结成金丹之后,她就感觉到九嶷鼎比起以前,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这种变化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就如同是一种境界上的提升一样。在先前使用九嶷鼎的时候·她总是觉得会与这件法宝之间有着一丝隔膜,包括朱颜镜也是一样,这种传自于至少在万年之前的法宝,似乎天生就难以与自己建立起毫无隔膜的联系。只有源自于自己混沌空间内的紫罗天火,才让顾颜使用起来如心使意,如臂使指。
事实上顾颜对这尊九嶷鼎并不十分了解,包括莫名其妙-的从言欢的手上得到它,在黄道人的介绍之下·她才真正的能够动用此宝。后来在栖云山的时候,她凭借着九嶷鼎与栖云山灵脉间的联系,间接控制了整个大衍神阵·并且以此来帮助自己结丹。
但在结丹的时候,天现异象,连这尊九嶷鼎似乎也同时发生了异变,从那次之后,顾颜就有一种直觉,这尊九嶷鼎与栖云山的联系,似乎在那次变故中被切断了,尤其是最后的一道金色雷劫降临之后,顾颜在那道雷劫的笼罩下,结成金丹·而九嶷鼎似乎也得到了一种奇异的升华。没错,给顾颜的就是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修士一样,九嶷鼎这件法宝,跟着她一同,晋阶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顾颜体内的这枚金丹,就是九嶷鼎淬炼而成的,在九嶷鼎灵气不继的时候,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为之补充,从那之后,九嶷鼎就与顾颜建立起了某种血肉相连的联系,让顾颜感到,这件法宝与畲己之间的隔膜已经完全消失,就像是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样运转如意。
因此在刚得知夏若秋的身份时,顾颜并不愿多失枝节,虽然她知道去中原之后,难免会被人得知自己的身份,到时候丹鼎派或许就会生事,但毕竟现在自己还没有能够完全动用此宝,没想到今天,她还是不得以要使用这件法宝。
她看着夏若秋有些得意的笑容,便淡淡的笑了笑,“我倒不知道这是贵派之物,此宝我得到栖云山,自己炼化上面的禁制为用,仗之以成金丹,何谈窃用二字,莫非贵派所用的所有法宝,都是由各位道友本身修炼的么?”
夏若秋被她这一句话说得语塞,知道这个少女伶牙俐齿,自己是万万说不过她的,便冷笑了一声,“我没兴趣与你斗嘴,此宝是我丹鼎派当年的三宝之一,历代祖师都想着要此宝归位,你怀此宝,不是幸运,而是大祸,否则不单我要来找你的麻烦,就连我的师门也不会善了。你好生考虑清楚吧!”
顾颜淡淡的说道:“虚言恫吓,就是丹鼎派弟子的作风么,反正你我的梁子也不止这一桩,想要的话,尽管来拿吧!”她将手一扬,本来停在掌心处的小鼎就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不止,越变越大,变成了一尊方圆足有八尺的三足巨鼎,九个孔窍之中同时喷出了青气,像是有九个龙头在向着四周张牙舞爪一样。漫天的火焰顿时被横扫一空。
夏若秋的脸色变了一变,她出身丹鼎派,深知九嶷鼎的妙-用,几乎可以演化大千世界,万妙-无形,变化无方,好在现在看上去,顾颜对此宝了解的并不十分清楚,可以运用的威力十中无一。但即使是这样,自己的七灵聚火瓶,已经不能再给她造成威胁。
好在对方的火灵也无法轻用,双方算是打平,这样便要真正的来一次面对面的硬抗了。夏若秋的心中在犹豫着,要不要用出乾天霹雳子,但是这件法宝的威力实在太大,如果用出来的话,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受伤,但是身后还有展城未至,另外段盈袖仍在消失之中,或许就隐藏在这座古墓中的某一个地方,自己可不要成为被捕的那一只螳螂!
她有些恨恨的看着顾颜,但还没等她作出反应,顾颜已经先一步的发动起来。她的身形飞快的上扬,掌心发出一团白光簇拥着九嶷鼎,不停的向前推进,九嶷鼎在空中飞速的旋转,九个孔窍不停的向外喷射着青气,几乎笼罩了这座地宫之内的所有空间。周围的空气渐渐的凝结起来,有如实质一样,无比巨大的压力在不停的向着夏若秋的四周压逼过去。
夏若秋铁青着脸,她手中的天之痕不断的发动,每一击都可以崩云裂石,但顾颜有巨大的鼎身作为遮掩,每一击都重重的击在鼎身之上,虽然引来了九嶷鼎一阵阵的晃动,但并未给它造成真正的伤害,而顾颜却在熟稔的操作着青气喷射的方向,过了几息的时间,夏若秋忽然有些惊惶,这个女人,她不是在用全力进攻,而是不停的在限制着自己的空间,她要先把自己困住,然后再慢慢的攻击!
她有些头疼的看着悬浮在空中的九嶷鼎,这就是泰山压顶啊。如果是在宽阔的空中,她自然可以用自己精妙-不凡的法术与对方相斗,但现在身处这个地宫之内,再宽敞也是有限,自己居然渐渐的要被她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
顾颜的心中涌起了一丝喜意,倒不是因为自己对敌占了优势,事实上她在这个对敌的过程中,也是她开始慢慢熟悉这尊九嶷鼎的过程。九嶷鼎似乎开始与她更加的血脉相连起来,她用手贴着鼎身,就可以感受到在鼎内部雕刻着的一层层花纹,似乎在那些氤氲紫气的蒸腾之下,都开始活了过来。并随着紫气蒸腾,变化飞腾不已。
在她刚一得到这尊宝鼎的时候,她就知道九嶷鼎内刻着无数的花纹,开始她只是把它当成一尊炼丹炉,鼎内的花纹则是碧霞宗那位不知名的祖师刻上的阵法,那时候她还极为惊叹,将炼丹炉与阵法结合起来的这种奇思妙-想。
但现在看来,鼎身内部的花纹,并不仅仅是阵法这么简单。
在她结丹之后,她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鼎身内所刻的花纹,包含着天地山川,风云雷雨,日月星辰,天地万象,无所不包,从那里面,她能够感受到真正的天地演化,混沌初生的奥义。而现在,在用这尊九嶷鼎对敌的时候,她居然感受到鼎身上的纹路像是完全活了过来一样,她感觉到那一幅幅的纹路清晰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并在飞快的掠过,就如同她在晋阶时,混沌空间也在同时不断演化的过程一样。
顾颜并没留意到,她一边操控着宝鼎,在九个孔窍中喷出的青气,这时已经渐渐的变成了紫金色,而在那些紫气之中,更显现出了无数的影子,那是无数奇形怪状的妖兽,面目狰狞,有的大得可以遮满天际,有的则小得如同昆虫蚊蚋一样。但每一个面目都无比的凶恶,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向着夏若秋这边飞来。纟(看仙诀最新更新章或直接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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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秋的心中一震,这个女人,她似乎正在慢慢的接触到九嶷鼎的奥秘,她居然可以催发九嶷鼎上的万象万形,该死的,这是连丹鼎派的长老们都不通晓的秘法,自己也只是在典籍中看过一鳞半爪而已,她怎么会这样的秘法!
夏若秋这时也观察到,顾颜与九嶷鼎之间,似乎真的存在着某种奇异的联系,这是以前丹鼎派的典籍中没有提到过的,大概只有当年那位携宝鼎而走的碧霞宗祖师才有这样的本事。她咬了咬牙,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粒如同小指肚大小一般的珠子。
这粒珠子看上去,呈现出一种米黄色,显得黯淡无光,夏若秋用两根手指捻起,轻轻的一搓,上面像是被搓掉了许多粉末一样,在此同时,夏若秋把头一偏,在珠子上发出了极为耀眼,几乎可以照瞎人双目的白光,夏若秋将手一扬,把这粒珠子劈手掷了出去!
在她准备掷出珠子的时候,夏若秋并不知道,顾颜的脑海中其实有些混乱起来。在九嶷鼎上所刻的那些图画,正在无比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在那只有方寸之地的鼎身内部,看上去只是细细的刻着纹路,但仔细看起来,居然是一层叠一层,无穷无尽。所刻的每一幅图画都是纤毫毕现,当青气中出现了那些妖兽的影像之时,在顾颜的脑海中,也同时的出现了那些影像。
但与夏若秋所看上去的并不一样,在顾颜的脑海中,无数的妖兽正在大地上纵横驰奔,分向四面八方,而在中间则空出了一个缺口,像是在等待着一只百兽之王来统御它们一样。这幅图像不停的冲击着顾颜的识海,她强大的神念也无法控制,让她的脑海中变得一片混乱。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接触到了九嶷鼎的某些奥秘·但似乎又缺少了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到一种危险的临近,她抬起头·紧接着就看到夏若秋掷出了那粒珠子。
这粒珠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孤线的轨迹,飞到了整个地宫的正当中,略一停顿,整个珠子的外壁便无声的碎掉了,向着四周爆发出了极为耀眼的白光,无尽的力量同时向着四面八方疾射,瞬时间地动山摇·整个地宫都晃动了起来!
这就是丹鼎派大长老赐给夏若秋的乾天霹雳子,采九天之上雷霆之精,以地脉真火淬炼而成,号称三界之内威力第一,这一爆开,连夏若秋都飞快的放出了无影璧,并且在一瞬间就飞掠到了角落处,连她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受伤。
而顾颜则首当其冲·正面的迎接上了这股冲击力。本来在这个空间中稳定着的灵气这时全都失去了控制,如同奔腾的野马一样没有方向的乱奔,她感觉到全身的经脉一下子全都绷紧了·无穷的压力紧紧的裹住了她的身躯,似乎马上就要爆发出来,几乎身上的每一寸、每一分都在突突的跳动着。九嶷鼎在空中飞快的旋转着,发出了嗡嗡的巨响,顾颜甚至有预感,在爆发的这一刻,自己的经脉会受到比以前更加严重的伤害,甚至掉落到比炼气期还要不如的境地。
在这一刻,顾颜的心头忽然变得无比的清明,九嶷鼎内所刻着的图案飞快的从她脑海中掠过·那由无数杂乱的花纹叠加起来的纹路,在她的脑海中却变得纤毫毕现,泾渭分明。哪一幅是天地山川,哪一幅是百鸟鱼虫,全都清晰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有一些感觉,仿佛大千世界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的双手握住了九嶷鼎的鼎身·飞快的催动着灵气,鼎口大开,无数的烟雾蒸腾而起,在空中浮现出了一幅又一幅的图像,把那颗乾天霹雳子完全的裹在了里面,还没等所有威力都爆发出来,就飞快的收拢起来,一团青白二气上下交缠,就如同混沌初生时天地间的元胎一样,乾天霹雳子被裹在其中,然后飞快的又没入了鼎口之中。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她感觉到自己的心仍在通通的跳着,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到自己体内的混沌空间似乎也同时发生了某种悸动,似乎在里面有某种不知名的灵气飞快的涌出,从而让九嶷鼎发生了自己也不明白的异动。
夏若秋这时已经震惊无比,她顾不得再遮掩自己的形迹,站在那里,喃喃的说道:“这怎么可能,她明明没有九嶷鼎内的先天本命混沌元胆,怎么能发出混沌之气?”青白二气在将乾天霹雳子收去之后,重新没入了鼎口,像是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在地宫的这个空间里,仍然弥漫着一层层的白雾,在雾气之中,那无数妖兽的影子正若隐若现,成千上万种妖兽不停的狼奔豕突,像是失去了统御,却又找不到出口宣泄一样。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两个人陷入了一种难言的平衡之中,似乎谁也不敢抢先发动。夏若秋是有些无奈,在乾天霹雳子依旧无功之后,她除非拼着受重伤,否则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对付顾颜,而顾颜也同样需要一段时间来体悟刚刚领悟到的九嶷鼎妙-用。
但她们这份平静只维持了短短的一刻,就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响起,顾颜飞快的想到,是展城他们那批人进来了
虽然她的速度比展城他们要快得多,而且在行进的过程中,也布下了一些幻术和障眼法,来阻碍他们的形迹,但那毕竟不会起太大作用,以展城的修为,只需要稍许的耽搁,那些幻术就能够破去。而展城的到来,又会给局势带来什么变化?
还没等她想出对策,展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地宫的入口,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顾颜埋伏在谷口中的那半颗焚天雷,显然给他造成了极大影响。他的手中仍然拿着那根短杖,由巨大的缺月梧桐所化的短杖,现在大概只有不到三尺长,上面还带着几片青嫩的树叶。
展城在地宫的入口一露头,第一眼所见到的,就是矗立在正中的那座高大的祭坛,以及祭坛上气势飞扬的雕像。
他定了定神,才看到在地宫的两个角上,顾颜与夏若秋正剑拔弩张一样的遥遥相对。展城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两位仙子的脚步真是够快,怎么到了这里,不赶紧想办法先打开墓室,在这里剑拔弩张的做什么?”
夏若秋冷哼了一声,她知道展城这个人心机深沉,十分的不好对付,自己虽然是从派中的典籍里知道了一些古墓的事情,但肯定没有这个人了解得多,虽然她不知道展城为什么比顾颜晚了这么多才进入墓门,但她的眼睛忽然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展城身上上下的打量起来。
展城第二眼就看到了顾颜手中所托的九嶷鼎,他不禁大为惊讶,“这尊鼎居然被你炼成了?”在栖云山的时候,顾颜还是初次使用九嶷鼎对敌,那个时候这件法宝还没有与她融为一体,看上去十分青涩,但现在,九嶷鼎与顾颜之间,居然有着一种奇异的和谐,就像是她运用火灵一样的得心应手。
只是空中飞腾着的无数妖兽,却让顾颜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是在刚才九嶷鼎开,先天混沌元气化为青白二气飞出的时候,那些本来刻在鼎身内壁上的妖兽,就都张扬着飞腾了出来,在半空中张牙舞爪,但她却不知道怎么才能将它们收取回去。而且在她试着通过神念来控制这些妖兽影子的时候,就发现它们每一个都显得桀骜不驯,似乎根本就不听从自己的命令。听到展城所说的话,总觉得其中带有一丝讽刺的意味,哼了一声,并不作声。
展城有些诧异的说道:“你已经能操控九嶷鼎中的天罗万相,怎么不试着进入这八间墓室,还在这里周旋作什么?”
夏若秋“嗤”的发出了一声轻笑,“展公子,我不信你没有看出究竟,如果她手中拿的真是当年堪称绝顶仙器的至尊宝鼎,她又能操控里面的天罗万相的话,那我们还在这里废什么话,赶紧回去跑路吧。你没看她现在已经力有不支了么?”
展城被她抢白了一番,也不反驳,只是说道:“想必你们曾经在这里大斗了一场,但是这里只是地宫而已,时间紧迫,你们不想办法赶紧进入周围的墓室,在这里费什么工夫?”
夏若秋哼了一声,“展公子,我虽然对这座古墓了解的不比你多,但你也不用虚言欺我。
这座地宫,只不过是古墓中的第一层而已,你是准备把我们诓入这八间墓室,然后自己再优哉游哉的下第二层去么?”
顾颜的心中一震,这些人果然有太多的事情瞒着自己,这座古墓原来并不是只有这一层。那么地底下,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奥秘?(看仙诀最新更新章或直接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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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城被夏若秋毫不留情的揭穿,倒也不觉得尴尬,他微笑说道:“其实我们都算是同行人,何必弄成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有财大家发,有好处大家赚才对。[].你我都是第一次进来这里,此地虽然只是地宫的最顶层,但也未必就没有收获,要知道每到下面一层,凶险就会增加数倍。
夏仙子真有信心下到最底么?”
夏若秋哼了一声,“至少不会比你的差!”她与展城这样漫无目的的斗嘴,心中却在飞快的盘算着形势。以现在的形势而论,她已经不能再向顾颜逼问那个小姑娘的下落,否则就算顾颜吐口,那时也不知道展城会不会斜插一脚,她这次来古墓中,寻宝自然是最重要的,但十二金甲铜人,也是她所必欲得之的一物。她冷冷的看着顾颜与展城这两个人,思索着是否要暂时罢手,还是联合起展城向顾颜继续进逼。
而顾颜这时也有些进退两难,如果加上已经失踪的段盈袖在内,她是这四方势力中最弱的一方,另外的三方,对这座古墓的了解都比她为多,而她自己纯粹是盲人摸象,只凭着所见到的一鳞半爪来猜测。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这座古墓究竟是谁修建,埋得究竟是何人,只是知道必定与当年的紫墨魔尊有着联系,但后面的情形,她却是实实在在的一无所知了。
这时展城身后的手下也举着火把纷纷的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陆旋玑,他在看到顾颜之后,顿时露出了深深的恨意,说道:“少主,这个婆娘居然还在这里,我们先结果了她!”她在古墓的入口处,被顾颜伏下的那半颗焚天雷炸了个猝不及防,如果不是展城相救的话他险些就受了重伤,旧仇加上新恨,见到顾颜就像见到了几世的仇人一样,必欲除之而后快。
夏若秋的心中一动她横移了数步,走到展城的身前,用本门特有的传音之术说道:“展公子,大概你也清楚,这个女子手中所持的,就是当年本门三宝之一的九嶷鼎,被本门叛徒带走就此流失于蛮荒之中,如果你能助我一臂之力的话,那么剩下的东西,我丝毫不取,包括那支归元箭,尽数交给你如何?”
她这番话用了特有的传音之术,并不虞为外人所听见,展城的眉毛微挑听上去似乎是有些意动。//**//而顾颜仍然站在那里,眉毛低垂,不停的打量着手中的九嶷鼎似乎是在思索着如何把空中的这些妖兽影子收回来的方法,对夏展两人的小动作不闻不问。
夏若秋在说出了那番话之后,就又退后了几步,她相信以展城的聪明,必然应该知道该如何抉择。
果然展城在沉思了片刻之后,便抬起头来,嘴唇微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向身后的手下们传信,然后以陆旋玑为首的那些手下就开始向着左右散开,隐隐的布成了一个阵势似乎是要把顾颜围在里面。
展城微笑着说道:“顾仙子,你我在墓门外的时候,曾经有过临时的约定,彼此相助,不过现在已经到了地宫,以前所说的临时约定似乎算是可以作废了吧?”
顾颜淡淡的说道:“似乎在墓门之前,你也没有遵守过这个约定吧?不过你能否告诉我,归元箭除了能够打开墓门之外,究竟还有什么用处?”她一直有些疑惑的就是,如果归元箭真的能打开墓门,那么那些高黎人的手中,至少有三支归元箭,在被自己夺来了一支之后,段盈袖的身上仍佩着两支,他们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的想办法,还是说,必须要有缺月梧桐之根,才能够激发归元箭?
展城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只能说,归元箭其实是这古墓圣陵的三宝之一,你对这里太不了解,舀着它未必是福,如果你现在把它送给我的话,那我可以不再出手,也不会再留在此地!”
顾颜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么?”
展城叹了口气,“我以魔神之灵立誓,此次所言句句是真。你这人胆子太大,这里实在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现在退出去,还不算晚,否则你修行百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在两个人的这几句对话中,陆旋玑等人已经结成了阵势,十余个人各自将本身的方位站定,把顾颜围在了当中,而展城与夏若秋则分处在两端,与顾颜呈一个三角之势。有展城这些人的势力加入,本来顾颜与夏若秋两个人形成的均势顿时发生了改变。
这些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顾颜,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经开始慢慢的向着四周扩散。顾颜则双目低垂,对外界的事情犹如不闻不问一般。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她一直把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到了九嶷鼎中去,一幅幅演化天地初开,混沌化生的壁画,包罗天地万相的影子,鼎口中所出的青白二气,似乎都在提示着她什么,这件法宝背后的奥秘。对于展城所说的话,她其实并不放在心上,这么多年来,自己所遇到的艰难,何止这一次?既然定好了前面的路,那么就要坚定不移的向下走,半途而废,绝不是顾颜的风格!
这时展城已经扬起了右手,看着顾颜仍然坚定的神情,便长叹一声,重重的向下挥去。随着他的手势,以陆旋玑为首的十余人忽然间飞快的动了起来。他们每个人的背上,不知何时已经插上了三杆小旗,旗子在风中不停的摆动着,然后就有一幢幢的鬼影浮起,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几乎把这里的空间都占满了。
展城的一只手仍然握着那根短杖,而另一只手则从怀中取出了一面用白色麻布制成的小幡,他舀在手中,轻轻的展动着。像是在用这面白幡来控制着周围的鬼影。
在空中飘浮着的无数鬼影,在展城的控制下,又慢的开始重合起来,然后向着顾颜的身边围拢过去。
顾颜仍然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用手托着九嶷鼎,本来硕大的九嶷鼎这时已经变得只有半个拳头大小,在顾颜的掌心缓缓的旋转着,九个孔窍似乎都被封闭了起来,一丝气息也不外泄,只是在鼎口处仍然盘旋着氤氲的紫气。
这时那些鬼影在展城的控制下,已经慢慢的重合到了一起,他们在顾颜的周围,聚拢成了十几个影子,以陆旋玑为首的那些人,这时已经不再周围游走,而是盘膝坐在了地上,他们口中都喃喃的念着让人无法听懂的咒诀,展城忽然间展动了手中的白幡,一道凛洌的阴风扬起,周围一下子变得寒冷彻骨,连夏若秋都不禁的打了一个寒战。而这一下就像是个号令一下,有一个白色的鬼影倏的飞起,向着顾颜就扑了过去。
顾颜站在那里,犹如不闻不问一样,鼎口张开,一团紫气飞起,把那个影子裹了起来,一下子就没入了鼎中。
里面就像是烈焰翻腾一样,似乎要把那个影子炼化在其中。
这时展城忽然喝了一声:“疾!”他的手指飞快的弹出了一缕劲风,然后就有一个人背上的旗子“咔”的一声,断成两截,然后从虚空之中就又浮现出了一个影子。展城白幡再展,另一个影子又向着顾颜扑去,如此周而复始,循环不休。
夏若秋对于魔教中的这些神通,也有些赞叹,她曾经听师门中的长辈说过,魔教中的那些修行者,十分注意杂学,包括结阵,以及秘术,不像正教中的人更注重本身的神通。展城现在所施的,显然是一种极为神秘的阵法。
无数的影子循环往复的向着顾颜扑去,九嶷鼎几乎收之不尽。夏若秋的心中有些发急,“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制住她?”
展城平静的说道:“九嶷鼎本来就是异宝,如果她对此宝的控制已经得心应手,那么以我们现在的本事,很难将她留下,但现在她与此宝并没有达到心意相通的地步,你看那尊鼎旋转的速度,忽快忽慢,说明她对此宝的控制上还有所偏差,所以我们还有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耗尽她身上的灵气!”
他解释道:“她现在已经激发了九嶷鼎上的天罗万相,而她并没有鼎中的先天混沌元胎,控制这些需要极大的灵气,这不是一个结丹修士能够办到的,就算她的灵力再充沛,带了再多的灵石,终究有枯竭的那一刻,我们只要等着这个时刻的来临。”他顿了一顿,说道,“估计不会太久!”
夏若秋也将自己的两件法宝取出,准备随时给顾颜来上致命一击。这时空中的鬼影已经越来越多,发出了啾啾的鬼鸣之声,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而顾颜的眉头这时已经微微的皱了起来,正如展城所说,她现在的灵气已经有些枯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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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对九嶷鼎的体悟其实并不算深,在栖云山时不过是初芒,还是这次用来与夏若秋对敌时,她才体会到九嶷鼎的一些妙-用,如果现在给她十几天时间闭关,那么她大概会更上一层楼,但展城与夏若秋显然不想给她这个时间。[].十余个相当于结丹期的修士同时发动,无数的鬼影向她层层的压逼过来,那股巨大的压力,远比刚才夏若秋给她带来的要大得多。她站在那里看上去平静,但其实经脉中的灵气已经近似于枯竭,全身的每一条经脉都在突突的跳动着。
而在刚才大显神威,吸去了乾天霹雳子并将其炼化干净,那源自于九嶷鼎内、酷似于天地间混沌元气的青白二气,这时却静静的躺在鼎内,任凭顾颜怎样的催发,一丝也不动弹。就像是没有生命一样。
这时空中的影子已经越来越重,展城将手向前一指,又喝了一声:“临!”他这一指,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劲气刺破了虚空,一个背上的三杆麒子全都折断的人,忽然间向前一扑,口中飞快地喷出了一股血箭。
这股血箭被喷了出来,直冲向天,顿时变成了一蓬血雾。将空中的那些影子都染成了红色,展城飞快的展动着手中的白幡,上面印着的符篆像是变成了活的一样,一个个飘出去,在空中与那些血影结合在一起。然后那些血影就慢慢的开始重合,在空中结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血色影子,它手执兵刃,顶天立地,像一个威风凛凛的魔神一样。向着顾颜飞快的扑了过去。
夏若秋也不禁有些惊叹,“这就是你们所用的血影夺舍之术吧?当年不知有多少人死在这种秘术的手里!”
展城微微的一笑,“这种秘术虽然厉害,但却要极大的耗费施术人的精血,如果不是为了得到归元箭的话·我也不愿意轻易动用此术的。”
夏若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什么施术人的精血,那分明是你手下人的精血吧!不过这种秘术她确实是听说过的,早在上一次魔道大战之时·这种血影夺舍之法,也不知夺去了多少正教中人的性命。
听说还有人被血影夺舍之后,躯体也被夺去炼制成了傀儡,着实阴毒无比。*.
她低喝了一声,“这女人十分狡猾,小心让她跑了!”说完这句话,她已经飞身而起·将无影璧施放出来,浮在空中,硕大的白光几乎笼罩了半个地面,就算顾颜有再厉害的法宝,能够飞天遁地,也逃不出她的包围。而天之痕早就缠绕在她的手臂上,蓄势待发。
早在展城刚刚施术的时候,顾颜已经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不断传来·而她这时却无法施放出紫罗天火,因为边上还有一个拿着七灵聚火瓶的夏若秋在虎视眈眈,让她这个血影的天生克星居然也被克制住了。九嶷鼎已经收去了空中无数的鬼影·那些影子在鼎内被两股气息一旋,就被化去。但层层不息,杀之不尽。最后居然重合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影子,向着自己张牙舞爪的扑来。
那股阴冷的气息几乎让顾颜在一刹那间就被冻僵了,透骨的寒意几乎要侵入她身体经脉中的每一个部分,而一直在高速运转着的九嶷鼎这时候却开始有些凝滞起来,她发现自己的灵气已经有些不继了。
在她看到了九嶷鼎内壁上的那些画面之后,似乎是忽然间有所了体悟,九嶷鼎的威力增大了不少,但随之所需要的灵气也开始呈几何倍数的向上叠加·现在她体内已经感觉到灵气在枯竭了。
这时那个影子就扑天盖地的压来,浓重的血色笼罩了顾颜视线所见的所有范围,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刺鼻的传来,顾颜是知道这种血影的厉害的,只要透体而过的话,就会把修士全身的精血全部吸走·变成人干。
她以前所见的血影都是一个人所发出来的,但现在却是展城集合着阵法之力,所营造出来的这样一个庞大血影,在另一侧,她还可以看到夏若秋正手持无影璧与聚火瓶在虎视眈眈,自己的紫罗天火恐怕派不上用场。
她的另一只手还持着朱颜镜,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使用朱颜镜最后的杀招。当年她因此被陷在九天崖之下,长达数十年的那记杀招。虽然是身临险境,如果使出来的话,自己会不会被困在这座古墓中几十年?
但是现在顾颜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刚要打出法诀,这时忽然看到天空中掠过了一丝奇异的影子。
紧接着,她就觉得自己的体内像是发生了某种变化。
在枯竭干涸的经脉之中,不知是从什么地方裂开了一条缝,然后就像是有汩汩的清泉流出,飞快的把自己所有的经脉充满,然后又源源不绝的向着九嶷鼎中流去。这股清纯的灵气,像是与九嶷鼎之间天生就有着某种联系一样,彼此之间能够互相吸引。
得到灵气补充的九嶷鼎飞快的旋转起来,而顾颜更可以清晰的看到,在鼎身不断旋转的情况下,九嶷鼎内部的那些花纹全都像是有生命的流动了起来,里面的每一寸、每一分空间都在自行的运动着,这种情况,居然像是与那天在栖云山上,自己通过九嶷鼎激发地底灵脉的时候,那个样子有些相似。
可是当时,九嶷鼎的灵气是与栖云山地底的灵脉彼此相连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在自己结丹之后,那种联系已经被截断了,现在怎么又变成了这样,而且,那股灵气,可是从自己的混沌空间中流出来的!
顾颜因为怕展城与夏若秋发现默言的踪迹,更有可能揭出自己混沌空间的秘密,所以就算在灵气枯竭的时候,也一直没有轻易开启混沌空间,何况她也觉得开启混沌空间对自己并无太大的帮助,就算能帮九嶷鼎多运转一会儿,但仍然于大局无补。
但现在看样子,却像是九嶷鼎被自己体内的混沌空间所激发,两者的灵气,完美的契合到了一起!
顾颜愕然不已,这算什么?九嶷鼎不是某地的山川灵气之所系么,难道这个法宝在制成之后,里面的灵气走向还可以随意改变,这法宝也太智能了吧?
她隐隐觉得其中必定还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这时她才觉得眼前有些耀眼,再抬头看去,惊讶的发现,在空中掠过的,居然是一个金色的巨大影子,这个影子的外形,是一只金色的巨鸟,金色的翎羽上带着长长的火焰,展开的双翼几乎可以遮天蔽日,上面的翎毛如同钢羽一样。它正站在天空中,昂然四顾,忽地将头一扬,便发出了一记惊天动地般的鸣声。
当然这记鸣声,只是存在于顾颜的想象之中,她的耳朵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她的意念却告诉她,这只巨鸟正散发着它的王者之气。
随着这记鸣声的响起,本来弥漫在空中那无数的妖兽影子,忽然就开始收敛起来,或大或小的妖兽,像是恐惧了一样,它们争先恐后的列队,然后同时飞到了那只巨鸟的身后。给顾颜的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群散兵游勇般的小喽,遇到了自己的带头大哥一样。
而那只巨鸟在昂头四顾之后,就发现了在空中那个巨大的血色影子。它的头扬了一扬,用长喙向那个血影示意了一下,接着身后的那些妖兽影子就冲了出来,它们密密麻麻的挤在空中,几乎有成千上万计,顿时就把那个血影淹没起来,各展神通,上下嘶咬,不一会儿,就把血影撕扯了一个干干净净。
顾颜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起来,都没注意到九嶷鼎在有了混沌空间中灵气的补充之后,已经开始自行的运转起来,混沌空间中的紫色灵气,在源源不绝的以顾颜为中心,向外流去,在鼎身上盘旋一周之后,就聚到九嶷鼎的内部,在里面的青白二气盘旋一次之后,就化成青白两色,然后再从鼎口缓缓的喷发出来。
青白二气在空中相互交缠,形成了一个阴阳鱼的形状,然后开始盘旋起来,产生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吸力。那些妖兽的影子就被这股吸力所吸引住,慢慢的被重新吸入了鼎中,附在了九嶷鼎的内壁上,重新成为那一幅幅复杂难明,但在顾颜眼中却可以历历毕现的天地万物。
那只巨鸟也同样受到了这股吸力的波及,它扬头向天长嘶,似乎是有不情不愿的神色,但还是禁不住那股吸力的牵扯,慢慢的向下落去,同时它的身躯也开始越变越步,最后变成只有九嶷鼎的半个鼎口大。
但它落到了九嶷鼎之上,却并没有像先前的那些妖兽一样,被直接吸进鼎中,而是飞快的在鼎口盘旋一圈之后,又变成了一个雕像一般的模样,然后落在了鼎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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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只巨鸟的落位,顾颜忽然听到什么地方传来了清脆妁记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位了一样,她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就舒畅起来,面前的九嶷鼎给了她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本来是一件残缺的物品,现在却终于找回了丢失的那一半。
鼎口重新闭合的九嶷鼎静静的躺在她的掌中,那只巨鸟的双翼微展,安静的在鼎盖上伏着,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一样。而鼎身内所绘的那些妖兽也全都各归其位,像是都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不再像先前一样,会自行乱飞,根本无法控制。
顾颜试着放出神念,她对九嶷鼎的控制并没受刚才异状的影响,而且让她惊奇的是,那些妖兽居然也能够听她的指挥,随她的心意而动。只是从她的意识之中,隐隐的传达出了这样一个意思:如果想要.我们效力的话,那么要先取得那只巨鸟的同意才行。
顾颜试着放出神念与那只巨鸟沟通,但却只得到了一丝回应,分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但她可以肯定,这只巨鸟并不会害自己就是了。这只巨鸟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器灵一样,但这个器灵却有些高傲,在自己这个主人的修为不能压过它的时候,是不屑于听从自己的命令
她忽然间若有所悟,抬头向着地宫的中央望去,果然,本来矗立在祭坛之上的那座巨大雕像,这时候已经变得无比破败起来,失去了神彩,雕像的颜色都变成了奇异的青灰色,像是一瞬间就老了成千上万年一样,给顾颜的感觉,就像是下一刻马上就会坍塌。那尊雕像的外形,就与九嶷鼎盖上所伏的这只巨鸟一般无二。那尊雕像的精华,全被这尊九嶷鼎所吸取了·或者说,是九嶷鼎的吸力,将这尊雕像整个吸了过来!
这种种的变化,顾颜感觉耗费了很长的时间·其实只不过是在电光石火的瞬间完成,展城与夏若秋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省悟过来的时候,那只巨鸟已经自动的飞到了九嶷鼎上,化成了雕像。
夏若秋震惊无比的说道:“她居然收取了镇鼎神兽!这个女人,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机缘,居然能够自行催发九嶷鼎内的混沌元气·要知道,这尊渀制的鼎,本身并没有先天混沌元胎,是根本无法召唤镇鼎神兽的,现在,她居然将镇守地宫的这只灵禽,召唤成了自己的镇鼎神兽!”
她的脸色有些变了,似乎正在认真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还要继续跟顾颜作对下去·但是展城却比她镇定得多,他一把拉住了夏若秋,“镇定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只是不自觉的催发了混沌元气罢了,你我都知道,九嶷鼎中天罗万相,没有镇鼎神兽驭使的话,根本无从发挥其的威力。**但这尊雕像中的菁华虽然都被它完全吸取,毕竟不是真正拥有血脉的神兽,只不过是上古时遗传下来的一丝神魂罢了。配上她手中的那尊伪造鼎,你真以为她有能够改天换地的大神通?”
夏若秋长出一口气,苦笑道:“我刚才是猝不及防被吓到了,你要知道·九嶷鼎在仙器中能算上顶级的一流,作为镇派三宝之一,历代的典籍中都多有描述,我不能不防。”
展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之色,在这一刻,他完全不像开始那样·像个温柔和煦的公子,终于露出了他魔教少主的真面目。“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她也是在无意中激发了混沌元气,本身并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如果我们今天不把她结果在这里,那么以后都再也没有机会了!”他看着夏若秋,冷冷的说道,“你现在应该知道,你我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所以请你也不要藏私,大家都舀出真本事来吧!”
夏若秋忽然用手一击额头,说道:“我明白了,或许她身上有着什么带有混沌元气的法宝,因此才能够激发出九嶷鼎的异变,她所持的那面古镜,也是一面难得的法宝,展兄,等擒下了她之后,我们要多多留意才是!”
展城哼道:“先擒下她,再说别的吧!”他忽然间举起了手中的梧桐木,然后用脚重重的跺起了大地。
他们的这番对话极快,耗费的只不过是几息的工夫,顾颜甚至都没有时间去仔细思索,事实上对九嶷鼎的了解,她还远远不如夏若秋,只是听她的意思,似乎是自己体内混沌空间中的灵气,激发了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然后才收取了镇鼎神兽。只是不知道被自己收取的这只巨鸟是什么?
不管它是什么样的灵禽,但能够被立在这里镇守这座地宫,也绝对不是凡鸟,更何况,顾颜还记得在极北冰原的地底,那座祭坛之上,也同样有着这只鸟的身影。或许这就是上古时的一种仙禽,被当时的人们当做神仙一样顶礼膜拜,才会在神州与归墟海,都留下了它的身影。
听到两个人商量着要对付自己,顾颜不禁的露出了一丝苦笑,这两个人,实在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事实上在刚才收取镇鼎神兽的一刹那,顾颜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九嶷鼎飞快的运转,眨眼间就将她混沌空间中的灵气抽取一空,她自己都无法想象,那样小小的一个丹鼎,里面居然需要这么多的灵气!
好在她的混沌空间自成世界,不受外界影响,只是这短短的几息.时间,里面的灵气已经开始自行的补充起来。而这时展城也发动了自的攻势,他用脚重重的跺着大地,而他的十余名手下,这时也同时站了起来,口中发出了“嗬!嗬!”的声音,配着展城的脚步声,像是一记记的战鼓在重重的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魄。
空中似乎在飘过一个个黑色的影子,但只是一闪而过,似乎是在畏惧着顾颜手中的宝鼎,而地面在这时却忽然间无声开裂了,然后一团浓重的黑雾涌了出来,顾颜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在栖云山上的时候,陆旋玑就曾经发出过的黑沼之雾!
黑雾从地底涌出,迅速的向着周围扩散开,把整个地宫之内都弄得伸手不见五指,顾颜叱了一声,她扬起手,一个个的霹雳不断的打出,想要为周围照亮一点颜色。但她的紫罗天火刚发出一丝,就被夏若秋舀着聚火瓶在边上收去,弄得顾颜毫无办法。她忽然灵机一动,取出朱颜镜向着空中一照,一道白光瞬间射彻了天际。
在看到周围情况之后,顾颜的心头顿时大震,在那层层的黑雾之中,居然无声的涌起了一团团斗大的火焰,这些火焰在空中慢慢凝结成一个个的火球,每一个都有数尺方圆,在空中不断的向着顾颜压逼过来。
这种火焰是顾颜从来没有见过的,就像是来自于地狱的冥火,无声无息,却能焚尽一切事物一样。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入地底的时候所见到的冥河之水,与那里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一般无二,都带着浓浓的死气。当真是奇物,同样的一种物质,一种属性,居然可以身化为水火两种外相。
展城这时的脸色开始发青起来,而且皮肤也开始变得僵硬,他沉声说道:“我以教中秘法,召来可以焚尽万物的冥河之火,请夏仙子也出手吧!”
夏若秋应了一声,她本来就一直在手持聚火瓶,吸去顾颜所发出来的火焰,以免得她能够在这层层的黑沼之雾下还能视物,但顾颜用朱颜镜照破了黑雾,她便在黑雾的遮掩之下,悄悄放出了无影璧。
无影璧本身的外形湿润而柔和,在黑雾的映衬下被完全遮盖起来,顾颜只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却分不清是来自何方。
她用朱颜镜四下的照射,但无影璧却是不透光的,她根本看不到夏若秋所处的方位。
顾颜缓步的向后退去,她试着想要催发九嶷鼎,但不论她如何的发动神念,上面的镇鼎神兽却是一动不动,渀佛是陷入了沉睡当中,顾颜心道:难道是刚才你累着了?
好吧,反正这个时灵时不灵的镇鼎神兽,自己也未必真的敢用!她飞快的划动法决,用手一击鼎盖,盖子就自行飞起,然后鼎口中的青气就盘旋着飞了出来,呈螺旋状的围拢住了那些黑雾,飞快的向鼎中吸
在刚才那一次异变之后,九嶷鼎又像是自己封闭了,无论顾颜怎么用混沌空间中的灵气去激发它,也不能让鼎内的青白二气再发出来,但只有青气,已经足可以对付这些黑沼之雾。无数的黑雾被飞快的吸进了鼎中,但同时也有更多的黑雾又从地底涌出来,生生不息,吸之不绝。
夏若秋这时已经无声的欺近,她用无影璧几乎把顾颜全部的围拢起来,忽然间她一扬手,天之痕就趁着黑雾的遮掩激发出去,无声无息的一击正中顾颜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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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秋的天之痕如烟似雾,突如其来,能破天下间一切防护顾颜凝视应付着周围的黑雾与黑色火焰,一时没提防,被夏若秋一击打个正着。她本来想闪避,但夏若秋的无影璧已经将上下左右所有的方向完全封住,她的身形一下子变得迟滞起来,被夏若秋正好打中了肩头。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痛没有叫出声音来,在她筑基成功之后,已经很少与人这样面对面的硬抗了,多半都是利用法宝的威力取胜,但现在双方的法宝形成了克制,硬对硬的比拼当中,她仍然不如夏若秋这个结丹已久的修士修为更加深厚。在被击中的一刹那,顾颜飞快的向后退去,卸去了一大半的力道,但一股冰冷的气息仍然飞快的侵入了她的经脉之中,让她全身似乎在一瞬间都要被冻僵了一下,本来灵动的身形一下子慢了下来。
展城飞快的挥动着手中的短杖,那根梧桐木在他的手中就像是活了一样,舞动着如同灵蛇一般,像是一根指挥棒,无数的火焰在他的指挥之下上下起舞,一朵朵黑色的火焰向着顾颜压逼过来。
顾颜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那些火焰似乎正在不断的侵蚀着周围的灵气,让这里的灵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起来,像是要把这里的生气全都焚一个干净,然后再换上等量的死气样。冥河之火,果然是神秘无比的来自地狱之火!
但顾颜仍然有一个问题不解,为何展城施法时所用的法器居然是那根梧桐木,缺月梧桐,传说是上古青帝在树下成道,难道青帝自己与魔教也有勾连么?
也就是顾颜这种散修,才会有这种无比奇怪的想法,作为上古五仙的青帝之一,在正教中的地位几乎是至高无上的,就算是有这样的一丝想法对于那些修士们来说也是极大的亵渎。但顾颜现在却在飞快的思索着脱身之法。
夏若秋在发出了一击之后,又隐身在了黑雾当中,但顾颜知道她并没有离开,而是潜伏着等待发出下一击的机会。那股寒气在侵入她的经脉之中被丹田中的火灵缓缓的化去,但经脉中却仍然是受了些伤,而周围的火焰已经越逼越近。
顾颜不停的发动着神念,想与那只作为镇鼎神兽的灵禽取得某种神识上的联系,但发出去却都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毫无回应,顾颜忽然有了一个荒唐无比的想法,难道这只灵禽也像那些被供奉起来的神兽一样必须要自己提供某种祭品,它才能为自己效力?
就在这时,那只灵禽忽然间仰起头,长嘶了一声,顾颜马上就感觉到在九嶷鼎内所刻的无数妖兽,这时都像是活了过来一样,他们在鼎内的青白二气盘旋之下,不停的飞舞、张扬、怒吼着顾颜将鼎口一揭,无数的妖兽就飞腾而出。
这次飞出来黑压压的一片,至少也有成千上万只但看上去却并不杂乱,一层层的泾渭分明,伏在鼎盖上的灵禽低吼了一声,无数的妖兽就飞腾而起,向着弥漫在四周的火焰飞了过去。而顾颜这时的心中忽然起了一丝神念,似乎是从天外飞来,然后径直出现在了她的识海之中一样,她无意识的用手敲了一下鼎盖,那只灵禽就仰天长鸣起来,从它的口中忽然喷出了一道火焰,对着展城径直就喷了过去。
那缕火焰就如同一条无比灵动的火蛇,这时天空中的无数妖兽已经将团团的冥河之火都包围起来,并且不停的嘶咬着,那些体积庞大的妖兽,则穷凶极恶的张开了大口把冥河之火一团团的都吞进了肚子里。
陆旋玑站在他的身后,看着这样猛烈的冥河之火,居然被这一群妖兽大快朵颐一样的当饭吃,声音都有些发颤起来,“少主,不是说这尊九嶷鼎只是赝品么,怎么会这样厉害?”
展城手持梧桐木,镇定如恒,冷冷的说道:“自然是赝品,否则你我还能在这里说话么,只要人家用一个小小的手指头,就足以把我们碾成碎粉了。但是她现在已经有了镇鼎神兽为恃,虽然还不知道她是如何调动鼎内的混沌元气,但只要天罗万相一出,已经不单纯是冥河之火所能对付的了。”他扬起头来,冷冷的说道, “夏仙子,还不出你的杀招吗?”
隐藏在黑雾中的夏若秋,这时手指上已经捻出了两颗乾天霹雳子,她的心中有些犹豫,这一掷下去,威力之大,只怕整个地宫都要被掀去半截,但现在的形势,仅凭他们两个人,已经无法再压得僮顾颜,她一咬牙,劈手就向下一掷!
在她第一次掷出乾天霹雳子的时候,顾颜的九嶷鼎自行的激发出了先天混沌青白二气,把霹雳子收了去,但现在夏若秋隐藏在重重黑雾当中,顾颜根本看不到她的方位,等见到霹雳子掷下的时候,两颗霹雳子已经自动的停在空中,爆发出来。耀眼的银光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空中浮荡着的那些妖兽发出了惨烈的嘶鸣,然后就自动的在空中被湮灭化去,缕缕的青烟重新飘回鼎口,变成了鼎内铭刻着的一层层花
这时那只镇鼎的灵禽忽然间仰天长嘶起来,叫声十分尖厉,随着它的叫声,在地宫的顶上居然像是凭空的开了一个极大的口子,然后大片的银光不停的涌进来。顾颜觉得一股寒冷的气息袭来,她不自禁的张口叫道:“这是太阴精华!”
展城的心中一跳,他顿时发觉自己犯一个极大的错误。他飞快的向后退去,同时高声叫道:“这只灵禽是守卫地宫的神兽,我们在这里大打出手,想必犯了它的忌讳,它要引太阴之精来对付我们了!”
夏若秋在掷出了乾天霹雳子之后,早就放出了无影璧护身,然后向着角落里躲去,听了不禁大喊:“展城,这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想办法收拾吧!”她自然清楚,两粒乾天霹雳子同时爆炸,这样的威力,正处中心的顾颜,必然会被炸得尸骨无存,而这一层的地宫,大概全都会被炸成废墟!
乾天霹雳子停在地宫的正中心,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马上就要炸开,这时候太阴之精突然汹涌而入,一下子将它包裹了起来,同时展城手中的梧桐木也响应起来,一道银色的光华从短杖的顶端处发出,直指天际,地宫内所有的空间都被那股耀眼的银光所充斥,每个人的眼睛都无法睁开。
顾颜也是睁目如盲,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有人不停的大喊,纷乱的叫声,而且能清晰的感觉到,伏在鼎盖上的那只灵禽,所发出惊天动地一般的鸣声。
那团银光在降下来之后,就把两粒乾天霹雳子完全裹住,成为一个银色的光团,然后再突然的爆发出来,层层的气浪几乎撕裂了这里的每一寸空间,展城所召来的冥河之火,在遇到太阴之精后,就如同烈阳融雪一样的被消解于无形,每个人都拼命的找着缝隙逃命,隆隆的巨响几乎让整个山体都为之震动。
在这睁目如盲的世界之中,没有人能够看到,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本来祭坛上的那尊雕像忽然无声的裂开了,一缕金黄色的影子无声无息的飞起,然后没入了鼎盖上的那只灵禽身上。然后雕像就变成了无数片碎片,无声的掉落下去,并连同脚下的那座祭坛,在爆炸中被炸成了漫天的碎粉。
而在周围的八间墓室,这时候也同时闪起了金光,门上的纹路在不停的流动着,像是有生命的灵气一样。八个巨大的字符在空中闪烁着,只可惜没人能看得见。而九嶷鼎的鼎口这时又自动的掀开,里面喷出了青白二气,两股气息在空中交缠着,把顾颜裹在了中间,然后自动的向着中央聚拢,与那八个金色的字符相碰, “扑”的一声轻响,顾颜连同她所有的法宝,整个的在空中消失。
展城手中的那根梧桐木,也自行的飞了起来,像是有生命一样的向着某个方向飞去,飞到了顾颜的身边,然后与她一起消失无踪。
爆炸的威力整整过了几个时辰才慢慢的消去,当那些气浪渐渐的消逝之后,漫天的烟法仍然迷着人的眼睛,这时候在地宫的角落里,发出了“咳咳”的咳嗽声,一团乱石之下,一只手伸了出来,拔开一堆堆的石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根本看不出原来的英俊神采,正是展城。
他缓了一口气,爬了出来,又把那堆乱石拨开,有几个手下已经满身都是鲜血,昏迷了过去,显然受伤不轻。两粒乾天霹雳子的一爆之威,着实非同小可,就算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又用法宝护身,但仍然避免不了受伤。他心中有些高兴,又有些惋惜,这次那个女人,应该被炸得尸骨无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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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取出了丹药,给每个人塞了一粒,又把手按在陆旋玑的气海上,助他平复气血,同时扬声喝道:“夏仙子,你在何处?”
一个低缓无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在这里……”展城把头转过去,看到在空中浮着一团温润而柔和的光,只是光华已经变得十分黯淡,正是夏若秋用来护身的无影璧。而夏若秋的声音也很是虚弱,像是已经控制不住这件法宝了一样。
展城把一瓶丹药抛了上去,“这是我们炼制的疗伤丹药,与你们所用的差别不大,你大可放心服用。”
夏若秋低声道了声谢,又过了片刻,她才收起了无影璧,从空中缓缓的落下,衣衫倒还整齐,只是脸色苍白的吓人,她低沉着声音说道:“我师父曾经告诫过我,一粒乾天霹雳子已经可以开山裂石,两粒齐用,实在是平生从未有过的事情。”
展城勉强的笑了笑,擦去嘴角的一丝血迹,“为了两件法宝,这个险倒也值得冒,按照我们先前的约定……咦!”他忽然露出了惊讶无比的眼神,把目光看向地宫的中间。
在那里,本来高高矗立着的祭坛与雕像,现在却变得空空如也,而顾颜却一丝影子也看不见,包括她随身的那些法宝,也同样的不见踪影!
夏若秋不敢相信的大喝道:“这怎么可能,在这样巨大的爆炸之下,她怎么还能脱身!”
展城铁青着脸,“不管你相不相信,她确实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逃走了。而且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不过你看那里……”他用手一指,在本来祭坛的所在,这时候黑漆漆的,露出了一个极大的洞口,深不见底,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别的什么也看不见。
夏若秋也掩着唇惊呼起来。“这就是地宫的第二层么?难道我们误打误撞的,居然把地宫都炸开了?”
展城皱着眉说道:“应该不是,如果只用两粒乾天霹雳子就能将地宫炸开的话,那么那些先贤也不会这样的费尽心思了。多半是因为那个姓顾的女子。收去了这一层地宫镇守神兽的缘故。那个祭坛,应该就是封禁这整个一层地宫的阵眼,神兽之灵在其中,镇压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煞气,现在那只灵禽被她收走,地宫的阵法失了镇压。被霹雳子一炸。便四散纷飞。露出了这个入口。”
夏若秋的脸上有了些兴奋之色,“这也算是妙手偶得了吧。否则想找到第二层的入口,还不知要费多少功夫,我们不如下去看一看?”
展城沉吟着说道:“我们都受了伤,应该好生歇息一番,而且地宫的第二层究竟是什么,谁也不清楚,还是小心一些为妙……”他一边说着,一边做着手势,似乎要证明自己所说的正确性,但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
陆旋玑忽然说道:“少主,你手中的梧桐木呢?”
展城一愣,这才发现,本来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根短杖,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顿时闭上眼睛,飞快的回想,想着在爆炸之时,梧桐木上也同时发出了银光,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候,短杖从自己的手中飞出,该死的,不会是随那个女人一起消失了吧!
缺月梧桐,归元箭,七星灯,是他这次来古墓所欲必得的三件东西,但现在归元箭还没到手,缺月梧桐却先丢掉了。展城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在这里休养一天,然后就下第二层地宫!”
他把话说的斩钉截铁,但心中却有着一丝隐居,除了顾颜之外,还有从进入甬道就消失到现在的段盈袖,她们到底又去了哪里?
夏若秋则也有自己的盘算,相比于顾颜,展城实在不是一个太好的合作对象,但他们两个的实力相若,对古墓的了解也相似,反而能形成一种另类的克制,让两个人都不会轻易翻脸。第二层地宫,她也从典籍中看到过原来一鳞半爪的记载,但零零碎碎,有的还前后矛盾,到底真实情况是什么,也只能是下去看一看才知道。她从怀中取出了丹药,无声的吞了下去。她出身于丹鼎派,生来就是炼丹的祖宗,虽然她并不以丹法见长,但师门所赐的灵丹也用之不尽,实在不必用展城的。
已经从地宫大殿内消失的顾颜,自然不知道他们都在说些什么。这时候她正经历着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如果非要细究的话,倒是与那次她在归墟内时,七宝琉璃金幢引五行神火,为她淬炼经脉的情况有些相似。想到这里,她倒是一直在想念,那个琉璃玉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重新打开?
顾颜就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暖洋洋的大水泡当中,甚至不愿意睁开眼睛,就这样一直的睡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强力的使自己清醒过来,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才发现自己是身处在一间十分简陋的石室当中。
这间石室看上去,就是那种极为简陋的修道人简居之所,大概有数丈的方圆,中间有一个石榻,在石榻前面有两个蒲团。石室的正南方,有着一个石头堆砌的底座,顾颜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座丹炉的遗迹。曾经有人在这里建起过丹炉,但不知为什么又拆掉了,只留下这一丝痕迹。
无论从哪里看上去,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丹室而已。但顾颜却把目光注视到了那扇门上,那只是一扇普通的石门,但在门后却刻着十分奇异的花纹,看上去非常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顾颜试着用手拉了一下,发现那扇门严丝合缝,与周围的墙壁紧密的契合到了一起,居然看不到一丝缝隙,似乎是用什么禁法禁制住了。
她忽然想起了门上的花纹,这不是她刚进入地宫的时候,所看到那八间墓室中的一个么?夏若秋曾经说过,这是上古的文字,写得是“日月同辉,寿与天齐”。那时她还在想,这八间墓室中,可能会有什么古人遗留下来的法定,但是不知道如何才能打开。怎么自己现在,却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墓室之中?
她一下子想到,展城他们,是不是还在墓门之外。但那扇门却根本无法打开,即使是紧贴着石门,也根本听不到、看不到外面的动静。就算她把朱颜镜拿出来也一样无用,在这个墓室之中,似乎朱颜镜的查形鉴迹功能也失去了效用。
不过顾颜久经大变,连绝地也进过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时并没有慌乱,她走到石榻边上,坐下来,才开始检查着自己的东西。一切都没有遗失,九嶷鼎也静静的放在那里,只是鼎盖上伏着的那只灵禽,这时候似乎是闭上了眼睛,显得十分萎靡,它全身的羽毛都向内折起,像是出了一身的大汗,累得不行了一样。
顾颜试着摧动九嶷鼎内的灵气,发现只能像以前一样做一般的用途,就算她以体内的混沌空间中的灵气激发,展城他们口中所说的先天混沌元气,也就是她见到的青白二气仍然没有出现。九嶷鼎也像是沉睡了一样。这时她忽然看到了一个东西,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在地面上,静静的放着一根毫不起眼的木头,但顾颜却顿时喜形于色,这就是展城从不离身的那根缺月梧桐!
就算是顾颜想破了脑袋,她也不知道这根展城从不离手,视如珍宝一般的缺月梧桐,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这里。想来想去,大概是因为九嶷鼎引动了太阴之精的缘故吧。按照她在地宫内所听到的两个人的说法,这只灵禽,就是镇守地宫的神兽,那么在地宫里出现了乾天霹雳子,要出现大乱的时候,它引动太阴之精来镇压这次大爆炸,也不是什么不可解释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只灵禽,在被九嶷鼎收取了之后,还会不会脱离开,自己飞回去?
顾颜不知道的是,在那个祭坛被完全摧毁之后,这只灵禽与地宫之间的联系已经断绝,从此,它只能安安心心的在九嶷鼎上当这只镇鼎神兽了。
当然现在顾颜并不知道,不过她的做事风格向来就是怎么都想不清楚的事情,那就索性不想。她把目光移向了这间石室,想着该如何从这里脱身。
这间石室的造型十分奇怪,像是从一整块中空的石头间雕琢出来的,周围的墙壁与那扇石门之间全无缝隙,顾颜也是从那些雕刻着的花纹中,才能看出那扇门的方位来。她皱着眉头,不停的思索着,看周围的情况,这像是一间炼丹室,那么必定有出入之法,只是自己现在还没找到罢了。
顾颜用朱颜镜四下里照着,也没看出这间石室中有什么禁制,就是一间普通的石室而已,这让她也不禁有些诧异,这座陵墓的主人必定不是凡人,他在这间硕大的地宫中,设立了八间石室,不可能一点意图都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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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试着用灵气来试探周围的环境,也没发现有机关或者能够触发的地方,忽然,她将目光看向了那个已经废弃了的丹炉底座,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里的丹炉已经被移走了,现在只剩下一堆乱石,上面甚至还冒着一丝丝的青烟,顾颜从这里,感应到了灵气的细微踪迹。只是开始的时候,灵气的波动被那堆乱石所遮掩了,让她没有察觉出来。
那堆石头是炼丹时用来聚火的,所产生的烟气,有着遮蔽灵气的作用,顾颜把乱石移开,就感应到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正在那里流转。
这里似乎不是一个灵气穴,只是一个孔洞,从这里可以窥见地底有一条无形的灵脉,灵气就在那里不断的流转着。顾颜仔细体会着它的方位,另一只手拿出了一根枯柴,然后在地上不停的画来画去。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间一拍额头,“原来是这样!”
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地宫内的这八间石室,应该都是各有用途的,只是现在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搬空了,不知是当时的墓主人所为,还是后来的人所为。wwishuzhe.但这里其实是一个极为精巧的阵法。这个阵法并非是用来困人,而是用来拒敌的。
地底中的灵气走向,其实是一个极为精巧的阵图,每个石室都隐藏着一个这样的眼口,然后由八个眼口汇集到中央之处,顾颜估计那个祭坛就是中央的阵眼。只要这个阵眼遭到破坏,那么八个石室就会自行封闭起来,必须用特定的符印才能打开。这或许是当时的墓主人自保的一种手段吧。但是自己是怎么被吸进了这间石室中,却让顾颜百思不得其解。这间陵墓,还是太多自己看不清的奥妙。她想了半天,大概也只有九嶷鼎能够解释。
九嶷鼎与体内的混沌空间有着某种联系,而这只镇鼎神兽却又是地宫的镇守灵禽,或许它会自动的认主在地宫发生爆炸的时候,把自己带到这一个安全的地方?
顾颜苦笑着拍了拍那只灵禽的头,“你这可是给我招了个麻烦啊。.本来她在地宫内的大殿,即使乾天霹雳子爆炸她有法宝护身,并不会有重伤之虞,但是现在却被困在这间石室中,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去。而且她也不知道展城他们,会在地底停留多长时间,万一他们只待了几天就走了,那么古墓的入口被封闭之后自己可就真要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爱#书#者
她想来想去,都没有太好的办法,这时,她忽然看到那根梧桐木,躺在石榻上,闪着月白色的银光。她想起展城所说过的,缺月梧桐与七星灯,归元箭是关系到这间古墓的三件神秘之物,他那天就是用缺月梧桐所化的长弓,射出归元箭才点燃七星灯,打开了古墓的大门,那么自己今天是否也可以如法泡制,看看能不能打破这间石室的禁制呢?
她站了起来,有些兴奋的在石室中走来走去,越来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地底的灵脉错踪复杂,如同几千把缠绕在一起,根本无法打开的锁,牵一发而动全身。顾颜也不敢轻动万一引发了什么更加厉害的禁制,那就悔之晚矣。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
只是她将梧桐木拿到手中,才发现上面已经被展城用魔门中的秘法下了禁制,她根本无法驭使此宝。顾颜皱起了眉头,这样就有些麻烦了。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将展城自己在上面所下的印记完全抹去即可,但两个人都是同级的修士,论修为相差无几,想要抹去展城所下的印记,只有用真火慢慢淬炼才行。但这样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将这根梧桐木完全炼化,与自己心意相连,就像一件本命法宝一样。爱^书^者就算以后再遇到展城,也不用担心会再度被他收去。
只是这样一来,所要耗费的工夫便大大增加,就算现在顾颜的修为精进,以她娴熟的炼丹和炼器之术,仍然需要开炉,用真火连炼十九日方可。那么现在就只有祈祷,希望展城那些人不要这么快离开吧!
顾颜这时也想得开了,反正修行的岁月无穷无尽,就算真在这里困上个几十上百年,那也没什么,如果这里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那么还可以好好的探一探地宫,说不定还能遇到更大的机缘在等着自己呢!
打定了主意,她便不再着急,开始做起祭炼前的种种准备。祭炼缺梧桐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在这之前,她必须先料理些事情。顾颜一闪身,先进了自己的混沌空间。
在结丹之后,这个空间一直十分的稳定,里面的灵气也极为浓郁,顾颜先来到紫菡花下,看了看在这里沉睡着的默言。惊讶的发现,她的身体居然在自动的吸收着灵气。顾颜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并没有丝毫出现衰退的迹象。她仿佛是在进行着一种缓慢的自我修炼的状态。爱=书=者这让顾颜感到十分惊讶。说起来,默言虽然是双灵根,但在苍梧,这样的资质也算不得上佳,但却能够达到一种只有筑基修士才有的自我修炼境界,难道是混沌空间中的灵气所造成的么?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往混沌空间中搁人,所以也从来没有先例可循,顾颜只是不放心,怕她会在这里因为没有食水而饿死,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危险,便放下心来。再看了看小姜,发现那个白色的大茧已经变得越来越薄,从外面几乎能看到里面影子的轮廓。
从外面看去,顾颜就觉得小姜的身体比起以前足足大了一圈,至于其它的,隔着白色的大茧,暂时还看不到什么。知道它的晋阶已经快完成了,也就放心。她又看了看另外的片地方,那是自己从栖云山取来的一些古灵根,在外界无法种植的,就都放到了这里,是炼丹时的极品材料。
只是在这个混沌空间里,似乎连灵株的生长速度,也比外界要慢上很多,那些灵根现在不过只是刚刚发芽而已,要想长大成材,至少也需要十几年的功夫。反正这里自有风霜雨露滋润,倒不需要顾颜过多的操心。
她看一切都准备妥当,就又从空间中出来,然后便将九嶷鼎,放到了那堆乱石的上面。
虽然顾颜已经发现了这尊宝鼎的种种特异之处,实在是一件难得的异宝,有些妙-用甚至现在还无法领悟,但从感情上,她还是愿意把它当成一个丹炉,这象征着自己刚来苍梧时的一段记忆。
而且她虽然无法将鼎内的混沌元气摧发出来,但炼丹时却是可以直接利用的,这使得她炼丹会更加的事倍功半。顾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掀开了鼎盖,那只灵禽看上去仍然黯淡无神,顾颜看了一下鼎口,里面一团紫气蒸腾着,内壁上的花纹隐约可见,顾颜一挥手,鼎口中就喷出一团青气,然后她信手抛出了那根梧桐木。
缺月梧桐在空中转着圈子,迅速的变成了一根如同小指一般细小的树枝,然后径直落入了鼎口之中,鼎盖随即“啪”的一声合上,鼎身处的花纹顿时活跃起来,整个鼎的温度飞快的升高。
顾颜盘膝端坐在那里,两只手呈抱月之状,四种火灵被她同时精巧的控制着,不停的在九嶷鼎的底部轮转游走,这是她自有的独特控火之术,是连当年创出丹道的那位碧霞宗祖师都不会驾驭的。
身处在这个石室之中,长日永昼,不知时日之过,而顾颜则只是专注于自己眼前的丹炉。在四种火焰轮番的炼制之下,慢慢的鼎口就开始飘起一丝丝的黑色烟雾,看上去就与展城所发出的黑沼之雾相似。带着一股极为浓重的死气。
那些烟雾在升到鼎口之后,就被鼎盖上伏着的灵禽吞进了肚子中去,这让顾颜有些哭笑不得,这个被自己收伏的神兽,倒像是一只貔貅,不管见到什么,第一个反应就是先往肚子里吞。
光是炼化梧桐木上的黑气,就足足花了十日之功,然后,顾颜便将一滴自己的精血点入了鼎中,将它炼化成与自己心血相连之物。这样除非是有更高层阶修为的人,用大神通将印记完全抹去,否则永远也无法夺走此物。展城就是因为得到的太过匆忙,没有来得及用此法祭炼,才让顾颜捡了这么一个便宜。这一次又花费了足足五天。
到了第五天的头上,基本已经算大功告成,但顾颜又突发奇想,她开始改造这根梧桐木的外形。并且把它炼制成一把长弓的模样,按着那天她所看到的,段盈袖身上所负的那柄长弓。这不能不说是有些恶趣味了,顾颜也想知道,当她与段盈袖用着同样的长弓,发出同样的归元箭时,不知道是谁的威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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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十九天上,顾颜要炼制的长弓才终于成型,古铜色的弓身,天青色的弓弦,顾颜满意的一笑,她一扬手,一缕紫罗天火飞快的射出,在弓身上铭下了“缺月”两个字。“从今以后,你就叫‘缺月’弓吧!”
她手执着这柄长弓,越看越是满意,这基本上算是她炼器的得意之作了。她又拿出了那支归元箭,与缺月弓放到一起,这一弓一箭,顿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联系,像是彼此之间在互相吸引靠近一样。顾颜将归元箭搭在了缺月弓的弓弦上,就有一道奇异的光华在整个弓身上流过,归元箭的箭镟上像是浸了一层油一样,发出闪亮的光彩。
顾颜用一只手握住了弓弦,另一只手的手指则捏着归元箭的顶端,她感受到里面似乎有一种奇异的灵气在缓缓的流动着,像是两种截然不同属性的灵气在这里相互交汇,发生了难以言表的变化。顾颜甚至感受到了周围点点滴滴的灵气都在向着这里聚拢。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果然这一弓一箭,与这座古墓有着莫名的联系。她看着前面花纹不断闪耀着的那扇门,手指一松,归元箭便离弦而去。
这一箭所射出去之后的威力比起她以前所见的任何一次都要大,段盈袖身上所负的那张长弓,似乎比不上这张缺月弓,而展城手中虽然有着缺月梧桐,却并不像她这样经过了九嶷鼎的祭炼,只有现在的顾颜,才把归元箭的威力发挥到了最大。
长箭飞快的离弦而去,整个箭身在空中都燃起了缕缕的火焰。像是一条飞腾着的火焰巨龙一样,箭尖飞快的刺到了墓门之上,“蓬”的一声,整面墙壁都燃起了大火,而归元箭则穿墙而过,不知飞向了何处。
顾颜感受着周围弥漫起来那浓浓的火灵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种气息让她感到很是舒服。不像原来古墓里总是沉浸着死气。
接着她就觉得脚下的地面开始慢慢的摇动起来,然后就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忽然如同清风拂面一样,她眼前的那扇门。一下子便消失了。顾颜走上去,摸了摸周围的缺口,无比的平滑,像是这里本来就存在着一个缺口,那扇门天生就不在这里一样。
她缓步的从这个缺口中走了出来,发现果然如同自己先前所猜的一样。她仍然身处在这座地宫的第一层之中。周围那八间石室仍然存在。自己所在的。是处在正南的那一间。她点了点头,南方属火。用来设为丹室,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而在这座大殿的正中,现在却让顾颜有些瞠目结舌。本来高高矗立着的那座祭坛,这时早就被夷为了平地,整个地面上一片狼籍,无数的碎石仍然堆砌在这里,满地散乱,像是进行了一场大战而没有打扫战场一样。顾颜不禁有些咋舌,在那次爆炸开始之前,她已经昏迷了过去,但看现在的样子就可以想见,两粒乾天霹雳子的爆炸是怎样的威力。如果不是大半都被九嶷鼎挡了去的话,想必夏若秋与展城也同样不会好受。不过他们两个现在去了哪里?
顾颜把目光投向中央的地面,看到在本来祭坛所在的地方,这时露出了一个无比巨大的黑洞,有一层层的阶梯向着下面延伸而去,黑幽幽的深不见底,根本看不到通向何方。这就是古墓的第二层么?
顾颜想了想,还是没在第一时间下去,她先仔细的查看起了这八间石室。
每一间石室都和顾颜所出来的那间丹室一样,本来的那扇门无声无息的消失,夏若秋所说的那八个字也就这样不见了,从缺口中可以随便进入,顾颜从自己出来的那间丹室开始,顺着方向一间间的查探过去。
这八间石室布置的都很是简陋,有四间干脆除了石头做的石墩之外什么也没有,另外除了那间丹室之外,有一间石室显得特别大,在正北方向。顾颜想了想,正北方向为玄武,主兵戈,想必这是他们演武的地方。
在演武室的周围有着一排排的架子,上面应该是放着兵器,但是现在都已经空空如也。东北和西北的两间,则有着一列一列的石架,看大小,上面应该是放着书籍卷册之类,但也全都被搬空了。只是顾颜在里面看到了几块玉简,另外他还在那几间打座的石室中,找到了一些残存的玉瓶,里面有着几粒丹药,但是年头实在太久,基本上已经不能用了。
她把丹药收了起来,想着有时间可以慢慢的研究它的成分。如果是上古时留下的丹药,那么对自己改进丹方也会大有裨益。至于那几枚玉简,顾颜一时找不到打开它们的方法,也就一股脑儿的塞进了乾坤袋中。
看样子,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些初级弟子们的修炼之所,根本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看来想要找到这座古墓的真正主人,还是要下第二层去看一看究竟啊。顾颜估计夏若秋与展城,他们应该都是从这里下去的,这些人对这座古墓的了解,也显然要比自己为多。
顾颜又回头看了看这八间石室,确定已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便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那张长弓就负在了身上,然后大步的向着地底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不断的释放出神念,来感应着周围的情况。但这座地宫之中,似乎有着某种莫名的禁制,让她的神念不能像在外面一样,可以遍及周围所有的地方。只能在数丈之内的范围内打转。她放出了一缕紫罗天火,在前面引路。那缕紫焰在空中不断的左右盘旋着,上下飞舞,像是一个飞扬而跳脱的精灵一样。把周围都照得如同白昼一样。
顾颜顺着石阶盘旋而下,大概走了六七丈,就到了底部,前面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甬道。左右大概有两丈宽,墙壁上砌得全是一块一块的大青石,顾颜仔细看了一眼,不禁有些惊讶:“这是白沙石!”
白沙石在修仙界来说,算不得多么珍贵的东西,这是古时候的修士们修建洞府时拿来当材料用的。但白沙石有一个功效,就是能够隔断五行灵气,而且在修仙界存世的并不多,一般的修士会在自己的丹室或者修行室中用白沙石来建造,但像现在这里,只在一条甬道中就用了这么多,当真算得上是大手笔,就算是九大派的老巢,大概也没有这样大手笔吧?
大概向前走了一段路,顾颜就看到了甬道的两壁上,每隔七步,就有着一盏长明灯,这与地宫上面的那条甬道是一样的。看来两地都是一样的布局。只是顾颜暗自盘算了一下,只以甬道的长度来算,第二层的面积,怕是要远远大于第一层。
她并没有驾驭着锦云碟,而是放出了法宝护身,十分谨慎的向前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那缕紫焰忽然间像是有些恐慌一样的停在了空中,顾颜用手一招,紫焰就飞回到她的指尖之上,没入体内。看来前面一定是有了什么变化。
在这个地宫之中,朱颜镜的查形鉴迹之法也失去了效用,顾颜很是谨慎的向前,一步步的走去。在她的想法中,她觉得可能会是展城或者失踪已久的段盈袖,会在外面埋伏,说不定会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大概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顾颜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然后她看到了有青濛濛的光闪烁着,前面露出了一个出口。她顺着出口,小心的走出去,顿时就吸了一口冷气。
在她的眼前,有着一条横亘而过,看不见底的深沟,里面飘浮着黑色的污水,发出一阵阵刺鼻的腥味,里面像是有大大小小的絮状之物在上下起伏,带着浓浓的血色,像是有人在这里打过一场仗,然后又把尸体扔了下去一样。
顾颜不禁的掩了一下鼻子,周围的空气都像是飘浮着一团团的血气。她指尖一弹,一缕暗红色的火焰飞出,无物不焚的朱莲业火在空中飞快的盘旋飞舞,把每一寸地方都扫荡干净,她这才觉得眼前为之一清。
这条深沟大概有数丈宽,左右都望不到边际,不知是从何处来,又是向何处去的。在深沟的上面似乎是有一座桥,但是只剩下了两边的地基,沟面上的桥身早就残破断裂,不知道去哪里了,看上去像是废弃了已久的模样。
顾颜环视了一下左右,发现在两边的山壁上,似乎还可以隐隐看到入口,看来到这里的入口,并不止自己从地宫来的那一个。难道这里是一个汇总的路口么?
她正沉思着,心中忽然间现出了一丝警兆,身上的归元箭无声自鸣,发出了“铮”的一声清响,顾颜冷声说道:“什么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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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河水在滔滔的作响,但顾颜心中那丝不安却越来越甚,她总是觉得周围有什么人在窥伺着她,然后准备在什么时候给她突然的一击。(天空 **她退后了一步,靠近了山壁,然后向四周看着。
在这个地方,朱颜镜的查形鉴迹之法几乎已经失去了效用,顾颜冷笑了一声:“那我就逼你出来!”她的双手一合,掌心处轻轻的一搓,然后向外张开,顿时无数的金光雷火飞快的向外延伸,转眼就塞满了整个空间。
空气中阴郁的死气被她一扫而空,隆隆的雷声震得水面都开始在滔滔的作响,漫天飞舞的都是黑色的水珠,血腥气扑面可闻。
顾颜忽然间双指一并,一缕火焰如长剑一般的刺入了地沟之底,“扑”的一声,水面上一股水箭冲天而起,两个黑色的人影浮现在空中,他们见被顾颜看破了行迹,也不多言,在空中转了一个身,从左右两侧,向着顾颜飞快的进逼过来。
那两个人从河底脱身而出,身上带着血污,遍体漆黑,但顾颜仍然一眼看出了他们两个的身份,喝道:“莫日根,是你!”
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就是她刚进子午谷时那个神秘的莫日根,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人是段盈袖一个极为得力的手下,他必然知道着很多秘密,另一个人,就是曾经在渭水之上与自己对敌,却被自己收去了归元箭的那个人,只是顾颜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段举。
这时两个人的脸上全是戾色,向着顾颜狠狠的冲过来。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件形状很是奇怪的法宝,像是用做什么仪式上祭祀的法器一样。莫日根的手中是一面小鼓,而段举的手中,拿着一个木桩式的东西,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小锤。
莫日根摇动了手中的小鼓,在这狭小的空间内,隆隆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像是有成千上万名战士,在同时擂动手中的战鼓,轰隆隆的声音震人心魄,几乎让人的心脏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顾颜的心中有些奇怪这两个人埋伏在河底,难道是在等什么人么?可是自己被困在地宫的石室之内,现在才脱身而出,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脱身的时间,还特地的地在这里等着?看他们手中的东西,也并不像是在这里专门等人的,倒像是要在河底进行什么神秘的仪式一样。(天空 *.这些高黎人无论做什么事,都透出一股神秘的意味,除非把他们擒下来,才能逼问清楚。
顾颜手一扬,冰灵焰所化的长枪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中。她身上所怀的先天火灵,是对付魔门中人最厉害的手段,现在夏若秋又不在此,没有她手中的七灵聚火瓶克制顾颜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
她的长枪在空中飞快的刺出,一股逼人的寒气像一条银龙一样在空中纵横驰骋,飞快的欺近到了两个人的身前这时段举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小锤,对着另一只手上的那根木桩,用力的敲击了下去,居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一般的声音。
那根看上去像是木头一样的桩子,居然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锤桩交击,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顾颜只觉得耳轮中嗡嗡作响,头脑中如同千万根针同时攒刺一样,顿时恍惚了一下险些从空中掉了下去。她顿时吃了一惊,这个人的法宝,居然在直接攻击自己的神念!
顾颜在结丹之后,由于体内的混沌空间,以及所修炼的问天录,她的神念远比同级的修士要强大得多虽然这一击突如其来,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但她只是恍惚了一下,马上定住神,强大的神念向着来袭的方向飞快的涌出,两种力量在空中无形的交击了一记。
虽然周围寂静无声,但顾颜却感觉到在空中传来了“啪”的一记爆炸声,这时她才看清段誉手中的那根看似木桩的东西,是用一种外观类似于青铜的材料制成,这时居然已经出现了道道的裂纹,段举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惊骇的神色,他平时用这件法宝,偷袭过不少的修士,在突然一击之下,没有过不中的时候,但今天不但没有对顾颜生效,还被她反击了回来,居然把手中的法宝都损坏了!
他的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丝惧意,只觉得这个女人似乎与自己天生相克,不单在她的手中丢失了族中的圣物归元箭,现而且一遇到她就会缚手缚脚,一点本事也施展不出来。他看了莫日根一眼,喝道:“老莫,还是走吧
莫日根怒喝了一声,“你忘了公主的训诫了么?”
段举说道:“公主是让我们见机行事,可没有让我们把命都葬送在这里!”
莫日根喝道:“公主在那里与人打生打死,我们不过是在这里起些辅助作用,你也要临阵脱逃,要滚你自己滚!”
他飞快的展动着自己手中的小鼓,隆隆的鼓声惊天震地,水面上被激起了一层一层的波浪,像是有无数的影子飞快的涌来,这些人全都身披战甲,手持着兵戈,毫不回头,义无反顾的向着顾颜扑来。
顾颜长枪不停的刺出,一大片的冰灵之火燃烧不停,无尽的寒气将所有来袭的人都冻住了,然后烈火一焚,被冻住的冰雕在刹那间裂开,就把那个人冻得四分五裂。
她左手用长枪拒敌,右手已经取出朱颜镜,镜上所发的白光,将莫日根紧紧的锁住,至于段举,她并不想去追,逃便让他逃了,她只要擒住莫日根一个人便好。如果她猜得不错,这个人才是段盈袖得力的手下,朱厌那个人的地位,大概还要在他之下。
段举趁着两个人正在相斗的工夫,已经飞快的向后撤去,他退到了山壁之前,用手中的锤子敲了一下,后面就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裂缝,他飞快的闪身进去,那个裂纹就又无声的合上。
顾颜对此视而不见,其实如果她现在出手的话,段举肯定逃不出她的掌心。但这里的环境复杂,她对此处一无所知,不知道究竟是有人在控制阵法,还是本身的禁制在起作用,所以她只是在段举的身上下了一丝无形的神念,让自己能够追踪到他的去向,而目标仍然紧紧的锁定了自己面前的莫日根。
莫日根脸上的神情这时显得十分奇怪,他拿着那面鼓,并不急着进击,而且他隐隐还有着一丝释然之色,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顾颜冷冷的说道:“你的同伴都弃你而去了,你现在还不束手就擒么?”
莫日根发出了一记笑声,“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个废物么,说实话,要不是现在高黎族的人日渐凋零,而他又与公主的父族有一丝血脉联系,公主怎么会还在用他?公主的大事,最终还是要我来完成的。”
顾颜皱起眉头,事实上这个人远比段举要难对付,但他所知道的,肯定也远远要比段举为多,“既然你不愿吐口,那就等分个胜负再说吧!”她用手一拂朱颜镜的镜面,周围的灵气顿时飞快的波动了起来。
一层层的灵气像是无形的波浪一样在飞快的抖动着,从四面八方聚来的力量在不停的拉扯着莫日根所召唤出来的那些影子,把它们挤压撕扯,变成了一片片的碎片。而莫日根脸上的神情,这时则显得很是庄严,他用手指的指节,不断的敲击着小鼓,发出“咚咚”的有节奏的声音。顾颜似乎有一种错觉,觉得周围的地面,山壁,包括下面的水面,都在随着他这个敲击的节奏在不停的运动着,她不敢大意,慢慢的逼近着莫日根。手中的朱颜镜轻轻转动着,十二个兽头口中喷出的青气,把他周围的方位紧紧的锁定起来。
莫日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他忽然把手中的小鼓一抛,那面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然后落入了水中,飞快的沉了下去,一点影子也没见着。
顾颜并没有拦阻他的动作,事实上她已经看了出来,那面小鼓在被他用完之后,已经灵气尽失,变成一件完全的俗物。这似乎是被什么人用法力所加持过,只能用上这一次,然后就会变成死物。而她则只是紧紧的盯着莫日根。“现在,你大概没处脱身了吧?”
莫日根脸上露出了一个像是解脱一般的笑容,他的双手合在胸前,作莲花之状,张开嘴,刚要说些什么,顾颜忽然喝道:“大胆!”她掌中的朱颜镜顿时放出毫光,一下子照耀了整个空间。十二个兽头轮番的怒吼着,浓重的青气定住了莫日根身边的每一个方位,让他的四肢全都无法动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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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魂这种阴毒的法术,顾颜是极少使用的,毕竟她不是那石心肠心冷如冰的人,但为了达到目的,她也不会像一个君子似的那样矫情,现在的情况,如果莫日根坚决不吐口的话,她自然不介意用一次搜魂**。.
莫日根的脸上也露出了惊骇之色,他本来是想自爆金丹,与顾颜同归于尽的,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顾颜看穿了,还用秘法将他定住,这时他身上的每一条经脉全都无法动用灵气,金丹空在气海中旋转,但就是无法与外界产生联系。他不禁的有了一丝畏惧,这个女子,结丹的时间应该很短吧,就算是凭着法宝之力,但居然能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他头一次有了一种无力之感,有些悲哀的想到,自己是不是在子午谷内生活的时间过长了,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不知道现在新晋的修士,都已经厉害到了如此境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公主的大计就算是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顾颜也不说话,只是站在边上静静的看着他,她看到这个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恐惧,便沉声说道:“我向来言出必践,而且你我本来没什么过节,你如果说出我想知道的,我自然会饶你一命。”
莫日根眼中的神采这时飞快的黯淡了下去,他有些颓然的说道:“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会把我知道的一些事告诉你。”
顾颜皱眉道:“什么事情?”
莫日根有些犹豫,张了张嘴巴,又低下头去,过了良久才说道:“我知道,默言是被你救走的,请问,她还好吗······”
顾颜有些愕然,之所以莫日根在这些人当中,给‘她的印象最为恶劣·就是因为那天顾颜曾经亲眼目睹,他毫不犹豫的要在那些小孩子中间,选中自己的亲生女儿,并且要亲手夺去她的神魂·将她变为一具无神无识的傀儡。没想到,这个人今天却又问起了他的女儿。
顾颜压抑着自己心中的厌恶之情,冷冷的说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女儿吗,她在你的心中,大概只是一件可以拿来利用的工具而已吧?”
莫日根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又重新的低下头去,“我知道你一定会因为这件事而看不起我·但你不明白,作为一个高黎人,那种使命感,已经深深的浸入了我们的血液之中,让我们可以为这个目标牺牲掉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妻子、儿女,所有的东西。[].
顾颜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恶感,她大声的说道:“你愿意去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没有权利牺牲掉自己的女儿!”
莫日根长叹了一声,“她的母亲死得早·这些年都是我在教养着她,只是那天,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你不知道我多么的期盼,那次被选中的不会是默言,事实上不过是几千分之一的几率,或许这就是魔神给我的惩罚吧,因为我对默言的母亲动了真情而给我的惩罚,因为我们的一切,都是永远属于魔神的。”
顾颜看着他冷笑着,这时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是觉得默言能够从他的手中逃离,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对着这种父亲,就算是口中说的再好,但转过身去,他就会把自己所有的东西,包括女儿奉献给他心中的那个魔神·那么这样的父亲,跟随着还有什么意义?
莫日根咳嗽了几声,飞快的擦去了嘴角的一丝血迹,他低声的说道:“我知道你对默言很看顾,我也不会再去认这个女儿了,只是希望你能够替我好好的照顾她,让她后半生的生活,不会被其它人所打扰,我也不想让她踏入修士的世界,能够安安生生的过完自己的下半生就好。”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颜,像是希望她能够答应一样。
顾颜的脸色也郑重了起来,不管怎样,这是默言父亲的嘱托,她有义务认真的回答。她思索了片刻,才摇了摇头,“这些事,要她自己去考虑,我不会随便的替她做决定。但我会把你的话转告她,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资格知道自己父亲的事情。只有经历了这些,她才能真正成熟起来。没有人是能够照顾她一辈子的。”
莫日根露出了一记惨笑,“说得也是。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那么我就剩下这个要求,如果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希望如果在你能够出手的情况下,至少也要挽救她的性命,你能答应么?”
顾颜郑重的点点头,“我会答应。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缘分。”
莫日根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安心了一样,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片残破的玉简,说道:“这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有什么想问的话,就问吧。”
顾颜仲手接了过来,发现这枚玉简已经残破得十分厉害,里面留下的信息大概只剩十之二三了,将神念探进去,发现里面被一层无形的符篆封锁着,根本无法打开,这种封锁的手法,与自己在那八间石室中所搜出来的玉简十分相似。她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莫日根低声的念了几个咒诀,说道:“这是当年的老主人留下的,被我偷偷的捡了来,当时只是想留作纪念,现在······就送给你吧!”说完又说了玉简的用法。
顾颜按着他所说的方法,将这枚玉简打开,有些惊讶的发现,里面是一些口诀,“这……是归元箭的用法?”
莫日根点点头,“归元箭是祖先遗留下来的圣物,但是高黎祖先留下来的那张长弓,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遗失了,公主的黄金弓是后来制的,论威力并比不上先前的,也承受不住归元箭的混沌之力,所以这‘归元六式,就自老主人的手中而绝了。
他在入灭之前,把关于自己修行的东西全都毁去了,这枚玉简是我偷出来,留在身边,算是一个念想,里面究竟记载着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你就自行学去好了。”
顾颜听到他的话中有一丝犹疑,忽然间就醒悟过来,他分明是在说谎,他本来就是知道里面的记载着的东西的。不管当初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截留下来了这枚玉简,但现在,却终究是到了自己的手里。这种手法大概并不是高黎人所创的,而是通过不知什么途径流传下来,而这种手法,与这座地宫当初最早的主人有些联系。
她并没有在莫日根的面前,去查看自己搜来的那几枚玉简,而是转过头继续问他,“你有多大年纪,在这里隐藏了多久?”
莫日根低声说道:“我也记不得了,我在五百年前结丹,当时的主人曾说我资质愚钝,花了几百年才能结成金丹,看来他果然说得没错,遇到你这样的新晋修士,我居然没有还手之力,早在你刚进子午谷的时候,我就和朱厌说过,你是一个极危险的人物,可惜他终究还是没有魄力与我联手先除掉你。”
顾颜冷笑道:“如果你当时这样做了,大概也就没有打开墓门的机会了!”她在心中略微计算了一下,按莫日根的说法,那他现在应该是千岁左右了,对于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来说,这样的寿命不算年轻了,如果他再不能晋阶的话,再过上二三百年,他的大限就会到来,在无声无息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么你们这些人,世世代代隐藏在这里,你们的任务,就是打开这扇墓门么?”
莫日根摇摇头,“每一代人所告诉我们的,只是守卫,并不是打开墓门。但搜集十二灵童,点燃七星灯,找出缺月梧桐,却是我们所有人世世代代的任务。”
顾颜用手抚了抚额头,“七星灯,归元箭,十二灵童,缺月梧桐,这些东西之间,究竟有着什么联系?”事实上这是她最头疼的问题,这样多的线索,好比繁杂纷乱的线头,在她的脑子里不停的缠绕着,根本找不出头结果,不知道莫日根能不能给她解释。
莫日根说道:“搜索十二灵童,是为了进行某种奇特的仪式,唤醒古墓中的十二金甲铜人,据说那十二个铜人,他们日日夜夜的驻守在古墓之中,守护着某种东西。只有将他们唤醒,我们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至于七星灯,我们只知道需要缺月梧桐来将它点燃,但点燃之后到底用来做什么,只有公主一个人知道,这是只有历代的高黎主人才知道的秘密。”
顾颜觉得头有些疼,她在不停的理顺着这些线索,“按你的说法,七星灯的效用,不只是为了打开墓门么?”她记得展城与段盈袖都曾经说过,只有用缺月梧桐,再加上归元箭,才能够点燃七星灯,然后打开那扇古老的石门,但看样子,他们两个人都说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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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日根摇了摇头,“事实上打开墓门,并不止这一种方法,我们之所以没有去试图打开这扇门,主要是因为没有找到缺月梧桐,也没有凑齐十二灵童的缘故(蜀山魔师。”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笑,“十二灵童,是一个极为残忍的祭祀仪式,需要用十二个童子的神魂作为血媒,而拥有这种血脉的人,必须在高黎族中寻找,每千年才会出现一个。而这种血脉,是修士用什么方法也查探不出来的。当族中的少年出现了这种血脉,天上就会出现轮回之夜,七星吞月的景象。那就是神明给我们的启示。等到下一个轮回之夜出现的时候,我们就会把那些适龄的童子全都带到青丝井的前面,然后它就会告诉我们,拥有这种血脉的,到底是哪一个。”
顾颜皱着眉不语,莫日根的话,显然为她厘清了不少迷雾,展城与段盈袖,他们其实都在说谎,不管这些话是为了欺骗自己,还是他们两个人欺骗对方,但他们显然都隐瞒了不少东西。归元箭的作用,并不仅仅是打开墓门,否则,展城不可能花那么多的心思,甚至背着背信弃义的名义,也要从自己的手中谋夺这支箭。而段盈袖的手中,则还有两支归元箭,听莫日根刚才的说法,她早就有办法能够进入墓门!
那么她们在那个甬道中,发动了禁制之后,却无声无息消失的原因,现在就有了解释。段盈袖肯定是凭着自己的方法,悄然的进入了古墓之中,并且在什么地方隐藏了起来。在这个他们盘踞了近万年的古墓,有的是地方可以供他们潜伏,而自己则两眼一摸黑,什么也找不到。她总觉得莫日根肯定还知道些什么,但却并没有告诉她。
顾颜想了一想,又问了一个问题,“既然缺月梧桐对你们这么重要。那么为什么你们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就任凭它隐藏在山峰之下,最后却被隐入谷中的展城得了去呢?”
莫日根苦笑了一声,“这根缺月梧桐,说起来,还是当年第一代的高黎主人,种下的灵根,这么多年来。它自行的吸取着太阴之精,但却从来没有长成,据流传下来的说法,需要经过二十四个轮回之夜。才能大成。”
顾颜顿时想了起来,当自己那天在山峰顶上结庐而居的时候,就感到有无数的太阴之精纷纷涌来,甚至侵入了自己的经脉之中,如果不是当时归元箭突发异光,自己恐怕会受伤(铁甲痞兵全文阅读。她皱着眉说道:“就是你们要夺去默言生命的那个晚上,它才终于长成的是么?”
莫日根点了点头,“按说是在轮回之夜的七日之后,我们就可以去采摘这棵缺月梧桐。在此之前,就算是随便的触动它,都会造成它的枯萎。但不知为什么,只是过了一天,当那个姓展的发动九曜天灵,无声的来到子午谷内的时候,这根缺月梧桐居然已经长成了。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变故。”
顾颜叹了口气,这件事大概只有问展城才能清楚了。这些人把这棵缺月梧桐种植了近万年,最后还是为它人做了嫁衣。
她定了定神,用炯炯的目光望着他,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只要你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就放你走。你告诉我,这座古墓的来历是什么。里面埋藏的究竟是什么人?”
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莫日根,这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只要这个问题得到解答,那么以前的很多疑团就可以迎刃而解。
莫日根把眼睛低垂下去,并不直视顾颜的目光,他低声的说道:“这座古墓。并不是一代人修建起来的,在万年前的那次道魔大战中,有七位大魔尊,曾经联手对古墓进行了操作,而我们高黎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奉了当时大魔尊的命令,来这里守卫着这座古墓。至于古墓中所埋葬的人……”他抬起头来,“这个是所有高黎人必须要遵守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你……”顾颜不禁为之气结,如果这个问题他不肯回答,那么先前说了那么多又有个屁用!顾颜扬起手来,“你真的要逼我用搜魂之术么?”
莫日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奇异的微笑,“这个禁令,沉刻在我们每一个高黎人的血液之中,或许那个展城会知道,但不会是从我们的口中。这个秘密,我们会把它一直带到地底,直到死去。”他那丝奇异的微笑忽然间凝滞在了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五官就像是一朵诡异的花一样开放,而他的全身都不再动弹,像是根本就没有了呼吸一样(穿越之阿福最新章节。
顾颜顿时一惊,她飞快的将手按在了莫日根的气海处,却发现他的体内已经没有了一丝灵气,这个人居然自杀了!
一个结丹修士,居然在自己的眼前自杀!难道是他们高黎族有什么独特的秘法?否则顾颜实在是无法解释,一个修士,能够不被人察觉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仔细的查看着莫日根的身体,确认他不是使用了某种秘法,譬如龟息**之类的,来隐藏自己,而真正的失去了生命。顾颜仔细的查看他的尸体,过了一个时辰,她终于有了发现,从莫日根的口中,她发现了一片小小的丹药残渣。
顾颜小心的用指尖挑出来,以她丰富的炼丹经验,居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但从里面,她能够感受到一股浓重的绝寂之气,她曾经听说过,在那些大家族中,会豢养着一些死士,这些死士们都有很高的修为,从小就经历训练,为主人们执行任务。当执行任务失败的时候,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们会随身携带一种丹药,在即将被擒的时候服下。服下这种丹药的人会马上死去。
只是这种丹药,每个人所用的配方都并不相同,而莫日根无疑是服了这种丹药而死,能够这样无声无息毒死一位结丹修士的丹药,顾颜还从未见过。她仔细的查看了一番,也看不出丹药的成分。顾颜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然后小心的将这一点残渣放了进去,以供日后的研究之用。然后,她就开始思索莫日根所说的话。
在刚才的那种情况下,他虽然有所隐瞒,但应该不会来骗自己。也就是说,他所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那么,作为盘踞在此地的新一代高黎主人,段盈袖的目的,应该不是她所说的,仅仅是想要进入古墓而已,她有着更大的图谋。
按莫日根所说的,他们几千年来,一直在搜寻着十二灵童,其目的,是为了唤醒古墓中的金甲铜人,那么,这大概就跟段盈袖的最终目的有所关联(仙守。虽然莫日根说,他们高黎人的使命,就是遵循当年大魔尊的命令,永远守卫着这座古墓,但现在看来,段盈袖显然是有其它的想法。
或许这个想法并不是由她而始,早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前,她的哪一代祖先,就已经开始这个计划了。看来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归结到这座古墓上来,该死的,这个家伙,轮到最后的事情,他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只是现在莫日根早就已经死得透了,他体内的金丹都已经散失掉了,顾颜不是那些妖兽,她也没有兴趣去吞噬或者收取莫日根的金丹。站在他的尸体前,顾颜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这个人在最后的愿望,是拜托自己照顾他的女儿,或许他内心深处,还存着一份没有泯灭的良知吧?
顾颜把他的尸体收敛起来,然后放出紫焰,烧了一个干净,再把骨灰用一个玉匣盛起,在地下掘了一个坑,埋葬在里面。在石壁上又做了一个记号。如果以后有机会,而默言又愿意的话,她或许会带着那个小姑娘来这里祭拜父亲。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她放眼看了看四周,当莫日根把那面小鼓扔进了水底之后,那条深沟就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本来汩汩滔滔的黑水慢慢的褪去,露出了底下干涸的沟道。大概有十来丈深,随即是不会仙术的凡人,也可以徒手攀爬过去。
顾颜并没有急着离开,她先是取出了自己得自于第一层地宫石室中的那几个玉简,用莫日根告诉自己手法将它们打开,看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但看完了这些玉简,却不禁让她有些失望。这些用秘法封存起来的玉简,里面所记载的,只不过是一些极为平常的东西,有一些入门的修炼功法,还有丹术,都是只有煤气弟子才会去修习的极为粗浅的入门功夫。只有一枚玉简里面,写了一些符篆,是她以前没有见过的。但是现在,却又不知道这些符篆有什么作用。顾颜想了想,又把它们仔细的放好。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周围,思索着该如何才能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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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莫日根并没有说出如何才能离开这里,就已经吞服了丹骣死去。.但是顾颜并不在意,既然段举都能够脱身,她自信这里还难不住自己。
她祭起朱颜镜,四下查看了一番,大概就看出了这里的门道。与段盈袖试图将他们陷入的那条甬道,其实是同样的原理,算是幻阵的一种,只要找出了那些阵眼中某一个的所在,就可以切开这个阵眼,然后破壁而出。
这些阵眼的设置,仍然是在石壁上的长明灯之所。顾颜用紫罗天火所化的紫刃,割开石壁,便看到了眼前的另一番天地。
穿过了这里,前面显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峰峦起伏的山地。顾颜都有些奇怪,深在地底,是怎么呈现出这样多的地貌的。这一片地方,大概方圆足有数里,前面是一大片石林,无数的石头竖立在那里,看上去白茫茫的一片。而这时,段举早就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顾颜看了一下,就皱起眉头,这些石林,其实是由一根根的石笋所组成的,而这些石笋,却是生长在一个水潭上。在那片石林下,是一个硕大无比的水潭。只是这个水潭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石笋遮住了,如果不留神的话,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水面。
顾颜放出神念.感应了一下,发现这里的灵气十分沉静和圆融,看上去似乎毫无异样,但她却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这样的平静,本来就孕育着一种不正常。
她从甬道里一路行过来,又经过了墓门,深谷,地宫,早就知道,这里已经是展城口中所说“洛神大阵”中的一部分,而且在地宫上,又先后经过了三粒乾天霹雳子的爆炸早就把这里的灵气搅得混乱无比,而现在这个地方却是无比的平静,这说明必定有外力作用进来,前面可能是一个幻阵。
她犹豫了一下弹了一下弹尖,放出一缕火焰,那缕火焰飞快的冲进了石林之中,然后转了一个圈子,顾颜就惊异的发现,那缕火焰在飞进去之后,居然就和自己失去了联系。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顾颜在外面转了一个圈子但是仍然没有看清这个阵法的结构。*.但是这片石林,与下面的水潭,把前面的去路全都挡住了,如果想要从这里经过的话,除非直接穿越厚厚的山腹,否则就一定要从这里过去。顾颜皱着眉:“难道···…这是一个混沌圆阵?”
这并不是一个阵法的名字,而是她当年听别人提起过的,一种布阵的手法。这种阵法严格上来说是属于幻阵的一种,但它的变化并不算多,唯一的功用只在于阻挡住别人的去路。其手法的精妙-之处,就是在阵法的中间,制造出两个相同的阵眼,一为阴一为阳,在中间以一件特别的法器镇压,混沌元气而生阴阳,从而让这个阵法变得无比平衡,入阵之后,根本找不到一切方位。在这里没有四象,没有八极就如同天地始辟,混沌初开一样。
这种布阵的手法十分巧妙-,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了。顾颜也只是当年偶尔从林家岫的口中听过一句,那还是他在太一门创派祖师的一本典籍中看到的名字,但同样也不会这种手法。听说太一门的祖师曾经来过苍梧,看来是从这里学到的。顾颜第一个就想到了展城所说的“紫墨”魔尊。
那位号称惊才绝艳无所不通的人物,如果懂得这种布阵手法,那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情了。但是这样的话,顾颜想要从这里经过,可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顾颜犹豫了一下,事实上从第一层地宫开始,只要她想后退,没有人会拦阻她。但越往下走,就越有一股力量,在不停的推着她向前。她更加的想知道,这座古墓究竟是什么来历,当年的七位大魔尊,又为什么将它封闭起来。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便将朱颜镜拿出来,然后又取出那五座旗门,向着天空一抛,顿时隐没在了空中。她在进阵之前,要先用五座旗门定住方位,才不会在阵中迷失道路。然后,她就抬脚迈了进去
在踏入了那片石林之后,她就发现脚下一片水气蒙蒙,那个水潭中,居然都是无根之水,连浮萍都飘不起来,鹅毛入水即沉。而那些石笋的材质也十分特别,看样子并非天然生成,而是有人特别布置在此的,上面在不停的发出一种朦胧的雾气,让人找不到来回的方向。
不过在顾颜眼中,这些雾气只是一种遮掩手法的道而已,她微微的闭上眼睛,感应着五座旗门的方位。她按五行之法布局,以戊己之土镇压中央,其余分居四方,便将阵法中的五行方位定住。这个手法,也只能用在这样没有攻击力的阵法当中,否则以她的修为,是无法用五座旗门,将大阵全部定住的。那已经不是单纯阵法学的范畴了。
果然这个方法十分有效,她感应到了四个方位之后,便认准了方向向前走去。但走了大概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她发现自己仍然还在石林之中打转。
顾颜停住了脚步,这个圆阵名为混沌之圆,果然是有特别的奥妙-在。自己虽然以中央戍已之土定住了方位,但这个阵法中的阴阳二气,却可以相互转化,两个阵眼彼此互换,化阴为阳,化阳为阴,这个阵法的中心,名为混沌之元,以一元而生万物,这里的五行元素,都在它的掌握之中。
顾颜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果然是好手段啊。”她不禁有些佩服当年的那位紫墨魔尊,怎么会想出这样绝妙-的办法来。不过这也早在她的预想之内,在定位五方无效之用,她便扬起手中的朱颜镜,十二个兽头在不断的怒吼着,像是把弥漫在空中的雾气全都吸进了口中,但马上又从地底冒出了更多,怎么吸也吸不干净。
但顾颜并不在意,她用手轻轻的展动着镜面,另一只手在空中划着一道又一道的符篆,朱颜镜的光华向着四周乱射,这个在归墟海时可以永镇四方的诸天宝鉴,虽然顾颜还不完全通晓它的用途,但在这里,她却可以用它来查看阵法中某些灵气的走向。
在她的不断动作之下,慢慢的,在黯淡的镜面上,显现出了一丝丝的痕迹。一团团的白气在不停涌动着,然后又不知经过了何处,随后化成了一丝丝的青气。青白二气互相转化。顾颜皱起了眉头,她大概找出了阵眼的所在,但中央的混沌之元却在哪里?
这个阵法的布置十分巧妙-,阴阳之气相互化生,而连接两者的混沌之元却被巧妙-的隐藏在阴阳二气之下,或者说,它的方位也在不停的变动着,混沌之元,阴阳之始,本来就是飘渺难寻的东西。顾颜皱起眉来,难道要用强力破阵吗?
不说用强力的话会不会造成阵法的混乱和爆炸,顾颜本心中也不想这样。这是两个阵法师之间的比拼,运用暴力,那是一种无能的作法。就像是两个工匠来比拼机关术一样,这时候突然插进来一个壮汉,用一个大锤把东西全都砸碎了,那对于比拼的两者来说,无论输赢都不会痛快。
所以顾颜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并不想用这种方法。她在阵中缓慢的踱着步子,用朱颜镜仔细的查看着方位,想找出阴阳二气变化的规律来。忽然间在走到一根石笋之前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只愣了一瞬,五指就疾仲出去,一道雷光被她劈了出来,面前的石笋一下子被击了个粉碎。
随着漫天的石屑扬起,一个黑影飞快的飘了起来,迅速的向着另一个方向飘去。
顾颜一扬手,她的指尖上发出了一缕缕的紫焰,在空中布成一道密密的火网,把那个黑影罩在里面,淡淡的说道:“旋玑真人,没想到这么快就网页了,怎么见了我还要逃走吗?”
在空中的黑影露出了一声苦笑,显现形来,正是一直在展城身边寸步不离的陆旋玑。他被顾颜的火网罩住,知道她的紫罗天火是自己的克星,索性也不逃窜,大大方方的落下地来,说道:“我早就和少主说过,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可惜我们没有时间等你出来再铲除你,现在这样的机会大概不会再有了。”
顾颜淡淡的一笑,也不动怒,最了解自己的,大概永远都是敌人而非朋友,反正现在陆旋玑对她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她也不担心,转而问道:“你们也是顺着那个入口下来的么,怎么你被困在了这里,展城去了哪里?”
陆旋玑还是那副瘦瘦小小的身材,站在顾颜的身前,居然比她还要矮上一个头,只到顾颜的脖颈处。他听到顾颜问话,就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颜淡淡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是被困在这里了吧,你家少主大概没时间,或者说没有余力救你?”(看仙诀最新更新章或直接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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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旋玑瞪大了眼睛,他有些诧异顾颜可以猜得这么准。顾颜飞快的说道:“这是混沌圆阵,想要破阵而出,除非找出里面的混沌之元所在。听说展城的手中有着半张洛神阵的阵图,想必这个阵法困不住他,但他的手下却不一定。而且,他必须要找一个修为最高的手下,作为他的替身,来迷惑混沌之元的方位,大概他选中的,就是你吧?”
陆旋玑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顾颜的话,几乎是在原原本本的描述着展城的所为,他惊异的说道:“你怎么会知道?”
顾颜淡淡的说道:“展城虽然有洛神阵的阵图,但里面的精妙变化,他却未必完全了解。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出去?”
陆旋玑先是露出了喜色,随即便警惕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顾颜道:“虽然你我以前有些过节,但也不至于到不死不休的分上。展城想要我的归元箭,那也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现在我有能力带你出去,但你必须要立下心魔誓,带我通过这里,去找你家少主的所在。”
陆旋玑哼道:“你想找他报仇么,现在已经进入了洛神阵,我看你这个愿望是没法初现了。”
顾颜道:“这是我的事情,你只要说,你答不答应?”
陆旋玑“嘿”了一声,“你不知道前面有多少艰险,就算少主手中有那张阵图,仍然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凭你一个人,你怎么能通过前面的五火,还有幽冥河?”他不停的摇着头,“想出去我自然愿意,但仅凭你的话,我可不想做这样的赌注。”
顾颜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以为没有你的帮忙,我就找不到出去的路吗?”她用手敲了一下背上的长弓,“我最多只要半天的工夫,就能找到混沌之元的所在,而你,就准备永远的被困在这里吧!”
陆旋玑这才注意到她背上的长弓,仔细的看了一眼,忽然间惊呼起来:“你……你这是缺月梧桐!”
顾颜微微一笑。“我现在将它命名为‘缺月弓’。”
陆旋玑有些颓然,“我早就说过,我们是不能和你打交道的,你这个人的气运太强。每个人都会被你压制住。少主辛辛苦苦,费尽了无数心思,这才找到了缺月梧桐,没想到却为你做了嫁衣。想要我帮你的话,你需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顾颜点点头,示意他先说下去。陆旋玑说道:“你必须要答应我,在见到少主之后,不能够与他为敌,就算不能联手的话。至少也不能找他的麻烦。”
顾颜哑然失笑,“陆真人,你似乎是说反了吧,从进入这里以来,好像一直都是你家的这位少主,在找我的麻烦?”
陆旋玑摇了摇头,“少主的意图。不过是归元箭而已,但现在归元箭和缺月梧桐都到了你的手里,再与你作对已经没有意义,而且我想,你们更需要联手来应对某些敌人。”
顾颜扬了扬眉,“你说的是段盈袖?”她思索了一下,说道,“她早就与手下潜入了古墓之中。究竟是下到了第几层,你们与她遭遇过了么?”
陆旋玑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看来你知道的也并不算少。我索性再多告诉你一些,这里只不过是地宫的第二层而已,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在此地更往下。那是洛神大阵的核心所在,凶险之极,少主虽然有阵图在身,但那个女人在这里浸淫了多年,恐怕少主不是她的对手,我希望你能去帮他的忙。”
顾颜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只能答应你,只要你的少主不找我的麻烦,那我也不会找他的麻烦。至少与他联手,那只能由我临时决定。”
陆旋玑点点头,“这样也好。相信你们都会做出更明智的选择。随即这样,那我们彼此立誓吧。”
顾颜与陆旋玑,当着面各自立下了心魔誓,然后陆旋玑便说道:“我与少主刚进来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还是少主后来参透了那张阵图,他将自己的精血注入在了这张小幡上,然后让我手持此幡,在此地以身相代,他则带着其它人出阵去了。”
顾颜微微的笑了一下,“展城也算是厉害了,一般的结丹修士到了这个阵法,不被困上一两个月,想出阵怕是很难。好了,我带你出阵,然后前面就由你带路吧!”她一扬手,一个无比精致的小鼎已经出现在她的掌心。
伏在鼎盖上的那只灵禽,这时已经恢复了神彩,微微的扬着头,一双睥睨四方的眸子顾盼神飞,不可一世。顾颜微微的向着它笑了笑,然后揭开了鼎盖,在她的掌心处,这时开始从混沌空间之中,飞快的催发着灵气。
她那次在地宫的时候,就已经领悟到了九嶷鼎的一些奥妙,这尊宝鼎在自己结丹之后,似乎就发生了某些变化,与体内的混沌空间,产生了某种联系。会在特定的条件下,自己催发出青白二气,随着她从混沌空间中不停的激发出灵气,鼎口处顿时变得一片朦胧,然后整个空间内的雾气,似乎全都被吸了进来。
在石林的中心之处,有一团气体在缓缓的升起,青白二气在它的周围环绕着,这时,伏在鼎盖上的灵禽忽然间张开了口,飞快的喷出了一缕火焰,并且发出了一记尖厉的啸声。
随着它的这一记啸声,从鼎口处忽然间飞出了无数影子,成千上万只妖兽张牙舞爪的飞了出来,抱着那些石笋飞快的啃噬了起来。而那股气体在遇到了这缕火焰之后,像是有些畏惧的向着后面飞去。但鼎口随即就产生了强大的吸力,一股无形的力量卷住了那些气体,飞快的向后倒卷而回。那股气体,连同着周围的青白二气,全部被吸进了鼎口之中。而在这时,水潭上的那些石笋,也被鼎口中所喷出的妖兽啃噬了一个干净。随着灵禽的一声长啸,又同时飞了回来,所有的气息完全收敛,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秃秃的水面,昭示着曾经有过这一场变故。
陆旋玑看得有些瞠目结舌,他长叹了一声说道:“果然少主念念不忘的要得到你手中的这尊九嶷鼎,原来这尊伪鼎,也有这样大的威力!”
顾颜的心中一动,问道:“你是否知道这尊宝鼎的来历?”
陆旋玑摇摇头,“我只是知道,这是当年丹鼎派镇派的三宝之一,但它究竟出自何人之手,却没听过,大概少主也不甚清楚,只是知道,这至少也是上一次道魔大战之前的东西了。这尊鼎据说包含着天罗万象,变化无方,但极少有人能够运用。后来丹鼎派有人说,这尊鼎是天地灵脉之所系,必须要找到灵脉所处的方位,再用秘法祭炼才行。后来就只被用作炼丹时的鼎炉,而其它的妙用,都极少有人提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这件事丹鼎派一直当作奇耻大辱,从不提起。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尊鼎已经不在丹鼎派了,至于下落更没人知道。”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所以那个姓夏的女人才会这么眼红,一定要从你的手中抢走此宝。”
顾颜听他的话风,似乎是与夏若秋又有了什么过节,难道她与展城在离开了那层地宫之后,马上又翻了脸?不过这些事她也不想去追究,她仍然在想着陆旋玑所说的这番话,他口中的那个人,大概就是碧霞宗祖师吧,看来开启九嶷鼎妙用的钥匙,就是要找到鼎上所系的灵脉。而他已经成功找到了。
但是现在,似乎九嶷鼎已经和栖云山的灵脉没什么联系了啊,相反倒与自己体内的混沌空间产生了某种联系,难道这尊宝鼎,必须是修习问天录,开辟出混沌空间的人,才能够使用?
顾颜觉得这尊鼎还有很多的妙用,在等待着自己的挖掘,就如同她早就得到,却一直不能完全了解的朱颜镜一样。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从脑海中踢出去,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她用手指了指前面,“那里应该就是出口了,现在你可以在前面带路了吧?”
陆旋玑无声的点了一下头,走在了顾颜的前头。当这个石林被完全破去的时候,就可以清晰的看到,在水潭的对面,是一个极深极长,根本看不到头的峡谷。在两面峡谷的中间,立着几根细长的石柱。陆旋玑走到了峡谷的边上,指着那些石柱说道:“少主曾经告诉我,顺着这些石柱过去,然后就能找到他们。”
顾颜低头向底下看了看,黑幽幽的深不见底,但她却能感到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难道这里连通着的是地脉,里面煅烧的是太阴地火?作为一个火灵根的修士,这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如果不是现在时间紧张的话,那么她真想下去探一探。在这里待了片刻,她才扬起头,“那么,就请你先在前面带路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檀香书()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檀香书 - 永久地址 : 官家-记得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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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费章节(12点
434章五火域
陆旋玑也不推辞,他当先走在了前面。那些石柱十分的细小,落足之处只不过是一只手掌的宽度,而且这里还吹着凛冽的罡风,一般的修士来到这里,恐怕会直接的被吹落下去,然后落到地底无限的深渊,被太阴地火焚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当然他们两个并不会担心至此,但这些细细密密的石柱,在哪个方位落足,又向何处去,都是极为繁复的事情,如果不是陆旋玑在前面带着,顾颜真担心自己会走迷路。
毕竟这不是什么幻阵,这是真正大自然所形成的迷障,是无法用法术或者神通来破解的。顾颜早在那片石林之前,就已经看到了这里的情况,除非是真正对这里地形有所了解的人,才能够走出这个地方。所以她才让陆旋玑发下了心魔誓,并且把他从幻阵里带出来。为得就是现在这一刻。
陆旋玑的动作很快,他脚下踏着细细的石柱,却丝毫不乱,很快就可以看到前面的尽头了,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说道:“你真的还要往前走吗?”。
顾颜答非所问的说道,“你的动作可真娴熟啊,居然像是闭着眼走的一样。”
陆旋玑笑了笑:“这是我们本身的技能,我们魔教在入了门之后,都要练习的就是走石柱。这些方位已经深深的刻在我的脑子里了。”顾颜看着他那张瘦小的脸,忽然觉得这也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否则他为什么在风华正茂的时候,却离开了权倾东南的陆家,转而投到魔教的麾下呢,从此过那些见不得光的日子。
陆旋玑郑重的说道:“前面是五火域,少主说会在那里等我三天,现在估计早就过去了,你真的打算从那里穿过吗?”。
顾颜淡淡的笑了笑,“已经来到这里,难道还有回头的选择吗?”。
陆旋玑哈哈的笑了起来,他又飞快的向前走去,顾颜在他的身后紧跟着,没过一会儿,两个人的脚就踏上了对面的地面。在他们的前面,是一个极为狭长的山谷,入口就像个喇叭口,两边的山谷以奇异的弧线矗立在平地之上,这样的地形让顾颜不禁大为称奇。
事实上自从她下到地宫来,就发现地底的景象十分特别,就像是有人用大神通将平地上的一座山脉,硬生生的压进了地底一样。而那些山峦与河流,地形却还依旧保存着。他们刚一靠近谷口,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在他们的脚下,是一片片的鹅卵石,夹杂着极为细小的沙子,顾颜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硌了脚,她抬起脚,就发现在这片石沙地中,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都是细小的白骨
那些骨头都已经看不出形状了,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人骨,这样厚厚的一层白骨,不知这里当年曾经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
陆旋玑视若无赌,随口说道:“这些想必都是正教弟子的尸骨,当年那些年轻人被七位大魔尊抓住,来这里建造五火域,后来大半都死在了这里,历经万年,骨头也都朽掉了。”
顾颜自然不会为上万年前的死人发什么感叹,但也更加的难以想象,当年的七位大魔尊联手,在这里究竟弄出了多大的动作。
他们走到了谷口,发现在两边的山壁上,各自刻着奇异的花纹,一侧刻着五朵组合在一起的火焰,如同莲花一样飞腾起来,另一边刻着七盏灯,上面各自闪着星光,与顾颜所见过的七星灯有些像。
陆旋玑在这里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说道:“我只能带你到这里,穿过五火域,前面就是幽冥河,过了幽冥河,就是少主所要去的目的地,在这里我们就要分开了,里面的情况太复杂,我们彼此都自身难保,所以不必同行了。”
顾颜点了点头,“那样也好。”毕竟两个人不是同路人,如果同行的话,说不定还要提防彼此的算计。现在把话说开了也好。反正陆旋玑在自己的面前立下了心魔誓,他刚才所说的话应该不会假。至于里面的情况,不管怎么凶险,顾颜自然有信心能够脱身。
陆旋玑向她拱了拱手,“告辞”他一闪身,就没入了谷口当中,就像是一个小石子扔进了沸腾的油锅里一样,里面顿时冒起了一股青烟,传来了“嘶啦嘶啦”的响声,顾颜笑了笑,抬起脚步,走进了山谷之中。
她与陆旋玑不过是前后脚进来的,但居然就看不到他的踪迹了。顾颜本来以为这里一定是烈焰飞空,火蛇乱舞的地方,但进来之后才发现,居然是一片极大的沙漠,从地面上不停的蒸腾着热气,几乎喷一口气就能够见到火星一样。
在地面上都是极细的白沙子,远处视线可及之处,都矗立着大块高耸的岩石,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大沙漠一样。顾颜几乎可以肯定,这必然是人为塑造出来的地方,但是当年的七位大魔尊,煞费苦心的建造出了这样的一个地方,又有什么用处呢?
那些细细的流沙,几乎要漫过了她的脚面,让顾颜感到十分的不舒服,她索性召唤出了锦云碟,然后驾着向前飞去。她飞的速度并不快,一边前飞,一边留神查看着周围的状况,陆旋玑把这里说得十分凶险,但她走了一路,也很是安全,并没有见到有什么危险。难道是自己又陷入了什么幻阵当中?
顾颜取出了五座旗门放在空中,定住了方位,在周围仔细查看了半天,确认这只是自然之力,周围并没有什么阵法,那就不管了,索性一直向前飞,看看什么时候才能到对面的出口。
她驾着锦云碟向前飞了足有半个时辰,前面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顾颜停下来,在空中微微驻足,她拂了一下额前的头发,随意的向下看去,忽然间“咦”了一声。
在这片极大的沙漠之上,矗立着大块大块的岩石,有的高高耸立,足有十几丈高,这在沙漠中是极常见的景象,顾颜并没有太过留意,但这时她却发现,那些岩石好像并没有静止不动,而是在随着自己的前行,也在缓慢的动作着一样。
她行走江湖的时间很长,自然知道,在这样一片白茫茫静止的沙漠之中,视线的参照受到影响,有时明明走了很远,但看上去仍然像是还在原地,这种情形并不罕见。但自己已经向前疾飞了近半个时辰,这些石柱怎么还像没移动过位置一样,与自己的距离都丝毫不见?
顾颜停在空中,仔细的注视着下面的那些石柱,她忽然间发现,这些石柱在下面的位置摆放,居然很是奇特。如果在地面上走的话,并不会察觉,但现在她在空中俯视着观察,就发现这些石柱排列起来,所形成的轮廓,居然像是一只极大的灵兽。头,身,爪子,都能一一的看出来。这让顾颜十分的摸不着头脑,这算什么,一种奇特的阵法么?
顾颜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有什么阵法是这样子布置的,而且她明明仔细查看了很久,周围并没有任何阵法的痕迹,没有阵眼,没有灵气的运转,如果这样子也能布置出阵法的话,那么她以前所学的东西就都可以喂狗去了。
地面上的热浪仍然在不停的上升着,难怪这里寸草不生,在如此热浪的侵袭之下,有什么植物还能生长呢。顾颜仔细的在空中看了半天,也看不出端倪,或许陆旋玑知道些什么,可是他并没有告诉自己,这个人在分别之前,仍然使了些心计,看来他并不想自己走出这里,至少不想让自己这么快从这里脱身。而他,一定有什么捷径,从中间穿了过去。
这种情况其实也是顾颜早就想到的,毕竟她与陆旋玑本质上说仍然算是仇人,虽然有暂时的合作,但那并不代表什么,就像她与展城也曾达成过临时的协议一样,但只要时机一到,随时都可以翻脸,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一样。如果她还像刚出道的毛头小子一样傻傻的相信陆旋玑会对她坦诚,那么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骨头渣子都变成在谷外的那些森森白骨了。
但顾颜却并不准备再走下去了,她驾着锦云碟,向前疾行不停的连飞了半个时辰,至少也有数百里之遥了,再飞下去,恐怕就要飞出子午谷的范围,一定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忽略了,不是幻阵的话,那又是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忽然间笑了起来,“既然看不破,那索性就试试暴力吧”顾颜一扬手,紫色的火焰已经出现在她的指尖上,五指一晃,在空中就形成了一柄紫色的巨刃,然后她对着下面狠狠的斩了下去
紫刃一出,顿时卷起了一股滔天的热浪,弥漫在这个沙漠上的所有热气,似乎是产生了某种聚合的效应,都纷纷向着以顾颜为中心的这个地方涌来。顾颜这一刀,挟带着风雷之威,重重的斩在了一根石柱之上,顿时将这根足有十几丈长的石柱拦腰斩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34章五火域
434章五火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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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刀下去,并没有像顾颜预想的那要,有无数的石粉冲天飞起,而是断成了整齐的两截,上面的一截飞出了数十丈远,落在地上,她发现,那根石柱居然是中空的,里面颜色赤红,还流着火红色不知道是什么的汁液。
然后她就感到整个大地都开始动了起来,地面在不停的抖动着,无数根石柱像是活了一样,飞快的晃动着,移动着各个方位,像是无数条的触手在不停的舞动着,地面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大裂缝,那些流沙都从裂缝中泄了下去,本来平坦的地面变得山峦起伏,凹凸不平。
顾颜的脸色忽然间变得骇然起来,她脚下一踩锦云碟,飞快的向上升去。她终于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这里不是什么流沙之地,那些石柱也不是什么岩石,地下所隐藏着的,是一只无比巨大的妖兽,那些石柱只是它的触手!在自己飞行的这段过程中,它一直在随着自己移动,所以自己无论向哪个方向,仍然是在它的怀抱之内!顾颜被自己的这个发现震惊得瞠目结舌,难怪这里叫五火域,原来是镇压这样一只庞大的妖兽!
当她的身形拔起到了足足有五十丈高空的时候,地面上的流沙终于泄尽,露出了一层层黑色的鳞甲,那只庞大妖兽的身躯,居然有四五十丈方圆,几百只长长的触手不停的飞舞着,有一只被顾颜斩断,只剩下一半的触手,还在流着赤红色的血。顾颜也终于见到了它的真容。
它的头像一只爬犁一样,又圆又扁,两个如同灯笼一样大的眼睛灼灼的闪着光,在它的头上,脖子上,长长的鬃毛就像长枪一样挺立着,一张大口里没有几颗牙。吐出森森的白气,用极为愤怒的眼神看着顾颜。
顾颜这时反而镇定了下来,她这些年来的修行之路,走遍天涯海内,什么样的妖兽没有见过?在归墟海的时候,她就曾经独力斩杀过不下三只与眼前这只一般大小的妖兽。只是身处在这个地方,刚一看见,有些惊讶罢了。她仔细的看着这只妖兽的样子。它的身上并没有足,只是有着几百只触手,每只触手的末端,都有着一个小小的吸盘。
在它的身上。那些没有生长触手的空白地方,都有着金黄色的细小洞眼,那些白色的流沙应该就是从那里出来的。现在又流了回去。整个妖兽的身体上,仍然喷发着无数的热浪,似乎从它口中喷出来的每一丝气息,都带着无穷的热浪,只要一点小小的火星就能够燃着一样。
顾颜忽然间灵光一闪,它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在归墟海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她深藏于地底珠离宫修炼,大概有几年的时间,那些日子,她除了闭关之外,也阅读了不少散修们搜罗来的典籍和奇闻异录。里面有一篇是来自于归墟海外海修士的手记,那个修士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到了归墟海之后。再也无法离开,坐化之前,把自己的经历写成手记,被顾颜看到。里面大半都是无用之语,但曾经提到过一个传说,在太阴地火盛行的地脉之下,会孕育出一种妖兽,叫做火灵蛛。
这种妖兽自太阴地火而生。终生不能见天日,如果与太阳真火一遇,就会相互湮灭。但是身处于地底之下的火灵蛛,极为厉害,一个数百年寿命的火灵蛛,它的威力可以与七阶妖兽媲美。而它口中所喷的太阴之火,更是所向披靡。
但这种火灵蛛要产生的条件极为苛刻,第一是必须在太阴地火的灵脉之下,第二必须地势相符,能够提供源源不绝的太阴精华,在子午谷,显然这两个条件都齐备了。顾颜刚才所过的那条深深的地峡,下面就是太阴地火的灵脉。
顾颜忽然想到,从地宫第一层的布置来看,这里似乎每一层,都会有一个镇守神兽,难道这只火灵蛛,是当年墓主人收取之后,放在这里作为镇压神兽的么?
但是看样子似乎又不太像,这只火灵蛛的脾气明显暴戾的很,一点也不像乖乖在此地听命的。她忽然想到那些谷外的森森白骨,难道就是为了要禁制住这只妖兽,才葬送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她在脑中飞快的转着念头,如果真的是火灵蛛的话,那今天可就有些麻烦了。据那个修士的手记中所提到的,这种火灵蛛,在出生三百年后,就算是成年了,一只成年的火灵蛛,可以独力的单挑一个结丹修士而不落下风。当它修成了体内的阴火之后,那就更加厉害,寻常的妖兽,全都不是它的对手。当年的墓主人是用了什么方法,才把这个庞然大物给抓到这里来的?
可以想象这只火灵蛛,必然是在幼年的时候就已经被捉了过来,否则以它无比庞大的身躯,是根本通不过前面的那些出口的。据顾颜所知,这种火灵蛛在刚出来的时候,大概只有指甲盖一样的大小,但随即见风即长,它会不停的吞噬一切能接触到的火焰为养分,只需要一年就可以长到盘子大小,当它成年的时候,体积至少可以与一扇磨盘相比,而自己面前的这只火灵蛛,论寿命至少也有上万年了,看它身上那一层层的皮,都不知道褪了多少次。
顾颜现在才知道,这里为什么看上去像是一片沙漠。那些形状如同细沙的东西,其实都是火灵蛛自身所排放出来的体屑,它每隔一千年会换一次皮,换皮之后就会留下这些体屑,在下一次换皮的时候,这些才会被它体内的火焰所焚化。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居然是在一只火灵蛛的体屑内走了半天!
顾颜摇了摇头,把这种有些恶心的感觉从脑海中摒弃出去,她现在需要想的是,怎么才能从这个庞然大物的手中脱身。自己用紫罗天火斩断了它的触手,把这个一直在沉睡的怪物惊醒过来,现在看上去,它可不像那种会和自己平静的打个招呼,然后再回去睡觉的模样。
那只火灵蛛两只如灯笼大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顾颜不放,确切的说,是盯着她手中的那柄紫色巨刃,眼睛里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贪婪之色,它似乎对一切属性的火焰都无比的感兴趣。
顾颜自然知道,这种火灵蛛与一般的灵兽不同,它参风饮露,以火焰为食,据说当它体内的火焰到了难以盛下的地步时,它就会重新进化,褪去一层皮,而精华则被留在体内。它体内的妖丹,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做火灵珠,是所有火灵根的修士都梦寐以求的至宝。
虽然顾颜本身已经修炼出了火灵,但火灵珠对她也是极有裨益的东西。她看着这只几乎已经经历了万年的庞然大物,第一个念头并不是逃跑,而是想着怎么从它的身上得到这颗火灵珠。
要知道她体内的紫罗天火,以及其它属性的火焰,虽然是已经修炼得身心相合的火灵,但是与体内的气血相合,在使用时不免会有些投鼠忌器,就像那一次,有一缕紫焰被夏若秋的聚火瓶收去,让她体内的元气颇有损伤,在石室内修养了几天才好。而火灵珠则不会有这样的顾虑,而且产生火灵蛛体内的火焰,经历了近万年的不断进化,已经变得无比的精纯,用于炼制法宝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但是,就算在那个修士的手记里,她也从来不知道,哪只火灵蛛可以活到万年以上,想必是在这个特殊的地方,紧挨着太阴地火之脉,又日夜有太阴精华浇灌,它才可以有这么长的寿命。这种火灵蛛,它的实力几乎可以与七阶以上的妖兽相比,那就相当于元婴期的修士!
虽然妖兽的分阶与修士并不相同,往往修士都可以越级挑战,但那是相对于低阶的妖兽而言,那些妖兽开蒙未久,进化还不完全,智力比起普通人都不如,而一旦妖兽到了六阶以上,那么它们的灵智已开,配合着本身强横的身体,极少有结丹期的修士能和它们抗衡。
只是顾颜现在已经没有其它的选择了,她要想向前的话,就必须通过这里,而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这只火灵蛛显然已经不想放过她了。它两只眼睛目不转睛的瞪着顾颜,而它身上的那几百只触手,已经开始同时的动作起来,在空中缓慢的挥舞着,似乎是要形成一个大网一样,把顾颜慢慢的包裹在里面。
顾颜知道这是它捕食猎物的一种方式,等把自己全部罩在触手里之后,它就会放出特有的腐蚀性火焰,把自己烧个干净,而剩下的火灵则会被它吞噬。不过看样子,它的触手似乎对紫罗天火有着一丝畏惧,并不敢过于靠近。顾颜驾着锦云碟,身形忽然间飞快的向下落去,转眼间离火灵蛛的头顶已经不足十丈,然后她手中的紫刃就重重的砍了下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檀香书()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檀香书 - 永久地址 : 官家-记得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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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火灵蛛没想到顾颜居然敢主动进攻,它张大嘴巴,怒吼一声,几百只触手同时舞动起来,挡着顾颜的进攻,有几只触手被紫刃砍到,顿时从中斩断,火红色如同火焰一样的血液狂喷而出,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红色,就像是太阳落山时的火烧云一样。^//^
而顾颜在一击得手之后,她的第二刀已经飞快的斩下,对准的是火灵蛛身上那黑色的鳞甲,紫刃击在上面之后,发出了“当”的一记无比清脆的响声,就像是金铁交鸣一样,溅起了无数的火星,而它的鳞甲上则只是留下了一道白色印记,紫色的火焰在上面不断的焚烧着,把鳞甲上面那层细碎的沙子都烧了个干净,露出来又黑又硬的鳞甲表层,光滑而闪亮,但却连一个小小的缺口都没有斩出来。
顾颜的左手在空中一招,一杆带着逼人寒气的长枪就来到她的手上,在她的打算中,想要对付火灵蛛的话,就只能用以火克火的方法,否则的话,这只灵蛛积攒了上万年的火焰,绝对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她烧成灰。
冰灵焰所化的长枪出现在空中,那股逼人的寒气让火灵蛛的全身都打了一个冷战,顾颜一枪刺下去,枪尖重重的刺在灵蛛的鳞甲上,扑的一声,枪尖顿时陷进去了半尺。
顾颜一击得手之后,脚下一踏锦云碟,飞快的向上升去。随着她拔出了长枪,一股金色的血液已经冲天而起,无尽的热浪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红色。那只火灵蛛显然已经暴怒起来,它飞快的摇动着身躯,努力的要从地面上站起来。周围的山石全都晃动了起来,一条条的触手在地上不停的挥动着,那层层的石屑被扬的漫天飞起,把天空都遮蔽了起来。
顾颜叫了一声:“该死!”她还是低估了这个大家伙的力量,一般的妖兽在受了她这两击之后通常都会失去还手之力,但这只火灵蛛却只是像被挠了挠痒痒一样,反而更激发起了它的凶性。
它的触手在地上不停的动着,身体居然离地而起顿时半座山峰倒塌了下来,顾颜飞快的闪过,轰的一声巨响,无尽的烟尘扬起,在这些烟尘的掩映之下,几百只触手向着空中飞起,每一只触手的顶端都放出了一条金色火焰腾腾的烈焰在整个天空中织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火网,把顾颜完全的罩在里面。....
顾颜飞快的放出朱颜镜护身,一条条的青气在她的身体之外构成了一个防护,不停的有一条条的火蛇击打在上面,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一层层的热浪让顾颜的额头上都不禁流下了汗珠。她在空中的移动都开始变得艰难无比起来。
顾颜手中的朱颜镜一晃,身前的青气就分开了一条缝隙,然后她手中的紫色巨刃就重重的斩去每一击,就有一条触手被她从中斩断,然后赤红色的血漫天飞舞化成一团团的火球,但似乎每斩去一根触手,就更加的激发出火灵蛛的凶性,它发出了一记一记的怒吼,从口中喷出了无数的烈焰,整个天空中似乎每一个缝隙都被它发出的烈焰所填满,让顾颜感到寸步难行。
顾颜正思索着,用五雷霹雳天之法,是不是能够消去空中的火焰,说起来她是天生的火灵根又是从本体修炼出来的火灵,如果被火烧死,那真是有些可笑了。但是现在,她不敢随便的发出紫罗天火,那些触手根本斩之不尽,而且她每发出一刀在空中的火焰就被引发的更多,而且她更惊讶的发现,那只火灵蛛,居然像在吞噬着自己的火焰一样!
虽然只是浅浅的一丝,甚至很难为顾颜所察觉,但这却让她更加警惕起来,这只火灵蛛的智力,看上去并没有那么不堪,它正在不断的侵蚀着自己的火灵气,一旦它看穿了自己的底细,大概就是使出最后杀招的时候了。如果现在她有一件像夏若秋的聚火瓶那样的法宝,那样眼前的火灵蛛就会好对付得多。不过顾颜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开混沌空间,然后把这些火焰都吸进去。再慢慢的转化为自己体内的火灵气。
如果是在对敌的时候,随意的开放混沌空间自然十分危险,但面对着这只妖兽,顾颜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她刚想开放自己的混沌空间,却忽然感应到空间之内发生了异变!
里面的灵气似乎发生了一种奇异的波动,像是有外来的灵气试图侵入进去一样,但却被混沌空间拦在了外头。顾颜发现头顶上居然出现了隐隐的雷声,像是灵兽要度天劫时的模样。难道是眼前的这只火灵蛛要度天劫?
一般妖兽要度天劫的时候,都会找一个地方,把自己深深的隐藏起来,作好万全的准备,这与智力无关,是每一只修行到高阶妖兽的本能。在从六阶晋级到七阶的过程中,就如同人类修士结婴一样,这些妖兽们同样要遭遇天劫,一旦度过天劫,就等于重新获得了生命,妖兽的生命比起人类来要远远漫长得多,如果这只火灵蛛能能够晋级七阶,那么顾颜肯定它可以摆脱这里的束缚,飞天遁地。那样对于尘世来说,也是一场庞大的灾难。
但看它不停咆哮着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度天劫的表现,火灵蛛仍然在向着顾颜怒吼着,而头顶上的雷光也只是隐现,一点也没有要劈下来的意思,似乎还没有找到目标。顾颜的心中忽然一个闪念,她飞快的将自己的神念浸入了混沌空间,果然没错!
顾颜的心中不禁叫了一声,“你可真是会赶时候啊!”
本来被包裹在厚厚的一个大茧中,躺在紫菡花下的小姜,这时候全身都散发出了一种金光,不停的向着四周扩散着,那个白色的大茧正在慢慢变大,本来粗糙的表面也变得越来越光滑,像是被里面的东西在慢慢撑大着一样。然后表皮上就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看到这个样子,就算是再蠢的人也明白,被包裹在大茧里的小姜,要晋阶了!
这个从炼气期就一直陪伴着她的灵兽,从归墟海开始,就一直在不停的沉睡着,只在中间醒来过一次,但没有多长时间,就又陷入了第二次的沉睡与晋阶过程,但顾颜也不知道它现在该算是几阶的灵兽,小姜的晋阶过程,似乎与她所知道的灵兽晋阶都不相同。
从来到苍梧之后,小姜就陷入了漫长的沉睡过程,现在能够苏醒过来,她自然是无比的欣喜,但是这个小家伙,它可真是会挑时机,捡了自己在地底古墓,还在与一只万年火灵蛛搏斗的时候!
顾颜把朱颜镜高悬在空中,有那些青气护住了她的身体,火灵蛛一时还攻不进来,然后她立刻全身心的沉入了混沌空间,这时候她几乎可以肯定,外面的那道天雷,就是奔着小姜而来的。这个家伙只是要晋阶,居然也能弄得这么惊天动地。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在结丹的时候,也曾经有天雷降下,难道是跟着自己这个主人太久了,连灵宠也染上了这个毛病?
顾颜进来之后,先是看了沉睡着的默言一眼,然后就把她移到了一边去,这时那个大茧的表面上已经满是裂纹,就像一个被重重捏过的熟鸡蛋一样,从茧的里面涌出了丝丝的白气,但似乎是还差什么东西一样,就是不肯碎裂。
顾颜有些焦急的看着,忽然她感应到了一丝飘忽不定的神念,似乎是在说:“求火灵!”
顾颜手指一弹,一缕紫焰就飞了出来,飞快的围绕着那个大茧转了一圈,在这缕火焰的炙烤之下,那个茧就“啪”的一声碎掉了,浓重的白雾顿时遮得人什么都看不见。
等白雾散去之后,顾颜才看到在自己的眼前,站着一只大概有半尺高,通体雪白,拖着一只长长大尾巴的灵兽,她不禁有些瞠目结舌,这还是原来的小姜吗?怎么晋阶之后,连外貌都变了?
原来的小姜就像个小白兔子一样,但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一只小狐狸,尤其是它身后拖着那只长长的大尾巴。
它的两条后腿在地下屈着,前腿微微的扬起,像是在和顾颜打招呼一样。
从它的身上,顾颜感受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她不禁的笑了起来,用手敲了一下小姜的脑袋,“你这个小家伙,终于是醒了!”
小姜很是惊喜的把头蹭在顾颜的腿上,不停的蹭着,像是久别重逢了一样。顾颜看到它本来两只金色的眼睛这时已经完全收敛起了光华,沉静的像是一汪湖水一样,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它的“紫眶金瞳”不会是没了吧?
说起来,吞云兽这种灵兽本来就很是罕见,像顾颜这样把吞云兽天天的扔在混沌空间里让它修炼,大啃紫炎晶的情况,大概从古至今也没有过,所以现在小姜会有什么变化,她是完全的无法预测。她忍不住拍了拍小姜的脑袋,“你这个家伙,可不要让我白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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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像是看出了顾颜的想法,有些委屈的把脑袋顶在顾颜的裤qb上,不停的蹭啊蹭的,顾颜苦笑着说:“你现在是醒了,可是却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小姜所在的混沌空间,独立于天地之外,自立阴阳,自成世界,但它在晋阶时所发出的气息,却引来了头顶上的天雷,这是雷劫,也是每一只灵兽到了一定境界之后所必须经历的。.顾颜并不想让它避开这个步骤,而且,除非它一直躲在混沌空间之中,否则只要一出去,头顶上的天雷必然降下,这是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永远也逃避不了。
小姜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在出来之后,就不停的向着顾颜撒娇,试图躲开这一次的劫数。吞云兽向来对危险的降临都十分敏感,这次更加如此,它在刚一出来,就感应到,外面有极大的危险在等待着自己,想要避开的话,也只能求助于顾颜这个主人。
顾颜用手揪住了它的尾巴,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是你的劫数,你躲不开的,懂吗?还是自己去应付吧,我只能帮你,却不能替你挡开这次劫数,否则你总归要有下一次,说不定更加猛烈,更加难以应付。”
小姜似乎知道逃不掉了,它“呜呜”的叫了几声,然后就把头埋在了脖子里,它厚厚的毛把小脑袋几乎都挡住了,就像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一样,让顾颜看得啼笑皆非。
她抓着小姜的尾巴,一闪身就出了混沌空间,这时头顶上已经阴云密布,那只火灵蛛都放慢了自己的攻势,它扬起头,有些惊讶的望着天空,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雷劫,对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小姜在出来之后,就不停的“吱吱”叫了起来·前面的两只小爪子不停的挥舞着,顾颜柔声说道:“去吧,我会帮你抵挡住一部分威力的,但真正的雷劫·必须要你自己才能应付。”
随着小姜的现身,似乎是引动了周围的气息,一道雷光从天而降,劈开了天空中的层层火焰,对着小姜所在的位置重重的劈了下来。
那只火灵蛛叫了一声,它所发出的火焰被从天而降的雷霆扫荡了一个干净,而它自己也瞪大了眼睛望着顾颜怀中的那只小狐狸。*.眼中露出了垂涎的神色·它觉得如果能把这只灵兽吞下肚子的话,那么对自己的修行一定大有裨益。
顾颜这时一扬手,就把小姜抛向了空中,她的手中同时已经取出了九嶷鼎,鼎身飞快的旋转着,九个孔窍中同时喷出了青气,把那道雷霆硬生生的托在了半空,而雷光中无数的电火花则飞快的落下来·围住了小姜整个的身躯,不停的在它的身上炸响,小姜闭着眼睛·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但却忍着不发出叫声。显然正在经历一个易筋锻骨的过程。
那只火灵蛛这时忽然吼了一声,它看出来顾颜似乎在应付那道天雷,并没有余力来对付自己,它猛地一张口,一个硕大的火球就从口中喷了出来,飞腾着的火焰落到了顾颜的上空,然后又猛地下压。
顾颜手中的九嶷鼎顿时一震,然后开始嗡嗡的作响,顾颜冷哼了一声·这个怪物,居然也来趁火打劫!她左手仍然持着九嶷鼎不动,右手将朱颜镜拿了出来,向着空中飞快的一抛,喝了一声,“定!”
五座旗门同时被她捻在了手中·随着朱颜镜高悬在天,无数的火焰被映在了镜面之中,反射出一层层的倒影,像是满天都被火焰所遮住了,这时顾颜的五座旗门同时发出,那个火球一下子被凝滞在了半空,纹丝不动,任凭火灵蛛怎么样的怒吼,就像与它失去了联系一样。
这时那道雷光中的电火花已经完全被小姜所吸收,它发出了一记悠长的叫声,顾颜清晰的看到,它的眼中像是多了一层神采一样,皮肤也变得更加雪白,这时第二道雷劫又劈了下来。顾颜惊讶道:“怎么还有?”
灵兽度劫的时候,多少道天雷,要看灵兽当时的修为而定,但小姜如果严格的算来,只是三阶的灵兽,以顾颜的想法,有一道天雷已经是不得了了,一般六阶的妖兽在晋级七阶的时候,会经历九道天雷,而据说蛟龙要脱茧化龙的时候,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才能成为真龙,当然那只是传说而已。
但现在,小姜的雷劫,看上去居然还不止一道。顾颜又摧动起九嶷鼎,上面的青气再度浮起把上面的雷光又重新托住,小姜则晃着头,这时候它不像先翳的那么恐惧,看上去倒像是有些兴奋,张着嘴巴,肆无忌惮的吞噬着空中的那些电火花。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直到第五重雷劫降下的时候,顾颜终于有些力竭了,这时那只在一旁蠢蠢欲动的火灵蛛终于又发动了,这次它不是喷出火球,而是晃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几百只触手同时舞动起来,像是一座遮天蔽日,满身烈火的小山一样,向着顾颜飞快的压过来。
一道雷劫重重的轰在了它的身上,溅起了无数的火星,火灵蛛随之发出了一声怒吼,周围的地面出现了一道道的大裂缝,一重重的火焰不停的飞腾而起,与那道雷劫相互碰撞,然后又重新湮灭于无形。
随着它这一冲,本来弥漫在天空中的重重雷光也开始消退下去。顾颜说了一声:“该死!”
按她的观察,天空中应该有九道雷劫,等小姜经历了九重雷劫之后,它必然会有一个突习猛进的变化,或者能够晋阶到以前吞云兽从未到过的境界也说不定,但现在这个过程却被这只火灵蛛中途打断了。以后想要再得到这样的机缘,恐怕只有等它再度晋阶的时候,但天知道像小姜这样的懒胚,它还能不能修炼到下一个晋级阶段的来临?
小姜本来正沉浸在那种痛而快乐着的时候,结果这个过程却被硬生生的打断,它有些不满的嘶叫了一声,然后睁开眼睛,怒视着火灵蛛。
一个像小山一般的庞然大物,另一个则是蜷缩起来只有两只拳头大小的灵兽,两个差距无比明显的灵兽,这样滑稽的对视着。小姜忽然间眼眶一睁,刹那间,它的眼睛焕发出了无以伦比的神采,两道紫金色的神光如闪电一般的射去,像是两支利箭一样,飞快的刺在了火灵蛛的身上。
火灵蛛发出了一声惨叫,它身上那无比坚硬的鳞甲,居然被小姜目中所发出的神光刺了两个洞,朱红色的血顿时喷了出来,小姜的大尾巴的不停的晃动起来,像是能够飞行一样,在空中飞快的闪转腾挪,转眼之间就跑到了顾颜的怀里,有着委屈的把头在她的怀中蹭啊蹭的。
顾颜看它像个受了气的小孩子一样,不禁失笑起来,同时她也被小姜目中所发出的神光所震惊,吞云兽本来所有的“紫眶金瞳”,其功用是在于破除阵法中的幻术,本来并没有攻击力,但看小姜现在的样子,这算是它自行开发出来的武器?
如果它能够度过这九重雷劫,不知道又会晋阶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顾颜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事情,她用手拍了拍小姜的头,“我去对付这只大家伙,你就呆在边上,乖乖的给我掠阵,如果有机会,就狠狠的扎它,听明白了没有?”
小姜点了点头,“吱吱”的叫了两声,飞快的跑到了一边,停在那里,蜷缩的像个毛球一样,一动不动。顾颜则驾着锦云碟,飞快的向上升去。
小姜能够晋阶成功,让她的心情变得无比大好,她忽然想到了对付火灵蛛的办法,就是利用手中的九嶷鼎!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感谢起这次古墓之行来,在这里,她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对手,没有这些对手,她又怎么会更加了解这尊宝鼎的功效呢?
顾颜站在火灵蛛的身前,与它静静的对视着,开启了体内的混沌空间,顿时无穷的灵气开始不断涌出,而这些灵气全被九嶷鼎所吸收,然后鼎身就不断的旋转起来,上面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花纹,鼎盖上伏着的那只灵禽也变得神采飞扬,顾颜一打开鼎盖,里面的青白二气就同时飞了出来。
这就是顾颜才领悟到的妙-用,虽然九嶷鼎内没有他们所说的什么先天混沌元胎,但她却同样可以激发出鼎内的混沌之气,因为她本身就拥有着混沌空间!
她在石室内修行的时候,就曾经有一个想法,这尊九嶷鼎,其实就是为修习问天录的人准备的,只有能够成功的在体内激发出混沌空间的人,才能够真正的驭使此宝,而从古至今的那些人,包括丹鼎派的修士,甚至那位碧霞宗祖师,都只不过是把它当成一个炼丹炉来使用,那实在是暴殄天物!(看仙诀最新更新章或直接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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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章元丹
顾颜突发灵机的一试,果然成功的激发出了九嶷鼎内的混沌元气,她凝神感应着自己的混沌空间,与九嶷鼎之间,两者似乎正在建立起一种奇特的联系,这种联系让自己能够深切感受到九嶷鼎内所刻的那些纹路,天地山川,日月星辰,天罗万象,无所不包。而那只灵禽也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的把目光投向了自己。
小姜在一边不满的叫了一声,像是觉得自己的宠爱被分走了一样。
顾颜微笑着向它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她的手指轻轻的在空中抚动着,鼎内的混沌元气被激发出来之后,就在空中飞快的盘旋着,产生了无穷的吸力,然后卷向了那漫天的火焰。
火灵蛛低声的吼叫着,它感觉面前这个女人手中所拿的那个东西,似乎对自己有着相当大的威胁。它一边吼叫,一边不停的从口中喷发出火焰,而几百只触手也在不停的舞动着,火焰漫天飞舞起来,但顾颜手中的九嶷鼎飞快的旋转着,鼎口内就像是有着一个漩涡一样,产生了无穷的吸力,那些火焰全都被吸了进去,无声无息的在鼎中化去。
顾颜忽然看到火灵蛛出现了一个薄弱之处,她低声喝道:“小姜”
小姜与她相处了这么多年,早就心有灵犀,听到顾颜的话,两只眼睛一张,两道紫光飞快的射出,正好射中了火灵蛛的小腹处,“蓬”的一声响,在它的小腹处,就出现了两个斗大的血洞,血光飞溅,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然后无数的小火球就从那两个血洞中飞了出来,一冲出来就漫天飞舞,并不向着顾颜攻击,倒像是在找一个缝隙然后逃走一样。
顾颜举起了九嶷鼎,把这些火球全都吸了进去,然后再慢慢的炼化。在以前的那篇笔记之中,她知道一些火灵蛛的天性。这些来自它小腹中的火球,多半就是它在这些年中所产下的卵。火灵蛛是天生的阴阳之体,不用**,可以自行产卵。但这些卵孕育出来之后,很快就会被它身上的阴火焚烧而死,如果有一只可以侥幸逃生,那么就会在它的体内生长,变大,然后把这只火灵蛛完全吞噬掉,出现一只新的火灵蛛。
这些火球,也就是火灵蛛的幼虫,每一个都是难得的炼丹之物,所以顾颜并不想浪费,先收到九嶷鼎中再说。
那只火灵蛛见自己的卵全被顾颜所收走,变得更加暴怒起来,不顾自己身上仍在流淌着鲜血,飞快的向着顾颜冲击过来。
顾颜低声说道:“五火焚天”她飞快的把朱颜镜又抛到了空中,同时手中捏住了五座旗门,人飞快的升到了半空,到了火灵蛛的头顶上,她把五座旗门向下一掷,五行方位顿时被定住,朱颜镜高悬在天,掌控着阵眼的核心所在,一个小小的五行阵顿时出现,把火灵蛛困在了中央。
火灵蛛似乎也感到了危险的临近,它大声的怒吼着,想要冲破束缚逃出来,阵法飞快的晃动着,就连朱颜镜都开始摇晃起来,像是镇压不住的样子。五座旗门像是马上就要被它冲得拔地而起,但顾颜这时已经举起了手中的九嶷鼎,她在鼎身上轻轻的一击,五道火焰顿时冲天而起。
五道火柱,就如同五条巨龙一样,飞腾着的火焰把火灵蛛完全的罩在了里面,顾颜微微闭上眼睛,九嶷鼎中的一幅幅画面在她的脑中闪过,在自己修炼的过程中,混沌空间不断开辟的过程,也同时在她的脑海中掠过,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慢慢的重合起来。她像是忽然间领悟到了天地间的妙法一样,低声吟道:“六阳之属,归于太阴,五行之精,烛烛于虚然”
她体内沉寂了已久的问天录,在这时终于震动了起来,顾颜将手向下一挥,天地间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而鼎盖上所伏着的那只灵禽,这时候兴奋的扬起头,仰天长嘶,从九嶷鼎的鼎身上,飘浮出了无数妖兽的影子,这些妖兽们冲出来之后,就飞快的冲进了火海之中,它们像是一点也不怕那些火焰的炙烤一样,冲进去不停的啃噬撕咬着,那只火灵蛛发出了一声声的惨叫,它庞大而坚硬的身躯,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而在那副骨架的下面,则有一个淡淡的赤红色影子,就像是火灵蛛的无限缩小版一样,只有一个手掌大小,它有些惊惶的四下看着,想从火海之中找一个缝隙逃走,但无穷的火焰已经把它全部笼罩起来,根本没有间隙让它逃窜。顾颜低喝了一声,在空中画了几个符印,然后火海就开始飞快的缩小,变成一个凝聚在空中的火球,那个赤影发出几声嘶鸣,慢慢的被这些火焰炼化成了一粒只有手指肚大小的赤红色珠子,当火焰散去之后,这粒珠子就静静的浮在空中,发出澄净而平和的光采。
顾颜微笑着走上前,她用手指捻起了这粒珠子,里面的生气已经完全消失,这就是那只火灵蛛的元丹,被她用五行之火炼去了里面的杂质,变成这粒只归属于自己的火灵珠。
有了这粒珠子,自己这一次古墓之行,也就不算白来了。顾颜满意的收起了法宝,然后她用手招了一下小姜,笑道:“你还是躲进我的灵兽袋里来吧,要知道,这里可没有那么多新朋友宠着你啊。”
小姜“吱吱”的叫了两声,还是钻进了顾颜的灵兽袋中,大概它还在想,怎么这个主人又换了地方,归墟海那里多好啊,有那么多的灵兽可以陪它玩儿,这里这么荒凉,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蹦出来一个,还是个这么吓人的大家伙似乎它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晋阶之后,也是一个可以欺负人的“大家伙”了。
当顾颜炼化了这只火灵蛛之后,这个被陆旋玑称作“五火域”的地方,也就只剩下了一片白地,前面可以清晰的看到出口,顾颜驾起锦云碟,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走到了尽头。算算时间,她在这里,大概也只耽搁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前面,应该就是陆旋玑所说的那条“幽冥河”了吧?不少字
这时呈现在顾颜眼前的,像是一大片沼泽一样的空地,里面生长着低矮的灌木,一股刺鼻的腥气不断的涌来。空气中似乎都透着一股腐尸的味道,让顾颜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她在这里停住了脚步,从五火域出来之后,顺着大路一直向前,不到半天,就到了这里,但现在她却根本看不出方向,也不知道该向哪里去。
顾颜皱了皱眉,说道:“小姜,出来”一边说着,她的手中已经点燃了紫罗天火,一蓬蓬的紫焰飞快的燃烧起来,把周围的那一重重腐气都烧了个干净,空气顿时为之一清。只是眼前仍弥漫着一层层的白雾,让人的视线难以及远。
这时小姜已经出现在顾颜的肩头之上,它在晋阶成功之后,似乎变得更加的跳动和顽皮起来,听到顾颜的命令,两只小爪子就飞快的晃了晃,眼睛中陡然间射出了两道紫光,向前射去,光芒一下子就穿透了白雾,顾颜看到了前面真实的情况,她不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时她才感到,陆旋玑所说的短短三个字,实在是不足以概括现在的情况。在她的眼前,确实有着一条河,但这不是普通的河,而是一条地上河
在茫茫云雾的掩映之下,一条大河纵横奔流的向着远方而去,滔滔的河水卷起了波浪滔天,但奇异的是却没有一丝的涛声发出来,这条河寂静的让人感到可怕,汹涌的河水滚滚向前奔流,但所到之处却是一片寂静,似乎所有的声音都被它卷走了一样。
平地上立起着高高的河床,簇拥着河水不断向前,而河水的水位更在河床之上,却奇异的没有倒流出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条河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顾颜发现,这周围并没有什么灵气的存在,仿佛这条河是处在幽冥之界,它卷走了这里所有的一切,包括声音,包括灵气,以及其它的所有东西。
小姜似乎也被眼前这种景象所吓着了,它缩了缩脑袋,把头挤到顾颜的怀里,顾颜则皱了皱眉头,想着该如何才能前行。
陆旋玑曾经和自己说过,想要去展城的目的地,需要穿过五火域,再过幽冥河,看来展城应该就在这条河的前面,至少离这里不会太远。
但这条幽冥河无比的宽,顾颜飞了起来,高高的站在河床的一边,居然看不到河对岸的边际。而这条河滚滚向前,更不知道流向何方,难道要顺着河水的流向一直走下去吗?顾颜潜意识里觉得这似乎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幽冥之河,难道通向的真是幽冥鬼域?
顾颜笑着摇了摇头,把这些胡思乱想从脑海中剔除出去,大概是在地底呆的时间久了,自己的脑子也变得不清不楚起来,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幽冥鬼域,那要吞掉的首先也是展城而不是自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38章元丹
438章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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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站在河水之前,思索了片刻,就觉得还是应该先过河如果顺着河水的流向走下去,真不知道何时何月才能到达了。她看着这滚滚而去的河水,忽然觉得与第一次来地底时见过的冥河之水有些类似,只是这里的河水颜色,比起那次所见的要浅一些。
那次所见的冥河之水,是完全的黑色,像是能够把一切都吸进进去,而这次的河水却近似于无色,带着浓浓的寂灭之意。顾颜稍微释放出了一丝神念,就立刻感应到在河水之中有着浓浓的凉意,传达到自己的识海之中,让自己差点痛苦的呻吟出声。
她想着夏若秋与自己说过的,在这种水面上,根本无法飞行,更不能运用法力,否则重力会把人吸得直掉下去,落入水中之后,会被腐蚀得尸骨无存。她想了一想,就取出朱颜镜,一道白光向着对面照射过去。
在小姜用紫眶金瞳去除了周围的雾气之后,朱颜镜的白光可达数百丈之远,顾颜看到对面的情况,顿时惊讶起来,对面根本就没有河床,在河水之后,就是高耸直入云天,丝毫看不到尽头的峭壁,根本无路可去!
这大概也就不难解释这条河的水面为什么会高过河床,因为水本身就带着极强的重力,另一边又临着峭壁,一大部分力量被山岩所抵消了,那么这边高过河床也就不以为奇。
但是展城他们又去了哪里呢?顾颜又对着河水的流向照了一下,远远的根本看不到尽头直觉告诉她展城不是顺着河水而行的,在这里也看不到他们留下的痕迹。
她忽然想到,从地宫的第一层,顺着那条地道而下,然后就到了第二层,穿过了石林,五火域,又来到了幽冥河,再往前已经是一条死路但按照地宫修建者的风格来说,地宫应该绝不止两层,应该有一个入口,前往下面一层才对。她的心中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展城他们,是去了河底?
这个并不是没有可能!展城他们一路来到这里,那么只有两条路可去,一条是顺着河水向前,但是按顾颜的感觉,这条河水应该是从地底的远端发源然后顺着这里流过,是一个前高后低的环形,如果顺着河水而行的话,很可能是走向一条死路,或者在经历了千辛万苦之后又回到原点,那个地宫的修建者,不可能把入口建在一条河的源头,这绝对不符合常理。
只要陆旋玑所说的话不是假的,展城他们的目的地真的就是这条幽冥河,那么他们就有极大的可能是进入了河底!
顾颜看着这条波涛汹涌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水面,皱着眉沉思不已,她忽然想起河底不会也像五火域一样,隐藏着什么妖兽吧?随即她就失笑起来,在冥河之水中,连修士都难以存身,有什么样的妖兽可以在这里一如既往的潜伏上几千年呢。但是这又提出了新的问题,展城他们是怎么下去的?
按夏若秋的说法,冥河之水可以腐蚀一切修士所用的护身法宝,还可以不断侵蚀修士们的灵气让他们因为灵气耗尽而死在河底。那么除非这里有密道否则展城他们一定是用了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方法。
顾颜拿了一块石子扔到水面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然后就无声无息的沉没了下去,顾颜忽然觉得这河水里面蕴含着极为浓重的阴气还有一种死寂一般的气息,这股气息让她感到十分熟悉,但一时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了。但是她敢肯定,自己一定见过这种气息,或者还曾经身受其苦。
这时一阵阴风吹来,水面上的大浪立起来,比河面还高出了数丈,一滴水溅到了顾颜的脸上,她用手指弹出,这时背上的缺月弓忽然无声而自鸣起来。发出了“嗡”的一声,弓弦颤动,响声低沉不绝。
顾颜忽然间想了起来,这种阴气不就是自己那天于山峰上结庐而居,夜半时分引太阴之气入体,然后侵入了自己体内经脉的那种死气吗?如果不是归元箭效用的话,自己的经脉恐怕要受重伤。难道这条幽冥河,与缺月梧桐和归元箭之间有着什么联系?
顾颜从背上取下了缺月弓,拿在手中,果然弓弦上所发出的响声更加的响亮,像是随着水面上的浪头,在有节奏的不断奏鸣一样。
她看着这条河的流向,忽然有了一个古怪的想法,这条幽冥河的尽头,不会就是通向自己当时所居的那座之下吧,以河水滋润着缺月梧桐,引来的太阴之气,除被缺月梧桐所吸收的之外,剩下的一股脑儿都被吸到了这条河水之中。
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也并非是不可能。顾颜从怀中取出了归元箭,搭弓上弦,对着滚滚而去的河水,一箭就射了出去!
归元箭带着金色的光华,离弦飞了出去,就像是一条烈焰飞腾的巨龙,向着河面直冲而下。在归元箭临近河面的一刹那,所有的浪头居然全部奇异的静止,水面变得波纹不生,然后归元箭就飞快的没入了河中。
连小姜都有些发愣的看着水面,不知道顾颜在玩什么把戏,这个主人是不是又学会了什么新的法术,怎么那样波浪滔天的河面,被她一下子就弄得静止起来?
归元箭就像是被顾颜抛出的石头一样,无声无息的沉入了湖水之中,顾颜还以为自己是想错了,这时她就看到河水猛然间变了颜色,一层红色从水面之下翻涌了上来,就像是水底有一座火山在爆发一样,然后水面顿时变得沸腾起来,无数妁气泡不停的冒起,一片片的水蒸气弥漫在整个天空,“蓬”的一声一股数丈之粗的水柱冲天而起,无数的水珠向着四周飞快的激洒。
顾颜立刻放出朱颜镜护身,还是险些被溅了一头一脸,小姜不满的发出“呜呜”的叫声,似乎是在抗议这个主人弄了它一身水,而且这种水还把它的身上弄的极不舒服。
但顾颜却没心思理它,这时她正惊讶的看着河底,这个冲天而起的水柱,让幽冥河的中心,产生了一个中空的大坑,这个大坑像是一个倒插着的圆锥体,露出地底一大片的空间。
她清晰的看到了河底的景象,那是一片起伏不平的大地,有着一座座低矮的山丘,中间有着一座环形的缺口,那是一座活火山爆发的地方。在那里围着站了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展城!
陆旋玑站在他的身侧,而在展城的身边不远处,还站着夏若秋,只是她这时候脸若冰霜,看着钉在火山口上的那只归元箭,一言不发。
顾颜用手一招,归元箭就飞了起来,重新又飞回她的手中,她笑吟吟的向下看去,“展兄,夏仙子,我们又见面了!”
展城不禁的苦笑了一声,他这时候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论身份自己是魔教的少主,论见识自己对这座古墓谋划已久,而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恰逢其会,什么都不知道的散修,但她却一次又一次的坏了自己的大事!他已经听先行赶来的陆旋玑,说过见到顾颜的事情了,但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他看到顾颜手中的那张缺月弓,以及那支归元箭的时候,仍然避免不了露出一丝的恨意。
而夏若秋则神情漠然,反正她与顾颜已经为默言的事情撕破了脸,现在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如果说先前两个人还可以做一个点头之交的话,那么现在便是形同陌路了。她与展城在经历了那场大爆炸之后,顾颜无故消失,而他们在等了三天之后,便无奈的进入了第二层地宫。相比之下,他们的旅程,远远比不上顾颜的艰险。
展城虽然心计很深,但夏若秋对他也有所提防,而且两个人之间彼此并没有利益上的直接冲突,所以还能暂时维持着联手合作的表象。
展城以陆旋玑为饵,通过了那片石林,然后又凭借着先人所赐下的一道符篆,顺利的通过了五火域,那道符篆的作用,是可以将被镇压在五火域中的那只火灵蛛催眠,所以他们通过的时候十分快捷,没有一丝的阻碍。
当陆旋玑通过的时候,那只火灵蛛其实还在被催眠的过程中,但陆旋玑却用秘法解释了它的催眠,他的意图就是想把顾颜永远的困在那里,就算取不了她的性命,也让她不能再前进一步,以免给少主的大计造成什么阻碍。
但没想到顾颜这么快就来到了这里,而且她还看穿了幽冥河的布置,用归元箭打穿了河底,这样一来,地宫的入口,就完全的暴露在她的眼皮底下。
展城苦笑了一声,他向着上面拱了拱手,“顾仙子,算是展城小看你了,这样吧,缺月弓仍是你的,以往的事情彼此不再追究,你这次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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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见过了几次乾天霹雳子的爆炸,但这次的声威,仍然让顾颜感到咋舌不已,大地飞快的震动,无数的电光向着四周激射,整个河水都被卷得翻腾起来,似乎天地之间都要为之倾覆。
这时顾颜飞快的发动了手中的九嶷鼎,鼎盖掀开之后,无数的妖兽影子飞快的冲了出来,鼎口内的混沌元气不停的激发出来,挤压着河水向着以死火山为中心的环形口中倒灌过去。
那些河水散乱的向着四周奔流,像是要找一个出口逃遁出去,但顾颜的朱颜镜高悬在天,十二个兽头同时发出了震天般的怒吼,镇压着这些河水只能向一个方向飞快流去。那个环形的入口这时已经坍塌下去,无数的火焰似乎正要冒头而起,这时大量的幽冥之水倒灌而入,一下子把那些火焰镇压了下去。
顾颜的心中顿时一松,自己的这个方案,其实颇有点在刀锋上跳舞的意味,如果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不免是器毁人亡的下场,但现在居然险之又险的成了!
她刚要松上一口气,忽然间她发现了异状,大量的幽冥之水,在流入了地底的火山口之后,居然没有像她事先预想的一样改变方向,流向来源火焰的地脉之中,而是飞快的向下流去,而那座火山也并没有喷发出一丝火焰,相反地下那个入口却在不断的扩大之中,周围的山体居然像在缓缓移动。
顾颜确认这不是她的幻觉,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禁大惊失色,喝道:“快走!”她刚要打出法诀,进入混沌空间之中,就觉得周围的灵气已经全都被禁锢住了,自己居然连混沌空间都进不去!
这时天地间已经一片昏暗,幽冥之水向着那个入口滚滚流去,展城大喝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颜道:“我们上当了。这里并不是什么地宫入口,而是洛神大阵的阵眼,但是一直没有被激发,我们引发了太阴地火与幽冥之水,将这个阵眼开启,现在整个大阵都发生了变化,这是我们无法抵挡的变化!”
“该死的!”展城这时也顾不得再掩饰风度,他重重的一拳砸向了山岩。打得碎石飞溅,“一定是段盈袖,只有她才懂得这里所有的布置,只有她才能做出这样的改造!”
他只来得及说出了这一句话。然后所有人的眼前都变得天昏地暗起来,顾颜只觉得有一股大力在牵引着他们,像是通过了一个传送阵一样,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身处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他们像是身处在一片飘渺的虚空之中,周围是一重重淡淡的雾气,而在他们的脚下,则是一块数十丈方面的地面,每一块都像是由青铜所铸成的一样。四四方方。在四角之处,都有一条巨大的锁链,向着远方延伸而去。
顾颜抬头看了看周围,在不远处,展城与夏若秋等人,也同时都被传送了过来,他看着高悬在空中的这座平台。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夏若秋这时也站了起来,她环视着四周,“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顾颜默不作声的查看着四周,青铜的地面,长长的大锁链,她忽然抬起头,看到在头顶上,有四柄长剑悬下来。闪着雪白色的光华,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像是有人曾经和她提到过一样。
这时展城已经有些震惊的说道:“这里……是诛仙台!”
诛仙台,也就是洛神大阵的最核心之所,是里面所有道路的终极,除了万中寻一的生路之外。所有的死路最终都会被终结到这里。仙人难上诛仙台!上了诛仙台,就算是仙人也避免不了一死。她记得莫日根曾经对自己说过,数千年来,子午谷也不是没有人闯入过,但多少的外来者,最终都成了诛仙台的剑下亡魂,他们明明是在开始地宫的入口,怎么会被一下子传送到了这个地方来?
展城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忽然朗声说道:“段公主,我知道你在这里,难道现在还要藏头露尾吗?”
他的声音远远的传送到了周围的空处,激起了一片一片的回声,在不远处,忽然浮现出了一朵白云,然后消失已久的段盈袖,连同着她身后的手下,除了已经死在地宫内的莫日根之外,包括那个段举,都同时现身出来。
段盈袖的脸上笑靥如花,她仍然是那一身装束,穿着金色战衣,背上负着长弓,腰间悬着剑囊,用平和的目光扫视过了所有人,只是在看到顾颜背上缺月弓的时候,眼中才露出了一丝冷意,然后马上又消退下去。
她微笑着看着展城,“展公子,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方来吧?”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悠悠的说道,“其实我也是头一次到这个地方来呢。以前,我只是在阵图上,才知道有这么一片地方,都说是仙人难上诛仙台,上了诛仙台,不见血绝不收兵,今天,恐怕要以你的血来祭一祭这四柄剑了。”
展城的心中有些恼怒,他们这三拨人,勾心斗角,或分或合,费了无数的心力,终于要进入了第三层,没想到却被传送到了这里。难道自己所找的地宫入口是错误的?
这绝不可能,如果自己找到的入口是错误的,那就是说这么多年来流传下来的典籍也都写错了,如果都是错的,自己怎么能进入到这座地宫之中?他用眼睛紧紧的盯着段盈袖,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恨意,“这么说来,一切都是你在操纵的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顾颜忽然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段公主,你大概早就有办法进入地宫了吧,而且还曾经进来过不止一次。能够在入口那里布下传送阵,借着我们力量激发,然后启动诛仙台的禁制,这大概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吧?”
段盈袖有些惊讶的看了看顾颜,“你果然有些心计,是不是莫日根和你说过了什么?”
顾颜摇摇头,“他确实告诉了我一些事情,但并不是核心的机密,只是我想你在子午谷隐藏了这么多年,总不会一点东西都没留下,他说历代高黎人都是受了托付,来守卫这座地宫,但我看你的样子却不太像,你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只是一直没能得到完全的方法,所以才迟迟留着这座地宫,一直等我们一头撞上来?”
段盈袖发出了一阵笑声,她轻轻的击着掌,这个已经掌控了所有局势的少女,似乎很有兴致,并不介意与他们来一场对话。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怅然,“其实你说的也没错,守卫这座地宫,确实是高黎人一直以来的使命。只是……”她的声音忽然间变得高亢起来,两只手攥紧成了拳头,“这么多年以来,为了守卫这座地宫,我们高黎人做了多少牺牲,当年的族人现在只剩下了这么多,如果我再不想些办法的话,用不了一千年,大概我们这些人都要灭绝了。到那个时候,这座地宫,大概就会成为历史的尘埃,再也不会为外人所知吧?”
顾颜冷冷的说道:“至少有这位展公子,那个时候,他仍然会来此地寻找地宫,而且,还不会遇到那么多的阻碍。”
段盈袖笑了一声,她继续说道:“你们打乱了我的计划,我本来是不想这么快发动的,因为轮回之夜还没有结束,我还没有找到第十二个灵童,本来这次是能够找到的,但是都是你,坏了我的大事。莫日根做事又出了问题,居然被你找到了青丝井的破绽。”
她抬起头,有些怅然的说道:“其实从一开始,事情就是被你搅坏了的啊。如果不是段举在路上与你争斗,结果不慎失去了归元箭,又落到了你的手中的话,谷口外的禁制就不会失去效用,让你轻易的找到子午谷,然后你在那座山峰上结庐而居,结果夜来太阴之气,大概你身上有什么能够引发混沌之气的异宝,结果彻底的破坏了谷外的灵脉,让禁制完全的失去灵效,偏偏那个时候我神游天外,回来之后又立即闭关,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把子午谷搅得一团糟的!”
顾颜默默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自己进入谷口会没人拦阻,而从自己开始,包括展城、夏若秋,都一个个的进入了子午谷,原来还真是与自己有关,归元箭就像是打开子午谷的钥匙,然后又起了连锁的反应,像是骨牌一样的一个个倒下来,而自己则是首先推倒骨牌的那个人。
她忽然间又想起了一件事,问道:“言欢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说起来,这件事还都是由于言欢而起,否则,一心要前往中原的顾颜,是不会中途改道,去子午谷一探究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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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忽然间省悟过来,归元箭,就是打开空间裂缝的钥匙!
她一直有些奇怪,这三支归元箭,是谁流传下来的,为什么高黎人会将它们视若珍宝,现在看来,段盈袖应该早就知道了归元箭的用途,所以她才那么苦心孤诣的想要得到缺月梧桐,因为只要缺月梧桐与归元箭相结合,才能够真正的点燃七星灯,用七星灯的力量,召唤出十二金甲铜人,然后真正打开圣陵的大门。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忘记了是莫日根还是朱厌,就曾经说过,缺月梧桐点燃七星灯,七星灯召唤金甲铜人,然后就可以打开古墓之门。后来种种的变化,一层又一层玄机的揭破,让顾颜几乎忘记了他们所说的这些话,但显然,那是真正打开圣陵的钥匙!
在射出了这一箭之后,似乎那两支归元箭的灵力已经被完全透支了,它们静静的在空中飘浮着,而七星灯更加的闪耀起来。
顾颜身负着长弓,站在诛仙台上,静静的看着段盈袖的动作,她们虽然是敌对的双方,但目的却是殊途同归,段盈袖的目的是打开圣陵,而他们的目的也同样是要进入圣陵,才能想办法离开这座古墓。
所以她并没有破坏段盈袖的施法,她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时段盈袖已经从虚空之中,一连抓出了十个影子,眼看着第十一个又被她从空中抓了出来,顾颜的心中忽然起了一丝不安,这时段盈袖朗声说道:“十二圣童何在,还不归位?”她的两只手呈环抱之状,在空中向着对面做了一个召唤的手势,在无尽的虚空之中都回荡着的她的声音,“圣童何在,还不归位?”
声音浑厚而悠长,像是从天地间飘渺难寻的尽头传出来的。顾颜忽然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像是一块大石被重重的砸了下来,而体内的血液却全被抽走了一样,那种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呕吐出来。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向外冲。她的心中大惊,那是体内的混沌空间,似乎要从自己的体内向外涌出来!
段盈袖也露出了讶色,她扬声喝道:“圣童何在,还不归位!”在她的声音之下。七盏七星灯的光芒大起,发出的光华几乎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虚空之中弥漫着一股冷意,顾颜只觉得头痛欲裂。在她结丹之后,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体内的混沌空间像是不听自己指挥一样的拼命向外冲。她知道,那一定是空间内的默言在起作用,是段盈袖这种神秘的召唤咒语,找到了默言的方位,并且要把她从混沌空间中抓出来!
她的牙齿咬得格格的作响,两只脚如钉子一样的站在原地,居然没有人发现她这时的异样。段盈袖更加奇怪。她的掌心处浮着一滴血,“你父亲与你血脉相连的精血,难道都召唤不到你的存在么?”她喃喃的说道,“不在天地之中,宇宙之内,三千世界外另外世界,难道你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她冷冷的看着顾颜。“难道是你把她杀了?”她绝对不相信顾颜能把小默言藏起来,让自己都无法找到,以她的血祭召唤之法,可以穿透一切空间系法宝的阻碍,没有什么能挡得住她!
顾颜努力的让脸上的表情变得平静起来,但她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混沌空间了,空间之内一片风起云涌,本来正在紫菡花下安睡着的小姜睁开了眼睛。它用自己的小爪子抓了抓地面,忽然间两只眼睛射出了逼人的紫光,风云激荡着的混沌空间内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下来。
那两道紫光,似乎将段盈袖所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力量隔了开来,顾颜的全身一松,而段盈袖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血色尽褪,像是突然间大病了一场一样。
她在云头上踉跄了一步,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你到底把她藏到了哪里?如果不是有真正大神通的人,是不可能隔断我的召唤之术的!”
在混沌空间内,小姜扬了扬小爪子,鼓了鼓嘴巴,又懒洋洋的睡去,这件事就像是打扰它睡眠的一个小插曲一样。
顾颜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似乎是对段盈袖不屑一顾的模样。其实她是需要时间来平复本身的气血,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段盈袖的这种异术,居然能够穿透空间的阻隔,找到默言的气息。
但段盈袖却更为的震惊,这个变故显然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在她的计划中,不召唤出十二灵童的话,就没法唤醒十二金甲铜人,也就没办法打开圣陵,她的脸上忽然间露出了一丝厉色,回过身,一扬手,她身后那些手下中的一个人,就被她隔空抓了过来。
那个人正是段举,他猝不及防的被段盈袖抓到了身前,表情还十分的茫然,这时段盈袖已经冷笑了一声,她低声说道:“今日该是你为高黎祖先献祭的时候了!”说完这句话,她还没等段举反应过来,一扬手,莫日根留下的那滴精血,已经被她拍入了段举的顶门。
段举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但他的这声惨叫只叫了半声就猝然的停了下来,像是被人在半空中捏住了脖子一样,然后他的整个人就迅速的枯萎了下去。全身变得煞白,像是一个被放了血的皮囊一样。
段盈袖有些厌恶的信手一抛,他的躯体就像是没用的布片一样被抛到了一边,而空中则弥漫起了一股血气,一个血色的影子浮现出来。段盈袖飞快的打出了几个法诀,用手向前一指,这个影子的外形就开始变化起来,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孩童模样,居然与默言有些相似,在段盈袖的手指之下,他飞快的落到了最后一个灵童之位上。
她身后所有的手下都看得瞠目结舌,朱厌大声叫道:“公主,你怎么能白白的把段举作为牺牲?”
段盈袖冷笑道:“今日是高黎人最重要的时候,打开圣陵就在此时,他陪上一条性命,又有什么了不起?再说,如果不是他弄丢了归元箭的话,至于引出来这么多麻烦吗,这次就算是将功赎罪吧!”
展城喃喃的说道:“疯了,她已经完全的疯了。如果真的让她打开圣陵,那么她一定会把我们全都埋葬在墓室之中!”
在十二灵童齐集的时候,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还是产生了一些异变,被她用法术迷晕,安静躺在紫菡花下的默言,居然在昏睡中皱起了眉头,像是有些要醒来的模样。顾颜用神念传信给小姜,小姜有些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它用它的紫眶金瞳守护着默言,隔断了外界与她的联系,默言翻了一个身,便又重新安静的睡去。
这时展城忽然喝道:“速退!”与此同时,顾颜的心中也突现警兆,她的身体倏地向后横移了数丈,几乎与她的脚步擦着同时降下的,是天空中的一道如虹般的剑光,落在地面上,顿时将青铜的地面割了一个深深的大坑。诛仙台这时已经启动了!
展城低声说道:“她已经启动了圣陵的入口,不再需要我们了,所以她发动了诛仙台,我们必须要撑过一柱香的时间,等着圣陵入口打开的那一刻……”他的话音未落,人忽然间向着左侧横漂过去,又是一道剑光落下来,在他的脚下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
但被割开的口子随即又飞快的愈合起来,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斑痕。顾颜这才留意到诛仙台的地面上,痕迹斑斑,不知道这几千年来,这上面曾经留下了多少人的鲜血?
这时七彩如虹般的剑光已经将整个诛仙台都笼罩起来,一层层的剑气如雪花、如瀑布一样的落下来,让这些人几乎没有存身之所。忽然有一个人发出了一声惨叫,那是展城的一个手下,他的肩膀被一道剑光掠过,一股撕心裂肺的叫声顿时响彻云霄。
展城已经飞快的欺近了他的身旁,下手毫不留情,并指如刀,已经将他的手臂斩断,“剑气上带着杀气,一旦侵入经脉,十死无生,自己疗伤去!”
这时的段盈袖,站在那里,脸上全是肃穆,她全身心的操控着空中那十二个影子,十二灵童在她的控制之下,正在七星灯中间,缓慢的变化着方位,随着他们脚步的不停变化,七星灯的灯火也开始闪烁不停,忽明忽暗,似乎是在发出着某种信号一样。而站在她身后的那些人,脸上的神情悲喜交加,但也有着无比的激动之情,高黎人从祖先开始代代相传的大计,终于要在他们的手中开启了!
展城这时也差点被从天而降的剑光刺中,他大呼道:“不能再这样躲避了,聚到一起,用防护!”
这时夏若秋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飞快的抛出了无影璧,而顾颜也同时祭起了朱颜镜,十二个兽头在空中不停的怒吼着,而无影璧就如同一个大水泡一样,把所有人都同时裹在了里面。一团团的剑光在外面盘旋着,然后又被无影璧挡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檀香书()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檀香书 - 永久地址 : 官家-记得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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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在释放出所有神念之后,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脆弱无,如果不是她及时的开启了混沌空间,从里面得到灵气补充的话,她说不定会在过这个空间裂缝的时候,被那种压力所挤爆,再来一次碎丹重结的过程。
等她感觉到脚落在了平地上的时候,才睁开眼睛,然后,她顿时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了。
在她的眼前,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空间,而这个地方,并不是一片平坦。而是有五座下细上粗的山峰,就像是倒插着的圆锥体一样,立在这里,底下深幽幽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听到水流激荡的声音,顾颜敏锐的看到,在不知道多深的尽头,有着黑色的火焰腾空而起,不停的飞舞着。
在她的头顶上,有一条条无比巨大的赤色锁链垂下来,每条锁链上似乎都缠绕着缕缕的火焰,在空中发出“丝丝”的响声。
这是一个在地下掏出来的巨大空间,不知道是天然生成的,还是有人用大神通后天开辟出来的,但这个地方,却给顾颜一种无比恢弘的感觉。还有着一种压迫之感,像是地脉中所有的灵气,都被吸引到了这里一样。一股逼人的霸气扑面而来。
顾颜不禁惊呼了出来,“他这是破碎虚空啊,好厉害的手法!”她口中所谓的“破碎虚空”,是一种布阵时的手段。就是要利用到三重空间,在最外重用阵法布置,中间以空间裂缝相隔·等过了空间裂缝之后,最里面则仍然在原来的空间之中,这种方法极为巧妙-、最大限度的利用了地利,同时要穿过两重空间阻隔,稍一不慎,就会踏入灵气乱流之中,然后变得尸骨无存。 那位建陵的魔圣,他把诛仙台,也就是洛神大阵的最精华之处·建在中间那一道空间裂缝之中,谁会想到在裂缝之后,还有一重空间,才是最终安放棺椁的圣陵?
顾颜这时大概明白了段盈袖的做法,只有集齐十二金甲铜人的力量,才有可能打破那道空间裂缝与后面这重圣陵之间的阻隔,然后用七星灯提供灵力,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在那种形成了空间黑洞的情况下·光有七星灯还不行,同样要有缺月梧桐提供太阴之力,阴阳相合,产生的混沌元气,就足以打通两重空间的阻隔。过程无比的艰险,也十分侥幸,但是,她成功了!
顾颜低头看了看脚下,她所处的位置,其实是一面山壁的悬空之处·她站在那里,向外去看,在四周的山壁之上·像她这样的洞口,还不知道有多少。大概都会通向某一个宫殿。无比庞大的地宫脉络,最后都汇集到了这里。
展城与夏若秋,都站在边上,他们的脸上这时也全是震惊之色,显然是头一次来到这里。不停的四下环视着,甚至连话都顾不得说。
顾颜看到,在山壁之上·有十二个挖空出来的洞窟·每个洞窟之中,似乎都放着什么东西·但顾颜却看不清,像是被什么禁制遮掩住了。而在五座山峰中正中央的那一座·上面十分的平坦,从顶上高高悬下的无数锁链,裹住了一尊青铜色的巨大棺椁!
虽然顾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里既然是一座陵墓,自然会有棺椁的存在,但她亲眼看到之后,仍然被震惊了一下。这尊棺椁,并不只是体积庞大,它矗立在那里,棺椁上雕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花纹,有山川、百兽,不一而足,居然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在她们进入了圣陵之后,后面的那条裂缝已经完全的合拢了,七盏七星灯自行的飞到了棺椁的周围,灯火高高的燃起,飘忽不定,带着一丝鬼魅之感。而那轮弯月,已经自动的又化为了长弓,然后飞回了顾颜的手中。
段盈袖与她手下所站的位置,离顾颜并不远,大概只相隔了三四个洞口,她这时也同样的看着眼前的巨大棺椁,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她喃喃的低声说道:“这就是圣陵啊,只有七大魔尊才进入过的圣陵,历代魔门子弟的向往之所……”
展城低声说道:“在最早的时候,这座地宫,其实是七大魔尊修建起来,准备培养后进弟子的试炼之所,第一重地宫,其实都是他们修炼的地方。当时只有这些后辈弟子中最出色的,才有可能会被选拔进入圣陵,听说每一个进入圣陵的人,最后都得到了莫大的好处,这座圣陵,是当年的魔圣给魔门子弟留下的最珍贵礼物。只可惜,没过多久,最后一次道魔大战爆发,然后这里就被重新封存起来,我们大概是这万年之中,第一批进来的魔门了。”
顾颜不置可否的把目光向下看上去,她看到在下面那深不见底的深谷之中,崖壁上,还粘着一些白骨的碎片,历经万年而不朽,她不禁感叹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啊。这里在当年修建的时候,只怕也牺牲了不少人吧?” 夏若秋沉声说道:“不要再发感慨了,我们虽然进入了圣陵,可并不等于就保住性命了,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对付那个疯女人,然后再从这里逃走吧!”
两个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展城,展城摊了摊手,“我也没办法,这里我只是头一次进来,而且也没有看过前辈们的经验。不过我猜的话,既然进入了圣陵,必然要打开那座圣棺,如果真有出路的话,圣棺也会提示我们的。”
顾颜愕然的说道:“棺椁里安放的,应该就是你们那位魔圣的法体吧,那是你们教中至高无上的人物,难道法体也可以轻动?”
展城道:“你不了解我们的教义,在我们的教中,注重的是先前,而非身后事。通常教中的弟子在殒落之后,都会将遗体用火焚烧,然后洒落于大地或者山川之中,即天人合一之意,像这位魔圣一样,将自己的法体如此郑重的封存起来,还专门修建一个圣陵用来存放,是从未有过之事,所以我当初在教中的故纸堆里见了这件事,就觉得其中必定会有缘故。”
他的脸上露出了回想的神情,“那里曾经提到,当年的七大魔尊,将魔教最后复生的希望,存放在了圣陵之中,日后的魔门弟子,如果有能够去圣陵的,就一定要打开圣陵的石棺,然后魔门就会大兴,魔教的荣光重现人间。”
虽然身处在这样一个环境当中,但顾颜还是不禁笑了起来,觉得魔教的这些人实在是有意思,她有些好笑的看着展城,“但是好像只有你一个人相信?”
展城苦笑道:“经历了这么久,当年的事情早就随着历史的进程而湮灭了,那种记载在故纸堆上的事情,根本没有人信,还是我竭力说服了我的父亲,他才同意派几个手下,跟着我过来,然后我又从他那里借来了九曜天罗,只是抱着试一试的目的,没想到在子午谷,居然真有这个圣陵!”
他指着那尊巨大的棺椁说道:“其实在此之前,我都不太相信当年曾经有这样一位魔圣存在过,否则在那次道魔大战中,他为什么不出手?”
顾颜沉吟着说道:“也许他早就已经殒落了,你不是说过吗,这座圣陵在道魔大战之前,就已经作为了培训新进弟子的训练之所了。
展城摇摇头,“就算是这样,但他总应该有什么功法,或者法宝一类的传承下来,但在魔门的传承当中,却根本没有。仿佛这位魔圣,他在魔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只留下了一个名字,而其它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有。”
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或许不是没有,只不过被人抹去了也说不定……”这毕竟是魔门的事情,她身为一个外人,不好多话,便转而说道,“不管怎样,我们最先要做的,是想办法打开那座圣棺,但是,只怕有人不会让我们如愿以偿!”
这时站在远处的段盈袖,已经从初见圣棺的巨大震惊中回复过来,她制止了身后手下们的骚动,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顾颜一行人,“没想到你们居然也有几分本事,能够跟着我进入圣陵,不过你们真的以为,来了圣陵,就可以混水摸鱼吗?”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们的目的不用你管,但是大家都有同样的目标,就是打开这座石棺,在这里你没有诛仙台的地利,如果真的想和我们交手的话,还不知鹿死谁手,如果你是明智的,何不大家携手,打开圣棺之后,再作计较?”
段盈袖本来听到顾颜的话,脸上已经涌起了怒气,但忽然间又敛去,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你说得也有些道理,既然如此,那就等我打开了圣棺,再一一的收拾你们吧,哈哈!”她的袖子一甩,再也不理顾颜,转身而去。
夏若秋哼了一声:“好大的派头!”
顾颜沉吟道:“有些不对,看上去她比在诛仙台的时候更有倚仗,难道这里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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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盈袖转过头,对着边上的朱厌说道:“你拿着这面小幡记得,不要让他们打搅到我施法,这张幡可以控制十二金甲武士,如果他们有异动的话,你就展动这张幡!”
朱厌接过了那张幡,在手中轻轻的一晃,幡上画着一片片奇形怪状的符篆,还嵌着十二个或大或小的影子,他拿了手里,顿时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心底直冒上来,不敢多言,接了过来,而段盈袖则起身,她的双袖一飘,人已经浮在了空中,随后她就开始慢慢的向着那尊巨大的棺椁飘去。.
这尊棺椁的材质看上去非金非玉,有些像是青铜,但走近了细看,就会发现,原来是一尊巨大的石棺。石头的纹路极为细密,上面还有着斑驳的颜色,就像青铜所起的铜锈一样。长九丈七,宽两丈四尺六寸,顾颜在边上目测着它的尺寸,默念道:“这是取天圆地方之意。这尊石棺处在深谷之中,上可通天,下要接地,承接天地之气。果然是天地灵气汇集之所,当年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才寻到这样的一个宝穴吧?”
她放眼看了看四周,在如此大的一个空间之内,除了这尊石棺之外,就再无它物。她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当年的那位魔圣花了这么多的功夫来布置自己的陵墓,而后来的七位大魔尊又将其尊为“圣陵”,如果真的如段盈袖或者展城所说,里面有着当年魔圣的藏宝的话,那么似乎不应该是这样模样。
在她心中的藏宝洞府,就应该是如同归墟那种模样,里面禁制密集,阵法无数,有着一件件的法宝压制坐镇,但这座圣陵,外面防卫严密到了第二层之后,就开始凶险无比,全是穷凶极恶的妖兽,或者像冥河之水这样诡异之物甚至连一件品质不错的法宝都见不到,实在是配不上“圣陵”的这个称号。难道所有的宝物都藏在那尊石棺里么?
顾颜不自禁的摇了摇头,在她看来,如果说这座圣陵的最大收获,倒不如说是那十二尊金甲铜人了,夏若秋开始的目的,不也是要控制十二金甲铜人么?可惜还是落到了段盈袖的手上现在她手中的宝幡可以控制这十二铜人,可以说这次就算没有白来。*.但是这必然不是她最终的目的,否则的话,她也不用费尽心思,直到今天才进入这座古墓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进入了最终的这座圣陵之后,顾颜的心中就总是有着一丝不安,她总觉得这座建造于万年之前的圣陵带着无比诡异的色彩,让她觉得这里有些危险。
这是一种天生的直觉,来自于她多年来在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的那种直觉。只是她现在身不由己除了一直向前之外,已经没有退路,就算她能躲进混沌空间中一时,但被困在这圣陵之中,没有出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仔细的看着段盈袖的每一个动作,看着她要如何打开这尊石棺。
而展城与夏若秋这时也屏住了呼吸,在这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比段盈袖更了解这座圣陵展城在自己教中所看到的那些典籍,上面所记载着的东西,也只到这座圣陵为止,至于石棺里面所藏的是什么,据说只有当年的大魔尊才会知道。展城只是清晰的记得上面的一句话,“那是魔教复生的希望!”
这个期待让他说服了父亲带着手下,不辞辛苦的赶来这里,经过了无数的勾心斗角与倾轧,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但现在他却有些手足无措了,只能看着段盈袖动作,而他自己却无法阻止她。
段盈袖来到了石棺之上,身形飘浮在空中,她的衣衫与长袖微微摆动着,在七星灯的映射之下,拖出长长的影子,显得十分诡异。她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厉的呼啸,然后七盏灯的灯火就大涨,长长的火光掠到了石棺之上,然后棺面上就燃起了一片冲天的火焰,似乎是石棺的表层有些遮掩被烧去了,然后露出了石棺上面的一片片花纹。
上面雕刻的风格,与他们在甬道里时见过的风格很是相似,似乎是一个极大的祭坛,无数人在下面进行着祭拜,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而魁梧的大汉,在他的身前,有着两件祭品,一边放着的是一尊看上去像鼎一样的东西,另一边则是七盏灯。
顾颜看到了那尊鼎,心头不禁大震,上面的形象,居然与九嶷鼎无比的相似,不用说是相似,可以说,根本就是闹件东西!
这尊九嶷鼎她得自于碧霞宗,来自于丹鼎派,当年曾是丹鼎派著名的三宝之一,但它的来历少有人知,只是有人知道当年在道魔大战之后,丹鼎派趁势崛起,在最开始,就是仗着这三宝扬名于天下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九嶷鼎消失了,而丹鼎派中也少有人提起。原来它真正的来历,是在圣陵这里么?
她不禁把目光看向夏若秋,但夏若秋却紧紧的抿着嘴唇,浑如未见一样。
她只是把眼睛紧紧的盯着段盈袖,像是要从她那诡异的动作里,看出什么东西来一样。
而展城显然也很是震惊,他低声说道:“我早就听说过九嶷鼎之名,但没想到此宝与我教居然还有牵连。”
顾颜淡淡的说道:“但是现在,在我这里。”这件法宝在她结丹之后,就已经与她心血相连,成为与朱颜镜相同的性命相连之宝,是任何人也无法把它压走的。
展城笑了笑,不做言语。这时段盈袖已经站在了石棺之前,她低声的吟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诀,那座石棺上的图形,像是在缓缓的变化着。慢慢的,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都开始消去,然后浮现出了十二个人影,他们都身披金甲,手执武器,这时段盈袖沉声喝道:“十二武士,请归位!”
七星灯的火焰冲天而起,空中凭空来了一阵厉害的劲风,把那些灯火吹得摇曳无比,段盈袖忽然张口,发出一阵极为尖厉的啸声,本来拿在朱厌手中的那张小幡无声的飞起,又重新落到了段盈袖的手中,她接过来用手一摇,然后一阵阴风吹过,十二个金甲铜人列成了两排,站在了石棺之前,他们的身影,与石棺上所刻的那些人像无形中的相合。然后他们就用手扶住了棺盖,忽然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大喝,然后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无数的石屑滚滚而落。段盈袖则飞快的退后,这时七星灯的火焰已经大燃,把十二个铜人,连同那座石棺,完全的罩在里面。
顾颜不禁吸了一口冷气,“这是借五丁力士,十二傀儡之术啊,当年的那位紫墨大魔尊,是怎样炼制出这十二尊傀儡的?有这十二尊傀儡,足可以搬山填海!”她虽然听林家岫说过一些传说中的傀儡术,但那些也只存在于传说中,真正见到的,这还是第一次!
无数的火焰把那座石棺裹着了一个火球,火焰飞腾,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只能听到不停的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但谁也看不到真正的景象。
这时段盈袖站在了那些火焰之前,她低声的吟着:“仅以我祖先魔圣之命立誓,愿以我身之鲜血及一切献之于魔神······”她猛然间一张口,一滴本命精血就从口中喷出,然后直落入那堆火焰之中。
一个个的火球飞快的向着地底落去,在无尽的深渊之下,发出了一声一声的嘶鸣,像是有无数的恶鬼深藏在地底,被这些火焰焚烧着一样。展城低声说道:“这是魔门的修罗之火,号称可以焚尽天地间一切万物,应该是石棺上的禁制之一,段盈袖在用七星灯,去除上面的修罗之火。”
顾颜皱了皱眉,这种火焰她是第一次听说,感觉上比自己朱莲业火更加的阴气十足。让她不自觉的就有一种厌恶感。
火球不停的掉下去,持续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段盈袖忽然大喝了一声:“起!”然后笼罩在石棺上的那些火焰便冲天而起,散乱而成了无数的小火星,向着四面八方飞去。所有人都飞快的闪避开,那些火星落到了山壁上,便发出“嘶啦嘶啦”的响声,然后留下一个个漆黑的印记。
而在火焰飞尽之处,十二个金甲铜人,这时已经飞浮在了空中,二十四只金色的巨手,捧着一只无比巨大的棺盖,这尊石棺,终于被他们开启!
所有人的目光都围望过去,朱厌、邰战,他们的目光火热而激烈,这个传承了上万年的梦想终于在他们的手中初现。展城的目光无比的炽烈,他想要看看,魔教中真正大圣的棺椁,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顾颜也同时看了过去,她心中有着无比的好奇,她也想知道这位魔圣当年的身份,与他的经历,到底九嶷鼎,是不是他炼制出来的?(看仙诀最新更新章或直接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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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费章节(12点)
453章凝炼法身
所有人都愕然的停住了手,那座小小的石棺被他们一轰而碎,而周围一层层巨大的棺椁仍然矗立在那里,只是里面片片碎裂着的陶瓷片,似乎在告诉他们,有什么不可测的声音发生了。
而顾颜的心中却不禁出现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她忽然间觉得自己这些人做了一件错事,然后她就听到了严渊回荡在整个空间内的大笑之声。
那一层层黑色的雾气,在空中渐渐的聚拢成形,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模样。他的身高足有丈二,筋骨虬结,身体雄健,身上披着黑色的战甲,头上戴着王冠,手中拿着一柄大斧,在他的额头上,画着一个黑色的半月印记,看上去就如同是第三只眼睛一样,无比的阴森可怖。
段盈袖显然是看过些什么,她无比震惊的惊呼出声,“这……这是当年严渊魔圣的法身”在严渊凝结成法身之后,她心底对于魔圣那种根深蒂固的惧意终于又重新涌起,几乎忍不住就要拜伏在地。
而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在前一刻,严渊还因为无力对付他们而要自禁元神,现在却忽然现身,并且还成功的凝结出了法身,这真的是一个当年重伤至死,濒临消散的元神吗?
严渊手执那柄巨斧,发出了刺耳的大笑之声,“当年的那七个小娃娃,大概还是小看我了吧,他们没想到我被镇压之后,还能在古陶器之中自行修炼。我所习的天地混沌元功,本天地阴阳造化而生,只要有混沌之元,阴阳二气即可自行运转,经过万年之后,我的元神已经修炼成形,足可以脱离这件陶器而存在。”
他的脸上露着无比狰狞的神色,威风凛凛的站在中央,就如同天神下凡一样,“那七个娃娃,把我的元神与这件古陶器合二为一,用此来镇压我的元神,又让我无法将其毁去,两者同生同死,失一则另一亦不得存,但我的元神现在已经修炼成形,足可以脱离它而存在,只是苦于被禁锢其中,非借外力无法脱身,那十二铜人又不听我的使唤,现在借你们之力将它打破,那么此后天地之间,任我遨游”
顾颜的心中生起了一丝悔意,果然不愧是修行了一万多年的老家伙,这些人包括自己,都被他狠狠的摆了一道他巧妙的营造出必杀的局势,让己方不得以的向他强攻,但最终却是借力打破了禁锢元神的陶器,让他的元神能够脱身
她虽然没有见过元婴修士,但对于这些修仙界的常识也大概有所了解,除非是修成元婴,否则一个修士的元神,根本无法脱离本体而存在,但就算是元后修士,在他的本体被毁去之后,元神也无法独立存在于太长时间,那件古陶器,大概是一件传承自上古的法器,能够长久的将元神留住,可惜刚才被他们的攻击所毁。
但是严渊现在的元神虽然已经凝炼成形,但除非他找到自己的法身,或者有人帮他炼制一具更适合的法体,否则仍然无法长久的存在于天地之间。而且他身受重伤,元神离体,就如同修士们历劫重修一样,所有的修为仍然要从头来起,现在这个元神的修为,也不过只是和一般的结丹修士等同而已,并没有凌驾于诸人之上。她大声的喝道:“就算他脱离了禁制,仍然只不过是一个元神,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顾颜也是凡修,也犯过错,出过丑,但她却有着不屈的斗志,无论遇到什么变故,仍不会怨天尤人,虽然刚才算是被严渊狠狠的摆了一道,但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当年在北海地底珠离宫,面对着天音阁无数修士的时候,她没有害怕,现在面对着一个古修的元神,她也仍然没什么好怕的
展城却喃喃的说道:“你不知道,他既然脱体而出,就能够运用这里的所有禁制,这是他当年一手建造的圣陵,没机会了,我们全都没机会了”
严渊这时冷笑着展动了手中的天魔幡,阴风飞舞之下,十二个金甲铜人的口中都发出了尖厉的鸣声,然后向着他的身边聚拢,这一次,顾颜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些铜人已经全部开始听他的调遣,而他左手的巨斧忽然挥舞起来,向下一斩,无尽的火焰随之激射出来,他们所有人都向着两侧飞快的闪避开,而中间已经被他斩出了深深的一道大缝
段盈袖低声说道:“他手中所幻化的巨斧,就是他当年赖以成名的‘天地斧’,他居然连当年的成名法宝都能够幻化出来”
这次被他斩开的那条地缝之中,又有无尽的火焰不停的冒出来,这是真正的修罗之火,而不是严渊借着阵法之力而激发出来,他将手中的天地斧一挥,无数的火蛇向着众人追击过来。
夏若秋放出了无影璧,一团柔和的光华把火焰挡在了外面,严渊这时嘿嘿的冷笑连声,他口中念动着所有人都听不懂的咒诀,随着他声音的响起,周围不停的响起“蓬蓬”的响声,然后悬在周围空中山壁上的那十二个洞穴,居然就开始一一的打开。
但每一个洞穴的打开,都伴随着严渊的惊呼之声,“我的玄晶,我的元丹,我所藏的魔器,那七个小兔崽子,把我的那些宝贝,都弄到哪里去了”
十二个洞穴居然空空如也,只是在里面一片空白的地面上,偶尔有着几排残存的架子,上面有着残破的玉简,剩下什么东西也没有了。严渊大声的怒吼着,他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巨斧,整个大地都在不停的震动着,他忽然间一斧子挥去,悬空挂着石棺的八条锁链就被他斩断了一条。
他毫不留情,挥斧再斩,将八条锁链全都斩断,那尊大小相套的石棺就轰然的坠落,落入到地底无尽的深渊当中,被地底深处那看不清的火焰所彻底吞噬。
严渊这时仍在大声的怒吼道:“七个无耻之徒,还我的藏宝来”他一边怒吼,一边不停挥动手中的巨斧。怒发冲冠,暴发如狂。他旁边的十二个金甲铜人也跟着他齐声怒吼,大地在不停震动,忽然严渊重重的一斧劈在了夏若秋的无影璧之上,“嘶”的一声轻响,外面的防护罩被锋利的斧刃一割两半,无数的黑色火焰如同毒蛇一般的冲击进来。
顾颜飞快的取出朱颜镜,十二个兽头怒吼着放出了青气,抵挡着外面的修罗之火,但那些火焰中带着浓重的阴气,如附骨之疽一般的无孔不入,让顾颜都觉得有几分难受。
夏若秋取出了她的七灵聚火瓶,里面如同螺旋一样的吸力飞快的施放出去,但那些修罗之火居然吸不进来,这让顾颜也有几分诧异,她亲眼见过夏若秋聚火瓶的威力,连她的紫罗天火都能一吸而入,修罗之火究竟有什么异处,居然无法吸入?
这时严渊怒吼着扑了过来,他沉声说道:“小娃娃,这里只有你不是我魔教中人,就让我先用你的法身试验一下吧”说完他重重的一斧,对着顾颜所在的方位斩落。
顾颜不禁大怒,她几乎想大声怒喝:“你没看见边上还有一个丹鼎派的吗?”。只是这个时候似乎没办法和严渊讲理,她飞快的收起朱颜镜,然后锦云碟一闪,便向着边上飞遁而去。而严渊手中的巨斧似乎也如影随形,紧追着她不放。
虽然严渊现在的修为并不在她之上,但他有天地斧在手,又能够催动圣陵内的修罗之火与其它禁制,就算他们合力,也没有人能够再阻挡他
顾颜在空中回身看去,展城正大声疾呼,号令着诸人来阻挡严渊,她心中这才一松,虽然她知道展城这时候不过是同仇敌恺而已,如果有能够脱身的机会,他怕是早就把所有人扔在这里然后远走高飞了,但她的心中仍然有些暖意,至少这个人的目光没有如此的短浅。
严渊似乎是发了狂一样,在空中不停的追逐着她,顾颜感应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灵力居然没有一丝的减退,显然元神所凝炼出来的身躯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散,顾颜虽然不停的用朱颜镜护身,但他斧头尽处的锋芒还是好几次险些扫中了她的身体。就算是这样,她也被几丝修罗之火扫到了衣角,好在那股阴气近身,她便马上用体内的紫罗天火化去。但她却知道,如果被这一斧子劈中,只怕自己会元神尽消,永世不得翻身
她一边在逃遁,一边不停的想着对付严渊的办法,他元神出窍,禁制元神的古陶器又被毁去,似乎没什么能阻挡他。但顾颜却不相信,当年的七大魔尊会不留有后手,他们曾经留下遗命给自己的传人,就是相信,那个传人能够控制住元神复生的严渊,那么就有两种可能,或者是七大魔尊留下了一件法宝,或者是,他们在这里留下了某些禁制,可以重新发动,用来镇压严渊的元神。
那么,最有可能的,必然是第二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53章凝炼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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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章虚张声势
以常理推断,七大魔尊在留有后手的时候,也必须要考虑到这个后手的实用性,如果只是留下一件法宝的话,先不说那件法宝能否确实达到目的,在他们预想中至少也有几千年的这个过程中,这个法宝也难免不会遗失或者损毁,这绝对不是那几个思虑周详的老怪物的风格。因此,顾颜推断,他们必然是在这里留下了某些禁制,然后再将启动禁制的方法传下来。但是那到底是什么呢?
顾颜飞快的思索着,在这个逃命的时刻,她的脑子反而无比的清晰起来,从进入子午谷之后所发生的事情,被她飞快的穿成了一条线。子午谷,七星灯,缺月梧桐,十二铜人。他们的进入,展城的出现,一同进入地宫,其实都是循着当年七大魔尊所布下的路在走,只是高黎人心意的变化,当年魔主传承的消失,让事情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变化。她顺着这条线飞快的理着,如果她才是当年魔主选定的传人的话,那么她顺着这条路走过来,是什么能够让她控制严渊呢?
她大声的向着展城疾呼:“展兄,仔细的想想,在你所看的典籍中,还曾经提到些什么?”
展城被她这一句话提醒,顿时明白过来,那里说不定会有镇压严渊的要诀,他拼命的转动着脑子,只是他所看的典籍已经残缺不全,就连自己也只是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的一些事情,他苦苦的思索着,忽然有一句话映入了他的脑海,他大声喝道:“我只记得,上面说,沿梧桐之路,七星之火,则幽冥之路可达矣”
缺月梧桐,与七星灯
缺月梧桐是开启地宫大门的钥匙,而七星灯则是镇守地宫的两件法器之一,并且是唤醒严渊的关键,那么,既然能够唤醒他,是不是能够继续让他沉睡?
她在百忙之中回头望去,七盏灯依然高高的悬在空中,只是灯上的火焰已经被周围弥漫着的修罗之火夺去了光芒,顾颜飞快的喝道:“段公主,你可有法子,重新启动七星灯?”
段盈袖愣了一下,便飞快的反应过来,显然她也想到了顾颜所说的法子,这其实并不难想,只是大家一时都被严渊所震慑住了,没有顾颜的脑子这么清醒。这时严渊已经狞笑了起来,“怎么,想用那几个小娃娃的破铜烂铁来对付我么?”他在空中停住了身躯,不再追击顾颜,返过身来,重重的一斧,向着空中的七星灯劈去。
顾颜忽然间想到,在段盈袖开启石棺的时候,她就曾用七星化,炼化石棺上所布下的修罗之火,她的身形一转,锦云碟速度奇快,后发而先至,转眼间就到了七星灯之前,在段盈袖失去天魔幡,严渊元神复生之后,七星灯已经失去控制,变为了无主之物,顾颜拿出缺月弓,在手中一挥,七盏灯的火焰就自行的围拢过来,似乎是被缺月梧桐的气息所吸引。
严渊的大斧这时当头劈下来,顾颜挥手向上一扬,七星灯的火焰也向上飞起,迎住头顶上的修罗之火,两种火焰互相交击,就发出“蓬”的一声响,然后火星四溅,修罗之火被七星灯完全湮灭。顾颜这时将缺月弓拿在手中,张弓搭弦,无数灵气以她为中心飞快的卷动,向着中央聚拢,在她的弓弦上凝聚成一支火焰四射的长箭。顾颜停在那里,箭就静静的搭在她的弓弦上,停而不发。
周围的火焰四燃,像是有无数的信息在一刹那间冲进了她的脑海,展城这句话,就像是开启了一扇大门的钥匙一样,当顾颜拿出了已经炼制得与自己心血相连的缺月梧桐时,她感觉到七星灯的灵气正在自行的向她靠拢,她似乎能调动起七星灯火焰中的每一个因子,就像调动体内的紫罗天火一样随意,而缺月梧桐就是打开这扇大门的钥匙。
严渊见她手执缺月弓,手中的巨斧也不再挥动,一时有些愣住,大喝道:“缺月梧桐居然在你那里”他的眼睛中暴发出了强烈的**,“这是我当年从青帝之墓中手植过来,准备与我炼制战甲之用,却被你这个丫头暴殄天物,还我的梧桐来”他怒吼了一声,手中的斧子重重的劈了下去
顾颜站在那里夷然不惧,大喝道:“箭来”她腰间所悬的箭囊中,那支归元箭已经无声而起,飞快的落到了弓弦上,火焰四射,围拢着归元箭,威风八面。
站在地面上的段盈袖忽然间惊呼了一声,在她的箭囊之中,两支暗黑色的归元箭自行的飞起,居然不住她的控制,飞快的落到了顾颜的弓弦之上,箭身箭镟都变得火红,箭羽更是赤红色的如同烈焰一般,三支箭落到弓弦之上,这时严渊的巨斧也到了身前,他的整个身躯随之飞快的扑过来。火焰滔天,劲风四射,而顾颜却仍然静静的站在当中,一静一动,形成对比极为强烈的反差。
这时顾颜的手指几乎是微不可查的轻轻一松,“咔”的一声轻响,三支归元箭便离弦而去,在无数火焰而形成的长尾簇拥之下,三支箭冲向了严渊手中的巨斧,然后便传来“扑”的一声,如割腐石一般,那柄天地斧的斧身上,被穿了三个斗大的窟窿,然后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子,三支箭又重新的飞回她的手中。
段盈袖有些不甘的低呼了一声,三支归元箭是她族中所传的至宝,现在却莫名其妙的被顾颜收到了手中,而她不停的发神念摧动,却感觉三支箭与她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切断,无论怎么样都收不回来。
站在边上的展城淡淡的说道:“你不必再费心了,你还没看出来吗,三支归元箭,就是当年七大魔尊留下来镇压元神所用的法器,你们拿在手里,只不过是代为保管而已,终究是不能得到它的。当她手中拿到了缺月弓,也就拿到了地宫的钥匙,这三支归元箭,早晚都是她的而已。”
段盈袖恨恨的说道:“你们这些魔门中人,不过是把我们高黎人当做一枚棋子,用完了便扔到一边不管。用心何其毒也”
展城道:“你们也何尝不是如此?”他不禁长叹了一声,七大魔尊当年布下了这一场局,留给近万年后的后人,大概也没想到,只有几个小辈在费尽心思,互相倾轧吧,但最终还是落了个一场空,相反,倒让顾颜这个与所有人都没关系的外人,捡了一个大大的便宜
天地斧被刺破了三个大洞,严渊的气势顿时为之一泻,他冷冷的看着顾颜,“没想到那七个小家伙,居然还给我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但他们以为只靠你们这么几个废物,就能够重新压制于我吗?”。他扬起头来,仰天发出一阵长啸。
顾颜站在空中,冷冷的说道:“我们自然不能与当年的七大魔尊相比,但我相信前辈也远远不是当年的那位魔圣,你现在只用元神现世,如果找不到法体的话,终将化为虚无,不如让我重新将你禁锢,你不用元神消散,继续在这里等待以后的机会,如何?”
严渊哈哈笑了起来,“你当我是几岁的小娃娃么,我会信你这种鬼话?”他握紧了手中的巨斧,“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操于他人,那是最愚蠢的想法”
顾颜的心中一叹,她何尝不知道严渊所说的对,只是她还想做一次尝试,能够说服这位大魔头,但现在看来,这位元神复生的魔圣,心地坚如铁石,远不是她所能说服的。
她这时静静的站在空中,七星灯就在她的身边自行流转,她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周围每一个火元素的气息,当年七大魔尊所留下的一些信息,这时也开始清晰的传入了脑中。
她猜得果然不错,七大魔尊把缺月梧桐种植在这里,其实留下的是一把钥匙,拿到缺月梧桐,就可以控制这座圣陵中的禁制,归元箭则是控制那把钥匙的手。两者合二为一,缺一不可。
当年的七大魔尊,把缺月梧桐与归元箭分开,归元箭归高黎人执掌,而缺月梧桐却让他们无法得到。想必他们留下了得到缺月梧桐的秘法,展城必然也在典籍中看到了缺月梧桐的重要性,只是他所见的典籍残缺不全,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利用缺月梧桐控制圣陵。
而高黎人应该是也知道了缺月梧桐是如何重要,他们这些年来,使用自己领悟的秘法,利用轮回之夜的灵力,用本族人血祭,来试图得到缺月梧桐,只可惜被顾颜这个外人坏了好事,她又从段举的手中得到了一支归元箭,并且用自己的火灵炼化,从而也就使高黎人的图谋彻底成空。
如果没有顾颜这个外人的闯入,无论是段盈袖还是展城,他们都有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最终,却被她这个懵懂的散修坏了大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54章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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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章七星灯,镇压!
顾颜用左手,将缺月弓高高的举起,硕硕的光华不停闪耀,三支归元箭在弓弦上散发着冲天般的火焰,七团斗大的火焰在她的身边飘浮着,让严渊都不敢直视。两个人出现了一种难言的僵持,顾颜能感应到从七星灯上传来的信息。那大概是当年的紫墨封印在这里的,传下来的是一种禁咒,一种专门用来镇压元神的禁咒。
但顾颜不是当年的魔尊,也不是魔主的传人,她并不能以此就完全压制住严渊,而且严渊在元神复体之后,他已经能够控制圣陵中的一些禁制,顾颜传声说道:“展兄与段公主,夏仙子,还请上来助我。”
三人飞到了空中,站在顾颜的身后,顾颜将自己所得到的信息传音于他们,并且说道:“这是魔门中的禁咒,如果要发挥出完全的威力,我一个人恐怕力有不逮,还请几位相助。”
展城沉吟着说道:“这虽然是当年的大魔尊留下的禁咒,但只凭我们几个人,大概也只能发挥出其中的几成威力,这个圣陵并没有被我们完全控制,他在元神成型之后,已经能够控制这里的一些禁制,我们不能与他正面的相抗。”
严渊这时冷笑道:“几个小娃娃,你们以为能够控制当年的几件破铜烂铁,就能重新禁锢于我吗,你以为我真的奈何不了几支破箭”
他忽然间用力,把手中的巨斧重重的抛了出去,一下子掷入了地底的深渊之中,转瞬便被地底无尽的修罗之火所吞噬,他以单手捶胸,大声的怒吼着,在周围山壁上的十二个洞穴中,忽然间爆发出了一道道耀眼的金光,漫天的金霞不断的向着中心处压逼过来。
严渊大声的疾呼着,他的手在空不断的画出一道又一道的符印,一个高大的身躯动作却无比的灵敏,一道又一道复杂的手印在他的手指上飞舞,天空中飞舞着的金霞如同有万钧之重,一道又一道飞旋着压下来,一个展城的手忽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霞劈中,顿时惨叫一声,整个身体连同神魂被这道金霞一卷,便被化为虚无。
夏若秋低声喝道:“这是玄门的十二转轮法阵,专克修士们的元神,这是当年道魔大战中灭杀魔门修士的法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严渊冷笑道:“作为魔圣的大神通,焉是你们所能想见的,融会贯通,万法归一,这种大神通,今天便让你们见识一下可惜那七个败类,毁去了我的镇洞十二法器,否则今天你们全要死无葬身之地”
顾颜飞快的退后,她扬声说道:“诸位不要慌乱,这位前辈如果真的能在举手间便将我们灭杀,也就不会费这么多的力气,我们需要同心协力,与他相斗,胜负只在一刻之间”
在这短短的一刻之内,她已经飞快的把七星灯上传来的禁咒与众人念了一遍,低声说道:“请诸位为我掠阵,布置禁法”展城与段盈袖等人,以及他们身后的手下,呈扇形一般的散布开,把顾颜护在身后。而顾颜手执缺月弓,这时弦上的三支箭已经只剩下一支,她手指连拨了三下弓弦,然后七星灯上一团斗大的火焰就自行的飞起,顾颜张弓搭箭,这团火焰就被她挑到了归元箭的箭尖之上,手指一松,长箭便离弦而去。
这时天空中的金霞不停的变幻着方位,一个八卦的图形按着四象方位正在缓慢的合拢,当八卦方位移动到正中的时候,就有一道金霞从天空中降下,一声惨叫传来,段盈袖的一个手下又被金霞劈中而死。
这时顾颜的那支长箭已经射向了天空,当八卦图形要再度合拢的时候,顾颜的一箭已经破空而去,箭尖正射中了那个核心之处,斗大的一团火焰在空中一停,然后就飞快的炸开,“蓬”的一声,火光映满了天空,严渊冷笑了一声,脸上的青筋爆起,两只手像是在拖动着无比沉重的巨石,向着空中合拢,那些火焰被八卦的图形慢慢的挤到中间,合拢在一处。
这时归元箭已经回到了顾颜的手中,她一扬手,三支归元箭同时出现在弓弦之上,向前一挑,又是三盏七星灯的火焰被她挑了起来,手指一松,便向着天空中疾射而去。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让天空中的金色图形开始被慢慢冲散,顾颜再一招手,三支归元箭又重新回到手中,顾颜再挑起火焰,直射天穹,七朵七星灯的火焰同时被她挑起,斗大的灯花在空中炸响,绚烂无比的烟花照得所有人眼睛都睁不开,噼里啪啦的灯花爆响之声不绝。
严渊怒吼的声音不断响起,这时那柄天地斧已经不知被他抛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拼命的控制着天空中的那片金霞,想让周围的图形在中间合拢,但顾**出来的那七朵灯花不停的在空中爆开,把他的图形炸得散乱无比,根本不能合而为一。
这时顾颜低喝道:“诸位,请同力协手”她退后一手,手执缺月弓,用手拨着弓弦,发出空空的响声。每一拨,似乎就有一支无形之箭从她的弦上射出。
而三支归元箭,这时则分由展城、夏若秋与段盈袖三个人手持,他们呈品字形的站在中央,身形不断的旋转起来,口中低声的吟念着咒诀,随着他们的声音,空中的七朵灯花开始自行的排列起来,重新排列成了一个北斗的形状,硕硕的光华不停闪耀,七道笔直的光柱直冲云霄。
从下面看去,那七道光柱直插入地底,在深不见底的深谷之中,插入无尽的修罗之火中去,上面则直冲云霄,看不见尽头,几与浮云而齐,顾颜大喝了一声,“进”她伸手将弓弦向后一拉,然后一松,一支无形的虚空之箭从她的弓弦上射出,一道破空之声传来,手执归元箭的三人闻风而动,连同着自己的身体一起飞射出去,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听从顾颜的调遣。
三个手执着归元箭的身影,径直投入了那七道光柱之中,三支归元箭的光芒飞快的暴涨,从七道光柱上,射出了无数条极细的光线,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大网,把空中的那片金霞全都罩在了里面,随后向着中间一合,便将那片金霞绞了个粉碎。
严渊怒喝了一声,然后七道光柱就腾空而起,如同七条蛟龙一样,从天而降,飞快的压在了他的身上,严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人则向后倒飞了回去。
顾颜手中的缺月弓,这时已经化作了一截短短的树枝,如同一条小小的蛟龙一样,随着她在空中的指划,七道光柱并没有紧追着严渊而去,而是分落到周围的七个方位,顾颜沉声道:“八门金锁,已被我镇住七门,严渊前辈,现在你还想着能够脱身么?”
严渊的身体飘浮在空中,原来石棺所在的位置,他的脸色这时有些惨白,不停的冷笑道:“女娃娃,你倒也有几分手段,当年的那几个家伙所留下的阵法,也能够被你这样运用,不错,七星灯确实能够用来镇压我的元神,但是只凭这个的话,可还不够”
他忽然间一扬手,抓住了头顶上的八条锁链。本来牢牢系住石棺的八条锁链,在被严渊用天地斧斩断之后,便孤零零的悬在了空中,被他用手一抓,暗黑色的锁链顿时变得赤红如火,他用手一扯,锁链便被他硬生生的从石壁中扯了出来,用手一挥,顿时无穷的火焰冲天而起。
顾颜高高的站在空中,她紧紧握着梧桐木的手腕微微有些发抖,虽然她从七星灯里,得到了当年紫墨所留下来的信息,但那个信息却是残缺不全的,更多的信息应该是当年的魔主口口相传,她只是成功的用七星灯镇住了这里的七个阵眼,让严渊无法再行调动这里的阵法,但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够压制住他,这却是她现在所不知道的了。
七道光柱牢牢的矗立在大地之上,也将整个圣陵内的动静全都镇住,严渊手握锁链,再也无法像刚才一样满天的追杀,双方形成了一种难言的均势。
严渊手握锁链,如同嗜血的狮子一样怒发冲冠,但周围的七星灯将地势锁定,他无法再行向外冲击,但是顾颜等人却也奈何不了他。他忽然咧开嘴一笑,森森的白牙让人胆寒,“你以为只靠这七盏灯就能够对付我了么?”
顾颜冷冷的看着他,她心里已经有了长期作战的打算,实在不行的话,就和他耗上几十年又如何,元神只要没有法体附身,在天风吹荡之下,就会渐渐萎缩,最终委于天地间的尘埃之中。她不信严渊的元神能够承受住这样的消耗。
她用手一招,三支归元箭又回到手中,三个人这时也回到了她的身侧,展城低声说道:“他的元神已经凝炼成形,不是短时间就会消逝,我们必须要另想办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55章七星灯,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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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章八门金锁
夏若秋狠狠的说道:“那有什么,反正我们的寿命还长,大不了和他耗个几十年反正现在他杀不了我们,我就不信一个离主的元神,难道还能够越活越精神?”
段盈袖摇了摇头,“不是这样,严渊所修炼的,是一种专修元神的秘术,在法身未毁的时候,他的神念就无比强大,比起同级修士来至少要强上一个层级,就算他现在找不到寄居的法身,只凭现有的成型元神,他就可以与我们耗上几百年”
展城低声说道:“圣陵是他一手建造,小心迟则生变”
顾颜沉吟着不语,现在四个人当中变成以她为主导,另外三个人无论心中怀着什么心思,但在表面却都听他的指派。这时严渊忽然间大吼一声,把手中的锁链飞快的甩出,如同毒蛇一样穿破了地面,一下子将段盈袖的一个手下卷住,然后那个人的身上就燃起了腾腾的火焰,惨叫一声,被严渊扯入了地底之中,被无尽的修罗之火所吞噬。严渊手挥着锁链大笑,“谁来试一试我的火云链?”
顾颜的脑中神念电转着,她在想着,看样子,仅凭七星灯是无法镇压住严渊的,那么当年的七大魔尊,他们都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除了这里的阵法之外,必然还有另外作为镇压的法器。
她忽然间想起她刚进入这座圣陵时所看到的,在那尊石棺上面所刻的壁画,在祭坛之前的那两件法器,一件是七盏七星灯,另外一件,则是看上去极像九嶷鼎的东西。
这时七道光柱的光华愈加的耀眼,从光柱上飞出了不少极细的光线,不停的向着严渊攻击过去,但都被他甩出的火云链所破,只是他也冲不出七道光柱的包围之中,顾颜忽然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九嶷鼎,右手高高的举在了空中。
严渊一见,顿时脸色大变,“你怎么会有这件东西?”他从元神复生以来,一直气势逼人,不可一世,把在场的诸人都视若无物,但见到了顾颜手中的九嶷鼎,脸上却大为惊惶,居然有一丝惧怕之意。
顾颜的心中也不禁有些惊讶,她不知道这尊宝鼎究竟有什么奥妙之处,让严渊都为之变色,但这时却不是她寻根穷底的时候,她用手托着鼎底,体内的混沌空间悄悄开启,里面的灵气便汹涌而出。
随着她灵气的不断涌入,九嶷鼎开始幻化出难言的光彩,鼎身开始飞快的旋转起来,上面的一层层花纹都幻化着神采,栩栩如生,鼎盖上的那只灵禽扬首向天,两只眸子中霸气十足,似乎转瞬之间就要离鼎飞去。
严渊的脸色再变,他无比震惊的说道:“你居然能激发出鼎内的混沌元气,你……你是从何处得到此鼎本体的混沌无胎的?”
顾颜微笑不语,站在空中,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但她实际上只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她根本就不知道严渊所说的混沌元胎是什么东西。
严渊倒退了两步,喃喃的说道:“此鼎是我得自于当年的古墓之中,为了此墓,我的法体受了重伤,又被当地的几只八阶妖兽同时围攻,最终法体损毁,逃了回来,有一半是因为此鼎,结果元神被那几个人禁制,鼎也落到了他们手中,没想到他们是拿来用做镇压我元神之用,嘿嘿,看来他们也不清楚此鼎的妙用,只以为是一尊伪造的伪鼎吧?”
顾颜的心头大震,听严渊的意思,难道此鼎不是仿造的?她扬声问道,“看来前辈知道此鼎的来历,可否见告?”
严渊嘿嘿的笑了几声,“看来你也不知道此鼎的由来,此鼎自然不是当年流传的那件仙器,可也不是一般的仿造之物,它的来历……嘿嘿,我曾经为它出生入死,却又为何要告诉你?”
顾颜手托着九嶷鼎,顿时觉得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有些异样起来,能够让当年一位堪比化神修士的魔圣都念念不忘的法宝,其中到底又有什么奥秘?
而这件法宝在被严渊得到之后,又被七大魔尊留在这里镇压元神,却又不知道为何落到了丹鼎派的手中,再辗转到了碧霞祖师的手里,然后在数千年之后为顾颜偶然所得,这其中的纠葛,大概除非起当年的人于地下,否则是再也弄不清楚的了。
顾颜现在不想纠缠于这些细节,她只是知道,严渊非常惧怕此物,那便足够了。她灵气不断的催发,那只灵禽张扬着双翼,自行的从鼎盖上飞了起来,随着它的一声怒吼,激扬而清越的声音震荡着每一个人的耳膜,无数的雾气从鼎身上涌了出来。
随着九嶷鼎的出现,七星灯所化的光柱忽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本来两人合抱一般粗的柱身开始不停的向外扩张,顾颜将九嶷鼎抛到了空中,随着雾气弥漫开去,天空中顿时现出了无数的影子。
那些影子之中有妖兽,有恶鬼,还有无数奇形怪状从所未见的怪物,面目狰狞的向着严渊冲过去,严渊的脸上现出了十分惊惶的神情,他挥动着手中的火云链,不停的向那些影子打去。但那些影子却丝毫不惧,只是不停的向着严渊的身体冲击着,转眼间就有无数的妖兽影子冲过了他火云链的封锁,然后扑到了他的身上,一口口不停的咬下去。
严渊发出了震天一般的怒吼声,惨叫之声不停的响起,似乎每一个妖兽啃在他的身上,都能将他的身体啃下去一块肉一样。他的元神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的消减着。
展城无比震惊的说道:“此鼎居然能直接作用于元神之上”
顾颜在第二层地宫的时候,就曾经借用九嶷鼎,炼化了那只火灵蛛,当时就是催动了九嶷鼎中万兽,上去把火灵蛛硬生生撕咬了一个干净,然后又收了它孕育的那枚元丹。对于这些妖兽们的穷凶极恶,早就有了见识,这时听到展城的话,便微笑不语。
段盈袖沉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当年七大魔尊镇压严渊的两**宝之一,以七星灯锁住地脉,再用九嶷鼎镇压元神,将他在这里封了上万年”她说到这里,心中又不禁有了一丝颓意,高黎人费尽了心思打开地宫,但缺月梧桐与九嶷鼎都被顾颜得到,反而白白的为她人做了嫁衣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机缘天成?
顾颜面容严肃,这时她也顾不上和周围的人说话,混沌空间中的灵气在不断的激发出来,这尊九嶷鼎在激发混沌元气的时候,可真是一个吞噬灵气的大怪物,她在结丹之后,体内的混沌空间再度升级,灵气充裕无比,可以抵得上一条天地灵脉,但似乎都供不上九嶷鼎的消耗速度。
不过她混沌空间中的那些紫金色灵气,并不能直接用来修炼,为人所吸收,就连顾颜想要修炼,也只能用紫炎晶来转换里面的灵气,所以这次九嶷鼎能够直接吸收她体内的灵气,让顾颜也不禁有些惊喜,这样一来,空间中那些灵气就不会浪费掉,反而是大有用处了。
随着顾颜不断的供应着灵气,九嶷鼎在空中越变越大,变得如同磨盘样大小,在它的九个孔窍之中忽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然后同时的向外飞出,与七星灯的七道光柱互相响应,忽然间一道雷霆便从天而降
这道雷霆声势极为浩大,顾颜在一刹那间,以为是重新又经历了一次雷劫,雷光重重的劈在了严渊的身上,那些妖兽影子惊惶的四散逃开,然后无尽的金光雷火,便全被严渊所承受,他的躯体在一瞬间像是矮了一截一样,神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了下去。
顾颜的心中有着一种快意,她似乎又回到了刚刚结丹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手执九嶷鼎,栖云山的灵脉尽在自己掌握之中,有一种睥睨天下般的快感,这时似乎也仍然如此,她觉得九嶷鼎中的灵气与自己血脉相连,那是一种真正发自于气血的联系,而不像其它的法宝甚至朱颜镜都仍然有着一丝隔膜。九嶷鼎似乎已经与她体内的混沌空间融为一体,运转自如,随心使意。
第一道雷火降下之后,严渊大声的怒吼起来,“紫墨,我知道是你,你居然在这里藏下了禁神雷”
他的话音未落,九嶷鼎已经旋转到了第二个孔窍,七道光柱的光华再合,第二道雷火便又从天而降,在顾颜的控制之下,九嶷鼎的鼎身疾转,九道雷劫劈过,严渊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他几乎无力挥动自己手中的火云链,无数的妖兽在他的身上不停的撕咬,他也浑如未觉一样。
顾颜大声喝道:“八门金锁”九嶷鼎忽然从空中向下落去,所处方位,正好是七道光柱的中心,然后七道光柱开始飞快的向里合拢,像是一道无比严密的大锁,把周围拢得密不透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56章八门金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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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章死生一线
严渊发出了一声哀嚎,他没想到顾颜真的发动了圣陵中的终极阵法,八门金锁,而且她也找到了七星灯之外的第八门
顾颜以九嶷鼎唤出禁神雷,九道雷劫劈过,他的元神已经大为受损,就算现在顾颜放手,他也没有余力与他们作战,这时的严渊已经不再想什么法体之事,他只是想留住自己的元神,给自己再留下一个机会。
但顾颜似乎连这个机会都不想给他,现在他所寄身的石棺已经坠入了地底的修罗之狱,而原来与元神共生的古陶器,也被顾颜他们用法宝打烂,现在如果八门金锁合拢的话,那么他的元神被禁锢其中,在岁月流逝之后,必将因为灵气无法供应而消散,这位在万年之前,曾经纵横天宇的大魔圣,要被这几个无名的结丹弟子所禁锢起来,他不甘心,万分的不甘心
七道光柱这时已经开始慢慢的向他的身边合拢,九嶷鼎高悬在天,第八个阵眼镇压住了一切,鼎口的混沌元气不停盘旋,那些妖兽影子在周围虎视眈眈,似乎要抓住机会就上来撕咬一口。
严渊大吼了一声,魔圣的尊严,让他不甘心为这些后辈小子们所侮辱,如果让他再被禁锢一次,然后在岁月流逝中慢慢死去的话,那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的好。但是死之前,他要拖着这些人陪葬
严渊口中飞快的念着咒诀,他本来已经近似于透明的躯体,这时候忽然间开始变得漆黑如墨,然后一道道乌黑的光华从他的身上不停的闪过。
在七道光柱的照耀之下,这个变化几乎没人看清楚,展城最先发现了异常,他的脑中一个激灵,忽然大叫道:“不好,快阻止他,他要自爆元神”
无论金丹还是元婴,都是修士体内的灵气在气海中所结,不管神通如何广大,本身仍然只是灵气而已。一旦自爆出来,威力非同小可。这也是修士们之间斗法,往往不会一见面便不死不休的原因,否则将一个逼得急了,自爆金丹,便极容易两败俱伤。
严渊现在的躯体是元神凝炼化形,如果他自爆的话,其威力绝对胜过一个结丹修士自爆金丹,而且这里是圣陵,机关无数,阵法重重,只要引发了某一道禁制,就足以让所有人都葬身于此。
严渊这时冷笑了一声,“晚了”随着他的一声大喝,他的身体忽然化成了千千万万片,向着周围扩散开去,而地底这时也发出了隆隆的响声,黑色的修罗之火冲天而起,像是整个地渊都要倒翻过来。
段盈袖大喊道:“他激发了地底的修罗之火这是一整条的太阴地脉,直贯地底,如果全都爆发的话,方圆千里都会被夷为平地”
地底隆隆的作响,大地在不停的震动,无数的巨石已经从山壁上脱落,然后四处乱飞,碎石粉屑布满了整个天空。在这无比危急的时候,顾颜反而万分的冷静下来,如果要压制住地脉的话,唯一的方法,就是制止住严渊的自爆
但严渊这时候已经自碎元神,把他的元神化成了千千万万片,向着四周飞去,顾颜忽然间怒吼了一声,她体内的灵脉在一瞬间开始飞速的转动,混沌空间中的灵气全部释放出来,九嶷鼎随之而开始飞快的转动,混沌元气脱鼎而出,居然把严渊元神所化的灵气全都包裹住,然后向着鼎口内倒吸而回。
所有人都被顾颜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顾颜大喝道:“你们看我做什么,还不快平复这里的地脉”
她这时全身的肌肤都因为充血而变成了粉红色,每一条经脉都开始突突的跳动,似乎下一刻就会因为承受不住体内巨大的灵气而爆开,在这一刻,她全力的催动了体内混沌空间中的灵气,让九嶷鼎的混沌元气汹涌而出,居然把严渊的元神全部吸进了九嶷鼎
九嶷鼎的体积在空中飞快的膨胀着,转眼间就变成了一间屋子一样的大小,里面的青白二气交错而生,把严渊元神所化的千万片碎片全都吸了进来,而顾颜这时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的苍白,那只举向空中的手在不停的发抖,如果九嶷鼎再不停下来的话,她可以真的要被抽干灵气了。
展城等人这时也马上反应过来,当顾颜正在全力催动九嶷鼎的时候,他们则飞快的冲上去,用手中的法宝来平复地底的修罗之火。但严渊的元神自爆之威,虽然元神所化的灵气碎片已经全被顾颜吸到了九嶷鼎中,不再再引起爆炸,但先前所产生的震动却无法平息,这时整个地脉都已经被他引动起来,地底的火焰不停地向着天空直冲,地面飞快的摇晃,每过一刻就产生一条大裂缝,然后就有黑色的修罗之火冲天而起,已经有三个人被地底的火焰所吞噬,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就身殒在这圣陵之中。
展城与段盈袖的手下,这时都只剩下了两三个而已,顾颜认识的也只剩下陆旋玑与朱厌了,这时他们都有些束手无策,段盈袖焦急的说道:“我们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地脉就让它坍塌去吧,不要管了”
展城嗤之以鼻,“你以为我们一走了之就行了么?这条地脉横亘子午谷,东临渭水,西至天极,如果我们逃走的话,不出一刻这里就要彻底坍塌,方圆千里全都夷为平地,那时候一样无法逃生如果不走的话,还可以勉强维持着这里的平衡,等待办法。”
段盈袖怒道:“那你有办法么?没有就少在这里废话”两个人的火气这时都有些大,居然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顾颜大吼了一声:“都闭嘴”
她这时无形之中,已经成了四人中的领袖,这一声大喊出来,所有的人都闭口不言,把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这时在顾颜的心中,却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显得十分惊惶与畏惧,“顾仙子,请你饶我一命”
这个声音直接传进了顾颜的识海,除了她别人都没有听见,顾颜的心头顿时一震,这居然是严渊的声音他的元神被吸进九嶷鼎中,居然还有余力给自己传音。
她十分沉静,脸上面容不变,以神念说道:“你要对我说什么?”
严渊的声音这时有些颤抖,再也不像刚才一样的威风八面,他低声说道:“你手中的九嶷鼎,是修炼神魂的利器,我的元神被吸进鼎中,只要你不用混沌元气来炼我,让我在鼎内修炼五百年,那我就可以恢复之前的修为,并且借混沌元气化形而生,无须再用法体。如果你能答应我的话,我必有厚报。我当年曾去过无数的仙人洞府,所得的异宝不计其数,大半不在这圣陵之中,另有藏处,我会将这些藏宝之处全数告之于你,只换一个寄身之处”
顾颜本来还不知道九嶷鼎的妙用,但听到严渊这样的惊惶,她就忽然明白过来,这个人怕了正如他话中所说,九嶷鼎有炼制神魂之用,那么现在他的元神已入鼎内,就可以轻易的将其灭杀在鼎中。
严渊见她没有立时回应,顿时又说道:“我有办法镇压此地的修罗之火,你可以借此控制这里的所有禁制,到时候所有人的生死,也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他为了取信顾颜,便说道,“如果你想平复这里地脉的话,只要用七星灯,就能镇压此地的修罗之火”
他一句话顿时让顾颜明白过来,七星灯不仅仅是封印元神之用,更重要的是可以镇压此地的七个阵眼,八门金锁,只要七门一封,便能封闭地脉,将整个圣陵独立于空间之外,修罗之火自然止歇。
她沉吟着问了严渊一句话,“你告诉我,九嶷鼎的真正来历是什么”
严渊的声音又快又急,“这是我当年得自海外古修的洞府之中,当时的情形极为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只能说这是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宝,绝非一般的仿品仿器之流,只可惜我得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混沌元胎,无法激发出先天混沌之气,这件法宝便减去了七成威力,现在普天之下,大概只有你能真正的运用此宝你只要用里面的混沌元气将我裹住,九嶷鼎内就能自然演化天象,日月星辰,风云雷雨无所不现,是无比上佳的修炼之所,我就可以在里面凝炼法体,直到五百年后化形而生。”
顾颜听到他这番话,心中不禁一动,严渊所说的,与她体内的混沌空间有些相似,难道九嶷鼎与混沌空间之中,真的存在着某些联系,从而使自己没有那个混沌元胎,也同样能激发出里面的混沌元气?
严渊见她总是不予回应,不由焦急的说道:“顾仙子,请速决断吧,时机不多了”
顾颜微微一笑,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以神念传声道:“多谢你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57章死生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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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章混沌元气,绝杀!(卷六终)
严渊听了这句话大喜,以为顾颜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全身顿时放松下来,但这时顾颜已经飞快的飞身而起,到了九嶷鼎前,她的两只手环抱宝鼎,向着里面一合,无数的光华闪过,鼎身上的图画如同走马灯一样轮转不停,鼎身开始飞快的缩小。外面那无数的妖兽影子这时如同长鲸吸水一样重新回到了鼎口之内,然后对着严渊的元神开始不停的撕咬,鼎内的青白二气向内一合,把那千万片灵气碎片全都包裹住,一丝缝隙都不露出去,开始飞快的绞杀着严渊的元神。
严渊大惊失色,他又急又怒的说道:“你……你怎么不讲信用”
顾颜淡淡的一笑,“我何时又答应过你了?”不错,严渊所说的确实极有诱惑力,如果他所说是真的话,那么顾颜毫不怀疑,他至少能让自己在修行之路上省却数百年的功夫。但她一路走来的修行之路,更让她记得,要牢诫一个贪字
严渊这个人,虽然只是初见,但他阴毒而暴戾的性格,却让顾颜深深的有所忌惮,让他在自己的法宝内藏身五百年,开什么玩笑如果有一天,他揭破了自己混沌空间的秘密,那就是真正大难临头的时候。比起这些,什么多年秘藏,古仙洞府,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顾颜从来就没往心里装过。
混沌元气在鼎内不停的向内合拢,严渊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他元神所化的千万片灵气,这时正不断的被怪兽们所吞噬着,慢慢的越来越少,叫声也越来越低,最后一股淡淡的青烟冒起,这个当年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大魔圣,在万年之后,被抹去了最后的一丝痕迹。无奈的死在了一个结丹女修的手中。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与严渊这一番斗智斗勇,实在让她有些心力交瘁,但这时她还不能完事,严渊临死前说了一句话,这也使他们有了逃出生天的机会。她沉声说道:“诸位,我从严渊的元神处得到讯息,只有七星灯能够镇压地底的修罗之火,我会试上一试。但在此之前,我要借修罗之火来冲破圣陵与外面空间之间的阻隔,所以一会儿逃生之时,请大家各尊天命吧”
她右手高高的举起那根梧桐木,低声吟念着咒诀,七道光柱便开始自行的向上升起,接天遮日,然后飞快的轮转起来,方位按着北辰紫微之位,不停的变化起来,每一次轮转,都会变化一次星位。而顾颜自己则站在空中,高举着九嶷鼎,遥镇着八门金锁中的第八门。
地底的修罗之火不停的翻腾,无数的火焰像是无孔不入的毒蛇一样四处乱钻,地上开始现出一条又一条的大裂缝,那些火焰就从裂缝中间冲出来,漫天的飞舞。在顾颜的镇压之下,七道光柱不停的变化方位,并没有比刚才造成更大的损害,不停的逼迫着所有的火焰都开始慢慢的向着中央聚拢起来,形成了一道飞腾变化的火龙。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那条火龙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顾颜沉声说道:“我引火龙冲破空间,你们到时候自行寻觅机会吧”她将九嶷鼎飞快的向着空中一抛,那只伏在鼎盖上的灵禽冲天而起,发出一声破空般的长啸,而地底盘伏着的那条黑色火龙,也跟着直冲向天,顿时间地动山摇,无数的火焰充斥着整个空间。每个人都放出法宝护身,但仍然有人因为来不及防护被修罗之火燃中,惨叫一声,就跌入到地底的无尽深渊中去。
这时整个空间已经全被火焰所充斥,他们只能依稀看到在头顶上那条火龙正向着天空直冲,但却看不见顾颜的踪影。
这时的顾颜,已经悄然的离开了最顶端的位置。她在听到了严渊所说的话之后,就想到了借助地底的修罗之火来离开圣陵的方法。圣陵所处的位置,独立于天地空间之中,与外界有空间裂缝相隔,就只有发动这里的禁制,打开那道空间裂缝。但严渊这时已经激发了地底的修罗之火,如果打开的话,那么整个地脉坍塌,千里顿成焦土,而他们也同样逃不出去。
在严渊说出了七星灯能够镇压修罗之火之后,顾颜就打算用七星灯引修罗之火,冲击外面的那条空间裂缝,从而打开一条通道,然后再用七星灯将修罗之火镇压在里面。这个方法虽然冒险,但以顾颜控制阵法的精妙手段,却有七成的把握可行。只是可惜了这七盏七星灯,还有那十二尊金甲铜人,都要随着镇压修罗之火而永镇地底了。否则的话,顾颜真想把它们全都收取回来。
至于展城他们,顾颜也没心思去照顾了,她能够打开一条通道,并且让他们一同冲出去,已经是很不错的事了,也算是践了在圣陵里一起所发的守望相助的誓言。至于其它的,她可没兴趣再管,说不定出去之后,大家一碰面,又是要分生死的仇人,现在让他们看到这条通道,至于生死,那就让这些人自求多福吧
展城等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们飞快的向着上面冲去,没有人留意到顾颜,这时候已经悄悄的脱离开了那里,她要做在圣陵中的最后一件事情。在无数火光的掩映下,她的身形已经悄悄的潜入了山壁上的十二个洞穴。
早在严渊打开这十二个洞穴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在这里,虽然所有的东西都被一卷而空,但地上所扔着的玉简,似乎在提示着她什么线索。
这让顾颜想起了在第一层地宫之时,那里面也是一片空荡荡,只有几块残破着的玉简,用特殊的手法封印起来,无法打开。后来她在第二层地宫遇到莫日根,从他那里得知了魔门封闭玉简的手法,在圣陵之时,她看到那几块扔在洞穴之中的玉简,与第一层地宫那八间石室中的玉简很是相似,所以就特意抽了个时间,把那块玉简打开。
里面是紫墨魔尊留下的一些讯息,大概是留给能够找到这里的魔主传人的。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这里的东西大半被他们带走,至于是用掉了,还是觅地再收藏起来,却没有说。然后说他们留下了一个玉匣,里面放着两件东西,让来到这里的人有机会的话,把它带走。顾颜当时便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等来到圣陵,见到了这十二个洞穴,她就知道紫墨所说的位置,虽然那时她还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们几乎带走了所有的藏宝,却独独留下这两件东西,然后就是与严渊相斗,让她一直没机会按图索骥,直到现在,她才有了一个能够避开众人眼目的机会,然后便再不停留,径直的冲向那个洞穴。
她飞快的把十二个洞穴中残留的玉简都一扫而空,然后就来到紫墨所说的埋宝之处,很轻易的破开禁制,取到了那个玉匣。那是一个深藏于山腹之中的洞穴,极为狭小,除了玉匣,顾颜居然还在这里发现了两具尸骨
这让顾颜顿时大惊失色,难道在不知道多少年来,有人比他们早一步先到达了圣陵?只是这个时候火焰飞腾,似乎转瞬之间就会把这里的空间全部吞噬,她也没机会细看,将玉匣一收,便飞快的向上飞去。
修罗之火所化的巨龙,在七星灯的引领之下,不停的向上冲击,很快便将头顶冲破了一个大口子,然后外面就是虚无缥缈的空间,顾颜沉声道:“冲出去,是空间裂缝,还是能够重返人间,看大家的运气吧”说完她一踩锦云碟,一道闪电便掠了出去
所有人都跟在她的后面,鱼贯而出,在冲出了这道裂缝之后,顾颜把鼎盖一合,然后将缺月弓重新拿在手中,三支归元箭搭在弓弦之上,回身射去。
三支箭在空中形成一个品字形,化成一片金霞,将洞口封住,七星灯所化的光柱被阻断在那里,而修罗之火化成的火龙因为找不出出口,扬着头发出怒吼,不断的向外冲击,但都被归元箭挡住,然后七星灯的七道光柱便折而向下,在空中化做七朵莲花瓣的莲花灯,极为绚丽夺目,向下缓缓的落去,把修罗之火都压在了下面,地底轰隆隆的响声不绝,那道空间裂缝开始慢慢的向内合拢。这个已经建造了万年之久的圣陵,又被重新的封闭起来。
随着圣陵的封闭,地宫中的一切也将永远的尘封在地底,十二金甲铜人与七星灯将永镇于此。而随着严渊引动了地脉震动,子午谷也全部坍塌,从此东南六国与中原之地相连的道路,不复再有子午谷的名字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当后人再来到此处旧址的时候,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山林,谁也不会知道,在地底有着那样庞大的地宫,发生过那样惊心动魄的故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58章混沌元气,绝杀!(卷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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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章了结旧事,北行
当展城睁开眼,又重新见到青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天极山脉的末端了,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他这次带到子午谷的手下,只剩下了陆旋玑一个人,除了死在圣陵内的三人之外,剩下的,大概都没有从这次的空间裂缝中逃脱,他不禁长叹了一声,如果顾颜能够全力护他的话,应该能够多护住两个手下逃生。
只是他现在无法去责怪顾颜,事实上两个人仍然是敌对的双方,只是在圣陵里临时互助而已,顾颜能够遵守前约,开辟出这条通道,没有把他拦在里面,已经是很不错了。当然展城也知道,顾颜并没有把握将他及手下灭杀在里面,因为那会影响她自己逃生的机会。但不管怎样,这次终究算是自己欠了她一个人情。
段盈袖就站在他身边的不远处,她身侧也只剩下了朱厌一个人,另一边,则是有些灰头土脸的夏若秋,她虽然有些狼狈,但好歹也从空间裂缝中逃了出来。从圣陵中生还的,就只有他们这五个人而已。
段盈袖看了一下四周,说道:“那个女人呢?”
夏若秋掸了一下头发上的石屑,有些恨恨的说道:“你以为她会和我们走同一条路吗?那条通道本来就是她开辟出来的,她自然有办法找到安全的路,哼,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她看了看展城与段盈袖,铁青着脸,也不打招呼,转身便向上飞去,转瞬间便人影不见。
展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之色,这些年,名门大派的弟子都有骄傲自衿的毛病,夏若秋虽然是少年一辈中的天才人物,但却也不能免俗,想必这次她在顾颜的手底下吃了亏,心中一直有些不忿吧。
他与段盈袖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两个人便同时苦笑出来,两个本来是敌对的双方,现在也只能付之于苦笑了。段盈袖说道:“展兄,我们两个人费尽心思,最后落得一个损兵折将,两手空空,是不是有些太凄凉了?”
展城道:“修道人首讲机缘,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定数,勉强不得。”他叹了口气,“我回去之后,还要向父亲交代。你有什么打算?”
本来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在彼此争斗的目标消失之后,居然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意,展城道:“你们高黎人,本来也是魔门的成员之一,何不随我回去?”他也是觉得段盈袖手段果决,心计深沉,是一个极大的助力,这时既然身处安全,便起了招揽之意。
段盈袖摇摇头,“高黎人当年既然离开了魔门,就不会再回去,我的祖先,在中原曾经还有一些布置,我会到中原去,也看看当年名震天下的九大派,现在又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她拱了拱手,“展兄,告辞了”说完便带着朱厌,消失在茫茫的夜空之中。
展城叹了口气,这次所有的人都损兵折将,最后得利的,只是那一个人而已。他抬起头,看向茫茫夜空,天空中星星点点,一片静溢,一轮明月高悬在天,展城的心中却半点也轻松不起来。这已经是他与顾颜所打的第二次交道了,这两次展城都无可避免的吃了亏,不知道在中原,还有没有第三次见面的机会?
顾颜并没有与他们走同样的道路,她以九嶷鼎遥镇第八门,自然知道那最顺畅的一条生路,但尽管如此,通过空间裂缝同样是一件无比危险的事情,谁也难言一定成功。在经历了一番艰险之后,当她脱身出来,见到天光的时候,也同样是出了一身冷汗。
她所出现的位置,是渭水边上的一片树林。从这里上渭水,然后一直向北而行,就可以抵达中原。在经历了子午谷的这一番变故,顾颜无论身心都有一种极度的疲惫感,在这一刻,她极想找一只小舟,也不去划桨,就躺在船上,让舟慢慢的顺水而行。
但是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子午谷的事情,说来复杂,但说起来除了她被困地宫的那十九天之外,其余的事情,也不过只是发生在三四天之间罢了。掐指算算,从她进入子午谷那天开始,到今天她重新来到渭水之边,算起来不过是近一个月的时间罢了。顾颜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布了一个隐形的阵法,然后她施法打开了混沌空间,将小默言从空间中接了出来。
默言自从被顾颜放进混沌空间之后,就一直在她的施法之下,沉睡到如今,好在混沌空间中灵气充足,她体内有灵脉,在这样的灵气激发之下,居然能够自行修炼,汲取灵气。等顾颜把她接出来的时候,默言微微的蜷着肩膀,睫毛不自觉的在轻轻颤动,像是一副睡得正熟的模样,但眉目之间,仍然有着挥之不去的惊恐之色,似乎是马上就要从梦中惊醒一样。
顾颜看着这个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不禁叹了口气,仿佛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在自己刚失去父母,一个人孤独的在海边荒村那里求生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而默言却比自己更加悲惨,自己是因为被追杀而失去父母,她却是被父亲亲手送上了死路。
不管怎么样,是自己把她从莫日根手中救下的,那么自己就有责任照顾好她。只是如何照顾她,顾颜却有些头疼,她一个人向来独来独往,经历着修炼路上的艰难,如果带一个小女孩子,实在是不便,但找个地方让她寄居,顾颜却又实在放心不下。
她已经看出来,在默言的身上,有着一种特殊的血脉,这种血脉让她在修行之路上可以事半功倍,大概这是高黎人中一种特别的血脉,相隔千年才会出这样一个。像她的这种体质,如果不踏上修行之路还好,否则是极容易给人掳去做为炉鼎的。那样的话简直是生不如死。所以在顾颜没有找到放心安置她的方法之前,她只有将默言带在身边,以自己的力量保护她。
她用手在空中划了两道符印,将手掌抵在默言的额头上,低声说道:“默言,醒来。”她轻轻的唤了两声,就看到默言的睫毛不停的翕动着,然后两只眼睛便缓缓的睁开,在入睡之前,她脸上所残留着的惊恐之色,这时似乎仍未消退,在睁开眼睛之后,她先是左右环顾了一下,似乎是有些茫然,但紧接着就想起了自己在昏睡前的情景,她在昏睡前的最后一眼,与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都是顾颜,自然也把顾颜这个对自己十分和蔼的大姐姐当成了亲人一样,用力抓住她的手臂,“颜姐姐,我爹爹在哪里?”
顾颜的心中不禁有些酸意,相比自己的父母双亡,默言被父亲养大,但却又要被他亲手杀死,毕竟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如果把真相告诉她的话,还不知她是否能够承受。她轻轻的拉起了默言的手,无声的透了一股灵气过去,助她宁定安神。柔声说道,“你昏睡了很久,刚刚醒来,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
默言在顾颜很是温柔的呵护下,慢慢的平复了情绪,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相反全身有些暖洋洋,感觉像是睡了一大觉,醒来之后反而神清气爽一样。她努力想着昏睡之前的情景,忽然间又惊呼起来,“天哪,我记得了,那些人都死了,是我爹爹,他……他要杀我”
顾颜轻轻的敲了一下额头,这件事情她本来不想和默言说的,但是默言当日亲眼所见,而且昏睡之后,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忘掉,她想了想,便说道:“你爹爹其实也是有苦衷的,不管怎样,他心里终究还记挂着你,我在子午谷里遇见他,他曾经托付我,让我今后好好的照顾你。”
默言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张口问道:“我就知道我爹爹不会害我的,他现在人在哪里?”
顾颜踌躇着言辞,虽然现在告诉她这个消息不免有些残忍,但顾颜却觉得不能长久的瞒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在你昏睡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不少事,有些是你现在还不能明白的,我x后会慢慢的说给你听。我是在子午谷中见到你爹爹的,至于现在……”
她还在斟酌着言词,但默言的心中却玲珑剔透,她慢慢的低下头去,“颜姐姐,我爹爹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顾颜没想到她会自己说出来,愣了一下,便将自己早就想好的一番说词说出来,“有些事你爹爹没告诉过你,在子午谷内,曾经封存着一只妖兽,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赶上这只妖兽逃离了封印,我们合力把它又重新封禁起来,然而子午谷也坍塌,你爹爹便长眠于此……”
默言亮晶晶的眼睛扬了起来,“这么说来,我爹爹是救人的大英雄了?”
顾颜看着她充满憧憬的眼睛,叹了口气,莫日根的所为,有其可恨,也有可悯之处,但不管怎样,与“英雄”二字实在是沾不上半点边儿,但她看到默言的眼神,却实在不忍心出口说个“不”字,便微微点了点头。
默言低下头去,她的眼泪在眼眶里含着,却始终没有流下来,有些坚定的说道:“爹爹从小曾经给我讲故事,说虽千万人,吾往矣,大丈夫当立志而死节,我相信爹爹为了救人而赴死,必然也是死得其所的。”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泪珠儿便连了串一样的掉落在地面上,把地下的那片青草染得全是水珠,分不清是清晨的朝露还是眼泪。
顾颜叹了口气,用手拍拍她的肩膀,“你小小的年纪,何必做大人口气呢,想哭便哭出来吧。”
默言用手擦掉脸上的眼泪,顽强的扬着头,就是不哭出这一声。顾颜不禁叹道:“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她取出一块布帕,擦去默言脸上的泪痕,“你爹爹死前,我与他见过一面,他托我照顾于你。你大概也知道,我与你爹爹,都是修士,而你本身也有灵根,我想问问你,是愿意跟着我修行,还是我找一个地方,安顿下你,让你平安的过后半生?”
以顾颜现在的修为,如果只是安顿默言今后的生活,那她至少有不下一百种方法,至少在东南六国她有着不低的地位,安顿一个女孩子只是弹指间事罢了。但顾颜却不想这么的应付她,无论是因为莫日根临死时的托付,还是因为她看到默言那种与她相似的眼神,她都想尽自己的力量,好好的照顾这个女孩子。
默言并没有犹豫,她抬起头来,“颜姐姐,我想跟着你学功夫,你能教我吗?”。
顾颜点点头,并没有出乎意料之外,事实上她在看到默言眼中那种坚定的眼神之后,她就有了这种准备,就如同自己当年,在看到了那本修真入门之后,不也是没有犹豫,就这样走上了修行之路,然后一直到了现在吗?
她拍了拍默言的肩头,“好吧,那你就随我走吧,不管怎样,我总是能照顾你周全。只是跟着我,不免要经历些吓人的事情,到时候可记得不要哭鼻子。”
默言扬起头来,没有说话,但是小脸上是一副坚定不移的神情,顾颜笑了笑,抓住她的肩头,催动锦云碟,便向着渭水的上游飞去。
这一次的路程便很是平顺,顾颜也特别的留意,就算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也尽量的不惹麻烦,不过两天,她就来到渭水上最大的码头,然后在那里买了一叶小舟,自己驾舟,顺水北上。
自己操舟的速度,当然比起锦云碟来要慢上许多,但顾颜却是顾及着默言到现在修行都没有入门,如果一直与她飞行的话,身体大概会受不了,在驾着锦云碟飞行了一天半,然后默言就已经冻得小脸青紫,但仍然倔强的不说话之后,她就不再听默言的话,而是自己去码头买了一艘船,驾舟翩然的上路了。
本来她去中原也没有一定的行止,并不是非要赶路不可,这样驾舟而行,反而让她有些缅怀起当年一人独驾小舟,远赴神州以北的经历。比起那个时候的逍遥自在,现在经历的事情多了,倒是感觉身上的枷锁也多了,行事远不能像当年那样随性。
顾颜负着双手,一个人站在船头,微风吹得她的衣袂飘飘作响,脚下的船就像是有灵性的自动前行,在船舱里,默言倒在床铺上呼呼大睡,这一天半的飞行,把她累得不轻。
虽然是在睡梦中,但她的眉头却依然蹙着,眼中犹有泪痕,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没过一会儿,泪水就不停的滴下来,将她的枕巾都打湿了,但她却仍在睡梦中犹如未觉。
顾颜微微的一笑,毕竟是小孩子啊,在自己的面前可以装得坚强,但在无人的时候,她又怎么能掩藏得住自己的情绪呢?如果她真的把自己父亲的事情全都放下,那便不是坚强,而是冷血了。
顾颜走过去,将一袭毛毡盖在默言的身上,又在她的身上划了一个符印,让她能够安然入睡,这才一个人坐在船头,好好梳理这次子午谷的事情。
说起来,这次子午谷之行,虽然出了不少波折,但顾颜也得到了不少好处,相比之下,展城与段盈袖倒是损兵折将,白白的落了一场空,而顾颜不单收取了镇鼎神兽,也揭开了九嶷鼎的妙用,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九嶷鼎中的混沌之元到底是什么,但她体内的混沌空间,却可以轻易的激发鼎内的混沌元气,这也让顾颜觉得手中的这尊九嶷鼎绝非普通的仿品,必然有着极大的来历。这件事情,便留到日后再慢慢研究好了。
这次子午谷之行,本来始于言欢,她在地宫的时候,也曾经问过莫日根,到了圣陵也问过段盈袖,但都不知道言欢的去向,本来段举等人要抓言欢,是因为言欢从卫都北上,无意间经过子午谷,窥破了里面的禁制,发现了那座山峰下的奥秘,虽然他不知道底下隐藏着的是缺月梧桐,但也发现了一些异常。
顾颜猜测,大概是言欢喜欢炼丹的缘故,他总是喜欢找一些千奇百怪的材料,大概在子午谷里又有所发现,然后也不顾及那里的危险,就直闯进去。结果被便那里的高黎人发现,然后段举便出来将他抓住,本来是想用秘法将他炼成傀儡了事,但是言欢身上也有两件厉害的法器,一不留神,居然被他逃了出来。他们一直追到渭水,言欢身上的毒性发作,昏迷不醒,无意中被顾颜救下来。
后来他们用声东击西之计,带走了言欢,但是半路上却又被人劫走,那个人神出鬼没,劫走言欢之后就再没出现。所以他们只能空着手回去,也正是因此,段举挨了段盈袖三十杖。
而夏若秋此来,也是为了寻找言欢的踪迹的。言欢虽然人卑而位轻,但他的师父灵枢子却是丹鼎派中首屈一指的人物,对这个小弟子又十分的喜爱,夏若秋来到卫都,也就答应了灵枢子,顺便帮他查访这个徒弟。
也正是在从卫都回程的途中,她发现了言欢出现的踪迹,然后才一路追到子午谷来,只是那时候顾颜已经揭破了青丝井的奥秘,他们一起进入地宫,后来就再也没见过言欢。
虽然顾颜也很记挂这个小朋友,不过现在也找不到他,只能到了中原之后再慢慢查访了,说不定他已经被自己的熟人救走,回了丹鼎派也说不定。不过要让顾颜去丹鼎派找他的话……那还是算了吧。丹鼎派对于顾颜来说,暂时还是一个需要躲得远一点的地方,不说碧霞宗与丹鼎派的恩怨,就是顾颜自己,在栖云山得罪了卫玠,又在古墓中与夏若秋交恶,恐怕丹鼎派里的人见了她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至于九嶷鼎,顾颜倒并不担心,说到底,丹鼎派也是中原的九大派之一,面子上的事情多少还是要顾的,在古墓那个地方,夏若秋可以出手抢夺,但来到了中原,名门大派总要顾及脸面,不会明目张胆的出手豪夺。但至少现在,顾颜可没有想与丹鼎派打交道的想法。
她此去中原,第一个要拜访的,就是藏剑山庄,那是早在卫国时就与苏曼箭约好了的。而且她一直觉得,自己那个剑修伯父顾夕朝,他的剑术,似乎也与藏剑山庄有些关连。说到底,藏剑山庄大概是九大派之中,与她最亲近的一个派别了。
从渭水这里顺水而上,所到达的第一个地方是东阳郡,这是云泽国最南端的郡府。在苍梧大陆的中原之地,共有九州十六国,分属各个不同的势力,剩下的无数小国家,都依附这些大国而生存。涛生云灭,起伏兴衰,但背后都是九大派在控制。而中原的南部,便是藏剑山庄的势力范围。藏剑山庄的驻地,就在云泽之北的南州,虎丘岭洗剑池,就是藏剑山庄矗立万年而不倒的根基。顾颜曾经不止一次听苏曼箭说过那里的风光,这次来到中原,自然要先到彼地拜访。
然后顾颜又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玉匣,这是她在圣陵封闭之前,从地底取出来的秘藏。她也不知道当年紫墨等人,为什么带走了里面所有的藏宝,却把这个玉匣埋在这里,出来之后,她还没有仔细的看过。
顾颜挥手在边上布了一个防护阵法,然后才将这个玉匣打开。里面只有浅浅的一层,放着一块像是玉璧一样的东西,晶莹剔透,然后还有一个小瓶,被密封起来,大概里面放的是丹药。
顾颜摸了摸这块玉,十分坚硬,用手一敲,就发出“当当”的响声,如同金石一样,她的心中一动,难道这是玄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59章了结旧事,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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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章中原,同行
顾颜对于炼器之道,只能说是通晓,但绝不像阵法一样能够称为到大师的级别,她在归墟海的时候,曾经听林家岫说起过,玄晶是上古时炼器,最为基础的材料之一,无论是炼制什么样的法宝,攻击抑或防守型的,都要需要有玄晶来加固其质。只是经过了几次大战之后,修仙界的资源匮乏,玄晶也早已难觅其踪,现在就算有一块玄晶,也很少有人舍得来用它炼器了。顾颜看了一下,玉匣里的这块玄晶,大概有一个男人的手掌般大小,用来炼器是尽够了的,但是顾颜现在也想不到哪里会用到它,便先放进乾坤袋里收起来。
至于另一个小瓶内,放着是两枚青色的丹药,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每一枚丹药大概都有鸽子蛋一样大小,顾颜闻了闻香气,也分辨不出这是什么丹药,她想着,大概溶老在此的话,一定能够分辨出来吧。把瓶子又重新盖好,然后统统的放进乾坤袋里。她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玉匣,就挥手将其抛到了江中,也将自己与子午谷的最后一丝联系彻底的抛掉,从此,子午谷及其地下的圣陵,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留下一点痕迹。
顾颜悠然自得的顺着渭水北上,也是要带着小默言散散心,让她不要总是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之中。毕竟是小孩子的心性,过了几天,默言也就渐渐的开朗起来,不再像先前沉默寡言的模样,也能够指点河边的风景,与顾颜谈笑。两个人顺着渭水而上,过了大概四五天的工夫,便出了天极山脉的范围之内,到达中原最南端的东阳郡。
这是苍梧的中原大陆,与东南六国接壤的最南端之地,东阳郡是一个大郡,隶属于九州十六国之中的云泽国,下辖人口数以百万计,在这个码头之上,无数的人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挤得几乎没有落脚之地。除了普通来往于南北的商贾之外,也有不少修士,因为不能长途飞行,便坐船而行的。
顾颜早就知道苍梧这里的风俗,凡人与修士之间,并不像神州那里有着明显的分野,这里的凡人们见到修士,通常尊敬而不畏惧,有时还会在一起相处,修士们也会役使凡人做一些事情。管理这个码头的官长,就是一位筑基期的修士,但他的手下,除了一些炼气期的弟子之外,也有相当数量的凡人在做苦力。
在码头的不远处,就有一个规模相当大的集市,那些嗜武成痴的修士们,在去往凶险的天极山脉之中,猎杀了妖兽或者寻宝之后,有些不耐烦的,就会来这里出售,换了灵石或者自己想要之物,然后再回去拼杀一番。所以开始有人在码头自行的设摊位,居然生意火爆,然后慢慢的便形成了规模,后来东阳郡守就在这里设了官定的集市,并且派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来坐镇。便足以震慑那些来往的散修了。至于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通常并不会在中原惹事,毕竟大家各有各的势力范围,这里是归藏剑山庄统管的,那么谁也不会轻易启衅。这也是九大门派所维持着的一种微妙的平衡。
顾颜在卫国上船的时候,就曾经和那位驾船的卫伯请教过这些事情,看到这里无比繁盛的场景,也不觉得惊讶,但默言却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够看了。她从小生长在子午谷那个荒僻之地,从来没有去过外界,哪里知道天下之大,还有这么人潮如涌的地方?看着无数的人来来去去,摩肩接踵,就觉得自己的眼睛看不过来了,左看右看,眼睛都开始酸涩起来。
顾颜笑了笑,拍拍她的肩头,“我先带你去吃些东西吧。”然后便向不远处的酒肆走去。虽然在船上,她已经传授给了默言一些初级的心法,但现在也只是刚达到炼气入体的程度,想要辟谷还差得远,在混沌空间的时候,她就让小姜定期的喂默言一些空间里的灵草,灵果什么的,免得她因为不能进食而饿死。
在这个码头之上,来往的多半都是修为层阶较低的修士,他们驾着船来往于东南和中原之间,至于那些高阶修士,多半会直接飞行过去,也不会在东阳郡驻足。因此这里的人虽然多,但多半以炼气期的修士为主,筑基的修士十中无一。顾颜为了避免惹人注目,便在自己的身上随手设了个障眼法,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筑基中期的模样。至于默言,自然不用遮掩,她拉着默言的手,向着远处走去。
这里的酒肆并不像一般凡间的集市一样,而是不收费的,只是给那些来往的修士们有一个歇脚和谈天的地方,当顾颜进来的时候,这里面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见到有一个少女,牵着个女孩子的手走进来,便自觉的让开一片地方。通常来说,敢于单身行走江湖的女修,多半都是有几分本事的,一般人也不会轻易招惹。
顾颜也不理他们,自顾自的走到一张窗边的小桌子坐下,然后要了茶点,让默言吃些点心,她则端起一杯茶慢慢的喝着。听着边上的人议论这里所发生的轶事。谁在天极山脉猎了一枚六阶的妖丹,拿到东阳郡卖了上千灵石,大发其财,谁无意中找到了一个古修的洞府,结果反而被守门的灵兽吞了,多半是荒唐无稽的事情,顾颜也只是当轶闻一样的听着。
等默言吃饱喝足了,她便笑了笑,说道:“来吧,我带你去集市那边见识一番。”她有意的要培养着默言的见识,因为她毕竟不会把默言长久的带在身边,她命中注定,是要一个人执着的追求大道,而默言,她有她自己的生活,而不应该为自己所束缚住。顾颜也并不想把默言变成自己的随从。另外,她去集市上还有一件事,她有些囊中羞涩,要去准备换些灵石了。
在苍梧,无论是哪里,只要是在修仙界中,灵石总是最为通用的货币。只是中原地大物博,资源众多,因此所需要的灵石也就会加倍的多起来。顾颜在离开卫国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二三百块下品灵石,远远的不够,另外她还想在这里找一找,看有没有中品灵石。
虽然在日常的交易之中,一块中品灵石可以抵一百块下品灵石,但这只是相对价值而言,实际上中品灵石是极为难得的东西,一般拥有它的人,都不会把它简单的当成货币用来交易,而是留下来有自己的用途,譬如在传送阵的时候,就必须是要中品以上的灵石才可以。那种万里瞬息可至,一次可传送几百人的大型传送阵,甚至需要上品灵石来做阵眼才行。顾颜在阵法上有很深的造诣,但布阵的时候中品灵石却十分难寻,所以来到这里,也就顺便想看一看。
她带着默言进了集市,这里果然更加热闹,无数的修士把自己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摆了出来,让初次见识的小默言看得目不暇接。顾颜也随手弄了几块碧青石,给默言串了一个手链,戴在手腕上,让她十分欢喜。
这里摆放的大半都是妖丹之类的东西,都不在顾颜的眼内,偶尔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顾颜也没什么兴趣,她径直的走到收购东西的官店,然后拿出在归墟海时猎取的几枚妖丹送上去,很轻易的换来了两千灵石。这大概也够她日常所需了。虽然在她的乾坤袋里还有更好的东西,但那些,则需要到更大的城市去换取了。
等交割了灵石,她便向这里的人讨教,哪里有中品灵石出售。那个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这里很少有人会拿中品灵石来交易的,你还是等到了云阳城,再去问问好了。”
云阳城即是云泽国的皇城,皇帝所居之处,那里也是从东南北上中原之后,第一个最为繁华的修仙盛地。藏剑山庄在那里也有分舵,顾颜点头笑了笑,便收拾了东西走人。
事情已了,她便漫无目的的拉着默言在这里闲逛,默言的兴致很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时还出言发问,顾颜也就一一的给她解答,想想自己在当初刚迈进修仙门槛的时候,都是靠一个人摸索,把两块破灵石都当成宝贝,想想不禁心酸,在默言的身上,倒是能稍微找回当年的慰藉。
大约转了足足有半天左右,直到日头偏西,默言才觉得有些疲累,顾颜就带着她从集市里出来。走出门口的时候顾颜还在想,每次来到坊市之类的地方,多多少少总要生出些事来,今天倒是平静的不正常。
她拉着默言的手,走出门口,看到在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车身上的装饰并不华丽,看上去与一般的马车并没什么不同,但顾颜却看出了一丝异常,在马车的车厢里,有一块块灵石加固着的防护阵法,这样的手笔,一般的散修身上可不多见。
在马车之前,站着一个青年,浓眉大眼的,长得很是好看,他四下环顾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看到顾颜从身前经过,顿时一喜,快走了几步上来,拱手行了个礼,说道:“这位女道友”
顾颜用手一拉,将默言扯到自己的身侧,有些警惕说道:“你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这个青年大概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在顾颜的眼前实在是不够看的,但是她现在装成的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所以必须要做出这种本能的反应。
青年见她有些警惕,连忙退后了两步,摇着手说道:“道友不要紧张,我名叫杨真,是东阳北郡积云峰上的。”
顾颜听到“积云峰”三个字有些耳熟,想了想,才记得在酒肆里曾经听人提过,是东阳郡的三大门派之一,这个门派的实力,大概与卫国的陆家有些相似,门派里有三四位结丹修士坐镇,在整个云泽国也算是小有名气的。
她的脸色便和缓下来,也向着杨真拱了拱手,“原来是杨兄,只是我们素不相识,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杨真伸手说道:“请这边借一步说话。”顾颜跟着他走到一边,在马车之侧,车厢里的帘子挑起,然后有一个女子露出了半边脸庞。
这个女子看外貌还是花信年华,但顾颜只看到了她的眼神,就不禁一震,这是一位结丹期的女修
虽然是在苍梧这种修仙圣地,但一个女修能够修炼到结丹期,仍然是一件极为少见的事情,也不由得顾颜不惊讶。至少在卫国,她没看到过一个女子能修到结丹。听说碧霞宗那位远去中原求医的长老倒是一位女子,但是顾颜从来没有见过。
这位女修结丹的时候应该不长,她身上有一种幻术,用来遮掩自己的修为,让同级的修士难以察觉,如果不是顾颜的神念远比一般的修士强大,也是看不出来的。既然人家有所掩饰,顾颜也就做作不知,躬身向她见礼。她自己身上的障眼法有朱颜镜遮蔽,一般的同级修士是看不出来的,只会把她当做普通的筑基修士。
那个女子朱唇轻吐,说道:“杨真,你把我们的事情说一下吧,这位女道友如果愿意的话,那么就一起同行,但是也不要勉强。”说完她就又把帘子放了下来。
杨真笑道:“请道友过来,其实是有事相请的。”他大概把事情说了一遍,顾颜便明白过来。积云峰身处于东阳郡这个通洛大邑,自然不是那种一心埋头修行的门派,每个门派要修行,要炼器,炼丹,提升门人弟子的修为,都有各自的生财之道。像积云峰就会为这里南来北往的修士们提供护送服务。
譬如从东南六国贩运物品而来的,或者从中原带物品去东南的,积云峰都会帮忙护送,只是要按货物的价格,收取一定的灵石而已。顾颜听了不禁奇道:“这是贵派的事务,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杨真苦笑道:“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本门的事情繁多,居然连掌门人都料理不过来了,偏偏有两位师叔在这个时候闭关,然后又有几单大生意要接,都是平时相熟的老主顾,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不能坠了积云峰平日积攒起来的名声,但是人手实在是不足,有几单大生意把人手都召了去,结果我们这边便缺人了,仗着以前的老关系,拉了一些外人来相帮,但还是不够,今天无意中在集市上看到道友,听说你也是要往北方一行的,如不嫌相扰的话,同行如何?”
顾颜沉吟起来,杨真的意思,就是要请她同行,顺便做护卫之职了。这种情况其实并不罕见,天下间的散修无数,多半都是走南闯北的,有时也会被相邀同行,然后收取一些报酬,这种事她在年轻的时候就做过不止一次了。不过这个杨真所在的积云峰,不管怎么说也是东阳当地的大门派,难道人手就这么紧张,要拉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外人来凑手?她有些似笑非笑的说,“难道贵派就这么相信我?”
杨真笑了笑,“道友说笑了,其实这次本来也不是非走不可,但是货主是云阳城的大族,与我们关系向来颇佳,不好因为这一次,得罪了老朋友,而且去云阳城的路途也好走,算起来,如果一起乘坐本门的飞行法器,也不过是半天的工夫,我看道友也是有意想去云阳城一行的,何不同行?至于什么相不相信的,大家都是朋友,这些话也不必再提起,何况积云峰在此地也算是小有名气,不会对外人像防贼一样的。”
顾颜笑了笑,倒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看他的年龄,应该与自己相差不远吧,说起话来倒是滔滔不绝,像是在俗世里历练了很久的一样,像他这么年轻,却能够把自己弄得八面玲珑,这种人倒确实少见。
杨真看她皱着眉头有些沉吟,就又说道:“如果道友愿意拨冗相助的话,南师叔说了,这里有两块中品的灵石,可以作为酬谢。”
顾颜的眼睛一亮,中品灵石虽然不是多么珍贵的物品,但在这世上确实越来越少了,她早就有意想弄几块中品灵石来布阵,在归墟海的时候曾经搜集过了几块,但在归墟之内布阵的时候全都用掉了,来到苍梧之后,以碧霞宗的积攒,也实在凑不出这种东西,所以她早就有意到了大城大邑之后再去搜罗,既然积云峰肯出这样的报酬,那陪他们走一趟也没什么。至于此行的安全,顾颜大概还有些自信,只要不是碰到那种元婴期的老怪物,自保至少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一行人的举止遮遮掩掩,看上去必然没他们所说的那么简单。但顾颜也可以理解,行走江湖,哪有对人说十分真话的,只要他们不是有意来图谋自己便行了,如果真的是,那么自己自然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她便对杨真点点头,“如果真有中品灵石相酬的话,那我就陪你们走这一趟也无妨。不过这是我的小妹子,我把她从东南带出来,是不能丢下一边的。”
杨真笑道:“一起同行便是,我看这位小姑娘大概还是刚刚入门吧,本门的飞行法器乘坐起来又快又稳,是最适合你这样的小姑娘了。”他看出默言是一个刚刚炼气入体的小女孩儿,又以为顾颜是筑基中期的散修,大概没有好的飞行法器让默言来乘坐,毕竟刚刚炼气入体的人,也不能称之为修士,如果没有防护就上去飞行的话,是绝对禁受不住空中的天风的。所以便笑言安慰,故作亲近。
默言站在一边不说话,从她自古墓中出来,而顾颜答应照顾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改口不再叫“颜姐姐”了,其实她的心里是想叫顾颜做师父的,但顾颜却不让她这样叫,只是默言也不肯改口叫别的称呼,顾颜知道她小女孩儿的心思,也就由她去。
这时默言听到杨真所说的话,把她当成一个毫无见识的小女孩儿,不禁撇了撇嘴,她本来为人就聪明,看到顾颜不说出自己的身份,也就闭口不言,听到杨真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一样,就转过头去,心中哼了哼,你们这种小门派,怎么知道我家师父的手段呢。她看了顾颜一眼,又悄悄吐了吐舌头,想想这两个字还是只能在肚子里叫叫,没法宣之于口,顿时就兴趣索然,任顾颜拉着她的手,把她拖上积云峰所在的云舟上去。
苍梧与归墟海在这方面有些相似,除了有些修士会自行炼制一些飞行的法宝之外,一般大小门派所用的飞行法器都是云舟,只是各个门派炼制的手法不同,也就显出高低差异来。而积云峰的这一艘云舟,看上去并不显得如何起眼,头尾加起来有十余丈长,里面数间舱房,就如同一个中型的船舶一般,虽然是悬在空中,但是站在上面,又平又稳,如履平地一般。
默言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好奇起来,虽然不敢松开顾颜的手,但一双眼睛却像不够使的一样,左顾右盼。
这时忽然一个很是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哪里来的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话音未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间窜出来一个少女。
这个少女的头上梳着双丫髻,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一片稚气的模样,一双剪水般的双瞳大大的,虽然外表看上去与顾颜差不多年纪,但显然没有她那股沉稳的气质。她见了默言,脸上露出欢喜的神采,扑过来要掐默言的脸蛋儿。
吓得默言躲到顾颜的身后,顾颜伸手拦了一下,笑道:“她还是小孩子,怕见生人,你不要见怪。”
少女眨了眨眼睛,“这么小的孩子,你就忍心带着她出来闯荡呀,我好喜欢她,你把她让给我做徒弟好不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60章中原,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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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章隐龙泽遇险
顾颜有些啼笑皆非,只是她对这个看上去天真无邪的少女生不出恶感,留神的打量了她一下,心中不禁一动,这少女,似乎有些古怪
她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与顾颜伪装的外表相仿,但是她体内的真气十分圆融,灵气的走向与分布变化全然看不出来。这让顾颜觉得有些蹊跷。她凭借着自己修习问天录的强大神念,对一般的同级修士,只要神念透体,就能够一览无遗。但这个少女却让她有些看不透,只是看她的样子,似乎只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罢了,并看不出什么异常。她随口问道:“你是积云峰的弟子么?”
少女摇摇头,“我叫蓝湘,从北边来的,想在东阳玩几天,然后去东南六国转转,没想到被他们请过来同行的。你是哪里来的?”
顾颜就把自己的身份报了一遍,也没有细说,只是说是从东南六国来的,想去中原游历一番。蓝湘听了,眼睛转了转,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但却没有继续去骚扰默言了。只是和顾颜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顾颜随口的应付着她,她心中觉得这个少女并不算简单,只是似乎还抓不到她的痛脚。不过想想又觉得多余,行走江湖在外的人,谁身上没有几分秘密?只要不碍自己的事,也就当成没看见罢了。就算是那位积云峰的女子,不也是在隐藏着自己的身份么?
两个人随意的说着话,这时杨真匆匆的从船下走上来,那辆车驾这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当时顾颜所见的那个车中女子,这时就站在杨真的身后,在她的身边还有两个中年汉子,一脸的精干之色,看上去均不是凡人。
这两个人的修为并没什么异常的,但顾颜看到他们,眼中不禁微微的一动,这两个人,应该是少见的阵法高手她敏锐的察觉到,这两个人的身上,都携带有旗门,而且不是普通的幻阵,而是极厉害的杀阵,能将这样的旗门带在身上,不怕杀气反噬的,必然在阵法上有着极深的造诣。
杨真这时笑了笑,说道:“原来两位都在,我来介绍一下。”他指着身后的女子说道,“这是我的师叔,姓南,这次行动便是以她为首的。”
顾颜微微的顿了顿首,“原来是南仙子。”这位南仙子用幻术隐藏了本来面貌,把本是结丹初期的修为敛去,顾颜也就故作不知,否则以她现在的身份,这样便实在是不敬了。
蓝湘倒是笑嘻嘻的向前拱了拱手,只是那位南仙子的脸上蒙着轻纱,人也沉默寡方,一副不爱说话的模样,只是点头应了应,便住口不言。杨真又介绍了站在她身后的两人,也是积云峰的弟子,只说姓武,并没通报名字,顾颜也就例行公事的点头见礼。然后杨真又介绍一位姓肖的中年文士,也是他邀来同行的,是东阳郡附近的散修,在当地颇有些名望。蓝湘居然听过他的名字,上去不停的问长问短,把他问得不厌其烦。
南仙子这时向着杨真点头示意,杨真应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两个玉匣,分别递给顾颜与蓝湘,“这是答应过两位的中品灵石,也是本门的珍藏,还请两位自行收好。”
顾颜接过来扔进乾坤袋里,蓝湘倒是笑嘻嘻的打开盒子,看了几眼,然后才小心的收起来,“你们做事果然大方得很啊,还没做事,先收钱,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杨真笑了笑,说道:“我们这次去的目的地,是云阳城,大概有三天的路程,可惜积云峰中最大的几艘云舟都被别人拿去用了,我们只能轮到这座较小的,大概要走上五天左右,请诸位见谅。”
蓝湘笑嘻嘻的说道:“积云峰的生意可真忙啊,是不是最近到了品鉴大会,所以每个门派都忙起来了,连你们远在东阳的也不例外?”
杨真的脸色有些变,没想到蓝湘会说这句话,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笑着把话题岔开去,顾颜还想问问她所说的“品鉴大会”是什么,但两个人却又都像是商量好了的一样不提了,那位姓肖的修士则一副老神在在不言不语的模样,让顾颜觉得颇有些气闷。只觉得这次行程,大概也不像先前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杨真也没说自己这次护送上京的是什么物品,这也是一般修士们同行的规矩,只要收了报酬,那么就不好再打听主人家的事情,等一行七人都安排停当,大家便分配了舱房住处,积云峰专门有四名弟子来操控云舟,杨真一声令下,云舟便缓缓起行,离开了这座码头,然后缓缓向着北方驶去。
顾颜来到苍梧之后,倒是很久没有坐过云舟了,这里的云舟比起归墟海那边来,要宽大得多,材质也无比的精致,坐在云舟上追云排雾,看到两边脚下的云气苍茫,被自己远远的甩在身后,便会不自觉的心旷神怡起来。她负着双手,带着默言站在舟头之上,随意的指点着周围的风景。于她来说,飞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默言却还是头一次乘坐这种云舟,看到人居然能够飞行在云雾之上,显得十分震惊。
不过她的小脸却板的紧紧的,一副不会大惊小怪的模样,那种小大人的模样让顾颜看了也忍俊不禁。
这时她听到了背后有脚步声响,转过头去看,是那位名叫肖道临的文士,也走到了船头上,离着顾颜不远。便向着他矜持的点头为礼。
肖道临向顾颜拱了拱手,似乎是露了个笑模样,不过他的脸上总是一副死人脸的表情,让人看了十分不爽,顾颜也没兴趣和他搭话。不过肖道临却自行的走了过来,他拍了拍默言的肩膀,从怀里摸出个玉佩,笑道:“这是道友的晚辈么,这个东西,请拿去玩吧。”
顾颜看到只是一般的货色,也就道了声谢接过,知道这个人大概是有事情想和她谈,便让默言到一边去玩,不要走远。
默言走开了十几步,用手扶着船舷,观赏着脚下的风景,肖道临便道:“看道友的样子,似乎是初次到东阳郡来?”
顾颜点点头,“我是从东南来的,初次北上渭水,想到中原去见识见识。”
肖道临似乎也去东南六国游历过,说起那里的风土人情也头头是道,与顾颜东拉西扯了将近半个时辰,顾颜有些不耐的说道:“如果兄台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还要回舱房打坐休息。”
肖道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过火了,他看了一下左右,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说起来,这次积云峰远行,其目的,道友可知道?”
顾颜心里觉得好笑,这个人远远的跑来,说了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废话,难道就是要问这么一句话,她淡淡的回应道:“我只是初来东阳,兄台久在此地,与积云峰应比我等熟悉吧,难道还不知道?”
肖道临干笑了一声,“听说是送一件东西到云阳城去,只是不知道送得是什么。”
顾颜淡淡的说道:“这是人家门派里的私务,我们这些散修,只管拿钱办事就好了,可没心思去管这么多。”
肖道临道:“话是这么多,但是我久在东阳郡,知道积云峰那位峰主的行事风格,无论做什么,向来都是亲历亲为的,这位南仙子,是他们那些主事人中最小的师妹,就算杨真有些才干,这些事情,也不该只让这两个人总掌才是。而且还请了这么多的外人,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古怪。”
顾颜点点头,“不过这些只是人家的私事,也不该我们去管,反正这趟路只有三五天,我还要回舱房有事,就不多奉陪了。”说完她便别过头,不再理肖道临,招手唤过了默言,径自回舱房去了。把肖道临一个人扔在那里。
默言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还是乖巧的跟在边上没有说话,一直回到舱房去,她才小声的说道:“你是有心事么?”
顾颜向她笑了笑,不管怎么样,在这艘船上,自己至少能保护两个人的安全。她倒没有避讳默言的意思,十一二岁的心智也算成熟了大半,让她知道江湖上这些波谲云诡的事情也未尝不可,便开口说道:“今天这个肖道临,行事实在是古怪,我本来与他没什么交情,今天在船头的话,未免有些交浅言深了。”
默言扬着头,有些似懂非懂的。顾颜笑了笑,只是想与她说一些,也不指望她能出主意,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些事情,你以后慢慢的,总会学到的。”其实这艘船上的人都透着有些古怪,就像肖道临所说的,一个大门派,通常来说,都不会平白无故的找这么多外人来帮忙。她犹豫了一下,把朱颜镜拿出来,说道:“来,我变个戏法儿给你看”
默言睁着大眼睛点点头,顾颜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个符印,然后又在朱颜镜上点了几点,一片青光缓缓的浮起,镜子上出现了一层朦朦的雾气,有几个人影在上面晃动,但是却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
顾颜“咦”了一声,“居然还有禁法。”她想了想,便说道,“小姜,出来”
一道银光一闪,拖着一条长长大尾巴的小姜就出现在了顾颜的肩头上,它还记得默言这个曾经在混沌空间里被它照顾过的小朋友,向着默言吡了一下牙齿。
默言吓了一跳,有些好奇的躲在顾颜的身侧,看着这个外表有些吓人的小东西。顾颜笑了笑,“这是我养的灵兽,不必害怕,它且是很心疼人的。”顾颜想用朱颜镜窥探一下舱内积云峰那些人的动静,但是她又不想强力破去对方的禁法,所以便让小姜用自己的紫眶金瞳,穿过对方的禁法,无声无息的看到他们的行动。
小姜吡了吡牙,像是不满顾颜每次叫它出来都是做苦力,但还是乖乖的把头一晃,两只眼睛里就射出来两道光,罩在朱颜镜的镜面上,然后上面的影子就变得清晰起来。顾颜轻轻的惊讶了一下,“居然是十二小周天禁法,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使的啊,怎么看也不像能出现在这里。”
十二小周天禁法是一种较为特殊的幻术,需要有几种法器同时相配,通常连结丹修士的神念都能隔断,顾颜如果不是有朱颜镜和小姜相助,仅凭着自己强大的神念,也是无法窥探到对方动静的。对方连谈话都这样小心,这次的行程一定是有些古怪了。
她向着默言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指了指镜面,两个人一起聆听动静。在镜子里显现出来的,应该就是那位南仙子的舱房,这时里面只有两个人,她已经摘去了面纱,坐在桌子的一侧,而杨真则坐在她的对面。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低,顾颜不注意的话都听不清楚。
南仙子说道:“那几个人都安顿好了么?”
杨真点点头,“现在都回到了舱房里睡下,除了那个姓肖的,别人倒没有什么异样。”
南仙子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他会有些异心,这些散修们平常显得恭顺,其实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有谁知道?”她顿了一顿,又说道,“反正这次的行程,这些散修只是用来遮人眼目的,必要的时候就算牺牲掉也没有什么关系。”
杨真苦笑道:“这次三位峰主以身作饵,把这副重担都托付在我们的手里,实在是让人诚惶诚恐啊。至于那几个外人,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居然也能无意中承担起这么大的重任,就算是牺牲掉,大概也会觉得与有荣焉吧。”
顾颜的心头不禁有些怒意,这两个人说起他们这几个人来的时候,语气无悲无喜,像是在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货物一般。但是对他们口中所说的“重任”,也更加的好奇起来。南仙子显然是用了什么秘法,遮掩住了自己的修为,而她与杨真两个人,显然是领到了一件任务。顾颜微微扬起了眉,冷笑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么?嘿,她不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默言听得一头雾水,但也知道镜子里的这两个人,似乎是要对自己不利。她有些担心的看向顾颜,顾颜笑着拍拍她,“这次大概没那么安全了,可能要出些事情,你怕不怕?”
默言摇摇头,“你要是不怕,我就不怕”
顾颜点点头,她又留神倾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但南仙子与杨真说完了这几句话之后,却又不提这件事了,而是转头说起了门派里的内务,听得顾颜一个头有两个大,大概过了两个时辰之后,才将朱颜镜关掉,皱眉沉思起来。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上了一条贼船啊。杨真这些人,大概是要拿这三个散修做幌子,来遮掩他们真实的目的。那么,他们要送一件东西到云阳城,究竟是给谁的呢,那件东西又是什么重要的物品,以致于他们如此重视。看来杨真所说的三位峰主都有事,也不过是托辞罢了,实际上只是为他们这一行打掩护罢了。
而且船上来的这三个散修,自己不说,肖道临看行事也有几分古怪,那个蓝湘看上去有些天真无邪的样子,实际上顾颜觉得她也隐藏着一些秘密,嘿,她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杨真他们一行,大概是想故意遮人耳目,所以随便的在外面找了几个散修,想着自己能够完全控制局面,却不知道,这船上的,恐怕也个个都是老虎啊。
顾颜想透了这些,也就不再费神,如今在苍梧大陆上,恐怕除了元婴期的老怪,谁也没有把握能将她灭杀在此地,既然上了船,她倒是升起了一贯的好奇心,想看看事情最后的发展如何。就算受些伤,她也并不在意。
一夜就这样匆匆的过去,等第二天清晨她起身的时候,发现路程已经走了近三成,当她走到船头上的时候,看到远处的朝阳正迎着初晨升起,将周围的云雾洒得一片金辉,她看着远处云阳城所在的方向,心想从东阳郡到皇城,虽然路途遥远,但要走上五天,却也有些太久了,如果让她驾锦云碟的话,只要两天即可抵达那里。积云峰这些人,故意将云舟操得这么慢,倒好像是有意要等什么人一样。
这时杨真也走上了船头,他见顾颜在这里,便脸带笑意的走过来。那位南仙子像是平时不怎么出面的,有什么事情,都是杨真出面招呼。
他向顾颜拱了拱手,说道:“前面是隐龙泽,妖兽出没众多的地方,到时候还需要几位朋友出手相助才行。”
顾颜点点头,“既然拿了灵石,自然应当做事,该我做的事情,我不会推脱的。”东阳郡虽然已经算是中原隶属,但说起来还是僻处东南,接近于蛮荒之地,这里的修仙资源相对中原大地,较为匮乏,而且深山大泽居多,多有妖兽在里面盘桓,也让积云峰这种门派有了用武之地。
这时船上的众人也都起身,纷纷的走到甲板上来,顾颜拉着默言的手,随意的给她指点着下面的风景,云舟便缓缓飞入了隐龙泽的范围之内。
云舟上刻着积云峰的印记,这一路上少有拦路的麻烦,但那些妖兽们却不认这个,刚飞入了这里还不到两个时辰,众人已经合力打发了三拨妖兽。顾颜自然也出手了一次,不过她却没有出风头,只是用禁法斩去了两只四阶妖兽的头,然后又取了它们的元丹。这也是事先说好的事情,斩杀妖兽或者拦路人所取得的战利品,一律都归本人自行处置。
那位南仙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上,她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忽然说道:“现在正是春夏之交,隐龙泽里有桃花瘴,很难快行,想要走出这里,至少也要五六个时辰,大家还是先谨慎一些的好。”
杨真笑道:“出了这里,就是一片坦途了,大家今天就多费些心力吧。”别人也均没把这些当作一回事,说到底隐龙泽虽然是妖兽盘聚之地,但还是以低阶的妖兽为多,像五、六阶的妖兽已经极为罕见,凭他们这些人表面上的力量,也可以轻松的从这里闯过。而且那些高阶的妖兽们多半都有些灵智,也知道哪些人是能惹,哪些人是不能惹的。所以这里妖兽虽然多,但却没出过什么大事情。
但顾颜却觉得有些不对,总觉得到了这些,就要出什么事情了一样,她便轻声的告诉默言,在出隐龙泽之前,千万不要离开她周围三丈之远。默言乖巧的应声,老老实实的站在她的身边。
这时候云舟飞到了一座极大的水潭的上空,杨真指着下面的水潭说道:“那里是隐龙潭,据说在上古的时候,这里曾经有神龙血脉出没,因此而得名,那些妖兽们多半都是在此地盘聚的。”
顾颜低头向下看去,这个已经不能称作水潭了,而是一个大湖,方圆足有数十里,水面上波纹不生,平滑如镜,顾颜沉吟道:“这个大湖若不是死水,那水底就一定有灵兽镇压,不然怎么能将湖面波浪不生?”
她的话音未落,忽然便听到一记吼声惊天动地般的响起,然后湖面上就有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水波四溅,水珠居然冲到了云舟的上面
顾颜屈指一弹,将溅来的水珠都弹散开,只觉得有一股腥臭之气扑鼻而来,她感应到这里所蕴含的气息,不禁一惊,说道:“水底至少有一只七阶妖兽”
七阶妖兽,论起修为来,已经与人类修士中的结丹后期相若,如果以他们这几个人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修为而论的话,那实在是不够下面的妖兽塞牙缝的。顾颜冷眼看着那位南仙子,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是不是还能安然而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61章隐龙泽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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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章暗度陈仓
蓝湘倒是行若无事的模样,有些大惊小怪的说道:“呀,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七阶的妖兽是什么样子,不是说隐龙泽里都很完全的么,这个水潭我也从边上走过两次,从来没见过什么妖兽啊?”
其他人的脸色都变得肃穆无比,只有那位南仙子,仍然是一副面沉似水的模样,顾颜想着她与杨真昨夜所说过的话,在这条路上,必然会遇到某些凶险,难道是应在这里?而且她能感应到,隐龙潭里所隐藏着的,必然是一只极为少见的凶兽,这样的凶兽如果不是受到什么刺激或者被人招惹的话,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并且袭击在百丈之高的云舟的。
这时杨真已经大声说道:“加速,向北冲”在他喊出这一声的时候,水面上已经冲起了无数的水柱,然后就听到地动山摇一般的声音,有一只巨兽从水面之下缓缓升起,无数的波浪在它的周围被分开,身上居然一滴水珠都没有沾上。
这只巨兽的身躯足有十几丈长,细长的脖颈,短短的四肢,一个巨大的头颅像锅盖一样高高的挑起,大嘴如两扇门一样的一张一翕,开合不停,顾颜不禁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一只猪婆龙”
猪婆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妖兽,顾颜修行这么多年,也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这种妖兽不能离开水而生活,但是却又不能生活在海中,所以只在深山大泽中出没,她看着这只猪婆龙一声长啸,方圆数里的妖兽们都闻风而动,发出长长的嘶鸣声,声音震彻长空,整个隐龙泽都开始震动起来。顾颜不禁皱起眉来,是云舟上的什么东西,把这只猪婆龙引了出来?
肖道临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阴沉着脸说道:“杨兄,虽然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不该打听这么多事情,但现在你们运送的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也该给个准话,免得大家平白送了性命?”
蓝湘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显然也是赞同肖道临的意见,她笑嘻嘻的说道:“是啊,说出来大家也好放心嘛。”
顾颜负着双手站在那里,并不参与他们的争论,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她初次去归墟海的时候,那位锦瑟仙子,曾经拿出过一株灵草,结果把当时在不远处的魔头袁不屈引来,引发了一场大战。那株灵草拿出来的时候,香气直飘四野,方圆数百里的妖兽都闻风而动,难道这艘云舟之上,也有这样的宝物?
她那天晚上听到了南仙子与杨真的秘谈,知道这艘云舟之上,一定有着不可对外人言的秘密,难道秘密就在这里?
杨真这时苦笑道:“肖兄,你我也是认识多久的朋友了,难道还信不过我说的话么?这次要送到云阳城去的东西,只是受主家所托,是一件对他来说极有意义的物事,并不是什么重宝,至于宝匣中的东西,你也知道我们的规矩,是绝不能泄露给外人知道的。”
肖道临哼了一声,“如果杨兄总是这样推三阻四的话,那恕肖某不能奉陪了,先前的两件法器之酬,也还给杨兄好了”说完他做势转身便走。
这时那位冷眼旁观的南仙子终于开口说道:“肖兄请稍安勿燥,这次远行,也实在是本门抽不出人手,不得以而为之,给诸位添了麻烦,如果现在哪位想要退出的话,本门也绝不留难就是。”
肖道临这时倒停住了脚步,他这番作态,倒有多一半是故作要挟,等南仙子真的开口的时候,他反倒不好马上便走了。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颜开口说道:“好了,大家不要再争执了,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脱身吧,你们看,这只猪婆龙似乎就是隐龙泽中的头领,它一声吼,这里的妖兽全都出来了,如果我们被几万只妖兽围住的话,就算有再大本事,也跑不掉了吧?”
不用顾颜说,杨真早就吩咐那四名操舟的弟子快走,云舟飞快的向上升去,转眼间就升到了二三百丈的高空,那只猪婆龙大声怒吼着,忽然间天空中飞来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乌鸦,它们扇动着翅膀,把半个天空都映成了红色。
默言站在顾颜的身边,有些好奇的向外面看着,指着那里说道:“你看那边的乌鸦,十分有趣呀。”虽然现在也算是身处险境,但默言只要站在顾颜的身边,就觉得安心,不再害怕什么。
顾颜笑了笑,“这个可不有趣,那是火鸦,也是妖兽的一种,大概是被那只猪婆龙召唤过来,专门与我们为难的。”
猪婆龙有着天然的缺陷,就是它不能离开水而生存,所以云舟飞快的升起,就让它无能为力,但在这个隐龙泽当中,却有无数妖兽都听它的调遣,数千只火鸦遮天蔽日的飞来,让所有人的气势都为之一退。
杨真这时已经将那个操舵的弟子赶了下去,自己亲自控制船头,又回身对另外几个操舟的弟子说道:“冲过去”
火鸦这种东西,只是很低级的一种妖兽,但是却让人很是头疼。它们通常都是结伴而生存,几百只一起出没,联手的威力可以与三四阶的妖兽相比,而杀掉它们却拿不到什么像样的妖丹,所以一般落单的修士们都不愿意招惹它们。这时几千只火鸦一起飞来,整个天空全都布满了火焰,如果云舟落到了火海之中,那么想再出去就要颇费一番力气了。
杨真掌着舵,向着火海的那一头直冲过去,这时身后及左右,也分别有着各种的飞禽包抄过来,肖道临显然也是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妖兽全都出来了?隐龙泽以前可没有这么危险”
顾颜淡淡的说道:“那是因为没人惊动过地底的那只猪婆龙,它占据了隐龙泽的龙渊所在,一呼百应,这里的妖兽全都听它的调遣,看样子,它是铁了心要把我们留下来了。”
云舟在杨真的驾驶之下,速度奇快,转眼间就冲到了火焰之前,扑天盖地的火焰席卷而来,几乎可以扑到每一个人的脸上,默言被这股火焰一烤,顿时豆大的汗珠就滴了下来。
顾颜一弹手指,一道冷焰无形的罩在了默言的周围,把那股热气去掉,这时南仙子的手中已经拿出了一面玉版,对着面前的火鸦一敲,发出一记无比清脆的清音,像是有感应的一样,那些火鸦在被这玉版一击,便纷纷的向下落去。
肖道临也取出了一杆极长的玉尺,站在船头上,向着空中一击,尺头上就炫出一团斗大的银光,寒气逼人,每击中火鸦群,就爆出大片的银色火花,然后就有数十只火鸦掉落下去。而蓝湘则用得是手中的一块玉璧,大概有小孩子的手掌大小,里面像是有一汪碧水在不停的流转,湿润如玉,无数的火焰都被她吸走了,三人同时发力,顿时在火鸦群中冲破了一个大洞,然后云舟就从这个大洞中钻了出来。
顾颜冷眼看着三个人出手,似乎像是都未尽全力的样子,这时杨真掌着舵,已经冲出了火鸦群,脚下是一片参天的古树,这时忽然一阵劲风扑面,从下面的树木中,冲出了一只身长足有数丈,两翼展开,足以遮天蔽日的巨鸟,它口中的长喙如刀,两翼上的翎毛根根竖起,如同钢羽一样,向着云舟下方狠狠的啄来。
顾颜喝了一声:“杨兄,小心”杨真一甩头,看到了巨鸟从下面飞来,不禁吓了一跑,“怎么引来了这个煞星”他一转舵头,云舟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掉转了方向,与那只巨鸟擦肩而过。
肖道临这时已经惊呼道:“这是剑齿神鹰,这种东西不是一向只在天极山脉里出现的吗,怎么会跑到这里?”
剑齿鹰,是一种只在苍梧南部才有的妖兽,它的长喙极为锋利,如同利剑一样,一般修士的防护法宝都挡不住它的一击,而且长着一对长长的双翼,飞行起来迅如闪电,其快无比,向来只在天极山脉中出没,极少到内陆中来。
双方交错而过,剑齿鹰一击落空,便掉转头来,双翼向内一拢,一道劲风袭来,顿时将云舟吹得飘飘荡荡,如果不是顾颜一把拉住的话,默言就要从上面栽下去。而它的长喙已经向着云舟的中部刺来。如果刺中的话,这一艘不大的云舟必然会从中断为两截。
站在船头上的南仙子等人,这时已经来不及回援,只有顾颜离它最近,劲风扑面,几乎可以清晰的看到它双翼上的根根雕翎,顾颜笑了笑,“默言,你怕不怕?”
默言用力的摇摇头,大声说道:“我不怕”
顾颜一笑,她忽然间飞身掠起,左手一扬,一柄紫色的巨刃便出现在她的掌中,迎风而起,转瞬间便有数丈长,然后向着剑齿鹰的脖子一刀斩了下去。顷刻间,血光飞溅
斗大的头颅瞬间飞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控制,向着地面直坠,一股暗红色的血液冲天而起,所有人似乎都被这雷霆般的一击震住了,蓝湘吐着的舌头半晌才缩了回来,“乖乖,你这才是真人不露相啊”
顾颜笑了笑,她本来不想这样露出锋芒的,不过杨真与那位南仙子的行为着实有些诡异,她也不介意小小的显露一些手段,这只剑齿鹰声势唬人,其实也不过只是一只五阶妖兽而已,她在筑基期的时候,斩杀这只妖兽也绰绰有余。
肖道临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打量着顾颜,显然也被她这一击所吓到了,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清秀芊弱的少女,居然有着这样大的力量。
杨真这时才缓过神来,他驾着云舟,向北方疾飞,一直飞了三四百里才停下来,环顾左右,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他便苦笑一声,“云舟刚才被那些妖兽们围攻的时候受了些损伤,我们只能先在这里停靠了。”
南仙子这时也开口说话了,声音也不再像先前一样的冰冷:“这次敝门出了些事情,实在是给诸位添麻烦了,我也没想到来路上会遇到这些麻烦。等到了地头,交付事情之后,本门还有心意奉上,请大家不要见怪。”
顾颜并没说什么,在她露了那一手之后,三个散修之中,便隐隐的有以她为主的意思,毕竟修仙界一切归到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肖道临与蓝湘也没什么异议,不过肖道临倒是问道:“云舟有损伤的话,不知要多久才修得好,这里停靠可安全么?”
杨真这时缓过神来,说道:“这里已经离开了隐龙泽的范围,那些妖兽们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盘进击的,毕竟彼此要守自己的规矩。”果然,在远处追来的那些火鸦,到了数里之外,就纷纷的转头离去了,他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还是要多亏顾姑娘的一刀,否则的话,要是云舟被那只剑齿鹰当头撞下来,把我们抛到妖兽群里,那大概没几个人能够生还了。”
顾颜笑了笑,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杨真答道:“这里应该是子午岭吧,离云阳城应该还有两三天的路程,我们会在这里停靠半天,积云峰在这里也有分部,我会传信给这里的弟子,让他们送些修补的材料过来。”他倒没有说需要炼器师,看来修补云舟的事情,他一个人就可以做了。
顾颜皱了皱眉,子午岭这个名字,让她一听到就会想起子午谷,给人以不好的联想。她看了看四周,这道山岭雄长而险要,这时天色渐暗,黑压压的如同一只百足的蜈蚣,横在大地之上,云舟所停之地,就是在山阴的一道斜岭之下。
这时杨真从外面转回,说道:“我已经给外面传了讯,大概后半夜就会有弟子过来,我们耐心等候就是了。”
南仙子“嗯”了一声,这时她的脸色比开始好看了很多,大概也是刚才共同经历了一场患难的缘故吧。
另外几个人也就散落的在船舱里坐下,或是打坐修行,或是假寐。这些人都各有自己的舱室,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顾颜张开双目,笑道:“默言,你想不想看一场好戏?”默言这时睡得正熟,闻言惺松的张开眼睛,不知道顾颜在说些什么。
顾颜笑了笑,“我带你去看看好戏,但是你要记得,不要大声说话,免得惊动了别人。”说完她挥手在空中划了一个符印,然后在默言的顶门上一印,默言就觉得体内一股凉意,然后眼前顿时变得清亮起来。
顾颜在她身上施了少清禁法,让所有的人都看不到她,然后才又用禁法将自己的身形也遮掩起来,她以朱颜镜遮掩住自己的气息,又用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与自己的混沌空间融为一体,等于化身于天地之内,除非是元婴期的老怪,否则绝对没人能发现她的踪迹,然后她便轻手轻脚的走出来。
走在云舟之上,果然没人见到她的影子,这时月色漆黑一片,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得透不出半点光来,顾颜走到南仙子的船舱外,摇了摇肩膀,小姜就出现在她的肩头上,然后用朱颜镜一晃,便可以清晰的听到里面的语声。
不仅是南仙子与杨真,另外两个今天没出过手的积云峰弟子,这时也在里面,只是他们两个人都沉着脸不作声。最先说话的还是杨真,“今天在隐龙泽,是不是有一点过火,会不会被他们看出痕迹?”
南仙子皱着眉说道:“本来我们用禁波香,引那只猪婆龙出来,就是想在要在那里停留的,但是那个姓顾的女子,一剑斩杀了剑齿鹰,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没办法只能先到子午岭来。几百里的路程,他会不会赶不及?”
杨真说道:“这倒没什么,他手中有令符,可避万兽,几百里的路程不算什么,只是这里不像隐龙泽有万妖环伺,会不会不够安全?”
南仙子摇了摇头,“自然是隐龙泽更好,但我们已经不能再脱了,现在也没有借口再回去隐龙泽,如果轻易转头,说不定会被别人发现我们的异常,还是早点了结此事的好。可约好了在什么时候相见?”
杨真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吧,我们会在子午岭的中峰见面。”
南仙子道:“其实子午岭的凶险,也不差于隐龙泽多少,在这里,我们照样有地利的优势,不用太过担心,此事早些了结比什么都好。等交接了之后,明天我们依旧启程,如果有人要在中途拦截的话,那么就打上一场便是。反正这些散修们也是用来牺牲掉的。”
杨真问道:“那个姓顾的女子,会不会有些麻烦?”
南仙子不耐的说道:“就算她再有本事,不过是个散修,还能翻得了天去?像她们这种人,注定是要做炮灰的人物,只是可惜了她的修为,否则的话,招揽到积云峰,倒是不错的人选。”
这些话,默言也能听见,听到南仙子小看顾颜,她的脸便气得鼓鼓的,顾颜倒并不在意,她在想着他们话中所透出来的意思,看来他们这次云阳之行,果然是一个幌子,真实的目的是要在隐龙泽里交易,果然那只猪婆龙,是杨真想办法勾引出来的。
只是他们的好事被自己破坏了,在云舟上,顾颜一刀斩杀了那只剑齿鹰,他们便没有借口再停留在隐龙泽,只能在子午岭里停靠。而他们相约的人,也会在子午岭下相会,并且交接一样东西。大概就是为了这样东西,他们把这些同行的散修都当做了幌子,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只是不知道,嘿,有多少只黄雀在后呢?
顾颜向着默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个人退后了几步,就看到舱门“哇呀”一声开了。然后有三个人影无声的闪了出来,南仙子依旧留在舱室之中,除了她之外的积云峰这三个人,悄然的下了云舟,然后向着子午岭的后岭而去。
他们都用秘法遮蔽了身形,船上的人一个都没有发现,只有顾颜远远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那两个一直跟在南仙子身边,一言不发的人,她原来有些忽视了,现在看来,这两个人也非易与之辈。这两个人精通十二小周天禁法,不单能在这些人的眼皮底下隐藏住自己的形迹,而且方圆数十丈内的踪迹全能被他们掌握。
顾颜刻意的离得远了一些,免得被这几个人所发现,只是在后面远远的缀着他们,一直跟着他们来到了子午岭的后岭下。
这时天空中已经一片黑暗,厚重的云层把月亮遮得一点光都透不出来,杨真站在了子午岭下,顾颜看到他的手中提着一个黑布的包裹,呈细长的条状,只是不知道里面包裹着的是什么东西。
她估量一下时辰,大概已到了子时三刻了,她领着默言,远远的站在另一边的一棵树下,看着这里的情景,然后她就见到了两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子午岭之下,迎到了杨真的面前。
他们双方并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中的一个就拿出了半片玉符,杨真也从怀中取出了半片,两片玉符向中间一对,严丝合缝,杨真便将手里的包裹交给了对方。整个动作的过程极快,一句话也未说。那两个人接过包裹,转身便走,他们似乎不是趁着法器飞来的,一转身便没入夜色之中,看不见踪迹。
顾颜心道:“这是五行遁法”五行遁法,属于奇门遁甲中的一个类别,借着周围的五行之属,不用飞行,也能潜形匿迹。只是这种法术较为偏门,一般的修士很少修习。这时,她的心中忽然现出警兆,拉着默言飞快的向后一退,然后就见到子午岭方圆的数十丈内,全都燃起了冲天的火光,无数的烈焰腾空而起,顿时将天空照得亮如白昼(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62章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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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章修仙家族
至少有上百条火柱,从地底腾腾的燃烧而起,好在顾颜退得快,在火柱即将燃起的一刹那,退出了火焰的包围,而杨真等人,则全被火焰围在了那里,然后又听到一声极为愤怒的吼声,那两个接走杨真手里包裹的人,也从地底冲了出来。
顾颜低声道:“这几个人引地脉之火,破去他们的五行禁法,这是极为阴毒的手段,如果时机赶好的话,可以将这两个人在地下活活烧死。所以五行遁法虽然有效,但却有很大的破绽与危险,一般的修士是从不轻用的。”她这些话,却是解释给默言听,默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向着那边望过去。
那两个人拿着包裹冲出地底之后,飞快的站到了杨真的身边,与他会合,杨真扬声说道:“是哪里的朋友,积云峰在这里办事,还请行个方便”
周围静悄悄的无声,只有腾腾的烈焰在空中飞舞,而那个火圈却在慢慢的缩小,似乎要把他们几个人困死在里面。
杨真低喝了一声:“冲”他从怀中抽出了一柄短剑,然后领头向着东南方疾冲。另外几个人一言不发的跟在他的身后,几个人转眼间就冲入了火焰之中。
默言看到他们向着火焰中义无反顾的冲去,不禁咋舌,顾颜笑道:“他们有法宝护身,这些火焰伤不了他们的,那些暗算的人,也只是想用这些火焰破去五行禁法,并不指望着能够杀敌,你看吧,他们马上就要现身出来了。”
果然如顾颜所说,杨真等人冲入了烈焰之后,那两个一直跟在杨真身边的人,一左一右,两个人的掌中出现了无数道细细的丝线,双手在空中一舞,就有一道色分五彩,极为细密的大网,把他们几个人全都罩在了里面,裹成了像一个球一样,向着外边飞快的冲去。
他们几人的速度极快,一转眼便冲出了火焰的包围之内,在他们冲出去之后,这些火焰也就敛去,在子午岭的背后,忽然刷刷刷闪出了十几个人影,他们每个人都身着黑衣,看不清面目,站着极为整齐的队列,透出了一阵森森的杀气。
顾颜看到这些人熟悉的装扮,心中就是一动,“这是一群死士”通常只有那些大家族之中,才会豢养死士,而这些死士,比起她在东南时见到过的那些卫家的死士来说,至少要高上一个档次。
在这些死士的身前,站着一个人,也是身穿黑衣,十分瘦小,长长的鹰钩鼻子格外醒目,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让人听起来十分的难受,“将虎符交出来,便饶你们不死”
杨真的脸色一变,“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身后的两人紧了紧手中的包裹,而杨真与两个手下则呈品字形分开,把那两人护在中间。领头的那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说道:“给你三息的时间,若不听从,格杀勿论”他身后的十七名死士,整齐的向前踏了一步,他的口中则冷冷的说道:“一”
沙沙的脚步声很轻,在寂静的夜色中听来也不显眼,但是这十七人整齐的向前,却像是催命符一样,不停的向着杨真压逼过去。杨真的脸色凝重,他紧紧的抿着嘴唇,眼睛十分坚定的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颜叹了口气,自己这回似乎是卷进了一个**烦里啊。看这些死士们的打扮,他们必定是云泽国中某个大势力的手下,他们的实力,应该更在积云峰之上。那么至少也与卫家等同了。
看样子,杨真是护送一样东西,假意去往云阳,像他与南仙子在舱房中所说的,他们假托派中诸人都有要事,实际上只是为他们不引人注目而打的幌子而已,包括请来的这些散修,也都只是用来遮人耳目,实际上则是要到隐龙泽去交易,因为出了岔子,半途又改到子午岭,但仍然被这些人赶了上来。这十七个筑基后期的死士如果联手,那么可以力拼两位结丹修士而不落下风,但顾颜却觉得,这些人的实力,应该不止只有这么一点。
她曾经听说过积云峰的实力,两位峰主都有结丹中期的修为,再加上那位隐藏了修为的南仙子,如果这些人只派出十七名死士的话,是抵不过积云峰倾巢而出的,顾颜估计这些死士们只是先打前站而已,或许他们是分兵撒网,将积云峰每一条路的人马都盯死了,只要找到目标,便可以集中兵力,让另外的人再飞快赶来。而那个人口中所说的“虎符”,又是什么东西?
这时十七名死士,已经进逼到杨真的百步之内,那个领头人口中的“三”字将吐未吐,杨真猛然说道:“杀”他一个字吐出,身形已如闪电一般的欺近,同时手中的短剑飞快的刺出。
他的短剑一刺,在空中像是荡起了一层水波纹一样,周围的灵气被他搅得飞快的震动起来,黑衣人并不惊讶,像是早有准备似的,他手中的长剑迎了上去,双方在狭小的地方飞快的展开了一场绞杀。
这几乎不像是修士间斗法,倒像是江湖上那些武士们面对面的博命,转眼之间就血光飞溅,杨真的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血口子,这时杨真已经飞快的喝道:“结阵”
那两个手捧包裹的人仍然站在中间不动,他的两个手下却已经飞快的从左右两侧散开,他们手中长长的丝线所织成的那道大网,被越扯越长,飞快的散布开,然后对着所有的死士当头就罩了过去。
在当头罩下来的一刹那,上面忽然间电光四射,雷声大起,无数的电火花在空中炸开,整个大网向下一罩,把所有的死士都蒙在了里头,然后向内一合,雷电交击,火光四射。
顾颜低呼了一声,“这是大衍神雷,大周天五十禁法”这两个人,绝不是普通的手下或者阵法师那么简单
在雷火的掩映之下,杨真身形如电,在人群中飞快的穿梭,短剑上的寒光不停的闪起,每一道剑光闪过,就有一个死士的眉心处现出一丝浅浅的血痕,然后那个死士便仰天倒下。转眼之间,他手中的短剑已经收去了三四人的性命。
黑衣人飞快的抢上前去,重新又挡住杨真,刚才大衍神雷聚合,将他们的队形全都震散,杨真则趁乱突进,转眼就杀死了三四人,这些死士都是他手下的精锐,自然让他大为心疼。他看着杨真手中的短剑,冷声说道:“你们峰主居然把斩神剑都给了你用?”
杨真并不多话,一剑刺过来,剑光如电,这时那张大网已经飞快的向着中央聚合,黑衣人的脸上忽然现出了惊恐之色,“这是大衍神雷,你们……你们到底是谁”他的话音未落,无数的雷火已经当头劈下,大网不停的向内收拢,把这些人全都拢在了一起,地底无数的火焰蒸腾而起,天上的雷火不停的劈下,就像是瓮中捉鳖一样。
这时忽然自子午岭外的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冷笑,有一个极为清澈而好听的声音说道:“积云峰的两大峰主,什么时候也变得藏头缩尾起来?”随着语声的欺近,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年青公子,飞快的从子午岭后转了出来。
顾颜的心中一动,这个人的修为境界,是她所见过的年轻一辈中弟子中少有的,应该与展城也在伯仲之间,他的身材修长,面容俊俏,配着那一身白色长袍,看上去十分好看,只是脸上带着一丝阴郁之色,让人看上去颇不舒服。一身白袍,透出了层层的寒意,默言低声说道:“这个人看上去,好不舒服”
在白袍青年的身后,跟着两个像是侍女模样的少女,拿着香扇为他打扇,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仍然能够摆这样的谱,着实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派头。他走到了不远处,对于那些还在火网里嘶嚎着的死士们如同未见,只是有些讥讽的说道:“两位峰主大人,不是说与人一起远赴天极群山了么,怎么忽然又在这里出现了,还化身为仆从,是不是积云峰最近日子难过,那也大可以捎个话儿来,在下必然会出手相助的。”
那两个人对他这番讥讽的话充耳不闻,手中加紧的控制着火网,把那些死士都紧紧的困死在里面。顾颜的心中一动,这两个人,居然是积云峰的峰主
积云峰共有三位峰主,也是他们所仅有的三位结丹修士,这两位果然也用秘法遮掩了修为,顾颜因为他们的身份而没有留意,否则如果用朱颜镜详查,应该是能够看出来的。她不禁为积云峰这些人的心计深沉而感到惊讶,他们先是假托外出之名,布下疑阵,然后又将积云峰的两大峰主秘密隐藏在这里,趁着对方不备,猎杀了他们的十七名死士,对方不折不挠的跟过来,却被他们在这里反伏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杨真踏前了一步,冷冷的说道:“元公子,阁下是否对我们积云峰有什么意见,不然怎么紧追不舍,一直从东阳郡,追到子午岭来?”
元公子晃了晃手中的折扇,笑道:“你们积云峰在云泽也算是有名的大派了,何必非跟着秦家一条道走到黑,元家人的诚意,你们就不考虑一下?”
杨真用手按着剑柄,淡淡的说道:“食人之禄,则忠人之事,元公子若是只说这些话,就不必再多言了。”
元公子叹道:“秦家不过是与你们积云峰的先祖有那么一些关系,就值得你们这样为他卖命,积云峰上千年的基业,小心要毁在你们的手里”他将手中的折扇一立,扇面展开,顿时一座青山绿水横立于眼前。
像是有一条瀑布从天而降,无尽的寒意,瞬间便将空中的那些火焰卷去,那些死士们这才飞快的逃开,在那名黑衣人的统率下,站到了元公子的身后。这时十七名死士已死了大半,只剩八人而已。黑衣人的脸上露出惭色,说道:“属下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元公子对他视如未见,只挥了挥手,让他退到身后,然后说道:“两位赤峰主,如今你们的形迹已露,就算在这里僵持下去,又有什么好处?元家的人手将会源源不绝的赶来,何必非要弄得兵戎相见不可,你们忠人之事,已经把东西送到,现在如果能够罢手不战的话,虎符我自从他们手中去拿,你们可自行离开,到时候我保积云峰一世的风光,你看如何?”
那两人这时已把手中的火网收起来,他们两个人,便是积云峰排名在前两位的峰主,一名赤炼,一名赤焰,都是天生火灵根的修士,这次用秘法隐蔽了修为,藏身于云舟之上,为的就是暗中护送那面虎符能够到达它应该去的地方,只可惜做了种种布置,还是在半途中被人缀了上来。
赤炼的两只手合在小腹之中,轻轻的搓着,他的两只手掌全都呈淡金色,里面像是有一条条细细的火焰在不停流淌,顾颜在远处看得真切,这位赤炼峰主应该也是天生的火灵根,体内也已经修出火灵,否则他使用大衍神雷的时候,也就不会有那样的威力。
赤焰则开口说道:“元公子想要与积云峰合作,也不是不可……”听到这里,元公子的脸上便露出喜色,但赤焰紧接着又说,“但也需得这次的任务完成,等我们将虎符安全的送到目的地的所在,那时候再与元公子谈合作不迟”
元公子的脸色顿时冷下来,“不识好歹”他一张手掌,“那就别怪我无情”他握紧了手中的折扇,刚要用力的向下挥手,忽然间感觉脚下的大地震动了起来,他心中忽现警兆,飞快的一转头,就发现远处有一片火光冲天而起,像是发生了一场大爆炸,地动山摇,周围的山脉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杨真说道:“是云舟所在”赤炼与赤焰的脸色同时一变,他们不再顾及那两个手捧包裹的人,飞身而起,飞快的向着云舟所在的地方飞去。元公子看到他们的举动,脸色忽然一变,喝道:“上当了,随我追”他的身形一动,人影已经无声无息的到了数十丈外。
剩下的人全都愣在了当地,黑衣人愣了一下,便率领死士们跟上了元公子的步伐,而那两个捧着包裹的人却茫然不知所以,不明白为什么积云峰的人突然把他们给丢下了。
顾颜只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积云峰的人,果然心机深沉,他们这是计中计两位峰主与杨真约定在子午岭后交易,大概也只是幌子而已,真正的目的,仍然在那艘云舟之上,南仙子那位一直隐藏着自己修为的女子,并没有随他们一起出来,而是仍然留在云舟之上,顾颜开始还有些不解,现在想来,这里只是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地方,而云舟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交易之所
顾颜可以想象他们打得好算盘,在这里吸引住元家那些高手们的注意力,然后云舟之上的南仙子,便可以与接头人悄无声息的进行交易,然后那个人把虎符秘密带走,整个过程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只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岔子,云舟那里居然出现了问题。
杨真与赤氏两位峰主,这时全都飞快的向着云舟那边赶去,脸上再也不复方才的镇定之色,顾颜拉了一下默言的手,“我们也跟着一起去看看热闹吧”
顾颜驾着锦云碟,不紧不慢的缀在他们的后面,不出一刻的时间,他们已经到了云舟所在的地方,这时的云舟已经全都被火焰所笼罩起来,在大火之中,那位南仙子面如寒霜,正与一群人在飞快的比斗着。
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玄衣的青年,与她并肩作战,那个人的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面目,也是刚刚结丹的修为,顾颜的眉毛一挑,她似乎觉得这个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在这两个人的周围,围拢着一大群的死士,至少也有数十人,虽然两个人的修为比那些死士们高了一个层级,也斩杀了不少人,但后面又有更多的涌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一时居然不能脱身。
有四名黑衣人在这里统率着那些死士,见到元公子飞快的赶过来,都上来行礼,“公子”
元公子的脸色如冰,冷冷的说道:“是怎么回事?”
有一个人禀报说:“是暗线报信,说在这里有异常,我们便没有去后山,而是直接赶到这里,然后就发现了那个小子,他正要带走虎符,我们便出手将他们一起拦下来。”
元公子哼了一声,“两位峰主果然是好算计啊,明里吸引走我们的注意,暗地里还埋伏了这样一着暗棋,可惜,不只是你们会使手段的。”
杨真忽然看到在人群中的一个人影,怒喝道:“肖道临”
肖道临就站在那些黑衣人的中间,他见到杨真,便脸露微笑的拱了拱手,“杨兄,你我相交多年,可是这次你把我当猴子耍,让我们这几个人当炮灰送死,就恕在下不奉陪了。”
杨真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他确实是没想到,这次找来的几个当幌子的散修,问题却偏偏就出在他的身上。又在四下里看了一眼,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一样。
肖道临哼了一声,说道:“杨兄,不用再看了,那两位姑娘早就已经离开了,你谎言相欺,还想着让人家和你一起送命吗?”。
顾颜轻轻的“咦”了一声,自己是出来看热闹,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个蓝湘也离开了云舟,按顾颜的估计,她应该也是用秘法隐藏住了自己的修为,真实的修为应该不在那位南仙子之下,如果她是有目的而来的话,那么便不应该这么快离开才是。
杨真哼了一声,“不过是两个散修,我本来也没指望她们,只是想借此遮人耳目而已,肖道临,你这样与我积云峰作对,不怕我们将来找你的麻烦吗?”。
肖道临微笑着拱了拱手,“杨兄,如今云泽国主积弱,两强相争,强弱之势已分,元氏在云泽的强势已成,你又何苦抱着人家的大腿不放呢,而且这条大腿,现在已经不够粗了”
杨真这时候反而镇定了下来,冷笑道:“就凭你们几个,想要将我们留下,恐怕不够容易。你们若有胆的话,就该在没出积云峰的时候动手,只可惜你们还不敢公然的冒大不韪,违背云泽中国权贵家族与修仙门派不得相犯的禁令,非要在半途中下手,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们就来试一试好了”
云泽国属苍梧九州十六国之一,在苍梧大陆之上,自从上一次道魔大战之后,九大派重建中原秩序,并且扶助起一批皇室来建国,当时曾经立下了极为严格的规矩,国内的诸事由皇室及其所属的权贵家族处置,而国内的门派不得干涉,皇室对于国内的门派有统治之权。当时被扶助起立国的那些皇室,都是在道魔大战之后所剩余的,最为精锐的修仙家族,他们作为九大派的助力,帮助他们统治地方。而九大派也因此划分出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而在那次大战之后才慢慢的重新培育、成长起来的小门派,则都要听从于皇室的调遣。相比于东南六国那种蛮荒之地,这里在权力的分配和制衡上显得要有条理得多。
顾颜听他们的话头,这位元公子,大概是云泽国内一家称为元氏的子弟,他们要从积云峰的手里抢夺什么东西,但却不能公然的攻打积云峰,所以只能在半路上,寻找机会下手。
元公子轻轻的合了一下折扇,“两位峰主,杨兄,你们也太小看了元家,如果元家倾力对付你们的话,又岂是一个小小门派能够螳臂挡车的?”他的扇子在空中晃了一下,凭空发出了一记极为清脆的响声,忽然之间地面上就涌起了一条条的隆起,像平地而起的土丘一起,把所有人全都围了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63章修仙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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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章再遇故人
一股阴寒之气从平地涌来,像是一条巨龙在地底穿行一样,所经之处,所有的地面都向上隆起,如同是平地多了一条土丘,把所有人都围在了中央。赤家的两位峰主,他们的面色冷峻,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五面阵旗,握在手中,冷眼的看着四周。
而那些围攻着南仙子的死士们,在元公子来了之后,也都收拢到他的身后,加起来有数十人之多,论起人数来,显然是元家一边占了优势。
元公子冷冷的说道:“积云峰也是千年的基业,如果今天毁在这里,两位峰主,就不觉得有愧于先人吗?”。
赤家的两位峰主并不言,杨真说道:“积云峰行事,自有自己的信条,无须他人去管”
元公子冷笑了一声,他挥起手中的折扇,重重的向下一击,像是发出了命令一样,土丘之上扑扑的声音响声,有无数的影子从里面钻了出来,那居然是一只只长着银色翅膀的飞蛾,只是这些飞蛾的个子极大,几乎有麻雀一样的大小,密密麻麻几乎有近万只,遮天蔽日一般的飞出来。
顾颜的眼睛极为锐利,她看出这些外观看上去像是飞蛾的怪虫,在尾后都有着一根根的毒刺,她顿时想起了曾经只在书本上见过的,一种名为银月蜂的怪虫。
这种虫子在苍梧大陆上也极为少见,通常需要专门在太阴地火凝炼之地才能生存,长成之后,专门吸食人的血液,这种怪虫天生寒气,是火鸦的天敌,往往一聚起来就是几百只,转眼间就能把人啃得骨头都不剩。想来这是元家特别豢养用来对敌的。元公子这时候把它放出来,倒不是为了克敌制胜,主要是围住四周,让这些人不要有可趁之机溜掉。
杨真看到这么多银月蜂,脸色也不禁变了,他久在东阳郡,自然知道银月蜂的厉害,凭自己的修为,可不够给这些怪蜂们塞牙缝的。他向后退了一步,与两位峰主形成了一个品字形,而赤家的两人则分别挥动起了手中的阵旗,阵旗舞动之下,周围一道道的云气开始慢慢的聚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的热气。
元公子笑道:“你们想用火灵来对付我的这些宝贝么,难道不知道它们天生是火鸦的克星,有什么火焰能够克制它们?”他的目光炯炯有神的望着里面,说道:“秦兄,现在这个时候,还要藏头露尾,不出来见见老朋友吗?”。
那个与南仙子站在一起的蒙面人,这时候刚刚从南仙子的手中接过了一个玉匣,然后负在背上,他的脸全被黑巾遮着,只露出一对黑漆漆的眸子,在夜色之中闪亮,用沙哑的嗓子说道:“元俭,你我的父亲斗了上百年,现在轮到我们,难道我束手就擒的话,你就会放过我吗?不用多废话了,如果要出手的话,就放马过来”
元俭得意的笑了起来,“这次元家倾巢而出,分六路围堵积云峰的人马,你以为真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么,只要找到虎符的所在,传讯出去,元家的人马自然会源源不绝的赶到这里,两位峰主,以为只凭着你们两个,就能够挡住元家的高手”他的折扇向下一挥,冷冷的说了两个字,“进击”
数十名死士闻声而动,在四名黑衣人的率领下,从四面向云舟上发动攻击。赤家两位峰主,再加上南仙子,呈品字形,把蒙面人护在中央,赤焰手中的五面阵旗同时展动,大旗猎猎,迎风挥舞,顷刻间就连绵起数十丈长的火焰,向着那群银月蜂焚烧过去。
赤炼则脸色凝重的把手中的五面阵旗插在了地上,随着他手中不停的打出法诀,周围的地势都开始奇异的动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而不停的轮转,把周围的灵气都吸引了过来,在这里形成了一个隐龙聚脉的地穴。他们是打定了要死守云舟的主意了。
在两个人布阵的时间,数十名黑衣人飞快的乘隙而进,他们手中都只用一柄窄窄的长剑,剑气森然,倒不太像一般的法宝横出的修士,而是有些剑修的影子,看来在云泽国的这些修士们,多多少少总会受到藏剑山庄的影响。
数十柄长剑,就像银月峰的尾针一样,险峻而锐利,寻着阵法中的空隙进击,两位峰主各自催动着自己的阵法,把周围守得密不透风,偶然有一名死士攻进来,南仙子便会出手,她手中拿着一对阴阳相合的玉符,向内一合,就有大片的银光冒起,那名进击的死士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剑折断,杨真趁势进击,手中的短剑挥出,已经把那个人的头斩了去。
元俭一愣,“你居然已经突破了筑基后期?”在他的心中,对积云峰这些修士们的实力都了如指掌,但却不知道南仙子隐藏了自己的修为,这一下子,他们对积云峰的实力评估,可就有了些出入。他飞快的思索着,凭借自己这几个人,是不是能够困住他们一段时间,等待着援兵的到来。他扬头看了看,“讯号发出去已经有两刻了,怎么还不见有消息传回来?”
南仙子的脸色凛然,并不作答,她这次用秘法将自己的修为隐住,为的就是能够在对敌的时候突出奇兵,她的阴阳符向内一合,便将阵法中的疏露封堵住,低声喝道:“我们的人分头行动,一个去天极,一个往南,一个向东,牵扯住他们的注意力,援兵至少也要两个时辰后才能赶来,现在还不快些向外冲?”
赤焰低声回道:“云阳城的方向,必然有重重的围堵,他们只要拿到了虎符,就不会再有顾忌,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围攻我们,所以一定要谨慎,再等一刻,我会引这里的地脉之气,催动云舟,直上九天飞走,然后我们两个留下来挡住追兵,你们马上赶去云阳城”
南仙子默默的应了一声,她的眼中露出怒色,忽然间飞快的冲出了云舟,一下子冲进死士的人群之中,阴阳符向内一合,黄白的光华一闪,顿时有两个死士们尸横就地。
这些死士们虽然勇猛,彼此之间也有默契,但仍然不能和三个结丹修士联手的威力相比,在他们的攻击之下,不停的向后败退,而元俭的脸上也古井不波,似乎并不将这些人的死伤放在心上,他见死士们已经伤亡过半,将手中的折扇一挥,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厉的呼哨,轰的一声响,那些银月蜂排成了整齐的队列,黑压压的向着云舟所在的方向冲过去。而元俭也同时飞身欺近,他的折扇不停的挥舞,在空中展开了一幅极为巨大的画卷,天地中片片的山峦,江河,排山倒海一般的向着云舟所在的方向重压过去。
顾颜不禁“咦”了一声,“这是小须弥禁法”这种神通她还只是听人说过的,据说炼到最高深的时候,可以指土为山,指水为河,借造化之力,自然之威,威力无匹。这是传承于上古的大神通,在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修习了。元俭看上去年纪轻轻,只是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不应该会有这样的神通?
顾颜的眼睛一亮,便把目光放在了他手中的折扇上,那柄扇子上画着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上面的图画,倒与她的九嶷鼎有些相似,只是图案远没有九嶷鼎上为多而已。看上去这件法宝,应该也能够借一丝混沌之力,从而表现出近似于小须弥禁法的神通。
被元俭这一压,无数的火焰都同时被挤在了一个只有丈许方圆、无比狭小的空间之内,空气中热浪逼人,地面转瞬间便被烧得滋滋作响起来,而那些铺天盖地的银月蜂,则飞快的冲进了火焰之中,似乎一点也不畏惧。
这时赤炼大吼了一声,他飞快的将地面上的五杆阵旗同时拔起,喝道:“快走”随着五面阵旗拔地而起,大地开始猛烈的震动起来,在地上出现了五道极大的裂缝,从中央向着四周蔓延开去,呈一朵莲花状,黄色的泥土漫天飞扬,所有人都几乎睁不开眼睛,顾颜却清晰的看到,从地底升起了一条黄色的蛟龙,她不禁讶道:“聚土为龙”
这是五行遁法中极为高深的一种,可以在瞬间万里飞遁,比任何一种飞行法宝都要厉害,只是极为耗费施术者的精气,要求有大量的灵石作为支撑,而且对地势的要求很高,这几乎可以作为一种单向的短距离传送阵来使用。
那条黄龙飞快的冲起,五爪腾空,抓住了云舟,然后向着云层中直冲而去,速度奇快,迅如闪电,转瞬间便隐在厚厚的云层之中,南仙子与那个蒙面人,连同杨真,都随着云舟飞腾而去。
赤炼发出了一声大笑,但这记笑声却在一半的时候硬生生的止住,云舟刚没入云层之中,忽然间有一道极为闪亮的雷霆划破了夜空,重重的劈在了云舟之上,那条聚土而化的黄龙惨叫了一声,从半空中直跌了下来,四分五裂,没入大地之中。云舟也随之被震成了碎片
包括元俭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切惊得目瞪口呆,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身穿黄色葛袍的人,飞快的下落,他的手中拿着一面镜子,就是这面镜子发出的雷霆,划破虚空。一道雷光,便将黄土所化的蛟龙震散,元俭看到他的身影,顿时喜道:“叔父”
那个人并不答话,他飞快的从半空中落下,一只大手便重重的向着蒙面人身上抓去,径直抓向他身后所负的包裹。虎符就在包裹内的玉匣之中。
蒙面人似乎是受了些伤,把他的面巾染上了不少鲜血,从空中径直跌落下来,但神智未失,见到那只大手从空中飞快的抓来,他的身体忽然间在空中向左一横,便横着移出了十余丈之远。
但经此一下,他的伤势似乎更重了起来,一口鲜血喷出,人也控制不住的掉了下去,正好掉入那上万只银月蜂的蜂群当中。
南仙子大叫了一声:“秦公子”他飞快的想要冲过来,但元俭手中的折扇晃动,无数的银月蜂飞快的涌过来,挡住她的去路,所有人都救援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蒙面人落入蜂群,无数的银月蜂飞快的扑到了他的身上,似乎转瞬之间他就会被万虫所吞噬。
顾颜微笑着拍了拍默言的手,“我给你变个戏法,你要不要看?”
默言眨着大眼睛,用力的点点头,顾颜一笑,吩咐站在自己肩头上的小姜,“你看好这里”然后她的身形便飞快的掠在了半空,现身的同时,九嶷鼎已经出现在她的掌中,混沌空间开启,元气催动之下,整个鼎身都泛起了青濛濛的光华,鼎盖上的那只灵禽像是被贯注了灵力一样,神采飞扬,长鸣了一声,激扬清越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而起,顾颜微微的一笑,用手一指,喝了一声:“去”
那只灵禽便离鼎飞起,身躯转瞬间就变成数丈方圆,双翼扬起来遮天蔽日,将头一晃,口中就喷出了无数的火焰,一眨眼间便把蒙面人周围的银月蜂扫荡了一个干净,同时鼎内飞起了一青一白两道灵气,飞快的盘旋而去,把上万只银月蜂同时裹住,然后如长鲸吸水一般的倒吸而回。
一群群的银月蜂不停的发出“滋滋”的惨叫声,振动着翅膀想要向外飞去,上万只银月蜂加在一起的力量之大,就连猪婆龙那种怪兽都不敢试撄其锋,但顾颜这只小小的鼎内所发出的元气,却像是蕴含着无比巨大的力量,转眼间就把银月蜂全都裹住,无论它们怎样的挣扎都挣脱不开,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鼎中飞去,一眨眼间就有近半的银月蜂被吸进了鼎中,青白二气一合,阴阳合动,顿时将这些怪虫炼化在鼎中。
元俭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豢养了多年的灵虫居然会被这样轻易的破去,这时他才留意到悄然站在空中的顾颜。一袭青衣,左手托鼎,翩然站在空中的顾颜,脸上露出微笑,“秦兄,卫都一别数月,可无恙否?”
早在元俭说出那一句“秦兄”的时候,顾颜就认出来,这个她看上去有些眼熟的蒙面人,就是她在卫国时相识的故人,曾在桐洛山一起闯过古战场,又在卫都城外共历死生,不避生死,陪她一起闯栖云山的秦封。
只是数月的工夫,没想到他也已经结丹成功了,顾颜不禁想起那时候曾经三人一起同行的苏曼箭,掐指算算,在这个时候,大概她也能够结成金丹了吧?
秦封落在地下,本来以为要被无数的银月蜂啃得尸骨无存,没想到却能够安然脱身,他愣了一下,用手扯去面纱,才发现顾颜正亭亭玉立的站在空中,不禁愕然,用力的看了几眼,才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该死的,怎么是小顾你,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怎么不早出来”
顾颜不禁笑起来,果然数月过去,他的脾气并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个性格粗豪,可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伙伴。她扬声说道:“我只是要去云阳一行,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被人揍了个半死”
秦封用手抹去嘴角上的血迹,笑骂道:“这次真是失了手,差一点就回不来……”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去抓背上的包裹,但话刚说到一半,边上忽然有一个娇小的身影窜了出来,动如脱兔一般,身形如电,一下子就将他背上的包裹抓走,人则飞快的隐没在了夜空之中。
这时空中的黄袍客还没有赶过来,所有人都离得秦封远远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人隐蔽在侧,将秦封的包裹抓走之后,转瞬间便不见踪影,让所有人都为之目瞪口呆。
元俭只愣了一下,就喝道:“快追”虽然他所控制的银月蜂已经被顾颜破去,但他的手下还有二十余名死士,转身便跟着他冲了过去。
空中的那个黄袍客这时才落下地来,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葛布的长袍,脸色木然,也不知道是不是易过面容,声音也像木头一样的嘶哑干涩,一双晶亮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顾颜,“你是什么人,为何来坏我的好事?”
顾颜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本来与我无关,但我与秦兄,却是生死相交的朋友,彼此能以性命相托的,这件事我不会不管,你也无须多言。”她这番话显然便把话说死了,让对方不要再试图解劝,今天除非是对方退走,否则便没有可商量的余地。
她用手托着九嶷鼎,安然的站在夜空之中,静溢而沉稳,给人以一种错觉,就像是地脉中的灵气都系于她的身上一样,只要她站在这里,大地就会无比的安稳。她掌心处的九嶷鼎仍在微微的转动着,里面的青白二气不停的闪动,不时的传来嘶鸣之声,上万只银月蜂,就被这样的吸进鼎中,然后被混沌元气,炼化了一个干净。
在云舟崩碎之后,落在地上的杨真与南仙子,都惊异的合不拢嘴的望着顾颜,这个被他们拖来当挡箭牌和炮灰的少女,现在居然华丽的一个转身,变成了所有人都只能望其项背的大高手,这种极为强烈的反差,让他们几乎无法在一时间接受。
过了片刻,杨真才用嘶哑的嗓子说道:“是我眼拙,不知道这位是……”
秦封大笑着拍了拍杨真的肩膀,“小顾是我在卫国时认识的朋友,这个人很有本事,至少比我厉害,哈哈”他在栖云山的时候,是亲眼看到顾颜结丹时的声势的,他也知道顾颜不单境界高深,而且手段极多,甚至比她高一个层级的修士,有时候都不是她的对手,这时候群敌环伺,但看到顾颜在身前,他心中便有一分心安。
南仙子神情复杂的看着顾颜,她一直以来,只把顾颜当成一个可以随便拿来牺牲的棋子而已,现在却看到这个棋子摇身一变,成为了可以决定她命运的人,这让她从心里几乎无法接受,看到秦封十分释意开怀的大笑,便眼光黯淡的转过头去。
顾颜倒没留意他们这边的情况,她对南仙子与杨真等人,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如果不是认出了秦封,她甚至都不想出手相助的,毕竟她来到苍梧之后,惹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那个黄袍客声音嘶哑的说道:“老夫元限,是元家家主之弟,这次来到此处办一件要事,你如果要驾这个梁子,就要事先想清楚,得罪了元家的后果”
顾颜虽然对中原的形势有一些了解,但具体到云泽国,她便完全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了,也不知道元家在云泽国是什么样的地位,但想来他这样大的声势,像积云峰这种中等门派只能远远的避其的锋芒,大概也能够猜到元家在云泽也是数一数二的,至少不比东南的卫家要差。但是她连卫家都狠狠的得罪过了,当然也不怕再得罪一个元家。
元限的脸色木色,看着顾颜,久久没有动作。顾颜淡淡的说道:“如果我猜得不差的话,阁下的援兵想要赶来,至少也要两个时辰以上,在这两个时辰之内,以我们几个人联手的实力,阁下相信一个人能够应付吗?”。她的话中并没有把元俭以及那二十余名死士放在眼中。在无限刚一出手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这个人至少也有结丹后期以上的实力,他手中的宝镜更是一件难得的法宝,如果顾颜与他一对一的话,顾颜绝对没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但是现在他们这边有六个人,其中有五个结丹修士,有两个人都擅长阵法,如果联手的话,是绝对可以与对方一斗的。而且只要顾颜缠住对方,有一个时辰的工夫,那秦封早就可以脱身了。她见元限并无反应,忽然从怀中取出了惊天图,灵气催动,顿时四周弥漫起了层层的杀气,她淡淡的说道:“阁下,还不做出决断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64章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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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章丹霞宗
元限看到她手中的惊天图,脸色顿时一变,沉声说道:“我们走”他的话音未落,转身便向空中飞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厚厚的云层之中。
远处以元俭为首的那些人,也被他追上,在空中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元俭与那些手下就不再去追那个抢走秦封背上包裹的黑影,而是转头跟着元限一起走掉。
顾颜这才收起九嶷鼎与惊天图,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这个老家伙,真是不好应付,还好我这里的手段够多。如果他真逞强要留下来的话,有两位峰主在此,怎么也能让他吃一个**烦。”
赤炼与赤焰苦笑着说:“这次实在是我们看走眼了,没想到这位仙子手段如此厉害,实在是得罪了”他们两个都向顾颜拱手行礼,以示歉意。在开始的时候,他们都没看出来顾颜实际的修为,但现在却是与自己平级的修士,自然要重新见礼。
南仙子也有些脸色不愉的过来见礼,而杨真脸色复杂,站在那里,很是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顾颜也不去理他,拉着默言过来,指着秦封说道:“叫秦大哥罢”
默言小声的喊了一声,然后就躲到顾颜的身后去,秦封有些诧异的笑起来,“怎么,这是你新认的干妹妹?”
顾颜笑着摇摇头,“在子午谷时认识的,有时间再跟你详谈,还是先说说你自己吧,是怎么回事?”
这时南仙子见两个人一直在叙说前情,不禁有些急切的说道:“秦公子,虎符已经被人夺去了,难道还不快些去追,还有心思在这里扯旧事?”
秦封与顾颜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秦封笑道:“还是小顾你了解我。”顾颜也微笑着说道:“我知道秦兄不是那么容易让人算计的。”
南仙子茫然不明所以,秦封从腰间取出了一个铜匣,在手中晃了晃,“虎符早就被我放在了这里,谁会傻乎乎的背在背上那么明显,留着给人抢啊?”
南仙子的脸色有些涨红,她虽然修为甚高,但毕竟与人争斗的经验不丰,没注意到秦封耍的小手段。不过她又说道:“偷袭你抢走玉匣的人,难道也是元家的人吗?”。
秦封摇摇头,“不是元家的人,否则我应该认识,但是在接近我的时候,我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应该是一个女子。”
顾颜笑道:“不用再猜了,我知道是谁,而且她应该并没有走远,还在附近。”她转过头,扬声说道:“蓝仙子,就不用在边上藏头露尾了吧,我猜你应该没有恶意,还是出来和大家见个面吧?”
周围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微风之下,树叶在沙沙的响动,所有人都愕然的望着顾颜,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顾颜笑道:“还让我用宝镜照出你的行踪么?”她一翻手,朱颜镜来到掌中,向着远处一照,本来一片平滑如镜的山崖忽然间就变得凹凸不平起来,然后就听到从山崖里传出一个声音大喊:“好啦好啦不要照了,我出来还不行吗?”。
顾颜收起朱颜镜,那片山崖奇异的晃动了片刻,然后一座土丘自行的隐去,这时众人才发现,这座土丘是随着那些银月蜂来的时候所生长出来的,十分隐蔽,虽然就在眼皮子底下,但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然后一个俏丽的身影从地上跳了上来。正是与他们在云舟上一起同行的蓝湘。
她仍然是一副天真少女般的稚气模样,只是脸上气鼓鼓的,见到了秦封,便把一个玉匣扔回到他的身上,“原来是你耍得手段,害得我白跑了一趟”
秦封挥手接过了玉匣,脸色凝重的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与元家是什么关系?”
蓝湘哼了一声,“我和元家有个屁关系,都是你们传出了风声,说积云峰这次去云阳城,护送的是三粒碧血元丹,这才让我动了几分心思,谁知道上了你们的贼船”
这个风声倒确实是他们传出来的,为的是遮人的耳目,但是赤家两位峰主却也不肯就这样轻轻的放过,他们踏前了一步,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把蓝湘围在了中间,说道:“就算是这样,也要先交代清你的真实来历,否则可不能随便的放你走”
这时蓝湘不再隐藏自己的修为,他们也全都看了出来,居然她也是结丹期的修士,而且看上去,结成金丹的时间甚至不在自己两兄弟之下,这样一个高手隐蔽在侧,居然让他们都没有发现,也不由得他们不起疑心。
这时顾颜说道:“其实这位蓝仙子,也算是我的旧识,两位峰主与秦兄,看在我的面子上,可否暂时不要再计较此事了?将来有什么问题的话,再由我一力承担好了。”
秦封本来对蓝湘也没什么恶感,听到顾颜为她出头,便说道:“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大家也都算是朋友一场了,能在这里相识,也是缘分,好了,两位峰主,就不要再找她的麻烦了。”他话虽然说的客气,但赤家两位峰主显然都对他言听计从,退后了两步,站在秦封的身后,不再言语。
秦封又对顾颜说道:“本来我们见面,应该聊上一夜才是。但是我还要赶回云阳城,我们虽然是朋友一场,大概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本来是云泽国大族,秦家的长子。在筑基之后,按家规出来历练,在东南六国做了一名赏金猎人,等圆满之后,再回家族结成金丹,然后就可以处理家族中的事务。”
顾颜点点头,其实她看到秦封之后,大概也就猜出来了。云泽国的形势,她多少也了解一些,皇室积弱,国中较大的权柄都被元、秦二家所把持,这两家在国中斗得不可开交,整个云泽国的门派,大半都分为两派,受他们两家的驱使。如此看来,积云峰便是铁杆的秦派了。
秦封又说道:“我这次来,是因为一件已经失踪了多年的信物在东阳郡这里现世,无意中落到积云峰的手里,这件信物对我有大用,元家也必欲得之而后快,所以两位峰主才定下这个周密的计划,想要最终把信物交到我的手里,如今虎符已经到手,元家人虽然被你惊走,但他们必然不会甘休,还要回来寻我,所以我不能久留,此中的详情,我们日后见面的话,再一一细说吧。”
顾颜点了点头,“我稍后也去往云阳一行,到时候我自然会前去寻你。”秦封拱了拱手,便飞身而起,上了自己的飞行法器,然后说道:“后会有期”一道长虹经天般而去,转眼就消失在夜空之中。
众人看着他的身影远去,南仙子便说道:“两位峰主,此间事了,我们还不回去?”
赤炼与赤焰本来想和顾颜攀谈一番的,不过南仙子既然如此说了,他们也不便勉强,便向顾颜拱手施礼,说道:“顾仙子的阵法之学,神乎其技,日后见到了,还要当面请教。今日我兄弟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虽然云舟被毁,但他们也自有飞行的法宝,带上了杨真,众人一同飞去,硕大的子午岭,顿时间就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三个人。
蓝湘这时才哼了一声,看着顾颜说道:“喂,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啊,你怎么平白无故的为我出头?先说好了,我可没什么礼物送给你”
顾颜微微的一笑,“说起来,我们还真的是有些渊源,甘碧梧你认不认识?”
蓝湘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用极为警惕的目光看着她,忽然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用力的拍了一下额头,说道:“你姓顾,难道你就是那个碧霞宗的外门长老,又曾经硬碰硬的跟卫家放对,把卫家的老头弄得最后吐血身亡的那个?”
顾颜对这番话哭笑不得,江湖上以讹传讹的实在是太厉害,不过她也没心思去纠正,只是说道:“不错,那个姓顾的就是我,现在你可以说出你的身份了吧,蓝长老?”她早在刚一上云舟的时候,就觉得蓝湘有些眼熟了,后来才想起来,她的功法都是出自于碧霞宗的,自然让自己有些熟悉。蓝湘,就是那位受了伤之后一直不愈,然后远走中原,寻找灵丹妙药疗伤的那位碧霞宗长老。
只是甘碧梧只与自己说过她的名字,说这位长老道号避尘,并没有说她的年纪相貌之类,因为她结丹已有近百年,年纪更是在三百岁以上,再加上她算起辈分,还是溶老的师姐,所以顾颜一直觉得她应该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才对,没想到会是一个看上去天真无邪般的小姑娘。
蓝湘笑嘻嘻的说道:“避尘是我的道号,蓝湘才是本名。我离开碧霞宗有十几年了,最近才打算要回去,在东阳停留了一阵子,然后就听说了你的名声,没想到碧霞宗会有这样的人才出来”
顾颜是一直把自己当成半个碧霞宗弟子的,来到苍梧之后,不说她曾经在碧霞宗栖身养伤,不说她受了碧霞祖师的丹道传承,就算是凭着溶老的名字,以及碧霞宗所结识的那么多朋友,她也无法把自己当做外人。所以当日她才不顾生死的直闯栖云山,救下那么多碧霞宗弟子。这时见到了蓝湘,也就觉得十分亲切起来。
她有些诧异的说道:“都说你在几十年前就离开了碧霞宗,去了中原疗伤,怎么现在突然回来了?”
蓝湘拉着顾颜的手,显得很是亲热,“这里不是说话之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这些天我都在那里盘桓,反正你刚离开东南,也没有什么急事,我们大可以好好的一起聊聊天。”
她从怀中取出一根青铜色的长簪,向空中一抛,然后就化成一艘龙舟一般样的云舟,然后三个人登了上去,缓缓的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在云舟之上,蓝湘说道:“我当年因为与人争斗的时候受了重伤,一直不愈,后来想炼龙骨丹为自己疗伤,但在东南一直凑不齐材料,便到中原来试试运气。中原地大物博,总有能治好我伤的人。来到中原,也走了不少地方,见识了不少人,后来在北方的俱兰山中,找到了合适炼制龙骨丹的材料,本来是想赶回东南的,但是我在当地得罪了一个仇家,他一心要找我的麻烦,我要躲着他,只能在中原东躲西藏,这样一过就是十几年,龙骨丹也炼成了,伤也养好了,这才找到机会回来,来到东阳郡,也就是刚刚有几个月的事情。”
顾颜敏感的皱起眉,蓝湘离开碧霞宗已有几十年,好不容易能够回到东阳郡,那离卫国也就是半个月的路程而已,她为何又在这里停留了许久,“是你的仇家还在找你的麻烦么?”
蓝湘摇了摇头,“不是,他远在北方,怎么也不会特意的跑到东南来,我是在这里有些事情。”她笑了笑,“听说你在丹道上颇有造诣,一会儿还要向你请教呢”
顾颜想到蓝湘在上云舟的时候,是想盗取积云峰的碧血元丹,就有些惊讶的说道:“是你有熟人中了寒毒?”
蓝湘点点头,“我在中原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好朋友,她就在西北方不远处停驻,是当地丹霞宗的掌门人,我来到东阳郡,就去寻她,没想到她在不久前进山的时候,与一只妖兽相搏,受了重伤,寒毒停于体中难去,她知道我是炼丹师,便向我求助,只是我想尽了办法都不成,后来听说积云峰有碧血元丹,这才起意去取。”
她口中说得平常,也不把盗取一事当成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种洒脱的性情,倒是合顾颜的心意,如果真像那种名门大派的老古板的话,顾颜倒不知道怎么与其相处了。她沉吟着说道:“寒冰祛毒之法,火炙之法,都用过了?”
她说的都是常见的治疗寒毒之法,蓝湘身为碧霞宗的长老,也算是东南六国中首屈一指的炼丹师,这些事情不应不知才是。果然蓝湘点点头,“不单这些法子,炼血归元之法也用了,还服了青云、出尘两丹,都不见效用。”
顾颜皱起眉来,“这样啊……”蓝湘确实是经验极为丰富的炼丹师,就算换作顾颜来,大概也只能用这些法子,而且未必有她考虑的那么周详。她斟酌着说道,“碧血元丹虽然是能祛六阳经脉中的一切毒,但对元气损伤极大,受术者多半要因此而倒退一个层次,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蓝湘苦笑道:“可不正是如此?只是我的那位朋友,这半年来一直受寒毒的折磨,几乎痛不欲生,而且正因为体内寒毒的侵袭,她的真气在被慢慢的吞噬,长久下去的话,就算不用碧血元丹,恐怕小命都要不保了。”她用有些企盼的目光看着顾颜,期待着她能想出好办法。
顾颜苦笑了一声:“我哪里有什么好办法,虽然我与秦兄有些交情,但是也指挥不动积云峰的人。你看那位南仙子看我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对我是怎样的态度了。我还是先去看看你的那位朋友吧,或许用先天火灵,也许会有些效用。”六阳经脉,是人体中阳气汇集之所,一旦中了寒毒,便会沉疴难去,只能靠着自己体内的真火慢慢化去。当年顾颜在归墟海的时候受了一丝朱莲业火之袭,也足足花了十数日才能够炼化。
三个人驾着云舟,向着西北方飞行,大概过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初升的日头照在大地之上,前面碧空如洗,一条大河如玉带一般的横在大地之上,群山掩映之下,清晨的浓雾正开始慢慢的散去,透出一股清新的气息。让人一见便心旷神怡。
默言站在云舟之上,她这些天来,已经渐渐的不再害怕飞行,相反站在九天之上,俯瞰着大地,别有一番意味,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轻了起来,神气为之一爽。
这时蓝湘指着前面说道:“那里是丹阳山,丹霞宗的驻地就在那里”
顾颜抬头看去,在群山环绕之中,有一座山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半山腰中有一块突出来的平地,盖着零零落落的几座殿宇,并不华丽,她一眼看去,大概就能估量出来,丹霞宗的实力,应该与卫国的碧霞宗相仿,甚至还要弱上一些。这样的门派,在东南六国中也只能算是一个中等门派,放在中原这里大派云集之地来,那便更加的排不上号了。
云舟缓缓的向着半山腰飞去,在山前的一块平地上,有着几名弟子正在操练,他们都看到了头顶上的云舟,顿时一阵慌乱,这时有一个女子叱道:“是蓝前辈的云舟,慌乱什么”那些弟子便整齐有序的又在后面站好。
等云舟落下地之后,顾颜才看到,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身穿宫装,很是端庄的女子,只是脸上带着病容,眉宇间有淡淡的暗黄之气挥之不去,让顾颜有些惊讶的是,这个女子居然刚刚结成金丹不久,在她看来,也就一年左右的时间而已。看来她是在结丹之后不久,便中了寒毒,这样一来,便没有时间能够巩固修为,难怪蓝湘说,她的修为正在缓慢倒退,甚至会自行倒退一个层级,也就并不是虚言。
女子见到蓝湘下来,便十分恭敬的上前施礼,“我的事,劳蓝前辈费心了。”见到顾颜带着默言一起从云舟上下来,也让弟子们一起上前行礼,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样。
顾颜倒是有些诧异起来,修仙界中不叙辈分,通常只以修为说话,哪怕先前是师徒,只要不是亲传的话,那么在弟子修为晋阶,双方平齐之后,多半也会以平辈相交,而面前的这个女子,对蓝湘行的却是如同长辈一样的大礼。
蓝湘苦笑道:“当年我在中原遇见她的时候,她还没有结丹,一直把我当成长辈,现在仍然不改口,也不知说过多少次了。”
默言眨着眼睛,十分的好奇,在她的心中,大概还不能理解,这个看上去比蓝湘要年长得多的女子,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的大礼参拜。
蓝湘给顾颜介绍道:“这是丹霞宗的宗主,叫做毕真真。这是我在碧霞宗的同门,姓顾。”又介绍默言的身份。毕真真丝毫不失礼数,对着顾颜行礼,顾颜摆手不受,拉着默言避过了一边。等双方见过之后,才由毕真真将三人请到大殿中落座。
毕真真见顾颜四下环顾,颇有些惭愧的说道:“丹霞宗是先师遗留,这些年来我忝为掌门人,并未能将此派发扬光大,到了现在,也只能隐于此山之中,剩下寥寥十余名弟子而已。如今我又伤成这个样子,后面再也没有能够继承之人,只怕用不了一两年,丹霞宗就要在我的手下除名了。”
顾颜笑道:“我看贵派的弟子虽然不多,但有些也颇有资质,慢慢图之,不难复起,毕掌门何出此言?”
毕真真苦笑道:“顾仙子大概是初次到云泽国来,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这里的小门派,比起东南六国来,可要惨淡得多,每三十年就会有一次大比之期,整个云泽国的门派都要在皇室的主持下,于云阳城进行大比,如果不能达到标准,那么这个门派便会被勒令解散,它的资源就会被周围的那些脱颖而出的门派所瓜分。这些年云泽国的门派起起落落,除了几个历史悠远的世家大族,便很少能有长久的。小小的丹霞宗,便如一叶风中浮萍,上次只有我一个人独力而支,眼看又要到大比之期,这一次,恐怕丹霞宗难逃分崩离析的命运了。”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脸色又变得有些白起来,拿帕子掩住了口,不住的咳嗽。顾颜倒是有些惊讶,“云泽国居然有这样的规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65章丹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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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章寒毒
蓝湘说道:“也不单单是云泽国,据说这是当年道魔大战之后,九大派鼎定中原,在玉虚宫的主持之下,分封苍梧大陆九州十六国,所立下的规矩,这么多年了,依旧未变。按当年太上东华真人的说法,这是要让整个苍梧大陆的门派都要更加的有进取心与紧迫感,致力于修行,少些外务,免得被后人赶上,弄得自己派毁人亡的下场。而且毕竟修真世界的资源有限,这样也能够减少纷争。”
顾颜的心中不禁发出了一声冷笑,她虽然不知道当年立下规矩的那些人是如何想的,但心中大概也可以想见,把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放下之后,说起来,也无非是权术二字罢了。
当年的九大派,无疑站在最高的权力核心所在,但仅凭他们的力量,无法统治整个苍梧大陆,便分封九州十六国,让当时的世家大族,来当这座塔尖的第二层核心。在他们统治之下,那些中小门派互相倾轧,彼此竞争,而九大派则可以站在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地位,超然于他们之上,看着他们纷争,当局势有变化的时候,再出手调解,从而使整个苍梧大陆的局势都在他们可控的范围之内。
这样也就不难想见,为什么这么多年,元婴修士也有出现,但始终没人能够动摇九大派在苍梧大陆上的地位,因为不管那些门派如何的起伏兴衰,但根源却始终控制在九大派的手里,他们高高在上的看着下面的人相争,无论争成什么样子,始终是在他们所画的圈子里,没有人能够真正触及他们的威严。
顾颜轻叹了一口气,他们这种方法,虽然已经实行了万年,但毕竟没有任何一种制度能够长久,现在终究也现出了它的颓势。至少在这个修仙界日益凋零的年代,九大派也无法保证有那么多的人才来镇压整个苍梧大陆,而底下的修士们却在不停的崛起,像卫家那种僻处东南的小族,也开始敢起异心挺进中原了。虽然在顾颜看来,卫家的心气实在是太大,而他本身并承担不起自己的野心,但这毕竟意味着,九大派对苍梧的统治,并不像以前一样是铁板一块,正开始慢慢的露出它的缝隙。她在云泽一路行来,也大概看出来修仙界的情况,窥豹一斑,也就可以想见,云泽国的皇室,大概已经无力再控制国中所有的派别,而只能以权术制之。这大概就是乱世将起的先兆吧。
顾颜晃了晃头,把这个纷繁复杂的想法都从脑子里驱赶出去,这些关自己什么事情?作为一个散修,她追求的是长生,是大道,这些东西,还是留给那些愿意费脑子的人去操心吧。
蓝湘看到顾颜陷入了沉思,奇怪的说道:“你怎么啦?”
顾颜笑了笑,“想到一些事情,有点感触罢了。”她走到了毕真真的身前,说道,“毕掌门如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给你一探真元?”
毕真真倒是爽快,“前辈愿施以援手,在下求之不得。”便将一只如雪般洁白的皓腕伸了出来。
在她身边站着的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有些担心的说道:“师父……”毕真真说道,“顾仙子是蓝前辈请来的,还有什么信不过的,你们都不要多言。”
顾颜对这个高挑少女留神看了一眼,毕真真的弟子十数人,只有这个少女随伺在侧,论修为也是所有人中最高的,已经在筑基中期的顶峰,离突破晋阶到后期只差一步罢了。另外还有两个筑基初期的弟子,都在殿外,剩下的则皆是炼气期的少年了。看来毕真真说得没错,这个门派果然是凋零得很,如果不是有毕真真这样一位结丹修士撑着门面,大概早就被周围的那些派别所吞并了。他们也不会容许丹霞宗占着这样一座洞府。
她将手指轻轻搭在毕真真的手腕上,把自己的真气放出一缕进去,游走她体内的各条经脉,其它地方均正常,等到了六阳正经的时候,顾颜便轻轻的“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费解之色。
蓝湘说道:“你也觉得有些异常吧,她体内的寒毒深藏于经络之中,久久不能化去,现在已经开始有蔓延之势了。”她用手敲着额头说道,“我自负是个炼丹师,给人疗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情况真是见所未见。”
顾颜微微蹙着眉,她悄悄放开自己的混沌空间,然后从空间之中放出了一丝灵气进去,忽然间就觉得她的手腕处传来一股极大的反弹之力,顾颜猝不及防,手指一下子被弹开了。而毕真真则飞快的抽回手,不禁的低呼了一声。
她有些歉然的看着顾颜,“刚才,真真冒昧了,手腕处忽然痛如刀割,实在禁受不住……”
顾颜摇了摇手,“无妨。我问你一件事,你在开始中了寒毒之后,情况是否并没这么严重?”
毕真真点点头,“开始只是觉得偶染小恙,并没在意,后来才觉得体内有寒气挥之不去,开始服用丹药祛寒毒,但一直没见效果,反而越来越重,现在只要打坐炼气,就会觉得体内痛如刀割,寒气游走周身,似乎就要冻僵了一样。”
顾颜沉吟着说道:“我大概能猜出来一些,但还需要验证,这样吧,我先替你治一治伤看看。你且忍着些痛。”她伸手进乾坤袋中,拿出了一粒只有拇指肚大小,呈赤红色的珠子。静静的停在她的掌心,发出澄净的光泽。
这就是她在子午谷地底地宫之中,得自于那只怪兽身上的火灵珠。火灵珠孕地火之精而化生,是天地间最为纯净之火,她用两只手指捏着火灵珠,悬在空中,左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符,然后毕真真的身上,忽然间便有丝丝的白气冒起。
毕真真微微皱着眉,脸上有些凝重,显然很是痛苦,只是咬牙忍着,那些白气全都汇聚到火灵珠之上,然后就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被火焰蒸干了一些,在周围腾起一层层的雾气,然后又在火灵珠上凝结成了一滴滴的水珠,
这样一直过了半个时辰,顾颜的头上也隐隐浸出了汗珠,她这才收起了火灵珠,长出了一口气,“毕门主,你可再试试,是否有所好转?”
毕真真试着调息了一下面内的灵气,不禁大喜,“居然真的好转了,顾仙子是用的什么法子,这样灵效?”
蓝湘也眨着眼睛,很是好奇的看着顾颜,她也算是东南六国驰名的炼丹师,费尽了法子,甚至都找不出毕真真的病因在哪里,这半年只能看着她越来越重,但顾颜一出手居然就有灵效,难道真的是天生慧根?
顾颜苦笑道:“这倒也验证了我心中所想,只是毕门主的伤势想要治好,实在不易啊。”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其实你体内原本并不是什么寒毒,而是……”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言辞,“是被一种妖兽附身了”
毕真真吓了一跳,飞快的站起身来,环望了一下四周,才说道:“顾仙子……这不是在说笑吧,这半年以来,我并没有觉得神念上有被附体的感觉,而且弟子们也并未发现我有什么异常”
顾颜摇了摇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毕竟也是结成金丹的修士,哪种妖兽可以在神魂离体之后,还能附在你的身上?除非是上古大妖还有可能办到。我的意思是,你的经脉之中,被一种妖虫的虫卵所附。”
蓝湘听到这种说法,也不禁瞠目结舌,“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妖物?”
顾颜道:“其实这并不稀奇,在凡间那些野兽的身上,寄生之事所在多有,妖兽之中也不免俗而已。只是通常寄生的妖兽都是较为低级者,而且极少有寄生在人的身上的。我曾经在典籍之中,看到过一种叫做白鸣蝉的妖虫,这种妖虫每次只生一卵,生完之后,母虫就会死去,虫卵会寄生在人的体内,吸干人身上的精气,等本体枯竭的时候,它就会自然长成。”
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禁咋舌,也佩服顾颜的博学,“这样说来,这种妖虫岂不是修士的大敌了?”
顾颜笑道:“也不是,其实这种虫卵在刚出生的时候,极为弱小,一般的修士只要用体内的真火,便能将其烧死,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样到了毕门主的体内,还能在你的经脉之上安生,现在它已经深藏于六阳正经之内,想要将它祛除,可不好办了。”
她转过头对蓝湘说道:“如果是刚发现的时候,我可以用体内的火灵将那只幼虫逼出,然后再用真火将它化去,但现在它藏于经脉深处,如果强行用真火将它焚去的话,毕门主也会受重伤,弄不好要直接打回凡尘,这样的方法绝不可行。”
毕真真的脸上露出了恨意,有些恨恨的说道:“我知道是谁在其中捣鬼,必然是丹霞东派的那帮子人”
顾颜本来还想向毕真真询问她是如何才被这种妖虫附身的,但是听她的口气,这似乎与她门派中的内务有关,一时倒不好相询。
毕真真柳眉倒竖的愤怒了一会儿,才说道:“让顾仙子见笑了,这其实是本门的一件不光彩事,只是现在丹霞宗凋零,也没有什么脸面可以示人了。本来丹霞宗在千余年前,也是东阳这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本门向来是以符篆之学立世,在云泽国中独树一帜,颇有威名,只是后来,丹霞宗中因为术法的传承而起了争执,后来分裂成两派,本门仍留在山门,作为丹霞本门,而另一派则被称作丹霞东派,他们占据了这座山的东麓,在那里大开山门,传授弟子,现在似乎是改了名字,称作丹阳派。”
顾颜扬了扬眉,本来门派中有了纷争,这种事并不罕见,碧霞宗那位祖师不也是因为丹道上的争执而出走的么,但是因此将一个门派分裂成两派,这实在是极为少见之事了。而且分裂出去的那个门派连名字都改了,显然已经是分道扬镳,再也不会回头了。
她沉吟了一下,说道:“本来顾颜不该妄言,但是为谨慎计,还是想请教,当年贵派是因为何事才出现纷争?”
毕真真苦笑道:“其实说起来也只是小事,是因为内外丹之别。”她说出了这三个字,顾颜便顿时了然。
符篆之学她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符篆之学分两种,一种是显符,一种是隐符。像她们平常悬空而画的那种,都属于隐符一类,只能起到施法时的辅助作用,并不能单独成为一门术法用来对敌。
但显符就有所不同,它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经由符笔,绘制在符纸之上,然后就如同一件修炼的法器一样,可以有各种的功效。在当今这个世界,擅长符篆之学的人越来越少,一只好的符笔通常都价值万金,有的甚至数万灵石而难求。
符纸通常是用灵兽的毛皮,混合天然的灵根灵草所制,上好的符篆可存放万年而不腐,其功效不因年限而减退。至于绘制符篆的材料,便是妖兽的元丹与精血。
在上古时期,都是捕捉妖兽,然后用它们的妖丹与精血来绘制符篆,但是后来,随着人天两界开始分野,修仙界日益凋零,资源愈加的贫乏,于是就有人发明了外丹之术,通过炼制而成的灵丹,用来绘制符篆,这样所绘制出来的符篆,在威力上并不比以前的符篆相差多少。
在现在的修仙界,外丹之术大显,由于资源慢慢的匮乏,倒是内丹符篆渐渐的少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使用。顾颜倒是没想到,丹霞宗居然还是一个传承久远的门派,先人们精通内丹符篆之术。
毕真真苦笑道:“本门的传承说来久远,甚至可以追溯到上一次道魔大战之前,但顾仙子大概也清楚,现在的修仙界日益凋零,内丹之术已经难以存留,但本门曾经有过古训,让传人不能修习外丹符篆,所以当初是云泽数一数二的大派,后来慢慢沦落在东阳郡,不复先前的声名,然后就有人又提出要修习外丹之术的建议,但是当时的掌门人,是我的师祖,并不同意,慢慢的起了争执,然后本门中的精英,流失了十之六七。他们在此山东麓,建立丹霞东派,后来又改称丹阳派,慢慢的在东阳郡建立起了威名,倒将丹霞本宗压得抬不起头来。”
顾颜叹了口气,“其实我大概能够想象,贵派当年的祖先,为什么会留下这个训诫。说到底,在如今这个修仙界,内外丹似乎早就能分出高下,但在上古之时,为什么却无人修习外丹之术?这与丹道其实是一而二,二为一之事。修仙之道,虽然是逆天之事,但丹道却终究是道法自然,能够将诸多材料完美的相融,而非简单炼化里面的杂质,才能最终达到天人合一的效果。说起来,现在流行于世的丹道,所谬误者,亦多矣”
她是想起了碧霞宗祖师与丹鼎派的丹道之争,这才有感而发。其实她也清楚,在如今这个修仙界,想要将门派壮大的话,那么外丹之术无疑要胜过内丹,像丹霞东派如今鼎盛就是一个证明。但作为一个一心追求无上大道的修士来说,她并不喜欢这种违和自然之法,这虽然能使门派的实力在短期内速成,但显然对长久不利。也正是因为这些门派一个个都只图生存,没有更为长远的眼光,才使得九大派能够始终屹立苍梧而不倒,她笑了笑,用手拂去额边的碎发,“我扯得有些远了,毕门主见谅。”
毕真真倒是有些愣住了,她虽然是对丹霞本宗的信念极为执着,但没有像顾颜如此深刻的想过这些事情,把她的话在脑中回想了一番,才觉得她所说的实在是大有道理,不禁叹服道:“难怪顾仙子可以身任碧霞宗的外门长老,地位犹在蓝前辈之上,果然见解不凡。”
蓝湘用有些古怪的眼神看着顾颜,“你说的这番理论,很是耳熟啊。难道你在碧霞宗,真的遇到了什么机缘,读到了当年祖师留下来的真经?”
顾颜笑了笑,九嶷鼎上的丹道之事,她还没来得及跟蓝湘提过,在碧霞宗的时候,因为那些人修为境界都太低,不能体悟这种丹道,所以她也没有传授,但她却早就相过,如果遇到了蓝湘,会将九嶷鼎上所刻的丹道之学一并传授给她,也算是回报碧霞祖师与溶老对自己的教授之情。
毕真真看着顾颜,心中倒是忽然泽了一个古怪的想法,只是一时还没有宣之于口,这时顾颜已经不想再提此事,她胡乱发了一番感慨,倒惹来这些人诸多的联想,便说道:“还是说说毕门主的事情吧。其实你虽然身附妖虫,不能用真火焚去,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去除的。”
站在毕真真身边的少女好容易才找到机会插话,“那要怎么办才行?”她一直关切师父的伤情,可是面前的这三位前辈却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别处去,让她在那里干跺脚着急却没办法,这时候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
毕真真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让她不要打断顾颜的话,才说道:“本来对病身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顾前辈如果有办法,还请不吝赐教。”
顾颜道:“既然现在用火灵去除已经晚了,那么就只能以毒攻毒了”她见诸人的脸上都露出不解之色,便说道,“这种妖虫,本身来讲,威力算不得多厉害,在自然界中也有天敌,只要取出一种它天敌的虫卵,值入你的经脉之中,等它将白鸣蝉吞噬之后,再用真火去除掉你体内的虫卵,那么伤势自然而愈。”
少女听到现在,总算是听到了治伤的法子,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那要到哪里去寻这种毒虫呢?”
顾颜摊摊手,“这我便不知晓了,我只是在典籍上看过,有一种叫做赤炼蛛的妖虫,是这种白鸣蝉的天敌,但是我却不知道在何处去寻,说实话,像这种白鸣蝉,我走遍了海内各地,还去过茫茫大海之外,也是头一次见过。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东阳郡应该也没有这种妖虫出没吧?”
毕真真点点头,“以前从未听过这种妖虫的名字,如果是在此山出没的话,我多少会听过一些消息。”
顾颜道:“所以便要请问毕门主,你是在何处遇到这种妖虫的?一般这种集天地灵气的妖物,出没之地,必然有相应克制它的东西。”
毕真真苦笑道:“这就是我先前要与两位前辈所说的事了。我受伤的起因,也与山那边的丹霞东派有关。”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当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两个丹霞派都在这座山,以前的数百年间,倒也相安无事,但随着丹霞东派改名丹阳派之后,似乎是又得到了什么其它的助力,势力开始慢慢的膨胀起来,在东阳郡也算是前列的大派,云泽国中都有了名气,慢慢的便不甘心再蛰伏于东麓,开始觊觎丹霞本宗的这座洞府。
这时的丹霞宗虽然没落,毕真真也自知不是那种能够力挽狂澜的中兴人物,但怎么也不会甘心将本门的驻地让出,双方曾经因为此事,狠狠的争执过几次,在毕真真的师父还在世的时候,就曾经有过一次争斗。
后来毕真真继任了掌门之位,双方又有过一次争执,丹阳派的掌门人葛云,又因为此事找上门来,很直白的让她交出山门所在。毕真真就是因为此事,不得以而远走中原,寻求助力,后来总算是找到了一位强力人物,让他为双方排解,然后葛云才答应暂时偃旗息鼓,而毕真真也潜心在这里修习,在数年之前,机缘巧合之下,终于结成金丹。这让丹霞宗的弟子们全都欢欣鼓舞,这样一来,丹霞宗在几年后的大比之中,就不会再有被除名的危险,也就可以保住宗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66章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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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章涉险
毕真真的资质只是算是平平,开始都没有想过自己能结成金丹,在侥幸结丹之后,金丹仍然很不稳固,她还要继续闭关以稳定境界,但这时丹阳派却又找上门来。他们碍着云泽国的规矩,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抢丹霞派的山门,但却将毕真真在山顶困住,要她答应让出此山,永远退出东阳郡,另择门派驻地,否则便不放她离开。
毕真真拼力闯出了重闻,回到山门,又开启了护山大阵,这才保住性命,但也受了些伤,又闭关一段时间,才稳固住了境界,也就是那次出关之后,她才觉得本身中了寒毒,一直未愈。后来蓝湘从中原归来,到东阳郡探望她,又被毕真真留住请她治伤,也一直束手无策,后来蓝湘便起了想从积云峰那里偷盗碧血元丹的念头,无意中遇到顾颜,请她过来,这才找出毕真真体内所谓“寒毒”的真相。
顾颜听了之后,就皱起眉头,虽然她本身对这两个门派没什么好恶,但毕真真是蓝湘的徒弟,又是修习的内丹符篆,与自己的丹道相近,天然就有着一种亲切之感,而葛云的行径,听起来也实在是小人一流。但是听毕真真的话说,离她上次中伏,到现在已经有近三年的时间,那么就实在难以寻找线索了。她思索了片刻,又问道:“你能想到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虫卵所附的么,是有人故意施术,还是无心之失?”
毕真真想了一想,说道:“那天我被因的时候,曾经与丹阳派的掌门人葛云,以及派中的两名长老交手,他们三人合力,我不是对手,仓皇的逃回来,并没留意到其它的。但我看到在他们的身边有一个青袍人,他戴着面具,又用秘法遮掩面貌,显得颇为神秘。他背上背着一个行囊,里面不停发出声音,嗡嗡作响,现在想来,是不是有可能是豢养的毒虫?”
顾颜用手轻轻敲着额头,说道:“还有一件事情难解。你说丹阳派图谋丹霞本宗的山门驻地,也不是三年五载的事情了,为何在三年前忽然如此的急切,葛云不惜撕破面皮,也要逼你答应这件事?”
顾颜这么一说,毕真真也蹙起了眉头,“是啊,其实在丹阳派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虽然都是想要索回丹霞本宗的驻地,以证明他们的正统之位,但却不是所有人都像葛云那样想要运用武力,有一大部分人并不想本门相残,所以丹阳派索要本宗驻地的事情,虽然拖了这许久,但一直没有得到解决,但上次葛云却是急切得不行,似乎是马上就要将本宗搞到手一样。”
“不错。”顾颜听了毕真真的话,精神一振,说道,“但是在三年之前,你受伤逃回来后,丹阳派便突然偃旗息鼓,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如你如说,大概与那个青袍人脱不开关系。或许你也是被他所放出来的毒虫所伤。”她站起了身来,挺直了腰杆,说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就到当年你遇伏的地方去看一看”
毕真真吓了一跳,说道:“我遇伏之地,就在本山的东麓,那本来就是丹阳派的地头,在当年我遇伏之后,丹阳派又把那里划成了禁地,不许外人踏足,就连他们派内的年轻弟子都不许擅入,更不要说我们这种对头了。前辈如果往那里去,岂不是危险得很?”
蓝湘倒是笑嘻嘻的眨了眨眼睛,一派毫不在意的模样,“如果有这样好玩的事情,可一定不要把我丢下。”她虽然是碧霞宗多年的长老,比顾颜的资历要深得多,但却全无长辈一样的自觉,看起来倒像是个天真好玩的小女孩儿一样。
顾颜笑了笑,“我觉得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丹阳派不管怎么样,不过只是僻处东阳而已,论实力,大概比不了在卫国时的卫氏家族吧。”她对自己的潜行之术颇有自信,当年她一个人还未重新结丹的时候,就敢独闯栖云山,然后在卫家无数强敌再加上展城的环伺下安然而出,小小的东阳派实在算不得什么。她将默言拉过来,说道:“这是我的小朋友,就拜托给毕门主照顾了,她刚刚入门修行,还不懂什么,请毕门主多照拂她的安全。”
默言知道顾颜要去忙自己的事,也不说什么,只是低头听从着她的安排。毕真真对这件事自然责无旁贷,她想了想,便叫过身边的少女,低声向她吩咐了几句,少女的脸上有惊讶之色,但还是转身去了,没过片刻,她就捧着一个玉匣回来。
毕真真接过那个玉匣,上面封着十几道的符印,金光灿然,宝光四射。她的手指接连在空中划动不停,将上面的符印一道道的解开。
顾颜看着她的手法,心中若有所思。他们修炼的虽然是显符的符篆之术,但对于符印这种手法却也有相当的了解,看到毕真真的动作,她在心中互相印证,就觉得确实有独到之处。
毕真真花了近一柱香的时间,才打开了这个玉匣。玉匣极浅,里面只放着一张符篆,毕真真取出符篆,递给顾颜,说道:“这是本门祖传的一道灵符,有护身之效,顾前辈为了本门之事,深入险地,真真无以为酬,只能将此宝奉上,还请顾前辈不要推辞。”
顾颜看到那张灵符只有巴掌大小,也看不出符纸是什么材质,上面画着的符印宝光流传,温润而柔和,只是符纸显得有些发黄,一看就知道是珍藏多年的宝物。她刚想要推辞,蓝湘已经接了过来,硬塞到她的手底,说道:“你别看她们丹霞宗破败,但是传承的时间可比碧霞宗要久远的多,这种前辈留下来的宝物,她压箱底的且有得是呢,不然你以为丹阳派为什么苦心的要夺她们的山门,不也是因为惦记着那些先辈们留下来的古符篆?”
毕真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蓝前辈所言甚是,这种灵符,本门珍藏亦多,一张实在不算什么事,还请顾前辈不要推辞了。”她想了一下,又轻声的说道,“前辈所修习的丹道,在真真听来,与本门的内丹之术,颇有可以印证之术,前辈可以在符篆上相试,等回来之后,真真还要请教。”
这句话倒是让顾颜颇有些意动,她也是洒脱之人,便笑了笑,从毕真真的手中接过那张灵符,毕真真又说了几种催动灵符的手法。这种丹霞宗传下来的古灵符,需要极精细的手法与深厚的修为才能摧动,有些珍藏的符篆,是连毕真真自己都不了解的。这张灵符叫作“等身符”,主要是守御护体之用,手法上倒并不复杂。毕真真说了几遍,顾颜也就记住,她将符篆收在了乾坤袋中,又问清了后山的路途,便拍了拍默言,“你在这里安心等我回来”便出了殿门,招呼着蓝湘一起,上了锦云碟,然后一道白光便冲天而起,向着后山飞去。
丹霞宗所在的这座山,山势纵横,绵延有数百里,中间被一条山谷一分为二,前面为山阳,后面为山阴,丹阳派就占据东麓的山阴之处,但是这些年来东阳派势大,不再满足以山谷为界,将大半条山脉都占了过去,给丹霞宗留下的范围,也只有那座山峰,和周围的数十里地域。而现在她们所要去的地方,就是中间的那道山谷,里面有一条不算大的河流缓缓流过,因为流经了当地的矿藏,河水有些发红,便被当地人称之为“红河”。
顾颜站在锦云碟上,从上至下的俯视着这条河谷,沉吟着说道:“丹阳派的用意,有些难猜啊。”
蓝湘来到丹霞宗,也不过只有半年的时间,她忙着想办法替毕真真治伤,并没有留心到丹阳派的事。这时候看过去,也不禁诧异起来。在这条山谷之中,守卫极为森严,丹阳派在这里,至少也派驻了四五十名弟子,作为一个东阳郡数一数二的大门派,这大概也超过了他们派内实力的三分之一了,这样一条河谷,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他们如此的重视?
顾颜说道:“我怀疑当年他们要强夺丹霞宗的山门,一定也有别的用意,他们应该是想占据整个丹霞山”
她用手指着周围的地势,说道:“你看这条山脉,从东现西,依次纵横,这是驱虎吞龙的地势,东边有九峰,临日出之时,借金乌以压九阳,山形回峦,环而不散,所谓聚丹火而炼真形是也。这条河谷在中央,是镇压丹火的位置。从整条山脉来说,丹霞宗山门所在,即是最重要的元丹之门。”她转头问道,“丹阳派可有人精通炼丹之术?”
蓝湘开始听得还有些不明白,听到最后,脸上不禁露出了骇然之色,“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地势,是一个炼丹师所布置的?”
顾颜点点头,“这里的地势,如果是一个高明的炼丹师见了,都应该清楚,这是天生的修炼元丹之所,整个群山环绕的地势,就是一个极大的丹炉,汇周围灵气而集于此处,钟天地灵秀英华之地,在这个地方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可以收到事半功倍之效。当年丹霞宗的祖师选了此地作为门派的驻锡之所,必然是经过一番考量的。”她叹了口气,“只可惜,现在能够通晓这种炼丹之术的人太少了,大概也没人能够看出这种地势的妙处。实在是浪费了。”
她想到的是碧霞宗所在的栖云山,那里虽然也是卫国难得的洞天福地,但是比起此地来,还是相差太多了。如果能够在此地修建一座洞府的话,那么至少灵园不成问题,顾颜绝对有把握在这里建成一座灵园,只要依着山势而建,将周围的灵气都引过来,必然可以培育极多的灵草于此。
蓝湘有些不解道:“照你的说法,他们对丹霞宗的山门应该更加觊觎才是,为何这几年却偃旗息鼓不做动作?”
顾颜指着远处的三座山峰说道:“这应该是他们为了遮人耳目所做的动作,你看那三座山峰,应该是后来借着地势,以人力所修建起来的,那三座山峰建在那里,刚好是形成了‘锁龙隐丘’之势,使得丹火不能外泄,把灵气都引到了河谷这里来。这是极为高明的‘因地制形’之法,这个人不仅精通炼丹之术,而且在阵法之学上也有极为独到的造诣。这种手法虽然算不上高明,但却是应付眼下这种形势的最好方法。”
蓝湘有些不解的望着顾颜,虽然她对炼丹之术颇有了解,但对于阵法学便一窍不通了,还要顾颜为她解说。
顾颜说道:“丹霞宗山门所在,是灵脉汇聚的镇压之处,但是这三座山峰一建,就将此地的灵气引走,如果毕真真也是通晓阵法的,自然会因地而制宜,做出另外的破解手段,但是她对此事茫然不解,所以说,丹霞宗这里的地形,已经被人为的改变了。”
蓝湘“啊”了一声,说道:“难怪这半年来,我在此地修炼,会隐隐觉得灵气会有流失之感,原来是周围的地势在起作用。”
顾颜点点头,“这种变化极为微妙,非局中人是察觉不出来的。不过我怀疑,这个布置阵法的人,应该不是丹阳派本派的人。”
蓝湘点点头,“这肯定是丹阳派找来的外援,否则的话,他们早就可以使用此法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顾颜摇摇头,“倒不完全是为此。岂不闻‘竭泽而渔’?这样一来,对这里地形的伤害颇大,只是权变之策,智者所不取。我估计这是丹阳派从哪里找来的外援,而且并不是全为丹阳派本身考量。”
两个人高高的站在云层之外,俯视着下面的动静,也不担心会被底下巡视的弟子们看到。再说这些丹阳派的弟子,这些年来,一直死死的压制着丹霞本宗,把丹霞宗压制得只剩下一个女子的掌门人,外加十余名的弟子。对于丹霞本宗,实在是再也轻视不过的,怎么也想不到她们还会派人前来窥探。
蓝湘用力的甩了甩手,“费那么多脑子作什么呀,想知道真相,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颜笑了笑,却并没有着急下去,她在想着布置阵法的这个人,论起造诣,应该不在自己之下,在河谷之内,他究竟有着怎样的图谋?她想了想,站在锦云碟上,取出了五面阵旗摆放起来,然后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不停的把方位变来变去。
蓝湘对这些门道一窍不通,又不敢打断她,蹲在一边,用两只手肘屈起来,托着下巴,看着顾颜这些莫名其妙的动作。
顾颜在地下摆弄了好一阵,才站起身来,“我们去河谷里转一圈吧,但是行迹一定要小心,尽量不惊动他们的人为要。”至少现在,她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克制毕真真体内百鸣蚕的那种毒虫,并不是要与整个丹阳派为敌。
这条河谷的纵深足有数百里长,从入口处数丈宽的河面与浅滩,再往里面,河水就开始慢慢变得枯竭起来,里面七拐八弯,道路十分崎岖难行,而且两边的峭壁也愈加的陡峭起来,从天空中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在外围值守的丹阳派弟子。
两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结丹修士,对这些最高不过才筑基中期的弟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他们找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顾颜以朱颜镜护住两人的身形,便大摇大摆的走进河谷之中。
顺着红河周围的浅滩一直向前,大概走了几十里之后,就开始看不到人烟。在河谷的入口处,还可以看到周围的采药人,以及丹阳派也会派人到这里来采药。顾颜边走边对蓝湘说道:“丹阳派修习的是外丹符篆,对于炼丹之术一定也有所精通,这种因地制形之法,虽然不在他们能力范围之内,但时间久了,他们也未必就看不出来。”
蓝湘道:“虽然这么说,但丹阳派这几年一直没有什么异动,看来他们所请来的这个外援,他们自己也十分的忌惮啊。”
顾颜点点头,脸上露出沉思之色。她一直想不出来,那个神秘人——多半就是毕真真口中所说的,那天被围攻时所遇到的神秘青袍客,他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构建了这样一个天地元炉的大地势,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他手中的那些妖虫,又起什么作用?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顾颜抬头看着前面,狭长而崎岖的深谷,似乎把一切都深深的隐藏起来,雾气蒸腾下的河谷,像一张黑幽幽深不见底的大口,仿佛要把所有进来的人都吞噬掉似的。
在不远处,有着丹阳派用各种文字写出来的标记,警告着这里属于丹阳派的禁地,外来修士与本门弟子,无令不得擅入,两人对视一笑,谁把没有把它当做一回事,径直向着前面走去。
在经过了那些文字标识的地方之后,地势顿时变得险峻起来,周围有着一片片参天的树木,还有无数的古木在生长着,一层层的雾气若隐若现。有些雾气中甚至含着刺鼻的气味,让人不忍卒闻。
蓝湘忍不住把鼻子掩起来,皱着眉说道:“丹阳派把这里,是当做他们的垃圾场吗?一股臭鱼烂虾与腐尸的味道,像是积攒了几百年一样”
顾颜的脑中忽然间警醒起来,她飞快的取出了朱颜镜,然后向着周围一照,那些雾气在朱颜镜宝光的照射之下,纷纷的散去,然后蓝湘顿时惊呼了一声,“我的天”
在雾气掩映之下,隐藏着的是漫天的小飞虫,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边际,足有几十上百万只。它们就聚集在两人的周围,等待着有机会好一口噬咬上来。这些虫子通体呈灰白色,隐在雾气之下,根本看不到影子。也难怪刚才蓝湘没有发现它们。
顾颜脸色凝重的说道:“这些是雾毒虫,专门啃咬妖兽和修士的死尸为生,它们的身体内全是死气,所以修士的神念也发现不了它们,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雾毒虫,看来一定有不少妖兽的尸体死去”
蓝湘虽然见识广博,也听过雾毒虫的名字,但却不像顾颜了解得这么清楚,她想了想才说道:“雾毒虫这种东西,通常只见于深山大泽、穷山恶水之中,像丹霞山这种洞天福地,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出现?”
顾颜道:“这里的地势都已经被人改变了,出现这种毒虫也不奇怪,但是居然有这么多,此地哪有修士们给他们喂食?必然是以啃噬妖兽的尸体为生。”她又笑了笑,“不过这种雾毒虫对活人却是无害,它们只啃死人尸体的,就算我们大摇大摆的从它们面前过,也不过上来咬我们一口。”
蓝湘呼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就算是这样,几百万只虫子在你的边上飞来飞去,难道你看着就不觉得别扭?”
顾颜微微一笑,“想驱散它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她一扬手,指尖上就燃起了一丝青色的火焰。这是她得自于越国皇城内的青冥之火,在子午谷下的地宫时,她就发现,青冥之火对于驱除死气有着奇效,这时候青冥之火燃起,火星四溅,盘旋在顾颜周围还没有避开的雾毒虫纷纷发出了吱吱的叫声,然后向着左右跌落下去,显然体内的死气已经被焚了个干净。
那些雾毒虫看到了同伴死去,都惊惧起来,纷纷的向着左右退去,顾颜抬着指尖,青冥之火在上面燃着,就像是点了一根探路照明的蜡烛一样,随着她向前走去,左右的雾毒虫纷纷闪开,自动的让出了一条通道,她们两个便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67章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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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章破禁
顾颜低声道:“这里有这么多的雾毒虫,可见一定有不少妖兽出没,这里离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几百里,我们前行要千万小心,如果惊动了大型的妖兽,说不定会把丹阳派的人也引来,那么就得不偿失了。”
蓝湘点点头,毕真真告诉她们,那天她遇伏被围攻的地方,在河谷的东南侧,而谷口却是在整个山脉的西北,从丹阳派划出禁地的范围开始,到那里至少还要走三百里,在这个隐蔽的地方,她们也不敢祭起法器飞行,只能是慢慢向前走,一旦惊动了丹阳派的人,那么此行就算是失败了。两个人当中,是以顾颜打头,蓝湘殿后,她一边向前走,一边问着顾颜:“我们这次去,是要找什么样的毒虫?”
顾颜沉吟着说道:“我在典籍中看到,能够克制百鸣蚕的,是一种叫做赤炼蛛的妖虫,但这里是否会有,我却没有把握。但是生长百鸣蚕之地,应该也会有能够克制它的虫草,如果能找到的话,拿来炼丹也可以的。只是这样的话,毕门主的修为倒退一个层级,只怕也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蓝湘叹了口气,“这个丹霞宗如今凋零成这样,全靠她一个人撑着门面,如果她的修为要倒退回筑基期的话,那么用不了丹阳派出手,也过不了明年的品鉴大会这一关,很快就会被周围的大门派所吞噬的。”
顾颜想到这里,也不禁有些感叹,虽然碧霞宗也是多事之秋,内忧外患,但好歹有甘碧梧这样的干练之才,上面又有蓝湘与自己这样的人坐镇,下面有着年轻一代出类拔萃的弟子,但丹霞宗呢,掌门人受重伤,弟子们中也没有什么干才,除了毕真真身边的那个少女还算人才之外,剩下的都是庸碌之辈,也难怪毕真真看上去如此憔悴,一个人独力撑着这么大的门派,也实在是心力交瘁的很。只是这是人家门派的内务,她们虽然感叹,却也不好干涉,毕竟这种直接干涉别人门派内务的事情,在修仙界中是非常忌讳的一件事情。
她们顺着崎岖的山谷前行,转过了几个弯,就发现在周围的山壁上,有好多地方都被挖空,变成了一个个的小山坳,在山坳里种植着一片片的密林,上面都是十分奇怪的果树,并不高,只有一人高矮,像是那种高高的灌木丛,上面的叶子后宽而前窄,露出尖尖的前缘来,像是一把没有柄的匕首长在树枝上,如同利剑一样,颜色赤红的像火,每个山坳中种的并不多,大概只有百十棵,放眼看去,一大片小小的山坳,绵延不尽,种得全是这类的矮树。
蓝湘有些奇怪的说道:“这是什么树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作为一位炼丹师,辨识灵草是最为基本的技能,这些年来又走遍了苍梧大地,普天下的灵草她根本都能认出一二,但这种矮树到底属于什么种类,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顾颜也是头一次见到,不过这种树树身很不走眼,树叶却鲜艳无比,她沉吟道:“说不定是一种毒果,我们还是少在边上流连为妙。”
她一边说着,蓝湘已经好奇的伸手去摘了一片叶子,想拿过来仔细观看,忽然间她惊呼了一声,一下子把那片叶子抛开,再看她的指尖上,已经被烫起了一片小小的红色水泡,蓝湘心有余悸的说道:“这是什么树叶,好生厉害”
她身为一位结丹修士,就算是烈火焚身都伤不到她,这片小小的叶子,居然能烫到她的手指,也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事了。顾颜用两根手指捻过了那片叶子,指尖处小小的火星亮起,她悄然的放出冰灵焰,然后就发出了嘶啦嘶啦的响声,叶子表面上的红色居然奇异般的退去了,整个叶片变得十分光滑起来。顾颜沉吟道:“这应该是一种寄生树”她还是在碧霞宗的典籍里,见过这种树的描述的。
她这样一说,蓝湘也想了起来,“就是那种本身无毒,但会吸引到毒虫寄居,两者互相提供养分,共生共生的树种?”
顾颜点点头,“通常这种寄生树,上面生长的都是极为厉害的毒虫,这些赤红色的树叶上,大概所依附的都是那种极小的毒虫,所以刚才会灼伤到你的手指,这种虫子看上去比蚊蚋还小,只怕一片树叶上就有成千上万只,虽然单只的威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么多只一起聚集起来,却还是很吓人的。”她又小心的从树上扯下了一片叶子,然后拿出一个玉匣放在里面,小心的收进了乾坤袋里。
蓝湘奇道:“你拿它有什么用?”
顾颜笑了笑,“回去好好的研究一下,这是什么虫种,说不定用来炼丹也会有奇效呢。”蓝湘倒也没在意,她用手向前指去,“前面全是这种树,至少也有几千棵,这么说来,这样的虫子,岂不过数过亿万?”
顾颜点点头,“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种虫子的寿命应该十分短暂,但繁殖能力应该很强,所以年年生生不息,才能供养这么多树种的存活。”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下来,她们正一边说着,忽然间都同时停下了话头,抬头望向了天空,不禁瞪大了眼睛,两个人同时看到了一副奇景。
日头已经渐渐的西坠,夕阳还顽强的从天边露出了半个头来,这时整个山谷都蒸腾起了一股红色的烟雾,几乎笼罩了整个河谷的上空,就像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从天而降,在夕阳的映射之下,绚出无比夺目的霞彩来,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但顾颜与蓝湘两个人却全都骇然无比,这些蒸腾在山谷上空的红雾,并不是真正的雾气,而是从这一棵棵的矮树上飞出的小虫,亿万只小虫同时聚集起来,就如同一层层的红雾一样,而她们眼前的这棵树已经变得通体碧绿
而她们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树上的无数飞虫腾空而起,飞向天空,变得那一朵朵绚烂的火烧云,眼前的矮树,却露出了本来碧绿通透的本体。
天空中那些红雾聚集在谷口,然后就向着一个方向缓缓的游过去,似乎是没入了一个极高的洞窟之下,两个人站在低处,也看不清那里的形势。
直到过了好一阵,那些红雾才慢慢的消褪,天空中这时已经变得一片漆黑,面前的这些矮树在夜色中,发出绿幽幽的光华,那些锐利的叶子,就像是黑夜中一只只绿色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的渗人。如果是一般的年轻女孩子,非被吓得惊声尖叫不可。
这两人自然不会像那些无知的少女一样,她们只是在仔细思量着这种奇景的发生。顾颜又扯下了一下叶子,仔细的在面前看着,然后说道:“你看,这上面有些白色的细小痕迹,这应该是那些飞虫所下的虫卵。果然我狂胜是不错,它们日出而生,日落而死,在死之前会在叶片上留下虫卵,这些虫卵吸取叶片上的养分,然后在天明时就会长大为成虫,如此日复一日的循环往复,无止无休。”
蓝湘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曾听说在亘古之前,有一条大河名为恒河,在恒河之底,铺着亿万年以来积攒下来的细沙,那些细沙,便全是恒河之边一种灵虫的尸体,它们日出而生,日落而死,一生之中只能见到一次太阳,我只当是传说,难道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物种?”
顾颜笑了笑,“那个传说我也曾听过,不过这些虫子的妖气太足,断然不会是上古灵虫的。”她又取下了一片叶子,准备把那些虫卵也拿回去研究一番。
这时她忽然有些警觉,迅速的一转头,锐利的目光向着山壁后望去,“什么人?”
刷的一声,从石壁中冲出了一条黄色的影子,向着两个人中间狠狠的扑过来。顾颜一闪身,她已经看出从石壁中冲出来的,是一条像普通猎犬一样大小的妖兽。速度奇快,犹如闪电,她伸手去抓,一下子竟抓了个空。
蓝湘猝不及防,也差一点被它咬中,她一闪身避过去,手中已经拿出半片晶莹剔透的玉璧,向着那只妖兽便砸。
妖兽的动作奇快,飞身闪避开之后,转头就向山壁中冲去,蓝湘还要再砸,顾颜已经飞快的拉住了她的手,只差了这一转眼的工夫,它便飞快的冲入了山壁之中。淡金色的毛皮,小小的身子,向着石壁一冲,身子一扭,转瞬间就隐了进去,一条淡淡的影子在山壁内游走,转眼间就不见踪影。
顾颜低声说道:“我们身处险地,小心露了形迹”蓝湘气鼓鼓的将玉璧收起,她白如皓玉的手腕上,方才被那只妖兽的前爪不慎抓了一下,扯出了一条淡淡的血痕。她低声说道:“这是什么妖兽,居然能够在山壁间穿行,穿越石壁,如履平地?”
蓝湘虽然是炼丹师,对辨识灵草上颇有见识,但对于妖兽上,便没有顾颜的见识广博。顾颜说道:“这似乎是一种土灵兽,它们天生五行灵根,不用人教,就能够运用五行遁法,尤其是在深山之中,自由穿越山中石壁与地下的土层,动作之快,一般的修士们都追不上它。这只妖兽被安排在此,大概是用来看守这座山坳的,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大概每一个山坳内,都有一只这样的灵兽用来看守。”
蓝湘一跺脚,“那你还不让我追它?要是它回去报信,我们可就露馅儿了哎”
顾颜笑了笑,“没事,我有办法,无声无息的抓它出来”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这短短的一刻,那个淡金色的影子已经飞快的隐入山壁,几个转身,几乎就看不到影子。顾颜的肩头轻轻一抖,说道:“小姜,出来”
小姜飞快的出现在她的肩头之上,毛球一样的大尾巴懒洋洋的晃着,似乎是在埋怨这个主人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放它出来。
蓝湘看着小姜,有些瞠目结舌的说道:“你养的这只,是吞云兽?天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个的吞云兽,听说苍梧的子楣真人也养有一只,但是可没有你这只这样大和漂亮。”
小姜听到蓝湘夸它长得漂亮,便喜上眉梢的晃动着尾巴,小小的头颅不停的点啊点的,似乎在夸赞蓝湘说得正确一样。顾颜笑着敲了敲它的头,“你把那只小怪物,从山壁里给我抓出来”
小姜吱吱的叫了两声,飞身落下地,它的两只眼睛忽然间射出了炫目的光彩,紫金色的双瞳射出了两道紫光,飞快的没入了山壁。在它的目光所射之处,整个山壁都几乎变成了透明色,两个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山壁之中,那只土灵兽正飞快的从石头缝隙中穿行,而小姜两道目光所射出的紫光,在山壁之中,已经化成了千千万万条丝线,无孔不入的纠缠过去,转眼就把那只土灵兽捆住,然后倒着直拖回来,硬生生的把它从山壁里扯了出来。等扯到地下的时候,那只土灵兽已经全身鲜血淋漓,被山壁里的石头划得一道道的伤口,毛皮都被扯得半烂了,眼看着已经没有了气息。
顾颜又好气又好笑的敲了一下它的脑壳,“我只让你把它抓回来,谁让你弄死它了?”
小姜吱吱的叫了两声,向着蓝湘所在的边上蹭了蹭,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好久没有对敌了,结果这次出手,有点没收住。
蓝湘倒是很喜欢小姜,把它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肩头上,说道:“反正我们也不指望在这只土灵兽身上问到什么,杀了也就杀了好啦。”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好奇的摸着小姜的那条尾巴,在自己的脸上蹭来蹭去,觉得十分舒服。
顾颜把那只土灵兽的尸体收进了灵兽袋中,也不去管小姜在别人的身上撒娇,说道:“看那片红雾没入的方向,应该是在远处的一个峡谷之内,那个地方的位置……”
蓝湘也同时想到了这点,说道:“与毕真真遇伏被围攻的位置,似乎离得很近”
顾颜点点头,“我估计,那两个地方应该就是同一个,在那里,必然隐藏着什么秘密,这大概也是丹阳派封锁了这条河谷,不让外人进去的原因之一。”
她用手指着外面说道:“这里有那么多的雾毒虫,可是我们一路行来,并没有见过妖兽的尸体,这十分的不正常,如果这里没有众多妖兽存在的话,那么这些雾毒虫要如何生存?它们吃掉妖兽尸体的皮肉,骷髅就会剩下来,按这些毒雾虫的数量,至少也要有几万只兽尸,现在都去了哪里?”
蓝湘说道:“看来我们都要去那个峡谷中寻找答案了只是那里既然是一个神秘所在,丹阳派必然有重兵把守,肯定会有阵法禁制,我们要过去的话,可要千万小心,不要惊动了对方。”她倒是没有想到安全问题,毕竟以她们两个的修为手段,只要不是陷入了无法脱身的大阵之中,至少保全自己是没什么问题的。凭丹阳派的实力,还无法把她们两个灭杀在此地。到了她们这个修为层次,彼此要分胜败容易,但真正要分出生死,那就不是一件易事了,往往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顾颜又取出了那五座旗门,插在地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灵气的走向,然后说道:“按这里的地势,所谓百鸟归巢,百灵汇聚,那道峡谷应该就是这里灵气的汇集之所,按着这里的布置,你看这些山坳……”她站起身来,向着周围那些小小的山坳指着,“这里应该都是外围的阵眼,这么多的阵眼一起,构成外围的防护,如果要进入峡谷的话,就要先将这里的阵眼破去,现在我们就在一个阵眼当中,为了预防阵眼被人破去,它们又用土灵兽看守门户,我们刚才斩杀了一只,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现,所以如果要行动的话,速度就要快”
她将手一挥,五座旗门向天飞出,在空中围成了一个五边形,旗子上烁烁生辉,顾颜说道:“我用旗门将这里的灵气暂时定住,我们顺着这里潜进去,那么暂时就不会惊动到里面的布置,这一次要速战速决,最好在天亮之前出来”
蓝湘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切,不禁叹服道:“难怪你能够这么小的年纪就称名于一方,果然是厉害,我不如也”
顾颜笑了笑,不多言语,她左手举起朱颜镜,镜面上青濛濛的毫无光亮,周围偶尔有一些微光,也都被朱颜镜吸了进去,她们身处的这数丈方圆之内,像是奇异的没有光亮一样。随着她们的前行,空中的旗门也在自行的移动着,蓝湘有些担心的说道:“你安放在空中的旗门,难道不会被他们发现么?”
顾颜说道:“我以大五行挪移之法,将旗门定住,独立于此地的空间之外,可以避过它们的灵气感知,这五座旗门,为我们定住天空的四个方位,只要旗门尚在,我们就不用担心在幻阵中迷失方向。”
蓝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姜站在她的肩头呜呜的叫了两声,似乎是觉得顾颜的手法有些不屑一顾的模样。
两个人悄然的向前行去,一路之上,还可以清晰的看过周围有一个个的山坳掠过眼帘,每个山坳的大小都差不多,显然是被人工挖出来的,山坳中种着同样的矮树,顾颜用心数了一下,每个山坳中是九十九棵,不多也不少。在夜色掩映下,青碧色的矮树显得很是诡异,树叶上的白色虫卵在微光映射下闪着黯淡的光芒,让树叶在夜色中看去,像是一只只绿色的眼睛,闪烁不停。
顾颜暗自计算了一下这些山坳的位置,忽然间惊呼起来:“这里的山坳一共有一百零八个,这是天星吞月之势啊”
蓝湘不解的问道:“天星吞月是什么东西?”
顾颜说道:“天星吞月是阵法中一种极为凶险的地势,纳天地灵气于己用,有进而无出,不单对施法时的地脉会造成难以回复的影响,即使是对受术者本人来说,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之气不能平衡,对体内经脉的影响极大。我原本以为这里是有人利用地势在进行修炼,但现在看上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在这个修炼用不了几年,就会因为阳气暴涨而经脉爆裂,是绝对活不成的。”
蓝湘沉吟着说道:“你说这里是天星吞月,那么会不会是这些种植的矮树,化解了无法中和的阳气呢?”
顾颜摇摇头,“应该不会,这种寄生树,本身并不会产生阳气,它们应该是为了饲养这些妖虫而生的。难怪这里一到夜间便暗无天日,连星辰的光芒都不会透进来。按毕门主的话说,这样的情况已经有几年了,如果再持续五六年的话,恐怕这里的灵脉全都会被这种地势吸尽,整个丹霞山都要变成废土了”
蓝湘皱眉道:“我们还是快些赶去峡谷吧,那里大概会告诉我们真相。不管怎样,这些应该不会是丹阳派布置的,他们把丹霞山当成自己的本宗驻地,断然不会任凭这样的糟蹋。”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左右,两个人慢慢的接近了那条峡谷,顾颜在前面领路,走得愈加的慢起来,她几乎是每走几步,就要抬头调整一次头顶上旗门的方位。远处的峡谷,隐藏在深深的夜色之中,四面高耸着的山壁,把那个谷口紧紧的包裹起来,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到,只是知道里面有一个深深的山坳而已。
只有一道裂缝从一角露出来,像是一只隐藏在深处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正等着将拟进来的人都吞噬掉一样。顾颜指着那道裂缝说,“那里应该就是入口了,我们就从那里进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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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章上古妖兽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间从山谷之中,传出了一阵无比尖厉的啸声,一下子就划破了夜空,刺耳的声音似乎能刺到每一个人的心坎里一样。蓝湘吓了一跳,她抬头向着空中望去,似乎是感应到有股极为强大的气息在缓缓苏醒一样。这时顾颜忽然举起朱颜镜,向着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照过去,“你看”
蓝湘转头望过去,朱颜镜上发出青濛濛的光华,虽然黯淡,却也能够将那里照得清楚,她看清了,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哪”
在那里是一个看上去无比宽阔的大坑,依着山壁之下,绵延到无尽的深远处,一眼几乎望不到边际,在大坑之下,埋藏着的是无数森森的白骨,各种大小的骨架不计其数,可以看出来,那些骨架在生前,都是极为厉害的妖兽。
蓝湘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行走于苍梧这么多年,各种千奇百怪的事情都见过了不少,但却从来没有见过有这样多的妖兽骨架汇集在一起的,她惊叹的用手指着说:“这里……至少也有几万只吧?”
顾颜比蓝湘要沉静得多,她在心中默默的计数,说道:“这个坑方圆至少有数里,几万只应该还是估得少了。看来我们开始说的那些不见了的妖兽,都是被埋葬在这个地方。”
蓝湘这时才从惊讶中回复过来,“丹霞山也是仙山福地,不是那种海外的穷山恶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妖兽生长?”
顾颜断然的说道:“这些妖兽必然不是本土所生,是有人从外面将它们带过来的”
蓝湘讶道:“带这么多的妖兽过来,那要耗费多大的心力?”
顾颜摇头道:“也不是特别费事,这些妖兽多半在三四阶之中,虽然凶恶,但一位结丹修士可以很轻松的对付,东南与中原之隔的天极山脉,绵延数十万里,里面妖兽亿万,从那里捕捉一些,再带到这里并不困难,只是丹霞山这么小的地方,带这些妖兽来到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她是散修出身,蓝湘虽然是一派长老,但也不是什么大派,对于经济之账都是算得很清楚的,这些妖兽的元丹,如果拿出去售卖的话,至少也是一笔巨款,足够一个像碧霞宗那样的大门派百十年之用,费下这样大的心力,手笔,绝对是一个极大的势力,凭着丹阳派的那些人,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在云泽国,有这样大手笔的人,除了皇室,那便只剩下秦、元二家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自己似乎在无意之中,陷入了一个极大的秘密当中,而且她们已经深陷其中,而无法脱身了。顾颜现在想来,当年丹阳派想要谋夺丹霞本宗,大概是想要夺取那里作为阵眼之所吧,但是被毕真真逃了回去,他们便不再追究,以免打草惊蛇,而又费了不少工夫,使用因地制形之术,在远处建起了三座山峰,同时把丹霞宗这个弱小的门派留在那里,大概也是为了方便遮人耳目。否则一个小门派无缘无故的消失,总是会惹来人的怀疑。反正毕真真也受了伤,等到年底的品鉴大会上,丹霞宗会被悄无声息的除名,然后丹阳派便可以不动声色的吞并了丹霞本宗,将整座丹霞山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下。而这条河谷中的秘密,大概也就不会再为外人所知晓。
只是顾颜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丹阳派为何在这几年当中,做事这样的急切起来,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损坏丹霞山地脉的危险,也要聚集这里的灵气,来布置成这样的一个阵法,难道这几百年来一直徐徐图之的丹阳派,只在这几年突然变得急迫了吗?
随着那一记尖厉的啸声,似乎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起来,周围种植着的无数树木都不停的抖动着,在大坑中的那些尸骨,有的居然自行的飞了起来,向着天空中飞去。
顾颜低声说道:“这是驱虎吞龙之法这些人把妖兽的尸骨放在这里,是借此地的地脉已滋养尸气,这些骨骼历经成年累月的封存,已经开始自行幻化出妖气,是滋养妖兽的最有力食物”
她环望着四周,用手指着周围的九棵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那是九龙锁珠之术,把这里的地脉紧紧的锁住,灵气不能外泄,在这里盘旋不去,活水变化死水,灵气就化成了死气,用来滋养几万副骨骼,这时的尸气、死气的积累之深,只怕不是那个万载地宫之下”
她的心中确实无比的惊讶,不同于在地宫时所见到的魔门手段,这里的阵法布置,说起来虽然恐怖,但却是着实的道家手法,必定是有一位对阵法及炼丹术都无比了解的人,才能够做出这样的布置来。无论是对周围地势的运用,对灵脉的了解,阵法之道的掌控,这个人的水准都要更胜顾颜一筹,顾颜来到苍梧也有了许久,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才。果然一到中原,便藏龙卧虎
蓝湘忽然用手扯了一下顾颜,惊叫了一声:“你看”
她们所站之处,离那个埋藏尸骨的大坑并不太远,正好是站在九棵巨树的中线位置,这时从地底之处,不知何时,已经涌起了一层森森的白气,从地面上浮起,大概离地只有数寸之高,贴着地卷来,所至之处,地上蔓延的荒草全部枯死,顿时变成焦黄。这股白气,从四面八地贴地而来,转眼就将两个人围到了中心的位置。同时在周围,尖厉的啸声四起,在河谷的四处,都燃起了冲天的火光,蓝湘低声说:“我们的行迹,似乎被发现了”
顾颜在此时还是颇为沉着,她低声道:“应该不会这股死气,应该是每到子时太阴最盛之际,要将九龙锁珠放开一条口子,将阴气泄去一半,否则阴气太盛,容易反噬灵脉自身。但我们要马上找地方隐藏起来”
蓝湘对阵法之道毫无研究,自然一切都听顾颜的吩咐。果然那些火光在升上天空之后,似乎周围就不再有动静,只是有几条火柱高高的悬在空中,像是个信号一样,昭示着子时的来临。
但那股死气已经飞快的蔓延到大地,快要把她们包围起来,顾颜低声说:“我们所站的位置,正当九龙锁珠的中心位,死气最后会全部聚拢到这里,然后再通过太阴月华之力化去,我们先走”她一挥手,扬起了朱颜镜,十二个兽头低吼着,喷出了浓浓的青气,周围的天色顿时为之一暗。
朱颜镜上的光华变幻不停,天空中的乌云碧树,一幅幅的场景飞快的镜面上闪过,镜面处光滑如水,顾颜的五只手指如同灵动的蝴蝶一位,在镜面上不停的划着符咒,而她们周围的灵气方位,也在随之变化不停。
顾颜的额头上微微浸出了冷汗,都来不及去擦,蓝湘抬起头,只看到一直跟随着她们,浮在空中的五座旗门,随着顾颜的动作,也在不停的变化着方位,外界的死气这时也在激烈的变化着,蓝湘的心中有一种感觉,这两处截然不同的气息,就像是一把被折成两半的锁一样,正在彼此的交换着,想要找到能够契合在一起的方法。
忽然顾颜将手停下,长出了一口气,周围所有的灵气同时被朱颜镜收拢起来,五座旗门所布的阵势飞快的向里收窄,而她们两个也刷的一下,从平地上消失了。等再出现的时候,蓝湘只觉得自己的脚已经踏在了一棵巨树的顶端。现在她们在离地数十丈的位置,观察着这里的形势。
顾颜长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疲惫之色甩去,“布阵的人,手法实在大胆九龙锁珠,他居然将出口留在死门之位,两股死气相碰,他也不怕因此而反噬了自身”在两股死气交击之下,顾颜用的是死而求生之法,最终从死门转生门脱身而出,只是也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平生进过无数的阵法,古阵图也经历过不止一次,相较之下,这个布阵人的手法,实在可以说得上是其中翘楚了。
蓝湘拉了她一把,说道:“再在你可以看到了”她用手一指空中,顾颜抬头看去,她刚才一直没顾得上观察头顶上的形势,再在一看,不禁吃了一惊。
两个人抬起头向上看去,在空中这时弥漫着一层浓浓的雾气,在雾气的后面,似乎是隐藏着一只无比巨大的妖兽,在无尽的雾气遮掩之下,只能看到隐隐的身形,它的身躯足有数十丈长,延展在两头,一眼根本望不到边,庞大而瘦长的身躯上,似乎生长着无数条触手,蠕动不已,在云雾的背后,有一张血盆大口张开,大坑中的那些尸骨,就这样被那张血盆大口吸进了口中。
蓝湘惊叹着说道:“这些尸骨,原来都是给这只怪兽喂食的”
大概一直过了有半个时辰,那些尸骨飞上空中的去势才开始缓慢停止,那只巨兽似乎是吃饱喝足了,身躯开始下坠,慢慢的落入了那个谷口当中。而再看地上的大坑,已经去了浅浅的一层。
那个大坑中所堆积的皑皑白骨,大概只到坑中的一半有余,蓝湘心有余悸的说道:“难怪这个坑没有堆满,看来上面的那一半,已经在这几年中,都喂了那只妖兽的肚子了”
顾颜也被这个极大的发现所震惊了,她走南闯北,经历过这么多地方,连神龙之骨都见过了,但体积这样庞大、如此凶残的妖兽,却仍然是见所未见。她皱着眉头说道:“这些妖兽,应该都是从天极山脉掠来的,用来给那只巨兽做盘中餐用。我们刚进入谷口的时候,所见过的那些雾毒虫,应该就是用来噬咬妖兽尸体的,把尸体上的血肉都吞噬掉,只剩下骨骼,以及妖兽体内所含有的元丹,每到子夜之时,太阴之精最盛之际,这只巨兽便出来吞噬。但是开始所见的那些妖虫,究竟是做什么的?”
她们刚一进入谷口时所见到的,那些覆在低矮灌木丛上的怪虫,一到夜间就纷纷投死,留下白色的虫卵,等天明时又再生为成虫,每日周而复始的重复着这种生活。想来必然是与这只巨兽有关的。
蓝湘的脸上带有忧色,“这些倒还不要紧,但是再在,我们究竟还要不要继续下去?”蓝湘所提出来的,是一个极现实的问题。顾颜与她,都只算是丹霞山的过客,只是因为与毕真真有私谊,才会来帮这个忙,到这里寻找让她致伤的妖虫,看有没有疗伤之法,但两个人都不会因此而与丹阳派结仇。毕竟她们两个是碧霞宗长老的身价,一旦揭露出来,那么极可能会引发两个门派的对立,这是她们身为碧霞宗长老所不能不考虑的事情。
而且这座河谷的复杂程度,也远远出乎于她们的意料之外,在这里,她们已经遇到了不知名的妖虫,数不清的雾毒虫,无尽的妖兽之骨,还有一只巨大而不知来历的妖兽,再加上这些布置深奥的阵法,背后那个神秘的人物,实在不是以她们两个修士的身份所能撼动的。所以蓝湘有些萌生去意。这并不是贪生而怕事,而是作为一位门派长老的思虑使然。
顾颜向来独来独往,对这些事情顾及的倒是少些,她从修行开始,就惹过了不少仇家,也安然的到了现在,本质上来说,蓝湘虽然外表飞扬佻脱,但内心毕竟还是稳重了些。而顾颜现在所想的,却是这个河谷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很显然,那个布阵之人,利用因地制形之法,营造出“锁龙隐丘”之势,又在这里布下了“九龙锁珠”的阵势,就是要把这里的地脉灵气全聚拢到这里来,那么,多半是为了滋养这只妖兽所用的。那些不知名的妖虫,虽然不知道用途,但想来也与这只妖兽脱不开关系。
见蓝湘已经萌生了退意,顾颜苦笑道:“现在想脱身,只怕也是晚了,这里既然是锁龙隐丘之势,那么在夜晚太阴之气最盛之际,我们是无法从这里脱身的,否则这里的九龙锁珠,就会牢牢的把我们锁定在这里,用太阴之精将我们两个困住,直到第二个子时之交,然后阴气就会将我们困住,两股死气相互交击,我们会被永困于地底之中,直到被这些死气侵蚀干净,化做骨骼为止。”
蓝湘吐了吐舌头,“这么厉害”她听到着顾颜的话中之意,说道:“那么,是不是只有到了天亮,我们才有办法从这里出去?”
顾颜道:“不错,到了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我有办法可以破开这里的阴气,让九龙锁珠之势落空,然后就可以脱身而出。只不过……”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俏皮的神色,“来这个河谷一趟,你真的打算空手而归?”
蓝湘不禁的笑了起来,顾颜的这个表情让她心有戚戚焉,说起来,她比顾颜更是好热闹的性子,只是身为一派的长老,处事不得不多做考虑,但从本心来讲,她在年轻之时,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角色,现在既然知道至少也要六个时辰之后才能脱身,便也不再提离开之事,而是与顾颜一起参详起来。
饶是她的性子飞扬,但仍然被顾颜的想法吓了一跳,按着顾颜的想法,她要去那个山谷中探一探
按毕真真的说法,那只巨兽所隐藏的山谷,就是她曾经遇袭的地方。数年之前,这里应该还没有那个大坑,在山谷之中也没有那么多的布置,这些东西,都是短短的三年之中建起来。虽然顾颜没有办法立刻破开周围的九龙锁珠地势,但悄然的去山谷中一探,而不惊动这里的那些丹阳派弟子,她却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蓝湘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被顾颜的想法所诱惑,她也极想知道,那只隐藏在深谷中的巨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她低声说道:“谷口终年被云雾深锁,大概不是普通的雾气,你有把握吗?”。
顾颜也同样低声回道:“那应该是这只妖兽所吐出的气息,积年阴气,配合着这里的地势,已经衍化成为死气,是天然的谷口屏障,一般人是通不过去的,不过我也有办法。”她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星辰,“还有一柱香的时间,天璇星位就要落到这里,那时阴气会被削弱到一个较小的程度,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进去”
一柱香的时间眨眼即过,两个人做好了准备,蓝湘把两件护身的法宝都拿在了手里,准备着一会儿遇到不测就施放出来,顾颜也将朱颜镜执在手中,然后两个人都上了顾颜的锦云碟,她这时已经将锦云碟的宝光收敛,远远的看过去,只是灰濛濛的一团青气而已,然后悄无声息的飘到了谷口的上方。
到了上方,她们才能比较清晰的看到下面的地势,这座山谷是一个呈葫芦形的狭长地,谷口甚小,但下面的地势却极深,谷口处又被终年的云雾所笼罩,根本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刚一靠近谷口的那些云雾,就感到了一股浓重的腥气扑鼻而来。顾颜拍了拍站在肩头上的小姜,“破开它”
小姜呜呜的叫了两声,也不多话,就站在顾颜的肩头上,将头一晃,两道紫瞳中就射出了紫金电光,如同烈日融雪一样,连声音都没有,下面的云雾就被无声无息的破开了一道口子,顾颜一扯蓝湘的手,两个人飞快的没入了云层之中,然后那层云雾便又无声的合上,在外人看来,像是谁也没有进去过的一样。
云层足有数丈厚,好在小姜的紫眶金瞳在晋级了之后更加厉害,紫光向前射出,无论多么厚的云层都给一穿而过,两个人飞快穿过了云雾,看到了下面的情况。
在地上,积着一层层厚厚的落叶,在落叶之下,则是一片白色的细沙,看不清沙层有多厚。顾颜低声道:“是那些妖虫的尸体”
蓝湘也看到了这些场景,她不禁一皱眉,这些细沙积了至少也有数丈厚,那些妖虫每天都会死去亿万,尸体积累起来,几乎浩如烟海,只是想到与无数虫子的尸体同处一地,她就不自觉的感到身上一阵阵的不舒服。
看着周围的地势,蓝湘有些奇怪的说道:“这里好像没有别的暗道了,那只妖兽去了哪里?”周围都是坚硬无比的山壁,一条条笔直如刀削的峭壁竖立在四周,地下便是厚厚的落叶与虫尸。连个山洞都看不到,自然更不会有什么暗道了。
顾颜与蓝湘有着同样的感觉,虽然她无论面对着多么凶恶的妖兽都可以无情的斩杀,但与这么多不知名的妖虫尸体同处一地,还是会感到有些怪怪的。她摇了摇头,摒弃掉这种怪异的感觉,说道:“妖兽应该是深藏到了地腹之中,但这里却没有通道……”她沉吟说道,“难道这种妖兽通晓五遁之法?”
蓝湘有些惊讶的说道:“怎么可能虽然说有土灵兽这种先天精通五行遁法的灵兽,但这只妖兽的体积这样巨大,怎么会有那样通灵?”通常来说,一只妖兽的体积如果越大,那么**也就愈加强硬,但同样,随着**强横,它的智力也会更加低下,这也是一般的大型妖兽都隐藏在深山或者海底的缘故,往往要过上数千年,它们才能修成灵智。而不像那些如猫狗一般大小的小兽,先天就会通灵。
顾颜沉吟着说道:“这也不是不可能,这跟灵兽的血脉有关,如果这只灵兽有上古灵种血脉……”她说到这里,忽然间一击额头,“我想起来了,那只妖兽是什么东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69章上古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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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章擒敌
“九尾神蛭,一定是九尾神蛭”顾颜说出这个名字,同时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归墟海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她困守于地底珠离宫,安心潜修,以突破境界,在闭关之余,她曾遍阅珠离宫的所有典籍。珠离宫是当年上古修士的别居之所,里面所藏的典籍,曾有提到过上古妖兽血脉灵种的。里面就提过九尾神蛭。
这种妖兽,据说与上古神龙的血脉有些勾连,龙生九子,其中有一名螭吻,据说九尾神蛭曾是它的遗留血脉。这种妖兽生有九尾,但只有一个头,身躯庞大无比,外与神龙类似,据说修炼到极致之时,便可以化形升天而去,妖兽出生之际,风雨大作,天降雷劫,度过一重雷劫,才能化体而生,历三千年成形,通常会藏身于深海大泽的海眼之处,据说每到夜半时分,它就会浮出海面,吸取太阴之精,缓缓修炼,直到成形飞升。
这种妖兽生于海中,得水灵之气而生,从来不到陆地上来。而顾颜在归墟海之时,也从未见过,在归墟的时候,她曾经无意间问过一次袁铮,而袁铮则回答说这是上古神龙血脉,尊贵无比,如果出现的话,它们都会尊为妖兽之主的。只是这种妖兽想要修炼出灵智极不容易,要经历多次雷劫,才能化去它的横骨,生出灵智,所以偶尔生出一只,也藏于深海的海眼之中,不见天日。没想到在这里,在这座丹霞山的山谷之中,能够见到一只九尾神蛭
顾颜着实因此而震惊不已,要知道这种妖兽威力之大,远在一般的妖兽之上,它成形之时,挥动一尾,就可以呼风唤雨,其**之强横,仅凭鳞甲,就可以抵御普通结丹修士的法宝一击。至于体内的元丹,精血,无一不是至宝。仅她所知道的上古丹方,就有不下三五种是要用到九尾神蛭之血的。
这种妖兽,必然是被人精心豢养在此地的。这时顾颜也明白了为什么要成九龙锁珠之势,就是要汇聚此地的水灵气,然后聚太阴之精,拟化生成海眼的地势,否则龙离大海,如虎出深山一样,不出三日就会干涸而死。
按方才所见到的影子,这只妖兽的身躯,至少也有数十丈长了,已经到了成年之时,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但必然是有能够束缚它的东西。否则一旦让它脱身而出,整个东阳郡都没有能够克制它的人,方圆千里都要成为泽国
顾颜当机立断的一拉蓝湘的手,“我们走”能够豢养九尾神蛭的,必然是一个极大的势力,仅凭丹阳派,是无法独力完成这么大的动作的。不管是怎么样的势力,也不是她们两个现在能惹得起的
蓝湘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她只听到顾颜说了一个名字,却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顾颜脑子里就转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刚来得及问道:“九尾神蛭,那是什么?”就被顾颜拉着手飞快的向外冲去。
但与此同时,蓝湘惊叫了一声,“你看下面”在地底所铺的一层厚厚的落叶与虫尸,这时已经飞扬了起来,落叶飞舞得漫天都是,空中弥漫着无数的细沙,无孔不入,几乎可以侵入到每一个人的五官七窍之中。
蓝湘飞快的放出了半片玉玦护身,一片柔和的宝光把两女与周围的东西隔开,但空中的云雾已经变得无比之厚,从地底处发出了深重的吼声,还有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一只巨兽正发出它的怒吼,并想要从地底中走出来。
顾颜的动作无比之快,她一晃肩头,与她极有默契的小姜心领神会,双眼一睁,两道紫光如闪电一般的飞射而出,瞬间便将天空中的云雾刺开一个大洞,锦云碟白光如电的向上冲去。
地底的吼声愈加的急切,甚至还带着一丝怒意,忽然间漫天的粉尘都向着两边飞去,附在了山壁上,坚硬的山壁像是被腐蚀了一样,露出一个个的孔洞,然后无数股烟气钻了出来,在空中又凝聚成一个形体,在顾颜两人冲出了云雾的同时,一只庞大的巨兽已经在山谷中现身
两个人这时才能够近距离的观看到九尾神蛭的真貌,庞大的身躯足有数十丈长,如同千年的巨木一样粗细,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身上有着一层层坚硬的鳞甲,每个鳞甲上面都长着厚厚的角质,蓝湘说道:“那像是虫尸”
顾颜转头看去,果然不错,那些鳞甲上面所附的厚厚角质,与那种妖虫的虫尸一般无二,看来这些豢养的妖虫,其目的,原来是在于给九尾神蛭覆盖鳞甲。
巨大的身躯到了尾端,便突然的分叉,分成了九条尾巴,庞大的如同小土丘一样的头颅,这时已经昂然而起。两只灯笼大的眼睛呈三角形,里面居然有六个瞳仁,每一个中所映的影像都不相同。口中有着长长的信子,就如同毒蛇一样,这时两道锐利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站在空中的两个人。
九尾神蛭只将大口一张,头顶上的云雾便全被它吸去,露出极为清朗、月色明澈的天空,顾颜与蓝湘站在上面,相隔数十丈远的对望。与蓝湘惊叹着打量着它的身躯不同,顾颜仔细的盯着它的眼睛,看到里面一片雾濛濛的,并没有清澈之气,心中就先放下了三分,知道这只九尾神蛭并没有修炼出神智,还没有变化成为那种飞天遁地的大妖。
其实想想也该知道,如果它已经成为了变化无穷的大妖的话,怎么还会被人禁锢在这里?
九尾神蛭用阴毒的目光望着两人,却没有什么动作,但是顾颜这时却也无法逃走。
她刚一发现这里是九尾神蛭,就想着以最快的速度逃走,就是为了能够不惊动它,否则九尾神蛭一动,气势惊天动地,只怕方圆数百里都遮掩不住。好在这个河谷中有禁法,应该能够遮挡住它的动静,但饶是如此,山谷中的人也避免不了的要被惊动了。
果然,她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周围的山谷中已经扬起了数道白光,飞快的向这边飞来,停在了山谷的上空,与顾颜她们只相逼百丈有余,白光落下,露出四个少年的身形。
他们穿着同样黑白相间的长服,葛黄色衣冠,衣着打扮,是标准的道僮模样,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法器。见到了顾颜与蓝湘,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有一个看上去年纪较长的人出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边上有一个道僮说道:“丹阳派那些人都喂狗吃了吗,是怎么做事的,居然平白无故把两个外人放进来?回去一定要禀告师尊,让他找丹阳派的掌门问询”
他边上又有一个人说道:“这应该也怪不得丹阳派,我们豢养的土灵兽,不是也没有分辨出外人进来吗,而且这里阵法如此严密,她们居然能够无声的潜入,也算是有几分本事了,想必也有些手段,师父不是一直说,如今多逢乱世,让我们见到那些有本事的人,就要招揽吗。她们算不算?”
顾颜听得有些啼笑皆非,感觉这些道僮们虽然修为不低,个个都是筑基圆满,离结丹不远,但却有些不通世务,不知道是哪派弟子,谁的门下?
这时最后一个没开口的道僮说道:“师父与师叔两个人在地宫之中,特意吩咐了我们不要去惊扰他们,我们如果现在就传信的话,会不会被他们怪罪?”
第二个道僮说道:“可是现在有外人入袭,如果我们不理的话,万一出了岔子,师父还不是要怪罪我们?”
领头的那个说道:“还是先把她们拿下再说吧,到时候师父自然会发落。”他们四个旁若无人的这样说着,似乎早把两个人当成了囊中之物一样,蓝湘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扬声说道:“喂,几位小dd,你们想要抓我们回去,是不是应该先问一问我们的意见呢?”
那个道僮这时已经扬声说道:“此地是明徵真人的别府,你们擅闯而入,还不束手就擒,然后听候发落吗?”。
蓝湘不禁好笑道:“你们是谁的弟子,难道都没有教过你们,见到修为更高一阶的修士,要用尊称吗?”。
道僮们愣了一下,对视一眼,说道:“外来修士,见了我家师尊,向来都是尊敬无比,你们实在太过大胆,有什么话,与我们师父说去,我们只管擒敌,不问其它。”说完,他们四个人同时围拢过来,呈四角的方位,把顾颜与蓝湘围在了当中。
那只九尾神蛭这时还在空中浮着,两只眼睛无比锐利的看向空中,但是顾颜却敏锐的看出它的眼中有一丝畏惧,似乎更多的在盯向道僮手上的那几位法器。这让她的心中不禁一动,难道那几件法器是用来克制这只妖兽的?
四个道僮手中拿的法器,各不相同,有的是一面铜镜,有的是两柄小锤,以顾颜的眼光,自然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些都是布阵时所用的法器,看来这些道僮,应该就是负责看守这只九尾神蛭的,大概因为他们的师父有事不在,所以他们也便偷懒了,直到这个时候才赶过来。
这时为首的那个道僮有些不耐,扬声说道:“你们若是再不束手就擒的话,就不要怪我出手啦”他手中拿着两个圆圆的,像是小铁片一样的东西,两只眼睛很是凶恶的看着她们。
蓝湘倒是并不害怕,她在中原走南闯北,行走了这么多年,面对几个筑基期的少年,哪里会有什么惧意,笑吟吟的说道:“小兄弟,何必那么凶恶,你告诉我,这里究竟是归谁管的,你们几个是从哪里来的?”
少年冷哼了一声,“大胆的邪门外道”他将手中的两个铁片同时扬起,月光映在上面,明亮如水,每个人的眼睛都被闪了一下,两道耀眼的光华被反射出来,蓝湘只觉得眼前亮如白昼,睁目如盲,一刹那间居然目不视物,这时少年已将手中的两个铁片合在一处,发出了一声极为清脆近似于刺耳的交鸣之声。
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穿了每一个人的耳鼓,蓝湘只觉得神念中像是被钢针重重的扎了一下似的,一刹那间居然痛入骨髓,这时那只九尾神蛭也发出了嘶鸣的吼声,低低的吼叫着,全身都向内蜷缩起来,似乎也带着一丝痛苦之意。为首的道僮说道:“你们两个,以宝镜引路,押着神蛭回转地底,我们两个在这里先困住她们,等你们回来,再一并将她们擒下,速去”
另外两个道僮飞快的应声,他们一个手执铜镜,一个手执短锤,飞身而下,围在了九尾神蛭的身前,一个道僮用宝镜照住它的眼睛,另外一个道僮则举起两柄短锤,相互敲击,发出“通通”的声音,让听到的人感到十分的不好受。
九尾神蛭似乎是极为惧怕这种声音,在两个道僮的压逼之下,它庞大的身躯居然开始缓缓的向里退去。不再复有刚才那种顾盼之间睥睨天地的声威。
顾颜对这几个道僮的表现很是惊讶,虽然方才他们的表现像是有些不通世务的样子,但这些动作快速而有效,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模样,非名门大派所不能为也。手中所执的,更是散修所难得一见的至宝,尤其是为首道僮拿的一对铁片,相互交击,便可以直接攻击修士的神念,连蓝湘这种老到的修士都不免要着了道儿。就连顾颜也感到脑中微微一晕,好在她凝息定神,便马上清醒过来。
而蓝湘却眉头紧皱,现出了痛苦之色,差一点从锦云碟上跌下去,道僮扬声喝道:“师弟,你去另一边,用五云兜将她们困住”
他身边的道僮应了一声,身形已经向左边飞去,顾颜留神看他们的脚下,并没有乘坐什么飞行的法器,但是在空中飞行速度却迅捷无比,不比结丹修士的速度稍差。
那道僮飞到顾颜与蓝湘的另一头,一扬手,袖子中就有一片五彩的云霞飞了出来,五道如烟似雾一般的云气,在空中飞快的织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大网,然后向着顾颜与蓝湘当头的罩过来。
领头的道僮双手一合,再发出了一记重重的响声,蓝湘不禁低呼了一声,只觉得头脑中一阵阵的昏厥,脚下一滑,险些就要从空中跌落下去。
这时一只手无声的牵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就有一道极为冰冷的灵气透腕而入,瞬间散入她的经脉之中,让她的头脑都为之一清。蓝湘感激的看了顾颜一眼,“多谢了”
顾颜摇摇头,说道:“他们这是直接攻击神念的法宝,不要硬抗”说完她便飞身而起,如惊鸿飞掠一般,一下子从锦云碟上飞了出去。在空中一扬手,一柄紫色的巨刃便出现在她的掌中,向着空中当头罩来的五色云霞狠狠的劈了下去。
领头的道僮大惊失色,他们两个人合作,以两件法宝用来困敌,平时对敌,几乎无往而不利,没想到这次却在顾颜的手中吃瘪。毕竟还是经验不够丰富,这时候不免就显出手忙脚乱来。另一边的道僮操动着手中的五色云霞,想要掉过头来重新围住顾颜,但顾颜一往无前的杀气却让他有些进退失措,还没来得及将整个包围圈转换过来,顾颜已经重重的一刀劈下,紫焰飞腾,火焰冲天,顿时将那张五云兜斩成了两半
少年手忙脚乱的将五色云霞回收,一转眼便又重新组合在一起,但顾颜在劈出了一个缺口之后,又重新飞身欺近,左手的朱颜镜劈手照去,喝道:“给我定”
十二个兽头的口中同时发出了青气,如同十二条蛟龙一样,紧紧的将那个少年缠住,顾颜念了一声口诀,十二道青气便将少年捆了起来,他手中的五色云霞也自动收回了袖中。
领头的道僮大惊失色,“你居然不惧镇神钺?”他手中的这对镇神钺,可是专门用来镇压九尾神蛭的至宝,只有他是师父的开山弟子,又到了筑基圆满期,只差一步就可以结丹,这才有资格掌控此宝,仗着这些法宝,他与师弟们在对敌之时,几乎无往而不利,往往连结丹修士在不慎下都会中了他们的道儿,没想到今天却被顾颜一手破开。
顾颜可没有兴趣与他饶舌,四个道僮,基本还不放在她的眼里,就算没有蓝湘助手,她一个人也足可以摆平。这时只要抛出惊天图,就足可以把他们四个人都罩在里面,无法脱身。
但是面前却有一只凶恶的九尾神蛭,这只神蛭的禀性,顾颜并不了解,生怕抛出惊天图,杀气盈野,万一激发了这只妖兽的凶气,那样可就是做茧自缚了,所以她宁愿麻烦一些,各个击破,也不愿意惊动那只九尾神蛭。
听到道僮手中的那件法宝叫做镇神钺,她便笑了一下,论起神念的坚固来,除了那些元婴期的老怪,苍梧大地之上,可还有谁能胜过她的?看着道僮慌乱的举起了双钺,向着她攻来,道道的音波不停的向她攻击而来,顾颜只是冷笑,她的身形如电,飞快的在他的攻击之处穿插,转眼间就欺近他的身前,两手一扬,冰灵焰所化的长枪就来到她的掌中,毫无花哨的向着道僮当心刺去。
道僮慌乱的用镇神钺去挡,枪尖刺在了双钺的中心,发出极为尖厉刺耳的响声,让每个听到的人耳鼓都如同针扎一样的做痛,道僮“啊”的大叫了一声,双手一松,镇神钺就从空中直跌了下去。顾颜扬声说道:“接着”用袖一甩,将镇神钺向后甩去,抛给了蓝湘,而她则飞身欺近,要将这个道僮生擒到手中
蓝湘得到顾颜的火灵气相助,已经从镇神钺的攻击中缓过了神来,她飞身而起,去接顾颜抛过来的双钺,而顾颜的身形如电,转瞬间便欺近了那个道僮,左手一扬,无数条暗红色的细丝已经从她的指尖处飞出,顿时将道僮牢牢的捆了一个结实。无物不焚的朱莲业火,更是困人的极好手段,道僮大声的叫骂着,但身体却连一个小手指头也动不得了。
这一切只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甚至在镇压九尾神蛭的那两个道僮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顾颜便已经制住两人,完全掌控住了场内的形势,蓝湘飞快的去接那对镇神钺,两只手已经快将它抓住,这时忽然从地底飞出了一条飘带,一下子将那对镇神钺缠住,然后向下疾拖而去。
蓝湘猝不及防,居然被暗地里冲出来的这个人抢了先,不禁有些恼怒,看到那条飘带如烟似雾,轻如无痕,便挥手抓去。同时左手取出她的法宝乌金芒,向着来路狠狠的刺去。
顾颜虽然远在另一端,但却看得清楚,看到蓝湘劈手去抓那条飘带,连忙叫道:“住手”她刚叫出这一声,蓝湘已经将那条从地下冒出来的飘带劈手抓个正着,同时她的乌金芒也掷了出去,一道乌光向着地下疾刺。
随着乌光刺入地面,地下无声无息的开了一道裂缝,有一个人影飞快的浮起,她穿着华丽的宫装,看上去高贵无比,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温润如玉般的光华,乌金芒刺到那层光华上,便被飞快的向外弹开,而蓝湘的手刚一触到那条飘带,飘带忽然间就如毒蛇吐信一般的转头攻来,顶端在蓝湘的肩头处轻轻一点,蓝湘惨叫了一声,如受重击一般,只觉得全身都被这一击震得像散了架一样,飞快的向后飘去。
飘带向回一收,从地下冒出来的那个女子,已经将镇神钺拿到了手中,人也缓缓的从地下飞上来,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顾颜,惊诧无比的说道:“怎么是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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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章二女相争
顾颜笑吟吟的说道:“夏仙子,当真久违了,别来无恙否?”
那两个被她困住的道僮都大声叫道:“师叔,这个恶女人从外面闯来,不听号令,还转而对付我们,你快将她擒下”
站在空中的,正是与顾颜在子午谷刚刚分别不久的夏若秋,她手中执着镇神钺,伤了蓝湘的天之痕就缠在她的臂上,以无影璧护住全身,妙目含威,冷冷的看着顾颜。
顾颜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她,毕竟两个人在子午谷刚刚分别不久,按说她应该赶紧返回丹鼎派汇报此事才对。但转念一想,也就了然。如果不是像丹鼎派这种能够名列九大派之一的大门派,又有谁能有这样的手笔,在这里布置下如此庞大的阵势,来饲养这一只九尾神蛭?
蓝湘受了天之痕的一击,直接向后飞跌出去,还是顾颜飞快的转回头,驾着锦云碟将她接住,低声问道:“你没什么事吧?”
蓝湘长出了一口气,夏若秋放出天之痕,意在抢夺那对镇神钺,所以对她的一击不免少了力道,她虽然经脉受了剧震,但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调息了片刻,也就平复过来,听到顾颜询问,便说道:“那个就是号称女修后起中第一人物,苍梧最有希望结婴的女修夏若秋?”
夏若秋的脸色顿时不愉,虽然她在苍梧的名气不小,平时也自负同龄人中能与她相比的,不过寥寥而已,但在子午谷却几次三番的在顾颜的手底下吃了暗亏,这时蓝湘说出的话,在她的耳中听来,反倒更像在讽刺一样。也不再理会蓝湘,冷冷的说道:“顾仙子从子午谷出来,难道不先觅地休养一番,就这样急切的赶往中原吗?”。
她言语中颇有讥讽之意,显然对顾颜在古墓地宫中得了好处很是不满,顾颜倒也不恼,她得了便宜,就让人占些口舌之利,又有什么?看到蓝湘并无大碍,便笑吟吟的说道:“我只是为了帮助旧友而来,貌似此地也非丹鼎派所辖范围,夏仙子在这里大动干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
夏若秋的脸色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厉声说道:“你是丹霞宗请来的?”
顾颜站在那里,打量着周围的情景,笑而不语。现在的局势,在夏若秋出现之后,她已经无法安然的脱身了,只能在这里与对方周旋一番。毕竟两个人的修为境界,只在伯仲之宰,虽然顾颜在地宫时曾经占了上风,但要是真的出尽全部手段相搏的话,那么胜负也很难预料,而且对方还有一个神秘的“师父”没有出现如果两人联手的话,又占有地利,那么顾颜真的只有逃命的份儿了。
但是看到夏若秋的脸色,顾颜便想到了什么,站在那里若有所持般的笑而不语。以她所知道的形势,在如今苍梧的中原大陆,九大派共治,各有各的势力范围,像云泽国即属于藏剑山庄的势力范围之内,虽然九大派暗中也并非一团和气,互相勾心斗角、分派倾轧的事情,也所在多有,但毕竟没人把事情挑明了讲,所以夏若秋必然也不想张扬。
顾颜看到周围的地势,就知道丹鼎派在这里一定在做一件大事,必然是他们以强力手段压制住了丹阳派,让他们不许在这里生事,以免因为动作太大,惹来云泽国的其它势力,甚至是藏剑山庄的注意。周围种种的阵法、布置,一切都在表明,他们在这里豢养着这只九尾神蛭
这让顾颜也不禁的叹服起来,大概也只有像丹鼎派这样的大派,才有如此的大手笔,居然能够从海眼之中捕捉一只这样的神兽,放在深山之中豢养,除了夏若秋之外,必然还有极具分量的人在此地主持此事。
她正胡思乱想着,夏若秋的脸上已经变色,她看着那几个道僮,厉声喝道:“你们的师父,是怎么教你们的,四个人在这里守着,居然连外人侵入都没发现?”
那两个看守着九尾神蛭的道僮有些委屈的答道:“外面的丹阳派弟子,与洞窟中的土灵兽都没有示警,我们一时也没留意,谁想到会有外人闯进来……”
“啪”话音未落,一记清脆无比的巴掌就落到了他的脸上,白皙的脸蛋上顿时留下了鲜红的五指印儿,夏若秋怒道:“还敢狡辩,全都给我回后面呆着去,等你们师父出来发落”她的心中确实怒气上涌,在她的心里,顾颜就是一个生事的种子,只要她所到之处,没事也要生出些事来,今天无意之中,被她撞破了这里的秘密,一旦传扬出去,再落到藏剑山庄的耳朵里,虽然以丹鼎派的实力,现在并不惧怕,但终究是一桩**烦。
他们在这里行事,为了掩人耳目,一切都假以丹阳派的名义做事,就连丹阳派内部,也只有掌门人葛云,以及一两位长老知道,其它外围守护的丹阳派弟子,都只当是本门禁地,不可擅入。而他们也没敢在外围布置多少人手,只是放置了不少土灵兽,以防外人闯入,然后九尾神蛭所居的山谷之中,又有太阴阵法遮蔽,只是没想到,这三重防护,都没有挡住顾颜闯进来。她的心中不禁起了一丝恨意,那个丹阳派的葛云,实在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如果不是他开始无端的向毕真真寻衅,怎么会把顾颜这个惹祸精惹出来?
她不用想也知道,顾颜身上携有太**华所化的缺月弓与归元箭,而且在阵法上的造诣又极深,就算是九龙锁珠也挡不住她,现在可真是麻烦了。
她冷冷的看着顾颜,眼中不自禁的露出一丝杀意。师兄在地底,至少还要三个时辰之后才能出来,在这期间,自己一定要将她们两个留住才行。她的手臂微微一紧,天之痕像是有感应一样的扬起头蓄势待发。
顾颜也感应到了她身上的杀意,冷冷的说道:“夏仙子,这是要不顾当年的和气了么?”
夏若秋冷哼了一声,“你我之间,还有和气可言么,在地宫的时候,你可曾讲过和气?”
蓝湘还没听顾颜讲过在子午谷地宫内所发生的事情,听得一头雾水,听话中的意思,似乎夏若秋与顾颜认识,而且还在她的手下吃过亏?
顾颜低声说道:“蓝师姐,我与她原本就有些过节,今天恐怕免不了要打上一场,你刚刚受伤,一会儿帮我看守那两个道僮,不要让他们逃了,打晕他们也没关系,只要留条性命就好。”
蓝湘应了一声,她也知道这两个人斗法,自己大概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老老实实的在一边看着俘虏也好。顾颜可没想过要把俘虏交还给夏若秋,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四个道僮一定会一套联手的进击之术,不然怎么可以克制住九尾神蛭?现在充好汉交还俘虏的话,那可是给自己惹麻烦,这种赚面子却丢掉利益的事情,可不是顾颜会去做的。
她飞快的交代了蓝湘几句,便走到锦云碟之前,冷冷的说道:“夏仙子,你要是非把要我拦在这里的话,那就请出手吧”
夏若秋哼了一声,“在地宫的时候受到拘束,今天便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不比在子午谷那时,如今她占有地利,又有人数上的优势,就不信拿不下一个顾颜而且她始终记得,顾颜身上的那尊九嶷鼎那可是丹鼎派当年镇派的三宝之一虽然丹鼎派上下,对当年九嶷鼎为何离开丹鼎派一事,都有些讳莫如深,就连夏若秋也不知详情,但如果能拿到此宝,夏若秋自信就可以压过本派中的几个对手,成为后辈当中的第一人
她冷笑了一声,并没有急着出手,一挥手,扬起手中那对镇神钺,相互交击,铿然作响,在顾颜周围的那棵巨树,忽然间飞快的动作了起来,九龙锁珠,已经发动
在她发动的同时,顾颜也随之而动。九龙锁珠并不仅仅是一种聚灵阵法,而且用来困人也是极具灵效的,九条灵脉,引太阴之精,地脉之灵,相聚而成阵,其势之大,远非一般的阵法所能相比。所以她绝不能让夏若秋占了先手,在夏若秋发动的同时,顾颜已经飞快的抛出了惊天图。
本来开始她为了避免惊动九尾神蛭,并没有使出这张阵图,但现在却也顾不得了,而且就算惊动了九尾神蛭,那也是夏若秋头疼的事情,轮不到顾颜去担心。惊天图一出,顿时杀气盈野,无尽的兵戈之影扑面而来,层层叠叠的影子,几乎把天空都遮得透不出一丝月光,阵图在顾颜的头顶飞速旋转,以她为中心,无边的杀气就迅速的向着四周蔓延开去,所至之处,无坚不摧,无数的草木全都因此而摧折,一个金甲巨神手执战斧,顶天立地的出现在空中,向着下面一斧就劈了下来
本来两种阵法相碰的话,极容易因为阵法中灵气的相互碰撞而湮灭,从而在阵法的中央产生出空间裂缝,这种裂缝的能量,足可以把一个修士吞噬的不留痕迹,对于身处在阵法中心的顾颜,是一件极为危险之事。但顾颜却巧妙的控制着惊天图的力道,以及杀气散布的范围,居然生生的在两种阵法之间隔出了这么一条通道,虽然是两种不同的阵法,但彼此间交击,泾渭分明,丝毫不因灵气的相互交击而产生爆炸。
夏若秋冷冷的看着顾颜的动作,她身处在阵外,四件控制阵法的法器都在她的掌中,空中一对镇神钺、宝镜、长短锤飞舞不停,九棵巨树在周围不停的变化着地势,把顾颜紧紧的围在中间,飞快的旋转不已,但顾颜只凭着一张惊天图,居然不单没有被阵法所困,而且正在逐渐的冲破阵法的阻隔,只凭九龙锁珠,居然都挡不住她
阵法本来不是夏若秋的所长,虽然九龙锁珠本身未必压不过惊天图,但在控阵的手法上,她与顾颜相差却不止以道里计,她咬了咬牙,喝道:“你们压制住这只神蛭,我要施九龙锁珠之法”
“是”两个道僮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夏若秋抿着嘴唇,她忽然将一对镇神钺抛起,两个圆圆的铁片在空中飞速的旋转,钺身明亮如水,映着无比耀眼的月华,一下子将就顾颜的惊天图刺破了一个口子,夏若秋喝了一声:“聚”手中一条条的法诀飞快不停的打出,九棵巨树同时的向着中心飞快的压逼过去。
天空中的月华飞快的向着下面投射过来,无尽的太阴之力层层的涌来,将那重重的杀气压制到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九龙锁珠的真义只要将顾颜困在太阴星位,那么九条灵脉就会将她紧紧的锁住,然后由地脉将它镇压,除非移山倒海,丹霞山夷为平地,否则她永远也不能脱身而出
夏若秋长吸了一口气,脸色苍白如纸,这一击似乎耗尽了她大半的力气一样,从天空中,一道无比耀眼的光柱投射下来,如同千年巨木一样粗细,将顾颜周围照得亮如白昼,九棵巨木飞快的向着中央围拢过去,在明亮如水的月华之下,她却看到了顾颜嘴边上的一丝笑意。
糟了在夏若秋刚浮起这个念头的时候,顾颜手中的惊天图已经消失不见,所有的杀气在一刹那间全都被她收去,在方才的对敌之时,她居然一直还留有余力
随着惊天图被她收去,九棵巨树失去了阻碍,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顾颜飞快的压逼过来,而顾颜的手中已经取出了那张缺月弓,一支归元箭静静的搭在弦上,等光柱照到她身上的时候,她便扬起头,向着天空中的月色,一箭射了出去
归元箭飞快的射出,赤红色的箭翎在空中显得无比耀眼,如同一条火龙般直冲向天,天空中的聚拢起来的月华,似乎被她这一箭射了个粉碎,千千万万片的碎琼乱玉向着周围飘飞,顾颜的缺月弓一挥,在她的手中已经变成了一根短杖,缺月梧桐的顶端闪烁起了无比耀眼的光华,无数的太阴之精被飞快的吸引过来,在梧桐木的顶端聚成了一个光球,归元箭自半空中回转过来,箭尖便飞快的刺入了光球之上。
“蓬”的一声轻响,在以顾颜为中心的地方,光球向着四周肆无忌惮的爆炸开去,层层的气浪飞速的延展,整个大地都被震得翻腾起来,顾颜一扬手,紫色巨刃便出现在她的掌中,喝了一声:“斩”
长达数丈的巨刃,向着面前的一棵巨树重重的斩了下去,“蓬”的一声,如割腐石一般,那棵巨木便轰然倒地,顾颜手腕不停,挥刀再斩,身形如蝴蝶一样在九棵巨木间穿行,转瞬之间,九棵巨木被便她刀刀斩断,跌落尘埃,九龙锁珠之势,被她一箭而破
夏若秋倒吸了一口冷气,在顾颜以身作饵,要引太阴之精过来的时候,她就有些觉得不好,可还是没有想到顾颜在子午谷分别之后,只是短短的半月工夫,她的修为境界似乎又精进了一个层次,控制惊天图与九龙锁珠对抗,在毫离之差中引太阴之精,然后再用归元箭射天,紫罗天火斩去巨木,转瞬间就把阵势完全破去。对时机的把握,手法上的精熟,绝非一般的阵法师所能比拟的。
一切都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夏若秋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现在她虽然还可以控制住外围的阵法,但九龙锁珠之势已失,而且她还要考虑到,本来受到镇压的九尾神蛭,会不会因为阵法的破坏,而起了异心,一时间她颇有些焦头烂额,用极为怨毒的目光看着顾颜,这个女人就是一个丧门星
顾颜对她怨毒的目光视而不见,论阵法之学,她远胜于夏若秋,但毕竟两个人还是要认认真真的打上一场,她一眼都不去看跌落在脚下的巨木,只是站在锦云碟上,朱颜镜悬在她的头顶,缓缓的旋转着,光华照澈着周围的数十丈方圆,让一切都显得无所遁形。
这时夏若秋一扬手,她的身形便飞快的欺近来,连同着笼罩周身的数丈光华,无影璧的光芒温润而柔和,这时候却向外张扬着,充满了杀伐之意,一下子将顾颜的视线遮住。
顾颜喝了一声,“破”她头顶上的朱颜镜飞快的射出了一道毫光,一下子便将夏若秋的无影璧刺破,微不可查的缝隙当中,一道如烟似雾般的轻气正飞快的点来,顾颜一扬手,紫罗天火的无数火星便如雨一般的激射出去,而她整个人驾着锦云碟向后疾飞,转瞬间便退出了数十丈之远。
双方在山谷之中互相追逐,夏若秋仗着无影璧护身的强横,硬打硬冲,而顾颜似乎是落在了下风,不停的闪避着,她不停的轮番发出身上的四种火灵,但全被夏若秋用手中的七宝聚火瓶收去。但夏若秋却知道,在九龙锁珠被破之后,现在她已经没有办法留下顾颜了,如果这时顾颜驾着锦云碟遁走,以她一人之力,也根本没有办法追出去。
她这时反而希望顾颜遁走,这样也少一些麻烦,大不了事情泄露,就弃了此地,再换一个地方,只是现在她更担心,顾颜的所图非小,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去
夏若秋猜得不错,顾颜现在并不甘心离去,她只是在寻找着战机,如果要离去,她早在放出惊天图的时候,就可以借着两个阵法相碰时的缝隙脱身,但是她却不甘心白来这里一次,而且面对着九尾神蛭这样的妖兽,而四个道僮的“师父”却一直深藏地底没有现身,可以想见,地下必然会埋藏着更多的奥秘,她来这里一趟,又怎么可以空手而归?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担心这里被某个不知名的大势力操控而萌生退意,但现在知道是夏若秋与另一位丹鼎派弟子在这里主持,她反而不再畏惧,只要锁定了自己的敌人,不论多么强大,她也有信心与对方斗一场,何况在某种程度上,夏若秋就算是自己的手下败将,难道再多一个人,自己就怕了?反正事情闹大的话,最怕的应该是对方,今天不将这里搅个天翻地覆,顾颜是绝不会轻易收手的。至少,她答应了毕真真,要帮她找到治疗体内寒毒的良方,这个法子,最后恐怕要着落在那只九尾神蛭的身上。
看到那种不知名的妖虫,覆盖在九尾神蛭的鳞甲上,顾颜大概就可以猜到,这只九尾神蛭在这里安身,在它的身上,必然会滋生出大量的寄生之虫,百鸣蚕极可能便是从它的身上滋生而出的,那么从它的鳞甲之中,也应该能够找到赤炼蛛,或者其它能够克制百鸣蚕的毒虫。
而且这里的地势,总是让顾颜觉得有些古怪,虽然说驱龙吞月,以及九龙锁珠之势,都是丹鼎派用因地制形之法所营造出来的,但是这个河谷天然的地势,就占据了丹霞山最为形胜之地,本来这里才是山门最好的安置所在,也正因为如此,丹鼎派才在这里做别府,将九尾神蛭放在这里豢养,如果说这里没有问题,那么顾颜绝对不相信
她一边思索着这些念头,锦云碟飞逐如电,如同两道闪电一样追逐不休,转眼间便过了一个多时辰,天光已经大亮,一直与她一起站在锦云碟上的蓝湘这时低声说道:“你看她,似乎也并不着急,像是在等什么援兵”
顾颜被蓝湘一语惊醒过来,夏若秋与她互相追逐,虽然声势弄得浩大,但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追逐而不动手,难道她是在等那位还没出现的“师兄”么?顾颜冷笑一声,你若不出手,就换我来好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71章二女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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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章硬抗丹鼎派
顾颜锦云碟一顿,忽然间在半空停住,转眼间就与夏若秋在空中打了个对头,两人相隔几乎只有数丈远,顾颜双手在空中连挥,无数的火灵从她的十指间激发出去,在空中千万条火蛇纵横飞舞,不可一世。
夏若秋冷笑了一声,她放出七宝聚火瓶,一个瓶子在空中四处乱飞,把顾颜所发出的所有火焰都收拢到里面,“你如果只有这一点本事,还是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好了”
顾颜并不与她争一时的意气,她见夏若秋正忙于应付空中的无数火蛇,取出缺月弓,张弓搭箭,三支归元箭全都搭上弓弦,手指一松,便呈品字形的向前激射。
三支箭速度奇快,在空中嗞嗞作响,划出一道道激烈的火星,夏若秋不敢以无影璧强挡,向左侧疾转,这时顾颜大喝了一声:“起”随着她的喝声,五座高大的旗门忽然拔地而起,五色的光华闪耀不停,一下子把夏若秋困在了里面
这一下兔起鹘落,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夏若秋也没想到顾颜在两个人互相追逐的过程中,居然还暗中布下了旗门,并且将自己引到了她所布置的阵眼附近,然后忽然一击,便将自己困入其中。
虽然这只是顾颜用因地制形之术所布置的简易阵法,威力并不算大,夏若秋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够破关而出,但就算只有一个时辰,也足够顾颜干上不少事了她厉声在里面说道:“顾颜,这里是我丹鼎派的重地,你如果执意与我为难,就是与整个丹鼎派的上下为敌,这个后果,你要想清楚了”
顾颜清朗的笑了起来,她显然对夏若秋的威胁浑不在意,“夏仙子,这些话你在古墓的地宫中就已经说过了,又何必再多言呢,就算我今天与你修好,你就会放下心结,与我交好么?”顾颜在心中对丹鼎派,可没有什么畏惧之意,反正早在卫国的时候,她就与卫玠结下了难解的仇怨,在古墓时又将夏若秋得罪的狠了,正如她所说的,双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修好的基础,反正已经得罪了十分,那么又何必介意再多上一分?
夏若秋厉声的怒吼,五色光华闪烁不停,轰隆隆的声音不断的在里面作响,但就算是她拼尽全力,也无法在一时三刻之间冲出顾颜的阵法之中。而顾颜的锦云碟则已经飞快的向着山谷落去。
那两个负责看守九尾神蛭的道僮,本来还看两个人斗法,看得兴高采烈,哪知道一转眼的工夫,在自己眼中战无不胜的师叔,居然就被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女困住,见顾颜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顿时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你……你不要过来,你要干什么?”
蓝湘颇有兴致的打趣他们两个说道:“你们两个的师兄,在这里呆着实在太孤单,想叫你们两个过来作个伴儿”
顾颜眼光落到后面的那只九尾神蛭身上,这只身躯庞大的妖兽随着日头的升起,神情也渐渐的变得委顿起来,庞大的身躯伏在地上,稍一抖动,就激起漫天的烟尘,而两个道僮的脸上,这时都现出了焦急之色。他们四个人本来就是负责看守神蛭的,要看着它每天夜里出来吸取太**华,并且服食那些妖兽的尸骨以作食,然后再在太阳初升之前,将它重新送入洞中,九尾神蛭在没有长至成形之时,如果被太阳照过,就会泄去体内的元气,变得委顿。
但是他们现在却没有办法把九尾神蛭送进洞中,那对镇神钺被夏若秋携走,五云兜更是被顾颜擒去,四件法器失了两件,他们已经无法再将九尾神蛭完全镇压住,通过五行遁法送入洞中,现在他们战战兢兢,还要担心九尾神蛭会不会就此逃掉。看到顾颜击败夏若秋之后再度前来,完全没有办法。其中那个年纪较大的道僮牙齿打着战说道:“你……不要再过来了,否则我师父出关的话,会找你麻烦的”
另一个小道僮听到“师父”两个字,像是恢复了一些胆气,说道:“是的,我师父很厉害的,你虽然能够打败我师叔,但却一定打不过她的,还是赶紧走吧,刚才那些事,就当……就当没发生。”
顾颜哑然失笑,她不想与这些小角色为难,挥了挥手,“你们让开,我要看看这只九尾神蛭”
就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朝阳已经升起,第一抹天光照在了石壁之上,九尾神蛭忽然发出了一声怒吼,仅凭这两个小道僮已经制不住它了,它庞大的身躯居然要从地上冲起,全身只一抖,就有无数的烟尘漫天飞起,全身的鳞甲都在不停的颤动着,发出一声又一声的低吼,似乎显得很是痛苦。
顾颜沉声说道:“九尾神蛭在成形之前,不能受天光所照,否则修为便会大减,你们负责饲养,难道还不知道这个道理,还不快些让开?”
两个道僮虽然双腿都在发抖,却仍然坚定的挡在顾颜的身前,这时忽然从不知何方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谁敢叫我的徒弟让开”
顾颜向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随着天光照过来,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片山腹,居然无声的裂开,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中年人,从里面径直飞了出来。
说是中年人,但看外表的年纪,也就如同凡人的三十岁大小,剑眉朗目,气度不凡,戴着葛黄色的道冠,穿着长袍,只在那里一站,就有一种渊停岳峙般的气度,他一出现在空中,那几个道僮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样,齐齐的伏身叫道:“师父”
中年人的面冷如冰,只是“嗯”了一声,看到站在身前的顾颜,脸上露出讶色,“我听夏师妹说她在子午谷地宫之中遇到了一个对手,难道就是阁下?”
顾颜微微的敛身,双手合在胸前,说道:“东南散修顾颜,不知这位是丹鼎派哪位同道?”虽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但至少面子上的东西还是要顾及的,既然对方通报名姓,那么也没有一见面就大打出手的道理。
这个中年人一出现,她就敏锐的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让人惊讶的是,自己的神念,居然很难穿透他本身的防护。但是那股强大的气息仍然能够透体而来,这个人至少也有结丹后期的修为,说不定已经达到了圆满之境。其修为境界,应不在归墟海那位天机子之下。顾颜甚至感觉,面前的这人,比起那位结婴失败,度劫未成的卫东阳,在境界上还要高上一筹。
中年人的脸上带着几分倨傲之色,倒也没有鼻孔朝天的不理人,他也并没有急着去救夏若秋,似乎是感觉到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样,淡淡的说道:“我是丹鼎派玄阳祖师座下首徒,名叫韩千羽,奉师命在此行事,你误入此地,按着我师门的规矩,本来应该禁足十年,罚为苦役,以儆效尤,只是你身为散修,一身的修行不易,我也不为难你,只需薄施小罚即可。你将夏师妹与我的两个弟子放出,向他们赔礼,然后即可离去。”
他这番话说得甚是理所当然一样,说完之后,便低敛着双眉,等待着顾颜的回话。他的两个弟子从背后探出头,脸上都有些自得之色,“师父宽宏大量,饶恕你的罪过,还不快些遵从”
顾颜并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位韩真人的用意应该不会如此简单,果然韩千羽顿了一顿,又说道:“我听夏师妹说过,你有一尊名为九嶷鼎的宝鼎,那曾经是我丹鼎派的故物,因故而流失于外,不慎被你得到手中,不知可否物归原主?在下愿代表丹鼎派致谢,不单今天的事情既往不咎,而且还有礼物相赠,便是你我结个善缘,日后你在苍梧行走,也尽可以报上丹鼎派的名字,只要在丹鼎派势力所及之地,必能庇护于你。”
顾颜的心中微有些诧异,虽然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强索,但却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这实在不像是夏若秋以及这种名门大派的作风,像这种大门派,如归墟海中的天音阁那种,居高义以恃强凌弱,才是最常见的事情。
以顾颜对所接触过的几位丹鼎派弟子,如夏若秋与卫玠等,也可见丹鼎派不是那种宽仁平和之辈,这尊九嶷鼎当年为何流出了丹鼎派,似乎还是别有隐情。
韩千羽见顾颜半晌不答话,脸上便有些不耐,说道:“我丹鼎派雄踞中原,向来不做虚言,难道顾仙子以为,以一介散修之身,可以与我派相抗么?”他的脸色一沉,周围的空气顿时间为之一滞,像是忽然来了一股寒流一样,那两个道僮不禁全身打了个冷战。
顾颜心中一笑,这位韩千羽显然也是心机极深之辈,他这番话的意思,虽然并不是咄咄逼人,但也绝非善辈。他既然与夏若秋交好,应该也知道自己的性格,说这番话的目的,是要故意激怒自己么?
顾颜微微向后错了半步,便将韩千羽那股逼人的气势消解于无形。随后才以极为平和的语气说道:“此鼎为我碧霞宗故物,当年于栖云山中所得,其名也不知是否为九嶷,但此物为我宗传承之故物,就算曾落于丹鼎派之手,数千年的事,谁又说得清楚?若是追根溯源,难道还要深究至万年前的旧事?丹鼎派莫非没有得自于它人手中的故物,难道也要寻找到后人,一一的还一个清楚?”
韩千羽看着顾颜,颇有些惊讶,他与夏若秋不过刚见了两面,从她的口中,得知顾颜是一个性子颇烈,而且修为甚高的人,尤其对于名门大派的权威并不畏惧,在卫国时就敢以一己之力单挑卫家的威严,在古墓中又毫不顾忌的与夏若秋动手,他本来以为这是一个极为莽撞不顾生死的人,但现在看上去,似乎并不是这样呢。她的心计比起一般的散修来可要深得多
一般的散修通常会顾忌比较多,行事谨小慎微,偶尔有那种性格张扬的,又多半是张扬过度,刚而易折,说到底,还是由于缺少了眼界与见识,没有大门派的熏陶,在气势上便显得狭小了。但面前的这位女子,行事进退有度,言语间法度森严,在他平生之中,就算是九大派中的同辈和后辈弟子,也极少见有这样行事果断利落,韩千羽倒不禁起了几分欣赏之意,看顾颜的话并不上他的套儿,却反过来拿言语将住他,让他难以回应,一时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便说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么我今天便要追究你擅闯我丹鼎派禁地之罪了?”
顾颜冷冷的说道:“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而且阁下所在的是丹霞山,东阳郡所辖之地,什么时候丹鼎派把云泽国也划成自己的地盘了,难道不怕藏剑山庄会有意见吗?”。
韩千羽的面色一冷,“如果他们不知道的话,那么还会有意见么?”他冷冷的看着顾颜与蓝湘,在知道顾颜不肯妥协之后,脸上便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气,虽然他对顾颜有些欣赏之意,但在出手时却丝毫不会留情。此女擅闯禁地,又惊扰了九尾神蛭,经她这一闹,大概在东阳郡也呆不下去,还要再换地方,就算是将她击杀了,那么门派中的那些长老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韩千羽的左手忽然扬起,手指微曲,呈虎爪之形,在虚空中一抓,喝了一声:“师妹速退”五指屈伸之间,金光迸射,轰隆隆的声音不停的作响,忽然从地底下产生了一道极强的冲力,轰然一声,五座旗门被直冲上天,地下裂开了五个大洞,半个山壁都险些被震得崩蹋下来。而离了五座旗门的镇压,夏若秋迅如闪电一般的飞来,一对眼睛冷得如同寒霜一样,紧紧的盯着顾颜,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站在韩千羽的身侧,不自觉的用手拢了一下发丝,将自己很是狼狈的外观弄得齐整一些,低声说道:“师兄,她就是我曾和你说过的,那个在古墓之上交过手的顾颜”
韩千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只是,她似乎并不愿意交出那尊九嶷鼎啊”
夏若秋冷冷的说道:“她擅闯本派禁地,擅例应格杀勿论,就算我们将他格杀在此地,派中的长老们也不会有异议的”
蓝湘只觉得双手有些冰凉,她虽然也行走中原,见识广博,可从来没有过面对两个大派弟子的经历,而且这两个弟子都是结丹真人中的佼佼者可是看到顾颜神色平静,像是根本没感觉面对大敌一样,便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袖子,低声说道:“不管怎样,一会儿我们一起走,我殿后”毕竟顾颜与丹霞宗没什么关系,这次是蓝湘硬将她扯进来的,如果有什么危险,那么也应该她先承担才是。
顾颜倒是有些感激,她来苍梧之后,可以交付生死的朋友不多,现在蓝湘要算上一个。她握紧了蓝湘的手,笑道:“谁说我们要逃?两位真人对我们如此看顾,如果不与他们交手一番的话,岂不辜负了两位真人的厚望?”
那两个道僮依旧被顾颜困在锦云碟上,根本没有放掉他们的意思,韩千羽还想故伎重施,可是他几次暗中施法,却都无法撼动锦云碟。他不知道顾颜暗中以朱颜镜镇在上空,锁定了周围的地势,五行不再运转,就算他在阵法上的造诣再高,也不能平空从锦云碟上抢人。听到顾颜这时的话,不禁倒笑了起来,方才她绵里藏针,滴水不漏,现在才露出了自己的锋芒,这锋芒一露,便是坚不可摧,锐利逼人
他先将两面旗子抛给了身后的两个道僮,喝道:“你们负责镇压九尾神蛭,有两座旗门镇压,它暂时不会受日光所伤,等我处置了这两个丫头,再行处置好了。”
两个道僮齐声说道:“谨遵令”
顾颜又向后退了两步,两对人相隔着只有十余丈之远,韩千羽朗声说道:“顾仙子,那就请让我见识一番九嶷鼎的妙用吧”
他的两手空空,顾颜也看不见他身上携有法宝,只见韩千羽将手一张,一个七彩玲珑,晶莹剔透的玉瓶就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上,他用的居然是夏若秋的七宝聚火瓶
这只宝瓶在他的手中使来,比起夏若秋更加妙用十足,在他的掌心处滴溜溜的旋转,一眨眼就变成了净瓶一样的大小,喇叭形的瓶口里飞快的射出了七彩的霞光,向着顾颜席卷而来。
顾颜的脸色凝重,双腿如钉子一般的站在地上,半步不退,只从韩千羽这一出手,她已经感觉到,此人将是她修行到现在,遇到的最强的一位大敌。从他破解了自己的旗门,便可以看出他对阵法极为精通,相比于夏若秋那个半吊子来说,他在阵法上的造诣,似乎并不在自己之下
他手中七宝聚火瓶所发出的玄光,看似是摄人而来,但顾颜却感觉到,这七彩玄光中,蕴含着七种不同属性的灵力,除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外,还有雷灵气与冰灵气,七种灵气已经锁定了周围的七个不同方位,虽然九龙锁珠之势已经被顾颜利用地势无形的破去,但他所营造的,似乎又将周围变成了“七星聚月”
比起夏若秋那种直来直去的人,韩千羽的性格显然要深沉得多了,他在对敌之时,谋定而后动,每一击都固有深意,料敌于机先,顾颜只与他甫一交手,就已经感觉到处处受制。她的心中不禁提起了警惕,这就是九大派中精英的最高实力吗?
虽然她还没有机会得见苍梧中的那些元婴祖师,但只凭韩千羽的实力便可以感觉。韩千羽的修为境界,以及对敌经验,都远胜过她以前所见过的那些修士们,像归墟海中的天机子,卫国的卫东阳,手段神通都比不上他。难怪九大派鼎定中原之后,在苍梧屹立万年而不倒,果然有它自己的根基所在
七彩玄光在周围造成了极大的吸力,蓝湘觉得动作都有些困难,顾颜这时低声说道:“他以七彩灵气,要控制周围的阵法变动,我要破他的手法,你先替我掠阵”
蓝湘应了一声,“放心吧,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会顾住你的侧翼”她的十指同时扬起,指尖交击,发出丁丁当当的响声,顾颜这才留意到在她的十指之上,除了左手的小指之外,都戴着长长的指套。手指一动,那些指套就自行的掉落下来,然后在空中化作了九口长剑。这九口缠丝剑,是当年蓝湘仗以成名于东南的法宝,在她受伤来到中原之后,又重新的加以祭炼,算是她几件不多的随身法宝中最为厉害之物,这一次甫一出手便拿了出来。
九口缠丝剑一出,空中的铃佩之声不断作响,九道剑光旋转着飞出去,向着空中的七灵聚火瓶卷去。夏若秋冷笑了一声,“怎么,想二打一么?”她飞身而起,也不驾飞行的法器,身体如一只大雁一般掠到高空,肩头轻摇,一道淡淡如烟、几不可见的白色烟雾飞快的下击,刺破了无数的阻隔,一下子击在了九口长剑之上,发出了“嗡”的一记响声,刺耳的声音让那两个道僮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蓝湘被天之痕重重的一击,震得气血翻涌,两人的法宝相击,显然她比起夏若秋还要逊上一筹。这位号称苍梧后辈女修中第一人物,果然也有自己的非凡手段。只是在顾颜锦云碟及周围五座旗门的庇护之下,夏若秋也无法马上进击,蓝湘长吸了一口气,重整旗鼓,两个人在空中大斗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72章硬抗丹鼎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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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章绝地一击!
天之痕如烟似雾,穿梭于云层之间,九口缠丝剑如五色云霞一般,流转于天空之中,这两个人的斗法绚丽无比,十分好看。但顾颜与韩千羽却像是并不着急一样,韩千羽只是用七灵聚火瓶去收取空中的残余灵气,而顾颜也似乎对他的动作视而不见,她站在锦云碟上,只是凝目的望着周围,看着哪里还有可以着手之处。
韩千羽的心机很是深沉,他并不急着攻击顾颜,但是手中的七灵聚火瓶,却在不停的散发着七色的灵气,在周围的慢慢的将地脉中的灵气全都汲取过来,形成七星聚月之势。顾颜虽然能看出他的手段,但她毕竟失了地利,便没了对抗对方的先手,所以只能用以静制动的法子。尽管周围蓝湘与夏若秋斗得天翻地覆,她也如同未闻未见一样,自己强大的神念毫无保留的释放出去,感应着周围灵气的变化。
韩千羽忽然喝了一声:“定”变得已经有水缸大小的七灵聚火瓶顿时停在空中静止,而从瓶口所发出去的七彩玄光则变化万端,绚丽夺目,旋转着向四周飞去,在十余丈方圆之地,有七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把顾颜牢牢的包围在了中间。
在七道光柱升起的同时,顾颜也同时动了,锦云碟在中央不动,而她的身形则飞身而起,一柄紫色巨刃已经出现在掌中,向着最近的一道光柱狠狠的劈了下去。
一刀斩去,顿时将光柱斩成了两截,但那道绿色的光柱转眼间又复合到了一起,顾颜连斩了数刀,居然斩之不尽,韩千羽不禁笑道:“七灵聚火瓶专收各种属性的火焰,你用火灵去斩它,岂非劳而无功?”
顾颜淡淡的说道:“那你便试一试”她一把将手中的紫刃甩了出来,然后青冥之火、朱莲业火、冰灵焰,几乎同时发出,四种不同颜色、不同属性的火灵漫天飞舞,几乎遮满了半个天空。
韩千羽冷笑了一声,在他的操控之下,七道光柱飞快的收拢,七色云霞闪现在空中,像一个巨大的吸盘一样,不停的将下面的火焰吸取而去。但顾颜手中的火灵催发不停,无尽的火灵气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激射,颇有些“任你千条来,我只一路去”的执着,攻守之势渐渐转易,韩千羽也想不到,她体内的火灵气居然如此充盈难道她体内有中级灵石所布成的小聚灵阵,一个散修,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奢侈了?
顾颜开启了混沌空间,里面的灵气便无穷无尽,在她的经脉中游走不停,从她在古墓之中,问天录再度升级之后,以丹田气海中的金丹为媒介,调用混沌空间中的灵气,极为便宜,再也不会担心有灵气匮乏之忧。如果她知道韩千羽心中所想,多半是要笑掉大牙的,中级灵石那种奢侈的东西,要是被自己拿来做聚灵阵,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一个以火灵而攻,一个以聚火瓶而收,两个人由静转动,也不过只是一刹那间的功夫,但攻守已经数度易势,天空中飞腾着的全是火焰,连蓝湘与夏若秋斗法的光芒都被他们夺去,缠丝剑与天之痕的光华被完全掩藏在火焰之下,这两个人似乎颇有一种棋逢对手般的感觉,不交手则已,一交手便是惊天动地
在空中转眼间已经不知道连交了几千几万击,还是韩千羽先有所动作,他的双袖一扬,天空中的云霞便飞快的向起收拢,形成了一个大盖子似的东西,然后向着下面直压下来,一转眼便把所有的火焰收拢在其中,然后如长鲸吸水一般向内急吸。
顾颜冷笑了一声,不单不向回扯,还加力的摧动过去,火焰升腾,在空中如一条四色的火龙一般向着聚火瓶冲击过去,前端已经飞快的没入了瓶口。这时顾颜喝了一声:“爆”无数的火焰便在空中忽然的炸开,无尽的火星被溅得漫天飞舞
七灵聚火瓶的瓶口一下子变得硕大无比,整个瓶身都闪动起无比耀眼的光华,上面似乎已经出现了道道裂缝,仿佛只过一刻就要爆裂一样。
韩千羽的眉头轻皱,似乎是战局就要逆转的一刻,但他的眉目间仍然镇定如恒。顾颜以火灵与他相斗,却在四色火焰中暗藏了神雷,在被吸入的那一刻陡然间爆开,所产生的冲击之力几乎是无穷无尽,顿时让他的经脉承受了无比巨大的压力。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她在结丹之后,所修习的“姹女九转”法门已经更进一步,五雷霹雳天应用的更加得心应手,在火灵之中暗藏自己炼制的神雷,只是一个小小的手段而已,但是却能让韩千羽措手不及。
韩千羽以神念控制这件法宝,聚火瓶便与他心血相连,神雷的爆炸之威,全都传导到了他的体内,不过顾颜也不奢望凭这一个小小的手段就将他击退,在她来讲,只是追求一个先手罢了。
韩千羽站在空中,他的双手呈月牙之状,慢慢的向内合拢,银色的耀眼光芒闪耀在他的掌中,聚火瓶正慢慢向外鼓涨之势被他强行的按了下去,上面隐隐出现的裂纹也开始向内合拢,只是他心中长叹一声,此宝大概是要重新祭炼一番,才能再用了。这时他也才对顾颜真正的警惕起来,果然手段众多,远非一般的散修可比
虽然韩千羽收拢聚火瓶的动作极快,但两个人攻守之间已经易势,顾颜转瞬间便重新攻过来,在破去聚火瓶之后,她的火灵可以肆无忌惮的狂攻不休,漫天飞舞的全是火焰,烈焰飞腾,空中化作了一片火海,韩千羽站在火海之中,似乎已经被无尽的火焰所淹没,只是他的周身、衣角之处,却仍然飘飞如风,没有沾到一丝的火星。
顾颜知道他必定有极厉害的法宝护身,眼睛一转,看到被两个道僮看守在身后的九尾神蛭,一转头便向它攻去。
韩千羽见她转而攻击,脸上顿时色变,怒喝道:“你不要命了吗”顾颜在空中伸手一抓,便抓起了一个大火球,向着地面砸去,两个道僮飞快的举起手中的旗子,向着空中扬起,旗子上所画的符篆发出了暗红色的光华,将顾颜所抛下来的火球挡住,这时韩千羽已经飞身追来,他双手不停的挥动起来,空中的火焰顿时被他抓得七零八落,顾颜的眼睛极尖,已经看到他在双手上套着一双手套,用银丝织成,薄如蝉翼,居然不惧自己火灵的攻击。然后看到韩千羽两手一扬,两道寒芒便如电闪一般的射来。
顾颜看得极清楚,那是从手套上所发出来的两道银丝,一下子便刺破了她身边的防护气罩,转眼便欺身到她的近前,这时两个人互相追逐,离夏若秋与蓝湘已经渐远,顾颜飞快的向一侧闪避,两道银丝如影随形的紧紧追逐不休。
顾颜喝了一声:“断”一根银色的长枪飞快的出现在她的手中,向着两道银丝点过来,枪尖正好点到银丝的末端,顿时一股逼人的寒气透体而来,其极寒之处,居然尚在冰灵焰之上。
顾颜被它所拖,身形在空中一滞,韩千羽的口中飞快的吟念出了咒诀,双手连扬,七道光柱在空中聚成了一道极大的月色银盘,向着顾颜重重的压了下来。七星聚月
天空之上,无数的太**华纷纷涌来,银盘的压力重如千钧,整个山体在这股巨大的压力下格格作响,顾颜却夷然不惧,她站在空中,冷冷的说道:“想凭太阴菁华压我么?”
在硕大银盘的笼罩之下,她纤弱的身躯显得很是渺小,但却极为醒目,顾颜左手执缺月弓,三支归元箭已经搭在了弓弦之上,箭尖交击,产生了一片错乱的银光,手指一松,三支长箭便向着天空疾射了出去。
三支长箭飞快的射到了天空中的银盘之上,像是具有着极大的吸力,无数的光华飞快的向着归元箭上吸附过去,银盘上的漏洞越来越大,其力已经不能再压制住顾颜,她手中的缺月弓,这时已经变成了一根梧桐木,顾颜一扬手,便将这根缺月梧桐抛了出去,掷上天空,顿时将空中的那面银盘砸了个粉碎
无数的月华如碎琼乱玉一般的散去,然后又化成了七条光柱,立在周围,顾颜虽然破去韩千羽的七星聚月之法,但七种灵气所组成的阵法却仍然牢牢的立在周围,挡住她的去路。顾颜冷笑一声,她一扬手,便抛出了那张得自于古战场的惊天图
无边的杀气顿时铺天盖地的卷来,摧扬着的劲气将周围的树木全都夷为了平地,崩射而出的气浪把那七道光柱震得左摇右晃,似乎再过一刻就要倾倒下去。顾颜以归元箭破去了七星聚月之后,根本就不给韩千羽留下喘息的时机,惊天图随即而出,一个威风凛凛的金甲战神出现在空中,手执巨斧,对着大地,一斧便劈了下来。
韩千羽站定在空中,虽然顾颜的手段迭出,一转眼就将局势变得难以收拾,但他似乎并不担心,只是仔细观看着顾颜控阵的手法。他刚才与夏若秋短短交谈了数语,也知道顾颜就是用这张阵图,破去了他的九龙锁珠,并且还转而利用旗门,把夏若秋困在了阵中。
顾颜现在的惊天图已经使用得愈加娴熟起来,这张得自于万年以前,天诛大魔尊的阵图,在对敌之时着实能发挥出无穷的威力,虽然在经过修补之后,威力大概只剩下了两三成,但以顾颜现在的修为来控制这张阵图,却是正好,也不用担心有失控之虞。在她结丹之后,这张阵图的威力也开始向上叠加,在无边杀气中所呈现出来的金甲巨神,并非全是虚幻,而是以阵图中的灵力所架构出的一个影子,在顾颜的控制之下,随时都可以化虚为实。一斧劈下,劲气四射,在边上的一道光柱顿时被斩为了两截。
无数的灵气被震成了千万片四处飘飞,顾颜喝道:“再斩”又是一斧落下,再一道光柱被斩断,空中的金甲巨神连下数斧,本来围拢在周围的七道光柱已经被斩得七零八落,不成样子。顾颜极为强悍的以阵对阵,将七星聚月的外围阵势也彻底毁掉,整个阵法被摧残得不成模样。
韩千羽的心中大为惊讶,虽然在夏若秋的提醒下,他已经不止一次的高估顾颜的实力,但仍然感觉需要重新审视这个对手,她的控阵之法,自有本身的独到之处,似乎并不在自己之下,双方更有精妙手法,只能说旗逢对手罢了。她在阵法之中以阵对阵,却能够巧妙的控制住数十种灵气的互相交织,不会因为阵法的碰撞而产生湮灭,造成空间裂缝的大爆炸,仅凭这一种手法,她便可以在苍梧的阵法大师中,占据一席之地了。韩千羽看着顾颜,心道:“她的神念必然无比强大,否则难以支撑这么多灵气的同时运转”
顾颜惊天图的杀气,似乎已经席卷了整个山谷,连九尾神蛭都感应到了凛烈的杀气,伏在地上,发出一阵阵低低的嘶鸣。两个道僮手里握着旗门,紧紧的站在边上,脸上绷的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杀气扫到,然后变得尸骨无存,他们这时才觉得方才真是侥幸,如果顾颜手段齐出的话,他们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师父能够打败她吗?他们本来坚定的心中,这时却忽然出现了一丝小小的缝隙。
韩千羽并不管这些,他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即使是七星聚月的阵势被顾颜破去,也不改其色,这时顾颜以风卷残云之势,将七星聚月之阵破了一个干净,金甲巨神在空中一声怒吼,手中的巨斧便对着韩千羽直劈下来。
夏若秋与蓝湘那边虽然斗得热闹,但谁都知道那两人只是细枝末节,真正的争斗都在顾颜与韩千羽这里,看到顾颜使出惊天图,夏若秋叫道:“师兄,这是她得自于古战场魔神手上的阵图,你千万要小心”
韩千羽点点头,经过了这一番争斗,他大概已经看出了顾颜阵图的奥妙所在,这张惊天图虽然是厉害,但毕竟有过破损,修补的人手法虽然也精妙,与古时大魔尊的妙手琮是无法相比的,阵图中似乎亦留有破绽,只是在顾颜这种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气势中被遮掩了起来,但这也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没法破去这张阵图
他嘴角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忽然一扬手,一个圆圆的东西便被他从怀中取了出来。
顾颜的眼睛尖,看到这件东西并不是韩千羽从乾坤袋内,或者是自己怀中所取出来的,他的手只是在胸前一划,他身上所穿的那件道袍,在前心之上,有一个圆形带着八卦的图案,韩千羽只用手一抹,便将那个图案整个的抹了下来,一个圆圆的盘子已经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像是一个阵盘的模样,材质非金非铁,只有巴掌一般大小,黑黝黝的毫不起眼,上面刻着无数极为细密的纹路,让人一眼看上去便觉得天旋地转。韩千羽在手中向上托起,便发出极为细密的金光,旋转不停,韩千羽向上一抛,喝道:“镇海盘,镇”
这只镇海盘被他抛到空中,飞速的旋转起来,转瞬间就变得有山头一样大小,把整个山谷遮得不见天日,昏暗无比,无数的金光四射,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纹路,顾颜惊讶的看到,每一道纹路之中,似乎都含着一路阵法,这个叫做镇海盘的东西,似乎就是无数大大小小的阵法所拼揍起来的
上面所发出的金光,瞬间便将整个惊天图压制住,然后发出了无数条金线,开始飞快的闪烁起来,顾颜无比惊讶的看到,金线的走向,居然是在按照惊天图中灵气的分布,在不停的刻画着,并且将那些纹路铭记在镇海盘之上。她的脑中电转,灵光一现,惊呼道:“你这是能够刻录阵法之盘”
韩千羽的手法丝毫不停,口中则淡淡的说道:“镇海盘是丹鼎派的九器之一,师尊有命,侥幸保管在我的手上,可破天下间一切阵法,当年丹鼎派的祖师仗之以对魔教中的大魔尊,亦少有败绩,你可自忖,凭你的惊天图,是不是能够对付我的镇海盘?”
顾颜的心中一震,她虽然踏入山谷以来,行事都无比的小心,但现在觉得,自己却还是有些托大了九大派中,并非全是卫玠或夏若秋那种空负盛名之辈,也有如韩千羽这样心机深沉,手段多样的高手。他先以七灵聚火瓶与自己斗火灵,再以七星聚月与自己斗阵,其实都只是他试探自己的手段之一,在看穿了自己的底细之后,又耐心的等着自己拿出惊天图这个杀器,然后再放出镇海盘,便可以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定乾坤
顾颜想着,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韩千羽,把他也当成了卫玠与夏若秋那种狂妄自大之辈,但现在看来,他为人虽然高傲,但在对敌之时,却绝不会忽视每一个对手。镇海盘一出,顿时将惊天图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他口中所说的,当年丹鼎派祖师以镇海盘横行苍梧,面对七大魔尊都未败过,顾颜自然是不信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道魔大战也就不会历经那么久才结束了,但是虽然镇海盘没有那么厉害,韩千羽不是当年的丹鼎派祖师,但顾颜也比不了天诛大魔尊
顾颜对阵法之学研究很深,她只是短短的一瞥,已经看出镇海盘的精华所在,其势不只是压制惊天图的变化,还可以将惊天图中的灵气走向刻制在阵盘之上,然后便可以掌控阵法中的“势”,从而彻底的将惊天图压制住,如果惊天图的力量足够大的话,那么便可以反噬,直接从内部将镇海盘震碎掉。但是顾颜自己,现在却远没有这个能力。
山谷中的杀气,在镇海盘的压制之下,迅速的消退,韩千羽说道:“顾仙子,难道现在还执迷不悟,非要抵抗不可么?”他的声音中也不免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对敌时谋定而后动,镇海盘一出而鼎定乾坤,这正是他对敌时的风格,在夏若秋的提醒之后,他对顾颜,没有一点的轻视与大意,果然一个散修,不管再如何厉害,终究是不能与名门大派的势力相抗的
惊天图的所有变化全被空中的镇海盘定住,而头顶上的镇海盘已经变得如同小山一样大小,慢慢的压下来,顾颜甚至感到自己的神念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毫不怀疑韩千羽会将自己永远的镇住,然后再用镇海盘将自己炼化在下面。只是看他的样子,并没有立下杀手,似乎,他是在等待着什么,是在等着自己使用九嶷鼎么?
顾颜在与这两个人对敌的时候,一直就没有使用九嶷鼎的打算,毕竟这尊宝鼎出自于丹鼎派,虽然它最早的来历,是当年严渊在南海万里之外,于一座不知名修士的洞府中所得,但后来怎么到了丹鼎派的手里,却一直是一个迷团,顾颜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有克制此宝的方法,一旦在关键时刻用出来,反而坏事,这时从空中传下来的无尽压力,已经将惊天图压制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韩千羽站在高处,双手虚按,镇海盘便停在空中隐而不发,空中飘散着的火灵碎片,也全部被镇海盘收去,一丝不存,这块镇海盘压制火灵的作用,似乎也不在七灵聚火瓶之下,上面必然收录了极多压制火灵的阵法。
韩千羽在空中朗声说道:“顾仙子,还不就擒么?”
顾颜淡淡的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她忽然将手腕一转,一道光华璀璨的宝镜便出现在她的手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73章绝地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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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章破敌
这一面朱颜镜,顾颜于红叶谷得之后,仗之以横行天下,在归墟海时,才得知了它真正的来历,只是当时在归墟内隐居了近千年的容华,也不知道诸天宝鉴真正的妙用,后来顾颜来到了卫国,在桐洛山的古战场之内,又看到了天诛大魔尊的绚丽之舞,从中领悟到了宝镜使用的诸多奥妙,只是在结丹之后,她专注于修习九嶷鼎,用朱颜镜使用的极少,通常只是用来做辅助之用,但这并不代表着,顾颜忘记了这面宝镜。当年在九天崖之时,她使出最后的杀器,便将七位与自己同级甚至更高一层的修士格杀于当地,是绝对的大杀器
在结丹之后,她对灵气的运用更加娴熟,也可以不再通过紫炎晶,直接调用混沌空间中的灵气,这实际上已经让她立于了不败之地,在没有把握,不能轻易动用九嶷鼎的情况下,那么她便只能用朱颜镜来克敌了。
韩千羽看到顾颜取出了一面古镜,心中不禁一跳,虽然那面古镜看上去毫不起眼,但他心中却没来由的觉得有些不妙,双手在虚空中一按,镇海盘便凌空下击,遮天蔽日般的将整个谷口处的光芒都掩盖住了,无尽的压力迅速的传导而来。
顾颜只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她用手指轻轻一敲朱颜镜的镜面,那十二个面目狰狞的兽头,像是有感应的一样,扬起头向天不停的怒吼,无数的青气从它们的口中飞快的喷出,转眼间便将上面所传来的压力抵消,顾颜飞身而起,长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用手在空中一划,似乎在虚空之中割裂了一个口子,无尽之水如天河倒泄一般,排山倒海的向着韩千羽涌去。
你的镇海盘,不是能克制天下间一切阵法吗,但阵法之变,千变万化,离不开五行之术,我就以五行之变破你
韩千羽的面色一变,镇海盘上放出耀眼的蓝色光华,漫天而起,把顾颜所发出的天河之水尽数收敛而去,顾颜一闪身,已经转到另一侧,她的手指如转轮,在镜面上急弹不停,一记记“空空”的声音震人心魄,发出不绝于耳的长鸣,十二个兽头的怒吼之下,五指在空中疾点,似乎有莫名的空间被她扯碎一样,无数的兵戈从天而降,金光四射,杀气冲天,癸水转庚金,如刺腐石一样,顿时将镇海盘的防护破去。
镇海盘上的数万条金线同时亮起,盘旋不停,将顾颜的攻击挡住,这时她已经又转了一个方向,声音一下子变得低沉,缓缓吟道:“又闻子规啼夜月,使人听此凋朱颜……”她将手中的镜面一转,天空中的倒影便清晰无比的印在了朱颜镜中,手指飞快的向下滑动疾扯,一条条的金线似乎是受到虚空而来的大力所牵扯,被甩得左右偏飞,不成形状。
顾颜这时位置再变,转到了韩千羽的正中,低声吟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为青丝暮成雪”最后一个字出口,她用手在镜面上轻轻的一击,本来黯淡的镜面顿时变得耀眼无比
无尽的冲击之力向着四面八方激射,韩千羽甚至感到眼睛都难以睁开,顾颜以五行之变,飞快的转换,居然让镇海盘都无力压制,她扯到了周围的五行灵气,让灵气发生混乱,五行难以为继,那么什么阵法都不攻自破,这是分明的釜底抽薪之计
镇海盘在空中受到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压力,在奇异的速度旋转,时动时停,不停的发出嗡嗡的响声,整个盘身都在震动不已,韩千羽连划法诀,也无法压制,周围的虚空之中传来一阵阵奇异的压力,韩千羽甚至感觉到,自己像是在两个不同的空间之中飞快的转换着,那种像飞快的通过无数次传送阵的压力,让他全身的经脉不停的剧震,似乎转眼间就要吐出血来。
他知道这是顾颜引动五行灵力乱流,以至于整个空间的灵气基脉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的心中不禁震惊无比,她这简直就是在玩火,稍一不慎,就会扯出空间裂缝,到时候她掉进去,马上便会尸骨无存
但顾颜的脸色虽然凝重,却并不担心,她的身形在空中忽左忽右,双手连划边扬,一道道的法诀不停的打出,镜面上的十二兽头向天怒吼,一条条的青气从它们的口中发出,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青色。五行之气混乱无比,镇海盘似乎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韩千羽不禁怒道:“该死的,她体内的灵气怎么无穷无尽,根本就不像一个结丹的散修”
虽然在结成金丹之后,经脉的容积比筑基时要扩大了不知多少倍,犹如小溪变成了大河,但不管怎么样总有限度,像顾颜在筑基时只用了一次朱颜镜,就将体内的灵气全都抽空,在结丹之后,她已经可以轻松的动用而犹有余力,但不管怎么样,灵气终究有时而穷,而顾颜体内的灵气,却像是无穷无尽的一样
他自然不知道顾颜的心中也在暗暗叫苦,虽然她可以用体内的金丹,自由的调用混沌空间中的灵气,但这也是需要代价的,她体内的经脉,在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在不停的冲击着她的经脉,一阵阵的剧痛正不断的向她侵袭。如果还不能击退韩千羽的话,那么再过一时三刻,顾颜恐怕就要因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而受伤。
这时顾颜在空中用手一划,一根根青色的巨木便从天而降,向着镇海盘一直砸了下去,发出轰隆隆的响声,韩千羽的全身一震,他咬了一下舌尖,一滴精血便从舌尖上飞了出来,在空中一转,变成了一蓬血雾,他大声喝道:“天罗万象,阴阳相易,转”一扬手,在他的掌心中飞出了一面转轮。
这面转轮在刚飞出来的时候只有手掌大小,在空中与那滴精血相合,然后便飞快的旋转起来,在空中越变越大,看上去,像倒是凡间那些寺庙中所用的法器一样。上面刻着无数花纹,在转轮的外延之处,每一端都雕刻着无数的法器,随着转轮飞快的旋转,天空中的青色巨木顿时被它吸了进去。所有的五行灵气全被转轮吸去韩千羽扬声说道:“顾仙子,我知道你精擅五行之术,那么就请试一试我的万象轮如何?”
万象轮与镇海盘,同为丹鼎派的“九器”之一,韩千羽作为丹鼎派中大长老最为钟爱的长弟子,可以独自持有其中的两件,另外七件,都在那些元婴期的老祖师手中。万象轮包含天罗万象,可以吸收五行灵气并且任意转化,是那些单灵根、双灵根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只是施放万象轮,要耗费极大的神念与心力,就算是以韩千羽现在的修为,使用起来仍然有些勉强,只能施放出一滴本命精血,与此宝相合,才能发挥出其威力。
但万象轮的威力之大,犹在镇海盘之上,转轮飞快的旋转,顿时将被顾颜扯得七零八落的五行灵气全部定住,像是有一片无形的大网一样,将顾颜紧紧的缠了起来,让她根本没法再行施法。
韩千羽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白,他沉声说道:“顾仙子,怎么,还要抵抗到底吗?你交出九嶷鼎,我马上放你离去,否则,就要追究你擅闯禁地之罪,是杀是留,都要由我处置”
万象轮一出,空中的五行灵气顿时被禁住,顾颜只觉得周围的压力陡然间大了起来,朱颜镜的动作也有些困难,但是她却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落到韩千羽的手里,丢掉了九嶷鼎还是小事,如果被他们擒住,万一被送到丹鼎派的本宗,那些元婴老怪的手里,揭破了混沌空间的秘密,那又如何是好?
顾颜也不愿意在此时遁入混沌空间,一则蓝湘还在外面,她不能在关键时刻弃她而走,更重要的是,她可以感应得到,这件名叫万象轮的法宝,是一件空间类的法宝,万一自己在进入混沌空间之时,被此宝抓了出来,那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所以现在,只能放手一搏,而且自己未必就没有赢面
顾颜的心念一动,小姜就飞快的出现在她的肩头之上,随即她便低声喝道:“破开它”小姜将头一晃,两道炫目无比的紫色射出去,顿时将万象轮无尽的压力破开了一条裂缝,顾颜手执朱颜镜,飞快的冲出来,人转眼间已经掠到了高空。
韩千羽看到小姜站在顾颜的肩头,微有惊讶,他曾经听夏若秋说起过顾颜有一只吞云兽的事,只是不知道这只灵兽已经进化到这样的地步了,心中倒是在想:不知与子楣真人所养的那一只相比,孰优孰劣?
顾颜冲出了重围,韩千羽也并不惊慌,所谓万象轮,即是包含天罗万象,如同天罗地网,无孔不入,他将手一指一划,转轮上的数百件法器同时闪耀起来,无数的光华向着顾颜飞快的冲击过去。
顾颜站在空中,手执朱颜镜,面色凝重,像是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看到韩千羽控制着万象轮攻来,她轻吐朱唇,念道:“最是人间留不住……”
在这一刻,诸天妙相,仙乐缤纷,天女散花,芳香满路。但在她的心中,浮起的却是在万年的古战场中所见的,那一个婉转峨眉,凄然作舞的身形,她扬起朱颜镜,让光华普照于山谷之间,低声吟道:“朱颜辞镜……花辞树”
红颜弹指,刹那芳华,转瞬间天地轮回,沧海桑田,红颜已成白发,青丝变作皓首。顾颜念出了这三个字,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一样,全身的灵气仿佛在一瞬间都被抽干了,人控制不住的向着锦云碟上跌下去。
而朱颜镜则发出了无比炫目的玄光,像是岁月在一瞬间流经了千百年一样,玄光所至之处,被照耀之物,便像纸糊的一样倾倒摧折下来。无数的山体纷纷滑落,山壁一层层的向下剥落,数不尽的草木在一瞬间长大,然后又飞快的枯死,转眼之间,玄光便将万象轮笼罩在其中,然后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般的巨响
两种法宝互相交击,所产生的威力,几乎胜过了数十颗乾天霹雳子同时爆炸一样,万象轮威力反噬,韩千羽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他行事无比果断,知道已经事不可为,大喝了一声:“夏师妹,速退”在喷出一口鲜血的同时,他的身体也为之一轻,飞速的退到了九尾神蛭及两个道僮身侧,用手一抄,宽袍大袖已经将三个卷起,然后如闪电一般的向着天空遁走。
蓝湘与夏若秋虽然斗得热闹,但其实是不痛不痒的,谁都知道想要分出胜负,还要看顾颜与韩千羽的结果如何,这时候见到居然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同时都震惊无比,夏若秋手中的天之痕虚点了一下,然后便转头向空中飞去,紧追着韩千羽而去。
而蓝湘这时也顾不上追击,她看到顾颜从空中直落下来,面色惨白,嘴唇都泛出了青紫,像是脱了力一样,忙催着锦云碟向前迎去。将顾颜接到了手中。
只是这一转眼的工夫,韩千羽与夏若秋已经遁走,不知踪影。除了被韩千羽带走的九尾神蛭及两个道僮之外,开始被顾颜擒住,并且放在锦云碟上的那两个,也因为顾颜以朱颜镜对敌时,失了镇压,被夏若秋救去,现在硕大的山谷之中,除了遍地狼籍之外,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蓝湘将顾颜放在锦云碟上,用手一触她的手腕,触手冰凉无比,心中顿时就是一凉,顾颜是火灵根的修士,体内天生具有火灵,现在居然如此冰冷,难道她的真气已经被破,金丹破损了?
蓝湘飞快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灵丹,也不管有没有用,一股脑儿的向着顾颜的口中灌进去,低声说道:“你怎么样,能否醒来?”
顾颜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惨笑,“还好”她在蓝湘的搀扶下,于锦云碟上坐定了身子,将她所喂食的那些灵丹都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利用这些灵气导气归元。
时间过了良久,她才长出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还好啊,没像上次一样”上次她使用朱颜镜最后的杀招,将九天崖方圆数十里全都炸成了碎粉,而自己也被阵法的威力所反噬,在九天崖地底的秘室中被困了数十年才恢复修为,从传送阵中脱身
那时候的顾颜,才刚刚筑基成功,时间不久,不能完全控制朱颜镜的威力,现在她结成金丹,又能够调动混沌空间中的灵气,所以受伤远没有那次之深,虽然伤重,但其实还具有着行动的能力。只是这一次使用朱颜镜所耗费的灵气实在太多,不单抽干了她体内经脉中所有的灵气,连混沌空间中的灵气也都一扫而空,顾颜都觉得诧异,朱颜镜中怎么可以容纳这么多的灵气而不被撑爆。
这一战也让她彻底的脱了力,在锦云碟上足足坐了两个时辰,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有余力说话。蓝湘见顾颜睁开了眼,欣喜的说道:“怎样,伤势可觉得好些了?”
顾颜苦笑一声:“他们呢,是退走了么?”
蓝湘点点头:“韩千羽被你的宝镜所伤,吐了一口血,然后带着徒弟与那只九尾神蛭飞走了,我也没来得及阻拦他们,那两个被擒的道僮,也同样被他们救走了。”
两个道僮,顾颜倒并没放在心上,但是那只九尾神蛭,她倒觉得十分的可惜,本来顾颜还想将它擒下,然后好好的研究一番。可惜现在也没这个机会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场比斗虽然惊险,其实耗费的时间并不长,现在的日头还没有偏西,大概也只有午时刚过不久而已。
蓝湘这时有些赞叹的说道:“我只是听传闻,说你能够独力与卫家的那些高手们相抗,当时还以为是以讹传讹,不敢相信,现在才知道,丹鼎派中二代弟子的第一高手韩千羽,你居然也能把他打得吐血而逃,说你是苍梧年轻修士中的第一人,也当得起”
顾颜苦笑了一声:“你以为他是输了么,只是被我的宝镜吓退而已。”顾颜从锦云碟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感觉到除了疲倦之外,经脉之中倒没有什么异常,看样子这次只是脱了力,并没有受什么伤势,比起当年那次确实是要好得多了。但是一两天之内,也不能再和人动手了。这朱颜镜的最后一击,还真的是杀器啊,不伤到别人,便会伤到自己,以她现在的状态,只要对方还有还手之力,那自己除了引颈就戮之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一想,顾颜也不禁觉得咋舌,大概修到元婴期,她才能真正的掌握这面诸天宝鉴吧,就如同当年的天音居士一样。虽然是离开了归墟海,但那里还有很多的奥妙难解,顾颜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还会回去的,揭开归墟的洞府之迷,真正见识一下那里的十大仙器。
她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才接着说道:“韩千羽看上去是吐了一口血,伤势比我要重,实际上,他借着吐的一口血,把体内经脉受震所化的淤气全都吐出来,吐这一口血,体内的戾气尽去,只要再打坐调息半天,便会伤势尽复,连一点暗伤都不会留下。相比之下,我可至少要两三天才能再和人动手了。此人在危急之时,临危不乱,遇事冷静,处变不惊,实在是我平生中仅遇的敌手。”
蓝湘点点头,就算她对顾颜再有信心,也觉得今天此战赢得十分侥幸,看了看四周,便说道:“我们在这里打得天昏地暗,难道丹阳派的人都是聋子,居然没有人到这边来看一看情况?”
顾颜笑了一笑,说道:“这里被丹鼎派列成了禁地,必然是没人敢过来的,丹阳派中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真相,就算我们把这座山整个的拆了,除了他们掌门人下令,大概也没有人会来看一眼的。”
蓝湘也不禁笑了起来,“说到这里,你们两个这一场大打,倒真是快把这座山拆了。”她用手向前一指,“你看,那里的山头都被削去了半个”
顾颜想想当年在九天崖,方圆数十里全都被夷为了平地,相比之下,今天的情形还算是好的了。也是她对于朱颜镜的掌控更加圆熟的缘故,而周围被韩千羽布下的阵势,也在相当程度上抵御了这一击之威的强大冲击力。但是前面那片绵延数里的山壁,却还是被震塌了一半,无数的乱石碎粉满地都是,周围的山石草木,则早就被摧残得不成模样。
顾颜笑了笑,说道:“我想在这里看一看,虽然九尾神蛭已经不在,但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用来医治毕门主的寒毒。”
蓝湘也想起了两人本来的正事,点了点头,“其实我们开始捉到的那些妖虫,说不定也会有作用呢。”
顾颜应了一声,“谁知道呢,我们还是在这里搜索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吧,咦,你看那里”
顾颜本来并没有注意什么,还是站在她肩头的小姜不停的吱吱叫着,才让她警觉起来,顺着小姜指引的方向,她敏锐的看到在山壁的内部,似乎隐隐的有宝光闪烁。这让她顿时想起了在刚开始的时候,那两个道僮曾经说过,“师父在山下的地宫”
本来顾颜就有所奇怪,这里是隐藏九尾神蛭之地,韩千羽应该寸步不离的镇守才对,可是他与夏若秋却都姗姗来迟,直到她们擒住道僮,完全控制了局势才出现,如果韩千羽早就在此地的话,凭他对阵法的掌控,顾颜可能早就被挡在山谷之外,也绝对没办法冲到这里来。难道这山谷中除了隐藏着九尾神蛭之外,还有什么其它的秘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74章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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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章别有洞天
小姜倒是一直吱吱的叫着,并且用小爪子不停的向着山壁里指去,顾颜不禁有些好笑的说:“你这个小东西,什么时候改行挖沟盗洞了?”
蓝湘笑着说道:“吞云兽据说不单能破除阵法,还天生就有寻觅地下珍宝灵脉的天赋,大概是由于它对灵气更加敏感之故。听说子楣真人所养的那只吞云兽,已经有数百年的寿命,对于灵气十分的敏感,把她平时所炼制的灵丹都偷吃了不少,让那里的弟子们都头疼不已。”
顾颜想起小姜以前曾经大块的吞吃紫炎晶的时候,也不禁有些莞尔,不过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吞云兽除了能够破除阵法禁制之外,居然还有寻宝的功能。沉吟着说道:“看里面宝光隐现,那位韩千羽在地下曾经藏了许久都没有出来,说不定会隐藏着什么秘密,我们就过去看一看好了。”
山壁已经被刚才的交战所完全破开,大片大片的碎石都露在外面,不过这当然难不倒她们,蓝湘将周围的碎石都清理了一遍,就露出一条通向山腹深处的通道来。等两个人进入了山腹之中,看到里面的情景,都不禁有些惊讶起来,蓝湘说道:“这里莫非是他们布置的洞府么?”
在深深的山腹之中,朱颜镜爆炸时所发出的威力,将数丈之厚的山壁直接摧跨,便将巨大的山腹内部空间露出来。天风透入,里面就有数十盏长明灯迎风自燃,将里面照得亮如白昼。
蓝湘低声说道:“这不是这里的灯火,应该是一种独特的月光石,看这个山腹的历史,应该至少也有数千年之久了,这些灵石放在这里用做照明之用,还真是相当大的手笔了。居然没有因为岁月变迁而损毁。”
顾颜听了蓝湘的话,倒是想起来,她那次在洛地的时候,因缘际会,参与到范家的争斗中,他们的大殿内,就曾经布满了月光石,只是与这座山腹里相比,那还是小巫见大巫了。在山腹之中,琳琳琅琅,如同天空上的星辰一样,星罗棋布,一眼几乎望不到边际。
在那些月光石的空余之处,用很是简洁的笔划,刻着一幅幅的壁画,上面多半都是修士们在相争时的场景。顾颜仔细的看着,觉得与在子午谷的地宫时所见到的很是相似,不禁有些惊讶:“难道这里开辟于道魔大战之前?”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觉得地势越来越向下去,已经深达地底,在前面不远处,有一座白玉台,下面是淡青色的石阶,蓝湘惊讶的说道:“那是通体用青田玉铺成的,这里的主人,果然好大手笔”
青田玉与月光石类似,都是灵石的一种,只是与一般的灵石不同,青田玉有凝神静气的功效,可以让混乱的灵气变得安静下来,通常会用做镇压聚灵阵的阵眼之用。这里却用之来铺石阶,果然是大手笔。顾颜放眼看去,那条石阶蜿蜒着向下,一眼像是都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绵延得有多远。心中不禁想到:把这里的青田玉全都挖出来卖掉,大概也够一个中等门派十几年的开销了吧?
白玉台之上,有着四行八纵的栏杆,每一行栏杆之上都雕着极为精细的花纹,但是看上去却不觉得缭乱,只觉高华之气十足,笔锋之中透出源自于上古的朴华之气。看到这些,两人大概便能断定,这应该是修建于道魔大战之前的了。只是看石阶上,以及周围石壁上的那些雕刻,似乎并不是同一时期而成的,似乎在这里筑成之后,又慢慢的有人添加上去。
蓝湘奇道:“虽然这个建筑深藏于山腹之中,但被你们两个人一次斗法被崩塌而现出真形,也并不是多么难发现的事啊,怎么也没听真真提过,难道他们丹霞派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过此地?”
顾颜沉吟着说道:“也许事情没这么简单,开始我们估计,丹鼎派使用因地制形之法,只是为了豢养九尾神蛭,现在看来,他们在外面以九龙锁珠,七星聚月等阵势,多半也有针对于这里禁制的因素。”
她见蓝湘听得有些糊涂,便详细的解说道:“这里寒气十足,应该是以太阴月华之力禁制此地,他们营造出那样的阵势,一方面可以抽取这里的太阴之气,以破除禁制,另一方面又可以用提取而来的太阴菁华来滋养那只九尾神蛭,打得是一举两得的好算盘。韩千羽这个人,用意极大,布局也深沉得很啊”
蓝湘对阵法之学并不算通晓,因此顾颜也没有细说,事实上这样的布置,绝非她口中简单一说便成了,需要在阵法之学上有极深的造诣,否则会弄得两头不靠,非但起不到一举两得之效,连一个目标也完不成了。韩千羽这个人,论起思谋的深远,实在是顾颜平生仅见的人物了。
顾颜又指着山壁说道:“这里被太阴之气所封,如果不是被九尾神蛭吸去了大半,又被今天我们的斗法一震,恐怕再过几千年也不一定能见天日。如你所说,丹霞派几千年来日益式微,这里留下的痕迹,至少也在数千年之前了,大概真的从那以前,就没人进入过此地了。”她用手轻轻的敲着额头,说道,“毕门主或许知道此事,但是她也未必就当真,所以没有提醒我们,大概也有她的道理。”
蓝湘点了点头,“我们还是先下去看一看吧,或许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说到这里,她的神色不禁有些激动起来。虽然蓝湘是碧霞宗的长老,但说起来,以碧霞宗的实力,她这个长老做的,比起那些散修来也强不了多少,不同于那些大门派的长老们,像她们这种人,对于寻宝之事,一向是非常热衷的。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古修士洞府,那么就等于是捡了宝藏一样。
顾颜拍了拍小姜的头,让它在前面十余步之处探路,然后两个人拾阶而下,步子都甚慢,顾颜还用朱颜镜照着四周,生怕里面会有什么埋伏,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子,蓝湘咋舌道:“这怕是已经深入到山腹之中了吧,再下去,就要到地脉深处了”
好在开凿出来的这条甬道之中,四壁都贴有月光石,也不用担心照明的问题,小姜倒是一直欢快的很,越往下走,它就愈加的兴奋起来,全身的毛皮都在不停的抖动着,一副极为畅快的模样,就像它在混沌空间之中不停的吸取灵气一样。看它的样子,顾颜便估量着下面不会有什么危险,也就放心大胆的走下去。
又不知转了几个圈子,青玉石阶不断的盘旋而下,顾颜估算了一下,大概已经深入地底有近百丈了,这时小姜终于停了下来,在前面已经无路可去,只有一面白玉墙拦路,小姜用小爪子轻轻的拍击着墙面,很是兴奋的向顾颜点着头。
这面墙像是通体由白玉雕成,上面有着一块一块的浮雕,像是一个身披五色霞衣的女子端坐在那里讲道,下面全都是她顶礼膜拜的信徒。讲到兴起之处时,就有天女散花,芳香满路,整副玉墙,雕刻的全都是这样的场景。
顾颜看到了那名女子的衣服上,有一个菱形的印记,便说道:“想来是丹霞宗的祖师了,我们且在此行一礼吧。”
蓝湘也在毕真真的法衣上,看到过同样的图案,只是形状略有些不同,也便与顾颜一起,对着墙上的浮雕,恭恭敬敬的作了三揖。
等她们行了三揖再抬起头之后,这面玉墙就无声的向着两边分开,然后露出了里面别有天地。
空间第一眼看上去并不甚大,但里面的道路曲曲折折,看上去却是别有洞天。顺着中间的一条路,两边便是一间间的石室,整个空间之中,似乎是呈一个八角形的分布,像是一个极大的蜂巢一样,等顾颜走到近中心处,才发现这里是有八个门的,也就是有八面布有浮雕的玉墙,每面玉墙通过来的道路,都有一片的石室群,在中央则是一个八角形的图案,在每个角上各立有一座法坛,法坛上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雕像,所雕的样貌各不相同,但穿得法衣却都相似,只是颜色有所分别。
顾颜看到这八座法坛,心中不禁一凛,说道:“这是八极混沌法坛啊,中央那里所立的,必然是隔绝阴阳之宝”
八极混沌法坛,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法阵,比起她在地宫中所见过的诛仙台更加厉害,按八卦之形,定天地间四维,号称万劫不灭,亘古难销。因为静中无动,其势不能久,所以在中间要有一件兼具阴阳二气之宝作为镇压。
延着八座法坛画直线,便可以相交在一点之上,也就是整个八极的中心,在那里静静的放置着一座白玉龛,在玉龛之中,立着一座如同真人一样大小的法身,是一个极为端庄秀美的女子,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一手掐着法决立于前心,一手横置于小腹之前,一双眸子深邃而悠远,有着一种难言的淡然而静谥之美,看上去华贵而又庄严。
顾颜看到她的外形,与身上所穿的法衣,与外面浮雕上所刻的一般无二,说道:“这应该就是当年丹霞宗祖师的法身了,没想到她入灭之后,元神没有飞升,而是在此地坐化了。”
蓝湘叹道:“她能够一手开创丹霞宗,大概也是当时的人杰了,可惜也没有能够堪破化神那一天,最终要困在元婴而坐化。”她的心中忽然起了一丝萧索之感,古往今来,修士多如过江之鲤,修成元婴亦所在多有,又有几人能够堪破虚空,化神而去?修仙之路,当真是孤独而上下求索
顾颜走到玉龛之前,躬身行礼,以示对这位丹霞宗祖师的敬意。当她行了九拜之礼后,忽然间觉得周围有一股奇异的气息动了起来,然后看到玉龛上面所贴的一张灵符,开始闪动着五色的光华。然后有一个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下面者,是我第几代丹霞宗弟子,因故闯入地宫玉龛?”
顾颜吓了一跳,难道万载之前的修士,还有元神能够存世?要知道一般没有结婴的修士,在死去之后,元神也会变成最为原始的灵气,自动的消散于天地之间,当年在红叶谷中的顾红叶,是因为朱颜镜的独特威力,才能够将它的元神保存下来,犹具灵性,但在顾颜取走朱颜镜之后,最后一丝元神也就随风而化,彻底的不留痕迹。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也没听过能够将元神一直保存至万年之久的。难道这位丹霞宗的祖师真有独到之功?
她凝神看着四周,那声音却是从雕像的口中发出来,只是在不停的重复着那一句话:“是我几代弟子,何故闯入地宫玉龛?”
一连重复了数遍,顾颜这才发现,不管是不是神念出言,但这丝残存下来的神念,似乎并没有意识存在,只是在不停的重复着自己所说的话。她便说道:“弟子顾颜,与丹霞宗毕门主交好,因寻药而误入此地,有所打扰,望请见谅。”
那个声音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在重复了数遍之后,便继续说道:“依我遗命,非至丹霞宗生死存亡之际,不可开启玉龛,玉龛一启,天风进侵,我的碧玉法身便会飞天而去。外面地宫皆有青玉所制,有八极混沌元阵护身,可抗十名以下的元婴修士数日围攻而不倒,若无转机,便用我法身中所残留的天灵符,传送而走,远远的避难去吧”
这番话,又一连的重复了三遍。顾颜这才了解,这一丝神念,大概是当年的那位祖师用那张灵符封印在此的,并非与她本身心灵相通的神念,而只是为了传递讯息而已。按她的说法,如果到了这里,除非是丹霞宗已经有了大难,才会由掌门人将玉龛开启。想必开启外面的地宫,又另有一套不为人知的手法,否则在前面的几千年,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进入地宫的痕迹了。只是这里,还是头一次有人进来。
按这丝神念所留下的信息,这里通体都为青玉所制,又有八极混沌元阵相护,那八面玉墙浮雕,也就是地宫玉龛的八个入口。凭借八极混沌元阵,可以将那八个入口完全封闭,那么就算是元婴修士,仓促之间也攻不进来。至于她所说的,可以抵挡十名元婴修士数日之攻,则是有些想当然了,毕竟一位结丹修士所主持的阵法,就算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抵挡住那么多的高阶修士围攻。
等这番话说了三次已毕后,法身上就露出了一个极为温和的笑容,让人看上去如沐春风一般,随后一股青烟便腾空而起,飘入空中,四散不见。那具法身也随着这股青烟散去而消失,在地上只余下一个金光灿烂的玉匣,上面刻着几个古字:见此法身,如吾亲临。
蓝湘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们是不是闯了祸啊,这个玉匣,要不要打开来看一眼?”
她的话还没说完,这个玉匣已经自行开启,里面只有浅浅的一层,最上面是一封玉柬,下面放着的就是一片符纸,刻着道道细密的纹路,大概就是她原来所说的天灵符了。
顾颜拿起了那张玉柬,上面只有寥寥的数语:“丹霞宗遭逢大难,可借碧灵洞天而脱身,此为昔日得自于海外洞府,加以炼制而成。得此柬者,可执丹霞宗掌门之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天灵符,以万载神蛟之灵炼制而成,可神行万里,瞬息而至。”
顾颜看着下面的那张符篆,不禁惊讶起来,神行万里,那不是等同于一个传送阵了么?有了这样的利器,就等于是随身传送阵一样啊,她想起来最早踏入修行之路的时候,顾红叶和她说过的一句话:“打不过,你就跑”而这张天灵符,可就是最好的逃跑利器啊
只是再看下面的注释,她的心便凉了一些,这张天灵符,必须要用一百二十块中阶灵石才能够摧动一次,而且所去的位置也有限制,必须是事先她布置过法阵的地方。顾颜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您老人家可知道,现在的修仙界,已经不是您那个时候的修仙界了,那个时候,可以把中级灵石当饭吃,现在想找几块都困难得很”
但饶是如此,这张天灵符也确实是无价之宝,尤其是对那些大门派来说,布置一个传送阵要耗费极大的功夫与人力,而且还有被损毁的危险,而这张天灵符可以随身携带,一次可带多人,比起传送阵来要远远便利得多。顾颜把天灵符又放了进去,说道:“这个还是回去,交给毕门主处置吧。”不是她的东西,她并不想贪,毕竟这是有主之物,而且对自己的用处也不大,还是留给毕真真去头疼吧。
这时蓝湘忽然惊讶的指着玉龛的后面说道:“你看,那上面还有字迹”
顾颜抬头看去,果然见到,本来光洁如镜的玉龛上,这时忽然浮现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字,她看了几行,就惊讶的说道:“这是丹霞宗的制符之术”那一排排小字的最上面,写的正是四个字——内丹符道。
蓝湘长出了一口气,“难怪她说,得此玉匣者,可为我丹霞宗掌门之位,原来她把丹霞宗的符道,都写在了玉龛的上面,大概只有法身飞升而去之后,这些文字才会浮现出来吧。”
顾颜一边点头,一边一行行的看下去,这些都是用古文字写就的,而且文字很是简短,有些甚至要连读数次,才能明白其中的精义。看到最后,忽然又发现了几行现今苍梧所流行的文字。只是似乎又稍有些不同,她便唤蓝湘过来看。
蓝湘看了几眼,说道:“这些字是今文的变体,现在很少有人这样使用了,大概流行于数千年之前。”她看着看着,忽然间惊呼起来,“这些,是碧灵仙子所留”
顾颜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认真的去看那几行字,上面写道:“余修行千载,于内丹之术,颇有所悟,然同门道皆不同,逐游于苍梧,于此间得见内丹符道,颇有领悟,愿以心得襄于同道。”下面便是写的密密麻麻的一些炼丹之道。
炼丹之术,与符篆之学本来就有相通之处,但是这上面所写的丹道却让顾颜看起来十分眼熟,这与她在九嶷鼎中所见的有大半相同之处,看到最后,在角落里缀着“碧灵”两个小字。她这才想起来,碧灵仙子,就是开创碧霞宗的那位祖师
顾颜所习,在九嶷鼎上所刻的那些丹道,最后也缀有这个名字,也不是顾颜健忘,只是她一时间曾经没能把碧霞宗的创派祖师,与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丹霞宗禁地联系起来
蓝湘震惊的说道:“看这样子,似乎是碧灵祖师当年离开丹鼎派之后,无意中来到了这座地宫,并且看到了玉龛之后留下的内丹符道,然后于丹道上又有所领悟,才在两相印证之下,于玉龛上留下了这些小字。”
顾颜点点头,事实应该与蓝湘所推测的无误,只是当初的碧灵仙子,是怎么进入到这座地宫中来,又是如何来到这个万年中没人闯入的禁地,并且在玉龛上留下那些小字的,而且还没有惊动这位丹霞祖师留下的神符。这大概永远是个无解之迷了。
她仔细看了一下四周,便说道:“这座玉龛,应该就是镇压八极混沌元阵的法器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整个一间地宫,是被当年那位丹霞祖师,从海外原封不动移过来的一间洞府,她在上面写道,可以凭借天灵符,将整个洞府都转移走,即使不转移走的话,凭借这座洞府的防护,也可以守御住绝大多数修士的进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75章别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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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章雷霆之怒
蓝湘说道:“按说,这座玉龛,我们应该交给真真,只是如果拿走玉龛的话,会不会让阵法发动变动?”
顾颜思索了片刻,说道:“应该不会,八极混沌元阵的精髓,在于静而不止,动而不守,这尊玉龛,就是调和这里的阴阳二气之用的。暂时拿出去一下,应该不会有事,再说这是寄存丹霞祖师的法身之物,我们也应当拿出去给毕门主一观,事后再放它放置回来便是,对阵法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先用自己的旗门,暂时将这里的阴阳之气稳住。”说完顾颜便取出自己的五座旗门,向空中一抛,便在玉龛的周围落下,呈五行方位,将这里的阴阳二气定住。顾颜说道:“十日之内,再将玉龛放回原处,阵法便不会发生变化。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蓝湘点点头,两个人捧起玉龛,顾颜将天灵符也放在了玉龛之内,玉龛便可以随心意大小变化,顾颜把它放进了乾坤袋中。随后蓝湘说道:“你既然受了伤势,出去也要觅地疗伤,这里环境甚佳,又是丹霞山中灵气汇集之所,何不在此地休息一天,等养好伤再回返不迟。反正真真的伤势已是沉疾,不在乎这一日两日了。”
顾颜想了想便说:“如此也好。”只是为了表示对丹霞宗祖师的敬意,她并没有在八极混沌元阵中休息,而是又顺着玉阶返回,到了那个白玉台,然后在那里打坐调息了几个时辰。
她在能够直接调用混沌空间中的灵气之后,体内经脉的韧性也大为增强,这一次虽然因为使用最后一击而脱力,但经脉并没有受损,只是因为灵气不继而脱力而已。等十二个时辰过去,便伤势尽复。她这才起身招呼蓝湘,也挂念着留在丹霞宗的默言,两个人又顺着原路返回。
又走了一条盘旋不断的玉阶,等两个人到了山谷中的时候,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说起来从丹霞宗的山门来到这里,现在不过只是过了一天的时间,但所发生的事情,却也着实的惊心动魄,险象环生。不过蓝湘觉得还是有些惋惜,“可惜我们来了这里一趟,还是没能找到治疗真真的办法。”
顾颜笑道:“谁说没有,我已经找到了。”
蓝湘大喜:“在哪里,我怎么没听你提起?”
顾颜道:“在玉龛后面,碧灵仙子所留的丹道之中,与丹霞宗原本的内丹符道相印证,可以炼制出一种丹符来,不同于一般的符篆,可以内疗外用,双管齐下,应该可以将毕门主体内的妖虫之卵拔除掉。”她有些心悦诚服的说道,“这两位祖师,实在都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在丹道与符道上,都能够独树一帜,别出心裁,而且这两道到了最后,居然又能够殊途同归,可见大道殊途,归于一元,古人诚不我欺”
蓝湘倒是有些感伤,丹霞宗的那位祖师,与当年的碧灵仙子,都可以算是人中龙凤的人物,手创一派,流传千载,只可惜后人多庸碌,先人留下的基业,便慢慢的萎缩成这个样子。顾颜倒是看得很开,云起云落,本来就是定数,世上哪有长盛不衰的基业?
两个人唏嘘一番,踏上锦云碟,便要回转来时之处。她们高高的站在云头上,放眼向着丹霞宗的山门方向望去,蓝湘忽然叫了一声:“不好”
她用手一指西北方,丹霞宗的那座山峰,就高高的矗立在那里,半山腰上,就是丹霞宗山门的所在。这时那里火光冲天,腾腾的烈焰向着空中冒起,顾颜当机立断的说道:“快些回去,迟恐生变”
锦云碟如闪电一般的向回飞遁,接近山门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喊杀与惨叫之声,这让顾颜更加的担心,丹霞宗一共只剩十余名弟子,门主毕真真又受了伤,岂能抵住外人的侵袭?而且她更担心默言的安危,自己费尽功夫的把她从子午谷中带出来,还没有来得及传授她修行之道,可不要不明不白的在这里出了问题,她可是答应过临死的莫日根,要好好照顾小默言的
锦云碟飞行极速,百里之遥转瞬即至,不出几息的时间,两人已经到了山门之外,看到遍地狼籍,满是烟火,地下有一片一片的血痕,还伏着两具尸体,都是女子,把顾颜吓了一跳。好在看过去,都不认识,应该是敌方的人。外面被一群修士紧紧的围住,山门大开,里面的内堂紧闭,丹霞宗的弟子,包括毕真真在内,一个都不在外面。
外面所围着的修士大概有数十人,以筑基期的修士为多,结丹的只有四人,有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戴着形式奇古的高冠,站在中央,他身后有两名白发老者,与一个中年妇人,四个人都面色冷峻的看着里面。那个男子说道:“毕师妹,你我系出同源,山南南北,本来俱是一体,今日何必弄到兵戎相见的程度呢?”
内堂的门紧闭着,隐隐可以听到有呜咽之声,与斥骂的声音,只是门始终不开。男子的耐心似乎已经丧尽,他挥了挥手,“抬伏魔弩来”
修士们都向着两侧退去,在两边各露出了一张大弩,上面所搭的弩箭,足有手臂粗细,男子说道:“当年丹霞祖师仗以开山裂石的伏魔弩,你们要想清楚,可禁得住这一弩之威?如再执迷不悟,我也不再顾及本宗的山门了,大不了回头重建便是”
中堂之门忽然一下子大开,毕真真高挑的身躯站在门口,她的一身长裙大半被染成了血红色,脸上一片苍白,嘴角还含着血渍,显然伤势不轻,在她身边一左一右,各有一个少女扶着,其中一个,就是顾颜与她相见时,一直随侍在侧的弟子,另一个,却是小默言。另外的弟子都伏在中堂之中,委顿不堪,也不知是生是死。
毕真真站在那里,说话似乎都有些费力,但声音却仍然清朗,“葛门主,你们的先辈,当年叛出丹霞宗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另立丹阳派,两派永不来往,这些年,又为何贪图我丹霞本宗的山门,非欲得之而后快,这岂不是有违道义?”
那个高瘦的男子,便是丹阳派的掌门人葛云,他朗声说道:“丹阳丹霞,同出一门,当年因为内外丹之别,才分为两宗,只是派别之见而已,如今岁月已过,大家也能看出,当初到底是谁对谁错,丹阳派今日就要拿回本宗的山门,并且复称丹霞之名。两派本来就应当合二为一”
毕真真声音很是微弱,显然是中气不足的模样,但却仍然站得笔直,昂然的说道:“丹霞宗虽弱,却也不能任人欺凌,真真虽伤重,亦不能让出本门所在,葛门主,你请动手吧”
扶着她右手的默言这时大声的指斥道:“你身为大派的门主,却如此强硬的欺负一些弱女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等我师父回来,再教训你们”
葛云被一个小女孩所指责,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沉声说道:“你们既然不识抬举,便不要怪我下辣手了”他扬起来的右手重重的向下一挥,两只手臂粗细,足有两三丈长的弩箭便如流星赶月一般离弦而出,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向着丹霞宗所在的中堂冲去。
顾颜在外面,看到在整个丹霞宗的山门上,都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云雾,大概是丹阳派布下的禁制,所以丹霞宗所有的弟子都被困在那里,无法逃脱,看毕真真的样子,显然在无力抵抗之下,只是想以身殉派,也没有要逃生的意思。
看到弩箭飞来,她的脸上反倒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由于受伤,也没有多少力气,只是一只手将默言推了出去,“你非我丹霞派弟子,何必陪我同死?”朗声说道,“今日真真愿与山门共存亡,只请你放你弟子一条生路”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两只弩箭已经迎面飞来,其速之快,其势之疾,在空中带出了一溜火光。蓝湘急得大叫,“哎呀”
锦云碟速度虽然奇快,但说起来这些事情,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两个人离毕真真所站之处仍有百丈之遥,援手不及。这时顾颜长吟了一声,其声音崩云裂石,方圆数里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滞。
葛云愕然的回头,发现两个少女驾云头而来,以为是毕真真邀来的帮手,冷笑一声,“你们怕是来晚了……”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顾颜的缺月弓已经来到手中,一支归元箭搭在了弦上,手指一松,一声脆响,归元箭便离弦而去。
归元箭飞快的离弦而去,几乎将周围所有的灵气都卷得震荡起来,以归元箭的飞行为直线轨迹,周围的灵气在一瞬间全都被抽出,发出了一阵极为尖厉的鸣声,几有崩云裂石之威,直遏云霄。箭身在空中划了个弧形,堪堪赶到了两支巨弩之前,箭尖一挑,轰然作响,两只巨弩被震得通体粉碎,无数的碎片到处飘飞。
烟尘飞起,将毕真真本来带着血污的脸染得蓬头垢面,但她一下子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那里,倒是被她一把推出数丈之远的默言,这时飞快的爬起来,惊喜的叫道:“师父,是你过来了”
顾颜一箭惊天,将葛云所发的两支伏魔弩全都震碎,也为她赢得了短短的一瞬时间,锦云碟飞快的落在了山门之上,顾颜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她一扬手,双手在空中一搓一合,向外一扬,就有数十百丈长的金光雷火摧发出去,中间夹杂着无数的电光火球,山门之上顿时蔓延成了一片火海,本来笼罩在丹霞宗山门之上的那片黑色云雾顿时烧了起来,腥气飘遍四野。
葛云又惊又怒,那层黑雾,是丹阳派这些年来,采丹霞山北野中的黑沼迷瘴,炼制出来的一件专门用来困人的法宝,这次前来夺取本宗山门,特意将此宝罩在顶上,毕真真也不是拘泥之辈,几次想带着默言与自己的弟子们突围,只是都被此宝拦了回来。没想到被顾颜举手之间毁去。
顾颜以五雷霹雳天之法,夹杂着紫罗天火之焰,不费多大力气,就将他一件法宝毁去,落下地来,就站在中堂的大门之前。蓝湘飞快的扶起了毕真真,一摸她的脉息,心头便已经凉了半截。从怀里掏出几瓶丹药,打开塞子,一股脑儿的塞进她的口中去。
默言走过来,犹是气鼓鼓的说道:“师父,这个恶人,他们带着人过来,不由分说的就要毕掌门人交出山门,然后就派人攻打,还把我们所有人都困在这里,不许离开,说是不投降他们的话,就全数剿灭,不留一个活口。”
顾颜冷笑了一声,“这位就是葛门主么,初次谋面,你好大的手笔”像葛云这种人,身居丹阳派的掌门之位,彼此之间打打杀杀也是常事,顾颜也没有过多责怪他的理由,但他将整个丹霞宗困住,非要斩尽杀绝不可,尤其是对默言这样一个对于修仙之道根本不通的人,也要斩草除根,不留活口,这便大犯顾颜的忌讳。修士不向凡人出手,这已经是修仙界中一条不成文的法则,而且顾颜把默言安心放在丹霞宗,托毕真真照顾,毕真真也确实证明了顾颜所托非人,在她性命即将不保之时,犹记要护着默言的安全,而葛云的行事,却实在是有些卑劣,也让顾颜心中怒意大起。
葛云看到顾颜以雷霆手段,破去他所发的伏魔弩,然后又将顶上的禁制一扫而光,落在中堂之前,便发出极为凌厉的喝问,心头也不禁有一丝猜疑,但他在探听出毕真真重伤未愈之后,趁着时机大举进攻,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否则如果灰溜溜的回去,他在丹阳派中,还能有什么威严?只是想到昨日清晨,在红河谷中所发生的变故,他心中又不禁有些余悸。
河谷被丹鼎派列为禁地,并派韩千羽驻锡于彼,像葛云是绝对插不上手去的,也不知丹鼎派于此地在做什么,只是韩千羽昨天匆匆离开,并且留书给他,丹鼎派大事已了,以后再不会回到此地,整个丹霞山便都交给他。
葛云不知道韩千羽与顾颜两败俱伤之后,为了避藏剑山庄的锋芒,免得两派因此而生变,所以退了一步,带着九尾神蛭远走,只是临走之前,还不忘给他下一个套子。在韩千羽的心中,大概是觉得丹阳派这种门派,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以后就让它自生自灭去吧。
葛云却自以为得计,认为攀上了丹鼎派这条大腿,整个丹霞山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便不再有顾忌,这几年,若不是有韩千羽在那里压着不让他生事,他早就倾力攻击丹霞本宗,占据山门之位了,也由不得毕真真在这里苦苦支撑数年之久。这一次,便马上召集全派,倾全派之力,攻击丹霞本宗的山门。他们全力尽出,毕真真根本不是对手,甚至连山门外的护山大阵都没能完全启动,在牺牲了两名弟子之后,被迫退入中堂,将整个山门的外侧都被葛云占去。
葛云在决定攻击丹霞本宗之前,就已经下了决心,像毕真真与其弟子这种死忠,是一定要杀死以绝后患的,从此便不会再有内外宗之争,他可以得到整个丹霞宗,而默言在一开始就曾经出言指斥过他,触犯了他的威严,他自然也不在意杀上一个刚刚入门的小修士。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一个靠山
多年的掌门生涯,让他对局势有一种本能的判断,只是顾颜刚一落地,便毫不留情的指斥他,让葛云的脸上顿时挂不住,虽然两个结丹修士来助毕真真是有些棘手,但他自忖凭丹阳派之力,并不在乎两个散修,只要他们没有更厉害的后台便好。便冷冷的说道:“你是什么人,何故来管我丹霞宗的闲事?”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与这位蓝师姐,同为东南碧霞宗长老,与毕门主相识,故来相助,若这是你们门派内务,我本来不便插手,但你们早在数百年之前,别宗而出,另立丹阳派,与丹霞本宗再无瓜葛,如今却又来生事,还伤及我的弟子,你若不马上退出此地,给我一个交代,我今日不会与丹阳派甘休”
葛云听了顾颜所说的身份,心中顿时大定,他身处东阳郡,算是中原与东南六国中交界甚近之地,对于卫国中的碧霞宗也有所耳闻,甚至还听说过数百年的碧霞宗的那场变故,知道在此之后,碧霞宗便一蹶不振,再也无力于卫国中争锋,只能僻处一隅,被人压制。一个外门长老,其实际所能依靠的势力,与一个散修也差不多少,自然不放在他的心上。
听到顾颜大言炎炎,不由冷笑起来,在他看来,就算是五六个碧霞宗加起来,也未必能与丹阳派相抗,冷笑道:“原来是东南小国之辈,你且要小心,来到中原,便应小心做人,莫为你的门派招事”
顾颜冷冷的说道:“在下从不惹事,但若有人惹我,可也不是随便退缩之人。”她冷冷的看着葛云,说道:“你今日若不退出此地,别怪我无情”
她与韩千羽在河谷中相斗,落得两败俱伤之局,颇有些怒气郁结于心中而不能散,这时便一口气的爆发出来,而且她初来云泽之地,也需要借此而立威,随后再入云阳城之时,才能够行事更加方便,如丹阳派这种不大不小的门派,也最适合她拿来作筏。而且顾颜心中,还存了更深的一层念头,如今她携有丹霞祖师所留的玉龛,那上面还有碧灵仙子的留字,顾颜颇想将这玉龛上的文字,抄录一份回碧霞宗,一方面两相印证,另一方面也想根据这两种道法,创出一种适合现在碧霞宗弟子习惯的独特丹道,这都需要与毕真真商议。如果丹阳派在其中生变,那么对顾颜的计划也有所妨碍,作为一个散修,她也没有太多可顾忌的。
葛云尚不知顾颜已经动了杀心,只觉得她作为一个散修,还如此的口出狂言,实在可笑。喝道:“你既然执迷不悟,便不要怪我,来人,将整个山门都围起来”他沉声说道,“你们两个若是身殒在此地,碧霞宗也就自认倒霉吧”葛云并不担心远在东南的碧霞宗会来找他的麻烦,据他所知,碧霞宗只有一位结丹长老,这位姓顾的大概是后来才请的,就算把她们两个人击杀在此地,碧霞宗便会从此一蹶不振,自顾尚且不暇,哪有精力来找他们的麻烦?他却不知道顾颜已经动了杀念,想要将整个丹阳派都留在这里。一挥手,那些门人弟子们便依势而动,八架伏魔弩整齐的立在八个方位上,周围云气蒸腾,霞光流彩,八个方位上各有一位修士坐镇,其势如吞虎,要将整个丹霞宗都围在里面。
毕真真被蓝湘塞进了几瓶丹药,这时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只是脸色苍白的吓人,一说话,嘴角便会咳出鲜血,她本来是有伤之身,又与丹阳派的人来番拼命,经脉已经受了重伤,现在说话都有些费力,但仍然勉力的说道:“两位前辈,丹阳派今日势在必得,何必为了我们而涉险,若能将我的弟子们援救出去,那便感激不尽……”
蓝湘连忙将她的嘴巴掩住,有些嗔怪的说道:“你我相交多年,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做什么,你以为我会扔下你不管么?而且在河谷的时候,阿颜已经找到了给你疗伤的办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76章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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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7章斩尽杀绝
毕真真听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如纸一样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桃红,只是看上去更加怕人。她受此沉疴纠缠,已至多年,如今听到有一丝能治的希望,就如同溺水之人忽然见到了一线生机一样,求生之志顿时更加强烈起来,她抓着蓝湘的手,眼中有泪痕隐现,“姐姐厚恩,我至死亦不能报,不管我今日生死如何,请姐姐照顾莺儿及我门下的弟子,她们随我这些年,也都是可怜人……”
蓝湘笑嘻嘻的说:“放心吧,这几个土鸡瓦狗,都用不着我出手,阿颜一个人就足以搞定了”
她虽然与顾颜相识不久,但见识了顾颜独力擒夏若秋,伤韩千羽之后,就知道在苍梧的年轻一辈中,也少有人能与她相比,像葛云这种人,虽然在东阳一地,足以作威作福,但与丹鼎派甚至卫家的实力相比,可都还真不够看的,所以看到顾颜独力相抗东阳派,却一点也不担心,只是笑嘻嘻的在一边看热闹。还把默言硬拉过来问她,“默言,你师父生气了,要打这帮大坏人,你怕不怕?”
默言的心中正有些小窃喜,听到了顾颜说自己是她的“弟子”,心中不停的跳来跳去,又怕顾颜是随口说的,也不敢相问,听到蓝湘这么说,顿时挺起胸膛来,“那有什么可怕的,我师父可厉害得很呢”
葛云见这几个人随口说笑,对丹阳派大兵压境视如无物,不禁怒意更盛,冷笑道:“螳臂挡车,不自量力”他退后一步,说道:“师妹,你与古师兄分攻两侧,我以伏魔弩为你们掠阵,中间那个女人,就交给我应付,你们各带十名弟子,直接攻入中堂,见人即杀,不用留下活口”
丹阳派一共只有四名结丹修士,都在这里,其中葛云排行第三,那两名老者都是他的师兄,中年女人则是他的小师妹,几个人都唯葛云马首是瞻。听到葛云的吩咐,同时点头应是,葛云让一名老者在后面掠阵,负责统御八驾伏魔弩,随后令旗一展,另一名老者与中年妇人便同时从两侧飞去。
山门的外围都已经被丹阳派所占,顾颜站在中堂之门,也就挡住了所有的去路,虽然禁制被破,毕真真等人随时可以逃走,但顾颜存了在此地破敌的心思,自然不会有去意,见到一老一女,同时从两侧飞来,要分别从左右攻入中堂,便淡淡的一笑,也不再留手,一扬手,便将那张惊天图抛了出来。
顷刻间杀气冲霄,无尽的兵戈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两人觉得眼前一暗,像是坠入了万年前的古战场一样,眼前伏尸遍野,流血漂橹,知道一时不慎,已经被顾颜的阵法所困,两个人对敌经验都甚是丰富,不再冒起,飞快的向后疾退。
顾颜自然不容他们这样轻易退去,双手在空中连划,惊天图变化万端,将这两人困在如此狭小的方寸之地,居然无法脱身。
葛云又惊又怒,发现还是小看了顾颜,只是他自信凭着四名结丹修士合力,绝不会胜不过她,但却要避免本身更大的伤亡才行。一挥手,喝道:“施放伏魔弩”
八驾伏魔弩的弓弦同时被绞动起来,伏魔弩,还是当年他们未脱离丹霞宗时,一位丹霞宗掌门人所研制出的利器,上面有数十道符篆的灵力加持,专破各种阵法禁术,虽然两支弩箭都被顾颜一支归元箭破去,但八箭齐出,葛云自忖还没有谁能凭一己之力挡住。在丹霞宗的护山大阵之中,本来也有伏魔弩的布置,但丹霞本宗这些年来日渐凋敝,已经没有能力再制作伏魔弩,否则也不会让丹阳派如此轻易的攻进来。
八支弩箭一齐射出,毕真真低呼道:“小心,这是专破阵法禁术的弩箭”
听到破空之声袭来,不用提醒,顾颜也能感应到上面的所加持的灵力锋锐无比,但伏魔弩虽然破阵厉害,却比不上夏若秋的天之痕形如鬼魅,来去无踪,只是八支弩箭同时飞来,劲气破空,声势也十分骇人。
默言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顾颜在那里威风凛凛,咬着嘴唇,脸上满是紧张与企盼的神色,毕真真倒是有些犹豫的说:“要不要去支援一下顾家姐姐……”她将弟子们都托付给了蓝湘之后,觉得心头放下一块大石,人也变得轻松起来,连称呼也开始更改了,不再像先前一样总是要端起掌门人的架子,凡事必讲礼数。
蓝湘也有些犹豫,虽然她知道顾颜应付这几个人不成问题,但是顾颜毕竟刚受了伤,虽然已经痊愈,但短时间内与人动手,不知道会不会对伤势造成影响,只是她还要在这里照应毕真真与一干弟子们,以防万一有人冲进来会对她们造成伤害,还是说道:“且看一看,现在阿颜应该还能应付”
八支弩箭迎面飞来,数十丈距离也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顾颜用惊天图困住两人之后,便抽出手来,她一挥手,便将三支归元箭捻在指间,也不用缺月弓,手指扬起,以虚空作弦,抬手便射。
极为尖厉的破空之声忽啸而起,三支归元箭同时射出,似乎在一瞬间便将周围的灵气全都抽干了,八支弩箭的来势顿时一滞,归元箭已经疾射而出,火红色的箭璇在空中闪耀,如同三条金色的火龙,只一个盘旋,便将八支弩箭全都挡在了外面。顾颜一扬手,紫色的巨刃便出现在她的掌中。
这里可没有人用七灵聚火瓶,顾颜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自己的火灵,她飞身而起,转眼间便来到了一只弩箭之前,手起刀落,重重的斩了下去。
伏魔弩上面,虽然有数十张灵符加持,但其本身材质却并不坚固,而且极怕火攻,顾颜一刀斩下,弩箭便应声而断,顾颜冷笑一声,紫色的巨刃不断扬起,只是一转眼的工夫,八支弩箭便全被她斩断,落于尘埃。
葛云顿时大惊,他没想到自己无坚不摧的利器会被顾颜举手之间破去,仓促之间,也顾不得再吩咐手下,他的双手在空中一合,一块小小的玉牌便出现在他的掌心,而他的身形也陡然欺近,向着顾颜飞快的冲去。
顾颜一眼便看到,葛云的那块玉牌上,刻着无数极为繁复的符篆,上面隐然有宝光流动,夺人眼目,毕真真低声说道:“那是丹阳派炼制的九阳玉牌,上面合九阴九阳之数,共有八十一道灵符,变化繁复,奥妙无穷,要好生防范”
顾颜微笑道:“也未必难得倒我”也同时飞快的向前冲去,两个人转眼间就打了个对头,葛云将手中的玉牌一扬,玉牌上的图案一定,便有一片宝光扬了起来,空中顿时出现大片的妖兽影子,云雾弥漫,杀气逼人,各种穷凶极恶的妖兽向着顾颜扑过来。
顾颜以惊天图困住两名修士,又将整个中堂之外用五行禁法定住,得葛云之令负责镇压后阵的那位老者不敢妄动,只盼着葛云能够一击克敌,而葛云甫一交手,就用出了九阳符中最厉害的一变,法相天罗
扑鼻的腥气弥漫在空中,无数妖兽张牙舞爪的扑来,伴随着丹阳派弟子们的大叫与助威之声,顾颜的身形忽然一停,整个人端立在空中,云气蒸腾在她的脚下,似乎整个人都被妖兽围住,丹阳派的弟子大声鼓噪起来。
葛云额头上这时已经见了汗珠,以他自身的灵力,想要驭使这么多的变化,实在是力有不逮,只是顾颜开始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不能不加以重视,如果不以雷霆一击制敌的话,那么后面的可就不好再打下去了,即使能胜,自己的威信也要大损,日后还怎么号令诸弟子?
他看到顾颜被所发出的妖兽团团围住,心中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这时却看到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她的掌中便出现了一尊极为精致的小鼎。
那尊鼎九窍八孔,外形十分怪异,鼎盖上刻着一只怪鸟,火红色的翎毛栩栩如生,空中无数的妖兽影子仍然在前赴后继的向着顾颜冲去,然后葛云就看到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鼎上的孔窍中同时喷出了青气,然后那只怪鸟居然从鼎盖上脱身飞起,在空中将头一扬,转眼间身躯就变得有数丈方圆,向天昂首,发出一声极为清脆的鸣声。
随着它这一声鸣叫,从鼎盖上涌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面各种妖兽之形喷涌而出,两拨妖兽在空中相碰,如同虎入狼群一样,葛云玉牌上所发出的那些妖兽,飞快的被九嶷鼎中的妖兽所吞噬。
葛云的心中顿时一恸,每一只妖兽被吞噬,这玉牌的灵力便要减去一分,无数的妖兽被吞噬,足可以让他心头滴血,他怒吼一声:“妖女”飞身的向着顾颜扑去,同时左手已经从怀中抓出了三道符,向着顾颜头顶抛了过去。
这三道符上都含有五行精气,顾颜的头顶上顿时无数刀剑纷纷而落,青色的巨木一根根的砸下来,然后又有烈焰腾飞而起,但顾颜却并不在意,不闪不避,她左手托着九嶷鼎微微向上,鼎口处的混沌元气激发出来,青白二气盘旋不止,转眼间便将葛云的攻势破去。以她的混沌元气之威,连前古魔圣严渊的元神都能够一吸而入,又何惧葛云的小小攻击?
葛云所发的五行精气,遇到鼎中的混沌元气,便如小溪流入大江,江河东去大海一样,毫无抵抗之力便被吸了进去,顾颜低喝了一声:“去”青白二气所发的光芒陡然间暴涨,居然一下子将葛云手中的玉牌粘住了,然后向回一卷,倒吸而回。
葛云大惊失色,他现在已经不再想怎么克敌制胜,而是在想传随多年的至宝绝不能被对方抢去,向着身后大呼道:“弟子们速退,古师兄发动伏魔阵抢攻,救出师兄与师妹,速返丹阳岭”这时他早就不想着杀死顾颜了,这个女人实在太强横,还是先保命的要紧
随着葛云的声声号令,在他身后的老者不停展动着手中的阵旗,在八架伏魔弩之前,也各有一名弟子镇守,这时他们都不停的挥动着手中的小旗,伏魔弩便飞快的发出一轮又一轮的弩箭,并不向着顾颜攻击,而是对着她身后的中堂而去,所谓攻敌所必救,只要顾颜回援,那么葛云就能够得到喘息的机会。
只是顾颜将三支归元箭布在中堂之外,像是具有灵性一样的,三支归元箭在外面盘旋不止,箭身上散发着条条的火焰,把伏魔弩所发的攻击尽数挡在了外面,而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却不停的粘着葛云手中的玉牌,而且吸力越来越大,葛云的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头上淌下来,顾颜忽然喝了一声:“裂”
她右手将朱颜镜高高举起,十二个兽头扬起头,发出了震天一般的怒吼,镜面上发出耀眼的白光,顿时将周围的云雾扫荡干净,葛云感觉到一种如割裂般的疼痛,这时顾颜的身躯忽然横移,出现在空中,紫刃当头斩下,葛云一声惨叫,他拿着玉牌的左臂,已经被顾颜齐肘而断。
玉牌飞快的被顾颜吸进了鼎中,葛云也有决断,知道事不可为,宁舍一臂,也要保全性命,转身便向着后面逃遁而去,顾颜朗声笑道:“何处去?”她一扬手,便将惊天图又抓在手里,向上一抛,阵法的范围顿时扩大了数百丈之多,将整个丹阳派的弟子们全都罩在了里面。
包括葛云在内的四名结丹修士同时向外逃遁,被顾颜的惊天图迎头罩住,而那些弟子们逃遁不及,则被顾颜尽数的困在了里面。顾颜这时才腾出手来拿出缺月弓,三支归元箭又回到她的手里,搭箭上弦,扬手疾射,逃遁到阵图边缘的葛云一声惨叫,被归元箭射中了后心,顿时从空中跌了下去。他本来已经受了伤,箭上的火灵迅速冲入他的四肢体脉之中,顿时将他的经脉摧残得不成模样。随着空中一道红光的炸响,他气海中的金丹,被顾颜一箭射中,顿时在空中炸开,金丹爆碎,整个人早已气息全无。
三支归元箭,一共只射中了两人,顾颜现在还没有能力把四个结丹修士同时玩弄于股掌之中,但杀一人而擒一人,并将丹阳派的弟子全数擒下,也足可以见顾颜的本事了。
毕真真等人见到顾颜以犁庭扫穴之势,将丹阳派的弟子们全都困住,并且一箭射杀葛云,将另一位女修擒住,都不禁惊得目瞪口呆,蓝湘吐了吐舌头,“我说不用去帮她吧?”
顾颜落下地来,感觉胸中也有些气血翻涌,这也算是她头一次与一个大派正面相抗了。她虽然不嗜杀,却也不会对于自己有恶意的人,还讲什么情面。她五指飞快的空中连划,朱颜镜悬在高空,将整个惊天图定住,那些弟子们便会被困在其中而不能脱身,葛云就伏尸在数十丈外。他被归元箭一箭射中脏腑,再加上先前就受了伤,火毒直入心肺,伤了金丹,已不能再治,只抬头看了顾颜一眼,便颓然死去。而葛云的师妹,则被顾颜一起困入了惊天图之中。
默言看到顾颜以一敌众,却举重若轻,行若无事的破敌,兴奋的冲上去,拉住顾颜的衣袖,“师父,你真是厉害”
顾颜笑了笑,对默言点点头,也算是承认她“师父”的称谓。转头对毕真真说道:“今日一战,只怕丹阳派精英尽丧于此,他们想要与丹霞宗争夺山门,没想到自己实力大损,只怕今后的东阳郡,不复再有丹阳派之名”
毕真真长叹了一声,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顾颜这是在帮她清理门户,但毕竟丹阳派从丹霞本宗中分出多年,现在又成为东阳郡首屈一指的大派,却被顾颜一个人打得七零八落,她心中仍然不禁有些感伤,勉强的站起身来,向着顾颜下拜,“姐姐的盛情相助,实在难以为报……”
她的身躯本来就已经纤弱的如弱柳扶风一般,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脚下忽然一软,整个身边便向着边上倾倒过去。
“师父”她一直随侍在侧的弟子诸莺连忙抢上前去搀扶,只觉得触手冰冷,脉门处气息全无,她知道毕真真早就受了重伤,只是凭着一口气苦苦支撑下来,以为她油尽灯枯,要殒落于此地了,顿时放声大哭,中堂之内那些还有一口气的弟子,都是一片悲声。
顾颜挥了挥手,“不要哭了,我来看一看。”她伸手拉过毕真真的手腕,将三指按在上面,感受着她体内经脉的流向,也不禁皱起眉来。说道:“为何她体内的窍穴全都被自行封闭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没法子给她疗伤啊,怎么驱走她体内的毒虫?”
诸莺本来在那里大放悲声,这时听顾颜的说法,不禁又惊又喜,冲上前来,拉着顾颜的衣袖,也顾不得失礼,“顾仙子,难道我师父还有救?”
顾颜道:“当然有救,她只是一时气急,以致晕厥罢了。但为何她体内的窍穴全都被自行封住了,难道是丹霞宗独有的秘法么?”
诸莺想了想,这才说道:“我听师父说过,丹霞宗有一种只有掌门人得传的秘法,在重伤濒死之时,可以将体内的经脉全都封住,灵气运行都会停止,然后就会自行的进入假死状态,这样可以保住身体不腐,直到有人来救援为止。难道师父也用了这种秘法?”
顾颜有些疑惑,听诸莺的说法,这种法子,倒与西方流传的龟息之法有些相似,看来是丹霞宗特有的法门,只是也没感觉到毕真真有运使灵气的迹象,难道这种法门在她的体内是自行运转的?
她的灵机一转,便想到在玉龛中所看到的,丹霞宗那位祖师,曾经提过一种叫禁神符的东西。可以压制住修士体内的神念,神念为万灵之始,将神念压制住,体内的灵气也会自行停止运转,如果再用符法封住体内窍穴的话,那么自然也会达到这种效果。顾颜不禁对那位创出如此秘法的丹霞祖师顿起敬佩之感,如此的奇思妙想,果真不是一般人能为。
只是她现在也有些踌躇,既然知道了原由,她自然有唤醒毕真真的法子,但是这种秘法自行启动,把自身封闭起来,顾颜却不知道将她唤醒,会不会有什么危害,她手指微微的翘着,一时间竟难以决断。
还是诸莺说道:“我师父曾说,这是饮鸩止渴之法,如果仙子有救治我师父的法子,还请将她唤醒,丹霞宗上下弟子都感激不尽。”随着她这一声,丹霞宗还能动弹的弟子顿时跪倒了一片。
默言也在一边帮腔,“毕仙子是好人呢,师父你就救她一救吧。”她与诸莺相处了这几天,感觉十分投缘,于是这时也开始帮她说话。
顾颜摆了摆手,“你们都起来我自然不会袖手不管,既然没有危害,我这便将她唤醒好了。”她的手指轻轻一弹,一点银白色的火焰在她的指尖处一闪,然后便化作九根足有尺余长的长针,通体冰冷,寒气逼人。
顾颜将冰灵焰所化的长针,插入毕真真上中下九个窍穴之中,手指微微加劲,灵气摧动,寒气便直向她的体内涌过去。
毕真真的神念被锁之后,灵气全都停止运转,在每个窍穴上都等于布下了一道门,顾颜以冰灵焰之威,强行摧动,将这一道道的门全都破开,然后便舌绽春雷般的说了一句:“还不醒来?”
她以自己强大的神念,直接刺入毕真真的识海,顿时将她激得清醒过来,毕真真张开眼睛,发现顾颜仍站在面前,不禁有恍如隔世之感,她勉力站起身来,向着顾颜盈盈拜倒,“真真有一事相求,万望准许”(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77章斩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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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费章节(24点)
478章两宗合一
顾颜连忙伸手将她搀起,“你身受重伤,至今未愈,我还要好好想想,怎么去除你体内的毒虫,还不赶紧起来?”
毕真真却跪在那里,伏地不起,她的弟子不知何故,也都伏在地上跪倒。顾颜不知她的意思,摊了摊手,看向蓝湘,“你看……”
蓝湘也被毕真真弄得一头雾水,她走到毕真真的身前,柔声说道:“真真,你若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大家商量,阿颜也是好说话的,只要不是强人所难之请,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毕真真伏地不起,语声有些哽咽,“真真德才浅薄,忝居丹霞宗掌门之位,深感力不能胜,若非顾仙子今日相救,险将先辈基业全都葬送,真真愿以身殉教,死不足惜,但身后十余弟子何辜?今日自知身受重伤,命不久远,愿将身后弟子的性命前程相托,请顾仙子准许”
顾颜的神色一凛,想去搀扶毕真真的手便收了回来,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
毕真真这番话的意思,可大可小,倘若她是闭关疗伤,托顾颜与蓝湘照顾这些女弟子们一段时间,那自然是义不容辞之意。但是听她话中的意思,似乎远不止此。
蓝湘也有些愕然,方才,她已经悄声将自己等人在地宫中所发生之事,以及携带那尊玉龛而出的事情,都尽数的告诉了毕真真,那么现在她说出了这番话,其意难道是……
毕真真说道:“听蓝姐姐所说,丹霞宗与碧霞宗当年,也有渊源,本门数千年前,曾经遭遇过一次大难,那时曾有外人相助,道号曰碧灵,拯我丹霞宗于水火之中,此难之后,掌门人才请碧灵仙子入地宫,参悟内丹符道之术。”
顾颜这才了然,原来其中还有这样一层缘由,难怪当年的碧灵仙子,能够进入这个封闭已久的禁地,如果没有当时丹霞宗的掌门人开启禁制,那么就算她以当年的元婴修士之威,也绝对无法破开八极混沌元阵,强行闯入的。不过听毕真真说了这番话,她不禁有些猜到了她的意思,也觉得有些惊讶,“毕门主,你的意思是……”
毕真真道:“真真日后情形,尚难以尽知,只身后十余弟子放心不下,再者云泽诸派大比的时日将近,丹霞宗若不能参加,必被除名,这些弟子与先辈的基业,全都会被人吞噬。既然丹霞碧霞,两宗本有渊源,碧灵仙子又曾指点我派的内丹符道,可说同出一支,真真在此恳请两位长老,让丹霞宗能够并入碧霞宗,从此两宗合一,不分彼此”
虽然已经猜到了毕真真的话,但听到这里,顾颜仍然惊叹于毕真真的魄力。诚如她所言,虽然经顾颜之手,去掉了丹阳派这个大敌,但如今的丹霞宗,实则已处于生死存亡之秋,在毕真真受伤之后,云泽大比,已经没有一个人可以领头,那么接下来,必然是丹霞宗本门。连同这些基业与弟子,全都要落到给人瓜分的下场。到时候这些弟子们,还不知道要落到什么下场,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托付给碧霞宗的好,至少两宗在数千年前就有渊源,再加上蓝湘与顾颜的面子,怎么也不会落到基业尽丧的下场。
顾颜一时间沉吟不答,她在思索着此事对碧霞宗的影响。毕真真见她不应,便一直伏地不起,身后的诸莺等弟子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口出此言,但也本能的跟着她陪跪。
蓝湘倒是没有顾颜想的这么深远,丹霞宗虽然近些年来式微,但论起实力来,以前实是在碧霞宗之上的,当然碧霞宗在数百年前一次大变,就此衰弱,倒与现在丹霞宗的情形有些相似。如果说以数百年前的情形而论,碧霞宗想要吞并丹霞宗并不是什么惊人的异举,那么现在,毕真真主动相请,这件事就颇有些不寻常了。
她悄悄的拉了拉顾颜的衣袖,不知顾颜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蓝湘知道自己的状况,论修行可以,但如果说起行事果断,处置大事来说,那么她实在不如顾颜远甚,她如今也清楚了顾颜与碧灵仙子,以及溶老的那份渊源,不再把她当作外门长老看待,而是真心实意的与她探讨此事的利弊。
顾颜此时正在心中飞快的权衡,虽然毕真真的所请有些惊人,但认真说起来,这倒确实是一件两合相利之事。卫东阳在栖云山度劫,最后弄得一场大战,栖云山的灵脉几乎被完全毁去,等于碧霞宗的基业被毁去大半,甘碧梧不得以带着诸弟子远走它方,几乎等于是重建碧霞宗,但是根基已失,卫国的洞天福地也就是那么多,早就各有各的势力范围,哪有那么容易就能重建的?
而且顾颜与卫家交恶,虽然因为卫东阳的殒落,卫家在卫国日渐式微,群雄并起,但碧霞宗的实力过于弱小,于群雄逐鹿之中,极难分得到一杯羹,相反倒容易落得个大鱼吃小鱼的下场。顾颜早就有意想劝甘碧梧迁出卫国,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而丹霞宗这里,却是一个绝佳的场所,丹霞山这些年来一直被丹阳派占据大半,毕真真则占据本宗的山门,整条丹霞山的灵脉被这两方瓜分,如今毕真真有着丹霞本宗的名头,先吞并了丹阳派是再正当不过之事,再将碧霞宗合并起来,旁人也不会置疑什么。而顾颜再探河谷的过程中,也发现整个丹霞灵脉,是一个绝佳的修行场所,尤其是对于碧霞宗这种以炼丹为主的门派来说,凭那个河谷的地势,只要稍加改变,就是一个最佳的种植灵园所在。顾颜自信凭她传自于溶老的本事,不需数十年,便能尽复当年碧霞宗灵园的旧观。
而且碧霞宗也可以借此机会,走出东南一隅,虽然东阳郡也地处偏僻,但毕竟隶属云泽,苍梧十六国之一,将来的前景远比现在要大。况且两宗本来就有渊源,彼此修习的道法多有相通之术,碧霞宗走得路子,本来就是与其它炼丹的门派,譬如丹鼎派之类的大为不同,从本质上来讲,更偏向于丹霞宗的内丹符道之术。而碧灵仙子在数千年前,凭着自己的天纵才智,对丹霞宗的符道进行了增补,也使得两宗在道法的源流上更趋向于合一。这么说来,碧霞宗与丹霞宗二宗合一,倒是一件合则两利,再好不过的事了。
顾颜看了看毕真真,不禁对这个看上去纤弱的女子有些敬佩,她虽然在修仙的路上平庸,但处事果断,在听到蓝湘的话之后,转眼间就能做出这样的决断,却是一个掌门人的颇佳之选,她也不想故作矜持,便说道:“毕门主所说的事情,对两宗都颇为有利,只是这件事,还要请碧霞宗的甘门主到此,由她做主才行,我身为外门长老,只能提些意见,却不能代她主事的。”
毕真真的心头顿时一松,这件事只要顾颜松口,那么蓝湘便不会有意见,甘碧梧身为掌门人,但她所能做主的,却远不能和这两个人相比,她心头松下一口气,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顾颜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我已经在玉龛之上,发现了一种丹符,两相夹攻,内服外用,便可以去除你体内的毒虫,只是你的窍穴已经被完全封住,我虽然用冰灵焰刺破了你的灵气禁锢,但体内终究还有一道屏障,这是你们丹霞宗的秘法么?”
毕真真点点头,“在掌门人传位之时,会在下一代掌门的体内,植下一道灵符,这道灵符其实是一分为三,由禁神符、镇灵符与长生符组成,在掌门人身受重伤,灵气将散之地,可以强行将体内的灵气凝聚起来,然后再将神念禁住,让灵气不能运转,便可以维持住体内的真灵不散,如同龟息之法一样,算是一种求生的法子罢。”
顾颜皱起眉头,“我所想的治法,需要用内丹符篆,直入你体内的灵脉之中,直接攻击毒虫之卵,再以外面的真火相辅,便可以将它排出体外,但你现在体内有镇灵符,这样子便不好办了。”
毕真真倒是看得开,在了却了这件大事之后,她心头便如放下一块巨石,于自己的生死,也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或许天意如此,真真以此残躯,还能侥幸多活数载,已是万幸了,实不敢再有过多奢望。”
顾颜道:“也并非无法,天意包罗万相,无非人力所定之,我倒有一个法子,只是有些凶险,不知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毕真真看到身后弟子们企盼的眼神,便坚定的点点头,也不问顾颜是什么法子,“我愿意一试”
顾颜说道:“大概蓝师姐和你说了,我们在地宫的秘室之中,得到一尊玉龛,丹霞祖师的法身,已经化为青烟飞去,这座玉龛是她存放法体的所在,也是镇压混沌元阵的法器,天生能够调和阴阳二气。我想镇灵符的作用,无非是镇压你体内混乱不堪的灵气,你如果能进入玉龛之中修行,再加上八极混沌元阵之功,便可以将你体内的灵气慢慢调和平衡,那么镇灵符也就失去效用,所封闭的窍穴也会自行开解,那时我的内外丹符也应该修炼成功,便可以助你化解体内的毒虫之卵。虽然你在混沌元阵之中,可能要受一定的苦楚,但这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顾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这些年来,都受毒虫卵的折磨,体内的灵气本来就大有亏损,多半都被虫卵吸去以滋养自身,经脉也因此而大受操作,在混沌元阵之中,有天生的阴阳二气,可以帮助淬炼你的经脉,到时候也可以治疗你的伤势,让你在伤愈之后,修行不会随之而下降。”
毕真真毫不犹豫的说:“我愿进入玉龛,请顾家姐姐成全”她在说出那个请求之后,便不再以掌门人自居,称呼上也开始自居而下起来。
顾颜点点头,“好在这不是一时之功,我们还是先把眼下的事情料理了吧。”既然已经决定了两宗合一的事情,那么就还有很多大事要办,首当其冲的,就是要先处理掉丹阳派的这些弟子,然后再把碧霞宗的人迎到丹霞山来,最后再操办两宗合一之事,这些事目前都少不了毕真真操持,好在她体内有镇灵符生效,虽然伤重,但毒虫之卵被压制,其余的伤势也好治,顾颜用自炼的灵丹,帮她暂时压住体内的伤势,便可以让毕真真在这些日子中行动如常人。那些灵丹,还是她初到碧霞宗的时候,为了疗伤所炼制的,也是治疗经脉重伤的,是溶老传下的上古丹方,专为结丹修士所用的,颇有奇效。
毕真真服下顾颜的灵丹,又打坐了片刻,便觉得好了许多,这时顾颜已经和蓝湘说好,让她赶回卫国,去找甘碧梧,告诉她这个决定,如果甘碧梧同意的话,便让碧霞宗举宗都迁过来,以后便在丹霞山落脚。
蓝湘自然不会有意见,她虽为长老,于门派之务上并不擅长,虽然顾颜已经决定了此事,但甘碧梧的意见也需重视,她回去之后,还要和甘碧梧再行商议,此去东南路途又远,至少也要十数天的工夫。她与顾颜及毕真真等人辞别,便飞向空中而去。
随后,顾颜才有余暇料理丹阳派的事情。葛云被她一箭射碎金丹,格杀于当场,剩下的弟子们心胆俱丧,全都不敢抵抗,都被困在惊天图之中,葛云的两个师兄于混乱中逃生,只剩下他的师妹,那个中年妇人,也被顾颜的归元箭所伤,却伤不致死,也被困惊天图之中。顾颜拉过毕真真,划动法诀,禁法松开一个缝隙,她们两个便同时进入惊天图之中。
在惊天图之内,顾颜可以掌控一切的法则,只要被困者的实力,不能突破惊天图而去,那么在阵图中便要完全听从她的调遣。顾颜信步而入,便看到眼前一片血污的古战场之上,尸横满地,那些丹阳派的弟子们,都有些畏缩的聚在一起,中年妇人则端坐在中间,他们的脸上都有些惶恐之色,只是用畏惧的目光看着顾颜。
顾颜在刚才对敌的时候,以一敌众,毫不留情的将葛云格杀于当场,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也让这些人无比畏惧,这些丹阳派的弟子,多为色厉内荏之辈,在葛云的庇护之下,平日里没少欺负过丹霞派的人,有不少人都曾经打伤过丹霞宗的弟子,看到毕真真站在顾颜的身侧,脸上便都露出惧色。
顾颜倒是不在意,她用炯炯的目光看着中间那个妇人,说道:“葛云已死,另两人逃生,多半不会再回来,丹阳派的弟子大半聚于此地,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妇人长叹了一声,在他们师兄妹四人之中,论修为以葛云为首,也是他的野心最大,于她自己的本心,并不想将丹霞宗逼到如此的绝路上面,只是现在悔之晚矣。葛云在攻击丹霞宗的时候,将派中的精英弟子大半都带了过来,驻地中只有几人留守,就算是两位师兄在回去之后,能够据地而守,如果顾颜再起了杀意的话,那些人也不够她一击的。想到这里,便不禁心神俱灰。用极为干涩的声音说道:“小妇人愿听仙子的吩咐”
顾颜淡淡的说道:“当年丹阳派叛出丹霞宗,彼此两不干涉,今日无端生衅,必然要付出代价,两派本来同出一源,我今日有意,再将两宗合二为一,重立新派,你们若有意,可重新投入门派之下,两派合一,以后不得再有置喙,你意如何?”
妇人听了全身都是一震,心中像被刀子重重割了一记一般,心头都在滴血。顾颜说得虽然和缓,但她话中的意思,却是生生的要将整个丹阳派,都从丹霞山的地图上抹去啊
顾颜的意思说得明白,既然两派合一,那么以后在东阳郡,甚至在云泽之中,都不会再有丹阳派的身影,如果他们答应的话,那么就带着弟子,自动退出云泽,觅地求生,否则的话,顾颜并不介意斩尽杀绝。
她看了一下站在顾颜身侧的毕真真,还想说什么,但毕真真低垂着眼帘,一句话也不说,她此来,只是代表丹霞本宗的一个态度,至于其它的,她不会多说什么,也不可能会说什么。
妇人最终长叹了一声:“仙子之意,小妇人已明了,自会回去转达给两位师兄知道,还请仙子高抬贵手,放我及诸弟子离去。”
顾颜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自然要放你离去,但你这些弟子,为虎作伥,屡犯丹霞本宗的权威,按例应当受罚,责以苦役,我要将他们在这里囚禁百年,才许离去”
妇人勃然而起,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怒容,“你……”但她看到顾颜一双淡然而清澄的眸子,又无力的坐倒下去,她所行的,这是釜底抽薪之计啊虽然放她离去,但她们师兄妹三人,在顾颜的手下早已心胆俱丧,无力回天,这些弟子们又都被困在这里,等于丹阳派后辈的菁英被一扫而空,这样的话,想要离开此地,到它方重建丹阳派的基业,那又谈何容易?只怕转眼间,就会被其它的势力吞掉,而他们,也只能投附到其它大门派的一法了。
按顾颜的本意,自然是不想留下后患,只是丹阳派的这些弟子,要处置起来也颇为棘手,以她行事的风格,是不会在一地停留多久的,等两宗合一的大事完成,便会离开,到时候凭着甘碧梧与蓝湘等人,如果丹阳派的人前来寻仇,那么不一定能够抵敌,还不如这时放这个妇人离开,让她与那两位师兄,三人立誓,从此不再踏入云泽之地,等上几十年过去,碧霞宗复兴的时候,那么这些人自然也就不会为患。
至于这些丹阳派的弟子,一则他们的入世未深,与丹霞宗的仇恨也没有那么大,总有能挽救的余地,再则筑基弟子,是一个门派的根基,如果将一个门派的根基都抽走了,那么这个门派,也就再没有复生的希望。再过上几十年,尘归尘,土归土,丹阳派自然也就消饵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现在顾颜所要做的,是将吞并丹阳派,重占丹霞全山的事情,悄无声息的遮掩下来,免得到最后,惹来云泽国的注意,要知道,那个还不知道用意的元家,可与顾颜及蓝湘,有着不小的过节
信手一杀固然痛苦,但事后却要惹下**烦,顾颜更愿意现在费神一些,免得日后生事。妇人低头思索了片刻,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明知道是陷阱,但也要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否则,丹阳派的最后一线生机,也就都被她葬送了。她站起身,随后跪倒在地,向着顾颜拜伏,“小妇人,愿听仙子的差遣”她身后的所有丹阳派弟子,也全都跪倒在地,“愿听仙子差遣”
顾颜满意的一笑,又对毕真真说道:“等碧霞宗的人来了,我会在河谷之内,重建灵园,到时候便让他们全都去看守灵园,有积功者,便可减去苦役,苦役减去之后,或是放归,或是投入新派,任由你们决定。”
毕真真躬身应是,顾颜的意思,是要她在两宗合一之后,还要主持一定的事务,这也是顾颜觉得她在处事之道上颇有能力,相比起修行来,处理外务,大概会更合她的心意。
等妇人立了心魔誓,发誓会带着两位师兄,此生不再踏入云泽一步,顾颜便解开惊天图,将这些人全都放了出来。然后又放妇人远去,从此,曾在东阳郡中,叱咤一时的丹阳派,便彻底的风流云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78章两宗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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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章重建灵园
在解决了丹阳派这个大患之后,剩余的事情也就变得轻松起来,毕真真虽然重伤,但毕竟是沉疴,也非在一时半刻可以好转的,在决定进入玉龛疗伤之前,还需要把这些事情都料理好,譬如接收丹阳派的山门,重新划定洞府,以及整个丹霞山的灵脉资源分布等事,都需要毕真真来一一操持,她也确实在细务上颇有见地,一一料理的条理分明,不落痕迹。
两宗合一之后,所有的弟子便要归于丹霞本宗,但本宗的山门已经颇有些凋敝,护山大阵也有些残破,都要一一修缮,这些事情,还要等蓝湘带着碧霞宗的弟子们回来,再做计较,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先将丹阳派的洞府,布置成为丹霞宗的别院。以供一些弟子们安身。另外,便是顾颜有意在河谷之处重建灵园。
河谷被丹鼎派布置了数年,论地势是一等一的好,但是也有利有弊,虽然那里被布置成了洞天福地,灵气汇聚所在,但整个丹霞山的地势都被这一条河谷所占尽,韩千羽可谓是竭泽而渔以养神蛭,是不管今后丹霞山会不会凋零的。顾颜想要在这里布置灵园,那就要从长远计,非但要将丹鼎派的布置利用起来,还要重新布置地势,以免河谷将丹霞山的灵气都吸尽了,让这好好的洞天福地变成荒山野岭。
这便是一件极费功夫的事,可是顾颜却等不到蓝湘回来再慢慢的着手实施了,眼下就要先做起来,那些琐碎的事情,自有毕真真去操心,而她的心思,便多半放在这条河谷之中。毕真真忙着细务,让诸莺带着两个小弟子,帮着顾颜跑腿。
诸莺便是顾颜刚开始见毕真真的时候,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少女,她现在的年龄,大约与顾颜当年刚到归墟海的时候相仿佛,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筑基,也算是小有成就了,只是诸莺对顾颜却十分的崇拜。她一直随着毕真真,与丹阳派的人也曾交过几次手,还被他们中的男弟子打伤过,颇为不忿,见到顾颜居然能将东阳郡中都算数一数二的修士葛云都格杀当场,对顾颜的崇拜之情便上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且她在这几天中,与默言也颇为交好,两个人外表的年龄本来便相差不多,都是小姑娘的性情,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也不知道有多少话说。
那些丹阳派的弟子,在被师父们抛弃之后,也就认了命,说起来,他们与丹霞宗也算是同出一源,彼此之间总算有一两分香火情,虽然长辈们打得厉害,但他们彼此间却没有深仇大恨,所以那些丹霞宗的小姑娘,对这些人倒也没太大的恶感,呵斥虽有,却没有打骂折磨之事。
毕真真给他们每个人都下了一道禁符,然后便让诸莺统率着,跟在顾颜身边,为她干一些诸如整理地势的杂务。有顾颜在边上坐镇,这些弟子们也就不敢起什么异心。
诸莺跟着顾颜一起,对河谷进行布置,便一次又一次的被顾颜的手段所惊讶,看着她用极大的神通,将一片又一片的山丘削去,又将河道填平,没过数日,在一片群山环绕之下,中间的一块平原就显露于地面之上。
顾颜满意的站在山顶上,向下看着,颇有些自得的说道:“我这是怀抱乾坤而吞月之象,滋天地灵气以养万物,对于灵园选址来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还是要感谢丹鼎派的那些人啊,为我们留下了这样一块宝地”
在韩千羽的诸多布置之后,顾颜只要做些改动,便可以将这条河谷整个的接收过来,被她如此的更易之后,不单做为灵园,而且这里天生就是灵脉之眼,等灵园建成之后,灵气大盛,还可以反哺整个丹霞山,对于整个碧霞宗来说都是极妙之事。这里实在是一块洞天福地啊顾颜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没有其它门派觊觎过此山。或许是此地偏处于东阳郡,以致不引人注意么?韩千羽在这里做如此的布置,也未尝不是想在未来,将此地建成为一座别府吧。当年碧灵仙子会造访此地,应该也是看到了丹霞山的妙境。相隔了数千年的缘分,终于在今天要开花结果。
默言好奇的问道:“是不是现在便可以将灵种培植进去了,再过半年入秋,就可以看到花草满山?”
顾颜笑了笑,“哪有这么快,并非布置成了之后,这里就马上可以入植,还要培养土壤,滋养灵气,将环绕灵园周围的灵脉都培育出来,这一功夫长的要达数年之久。你以为建一座灵园是那样简单的?”若是像默言随口一说的如此简单,碧霞宗在遭劫之后几百年,都没有能够重复当年灵园的旧观,说到底还是因为僻处东南,太过荒僻的缘故,修仙之道,最终还是要落到比拼资源的道路上来。
默言不禁有些失望起来,“要这么久啊……”
顾颜道:“这里的河谷地势绝佳,大概用不了那么久,但至少也要半年之后,才能入植灵根,你想要看到灵草满山遍野的盛景,大概要等到后年秋天才行了。别说有些灵根,那是要几百年才能够长成的。”
默言吐了吐舌头,“几百年啊,谁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呢。”她向着诸莺做了个鬼脸,嘻嘻的笑了起来。顾颜也不禁微笑,她毕竟也算年少,还做不出那种师父的刻板样子来。
不过刚才的话倒并非她有意的敷衍默言,按她的估算,就算是以这里的地势,也应该滋养两年左右的时间才行。如果是一般的灵园,不出半年就可以入值,但她秉承得是碧灵仙子一直到溶老的灵植之法,讲究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不会做出那种强求地力的事情。一般的门派种植灵园,只强索地脉中的灵气,过上几百年,地脉中的灵气用尽,便再换一块。而顾颜所习的丹道,讲究天人合一,天地灵脉循环自成一体,以天地灵气以滋养灵草,灵草长成之后,其灵气亦能反哺,如此循环往复,便能生生不休。当然这只是一种极为理想的状态,很难全部实现,但只要能达到一部分,也比那种竭泽而渔的灵植之法要好得多。
她指着周围的地势说道:“在那里,还有那边,我还要再立七座山峰,便可以引太阴月华之力,丹霞宗的地宫,就在灵园包裹之内,有八极混沌元阵相护,可保灵园无虞,又有玉龛这件调和阴阳之宝,灵气圆融,不出十年,我便可以让此地,成为整个云泽中最大的灵园”
她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诸莺却不禁的有些疑惑,虽然她也认为顾颜有通天彻地之力,但这番话说得确实有些大了,两宗合一之后的丹霞宗,或者说叫碧霞宗,即使在东阳郡,也算不上什么大门派,如果不是有顾颜撑着,她们甚至比不上原本的丹阳派,而门派的弟子培育,是需要一段极长的时间的。现在顾颜却说,她能够让这片灵园,成为整个云泽中最大的灵园。实在是诸莺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其实顾颜倒不是无的放矢,她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在溶老之处,她曾习到了不少灵植之法,在子午谷的地宫之中,她又曾从地宫的下层之内,得到了不少灵根,只是缺少一个能够完全让她施展的灵植之地,现在的丹霞山,便正好提供了这样一个地方。她从越国一路流离,到归墟海,又来到苍梧,直到今日,似乎才真正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用心的所在,这让顾颜的心中,也不禁会有几分兴奋。
她指点着周围,与默言和诸莺,说起对灵园的构想,几个人都听得兴致勃勃,这时远处遥遥的有一点影子,是一个少女驾着云舟飞来,她遥遥的飞到顾颜所在数丈之远处,就低头下拜,“回禀顾仙子,蓝仙子远去东南,已经归来”虽然已经议定了两宗合一之事,但真正要举行仪式,还要等甘碧梧这个正牌掌门人到来之后再行,因此现在,丹霞宗的弟子,对顾颜便还依旧日称呼。
顾颜心中一喜,说道:“如此甚好,我们便一起去看看吧。”带着默言与诸莺一同前去,只留下两个小弟子在这里看守着灵园和那些丹阳派的囚禁弟子。反正她已经在这些人的身上下了禁制,又有毕真真下在他们身上的灵符,稍有异动,便能察觉,也不用担心。
顾颜到了山门之前,便看到毕真真带着身后所有的弟子,都站在门外迎接,这些天虽然忙碌,但她的脸色反而倒好了起来,比起先前红润了许多,看来顾颜用灵丹给她治疗,再用真火洗涤经脉,还是起到了不错的效果,只是要想彻底去除她体内的毒虫卵,让她日后能够重新修行大道,便还要进入玉龛内修行才行,实非外力所能更改。
毕真真向着顾颜行了一礼,说道:“蓝姐姐已让人执令符前来报讯,说是人马上就到,我带着弟子们出来相迎。”
顾颜这才看到在不远处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年,看了一眼,两个人不禁同时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原来被蓝湘遣来报讯的少年,便是她隐身于碧霞宗时,曾经颇为交好的张大牛。
那时候她们与林梓潼等人,长年于灵园后山之上玩乐,也是顾颜来到苍梧,过得最为轻松的一段时间,后来顾颜晋升为碧霞宗的长老,又将自己从溶老处所学,都传给张大牛,把灵园也托给他照顾,从卫都回转,去栖云山救人的时候,与张大牛只是勿勿一面,连话都没有来得及说,甘碧梧便带着他们远走了。这时再见,不禁都有些感慨。顾颜再一看,他居然也已经晋阶到筑基期了。想想也不过只是过了一年的工夫,这些人的修为倒都精进得很。便向张大牛道贺。
张大牛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对顾颜还是很恭敬,只是言语间还带有一分随意,也是他们积年的交情所至。“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当年留下来的筑基丹,自从栖云山的基业毁了之后,掌门人带着我们,暂时到千里之外的一座洞府安身,那里是当年几位散修聚集之所,等他们一一坐化之后,那座洞府也就废弃,没人使用,着实是一座荒山野岭,灵气稀薄,大家都想着那时候只能靠自己拼出来,每天都不间断的苦修,大概也是精诚所至的缘故,又有足量的筑基丹相助,我与林师姐都筑基成功了,就连卫青现在也到了炼气圆满之境,离筑基差不了多久了,昭仪虽然入门晚些,但现在也有炼气六七层的修为,师父都说她资质虽然平平,但毅力坚定,将来的成就,可也未必在我等之下呢。”
顾颜听到当日的旧友都纷纷精进,自然欣喜,说道:“我曾经炼制了一批丹药,是专门为那些刚刚筑基成功,需要稳定境界的人准备的,回头我便拿来给你们,另外我准备在此地重建灵园,有些事情,还要与你师父和你好生参详。”
张大牛在碧霞宗,所精习的就是炼丹之术,他的师父阳长老,是同辈弟子中最擅丹道的第一人,后来又得顾颜之命看守灵园,感情深厚。在被迫离开栖云山之时,当时为了布置大衍神阵,整个灵园都被卫家一把火焚了,让张大牛痛心疾首,这时听到顾颜居然要在此地重建灵园,顿时欣喜异常,对于顾颜所说的丹药之事,反倒没有过多的放在心上。
这时天空中飘来一片霞光,有一艘极大的云舟,正从南边缓缓的飞过来,然后又落在山前的平地上。毕竟是两个门派间的正式相遇,彼此间自有一套规矩,甘碧梧与毕真真都很清楚。
但顾颜却不耐烦这些东西,等云舟下落之后,蓝湘与甘碧梧走在最前面,飘然而下,顾颜便迎上前来。
与甘碧梧大概也只有数月不见,但神色却显得憔悴了许多,只是眉宇间难掩欣喜之色,她看到顾颜,便即盈盈下拜,“蒙长老感念,愿拯本宗于水火之中,碧梧实在无以为报”甘碧梧的为人,虽然耽于外务,有些心计,但却也是一心一意为着碧霞宗着想的。当年她请顾颜为外门长老,说到底不过是想求一个庇护而已,也没想到为成为拯救碧霞宗的重要人物。先是从栖云山将她们救出,使碧霞宗避免了灭宗之厄,然后又在云泽寻到了落脚地,让碧霞宗重有复兴的机会,实在是恩同再造一般,因此这次,甘碧梧是真心实意的彻底拜服。
顾颜倒没多想,她将甘碧梧搀起来,“都是应毕掌门所请,我无非顺水推舟而已。两宗合一是大事,细务还需要你们商议,我就不便插手了,住处都已安排好,你们但去商议便是。”说完,她便向着后面走去。
林梓潼、卫青、卫昭仪等人,都站在碧霞宗的那群弟子中间,看到顾颜过来,脸上都是兴奋之色,但还是强行的压制着,随着那些弟子们一同敛身行礼。他们在来时的途中,已经听蓝湘谈起过顾颜的事情,独力擒夏若秋,又与后辈弟子中声名极盛的韩千羽斗得两败俱伤,实在令他们这些僻处东南的弟子们大为惊讶。然后顾颜又一力促成了两宗合一之事,让他们有机会走出东南,挺进中原,在苍梧大地上立下一份基业。这可是当年卫家孜孜以求,却始终未成的事情。
虽然顾颜口中说只是应毕真真所请,但谁都知道,若非是有顾颜的庇护,毕真真又怎么会将整个丹霞宗,交付到她的手里,为得是保存先辈留下来的这一份基业?因此在这些弟子心中,顾颜的地位比起先前又有了极大的上升。他们对顾颜,在心中都隐隐有着一丝敬畏之感。
等看到顾颜与那些相识的弟子寒暄过,便很是亲热的走过来,拉着林梓潼等人的手,笑道:“她们谈事情自去谈,我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地方,我们且同去看一看,叙叙旧情如何?”又拉着默言过来,“这是我在子午谷里捡的小徒弟,来介绍给你们认识”
林梓潼本来还有些拘束,看到顾颜仍像当年一样言笑晏晏,也就放下心来,拉着卫青与卫昭仪,再喊上张大年,一起和顾颜远去,剩下的事情,便自有蓝湘与两个掌门人操心。而这些细务,顾颜是不宜过多插手的,她身为碧霞宗的外门长老,地位相对来说较为超然,毕真真提出两宗合一,也主要是为了顾颜,如果太深的介入此事,对毕真真以及丹霞宗的弟子来说,都未必合适。所以她便自顾自的带着默言,与当年的故人叙旧情,把一堆麻烦事都留给她们去操心。
默言在路上的时候,也曾经听顾颜提起过,刚到苍梧时,在碧霞宗度过的那一番岁月,她性格又活泼,很快便与林梓潼和卫昭仪混得熟识起来,到了河谷灵园时,便已经可以谈笑无忌。
几个人随着顾颜,站在半山峰的平地上,向下俯瞰着灵园,顾颜颇有些感慨的说道:“记得当年,我们几个人,经常在灵园后山之处玩耍,如今栖云山已成炮灰,这短短的两年之中,所发生的事情,还真是变化如云烟”
林梓潼身为掌门人的长门弟子,比起当年已经成熟了很多,也不再是当年好耍少女心思的小女孩儿了。她与卫昭仪和卫青三个人,近年都没有分心旁骛的潜心修炼,她在筑基之后,还一心精进,现在已经隐隐有更上一层的趋势。听到顾颜这样说,便微微笑着不说话。
倒是卫昭仪还保存着少女性情,顾颜把她从卫家救出来,又让苏曼箭带着去见她的父母,听父母说过与人许婚之事,对顾颜就更是感激,很是亲热的拉着顾颜的手,“颜姐姐,你说,我们来到这里,会不会比在卫国时更好呢,卫家当初做梦都想走出东南,到中原立足,中原真的有这样好吗?”。
顾颜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然,我相信碧霞宗会有自己的一番天地,或许会让世人大吃一惊,包括丹鼎派在内”
顾颜把她们拖在这里,自顾自的带着熟人去游山玩景,但蓝湘却有得头疼,甘碧梧与毕真真是初见,她这个两边的熟人,要负责协调两宗合一的诸多事务,转眼就弄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好在毕真真是真心实意的请求,而甘碧梧现在的处境,也没有过多的要求,对于两宗合一这件大事并没有异议,而合并之后,驻地设在现在的丹霞本宗,宗名则改称碧霞宗,也是为了与过去的丹霞宗有所区别。这些年来丹霞宗日渐式微,又分裂出丹阳派,使得丹霞宗的名声不显,这次为了破旧立新,便以碧霞宗为新的门派之名,这个名字,还要在日后,到云泽国皇城中去进行报备,以参加下一次的品鉴大会。
本来甘碧梧是坚决推辞掌门人之位的,但毕真真有沉疴,要入玉龛中疗伤,也实在无人相代,后来便商定,由甘碧梧为两宗合一之后的首任掌门,而次任掌门,将由丹霞宗出人,等第三代开始,两宗合一便有些年头,便从下一代的弟子中择优而出任,那时候就真正的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这本来是顾颜的想法,曾经在私下里和蓝湘说过,她今天当众提出来,大家也颇为满意,不再有意见,算起来,零零碎碎的事务,也议了好几天的功夫,一件皆大欢喜之事,便就此圆满结束。随后,毕真真便将丹霞本宗山门处的牌子摘下,然后择日举行立宗大典,从此之后,两宗便正式合二为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79章重建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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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来,顾颜并没有参加她们的商谈,只是带着一些旧友,观览丹霞山的盛景,另外,她也取出了自己炼制的一些灵丹,送给林梓潼与张大牛,助他们稳定自己修为上的境界。林梓潼在筑基成功之后,又一心苦修,进境很快,现在隐隐的又有突破之意,顾颜却担心她进展的太快,心境难以跟上,毕竟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能够有问天录傍身,凭借强大无比的神念,不会担心有越级晋阶之忧的。所以她一定要林梓潼在八极混沌元阵之中,闭关修行数日,辅以自己炼制的丹药,将境界先稳固下来,现在碧霞宗在丹霞山重建山门,求得是一个“稳”字,便不能再像先前一样,只追求修炼上的速度了。
她让默言与卫昭仪等人玩耍,自己则专心的与张大牛交代灵园之事,顾颜预计要将灵园完全建成,可以入植,至少也要一两年的功夫,那时候云泽国的下一次品鉴大会也将开始,自己当初也应答了秦封,必然会前往云阳城的。而她的性子,也并不是会在某一地就栖身下来,被一个门派将自己完全羁绊的。虽然这个灵园承载着她的心血,但顾颜也不会把心思就完全放在这个地方。因此,顾颜也决定,在她离开之后,灵园的日常事务,便会托付给张大牛照顾。
当然,灵园深处于丹霞山的山腹,受外面庇护,如果灵园真的遇袭的话,那么碧霞宗的形势也危殆,按照顾颜的安排。那时候便会在蓝湘的主持下,避入灵园内部的地宫之中。然后启动八极混沌元阵抵抗,就不再是张大牛所能顾及的了。
她这几天,便是在跟张大牛讲灵园的布局,从一开始,就要让张大牛涉入到灵园的建设中去,这样才可以让他对灵园有着全面的了解,有时还会将阳长老请来,一起探讨灵园该如何分布,怎样的灵根。应该植入何处,五行灵气。应如何引导。
建设一座灵园,其繁复之处,更胜于布置一处洞府,虽然顾颜深得溶老的真传,但也颇费了一番心力。过了数日,才画出一张灵园建设的草图来,然后顾颜便和众人一起,在这里布置地势。开始重建灵园。先要滋养土壤。按顾颜的计划,要到一年之后,才会有计划的向这里植入灵根。好在顾颜会在这里停留上一两年的工夫。倒也不发愁没有时间。
就在此时,蓝湘才特地过来告诉她,已经将诸多事宜都商议完毕,明日便会举行两宗合一的大典。蓝湘颇有些嗔怪的说她:“我们在那里忙得昏天黑地,你却自顾自的在这里躲清净,明天的大典,你可是一定要出席的!”
顾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笑道:“你以为我在这里不忙么,这可是百年大计,比你忙得事情要紧!明天就举行大典,是不是急切了些,可邀了什么人?”
蓝湘屈着手指头说道:“我和碧梧、真真的意思,都是要快些举行大典,先将名分定下来再说,然后便可以派人上云阳城报备,免得丹阳派那些人还会捣乱。至于外客,只邀请了东阳郡的几个大派,以及丹霞山南北的几个小派和家族,并不算多。”
顾颜点点头,表示认可她们的安排,如今两宗合一,还是要尽量的低调行事。免得惹人注目。
等到第二天,丹霞、碧霞两宗合一的大典,便在丹霞本宗的山门之前进行。如积云峰、以及东阳郡较有名的韩家、谭家等修仙家族,都被邀来观礼,按例也向东阳郡守处下了贴子,只是郡守派人来贺,并没有亲自前来。所邀的人,大半都是派门人弟子前来,并没有掌门人或者族长前来观礼。
说到底,无论是丹霞宗还是远在东南的碧霞宗,在东阳郡这些大佬的眼中看来,都只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罢了,丹霞宗还好,毕竟久在东阳郡,有些名声,碧霞宗出身于东南的蛮荒之地,虽然只隔着一条天极山脉,但向来都是被众人所看不起的。也就怪不得他们有所轻视了。倒是丹霞宗积弱已久,却能够赶走丹阳派,占据了整个丹霞山,让人有些惊讶。
不过这些大派们也都知道,丹阳派与丹鼎派在暗中有些瓜葛,都以为他们是有所大志,弃了丹霞山远走,把这样一个洞府,平白留给了丹霞宗继承,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至于顾颜当场击杀葛云的事情,早就被严密的封锁起来,不许外泄,所以也没有引起什么置疑。
在东阳郡,顾颜所知道的门派,便只有积云峰,是杨真前来观礼,他见到顾颜在此,便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而顾颜对他,不过只是淡淡的点头罢了。说起来,杨真对她以前有过利用之意,虽然她不会真的与积云峰计较,但也不会有太好的脸色,与秦封的交情是私谊,她可也没那么就大度到爱屋及乌的份儿上。
在十余名客人的观礼之下,毕真真与甘碧梧一起走到中堂,朗声说道:“时逢乱世,修士倾颓,难以为继,唯彼此合力,共度难关,丹霞、碧霞两宗,愿合而为一,更名碧霞,立此地为山门,为云泽之属。天地诸神,各位道友,均此为鉴!”
顾颜与蓝湘,便以长老的身份,主持其事,将新制的碧霞宗门匾挂上去,便算是礼成。然后便是宣布新的碧霞宗组成,由甘碧梧任掌门人,毕真真则退居为长老,诸莺、林梓潼、卫青等人,分别为主事弟子,这样下来,整个门派有数十人的架子,一个中等的门派,便算是从此搭了起来。
东阳郡的这些地方势力,都不以为意,相比之下,新的碧霞宗,虽然也有三位结丹长老坐镇,但都是年轻女子。而后辈弟子中,最多只是筑基中期。也没有什么太过出彩的人,论起来,还不如以前的丹阳派出采。有些势力不禁会感到可惜,如果不是碧霞宗来得太快,又有三名结丹修士坐镇,不好大打出手,丹霞山这样一个洞天福地,就被外来的势力占了去,也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那些势力所派的手下。有些脸上便不禁会露出异色,杨真冷眼旁观。不禁在心中冷笑,顾颜初来中原,声名尚不显,虽然在卫国时颇有威名,但是中原的修士,就算是东阳郡这种偏僻之地,也都视中原为蛮荒之所,对从那里出来的修士。多半抱着歧视的眼光。对于顾颜及碧霞宗,也就不能正视她们的实力。看顾颜的意思,似乎要在此地长久的扎下根来。他这时还不知道顾颜有在河谷中重建灵园的打算,否则更加要惊叹她的手笔之大。而本来就已经暗流涌动的云泽国,在东阳郡中,又少了丹阳派这一极,只怕日后从此多事!
杨真看着那些人极力掩饰着的贪婪之色,不禁想到,他们大概还在想着,日后能够从这里分一杯羹吧,想着回去要禀报几位峰主一声,就算不与碧霞宗交好,也不要和她们为敌,结一个善缘,日后说不定还有惊喜。
等宣布礼成,新的牌匾挂了上去,碧霞宗就算是正式的在丹霞山这里扎下根来,宗派名为碧霞,但受得却是两代祖师的传承,丹霞祖师与碧灵仙子都入祠堂供奉。等众人再跟着参拜过之后,便由掌门人甘碧梧带着大家,浏览全山。
顾颜这时已经空了下来,杨真抽一个空子,贴近她身前,说道:“顾仙子,可有暇?”
顾颜看了他一眼,对这个曾经对自己谎言相欺的人,并没什么好感,只是积云峰与秦封的关系甚深,碍着他的面子,也不好多说,只是淡淡的说道:“你有什么事?”
杨真能够感受到她的冷淡,也不多说,只是说道:“秦公子从云阳都,有信捎来,特意让我转达给顾仙子知道。”
颜的神色和缓了一些,说道:“信函何在?”
杨真摇摇头,“只是口信,并未留于玉简之中,公子说他将有远行,要在明年年中才能归来,让我与顾仙子说一声。”
顾颜点了点头,秦封所说的归期,也正是品鉴大会即将召开的日子,看样子在云阳城内,仍是风起云涌,不能止歇的时候啊,她思索了片刻,说道:“我与秦兄虽然在卫国时曾相交莫逆,但对他的身世并不了解,他在云泽,到底是什么身份?”
杨真有些愕然,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彼此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生死之交,却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实在让人有些不能理解。他斟酌了一下言辞,才说道:“云泽自皇室以下,以秦、元两家执掌大权,本来一内一外,互不统属,也算是皇室的制衡之道,只是近些年来,皇室积弱,于是元氏就有取而代之之心。公子是秦家的嫡子,按秦家的规矩,在筑基成功之后,就要隐姓瞒名,外出修行,一个人进行试炼,家人与长辈都不能干涉,直到结成金丹,方能归来。公子于去年结丹成功,归来之后,就亲自主持与元家的斗争,现在有些愈演愈烈之势,说起来,上次的事情,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顾颜心中这才恍然,没想到在卫国身为一个赏金猎人的秦封,居然还有这样的背景,“那么上次你们护送的虎符,是什么东西,如此重要?”
杨真说道:“说起来,也与三十年才一次的品鉴大会有关,至于详情,还是等秦公子来了,仙子自己问他吧。”
顾颜笑了笑,也不追问,只是说道:“你们积云峰,在东阳郡也算是名门大派,日后碧霞宗还需要你们照应,我在这里多谢了。”
杨真自然不会推辞,不过听了顾颜的话,他心中一凛,低声道:“仙子有即将远行之心?”
顾颜说道:“我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总归不会长驻此山,但碧霞宗是我在苍梧的根本,我也不会将它抛下,即使离开,总归有一天,也是要回来的。”
杨真心中凛然。暗自决定,等回去之后。必然要与几位峰主商量,一定要交好碧霞宗,现在交好碧霞宗,也就是日后能够交好顾颜。凭他的眼力,自觉顾颜绝非池中之物,终有一日能够凤鸣九天。哪怕成为苍梧的第三位成就元婴的女修,也绝非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顾颜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话,也就不再与杨真多言,那些应酬的事情。自有甘碧梧去料理,两宗刚刚合而为一。琐碎的事情,她都甩给甘碧梧与蓝湘,自己则安心的伺弄灵园。还有一件事,就是要将毕真真送入玉龛之内疗伤。
这件事并不难为,在她这些日子的布置之下,灵园的地脉已近成形,比顾颜所估计的还要快些。也是多亏了丹鼎派在这里费的工夫,他们移天换地。将整个地势全都变更过来。倒为顾颜省了不少功夫,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灵园已成整个丹霞山的灵气汇集之所。而且阴阳相融,相生相合,再也不会担心丹霞山有灵气被吸尽的匮乏之忧。
在立派大典完毕之后,毕真真便按照前约,进入玉龛之中,然后被送入地宫之内修行。诸莺站在边上,眼泪汪汪的,只是强忍着没哭出来。她与毕真真师徒相得,几十年都没有分开过,这时候心中不禁悲伤起来。
默言站在她身边低声安慰着,顾颜笑道:“哭什么,师父有一年的工夫就能出来了,那个时候伤势就会痊愈,不是比现在好得多?”她又看了看诸莺说道,“你师父临行之前,将你托付给我照顾,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与默言一起修行吧,顺便也为我看顾灵园。”
顾颜早就打定主意,不会参与碧霞宗内的细务。按着两宗合一之前,所谈好的约定,这些弟子们都会统一进行教导,丹道与符道并重,算是一宗中分出的两个流派。这在较大的门派中也是极常见之事,就算是顾颜初生时所在的越国,如太一门等,其中也有擅长丹道或者炼器之术的,一个门派大了之后,源流众多,各有所长,本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初入门的弟子,会教授他们基本的修行之术,而蓝湘与毕真真,则会在弟子中择其天资,分别因材施教。原本丹霞宗的弟子,都是年轻之辈,只需要教导基本的修行之道即可,只有诸莺跟了毕真真几十年,在少年一辈的弟子之中,她的修为犹在林梓潼等人之上,算是碧霞宗中首屈一指,毕真真一旦闭关,就没人能传授给她符道,只有顾颜精擅内丹之术,又看了玉龛上所刻的道法,于内丹符道也颇有领悟,而且她将丹霞祖师与碧灵仙子的两种道法互相融合,能够别出心裁,其造诣尚在毕真真之上。
因此毕真真在入关之前,便将诸莺托付给顾颜教导。顾颜其实也颇喜欢这个小姑娘,坚忍,执着,对自己的师长又是一片至诚。便将她放在灵园之内,与默言一起,也算是两个小姑娘做个伴儿。除了她们几个,张大牛也是每天都泡在灵园之内,顾颜想日后自己不在此地的时候,就让张大牛来主持灵园内的事务,就如同当年溶老在碧霞宗所担任的那个角色一样。因此就需要他对灵植一道有极深的领悟,这些日子,她除了传授给默言基本的修行之法外,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和张大牛讲授灵植之道。
张大牛的资质其实并不算上佳,只是他性子坚忍,对于事物自有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着,而且在辨识与培育灵草上,有独特的心得,这是一个炼丹师所必备的素质,虽然他在修行路上难有寸进,顾颜估计如果按部就班的修行下去,他大概也只能困在筑基中后期为止,但是顾颜打算传授给他新的丹道,万法归一,大道趋同,只要张大牛领悟到新的丹道,那么谁知道,他日后不会走出一条新的路呢?
林梓潼自从门派中的大变之后,性子也日益的沉稳起来,在修行之路上大有精进,日后她必然要走蓝湘的那个路子,说不定还会接任掌门人,顾颜能做的,也只是尽量的看顾她,让她不要因为修行精进太快以致走火入魔罢了。
甘碧梧自去忙碌细务,交结周围的门派,在东阳郡慢慢的扎下根基,与当地的官府和皇室分支打交道,为着明年的品鉴大会做准备,这些都是极繁琐的事情,却也是一个门派能立世的必要之事。
还有一件事,便是要从当地的凡人中考察收取弟子。只有源源不断的有新弟子入门,才是一个门派赖以生存的根基,否则终将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其势不能长久,那些历史悠远的大门派,无不是能够提供一代又一代的新血,有些门派或者家族,纵然能出一两个天纵奇才,但后继乏人,也会很快的衰落下去。
这一点,在卫家的身上已经得到了极好的体现。甘碧梧她们从卫国来的时候,整个东南六国的乱象已经渐显,卫东阳一死,以卫家的权威,无法再压制整个东南,当年九姓之变的残余势力,又开始纷纷的抬头。虽然卫玠已经向丹鼎派求助,但中原的九大派,也不可能会让丹鼎派独力的把触角伸进东南。这些事情,仍然在商榷之中。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他们做出什么决定,是否真的决定去掌控东南,也绝对会等卫家衰落之后,绝不会留下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家族放在东南,平白的为自己生事,所以顾颜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一声长叹,恐怕横行东南数千年的卫家,就要慢慢的归于凡俗,再也难复往日的风光了。
早在她刚离开栖云山的时候,已经对这种情况有些预料,也正是为此,她才对于毕真真的提议十分赞同,一力促成两宗合一之事,也就是想让碧霞宗走出东南,避开那里的乱象,来到中原这个更加广阔的天地,来一展身手。因此,虽然她不管门派中的细务,但新弟子招收,却是顾颜唯一会过问的事情。
只是碧霞宗刚来东阳郡,于当地的情况还不熟悉,虽然接手了整个丹霞山,但丹阳派原本在其它地方的势力范围,却被其它的门派不声不响的瓜分,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碧霞宗毕竟现在力弱,一个门派的建立,需要极长久的积淀,也非一日之功。想要让东阳郡资质出众的弟子都拜入碧霞宗来,甘碧梧要做的事情仍然很多。
所以甘碧梧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曾经和顾颜商议过,一年之内不会再招收新的弟子,而是先着重于将当前的势力稳固下来,顾颜与蓝湘也都赞成她的意见。于是,这一年中,碧霞宗都以休养生息为主。
毕真真进入玉龛修行,要在一年之后方始出关,两宗合一虽然举办了仪式,但真正的把两派弟子融到一起,还是一件极难之事,需要水磨功夫,这一年中,甘碧梧主要便忙于此事,蓝湘在原碧霞宗中的弟子中择出了几人,其中就包括林梓潼,精心的加以教导。而顾颜便整日的忙着她的灵园。
虽然说需要半年才能入植灵根,但这半年之中,也不是没有事情可做的,她让小姜用它的紫眶金瞳,一一的梳理着每一寸土地,再让张大牛精心的侍弄,溶老当年说过,灵园中每一寸,如己身一寸肌肤,须做到如心指意,如臂使指,才能天地融一,合法以自然之道。这些她自然也完全的传授给张大牛知道。
剩余的时间,她便会来教导诸莺与默言的修行,有余暇的时候,如卫青、昭仪等人,也都会来灵园这里玩耍,择一午后的半日,她们于群山之上,看夕阳西下,颇有意境,觉得仿佛又回到从前在栖云山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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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间一年的工夫就过去,这些日子,顾颜都一心的呆在灵园之内,不过问外面的事务,甘碧梧偶尔会来灵园,把一些事情和她禀告,顾颜也只是听着,并不发表什么意见。她一心的侍弄自己的灵园,从下半年开始,她已经慢慢的往灵园中植入灵根。
顾颜在这里新建的灵园,格局与碧霞宗原本的灵园类似,即是当年旧址的灵园,并非数百年前碧霞宗变故之后又新建的那一座。按着五行灵气分属划为九部,各植属性不同的灵草,并且将中间那一块的地方空出来,正好是地宫所在的方位,有八极混沌元气守护,灵园中的灵草,在长成之后,也能为阵法提供相应的灵气,将两种地势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比起当年碧霞宗旧址灵园防护更加安全,就算真的再有变故,顾颜带着碧霞宗弟子,退入灵园之内,也足可以抵御元婴修士的围攻。
这里倾注的是她的心血,因此在灵根上的选择,都更加谨慎,不像一般的灵园一样,将各地的灵根灵种,不加选择的一一植入,顾颜以自己从碧霞宗时所携带来的灵种为基,慢慢的将九大部块一一的布置起来,现在也只是种植了一小半儿,但里面的灵草错落有致,有些已经开花,午后日头过了,在阳光映照之下,微风习来,淡淡的清香微熏,便觉得如在人间仙境一般。
顾颜这时便站在半山之上,看着张大牛在花草间穿梭忙碌,诸莺与默言偶尔也会去帮忙。心中便会生出一种满足感,这算是她的心血之所积。从越国起始,走遍南北,天涯海内,似乎在这里才有落脚的感觉,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过客。
她看着三个人忙碌的身影,思绪便也散漫的不知飘飞到什么地方去。说起来,毕真真出关的日子将近了,诸莺这一年之中,在顾颜的教导下。修为也有所精进,已经踏入了筑基后期的门槛儿。算得上后辈弟子中的第一人,相比之下,林梓潼在三年之内,一跃而修到筑基中期,也算是极为罕见的速度了,比起顾颜当年晋阶的速度都要快捷。
她自己在筑基期,其实停留了颇久,也是顾颜有意要压抑一下自己的进境。否则就算她神念强大。也难免心境上会跟不上,也正是因为基础打得牢固,所以在结丹的时候并没太多的波折。这两个小姑娘一心修为,突飞猛进,顾颜倒是为她们都担着心呢。
卫青在上一次筑基失败之后,又重新闭关了数月,特意讨要了两枚筑基丹,准备再一次冲击筑基呢。卫昭仪也稳步的晋阶到了炼气十层,不过她依然童心未泯,不以修行之事为意,也不急切,倒合了清静而无为的要旨,修行的速度也不算慢,而且根基要牢固很多。
林梓潼走得是碧霞宗传统的丹道路子,平时都由蓝湘教导,顾颜想等她晋阶筑基后期之后,再传授给她碧灵仙子法以自然的丹道之术,否则以她现在的修为境界,强行领悟,反而会造成心障。至于诸莺,顾颜会传授丹霞宗的内丹符道给她,至于能够领悟多少,就看她自己的了。
顾颜对于教导弟子来说,更喜欢循序渐进,而非用丹药或者外力一蹴而就,那样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极快,但会影响后面的修炼速度,宁可前面根基打得牢固一些,到后面再修行,无论是用丹药辅助,还是用其它的手段,都会有事半功倍之效。所以这也是默言过了一年,还只不过停留在炼气四五层的程度而已。否则以她的资质,再加上顾颜这个擅于炼丹的师父,三年筑基不过也是寻常事而已。
她正随意的思索着,远处有一道白光如电一般的飞来,到了近处才落下,林梓潼翩然的身影便出现在山下。这几年,她修为日益的精进,人的气质也有所改变,不再像先前一样的少女娇憨,而是变得端庄稳重起来,走上半山,见了顾颜,先是端身行礼。
顾颜笑了起来,“林师姐,有什么吩咐?”林梓潼的脸不禁有些红,不过听到当年的旧日称呼,还是觉得十分亲切,她知道顾颜在打趣她,几个人平日里也是相处慢了的,都是顾颜初来苍梧时就结识的旧友,顾颜也不愿在她们面前摆什么结丹修士的威严,像卫昭仪一直都以“颜姐姐”相称,甘碧梧也不去管她。
不过林梓潼向来都是以掌门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所以自然不会做什么太失礼数的事情,只是端身说道:“掌门人请您过去呢,说有事情相商,特让我前来相请。”
顾颜敛去笑容,她在灵园之中静修,不问外务,甘碧梧向来是清楚的,这一年来,也只是来过灵园几次,汇报一下门中的大事,还不如卫昭仪她们来得多些,这次郑重的让林梓潼过来相请,想必是碧霞宗中有什么事情了。便答道:“你回去告诉掌门人,我安排一下,马上过去。”
林梓潼应了一声,又踏上云舟飞走,顾颜将张大牛叫过来,吩咐了一番,又让诸莺与默言好好在这里看守,便踏上锦云碟,飞往前山。
到了山门所在,顾颜便直接落入中堂。这一年中来,碧霞宗开始大修山门,向外扩建,尽复原来丹霞本宗的旧观,又将整个护山大阵全都修复完整,自然离不开顾颜这个阵法大师的努力。已经渐渐的复有当年的气象。顾颜也有数月没来过这里,现在一看,居然觉得眼前一新,有些不认识了。
在中堂之上,甘碧梧坐在边上,蓝湘坐在她的上首,顾颜便走到蓝湘的对面坐下,厅里只有她们三个,林梓潼站在边上,除此之外便再无旁人。顾颜向着蓝湘与甘碧梧点头。“掌门人有何事见召?”她见到甘碧梧的脸上有些愁容,便不禁觉得奇怪。她虽然僻居灵园,但最近并没听说东阳郡有什么大事发生,碧霞宗又正在蒸蒸日上之时,何必如此?
甘碧梧拿起桌上的一枚玉简,递了过来,说道:“郡府下了手令,传谕给各门派,你也来看一看吧。”
顾颜按过来,用掌心在上面一按。里面的信息便顿时了然,只写着寥寥数语。是东阳郡守亲自下的令,说是十日之后,在西南的元极山脉之中,举行这一代弟子的试举,请碧霞宗到时也派人参加。下面刻着郡守的印符,以示真伪,其余的倒没有多说。
顾颜将玉简放下,奇道:“令符里所说的试举。是什么意思?”她初来中原。有很多规矩,还不清楚,比起东南六国那里无拘束来。这里虽然只是中原一角,但势力互相倾轧,彼此相争,可也不比腹心之地差多少。这个试举,又不知道是什么名堂。
甘碧梧说道:“我也是来到此地之后才听人告知的,那位积云峰的杨真,大概曾经与你相识吧,与我说过不少这里的事情。所谓的试举,其实是各大门派联合起来,挑选弟子的一种手段,并非时时推行,上一次试举,还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顾颜心思敏锐,便问道:“与今年的大比有关?”
甘碧梧点点头,“按例招收弟子之事,都是各门派自行主持,郡府不会进行插手,但大比之期将近,为免日后生变,郡府会插手,将凡人中有资质的先聚集起来,教导以修行入门之法,然后再由各门派挑选,等大比之后,如果哪个门派因故而破败,被它人瓜分的话,那么这些弟子就不再有名分,而是会重新进行分配。”
顾颜点了点头,按例在大比之后,失败的门派要被它人瓜分,门中的资源自然被分配一空,而本来的门人弟子,在被其它的门派瓜分之后,从地位上便会低人一等,有的甚至会沦为仆役,就如同她那次将丹阳派的弟子囚禁于此,让他们做苦役以偿身。那些入门未久,修为较低的,多半会沦落于此。郡府这样的做法,也是为了避免那些资质不错却天生倒霉的凡人,因为一时不慎,沦为仆役,毁了前途。说起来倒也是好心。只是,内情大概没有这么简单!
她皱着眉头问道:“既然如此,也就是说,选人的主动权,并不在我们手里了,这次试举,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章程?”其实按她们本来的想法,碧霞宗在三年之内,并不打算招收新弟子,这次试举,其实参加与否,并不算重要。
甘碧梧苦笑道:“这次试举,与今年年底的大比也有关系,如果不能参加试举的话,那么就不能在大比之时,争得一个进京的名额,如果试举时的名次居前,能挑选的弟子也就越多,那么在参加京城大比之时,所能派出的人也就越多!”
顾颜眉头顿时一蹙,“这样说来,我们是非去不可了?”
甘碧梧点点头,“按规矩,我们限去四人,其中结丹修士一人,另外则不限。我与蓝师叔商量过了,还是倾向于请你出手。”
蓝湘说道:“本来这次我们也无须出风头,只要混个中游就行,想来并不为难,只是碧霞宗毕竟初来东阳,就怕里面会有什么岔子,所以想让你出马照应,不知你在灵园里的事情,可能抛得开手?”
顾颜沉吟着不语,东阳郡府这种手段,也不可能是只针对碧霞宗一方来的,她们既然要在此地立足,也就要遵从这里的规矩,除非等她们的实力到了,才有制定规矩的权力,想到这里,她便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一趟好了!”
甘碧梧也知道顾颜不会推辞,问道:“那你都带什么人?”
顾颜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只带灵园中的两个弟子同行,另外叫梓潼跟着我,这样便够了。你们就好好的镇守丹霞山,等我回来。”
甘碧梧与蓝湘自然不会有意见,而且再过两个月,毕真真就要出关,然后大家一起商议年末去云阳城参加整个云泽大比的事情,丹霞山也确实离不开人。顾颜没有把得力的弟子全都带走,也是为了给她们留下一些助力。毕竟碧霞宗初在此地立足,事务重多,也不能她们两个人事必躬亲,必须有弟子帮手才行。
甘碧梧又说道:“按令符上的要求,十日之内抵达东阳郡府便可以,从这里出发,片刻可至,什么时候启程,你就随意吧。”
顾颜点点头。说道:“我先带梓潼回去,和他们交代一番。过几天便启程。”说完,她便与甘碧梧和蓝湘告知,然后带着林梓潼回转灵园。
顾颜回到灵园之后,便将诸弟子唤来,然后吩咐张大牛,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好生看守灵园,并且要注意地宫中的动静。毕真真进入玉龛之中已满一年。再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便会出关,如果有提前出关的迹象,就一定要禀告给掌门人知道。
张大牛答应下来。他为人稳重,留守灵园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而诸莺本来想等着师父出关的,但是顾颜却想带着她出去见见世面,毕竟她现在算是后辈弟子中的第一人了。将来也必然是碧霞宗内的重要人物,以前她跟着毕真真,甚少与外界交往,这一次算是补课了。
诸莺自然不会违逆顾颜的意见,倒是默言在山中足足呆了一年,听说有要出去的机会,很是兴奋,虽然她跟着顾颜之后,子午谷地宫,与河谷之事都有经历,但全没有亲眼历见,这次能够真正的出去见识修仙界的盛事,心中不免有兴奋之情。
顾颜看着默言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心想她们这一行,四个女子,大概在东阳郡的所有门派之中,也算极罕见的了吧。
这个想法,果然在她七天后,到了东阳郡府,便得以证实。东阳郡内大大小小的门派数十,并非都有资格来参加试举的,只有那些可以去云阳城参加大比的门派,才会前来参加试举,这些门派都有固定的洞府,灵脉,有一批可以做为根基的弟子。这样才会得到云泽的襄助,参与到整个云泽修仙界资源的分配当中。至于那种只有三五人的小门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大派所吞并,如同潮起潮落中的鱼虾一样,只能跟着潮水起伏,自身却没有半点决定命运的能力。这样的门派,自然不会受到邀请,这次参加整个东阳郡试举的门派,大概也只有十几数而已。
整个云泽共分九郡,东阳郡的门派数量偏处于下游,但是位于东南门户,紧挨着天极山脉,门派虽然不多,但派中修士的修为却都算上乘。穷其原因,还是因为紧挨着天极山脉这个天然的试炼之所,派中的修士都能得到锻炼而已。
所来的门派,有一半倒是在开派大典时见过的,只不过那些人当时对顾颜并未多加注意,虽然对她年纪轻轻就能够结成金丹,并身居长老之位有些诧异,但在苍梧大地之上,即使是结丹修士数量也极多,年少而知名的天才也有不少,所以并未显得有多加留心。而顾颜对他们也多半没记住名姓,倒是林梓潼这一年来跟着处理宗门内的事务,对各派的头面人物多有了解,在边上低声介绍给顾颜知道。
只有积云峰这次来的南仙子与杨真,算是顾颜熟识的,另外还带了几名弟子,大概加起来有六七人,顾颜的心中便了然,看来这次的名额也是按着实力所分配的,碧霞宗应该是继承了上一次丹霞宗的名额,如果在这次的活动之中,碧霞宗不能够出采的话,那说不定名额就要被其它的门派所瓜分了。东阳郡中适龄的少年,大半都在此,如果碧霞宗分不到名额的话,一方面上京大比的名额要被削减,另一方面在未来的人力争夺上,也会失了先手,这一次倒是不容有失的。也难怪甘碧梧与蓝湘一致要请她出马。
除了积云峰外的几个大势力,如谭家、韩家等,都派了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带队,门下弟子六七人不等。在丹阳派退出东阳郡之后,剩下的门派中,便由这三家执牛耳了。相比之下,碧霞宗只来了四名女子,在十几个门派之中,可谓毫不起眼。这也让其余的门派议论纷纷,多半是觉得丹霞宗实在没有办法了,居然找上东南的不知名小门派过来借力,现在多半力借不到,反而要引火烧身了。如果毕真真当机立断,带着丹霞宗主动投效到某个大势力的门下,多半还能存身,得到庇护,现在,如果碧霞宗在试举与大比中失利的话,那么会被整个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韩家与谭家所派来的人,眼中都露出惋惜之意,也是觉得可惜,如果碧霞宗真的在大比之中失利,那么分割势力的话,他们未必就能分到一杯羹,哪有毕真真带着整个门派投效来得便利?心中都在暗骂毕真真脑子进了水,不识好歹。只有杨真在边上冷眼旁观,心中冷笑不已。
顾颜对外人的这种心态自然了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但默言看着外人有些蔑视的眼神,不禁有些气鼓鼓的,相比之下,林梓潼处事成熟,诸莺以前见这种眼神多了,都很是淡然。那些人的目光,也多半放在默言的身上,想不到这次碧霞宗会带一个连筑基都未成的弟子前来。
其实在顾颜的心中,本来没把这次试举当做一回事,由于只限制一名结丹修士带队,各派的首脑人物都未必会出马,实际上是后备力量中精英弟子的一次比拼,对此顾颜并非没有信心,而且本来她也不想出风头,混个中游回去,就算完成任务,所以带着默言,只是来见见世面而已,也有信心一定能护她的周全。
看到默言气鼓鼓的,便淡然的说道:“作为修士,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莫因外物而扰了心境!”
一番话如冰水一样,在默言头上浇下,让她瞬时变得清醒起来,顾颜虽然平时对她很和蔼,也从来不摆师父的架子,但在教导的时候,默言还是会乖乖的听话。说起来,她对这个亦师亦姐的师父,可是格外的尊敬有加的。
东阳的郡守,也是皇室子弟,被派驻在这里担任郡守,三十年轮换一次,等这次大比完了,也要回京复命,所以并不多话,简单的说了一下规矩,便请大家启程前往。
规矩仍是照着旧例而来,每个门派限三至七人不等,名额是按照上次而分配的,碧霞宗继承当年丹霞宗的势力,有四人可以前往,但不论人数多少,结丹修士只限一人。同在一地参加试炼,以所猎得的妖兽多少及价值,而论胜负,然后按名次,再分配弟子的数额,而且也会将上京大比的名额定下来。
云泽国大比的名额,通常由各郡分配,办法不一,总之要将一地的势力排出先后,然后按其强弱,分配多少不等。那种小宗弱门,自然分配到的名额就少,能上京参加大比的人也少。虽然说参加大比之时,主要还是看精英中的两三人,人多人少起不到太大作用,但对于那些较弱的门派,濒临于淘汰边缘的,他们想的不是在这次大比中能够占多好的名次,分配到更多的资源,而是尽量保持着自己不被淘汰,那么多一人少一人,有时便会起大作用。
因此,顾颜在来之前,就已经得了告知,如积云峰那种大势力,不会特别在意这次比拼,但那些较弱小的门派,则都对这次试举虎视眈眈,碧霞宗,无疑是他们眼中的一块亟待宰割的肥肉。
只不过……顾颜心中冷笑了一声,想要碧霞宗任人宰割,可也没那么容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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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试炼的战场,是在东阳郡的最南方,天极山脉分出来条支脉,在跨过渭水河上游的时候,被拦腰而断,然后就在东阳郡的南方,留下了一座纵横的环山。^//^
这座山脉与天极相连,里面的妖兽彼此相通,不单在东阳,于整个云泽都算是有名的地方,来往于东南与中原的修士,颇有些会到这里来猎杀妖兽的,东阳郡虽然势大,也不能把整座山都划出来,只是在其中划出了一片地方,名叫澜沧谷,方圆约有数百里,作为试炼之所。天极山脉中的妖兽,也会到这里来往,算是整座山脉中最为凶险的地方,平时也少有人来。东阳郡府便将这里划出来,作为禁地,也有避免外来的修士误入之意,每隔三十年,才会开放这么一次。
东阳郡府,并不会派人一起前往,里面的凶险,所以死生也不论,只负责在最后出来的时候点数,以往的时候,也有一些门派的修士会被妖兽所伤,甚至殒落的也并非没有,但总体上,九成五的人都能够保证安全,也是大家都不愿在大比之前,过于耗费实力所致。
顾颜一边听着郡守的说话,一边打量着几个有竞争关系的门派,如蝴蝶谷,青黛庄,沧浪峰之流,他们都是由掌门人或者位份尊崇的长老亲自率领,前来的也都是门派中的精英,他们的眼中毫不掩饰对于碧霞宗的贪婪之意,显然都要在她们的身上分一块猪肉。
顾颜对此只付以淡然的一笑,她不爱做口舌之争,究竟如何,还是要真刀真枪的较量过才知道。
等郡守说完了话,便请所有人登上云舟,这艘巨大的云舟,载着百余人,浩浩荡荡的向着东南飞去。这也意味着·整个云泽最大的盛事,每隔三十年一次的各大门派之比,也将由此而拉开序幕了。顾颜不禁想到远在云阳城的秦封,他在这次波谲云诡的变动之中·又会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呢?
云舟飞行极速,不出半个时辰就到了澜沧谷之外,郡守将云舟降下,便向着众人行礼,说道:“此次试举,亦关系到我东阳未来的前程,东阳子弟·凡有天资而年少才,皆聚在此,等诸君归来,再襄盛举!”
等他说了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便请护卫开放禁制,诸人都从云舟之上下来,依次而入。均推南仙子走第一位,南仙子也不推辞·与杨真一起,带着诸弟子,走进那片云晕的光采之中。随后韩家、谭家等也依次而入。顾颜带着三女走进去·心中倒是平静的很,她经历过这么多艰险,对于这次风险并不大的试举,不过只当是游玩而已,顺便让几名弟子也都长长见识。
澜沧谷之大,足有数百里方圆,百余人洒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到,所以这么多次以来,也没发生过彼此互相争斗倾轧的事情·大家都各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诸莺曾经跟着毕真真,参加过上次试举,对此还知道一些,对顾颜说道:“师叔,上次我们来澜沧谷,是去正北方位·那里有不少五阶的妖兽盘踞,性情还算温顺,不如仍去那里?”诸莺与顾颜虽有师徒之实,但无名份,毕真真退居长老之后,与顾颜就算是平辈,叙年纪的话比顾颜大一些,诸莺就管顾颜叫师叔。
顾颜笑了笑,“那有什么意思,我们要是只温吞水的混一番就回去,不是白来一趟了吗?这里什么地方比较凶险?”
诸莺没想到顾颜一张口就要问凶险的地方,不禁愕然,想了想才说道:“要说凶险,那应该是盘云矶,那里有九翼云鹰,天生的风系妖兽,在数十年前,曾经听说由天极来了一只鹰王,盘踞在那里,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想必已经长到六、七阶了。”
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林梓潼低声说道:“先前不是议着要韬光隐晦么,这是不是太出风头了……”
顾颜笑道:“我们杀了多少妖兽,拿出来多少,还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么,这次试举,我并不太在意,也只是想让你们多长长见识罢了,你们害不害怕?”
三女都是好胜的性子,虽然林梓潼稳重,诸莺思虑多些,可也都不是怕事之徒,想着有顾颜在一边看顾,就算不敌,逃也逃得出来,便同声说道:“自然不怕!”顾颜便将手一挥,驾起锦云碟,四个人向着盘云矶行去。
整个澜沧谷里云雾叠嶂,毒气逼人,时不时的就会经过一个水潭,里面的水也不知道会有多深,只是瘴气扑鼻,有的气味上冲,腥气逼人,所以修士们在此地来往,全都要飞行,没有一个人是敢直接在地上走的。就算是这样,有些水潭也要避过,否则径直从上面经过的话,会被那股冲天的瘴气冲下来。就算是顾颜驾着锦云碟,自有防护,默言闻到那些气息,仍然会觉得头晕脑涨,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
顾颜看到她的异状,便低声说道:“屏息凝神,以体内火灵气驱之!”默言是天生难得一见的冰火双灵根,极为纯净,又有冰灵根这样的异灵根在,资质绝佳,顾颜就有意的想让她修习冰火之法,只可惜没法叫她修习问天录,但是如果她有朝一日能够筑基成功,那么也是极有可能在本体内修炼出火灵的。
默言听了顾颜的话,在锦云碟上盘膝坐下来,默运灵气,那些晕厥之感就慢慢消褪而去。锦云碟依然不缓不疾的向前飞去,顾颜有意要让她们增长见识,添加阅历,路上遇到一些不算十分厉害的妖兽,便会让林梓潼与诸莺出手对付。在途中的一所密林之中,有一只已经达到四阶顶峰,很快就要迈入五阶的剑齿虎,顾颜让两个女孩儿设下陷阱围攻,然后两人合力,一举将它格杀在当场,取了妖丹与兽皮兽骨,诸莺与林梓潼都欢呼雀跃起来。
一路缓缓行来,就连默言也在顾颜的照顾下,斩杀了两只一阶的妖兽练练手·见了见鲜血,以后再对敌的时候,就害怕,虽然实在是不值一提·但默言拿着手中的战利品,还是兴奋得很,把她独自猎杀的那只一阶的妖兽,皮毛什么的都小心无损的取下来,还有里面的碎骨,穿成一串串的珠子,小心的放在自己的法宝囊里·准备留作纪念,谁也不送的。
顾颜莞尔的看着她,锦云碟已经缓缓飞行了半日,途中自然也遇到了不少妖兽,多半都是由诸、林二女出手猎杀,顾颜只是在一旁看顾,但即使如此,战利品也算不上少了·诸莺来过一次,颇有经验,林梓潼处事稳重·但出手时却利落而果断,两个人合作,正好搭配,已经有好几只四阶妖兽死在她们的手底,战利品颇为丰富。
顾颜数了数,已经有三枚四阶妖兽的妖丹,皮毛骨头什么的炼器材料不计其数,另外碧霞宗两宗合一之后,也就接受了原本丹霞宗内丹符道的传承,制符一道不可或缺·而妖兽的皮毛和骨血,都是制符的绝佳材料,也都被顾颜一一的收起来。这些战利品,在经过郡府点验考核之后,还会返还到她们手里,所以{不可轻忽。虽然顾颜已经有意在灵园中豢养灵兽·并且用一部分灵草来代替制符,但这些妖兽的皮毛和骨血,现在仍然不可或缺。按着甘碧梧的打算,在碧霞宗立足稳固之后,就要开始大规模的向四周贩售各种档次的符篆与丹药,这是一个门派的生财之道,也是立足之本。等积累充足了,再将丹霞山里面那些不为人知的灵脉,慢慢开采出来,这样才能立住一个门派的根基。
因此每一份战利品,顾颜都让林梓潼细心记录下来,回去按图索骥,等毕真真出关之后,就可以着手准备制符之事。至于顾颜,她只会去制作一些高级的符篆,普通的符篆是用不到她出手的。这一年来,她也拿出一些时间,来钻研在玉龛中所提到的内丹符道,心中颇有领悟,只是好的材料难寻,只做过一些低等的符篆练手,至于高级符篆,现在还没有试手的机会。
等再度猎杀了一只雷鹰之后,顾颜看看天色已经渐晚,就问道:“这里离你所说的地方,还有多远?”
诸莺看着周围的地势,估算着答道:“我们这半日,大概只走了百余里,要去盘云矶的话,按现在的速度,至少也要半日以上,入夜前是万万走不到了,不如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顾颜点点头,按诸莺的说法,盘云矶那个地方,十分凶险,最近又有鹰王从天极而来的传闻,估计是不会有人去的,也就没人和她们争抢,大可以慢慢行事。而且这一路上,顾颜也出手斩杀了几只五阶的妖兽,论起收获来,拿出去也不会落于人后,后面尽可以慢慢行事。
“不过······”顾颜沉吟着说道,“这一路上,似乎并没有看到其它门派的踪迹,难道我们在这个澜沧谷内,居然都没有碰上面?”
诸莺笑道:“师叔,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约定俗成的势力范围,不会轻易破坏,现在是大比之期将近的时候,谁也不会去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各走各的路,没有遇上也是常事。三天一过,禁制开放,大家就会出去了。也没时间在这里叙什么旧情。”
“嗯······”顾颜点点头,倒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就如诸莺所说,在大比之前,谁也不会平白出什么岔子,以降低自己在大比之期中所能获得的机会。
天色转眼便入夜,只是地面上都是沼泽与灌木丛,不能住人,顾颜用法力在空中搭了一个帐篷,然后让默言进去休息。她们几个人现在几天不眠不休,都是寻常事,便在外面打坐调息。
她们所处的位置,在一个低矮的山丘上方,这个山丘上面大下面小,像是一个倒放着的靴子一样,有一个尖尖的圆头伸出来,下面是天然的遮蔽光线和雨水的屏障,有不少妖兽在这里筑巢栖息,不过多半都是较为低级的妖兽,它们虽然能够感应到上面有修士的存在,但顾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却让它们不敢接近。
顾颜端坐在那里,背上所负的缺月弓熠熠生辉,在这样难得的月华之夜·吸取太阴之力,以滋养缺月梧桐,是她每天都要必做的事情。林梓潼坐在她的左边,双眉低敛·脸上露出圣洁的光彩,顾颜忽然想起一件事,便说道:“梓潼,你现在已经到了筑基中期了,应该考虑找一件自己的本命法宝了?”
林梓潼在尚未筑基的时候,用的都是甘碧梧所赐的那对鸳鸯双绞剑,与练气期的修士对敌·自然是足够了,但现在却不称她的修为。只是这几年她忙着修炼,稳固境界,提升修为,与人动手的机会极少,这件事还没有提到日程上。
“啊······”林梓潼的睫毛轻轻的眨动起来,在如水般月光的映射下,显得很是动人·当年天真无邪的少女终究也成熟起来。
与顾颜独自相处,她也不像在门派中一样有那么多的避讳,伸了个懒腰·很是无拘无束的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呀,碧霞宗匆忙的离开栖云山,很多祖师传下来的基业都被毁了,现在能有一件法器来用用,就算不错了。卫师弟现在用的,还是你原来送给他的那件法器呢!虽然说东阳郡的坊市要大很多,但是现在门派唯艰,有限的资源还要用来发展,也没法拿出去大规模的换购法器呀。”
她侧了个身,与顾颜坐得近了些·很是憧憬的说道:“不过师父说过了,这两年就会大规模的炼制丹药与符篆,过几年日子便会好些,那时候我们都有机会,也不用急在一时的。”
顾颜知道甘碧梧是指她在上半年的时候,开始大规模的向灵园中植下一片片的灵根·都是较为常见,能够速成的药材。虽然说一个灵园,那些天地灵根,旷世奇材不可或缺,这象征着一个门派所能达到的上限,但基础却始终是那些常见的,用途最广的丹药灵根。
在未来的两年内,这些灵根就会陆续成熟,再加上这段时间,甘碧梧也在着手预备妖丹兽骨之类的材料,留作制符之用,等一切齐备的时候,也就是碧霞宗开始走上正轨的日子了,但在这之前,还是要先度过大比这个难关,才能够让碧霞宗在未来的三十年内,能有一个较为安定的发展环境。
“所以呀······”林梓潼伸了伸胳膊,很是放松的说道,“师父常跟我们说,忍一忍,好日子就会来了,阿颜你所建造的灵园,是碧霞宗现在最为重要的大事,所以都不让我们来打搅你,只有灵园真正的建起来,碧霞宗才算是在这里扎下根来了呢。”
顾颜点点头,甘碧梧虽然在修行上进境不大,但却是有眼力的人,也有手段,做掌门人再合适不过,顾颜自己,也没有办法比她做得更好,更不会有耐心去纠缠于那些细
“不过······”她笑着拍了拍林梓潼的肩,“说起来,灵园这一年已经渐渐的走入正轨,有大牛在帮我,不用去忙那么多的琐事,在参加大比之前,我至少还有半年的余暇,反正你们都要一起上京的,没有一件趁手用的法器,不是不好看?我想这次回去之后,就开炉炼一批法器出来,至少你们每个人的手里,不要那么羞涩就是了。”
林梓潼很是欣喜的问道:“人人有份?”
顾颜笑着点点头,她习自于林家岫的炼器之术,来到苍梧也有数年,始终没有动用的机会,再不动手,怕是要生疏了。她在归墟海的时候,还曾经积累了一大批材料,一直没有动用,到苍梧之后又搜集了一些,随着这些年轻弟子都渐渐长成,也是时候为碧霞宗留下一些东西了。
诸莺也听到了她们两个人的对话,很是兴奋的说:“真的?”以前她在丹霞本宗的时候,日子过得当真苦涩,就连毕真真自己,也只是有一两件法宝傍身而已,她又不会炼器之术,也没有太多的东西能够拿出去与人交易灵石,祖师传下来的灵符,毕真真又不许随便买卖,日子过得十分困苦,诸莺所用的那件法器,还是刚刚筑基成功的时候,毕真真从外面给她寻来,经过几次比斗,早就不再合用了。听到顾颜这样的说法,觉得现在的日子真是比以前强得多,师父所做的决定,实在明智无比。即保留了原本丹霞宗的传承不失,也让大家的日子,都变得比以前好过起来。
顾颜笑道:“当然是真的,只是我手法粗劣,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意,有什么要求,也可以事先提出来,先说的就有好处······”她正随口的开着玩笑,忽然间耳朵一立,紧接着有一股无比的凉意,不知从何处袭来,一瞬间就传到她的心底,让顾颜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好重的妖气!”
三人都抬头望去,不知何时,天空中那个硕大无比的银盘,已经被一个巨大的黑影遮掉了半边,而且还在迅速的欺近,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浓重的腥气转眼间就传送到每一个人的面前。
诸莺飞快的跳起来,手执一对短刃戒备着,警惕的说道:“好大的妖物,以前可没听说过澜沧谷有这样的东西!”
顾颜皱起眉来,她能够看出来,这只妖物还远在天边,动作算不上十分快捷,只是妖气已经遥遥的传到了这里,可见它的修为一定不浅!她低声问道:“是你曾经说过的那只云鹰么?”
诸莺摇摇头,“九翼云鹰迅如闪电,来去如风,如果是那只鹰王的话,有我们说话的功夫,它早就从盘云矶飞到这里来了。”
两个人的话犹未尽,便又听到了“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又是一声,两声连续,中间的间隔几乎察觉不到,声音极为凄厉,划破长空,一篷鲜血在不远处飞溅出来。
顾颜厉声喝道:“什么人?”她左手一扬,朱颜镜的宝光划破长空,顿时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然后她们便看到有两个人先后从半空中跌下来,而空中的那个巨大黑影也开始敛去,转眼间就不见踪影。
那两个人飞快的从空中跌落下来,顾颜伸手一弹,一股灵力弹出去,将他们两个的方向转了一下位,正好落到她们驻足之处的那个山头上,没有落到下面的沼泽之中。山丘下小上大,上面是一片平坦的地面,正好可以容人栖息,顾颜皱了皱眉,将锦云碟向下降了降,示意诸莺与林梓潼,先把那两个人救上来再说。
两女应了声,先是谨慎的拿出两道避瘴符护身——这次来澜沧谷,甘碧梧考虑的还是极周到的,适用的符篆、丹药,都预备得很是周全,避瘴符可以避去这里的瘴气,免得毒气入体。
很快,两女便把从空中跌落的两个人救上来。
都是看上去不大的少年,顾颜也都有印象,就是这次一起同来的弟子,顾颜还记得其中一个就在杨真的身边,与他修为相若,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同门。另外一个所穿的衣服上,印着鹤影潭的标记。
鹤影潭在丹霞山的东面,与现在的碧霞宗相隔只有几百里,两宗离得极近,平日里曾经多有争端,只是当时的丹阳派势大,压得他们不能动弹,现在丹阳派远走,他们便又蠢蠢欲动起来,对碧霞宗虎视眈眈的门派之中,鹤影潭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顾颜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远处已经有几个人影飞快的赶了过来,为首的一个穿着印有天青水碧图案的道袍,面沉似水,像是罩了厚厚的一层寒冰一样,沉声说道:“是什么人,妄伤我门中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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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昨天定时上传之后就出去了,结果发现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在这里赶紧给大家送上迟来的祝福,希望大家中秋节快乐,多多吃月饼,男生能找到红颜知己,女生都遇到如意郎君,好运天天见!
顾颜从锦云碟上站起来,看到远处踏着云舟而来的那个身材高大的道人,他脸上这时怒气冲冲,身后跟着的几名弟子,也全都是同仇敌忾之色。
林梓潼低声说道:“这便是鹤影潭的掌门人胡致元,鹤影潭一共只有两位结丹修士,他让师弟坐镇本宗,自己则亲自前来。”
顾颜“嗯”了一声,对东阳郡周围的势力,她了解不深,但听林梓潼一介绍,也就了然。鹤影潭的实力,应该比当年在卫国的陆家稍差,胜过原本的碧霞宗,但在东阳郡里,也就是位于中游,毫不出挑,也可见中原一地的门派实力,比起东南六国来要远胜了。这位胡掌门人亲自带队前来,显然有志在必得之意。刚进澜沧谷,就无故伤了一名弟子,也难怪他心情不佳。
顾颜不去理他的叫嚣,只是让林梓潼把那名鹤影潭的弟子扶起来,然后又喂了他几粒灵丹,先吊住性命再说,顾颜用手一搭他的腕脉,眉头便立时皱了起来。
在他的经脉之中,居然空空如也,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盘旋不定,像是全身的经脉窍穴,都被什么灵力锁住了一样,既像是受伤,又像是中毒,让人难以捉摸。
这时胡致元已经冲到了近前,他厉声喝道:“妖女,放开我徒儿!”他将手一扬,掌中便出现一个铜镜,镜面上露出八卦的图案,手掌在上面一合·就有一道雷光冲天而起,从天而降,当头向着顾颜劈下来。
胡致元含怒的一击,非同小可·诸莺与林梓潼是绝对接不下来的,顾颜冷哼了一声,她最不喜欢这种一见面不由分说,就要喊打喊杀的粗鲁之人,右手搭着那人的腕脉不动,左手将朱颜镜一扬,一道白光亮起·就如同半空中打了一个利闪,一下子将胡致元所发出的那道雷光反震了回去。
闪电划破长空一般的又倒袭而回,其势迅而又疾,连胡致元都难以反应,雷电重重的劈在了铜镜上,顿时将镜面炸得裂开了道道的细纹。连胡致元的手腕都震得发麻。
顾颜将朱颜镜收起来,冷冷的说道:“胡掌门这是待客之道么,我将你的弟子好心救下来·难道还要受你的质问,你自己领回去吧!”她挥手一甩,便将那名生死不知的弟子甩下了云头·不偏不倚的扔在了胡致元的身前。
胡致元的脸憋得成了猪肝色,只是经过刚才的一击,知道不能马上压制住顾颜,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怒气,让人去扶身前的弟子。
默言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惊醒,从顾颜给她搭的帐篷里走出来,还用手轻轻的揉着眼睛,“是怎么一回事?”她本来修行到现在的境界,不会每天都要入睡,但是今天先是受了瘴毒所扰·然后又在顾颜的看顾下独力猎杀妖兽,灵气用尽,很是疲劳,顾颜便给她服了一粒丹药,让她安然入梦,结果也被偌大的动静惊得醒来。
两个人只说了几句话·交了一次手的短短时间,空中已经不停的有流光闪动,有几艘云舟从四面八方飞来,顾颜入夜时还在奇怪,怎么进了澜沧谷都没遇到一个人,现在却有大批的人马出动。如南仙子,以及韩、谭诸家的头面人物都在此地。
南机子与杨真两个人驾着云舟过来,身后只有一名弟子随行,南仙子的脸色冷得怕人,杨真见到顾颜站在那里,而在她的身前,还伏着一名生死不知的积云峰弟子,飞快的从云舟之上飞过来,低声问道:“顾仙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真的脸上有焦急之色,但语气却也和缓,顾颜这才说道:“月夜之时,在这里打坐,见两人从天而降,这才出手相救。”
杨真缓了一口气,说道:“多谢了!”
顾颜摆摆手,“不必客气,你们可见到了刚才出现的妖兽?”
杨真说道:“只见到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却不知是怎样的妖物。只是来去倏忽,让人难寻其踪。”
顾颜皱起眉来,“你们都不知道是从何处出现的么?”
南仙子冷冷的说了一声:“杨真,先把他带回来看看吧!”杨真这才想起还有一名弟子躺在地下,他飞快的将那弟子拖回了云舟之上,南仙子用手一搭他的腕脉,便皱起眉来。
这时胡致元手下的一名弟子也高声叫道:“师父,三师弟怕是不行了!”
胡致元怒道:“妖女,如果是你害死我的弟子,必不与你甘休!”
顾颜淡淡的说道:“大家都看得清楚,天空中出现莫名其妙-的妖物,你的弟子想必是发现了妖物,才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如果不是我救下他的话,恐怕早就掉到沼泽中,尸骨无存了。你现在还要找我的麻烦?”
谭家这次来主事的,是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名叫谭子澄,须发皆白,满脸皱纹,诸修士中隐隐以他最为年长,咳嗽了一声,才说道:“天空中初现妖物,于澜沧谷数百年中所未见,这事应与顾仙子也无关,大家还是一起坐下来商议一下才是,大比之期将近,试举无非走个过场,可不要伤了和气,反而不好。”
胡致元在心中暗哼了一声,这个只会和稀泥的老东西!对于谭家这种大势力来说,试举自然是无所谓的事,可如果他能借此机会压碧霞宗一头的话,不光这次试举,对今后的大比都大有好处,偏偏他在里面做梗!
但韩家来这里主事的韩宛如,也赞成谭子澄的意见,东阳郡三个最大的势力,都下了决断,胡致元也不断多言,只是悻悻的驾着云舟,与他们聚到一起去·也将自己受了伤的弟子拖过来,给众人检验。
顾颜也驾着锦云碟过来,只是站在那时并不说话。韩、谭两家都是高手,他们验过了两名弟子的伤势·也犹豫起来,谭子澄说道“澜沧谷建谷到现在,也有几百年了,诸位道友,很多人都不止来过一次,要说这里有什么大的妖物,我们也都心中有数·刚才那只妖物,却是以前所未见的,莫非是从天极而来的?”
韩宛如摇了摇头,“天极与此相连,也不过是一条窄窄的山谷,虽然没有派专人驻守,但如果有这样大的妖物过境,事先不应该没有感应·或许是此地天然而生的?”
杨真道:“看那只妖物双翼一展,遮天蔽日,妖气冲天·至少也有六阶以上的修为了,如果是天然而生的,上次我们怎么会感应不到,还是它天赋异禀,能够在短短三十年之内晋阶到这个程度?”
众人都摇头说是笑谈,除非是上古神兽的嫡传血脉,会在刚一出生就晋阶九阶妖兽之境,成年后可以飞天之外,修仙界中的妖兽,从来没有听说过晋阶如此之快的。妖兽的寿命之长·远在人类之上,所以修行的年限也格外长,三十年晋阶如此,便不是兽,而是真正的上古灵种了。
有一个人身材极为瘦小,一直站在边上一言不发·这时忽然说道:“有一件事,倒不知是不是有用,十几年前,天极山脉曾经发生过一次大地震,引发的山崩,当时曾经引得整个渭水断流,澜沧谷当时也受到了波及,只是年限不到,禁制未开,不能派人来查验个究竟······”
顾颜把目光落到说话人的身上,他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不过是中年人的样貌,身材矮小,下巴略尖,脸色黝黑,于一群人中龙凤一般的修士之间,实在是颇为醒目。林梓潼在边上低声说道:“这是北一千三百里处千秋门的掌门人,卫冷秋。
顾颜不禁有些好笑起来,虽然说一般修士在晋阶之后,也不会刻意去改变自己的外貌,但这个人的名字与外貌之间,所形成的这种反差,似乎也让人忍俊不禁。但顾颜却并未因为他的外貌,而对这个人加以轻视,相反,他所说的话,让顾颜不禁的思索起来。
千秋门是个极为弱小的门派,在来此的十几派中要倒着数,卫冷秋也只带了两名弟子前来,只有一个门派比他们人来得少。站在人群中也是毫不起眼,向来沉默寡言的。这次说话,倒是有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意思。
胡致元对卫冷秋显然很是轻视,对他的话不屑一顾,“那次大地震过去多少年了,这些年东阳郡还不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说天极崩塌,妖物出世的话,那还用等到现在吗。而且澜沧谷开放之前,也早就有郡守用玉符查验过这里的情形,真有这样大的妖物,怎么会没人发现?我看,这事情有蹊跷!”他一边说,一边用刀子一样的眼光盯着顾颜,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一块肉下来一样。
顾颜对他的目光视如未见,淡淡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都是我在其中搞鬼了?”
胡致元哼了一声,还没有说话,顾颜的目光忽然间变得锐利起来,冷冷的说道:“此处诸位道友俱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倒要问你,你看出了什么蹊跷,尽可一一说来,如果无事生非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碧霞宗虽然尚小,也不至于把一个鹤影潭当做大敌!”她冷冷的看了胡致元一眼,长袖一拂,便转身而去。但那一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杀气,却让胡致元的心中一颤。只是嘴上仍然不服输的说道:“你说得热闹,毕竟人在你的脚下发现,你至少也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只是声势却有些颓了,不像先前一样气势逼人。
顾颜不再理他,向一边走了数步,站在杨真的身侧,说道:“积云峰见多识广,可能看出来,他到底是受了什么伤?”
谭子澄与韩宛如,这时也都聚拢过来,他们都用手按在积云峰那名弟子的窍穴处,查探着他的情形,眉头便深深的皱起来。韩家对炼丹一术较为精通,韩宛如说道:“他体内的窍穴全都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所封死,让我们根本查探不到他经脉之中的变化,这种情形,我平生从未见过。”
谭天澄看到这种情况也摇头·他以武力见长,让他冲锋陷阵一往无前,对于这种事情便束手无策了,只是说:“不管是怎样·是受伤,是中毒,都要有个章程,这么不明不白的,算什么?”
韩宛如说道:“要说是受伤,他全身除了窍穴封闭之外,并无异状·也没有外伤,经脉处也并未受损,倒有些像是中毒,可是从他的身上,也找不到毒素的痕迹啊……”她皱着眉头说,“难道是我们未知的毒?”
顾颜把手指轻轻按在那名昏迷不醒的弟子的顶门之上,感觉到他体内一片圆融,几乎没有气息透出来·正沉思着,站在她后面的诸莺随口与默言说道:“当年师父倒与这样有些像,身无外伤·只是病怏怏的却找不出原因,然后体内的真气就慢慢衰弱······”
一语惊醒梦中人!顾颜环视了四周,看到众人都正在商议,没有留心诸莺与默言随口的低语,便飞快的退后几步,将诸莺拉过来,低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诸莺只是随口与默言聊天,没想到顾颜忽然抓她回来,吓了一跳,听到顾颜相问·又在脑子中好好的想了想,才说道:“当年师父受伤,从后山逃回来的时候,马上就昏迷不醒,把我们都吓得束手无策,也不敢出山去找人相救·只是给师父服一些派中自制的丹药,期待她能快些醒来。好在师父昏迷了数日,很快也就醒来。但她昏迷的那些日子,与这人的表现很是相似。都是双目紧闭,体无外伤,是她醒来之后,才慢慢感觉到有寒毒入体的。”
顾颜听了之后,沉思起来,她虽然看过毕真真的伤,却没有详细了解过受伤前后的情形,难道积云峰的这名弟子,也与毕真真同样中招?
只是毕真真体内被毒虫附体,那是极为巧合万中无一之事,而这个人,显然是事先中招,她想到这里然惊呼一声:“不好了!”
顾颜一声惊呼,所有人都向着她这一边望来,顾颜说道:“不知在场的各派弟子,除了这两人外,还有没有失踪至今,尚未回还的?”如果这两名弟子真是处心积虑的被人设计的话,那么背后设下此计的人,绝对不会就此罢手,说不定还有什么人会失踪。
在场中的修士被她这一提醒,也纷纷的点起门下弟子的数来,好在暂时并没有更多的人失踪,只是现在在场的门派大概只有进来的一半之数,另外有不少中小门派,并未在这里现身,他们的情况,也只能等到天亮才知了。
杨真讶然的说道:“那些门派至今没有现身,不会是已经····…”
一直没说话的南仙子摇摇头,“很多门派,都故意居到奇险之地,那里妖兽盘踞,尤借太阴之力,月色正盛之,出来会十分的危险,我们等到明晨,便知端详了。”
顾颜明白她的意思,不少中小门派,大概也抱有和她一样的想法,想着要猎杀妖兽而出头的话,就要多往险地走一走,只是那样的话,行程就要小心谨慎得多,不到天黑便要扎营,天光大亮时才出,晚上都要在驻地的周围设下禁制,一时不出来也是正常。
不过她仍然说道:“便是如此,我们今夜也都要小心些,最好是围拢在一起,不要分开了,澜沧谷这里毕竟三十年没人进来,究竟里面出了什么变故,我们都不清楚,大比在即,可千万不要出事才行。”
谭、韩都赞成她的意见,杨真也开口称好,胡致元悻悻的,还是跟着大家的行程而动,把弟子们都围拢过来,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诸弟子在外围,几个结丹期的修士则在中心围坐。杨真与南仙子相邻而坐,他紧锁着眉头说道:“这名弟子仍然昏迷不醒,在这里也是拖累,现在又没法子将他送出去,还是要想个办法才好······”
顾颜沉吟着说道:“我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试试。”她便把自己用体内火灵,直接焚烧对方经脉的想法说出来。如果真如她所想,这两人也是体内被植入了毒虫卵的话,那么现在的时间还未久,用紫罗天火一焚,很可能直接将对方体内的毒虫卵给逼出来。
胡致元一听她的话,头便摇得像泼浪鼓一样,大声斥道:“你这个妖女,我知道你打得是什么心思,是想直接害死我徒弟么,给你们碧霞宗减些助力?你居心叵测,我是不会上你得当的!”他站起身来,大声怒斥着,并且让诸弟子,把受了伤的弟子抬到一边去,打死也不让顾颜沾手。
南仙子的脸虽然冷着,但倒也没有拒顾颜于千里之外,只是问道:“你可有把握?”
顾颜摇摇头,“只在五五之数罢了,若愿意的话,可以一试。”毕竟体内被植入毒虫卵,也不过只是她的推断而已,在那人的窍穴被封,经脉未开之前,也实在无法一探究竟。
南仙子便摇了摇头,“即如此,还是我们先将他看顾着,等回了积云峰,再作计较好了。”
顾颜便点了点头,她原本想着,胡致元或许会同意她试着救治一下,毕竟鹤影潭只来了四名弟子,一个受了伤,还要留一个看顾着,人手便大大减少了,或许会同意一试,毕竟顾颜有灵丹在手,就算是猜错了,怎么也不会将他治死,只是胡致元对她的戒心极重,倒让顾颜颇有些奇怪。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也没有商量出什么法子,只决定了回头一起结队,去找找那只神秘出现的巨兽踪迹,但也要等天明之后,先把那些还没有现身的门派汇集起来。这里大概有七八个门派,大家都推举以南仙子与韩、谭两家为主,南仙子性格清冷,多半由杨真来招呼外事。
议定了明天的计划,便在此地暂时先栖息下来,顾颜与另外的三女,仍然停在锦云碟上,默言这时也没有睡意,她睁着极为闪亮的大眼睛,看着星光璀璨的夜空,问道:“师父,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顾颜笑了笑,这话问得当真孩子气,“如果有危险,你怕不怕?”
默言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才好,诸莺笑嘻嘻的说道:“有师叔在这里,我们什么都不怕的。”自从在原来丹霞宗的驻地之前,见到顾颜亲手斩杀了葛云,她主对这个师叔无比的崇拜起来,觉得整个东阳郡,再没有比顾颜还要厉害的人了。至于云泽?那还不是她现在能想到的事。
顾颜笑了笑,“大比将近,群魔乱舞,各怀心思,有人会故弄玄虚,有人会顺水推舟,我们独善其身罢了,不管怎样,也不会让你们受什么损伤的。”这时已经月上中天,月光如水一般洒下来,照在顾颜倾侧过来的半边脸上,让她的身上浮现出一种淡淡的光芒,整个人有着难言的静谥之美。
默言也没有了困意,盘着腿坐在那里,屈起手肘支着下巴,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顾颜,想着要是父亲还活着的话,大概也会为自己现在的情形而感到欣慰的吧。
一夜无话,各派的弟子都各自休息,等天光大亮时,他们才起身,先是聚拢来,看一看夜间的那两名弟子,是不是伤势会有什么变化。
那两个人眉目紧闭,一丝生气全无,倒像是比先前更加厉害了,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要不了几天,体内灵气枯竭,就要死掉了。
诸莺低声说道:“与师父的情形很像,师父也是昏睡了三四天,身体愈加的恶化,我们都顾不得她的禁令,要出山去找人了,结果到第三天的晚上,她自己又突然醒来。”
她刚说到这里,忽然听到有人在不远处惊呼:“怎么少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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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转头望过去,见不远处有一个修士正惊呼起来,顾颜记得他也是一个小门派的门主,与鹤影潭的实力相若,这次带了三名弟子前来,晚间休息的时候,他驻扎在外围,与胡致元的位置相邻,没想到天明的时候,就听到他的喊声。].
韩宛如与谭天澄、杨真等人都跟着走过去,顾颜也过去,看到那个叫袁庭盛的人,这时正面如死灰般的站在那里,他身边有两个弟子,脸色灰白,噤如寒蝉,话都不敢应一声。
韩宛如问道:“是怎么一回事?”
袁庭盛说道:“夜半时分于这里休息,等天明时起身,再一点数,便少了一人!”
韩宛如的眉头顿时皱起来,谭天澄也说道:“你怎么看着徒弟的,就这么几个人,少了一个都不知道?”
袁庭盛也觉得奇怪,他在账篷内打坐调息,又不是睡觉,周围的动静他都能知道,哪怕是有飞鸟和鸣虫,也都一清二楚,怎么自己的徒弟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他听到谭天澄的斥责,心中也没好气,又不敢和脾气火爆的谭子澄硬顶,便回身呵斥自己的两个弟子,“你们两个,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也没看到半点痕迹?”
那两名弟子,早就被袁庭盛一人赏了一巴掌,现在噤若寒蝉,不敢应声,顾颜这时沉声说道:“还是先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吧!”这时杨真已经走到了袁庭盛的身前,与他低声的言语起来。
林梓潼在顾颜的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袁庭盛与杨真的交情极好,他在结丹之前,两个人曾经与兄弟相称的,也是在袁庭盛前些年结丹之后,积云峰大力扶持,才让他有今日带着弟子来参加这次试举的机会。两派走得极近,非常人可比。”
顾颜满意的点点头她平日里隐居灵园,对东阳郡各大势力的了解,远没有跟在甘碧梧一旁襄助帮务的林梓潼这样熟悉,有她在身边不时的提醒便可以让顾颜更冷静的来处置这里的事务。
这时杨真已经走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块令符,说道:“这是袁真人弟子身上的令符,昨天遗失在此,我请南仙子用金盆照影之法,看看周围是否有他的踪迹。”
众人也都称好,都说南仙子金盆照影之术已经修炼得出神入化,今天正好见识一番。顾颜也不动声色的跟着回去。
所谓金盆照影,是鉴形之术的一种,只要有某人的贴身之物,上面沾染着他的灵气,就可以以此法,按图索骥,找出他的踪迹来。算是幻术中的一种各派之中,南仙子最擅此道。
等杨真回去,与南仙子说了一声她便同意施法,将头上的一只玉钗取下来,然后让随身的弟子,取出一个玉匣,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金盆。等她取出来后,念动咒诀,金盆便飞快的胀大起来,变成普通凡人家中所用的铜盆大小,里面盛了碧汪汪的清泉南仙子将玉钗放入水中,轻轻的搅动,水面便波光粼然,南仙子将玉钗飞快的向上一提,就有无数条水丝被她扯动出来,这时她右手捻起了那块玉牌向着水中一抛,顿时无数的水珠飞溅起来。
等玉牌沉入水底,她已经重新将玉钗戴到头上,双手的十指在空中飞快的舞动,水面上的万点金鳞,在她的压制之下,开始慢慢平静,水面变得平滑如镜,然后就有一幅幅的影象露出来。
开始颇为模糊,然后就变得渐渐清晰,上面所显示的,似乎是一个人形,慢慢的身子与四肢都出来,最后的才是面容,袁庭盛的两名弟子指着惊呼:“那是师兄!”
画面慢慢的抽远,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身处在一个极荒凉的山谷之中,脸上一片茫然,还有几分恐惧,所有人都凑到金盆之前来看,胡致元凑得极近,屏住呼吸,就差没一头钻进里面去。
这时水面忽然一下子变得黯淡起来,有一个巨大的头颅瞬间便充斥了整个画面,然后就是“蓬”的一声,无数水珠飞溅,南仙子惊呼了一声,十指飞快的向前一抓,将整个金盆都握到了手中。
咯吱吱的声音不断作响,那只金盆居然被她抓得有些不稳,似乎里面有一个怪物要冲出来,而南仙子死死的将它压制住。
众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有顾颜冷笑了一声,她的五指一捻,数十支银针已经出现在她的指尖上,顿时冰灵涌动,寒气逼人,一挥手,数十支银针就向着金盆之中飞去。^//^“扑”的一声,血光飞溅,整个金盆内都变成了血水。
然后就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吼叫,南仙子长松了一口气,两只紧紧抓着金盆的手已经变得苍白起来,她转头对着顾颜勉强的一笑,“多谢你了!”
这时围观的众人才反应过来,韩宛如惊呼道:“有人借金盆造影之术,用元神隔空而击?”
南仙子长出了一口气,将金盆仔细的看过,确认没有破损,但仍心有余悸,低声说道:“不错,若非顾仙子逼退它,只怕金盆不保,对面不知道是什么妖物,神念强大若斯!”
顾颜在一开始,就觉得她的金盆造影之法,有些鲁莽了,金盆造影,虽然可以摄方圆百里之地势,但也同时将周围的灵气及妖气不分彼此的一股脑儿全摄进来,如果有人留下一缕神念,借此生事,猝不及防之下,恐怕她难以抵敌。
所以她早就留着小心,冰灵焰所化的长针一早就捻在手中,忽然见到一个兽头从里面冲出,便劈手将长针掷出,那只妖兽,是以隔空化影之法摄来,只是一缕神念,被顾颜这一伤,顿时烟消云散。
只是金盆造影之法,也就不能再用,刚才惊鸿一瞥所看到的地势,众人的眼中均没有印象,毕竟澜沧谷方圆数百里与天极相连,凶险之地无数,很多地方是这些修士们从来没进过的,就如诸莺曾经与顾颜所说过的盘云矶·比那里更凶险妁地方,澜沧谷也所在多有。谁知道那只莫名的妖兽,是盘踞在哪一条山谷之中的?
韩宛如与南仙子、谭子澄等人商议了一下,顾颜也自然而然的加入他们之中,毕竟修仙界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她在昨夜与今晨的表现,已经证明她是有实力与这些人并列的之一。
虽然南仙子的金盆之中·并没有找出那名失踪弟子的所在,但也看到他现在仍然活着,并没有像那两名弟子一样昏迷不醒,生死不知,这也让顾颜有些诧异,难道那只不知名的妖兽,并不是见人就要吞噬的?
她本来想着,妖兽在修士的体内植入毒虫·可能也是它吞噬人的一种手段,将毒虫卵植入修士的体内,等虫卵长成·就可以将修士自然的吞噬掉,然后成虫出体,这并不是不可想象之事,但现在看来,似乎事实的发展,又于这个判断有误。
只是这些想法她并没有全说出来,而只是冷眼旁观着事态的发展,众人商议也没有什么结果,争论了一番,还是按照昨夜商量的法子·先结成队伍,然后再去找另外几个没有出现的门派。
在东阳郡中,以三大势力为首,其它的中小门派,或多或少的都要依附在这三大势力之下,就如碧霞宗·虽然独立性极强,但在外人看来,也与积云峰的关系密切,当然他们不知,是杨真有意要结交顾颜,而非碧霞宗主动依附积云峰。
只是很多人不明白这一点,在他们看来,碧霞宗与积云峰绝对是可以守望相助的角色,而这三大势力,虽然在澜沧谷中暂时的合作,但彼此更多的是竞争关系,合作也只是临时而已,因此顾颜与积云峰的关系更近,相比的韩、谭两家对她也就更加避忌一些。
等商议已定,众人就开始行动起来,几艘云舟同时启动,将两名受了伤的弟子都放在中间的云舟上,由南仙子及谭子澄看顾着,杨真在头,韩宛如顾尾,七八艘云舟连起来,向着远处缓缓飞去。同时也放出响箭,表示自己所在的方位,并昭示那些仍未出现的门派,迅速前来
响箭放出去一阵子,他们也在缓缓的前行,果然又有三个门派前来汇合。这三个门派都是小派,入夜前就找到地方歇下,又在周围布下了禁制,并没有留意到有什么异常。汇合到队伍当中后,听了昨夜所发生的事情,也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昨夜在月色之下的那只妖兽,倒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只是一现即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但所有人的心中却都多了几分警惕。
但随着继续前行,杨真的面色就开始凝重起来。另外还有两个门派,始终都不见踪影,这两个门派,正好都与积云峰的关系颇深。
这时忽然有人惊叫起来,“那里有人!”
七八艘首尾相连的云舟,这时都停下来,也不知是谁叫出来的一声,回头看过去,才知道是胡致元的一个弟子,他在中间的云舟上看顾着自己的师兄,眼睛四下望着的同时,便看到了异状。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西南角不远处的一座山岭下,有一棵参天的大树斜斜仲出,光树冠便有十余丈方圆,树枝都呈现一种奇异的红色,仔细一看,才知道是流下来的鲜血。
有三个人四肢仲出来,呈一个“大”字形的横躺在树冠上,每个人的头颅都歪向一边,像是已经气绝的模样,杨真厉喝了一声,飞快的从云舟上冲了下去。
南仙子面色冷峻,跟着杨真一起下去,众人除了留下在云舟上留守的弟子之外,也鱼贯而下,站在顾颜身后的林梓潼低声说道:“是秦岭山中的纪门主和弟子!”
顾颜看死在树冠上的三个人,还有些印象,去年碧霞宗立宗的时候,这位纪门主还曾经到贺,似乎是与积云峰关系甚深的模样,怎么会死在这里?
这时杨真已经落到了树冠之上,他一手搀起一个弟子,看到他们的头颅全都无力的垂下来,早就已经气绝,在脖子上,一边各有一个黑色的齿印·像是有两颗长长的毒牙,深深的刺进了他们的脖颈,而那位纪门主的脖颈上,也同样有这样的印记。
杨真用手一搭他们的脉息·就知道早就已经气绝,无法救治了,长叹一声,扔下他们的尸体,又去扶那位纪门主的脖子。
顾颜忽然喝道:“不要动!”
杨真愕然的停手,“怎么了?”
顾颜飞快的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扔到杨真的手里,“给他灌进去!”杨真接到那个玉瓶,触手便觉得冰凉无比,用手轻轻摇晃,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杨真不禁讶道:里面盛的似乎是水,但怎么这样沉重?比起同样重量的铁块还要重得多!
这时顾颜从体内混沌空间中取来的灵泉,当年她在九天崖之下受伤的时候曾经用过一次·对于经脉受伤的治疗尤有奇效,只是药性极烈,一般的伤者都难以承受·所以她以前也极少使用。
杨真虽然不知道这是何物,但也猜出来是顾颜炼制的灵丹,不敢怠慢,虽然眼前的人已经生机全无,但他仍然撬开对方的牙关,然后把这瓶灵泉硬生生的灌了进去。
灵泉极重,进入喉咙之后,并不像一般的药液会溢出来,而是飞快的流向腹内,这位纪门主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冰冷彻骨·连手指缝都透出了浓浓的寒气,杨真猝不及防,一下子将手甩脱了出去,倒吸着冷气说道:“怎么如此极寒!”
顾颜无暇理他,她的手指一晃,数十根银色的长针已经出现在她的指尖·十指在空中不停的挥洒起来,准确的认准了窍穴的位置,将冰灵焰所化的数十根长针,尽数插入到了对方的身体之中。
这几十根长针,几乎刺中了他身上所的窍穴,纪门主的身上,顿时有丝丝的黑气升起,腥气扑鼻顾颜屈指一弹,紫罗天火的火星飞出,顿时将空中的黑气化去。她沉声说道:“他是中了毒!”
杨真见顾颜的动作如飞,惊魂稍定,心中也有些安了下来,低声问道:“可能救活吗?”
顾颜道:“我们来得有些晚,他体内的毒素已深,就算能够救过来,恐怕修为也要尽毁了。”
杨真长叹一声,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如果一身的修为尽废,那当真是生不如死了。但不管怎样,还是要救下一条性命来。他这才想起顾颜所说的话来,不禁震惊的说道:“你刚才说,他是中了毒?”
看到顾颜坚定的点头,杨真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难道不是被妖兽所伤么,与积云峰和鹤影潭的那两名弟子,难道不是一回事?”
顾颜摇摇头,“那两个,现在都查不清伤势在何处,只能推测他们是被妖兽所伤,并无实证,但眼前的这两个死者,却实实在在的是中毒而亡,他们的体内有极厉害的寒毒,阴煞之气极重,侵入经脉之中,将体内所有的窍穴全都封住,然后迅速的侵入四肢百骸,晚一步就无法救治。那两个人修为较浅,已经死去。这位纪门主修为较深,他用体内的灵气护住心神与气海,留住一丝气息,我才能用冰灵焰,以毒攻毒,将他体内的阴煞之气除去。只是经脉伤得严重,虽然吊住一口气,但能否醒来,还在未知之数。
杨真听出了她话中的未尽之意,倒吸了一口凉气,“既然是中毒,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说,他们……”
顾颜斩钉截铁的说道:“是被这谷中的某人所伤!”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掷地有声,顿时一片哗然,南仙子一回头,无比冷洌的目光就向着在场的众人扫视过去。每一个被她的目光照到头顶的人,都嘌若寒蝉。
南仙子的性子向来清冷,与人的交往也不多,谭子澄被她这一看,顿时怒道:“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老夫害的人不成?”他身后的弟子也跟着怒目而视。
韩宛如忙出来打圆场,“大家都不是外人,何必争执起来,顾仙子也没有说,就一定是我们这里人下得手,再说大家昨夜都在一起,谁会有余暇出去害人?”
顾颜面沉似水的说道:“不是这里某个人下得手,以这个人突然出袭的修为······”她将后半句话停住了,没有再说,但人人都能够听出她隐而未说的话,恐怕在场中的人,没有哪个能够比那个偷袭之人修为更高的。
顾颜是在思索着纪门主体内那股阴煞之气的来路,极阴极毒,与毕真真体内的寒毒之气有些相似,但阴气更重,比起她在地宫时见到的那股阴煞之气,差相仿佛,到底是从何处来的呢?她隐隐觉得自己像抓到了某些东西,但一时又摸不着头绪。但不管怎样,这次澜沧谷之前,恐怕并不像她先前所想的那样简单了。
这时杨真已经将那两名死去弟子的尸体收敛了,等着回去再交给他们的家人。而那位纪门主,这时仍然双眼紧闭,全身冰凉,只是体肤上隐隐的现出一片红晕,不再像先前一样毫无生气的模样,按顾颜的估计,他至少也要三五天才能够醒来。而且这位名叫纪荃的掌门人,刚刚结丹只不过十几年的工夫,这次就算醒来,恐怕也会被直接打回筑基去,这个门派便算是毁了。在未来的大比之中,只有被人吞并的下场。也难怪杨真听到顾颜的话后,脸上仍然愁眉深锁,全是忧色。
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商议,顾颜低声对身边的三女说道:“这次澜沧谷之行,恐怕会有些危险,你们身上的符篆,可都带好了?”
三个少女都点点头,顾颜在临行之前,特意从毕真真留给她的东西那里,取了三张符篆,给她们贴身佩戴,都是可以瞬间远遁千里的神符,遇到事情,如果顾颜真的无暇顾及他们,那么至少可保一条命。顾颜又说道:“以后,不要离开我视线所及范围之内,否则我无法看顾得到你们!”
三个人都应声,也感觉到了周围紧张的近似于窒息一样的气息,默言在紧张之余,倒是也有一些兴奋,终于能够见识到大场面了啊!在子午谷之时,她只听顾颜口述当时的过程,很不过瘾,这时就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一样。
顾颜安抚了几个弟子一番,然后才缓步走过去,说道:“几位可有什么发现?”
杨真摇摇头,倒是韩宛如说道:“只能断定,纪门主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人袭击的,而且手段极为高明,一下子就封住了全身的窍穴,对方必然能够有瞬间施放的法宝,让人无法抵挡,而时间,应该是在那两名弟子遇袭之前……”
顾颜一愣,倒是没想到他们连遇袭的时间都能推断出来,她马上就想到一个问题,“这样的话……”既然纪荃遇袭的时间是在那两名弟子之前,也就是说众人还没有聚集到一起,也就是说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去袭击纪荃的人!
几个人的脸上都很是凝重,但谁都没有说话,显然都想到了这一点,却谁也没有宣之于口。如果这个时候揭破此事,必然会引起人心惶惶,互相见疑。如果再有什么人借此机会生事的话,那说不定就会引起一场大变动,后果谁也难以预料。
顾颜想了一下,便断然的说道:“站在这里的人,我都是信得过的,南、韩两位仙子,谭道友,大家身为东阳郡执牛耳之人,纵然平日有所争执,也不会是在此时背地里下黑手的人,我们首先要统一立场,才能不被这些复杂的事情所扰,安心的从澜沧谷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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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赞成顾颜的意见,也都钦佩她在此时能够当机立断的魄力,主动权不知不觉便被她抓在手里,顾颜说道:“现在还有一个门派没有找到,我们需要尽快先将他们找到才行,既然纪门主在这里被发现,我想他们离此地也不会远,我们就在这里为中心,然后以扇形向外面逐层搜索,分三个方向,我们四个中的三个各带一队,另一个留守在这里,看守伤者,有发现便发讯号,大家看如何?”
这里围着的诸人均没意见,如谭子澄也对顾颜刮目相看起来,修为先不论,以她处事的果断与冷静,已经当得起一派掌门人之位了。....这样的人才,不管到哪里,都是要被各家争抢的,他的心中不禁有一丝懊悔,听说她原来也是散修出身,怎么谭家招揽不到这样的人才?当然,如果他知道权倾东南的卫家也曾经招揽过顾颜,却被她置之不理的时候,大概心中也就能平衡了。
等几人商议已毕,便把剩下的修士都召来,说出这个决定,整个东阳郡,都以三大势力执牛耳,他们商定的话,自然没人敢有不从,虽然胡致元暗地里嘟囔了几句,但也不敢置疑他们的决定。
于是便由顾颜在这里看守,剩下的南仙子、韩宛如、谭子澄分别各带一队,**艘云舟结成三队飞出去,呈扇子形向半面发散着搜索而去。
顾颜端坐在这里,三个伤者都由他看护着,积云峰与鹤影潭也分别派出一名弟子留在这里,默言乖巧的站在她的身边,林梓潼与诸莺,则按剑于两侧,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会有什么敌人再冲出来。
顾颜笑道:“不用这么紧张,就算真的有敌人·他现在也只敢在暗处窥视我们,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出来的,行诡计之人,也只能在暗处才能够行事!”她在看到了纪荃的伤势之后·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想,只是又觉得有诸多疑点需要一一印证,所以没拿出来说,但是心中却已经有所防备。
这时诸莺说道:“师叔,你看!”顾颜抬头看去,在东南处有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讯号·顾颜起身说道:“想必那边有所发现了,我们过去看看!”
她催动锦云碟,飞快的赶过去,发现是南仙子带队的一路,他们这时正面色冰冷的看着下面山岩上的三具尸体。这次全都已经死得透了,与纪荃所受得伤类似,也都是脖颈处有伤痕,全身冰冷·只是他们不像纪荃一样,能够在临死前吊住一口气息,死的三人·全都是筑基弟子。顾颜看出蹊跷,“带队的是谁?”
杨真说道:“这是华英派的弟子,带队的是派中一位长老,当我们发现这里的时候,三名弟子都已经气绝,而那位长老却不见踪迹,这里似乎也并没有搏斗过的痕迹。”
顾颜沉吟道:“这么说来,那位长老也是猝然遇袭了?只是他不像纪门主这样,而是被人擒下带走了,但是此地却没有一丝痕迹···…”
南仙子这时忽然说道:“云长老的修为颇高·与我差相仿佛,应该不会轻易就死,可能是猝不及防之下,受伤被擒了。”
顾颜听了她的话,便知道积云峰与华英派,交情应该颇好·她还记得那位云长老,也是颇有风华的女子,看来与南仙子的交情不浅。她顿时皱起眉来,显然其中有一个问题,为何遇袭的,都是积云峰,或者与积云峰相交颇深的门派?
这时另外两拨人马看到讯号,也纷纷赶来,看到三人横尸于此,都不禁震惊无比,谭子澄与华英派也相熟,他下去看了这三名弟子的尸体,不禁暴跳如雷,怒喝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韩宛如比他要冷静得多,韩家与华英派瓜葛也不深,她这时皱着眉说道:“伤势与先前的可一样?”
顾颜早一步赶来,已经看过这三名弟子的伤势,与昨夜所遇的那两名弟子相若,但今天纪荃的两个弟子,与这样的伤势也类似,都被误判为是妖兽所伤,如果不是顾颜将纪荃硬救回来,再用银针拔去他体内的阴煞之气,那么也会被同样误判,但现在,却可以肯定是有人在故弄玄虚。
这时的天色已过午,日上中天,强烈的阳光照射下来,地面上升腾起无数的雾气,云蒸霞蔚,如同身处于一片灿烂无比的云海当中,实在是人间胜景,可是当着三个伤者,五具尸体,外加两人失踪不名,却没一个人的心情能舒畅得起来。**
这时来到澜沧谷的各派都已经聚齐,失踪的两个门派,也正如先前所料的一样,不是失踪不名,就是生死不知,按着开始商议的做法,从现在,直到这次试举结束,大家都不能再分开,要共同行动,直到外面开启本次禁制,再放他们出来为止。至于这次试举的排名,也都公认要按照先前的名次去排,在三大势力的压制下,顾颜亦无意见,别的人都不会再有反对之意。对那几个实力莫名遭损的门派,反而倒是一个补偿。
情形到了如此,顾颜自然也不会再提起去盘云矶的事情,她沉吟着说道:“离禁制开启,还有七天的时间,这七天我们都要同进同退,想必大家不会忍不住寂寞,大不了当做闭关一场,至于这里的妖兽,还是不要轻易去招惹得好,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我们就安心的待完这七天好了。”
以南仙子及韩谭两家为首,也都同意她的意见,别人便也提不出异议来,他们便在澜沧谷中,找了最为平静的一个地方扎营,把剩下的**艘云舟都聚在一起,然后几名修士合力,将下面的一块山岩收拾出来,作为栖息之地,让云舟都围在外围,每隔六个时辰换班一次,保证时时都有人值守。
这些人都是平日里修行惯了的,有些一闭关甚至十几年,几天自然很容易就过去·转眼便过去了天,这三天之中并无一丝异常,即使晚上的月色明亮如水,可也没有再见到那天出现的那只凶恶妖兽。
这几天·顾颜除了要去值守之外,闲来无事之际,便将那天所见妖兽的图形划出来,然后在身上所携的典籍中依次查找,但也许是那天所见的并不完全,虽然找出一些上古的凶兽在外形上有所相似,却不能肯定到底是哪一种。
这几天·她也借机指点诸莺及林梓潼的所学,她们这一年来在顾颜的教导下,潜心于修行,不再盲目精进,而是转而稳固自身的基础,现在再做突破,也有水到渠成之感,等这次试举结束之后·顾颜便可以着手准备给她们炼器之事了。不单是这两个,碧霞宗的其它弟子,也都要争取能够人手一件法器使用·说起来,就算是在苍梧这种修仙的盛地,也不能保证门派中每一名筑基弟子,都有趁手法器使用的。很多人在筑基成功之后,还是在用着先前炼气期所用的灵器,等到机缘来了,才能够寻到趁手的法器使用,顾颜准备这次回去开炉,先炼上十几件,至少要让这次筑基成功的弟子·能够人手先分到一件,至于甘碧梧及那些长老们,顾颜现在的水准,还不能炼制那么厉害的法宝供人使用。
对自己的炼器手法,顾颜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当年用紫炎晶魂,以及九柄莲花刀·那么厉害的材料,炼制出来的九叶莲台,在过归墟的时候轻易便被损毁了,相比于炼丹及阵法之学,顾颜的炼器之术实在只能说是平平。当然,以她“平平”的手法,作为一个普通的炼器师也已经绰绰有余了。即使是在苍梧,像她这种身兼炼丹、炼器和阵法三种绝学于一身的,也是各大门派所要争抢的对象。
这已经是第四天的夜里,再有三天,外面的禁制就会开启,在这几天中,三大势力也分别通过各自的手法,向外界传递了一些讯息,只是在禁制的笼罩之下,传递讯息的手法极为简易,只能大概叙述出发生了什么事,详细的情形却说不清楚,外面在得知了他们已经控制局面的形势下,也就没有急着打开禁制。笼罩澜沧谷的禁制,开启一次不易,如果提前开启的话,要耗费极多的资源,各派的掌门人及郡守在商议之下,还是决定等七天满了,再行开启。
顾颜抬起头,看着月光如水,这一夜正轮到她值守,她端坐在上空的锦云碟上,用目光缓缓俯视着下方。这三天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但她心中的隐忧却没有消减,难道真的如自己所想,那个人偃旗息鼓了么?
诸莺与林梓潼一左一右,都站在她的身后,四只眼睛左右看着,警惕的查探着周围的动静,这时,天空中忽然飘来了一片云彩,把本来明亮如水的月光遮蔽了大半,浓重的太阴之力,一下子减弱到不足先前的三成。
顾颜的眉毛一挑,按她先前的估计,今天会出现难得一见的“天璇吞月”之象,太阴之力将会减到最弱,那么,会不会有人趁此机会发动?因此,在入座之后,她特意与南仙子换了班,轮到这一夜来值守,只是下面平静得很,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默言被她勒令躲在帐篷里不许出来,如果她所预料是真的话,那么对敌当前,可不一定有余暇能够照顾得到这个小家伙儿,为了保险,顾颜还特意让小姜去和她做伴,以保障她的安全。
诸莺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寻常,低声问道:“师叔,今夜会出什么事吗?”
顾颜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或许会,等着吧!”林梓潼忽然轻轻碰了一下顾颜的手肘,“你看!”
在下面的山岩处,零七八落的搭着十余座帐篷,都是修士所布置的,自然不像常人那么简陋,也有颇为华美,只是东一块、西一块,不成系统。外围则是十来艘云舟围住,这三天诸人便在这里打坐修行如此度过。
这时,在一个帐篷之中,有一个人影轻手轻脚的钻了出来,他本来就在帐篷的边缘,这时正小心的向着外面行去。一转眼便穿过了云舟,走到外围。
在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月光投射下去·到了他身上,居然就会奇异的避让开,只能看到他一个轮廓般的影子,诸莺惊讶的用手掩住嘴巴·回过头,才发现顾颜的手持着朱颜镜,虽然月光照不到他,但朱颜镜上所发出的光彩,却能清晰的将他全身的轮廓都照出来。“他……居然有隐形之术?”
顾颜淡淡的说道:“他身上应该佩着可以隐形之物,能够逃脱一般修士们的眼睛,不过也没什么稀奇·这种障眼法儿,只能迷惑一时,而且也不能和人动手,否则就会被揭穿,这两日,他大概不是第一次出去与人会面了,我们跟过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她的足尖轻轻一点地·锦云碟随她的心意而动,飞快的上升到云层之中,然后又缓缓的移动过去。等到了那个人的前面·虽然已站在高达十余丈的高空,隔着厚厚的云层,但看到那个人的面目,两女都惊讶的掩住嘴巴,只是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般的笑容,似乎是早有预料一样。
那人动静轻灵如猫,快步的走出了数百步之远,才在一座山丘的前面停下来。那个小山丘有半片山岩平伸出来,一条条的溶石与钟乳岩垂下来,暗绿色的液体滴答滴答的落下来·有一股腥臭之气。但那人却不以为意,他四下看了一眼,自觉无人,便低声说道:“公子可在?”
他连呼了三声,有一个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倏地从山岩后转出来·他全身都用一层黑布幔蒙着,根本看不清面目,声音含糊的有如鬼哭,低声喝道:“你又来做什我不是说过了,现在不是随意与我联络,有什么事情,难还做不了主吗?”
那人这时侧过头来,朱颜镜上所发出的淡淡光芒,照到了他的半张脸,而他还浑如未觉,也就是在这时,诸莺与林梓潼看到他的面容,才惊讶无比。这个深夜从修士驻地中悄悄潜来的男子,就是鹤影潭的掌门人胡致元!
他高大的身材这时微微弓着,脸上露出看似谄媚的笑意,“公子,我只是担心,再有三天禁制就要开启,到时候如果郡守府开启天象法轮,那我们的事情可就彻底的遮掩不住,公子能不能给我一个保证,让我鹤影潭出去之后,能够脱离东阳郡,直接归入云阳城的治下?”
公子听得很是不耐,他低声说道:“这些事情,先前不是早就和你说过的,自然不会蒙骗于你,现在云泽纷乱,大比之期将近,要做手脚容易得很,你也不用担心,那么大的一个家族,会骗你小小的一个鹤影潭不成?”
胡致元很是谦卑的笑道:“小人自然不敢,只是如今鹤影潭已经走到绝路上,再没有后退的余地,光弟子就死了两个,已经下了血本,为了门派百年计,实在不敢不谨小慎微。公子约好的时间,却迟迟不肯发动,我收不到讯息,焉能不急啊。
公子耐着性子说道:“你且放心,用不了一两日,就会最终发动,计划不会改变,只是时间会小做调整,毕竟澜沧谷里,有我们尚不能预料的异变,也是为了求稳妥之计。另外……”他沉吟着说道,“你要小心那个碧霞宗的女人,今天不是她当值吧,千万不要被她看出痕迹。”
胡致元笑了笑,“公子放心,我听了贵属的吩咐,特意避开她当值的时间,而且在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曾经故意激怒她,大作暴跌轻狂之状,相信她不会对我生出疑心……”
他的话音尚未落,公子已经挥手止住他的话,低声说道:“你故意激怒她,与她为难?”没等胡致元回答,他便重重的击了一下额头,说道:“糟了!这次恐怕要被她看出端倪,好在今夜还不是她当值,否则你的隐神玉璧,未免就能骗过她的眼睛,你快些回去,除了等我的属下与你联络,否则千万不要再出来,切记!”
胡致元愕然道:“公子不至于如此吧,那个女人虽然在修为上有厉害之处,也不过勉强与三大门派的人比肩罢了,何以对她畏如蛇蝎?”
公子咬着牙说道:“你不知道她的厉害,你真以为碧霞宗就是人畜无害的占了碧霞山,与丹阳派平和的交接了地盘?我敢断定,如果不是她在背后决断的话,小小的碧霞宗,不可能会有这样大的魄力与手段!”他说到一半,忽然厉声喝道:“不对,既然她早就注意到你,第一次就应该把你盯上了,居然还会放到今日?”
他手中忽然也取出了一面铜镜,上面斑驳而残破的花纹,几乎要让人忍不住把它丢弃掉,对着空中一照,一团雪白色的光芒就发出去,与顾颜手中朱颜镜所洒下来的光芒相碰,顿时发出了“丝丝”的响声,一股青烟飞快的冒起,瞬间便割破了厚厚的云层,顾颜所站的锦云碟,毫无遮掩的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诸莺与林梓潼紧紧绷着脸,手执法器,一左一右的站在顾颜身侧,都很是紧张,顾颜倒是轻松得很,她将锦云碟微微的降下来,微笑道:“展兄,子午谷一别,已有经年,尚无恙否?”
男子哼了一声,索性将蒙着脸的黑幔取下,果然正是与顾颜在子午谷分别之后,便一直渺无音讯的展城。“我早知道一旦遇到你,恐怕就不会有好事情,怎么,今天还是一定要和我为难吗?”
顾颜想到自己与他打交道的次数不少,但都是勾心斗角的时候多,不禁笑道:“说起来我与展兄倒是有缘分,每次不管走到哪一次都会遇见,只是在子午谷的时候,我可是被你弄怕了,不敢与你谈什么事情啊。”她的声音一瞬间转冷下来,“既然你知道我在东阳郡,在碧霞宗,那么为什么又要到此地生事来?”
胡致元这时早就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与展城合力,要谋这些修士的性命之事,一旦被揭破出来,那么在东阳郡,他连过街老鼠都比不上,是人人必欲杀之后快的下场。见到展城犹有余暇与顾颜说话,不禁冷笑道:“少公子,还多说什么,既然已经被他发现,那索性就杀人灭口,提前发动,在澜沧谷内,还怕这几个娘们翻了天去?”
顾颜的面色一冷,哼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她将手中的朱颜镜一扬,上面的十二个兽头便怒吼着发出了青气,十二条青气如同十二条蛟龙一样,张牙舞爪的飞了下去,瞬间便将胡致元身周的十二个方位一同定住,胡致元刚要有所动作,就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周围的所有方位全被在一瞬间被锁死,一股杀意直袭他的心底,胡致元全身一震,动都不敢再动,只用愤恨的目光瞪着顾颜。
顾颜露出一丝冷笑,说道:“你假借弟子失踪之事,在修士中引起骚乱,想要趁乱取事,如果我没猜错,鹤影潭的那名弟子,与积云峰的弟子受伤,应该都是你的手笔吧?你以为让自己的弟子也同时受伤,就没有人会怀疑到你,然后再暗中的将各派弟子一一诱杀,失踪了的几名弟子,两位掌门人一个伤重不醒,一个至今失踪未见,想必与你也脱不了关系吧?在澜沧谷这个凶险之地,你们又有内应,足可以搅得天翻地覆,只不知为什么,你们没有马上发动,反而一直拖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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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城的为人也光棍,被顾颜揭破了他心中所想,脸上仍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说道:“顾仙子,我知道你向来只是独来独往的散修,虽然身为碧霞宗长老,但也很少参与门派之争,这次我本来也不是针对于你,自从知道了你身列此行,我对碧霞宗的弟子,可有半分的不敬之意?这只是我与他人联手的一次行动而已,于你没有半分的损害,而且说到更深一层的话,东阳郡这些门派的实力大损,又何尝不是你的机会?大不了我们今天的事情就此揭过,我这就退出澜沧谷,以后大家两不相干,如何?”
胡致元一听展城这样说,不禁大叫道:“展公子,我们刚才明明说好的,你可不能这样,一转眼就把我扔在一边,自己溜一个干净,这样元公子也不会答应……”
顾颜听到胡致元的话,心念电转,她本来便想不通展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澜沧谷,并且对来这里进行试炼的修士们下手,但胡致元的这一句话却提醒了她,这次遇袭的修士,全都是积云峰,或者与积云峰关系极为密切的门派,尤其是那两派的掌门人,更是积云峰在掌控东阳郡局势时得力的臂助,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如果真照着事态这样发展下去,等这次试举结束,禁制开启的时候,积云峰在东阳郡的实力就要大损,说不定就此退出三大势力之一,而让韩、谭两家独大。....
这样一来,站在展城身后的势力也就呼之欲出,虽然一年前的事情在顾颜的心中已经渐渐淡去,她也给秦封捎过信,自己会在年末之时再赶往云阳城,但那次元、秦两氏在子午岭下一场恶斗,彼此之间都撕破了面皮,而积云峰,却是极为坚定的站在秦氏一边的。
如果说元、秦两家在争夺整个云泽国的权势那么十六郡府都是他们争夺所在,东阳郡身处于东南与中原的相接之处,在云泽国中的地位颇重,而积云峰在丹阳派被灭之后便成为东阳郡三大势力中最为鼎盛的一个,无论是在势力分割当中,还是在这次大比中,也必将成为秦家得力的臂助,因此,元家想要处心积虑的削弱积云峰的势力,实在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举动了。
如果只是云泽国中的龌龊那么顾颜也不会去理会,但秦封却是她的好友,而且,这些人,就算是要对积云峰下手,也不该把她和碧霞宗都牵扯进来!
她站在锦云碟上,冷冷的说道:“听胡掌门的意思,看来元俭也在这里?如果他还记得我的话那就让他出来一见!”
展城微垂着眼帘,说道:“元兄大概已经发动了,还有三日禁制就要发动我们本来是预备着明日动手的,只可惜被你揭破了他,也只能提前发动。元家这次一共来了七人,都是家族中的高手,又借着这里的地势,只针对积云峰的话,他们这一派势力,恐怕很难在这里生还了。
顾颜眉头大皱,与积云峰交好的门派当中,有两派势力已经大损但他们的实力尚微,还不足虑,但是无论南仙子、杨真,还是积云峰这次随行的几名弟子,都是派中的精锐,如果尽数丧命的话那么积云峰实力必然大损,恐怕将一举跌出东阳郡举足轻重的势力圈当中。顾颜虽然对杨真与南仙子并没什么好感,但碍着秦封的面子,而且她也绝不想看着元家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的屠戮修士。东阳郡,还不是他们任意乱来撒野的地方!
顾颜在看到了展城之后,就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韬光隐晦下去了,这时诸莺已经尖叫起来,“师叔,你看!”
顾颜一回头,便看到在远处,诸派修士所集的营地之上,有火光冲天而起,数十道宝光在空中自由飞舞,剑气逼人,喊杀之声不断传来,还有怒斥与嘶骂之声,显然修士们猝不及防之下遇袭,便吃了大亏。
顾颜大概可以知道元家的想法,据她所知,元家与丹阳派,事实上关系极为亲密,与秦家和积云峰的关系类似,同进同退。她在丹霞山格杀葛云,并将大部分丹阳派弟子都囚禁起来,把整个丹阳派的弟子全都逼走,无意中已经让元家在东阳郡的实力大损,其实也是打破了秦、元两家在整个云泽的势力平衡,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小小的东阳郡,有时却也是压倒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因此,元家一定要在大比之前,将这个势头扳回来,就算争取不到中立的韩、谭两家的支持,也要尽量削弱积云峰的势力,让他们在大比之前就不足为患。^//^所以这次澜沧谷之行,大概早就是他们处心积虑的阴谋。
事实上如果不是顾颜早就发现了那两名弟子受伤,又强行将那位纪荃纪掌门救回来,元家的阴谋便已经得逞了大半,想必他们现在,已经把顾颜恨到了骨头里了吧?只是不知道他们在什么时候,又与展城一起勾搭上的。虽然说随着上一次道魔大战的时间渐渐远去,魔教中人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让人一谈起就畏如蛇蝎,但公然与魔教中人勾连,仍然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
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想不通,那月夜时所现身的怪兽,以及袁庭盛手下无缘无故被摄走的弟子,是否也是元家派来的助力?这也是顾颜一直想不通的事情,这在最开始,影响到了她的判断,否则她早就会把胡致元这个内间抓出来。
这时那边的喊杀之声已经愈来愈烈,顾颜脚尖一踏锦云碟,喝道:“我们走!”不管怎样,她也不能让南仙子等人在她的面前,被元家围攻而死,否则将来,她无颜去见秦封!
展城悠悠的说道:“顾仙子,只怕还不能放你走!”
顾颜哼道:“怎么,你要拦我么?元家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心情愿的为他们效力?”
展城缓缓的说道:“我与元真人一见如故,彼此合力罢谈什么效不效力的?”他这时的手从怀中拿出来,一块黑漆漆的东西躺在掌心。发出深邃幽暗的光华。看到顾颜的锦云碟转身就闪·他飞快的将手一扬,无数漆黑的云雾冲天而起,万点银光在其中隐隐闪烁,招投标让人黑雾·似乎在一瞬间,就将整个天地都遮蔽起来。
顾颜低呼道:“九曜天罗!”这件展城仗之以闯子午谷,夺走缺月梧桐的异宝,她还从来没有见识过。不光是锦云碟之踪,方圆数百丈的山头全被他罩在里面。
诸莺与林梓潼都觉得头顶处一黯,然后便什么也看不见,藏在帐篷里的默言·也感觉到周围的异状,只是她不想出言分顾颜之心,抱着懒洋洋躺在怀里的小姜,咬着嘴唇不说话。
小姜倒像是有感应一样的在默言怀里翻了一个身,睁开双眼向外面看了看,然后打个呵欠,又懒洋洋的睡去。
顾颜微笑道:“不必急,他也不过只是想困我一时三刻罢了。”在这一年中·顾颜在灵园内潜心修行不问外事,深得天地圆融·道法自然之境,虽然没有晋阶,但修为心境却有极大的增长,她在子午谷的时候,两个人还能够旗鼓相当,但现在,展城论手段,比起她已经略处下风了。九曜天罗虽然厉害,可她也不是没有办法破之!
顾颜左手一扬,缺月弓便来到手中·不用她招手,三支归元箭自动的从箭囊中飞出来,落到弓弦之上,一张手,便如三条火龙一样的腾飞而去。
那团黑雾在展城的手中瞬间变得有千百丈方圆,他控制在手中也极为吃力·见顾颜搭弓放箭,不禁长叹一声。在子午谷中,没有把缺月梧桐护在手里,实在是他那行最大的失策啊。他与段盈袖彼此相争,损兵折将,到最后捡便宜的,却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长啸一声,喝道:“冥河之水,天上来!”左手控制着九曜天罗,右手飞快的在空中一划,似乎被他这一手划动,瞬间便将整个虚空都割裂开来,然后波涛汹涌的黑水,便从那条裂缝中喷薄而出,如天河倒泄一般的向着被困在九曜天罗里的顾颜冲去。
这两个人一动手,就是天旋地转,风云变色,将站在边上的林梓潼与诸莺整个人都看傻了,顾颜与葛云相斗的时候,虽然厉害,可也没有这样的声势骇人。
眼前黑茫茫的望不到尽头,无尽的冥河之水就从空中猛泄而下,扑天盖地的巨浪席卷而来,就连大海深处,都没有这般汹涌的浪涛。
顾颜站立在锦云碟上,凝然不动,这时三支归元箭所化的火龙,已经飞快的向着九曜天罗外围冲击而去,虽然展城勉力的控制着薄弱之处,争取不被顾颜所冲破,但他也支撑不了太久。
而汹涌的冥河之水,数十丈高的浪头,已经一排排的打来,顾颜脸色绷着极紧,一股腥气扑面而来,熏人欲呕,她也浑如未觉。右手微扬,一柄紫色的短刃闪着寒芒,出现在她的掌中。
她这一年来在灵园内,潜心修行,借着种植灵园之机,也潜心的体悟碧灵仙子所留下来的丹道,慢慢的体悟到天地圆融,道法自然的境界,本来张扬霸道的紫罗天火也渐渐变得内敛起来,原来动辄十数丈长的紫色巨刃,如今只变成了一柄长只盈尺的短刃,淡淡的寒芒极不起眼,但顾颜将这柄紫刃持在手中,慢慢的便可以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有如汪洋大海一般的灵力,沛然无匹。
这时浊浪排空,已到近前,顾颜便扬手一刀劈出。紫色的寒芒瞬间划动长空,似乎在一瞬间便将整个空间都割裂开来,在顾颜所处的位置,奇异般的出现了一个空间中的死角,无数的浪头扑天盖地卷来,却将他们周围的方圆数丈之所避开。
看着巨大的浪头,就在自己身边的不远处呼啸而过,诸莺与林梓潼的脸色都煞白,感觉这一次来实在是不虚此行,能够如此近距离的观看结丹修士之战,实在是别人想也想不到的福分。只是如果不是顾颜有能力护着她们的话,那这次观战所要付出的,多半就是生命的代价。
顾颜纤弱的身躯站在那里,滔天世浪,她以一身当之,从背后看去·在两女心目中,她的身影便显得高大无比。林梓潼的心中长出了一口气,当年,在顾颜还未揭破身份的时候·她与顾颜躺在灵园的后山上闲话,曾经说过,要以苍梧的子楣、青鸟两位真人为榜样,但现在林梓潼却觉得,眼前的这位少女,在日后的成就,一定会在这两个人之上。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顾颜一刀将冥河之水整个割裂开来·随后她便长啸了一声,逆着浪头向前冲去,紫刃在前,刀刀向前斩,锦云碟随之而动,在滔天巨浪之中,硬生生的开出了这一条通道来,这时那三支归元箭已经聚到了一点之上·顾颜低喝了一声:“破!”
三支归元箭合而为一,聚到一点之上刺去,顿时将整个九曜天罗都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顾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已经脱开九曜天罗的包围之中,她将手中的朱颜镜一甩,十二条青气同时回收,将地上的胡致元放开,扬声说道:“展兄,若有意,可去战场之上,再搏一战!”
展城颓然叹气!他连出九曜天罗与冥河之水,却都无法困住顾颜,在子午谷分别之后·不过是短短的一年,但顾颜的修为之突飞猛进,更在他的意料之外,原来两个人还是棋逢对手,但现在的顾颜,却似乎已经有将他抛下的趋势·而且这次,她还没有动用自己的那尊九嶷鼎!
呆呆站在地上的胡致元,这时嘴巴张大的根本合不拢来,这个他一开始颇为小视的女子,似乎在正爆发出强到到让他难以撼动的能量。他头一次感觉自己开始的选择,是不是错误了。这次得罪了顾颜,只怕整个东阳郡,以后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这反而让他摒弃了先前还有些骑墙的想法,转过头坚定的看着展城,“展公子,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就算整个鹤影潭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一定要让这次的目的达成!”
顾颜自然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想法各异,她在脱身之后,仍有余暇对身边的两个少女笑道:“怎样,可害怕?”
诸莺与林梓潼的脸虽然绷得紧紧的,在刚才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时却都异口同声的说道:“不怕!”
顾颜满意的一笑,不见鲜血,不见凶险的修士,始终只是温室里的花朵,就如同卫那种人,看上去志得意满,一遇事便会慌张的现出原形,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人,才会有那咎遇大事而不惊,临危而不乱的气度。顾颜希望碧霞宗,也能够多出这样的人,而非那种只仗着门派余荫混日子的饭桶。
锦云碟速度极快,数里的距离转瞬即至,还没有到驻地之前,顾颜就已经看到了这里,变成了一个杀气冲天的战场!
场中的诸人正分成了径渭分明的两派,一方是这次同来的修士,他们都聚集在云舟之上,各施法宝抵御,而另一边,则是七名身披黑袍,面罩黑巾的修士,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有结丹以上的修为,每人的手中各执法宝,似乎都站定了方位,从空中已经形成了压制之势,一声不吭的加紧施为,像是要把这里所有的修士都一扫而光。
但顾颜却能看出他们在动手时,犹自仍有余力,只是针对着积云峰及与他们相熟的修士下狠手,而对韩、谭两家,却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多下死力。
下面的修士大概也能察觉出来,慢慢的压力都向着积云峰的修士聚拢而去。南仙子的手中,拿着两柄淡蓝色的短刃,上面闪着寒光,居然像是用天然的玄冰雕成,顾颜不禁一讶,她倒是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就能够结丹的南仙子,居然是一位冰灵根的修士。与默言倒有些相
只是她一个人,就算再加上两个与积云峰关系颇好的掌门人,三位结丹修士,也难抵挡上面七位结丹修士的合力,上面的七人当中,至少有四人的修为都在她之上,而且大半的压力都是向着她来的。
不过短短的一柱香时间,积云峰的弟子已有两个人受了伤,而另外门派的弟子却无一个人受伤,她冷冷的说道:“上面的人,何必藏头露尾,既然是针对我们积云峰来的,就亮出真面目看看!”
杨真轻轻一叹,他早就猜到了上面人的来路,若非是元家的子弟,谁能够对他们下这样的狠手?只是现在却叫破不得,只当成是外人来袭的话,或者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叫破对方的身份,那么他实在无法预料,身后的韩、谭两家,会有什么反应。稍一不慎,就是他们这次葬身于此的下场!
杨真不自禁的向着远处望去,在他心中始终没忘了顾颜,他对于顾颜实力的评估,远比身后的这几个人都要高,他相信,就算现在再怎么处于劣势,只要顾颜能够出手相助,他们依然有转败为胜的机会。
这时,他就看到看到顾颜驾着锦云碟,从远处如电一般飞来,他扬声说道:“顾仙子,请看在秦公子的面上,出手相助!”
顾颜不禁一笑,这个时候,这个人说出秦封的名字干什么,是要让自己没有转身就走的余地吗?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抬头望过去,七人之中,倒有两人眼熟,似是去年在子午岭所见过的元俭与元限叔侄两人,另外的人都蒙着脸,有禁法遮掩,一时也看不清面貌,但想来都是元家子弟。
他们七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件形状各异的法宝,似乎是联手合击之用,一时也看不真切,顾颜将锦云碟停在空中,低声说道:“你们照顾好自己,必要时就启动护身灵符!”
说完她便飞身而起,掠到空中,从七个人的封锁线中,硬生生的闯了过去!
虽然韩、谭两家对上面的攻击略有所悟,但那些普通的修士弟子们,可没有那么高的灵觉,只觉得敌人势大,这次情形有些危险了,看到外面有人来援,都纷纷兴奋得大喊起来。
顾颜飞快的闯进来,迎头便有两个人封锁住她的路线,一人手里拿着面宝镜,另一人举一对金钵,两手一合,就有一记极为清脆的响声传来,顾颜只觉得神念如受重击一样,身形飞快的停在半空,讶然的看着对方。
她刚才的神念受了一击,颇受重创,以她现在的神念之强大,已经少有人能够直接攻击她的神念,对方手里的这一对金钵,看上去必然是直接攻击神念的至宝。
那个元家子弟则更为惊讶,元家身为云泽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但族中的结丹修士,也不过二十余之数,这次一次就派出七人,实在已经是元家近三分之一的实力,也是势在必得之势,所以将族中的重宝都带了出来。
这一对混音钵,是元家珍藏的数宝之一,在空中直接攻击修士的神念,出其不意的一击之下,少有修士能够不中招的,再辅以另一人手中的阴阳离神镜,这两个人联手一击,就足以使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被击得直接退出战场。
但顾颜只在空中一愣,便迅速的回过神来,她转念极快,一扬手,便是数十根银针直洒了出去。
空中寒气逼人,那人慌忙之间,双手的金钵一合,将数十根长针都拢在里面。
但冰灵焰所化的长针,坚硬无比,刺在金钵之上,发出“铮”的一声长鸣,刺耳无比,那两个人被震得心神一散,神念顿时出现了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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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毫不迟疑的将自己强大的神念撞击过去。..在两个修士的比斗之间,直接用神念攻击,是一件极为危险之事,修士的神念是最为脆弱之物,就算是以顾颜的神念强大,也不敢直接暴露于敌外,但这两个人在猝不及防之下,神念受创,正是全无防护之际,被顾颜直接隔空放出的神念一击,无数纷乱的信息爆炸一般的涌入脑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脑中迅速扩散开来,全身一滞,顾颜已经飞快的从他们两个人中间闯了进去。
元家的七人站定方位,围成一道封锁之线,两个人被突破之后,便让顾颜直闯到里面的包围圈中,顾颜一挥手,淡而无色的紫刃斩去,将两道从天而降的宝光扫荡干净,把被对方宝器重压的杨真,从法宝下面救出来。
杨真被元家一名修士的长索困住,另一人的刀已经当头斩下,如果不是顾颜拉了他一把,这次就要命丧于此,他惊魂稍定,才向顾颜道谢。
南仙子护住两名弟子,飞快的移过来,说了一声:“多谢了!”
顾颜点点头,她站在山岩上,扬起头,看着上面七个蒙着脸的修士,扬声说道:“诸位,今日是非要与我们为难么?”
站在中间的那个人,看身形,依稀就像是顾颜在子午岭曾经遇到过的元限,顾颜曾经听杨真说起过,元限在元家同辈子弟中排行第十三,天资之高,与元家当代的家主不差,在结丹之后,就负责元家在云泽国中的外务,元家大部分力量都听他的调遣。
这时元限也开口,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沉涩而嘶哑,“顾道友,一定要与在下为难吗?”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在这里生事·我便不能不管。”她冷冷的看了身后的那些修士们一眼,“你视东阳郡的修士为无物,岂知这里没有英杰?”
她这一番话,让后面的有些修士颇感自惭·当时便有人站出来大声说道:“不错,我们东阳郡的修士们,应当团结起来,否则的话,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韩宛如与谭子澄都默然的不作声,他们都是一大家族中主事的几人之一·思虑深沉,自然不会被顾颜几句热血的话所刺激,但看到下面的修士们群情汹涌,心中也不禁讶然,这个女子,似乎天生就有种领袖气质啊。他们自然不会想到,当年顾颜一个人在归墟海,振臂一呼·便将所有的散修都号召起来,一起抵御天音阁的进击,比起那时候来·现在的场面,也实在是不算什么。
元限冷冷的说道:“那我倒要看看,那些人会不会冒着杀头的危险,来与你联手?”他冷哼了一声,“杀死此女,生死不论!”
元限作为元家主外事的人,论地位仅在族长与几位长老之下,有一双极毒的眼睛,处事极为狠辣果断,转瞬间他便看出来·虽然下面的修士已经被他们的手段弄得人心惶惶,但顾颜一站出来,似乎便又有了主心骨儿一样,这些人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开始联合起来,如果任其这样的发展下去,那对他们今天的计划·会造成极大的阻碍。
这种情况,以前元限也不是没有见过,只要当机立断的将对方心目中的领袖格杀,那么下面人的士气就会一哄而散,所以他当机立断的下了格杀令,只要杀死了顾颜,那么积云峰等人也都是囊中物。至于谭韩两家的那些人,已经吓破了胆,哪有胆子敢来拦阻他们?
这次元家分头行动,在各地摧跨秦氏的势力,有三分之一的力量都投入了东阳郡,又以元限领头,绝对是势在必得,他可不会同意在关键时刻,被一个无关的女人搅了局!
南仙子转头,冷冷的说道:“尔皆无胆,生机系女子之手耶?”
这一句话让不少人都面红耳赤,当时便有不少修士上去参战,与积云峰的弟子一起,布成一个半圆翼的阵法,将顾颜的后翼全都护住。
元限冷声说道:“你们将那些不相干的挡住,七哥,九哥,随我下击!”他的身形如大鸟一般的自空中扑落,一对半月形的法宝当头斩过
两道月牙形的宝光,在空中飞快的打了一个利闪,然后向中间一合,便当头下击,顾颜只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这股杀气之烈,比起当年在诛仙台上不差!
她的心里飞快的对元限的实力作出了评估,这个人的实力,与韩千羽应当也在伯伸之间。苍梧大地上,藏龙卧虎,人才无数,果然不可小觑,九大派之外,也有无数人杰!
元限手中的这一对鸳鸯抱月斩,曾经取过了无数修士的性命,他见顾颜站在空中不动,双钺便飞快的内合,四周的杀气便以顾颜为中心向内合拢。
顾颜向左横移,只是一步之差,便让杀气的合击落在空处,随后紫刃挥动,要与元限正面的硬撼。
两人的宝刃相击,毫无花哨的取巧之处,纯是比拼法宝的厉害与灵气的深厚,“铮”的一声如水银泄地,接连不断的响起,转眼之间,顾颜的紫刃与元限的双钺便在空中连交了数百击,元限气血翻涌,飞快的向后退去,他的心中忍不住惊讶,这个女人的灵力好深厚,她真的是刚刚结丹不满三年?
他不知道顾颜曾经有一个二次结丹的过程,两次凝结,让她的金丹变得更加的凝炼,而在两次凝炼的过程中,她的金丹又分别以五行魔火和九嶷鼎淬炼过,这让顾颜的金丹远比一般修士更加的坚固,所能容纳的灵气也更多,更不用说她现在还能够直接调用混沌空间中的灵气为己用。元限与她硬碰硬的对敌,自然是讨不了好处。
顾颜一刀便将元限逼退,她站在空中,犹如威风凛凛的女战神,这时左右的两个人,也就是元限口中所称的“七哥”与“九哥”,名为元七、元九,在元家辈分不低,只是论地位却要在元限之下·他们两人各执一剑分从左右斩来,顾颜的左手擎出冰灵焰所化的长枪,枪尖挑动游龙将两个人的法剑全都挑飞。当面来袭的三人,被她一人逼退!
南仙子长叹了一声,知道自己终究比她差得远矣!
元限飞快的退后,平复了一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知道强攻终究不能奏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结阵!”
今天正值太阴星力最弱之时而他们七人所站定的方位,也隐隐有“天璇吞月”的架势,这也是顾颜今夜格外警惕的原因之一,在一开始,她就知道,今夜是下手的极好机会。
修士们修行,多借以天地间的灵气和日月星力,太阴之力最弱那么修士的防护也会随之而出现空隙,是绝好的伏击机会。这时七个人都抛下这里的修士不管,转而站定方位结阵顾颜心中不禁一动,她对身后的杨真与南仙子低声说道:“他们是要结天璇吞月阵势!”
借七星而御北斗,执天璇以吞太阴。天璇星位是北斗七星位中最亮的一颗,也是星力最盛之位,在太阴之力最弱的时候,天璇星力便会大涨,元限踏定了天璇星位,就要借星力而吞太阴之力,换句话说,元限这时已经下了狠心要将他们全都葬身于此地!
杨真不禁低呼了一声,“他们这是要下决心啊!”天璇吞月阵势,是极为凶险的阵法,以星力御太阴,属于以仆欺主之势,回头必然要受到反噬也就是说,他们必然要在阵法反噬之前,就消灭掉面前的对方,至少让对手没有反抗之力,这本来就是一个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阵势!
元限朗声说道:“韩仙子,谭道友,我无意与你们为难,你们即刻带人退出,还可保留家族中的元气,否则不要留在此地一起陪葬!”
韩宛如与谭子澄的脸色变了数变,心中都大骂起元限的阴毒,这个人现在说出这句话,分明是把他们放在火上烤!
如果元限能够一举将顾颜与积云峰的弟子都灭杀了,那自然无所谓,如果不行的话,将来众人出去,澜沧谷的事情被传出来,那韩、谭两家的面子也都要丢尽了,当敌之面,弃友而逃,他们将来还有什么脸面,在东阳郡能够领袖群伦?
韩宛如不禁咬紧了嘴唇,或许元限正是做如此想的,只要他们此刻脱身,也就说明以后,韩、谭两家,都要被绑在元氏的战车上,没有他们的助力,在东阳郡便没有立足之地!
只是这个决定委实难下,元氏七人齐至,他们就算是合力,真的就有把握在对方的手下逃出生天?如果元限下了狠心,将他们一同歼灭在此地,那么积云峰的实力大损,在东阳郡将无立锥之地,而韩、谭两家在无奈之余,也会投到元氏的麾下,成为这个纵横云泽的大族之附庸。
韩宛如的脑子中飞快的转着念头,权衡利弊,但却让她难下决断,如果顾颜击退了这些人呢?在她的心中,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元氏在超过自身三分之一的实力投入东阳,本身就是势在必得之势,她不认为顾颜一介散修,能够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她与谭子澄对视了一眼,同时都下了决心,既然避免不了附庸于元家的结果,那就逃吧,至少为自己的家族,还能够保留更多的元气。她扬声说道:“韩门弟子,随我离去!”说完当先上了云舟,等韩氏子弟随她一起上去,便驾着云舟远去,两艘云舟飞快的消失在空中。
而剩下的修士们,包括与这两家亲近的,却没有一个随他们而走的,他们都被南仙子的那一句话所刺激了,“尔皆无胆,生机系一女子之手耶?”
这一句话当头将他们惊醒,而顾颜力敌三人而不退,则激起了他们心中的血气。他们纷纷拿出手中的法器,冲入战群之中,与积云峰的人一起结阵,庇护在顾颜的身后。在他们后面,只有韩、谭两家的云舟,仓皇逃窜。韩宛如在云舟上不禁长叹,这一次,两家只怕要尽离东阳郡修士之心!
谭子澄冷哼一声,这些热血上头的修士,只怕都逃不掉元家的毒
他想得更加长远日后在东阳郡,就要让韩、谭两家两分天下了。
只是他们两个都想不到,顾颜会爆发出如何巨大的能量。
顾颜一刀将三人逼退,就知道他们要组成天璇吞月阵势朗声说道:“诸君可听我一言?”
身后的修士,包括南仙子、杨真、卫冷秋、袁庭盛等人,都齐声说道:“愿听仙子吩咐!”
顾颜说道:“依我之令,结阵!”她身为阵法大师,自然知道天璇吞月虽然凶险,却并非没有破解的机会。说起来也不复杂,只需以“七星聚月”制之!
这种法子展城在子午谷中引梧桐木时用过,韩千羽在红河谷中滋养妖兽,也用过。以此阵法,便能凝聚太阴之力,从而与对方的星力对抗。
顾颜趁着对方仍在布阵,便飞快的分配任务。虽然韩、谭两家,带走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手,但在场的修士仍有数十除去伤号不论,能动手的结丹修士,加上顾颜仍有七人筑基弟子有二十几人之多,但还要分出人手照顾六个伤号,顾颜让卫冷秋带着本门弟子,负责照应伤员,而她则将其余的修士分配成五队,各领一队,站定星位,自己站在中央星位上,以北斗应天璇,只是还差一个星位无人。她挥手叫道:“梓潼诸莺,你们过来!”
林梓潼与诸莺走到身前,顾颜取出朱颜镜,说道:“你们两人执我宝镜,站天枢之位,以宝镜之威镇压星力,不能擅动,可知道?”
两个人都是临大事有静气之人,躬身应道:“弟子遵令!”
顾颜回头笑道:“东阳郡僻处东南,算是半个蛮荒之地,今天也让名闻云泽的大族,见识一下东阳郡下修士的威力!”
后面的修士举起手中的法器,尤其是那些筑基弟子,大声呐喊,声势震天。元限在空中冷冷的看着,也不禁赞叹顾颜有天生的领袖能力。
他在结阵完成之后,没有马上进击,就是想将在场的众人一网打尽,这样元家在东阳郡的抵抗势力,便会被一扫而光,然后他再借韩、谭两家,便可以控制住整个东阳郡,从而将这个以前被秦家所控制的后院,彻底的扭转到自己这一方来。这也是他们在一开始就定下的计谋。为了此计,他们不惜用了一年的工夫蛰伏,慢慢的向东阳郡和澜沧谷里渗透,才终于在今天布下了这样的一个大局。
只是现在,当所有的事情都如自己意料向前发展的时候,元限的心中却不禁有了一丝没来由的隐忧,他忽然想到这丝隐忧来自于何方,如果今天不能够将这些修士格杀于此,那么未来将向着何种方向发展?至少他们的计划要失败,以后再也无法染指东阳!
元限被黑布所罩的脸下,变得无比的狰狞起来,脸上的肌肉条条扭曲,狰狞着说道:“动手,一个不留!”
六人轰然应是,他们按着星位,飞快的踏出星步,围着元限所在的天璇之位,不停的旋转起来,七个人的身上同时涌起了白色的浓雾,蒸腾着向上升去,而他们的身上都发出了一层层的玄光,笼在身上的周围,就像是七朵斗大的星云一样,盘旋不定。
慢慢的天上的云层也变得厚起来,把本来明亮的月色都遮蔽住,天空中变得一片漆黑,仲手不见五指,只有七团斗大的星光闪烁,元限沉声喝道:“下击!”他将手重重的一挥,有人将手中的金钵一合,霹雳之声轰然作响,一道银色的光柱便凌空下击。
顾颜一扬手,便喝止住身后想要出击的修士,七星聚月的精髓,说穿了也无非是“合力”二字,合众人的灵气于一,只是对澜沧谷的地势,她尚不算了解,也没时间却按照地势布阵,现在只能依靠众人的合力抵挡。
她见天空中的光柱下来,就扬声喝道:“起天权!”南仙子与杨真都应声,地上一道银线飞升而起,转眼在空中腾化为一条银龙,向着天空之中冲去,两股力量在空中交击,顿时银辉满天,星落如雨。
无数散落的星力向着四面八方激射,顾颜展动手中的令旗,七个星位顿时随之变动起来。
七星聚月,聚七星而拱卫太阴,变化极快,而天璇不免失之于呆板,顾颜飞快的展动令旗,七星之位不停变化,让元限根本摸不到她的核心所在,几位攻击都落在空处。他心中不禁大惊,这才想起展城的告诫。
展城曾经告诉他,顾颜于阵法之学极为精熟,但元限自诩为元家的阵法大师,为天璇吞月之主位镇守,村展城的话不屑一顾,这时候不禁有些后悔,没有对顾颜过于留意。
他看着远处,恨恨的说道:“这个狡猾的东西,肯定是趁机溜了!”
站在他身边不远的元俭低声说道:“这些魔崽子们,全都是狡猾如狐之辈,不见好处不撒鹰,他们拿了我们的好处,也办完了事,不走还等什么?”
元限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魔教的秘法来制造修士中的混乱,他也不会与展城合作,说起来这中间还有人牵针引线,只是毕竟说出来不好听,所以双方的合作极为秘密,只有元家几个核心弟子知道。
可是这个滑不溜手的东西,居然在关键时刻溜了号!
被元限咒骂不已的展城,这时正站在数里之外的山头高处,静静的注视着这里的一切。胡致元站在他的边上,有些急切的说道:“展公子,元公子那里已经合围,我们何不也去相助,一举破敌?”
展城悠悠的说道:“你急什么?”他转过头来,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胡致元,说道,“如果不是你的先祖,与当年的魔修有几分渊源,这次我也不会提点你。做事都要留有三分余地,何必急在一时?元家行事急切,是形势使然,但你我却不应如此。”
胡致元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不禁讶道:“展公子是说,元家胜负,尚在未知之数?”他脸上满是震惊与不相信的神色,显然完全不信展城所说的话。
展城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说道:“看看再说吧,如果现在去,顶多也捡些残羹剩饭,无益大局,要是真的情形不妙······”
他停住了话头不说,胡致元听出他话中的未尽之意,顿时全身都冒出了一层冷汗。只是怎么也想不透,展城为何会对战局做如此的判断。
顾颜指挥着七星聚月大阵,与元限所控制的“天璇吞月”相抗,双方阵法的核心都在不停变化,彼此都抓不到对方的破绽,元限想把以顾颜为首的修士全都困住,但顾颜总是能够将七星聚月的阵眼巧妙'的转移开,让对方抓不到,然后再以太阴之力全力而击对方的天璇主位,让元限也颇为狼狈。论起阵法运用之妙-,顾颜的造诣,实在元限之上
只是顾颜有一个劣势,却是她无法与元限相比的,元家这七名弟子,彼此间配合娴熟,时间良久,对阵法的运用几乎同出一心,而顾颜所指挥的这些人,却是心思各异,平时也根本没有配合过,只凭着一腔热血,运用之时多出差错,都是仗着顾颜巧妙-的手法得以扭转,但随着时间推移,胜势却开始慢慢的向着元限的那一边倾斜。
南仙子也看出了这一点,借着一次星位轮转的机会,她在顾颜的身边说道:“势纷乱,恐不能久!”
顾颜自然知道问题所在,但她一时间却也没有好办法,这时,一直在七个星位之中,护卫着伤员的卫冷秋忽然说道:“机巧之变不能及,何不以力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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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将顾颜提醒,她笑道:“多谢卫兄!”飞身而起居然飞快的离开了主星位,破空飞去。
她离星位而去,阵法的重心顿时发生转移,由于顾颜离阵而起,阵法一时居然找不到重心在何处,顾颜低声喝道:“融六而缺一,借六星之位而转!”
在方才的对敌当中,他们所在的星位一直在不停的变换之中,这时忽然间一变,让元限那些人也摸不到头绪,这时顾颜已经当头冲过来,,元限这才察觉出,在她的身上,仍然蕴含着极为浓重的太阴之力!
他的脑海中迅速的回闪过一个念头,惊呼道:“隐星位!”
顾颜并不答,她一张手,缺月弓已经执在手中,三支归元箭上弦,缺月弓为缺月梧桐所化,本身就蕴含着极浓的太阴星力,再加上她身处于七星聚月的主位,太阴之力更是浓重让人无法直视,手指一松,三支箭便离弦而去。
还是卫冷秋那一句话将顾颜提醒,无论她自己的手法再如此的精妙-,以现在这样一群毫无配合的修士,终究也无法与元限相抗衡,想要取胜的话,就要别出机杼。因此顾颜便决定行险,尝试一下以前从未试过的“隐星”之位。
阵法本来也有显有隐,幻阵多半为隐阵,里面的阵眼不停变化,还会以各种各样的机巧幻术,遮蔽住阵眼的所在,往往有真假阵眼之分,其中暗藏杀机,破阵者稍一不慎,便会中招。
而隐星位便是其中的一种,这种法子,将主星位分为一显一隐,到最厉害之时,星位分阴阳二位,可以相互转化在瞬间化阳为阴,转阴为阳,由一名元婴修士分化元神而镇守之,几乎让人无法看出破绽。
顾颜当然还没有达到如此境界但她忽然间化显为隐,让整个阵法中的星位消失的同时,也让对方的攻击失去了方向,而她这时忽然间化为隐星之位,便让整个阵法的方向都发生了依稀,从而直击中宫,一下子就冲到了元限的近前!
两个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正面的碰撞,这时对面相隔,却只有十数丈之远,元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顾颜全力施放的三支归元箭,已经扑面而来。
他不敢硬接,飞快的向后退去,同时天璇星力大涨无尽的银光沉重如山岳,向着顾颜当头压过来。
以星力御太阴之力,本来就是相生相克的事情三支归元箭被星力一压,前进的势头顿时慢下来,顾颜冷哼道:“破!”她身形再度向前欺近,手中的紫刃连挥,以紫罗天火的威势去斩前面的星力,势如破竹,她的身形归随着归元箭,如同一支无形之箭一样,尽管对方的星力汹涌澎湃,却仍然挡不住她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下子就冲到了元限的身前。
元限不禁有些恼怒,这个女子实在太大胆!她的意思,是要直闯中宫,直擒主将么?就算他为人再谨慎,这时也不禁有了几分恼意。
顾颜却未想这么多只是她被卫冷秋一言提醒,在双方僵持之际,必然要出奇兵,打破对方的布置,于是她便令诸人镇守六星位,而她自己则以隐星之位遥控阵法,自己飞身而来,孤身闯阵,要打乱对方阵法的运转。
元限在一怒之后,也顿时清醒过来,与顾颜的阵眼随意转换不同,他的天璇吞月之阵,阵法之力,全聚在天璇主位之上,只要他这一点被人攻破,那么整个阵法也要随之而瘫痪。因此他才亲自镇守这一最重要的星位。
顾颜显然也是看破了这一点,以她和下面那些修士的配合,现在已经渐渐的处于劣势,想要扳回来难度极大,但只要顾颜欺身直入,先突破了他这个主星位,那么便足以起到牵一发而动全身之效。
只是天璇主位,在重重的包围之下,哪有那么容易就被突破的,这个女人,未免自势太高了!元限看到她随着归元箭的势子飞快冲入,便避其锋芒,身体也飞快的向后退去,同时双手在空中飞快的划动了令符,指挥着周围六个星位上的同伴,让他们同时过来围拢。
既然七星聚月的灵力,都聚在顾颜的身上,那么顾颜想要突破他这一点以达到突破全局之效,他也同样可以以天璇吞月之势,将顾颜困在阵法之中,从而将对方的七星聚月之势破掉。
只要除掉顾颜这个最关键的点,那么整个阵法就会突破,下面的修士便再无抵抗之力。
攻守之势的互易,形势的转移,本来就不是非此即彼之势,顾颜想要直击中宫以求突破,对方亦可以用同样的手段来反制于她,只看谁能够更胜一筹了。
元限双手连动,周围的星位不停变化,转眼间七星之位已由外散变为内聚,七道星力同时向着顾颜的身上卷来。
而顾颜这时已经飞快的欺近了数十丈,其速比元限后退的速度更快,但元限划动星位,在空中已经形成了一道天河,顾颜来势虽疾,但强弩之末,其势不能穿鲁缟,等顾颜冲到元限身前之时,归元箭之势已竭,元限大喝了一声:“吞噬!”
他双手在空中一划,像是在天空中划破了两道口子,无数的星力顿时如天河倒泄一般的汹涌而出,他的身上都散发出耀眼无比的星光,顿时将归元箭压制下来。
元限的脸色这时变得铁青,他的双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庞大的星力拼命的压制着身前的三支长箭,虽然归元箭来势已缓,但浓重的太阴之力仍然不停的从上面反噬而来。
顾颜离元限的身前已不足数丈之远,但眼前磅礴的星力,如同一条天河一样,将整个空间都完全封死,她身上所具的隐星之位,其太阴之力也完全被压制住。
下面各自镇守星位的修士们,扬起头看去,都发出了惊呼声,看样子元限以退为进,似乎反而压制住了顾颜,将她困在了天河之中,星力深锁几乎已无脱困之机。这时顾颜忽然朗声笑起来,她低头大声喝道:“镜来!”
早就站在天枢之位上的诸莺与林梓潼大声应声,将手中的朱颜镜飞快的抛上了高空,宝镜在空中飞快的盘旋而起,十二个狰狞的兽头张牙舞爪,在空中大声的发出了怒吼,围拢着中央那一轮满月般的镜面·向上飞快的冲去。好浓重的太阴之力!
元限的天璇吞月之势,已经完全由外发转为内敛,全力的对着被困在内部的顾颜攻击,外面的防护力量几近于无,只是凭着修士本能的力量防护,被朱颜镜上所含的太阴之力,一下子便将阵势冲跨,镜上所发的白光·如经天长虹一般,飞快驰来,落到顾颜的手里。
元限又惊又怒·他猛然间醒觉,上当了!
顾颜明面里是摆出显隐星位,将隐星位放在自己的身上,直闯中宫,实际是瞒天过海之计,她早就暗中将隐星位的阵眼,寄在了朱颜镜之上,并让自己的两名弟子执法器站在起眼的角落处,等她将天璇吞月的阵势全都调动起来,并把攻击力都引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朱颜镜已经吸取到了足够的太阴之力,这才猝然发动,一下子就将元限所布的阵势冲跨!
元限开始也没想到顾颜会行如此的险招,照这样说的话,她岂不是一开始就抱着如此的想法?显隐星位,在她手中居然可以如此自如的转换·而她在开始与自己相斗的时候,还要一直遮掩着天枢之位上的隐星位不要被人发现,只凭控阵的手法,居然就与自己相斗了这么久,元限的心中不禁生起了深深的失败感。
而且她手中那面镜子,究竟是怎样的法宝,居然能够在七星聚月之势下,隐藏那么深的时间,如果换成一般的法宝,早就因为承受不住这样浓重的太阴之力而毁掉了!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这一刻飞快的涌上来,只是形势已容不得元限有多少思考的时间了,顾颜手拿到朱颜镜,真正的显隐星位便合为一体,两力合流,太阴之力顿时大涨,又是在天璇吞月阵势的内部,形成了反制之势,顿时间主客之位便易主。
她占据了天璇之位的正中,便等于是客星居于主位,反客为主之势已成,御太阴而驭北斗,顾颜扬起手中的朱颜镜,太阴之力大盛,下面的星位上势头顿起,镇守七个星位的同道,同时大呼而起,聚拢在顾颜的身边,势头一起,便难以遏制,天璇吞月之阵,被顾颜以极为机巧的手法,如摧枯拉朽一般的破掉。
元限用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他知道阵法败退之势已经难以遏制,但今天元家的人却不能退!如果一退,那就代表着积云峰彻底的掌控东阳郡的局势,而元家失地之局便无可避免。元家将超过三分之一的力量都投入到这里,如果失败的话,对整个大计都有难以预料的估量。
现在在族长和长老们的主持下,于京中的斗争中,元、秦之争,元家已经渐渐的占了上风,如果外围之争毁在自己手里的话,那么元限也没有面目再回去了!他紧紧的咬着牙,一丝血迹流下来都浑然不觉,狠狠的说道:“杀!就算没有阵势压制,我就不信,我们七人围攻,杀不掉他们!”
作为元家的子弟,本来就有着强大的自信,虽然他们仗着天璇吞月之阵,曾经在云泽中无往而不利,但就算是阵法被破掉,他们的自信也绝不会被打垮,他们仍然有着坚定的信念,元家子弟联手,天下无所惧之!
元限飞快的喝道:“你们三个,在外面挡住他们,七哥,九哥,十五弟,随我进击!”他让己方七人中最弱的三个,挡住外面修士们的进击,而他则要以苍鹰搏兔之势,亲自搏杀顾颜。就算是拼着损掉一两人的修为,也要将这个人格杀在当场,否则必成大患!
站在顾颜身边的修士,神情都很振奋,可顾颜却知道事情还远未结束,她虽然破掉了元限的阵法,扳回一城,但凭借己方这些人的实力,这无法与对方七个结丹真人对敌。她低声说道:“我会纠缠住元限和另外两人·其余就看你们的了!”
一直未说话的南仙子点点头,如卫冷秋等人也说道:“今日一战,大家同仇敌忾,合力杀敌!”
顾颜向卫冷秋看了一眼·这个人虽然貌不惊人,但处事果断,人又机敏,实在是值得碧霞宗结交的对象。她语气平和的说道:“诸君今日于此地御敌,也是有缘,便请合力杀敌吧!”
说完这句话,她将手一扬·一柄紫刃出现在掌中,身形便飞快的向前欺近,一刀向着元限斩去。
元限的掌中,这时已出现了一道形式奇古的玉符,上面刻着盘龙的花纹,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光华,这一刻,双方没有阵法的遮蔽·只能靠硬碰硬的对敌,每一击,都无异于是生死之战!
玉符在空中发出万道银纹·如同是蜘蛛吐出了无数的长丝,把顾颜从头到脚都围在里面,而另外的三人,包括元七、元九及排行十六的元子檀,他们各执法宝,分三才方位向着顾颜合击。
元子檀便是顾颜刚一闯阵之时,曾经拦阻过她的那个人,他手中的一对金钺,是攻击神念的至宝,趁着顾颜全力应付元限之时·他双手的金钺不停的连击,声声震人心魄,几乎可以震碎每一个人的耳膜,所有的修士都被他击得目眩神摇。
诸莺与林梓潼也极为担心,但她们知道自己的实力,虽然焦急·也只是强按下性子在远处望着,而没有过来相助,以她们的水准,就算是过来,多半也是添乱的份儿。
默言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天空,十几名结丹修士在空中大斗法,宝光漫天飞舞,光华冲天而起,直射九霄,几乎耀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顾颜被四名修士围在中间,实力最强的元限,以九龙玉符压制着她,而另外三人则拼了命的向她进击。然顾颜的锦云碟与朱颜镜,都可以用来防身,但对方无孔不击,还是让她感到有一丝不适。而且那三人的攻击还不算什么,最让人头疼的还是元限,他手中那面玉符上所发出来的光线,正好将她周围的方位全部卡死,这个人深通阵法之学,最能借地势之利,而那面玉符,似乎刻着一种极为厉害的禁法,却不是她现在能马上破解的。
千万条的银线,在空中犹如雪蚕吐丝一般,形成了层层的白浪,一重重的压制过来,让顾颜所能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但是顾颜手中的紫刃虽然不断斩去,每斩一刀,那些银丝便被斩成千千万万缕,被风一吹,化向空中而去。但随之又生出比以前更多的银丝,挥之不尽,斩之不绝。就连紫罗天火也无法将其从根源处焚
而另外的修士们,虽然想过来合力攻击,却被元家的三名修士,牢牢的挡在了外围,虽然他们以六敌三,占据了上风,但对方拼力死战,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冲破对方的封锁线到前面来。
而顾颜似乎已经渐渐的被他们所压制住,她在万条银线的压制之下,所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几次都险险被元七和元九的一对剑劈中,好在元子檀的那对直接攻击神念的金钺,对她还未起什么作用。
默言看得很是着急,这个时候,就算是顾颜想脱身,也不行了,元限一定要把她格杀在此地,才能放心。她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亲自冲上去,这时一直伏在她肩头上的小姜,忽然吱吱的叫了起来。它扬起头向着天空,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默言这两天和它相处,对小姜的习性很是了解,她知道这个小东西一定是遇到了什么让它感到兴奋的事情。摸了摸它头上的绒毛,说道:“小家伙,你是想去上面吗?”
小姜吱吱的叫了几声,像是对默言称呼她“小家伙”而感到不满,然后把小小的脑袋指着天空,鼻尖不停的翕动着,兴奋的叫了起来。
默言托起小姜的身子,把它就向着空中抛去,说道:“你去吧,快去,帮师父把那些大坏蛋都赶跑!”
小姜娇小的身子,在空中如一条游鱼一般,变化灵动,飞快的冲出来,其势如电,转眼间就冲到了顾颜的身前,元限在空中所化的千万条银丝,在它的眼中视若无物。小姜的眼睛一睁,两道紫光就从眼眶中射出来,一下子便将身前的重重阻隔破开,然后径直闯到顾颜的怀里。
顾颜被它飞快闯进来,不禁吓了一跳,拍了一下小姜的脑袋,“你来干什么?”
小姜有些委屈的向着外面把头晃了一圈,那意思是:我明明是来帮你的!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你呀,能帮得到我吗?”
小姜吱吱的叫了两声,它忽然从顾颜的怀中挣脱出来,然后返身便向着周围的那千万条银丝冲去。它张开嘴巴,露出两颗小小的,但却闪亮而锋利的牙齿,对着眼前一层层,一重重,如千万道白浪般的银丝,一口便咬了下去。
顾颜也不禁瞠目结舌起来,包括在场争斗着的所有修士,都把目光投向了这只小小的灵兽,看到小姜肆无忌惮的在无数银丝之间穿行,小小的嘴巴不停蠕动着,尖尖的舌头飞快的吞吐着,那些银丝全都被它吸进了嘴巴,嘴巴一动,就吞下肚去。是一转眼间,顾颜周围顿时为之一空,数不尽的银丝,全都被小姜吞进了肚子里去!
元限的面色大变,他沉声喝道:“是吞云兽!”他手中的这面玉符,叫做九云蟠龙玉符,上刻团龙的花纹,是古修士驾驭云气之宝,本来是用飞行之用的,可以驾驭天地云气之变,流传到他的手里,现在的修士,已经无法再发挥当年古修时代所具有的功能,但元限别出心裁,重新炼制,在上面炼制出千万条蟠云丝,用来围困敌人,妙-用无穷。
但小姜大摇大摆的出来,一转眼就将他所布置下的云丝全都吞噬了一个干净,虽然说吞云有天性吞物之能,但这只吞云兽,可也未必太厉害了吧?就算是子楣真人所豢养的那只,寿命长达数百年,也不一定有这样的威力!
顾颜也有些瞠目结舌,她只知道吞云兽有破除阵法之功,可也没认真想过它的名字,吞云吞云,果然灵兽的名字,无一不是没有原因
小姜将周围的蟠云丝全都吞了一个干净,这才停下来,似乎是吃得撑了,懒洋洋的在那里迈不动步子,顾颜笑了一下,“回去再给你奖励!”她一只手拖过小姜,另一只手挥动紫刃,飞快的向前冲去,失去了元限蟠龙丝的压制,她顿时变得如鱼得水起来,紫刃破空而去,转眼间便冲出三名修士的包围圈,向着元限冲来。她知道,元限才是这七人中的头领,只要能伤了他,那么这七人则不攻自溃。
元限面色冷峻,他的两件法宝全都被顾颜破去,但并非没有抵挡之力,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见到了站在帐篷下面,抬头望着天空,满脸忧色的默言。记得那只吞云兽,就是从这个小姑娘的肩头上飞来。他厉声喝道:“擒住那个小丫头!”
围困顾颜的三人,在顾颜脱围而出的时候,都要掉头向这边飞来,听到元限的话,元子檀顿时从队伍中脱离而出,转头而下,去抓顾颜,这些人平时都在一起对敌,配合娴熟,彼此心意相通,动作奇快。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还没等顾颜有所反应的时候,元子檀已经冲下半空。
顾颜怒道:“你大胆!”她没想到对方会对一个无反抗之力的小娃娃动手,人在半途中忽而折向,紫刃脱手飞出,淡紫色的火焰在空中掠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化作一条绵延数十丈的火蛇,向着元子檀的背心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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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本人,也飞快的转头向下,向着元定中所在的方位冲去,迎头正遇到元七与元九,他们手中各执一柄法剑,当头斩下,顾颜挥手将朱颜镜迎上去,以朱颜镜的镜面硬抗这两柄剑,铮铮之声不绝,镜面上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十二个兽头顿时怒吼起来。....
顾颜将宝镜一张,人则飞快的向下冲去,十二条青气绵延不绝,像是把周围的灵气全都抽离了一样,元七与元九两人的来势,在空中顿时被阻住,而她的人则飞快的追着元定中而去。
元定中在空中双手连扬,十指上发出一条条的金线,在空中盘旋,就像是一道道的绳索,向着默言的身上裹去。
诸莺与林梓潼都从左右分别抢过来,用手中的法器去抵挡,但在结丹修士的威力之下,她们远非敌手,一个个被震得分从左右跌开去,这时顾颜的紫刃才凌空斩到。
划破长空,足有数十丈长的紫刃,一下子便将元定中所发的绳索斩断,但这时顾颜离元定中仍有数十太之遥,元定中则已到了默言的近前,他一仲手,当头抓去。
顾颜正飞快的赶至,这时元限已经在她的背后攻击而来,他脚踏着飞行的转轮,一对寒气逼人的银色匕首飞快的甩了过去。
这是元限护身的法宝之一,以极北冰原上的冰玉玄晶所制,寒气摄人,一般的修士,碰触一下,就会被冻成僵尸!
这时不光是元七元九,元家另外的修士也都向着这一边冲来,他们都看出来,只有击杀了顾颜·才能够取得整个战局的胜利,至于别人,此时都不足为患。
顾颜冷笑了一声,在极为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她压逼而来的时候·她反而显得格外清醒,在这一瞬,她抬头看向天空,周围的一切似乎突然间都静止下来,周围的一花一叶,一草一木在她心中有如止水,月光正好照到中天之上·一道银光的光柱当头罩下来。
顾颜忽然间停在那里,所有的压力全都挤在了这一点上,这时她便从怀中取出了九嶷鼎,沐浴在那片银光之下,浓重的太阴之力几乎可以照耀每一个人的眼睛,伏在九嶷鼎身上的那只灵禽,似乎也感应到那股力量,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清脆无比的长鸣。
以顾颜手中的九嶷鼎为中心,无尽的太阴之力飞快的卷动起来,混沌元气从鼎内汹涌而出·元限凛然而惊,原来这才是她最后的杀招,她一直没有放弃开始时的七星聚月!
顾颜以七星聚月对抗他的天璇吞月之阵,本来以为在破了阵之后,两个人就能够面对面的对敌,但顾颜却一直没有放弃掉这个阵势,她在暗中布置着地势,让这个阵势引而不发,直到午夜时分过去,拂晓来临之前·也是太阴之力最盛的时候到来。这时她才以九嶷鼎为镇压阵眼的法器,将整个阵势完全激发!
只是这个时机也太不凑巧,正好赶上众人全都向这个方位冲来,好像是所有人都故意赶着这个时间送上门一样,阵法陡然爆发之下,无尽的太阴之力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这时顾颜挥手一引,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便激发而出,青白二气盘旋着向下面绞去。
元定中的一只手,几乎已经摸到了默言的头发,但这时两股元气交缠而来,一下子卷到了他的手臂之上,元定中惨叫了一声,半只手臂便离体飞去。
默言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她不明白有着怎样的斗智斗勇,只觉得在危难来临的时候,师父如神兵天降一般的把自己救下来,不禁张开双臂,大声呐喊起来。
下面的所有修士,见顾颜奇兵突出,一举便扭转了整个形势,也都举起手中的法器,大声叫喊。声势震天。
元定中伤,元七元九在顾颜的七星聚月之下,首当其冲,被九嶷鼎上反震出来的星力,击得口喷鲜血,向着左右飞跌出去,攻守之势顿时易主。元限这时已经知道势不可为,虽然对敌时当一往无前,但识进退,能胜亦能败,才是一个统帅所需要做的事情,他当机立断的说道:“走!”元家今天彻底认载了!
顾颜正调动着整个阵势,想要将他们困住,那些修士们在南仙子的率领下正要从后面追击,这时异变陡生。大地忽然间震动起来,苍凉而深重的怒吼声几乎响彻了澜沧谷的每一寸空间,浓重的声音直接的轰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让所有人的神念都开始不停的震动着,对神念的伤害,居然比起元定中的那对金钺还要大!
各派的弟子们修为较浅,有些甚至已经跌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起来。这时天色已渐入清晨,东方依稀的透出鱼肚白色,可是清晨的光辉,并没有如预料的一般透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遮掩住了一样,然后顾颜就看到在地平线上,升起了一个极为巨大的黑影。
在天色渐明之际,整个澜沧谷都被一层初升之时的薄雾所笼罩,雾气蒸腾,眼前一片迷茫,似乎什么都看不清楚,在雾气的掩映下,这个黑影显得格外的巨大,似乎将半个谷口都遮蔽起来,顾颜心念电转,一下子便想到了那天月夜之下,她们所见过的妖兽,这几天一直都藏匿不出,几乎让顾颜以为那天是看花了眼,但是在这样一个众人拼杀至无比激烈的时刻,这只妖兽却大摇大摆的出现了!
在清晨的微光之下,大概可以看清它的真面目,一个长长的身躯,像是骆驼一样,身后拖着无数条足,小山一样大的头颅在前面晃动着,两只磨盘一样大的鼻孔在不停的翕动,喷出一条条炽热的气息。看上去,它似乎没有四肢,只是靠着身体上的数百条足在向前爬行蠕动·每一动就地动山摇。
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惊胆战,有两个不知道是什派的弟子,离着它较近·还没来得及向回跑,妖兽的大口一张,浓重的白色气息就喷出来,一下子就将这两人卷了起来,吞到了口里,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只凶兽·比起自己在河谷中所见到的九尾神蛭,还要凶恶几分!她断然的喝道:“所有人向后退,都退到这边来!”
由于在与元家的人争斗,将方圆数里都变成了斗法的场地,阵法互相更易变动,彼此追逐,将战场拉得极开,他们在空中斗法·下面那些旁观的弟子们观看,也离开了彼此防守的阵型,变得极为松散·被妖兽一口便吸去了两个。这时听到顾颜的大喊,才如梦方醒一般的向回退
那只妖兽扬着头,它极为强横的身体,让什么阵法都奈它不得,顾颜的“七星聚月”也被它冲跨,元家七修士的阵型也同样被它冲得支离破碎,元限当机立断的喝:“我们走!”趁着七星聚月被妖兽冲散,这时候不走,难道还要等着顾颜把阵法再调动起来不成?今天就算是认栽了,日后总有还能找回来的机会!
在他的号令之下·元家七人如一溜青烟般冲上九天,趁着重重雾气的遮掩,不知道逃遁到什么地方去了。反正澜沧谷方圆数百里,有无数的凶险之地,随便找个什么地方一躲,也可以让顾颜不敢追击。事实上顾颜也没有必要追击·只要这次挫败了元家的阴谋,那么对她而言就是一场极大的胜利。
但是现在她却笑不出来,那只妖兽瞪着一双磨盘大的眼睛,眼珠子都有灯笼大小,直勾勾的看着她,似乎别的修士,都不放在它的眼中,只有顾颜才是它的盘中餐一样。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的,似乎是下一刻就会扑过来一样。
顾颜苦笑了一声,说道:“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把这只妖兽引开!”
林梓潼与诸莺同时惊呼道:“这怎么可以!”
顾颜已经打定了主意,用力的一挥手,“听我的,你们马上走!”顾颜自然不是那种肯牺牲自己,救苦救难的圣人,如果非要她牺牲性命才能拯救这群与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人,那她自然没半点兴趣,但是看上去,这只妖兽似乎是完全冲着自己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什么让它觊觎不已的东西,但是顾颜自忖,这些人齐上的话,也未必能拼过这只妖兽。
假如大家一起逃命,说不定到时候全都送到它的嘴里,还不如自己一个人与它纠缠,实在不行,就往混沌空间里一躲了事!她转过头,厉声喝道:“你们还不走,是要耽误事吗?”
杨真这时也知道顾颜的意思,说道:“顾仙子一个人应付这只妖兽,比和我们一起更有把握,我们迅速找地方躲起来,等过了三天,禁制开启,再找大部队进来!”他与南仙子,这时隐然是顾颜之外这些修士们的首脑,他一发话,便没人置疑,顾颜飞快的说道:“这里险地众多,你们随便找一个地方,结阵而守,相信元家也不敢来寻衅,三日转瞬即过,到时候再见!”说完她脚尖一踏锦云碟,人已倏然飞起,一道白光划破天际,向着远方投去。
果然与顾颜所料得不假,那只妖兽见顾颜遁走,顿时怒吼了一声,数百只长足不停的跺着大地,然后飞腾而起,硕大的身躯如同一片小山一样,瞬间将半个天空都遮蔽住,然后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冲去。
默言这时还在大叫,林梓潼毕竟稳重得多,一把拖住了默言,硬是将她拖走,在南仙子与杨真的带领下,数十名修士飞快的结阵,然后觅地自守去了。
顾颜驾着锦云碟在澜沧谷中飞快的穿行,虽然已经将速度放到了最快,但仍然能够感受到身后那股强大的压力,这只该死的妖兽,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顾颜猜测它有可能是从天极过来,但是这样的妖兽,就算是在天极山脉之中,也绝对不是像烂白菜一样满大街都是的。而且顾颜一直在想,它总是追着自己干什么?
她可没有那种自己天生丽质,妖兽见了都要拜倒认主的荒唐想法·必定是有什么原因,否则,这只妖兽这几天没有出现,明摆着是在躲他们这些人。除了那天月夜……
对了·那天是月圆之夜,妖兽出现的那个夜晚,也就是太阴之力最盛的那一夜,那两名弟子,应该就是这只妖兽所伤,虽然是在追逐的过程中,但顾颜的心头反而越发的清亮起来·一些以前没想清楚的思绪这时都清晰的反映在她的脑海之中。
胡致元是元家与展城所约定好的内间,但顾颜开始并没有怀疑到他,也是因为他同样有弟子受伤之故,现在看来,那次积云峰与鹤影潭的弟子受伤,只不过是一个意外,一个打乱他们计划步骤的意外,也正是由于这个意外·才使得顾颜在一开始出现了误判,直到后来,纪荃的受伤·才让顾颜有机会关注到胡致元这个人。
袁庭盛手下那名弟子的失踪,纪荃的重伤,他手下两名弟子的身死,应该都是胡致元勾结着元家与展城等人所为,而开始这只妖兽的出现,搅乱了他们的视线,让事情变得犹如一团迷雾难以捉摸,直到后来才慢慢厘清。
互相追逐了半日,顾颜也大概摸清了这只妖兽的脾性,它的性格其实颇为温顺·轻易不会伤人,但在刚见到自己的时候,却极为暴烈,那两名弟子身中剧毒,另外两个被它一口吞噬,都是在它第一眼见到自己的时候·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会使它这样暴烈?
顾颜在偶尔回头的间隙,可以看到在这只妖兽的身上,贴着一片片的符篆,似乎是有人在它的身上下了禁法,这这几天他们在澜沧谷中行走,而这只妖兽始终隐藏起来不出现的原因,但是今天又是什么使它挣胼了身上的禁法,冲击出来?
顾颜想到了那天的月圆之夜,而今天,又是自己调动七星聚月的太阴之力,与对方大斗一场的时候,难道它也是觊觎着自己身上的太阴星力?
她忽然间想到一年之前,她与韩千羽的那次交手,其根源,还是他在红河谷中借七星聚月之势,豢养那只九尾神蛭,莫非这只妖兽,也与那只九尾神蛭一样,是丹鼎派豢养在此地的?
这个念头虽然大胆,但顾颜却越想越有可能,看韩千羽在那里亲自主持,就应该知道,豢养妖兽一事,应该是丹鼎派的一件大事,那么不可能只养一只就算了事,说不定他们在各地都有这样的计划。
澜沧谷与天极腹心之地相通,如果豢养妖兽的话再合适也不过了,只是丹鼎派处心积虑的养这么多上古妖兽灵种做什么?
她隐隐觉得丹鼎派似乎是在图谋一件大事,可是她一时却想不清楚。但不管怎样,不能始终这样纠缠下去,追逐了半日,顾颜忽然间停了下来,她回头冷冷的注视着这只妖兽。从那次与韩千羽的比斗中,她大概积累了一些经验。这种妖兽在无人驾驭的情况下,虽然是上古的妖种,但威力未必就强过一般的六、七阶妖兽,而顾颜对杀一只妖兽,可从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只妖兽见前面逃遁得飞快的顾颜,忽然间停了下来,也不禁感到奇怪。它硕大如小山一样的身躯,动作居然极快,也与顾颜同样停了下来,双方只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顾颜几乎可以看到它那张脸上所生长着的触须,感应到它从口中和鼻孔内所喷发出来的气息。
双方在澜沧谷中已经互相追逐了整整一天,但顾颜却能感觉到,这只妖兽是犹有余力的,它并没有马上用全力追击自己,而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现在似乎就是它等待着的时间到了。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日头西坠,落到地平线之下,月色还未从西方升起,天空中有淡淡的星辰在闪耀,那只妖兽忽然厉声大吼了几声,“嗷呜——”
周围的山石大地,都开始隐隐的震动起来,无数的碎石簌簌而落,顾颜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在飞快的流动起来,而天上的星辰也随着这只妖兽的一声吼,比先前显得更加明亮起来。
果然与顾颜所想的不差,这只妖兽居然有天生异能,可以自行调动周围的星力。难怪它在白天只是远远追逐着,而不会出手进击,一定要等到晚上,原来这才是它的天下。
妖兽站在那里,眼睛里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光芒,很明显,它是在觊觎顾颜身上的太阴之力,如果能将她安全吞噬掉,那么它就可以自行炼化体内的星力,从而使自己的异能更进一层,甚至能够晋阶都说不定。
在这只妖兽的身上,有着一条条的伤口,似乎是它挣脱符篆出来所留下的,顾颜不禁苦笑一声,如果不是自己发动七星聚月,持太阴而驭北斗,将这里的太阴之力都激发出来的话,也不会让这只妖兽能够逃脱禁制,冲击出来。这真是自食恶果啊!
既然如此,那便与它拼一场好了!她手中取下缺月弓,三支归元箭搭在弦上,含而不发,用锐利的眼神看着那只妖兽。
妖兽的鼻子动了动,发出“吐噜噜”的响声,虽然神智尚未开,但它也能感受到顾颜箭上所传来的威力。
但这种力量,让它感觉到如鱼得水,盘踞在地上,如同小山一样的身躯,猛然间动了起来,似乎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在一瞬间突然发力,飞快的向着顾颜冲击了过去。
黑压压的如同小山一样冲过来,顾颜则飞快的向后退,她手中的归元箭也同时发出去,每退十丈之距,她便发出手中的一支箭,等退到山壁上之时,三支归元箭已经连珠般的射出。
这时月色已经渐上中天,三支长箭,搅动着层层的气浪,有浓重的太阴之力被它们引下来,形成一道怒海狂涛之势,向着妖兽飞快的冲击过来。
妖兽全身都抖动了一下,无数的碎屑簌簌而落,像是极为满足而畅快一样,它张开大口,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吞噬着周围的星力与太阴之力。把那些灵力全都吞噬掉,每吞噬掉一块,它身体就会变得更加明亮一分,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变得白皙起来。
归元箭刺到了它的身上,透体而过,在它的身体上爆开三个极大的血洞,但却奇异的没有血液流出,无数的星力在它的体内翻滚,被妖兽以极快的速度化去。顾颜不禁苦笑,天生的异能,果然要胜过后天的修炼啊。
这只妖兽似乎天生就能克制住星力及太阴之力,顾颜的归元箭根本对它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妖兽在吞噬掉了周围的星力之后,似乎并没有感到满足,它用斗大的眼睛瞪着顾颜,像是在扫视着她身上还有什么好东西一样,顾颜看到它身上的数百只足都在不停的动着,心中不禁震惊起来,这只妖兽似乎真的有天生异能,它可以自行调动着周围的灵气,这已经是简单的布阵之法!
它身上数百条足的划动,虽然看上去是漫无目的的,但是却与天上的诸天星位暗合,从而使周围的星力按着大衍之位在运转,等星位合一,那么诸天星位一合,顾颜便会被星力困住,无法脱身。而这只妖兽这时用贪婪的目光看着顾颜,似乎像是在看待一个自己的猎物一样。
顾颜忽然省觉过来,这大概就是它的捕食之法。这只妖兽平时在澜沧谷中,就是以这样的手段捕食,大概那天夜里,两名弟子的受伤,也是被它以这样的手段伏击。难怪他们这次进入澜沧谷,诸莺会感叹这里的妖兽比起以前来少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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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让顾颜感叹上古大妖血脉是如此的厉害,它们天生的智未开,就有这样的天赋异能,如果真是处在上古时期,纯正血脉的大妖,它们不受限制的吞噬天材地宝,开启灵智之后,会是何等的威力,如果这只妖兽真是丹鼎派所豢养的话,那么他们费尽心思搜罗来这么多上古妖种,又一一将它们养大,其所要耗费的心力,实在不计其数。//大概也只有像丹鼎派这种能够名列九大派之一的大门派,才能够有这样的实力吧。
想必是因为此地紧邻于天极,所以丹鼎派才不惜越界,甘冒着风险,也要在此地豢养妖兽,顾颜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倒霉,还是走了狗屎运,居然一年就遇上了两只。
妖兽调动着星力要困住她,但此时顾颜也大概了解了这只妖兽的厉害,威力介于六、七阶之间,自己如果奋力一搏的话,并非不敌,顾颜一扬手,紫刃便又重新出现在她的手中,长啸了一声,便向着空中飞
以这只妖兽目前的灵智,它还难以辨别顾颜与它先前的猎物有什么不同,只是敏感的觉得眼前这个猎物比以前何的一个对自己都更加有用,它见顾颜向上冲去,便怒吼了一声,数百只长足同时挥动,周围的灵气迅速动作起来,无数道光柱瞬间升起,无尽的星力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猛涨,形成一个极大的光罩,要把顾颜从头到脚的罩在里面。
顾颜手中的紫刃挥刀便斩,仅凭着这些星力还不能够阻止她,无数的星力,就像是一条条的锁链,而顾颜每挥一刀,就会有一条锁链被她迎头斩断,摧枯拉朽般的向外猛冲,转眼间就冲出了这个包围圈,她将手一扬掌心处金光闪动,数百丈的金光雷火顿时轰隆隆的砸下来。
妖兽猝不及防,被顾颜所发的五雷霹雳天当头砸个正头,身上的鳞甲都被砸塌了半截露出了很是白皙的皮肤,它扬起头,大声的怒吼着,感觉到眼前这个猎物比起先前哪一个都不好对付。
这只妖兽在澜沧谷中生活了甚久,以前也曾经遇到过一些身材机敏的小灵兽,但也同样能够靠着自己的星力阵法将它们困住,再一一的围杀而死至于那些大型的妖兽,包括盘云矶的那只云鹰在内,可没有一个是它的对手。也正是因为这十几年中它在澜沧谷内横行,才使得这里的妖兽少了这么多,没有一个能与它争锋。
虽然它以前也曾经见过人类的修士,但那些也多半成为了它的盘中餐,包括前几天在月夜之下,被它以星力入体封闭九窍的两个弟子。但眼前这个,怎么格外的难以应付,似乎与往常的都不同?
顾颜人在空中便可以用火势来压制它的星力,无数的霹雳雷霆,夹杂着数百丈长的金光雷火倾泻下来,这只妖兽不断的嘶鸣,在地上滚来滚去,却始终没有办法避让开,它忽然的大吼一声,全身的鳞甲片片坚立起来,不再躲闪,而是转头向着天空中冲去。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一样横冲直撞过来。
顾颜可以清晰的看到它全身的每一片鳞甲都在激旋斗大的眼睛就在自己的眼前,几乎可以清晰的映照出自己的影子。
其实她心中早就有一个想法,也正是为了这个想法,她才不辞辛苦的与这只妖兽这样纠缠,否则她在确认梓潼等人皆安全之后,早就躲进混沌空间中悠哉悠哉去了。
看到这只妖兽向着自己冲过来全身的鳞甲都释放出来,无尽的星力这时已都被摧折干净,她才满意的一笑,从怀中取出了九嶷鼎来。她的想法就是,要把这只妖兽,整个吸进九嶷鼎之中!
这一年来,她于灵园之中静修,也领悟到了九嶷鼎中更多的妙-用,在九嶷鼎上所刻的那些纹路,以及开鼎之时,浮现出的妖兽影子,就是上古的妖兽之灵,只可惜鼎中的混沌元气稀薄,妖灵都已散失,现在只剩下了一些稀薄的影子,上面存有淡淡的灵气。
虽然顾颜得到了镇鼎神兽,在它的驾驭之下,可以将里面那些妖兽影子调动出来,但威力实是不够,如果顾颜一开始在地宫的时候,不是将那只火灵蛛完全的炼化,而是将它的妖灵留下来,注入到九嶷鼎之中,那么就可以使那些妖兽影子的威力强上个一分半分的。
想要把那些妖兽影子完全凝炼成形,那么就需要大量的上古妖兽灵种来补充,上次的那只九尾神蛭,她没有能力对付,现在这只妖兽是无主之物,岂不正是她攫取的对象?
顾颜在元家逃走的那个时候,就已经起了这个念头,因此,她才不惜耗费心力的与妖兽进行了一天的追逐,慢慢的耗费着它体内的灵气,又借太阴之力,耗去它体内的星力,等它全身的精力都耗尽之时,再将其收到九嶷鼎之中,把躯体炼化,神识炼去,只剩下一丝妖灵,便可以永驻于九嶷鼎中。
当然,这只是顾颜的一丝想法,先不说现在的这只妖兽,根本无法与真正的上古妖兽相比,就算是能够见到上古妖兽,她也无法将其收到鼎中的。
要是她的九嶷鼎之内,真的能将那无数妖兽的影子都凝炼成形,那么此鼎便可以真正的堪比上古神器了。对于现在只不过是结丹期的顾颜来说,想这种事,还太过遥远。
看到妖兽向着自己面前冲来,顾颜单手托鼎,低声吟动着咒诀,鼎盖便自行的飞起,鼎上的那只灵禽张开了双目,发出清脆的长鸣,眼睛中有着极锐利的光彩。笔直的青白二气喷出来,足有手臂粗细,白蒙蒙的雾气几乎遮满了半个天,青白二气如同两条极长的锁链,将妖兽的全身都缠住,然后顾颜划动法诀,便飞快的向内收紧。
妖兽感觉到了身上有两股强大的气息在缠绕着,它敏感的感应到了危险的降临,扬着头发出了怒吼但在混沌元气的压逼之下,它的躯体却开始越缩越小比起原来小山一样的庞大身躯,转眼间就缩小了一半还多。
顾颜左手托鼎,右手在空中划动着法诀,她的面色凝重丝毫不敢大意。那只妖兽的躯体被压逼得越小,反弹之力也就越大,等将它庞大的身躯,压迫到丈许方圆的时候,顾颜感到混沌元气已经开始有不支之势,但现在的形势,已经骑虎难下如果不是顾颜将它吸进九嶷鼎中,那么就是妖兽挣脱束缚而去,而顾颜受九嶷鼎中混沌元气的反噬之力,必然要受重伤。
顾颜咬着嘴唇,将体内的混沌空间开启,紫金色的灵气便汹涌而出,源源不绝的输送到九嶷鼎中。混沌元气的力量顿时加大,而顾颜的脸色也顿时开始变得苍白起来。九嶷鼎这个吞噬灵气的怪物她可是深有体会的!
妖兽不停的挣扎怒吼着,青白二气所组成的锁链,紧紧的缠在它的身上把它的身躯越箍越小,但在缩到丈许圆之后,青白二气就有些难以为继,妖兽全身几乎每一根筋骨都开始爆起来,全身的骨骼咯吱咯吱作响,像是要挣脱而飞腾出来。
顾颜脸色凝重的取出了两张符篆,毫不留情的拍击下去,这是她在临行前,从原来丹霞宗的宝库里取出来的,也是以前毕真真珍藏多年亦无能力驭使的灵符。都是以前历任的丹霞宗掌门所炼,这两张禁神符,配合着阵法压制,颇有奇效,顾颜本来是想运用到阵法当中,没想到现在却用上了。
两张镇神符拍下去之后妖兽的吼声顿时变小了,只是随着它身躯的缩小,全身的皮毛也变得愈加白皙起来,两张禁神符化作两道黄色的光圈,紧紧的箍在它的头上,随着它越变越小,那两道黄圈的光芒也越来越暗,终于那只妖兽又大吼一声,将头颅一摆,顿时将头顶上的两道黄色光圈震碎。
顾颜顿时为之色变,相比起以前自己所见到过的那只火灵蛛来说,这只妖兽实在是厉害太多,今天自己可不要弄巧成拙啊。她一手持着九嶷鼎,另一只手持续不断的发出金光雷火,压制着妖兽的反噬,但当它的身躯缩小到了如一般的老虎、豹子一样大小,便再也不动了,全身的骨骼不停的咯吱咯吱作响,像是下一次就要爆发出来。
顾颜面沉似水,如果实在不能再将它禁锢,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收取。就以它现在的身躯,硬生生的吸到九嶷鼎中来!
如果任凭它这样下去的话,万一挣脱了九嶷鼎的束缚,被它逃走,那所发的混沌元气之力全要反噬到顾颜的身上,就连九嶷鼎本身,是否能够承受这种反噬之力,顾颜都不敢保证,这确实是她极为行险的一举。那么现在,就算是强行吸到九嶷鼎中,哪怕是吸取妖灵不成,强行炼化成灰,也比反噬的结果要好得多。
她右手飞快的打了几个法诀,用手指指向悬在空中的那只灵禽,低声的吟念着。
那只灵禽鸣叫了几声,似有不愿之色,但看到顾颜的坚持,只得展开双翼,从口中喷出腾腾的火焰,然后鼎内就有无数的白色影子飞起,重重叠叠的影子之中,成千上万数不清的妖兽都冲出来,围着那只妖兽就是一顿嘶咬。
灵禽再度长鸣,像是发出了讯号,一团的白雾,裹着那只妖兽,向着九嶷鼎内倒吸而回。青白二气的力量陡然间加大,那只妖兽不断的怒吼着,但仍然避免不了被吸入鼎中的命运。
随着越来越多的妖兽影子不停的喷出,悬在空中的九嶷鼎也变得越来越大,足有丈许方圆,一人之高。但顾颜的脸上却凝重无比,她强行将九嶷鼎催发成如此之大,其实有违它造物之理,如果妖兽在里面还有能力反噬的话,顾颜与此鼎血脉相连,说不定就要受重伤!
妖兽被吸入了鼎口之中,鼎盖便飞快的合上,灵禽伏在上面,高声的长鸣,清脆的声音响彻天地,顾颜只觉得体内的灵气在被迅速的抽取,连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似乎都要被抽干了一样,这时她忽然感到鼎身开始变热,然后飞快的旋转起来顾颜低喝了一声,双手齐扬,四种火灵同时飞出,在九嶷鼎的下面悬了四堆火焰不停的炙烤着鼎的底部。
鼎身开始变得渐渐透明起来,顾颜可以清晰的看到鼎的内部,上面所刻的那一幅幅的壁画,无数的天地山川,妖兽虫形,都一一闪过,那只妖兽在里面不断的翻滚嘶吼像是受到了下面烈火的炼制一样,它的身躯开始慢慢的腾起了一缕缕的青烟,而身躯也开始飞速的变小下来。
随着它的气势一颓,周围环绕着的无数妖兽影子开始冲上去嘶咬起来,那只妖兽不停的惨叫着,它的身躯被一块块的嘶咬下来,直到只剩下一副森森的骨架,在烈火的炼制之下这副骨架也开始慢慢的坍塌下来。
在它身体的正中心,有一颗白色如鸽蛋大一般的丹丸,这时变得愈加的明亮正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这时鼎上所伏的那只灵禽忽然间长鸣了一声,然后它的身躯之上,就有一个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影子飞了下去,径直的冲入了鼎中,将那枚妖丹一下子吞进了肚中。然后它的全身都迸发出了丝丝的火焰,每一根翎毛上都有烈焰飞腾。
过了好一阵子,灵禽才缓缓张口,有一丝影子从它的口中飞出,如烟似雾,几乎看不清楚一出来之后就向着上空逃去。
顾颜早就有所准备,她双手飞快的打了几个法诀,喝道:“镇!”鼎盖本来的缝隙顿时被封死,那条影子无处可去,在空中飞快的打着转,口中发出绝望的嘶鸣。顾颜用手一指九嶷鼎飞快旋转着的鼎身顿时静止下来,鼎的内壁开始产生强大的吸力,将那条影子慢慢的吸附过去。
两者的力量互相牵扯,直过了许久,那条影子才被彻底的吸进了壁画当中,那些在鼎内飞腾着的妖兽影子也都回到了壁画上,顾颜可以隐约的看到,原来黯淡无光的壁画,现在略微有了一丝明亮。顾颜长叹了一口气,九嶷鼎内包含着天地星辰,日月山川,万物万象,无所不包,以自己的修为,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将它补得完全!
这一次,彻底的将这只妖兽灭杀,并将它的妖灵收到九嶷鼎内为己用,一番斗智斗勇,让顾颜也是极为费力,全身的灵气似乎都被九嶷鼎吸干了,她索性坐倒在地上,然后再将九嶷鼎慢慢的变小。
这一次当真是险之又险,如果那只兽在九嶷鼎中还有反制之力,它只要自爆妖丹,那么九嶷鼎就会爆烈,不单顾颜要受伤,恐怕这件至宝也要大损。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心想以后还是不要再做这样冒险的事了,毕竟运气可不会时时眷顾自己。
她打坐调息了一会儿,这才觉得精神渐复,这时九嶷鼎已经缩到了原来的大小,静静的横放在那里,顾颜忽然有些诧异,“那是什么?”
在将妖兽的躯体与骨骼完全炼化之后,还有一个只有小孩子半只手掌大小的玉符,正发出晶莹的光芒,飘浮在九嶷鼎内。
顾颜不禁有些奇怪,难道那只妖兽天赋异禀,它的躯体连九嶷鼎也不能完全炼化?她小心的打开鼎盖,把这块玉符取出来,放在掌心,便有些了然。
这片玉符应该不是它本体生成,而是后来有人故意放在它的体内的。上面还用上古文字刻着“甲七”两个字。
“这看上去,像是一个编号啊……”顾颜用手指轻轻的敲着额头,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是丹鼎派做的么?”
顾颜可以肯定,丹鼎派下了那么大力气,特地远来云泽,豢养的妖兽,绝对不可能只有那么一两只,如果是有七只的话,也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她将玉符翻过来,后面没有字,但刻着几条线,似乎是路途的指示。
顾颜把玉符放在掌心,便感应到上面有一丝精气,只是现在变得茫无头绪,四处乱窜。她叹了一口气,“果然如此啊。”这丝精气,应该是在妖兽刚出生的时候,被人强行从它的神魂之中抽离,然后寄放在玉符之中的。凭借这面玉符,就可以掌控这只妖兽,除非它强大到可以分离自己的神魂,就像是人类修士炼出元婴一样。
顾颜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是丹鼎派豢养的另一只妖兽了,他们养这么多的上古妖兽灵种,究竟是要做什么?如果是为了炼丹的话,顾颜也想不到什么上古丹方是要用到这么多妖兽为材料的啊。
她将九嶷鼎收起,然后站起身来,看着玉符上面所刻的那几条线,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是路径么,那我便过去看一看好了!”
以她的估计,丹鼎派在这里豢养妖兽,至少也应有十几年的时间了,大概是由于这次试举,澜沧谷要重新开启,因此镇守之人便将妖兽禁制起来,而自己大概是悄然的走掉了,等着试举结束之后再回来。只是他没想到妖兽被顾颜引发的太阴之力所触动,自己挣脱了禁制逃出来,结果被顾颜一击灭杀。
她飞到高空,四下望一望,周围雾气蒸腾,看不见一个人影,不知那些人都到了什么地方,顾颜略一思忖,便决定先去探访了妖兽的藏身之处,再去寻他们。否则一旦与大部队汇合的话,再做什么事情便不方便了。再有两天就是禁制开启之日,一旦出去,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顾颜站在锦云碟上,将手按在玉符上,小小的玉符就发出晶莹透亮的光,指示着顾颜前进的方向。她便驾着锦云碟,缓缓的向前行去。
澜沧谷这个地方本来便不大,顾颜行的速度极慢,也只不过走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玉符所指示的地方,这里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看上去不像是有可以居住的模样。顾颜仔细的看了一下,便惊讶起来,“这是那只妖兽自行布置的么,果真巧妙-!”
这周围被人为的布置了一个阵法,借助着诸天星力之变,将洞府之门,巧妙的隐藏了起来,只是手法十分拙劣,有的地方甚是巧妙-,有的又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让顾颜有些疑惑不解。
这些禁制她很轻易的便能破解,一连解开了三道禁制,顾颜的脸色却变得愈加的凝重起来。每破解一道,后面的变化便更加繁复,这些禁制,似乎并不是一只妖兽所能布置下来的。顾颜感觉,那只妖兽,大概只是在原来的禁制上加以修补而已,只是它的灵智未开,手法也拙劣,看上去倒像是在帮倒忙一样。
只是原本的禁制实在被破坏得太过厉害,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来历,但从最根本的手法上来看,与顾颜所习的都不相同,倒与她在归墟时见到的那种禁制手法,有几许相似之处,难道这里曾是上古修士洞府?
想到这里,顾颜顿时间便振奋起来。想想这里与天极相连,如果真有一座上古洞府,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横贯东南的天极山脉,与纵跨东西大陆的天脊群山,北方大草原之北的极北冰原,和海外的小南极天外神山,并称为苍梧的四大秘境,都是传承自上古的神秘之处,就算是如今,也有极多的地方,尚未被修士所踏足,神秘之处,难以尽数,有一座上古洞府,也实在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大概他们当年把此地定为试炼之所的时候,也没有好好的查看一番,这座洞府借诸天星力所庇护,隐藏的极深,就这么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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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禁制的破坏,依顾颜猜想,大半应是那只妖兽的所为它本身具有着天赋的异能,可以直接借用诸天星力,又有一丝灵智,想自己布置这些禁制,结果却把本来的上古禁制搞得乱七八糟,否则的话,以顾颜的眼力,是绝对看不破这座洞府的。
一直懒洋洋趴在顾颜肩头上,在刚才大战的时候都没有出力的小姜,这时却突然兴奋了起来,它从顾颜的肩头上跳下来,左顾右盼,向着前面不停的吱吱尖叫。
顾颜想到吞云兽还有寻宝的异能,不禁笑起来,“怎么,你看到前面有好东西啦?”
小姜叫了两声,又转头,用牙齿咬着顾颜的衣角,扯着她向前去。顾颜便听着它的,跟着小姜的步伐前行。
小姜每当走到没有去路的时候,就睁开双眼,紫眶金瞳中发出紫色,照破前面的障碍,这样从地面上蜿蜒而下,走了几个来回,便到了地面下的洞府所在之处。
第一眼看去,不禁让顾颜有些失望,这里的地方虽大,但却不像是一座洞府的模样,倒像是一座废弃了的灵园,有着不少已经废掉了的灵根,还有大片大片的空地,乱七八糟的堆积着一些皮毛兽骨之类的材料。
顾颜不禁说道:“这是什么地方,乱七八糟,像个养猪的地方……”她忽然间醒觉过来,这里,应该是以前的修士,豢养灵兽所用的场所!
那些上古的修士,果然是大手笔啊,为了豢养自己的灵兽,就可以布置出这么大的一片地方,还专门种植了如此之多的灵草,那边还有灵泉,只可惜早都已经枯萎了。
顾颜还是颇为可惜的到那堆灵草的灵根之中去搜捡了一番,看看有没有还未完全枯死的,好收起来·留给自己的灵园用。只是现在的环境,上古灵根根本无法在自然中存活下来,顾颜翻捡了半天,也只找到一些并不算罕见的灵根·估计是以前那些妖兽不屑于去吃的,这才留下来。但她仍然很小心的收进乾坤袋之中。
周围堆了不少妖兽的皮毛骨骼之类,可能是原本那只妖兽这些年在澜沧谷中所猎杀而搜罗来的,顾颜自然毫不客气的收入囊中,回头为碧霞宗的诸弟子炼器时,这些材料正好可以用来做损耗。
等做完了这一切,她又重新开始审视起来这个方圆足有数百丈的大室·当年的古修士把它开凿出来,难道就是单纯的要豢养自己的灵兽么?
她将自己的神念放出来,在禁制几乎被破坏干净之后,也没有什么力量阻碍她的神念在周围自由的游移,在方圆数里之内,除了这一间石室之外,也没有别的建筑了。顾颜不禁皱起眉来,她仔细的审视着这个地方·慢慢的,把目光注视在周围的墙壁上。
墙壁之上全都长满了厚厚的青苔,不知道几千几万年的岁月沉积·在这里留下了极深的痕迹。顾颜看了半晌,手指一弹,一缕紫焰从指尖上飞出来,落到墙壁之上,然后便“哗”的一下子,蔓延开来。
那些厚厚的青苔,遇火即燃,没过多久,就被烧了个干净,但并没有刺鼻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馨香之气,十分的好闻。等青苔被焚去之后,墙壁便清晰的露出来,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天!”
高大的石墙,绵延足有数百丈的墙壁·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的,全是一幅幅的壁画。各种各样的情景,不一而足。壁画上的内容,与九嶷鼎内壁上所刻的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顾颜也看不出来。
顾颜仔细的看着这些壁画,慢慢的寻到源头,找到开始的地方。“这似乎是混沌初开?”
在墙壁上,刻着一团灰,看不出颜色的气团,几幅连续的壁画,开始让这个气团慢慢的爆裂开来,里面散发出青白两种气体,慢慢的向着四周扩散,等下一幅图再出现,天地星辰已经开始慢慢现形。
顾颜的心都在嘭嘭的跳起来,这些壁画上所刻的,是在揭示着上古玄秘吗?她曾经听人说过,在上古的时候,专门有一些人,他们于修行上十分淡薄,但却天生就具有超强的灵根,不用刻苦修行也能够达到极为骇人的神勇境界。但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却是记录这个修仙世界,从古至今的历史与变迁,提示着天地变化的玄秘,然后再将这些事情都记录下来。
那么,这些壁画,是否是上古时修士所刻的,天地变化玄秘?顾颜屏住了呼吸,一幅接一幅的看下去。
下面就是阴阳二气在演化成形,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降为地,然后再依次变化为日月星辰,整个宇宙的轮廓开始出现。
顾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壁画,一幅幅的画面飞快的从她脑子里闪过,在这一刻,外界的东西全都被她自行的从脑海中摒弃出去,她的脑子里,充斥着她整个神识的,只有这些上古的玄秘,天地间的终极奥义!
小姜在她的身边蹲着,不时抬头看看自己的主人,觉得面前的主人忽然变得陌生了起来,它隐隐的感觉到有莫名的危险要临近,便吱吱的叫起来,又去咬顾颜的衣服,要将她拖走,可是顾颜却全然没有反
如果这时有人在她的边上,就能发现她身上的所产生的异变。她全身的经脉似乎都在一突一突的跳动着,身体上发出灿烂的紫光,周身的窍穴也都开始闪动起来,如果是识阵法的人,就可以看出来,在顾颜身上所闪动着的窍穴,所发出的光彩,正好形成了一副诸天星图!
小姜怎么也拖不动顾颜,被那些光芒所慑,只好不断的向外退去,离开顾颜远远的,这才觉得安全下来,蹲在一个小土堆的上面,眼睛咕噜噜的转着,想着如果主人还像以前一样晕倒的话,要怎么才能将她救起来。
顾颜对这一切都浑然不觉·随着一幅幅的画面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她体内沉寂已久的问天录正在激活起来,何者为天,何者为地?天开·鸿蒙未判,乾坤万物,始于一元。
这才是她所修行的问天录,其中蕴含的最终极奥义啊!
一幅幅的图像飞快的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在这纵横几百丈的墙壁之中,无数斑驳的图画,在记录着这个世界的沧桑·顾颜仿佛回到了远古,纵览着这个世界的诞生,如沧海桑田一般变化,天地初生,混沌开辟,大地为之分野,山川河系因而成形,混沌之精气·化为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万物得以生长·人类因而乃存。
无数的信息在她的脑海中几乎像是要爆炸一样,顾颜还想继续看下去,在万物生长之后,人类又是如何出现,为什么大地终究奉人类为主,人天二界,如何分开,天地间的那些神兽,又都去了哪里,种种的疑团她还想解答·但只看到这里的时候,无数的信息已经爆炸着充斥了她的脑海,全身的经脉在一瞬间鼓荡起来,像是有什么莫名的力量在她的体内被激发。
顾颜忽然站起身来,纵声长啸,啸声远远的飘扬开去·声传四野。小姜畏缩的把头埋进了肚子下面,九嶷鼎上所伏的那只桀骜不驯的灵禽,这时也深深的将头伏下去,双翅紧缩着,表示着臣服之意。整个澜沧谷内,听到顾颜啸声的所有妖兽,全都拜伏在地!周围的壁画被震得簌簌而落,石壁上的岩层,都大块大块的剥落下来。
啸声久久的回荡在天地之间,良久不停。但顾颜的眼神却开始涣散起来,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她忽然间坐倒在地,啸声也同时止歇,然后她便晕倒在地。
顾颜在昏迷的时候,有着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自己的意识被抽离出躯体之外,在无意识的四处飘离,她甚至有一种“不知此身何来,向何而去”的感慨,似乎自己不再是人间修行界的沧渺一栗,而是抽身于宇宙万物之间,冷眼看着白云苍狗,世态变迁。
这种人魂分离的感觉,让顾颜感到十分的古怪,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她睁开眼来的时候,她才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仍身处在这个世界之上。
还没有来得及看周围的情况,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内产生了极大的变化,每一寸的经脉似乎都在突突的跳着,灵气在里面四散冲击,这种感觉让她很是熟悉,莫非是,要晋阶了?
虽然顾颜在灵园中静修一年之后,已经有要晋阶的心理准备,毕竟虽然离她上次结丹的时间还不到两年,但实际上,在归墟海的时候,她就已经结丹成功,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导致这个过程太漫长了些,直到来到苍梧之后,才在栖云山上以九嶷鼎淬炼金丹而成。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年,但比起一般那些结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来的修士,她的基础打得要比他们好得多,这一年多来,在灵园静心潜修,无论是在丹道,还是修炼之道上,都有极大的体悟,顾颜也觉得晋阶是水到渠成之事。她本来想着在这次云阳城之行以后,她便一个人,独自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闭关一段时间,以求突破。可没想到过,晋阶会来得这么快!
顾颜不禁苦笑了一声,大概是这些天,她不停的与人交手,激发了体内混沌空间中的灵气,今天看到这些壁画,又将体内的问天录激发,因此经脉异动,不得不提前晋阶。
想到这里,她才有时间转头去看墙壁上的壁画,看了一眼,就不禁“啊”的大叫了一声,懊悔不已。
原来墙壁上的那一幅幅图画,早就已经剥落,山壁上的山岩都大片的掉了个干净,深深的刻在山石上,绵延百丈长的那些壁画,全都剥落得了无痕迹。
顾颜不禁懊悔不已,这些壁画,她才只看了十分之一都不到啊。她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产生的玄秘,看到人类是如何降生的,那些上古大妖,又与当时的人类修士,做了怎样惊天动地的斗争,那些人类又是如何修成仙人,并且将这个世界,硬生生的分成人天两界的。可是现在,这些珍贵的难以计数的壁画·全都在刚才自己的那一啸之中,被震得纷纷剥落,一丝影子也看不见了。
这时她才看到那尊九嶷鼎静静的躺在身边的地上,小姜就蜷缩在九嶷鼎的边上·眼睛不停的眨啊眨,一副畏缩的模样。而鼎上伏着的那只灵禽,本来十分桀骜不驯的眼神,这时也开始变得温顺起来,像是已经开始对顾颜表现臣服一样。
顾颜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小姜,你去守着外面·不要让人闯进来!”小姜吱吱的叫了两声,便跑到一边去。顾颜盘膝端坐于地,将全部的神念都贯注到自己的金丹之上,这一刻,她澄静空明,万虑不思,任凭着那些图画,自由的从自己的识海中掠过。
而体内的经脉·开始不由自主的跳动起来,顾颜将对体内经脉的束缚全部放开,任凭它们自动·慢慢的,体内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的四处奔涌,顾颜开启了体内的混沌空间,紫金色的灵气便汹涌而出。两种灵气在她的体内互相交织着,一**的冲击着经脉,无数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而来,压迫着气海中那个小小的金丹。
顾颜所修成的金丹,本来就比一般的修士要小而凝炼得多,这次被灵气压得更是越来越小,在气海中不停的翻滚着·好在这一次,并没有上次初结丹时那么痛苦。
顾颜知道此非一日之功,也不争切,反正这里安全得很,有外面的禁制阻拦,也不会担心有修士会闯进来。至于澜沧谷里的那些妖兽·它们可不会平白无故的闯进这个凶兽的洞府中来,虽然这只凶兽早就被顾颜炼化并收取了妖灵。
她便这样淬炼着自己的金丹,任凭那些图画在识海中自由的流淌,在每一转的轮回中,都回深着对宇宙万物的体悟。
有时顾颜也会想:我从何来,身为何是否只是天地万物中的一个匆匆过客?在冥冥之中,她似乎一种感觉,就是她这一系的血脉,曾经在万古之中,留下过自己的印记。只是现在已经湮灭在历史的尘烟当中。而她来到世上的使命,就是要寻找回当年的印记。
世事变幻,白云苍狗,不知岁月何夕。当顾颜成功的晋阶结丹中期,从那些图画中收回了思绪,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只觉得神念比以前又强大了许多,放眼出去,天地间一片清明,似乎能够看到许多平常所没有关注到的细节,每一棵青草,每一丝白云,每一滴露珠,似乎都被赋予了不同的生命,在她的眼中,世间万物各有所依,对天地之道的感悟,似乎比以前又多了一层。
顾颜挥手招来小姜,笑了笑说道:“这些天,辛苦你了!”小姜吱吱的叫了几声,将头往顾颜的怀里蹭着,顾颜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来,笑道:“这是奖赏你的!”
小姜自从能够在混沌空间里大嚼紫炎晶和紫色灵气之后,对于丹药已经不怎么爱吃了,但是顾颜这瓶丹药,是她仿制上古丹方所炼出来的废品,虽然药性不佳,但里面蕴含着的灵力却非同小可,一般的修士绝不能吃,否则经脉会被撑裂而死,但小姜却视如珍宝一样的抢过去,熟练的用小爪子拨开瓶塞,就倒进嘴里,大快朵颐起来,
顾颜看它不顾一切的模样,便笑笑,把它丢进混沌空间里去,然后又收起九嶷鼎,又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这间石室。
有价值的东西已经全被她取走了,剩下都是一些废弃的灵根,和毫无价值的妖兽皮毛骨骼,没什么用处,这里的壁画九成九都剥落了,只剩下零星的一丝,也都是她所看过的。顾颜又看了一会儿,便回过头,毫不留恋的走出去。
站在洞门之前,她将手一扬,数十丈长的金光雷火便毫不留情的轰击过去,无数的巨大石块簌簌而落,半个山体都塌陷下来。整个洞府被彻底的封闭在山底,除非哪一天地裂山崩,下面的洞府才会有重见天日的时候。这些上古玄秘,顾颜在看过之后,也不想留给后人看,索性便全部将它们封闭起来。
等做完了这一切,顾颜才想起来,现在离自己与他们分别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天?她闭关晋阶,不知时日之过,也不知道云阳城大比的日子到了没有,是否错过了时间?
顾颜踏上锦云碟,从高处俯视着澜沧谷,看到一片寂静,便缓缓飞到澜沧谷的中心,然后纵声长啸起来。
啸声传遍了四野,带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整个澜沧谷都为之震动起来,那些妖兽在其中瑟瑟的发抖,以为又是某只强大的兽王来临。
顾颜身带着九嶷鼎,与她心血相连之宝,那上面附有妖灵,所以顾颜的啸声,也带着震慑妖兽之气。
她啸声一起,就感觉到不远处有一个地方的灵气产生了波动,便驾着锦云碟飞过去,发现那里就是第一次开启禁制时,他们进入的地方。
她落到平地之上,便扬声说道:“此处可有人?碧霞宗修士顾颜在此!”
话音刚落,就看到在朦胧的薄雾之中,有一扇无形的门正从左右分开,然后有一个少女从里面扑了出来,抱住顾颜便大哭起来,“师父我好想你!”
鼻涕眼泪都蹭到顾颜的衣襟上,让她哭笑不得,从外面冲进来的正是默言,比起分别之时,她已经削瘦了许多,清瘦的小脸,衬着愈加清澈的双瞳,显得格外可怜。顾颜笑了笑,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起默言的手,从前面踏了出去。这里是东阳郡府专门布置的禁制,可以在澜沧谷与外界自由出入,外面相通的,便是东阳郡的南面的一座山峰。
顾颜走出去的时候,才看到在山峰之上,林梓潼与诸莺都在不远处站着,她们的眼里全是关切的神情,顾颜笑着示意自己无事,然后便看到蓝湘与毕真真都在身前。
毕真真长身玉立般的站在那里,伤势似乎已经尽去,顾颜不禁喜道:“你何时出关的,伤势全好了?”
蓝湘走过来,拍了一下顾颜的肩,苦笑道:“你呀,真是让人担心啊,在澜沧谷里一待就是几个月,把大家的魂都吓掉了!”
顾颜苦笑道:“我也不想的,只是事情赶在这里,也实在没办法…
蓝湘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顾颜,“我说你这次出来,看着与往常显得不同,这几个月在里面,原来是晋阶了?”
顾颜点点头,“觉得机缘到了,便觅地闭关潜修,因此才呆了这么久。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没有误了大比之期吧?”
蓝湘哼道:“你还记着这件事啊,大比之期是年底,现在还有两个月,倒是还来得及,只是你要再不出来的话,有与没有也没什么分别了。碧梧还在那边跟人扯皮呢!”
顾颜听得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毕真真才走过来,林梓潼与诸莺都跟在她身边,林梓潼说道:“那天你领着妖兽逃走,南仙子带着我们觅地躲避起来,等过了两天,发现没有动静了,才又出来找,但怎么也找不到你和那只妖兽的踪迹,这时禁制已经开启了,郡守府的人也来问情况,师父和祖师们都赶来。本来郡守府是要将禁制关闭的,可师父她们坚决不肯,南仙子他们也支持,后来郡守府才同意,让我们在这里看守禁制,等着你出来。”
顾颜微哼了一声,郡守府这件事做得未免让人心冷,这大概也有韩、谭两家在背后出力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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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谭两家在澜沧谷里的做法,虽然是稳妥之法,但已经尽ˉ修士之心,经此一役之后,除了他们嫡系的弟子,那些中小门派的修士,只怕都要归心到顾颜,也就是归心到碧霞宗之下。....此消彼长之下,不要说他们,就算是积云峰,大概也压不住顾颜,压不住碧霞宗的崛起之势。因此他们在暗地里怂恿郡守府,关闭禁制,让顾颜在里面生生的困上三十年,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之事。
顾颜问道:“那后来怎样?”
林梓潼这些日子一直在这里等着,对外面的事了解的便不那么清楚,毕真真柔声说道:“后来还真是出了不少乱子,还好积云峰的诸位道友对我们颇为照顾,但就是这样,掌门人还是要在那里与他们周旋,这件事仍然商议未定呢。
顾颜问道:“是什么事情?”
蓝湘有些生气的说道:“还不是大比的事情,有人说,你这次陷在里面,要借机消减我们碧霞宗的名额,像上次一样,只允许真真带着一名弟子上京!”
她的脸色颇有些潮红,极为愤怒的说出这番话,显然这些天因为此事而受了不少气,顾颜的脸色倒很是平静,“又是韩、谭两家的主意?”
蓝湘哼道:“不是他们还有谁!”
毕真真说道:“韩谭两家的家主,这次都同时提出了这件事,说是你被陷澜沧谷,至今生死不知,碧霞宗又要留人在此地看守,再加上我受伤未愈,没有必要派太多人去参加京城的大比,不如把这些名额留给其它的门派,这样还能为东阳郡争得更大的风光。”
“这样啊······”顾颜轻轻的用手指抚着额头,这事想想并不奇怪。虽然元家的阴谋被她在澜沧谷内挫败,但作为云泽国中举足轻重的大家族·他们的影响力无处不在。澜沧谷一战之后,韩、谭两家,迫于形势,也不得不从原来的中立立场·转投于元家的旗帜之下,否则他们在东阳郡将无立锥之地。而现在,因为背后的元家,郡守府也不得不顾忌一下他们的立场。
她想了想,便问道:“郡守府是什么意见,积云峰那些人呢?”
毕真真说道:“这些天,都是掌门人在那里·我偶尔会去探一探消息,只是听说郡守府仍语焉不详,似乎还在斟酌,毕竟秦家在这里也有势力,元家还无法一手遮天。而积云峰都是支持我们的,那些中小门派,大半也站在我们这边,只是韩谭两家联手起来的势大·秦家也不能公然站出来支持我们,只凭积云峰一家,还是有些勉强。”
她虽然没说出未尽之意·但顾颜也可以想守,郡守府必然也清楚了澜沧谷内所发生的事情。现在看来,这位东阳郡守应该是持比较中立的立场,不会偏向于元、秦两家中的一方,只会顺势而为。他这时不做出决断,想必是在等待着自己的消息。如果确定自己殒落在澜沧谷,或者虽然能够生还,却受了重伤,那么他便会毫不犹豫的做出打压碧霞宗的决定。如果自己安然而出的话……
毕真真也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她与蓝湘在见到顾颜安然出谷的时候·都是长出了一口气,又得知她在谷中晋阶成功,更是意外之喜了。
毕真真说道:“上次听掌门人说,形势不是太乐观,由于你消失的太久,现在有些人的信心已经开始慢慢动摇·有个别门派有向两个家族靠拢的迹象,如果形势难为的话,只怕积云峰也不会下死力支持我们。离大比之期将近,最迟一个月内,郡守府就要做出决断,所以我们都很担心,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顾颜笑了笑,这是可以想见之事。那些人虽然在当时自己的振臂一呼之下,纷纷归心,但那种凝聚力是极为脆弱的,如果不能够给他们一个强有力的支撑的话,那么用不了多时就会散去。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以强势的形象站出来,然后那些修士,有着当日联手对敌的情谊,自然也会纷纷归拢过来。而且顾颜,也断然不会允许韩谭两家,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的。
如果按他们的做法,这次碧霞宗上京,九成九会在大比中失败,然后被各门派所瓜分掉,她所初建的灵园,在丹霞山所费的无数心血,难道就这么白费?
顾颜的容颜渐渐变得冷起来,“走吧,我们就去郡守府看一看!”
她挥手唤出锦云碟,众人一同上去,便向着北方的东阳郡城飞去。**
郡守府在郡城之北,是一片极大的建筑,中堂之中,东阳郡守岳屹端坐其中,两边的人吵得正凶。韩、谭两家的家主,这次都到了。他们与本宗子弟,还有鹤影谭的胡致元,坐在一边,而其余的修士,包括杨真、甘碧梧、卫冷秋,以及那日被顾颜救回来的纪荃等人,都坐在另一边。
胡致元本来心惊胆战,如果他与展城勾结,要陷害东阳修士们的事情被揭穿出来,那么他绝逃不了人人喊打的下场,可是当他不得不踏出禁制,从澜沧谷里面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众人似乎都像有默契的不提此事一样。后来他想一想,也就明白,元家与展城勾连,本来就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如果这时候把此事揭破,就会引起云泽国的纷争,如今正逢大比之期,虽然底下斗得暗潮汹涌,但表面上却乱不得,秦家也未必就愿意揭破此事,让云泽国之外的势力有插手的机会。
只是这件事虽然不摆在明面上来说,但鹤影潭从此却不再为东阳的那些中小门派所提纲,他不得以,只能投入韩谭两家的麾下,为他们做马前卒冲锋陷阵。两边的家主都坐在一边不动,只有他站在这里大声呐喊,“难道我说得不对,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仍然杳无音信,如果她一辈子不出来,难道还要我们在这里等一辈子不成不说别的,单说维持那个传送阵就要耗费极大的力气,长此以往,就算是郡守府恐怕也支撑不住吧,难道这些开销都由你碧霞宗来掏?”
甘碧梧也在对岸坐着,她眉头深锁,一副忧思的模样。以她的睿智,自然知道,现在的形势已经开始渐渐的偏向于对她们不利的一方,就算是积云峰还站在自己这一边,但只要郡守岳屹的意见发生改变那么他们就无力回天。现在只能期待着顾颜早日归来,否则的话,他们再有手段,终究也无法与真正的实力相抗。现在的碧霞宗,还是太弱小啊!
胡致元滔滔不绝的话刚说了一半,就有一个汉子冲出来,指着他的面门便说道:“放你妈的屁!”冲出来的正是纪荃,他生得膀大腰圆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仙风道骨的修士,倒像是街上卖肉的屠户。他那天受伤,被顾颜所救等伤愈之后,便一心的支持碧霞宗,每次胡致元一说什么,他必定跳出来大力的驳斥。
这时他正指着胡致元的鼻子痛骂道:“谁都知道你是个没卵子的货色,在这里成天叫唤什么?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谁敢对碧霞宗不利的话,就从我纪荃的身上跨过去!”
胡致元被他唾沫横飞的大骂了一顿,却没法还嘴,他也知道这个纪荃是东阳郡修士中一个颇为另类的人,性子颇有些浑不吝的意思他是由散修入门,自行修炼然后建立门派的,身后没有家族门派所依,牵挂也少,本来弟子也没几个,这次在澜沧谷里死掉了三个等于精英弟子丢了一大半,门派实力也大减,胡致元有些恶毒的想着,是不是看上了碧霞宗,想去搭上一腿?
这时站在那边的卫冷秋说道:“我觉得兹事体大,还是要好好考虑为要。郡守大人,也应该为东阳郡日后着想,不能轻易决断才是。”
岳屹安然的在堂上坐着,面沉如水,看不清是悲是喜。只是对卫冷秋点头示意,这时一直未动的韩庭栋缓缓的说道:“卫真人说得不错,郡守大人应该问东阳郡的日后着想,碧霞宗如今其势已微,再派他们参加大比的话,于东阳何益?如果这次大丢脸面的话,东阳在云泽十六郡中如何立足?郡守大人务必要考虑清楚!”
端坐在另一边,代表着积云峰来参加此次决议的南仙子脸色顿时就是一冷,韩庭栋身为韩家的家主,东阳郡首屈一指的几名修士之一,以往他只坐在那里如定海神针,从不说话,今天算是要图穷匕现了么?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大门,长叹了一声,情势使然,我也未必能帮你了。
坐在韩庭栋一边,戴着高冠,身穿奇古道袍,如同方外修士的谭子云也说道:“韩兄所说,极是有理,郡守大人应予以考量。大比之期将近,今天至少要商议个章程出来,再拖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了局?”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冷厉起来,用凌厉的眼神看着对面,“为了区区不值一提的碧霞宗,要搭上东阳郡的未来,这是积云峰一个大派的处事之道吗?”
他看都不看甘碧梧一眼,只用凌厉的目光望着南仙子。而南仙子与杨真都低敛着双眉,不置一词。
甘碧梧在心中轻叹了一声,虽然在澜沧谷一战之后,积云峰得以领袖群伦,将韩谭两家都压在了脚下,但反之,他们也背上了更多的责任,在这一顶大帽子压下来的时候,他们所要考虑的事情便更加的多,不能不顾一切的出来支持碧霞宗,否则郡守岳屹也会压制他们。
修仙界就是如此的残酷,情谊什么的先放在一边,说到最后,还是要靠实力说话!那些受过顾颜恩惠的人,会记着旧情,在碧霞宗落难的时候伸一把手,会帮助他们,但不会押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押上一个门派的前程。这就是修仙界的自然法则。事实上这些年,她不是已经早有体会了么,为何现在心中仍有不甘?或许是顾颜的出现,给了她太多惊奇了吧。
而积云峰现在的处置方式,无疑是合乎这个法则的,甘碧梧想着,如果换成自己在这个位置,大概也会如此做的吧。他们最重要的,还是要巩固本门派在东阳郡的地位。澜沧谷一战,韩谭两家人心已失,这些都被积云峰归拢过来但如果他们现在不顾一切的支持碧霞宗,很容易被两家抓住痛脚趁机反击,反而把劣势给扳回来。暂时牺牲掉碧霞宗眼前的利益,日后帮助她们保留山门这块方寸之地,也算是还了情谊了。这才是真正遵循着修仙界的法则啊。
岳屹平静的看着下面争执的诸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各有利益之争,但他作为郡守,必须要有自己的决断。咳嗽了一声,便说道:“诸人既争执不下仍应理智,若能达成共识,便不用本郡决断……”
纪荃这时站起身来说道,“反正老子的门派也散了,人也不齐了,管它什么劳什子的鸟事,不管了,索性回深山里去躲个清净!”他的门派本来就极小是十几年前所新建立的,还没有参加过上一次的大比。
按照云泽国大比的规则,如这种新建的门派尚未建立起自己的山门洞府,可以不去参加大比,但只要参加的话,那么就要依从大比中的规矩,如果取胜的话,那么可以参加瓜分当地那些失败了门派的洞府或者资源,失败的话,除了弟子要交出去给别的门派之外,也损失不了什么。所以对纪荃来说,大比对他并不像那些大家族大门派一样重要。
他这时挥手向外便走胡致元哼道:“你有胆子便走,算是自绝于东阳修仙界!”
纪荃头也不回的说道:“滚你妈的蛋!有胆就让你背后的人出来,用你这个没卵子的货跟老子说?”
他这番话,是明摆着在打韩庭栋与谭子云的脸了。韩庭栋哼了一声,“纪真人,你这是意有所指吗?”
他这两天也是憋得够狠了·本来鼎足三分的形势,却因为一着之失,被积云峰占了气势,他们只能托庇于元家的麾下,才能够求一时之安,这让他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心里早就不知道把顾颜杀了几千几万次。现在纪荃又当面揭他的疮疤,让他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两只眼睛一瞪,凛冽的目光便向着纪荃射去。
纪荃站在那里,顿时感觉到杀气冲天,他站在中堂之外,觉得四处都是旷野,却无存身之处,背上像有一支冷箭在指着一样,似乎随时都可能会取走自己的性命。
他现在伤势未愈,就算是完好之时,也不能与韩庭栋相比,只是不想失了气势,硬挺着不说话。
韩庭栋哼了一声,他倒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想在这里试探一下积云峰的底线,他们虽然势压东阳郡,但也不会让别的门派一口气都不喘,那样对他们,及他们身后的秦家也不利。他这次突然出手,就是想看看,积云峰会容忍到什么程度。
南仙子低敛着双眉,不置一词,杨真欲言又止,两位峰主虽然没有亲来,但他们事先曾经商议过,虽然顾颜与他们有私谊,但势关大局,又是秦、元两家相争最烈之时,为大局出发,他们不能将韩、谭两家都斩尽杀绝,逼近过甚,他们所要做的,是争取一切实力派的支持。碧霞宗在关键的时候,并不是不能牺牲他们的利益。至于与顾颜的私谊,在事后出手相助便是了,却不能拿一个门派的气运来赌。
杨真对此曾有过不同意见,但没拗过三位峰主,他偏头看了一眼南仙子,不知道她对那个女子,心中又是什么感觉呢?
纪荃便那样站在那里,腰杆挺得极直,杨真咳嗽了一声,便要说话,他们刚才的沉默,只是为了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却不能任凭韩谭两家这样的放纵下去,否则的话,他们在澜沧谷一战中所占来的优势,也就要被让出去了,过犹不及,同样如此。大家都是颇有实力的名门大派,彼此间的刀光剑影,也都是隐藏在笑容晏晏之下的,实在没到撕破脸的那一步。
韩庭栋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他也试探出了积云峰对此事的态度,知道今天或许能将碧霞宗压制住,但其它的事情大概便无可能了。
哼了一声,说道:“纪门主,这次便放过了你,下次记得说话小心些!”
他刚要将所放出的杀气收回来,就听到了一声不大的冷哼,声音虽轻,却好像是一记直击人心魄的声音,让他的心头重重的跳了一下。他忍不住抬起头来,就看到在中堂之外,有一道宝光自天外飞来,追云逐电一般,转眼间就到了中堂之前,一个穿着淡青色衫子的少女,飞快的落下地来,她的脸紧绷着,看上云颇有些不快,只一挥手,也没看到她取出了什么法宝,只是一片云光一卷,本来笼罩在纪荃周围的杀气顿时无影无踪。
在场中的人同时都是一震,而韩庭栋更是向后退了一步,心头如受重击,他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所发出的,却是他积蓄已久的一击,但却被顾颜如此轻易的破去,还转而对他反击,他皱了皱眉,看来对顾颜的实力,还要重新加以评估了。可是,她不是陷在澜沧谷中了吗,怎么还能活着出来,实在该死!
韩庭栋见多识广,虽然那只妖兽,在澜沧谷中的诸人均不认识,但他只听韩宛如一说,就知道那是上古妖兽灵种百足天蟥,这种妖兽在幼虫时,外形看上去有些像蚂蟥,血脉却是传承自上古的七足蜈蚣,是真正的大妖后裔,就算传到现在,血脉只剩下零星的一丝,但其能够吞吐日月精华,天地星力的天赋,仍然非一般的修道士可比,韩庭栋自忖自己一个人是根本无法对付的。他听到顾颜引走百足天蟥,就不禁的松了一口气,想着她被困在澜沧谷中,就算能够搏杀那只妖兽,也会受重伤,只怕没有十几二十年是出不来的。所以才在这里放心大胆的为背后的元家摇旗呐喊。可是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这么快就能从澜沧谷中出来!
顾颜冷冷的站在中堂之前,纪荃正在向她拜谢,被顾颜扶起,她清冷的目光在场中扫视了一周,让每一个接到她目光的人,心头都不自禁的颤了一下。顾颜向纪荃点头示意,然后便快步的走到甘碧梧的身前,说道:“顾颜在澜沧谷中耽搁了,掌门人请勿见怪。”
甘碧梧本来忧心忡忡,忽然见到顾颜从天而降,狂喜之色几乎按捺不住,不自禁拉着她的手,说道:“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这时毕真真与蓝湘等人,才跟着从空中落下,顾颜驾锦云碟飞来,她们虽然全力跟随,但仍然要慢了一丝。
顾颜再转过头来,向着南仙子与杨真微微点头,“贵派这些天来,对碧霞宗颇有照拂,我在这里谢过了。好在澜沧谷中,大家曾守望相助,也不怕别人说我故意承受恩情。”她向着南仙子与杨真,长身的施
两个人都起身还礼,杨真的心中不禁长叹一声,顾颜话中深藏的意思,是说你们对碧霞宗有照拂之情,我在澜沧谷中也救过你们,大家就算从此揭过,两不相干!可是这么说的话,当年顾颜助他们与元家相斗,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他心中觉得很是惋惜,本来是无比好的一个机会,可以借此与碧霞宗修好,两宗合力,将来便可以屹立于东阳不倒,但是几位峰主行事谨慎,便这样的错过了,以后只怕两派相见,要形同陌路!这样一来,积云峰还会有独霸东阳的机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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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真猜得不错,顾颜的心中确实有些怒意,她对积云峰的这些人有些失望,这些人胆子太小,太没有担当!眼光就只放在一个东阳郡,无论用什么心机,怎么样的精巧算计,终究跳不出这个圈子。因此他们才对以前的情谊妄顾,随利益而动。
但是,所谓的权谋心计,从来都只是在一个小圈子内才会有用,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再怎么样机变的权谋,也会被毫不留情的碾成碎粉!顾颜微低着双眉,在双方还礼已毕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过去,心中说道:是你们放弃了这次机会。从此以后,只怕双方相见,要形如陌路。
她转过头去,便冷冷的看着韩庭栋,“这位想必是韩族长,不知方才我未至之时,是阁下在说什么?”她一落入中堂,便先施展雷霆手段,将惊天图施放出来,举手间便将韩庭栋的一击破去,已收先声夺人之效,现在咄咄逼人的说话,韩庭栋气势已颓,居然无法反驳。
坐在一边的谭子云轻咳了一声,说道:“大家只是在商议,顾仙子失陷于澜沧谷之后,碧霞宗是否还值得派这么多人上京而已,顾仙子既然脱险,那自然是件喜事,有些小小争执,也不足为意,何必为此而伤了和气?”
他随口的几句话,欲将刚才的风波轻描淡写般的揭过,顾颜却不吃他这一套,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可商议出了什么结果?”
谭子云并没有体会到她冷淡的语气,犹自的说道:“大家都觉得,碧霞宗自澜沧谷一役之后,实力受损,顾仙子刚从谷中而出,也不知道是否受伤,大比之期将近,大家都向郡守进言。还是求稳妥些,做些调整得好……”
他的话正说到一半,忽然感到有些难以为继,对面有一波一波的杀气不停的拍击到他的身上来。他这才猛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只是一袭青衣的站在庭中,但整个人却锐气十足,如同一柄出鞘般的利剑一样,似乎转眼之间就能够将自己撕成碎片!
他这时才猛省过来,不禁震惊得站起身来,用手指着顾颜。惊呼道:“你……你居然晋阶了?”
顾颜来到苍梧,也不是全无名气,至少在卫国就有些小小名声,大家也都知道她结丹只有数年,这么快就能够晋阶结丹中期,那可以说是千年都罕见的天才!
顾颜微微的一笑,流露出来的杀气忽然又收敛回去,自从她晋阶结丹中期之后。便可以随心意收放自如,在未结丹之前,她整个人锐气十足。就如同出鞘的利剑,但在结丹之后,反而变得更加内敛起来,如古井深潭深不可测,现在于再度晋阶之后,则变得能发能收,随意自如起来。虽然韩庭栋也是结丹中期已臻顶峰的修士,只差一只脚便可以迈入结丹后期,但顾颜站在这里,凭着自己强大的神念。居然能够压制得他没有反抗之心。
一直坐在中间未说话的岳屹这时终于开口,“既然顾仙子已归来,我想先前之事,已无必要再议,大家可皆散去,仍按先前的名额定数。下月初十在此地汇集,同上云阳城!”
郡守岳屹一锤定音,众人便都无反对之情,起身应是,然后便各自散去。胡致元跟着谭、韩两家一起走,在他走出门的时候,颇有余悸的回头向着顾颜望了一眼,那天在澜沧谷中,顾颜挥手用旗门将他定住,自己根本无还手之力,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现在她又晋阶成功归来,想要自己的小命,还不只是弹指间的事情?他紧跟着韩庭栋与谭子云,不敢有寸步离开。
顾颜倒没心思去管这种小角色,事实上这件事情的结局,从她成功出谷归来的那一刻就已注定。无论做什么样的口舌之争,最后终究还是要实力说话。如果顾颜没有出谷,或者出谷归来却身受重伤的话,那么在积云峰没有出力硬挺的情况下,结局可想而知。
但现在她成功晋阶归来,而毕真真也伤愈出关,碧霞宗的实力更胜从前,顾颜又得澜沧谷中那些修士们归心,就算韩、谭两家要逆流而动,为了东阳郡的大局着想,岳屹也会从中调解,强行压制着他们,不让他们会有异议。
南机子与杨真黯然而去,在他们的心中,日后东阳郡的形势,比起先前四分天下,三足鼎立来,似乎要更加复杂。碧霞宗的异军突起,必然为日后的形势变化,增添了一个极大的变数。
顾颜倒没有想这么多,她现在眼光已经不放在东阳郡,而是看去了云阳城,甚至整个云泽,整个苍梧大陆去了。**
当顾颜等人回到碧霞宗山门的时候,身边还带了一名不速之客,正是纪荃。他在见到了顾颜之后,就死心塌地的决定要拜入碧霞宗,作一名外门的长老。反正他的弟子也死了,门派也散了,孤然一身,了无牵挂,本来想做一个散修,啸傲山林,但是偏又得罪了东阳郡的两大势力,而且他对积云峰颇有恶言,积云峰也不会庇护他,想着要远走东南去的,但顾颜在此时回来,他觉得与顾颜的性子相投,索性就要求加入碧霞宗。
这个要求倒是让整个碧霞宗上下都颇为诧异。当年碧灵仙子以女修之身开宗立派,整个碧霞宗上下,都是以女性的修士为主,男修虽然也有,但只占一小部分,这么多年来,也极少有男子修士能够结丹并且晋位为长老的,外门长老就更是一个没有了。因此甘碧梧对此事也颇费思量。
顾颜倒是看得很开,碧霞宗走出东南,进入苍梧大陆,必然要有海纳百川的胸怀,接纳一个外门长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纪荃是真心的投奔,那么该他的福利,与他所应做的事情,自然也都少不了。而且像他这种无门无派的修士,也是各个中小门派所要争抢的对象。如果去了东南哪个家族,一个长老之位也是跑不了的。
再说她很喜欢纪荃的性子。让她颇想起在归墟海之时的那种豪气,反正碧霞宗里男弟子不多,加一个有什么不可以,将来也可以算是碧霞宗的一支。毕竟他们不能总是收女弟子的吧?
于是在掌门人和三位长老的商议之下,纪荃加入碧霞宗作为外门长老的事情就算是定了下来,将来他可以修习碧霞宗的功法,然后就可以正式成为碧霞宗的一支,招收弟子,建立山门。
纪荃也很是高兴,他虽然是结丹修士。但性子粗豪,对那些心计什么的实在弄不来,碧霞宗的人性子都爽利,说话也直来直去,颇得他的胃口。想起积云峰那些人来,他仍有些恨恨的说道:“积云峰的那几个人,真是忘了本,也不想想在澜沧谷里。谁把他们救出来的?”
顾颜摇摇头说道:“也怪不得他们,作为一个门派,他们行事。也不能完全出自于本心道义,再说,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她微微的叹了口气,“眼界太小了啊。”她只说了这一句话,便住口不言,积云峰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日后两个门派,也只是普通的相处关系。
接下来,大家便开始商议去云阳城的事情。这也是眼下碧霞宗最重要的一件大事。按着先前的商议,碧霞宗可以去四个人,参加云阳城所举行的大比。这四个人中都有规定,结丹期的修士不能超过一半,所以结丹修士要去两人,筑基期的也要去两人。那些少年弟子们。眼中便都露出企盼之情。
不过顾颜的心中已有定计,说出来大家也都同意。诸莺与林梓潼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这次又一起去了澜沧谷,表现颇为不错。而且这两人,在原来的丹霞宗与碧霞宗弟子中,都是领头人物,所以大家都无异议。
剩下的,顾颜自然要去,然后便还差一个人选。她是属意于毕真真的,只是却不好当面说出来,以免伤了蓝湘与纪荃的面子。
倒是纪荃沉吟了片刻,他刚加入碧霞宗,前面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说道:“我刚结丹的年头不长,以前也没有参加过大比,倒是毕仙子曾有过两次经验,是极合适的人选。”
蓝湘也说道:“我意亦是如此,不过纪兄也可跟着一同上京,我则坐镇碧霞宗,以御外敌。”
顾颜也觉得蓝湘的提议好,虽然说只能有四个人参加,但去云阳城的人数则不限,多带些人去,总是有备无患,蓝湘心细,让她与甘碧梧在这里留守,传授诸弟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她转过头,看向毕真真,“你意如何?”
毕真真也知道这样选择最好,她在从灵园中出关之后,又得了顾颜的灵丹相赠,化去体内的毒虫卵,内伤尽去,而且在灵园内潜修的一年中,受地势灵脉的滋养,修为更有进益,在三人之中,她的修为其实是最高的,所以也算是当仁不让的人选。她也不矫情,盈盈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诸位都推举真真,那必不付所托。”
顾颜笑道:“那这件事就算是定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要事办。”
蓝湘奇道:“什么事?”
顾颜看到诸莺与林梓潼脸上欲言又止的期待表情,便笑着说道:“我在澜沧谷时曾说过,等归来之后,要开炉炼器,为每一名筑基成功的弟子,都炼制一件中品以上的法器!”
她这句话一出口,周围顿时欢腾起来。碧霞宗草创,一切简陋,长老们商议的时候,也不禁止弟子在一边旁听,除了那些入门未久的,碧霞宗内倒有一大半弟子在这里,听到之后,全都满心喜悦起来。
要知道,碧霞宗自从数百年前因一场变故凋零之后,这些年日子都颇为难过,像林梓潼身为掌门人的爱徒,在筑基之后,仍然没能够寻找趁手的法器,只能拿以前的灵器将就用,其它的弟子更不要说了,当年卫青想要一件好用的灵器,还得自己去赚灵石,然后再到坊市中去寻,至于以前的丹霞宗,那便更不用提了,比碧霞宗还惨。
这也是为什么积云峰没有下死力来维护碧霞宗的原因。毕竟这样一个小小的门派,在他们看来,实在是没有多大的价值,远远不值得自己牺牲本门的气运去赌。
顾颜看到那些弟子们都欢呼起来。微笑着站起身,张开双手,说道:“我知道我们是外来者,从东南荒僻之地来到这里,那些人都看不起我们,认为我们没有底蕴,没有积累。不可能成势,处处受人欺压。但你们觉得,真是如此吗?”
“不是!不是!”诸弟子同声大呼着,更有些男弟子向地下唾着唾沫,喊道:“去***蛋!”
顾颜微笑着说道:“因此,我们至少在心中要存一口气,我们既然来到苍梧,心思就不应该束在这小小的东阳郡。为什么碧霞宗不能走向中原,与大派们争锋,暂时的弱小并不可怕。但心中应永存志高远,否则,焉能与鸿鹄争锋?”
她高高的举起双臂,经久不落,所有的弟子们都随着她的声音而欢呼,久久不息。
从第二天开始,顾颜便闭关一个月,以求在大比之前,能够先炼制出一炉成品。想要一一下子炼制几十上百件法器,那无疑是奢望。以她现在的炼器水准,能够有一半成品,已经算是难得了。因此在与甘碧梧和阳长老等人商议后,决定只炼制十七件,由掌门人及诸位长老联合决断分配,这其中有两件。是特地为诸莺与林梓潼炼制的,为了她们在进京大比之前,能够尽快熟悉自己的法器,顾颜还特地把她们找来,为她们对于法器的要求,量身订作。
两女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想到以前拼命的赚取灵石,都找不到一件合用的法器,想起来真是天渊之别。这才感觉到门派中有一位炼器师的好处。
另外顾颜还特别的为默言炼制了一件灵器,她已经稳步的提升到炼气四五层的程度,顾颜不想让她太早筑基,还是要先将根基打得牢固,现在有一件趁手的灵器,至少可以用上几年。
这一个月中,她潜心闭关于灵园之内,只是间或的出来与诸莺和林梓潼交换意见,然后便又进去。
这一次炼器,她将自己得自于归墟海中,那些对自己来说已经无用的材料,尽数都拿了出来,甘碧梧也将碧霞宗这些年的积藏贡献出来,然后她便开启九嶷鼎,开炉炼器。
顾颜以前也有过不少次炼器的经验,那尊于归墟中损毁的九叶莲花台,也是她自己用紫炎晶配合着法相神刀炼制出来的,不过以她的水准,暂时还只能到炼制法器的程度。但这次有了先前的经验,再加上材料丰富,怕是不论哪个门派或家族,也不会慷慨的拿出这么多材料来供炼器师练手挥霍。
好在这些东西都是顾颜自己的,得来也易,还有不少是从澜沧谷里那只妖兽的洞穴中所取,她自然不会眨一下眼睛,只是甘碧梧在看到之后,还是惋惜了半天,后来好一阵子,看着顾颜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让顾颜颇有一种败家子的感觉。
她以九嶷鼎炼器,丹火随心所欲,比起先前,更收事半功倍之效,只用了二十七天,她便大功告成,宣布出关,比先前所预想的还少了三天。
当顾颜打开石室,请诸人进去的时候,她们便看到在中央的石台之上,静静的躺着十七件法器,形状各异,有的宝光灿然,光彩夺目,有的则黯淡无华,深沉内敛,但看上去却都不凡。顾颜拿起一柄长不盈尺的青色短剑,塞到林梓潼的手里,笑道:“你看看如何?”
林梓潼欣喜的接过来,淡青色的剑身,剑刃只有窄窄两指窄,晶莹而澄静,里面似乎有一汪碧水在缓缓流动,她将剑柄握在手中,就能够感应到里面的灵气与自己心灵相通,互相契合。
顾颜微笑着说道:“此剑以大雪山之底的冥灵石为根本淬炼,辅以青凤鸟的血液,正好适合你水灵根的特性,此剑可名为‘青冥’!”
林梓潼欢喜的点着头,顾颜在此剑上费了不少心思,也是她炼制的极为满意的作品之一,在法器中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上品,比起碧霞宗原来不少筑基期的长老所用的法器品质还要好些,也难怪林梓潼会欢喜无限。
送给诸莺的,是一对雕着龙凤纹的玉环,可分可合。合拢时有两片云光,兼具攻防两端的法器妙用,还可以做飞行时的法器使用,巧手妙思。让诸莺爱不释手。顾颜在炼制的时候,曾经和她商议过不少次,也是花了极多的心思,才将这件法器炼制出来。毕真真笑着说道:“还不上前拜谢?”
诸莺盈盈的拜倒,“多谢师叔费心!”
顾颜微笑着将她扶起来,又将剩余的十五件,都交给甘碧梧和蓝湘。由她们再进行分配。原来丹霞本宗的弟子,除了诸莺之外,还没有一个能够到筑基期的,自然也不在这次分配的范围之内。
等这些法器都炼制完成之后,离上京的日子便也不远了。按着先前的计议,除了本来要参加大比的四人之外,纪荃与张大年,阳长老等人都跟着随行。一行的队伍也有十几人之多,剩下的则在本宗留守。
卫青没有捞到一个进京的名额,颇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至于卫昭仪已经闭关潜修去了,准备在这几年就冲击筑基,倒是无暇来参与这件事。
林梓潼看出他的不快,便安慰他说:“你刚筑基成功,好好的留在山里,稳定一下境界,又着什么急,再说这次炼制的法器,不是也有你的一份?”
卫青有些懊恼的说道:“话是这样说,但是你们都出去独挡一面了。我还在山里苦苦的窝着,感觉像是被你们越拉越远的样子。”
顾颜正好走过来,听到他们的说话,笑道:“当年我们初见的时候,还只是在后山草地上闲游的少年,个个无忧无虑。现在却都有各自的追求,我相信有一天,我们都能够找到自己的路,找到自己的追求!”
林梓潼与卫青都兴奋的攥紧了拳头,感觉又像是回到了那个日头偏西的下午,心中充满了欲搏击长空般的豪气。
顾颜心道:谁说青春年少,就不能壮志凌云?那些小看碧霞宗的人,便应该让他们来看一看,眼前的这番景象!
随即她便哑然失笑,似乎自己已经变得很老的模样?
等各人拿到法器之后,又用了几天来试炼,使法器与人身心相合,随后启程的日子便也近了,顾颜将众人召集起来,准备启程入京的事情。甘碧梧带着留守的弟子们,在山门处相送,双方拱手作别。顾颜向着甘碧梧微微的行礼,“家中的事情,便辛苦掌门人了。”
甘碧梧也还礼,“此去云阳,一路艰险,务要保重自己为要,其余事情皆可不论。”
顾颜微微点头,她又向着留守的人点点头,便唤出锦云碟,与毕真真、纪荃、林梓潼等人一起上去,一行十余人,向着东阳郡而去。
在东阳郡的郡守府那里,已有一艘硕大的云舟在等待着,岳屹正站在前面,每隔三十年,她是他们这些被派驻于外地的郡守,回京述职的日子。他将带着身后这百余人同行。这百余名修士,也是东阳郡本地修士中的精华所在,他们将争取未来三十年中,整个云泽国在东阳郡投入资源的大小,争取未来三十年东阳郡的气运。
顾颜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看到积云峰的两位峰主都来了,杨真也在,南仙子却不在队伍中。而韩谭两家都是家主亲自领队,队伍里也有不少没见过的生面孔,想来都是家族中的精英人物,三大门派的名额,占了整个东阳郡修士中的半数还多。她与两位赤氏峰主点点头,算是双方不咸不淡的问候。
又过了一阵子,东阳郡十三派的修士都陆续到齐,岳屹也不多话,他站在云舟之前,喝了一声:“启程!”
众人均将自己的飞行法器与云舟相连,硕大的云舟浩浩荡荡的向前飞去。顾颜看着脚下的云气飞快的掠过,心中也不禁的有些遐想,不是为了能见到旧友,而是在想象着,此去会有如何的大场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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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城始建于近万载之前,那时道魔大战刚刚尘埃落定,整个苍梧大陆都亟需休养生息,而经过了连番大战,中原满目疮痍,凡人中的势力已经被扫荡一空,在九大派的一力主持之下,在苍梧大陆上建立九州十六国,云泽国即是其中之一。**当时的皇族,在建国之后,便于云梦泽之畔立都,因都城立于大泽之旁,日出之时,云蒸霞蔚,姹紫嫣红,是以云阳为名。是东南一地中最大的大城。占地之广,可比东南六国中的某个小国。
整个城池都用巨大无比的青石修建,从深山里开采出来的,长宽各三丈,厚七尺五寸的方形大石,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块,看上去雄城万里,接天蔽日。她们这些人中,除了毕真真之外,都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大城,虽然顾颜早就听人说过,也有了心理准备,但在刚看到这座大城的时候,仍然瞠目结舌,惊叹不已。
这才是真正苍梧修真世界的雄大气象!
整个苍梧大陆的面积极大,云泽国占地便有十数万里方圆,从东阳郡到云阳城,远至数万里,云舟飞行的又缓,足足用了七八天,才到了地方。这些天之中,顾颜多半是在锦云碟上修行,间或听毕真真说一些大比时需要注意的事情,倒是几个刚出山的小丫头,包括诸莺与林梓潼在内,都很是兴奋的看着脚下飞速而过的巍巍群山,与莽莽原野。
默言这次没有被顾颜带过来,她在突破到炼气六层之后,就进入了一个瓶颈,被顾颜勒令在灵园内闭关,还让蓝湘每天督促教导她,并且很严肃的和她说,如果在自己回来之前,她不能有所突破的话。那么就不再认她这个徒弟了!
顾颜平时和颜悦色的,这回突然严肃起来,让默言不敢再置喙,乖乖的去闭关修炼。再也不提去云阳城开眼界的事情。只是不停的嘱咐两位师姐,一定要把那里的风光看完,好好的回来向她学一学。
云舟在城门前缓缓的停住,并没有落地,可以看到在宽大的城墙上,立着一座又一座的烽火台,每座烽火台上都有青烟冒起。天空中光华璀璨,不时的会有修士驾着云光从上空飞过,他们的身形掠过烽火台之间,大半都是无事,只间或有一两个会被截下来。诸莺有些好奇的问道:“师父,为什么那些人会被拦下来?”
毕真真笑道:“云阳城是周围数国内最大的一座城池,无数的修士都在此地来往,所以城内不禁飞行。但是需要提前向城主府报备,领一块飞行用的令符,才能够避开这无数烽火台的侦测。如果你不听从命令落下来的话,那么烽火台就会冒出烽火,然后整个城池就会进入战备状态,所以没人敢不听他们的话的。那些人,大概是忘了随身携带飞行用的玉符吧。你们几个也要小心,如果一个人出去的话,千万不要忘记这些规矩,否则被城主府扣下来,可别让我去领你们。”
诸莺吐了吐舌头,“那我可不敢一个人出去了。”
顾颜笑了笑。她倒是颇有些感触,与东南时的卫都相比,便可以很轻易看出两者的不同,在卫都城中,有八座高塔,分占城中的八个主位。不许修士们在空中飞行,理由是会触犯卫家的威严。但等有了身份的人前来之后,他们却又会大开中门,破除此禁,故作矜持的背后,透出的是一股子小家子气。
而云阳城则不同,这是一座真正海纳百川的大城,修士们的盛地!她深吸了一口气,这座方圆数百里的大城,所聚集着的修士,大概比她以往所见过的加起来还要多,这就是真正苍梧的修仙盛地之一,那么,大世界,我来了!
云阳城面积广大,自然不会像普通的城池一样只有四座城门,事实上他们共有二十四座城门,只是在紧急的时刻,这些城门会全部自行关闭,放下断龙石,便会永远尘封,让人只从四角的大门出入。但平时,来往络绎不绝的修士,都会分别从这二十四门进出。
云舟在一座城门之前停了下来,岳屹便过去与城门令说话,他身为十六郡守之一,在云泽国中等于一方诸侯,地位超然,很快便得了通过的指令,并且他还为每人拿来了一块身份报备的玉符,只要每个人在城门前所立的宝镜中一照,留下自己的印记,就算报备完全。离开城池的时候,还要将这块玉符交还给城门令。^//^
云舟就停在城外,然后众人便用自己的飞行法器各自入城。东阳郡在城中有固定的住所,供每年来往云阳的修士们所居,类似于驿馆一类,一直由郡守的亲信在此地留守,岳屹这次亲来,自然早就预备好房间,不过也并不一定要住在此地,如果同行的修士自有居处,尽可别居,只要在大比的头两天赶来会合便好。
积云峰以及韩谭两家,他们只是来这里照了个面儿,便匆匆的带着弟子走了,如果顾颜猜得不错的话,必然是与秦氏和元氏分别会面去了,大比将至,整个云阳城必会风起云涌,当此之时,还是少去惹事吧。所以顾颜与毕真真商议了,到了地方之后,就在驿馆之中安歇,反正他们也没有别处可去。倒是并不禁止弟子们上街而行,反正他们也没有太多地方好去,云阳城毕竟是通都大邑,治安极好,只是叮嘱他们要多加留意,也没有太多不放心的。
顾颜在安排了诸事之后,便把毕真真和诸莺、林梓潼,四个人一起到房里,再加上纪荃,一起商议大比的事情。
大比之期,还有十几天,但是事先如何分配,事后如何收场,都要先定一个计议,否则事当临头,便容易慌乱。顾颜也是初次,还是由毕真真先给大家讲解大比的规矩。
大比不单云泽国才有,整个苍梧大陆的九州十六国,都是如此,这是当年九大派鼎定苍梧。所共同立下的规矩,但至今近万年之久,各个国家的规矩都在发生变化,每个国家都不同。像云泽国。隶属于藏剑山庄的势力范围之内,按例这次大比,便会由藏剑山庄派人,与当今的皇室共同主持。虽然皇室积弱,元、秦两家都在暗中崛起,但至少在明面上,他们还要听从皇室的吩咐。
当然。如果他们真的有足够强的实力,可以一举将皇室推翻的话,那么藏剑山庄,或许会转而支持他们。大至一国,小至一城,无论大小势力之间,总有自己博弈的手段,谁也没有办法凭一己之力就一手遮天。就算是藏剑山庄的掌门人云池剑尊也不行。
毕真真蹙着眉说道:“一般来讲,每次大比的规矩,总会有些微的变化。但一些根本的规矩是不变的。大家都需要通过试炼,以这次试炼来决定名次,排名靠前的郡府,可以得到皇室及整个国家的支持,靠前的门派,也可以得到皇室与藏剑山庄的奖励,并且有资格分配那些因为名次太过靠后而被取消资格的门派资源,排名越靠前,那么所能得到的就会越多。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试炼之中。生死不论!”
顾颜轻轻的一叹,这种事,事关一个门派的兴衰气运,又有哪个门派会不努力?其中的死伤,自然在所难免,这也是一个小门派的弊端。参加大比的话。那些大门派有足够的人命来填,而小门派,只要稍有不慎,所陷入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之境。她不禁佩服起当年立下这个规矩的人来,用这种手段,便可以牢牢掌控着整个苍梧的门派资源与人脉,他们只需要高高的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就可以控制着整个苍梧。
相信这么多年以来,看出这一点的,不止是顾颜一个人,但顾颜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结丹修士,如她这样的修士在苍梧中多如过江之鲤。她现在还只能随波逐流,远远没有能力去挑战权威。别看她在东南六国,在东阳郡都小有名声,也打败过夏若秋这样少年成名的高手,但至少在九大派,以及比他们更差一层的那些大家族眼中,她只能算是值得拉拢的对象而已,还远远不配得到他们的重视。或许有一天,她迈入结丹圆满之境,有结婴希望的时候,才有可能发出自己的一点声音。
当然这些事还远,现在最重要的,是通过眼前的这次大比。她皱着眉问道:“每次的试炼,题目都会不同?这次试炼的题目是什么?”
毕真真说道:“上头也知道,每次大比,对门派势力都有所损伤,所以每次大比的时候,都会选定一个秘境,那里都是经过九大派合力特别布置过的,里面机关幻境阵法无数,但也有数不尽的天材地宝,都是修士们梦想着能进入的地方,在里面的东西,都可以任由自取。记得上一次,去得是天台山秘境,那一次我还是小弟子,跟着当时的师父代表丹霞宗参加大比,侥幸吊在尾巴上,还得了一些灵草回来练级。那次主要是看众人猎杀妖兽的多少而论,但是这次应该会有所不同……”
顾颜沉吟着说道:“按这样说来,我们就不能太出风头了。”类似的活动,她也参加过不少次,知道出头椽子先烂的道理。
毕真真蹙着眉头说道:“这一次应该与上次的不同,他们三大派,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只是我们还不清楚,要等岳郡守回来才知……”
顾颜笑了笑,积云峰应该事先就得到过消息,这也是他们依存于大家族之后的便利之处,只是并没有将消息告知自己,看来在澜沧谷所建立起来的短暂情谊,终究也随着利益之争而彻底消散了。他们始终是将碧霞宗当成一个竞争对手,而非是能够一同作战的朋友,她不禁轻叹起来:眼界太小啊!
云阳城东南,一处极大的府邸之中,周围立着无数参天的巨木拱卫着,里面白气森森,来往的修士极为稀少,大家都知道,这里是秦家的府邸,也是召集执掌云阳城权柄的两极之一。云泽的皇室积弱,势力都把持在元、秦两家手里,这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了。而这两家数百年,就一直斗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占到上风,至今仍是平分秋色之势。当然,并不排除有皇室甚至藏剑山庄在背后平衡的可能。总之,在藏剑山庄的压制之下。这两家的争斗,暂时仍然只能隐藏在暗处,而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讲。
此刻,秦家的家主秦靖,一位结丹圆满的修士,正在他的书房内接待客人。
此地是他的内书房,外人一向知道。这位以严肃深沉著称的秦家家主,如果不是极为亲近的人的话,是不会轻易在此地招待外客的。
他很是沉静的坐在书案之后,脸上尽管想要做出轻松一些的表情,但仍然掩不住天生的严肃,在他的下首左侧,坐着的便是积云峰的两位峰主,再加上南仙子。与杨真四人。积云峰还有两位结丹修士也参加此次大比,但是并没有同来。倒是杨真得以忝居末座。
另一侧坐着的便是秦家的几位主事之人,包括秦靖的两个兄弟。以及内堂中的一位叔辈,而秦封也坐在最下首。这时,杨真正恭敬的站着,与秦靖汇报着一些事情,也包括澜沧谷内所发生的诸事,以及事后他们所做的反应。
秦靖只是在那里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做什么静态,直到听到顾颜的名字时,才转头问秦封说道:“封儿,这个女子。就是你曾经说过的,与你在卫国时认识,后来在取虎符的时候,还帮过你一些小忙的?”
秦封点点头,说道:“在那次取虎符的时候,她出手敌住元十三限。否则的话,我不能如此轻易的取走虎符。”
秦靖点点头,“那算是我们秦家,欠了她的恩情,还没有向她道谢。你回头替我奉上一份礼物,向她道一声谢,算是了结这段恩情。”
秦封站起身来,有些不甘的说道:“父亲!”秦靖这句话说出来,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放弃了打算拉拢碧霞宗的努力,在积云峰与碧霞宗的争执之中,他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支持积云峰,刚才说得很清楚,与顾颜道谢,那只是个人间的私谊,而在两宗的争斗当中,秦家会全力支持积云峰,对碧霞宗不会留丝毫的情面。
显然这是一个家主理智的决断,只是,秦封的心中有些不忿,难道父亲就不能听自己一句,他真的是年老了,目光已经变得短浅了吗?
秦靖看出他的不满,微怒道:“封儿,你是下一辈中的掌门弟子,不应该为了一点私谊,而不顾大局!这是你的朋友,我已经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了!”
南仙子站起身,微微欠身,“秦公子,我知道顾道友是你之友,只是门派之事,非一时意气之争,望你能善待。”
秦靖的声音转冷,“封儿,这件事我已有决断,也是你的几位祖伯与叔伯一起决定的,你就不要再说什么了,好好准备这一次大比的事情,知道吗?”
杨真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秦靖明智的选择了支持积云峰,也就是说,这件事将会划上句号,积云峰将执掌东阳郡中修士势力的牛耳,碧霞宗暂时还无力与他们争锋。只是似乎所有人都忘了这一点吗,为什么积云峰能够压倒韩、谭两家,以及原来的丹阳派?这一切都与顾颜有关!
似乎现在,积云峰在与碧霞宗决裂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事实上在上一次的内部商议当中,他们已经把碧霞宗当成了仅次于韩、谭两家的对等势力而对待,属于需要压制的对象,而非可以驾驭驱使的。只是这个决定真的明智吗?虽然秦靖做出了支持积云峰的决定,可他并没有多少欣喜之情,但愿他们的决定是对的!
秦封坐在那里,也不再说什么,他知道父亲的决定是不容置疑的,而两位峰主,已经转而说起这次大比的事情,赤焰问道:“这次的大比,秦公子也会参加?”
元、秦两家,身为云泽国中的两大家族,自然也会参加这次大比,事实上这两大家族,也正是在几千年间,慢慢的从屡次大比之中,才能够脱颖而出的。自然,不同于那些中小门派,现在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求生存,而是让后辈弟子们,积累更多的经验,优胜劣汰,将来更好的为家族出力。
秦封点点头,“这次我的祖伯会出手,我们秦家有十人进入古战场!”
积云峰的三个人同时震惊起来,杨真不禁说道:“这次大比的地点,难道定在了古战场,秦老爷子会亲自出手?”
秦靖脸色有些凝重的点点头,“不错,这一次的大比,比以前的都不同寻常,元家那边,不光元限会去,那位闭关两百年,只是因为没有对付天劫的把握,而迟迟不肯结婴的元子檀,也会代表元家来参加这次大比!”
南仙子惊讶的说道:“古战场已经有近千年没有启用过了,上次的天台山秘境不是极好,为什么这次会定在古战场?”
秦靖说道:“上次大比的时候,有不少的结丹修士在里面大打出手,天台山秘境因而变得不稳,藏剑山庄的代表来了这里之后,看过了秘境,便决定更换地点。”
杨真不解的说道:“云泽内的秘境都是用过不止一次的,哪次没有过不稳的情况?可也没有因此就坍塌的,而且古战场就一定稳定?”
秦靖淡淡的说道:“这是藏剑山庄的人提出来的,而且皇帝也一力赞成此事,这其中,并没有我们置喙的余地。而且,元家也同意了这个做法,如果我们反对的话,一定会被孤立,那个时候,事情便不好办了。”
秦封面色也有些变,显然他刚得知了这个消息不久,现在还没有从震惊中回复过来。杨真说道:“本来我们已经制订好了计划,这一次至少可以为秦家在东阳郡争取更多的势力,但是现在,恐怕计划全都要重新修订!”
他这番话并不是虚言,古战场那个地方,是云泽国最为凶险的秘境之一,那里曾经是上一次道魔大战中的战场,与桐洛山那个战场不同,这是真正的血战之地!光元婴修士间互相拼杀的比斗就不下数十起,殒落在此地的元婴修士至少有二三十!
光是那里腾腾的杀气,就让很多筑基期的修士,甚至连进入一次都不敢,便会被生生吓得心胆俱裂,对日后的修行极为不利。元家那位惊才绝艳一般的修士元子檀,也正是在上一次的古战场秘境之中脱颖而出的。
那一次有不少人,都陷入了一个上古幻阵而无法自拔,在其中自相残杀,死伤无数,只有元子檀强力将阵眼镇压下来,又拼着修行将整个阵法破开,救了不少人,也正是那一次,元家才真正奠定能够在整个云泽与秦家争锋的地位。秦靖一直怀疑那一次元子檀在暗中做了手脚,死去的大多是当时极为支持秦家的势力,让元家得以快速的崛起。
从那次之后,古战场便封存了千余年而没有使用,据说藏剑山庄有意将其整个的封闭起来,不再作为秘境使用,而是要利用其中的杀气来炼剑,但迟迟没有决断,今天却从秦靖的口中得到,藏剑山庄的使者,决定要重启古战场!
杨真犹豫了一下,问出一个问题,“皇室是否也赞同这个意见?”
秦靖点了点头,说道:“那位皇帝大人,一直在后宫之中潜修,几十年都不问外事,今天突然在殿上提出这个提议,让人实在是大吃一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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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家的两位峰主都皱起眉来,如果这个提议是由皇室首先提出来的,那么就颇费思量了。云泽国的皇室,在过去的数千年中,发生过好几次变故,以至于一直实力积弱,压制不住国中的豪强,元、秦两家才趁势崛起,藏剑山庄也无心压制这两家的崛起,只是维持着云泽国表面的平衡,但是今天他们突然强硬的出手,难道代表着藏剑山庄对云泽国的态度,要发生变化?
比起皇室突然积极的态度,这个问题似乎才是最为关键的。
这两家在藏剑山庄中,都并非没有奥援,只是这些事情都被列为极度的机密,外人是难得与闻的。南仙子首先问道:“藏剑山庄那边,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秦靖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或许是藏剑山庄内部之争,至少到现在,没有迹象表明,藏剑山庄会坚定的扶持皇室,并且对我们大力的出手。”他笑了笑,“这也不符合九大派一贯的作风。”事实上虽然九大派之间内部有不少纷争,但在处事风格之上,他们仍然秉承着一个方法,那就是尽量维持着塔尖下面那一层的平衡与斗争,让他们始终跳不出九大派的包围圈,这样九大派才能高高在上的控制苍梧的局势,俯视众生,如果藏剑山庄执意要插手云泽的内务,那么造成的后果,可能会是难以想象的。这么多年来,多少门派想晋身为第十大派而终不可得,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藏剑山庄这次要改变行事的风格,那么恐怕其它的门派也不会答应。
杨真这时问道:“不知道藏剑山庄来的,是哪几位使者?”
秦家的几人也把目光看向秦靖,藏剑山庄的使者是今天才到的,直接上殿做商议,他们也不知道使者的身份。
秦靖说道:“这次共来了五人,两位‘鹤’字辈的真人,还有三人是年轻修士。有一个姓苏的姑娘,听说是掌门人亲传的弟子,年纪轻轻就结成金丹,在九大派的年轻弟子中颇有名声。你们可以好好结交。”他一边说话,一边把目光看向秦封。
秦封的心中一跳,想起在栖云山的时候见过的苏曼箭,短短的两年功夫,她居然也结成金丹,并且稳定了境界,已经可以代表师门出行了么?想想当年他与苏苏曼箭和顾颜。携手同闯栖云山的日子,仍恍如隔日一般,那时候大家都只是筑基期的修为,但青春年少,英姿勃发,如今再见,可不知道是否还有往日的豪情?
三个人如今都有各自的立场,只怕再见面。也不能如往日一般的谈笑无忌了吧?他心里正胡思乱想着,听到秦靖说道:“封儿,数日后会有一场晚宴。皇室要宴请藏剑山庄的贵客,云阳城各大家,与各地郡府都会派人出席,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
秦封随口应了一声,见大事谈论已毕,便告辞回去,也不再与积云峰那边的人说话。南仙子轻叹了一声,目光在他的背影上打个转,然后才缓缓的收回去。
云阳城,东阳郡驿馆之中。
毕真真一早便出门去了。她年轻时曾经参加过大比,后来又独自来云阳城游历过,在这里结交过的朋友,远比顾颜为多,这也是顾颜为何一定要带毕真真来的缘故。她这时是先出去找一些故旧,打探消息。顾颜只是安坐在静室中等待。
果然过了正午。毕真真便兴冲冲的回来,说道:“这次的大比果然与往年的不同,听说比试的题目,还是藏剑山庄的使者,与皇帝亲自划定的。”
顾颜眯起眼睛来,“难道,这两方要联手打压一下元、秦两家吗?”
毕真真听她一说,也有些疑惑起来:“以前大比的题目,多半是由元、秦两家制订的,他们又有子弟参与比试,谁也不能够与他们争锋,这样下去,两家之势愈来愈大,非别人所能撼动。可是看大比的题目,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在内啊。”
顾颜道:“先说说,这次大比的题目是什么?”岳屹来到东阳郡之后,就进皇宫之内述职,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除了韩谭两家与积云峰不在之外,其余的人都是想尽各种办法在打探消息。这时的云阳城也是极为热闹,无数的修士聚集在此,忧心叵测的,混水摸鱼的,不一而足,想打探什么消息,也实在是容易得很。
毕真真说道:“听说这次,是要开启千年之前的古战场!”她颇有些惊叹的说道,“试炼之法,也不再像先前一样,猎杀什么妖兽的皮毛骨骼就算数,这次,会在古战场中的大大小小阵法与险境之中,布下五百面阵旗,谁夺得的阵旗更多,那么谁的名次就会居前。”
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照这个说法,那可是真正的斩将夺旗!”她注意到,毕真真可没有说不允许在秘境中互相残杀,事实上这个一直也无法禁止,每次大比,都有不少修士死于互相的拼杀之中,这可不是斩杀妖兽,大家各凭本事,要知道,阵旗只有五百面,这次光参加大比的修士,就要超过千人!门派大概至少也有上百。顾颜惊叹的说道,“这么一算,恐怕要有三成的门派夺不到阵旗,会被从此抹杀出云泽的版图之上!”
那种情况,除了结丹修士可以身免,去做一个没人管束的散修之外,剩下筑基期以下的弟子,以及整个门派的资源,全都会被人夺走。以前的历届大比,可都没有过这么高的淘汰率!
毕真真说道:“谁说不是呢,坊间都议论纷纷,说是这次元、秦两家要下狠手了,他们要借此机会,铲除掉整个云泽国的异己,把不服从自己的势力先铲除掉,然后两家再慢慢的争雄。”
然后她又蹙起眉来,说道:“但是又是传闻,说是这个提议,是由一直隐于深宫的皇帝,在朝议上所提出来的,元、秦两家。都没有加以反对。”
顾颜微笑着说道:“事分两面,或许有些人看来,这是元、秦两家要铲除异己,但换个角度来看。又何尝不是皇室要削弱这两个家族的机会?”
毕真真疑惑的说道:“如果要削弱他们的权势,就更应该大力扶持那些弱小的门派才对啊,难道他们看不到,现在云泽十六郡府,那些大的家族与门派,都纷纷投到这两家的麾下了么?”
顾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意,她说道:“话是这样说。但也要那个门派值得扶持才行,我想他们的意思,是要在这次大比之中,汰粗存精,先把那些不中用的淘汰出去才对。”
毕真真默然,现实似乎就是这样残酷,那些没有经过血与火洗礼的小门派,在这次的大比中。就会被无情的淘汰下去,或许整个门派的基业都因此而丧。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禁仍有余悸。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做出了那个决定的话,原本的丹霞宗也会在这次的大比中,被那些大门派彻底的吞噬,而自己的弟子,也都将会沦为奴隶吧?
顾颜倒没留意毕真真在想着什么,她正在琢磨着制订这个规则的用意,一边想,一边对毕真真说着,语速很慢,“如果是这样的话。藏剑山庄与皇室,一定都会派人进入古战场,而秦、元两家,则会成为这次大比中被打压的对象,那也就意味着……”她说到这里,眸子中露出明亮亮的神采。“我们的机会来了!”
毕真真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如果这两大势力,真有意要打压元、秦两家的话,也不会在明面上撕破脸,双方仍然要在规矩底下进行博弈,如果元、秦两家真的能够势压整个云泽,无人能与他们争锋,那么自然一切如前,否则的话,藏剑山庄与皇室,都会挑出值得他们扶持的对象来。这么一说,难道还有比碧霞宗更合适的吗?
毕真真想通了这一点,也笑了起来,“这么说来,在东阳的时候与积云峰闹翻了,倒成了一件好事。”
顾颜挥了挥手,对积云峰的事情不以为意,“积云峰的那几位峰主,眼界实在太小,只想着在东阳郡中称雄,目光从来不会放到外面,再加上他们和秦家有旧缘,双方合则两利,所以跟秦家跟得极紧。估计这次大比之中,秦家一定也有所计划,他们都会按着整体的计划行事,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打破他们这个计划!”
她站起身来,在房间不停的踱着步子,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口中说道:“如果按你所说的话,那么我们在大比之中,就更要记住,先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大比要持续半个月,一时的输赢都不必放在心上,一定要有大局观,有静气,这样才能等到最后的胜利。”
她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说的都是一些废话,不禁笑了起来,毕真真又说道:“还有消息,这次胜出的五人,可能会被藏剑山庄选入试剑池中取宝!”
顾颜讶然的望向她,毕真真说道:“按规矩,以前每次大比,都会捡成绩最好的五人,作为优秀者,这五人的选择,并不以门派为限,以前会由皇室赐一件法宝或者灵丹,以示奖励,但是这次藏剑山庄出面,居然能够开放他们本门的洗剑池,可也让人颇为惊讶。”
她见顾颜不知道洗剑池是什么,便详细的解说道:“洗剑池是藏剑山庄独有的秘境,与丹鼎派的万法铜炉,玉虚宫的无量池等地齐名,都是上古时就遗留下来的,生长着天材地宝的胜地。即使在本门之中,这些秘境也不是常常开放,通常要几十甚至上百年才会开放一次,让本门弟子进去寻找机缘。藏剑山庄的每个弟子,在结丹成功之后,都会到洗剑池中淬炼自己的本命之剑,炼成之后,才有资格下山。听说那里的宝物没有其它门派的秘境多,但却是极好的修行之地,灵力无比的精纯,在那里修行上一天,效用十倍不止。只可惜不能呆时间太长,否则经脉会承受不住那里的灵气压力,全身爆裂而死。外面都说,藏剑山庄的剑尊数量,比其它门派的元婴修士为多,固然是因为剑修的法门所致,但与他们的洗剑池也有一定关联的。”
“原来如此。”这倒是证明了顾颜心中所想。藏剑山庄是有意要打压元、秦两家了,当然这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大家都在同一个规矩下斗心眼儿,谁也不会轻易的破坏规矩。那么就看最终谁手段高明。能够更胜一筹了。看来自己这次算是来对了时候,这时的云阳城,当真是风起云涌啊。
顾颜又想起一件事,便说道:“真真,劳烦你午后在馆驿中镇守,我出去有些事情要办。”
毕真真点点头,示意顾颜但去无妨。她们早有约定。不管谁要出去,至少有一人留在馆驿中镇守,看顾着众弟子们,如今云阳城是多事之秋,万一出些什么事情便麻烦了。
过了午后,岳屹仍然没有归来,顾颜便与毕真真交代了几句,然后走出驿馆。
她清晨初进云阳城。便在岳屹的带领下直奔驿馆,虽然只不过是惊鸿一瞥,但已经能够看到这座大城的气象。现在出来。站在锦云碟上,便更直观的看到整座城池的真貌。
数百里方圆的大城,让她一眼根本望不到边际,高高的站在云端,犹能看到有无数的宝光在飞来飞去,有些在自己头上,有些在自己脚下。光结丹修士她就至少看到了不下数十人,心中不禁的叹服起来,这才是真正的通都大邑。不知道在中原的那几座大城,又是怎样的繁华景象呢?
整个云阳城呈一个“井”字形。被分割成极为完整的九块,周围的八块地形都是各种区域,中间则是内城,也就是那些世家大族所居之所,内城再中心,便是皇室所居的皇城。以及整个云泽国的各个机构,包括迎宾馆之类,都在那里。
顾颜在出来之前,曾向毕真真大概打听过云阳城的而已,她将目光投向东南角,那里有一座建筑高耸入云,是整个云阳城最高的建筑之一,那就是龙渊阁在云泽的本部,负责整个东南地域的事务。是云泽及周围数国在内,最为庞大、博杂的法宝、灵丹及材料的集散地,也是顾颜此行的目的地。她要去那里,一来是初次来此,想要寻觅一些难得一见的材料,二来也是要用手中的东西,换取一些灵石。这次出行,甘碧梧把派中所有的灵石都交给她,但是顾颜想了想,还是未必够用,索性把上次炼器时剩下的材料,再卖掉一些,换取灵石,毕竟她们在这里,还说不定要待上多长时间,而且要进古战场试炼,手中多一些灵石,总是有备无患。有时候在生死之争中,灵气的一时存续,说不定最后就会影响到结果。而且顾颜也有意去看一看,这里有没有可能寻觅到中品灵石,这样对她的布阵会极有益处。
她飞到了龙渊阁的大门前,看到这里的建筑高入云天,光大门就有数丈高,在大门前挂着长长的匾额,上面写的“龙渊”两字,气势磅礴,剑拔弩张,直欲破壁飞去。下面署的是“云池”二字。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莫非是藏剑山庄的庄主,云池剑尊为这里题的字?
站在门前迎客的,是两名筑基后期的弟子,他们穿着并不华丽的常服,脸上带着笑容,不时的有修士从里面进出,也都会一一的打招呼,见顾颜过来,他们便笑着迎上前,只用眼光一打量,便说道:“仙子此来,有何贵干?是寻人,还是准备访物?”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中的盒子里,拿出一片玉简递过来,顾颜接过来看了一下,上面居然已经印上了自己的影像,显然这是入门时的一个登记。玉简呈淡青色,顾颜留意了一下四周,筑基期的修士拿的都是蓝色玉简,结丹期以黄色和橙色的为多,倒不知道有什么讲究。
她伸手接过来,说道:“只是来闲游,看看有没有好东西值得出手,想问这里可有中级灵石出售?”
两人的笑意更浓,说道:“要寻稀有的灵石,可去三层的珍宝坊,那里无论什么各类的灵石,应有尽有。”所谓灵石,其实各类繁多,并非只有作为货币通行的那一种,只是那种灵石存世的最多,而且灵力又最为稳定,才会被作为一种货币来流通。还有其余的如月光石,黑曜石等等,都各有各的奇妙之处,只是一般的修士不太用得到罢了。
顾颜应了一声,便走进门去。她进了龙渊阁的大门,便感觉到这里的人流汹涌。从外界看来,似乎还感受不到,只有身处于这个空间之中,她才能真切的感受到这里几乎爆棚一样的人气。
无数的修士在大厅之中穿梭来往,一切都井然有序,宽阔的大厅之中,每隔数十步,就会有一个穿着轻纱的侍女在一边侍立,等候着客人的招呼。她们脸上都露着淡淡的笑容,不失名门大派的气度,又带着谦逊与亲和。修士们亦是情形各异,有些快步匆匆的走过,像是身有要事,有些人则信步闲游,仿佛只是在游玩一般。
顾颜转过一条回廓,走到楼梯之下,忽然觉得好像有人在注视自己,飞快的转头,看到在身后另一边的楼梯拐角处,那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不禁一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便转头上楼去。
等顾颜的身影消失在楼上,从那边楼梯的拐角处,才转出两个人来,一个人便是顾颜曾与之交手过两次的元限,另一个则是一位中年人,他脸形略有些瘦,长着一对修长的眉,睫毛低敛着,将眼中的光华全都掩住,只是偶尔的睁开眼睛,才能看到他眸子中精华四射的光采。
他低声的说道:“这就是你们在澜沧谷中,遇到的那个女修?”
元限是元家主外事的人,无论是在元家,还是在外面,都是意气飞扬之状,但在这个人面前却显得很是恭顺,颇有些诚惶诚恐的样子。听到他的问话,便毕恭毕敬的说道:“回叔祖大人,如果不是她的话,我们在澜沧谷的事情早已经大成了。”
这位中年人,便是元家中修为最高,达到结丹圆满之境已有数百年,但只因没有把握而一直不肯结婴的元子檀。他这时正看着顾颜消失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可以以一己之力造就七星聚月,并破去你们天璇吞月的阵势,其人之急才,手段,非同小可啊。”
他看着元限说道:“从古至今,天资奇才的修士多如过江之鲤,为何有成就者始终万里无一,往往少年绝佳的修士,最终却成不了大才,唯心智与手段罢了。我曾经和你们说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此女既然能够结丹,必有自己的本事。虽然只是四灵根的资质,但你们若因为这一点便小看他,那么也就不配做元家的精英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声便突然凌厉起来,除了元限之外,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元家的弟子,他们都收起了脸上的轻视之意,躬身说道:“受教了!”
元子檀点了点头,说道:“今日我们还有要事,等日后有机会,我再看看这个女子,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他边说着,边摇了摇头,“秦家为了积云峰,把整个碧霞宗都抛掉了,实在有些不智啊。那几个老家伙,莫非这些年,把脑子也呆得都发木了吗?”
他袍袖一挥,一行人便向着楼上走去。周围所遇到的人,都纷纷向着左右退避开去,以示对这位云阳城中最厉害高手的尊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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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对那道惊鸿一瞥般的目光并没有留意,她也没想到有人可以在自己的神念之下犹能自行的隐匿,转过身,她便向着楼上走去。
到了第三层的楼梯,便看到在门廊之前,挂着“珍宝阁”三个大字,不禁轻笑了一声,这名字,可实在是俗得很。
门前站着两个极为美貌的侍女,她们看到顾颜,对望了一眼,有一丝的惊讶之色,不过很快就敛去,恭敬的说道:“仙子此来,可有事相询?”
顾颜点点头,出示了一下自己的玉符,说道:“我想来此地寻找中品灵石,不知此地可有售?”
侍女接过了玉符,说道:“仙子手中的玉符,是本阁特赠,凭此玉符,可以在本阁中交割灵石。”
顾颜不解道:“什么意思?”
侍女说道:“您可以将灵石存放在本阁,本阁便会自动的在玉符中记录下灵石的数字,在本阁中交易时,可以直接从玉符中支取。另外,会免除你三成的交易费用。这是只有本阁贵宾才会有的待遇。”她恭敬的说完这番话,又将玉符再交还给顾颜。
顾颜不禁的有些诧异,她这可才是第二次来龙渊阁,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成了贵宾?她这才想起在门口时那两个人看她有些怪异的眼神,这时侍女又恭敬的说道:“如果你手头中的灵石一时不便的话,也可以凭此符直接在本阁进行支取,只要事后归还即可。凭您手中的玉符,可以直接在本阁支取五万以下的灵石,而无需报备。请吧。”说罢便退到两侧,微躬着身,请顾颜入内。
顾颜不禁哑然失笑,五万灵石啊。这可真是好大的面子,他们也不怕自己卷了灵石跑掉了。不过想想龙渊阁的分支遍布天下,可也没有人有这种吃白食的胆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给自己的这种待遇,但总归是没有恶意,顾颜也便坦然受之了,日后再想办法报答便是。她抬步走入了珍宝阁中,又问道:“你说的中品灵石之地,在哪里?”
侍女向着左手边遥遥指去。“那里是各品灵石的交易之地,不单中品灵石。天青石,云黛石,紫炎晶之类的应有尽有。”
顾颜的眼睛一亮,说道:“多谢了!”便快步的向着那边走去。
她从侍女的口中听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紫炎晶。”这是她幼时就借以修炼的物品,在越国的时候,偶尔曾经在坊市中淘到,去了归墟海之后,更是发现了紫炎晶的矿脉,这个东西要多少就有多少。但是来到苍梧之后。这个远比以前所到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繁盛的修仙之地,却没见过紫炎晶的踪影。后来顾颜猜想,大概是因为苍梧不临海的缘故。紫炎晶这种东西,只在海中出产,越国挨着大海。常有海外修士过来往还,而归墟海更是身在海中。苍梧与东边的大海,隔着遥远的神州大陆与天极山脉,所以便极少看到。
也不单是紫炎晶,其它海中出产的一些物品。在苍梧也比较少有。不过苍梧中深山大泽众多,也弥补了一些不临海的缺陷。
但顾颜也听人说过,苍梧并非是不临海,在极北的冰原之外,就有一座天然的大洋,只是那里终年极冷刺骨,海水上居然能凝结成冰山,一般的修士到了那里都要被冻僵,只有修为极高的修士,才会把那里当成试炼之所。
所以这时听到龙渊阁里,居然有紫炎晶的出售,她也忍不住好奇心,要过去看一看。
在侍女所指的左侧,是一个极为热闹,如同大集市一样的地方,顾颜感觉像是回到了炼气期,那个时候成天与人结伴去逛坊市时的景象。外面都用长长的布帘子围着,圈出了一大片的地方,顾颜留神看了一下,那些布帘上全都画满了符篆,显然是留意有人在这里闹事的。她举步而入,进去之后,就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响,人声鼎沸。
周围摆着无数的摊位,还有门店,不停的有人大声叫卖,她在这里,居然看到了不少结丹期的修士,只是他们也挽着袖子,大声呐喊,一点也没有身为真人的模样。
不过虽然人声嘈杂,但秩序倒是井然的很,就如同在大厅中一样,无数的人流在中间穿梭,但都是看得多,停下来问价的少。顾颜留意到,有些小摊子上,那些摊主并没有大声吆喝,而是摆着小凳子静静的坐在后面不语。在他们的身前挂着块小布幔,上面写着一些数字。
顾颜随意的看了一眼,就吓了一跳,有一块布幔上写着“三万灵石”!这已经相当于碧霞宗全部身家了。她走到布幔之前,看到在下面不过是放着几块黑黝黝毫不起眼的石头,不禁奇道:“这些石头是什么东西,能值这些?”
在后面闭目养神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听了这句话,没好气的说道:“你这小姑娘哪里来的,好生的不识货!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从北海冰原之下采下来的玄武灵龟,它的甲壳中包裹着的,是品质极高的玄晶,只要将外面的这层外壳炼化,采出里面的玄晶,其品质可达到九成五以上,是炼制法宝的绝好材料,现在各大门派的资源缺乏,可都少这些东西!”
顾颜蹲下身来,用手摸了两下,只觉得入手粗糙,也没什么特别,心中倒是想着,这么不起眼的几块石头,便值几万块灵石,这个坊市里如果都是这样的珍宝,那么珍宝阁三个字倒真是当之无愧了。只是看这里如此大的地方,这些东西加起来,不是要值几百万块灵石才够?
老者似乎是看透了她心中的想法,得意洋洋的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像我这样珍贵的东西,整个龙渊阁中大概也没多少,只是货售与识家,不是真心识得这些好东西的人,我才不卖与他。”
顾颜笑了笑站起身来。这老者大概也只能在龙渊阁里摆摊了,否则在外面与人私下交易的话,恐怕被人黑吃黑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修仙界虽然在九大派的维持下,表面上是一片祥和,但暗地里杀人越货的事情,可绝不少见,为了一件天材地宝,杀人夺宝的事情。就像喝水吃饭一样再也正常不过了。
她看着这几个石块,只有婴儿的拳头一样大小。忽然想到自己从地宫中得来的那一块玄晶,便问道:“老丈,我问你一声,如果有这样大的一块玄晶,已经淬炼好的成品,那么该值多少?”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块玄晶的大小。
老者的眼睛里忽然放出了精光,他一下子从摊位的另一头跳了过来,动作之敏捷。让人无法相信他还是刚才坐在后面昏昏欲睡的老人,一把将顾颜的手腕抓住,急切的说道:“你见过这么大的玄晶,在哪里?”他倒是一点也没怀疑过顾颜是玄晶的主人,在他看来。如此珍贵之物,怎么也不可能是眼前的小姑娘能够拥有的。
顾颜也被他吓了一跳。说道:“我在来苍梧之前,曾经在神州大陆那里闲游,见一位海外的修士手中有过这样的玄晶,只是他坚不肯出售。后来也闹出一场风波。再后来,我到苍梧大陆来,便不知道后面的事了。”她随口便将事情推脱了一个干净,老者也无法问出口,他垂下头来,喃喃的说道:“玄晶之物,只产于极深的海底,或者是大雪山的千仞高峰之上,旷世难寻,通常一尺见方的矿石之中,只能提取出指甲大小的一点成品,像我这种被玄武灵龟裹住的,天然淬炼出来的玄晶,已经是当世奇物了。如果真如你所说,有手掌一般大小的一整块,浑然天成的话,那么价值难以估量!”
他看了看四周,伸出双臂,划了一个圈子,然后作了个环抱的动作,“把这些东西统统买下来,都没有问题!”
顾颜笑了笑,只当他是在说笑,老者认真的说道:“别的不说,至少十几万灵石是有的,如果拿给那些大门派去售价,那么必能狠狠斩他们一刀。”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哈哈,是啊,不过真是那样的话,除非我嫌命太长了!”她随手把手中的那块黑黝黝的石头交还给老者,便转头向着另一边走去。
老者看着她的背影,随手摩挲着她扔回来的那块石头,忽然“咦”了一声,再一看那块黑黝黝的灵石,上面不知何时,被顾颜用指甲划了一道印记,黑色的外壳被剥开,里面露出了晶莹透亮的里层。
他不禁笑骂了一声,“这小姑娘,居然看穿了我的障眼法儿!”他略一沉吟,也不再管前面摊子上的石头,退后几步,到了人群之外,一挥手,便有两个侍者被他召唤过来,低声说道:“去查查她的来路,是什么来头!”
侍者躬身说道:“那位仙子手中所持的,是青天令,按例属下不敢去查验她的身份。”
老者的眼睛眯了起来,“青天令,是谁给她的?”
侍者说道:“属下不知,但从她的来历看,或许得自于东南。”
“东南啊……”老者思索了片刻,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好了,你们去忙自己的吧,不必管我。告诉他们,回头我会去阁楼上议事。”
侍者又躬身行礼,这才告退下去。老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青天令啊,这可有趣了……”
顾颜脚步轻快的走在人群之中,对于刚才的事情,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事实上她也是刚刚才看穿那个老者的障眼法儿,那些石头,其实只是普通的黑曜石,拿出去卖,或许能换个十块八块灵石,给那些喜欢打扮的女仙做装饰,实在是不值钱得很。不过他在外面的表层上加了三层的黑石英,然后每一层中间,又用细小的黑玉灵珠布以阵法,弄得像是真的一样,她强大的神念一开始都没有能穿透过去,险些被他骗过。
还是后来,她用体内的火灵一试,结果便试出了真相。真正的玄晶水火不侵,而那些黑玉灵珠被她的紫罗天火一焚,便化为虚无。所以她才在上面用指甲划了两道印记,便飘然离去。心中倒是想着,这分明是个老骗子,怎么龙渊阁还能容许他在这里?她倒是想起了言欢那个小骗子,这两个人一老一小,倒是相得益彰,只可惜都被自己看穿了。从子午谷一战之后,倒不知言欢去了哪里。也或许,是被他的师父救走了?顾颜与丹鼎派的纠葛甚多。均是些不愉快的记忆,想起来,也只有言欢算是她的一个朋友了。
她转过了两个拐角,来到了一个人流较为稀少的地方,这里那些小摊子大半都绝迹,所见到的都是一些店面。果然有中品灵石的出售,只是价格也让她咋舌。
本来中品灵石在最开始,也是作为一种灵石货币在流通,一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块的普通灵石,但现在修仙界的资源日益匮乏,灵石矿脉也愈加的稀少,所以中品灵石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种物品,而没人再将它作为交易手段。
顾颜在卫国。以及东阳郡,都没有见到过有人出售中品灵石。只有这里才有出售,而且数量不小,但是要价也绝对不菲,一块中品灵石。要相当于三百块普通灵石,价钱足足的涨了三倍!
只是那个店主板着脸,一点价钱也不让,顾颜没办法,只好取出三千块灵石,跟他换了十块的中品灵石,然后小心的收到乾坤袋里。
顾颜在东阳郡的时候,曾经把一些自己收集来的,炼器之外的多余材料拿来出售,也换了有一万多灵石,这一下子便用去了近三成。果然这里才是真正的销金窟啊!
这里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甚至成形的法宝、阵图,都会拿来出售,但价钱也是一样打着滚儿的向上翻,一万、三万、五万、十万!让顾颜看到就咋舌不已,龙渊阁能把生意做得如此之大,只怕他的真正实力,不在九大派之下!
得到了中品灵石,她今天的事情就算是办完了,然后她便转到了另一头,就是贩卖奇石的地方,看了看那里的紫炎晶。
这里的紫炎晶,似乎与她在归墟海时所见的略有不同,里面虽然也带着紫色灵气,但寒意却更加的浓一些,听那个摊主介绍,这是有修士从极北冰原之下开采出来的,顾颜看了看,品质倒没有什么不同。
她自从结丹之后,已经能够直接从混沌空间中调用灵气,紫炎晶除了布阵来说,对她的用处已不甚大,在归墟海时她从坤渊妖兽的手中,整整的夺了一条紫炎晶的矿脉,现在手中还有不少的遗存,便拿出来一些,问店主是否可以收购。
紫炎晶在苍梧用的人虽不是很多,但不少名门大派还是会用到它来布阵或者炼器,只是货源十分稀少,店主见顾颜的手中有紫炎晶出售,自然很是高兴,顾颜将手中的一批紫炎晶脱手,顺利的换了几千灵石。然后她又离开这里,到了那个出售灵草和妖兽材料的地方,把甘碧梧交给她的一些东西卖掉,得来的灵石算是碧霞宗的公产,自然要与自己的东西分开。
等这些事情都办完之后,顾颜今天的任务便算是完成,看看天色,离入夜时分还早,她便悠哉悠哉的在这里闲游起来。
这时,她忽然听到另一边有嘈杂之声,转头看去,似乎是有两个人起了争执,有一个人说另一个人碰翻了他的摊子,那个人却说根本没有这回事,两个人争执起来,现场一片乱糟糟的,龙渊阁的执事弟子,已经赶过去处理。
这种事情在坊市之中,几乎每天都会上演,顾颜在年少的时候,或许还会过去看看热闹,现在已经没有这种心思,她摇了摇头,刚要走开,却发现人群中有一个高大的老者匆匆而行,正好与她擦身而过。
在与老者交错过的一瞬间,顾颜敏锐的感应到他身上有着一股极为逼人的气息,心中不禁一凛,这个人,似乎是在防备着什么人?她随意的放出了一缕神念到他的身上,忽然感受到一种浓重的阴气传来,让顾颜不禁全身打了一个冷战,她吓了一跳,这个人的身上,藏着什么东西?
顾颜觉得她所释放出来的神念被一股大力反弹出来,全身顿时一震,这才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这里是云阳城,无数精英修士的汇集之所!她向后退了两步,看到那个老者已经匆匆而去,头都没回一下,这才心下稍安。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波澜,转眼间便不再留痕迹,两个在那里争执的修士也被龙渊阁的执事弟子带走,像是扔入大海中的一块石头,溅起几朵浪花之后,马上又消失了痕迹,又恢复方才人声鼎沸的景象。
顾颜见那个老者走远,也就不再放在心上,她在这里闲游了片刻,便要走出珍宝阁,想着自己那块玄晶,如果真如那个老者所说的,至少也能值个十几万灵石吧,着实算是一笔巨款了,恐怕一般的门派都没有这么多的财富,倒是不好马上拿出来,可是凭着自己三脚猫的炼器水准,如果自用的话,又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又要走出珍宝阁的大门,这时忽然听到头顶上钟声大作,清脆的铜钟之声瞬间传遍了四方,然后无数的影子飞快的在周围穿梭着,到处都是穿着执法弟子衣服的修士在空中飞行,同时上面传来声音喝道:“诸位请暂停原地,不要妄动!”
这个声音浑厚无比,带着一种慑人的威压,顾颜觉得心头一震,不自禁的停在原地不动,这个人的修为,几乎是她平生所仅见,不在当年鼎盛时期的卫东阳之下!
所有的人都暂时站在了原地,只看到空中的执法弟子不停飞来飞去,有人低声说道:“出了什么事,难道是有外敌来袭,不会有人想抢龙渊阁的东西吧?”
听到的人便嗤笑出来,“这怎么可能?龙渊阁处于云阳城的腹心之地,如果这里有敌来袭,那么云阳城都要沦落了。必然是龙渊阁里丢了东西,可能是刚才有人从这里盗走了什么吧,所以他们才封阁大索。”
听到的人诧异的说道:“不会吧,谁有这么大胆子,虎口里拔牙,敢偷龙渊阁的东西,他们不知道被抓住之后,最轻也是沦为奴隶的下场吗?”
又有人答道:“那也没办法,你知道龙渊阁里珍宝众多,难免有人挺而走险,而且不一定是龙渊阁自己的东西,也许是有人放在这里卖的,不慎被盗走,但是龙渊阁也会承担追回物品的责任。”
顾颜点点头,龙渊阁果然气度大,大概也是它因此能够开遍四方的原因。
这种情况只持续了短短的片刻,随后三记磬声响起,有一个极为清脆悦耳的女声说道:“方才为了擒一个毛贼,对不住诸位了,为了表示本阁的歉意,今日所有的交易费用一律减两成。现在请大家自便吧。”
有的人嘀咕了几句,然后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消饵下去,顾颜心想,龙渊阁的动作也真是快,这么快就抓到了那个毛贼。她正要走出珍宝阁的大门,就看到有七八名修士从外面飞过来,有的穿着龙渊阁执法弟子的衣袍,还有几人穿着另外的衣服,看样子应该是方才有人所说的,在这里寄卖物品的门派中人了。
而他们所押着的,居然就是刚才与顾颜擦肩而过的那个老者,他高大的身材这时无比的伛偻起来,身上还带着血污,他被押进门来,正好看到了顾颜出去,忽然用手指着顾颜,大声喊道:“就是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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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愕然的回过头,那个老者的脸上这时露出喜色,说道:“没错,我在珍宝阁里,只和她碰撞了一次,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顾颜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不过是和他擦肩而过,也没说过话,甚至连眼神都没对望过一次,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以为那个人是胡乱攀咬,也没有理他,径直的向着外面走去。
但听到老者的说话,龙渊阁的执法弟子并没说什么,另外几个穿着别色的衣服的人,脸色却都有一变,有两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然后站在了顾颜的身前,说道:“仙子请留步!”
顾颜看了下这几个人,除了龙渊阁执法的弟子之外,穿着同一服色,可能是来自一个门派的共有五人,其中三个结丹修士,两个是筑基后期的弟子。现在出来拦住自己的两个,都是结丹中期的修士,大概是他们看到了自己金丹期的身份,因此不敢太过怠慢吧。便冷冷的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因何拦住去路?”
这两个人一高一矮,但面色都颇为冷峻,高个子修士说道:“在下名甄善,是长青宫善法真人坐下行走,不知道友可否停一步说话?”
顾颜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便一震,她来云阳之前,曾经和毕真真问过云阳城的各大势力,除了元、秦这两家势压云泽的大族之外,云阳城中还有两三家本土的势力,也都是极为强势的大派,长青宫即是其中的翘楚。宫主善法真人,据说比起元、秦两家的家主来并不差,只是派中弟子的实力要差上一线,所以才被这两家压住。
顾颜不知道这两人要干什么,但看他的口气还算客气。便说道:“道友有事,在此地说便可。”
在他们说话这片刻,周围的弟子们,包括龙渊阁的执法弟子,也都隐隐的围上来,让顾颜心中有些不喜,她说道:“拦住我的去路,不知有何事见教?”
甄善说道:“本宫数日前。于珍宝阁中,将本宫的珍宝一一展出。以供外人观示,这个毛贼,不知从何处而来,居然在无意中,盗走了本宫所收藏的至宝——七虫七叶花,好在龙渊阁防卫周密,劳阁主的大驾,以宝鉴查看出他的行踪,一举成擒。这才将他抓回来,让至宝能够物归原主。”
“七虫七叶花!”顾颜低呼了一声,不禁惊叹,长青宫果然是云泽数一数二的大派,这样的宝贝他们不珍藏起来。居然还可以拿出来给人参观。
七虫七叶花并不是上古灵根,算是后世人一种智慧的结晶。它在古时候,是被人当作毒药来用的,用来药杀那种大型的妖兽,后来有人发现它可以用来炼药。然后才慢慢的有人开始研究丹方。
这种灵草的属性极为特别,一茎上有七叶,每片叶的下面都有一朵花苞,形状奇特,与盘起来的虫子相似,七个花苞的外形各不相同,因此得名为七虫七叶花,一株灵草上面,含有七种不同的属性,而这七种属性却能够在一根花茎之下彼此相融,但只要离开花茎,七种属性相互冲撞,就会变成剧毒。后来还是魔教中有人研究出了压制之法,然后辅以丹方,将此花入药,七种属性完全的相融,灵丹因而乃成。
只是这个丹方研究出来不久,便赶上了那次道魔大战,大家打得天昏地暗,也没人去管这个小小的丹方。后来九大派中有人在魔教死人的身上,发现丹方的残本,又加以变更,变成为不少丹方中的主药。像丹鼎派最先研制出来的几种极为厉害的丹药,专供结丹以上甚至元婴期所用的无尘丹,青天丹等等,都需要用到七虫七叶花。
有些人为了寻求境界上的突破,甚至有时会直接吞服,会在身体内产生一种极为爆裂的能量,在修行遇到瓶颈时,这种力量往往会产生奇特的效用,帮人突破境界,只是要冒极大的风险,稍一不慎,会经脉爆裂而死。
后来丹鼎派根据这个原理,炼制出极为霸道的破天丹,便以七虫七叶花为主药,一粒灵丹要上万灵石,都是给筑基弟子突破到结丹时专用的。
只是七虫七叶花这种灵草,要在七种灵气汇集之地,应天地的阴阳之气,造化而生,才有可能出产,放眼整个苍梧,也只有天极山脉、极北冰原,和南海小南极三个地方才有出产,因此极为难寻。等闲人一生也不一定遇得到一次,算是灵草中除了上古灵根之外,极为贵重之物。通常只有那些名门大派中才有留存,顾颜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实物,这时听到长青宫居然有此物留存,不禁惊讶的看了甄善数眼。
那个老者看来也非凡人,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盗走七虫七叶花,说不定是浸淫此道的老手,只可惜在龙渊阁这种地方出手,注定他要被捉住的命运。
只是她觉得甄善看自己的目光颇有些不寻常,便说道:“恭喜贵派之宝失而复得,不知与我有何关系?”
甄善说道:“虽然此人已被追回来,但他身上的七虫七叶花,却有一片叶死掉了,此人说,他在出来之时,只与道友曾经擦肩而过,感觉到你身上有戾气,伤了灵根,不知是否如此?”
他们几人这时已经退到了一个偏厅的角落里,四下无人,甄善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个玉匣,将盖子打开,一株大概只有手掌长的灵草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顾颜看了一眼,果然与听说过的外形一样,不长的茎根,弯曲着向上生长,七片叶呈左三右四的排列,叶片晶莹剔透,光泽如洗。只是右边第三片叶和下面的花苞,这时已经完全枯死,呈现一种奇异的青灰色。
甄善说道:“七虫七叶花的毒性甚烈,连高阶的妖兽都能够毒死,受阴阳二气和五行灵根的滋润,极少有什么能够伤害它的,不知道友身上携带了什么物品。居然能够杀死七虫七叶花,可否让我们见识一下?”
顾颜的心中顿时恍然,也难怪他如此的紧张,事实上七虫七叶花虽然作为灵根入药,但如何压制它的毒性,而又不损去它的药性,是数千年以来,无数炼丹师都孜孜以求的东西。据说丹鼎派有独门的秘方,可以将它的毒性与丹方完美的相融起来。因此在七虫七叶花入药的方面,他们炼制出的青天丹、破天丹,在苍梧大陆极为有名。
而如果真和那位老者所说的一样,那么可以在短时间内就将七虫七叶花一个花苞连同叶片杀死的话,绝对是可以压制七虫七叶花毒性的良药,如果能将这种东西混合到丹方之中,对于所炼灵丹的药性,几乎可以说是个飞跃了,也难怪长青宫如此的紧张。顾颜这才想起来。似乎在云泽,长青宫也是以炼丹出名的。
只是连顾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东西,会有这样大的毒性,能够将七虫七叶花毒死?
甄善看顾颜的脸上有茫然之色。有些不喜的说道:“只是想求借一观,道友难道不肯吗?”
顾颜的脑中在飞快的转着。但是她一直也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有那么大的毒性,可以杀死七虫七叶花,难道是那名老者在攀污自己?
这时那老者低声的说道:“不错。就是她。我们交错而过的时候,她曾经用神念来窥探我,但是被七虫七叶花的力量反震回去,可是我也感应到她身上有一股极为神秘的力量,那时便伤了灵草上的灵气,等无人的时候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有一片叶已经枯死。”
顾颜也想起来,在她放出神念的时候,感应到老者身上有一股浓重的阴气,那时她还在奇怪,原来是七虫七叶花所发,只是那股阴气一闪即隐,她也没觉得身上有什么异常。
是被火灵所驱么?顾颜想想又觉得不像,火灵虽然能驱除阴气,却不具毒性,没法杀死七虫七叶花。
甄善以为顾颜是有意推托,心中不喜的说道:“道友真的这样顾忌吗?”
顾颜道:“非我推托,只是确实不知……”她见甄善颇有逼近之意,便淡淡的说道,“莫非道友以为我在故意撒谎吗?”
甄善哼了一声,顾颜看上去年纪虽轻,但与自己的境界却相似,现在正值大比之期,云阳城藏龙卧虎,他摸不清顾颜的底细,便不敢妄动,但他更不愿轻易的将顾颜放走。要知道,长青宫在云泽以炼丹知名,七虫七叶花也是他们经年的积藏,但一直不敢拿来炼丹,还是因为没有更好的丹方和压制的药物,如果有能够压制此花毒性之物,那么炼丹时便可以事半功倍。因此他绝不能轻易的放走顾颜。
这时他身后的一名弟子忽然从外面匆匆走进,与他耳语了几句,甄善的眉头一扬,示意弟子退下去,说道:“道友既然不愿,那我一试便知!”
顾颜并没有甩袖走掉,她也想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够让七虫七叶花都远远避忌,这时甄善又打开玉匣,他挥手划动了几个法诀,然后七虫七叶花的茎身与叶片之上,顿时便光芒大亮,他用两只手指拈住了茎身,在顾颜的身前一晃,顾颜就觉得一股阴气透体而入,她全身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体内的火灵自行的放出,将那股阴气驱出去。
这时便听见甄善“咦”了一声,说道:“道友乾坤袋里,所放何物?”
在刚才阴气罩体的时候,顾颜虽然以火灵驱走阴气,但她身上的乾坤袋却自行散发出一种无味的香气,七虫七叶花遇到了这股香气,顿时萎顿下来。如果不是甄善收得快的话,恐怕那片叶也要枯萎。
这下愈加确定了顾颜身上有克制此花之物,甄善走近了两步,说道:“道友既说不知,可否把乾坤袋拿出来一观?”
顾颜的脸色一变,说道:“不管有没有,那是我自己之物,与尔等何干?龙渊阁难道是这样留客人的吗,少陪了!”说完她转身便走。
在周围的几个龙渊阁执法弟子,这时都围在左右,想要阻拦。但是顾颜将手中的玉符一亮,他们看了都是一惊,飞快的向着左右退去,让开一条路,顾颜快步下了楼梯,脚尖一踩锦云碟,便腾空而去。
甄善没想到她说走便走,龙渊阁的弟子居然都没有拦阻。怒道:“你们怎么不拦住她,说不定盗宝的事情。她也有份!”
为首的执法弟子躬身说道:“甄真人,那位仙子手中所执的,是本阁发出的‘青天令’,按例只有贵宾才能持有此物。持青天令的人,可以在龙渊阁各处行走,包括本阁的禁地在内,除了阁主及护法之外,其余之人均不得阻拦,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甄善愣了一下。他自然知道,青天令是龙渊阁所发出的一种极为高等的令符,持此符的人,就相当于龙渊阁的贵宾,只有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人。和修为极高的修士,才能够得到这种令符。就算是他自己也没有。他看着顾颜远去的背影,不禁皱起眉来,说道:“不管怎样,还是先察出她的身份。至于她是否与盗宝一事有牵扯,还是要回去禀告给宫主再说……”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掉。
在龙渊阁的顶楼之上,一脸淡然的元子檀,这时正高高的站在阁楼上,望着空中顾颜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说道:“此女颇为不凡啊,她手中居然还有龙渊阁发出的青天令,难道是藏在珍宝阁中的那个老家伙送给她的?”
在他身边的元限说道:“那位老真人长年隐居于珍宝阁中,也没听说他对哪个后辈看顺了眼的,怎么会赐青天令?”
元子檀沉吟着说道:“说得也是,他们以前应该没见过面才对。这且先不提了,她身上有什么奇物,能够克制七虫七叶花,这才真让我感到好奇啊。”
元限在边上陪着笑说道:“祖师你传信给甄善,告诉他鉴宝诀,不就是想让他找出原因来么,怎么现在祖师却不出手拦阻她?”
元子檀笑了笑,悠悠的说道:“何必这么快出头?这个女子身上有不少秘密,我总是一一的揭出来,先让长青宫在前面挡头阵吧。”他叹了口气,“秦家平白无故的交恶于她,实在是不智啊。一个小小的积云峰,就把他们的眼给蒙了?”
他转过身,对后面的弟子吩咐道:“你们在云阳城中,要密切的留意着她的动静,不光是她,也包括所有碧霞宗的人,尤其是那两个少年弟子,有什么动静,都要前来报我,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出手干涉。”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我要看看,她在云阳城中,是否能掀起什么风浪?”
顾颜驾起锦云碟疾飞,转眼间就离开了龙渊阁的地方。身在云阳城,她也不担心甄善会明目张胆的把她拦下来,毕竟这里聚集的无数修士都在看着。而且她对长青宫也算不上担心,云泽中最大的势力她都得罪过了,那么还在乎多一个长青宫么?而且这只是私事,她也不会担心长青宫会破坏规矩,直接找到碧霞宗的头上。而且,她已经想起甄善所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了!
等顾颜回到静室之中,有弟子来禀报,说毕真真依然在房间里面打坐,她便示意弟子不要去打扰她,也暂时不要来打扰自己,她关上门,然后布置了一个阵法,护住四周,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
这个玉瓶在她的乾坤袋里放了足足有近两年的时间,已经快要把它忘却了。顾颜将瓶口打开,一股馨香之气传来,里面静静的躺着两枚青色的丹药,都有鸽子蛋一样的大小。顾颜放在手里轻轻的摩挲着,“只是不知道这丹药叫什么名字……”
这就是她两年前,在子午谷的地宫圣陵之中,于最后逃生之际,从石壁上的石室中顺手取来的。当时她拿走了一个玉匣和这个玉瓶。玉匣中放的是那块提炼的无比精纯的玄晶,而玉瓶中就是这两枚不知名的丹药。
顾颜后来曾经仔细的研究过,还给蓝湘及阳长老等擅长炼丹的人都看过,但没一个人能摸得清这丹药的成分是什么,自然更没人知道它的名字和用途。后来顾颜索性也就不再理它,扔在乾坤袋的角落里,一年多过去,她已经快要忘记有这个东西了。只是没想到,这两枚不起眼的丹药,居然是克制七虫七叶花的灵丹。
不过想想似乎也非不可能,克制七虫七叶花毒性的法子,最早就是由一位魔教修士研制出来的,顾颜猜测可以就是那位惊才绝艳的紫墨魔尊。虽然这个丹方在道魔大战中失传,但事先不可能没有成品。紫墨魔尊将两枚成品的丹药留在圣陵这里,绝对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不过这个东西现在对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啊,顾颜可用不到七虫七叶花来炼丹,而且她的炼丹理念与当世的都有些不同,也未必就一定要用到此物。或许,可以拿出去换一笔灵石?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留下来,据她所知,有不少上古丹方,都可以用七虫七叶花来当代替之物,但是一定要克制其中的毒性,尤其是她想炼制一种名叫结天丹的灵丹。这种灵丹是上古时就有记载,专门用来抵御天劫的。虽然刚刚到结丹中期,但顾颜已经要开始为元婴时做准备了。
结婴不相当于筑基或者结丹,她亲眼见过卫东阳抵御雷劫,那真的是煌煌天地之威,无可阻挡,就算顾颜有重宝护身,她也完全没信心能够在十九道雷劫中安然渡过,从现在开始,就要做一些抵御雷劫的准备了。这个准备说不定要几十年,几百年,但有些材料无比难寻,从现在就要慢慢的做起来。
炼制结天丹的材料,自然远不止七虫七叶花这一种,但有它作为主药,其余的材料搜集起来会省事很多。这两枚丹药,便正好用来化解其中的毒性,将来总归是能用得上。
顾颜把丹药收起来,又放进乾坤袋中,呼了一口气,想想自己现在居然要开始做结婴的准备了,当年还是青云山一个小修士的时候,可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一天啊。
到了入夜时分,驿馆便掌起灯来,这时岳屹也从皇城中回来,他回来之后,便召集众人到大厅,然后说了一些事情。
与毕真真所打探到的并无分别,即大比时间定在十日后,地点则在古战场之中。胜出的前五人,还可以去藏剑山庄的秘境洗剑池中试炼。
这些都是令人无比震惊的消息,但白天坊间就已经开始流传起来,基本上各个门派都已经知道,该惊讶的也惊讶过了,现在都平静的听岳屹说着事情。
岳屹又说了一些细节,无非是大比时注意的东西,如果东阳郡的修士能够出采,那么他这个郡守脸上也有光,到时候皇室的资源,也会更加的向东阳郡倾斜。顾颜倒是很用心的听着,她们一行四人之中,倒有三个新手,多听一些注意的东西,总是有备无患。
等岳屹说完了,众人便回房休息,这十日之间,均可自由行动,到时直接去皇城前汇齐便是。顾颜与毕真真也商议了,收拢了门下弟子,让她们不得随意外出,尤其是诸莺与林梓潼,顾颜会将她们每日叫到房中,在修行上详加指点,以免得大比中出什么意外。
这一日,毕真真在传授她们大比时的细节,顾颜正站在门前闲眺,忽然有一个人走过来,躬身说道:“顾仙子,岳郡守请你去前厅一见。”
顾颜依稀对这个人有印象,似乎是驿馆中的侍从,便应了一声,向着前厅走去。走到僻静无人之所的时候,这个人不知何时,忽然消失不见,然后顾颜就觉得身上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她反应奇快,挥手擎出朱颜镜,两道光华在空中一交,她全身定住,才发现乾坤袋中的玉瓶已经空空如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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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反应奇快,这必然是有人用“隔空摄物”之法,将她乾坤袋里的东西摄走!
她一扬手,一道炙热的火焰刺入虚空之中,顿时将一个人影从远处抓了回来,正是那个过来请她的侍者。厉声说道:“是什么人叫你来的?”
“隔空取物”之法,需要有固定的灵物为引,还要将受术者引入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之中,是一个用起来颇为繁复的法术。这些人居然能在驿馆之中使用“隔空取物”之法,必然是驿馆中人与他们勾结起来,诱自己入局。这个侍者也是其中的帮凶。
那个人被顾颜锁住了喉咙,几乎透不过气来,他也没想到顾颜居然这么快就把他揪了出来,本来想拿着那笔灵石就此走掉不回来的。这时被顾颜的火灵力一炙,只觉得全身似乎每一寸肌肤都要燃烧起来一样,勉强说道:“是……是长青宫!”
顾颜哼了一声,果然是他们,那天除了甄善等人,就只有龙渊阁知道自己身怀这样的异宝,不过龙渊阁这种大地方,又怎么会出手谋夺一个散修的物品?
而长青宫也确实是费尽了心思,碍着身处云阳城中,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抢夺顾颜的东西,于是就想了这么个法子,将此物隔空摄去,只要顾颜抓不到把柄,那么此事也就闹不起来。
当然,证据什么并不是主要的,关键是顾颜身为碧霞宗的长老,原本只是一介散修,并没有什么后台势力,长青宫身为云阳城中的第一大派,就是摆明了车马要欺负你,那又如何?只要不当面抓住他们的人,那这件事情就没法摆到明面上来讲。至于扯皮什么的,他们才不会在意一个来自于东阳郡的小小门派,就连岳屹都不会出力帮她说话。
顾颜冷笑了一声,她本来对这两枚灵丹并非特别的看重,如果长青宫真的好言相求,再拿什么珍贵稀有的东西来交换,或许她也就同意了,但现在。这算是强取豪夺么,未免太小看了自己!
离对方将灵丹隔空摄走。她将那个侍者抓出来逼问,也不过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她劈手将侍者的身体掷在地上,锦云碟腾空而起,追云逐电一般的向着空中而去,手中飞快的打出了几个法诀,朱颜镜向前一扬,一道白光直射云雾,刺破了虚空。无尽的云气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的向着两边飞散开去,白光一照,顾颜便看到前面有一个虚影,正不停的向前飞行,冷哼了一声。一扬手,缺月弓便擎在她的手里。喝了一声:“破!”一支归元箭搭在了弓弦之上,一抬手,长箭便飞射而去。正中前面的影子,随即便传来“蓬”的一声轻响。那个影子被一箭射中,然后就爆成了千千万万片的碎片。
无数的碎片在空中扬起,被天风一吹,就化为虚无,然后有一条若有若无般的青气飞快的向前冲,顾颜一扬手中的宝镜,宝光照耀之下,又一条影子被她照了出来,她再将一只归元箭搭在弓弦之上,喝道:“射!”又是一箭穿心而过。
隔空取物之法,并非真的就能够远隔千里,在中途需要用法器不停的换继,顾颜刚才那一箭,实际上已将一个负责中继的人射死,现在第二个又被她射中。
那边的人显然没有想到,顾颜手中的宝镜,能发出如此厉害的宝光,照破空间,让他们的人都无所遁形,本来他们打得是好主意,只要得手之后,一路遁入长青宫中,那时候就算顾颜找上门来,他们也大有推脱之法。但现在顾颜紧追不舍,如果将盗宝人捉个正着,就算是不会怎么样,在云阳城他们也丢不起这个面子。这时顾颜的第三支箭已经搭在了弓弦上,得宝者也换了第三个人,他还未转头,已经感受到背后的太阴之气汹涌而来。一转念,便换了个方向,向着城外扑去。
顾颜还以为他会向着长青宫的方向逃遁,一见对方转头向着城外,便知道对方也不想将此事闹大,如果揭破出来,大概于长青宫的面子上也不好看。这倒也合顾颜的心意,毕竟大比之前,她也不想节外生枝,只是对方想凭着一个人,就逃脱掉自己的追逐?
她以朱颜镜照破了对方的隔空遁法,但那人转头向城外飞去,便不再受遁法的束缚,顾颜索性也不再遮掩,锦云碟的白光划破长空,两人在空中一追一逃,转眼间就飞过了城墙。
这种追逐在云阳城中,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只要不涉及城内的安全,守城的卫士们也不会出手干涉,顾颜不知道这个人转头向外逃窜,是要去哪里,或许他要去的是长青宫在城外的别府?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间就出了数百里外,顾颜也看清了前面人的相貌,他手中拿着玉瓶,正是自己存放灵丹所在。这个人并不是甄善,但那天似乎也在边上,只是没有说话,顾颜不知道他的名字。看到他在前面不远处,似乎隐隐有力竭之意,便朗声说道:“速将此丹放下,我可饶你不死!”心中想着,这个人大概是长青宫的高手,自己连射两箭,将两名负责传递的长青宫修士都射杀于当场,但他却能够避开自己的第三箭逃遁而走,其修为必然不凡。
那人也不回头,只是恨恨的说道:“你杀我同门,必不与你甘休!”
顾颜冷笑道:“长青宫如此大派,就是这样藏头露尾,不敢露出真面目的么?”她口中说着话,脚下丝毫不停,两个人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的拉近,她忽地一扬手,一道紫刃破空而出,远隔着数十丈的向他斩了过去。
那人只觉得背后冷芒闪动,一股杀气逼人而来,心中不禁暗凛,他本来想着将顾颜诱到暗地无人之处,然后可以将她猎杀,但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大大的低估了她的实力。不要弄到最后,自己反而成了被她猎杀的对象!
他扬起头看了看,出城之前就发出了讯号,怎么帮手还不赶来?
这时背后的紫焰已经透体而来,他身形奇快,忽然又向前疾飞了数十丈,双手在空中一合,做了一个符印。就有一块巨大的如石碑一般的东西从天而降,一下子将顾颜所发出的紫焰压在了下面。
顾颜觉得体内的灵气忽然一断。微露惊讶之色,那截紫焰居然被对方斩断,收不回来。虽然火灵在她的体内无穷无尽,但紫焰被人收去,除了夏若秋当年以七灵聚火瓶做到过之后,还从未有一人能收去她的紫焰。
这时那人阴桀桀的笑了一声,说:“隔天阴阳分两界!”他飞快的转过身来,双手在空中一划,那块石碑瞬间就变大了千百倍。顾颜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块殷红色的界碑,一面黑色刻着阴文,一面是红色,刻着阳文。分别写着:生、死二字。
这块界碑一降,似乎便将两个人中间隔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顾颜只觉得无数的阴气正从四面八方向她压逼过来,她将手一扬,青冥之火便从她的手中发出,顿时将周围的阴煞之气驱散开去。
两个人隔着界碑对视着。那天只不过是惊鸿一瞥,今天才看清他的长相,这个人的脸瘦长,面色极为白皙,长着一对长长的眉毛,看上去像凡间贴着的吊死鬼画像,但是他的一双眸子中却透出了精华无比的光采,似乎结丹中期已经圆满,正在开始迈向后期的境界。他的声音也极为尖细,阴冷的说道:“长青宫甄云,见过顾仙子,没想到僻处东南,小小的碧霞宗,居然也有你这样的高手!”
顾颜冷冷的说道:“只是你们的目光,没有放到过东南而已。你拿了我的丹药,还不归还?”
甄云发出了一记笑声,“如果你真的追我到长青宫,在众目睽睽之下,或许我真会还你,至于现在……你还想从我的手里要走东西么?”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只知道,死人的手里,是藏不住任何东西的。”她的身形陡然间飞起,右手的五指如莲花转轮一般旋转不停,左手连扬,数百丈长的金光雷火便不停息的发出去,天地间都被轰隆隆的声音所充满。
无数的雷火轰在了界碑之上,震得硕大的碑身在不停摇动,这时九把暗红色的刀刃,已经出现在顾颜的掌心,她无声无息的向前一推,喝道:“破!”
无物不焚的朱莲业火,所化的九柄刀刃,无声的刺入了界碑之内,顾颜的真气催动,刀身在界碑之内飞速的旋转起来,硬生生的将里面的阴阳二气分隔开来。
甄云长呼了一口气,自从那天甄善回去,将此事上报了长青宫主善法真人之后,善法真人便下令由炼气堂来处理此事,炼气堂也就是长青宫负责炼丹的堂口,为整个长青宫中最重要的一堂,他身为炼气堂的副堂主,便被派来主持此事,随后他令两名师弟与自己,作为隔空摄影的传递之人,由甄善在法堂之内主持,而他自己则负责最后一次传递,将灵丹带回到长青宫内。
他们在事先,已经调查过了顾颜的背景,不过是碧霞宗这个不知名门派的长老,原来只是普通的散修出身,而且他们还得知,这个门派因为与积云峰交恶,已经被秦家所抛弃,而顾颜与元家又有说不清的仇怨,这让甄云大喜过望,这意味着不管他们对碧霞宗怎么样,也不会有人为她们出头。
正好那天,他们在龙渊阁中,遇到了云阳城中修为最高的元子檀,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元子檀指点了他们一番,并且隐晦的告诉他们,于是他们便定下这个法子,之所以让甄云在最后押阵,也是防备着顾颜万一情急拼命的话,让他做最后的防备。
但谁也没有想到顾颜动作如此之快,在他们隔空摄物得手之后,马上找出了他们施法时所在的方向,并且用归元箭射杀了两人,然后追杀千里,一直把甄云追到了这里来。
甄云本来是存着要在荒野之地灭杀顾颜的心思,为保万无一失,特地将长青宫的法宝之一两界碑带了出来,这是布阵的利器。界碑一下,阴阳二气乃分,隔成人天两界。
他那天远远的见过顾颜一面,只觉得她虽到结丹中期的境界,但人却年轻,想来应有奇遇,但无法与他这样老资格的修士比肩,但现在他却越来越是心惊。这个女人的实力,似乎远在自己的预想之上。他不禁的有些懊悔。先前是不是太过托大了,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帮手怎么还不过来?自己一个人,恐怕没法将她拦杀在此地啊。
顾颜以朱莲业火,幻化出法相神刀,直攻两界碑的核心之处,她将体内的混沌空间完全开启,里面的混沌元气便汹涌而出,顿时将两界碑的内部搅得一团糟。整个碑身轰隆隆的晃动起来。
顾颜低吟了一声,左手一扬,一柄十数丈长的巨大紫刃便出现在空中,她扬起手,重重的一刀便劈了下去。
硕大的碑身在空中微微的颤抖。顾颜一刀刀重重的斩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然后便湮灭而不见。但甄云却感到里面的阴阳之气正在飞快的变得混乱起来,他全力的稳住界碑,然后向前一送,硕大的石碑便轰然的向着顾颜压过去。
顾颜连劈了数十刀。也没能将这块界碑劈开一条裂缝,看到碑身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几乎将半个天空都遮满了,她飞快的退后,手中将惊天图甩了出来,小小的阵图盘旋在空中,飞快的放大,无边的杀气迅速弥漫开去,强烈的冲击力不停的向着石碑进袭,甄云忽然间惊呼了一声,杀气正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透过石碑侵袭过来,他感觉到碑身上已经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缝!
顾颜先以朱莲业火去焚石碑内的阴阳二气,然后再以紫焰焚之,虽然没有伤到石碑的表面,但里面的气息已被她搅得极乱,现在再以惊天图面对面的硬撼,杀气逼人而来,顿时将里面的阴阳之气搅得一蹋糊涂,两股不同的力道牵扯之下,本来坚硬无比的石碑表面居然被震出了一条条的裂缝。
甄云用力的维持着两界碑中的阴阳之气,只要将里面的灵气调顺,那么裂缝自然也会消饵,但现在,他却要先应付顾颜的进击。
顾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她也不准备再示什么弱,这次射杀了两名长青宫的弟子,这个梁子已经算是结下了,如果他真的逃往长青宫,那么顾颜倒不好怎么样,现在面前的这个人自寻死路,跑到这个荒山野岭来,就算自己把他灭杀在此地,也绝对能让长青宫无话可说!
她挥手抛出惊天图,便将两界碑镇住,正要进击,忽然感到背后有杀气袭来,顾颜头也不回,张弓搭箭,一支归元箭便射了出去。
背后传来轰然的巨响,顾颜一回头,便看到甄善正站在空中,他手中托着一对铜钟,嗡嗡的作响,将归元箭夹在中间,脸色颇有些发白。
甄云喝道:“三哥,你怎么这时候才过来?”
甄善道:“我在宫中主持阵法,接到你的讯息,没来得及回报掌门人,便赶过来,只是这个妖女在身后布置了阵法,让我寻错了方向,直到现在才赶过来。”
他冷冷的看着顾颜,说道:“你这妖女,那日在龙渊阁中,与人合谋,盗取本宫的七虫七叶花,我要拿你回去问罪,你可知罪?”他们本来的打算,是无声无息的将灵丹摄走,就算顾颜事后找上门来,大可以借词推搪,但是没想到顾颜这么快就追杀而来,现在面对面的便不好推脱,索性便将脏水栽在她的头上。就算两个人联手将她灭杀在此地,碧霞宗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更不会有什么人为她们出头。
顾颜的眼中露出一丝冷意,事实上名门大派的这种作风,她见得多矣,只是现在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人欺负的年轻修士了,顾颜的眼隐隐露出了一丝杀意,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一片山脉绵延而去,方圆百里全无人烟,嗯,的确是杀人越货的好场所啊。
她冷冷的看着甄善,忽然用手虚弹了一下弓弦,“崩”的一声,归元箭无声自震起来,自动飞回了她的手中,惊天图在她的控制之下,飞快的升上了高空,杀气迅速的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甄善与甄云两个人,一人持两界碑,一人持元命钟,都是长青宫中的异宝,一左一右的将顾颜围在当中,甄云冷冷的说道:“你现在马上回去,带着碧霞宗滚回东阳郡,可以饶你一命!”
甄善接口道:“否则的话,我们将你灭杀在此地,再去城主府找个公道,到时候小心你们碧霞宗有灭派之祸!”
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公道,那是甚么?”她忽然间飞身而起,锦云碟迅速的升到了数十丈的高空,“这就是公道!”她将手向下虚按,惊天图便从天而降的压下来。
甄善怒道:“你大胆!”他用指节敲击起手中的元命钟,铜钟发出悠长而深邃的声音,轰然的作响,顾颜只觉得头微微一晕,神念似乎在不受控制的飞散起来。这对铜钟居然能够直接攻击神念!
好在她的神念远比一般人要坚韧得多,只微微一晃,便行若无事,一手已将缺月弓擎出来,三支归元箭搭在了弦上,一抬手,便如流星赶月一般的向着甄善手中的铜钟射去。
甄善以元命钟攻击修士的神念,向来万无一失,他看到顾颜在空中居然只是一晃,便稳定下来,顿时一惊,还没容他反应,三支箭已连珠般的射来,浓重的太阴之气当头压过来,甄善抬起手中的铜钟挡去,“当”的一声巨响,无尽的音波飞快的向着四周蔓延过去。
这时惊天图已经将他们两个人都罩在了中间,顾颜叱了一声:“合!”四方云动,无边的杀气向着中央聚拢,中心处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身披黑盔黑甲的武士,手执巨斧,向着两人当头斩下来。
一瞬间,煞气冲天,甄云惊呼道:“你……你居然是魔教中人!”
顾颜淡淡的笑着,不做反驳,对于正邪之间的分野,她可没有这些自称正道中人这么敏感。
巨斧重重的劈在两界碑上,无边的杀气侵食着碑身,巨大的两界碑咯吱咯吱的作响起来,顾颜又叱一声:“聚!”
四周的杀气迅速的向着中央聚拢,要把两个人硬生生的围死在当地。她以一张阵图,强困两名结丹修士,其实是一件十分凶险之事,只要两个人能够脱困而出,阵法反噬,她必会受伤。但非不如此,不能将这两人全部灭杀于此地,顾颜行此险招,亦是逼不得以而为之。否则让他们两个人逃回去,那么今天就真的与长青宫结下死仇,不死不休。顾颜虽然不惧,但大比之前,怎么也要将这十天拖过去!
甄氏两兄弟,这才知道顾颜居然是起了杀心,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子,居然想将两人同时灭杀于此地,更可怕的是,她居然真的有这个可能!
甄云大声呼道:“隔天阴阳!”甄善也扬起手中的元命钟,“魂彻九幽!”
两界碑如同小山一样的飞快升起,不停的向外面冲击着,硕大的碑身上冒出丝丝的白气,硬是将周围的杀气顶住,想要冲破阵法的阻隔而去,而元命钟在甄善的敲击之下,不停的轰隆隆作响,无尽的音波冲破杀气的阻隔向着四周蔓延,每敲击一下,甄善的脸色就要白一分。但这两个人并不在乎,他们现在不再想着如何灭杀顾颜,而是首先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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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命钟的不断轰击,对顾颜也颇有影响,她的神念在不停的轰击之下,还要勉力控制着整个阵图的运转,逼迫着阵图内的煞气,全力的向着中心聚拢,虽然已经在不停的调动着混沌空间中的灵气,但还是有些跟继不上,脸色不禁的有些发白。
两个人似乎感到了阵法的松动,正在拼命的向外冲击着,两界碑在甄云的主持下,终于发挥出了全部的威力,如同一座小山一样在阵法中纵横驰骋,黑白的两面,分别有阴阳二气喷发出来,把阵法中的煞气冲击得乱七八糟。
顾颜露出了一丝冷笑,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是时候了……”她将手掌一伸,九嶷鼎已经静静的悬在了高空!
自从她在那个石室之中,看到了那些壁画,领悟到上古玄秘之后,顾颜就感觉九嶷鼎用起来显得更加的得心应手,那只本来桀骜不驯的灵禽,也开始慢慢变得与自己心意相通起来。她这时微微的将神念释放出去,鼎盖上伏着的灵禽就自行的飞起来,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长鸣,然后鼎内的混沌元气便汹涌而出。
青白二气夹杂着云雾,向着下面席卷而去,一下子便将那块两界碑裹住,顾颜将手一带,便生生的向上拖去。
甄云大惊失色,他清晰的看到,从顾颜手上那尊小鼎中,发出青白二色的气息,一下子便将两界碑从中硬生生的隔断,然后便如同一个大网一样,将整个碑身硬生生的向上提起。
甄云飞快的上冲,但无尽的煞气已经铺天盖地般的压下来,让他难以为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颜将他的两界碑摄走,
两界碑被顾颜借九嶷鼎之力,硬生生的提到半空,这时云雾之中。飞出了无数的妖兽影子,每个影子都是上古大妖,与以往不同的是,它们身上围绕着的白气。比起以前,稍微的浓了那么一丝,肉眼几乎难以分辨,但顾颜却能清晰的感觉出来它们身上所增强的力量。
无数的妖兽如吸骨蚀髓一样,扑上了碑身,便不停口的噬咬起来,连顾颜也不禁苦笑起来。只要将这些妖兽召出来,那么它们不将眼前的东西全部吞噬干净,是绝对不会收口的,就连顾颜也无法命令它们,这些大妖血脉所天生具有的凶性,是现在的她根本无法驾驭得了的。
甄云在阵法之中几乎已经忘记了抵抗,他呆呆的望着上空,两界碑在无数妖兽的噬咬下。开始慢慢的出现裂纹,然后解体,他不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大吼:“那可是用玄冥晶和九极青石淬炼的啊!”
顾颜则把两界碑丢在一旁不管它。就算是以这些妖兽之力,大概至少也要几个时辰,她开始全心的对付被困在阵中的两人。
甄云的法宝被她摄去,已不为患,而甄善手中的元命钟,仍然对她造成极大的麻烦。顾颜以冷冷的目光注视着甄善,石室中一幅幅的壁画从她的脑海之中掠过。在她突破晋阶之后,问天录已经不止是一幅修炼的图画了,而是她真正修习宇宙间玄奥,调动天地元力的法则。那不是一个单纯的晋阶。而是真正在层次上的突破。她对自己的火灵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对于对手的阵法和法宝运用,也都能够了然于胸。
问天录主要以修心、修神为主,直接可以直接作用于神念,因为顾颜默运问天录的心法,元命钟的运转变化便在她的心中了然。她双手在空中缓慢的打出法诀,一**的劲气开始慢慢的向着以甄善为中心的地方聚拢,空气顿时变得炙热起来。
甄善以元命钟悬在阵法的高空,对整个惊天阵都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但顾颜的法诀却从空中不知不觉而来,等他有所感觉的时候,无尽的热浪已经扑面而来。
他拼命的摧动着元命钟,但隆隆的钟声只能在自己周围的十余丈处盘旋,再也发不出去。顾颜的双手如莲花绽放一般的飞快从空中滑过,忽然间停了下来,手指在虚空处一点,空中所聚集的全是灵气,密集的几乎要溢出来,偏偏她这一指点在了空处,像是一个无比膨胀的大气球被一下子戳破了,顿时间灵气四溢。
“轰”的一声作响,甄善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量从手中反震而来,似乎有一个无比响亮的炸雷从自己手中的元命钟处炸响,两座铜钟瞬间便被炸得四分五裂。
顾颜长呼了一口气,她以空气中的灵气作为媒介,将火灵暗暗的聚集起来,然后在甄善手中的元命钟内一轰而开,顿时将这件长青宫的至宝炸了个四分五裂。
甄善瞠目结舌的看着手中分成数半的铜钟,这才觉得实在是小看了顾颜的本事,这哪里是一个散修,就算是九大派中的后辈弟子,也没有哪一个像她这样手段凌厉的!
他见这时甄云仍在痴痴的望着天空,而两界碑几乎已被空中的那些妖兽影子啃噬了一个干净,不禁越来越是心惊,那些妖兽如果将两界碑完全吞噬掉,那下一个目标,不就是他们兄弟二人?
他飞快的一扯甄云的手臂,“快走!把灵丹还给他也没有关系,只要留得性命,还怕日后没有报仇的机会?”他越想越是心惊,原来顾颜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要将他们兄弟都灭杀在此地!开始对甄云没有立下杀手,是要等着自己到来再一网成擒,自己兄弟两个居然还想在这里将她杀人灭口,真是可笑!
甄云被他一言提醒,就算顾颜的修为再高,终究无法一个人与整个大门派为敌,现在他们关键是要回去,告诉善法真人,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他飞快的从袖中掏出一块带着龙纹的玉佩,一咬牙,两滴精血就浸入玉佩之中,玉佩在空中飞快的变大,变成一条飞腾而起的蛟龙,载着两人,却不向空中飞去,而是转头钻地而走。
顾颜冷笑了一声:“现在想走么。只怕太晚了!”他见两个人不走空中而转走地底,也不禁佩服他们的急智,这个时候还知道用五行遁法逃出生天,只是在她这个阵法大师面前。这点手段未免不够看。
她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那些妖兽,已经将两界碑完全啃噬了一个干净,她一挥手,灵禽自行的长鸣起来,无数的影子飞快的向着九嶷鼎中遁去,她将手在空中一招。喝了一声:“锁!”八条烈焰腾腾的火柱就从空中飞落下来,落到地面之上,甄氏兄弟惊呼道:“八门金锁!”
八门金锁,专克五行变化,是魔教中秘传的一种极厉害的杀阵,在上次道魔大战之后便已经失传,顾颜也是在子午谷的地宫之中,看到当时的魔圣严渊施展。然后才学到的一点皮毛,但如今用来克制这两个对手也尽够了,八条烈火柱从空中飞降而下。本来地面之下,那条蛟龙正飞快的破土前行,忽然间热浪扑面,地下平白的生出了八条烈火飞腾的锁链,将那条蛟龙一下子捆住。
用本命精血控制着蛟龙的甄云,顿时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他想再将戊土化为丙火,借火势逃走,但顾颜用火柱锁住八门,已将周围的五行变化全都定住,这个被她锁住的小空间内烈焰飞腾。顿时变成了修罗场。
被八条锁链困住的蛟龙惨叫起来,身子不停的扭动,在火焰的炙炼之下,最终又变成了一块小小玉佩,而甄云脸色惨白,体内灵气大损。一脚没站住。跌倒在甄善的身上。
甄善低声喝道:“不要慌!就算她再厉害,也没法一下子同时灭杀两个结丹修士,只要我们金丹不损,她就不能彻底的灭杀我们!”
甄云被他一言提醒,两个人飞快的坐下来,背对背的端坐于此,两颗金丹同时在体内旋转,形成了交流之势,周身飞腾起一片宝光,将火焰全都挡在了外面。
结丹修士,已经算是这个世界中极强的存在,这两个人都修到了结丹中期,随便哪一个,都比当年丹阳派的葛云要厉害,顾颜灭杀葛云的时候,是占了对手轻敌大意,事后又仓皇逃窜的便宜,用归元箭直接射爆了他的金丹,但杀了他一个,仍然大耗心力,让剩余的三个人逃走,现在她所要做的,是将甄氏兄弟彻底灭杀于此,如果他们全力防护的话,顾颜还真的没把握能马上将他们斩杀在此地。
除非用九嶷鼎内的混沌元气,慢慢的将他们炼化于此,只是这样只怕要费上十几天,甚至一两个月的功夫,就算是大比之期不算的话,这么长的日子,难道长青宫不会派人来寻他们?如果真的和长青宫做正面且大规模的冲突,那不是顾颜现在想要的。
顾颜一时间踌躇起来,她飞快的想了几个法子,似乎没有一种能够立时见效,她刚想同时用火灵与九嶷鼎齐上,以强力灭杀他们,哪怕自己受些伤也无所谓,回去再用灵丹调养便是。
这时,她忽然感到被八门金锁所镇压的地底,忽然产生了一丝异动,似乎在地底极深处的地脉之中,有一丝灵力,正缓慢的从里面溢出来。那丝变化极为细微,如果不是顾颜的神念足够强大的话,一般的同级修士甚至感觉不出来。
但顾颜全身却顿时一凛,在一瞬间一股凉意袭遍了她的全身,低呼了一声:“不好!”她脚尖一踏锦云碟,随即身形便飞快的上冲,也不再管正面被困的两人,她手只一招,八条火柱便随着她飞腾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向外疾冲。
随着她向上这一冲之势,地底忽然间巨震起来,无数的火焰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出,转瞬间便将方圆数十里变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的青色巨木滚滚而落,天河之水倒泄而来,或者是昏黄的土雾漫天遍野,又或是无数的刀兵斧矛,从天上纷纷而落,顾颜的速度虽然奇快,但仍然躲闪不及,被当头罩在里面。
而下面的甄家兄弟首当其冲,无数的烈焰飞快的将他们一起吞噬掉,五行的玄光在中心一合,就把他们护身的宝光压碎,然后向内一合,他们两个人同时惨叫一声,金丹飞快的爆裂。然后整个身体就被火焰所吞噬。
顾颜的心头大震,惊呼道:“这是大玄天五行禁法!谁在这里布置了这样厉害的禁法?”
只是现在已经容不得她细想了,在吞噬了甄家兄弟之后,五行玄光飞快的压逼过来。已经将她团团的围在了里面,同时四周也迅速的变幻了景象,本来一片平坦的大地,忽然间四面涌起了高高的山壁,千仞之高的悬崖,将四周紧紧的封了起来,五行玄光笼罩在头顶。飞快的下压,却被顾颜用混沌元气挡住。
她不禁苦笑了一声,什么人在这里布置了五行禁法?被自己的八门金锁所触动,甄氏兄弟正防备着自己从上面进攻,但没提防地底忽然冲出来的五行玄光,被首当其冲的吞噬,如果不是自己从八条火柱上感受到了一丝异常,先逃了一步。恐怕现在也要正面撞上,那么不死也受重伤了。
该死!顾颜暗暗咒骂了一声,将锦云碟慢慢的落下去。四周的禁法一破。禁制立起,五行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地面上反而暂时的平静下来,顾颜以混沌元气挡住头顶上的玄光压制,暂时不虞有性命之危。
她再看地面上的甄氏兄弟,已经被火焰烧成了两段焦炭。连身上所携的法器,及乾坤袋都被一起烧毁了,只有一个玉瓶还闪着晶莹透亮的光,正是他们从自己身上摄走的盛有灵丹的玉瓶。
顾颜将其又重新收起来,看着天上的五行玄光发愁。这样可怎么出去?
在云阳城外东四十里,有一座天然的奇景,绵延不绝的山脉在这里忽然间折向,形成了一个极大的落差,在这个叫做“听涛崖”的地方,就天然生成了一座极大的瀑布。水波四溅,浪涛如雪,如同天地间倒挂的一条水帘一样,在水帘之后,有人在那里修建了一座洞府,便以之名为“听涛阁”。
这就是元家的祖师,也是云阳城中第一修士的元子檀静修养心之地,只是此时他却没这个心情了。元子檀这时坐在听涛阁中,面色铁青的听着正面跪着的两个弟子的回禀。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派去监视顾颜与长青宫动静的,另一个则是长驻于云阳城外,仅有他和几个人物所知的一处禁地之中。这时两个人已经将话说完了,都战战兢兢的跪在那里。
元子檀端坐着,本来愤怒的脸上慢慢变得平静下来,沉声说道:“你跟着他们一直到了那里,才停下来的?”
那人战战兢兢的答道:“回祖师,正是如此,本来两个人一追一逃,已经有数百里了,就在到了那个地方,甄云才放下了两界碑,回身准备一搏。没过多久,甄善也赶过来了。三个人大概这时候正打得热闹呢。”
元子檀哼了一声:“甄家两兄弟,这是打得要杀人灭口的主意,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他忽然重重的一拍身边的桌案,“他们要打就由他打去,没事跑到我的地盘上干什么!”
另一个低声的说道:“老祖师,那里虽然被列为我们元家的禁地,但事情太过机密,长青宫本来也不知道,不会是他们有意行事。”
元子檀哼道:“我会不知么?只是这三个人打起来,阴阳二气交汇,五行神光乱飞,万一触动了地下的五行禁制怎么办?他们三个人死了两袖清风是小事,如果坏了我的大事,挫骨扬灰也难弥补!”
下面那人说道:“五行禁制已经被我用令旗封锁于地腹之下,然后才来回报于老祖师知道,他们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深入数百里深的地脉之下吧?”
元子檀挥了挥手,“算了,这个时候,就算是赶去大概也晚了,我听说那个女人有一尊居,可以激发天地间混沌元气,也罢,就算真的触动了禁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关键时刻,秦家不可能来找我们的麻烦,大不了我费一番手脚而已。”
他沉吟了片刻,“你们拿着我的手令去元府,让家主调八个人出来,将那边完全封锁住,我要过去看一看。”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精光,“最好是能够将她拦下来,如果让她进入古战场的话,恐怕不是我元家之福……”
有一人不解的说道:“老祖师不是要静观其变么,现在亲自出手,似乎不合当时的初衷……”
元子檀眼睛一眯,顿时精光四射,“我做事情,需要向你解释?”
那人吓得心胆俱丧,全身的冷汗把衣衫都打湿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飞快的向着外面跑去。
看着两个人飞快的出去传令,元子檀的眉头又紧锁起来,这件事情的发展,似乎慢慢的脱离了他的预料之外,他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在那个秘地之中,还藏着一个只有他和两三个人才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一旦揭破出来,对云泽将造成极大的动荡……
该死!他忽然重重的一拳向着前面轰击出去,强大的灵气在鼓荡激旋着,前面的瀑布都几乎断流,那个女人,似乎天生就是来和元家做对的!
顾颜安静的端坐在山谷之中,四周的山壁高高的耸起,直入云霄,让人只能看到头顶上的一小片天空,五色玄光正在天空中闪烁不停,用力的向下压下来,好在九嶷鼎中所发的混沌元气,可以将上面的五行禁法挡住,一时不致有性命之虞,但是想要出去却也没办法。
她默运玄功,向自己的神念向着周围的大地之外蔓延开去,越来越是心惊,此地的方圆上百里,全都被禁法所笼罩起来。而且隐藏得极好,像他们三个人在这里打得天翻地覆,居然都没有感觉到地底还有阵法的存在。
如果不是她的八门金锁,直接触动了数百丈之深的地脉,恐怕五行禁法还不会现形。这让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些禁法并不是用来对付外敌的,倒像是在遮掩着什么。
能够在距离云阳城如此之近的地方布置禁法,而且还不为当地的势力所察,这意味着布置禁法的,必然是在云阳城中首屈一指的大势力,除了元、秦两家之外,还会有谁?看这个风格,似乎更像是元家的手笔。顾颜苦笑一声,自己似乎与元家总是在结仇,但是都不是自己要找他们的麻烦啊。
但是现在顾颜没心思去探究什么秘密,离大比之期没有几天了,如果她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那么就算纪荃能够顶替她去参加,恐怕碧霞宗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顾颜站起身来,看着周围壁立千仞的山石,一个想法便慢慢的在脑子中成型。
她想起的是在归墟时的事,五行殿中,当时的五行禁法,是如何被破去的?她似乎也可以依样画葫芦。
她先划动符印,将九嶷鼎悬在空中,上面的混沌元气把五行玄光抵在空中,然后她的手指在空中飞快的挑动起来,一团团的火灵就不停的涌出。
五行不变,则以五火焚之,断其根,绝其源!
她手指轻轻一挑,四色的火焰就飞了起来,向着空中飘去。一点紫焰在空中炸响,然后漫天的火焰燃烧起来,将空中的五行玄光团团的裹住,无数细碎的火星在空中不停的炸响,一条条的火蛇四处纵横,形成了漫天的火网,拼命的向着四处冲击。
她喝了一声:“镇!”伸手在空中一招,八条火柱如火龙一般从天而降,牢牢的镇压住了地面,整个大地顿时间翻腾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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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近百里的地面都开始飞速的炸腾起来,一个个斗大的气泡从地面上冒起,整个大地像是一个被煮得沸腾了的锅子一样,顾颜也禁受不住那股热气,飞快的驾着锦云碟升上半空,五色玄光被她围在了当中,一扬手,便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霹雳轰炸过去,四色的火焰将五色玄光紧紧的围在里面,两种力量在互相交织纠缠着,谁也占不到上风。
顾颜叹了一口气,如果身具五种不同属性的火灵的话,那么她就有信心能够冲破五行禁法的阻隔,破禁而出,但现在,力量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儿。虽然四周已经被她搅得几乎沸腾起来,但五色玄光仍然牢牢的抵在头顶上的谷口之处,一丝也看不出要崩溃的迹象。
顾颜飞快的掠到空中,一只手抓住九嶷鼎,无数的灵气催动出去,上面的灵禽闻声而动,双翅一展,飞快的冲到了半空,一张口,一颗赤红色的珠子就从它的口中飞出,正是顾颜得自于子午谷地宫中的那枚火灵珠。
当火灵蛛在九嶷鼎中被炼化之后,它体内的元丹,也就是这颗火灵珠,便被灵禽所吞噬,这时张口放出来,无比纯净,不带一丝杂质的火灵气就喷发出来,将五行玄光死死的压制住。
这时,远在听涛阁中,刚刚吩咐完手下事情,准备亲自赶过来的元子檀,忽然感到了一丝警兆,他喃喃的说道:“不会吧,那个女子,她怎么可能冲破五行玄光?”
在第五股火焰出现之后,五行玄光终于现出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这时顾颜忽然感到镇在周围地面上的八根火柱,有了一丝蠢蠢欲动的迹象,地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冲出来。
她反应奇快,飞快的向上冲去,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从地底爆起,无数火焰飞腾而起,磨盘一样大的石块漫天飞舞,方圆数百里烟尘四起。人的视线全被烟尘所遮蔽住,远远的正拿着法宝赶来的修士,震惊的停在了原地,看着眼前无数的烟尘,有一个人飞快的叫道:“快去回禀祖师!”有一个人转头便向回飞去,而这些人则分散四周,各执手中的法宝。飞快的扬起,宝光冲天而起,光华耀眼夺目。
顾颜这时已经看不到外面的这些东西,她只是震惊无比的向下看去,在地下陷出了巨大无比的一个深坑,有一只身材巨大的妖兽,正缓缓的抬起头来。
它的身躯之大,是顾颜以生以来所见到过的。最大的一只妖兽,外形与犀牛有些相似,前额上长着一只黑色的短短的角。两只磨盘一样大的眼睛,里面居然各有九个瞳仁,宽大的身躯上面披着厚厚的鳞甲,短粗的四肢牢牢的立在地上,四条腿几乎都有丈许的方圆,只是极为短粗,高度还没有直径要长。踩在地上,便陷下去深深的印记。
在它的身躯上,密密麻麻的捆着无数条火焰飞腾的锁链,周围有八根黄色的石柱。牢牢的定在地上,似乎深扎到了地底不知道有千百丈深。那些锁链的末端,都被系在了石柱之上,将这只妖兽牢牢的锁住,让它只能在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内活动。这时它瞪着顾颜,正不停的发出怒吼。
顾颜顿时便想到了她在丹霞山和澜沧谷中。曾经见过的那两只妖兽,虽然外形并不相同,但凶恶之气却差相仿佛,都是源自上古大妖血脉的巨兽,她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在她于丹霞山逼退韩千羽之后,丹鼎派并没来寻她的麻烦,还让她感到颇为诧异,因为丹鼎派并不像是会吞下这个大亏的人。但现在看来,难道元家与丹鼎派,其实早就有所勾结?
这个发现让她感到无比的震惊,丹鼎派不光早就将触角伸进了云泽国,更直接与云泽数一数二的势力勾结,他们的图谋到底是什么,真的就只是豢养几只妖兽那么简单吗?顾颜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无意中触到了一个秘密的边缘,但现在还不得其门而入。
这时那只妖兽在不停的怒吼着,它的四肢重重的跺着地面,大地发出一阵阵的震颤,它全身的力量似乎都聚集在一点处发力,八根石柱被它带得隐隐晃动起来。
顾颜感觉到头顶上的五色云光似乎开始松动起来,她微微的一加劲,体内的混沌空间打开,灵气汹涌而出,火灵大盛,将五色玄光反而包裹在内,似乎转瞬便可以冲破禁制而去。
这时便听到头顶上有不断的响声,似乎正不停的有人来到上空,他们在大声的喝斥着,从顾颜所在的头顶上看去,也可以看到宝光灿然,一股无比巨大的压力从头顶上压下来,禁制似乎一瞬间又变得牢固了起来。那只妖兽也随之变得老实了一些,但仍然用蠢蠢欲动的目光看着顾颜。
是丹鼎派的人到了么,还是元家的人?顾颜知道一时半会儿是冲不出去了,但是元家的人,他们想必知道自己也在这里,会不会狠下心来,连同自己一起灭杀在这里?
她的眼光看了一下那只妖兽,似乎,可以借此做一些文章?
在顾颜紧追着甄云而去的时候,整个驿馆内已经开始乱成了一锅粥,毕真真在得到弟子的回报之后,飞快的从房中赶来,但连顾颜远去的背影都看不见,她急得一跺脚,便飞快的到前厅去找郡守岳屹。
岳屹对碧霞宗其实也颇为重视,尤其当顾颜成功的从澜沧谷归来,并且晋阶之后,他对碧霞宗更格外高看一眼,听了毕真真的话,便起身说道:“我去城主府,看一看顾仙子究竟是去了哪里。”
毕真真盈盈下拜道:“多谢岳城主了!”
这样一下子便过了好几天,连大比之期只剩下两天了,但仍然没有顾颜的消息,最后反馈回来的消息是顾颜追着对手出城,在城外数百里便失去了踪迹,再也没有消息。
这让毕真真感到十分不解,云阳城是个通都大邑,平时来往的修士无数,城外也不是什么荒凉的地方。怎么可能突然就失踪不见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可是她跟着岳屹跑了几次城主府,甚至还找到秦家去,但都没有反馈的消息传来,她也想着派出修士自己寻找。但是碧霞宗一共就来了这么十几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茫茫人海之中,将这十几个人撒出去,就如同大海捞鱼一样,实在是半点效果也没有。
眼看后天大比之期已近,但顾颜仍然杳无音讯。毕真真这一晚,将众人都召集起来,面带忧色的说:“后天就是大比之期,不管阿颜是不是能够回来,我们至少也要商议一个章程。”
众人都面面相觑,这些天大家都四处寻找顾颜,可顾颜就像是从人间蒸发掉了一样,毫无痕迹。只能追踪到城外百里余而止,只知道的是她曾经与人动过手,但结果如何。去了何处,对手是谁,却全然不知。岳屹在城中的人脉也算不上广,他曾经和毕真真说过,这件事被掩盖得天衣无缝,或许是云阳城中的大势力在背后动作,这也让毕真真更加的忧心忡忡。看着众人脸上的忧色,她也抱以苦笑,似乎顾颜不见了,她们这些人就都失去了主心骨儿一样。
纪荃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怕什么,人死卵朝天,反正是拼一把,结果总不会比死还差吧?”
毕真真自动将他的粗话过滤掉,说道:“阿颜如果后天还不能回来的话,那么只有让纪兄上阵了。我还是先将大比的事情和你交代一番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顾颜不能出战的话,那么纪荃是剩下唯一一个结丹修士,虽然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但在加入碧霞宗之后,顾颜曾经赐给他不少的灵丹,也恢复了有**成,只是近几个月一直没和人动过手,实战起来,还不知道效果如何。
林梓潼与诸莺都十分的担心,自从她们与顾颜澜沧谷一行之后,对顾颜便崇拜的无以复加,如果没有顾颜在身边看顾,她们对这次大比实在没什么信心。
几个人正一起商议,这时外面忽然侍者敲门,毕真真警惕的说道:“什么人?”
自从顾颜被一个收买了的侍者骗出去之后,驿馆内的所有人对此事都十分的留心。只可惜在他们抓到那个侍者之前,侍者已经被人杀死了,从他的身上也找不到任何线索。但毕真真便警惕起来,就算真的是驿馆中的侍者,也一定要先问清楚才行。
半掩的门打开,侍者很是恭敬的站在外面,是岳屹的贴身侍从,自从顾颜出了那档子事之后,他便以雷霆手段,将整个驿馆里的人都清理了一遍,并且换上了贴身的护卫,包括与碧霞宗进行联络,则由他最为亲近的侍从负责。
侍从这时正微弓着腰,很是恭敬的对毕真真说道:“前厅有客来访,郡守大人请毕仙子前去商议。”
毕真真点了点头,回头吩咐了一声,便跟着他过去,心中微感诧异,不知是什么人,这个时候来访,岳屹又为何要叫上自己?想要问那个佳人,先做些准备,他却闭口不言。只是看毕真真的目光有一丝不明的意味。
等到了前厅,岳屹正坐在正中,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在他的边上坐着两人,一是南仙子,一是杨真,南仙子坐在那里,脸上毫无表情,仍是像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模样。而杨真的表情则十分复杂,他把目光看向毕真真,似乎有一丝叹息之意。
这让毕真真的心中顿时一跳,莫非是顾颜有消息了么,难道不是好消息?她快步的走到近前,向着岳屹与两人微行了一礼,算是见过,便急不可耐的问道:“郡守深夜见召,不知有何见教?”
岳屹沉吟了一下,便说道:“积云峰的两位,深夜来访,有些事情,本郡不好擅决,特请毕仙子过来商议。”
毕真真听话头,似乎又不像与顾颜有关,一双妙目看向对面的两人,不知是什么事情,让他们深夜来访的大动干戈。
杨真咳嗽了一声,其实这也是他们在下午时才做出的决定,事先门内亦颇有争议,但最后还是由几位峰主决断,并且也与秦家沟通过。秦家特地向岳屹施加了压力,以换得他答应不插手此事,他看了毕真真一眼,便说道:“其实也无大事。主要还是为了后日大比一事前来。”
毕真真心中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对于杨真的这番鬼话她是半点不信的,若无大事,何必深夜急巴巴的跑来?大比之期已至,谁不是在自己的门派内做准备?她心中起了一丝警惕之心,起身还礼,说道:“劳贵派挂念了。只是本派的事情,内部已有决断,不用贵派多加操心了。”
杨真看了岳屹一眼,他面沉如水的坐于堂上,一言不发,心中一叹,能让岳屹对此事不置一词,已经是很难得了。便不要再奢望他能够插手相帮。便说道:“我们听说顾仙子无故失踪,深感惋惜,只是她身为碧霞宗此次参加大比的主力。忽然失踪,必然对碧霞宗,乃至整个东阳郡的大局,都造成极大的影响,为大局计,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仙子是否答应。”
他也没等毕真真回答,便飞快的说出来,“顾仙子一去,只怕碧霞宗大比中胜算不大。积云峰与碧霞宗同为东阳一脉,同气连枝,彼此当守望相助,不如本宗派出人手,襄助贵宗参加此次大比,以免碧霞宗有灭宗之虞。不知你意下如何?”
杨真的话如同一个炸雷一般在毕真真的头顶处炸响,她倏地站起身来,只觉得脑子里一下子天旋地转,脸色涨得通红,用手指着杨真,“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并入你们积云峰么?这番话,你居然说得出口!当日,是谁为你们解虎符之厄,是谁为你们解澜沧谷困局?如今这般的落井下石,你们也真舍得下脸面!”
她毫不留情的指斥,让杨真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南仙子不动如松的涵养也为之色变,她轻咳了一说,说道:“毕仙子何必愤慨,本峰只是想着同出东阳一脉,彼此应当照应,既然顾仙子不在,碧霞宗结局几可预见,何必非求一条死路不放呢?”
杨真接口说道:“若毕仙子答应此事,日后你们在本门,皆可居长老之位,将来积云峰发扬光大,能够走出东阳,屹立云泽,你们便都是开宗立派的功臣。”
毕真真冷冷的说道:“当年真真答应两宗合一,是为了本门保丹道,留传承,让丹霞祖师一脉发扬光大,你们图谋我碧霞宗的基业,不就是为了丹霞山的灵脉,与阿颜所培植的一片灵园?果然是好心机,好算计!”
南仙子不悦的说道:“毕仙子,我好言相劝,你未必有些执迷不悟了吧,难道你真的要带着两宗弟子,走向一条死路,把大好的基业,都送给他人吗?”
毕真真有些激愤的说道:“所以,你们便肥水不流外人田了是吗?”她拂然站起身来,“真真不才,亦受掌门人重托,不敢将本门基业交与外人,至于日后生死,那便各安天命!”说完将长袖一拂,桌子上的热茶被她拂到地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中飘了出去,将四周的护卫们都纷纷惊醒,抢将进来。她则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杨真没想到平时看似柔弱的毕真真却毫不留情面,他转头看向岳屹,他却并不置一词,站起身来,说道:“此乃你们两个门派的内务,我不便插手,还是你们找毕仙子,自行协商吧,不送了!”说完便走出门去,把这两个人孤零零的晾在厅中。
南仙子站起身来,哼了一声,“我们走!”杨真苦笑一声,跟在她的身后,心想:大概那两位峰主,以及秦家的家主秦靖,都没想到毕真真会如此的刚烈决绝吧?
此议是南仙子提出来的,并且在积云峰的主事会议上,得到了另外三位峰主的同意,他们都一致认为,顾颜的失踪,背后别有隐情,而且秦家也隐晦的透露了一些东西,似乎是顾颜得罪了云阳城中第一大派长青宫,在城外遇伏。这些天云阳城中的气氛颇有些紧张,连元家也有些大动作出来。因此积云峰的几位峰主,与秦家的家主秦靖,都判断顾颜大概是回不来了,而一旦没有了顾颜,仅凭着毕真真与纪荃两个人,再加上那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想要在大比中取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南仙子才提出此议,想要在大比之前,先将碧霞宗吞并过去。碧霞宗的前身丹霞宗,在东阳郡也是历史悠久,所占据的丹霞山更是数得着的灵脉,只是以前碍着丹阳派在彼,没人动过这些心思,现在顾颜不在,那么碧霞宗就失去了最大的庇佑,如幼童持金行于闹市,必然要引得众人的垂涎,尤其是顾颜这两年致力于在河谷之内,重建碧霞宗的灵园,已经颇有规模,各种天地间的灵根都被培植进去,积云峰先前与她们交好,也曾有过耳闻,不说别的,单为这一座灵园,便值得出手一次。
因此南仙子才力主要趁着韩、谭两家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出手,最好是能争取到岳屹的支持,以强势的手段压制碧霞宗,将其整个并入积云峰内,并彻底的把它的痕迹从东阳抹去,从此将丹霞山变为积云峰的别府,这样积云峰的实力便可以陡增数成,从而一跃成为在整个云泽也能说得上的大派。
秦家的既定方针,就是要鼎力支持积云峰在东阳郡站住脚,然后再向着云泽发展,南仙子提出这个办法,秦靖只考虑了一番,便答应下来,并且亲自下手书给岳屹,让他给自己一个面子,岳屹虽然对积云峰的行径颇有不满,但还是碍着秦家的面子,对此事不做干涉,但也没答应要帮他们出力。
南仙子本来以为顾颜失踪之后,碧霞宗的人必然惊慌失措,她们又是两宗新近合一,人心本来不稳,就算不马上答应自己的条件,也不应该拒绝的这得痛快才是。但没想到毕真真却当场严词的驳斥了她,根本没给自己留下丝毫后路!
她眼前不禁又浮现起那个淡然的少女,心中不自禁的说道:“你的手下,性子都是如此刚烈么?”
对于这个提议,在一开始杨真便不同意,只是他人微言轻,不能逆几位峰主的意思,他想得简单,这一切决定,都建立在顾颜无法回来的基础上,他们也都认为顾颜在元家与长青宫合力对付下,不会逃出生天。但那两大势力,就真的会下那样的狠手,然后再眼睁睁的看着积云峰来捡这个便宜?而且他更相信顾颜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这种人,就算死也会惊动天地,绝不会无声无息的就这样殒落。
秦封也与他持同样的意见,但显然两个人的异议动摇不了大局,在下午做出了决议之后,他们便紧急联系了岳屹,争取到他的沉默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深夜来访,为的就是能够以强势压服毕真真,毕竟顾颜不在的话,她身为前任丹霞宗的掌门人,在本门大事上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只要她能够同意,那么这件事也就成了一半。到时候再以岳屹作为见证,碧霞宗留守的人也翻不起风浪来。
但是毕真真的反弹却极为强烈,让杨真都感到惊讶,他默默的想着,或许是那个已经失踪了的女人,给了她们信心吧,让他们在危急的时候,也能够勇敢的面对着一切,这样的人,才是一个门派真正的精神支柱。
他长叹一声,此行不果,两个人只能回去再做计较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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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真真脸色铁青的走出了前厅,也不管周围那些护卫们诧异的眼神,连岳屹都没有搭理,径直走了出去,快步的走回后院的居所。
她的心中有着难以按捺的激愤之意,也深切的理解了顾颜在以前所说过的话,一个修士要在这乱世中图存,根本不能指望他人的怜悯,一切全都要靠自己!
因此在积云峰与碧霞宗交恶之后,她与蓝湘都极不高兴,但顾颜却只是淡然处之,那时她还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学习顾颜的冷静与恬淡。但现在毕真真发现,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冷静不起来了!
弱肉强食,果然是这个修仙界中最深刻的真理,不错,碧霞宗虽然正在上升之期,但只要露出了颓势,那么原来还算得上盟友的积云峰,就撕破了脸,恶狠狠的咬上来,要在碧霞宗的身上,添一道最深的伤口。
如果是韩、谭两家,甚至其它的门派,毕真真想着自己大概都不会有这样的愤慨,但顾颜对积云峰却是有过情谊的,而她与南仙子平时也有交情,但这些在利益之下,都变得灰飞烟灭。
毕真真自然知道,积云峰最觊觎的,还是顾颜亲手所建的那一座灵园,她借着韩千羽留下的布置,整个丹霞山的地势,将天地间灵气都引聚于彼地,再将自己历年所收集的,与碧霞宗原本在卫国栖云山时的积藏,都亲手植入到灵园之中,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年,但气象已现,假以时日,必将成为整个云泽中最大的灵园之一。
这些事,只有曾经与碧霞宗交好的积云峰才最为清楚,这也是韩、谭两家还没有动作,而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原因。
毕真真想起了顾颜所说的话:眼界太浅!他们的目光,终究只有停留在东阳郡。就算再大,也跳不出云泽的圈子,跳不出秦家的麾下,而秦家也会很乐意支持这个听命的打手。碧霞宗在他们的眼中。便是一个极为弱小可以随意处置的牺牲品。
当时顾颜曾经说过,碧霞宗总有一天,会让这些人都瞠目结舌,但现在,她却芳踪已杳,毕真真不禁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就算她今天严词的驳斥了对方。但他们真的强势压下来,碧霞宗也没有办法,岳屹又不会直接出手干涉此事。如果转而投奔其它的势力,那么又有什么意义呢?
毕真真胡思乱想着,才发现已经走到了门前,以纪荃为首,带着诸弟子们,都站在门前等着她。看到她脸上有些失魂落魄的神情,不禁都是一惊,林梓潼先问道:“是有消息了吗?”
毕真真摇摇手。“进去再说吧。”等进了堂中,她便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
“我去***!”纪荃重重的一拍桌子,“这些人还是人吗,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老子就算是战死,也不会同意投奔给人家当奴才!”
林梓潼与诸莺等人也都气得脸涨鼓鼓的,显然都没想到积云峰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对她们下手。
毕真真招招手让她们都坐下,开始也曾激愤不已的她这时已冷静了下来,既然顾颜不在,她身为这里的主事之人。就一定要担起这个责任来,不能够让这些弟子们平白无故的牺牲。
“你们不用着急,在回来的路上,我已想得很清楚,后天就是大比之期,这件事只要我们硬顶着不同意。积云峰也不会强压我们,毕竟现在就在云阳城里,众目睽睽,他们不会冒这个风险,只是我想问你们一句,你们真的都想清楚了么,要知道,参加大比,可以会很危险,一旦失败的话,那么我还尚好,你们都会被别的门派瓜分,作为奴隶。如果投到积云峰的麾下,但至少可以免去奴籍,不必身为奴身。”
她说完了,便用沉静的目光看着大家,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纪荃激愤无比,怒气勃发,林梓潼垂目沉思,诸莺鼓着脸气呼呼的,表情不一,但所有人的眼中都有着愤怒与激动的神采。
过了良久,也没一个人站出来,毕真真缓缓的说道:“如果参加大比的话,死生难料,日后下场也难说,你们真的都想好了吗?”
林梓潼站出了一步说道:“就算被积云峰吞并,难道他们能容得我们自成一体,另成一系吗,他们必然会用各种手段,把碧霞宗原本的印记全都抹去,才能更好的占据碧霞宗的基业,那样与奴籍何异?与其如此,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拼一场!大不了我们再避回东南去!”
林梓潼虽然性子稳重,轻不有言,但她是甘碧梧的亲传弟子,掌门人不在的时候,她的态度,就代表着原本的碧霞宗,她说出这番话,身后的弟子们都纷纷附和,“不错,大不了干一场!”
“怕什么,光脚不怕穿鞋的!”
“就和他们干了,人死鸟朝天!”
毕真真将手虚按了一下,嘈杂的声音平静下来,“虽然他们没有说,但我觉得这些人应该知道一点事情,阿颜大概是遇到了麻烦,很可能大比之前会回不来,我们要做万全的准备,纪兄便与我一起出战吧,不管怎样,大比之间,我们要做到最好,那样,便没有能够控制我们,我们要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将手伸出来,按到桌上,然后纪荃也伸出手,按在她的手掌上,所有弟子都伸出手来,一起攥得紧紧的,大声说道:“掌控自己的命运!”声音激昂清越,震动四方。
本来要向着院中走来的岳屹,站在门外,听到了这个声音,他略一犹豫,便转身离去,似乎不用再和她们说什么了,一切结果,等大比结束之后,再作计较吧!
当毕真真她们,在无比牵挂着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顾颜与她们之间的直线距离,大概只不过有几百里罢了。在云阳城东数百里的这个地方,已经完全的被阵法所覆盖起来。顾颜端坐在山谷之中,天空中宝光灿然,光华夺目。无穷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纷纷而落。
顾颜端坐在那里,九嶷鼎悬在她的头顶。无数的混沌元气呈莲花状的向上托去,将天空中所降下的宝光都一一的挡住,但她也只能护住周围数丈方圆的一小片区域,天空中星落如雨,大片大片的星光落下来,将地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每一片星光,落到那只妖兽的身上。它就会惨嚎一声,本来怒吼着惊天动地的气势就会消退下去一分。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天,在妖兽从地底破禁而出之后,顾颜便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天空中设下禁制,要将这只妖兽重新的困入地底,但也把她一同困在了里面。她有一种感觉,在外面主持阵法的人,似乎是自己所认识的。说不定就是元家的人!
不过看样子。他们似乎只是在针对这只妖兽,而非自己,但是又不急着将妖兽制伏。倒像是要将这只妖兽连同自己,一起困在这里似的。
如果换成平时,她也不会着急,就算耗个十年八年的都没关系,就当做闭关修行好了,但还有两天就是大比之期了。她在这里,宝光流转,日夜光华如昼,也不知天色明暗,但算起来。现在应该已是亥时将至了,等第二个日出的时候,就是大家要启程进入古战场的时候,然后古战场便会在皇室与藏剑山庄,再加上各大家族门派的关注下,一起关闭。那个时候,就算是她有通天彻地的能力,也无法再行进入了。
难道元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要特地把自己迟滞在这里?顾颜苦笑一声,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在她看不到的高空之处,元子檀正站在那里,他背负着双手,神情很是淡然的看着下面,不像是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种焦急的模样。
元限站在他的身边,低声说道:“老祖师,八**器已经齐聚,为何现在还不开启阵法,将那个女子灭杀于此,然后将妖兽困入地底?”
元子檀摇了摇头,“还是以困敌为先,这个女人,我现在还不想杀她。”
元限若有所悟的说道:“祖师是指今天积云峰找上碧霞宗的事?”
元子檀微微点头,不置可否的说道:“积云峰贪欲过甚了,吃相也未免难看了些,也难得秦家居然支持他。这件事我们不参与,想必她出来,也许会承我们的情……”
元限说道:“祖师是想借此机会,收服碧霞宗?”
元子檀道:“这个女人性子倨傲,不是甘居人下的,但碧霞宗却未必啊,她们僻处东阳,总需要在云泽中有一个能够守望相助之辈。再说元家做事,可不像秦家一样喜欢卸磨杀驴。哈!”
他毫不掩饰着对秦家的不屑之意,说道:“但是,要出手,也得等到大比之后,碧霞宗要被人瓜分的时候,那个时候才能显出我元家的本事,也才能让碧霞宗甘心的心悦诚服。”他嘿嘿的冷笑了几声,“积云峰大概以为只有他们才知道灵园的珍贵之处吧,秦家都被他们骗过去了,那几位峰主,并非是没有野心的吧,只不过,似乎是找错了对象……”
元限在他的身边听着,一句话都不敢说,元子檀这时转过身来说道:“不管怎样,至少还要再困她三天,等大比开始,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候再说。另外,不能急着压制妖兽,否则的话,连那个女人也会一并受到压力,如果她觉得无法忍受而反弹,那么我们的禁制可能会承受不住。所以,明晚我便离开,你们在这里主持的人,要千万小心。”
他这番话是对着元限身边的另外几个人而说,而他们两个,都会前去参加这次的大比。
那几个人也都是金丹的修为,但对元子檀却是噤若寒蝉,同时应道:“谨遵祖师之命!”
元子檀看了看天色,这时已近子时,“想必积云峰的人,应该已经去过驿馆,与碧霞宗的人谈过了,希望那个主事的小姑娘,不要让我失望。”他的眉头又结了起来,说道,“嘿。算了,如果她们这么轻易就被人压服了,也不配为我元家的对手!”
说完便打了一声唿哨,说道:“走!”一道白虹便经天而去。元限与另外的两名修士。也紧跟着他而去。子时已过,再有十六个时候就是大比之期,他们也要回去好好计较一下才行。
而这时端坐在谷中的顾颜,还茫然不知在驿馆之中,已经发生了一件大事,她这时还在惦记着毕真真等人,想必她们正在为自己忧心吧。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想办法冲出去,不只为了这次大比,为的是碧霞宗和自己的心血!
她站起身来,抬头看着天空,九嶷鼎仍然悬在高空,压力在增强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便维持不变,不再像先前一样的重压下来。而是维持着周围的强度。不远处的那只妖兽不停的怒吼着,它的口中不停的喷出浓重的黑雾,向着四周冲击。然后又被飞快的反弹回来。
慢慢的,那些黑雾的颜色变得淡起来,那只妖兽的鼻子不停的翕动着,开始吞吐着丝丝的白气,像是有些力竭的模样,顾颜仔细的看着捆住它的那八条石柱,牢牢的深深陷入地下不动。
那只巨兽看到顾颜的目光,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瞪着望过来,一副敌视的模样。
顾颜笑了笑。又转回去,看样子,外面的人是不想放自己出去了,那么不得不用开始所想到的那个方法,只是还需要做一些准备才好……
一天的时光便这样匆匆的过去,离大比只有不到六个时辰的时间了。云阳城内一片寂静,包括皇室和元、秦两家在内,谁也没有要生起波澜的意思,人人都在为大比做着准备,似乎真的是一片平静。
积云峰的人也没有再来,他们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看碧霞宗的笑话了,或许他们是有另外的打算,还是准备在秦家的支持下,于大比之后,直接接手碧霞宗的分割?
而毕真真在这个时候,也放弃了顾颜会突然回来的幻想,她如今诸弟子誓师,以极为悲壮的气氛,准备踏上这次大比的旅程。
夜色俱寂,似乎一切都平静如恒,所有人都等待着大比的来临,但在云阳城外的山谷之中,顾颜却开始动作了起来。
她站起身来,手指向上一指,飞快的划动了几个符印,九嶷鼎的混沌元气便自行的膨胀起来,将周围的究竟全都挡住,然后她便缓缓的走过来,走到那只妖兽的近前。
妖兽瞪大着眼睛望着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全是凶性,顾颜并不惧怕,她伸出手来,轻轻的抚向它的额头。
妖兽怒吼了几声,但顾颜的手上似乎带着难以名状的力量,让它无法反抗,顾颜淡淡的说道:“我为你斩去石柱,放你出去,可好?”
妖兽像是听懂了这番话,它收敛去了凶恶的目光,又低吼了几声,像是表示着不相信的样子。
顾颜微微的一笑,她忽然间将手一擎,人已经掠在了半空,一柄数丈长的紫刃出现在了掌中,对准石柱的根部,一刀便斩了下去。
同时她的右手已握住一杆丈余的长枪,在一刀斩下之后,右手长枪毫不停留的跟进直刺,枪尖抖动,刹那间已刺了石柱达百余击,但那根石柱却仍然在地上牢牢的矗立不动。
妖兽吼叫了几声,像是对顾颜这种攻击,很是不屑的样子,如果这样就能够破掉石柱的话,我还会在这里被困几十年吗?
顾颜的脸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的一样,紫罗天火与冰灵焰,两种不同属性的灵力沿着石柱飞快的绵延下去,同时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果然如此,这是九龙锁珠的隐阵,只需要找出它的阵眼所在!”
她长啸了一声,飞身而起,双手连扬,数百丈长的金光雷火倾泻而下,八条石柱的所在,瞬间变化成了一片火海。在火焰飞腾之中,隐隐的有八条火龙的影子,在若隐若现,它们都在火海之中飞腾,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顾颜这时抬头看了一下天,虽然天空中宝光灿然,看不到外头的星空,但她估量着子时已经到了,也是太阴之力最盛的时候,缺月弓已经无声的出现在她的手中,三支归元箭同时搭在了弦上,看准了方位,对着火海之中,一箭便射了出去!
三支长箭,无声无息的没入了火海之中,紧接着地底便传来了一声闷响,似乎有一种无比巨大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火海整个都翻腾起来,向着四周炸响,无数道的洪流向着四周激射,八条火龙飞腾着向外逃去,地下陷了一个硕大的无比的深坑,有一条金龙的火龙,横躺在地底之下,它的头、腰、尾三处,被三支长箭死死的钉住,发出长长的嘶鸣与哀嚎。
而本来坚固无比的八根石柱,这时开始飞快的摇动了起来!
顾颜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她预想的果然不错,这八根石柱镇于地底,用的却是“九龙锁珠”之势,布阵之人的手法精巧,用的是显中现隐之术!
他将八根石柱故意露于其外,让人误以为这是八门金锁之势,但实际上却是暗藏着的九龙锁珠,只是第九条龙被隐藏于地底,但那里却才是真正的阵眼。
隐去的阵眼随着八根石柱不停的轮换,让这只妖兽永远也找不到阵眼所在的方位,因此就算它用再多的力量,始终无法破去九龙锁珠的束缚,但顾颜却在子时,月上中天之际,以太阴之力,强行的刺破了阵眼,并将第九条龙困于地底深渊之处,九龙锁珠不能再度流转,生死之间发生转换,阵法顿时便被锁死。
而那八根石柱的根基也因此而大损,顾颜这时又擎刀在手,重重的一刀斩去,石柱的根部顿时猛烈的摇动起来。
不用顾颜吩咐,那只妖兽也窥到了时机已到,大声的怒吼着,全身每一片鳞甲都摇动起来,七窍中喷出了猛烈的火焰,身躯向上拔起,八根石柱都被它引得晃动起来。顾颜这时一刀斩去,第一根石柱就“咔”的一声断裂开来!
妖兽兴奋的吼叫起来,声音惊天彻地,顾颜这时才开启了混沌空间,喝道:“小姜,出来!”
小姜应声的出现在她的肩头之上,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顾颜抬手向着空中一指,小姜顿时会意,它的小身子飞腾在空中,两只眼睛如电一般的射出了紫金色的光华,空中的五色玄光顿时无声而破。
顾颜早就有破去五色玄光脱身的法子,但她顾及外面那些修士的围攻,所以一直没有轻动,直到现在找到了破去妖兽禁制的法子,她才带着这只妖兽,一起脱身而出。
天上的五色玄光破去,她回身向着地面上挥刀斩来,剩余的七根石柱,本来便已被妖兽带着摇摇欲动,被她一刀刀斩去,顿时根根断裂,妖兽大声的怒吼着,也不顾及身上还有无数条的锁链未除,庞大如小山一般的身躯飞腾而上,转眼间就冲出了五色玄光的笼罩,一起冲上天去。
外面的人这时已经无比的惊慌失措起来,他们大声的奔走呼号着,喝道:“妖兽出困了,快去禀报老祖师!”
“先把那女人擒下来,她有破禁的法子!”
“用八**器镇住它,妖兽身上的锁链还没有掉!”
顾颜首当其冲的冲出来,就看到外面一片大乱,狼奔豕突,只是在最高空站着三名结丹中期的修士,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件用来布阵的法器,对于下面的乱象并不理,看到顾颜出来,就举起手中的法器当头砸下来。周围云气四动,无边的压力向着中央聚拢而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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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毫不犹豫的驾驭着九嶷鼎冲上去,混沌元气从鼎内激发出来,青白二气盘旋而起,将天空中的云气一扫而尽,随即她的灵气再度激发,鼎身上所伏的灵禽高声的鸣叫起来,无数的妖兽影子就从里面汹涌而出。把外围那些修士全都挡住。
三名修士的脸色顿时大变,在元子檀不断的告诫他们时,他们还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女子会如此的棘手。
但顾颜显然无心与他们纠缠,在冲出了包围圈之后,她便驾着锦云碟向云阳城的方向疾飞。身后的那些人,本来想结阵拦住她,但随着顾颜身后所冲出来的那只妖兽,却让他们手忙脚乱,本来结好的阵势被冲得乱七八糟。他们所发出的攻击,轰击到妖兽的鳞甲之上,根本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那只妖兽一转头,就有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被它的血盆大口吞噬掉。
三名结丹修士在空中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你在此地主持,对付那只妖兽,我们两个追着她过去,不管怎么样,也要将她在半路上拦下来!”
一人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有三个时辰大比就要开始,不管怎样,也不能让她闯到云阳城!”
两个人追云逐电一般的追着顾颜而去,他们两人一人手中持着一面宝镜,另一人手中则拿着一张乌黑的小网,紧追着顾颜而去。
他们两个人脚下的飞行法宝,是一件如同云形的玉玦,速度奇快,几乎不在顾颜的锦云碟之下,三个人之间相隔的距离几乎只有数十丈远,两人同时将手一扬,宝镜上发出乌濛濛的红光,对着顾颜迎头罩下来。
顾颜只觉得全身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心头顿时涌起一种空荡荡的抽离感。识海中的神念几乎欲离体而去,她全身顿时一凛,这两个人的实力,似乎更在甄氏两兄弟之上!
好在她的神念坚定。被镜子一照,只是微微一晃,便又稳定下来,挥手将朱颜镜取出来,返身向回一照,一道白光反射回去,两道光在空中互相一击。便相互湮灭。她借着力道,不停步的向前疾飞。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呈雁形,分从左右,向着顾颜围攻过去,不停的将宝镜照过去,让顾颜根本无法全力前行,而另一人手中的网子这时已经无声无息的铺展开来。猛地向着空中一展,天空中一片红云当头而降,铺天盖地的向着顾颜遮下来。
顾颜心中有些凛然。好在带着那只妖兽一起冲出来,否则以她一个人的力量,真的无法冲破这些人的包围,想必都是元家的人?
一片红云笼罩四周,奇大无比的压力就从四面八方而来,锦云碟的速度顿时慢下来,似乎四面的方向全被挡住,根本无法动弹,显然他们不求制胜,只求阻敌。只要把顾颜拦下这三个时辰,让她错过古战场开启的时刻,便是成功。
顾颜无心与他们缠斗,看到一片片的红云从四处压过来,她扬起头,清啸了一声。手中的九嶷鼎迅速的飞起,鼎身上所伏的灵禽张扬着双翼,仰天长鸣了一声,在它的号令之下,九嶷鼎中飞出了无数的妖兽影子,向着朵朵的红云嘶咬而去,将这些云雾全都不断的吞噬下去。
两名修士并不惊惧,他们在阵法之上,已经看过了顾颜的手段,飞快的想着应对之策,那人手中的网子不断的扬起,每一扬,就有一团红云飞出来,那些妖兽怎么也吞噬不干净。
顾颜的心中微有些急躁,她不知道这两个修士是元子檀的两名师弟,在元家是有数的几名高手,这次又特地将元家四宝中的两件带了出来,那面火云网是引万年潭底桃花瘴气而生,生生不息,用之不尽。
只是觉得这两个人比以前的对手都要难以对付,如果她有时间,自然可以慢慢的跟这两个人磨下去,但现在她却浪费不起,她肩膀一动,小姜就出现在她的肩头之上,喝道:“小姜,你想办法,破开它!”
小姜有些犹豫,看到顾颜坚决的眼神,还是扬起头,它的口中忽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鸣叫,声音极为尖厉,几乎要刺破云霄,那些音波似乎聚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直线,忽然间飞快的向着四周蔓延开去,整个空间都发生了奇异的波动。
那两个修士几乎站立不稳,险些从云头上栽下去,两个人都惊讶的看着站在顾颜肩头上的小姜,它全身的皮毛抖了一下,然后在两只眼中才发出了极为炽势的两道光线,顿时将整个混乱的空间搅了个一团粉碎!
漫天的红云被卷成了无数碎片,然后又化为了红色的烟雾向着四周飘去,顾颜趁机脱身而出,锦云碟的白光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射去。
小姜伏在她的肩头之上,全身的皮毛处都浸出了汗水,一副极为无力的样子,顾颜尽头的拍了拍它的小肚子,“回去再犒劳你!”
那两个人在身后仍然紧追不舍,只是火云网被小姜的“紫眶金瞳”破去,一时间无法修复,虽然在后急追,但没有再拦阻顾颜的能力,只是不停的在后面攻击,迟缓着她的速度,让顾颜的速度大大下降,往昔转瞬可至的几百里距离,现在半个时辰都没有到。
云阳城的城头,这时已经远远的在望,忽然远处的烽火台上,高高的燃起了烽火,有着八名修士飞快的向着这边驰来,说道:“什么人擅闯云阳,报上名来!”
这里是云阳城的八门之一,布有重兵把守,今日是大比之期,皇室与藏剑山庄联名下了戒严令,让无关修士暂时不得在城中走动,八门同时封闭,不许外人进出,顾颜从外面飞来,他们顿时便上来拦截。
顾颜扬声说道:“我是碧霞宗修士顾颜,特地前来,请让开道路!”
这时后面的两名修士也飞快的说道:“元家追捕叛徒,请勿插手,子檀祖师即将赶来。请勿放此人入城!”
八人中为首的是一名结丹修士,他听到了顾颜报名,脸色顿时一变,再听到身后元家两人的说话。忽然将手一挥,说道:“大比之日,任何人不得擅闯,你擅入此城,按律当诛!”说完将手一落,八人同时围上前来,看样子居然是要将她围在这里!
元家两名修士对视一眼。都露出笑容,那个人为首的,正是秦氏家族中的一位族老,他们两个人也知道在昨天,秦家刚刚决定要支持积云峰吞并碧霞宗,也正是算定了顾颜无法赶回来,元子檀虽然有意将顾颜放回,却也不是在这个时候。现在两家人的目的暂时统一起来,都是要将顾颜拦下来,只是元家并不想顾颜死去。秦家却要将顾颜杀死,他们的利益才能得到最大。
顾颜刚脱困而出,还不知道这里面的玄机,但看到那些修士围上前来,她破去阵法,又扔下妖兽,一个人逃出生天,来到这里,却被这些无关的人阻路,心头怒火顿时生起。喝道:“大胆!”
她人还远在百余丈外,手一扬,三支归元箭已经连珠一般的射出,“蓬蓬蓬”三声连响,有三名修士已经被她射中,气海处都爆起一团斗大的红光。人被弹得飞溅出去,生死不知。
为首的那名秦家修士喝道:“有敌来袭,启烽火台!”
他的一声号令之下,八座烽火台同时燃起,烟气冲天,四周的云光飞快的涌现出来,以顾颜为中心合击过去。
顾颜冷笑一声,她扬手将九嶷鼎抛了出来,鼎盖开启,混沌元气便汹涌而出,青白二气盘旋着在空中飞舞,与周围的云气相碰,轰然作响,无数的烟尘漫天飞起,八座烽火台所聚起的团团云气被九嶷鼎尽数吸了进去,顾颜单手托鼎,那股强大的冲击力让她几乎在锦云碟上站立不住,混沌空间早就全部开启,里面的灵气汹涌而出,补充着九嶷鼎中灵气的不足,而她本人则借着这个势子,飞快的前冲,一转眼便冲过了烽火台。
这时后面的两名修士还没有反应过来,顾颜已经动作奇快的冲了过去,面前剩下的五条修士同时上来拦阻,顾颜右手紫刃连劈,转眼间便将四个人劈倒,只剩下那名秦家的修士还挡在前面。
他这时也惊叹于顾颜的霸气,她飞身直闯,视整个城防与这些修士于无物,但当此情势,却绝不能让她冲过去,否则她一旦知道了秦家的所为,只怕日后秦家将树下一个极大的对手!
他飞快的挡在了前方,将自己的本命法宝取出,只求能够挡住顾颜一刻,一颗碧红色的珠子,发出团团的红色晕光,挡在前方,像是一个柔和的大水泡一样,把顾颜周围数十丈方圆都包裹在内,一片雾蒙蒙的看不清楚。
顾颜也不耽搁,她速度极快的向前飞驰,一刻也不停留,见到前面有人拦路,一扬手,便是数百丈长的雷火霹雳发出去,将周围的雾气一下子轻散,随后她张弓搭箭,三支归元箭同时发出,箭尖汇于一点,正射中那颗红珠之上,顿时一股血箭惊天般的爆起。那人惨叫着向后飞跌开去。这一箭,已经将他的金丹射爆!
顾颜也不理他的死活,锦云碟疾速的向前飞驰,后面元家两人,被烽火台阻了一阻,只一转眼,便被顾颜甩得影子都不见。
这时天空已微微露出鱼肚白色,所有参加大比的人,这时都到皇城之外的后城聚齐。在那里,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广场,几乎占了整个云阳城近十分之一的面积,在广场的中央,是一座庞大的祭坛,在祭坛之上,几个人穿着华贵的长服,正站在中央。在中央,是一位面容苍老,穿着明黄色服饰的人,便是云泽这一代的皇帝,他的修为大概在结丹后期,但离圆满之境还有一段距离,眼色有些浑浊,倒是站在他身边,穿着黄色佩四爪龙纹蟒袍的青年,身材高大,显得神采奕奕。他便是云泽国皇室下一代的继承人,名叫云战羽。
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侧,穿着月白色长袍,傲然而立的,便是藏剑山庄的使者们。苏曼箭也在其中,这时的她穿着白色的长服。背负着剑囊,扬着头站在那里,目光微扬的望着天空,显得英气逼人。
秦封站在台下秦家的队伍里。神思颇有些不属,他已经知道了父亲所做出的,要吞并碧霞宗的决断,为此在昨夜,他特地跑去与父亲大吵了一架,惹得秦靖怒气勃发,几乎要将他剔出今天参加大比的队伍之中。还是几个叔伯苦苦相劝。才把他的怒火消下去。又强行的把秦封拖回来,让他不许再违逆父亲的意志。
但秦封站在这里的时候,心情却颇有些落寞,他知道自己与顾颜的友情,怕是也会随着这件事而一去不复返了。而他更为担心的是,秦家所做出的这个决定,对日后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秦靖可以对顾颜,对整个碧霞宗都视如无物。但秦封却不能,他仍清楚的记得,当初三人是如何并肩作战。并且让雄霸东南,不可一世的卫家吃亏的。
当年曾联手作战的三个人,如今似乎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他长叹一声,为了家族,他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已经无法如两个女子一样潇洒了。
皇帝正站在那里,手执亲手写就的贺表,高声的吟诵着祭文,祭拜天地。与当年在道魔大战中牺牲的祖先,等他说完,便由藏剑山庄此次的代表,也是藏剑山庄中地位仅次于四位剑尊首席大剑师,璇光真人致辞。
璇光真人是当年云池剑尊在筑基期便收下的弟子,修行已历两千年。早就到了结丹圆满之境,只是他要寻找一柄满意的元命之剑,机缘迟迟不至,所以一直拖着没有去冲击剑尊之境。几位剑尊向不轻出,这次为了表示对云泽的重视,特地派他前来主持大典。等皇帝说完,他便站上前,取出云池剑尊早就写好的祭文,高声吟诵。
随着他念完了“因命于天,则古战场于试炼之境,择日开启”的这句话之后,便又退后,等着皇帝来亲自宣布这次大比的开始。
这次大比,大概是近千年来的几十次中,最为隆重和特别的一次,光是古战场这个秘境,便可以让众人无比的重视起来。而元、秦两家势力的日益强大,皇室日渐积弱,三者的关系如何自处,藏剑山庄又应何决,这都牵扯着众人的目光,也让在这几天内,表面上平静的云阳城,暗地里风起云涌。至于积云峰想要吞并碧霞宗,不过是其中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碧霞宗以毕真真为首,便站在整个东阳郡队列的中部。积云峰与韩、谭两家,都站在队伍的最前列,以积云峰打头,与他们远远的隔开,偶尔积云峰的修士投来一瞬,碧霞宗的人便都以强硬的目光回瞪过去,虽然虽然她们只有四个人,但所爆发出来的气势,却不亚于那些名门大派。
林梓潼与诸莺都扬起头,挺着胸膛,目光毫不斜视,想着毕真真在临行前与她们所说的话,“不成功便成仁!”她们的心中都涌起了一丝斗志与不忿,便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好好看一看,碧霞宗也不是任由他们搓来揉去的软柿子!
皇帝这时站在祭坛的中央,取出了一面令符,将没有急着叩响,而是说道:“云泽十三秘境,以古战场最为凶险,今日以此为试炼之境,众人当谨记,莫贪战,莫恋奇,以性命为要,秘境中有阵旗五百,以多得者为胜。胜出者五,可至藏剑山庄秘境中试炼。”
他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的话,最后才将手中的令符叩响,在祭坛之前,涌起了一扇高达十余丈的巨门,里面深幽幽的,什么也看不清楚,这便是通向古战场的路。
元子檀站在右手边的领头之处,左边是一位白须白发,身材高大,面如重枣的老者,他便是秦家辈分最长,比秦靖还要长两辈的秦重。也是整个秦家中修为最高的人,他与元子檀的祖父当年曾一同参加过大比,至今已经有三千余岁的高龄了。也如元子檀一样,拖着迟迟没有结婴。这两个人其实都已经陷入了两难,如果结婴的话,一旦失败,那么家族就会因此而衰落下去,因此没有万全的把握,他们都不敢踏出最后的那一步。
只是元子檀的年纪还轻,他有千多年的时间可以挥霍,而秦重的时间却不多了。这也是近期元家以静制动,而秦家却动作频频的原因之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目光柔和的一境,随即又收了回去。然后举步迈入了大门之内,在他们身后,两家的修士跟着鱼贯而入,然后才是云阳城的门派,各郡门派修士,一一依次而入,足有千人之多。门派家族共上百余。
大门处的玄光不断闪烁,从今天开始,这扇大门将会一直矗立在此地,长达三个月之久,直到这次大比结束,在这期间,藏剑山庄与皇室的人,以及各大门派家族。都会派人来此地看守,以确保传送阵的安全。
毕真真看着队伍不停的前行,说道:“我们走吧!”四个人正要向前。这时天空中忽然起了一片极为灿烂的云光,将本来只是微亮的天空照得灿烂无比,然后八座烽火台的烽火同时点燃起来,有人惊呼道:“有敌来袭!”
谁敢在这个时候来袭云阳城?除非是有元婴祖师压阵的大派倾力而出,否则谁敢在这个时候来撄整个云泽和藏剑山庄的锋锐?
秦靖的眉毛一跳,没来由的觉得有一丝不妙,这时一道白光已经飞快的从空中降下,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派出使者去查看情况。一个青衣少女已经落在了台前,她朗声的说道:“碧霞宗修士顾颜迟来一步,不知是否还可入此门?”
毕真真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她只觉得全身似乎在陡然间一松,像是有满身的枷锁在一瞬间被卸了去,让她只想坐在地上大睡一场。
“操他娘的!”纪荃用手重重的捶了一下大腿。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兴奋。而诸莺与林梓潼则都呆呆的站着,泪水便抑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流出来。
秦靖几乎要跳了起来,他一下子把目光看向了元家,不是说元家把顾颜困住了吗,怎么会让她这么轻易的逃出来?
而元家的家主元子规,这时也有些愕然,而元子檀已经进入了大门,现在也无法将他揪回来问个清楚,但他们两个却都异口同声的说道:“你迟来一步,已不得进入此门!”
顾颜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她并没有看向两位家主,而是把目光投向站在祭坛上的皇室成员,以及藏剑山庄的几位使者。
苏曼箭再度见到顾颜,颇有些欣喜,两个人早就知道对方在云阳城中,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见上面,这时不是叙旧情的时机,两人只以眼神交流了一下,却并没有说话。
皇帝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儿子,显然也很惊讶,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他们也都有所耳闻,积云峰想要侵占碧霞宗的事情,在云阳城中也被当做一件秘闻流传,但他们都没想到,顾颜能在如此千钧一发的时候赶至。
云战羽看了一下自己的父亲,微微以目示意,皇帝又与璇光真人对视了一眼,便说道:“此门未闭,碧霞宗亦未入此门,可准!”
秦靖瞬间脸色大变,而积云峰那些人则同时面如死灰,这一回,他们可要承受顾颜的怒火!
皇帝这一句话出口,也就代表着皇室与藏剑山庄的共同决定,除非他们敢公然挑战皇室的权威,否则无法再行更改,秦靖微微一叹:我为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你们自行处置吧!
他退后一步,而元子规也同时退后,都对这个决定表示默认,皇帝便说道:“可速入此门!”
顾颜扬声说道:“遵令!”她飞快的落到碧霞宗的人群之中,纪荃便退出队列,两人只对视了一眼,然后顾颜便带着队伍,走入了大门之中。
这个尘封千年的古战场,终于开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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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古战场的另一端,不知何方,元家、长青宫、积云峰,都看着头顶上的这一切,不过没人想到过,第一面阵旗是由碧霞宗所夺得的。
但是这也没什么了不起,事实上第一面阵旗得来的总是容易,直到最后的血腥绞杀,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刻,一时的胜负,没有人会在意。
秦家当然也不会例外的加以关注,秦家这次领队的秦重,他脸上浓重的白眉白须,将整个脸都几乎遮蔽起来,只露出如刀刻一般的深深皱纹,一双看上去浑浊而无光的眸子,正抬头望着天空,看着良久。
他忽然回头问身后的人说道:“封儿,你说这第一面阵旗,会不会就是碧霞宗的那个女娃娃夺来的?”
在秦重身后站着的,正是秦封,他作为这位老祖师最为宠爱的晚辈弟子,从一进古战场便随侍在侧,另外的两位叔伯,带人去夺第一面阵旗,而他则随祖师在这里,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形势。
听到祖师询问,他便躬身答道:“孙儿不知,但她是有这个能力的。”
秦重笑了笑,“封儿,你父亲作出的决定,你是不是会有怨言?”
秦封依旧躬身道:“父亲都是为家族考虑,孙儿不敢妄言。”
秦重笑了笑,他忽然间咳嗽了几声,整个身躯都矮了下来,一连串的咳嗽声让人听了心悸,秦封想上去扶,却又被他阻住,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几粒碧色的丹丸,一口气的吞进了口里,这才把腰板挺直起来。
“你父亲是急啊,因为他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为我们秦家挺多久。事实上你大概不知道。大概在百余年前,我曾经秘密做过结婴的准备。”
秦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秦重与元子檀,作为云阳城最厉害的两名高手。就如同是大地的两极,他们互相依存,互相克制,维持着整个云泽的平衡,因此谁也不敢轻易的结婴,但没想到过祖师居然早就做过了结婴的尝试。
秦重咳嗽了一声,又说道:“但最后我还是胆怯了。我怕一旦失败,秦家将从此踏入万劫不复之境。现在看来,是我输了元家那个小子一筹。他好整不暇的拖着我,就是为了等着我信心全失,最后无法踏入结婴之境。事实上他赢了,这件事已经成为我的心魔,我不得不承认,如果论起结婴的几率。我是胜不过元家小子的。而且他还年轻,他的寿元至少也要比我长上千余年!”
这是秦重第一次与秦封说起秦家的秘辛,也让秦封感到肩上的担子陡然间沉重了起来。他忽然间理解了父亲对于家族的那份肩负与沉重。也明白了他为什么最近会如此的暴躁与急切。
秦重看到他脸上若有所悟的表情,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因此你父亲近些年来,都在为整个云泽布局,为有一天如果我不在的时候布局。积云峰是其中重要的一环,掌控了积云峰,也就控制了整个东阳郡,这个苍梧大陆与东南之地沟通的要冲之所。澜沧谷之变,让我们看到了控制整个东阳的希望,因此。在这件事情上,他才会不顾及你的意见,一力的支持积云峰的那些人,希望你不要怪你的父亲,就算是他自己的朋友,他也一定会做出这样的决断的。”
秦封低头道:“孙儿不敢因私情而废公。”只是他心中仍然有些腹诽的说道。“积云峰就真的是一个最好的扶持对象么?”
秦重笑了笑,像是能够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只是碧霞宗的那个女娃娃,似乎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她在云阳城虽然只呆了几天,可做出来的却无一不是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有时我会想,会不会我们没有一个毛头小子的眼力更好?因此,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秦封蓦然的抬起头来,惊喜的说道:“祖师的意思是?”
秦重微笑着点点头,“我想问问你,碧霞宗,是否有归入秦家的可能?我们不会彻底吞并它,而是让它作为秦家的一个分支而存在,她们可以保留自己的地位,但门派的资源,则要归秦家的统一调配。在秦家的体系中,它们会比积云峰低一级,但仍然是秦家的嫡系,也可以得到秦家在资源上的支持。作为回报,我会调解她们与积云峰的纷争,不至于让两派大打出手。这样是否是两全其美之策?”
秦封大喜的说道:“祖师思虑周全,孙儿不及!”他有些激动的在地上踱着圈子,想着顾颜对此事会做什么反应。但不管怎样,秦重的一番话,让他去掉了心头的一块大石。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忧心,顾颜在云泽四面树敌,元家、长青宫、积云峰,秦家,所有的势力都在和她作对,她一个芊弱的少女,真的能够抵抗住来自四方的压力?
而秦重的一番话,则露出了庇护与招揽之意,当然前提是顾颜值得这个决定。而秦封当然相信,顾颜是有这个实力的!他站在秦重的面前,目光坚定的说道:“孙儿愿为使者,为祖师前驱!”
秦重满意的点点头,“你去吧,找到她们,将我的决定告诉她,记着要快,否则积云峰会有行动。这件事在古战场事毕之前,总归要有个了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手书交给他,“我要说的话都写在上面,还有你父亲以家主名义的签押,让她放心。秦家的承诺,什么时候都是作数的。”
秦封接过来,飞快的一点头,便转身飞入了茫茫的天空之中。
秦重看着他的背影微叹了口气,这个孙儿,无论资质与天赋,都是他最看好的,可以作为下一代秦家家主的人选,只是他的心思有些重,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多半倒还是为了他。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对。是错?
远在不知道多少里外的顾颜,自然不会知道这秦家的祖孙两人,为了她有过这样一番对话。她们一行四人,进入古战场已经三天。从第一天夺旗之后,在这三天之内,她们又破了两个阵法,顾颜夺走了三面阵旗,并且在这旗子上,都刻下了自己的神念印记。从第二天开始,天空中的星辰此起彼落。便开始慢慢的多起来,毕真真留心数了一下,至少有数十面旗子,已经被人夺走了。
不过这也并不稀奇,硕大的一个古战场,面积之广大,远在澜沧谷之上,几百人撒进来。就像是一捧沙子洒进大海一样,连个水花都不起的,传送的时候。也是有意的将众人分开来,现在的这些修士们,大概还都在按照手中的玉版,依次的寻找着阵旗的位置,她们走了三天,一个外面的修士也没遇到。
但是毕真真并没有放下担心,事实上现在只能算是开胃的小菜而已,等到那些容易破解的阵旗都被瓜分干净的时候,真正的较量才会到来。因此,她在断后的时候。一直很是小心,提防会有人猝不及防的偷袭她们。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有些门派会专门的尾随在其它门派的后面,伺机偷袭,以获取自己的战利品,只是这一次与往常不同。阵旗上面烙有修士的神念印记,如果起了抢夺之意,那便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因此毕真真格外的在意。
顾颜倒是行若无事的样子,她一直牢记着少年时被教导的那句话,每逢大事有静气。到了这种大场面的时候,她反而格外的轻松。在路上,甚至还有余暇来指点诸莺与林梓潼的阵法之学。
在破解了三个阵法并夺走三面阵旗之后,她们也渐渐的离开了古战场的边缘地带,向着中心之处挺进。在第三个阵法的破解上,她们便颇费了一番功夫,林梓潼还受了些伤,最后顾颜出手,才将镇守阵法中心的那只妖兽灭杀掉,然后取走阵眼中所藏的阵旗。等过了那里,她们便觅地休养了几天。
不过也并没有闲着,顾颜把大家召集起来,商议着下一步的动作。
毕真真拿出玉版,指着上面的方位说着,“我们已经离开古战场的边缘地带。”她用手指在玉版上画了一个大圈,外围那些星星点点都被划在了圈子之外,而那些星点也被她细心的标上了一个叉,以示这些阵旗都已被人夺走。
“这些地方,应该就是传送阵刚进入时的地方,阵法都比较容易破解,现在这些门派应该都已经熟悉了古战场的方位,虽然我们看不到他们所处的位置,但也应该像我们一样,开始慢慢的向着中央挺进。”
她用手又划了一个小圈,“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就在这里,离中心的隐云泽,还有好大的一段距离。”
隐云泽是整个古战场的中心,也是当年道魔大战中云泽最激烈一战的所在地,数十名元婴修士在那里殒落,死伤的其它修士不计其数,杀气盈野,血光冲天。这也是古战场的出口,所有的修士必须要到那里,才可能从古战场中被传送出去,否则会永远被封在这里,一直等到下一次大比在古战场的召开。
顾颜看着玉版,微微的点头,“从这里到隐云泽,阵旗至少也有一百几十面,我们只要把它们都夺过来,也就不需要再去地方了。”
毕真真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别的门派也会来和我们抢的。我们总不可能把这些全都包圆了呀。”
顾颜淡淡的笑道:“那就抢他们的!”
林梓潼与诸莺攥着拳头说道:“抢他们的!”几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兴奋的光芒,不像是女修士,倒像是占山为王的女强盗。
顾颜笑了笑站起身来,“不是开玩笑,在这里,你不抢他们,他们也会来抢你,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因此绝对不能心软。”
她仔细的看着玉版,用手按上了其中的一个地方,“下一个目的地,我们就去这里!”
毕真真看着顾颜所指的地方,轻呼了一声,“赤枫林啊,这里可危险得很,听说有极厉害的妖兽盘踞!”
顾颜笑道:“危险一点怕什么,我们可以先把这里危险的地方全都扫了,然后就安心的等着抢别人的旗子。一路抢到隐云泽去!”
她们所要去的目的地,名叫赤枫林,按地图上的标识,那里是有一只六阶妖兽盘踞守卫的。也不知道藏剑山庄的人是怎么把阵旗藏进去的。像这样的地方,在地图上有三四十处的样子,这些地方的阵旗也是最为难夺的,相信大家的目的暂时都没注意到这里,顾颜打得就是火中取栗的主意,自然不会对这些困难有所畏惧。
在这个秘境之中,为了避免万一。不到必要的时候,大家都没有飞行,只是用着双脚走路,一边走,顾颜一边说道:“赤枫林是整个飘浮在一片水潭上的,那里长年都有毒瘴之气,地底更藏着无数的毒虫毒卵,那只六足蜢是应天地毒瘴之气而生。毒雾极为厉害,你们两个,不要轻举妄动。由我和真真出手对付。”
赤枫林离她们所处的位置,约有百余里的路程,走了不到半天,就看到前面远远的有一片火红色的林子在望。顾颜低声喝道:“注意脚下,看清方位!”
等到了赤枫林之内,她们就不能再这样高声的说话,以免惊动了林内的那只六足猛,这只妖兽的力量并非很强,但身藏剧毒,而且灵智颇高。极为狡诈,不是一般的手段就能对付得了的。真不知道藏剑山庄的人是如何把阵旗藏到这里面来的。
正如顾颜所说,整个赤枫林,都是生长在一片沼泽的上面,只有每棵树的根部,深入地底。边上数尺方圆的土地才能站人,其余的地方,踩上一脚就会塌陷下去,落入沼泽之中,顿时便会被里面的毒气所侵袭,毕真真曾听说过千年前韩家有一个弟子,陷入这里之后,再被捞上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白森森的一层骨架,碜人得很。
几个人都小心的捡着树边上落脚,大概走了有两个时辰,才走到赤枫林的深处。整个赤枫林的分布,是呈前高后低的倒“品”字形排列,在中间有三棵高入云天的巨树,六足蜢就盘踞在那里。顾颜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们镇定,然后忽然便飞身掠了起来。
她飞快的升到了数十丈处的高空,左手虚空的向下按去。就像是早已准备好的一样,一个被她捏在掌心处的火球飞快的落下来,在半空中飞快的炸响,无数的火焰向着四周延伸,方圆数里之内顿时就成了一片火海。
她发动紫罗天火,火灵四散,无数林中的飞鸟怪虫纷纷的惊起,然后在三棵巨树之间,传来了一声怒吼,有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从林中冲了出来,不停的将周围的火焰都吞噬进去。
那只妖兽的身材足有两丈高,长达四五丈,比一只大象还要大上几圈,身体的两侧各有三足,呈弯曲状,看上去,倒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蚱蜢。头上有着一对尖尖的触角,身体上发出闪亮的黑漆之色,居然不怕那些火焰,它在火海中四处突击着,把周围可见的火焰全都吞噬掉。
毕真真这时也动了,她手中发出了两条轻盈的飘带,但是却带着极强的韧性,一下子将妖兽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两条飘带同时飞快的向内收紧。
妖兽大吼了一声,它忽然间一张口,就有无数条暗黄色的烟雾飞快的喷出来,整个赤枫林内瞬间变得雾蒙蒙的一片。
林梓潼与诸莺都感到了腥臭无比之气,伸手捂住了鼻子,脑子里顿时就是一昏,心中不禁惊骇起来,这些毒瘴居然这样厉害!
顾颜喝道:“打坐于地,屏神静气!”两人依言而行,端坐于行,默运师门心法,在经脉中运行九周天,这才觉得脑中为之一清。
顾颜这时扬起手,一个又一个的大霹雳不停的打下来,将空中的那些毒瘴震散,毕真真站在边上,只是全神的控制着手中的两条飘带,把妖兽紧紧的缚住,然后她便从怀中取出三道颜色不同的符篆,飞快的印到了妖兽的躯体上。
妖兽不停的怒吼着,但毕真真的三道符一降,让它觉得周围重若千钧,虽然在自己的地方,却居然无法挪动方位,它的整个身躯不停的晃动着,却始终也脱离不了周围的方寸之地。
顾颜说道:“整个赤枫林,都系于它的身上,不将它杀死,赤枫林则不能破,阵旗不能得,我要在这里以九嶷鼎来炼它,你们且为我掠阵,此事要耗费七日之功,切记将周围守好,不要让它人侵进。”
林梓潼与诸莺,分在东西两个方位驻守,若见有敌来袭,便发讯号,毕真真则与顾颜一起,全力的对付这只妖兽。
顾颜端坐在空中,锦云碟就静静的悬在她的前方,鼎身上的灵禽这时正停在空中,它张着口,一条细微而炽烈的火焰就从口中喷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九朵莲花一般大小的火焰,顾颜占着中央的方位,无数的火柱便从空中飞落而下,将那只妖兽牢牢的困在中央,无数的火焰向着它的身躯不停的炙烤着。
顾颜并没有运用九嶷鼎中的那些妖兽,事实上自从那些妖兽影子开始不断的吞噬其它的东西之后,它们本身的力量也在慢慢的壮大起来,让顾颜有时候都觉得控制不住,在她没有完全掌控这尊九嶷鼎之前,那些不完全受自己控制的东西,还是越少运用的越好,只是运用火灵和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她也绝对有信心将这只六足蜢炼化于此,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无数的火焰在妖兽的周身飞快的盘旋着,将它的凶焰慢慢的压制下来,随着火焰的炽烈,它的身体上乌黑而油亮的躯壳,开始慢慢的发白,一滴滴黑色的汗液,开始从它的身上向下流淌,落到地面,再飞快的渗入地底,无尽的腥臭之气远远向着四周飘扬。
正在远处向着这边赶来的秦封,也闻到了这股气息,他向着赤枫林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想道:“小顾不是也在这个方位吗,不是她们不认识路,误打误撞的走到赤枫林,结果被那只妖兽所困住了吧?”
他与顾颜分别的时间不短,还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晋阶到了结丹中期,与昔日实力远不能相比,还担心她们会不会被这些妖兽所伤,飞快的赶过来,想着要助她们一臂之力。
而这时离顾颜进入赤枫林,已经过去了五六天,那只妖兽的躯壳,有一大半已经被炼成了纯白色,这时它也早就不再复先前的凶恶之气,将硕大的头抬起来望着顾颜,可怜兮兮的,想要她饶自己一命。
而顾颜对此并不为所动,她全神贯注的控制着九嶷鼎,火势被她略微的收了一下,而鼎中的混沌元气则开始喷发出来,青白二气盘旋着落下来,占着阴阳之位,向内倏然间一合,那只妖兽便顿时大声惨叫起来。
阴阳二气飞快的向着里面收紧,它的全身都在不停的咯吱咯吱作响,顾颜忽然说道:“让我送你一程吧!”
她一扬手,缺月弓出现在她的掌中,一支箭已经搭在了弦上,一张手,归元箭便离弦而出,带着一溜火光,在它的小腹之处炸响,“蓬”的一声爆响,妖兽的小腹之处顿时破开了一个大洞,毕真真叫道:“小心,别毁了妖丹!”
顾颜一笑,伸手向回一招,一股极为轻柔的力量,裹着一个碧绿色,约有鸽蛋大小一样的妖丹,向回飞过来,缓缓落到顾颜的掌中。
她并不敢用手直接去触碰,这只六足蜢的妖丹带着剧毒,非一般人可以触碰,但却是炼丹时绝佳的材料,她小心的取出一个玉匣,又在里面放了两块玄冰,封住毒气,再将妖丹放进去,然后小心的收入乾坤袋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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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妖兽被取走妖丹之后,已经死掉了一半,只是躯体强横,勉强撑着一口气而不死,顾颜轻叱了一声,双手划动法诀,本来分散在四周的火焰向内一合,青气二气同时合拢,妖兽惨叫一声,便在无数火焰的合炼中化为飞烟。地上只剩下一副白色的躯壳。
顾颜这时落下地来,先是将周围的毒瘴清除出去,然后才说道:“这副躯壳居然能够完全的保留下来,真是意外之喜!”她庆幸自己没有将九嶷鼎中的那些妖兽影子都放出来,否则它们必然把这只六足蜢全都吞噬掉,那样她到哪里去找这副躯壳?
毕真真也颇为高兴,“六足蜢的躯壳之坚,不次于五金之精,以此来炼器,是再好不过的材料了。”
顾颜笑道:“拿它来炼一副战甲,倒是颇为可行,只是以我现在的手艺,恐怕力有不逮,还是先收起来,等回去再说吧。”
这只六足蜢一死,整个赤枫林的毒气也开始慢慢的散去,露出中央的阵眼之位,一面阵旗就静静的躺在那里,顾颜一边将躯壳收进乾坤袋,一边向着那边走去。
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有一丝气息在飞快的涌动,虽然极为微弱,但却径直向着阵眼那边而去,她反应奇快,伸手向着地面一划,无数的泥士冲天而起,沼泽中的那些黑泥与绿色的水气都喷发出来,漫天都是。
在这些烟尘水雾之中,一个全身漆黑的人影飞快的冲出来,转眼间就掠到了阵眼所在的方位,伸手一捞,便将那面阵旗捞走,身形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遁去。
顾颜的心中怒火顿起,她也是有些疏忽了,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精通五行遁法的人。借着自己的火灵之势,一直隐藏在地下,直到混沌元气合击,灭杀了六足蜢之后。他才倏然的飞身出来,一下子将阵旗夺走。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修为深厚之辈,只是五行遁法精深,顾颜估计他隐在地下,至少也有了七天八之久,这份坚忍。也当真了得,居然没被自己几个人发现。
只一转念的功夫,他已经飞快的逃到了赤枫林的边缘之处,顾颜喝道:“截住他!”人也飞快的向着那边赶至。
守在那边的诸莺也被吓了一跳,她看守这边的入口,一直也没发现有人潜入,谁知道这个人突然的就从那边冒出来?她一扬手,龙凤双形的玉环就从自己的手中飞起。两股气息合击,一下子将那人的去路拦路。
她眼睛一瞥,看到是一个外貌只有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与自己的年龄相仿,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中透着晶莹灵动的神色,只是这时脸色惊惶正向着这边飞遁,显然他也没想到自己在秘密潜入的时候,会被顾颜从地底直揪了出来。
他看到前面有人拦路,话都不说,扬手便是两枚飞锥掷了出去,在空中轰然的炸响,把诸莺的龙凤双环挡在外面,他扬起头。似乎是要向着空中遁走,将诸莺的注意力吸引到空中去,而他自己却忽然间没入了地面。
地面下面就是沼泽,虽然六足蜢已死,但无数的毒瘴还不能马上清除,一般的修士都不敢进去。诸莺看到他也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比自己高不了多少,居然敢直闯地底沼泽?
顾颜站在空中冷笑了一声,“这人的五行遁法颇为精深啊,土遁转水遁,可以这么精巧机变。可惜他想得简单了些!”她将手一扬,九嶷鼎飞在空中,青白二气向下一压,方圆数十里的灵气忽然间都停滞了下来,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已经足够顾颜将他抓出来了。
她将手向下一划,地面就无声的裂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被她从地底抓了出来,满身都沾着黑泥,脸上青一块黑一块的,狼狈不堪。
不用顾颜吩咐,诸莺就上去拿出绳子,将他捆起来,再把阵旗从他的手中夺过来,交到顾颜的手里。
顾颜拿着阵旗,上下看了几眼,颇为玩味的说道:“你应该庆幸,你没有来得及将神念印在阵旗上面,不然你的小命,都要送在这上面了。”
那年轻人被一个看上去与自己相仿的少女所训斥,脸上颇有些挂不住,昂着脖子说道:“你小心着点,等我家师父过来,再让你乖乖的和我求饶!”
顾颜哑然失笑,这时毕真真走过来,在她的耳边说道:“这人应该是飞鸟门的,他的师父我也见过,叫段无修,精通五行遁法,在云泽也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不过他的徒弟出名的几个,我都认识,却没见过这个人。”
顾颜扬了扬眉,低声道:“这个少年年纪应该不大,但五行遁法极为精深,看来天赋极佳,或许飞鸟门出了什么厉害的新秀,也说不定。”她转过头来,微笑着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诸莺站在边上,看那少年昂着头不答,就重重的踢了他一脚,“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顾颜微笑着说道:“你能在两名结丹修士的手中夺走阵旗,就算回去让你师父知道,也足以自傲了,被我抓住,也没什么好埋怨的。说出你的名字,我不会杀你。”
少年这才低下头来,但仍然倔强的看了诸莺一眼,才说道:“我叫虞商,是师父十七年前所收的弟子,这次跟着一起前来的。”
顾颜微露讶色,“你入门只十七年,就能修到筑基中期,很是不得了啊。”飞鸟门其实在云泽的名声,并不算太好,他们在每次大比之中,打的都是专门偷鸡摸狗的主意。飞鸟门中的修士,全都精通五行遁法,来去如风,迅若闪电,每次大比时,他们都会分头行动,专门找一个地方埋伏,然后趁着别人将要得手的时候,猛然用五行遁法冲出来,把对方的战利品抢走。
但是这样的法子只能对付一些中小门派。像那些大家族大门派,在猎杀的时候,都有人布置阵法,负责分防四周。因此飞鸟门专捡软柿子捏,在云泽的名声极差。而他们平时也是独居在云泽北部的深山之中,极少与其它人来往。顾颜也没见过他们的掌门人长什么样子。
不过这个少年却让她留意起来,这个胆大心细的少年,大概一早就想着要在此地埋伏了,他就这么肯定会有人先来这边,而且也有把握自己在盗走了阵旗之后也能够逃出生天?
她不禁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对虞商说道:“你是从你师父那里偷跑出来的吧?”
虞商有些惊讶的低下头来,并没回答,但显然是默认了。事实上他的师父是不许他独自出行的,作为年轻一辈中最早修到筑基中期的弟子,他实在是飞鸟门中被着力培养的少年英才,因此飞鸟门的掌门人段无修不让他单独出行,就是怕被别的门派遇到,万一出些意外。自己的心血可就要付诸流水。
但虞商胆子大,而且他的五行遁法修习的无比精熟,一般的结丹修士都发现不了他。以前在云泽的其它地方,曾经屡屡得手,胆子极大,居然从段无修的身边偷跑出来,而且没去那些人多的地方,专门跑来了赤枫林埋伏。
他想得也很简单,这个地方虽然危险,但不会没有人来,那些大门派一直还不会顾及于此,如果有什么高手想来这里闯一闯。就算成功了,也会与那只妖兽拼得两败俱伤,胜利之余,绝不会提防边上还有人觊觎着,他得了手便走,成功的几率倒有七八成。
果然如他所想。看到碧霞宗的四个女子来挑战六足蜢,他心里开始还有些讥笑,但顾颜如霹雳雷霆一般的手段,让他也吓了一跳,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发动,抢了阵旗便走。没想到顾颜的反应也奇快,而且在林外的布置周全,先让诸莺拦了他一下,然后混沌元气发动,将周围的五行灵气全都封住,这一下就算他的五行遁法再精,灵气不能运转,也无法逃脱,只能眼睁睁的被顾颜擒住。
顾颜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比起初出茅庐的虞商来说,经验要丰富得多,只套了他两句话,就把大概的情况猜了个**不离十。她看着被诸莺捆绑起来,两个人互相怒视着,大眼对小眼的虞商,不禁有些头疼起来,虽然她平日里杀伐果断,但终究不是残忍好杀的人,这个少年并没怎么太得罪自己,而且他天资极佳,这样就把他杀了,倒是有些不忍心。但是她也不能带着个俘虏满街走。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虞商,想着是不是要借着这个机会,从飞鸟门的手中先捞点好处再说,听说飞鸟门小偷小摸的不断,手里可也攒了不少好东西……
她颇有些玩味的目光落到了虞商的眼中,反倒让他有些想歪了,大声的喊道:“你要杀就杀,不要想什么鬼主意!”
诸莺怒道:“大胆,你对我师叔这样无礼!”她扬起手中的短剑,想着要给他一个教训。这时林外有一条人影如电一般的飞来,一边飞过来一边大声说道:“且慢,刀下留人!”
一个穿着短衫的男子飞快的从林外飞来,一扬手,一道银丝从手中飞出,将诸莺的短剑拦下来,大声说道:“住手!”
极大的力量将诸莺手中的短剑震掉,诸莺吓了一跳,飞快的放出龙凤玉环戒备,以为是虞商的师门前辈来了,转头看向顾颜,看她如何应付。
顾颜的神色却颇有些奇怪,她并没有取出法宝御敌,而是举步上前,走到那人的身前不远处,微微拱了拱手说道:“秦兄,好久不见了。”
来者正是秦封,他本来想着要赶到赤枫林,以免顾颜被那只六足蜢所伤,可是行到不远处,就感应到林内的毒瘴之气正在慢慢散去,显然那只六足蜢已被顾颜灭杀,想不到好友的修为,进境到了这样的地步,这时他看到顾颜,才惊讶的说道:“你居然又晋阶了?”
顾颜淡淡的应道:“机缘侥幸而已。”
两人算是数年之后的第一次重逢,但似乎已经找不到在卫国时的那种感觉,彼此间的身份,家族的束缚,有如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两个人的中间,让他们不知道如何才好。
秦封想了想。才说道:“这个人和我有关,你能不能借我个面子,把他放了?让他师门出什么东西来赎,都好。”
飞鸟门在前一阵子。才刚刚投到了秦家的门下,托求庇佑。这也是掌门人段无修在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毕竟现在的云泽两家争雄之势渐显,像飞鸟门这种小门派,是没有资格待价而沽的,先前形势不明的时候还可以骑墙,现在如果再像先前那样,只会被其它的大势力所吃掉。因为他们才决定在这次大比之前。正式的投靠秦家。
秦靖对他们的投靠也颇为重视,尤其像飞鸟门中的几个年轻而天资又高的弟子,像虞商这样的,都是在秦家已经挂了号的,因此秦封看到虞商被顾颜所擒,诸莺又取出短剑,以为虞商要死于剑下,所以赶紧出手拦阻。
顾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哦,也是秦家的属下么?秦家果然势力不小,连飞鸟门都甘心投靠你们了啊。”
秦封自然听得出她话中的讥讽之意。想到当年在卫国的时候一同并肩作战,心中不禁有几分感伤,低声说道:“小顾,关于积云峰的事情,是我……”
顾颜摆了摆手,“这件事不用再提了,我知道也不关你的事。”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不管怎样,我觉得你不会不相信,我会被积云峰的那群人压过去吧?”
她的语气变得爽朗。但秦封的心头却在一点点的发沉,他总觉得顾颜虽然就在自己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但人却离自己越来越远,急切的大声说道:“小顾,我这次来,是给你带一个好消息来的!”
“哦?”顾颜露出个促狭的笑容。颇有些玩味的说道:“似乎我只要与秦家沾上边,就不会有什么好消息啊。你说来听听?”
秦封说道:“我已经和祖师进言了,他也答应会帮你们调解与积云峰的纷争,不会让他们与你为难。”
毕真真暗自的呼了一口气,不管怎样,要与积云峰这个在东阳郡积威甚重的门派为敌,她心中还是颇有些担忧的。那时听说顾颜失踪,她们凭着心头的一股血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现在顾颜归来,毕真真就想着,有些事情,能够委屈求全,还是不要拼个玉石俱焚的好。如果对方看在秦家的面子上,能够罢息纷争,那么似乎也不必再咄咄逼人了。
秦封急切的说出这番话,顾颜却像是不怎么领情似的,她淡淡的说道:“想必贵老祖师,不会做些无意义的事吧,不知有什么条件?”
听到了顾颜的这句话,秦封的心头,像是忽然间被堵上了一块大石,他声音有些干涩的将秦重的话复述出来,“祖师希望,你们能够归入秦家,作为秦家的一个分支而存在,可以保留自己的地位,但门派的资源,则要归秦家的统一调配。在秦家的体系中,会比积云峰低一级,但仍然是秦家的嫡系,也可以得到秦家在资源上的支持。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样啊……”顾颜的眉毛扬了扬,随手把玩着手中的那颗妖兽元丹,一时并不置可否的样子,秦封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企盼,他忍不住的说道:“小顾,我也知道你不甘屈居于人下,但现在的云泽,形势就是如此,两极之势愈加分明,你若不归附一方,就要遭到两家同时打压的下场,碧霞宗是你的心血,你就忍心看着它遭到最终覆灭的下场么?我知道这次积云峰做得有些过分,但要做大事,就真的不能忍一时之气么?”
毕真真敛着眉,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但站在她们身后的诸莺与林梓潼却都听得心头火起,秦家的意思,不还是想着要吞并碧霞宗么,只是因为顾颜归来,他们觉得积云峰已经没有那个能力彻底吞并她们了,因此才会自己亲自出马不是?
诸莺气鼓鼓的看着眼前的秦封,本来还觉得秦封人不错,现在看起来却觉得面目越来越可憎起来。
林梓潼心思细密,想得多些,想着顾颜并不是那种鲁莽的性子,她胆大心细,谋定而后动,如果真的如秦封所说,忍一时之气,也不出奇,只是不知道她会做什么选择?她在心中默默的想着,不管做出什么决定,我总归是要支持她的。
顾颜这时轻叹了一声,她对秦封说道:“我与秦兄相识相知,颇有年月,只是当年在东南一别,如今再见,你已身为家族的继承人,只怕我们之间,已不复先前的岁月了。”
秦封的心头顿时一沉,顾颜虽然说得婉转,但却摆明了是拒绝了他。这个女子,她拒绝了秦家的招揽,拒绝了自己极力给她争取来的这个机会,她分明是要走上一条不归路,一条同时与元、秦两家对抗的死路!
他有些不甘的说道:“小顾,难道你就不再想一想清楚么,如今云泽两极之势已成,你还有什么机会能够在夹缝中求生,这不是当年在东南,你一个人可以潇潇洒洒便走,你身上有自己的责任,你要为整个碧霞宗着想,不要让它们为你陪葬!”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再者,你没想过么,秦家是能够让你更大发挥的舞台,而我们两个人,可以携手作战,在云泽闯出自己的天地,不会比九大派的那些继承人差!”
他几乎是用嘶吼着说出这番话,语气中带着些愤怒与不甘,难道当年联手作战的情谊,真的这么轻易就能放下?
顾颜淡淡的一笑,“秦兄,我踏入修行之路,一心求取大道,无心牵绊。也不愿意成为别人的附庸。正如你所说,我亦有自己的责任,将她们带入秦家,让整个碧霞宗都归入秦家门下,这就是碧霞宗的归宿么?”
她微微的扬起头,淡然的眼神望着天空,感到思绪正在不受控制的向着四周飘飞,似乎回到了年少时在青云山,她在顾衡臣的面前激扬而不屈,当年在归墟海,于温南秦当面指点江山,那种年少时的意气飞扬。
“我不是愿意受束缚的人,碧霞宗也不是非要依附它人才能生存的门派。如你所言,云泽两极之势已成,那么谁又能说,碧霞宗不能作云泽第三极?”
她淡淡的向着秦封敛身为礼,“秦兄,你有你的牵绊,我有我的挂念,终究不是行在一条路上的人。当年的情谊尤在,你若能放下家族的事情,仍是我的好友,否则它日相见,若是你代表秦家,我也不会太念及旧情。顾颜且在此处为礼,权为当年的旧事,作一个了结!”
她向着秦封深深的一躬,只是不再发一言。向着诸莺挥了挥手,示意她解开虞商的绑绳,让他自去。
诸莺依言将虞商放开,秦封长叹无语,他目光中满含着遗憾与不解,最终还是说道:“我此行无果,积云峰必然不会放过你。”他的眼睛看着顾颜,一字一句的说道,“不管怎样,以我们当年的情谊,我不会让他们伤了你的。这也是我能做的最后保证。其它的,你好自为之吧!”
他又向着毕真真等人挥了挥手,便抓起虞商,然后飞一般的远去。
顾颜长叹一声,自己与秦封,就如刚才所说,是行在两条路上的人,顾颜能明白他的想法,他却不能理解顾颜的心思。否则也不会说出那番招揽自己的话。
这些身在家族的人,肩上所承担的东西,是他们修行路上的助力,但同时也束缚了他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笑道:“好了,收拾东西,上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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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封的到来,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什么。对于顾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秦家的招揽,三女都没有说什么。这是她们早就商议好的事情,如果一定要投附秦家,以失去自由为代价,那么这并没什么意义。
正如顾颜所说,她们的目的,是要做云泽第三极!与积云峰甚至秦家为敌,固然是件可怕的事情,但她们却仍然保留着自己的希望,而如果投附的话,那么就连这个希望也没有了。而且,她们也都相信,顾颜是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人。
而她们也都看出来,秦封对顾颜有着别样的情绪,因此这件事在秦封离开之后,便如云淡风清一般的揭过,谁也没有再提此事。只是商议着下一个目的地。
在离开赤枫林之后,她们已经拥有了四面阵旗,这个数字,足可以确保她们在这次大比中,立于不败之地,至少不会落到被解散的窘境。当然前提是她们不会被其它人所劫杀。
不过这种事她们都没有想过,按着先前的计划,她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在两百里外的融天岭。
那是古战场中的十个主战场之一,据说当年曾经有一位大魔尊殒落在此地,同时也带了正道中的六七位元婴修士陪葬。
那位魔尊护身的魔器,围绕在这里经久不散,也让融天岭变得煞气冲天,等闲之人不敢靠近。
按着地图的标示,在融天岭上藏有两面阵旗,一东一西,分别是那位大魔尊与正道修士当年的埋骨之所。顾颜她们此行,就是要先往融天岭,将这两面阵旗夺走,然后再逐一的扫荡周围那些危险较小的地方。至于后面,她们是躲起来静待着大比的结束,还是主动出击云抢夺别人的阵旗。那就要视情形再说了。
“好了!”顾颜击了击掌,把玉版收起来,然后说道,“融天岭那个地方。魔气深重,不过我想大家都有过对付的经验。”她看向林梓潼,两人会心的一笑,“因此我们以先东后西之策,先取岭东的阵旗,再向西,等完结了融天岭之役。便沿着方向一直向南直插,直到最后到隐云泽会齐,好了,上路!”
四个人把手握起来,大声呼喝了一下,随即便向前行去。
依然如前面一样,不用飞行的法器,只靠步行。大概过了一日的时间,在第二日的日暮时分,她们便抵达了融天岭之东。
这座岭。是平地之上突兀起来的一道山岭,像是一把从中间横断的菜刀一样,十分突兀,极不协调。从东向西依次的矮下去,她们进了融天岭三十里之内,就感觉周围有着奇异的压力,黑色的雾气不停的飘浮着,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林梓潼低声说道:“这是黑沼之雾!”她当年在灵园旧址的时候,曾经见陆旋玑施过此法,自然有了经验。
顾颜不用她说。已经将青冥之火施放出来,早在她在地宫的时候,已经知道青冥之火在驱除魔气上别具一功,青色的火焰飞扬出来,无数的火星四散飘飞,把那些黑色的雾气全都驱除干净。
她们抬头看去。前头的山岭已经露出了形状,像一个张牙舞爪,无比狰狞的兽头,正张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她们全部都吞噬掉。
毕真真低声说道:“这里看上去很是平静,只怕其中暗藏杀机啊。”
顾颜一笑,“我相信藏剑山庄的人在这里一定有所布置,估计周围有很厉害的杀阵,我们要小心一些。”她又露齿一笑,“不过也不必担心,再有人藏在地底下,然后来抢我们的阵旗了。”
诸莺想起那个虞商来,还是有些气鼓鼓的说道:“实在是太便宜那小子了,至少也要狠狠的揍他一顿,把他的东西都剥下来,然后再放走他。”
顾颜莞尔一笑,并不理会,毕真真倒是看了自己的弟子一眼,心中想着这小丫头这几天多在提起那个少年的名字,似乎是有什么不对劲……
当她们走到十里之外的时候,顾颜忽然说道:“停步!”
几个人同时止步,顾颜将青冥之火向前一弹,周围迅速的燃起了无数个火堆,一蓬蓬的火光冲天而起,众人这才看清楚,在前面是一个极大的沼泽,四处都漂浮着藤蔓与枯叶,黑色的淤泥也不知道沉积了几千几万年,
顾颜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石,平着掷出去,到了沼泽的上空,就飞快的坠了下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吸力一样。
诸莺惊呼道:“这个沼泽居然可以吸去人的灵力,难怪这里连妖兽都不见一只!”
顾颜点点头,“这大概就是魔门中有名的‘黑沼’了,你们看,这些黑沼之雾,都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她用手向着沼泽中指去,虽然天色昏暗,但都能看到在沼泽之中,有着一个又一个的,由无数腐叶和不知道什么东西堆积起来的枯堆,上面正散发着浓重的雾气,将方圆数十里都遮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她们周围有顾颜所发的青冥之火,所以不惧雾气,还能看到东西。
林梓潼咋舌道:“如果融天岭全都是被这些黑沼围起来的话,那么我们要怎么过去?也不知道藏剑山庄那些人,是如何把阵旗埋在里头的。说起来,当年的正道中人,把那位大魔尊诱到这里伏击,也当真是好算计!”
顾颜倒是想起了自己在桐洛山时曾经进入的那个古战场,据说也是魔尊的殒落之地,那里葬身的,是七大魔尊中的天诛,那么这里是谁,会不会是那位号称惊才绝艳,杂学第一的紫墨?
她听到林梓潼的话,就笑道:“听说藏剑山庄有一件至宝,名叫天地梭,无论多么坚硬的地面,也可以直穿而过,大概他们就是用此宝,从地底穿行而过的。这次阵旗的埋设,都是极费心思的啊。”
毕真真说道:“我们可没有天地梭啊。要想个什么办法从这里过去才好?”
顾颜微蹙着眉,边沉思着说道:“倒也不是没有法子,当年我在地宫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冥河之水。只是不清楚,过了黑沼之后,后面会是什么,按常例来讲,这后面应该会有魔门布置的阵法,不知道威力还能剩几成……”
以九嶷鼎的混沌元气压制黑沼,应该可以通过此地。只是顾颜这时却有些犹豫,她隐隐的有一种直觉,似乎这个地方并不像她开始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个融天岭,算是古战场中极为危险的一处秘境,是否会藏着更多的秘密?
她们此行的目的,是要夺得更多的战旗,按着先前的计划。等从这里离开之后,她们就要去其它的地方扫荡阵旗,顺便把能见到的阵旗统统的抢夺过来。如果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的话,反而不好了。
不过她看到林梓潼与诸莺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又有些释然,什么时候自己的胆气,还比不过两个小姑娘了?而且面前这座黑漆漆,似乎要将整个人都吞噬进去的山岭,似乎在冥冥之中有着一种力量召唤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的要到那里去,仿佛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顾颜站起身来,说道:“好吧。我们一同前行,大家都上锦云碟来!”四个人都上了锦云碟,缓缓升起之后,顾颜便将九嶷鼎放出来,青白二气盘旋着护在周围,虽然下面产生了极大的吸力。但有这股力量保护着她们,锦云碟还是缓缓的向前行去。
黑沼大概有十里宽,这段距离,她们足足走了近两个时辰,在这段路途中,最低的时候,她们离黑沼的沼泽只有十余丈高,可以清晰的看到在那些淤泥当中,埋藏着一具具的尸骨,有些已经化成了白骨,有的尸体都已经腐烂,但身上的衣服却还能够保存着,华美的衣服裹着一堆烂肉,让人看了就忍不住的心悸。
诸莺最后终于忍不住,哇哇的大吐起来,毕真真叹了口气,“听说一千年前,在那次大比之中,融天岭是最热闹的战场之一,各大门派有无数的精英弟子都折损在了这里,后来在退出去之后,还有不少尸体没有收敛,想必就是这些人了。”
顾颜淡淡的说道:“胜者王侯败者寇,古今如一。”
这时黑沼的尽头已经在望了,顾颜的眼睛却忽然眯了起来,她飞快的说道:“所有人取出法宝护身,暂时不要落地!”果然如她所料,融天岭这个地方,根本没那么简单!
她们已经来到了黑沼的尽头,前面视线所及之处,就是融天岭的山岭所在,在青冥之火的照耀下,黑沼之雾都被驱散开,可以清晰的看到前面黑黝黝的山石。
但是这些山石的上面,都被不知道用什么兵刃,斩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深深痕迹,整个山体满目疮痍,像是经过了几次强力的摧残一样。从山壁的内部,有着黄色的烟雾在不停的释放出来,刺鼻的味道远远在数十丈之外就可以闻到。
顾颜沉声道:“这是魔门的毒瘴之气,你们屏住呼吸,不要妄动!”她让毕真真驾驭锦云碟,自己飞身而起,只身闯入了黄雾之中。双手同时一扬,蔓延百丈长的金光雷火便从两手之间释放出去,无数的霹雳雷火在空中炸响,将那些毒瘴都扫荡了一个干净。
然后她就看到在脚下,根本没有泥土,全是坚硬无比的山石,就如同在那些山壁上一样,在脚下坚硬的山岩层中,也像是被人用刀剑斩过一样,留下了极深的印痕,每条印痕中都浸着深深的血迹,乌黑而陈旧,像是已经留存了几千几百年,脚踏在上面,就可以感受到,似乎是来自于万载之前,亘古之中的杀气,正扑面汹涌而来。
顾颜一闭上眼睛,就感受到眼前有无尽的兵戈杀伐之气,似乎自己的感应格外强烈,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身上携带有那张惊天图的原因?
顾颜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在一踏上这里的地面之后,收藏在体内的那张惊天图,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外散发着杀气,与这里的杀气遥相呼应,像是一个找到了家的游子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先不要过来!”在九嶷鼎的护佑之下,呆在锦云碟上。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在这里,顾颜却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危险正在逼近。
她的两足微分,呈丁字形的踏在大地之上。不动声色的占据了阴阳两位,先将周围的气势锁住,然后放眼看去。
顾颜所在的方位,是处在山岭的中部。整个融天岭是一个狭长形,前宽而后窄,东端是那位魔尊的殒落之地,西方则是正道中那几位修士的葬身之所。在那次大战结束之后。云泽国建立,然后皇室派人在这里建立了坟茔,但经历了万年,无数的风霜雨雪,还有那么多的修士在这里拼斗,原本的那些痕迹早就已经湮灭无闻了,只是顾颜强烈的感受到,在山岭的东端。那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正在无声的召唤着她,让她忍不住要向着那里奔去。
只是一种极度危险来临之前的气息。警醒着顾颜,让她不要妄动。
她仔细的看着眼前这条东高西低的山岭,心中忽然间一凛,这里是东高西低之势,应属阳气极盛之地,但偏偏这里被黑沼围困,又有杀气盈野,形成了极为奇怪的阴阳互逆之势,大违阵法之学的常理。
如果不是有人用幻阵隐蔽了这里的一切,那么就是这里的极阴与极阳。在彼此之间形成了一个奥妙的平衡,也让这座山岭形成了无比的泾渭分明之态,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来打破这个平衡的话,就会受到两股力量的夹击……
顾颜低呼了一声:“不好!”她的身形飞快的向着空中纵起,但与此同时,眼前的天地突然间就换了颜色。一蓬血雾从山体的中间爆起,然后山岭的东西两侧,分别升起了一道光柱,一青一白的两色,在空中相互交汇,就化作一团灰蒙蒙的白气,带着极为强烈的杀意,向着顾颜从头到脚的压下来。
顾颜只来得及飞快的喊了一声:“你们不要妄动!”漫天的烟尘便将她紧紧的包裹了起来,无数的血雾冲天而起,沉重的腥气让每一个人闻之欲呕,似乎积存了几千几百年的死气,都在这同一时刻爆发了出来,顾颜一下子被淹没在其中。
站在锦云碟上的三女都同时惊呼了起来,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漫天的血雾就将整个融天岭都遮蔽起来,她们眼前只能见到茫茫的血色雾气,遮天蔽日,而周围无尽的黑沼之雾,在失去了顾颜青冥之炎的遮蔽之后,正在慢慢的升起,让她们根本看不清十数丈外的情况。
而被困在其中的顾颜,也颇有些做茧自缚的感觉,她将九嶷鼎留在锦云碟上防护,没有鼎内的混沌元气护身,这里的阴阳之气肆无忌惮的向着她冲击而来,而她却又不能使用缺月弓。
因为缺月梧桐所含的是纯正的太阴之力,而这里正是阴阳之气失控的时候,如果再加入这么强烈的太阴之力进去,那么一旦阴力压倒了阳气,便会引起整个融天岭这个天然生成阵法的不平衡,到时说不定整个空间都会坍塌掉。
她现在大概可以想清楚,一定是藏剑山庄的那些人,来此地埋藏阵旗的时候,引发了地底黑沼积存了万载的阴煞死气,与本来融天岭的气息相合,然后才造成了这样的一个怪胎。
陷入这个地方,恐怕整个云泽,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脱身而出的,怎么在这里才放了两面阵旗,至少应该放二十面!
顾颜飞快的将四种火灵同时放出来护身,但周围无数的血雾仍然不停的向着她冲击,在雾气中似乎生成了一条条的血色影子,像是战士一样,奋不顾身的向着她扑过来。
顾颜手中以紫罗天火所化的巨刃,对着那些影子当头斩去,每一刀斩去,就有一个影子凭空而断,但却斩之不尽,杀之不绝,黑沼中所积存的万年阴煞之气,所化成的血影,远比她所遇到过的,展城或者陆旋玑他们所化的那些要厉害得多。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么就算她有混沌空间支撑,灵气也难免会不继!
顾颜脑子里飞快的想着脱身的法子,这个时候是不能用惊天图的,否则两个阵法相撞,她可没有把握控制其中灵气的精微变化,一旦发生湮灭,自己四个人都要陪葬。她略一犹豫,便将朱颜镜取出来。
这件法宝在她闭关而出之后,用得已经较少,但这时身边却没有其它可用的护身之宝,朱颜镜取出之后,上面的十二个兽头顿时怒吼着发出了青气,周围的血雾顿时为之一清。
顾颜将镜面一展,周围的无数血影就极为清晰的印在了镜面之上,顾颜低声的吟念着咒诀,手指飞快的在空中划动,如同莲花一般绽放开来,镜面上的玄光便一道又一道的发出去,每一道玄光发出去,都准确无比的照在血影之中,就如同冰融雪销一样,“嗞”的一声轻响,便如一道青烟一样被化了个干净。
顾颜飞快的用手指弹起了朱颜镜的镜面,低声吟道:“我欲乘风归去,腾云上九霄……”
在她手指的弹奏之下,十二个兽头像是有节奏一样的发出了怒吼,青气盘旋着,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护罩,朱颜镜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将顾颜整个身体全都裹住,如同一个耀眼的光球一样,不停的向外疾冲。
站在锦云碟上的三女,也都看到了里面的变化,似乎顾颜已经将那些血影压制住,正准备驾驭着法宝冲出来,诸莺大声的叫起好来,毕真真沉声道:“做好准备,接应,我们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这里太危险,我们不能做过多的冒险!”她现在也在想,是不是开始答应顾颜来闯融天岭,有些太过冒险了,她们的信心,是不是有些太过膨胀了?
朱颜镜的白光闪耀,在一片血雾朦胧之下,显得极为耀眼夺目,三人都可以看到顾颜在飞快的向着这边冲来。
只是随着朱颜镜的速度加快,周围的压力也开始陡然间大起来,无数的血雾在空中像是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泡泡,强大的吸力紧紧的挤压着朱颜镜所化白光的周围,让顾颜前行的速度愈加的慢下来。明明离着黑沼池面上的毕真真等人只有数十丈的距离,可就是这短短至一眼可见的距离却有如天堑,让她怎么也冲不到尽头。
这时随着天色渐暗,月华直上中天,太阴之力愈盛,血雾也愈加的浓重起来,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着顾颜挤来,虽然她的火灵四散,朱颜镜一发,就能让血影雪融冰销,但还是禁不住太多的血雾,根本杀之不尽。
诸莺与林梓潼都攥紧了拳头,紧张的望着,恨不得自己飞快的冲出去,只是知道没有用,强捺着紧张的心情站在这里,向着对面望去,而毕真真却在飞快的思考着,以灵符之力,是不是能把顾颜从里面抢出来。如果她有九嶷鼎在手的话,大概也不会这么狼狈。
这时顾颜低呼了一声,她准备要使用朱颜镜的杀招了。就算回来要养几天伤,那也没什么关系!她手指飞快的在朱颜镜上一划,镜面上就自动升起一个宫装华服的女子身影,眉宇间都存着淡淡的哀伤,在空中翩然做舞,顾颜低声吟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在她的吟念声中,那个女子飞快的委于尘埃,周围空间在一瞬间像是塌陷了一样,无数的血雾都向着这里面倒灌而来,无尽的光华向着四周激射着,层层的气浪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整个大地似乎都在翻腾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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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锦云碟上的几个人,都是头一次见到朱颜镜这样强大的威力,全都瞠目结舌的看着,这时顾颜已经飞快的抽身出来,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浸着汗渍,飞快的冲到锦云碟上,一手还执着朱颜镜,镜面上所发出的玄光震慑着周围的血影雾气,飞快的说道:“我们快走!”
毕真真已经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无力感,知道她必然受了不轻的伤势,飞快的控制着锦云碟,掉转头来,就要向着黑沼之外冲去,这时诸莺却突然尖叫了一声,“师父师叔,你们看!”
顾颜一回头,看到在融天岭的东段,山峰之顶,忽然升起了一道极为耀目的五色光华,在光华之上,似乎隐隐有一个身穿华丽衣裳的女子,正在翩然作舞,那个影像,与朱颜镜上所出现的女子一般无二。
当年她在九天崖之底,第一次使用朱颜镜的杀招时,镜面上所出现的,还只是一个明眸皓齿不过十二三的少女,等来到了苍梧之后,在桐洛山的古战场见了天诛大魔尊的遗迹,朱颜镜便发生了变化,镜中的女子因而升华,顾颜猜想,这件与自己心血相连的法宝,它的变化,大概是随着自己境界的提升而增长的。
但朱颜镜还在自己的手中,为何那个山顶上,也会升起一个同样的女子影像?
无数念头飞快的在她的脑中闪过,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功夫,这时她手中的朱颜镜已经发生了莫名的变化,似乎是不受她的控制一样,本来正在怒吼着喷出浓浓青气的十二个兽头,忽然间一下子都闭上了嘴巴,朱颜镜上的光华瞬间收敛,而峰顶上的光华却愈加的耀眼起来,一道光柱从那里飞快的射出来,投射到锦云碟之上。
顾颜远远的就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她低呼了一声,用手一指九嶷鼎,混沌元气飞快的迎上去,但那股吸力实在太大。一转眼的工夫,那道光柱就将锦云碟整个罩在里面,光华一闪,四个人连同锦云碟被便同时摄去,不见踪影。
这时月上中天,月华如水,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些血雾开始慢慢的散去,露出斑驳的地面与山岩,黑沼之上依然雾气重重,将整座融天岭都包裹起来,一切静溢如前,似乎根本没有人知道,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远在融天岭外数百里的一座山峰上,这时有几个人正静静的站着。其中一个人一张俏脸绷的紧紧的。脸色冷如冰霜,正是南仙子,杨真站在她的身边。脸色也沉着,看不出喜怒,正在向站在他们身前的一个人问话。
“你们可看清楚了,她们几个人,确实是过了黑沼,进了融天岭?”
那人躬着身答道:“那女人实在太警觉,属下有几次险些被她们发现,实在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靠着法宝的窥视,远远的缀着。只是她们也有法宝护身,看不清准确的方位。但到了融天岭附近数十里之后,便突然失去了踪迹,如今已有两天了,她们一定是进入了黑沼,到现在还没出来!”
南仙子沉思了半晌。“嗯”了一声,挥挥手说道:“再加派人手,将四面都盯紧了,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便立刻回来报我。”
那人领命而去,南仙子沉思着说道:“顾颜……那个女人,是失心疯了么,她居然敢去闯融天岭这样的秘地?”
自从几位峰主议事决定,对付碧霞宗之事,以南仙子为首,杨真辅之,他便一切都交由南仙子出头,自己很少发言,听到南仙子相询,便说道:“想必她们定的是先难后易之策,顾仙子向来胆大,行事张扬,这也算不上出奇。”
南仙子冷哼了几声,“融天岭那种秘地,兼魔道两家之长,我们都不敢轻入,她们这算不算是自寻死路?”
她从牙缝里冷冷的哼道:“如果她们真陷在里面从此出不来,倒也省了我们的一桩麻烦!”
杨真轻叹了一声,自从他看到顾颜直闯云阳城归来之后,就知道积云峰与碧霞宗这个梁子终究算是结下了,双方已经无法再恢复以前的那种关系,尤其是出了这么一件事之后,两家同在东阳郡的门派,终究要决出一个胜负来,可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积云峰身为东阳郡的老牌名门,又有秦家在背后支持,想要灭掉小小的碧霞宗几乎是智笃定的事情,也没有人看好碧霞宗能够在他们的积威下逃生,可是真的就是这样么?
杨真不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徒惹争执,转而说道:“我听说秦公子前几日赶来了这边,特地去了赤枫林,是否秦家的态度上有什么变化?”
南仙子的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秦公子是琵琶别有怀抱,他一直苦心孤诣的想要支持碧霞宗,你又不是不知,只可惜人家不领他的情!”
她淡淡的说道:“听说秦公子说服了老祖师,让碧霞宗有机会归入秦家,地位比我们稍逊,可惜被人家当面甩了脸子,现在灰溜溜的回去了!”
杨真顿时愕然,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但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惊讶扩产道:“是顾颜拒绝的,这对她们有什么好处,难道她真的性子那样刚烈,对于先前的旧事念念不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对顾颜未免就要看低几分了,她性子未免太浅,为了意气,不顾整个门派的大局,非要与积云峰、秦家和整个云泽作对,这样子有什么好处?难道由女子主事的门派,终究难免气量太狭的结局么?
他看了南仙子一眼,心中忽然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南仙子倒没留意他的眼神,淡淡的说道:“不管怎样,这次秦公子算是被人家拂了面子,我们也不必再顾及什么,还是按着先前的准备做事!”
她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明亮而亢奋的眼神,说道:“只要能得到丹霞山灵脉和碧霞宗所建的灵园,本宗的势力至少可以扩大六成,就可以完全压住韩谭两家。在整个东阳独树一帜,这也符合秦家的利益,我已经派人去禀报秦老祖师,我相信他不会选择不支持我们。”
这时远处又有一个人极快的飞来。落到南仙子面前,躬身下拜,说道:“长青宫派来的使者,已在五十里外,仙子是否要派人迎接?”
南仙子肃容道:“是何人来访?”
那人答道:“是长青宫的三宫主端木仙子,以及手下三名弟子同来。”
南仙子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好。我亲自去迎接!”
杨真惊讶的说道:“你居然联络了长青宫?”
南仙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之色,“有何不可?敌人之敌,我可引之为友,而且长青宫在云阳城的地位超然,如果我能够拉拢他们,就算秦家也不会说什么不是。至少在这个古战场之中,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为何不能联手?”
她看了杨真一眼。说道:“你在这里等候着秦家的消息,我去迎接端木青,这件事。两位峰主也是知道的,我们与长青宫,这次要联手做一件大事!”说完,她便踏上法宝,绝尘而去。
杨真苦笑一声,这可真是要做一把大的了,他自然能想出南仙子的打算,她在受了毕真真的讥讽之后,似乎就变得愈加的刻毒起来,她的意思。显然是要与长青宫联手,在这个古战场中,将整个碧霞宗都灭杀掉!在秦家的操纵之下,碧霞宗在东阳郡的基业,可以顺理成章的落入他们的手里。只是事情真的会如此顺利吗?
至少秦封现在不觉得,他跪在秦重的面前。脸上都是颓然之色,直至现在,他的心中仍然想不明白,为什么顾颜会拒绝他的一番好意。自己的一番心思,难道她真的就不明白?
秦重的脸色如铁,高大的身躯凝重如山的站在那里,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巍峨气势,让秦封都不敢直视,他沉着声音说道:“你没记错吗,那个女娃娃,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秦封低着头,“孙儿不敢有所隐瞒!”事实上他已经将顾颜的话缓和了很多,否则秦重便远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秦重哼了一声,修行了数千年的他,这时也不禁动了几分火气,冷哼着说道:“既然如此,就让她尝一尝自己所作决定导致的后果吧!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你帮不了她!”
秦封叩首在地,说道:“祖师明鉴,孙儿还想请求一事,望祖师恩准。”
秦重冷冷的说道:“封儿,你将来是要做秦家家主的,怎么能为一点私情,妄顾了大事,这样如何让我放心把重任交托于你?”
秦封只是伏首在地,双肩微微抖动着,不做言语。
秦重默然了半晌,才说道:“好吧,算是我再听你一回,我会留她一条性命,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回头把她交给你发落,但是碧霞宗,必然要彻底的从苍梧大地上抹去,明白吗?”
秦封连连的叩首,“多谢祖师垂怜!”
秦重长叹了一声,身躯似乎一下子矮了许多,无力的挥挥手,叫他下去,“从今以后,这件事你不必再管了!”
看着秦封黯然的远去,秦重的腰板才突然间直了起来,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陡然间闪亮起来,他一招手,旁边就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暗影,秦重低声问道:“积云峰那边可有消息?”
暗影压低了声音回道:“此事已交由南仙子主持,她已经联络上长青宫,决定要大干一场,积云峰来问秦家的意见,是否对碧霞宗的态度有所转变?”
秦重沉吟了片刻,冷冷的说道:“这个女人,手段倒也厉害,这次我们会坚定不移的支持积云峰,但也不能让它们太过张扬,还是要敲打一下他们,回去告诉他们的使者,秦家会默认此事,但不会公然的支持他们,只会在事后出来处理。另外……”
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狠厉之声,说道:“姓顾的那个女子,格杀勿论!如果他们放走了这个女人,哪怕他们铲平了碧霞宗,秦家也不会承认!另外。此事绝不能传到封儿的耳中,去吧!”
暗影应了一声,便飞快的贴地而去,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秦重低声的说道:“封儿。你不要怪我,如果留下她的性命,日后必将成为你的心魔。为今后计,我不得不杀!”
顾颜还不知道,一场针对着她的阴谋,正在不远处慢慢的展开,有一张大网已经布开。只等着她自己跳进去。
她驾驭着朱颜镜,耗尽了体内的灵力,从阴阳之气的包围中冲了出来,终于落到了锦云碟上,但随即,从融天岭上就升起了一道光柱,与朱颜镜的光华遥相呼应,将她彻底的吞噬了进去。当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似乎身处在一个战场的废墟之中,这个地方,怎么看起来这样的眼熟?
周围一片昏暗。似乎有厚厚的云层将头顶上的月光都遮挡住了,只能依稀看到周围不远的景象。顾颜活动了一下手臂,发现全身灵动自如,经脉中的灵气也没有半点停滞,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她低声的呼道:“你们可都在这里?”
不远处响起了回应的声音,毕真真、诸莺与林梓潼,都从不远处探出了头来,她们四个人,全被摄到了这一个地方。顾颜把她们都聚拢起来,然后才仔细的观察四周。
周围的地面坑坑洼洼的,有的还是土地,有的已经露出了山石,到处都有着斑驳的血痕,残肢碎尸满地都是。还有残破的盔甲与破烂的法器。顾颜随意捡起了身边的一根短矛,然后又掷在地上,“灵气尽失,已经不能用了。”
毕真真说道:“这件法器炼制的手段也算精妙,只是经过的时间太长,当初又受了损,灵气才开始散失,看上去至少也经历了几千上万年之久,难道这里是当年真正的古战场遗迹,为什么云泽在收拾战场的时候没有顾到这里?”
顾颜的脸色有些沉,“我们这里看来真的踢到铁板了,不是他们没有收拾,只是根本没发现这个地方而已。这里应该是当年那位大魔尊爆体风暴的阵眼所在!”
诸莺与林梓潼都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有些不解的看向顾颜。
顾颜沉声说道:“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那位大魔尊当年被正教的修士困在这里,在无处可去的情况下,她必然会选择自爆,元婴爆体而亡,其威力之大,足可以将方圆数百里都夷为平地。如果她的元婴自爆威力足够大的话,在整个风暴的中心,会产生奇异的空间塌陷,将周围所有含有灵气的东西都吸附进来,并造成难以修复的破坏。”
她又捡起一块玉牌,“这应该是布阵用的法器,可是上面的灵气纹路已经全部被破坏掉,整个玉牌的灵基也被破坏,根本无法再用了。这是受到一瞬间灵力风暴摧残的结果,这里必然就是当年的风暴之眼!”
她沉声说道:“这种风暴之眼,是由于灵气的突然爆炸,导致空间的塌陷,而在这里产生的一个割裂的小空间,独立于外面的大空间之外,所以轻易不会被人发现,就算有人有足够强大的神念,可以感应到这个空间的存在,也不会轻易去触碰它,以免造成周围空间的变化。毕竟这里的灵气十分不稳。”
毕真真用手轻轻的掩着唇,有一些不敢相信的神色,“那我们怎么会被吸进这里来呢?”
顾颜苦笑道:“我也不清楚,我估计,应该是我们踏入黑沼之后,破坏了这里阴阳灵气的平衡,导致整个融天岭的灵气都发生了变化,这个空间才会突然出现的吧。”
她用手指轻轻的敲着额头,沉思着说道:“但是也不会啊,这个空间已经形成了万年,应当十分稳定才对,不可能因为我们这一次的闯入就发生了变化,否则藏剑山庄的那些人,又是怎么把阵旗藏到这里来的?”
这时林梓潼小声的说:“刚才你已经闯出来了,但是东岭上升起了一道光柱,与宝镜上所发的光十分相似,是不是这两者有关系?”
她一言把顾颜提醒,顾颜将朱颜镜取出来,果然发现镜面上黯淡无光,而且缠绕在宝镜周身的十二个龙头,这时也变得萎靡不振,像是受到了什么压制一样。她把灵气向着里面输送进去,发现根本毫无反应,这件与她心血相连的法宝,就像是死掉了一样。
顾颜顿时被吓了一跳。朱颜镜自从被她在红叶谷中得到,一直随身使用,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她马上试着开启了一下混沌空间,还好无恙。但朱颜镜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克制住了一样,不论她怎么样的输送灵气进去,也毫无反应。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给它上了一把大锁,将里外分隔成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顾颜明明感觉到朱颜镜里面并无异常,可就是无法用灵气与它建立联系。
这时她看着周围的环境,忽然间脑子一振,想起来这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了!
当年她与秦封等人一起,在桐洛后山闯古战场,在地底的杀阵之内。曾经又陷入过一个幻阵,在那个幻阵当中,顾颜亲眼见到了无数凄美而迷离的景象。而那些景象,也都发生在一个杀气冲天的残破战场之中。当时的那个幻境,与自己现在所见到的景象,却是一般无二!
这让顾颜在一瞬间也感到有些迷离起来,自己所见到的,究竟是幻境,还是真实的景象?她喃喃的说道,“天诛,如果这里殒落的也是你的话,那么在桐洛山。是否只是你的残魂?还是说,你的魂灵分居两地,其中又有着什么联系?”
她忽然间将朱颜镜高举起来,然后高高的抛向空中,大力的甩了出去,扬声说道:“如果真的是的话。就让这面镜子,作为你此生的祭奠吧!”
她劈手将朱颜镜掷出,情形陡变,朱颜镜飞快的冲上了高空,周围那些残破的法器、残尸,似乎是在一瞬间都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整个空间内的灵气开始不停的流转,高高悬在空中的朱颜镜发出了耀眼的玄光,明亮的就像是一轮太阳,刺眼的白光照向了周围的每一寸土地。诸莺与林梓潼都感到眼睛一阵灼热,一瞬间睁目如盲,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样。
毕真真飞快的喝道:“闭上眼,这里的灵气有失控的迹象!”
她一手拉住一个人,飞快的向后退,发现顾颜仍然痴痴的站在那里,但是这时已经分不出手来拉她,急得大叫道:“阿颜,快退!”
顾颜似乎对她的声音根本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这时毕真真的脑子一转,忽然灵机一动,说道:“诸莺,用我的惊雷符!”
诸莺与她的配合十分默契,飞快的从毕真真的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灵符,向着顾颜那边就是一扬。
一道惊天动地的雷光炸响,周围亮如白昼,顾颜似乎在一瞬间清醒过来,然后她就感到脚下的大地正在剧烈的晃动,茫然的转头,问道:“怎么了?”
毕真真急得大叫道:“阿颜,空间要塌陷了,你快走!”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要向何处去,但总之不能在原地等死,如果这个空间塌陷的话,她们所有人都会为之陪葬,而且连骨灰都不会留下来!
在刚才的一瞬间,顾颜有着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仿佛是一个存在于万古之前的魂灵,远隔着时空,冲入了她的脑海,但又不是占据了她的识海,那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仿佛两个人的神魂,在一个躯体内完美的相融,但她却又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根本就是自己。
这时雷电齐作,大地震颤,天空中风雨齐至,似乎随时都会倾覆,顾颜却夷然不惧的抬起头,低声吟念道:“君曾不见……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今日天涯,望断天涯……赢得了天下,输了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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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声念出来,像是有着神奇的魔力一样,周围的动静在一瞬间全部止歇,只有无尽的黑暗在四周弥漫,所有人都睁目如盲,只是在冥冥中,感觉到像有一个曼妙而婉约的身影,在空中翩然作舞,只是舞姿带着无比的绝艳与凄美。^//^似乎有一个声音正从每个人的心中响起:“谁人解我,谁人知我?”
那声音清脆而锐利,像是可以刺入每一个人的心田之中,毕真真等人的心头像是受了一记重击一样,在一瞬间连话都说不出来,顾颜却低声的念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呼!
像是有人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空中的那个影子忽然间散开,大地在一瞬间变得平静,无数的星辰从四面八方升起,天空中明亮如新。
她们所处的位置,也在一瞬间换了景象,周围变得光滑如新,地下全是白色的玉石,铺着细沙,看不出一条缝隙,等顾颜她们抬起头来,同时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呼。
在她们的眼前,立着一块硕大无比的山壁,绵延着看不到尽头。整个山壁像是一块完整的透明水晶,晶莹剔透。天上的星辰洒下的光华,照射在山岩的无数棱角上,折射出来的光线,华光异彩,照耀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连顾颜这时都有些震惊了,她喃喃的说道:“果然是胜景……”
像诸莺与林梓潼等人,这时都只是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在硕大山岩的当中,包裹着一尊水晶的石棺,立在山岩的中间。里面是一个身穿着长衣华服的女子,她的眉目间顾盼神飞,英气逼人,左手在胸前捏着法诀,右手向外遥指。颇有指点江山,睥睨天下的豪情。
顾颜只觉得怀中的朱颜镜发出了“嗡”的一声响,似乎在这一瞬间,一切全都活了过来。她低声说道:“她一定是天诛。原来这里才是她的真身,桐洛山的古战场,留下的只不过是她的一缕残魂而已!”
她又想起在桐洛山古战场中所寻得的那面宝镜,被展城名为“天朱镜”,那面镜子,与朱颜镜有着什么联系,为何朱颜镜上。会留有天诛的残影,为何天诛会朱颜镜的使用法诀?
她镇定了一下心神,才面对着身前的天诛魔尊法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三揖。
毕真真等人也跟着在后面行礼,距离上一次道魔大战年头久远,现在的人心中,于魔道的分野已经不是那么的厉害,但这位生前只差一步就可以迈入化神之境的魔尊。却值得她们这些修士们敬仰。
行完了礼站起身来,诸莺才奇怪的问道:“师叔,这里不是古战场吗。为何这位魔尊的法身却被安葬在这此,而且要修建如此之大的一座棺椁,可远非是一日之功啊。”
顾颜摇摇头,“我也不知,但是天诛魔尊擅长阵法之学,或许这是她生前就已经布置好的,在自爆之后,体内原有的阵法就会发生作用,将法体自行的封闭起来,想必那座水晶棺就是她先前的布置。但这座硕大的山岩。是如何出现的,却不是我等能知晓的。只能说大自然的奥秘无穷,非一人之力所能尽窥。除非起当年的人于地下,否则这个秘密,大概要永远的尘封于此间了。”
她长叹了一声,天诛的法体封存在这里。大概也历经了万载以上吧,朱颜镜突然发生了异变,将自己四人摄过来,是否是她在这里呆得寂寞,要借自己四个人的眼睛,告诉世人,她并没有彻底湮灭于这个世间?
但是除了她们四个人,因为机缘巧合,朱颜镜打开了空间的通道,才能够进入这里,其它的人,恐怕无法、也不敢进入这个因为元婴自爆而产生的小空间内,只能任这个空间在融天岭上四处漂流,无处所依。
顾颜在心中默默的说道: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展城,不管怎样,作为当年惊世骇俗,足以放眼天下的女修来说,她是有资格回归故土的。
这时林梓潼忽然用手向前指去,说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原来她一直在观察着这座山岩,已经转到了拐角处,看到了在水晶棺的侧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字迹。还刻着一幅幅的图画。
众人都过去查看着。水晶棺上刻的字迹很是工整,并不像仓促写就的,用得是万年之前的古文字,除了顾颜,其它人都不识得,顾颜来到苍梧之后,曾经和溶老习过一部分,大概能认个**不离十,便一边看着,一边翻译出来与她们听。..
文字颇多,主要是叙述天诛的平生,看来是她早就已经刻好在上面的,众人从这些文字中,也可以了解到这个奇女子波澜起伏的一生,她在年幼时入魔门修炼,后来成为七魔主之一,执掌天下间魔道上的高手,权柄一时无二,在道魔大战中,出了无数的风头,死在她手下的正教高手不知凡几,她也颇自傲的在文字中写道:“执长戈临风当世,问于天下英雄,谁能当者?”
毕真真说道:“这倒像是那位魔尊为自己所刻好的墓志铭一般,写的可还真是详细,像是早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天似的呢。”
顾颜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也没留意毕真真在说些什么,她的眼睛正注视着一段文字,那是天诛在记述自己的生平中,一段并不算起眼的文字。
“东南有海,于焉广大数十万里,不知其数,中有秘境,勾连天地,与云雾而齐,诛妖而得宝镜,名之曰天朱,其形裂,其势绝,有法诀存焉。”
这一段洋洋洒洒的文字,是在记述着天诛那些随身法宝的来历。她身为一代的魔尊,无论是自己炼制,还是于秘境中藏宝所得,身上的法宝无数,洋洋洒洒的记录了有上百件,其中有镜名“天朱”,也只是这些文字中不起眼的一段而已。
但这一段记载却让顾颜留心起来,这面并不算起眼的天朱镜。却能够在天诛死后,仍然留住她体内的神魂精气,让她的一缕元神留在古战场间不至于飘散达万年之久,已经是难得一见的至宝。而且上面也写得很是清楚。天诛在那个古战场中所留下来的,顾颜可以用来驭使朱颜镜的法诀,本来就是记载在天朱镜上面的。
而天朱镜是得自于海外的一个秘境之中,里面也并没有详提那个秘境的方位,只说是“东南有海”,这也让顾颜浮想联翩,朱颜镜与那面天朱镜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这两件法宝,一个在神州极东数十万里的归墟海,一个在神州大陆之西,纵横同样有数十万里的天极山脉,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东西,为什么会存在着这样的莫名联系?
里面两句莫名的话更让顾颜感到难以理解,是说在得到此宝的时候,已经破损了么?当年顾颜与秦封等人一起闯古战场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那面古镜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是当时被下了魔门特有的封禁,因此她没看出来异常之处。
现在那面古镜在展城的手中。顾颜想着,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这面镜子弄到手中,好好的研究一下,两者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联系。今天在融天岭之上,也是因为她催动了朱颜镜的杀招,才引发了天诛自爆所产生的这个小空间的变化,让这里整体的灵气发生了异动,让她们四个人都吸了进来。
现在。天诛的最后一缕精魂已经散去,她的法体已经现身,这个小空间将会随着灵气的散失而慢慢的封闭起来,让她的法体彻底的封存于此处,外人不复得见。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大道究竟为何?如天诛这样只差一步就能够踏入化神境界的人。终究还是少了那一步,最终不得不身殒于尘世之间,长生长生,真的如此之难么?自己所走的,真的是一条上万年来都没有人能走成的荆棘之路啊。
顾颜随意的站在那里,思绪四处飘飞,这时林梓潼忽然说道:“你们看,那里写的是什么?”
顾颜抬头看去,也不禁轻轻的“呀”了一声。在侧面的角落里,有一些刻得极浅、且极潦草的字迹,似乎是有人于匆匆间写就的,看笔迹与天诛的极为相似,像是她在匆忙间写在那里,后来又没来得及擦去。
写的文字也是晦涩难懂,不成语句,写着“玄都”、“灵力”、“混沌”等等的字样,又有“杀杀杀”,“可恨”,“来战”之类的字,笔力苍劲,直欲破空飞去,显然天诛在写上这些字的时候战意颇浓。
顾颜留意看了片刻,说道:“这里的文字,是被人刻意擦去的!”她走到山壁的边上,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头,顺着那些字迹的轮廓划了一条线,“你们看,这像不像是手掌的印记?”
边上的三人也都轻呼了一声,确实,顾颜划了这几道痕迹,她们便能看得很清楚,像是天诛先写了这些字迹,然后有人用手掌在上面划动,要把这些字迹抹去。
只是上面的手印十分的杂乱,而且字迹也没有抹去的完全,顾颜沉思着说道:“这应该是突然释放出的灵气,在空间崩裂之后,因为受到极大的压力而飞快凝固,从而形成了这一大块如同水晶一样的透明山岩,天诛魔尊只来得及匆匆的留下这些印记,便就此殒落,法体按着她先前的布置,被封在了水晶棺里,而这里字迹深深的刻在山岩之上。因为这块山岩全是灵气所聚,因此比一般的灵石都要坚固得多,通常修士仅凭本身之力,是无法将这么多的字迹从上面抹去的,但这个人还没来得及使用法宝,下一层爆炸又已开始,第二层灵气被围拢过来,把他生生的封在了里面。这个人想必全身的窍穴都被灵气封死,最后惨死在了灵石堆之中!”
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想着一名修士被生生的封死在山岩之中的情景,那个过程想必是极为的漫长,而在一开始,四肢和窍穴就全部被封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步步的走向死亡,那种痛苦,想一想还真不如立刻死了的好。
林梓潼又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这里没有那个修士的尸体呢?既然被封在灵气岩中,法体应该不会因为空气的侵蚀而腐蚀吧?”
顾颜沉吟着说道:“这里的爆炸应该不止发生了一次,天诛的法体因为在水晶棺中而不受外力所侵,但几次爆炸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让他的遗体分崩离析,最后彻底湮灭于这个尘世之中。”
毕真真沉思着说道:“这个人应该是与天诛为敌的正教中人吧,他们设计把天诛困在了这里,让她在无路可去之下自爆元婴,可惜自己还是要为之陪葬。”
顾颜点点头,“万年前的大战,我们都不甚明了。只听说正教中也死了七八个元婴以上的修士,但作为只差一步就能够迈入化神之境的大魔尊,她的境界已经到了惊世骇俗之境,他们这些人,是用什么方法才把她困在这里,让她不得不以自爆元婴来自我了断呢?”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是这样,此处不应该只有一个人的残骸才是啊。至少也应该有七八个人才对,难道他们那些人死了之后,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天诛在临死前所刻的这些文字,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毕真真说道:“万年以前的事情,我们没有亲见,除非起当事人于地下,有些事情可能永远也想不通了。这些文字,大概是天诛临死前想到了什么,想要留给她的后来人吧?”
诸莺笑道:“可惜这些文字,万年以来也没人看到,倒是我们有幸能够做它的第一批观者,大概她在临死之前。根本没有来得及留下线索给后人吧?”
顾颜站在那里默然不语,她有着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似乎她与远在万年前的人,有着一种穿越时空的联系,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十分的玄妙,像是在一瞬间堪破了天人之境一样。
她忽然间想到。为何自己会被摄到此处来,不正是因为朱颜镜的变化么,或许就是因为朱颜镜最后一击的发动,触动了这个空间中的某一处灵机,天朱镜与朱颜镜,一定存在着某种莫名的联系,那么是不是说,天诛在临死之前,将自己最后的一楼神魂,留在了天朱镜上,冥冥之中,有人指引着自己,让她一定要到这个地方来!
她默默的扬起头,是你么,万载之前的你,选择了自己,选择了一个与己身毫无关系的人,来做最后的使者,传递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丝讯息?
她的眼前又回想起那个凄婉的女子,在最后一舞倾城之后,便委于尘埃,只留给后人一个哀伤的背影,那么惊世骇俗的天诛大魔尊,又是有着怎样的伤心往事呢,才能够让她做出那惊人一舞?
直到来到了这里,见到了天诛的法体,她似乎才真正的理解了朱颜镜那些法诀后面的那重境界,天地沦乱,阴阳倒转,混沌失衡。
她低声的喃喃念道:“霓裳一曲千峰上,舞破中原始下来……”
悬在空中的朱颜镜忽然间放出了玄光,无尽的光芒照得每一个人都睁不开眼,天空中出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影,似乎是一个女子,她眉目如画,凌厉而锋锐,眉如青黛,目若远山一般的望着远方,向着顾颜微微一笑,便翩然而去。而面前那座巨大的山岩,居然开始飞快的碎裂起来。
上面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纹,随即便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山岩飞快的破碎,变成了一块块拳头大的碎石,又飞快的没入地面,似乎只是一转眼的功夫,整块的山岩便分崩离析,只留下中间那一座硕大无比的水晶棺。
所有人都觉得眼前花了一下,似乎静静躺在石棺中的那个女子,居然发出了一丝微笑,然后整个水晶棺就向上升去,朱颜镜悬在空中的光芒像一个太阳,水晶棺飞快的没入了这轮光芒之中,然后又慢慢的消失,不见踪影。而天诛临入灭前所刻的这些文字,也就从此湮灭于此,不复见于尘世当中。
顾颜仍在苦思着,自己应天朱镜的缘法,来到此地,难道说,真的就是天诛最后交付的那个人吗,那么她所刻的文字,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里面的文字都易懂,只有玄都二字难解,玄都,是人名,还是一件法宝,或者是某个地名?
她正沉思着的时候,天空中的朱颜镜光芒忽然黯淡下来,周围的灵气正在迅速的向内收缩,整个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的收窄,顾颜大叫了一声:“不好!”
她一扬手,朱颜镜就飞快的飞回到了手里,灵气微一催动,十二个兽头如飞一般的轮转了起来,一条条的青气如龙般的喷出,顾颜伸手一扯身后的三女,喝道:“快走!”四个人便如飞一般的向外冲去。
随着向前冲去,顾颜感到她们像是进入了一条狭窄的甬道,而身后留下的是无尽的黑暗,终于见到了光亮,等她们飞快的冲出去时,也见到了身后爆起了一团白光,轰然作响,无数的烟尘在天空中飘散,像是整个天空大地都坍塌下来,那个因为元婴自爆而形成的空间之眼,最后还是塌陷了!
顾颜长叹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融天岭的土地上,当天诛的法体最后塌陷的时候,也就破坏了那个小空间的灵气平衡,外面的灵气压力将那个空间压得彻底的湮灭,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朱颜镜,天诛的法体,最后就消失在了朱颜镜的光芒之中。这算是尘归尘,土归土,最后的归宿么?
众人的心头都涌起了一丝感伤,默然无语。过了良久,诸莺忽然间击了一下额头,“坏了,忘了一件大事!”
几个人愕然的望向她,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诸莺说道:“那一大片山岩啊,可都是灵气汇聚而成的,比起最好的灵石矿脉都要纯净,至少也有几十万块灵石啊,全都湮灭在空间中不见了!要是我们能捡回一些来,碧霞宗以后几百年都不用愁了!”
所有人都失笑起来,顾颜笑道:“那些虽然是灵气聚集而成,但是远不如灵石矿脉在地底积压了几百万年那样稳定,随时都有混乱的危险,你会每天带个灵石炸弹在身上到处走么?”
诸莺吐了吐舌头,不作言语。这时顾颜才发现,自己一行四人,站在了融天岭的东面,抬头看天色,仍是午夜时分,也不知在那个空间里过了多久,这时放眼四周,便可以看到,整个东岭的半个山头都已经被削平了,西岭处依然寂静如恒。
毕真真这时说道:“都说东岭是魔教的魔尊埋骨之地,西岭是正教中修士法体的驻锡之所,但看样子似乎不像啊,天诛魔尊将自己的法体封存在晶棺之中,是不可能被人收敛去的,看当时战场的样子,怎么也不像后面还会有人来从容的收敛尸骨。”
顾颜点点头,“其实我们先前忽略了一个问题,为何天诛会葬身于此?这里虽然是有名的古战场之一,但以天诛的实力,她不可能因为几个元婴修士的围攻,就被困于此,被逼得不得不自爆元婴以求同归于尽,这里一定有着什么让她不能舍弃的东西。”
毕真真点头说道:“这次大战,应该已经是道魔大战的晚期了,魔门当时已经处于了劣势,既然如此,她更不应该轻易的踏入险地,要知道魔门七大魔尊,死一个就少一个,不像正教中的修士源源不绝。这不像是她们处事的风格。”
顾颜轻声的念道:“玄都……玄都……”或许这就是解开谜团的钥匙,不过她依然没有摸到其中的玄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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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用力的摇了一下头,笑道:“不想这些了,那是一万年前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把阵旗取到手里吧,否则这么危险的融天岭,我们不是白来一趟了?”
其它人也都笑了起来,她们一直沉浸在初见天诛法体的震撼之中,似乎都忘记了最初来此的目的了。
毕真真又拿出了那块玉版,看着上面的标记说道:“这里的标记只写着融天岭的两面阵旗,可是方位似乎并不准确,至少阿颜刚才去了山岭的中部,却因此而踏入了陷阱,这里是东岭,我们也没发现阵旗的踪迹,难道阵旗在岭西?”
顾颜沉吟着说道:“我刚来之时,踏上融天岭之地,阴阳之气失去平衡,才引发了整个阵法的变化,现在天诛所立的空间已经湮灭,等于是整个天然生成的阵法失去了一极,会让这里的灵气发生极大的偏移,我们必然要千万小心。”
如果不是有着第一次的那样经历,她现在已经带着她们退了出去。因为一极失衡的阵法,随时都可以发生异变。但是经过了第一次阵法的异动,混乱的灵气已经得到了一定的平衡,顾颜也对这个阵法的变化有了一些了解,至少在一两天内,她应该还可以控制得住局势。取了阵旗立刻就走,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那两面阵旗,到底被藏在了哪里?
顾颜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按先前的惯例,藏剑山庄的使者们,在收藏阵旗的时候,应该会把阵旗藏在灵气汇集之地,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阵眼所在,但现在融天岭发生了空间湮灭,阵法变化,灵气先变得混乱而后再渐渐平衡。整个阵法的重心都发生了偏转,也就是说,阵旗不一定跑到了什么地方,说不定深入地底也说不定。”
诸莺张大了嘴巴。“那不是说,我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这两面阵旗了,融天岭算是白来了?”
顾颜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可以想个办法,把它找出来。”她取出了朱颜镜,说道,“你们守住心神。不要妄动!”
她屈指一弹,朱颜镜被旋转着飞上了高空,伸手轻轻一按,平展着的朱颜镜就发出一片平滑如镜般的玄光,向下虚浮着压下来。
平滑的镜面上闪现着无数七彩的光华,缤纷闪耀不停,顾颜说道:“那反映着整个阵法中灵气的变化,我们要看看哪里是中心之所。”
她屈指飞快的打出了几个法诀。那无数的七彩光华就慢慢的向着两个地方聚拢而去。
顾颜伸手一带,锦云碟便飞快的升上了高空,她们在空中注目下望。就可以清晰的看到,在下面的大地之上,无数的云气正蒸腾而起,向着顾颜所指示的两个方位,正在飞快的向内聚拢。整个地面上被一层浓重的雾气所笼罩,咕嘟咕嘟的声音不停响起,就像是一个硕大的温泉沸腾了一样。
而顾颜所指示的两个地方,就如同是温泉的泉眼一样,从那里不停的向外冒出大量的灵气流,浓重的有如实质一样。咕噜咕噜的向外冒出来,纯净的灵力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顾颜扬起手中的朱颜镜,一团柔和的云光飘起,在周围形成了一个极大的灵气罩,把她们四个人罩在里面,说道:“那里应该就是灵气汇集之地。也就是阵眼的所在,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在阵法变动,灵气流转之下,两面阵旗应该会被灵气流引到这个地方,我们现在只要等着灵气慢慢的宣泄出来。”
她扬头看了看四周,说道:“你们小心些!”手只一扬,缺月弓便出现在她的掌中,两支归元箭搭在弦上,手指一松,长箭便离弦而去,分向两个灵气之眼射去。
浓重的太阴之气从箭尖上激发出来,如割腐石一样,飞快的刺破了灵气之眼,打了个转又飞回来,然后就可以看到有大量的气泡向外直冒,浓重的灵气不断的从里面涌出来,甚至可以看到一条条的水柱出现在波面之上,向着空中腾腾的冒起。
四人虽然站在高空之上,但仍然能够感觉到下面的灵气逼人,但顾颜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按她的估计,在归元箭刺破灵气之眼后,那里的灵气应该会很快的宣泄干净,这样她便可以从容的到两个阵眼之中取走阵旗,但现在,里面的灵气为何那样浓重,那样多,而且,似乎还带着一分别样的气息?
这时站在身边的林梓潼忽然惊呼起来:“你们看!”
顾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到在那两个灵气之眼的周围,无数的蒸气正飞快的向上冒起,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它周围的灵气向着左右排开,露出中央的一大块空地。..
而地面的震动这时则愈加的剧烈,在空中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灵气波动剧烈,而地面之上,五色的灵气飞快的向上涌出,像是一朵五瓣的莲花在地面上绽放一样,但顾颜却感觉到有一股危险正在临近,本来她们只是站在离地面上二十余丈的高空,这时忽然叫了一声:“不好!”
顾颜灵气催动,锦云碟加快速度的向上升去,转眼间就离开地面有数百丈之高,这时无数条由雾气凝成的水柱冲天而起,整个天空中都充满了异常的灵气波动。锦云碟在空中被灵气乱流所冲击,歪歪斜斜,全仗着顾颜全力操控才不至于掉下地去。
而地面上,以那两个灵气之眼为中心,发生了极大的龟裂,无数条裂缝从那里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一层层的白气腾腾而起,大地飞快的翻腾起来,周围的山石四处乱飞,在那两个灵气之眼中,无数的白雾掩映之下,有两个硕大的身影正缓缓升起。
几个人都震惊无比的向下看去,那两个身影都有几丈高,远远胜过一般的常人大小,他们通体黝黑,又穿着黑色的盔甲,一眼望去几乎分辨不出来。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们身上的打扮,头上戴着高冠,身上穿着长衣华服。虽然看不清颜色,但那种样式,却与万年以前的样式相同。
毕真真无比震惊的惊呼出声:“那不是当年云泽创派祖师的先人吗?”
她用手指向其中的一个人,那两个人影这时刚刚从地面上升上来,都无比茫然的站在那里,虽然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之色,但仍然可以看出原来的五官和相貌。
“那个人的画像。曾经在云泽的皇室祠堂中供奉,每次大比前都要祭拜,据说是云泽立国皇帝的先人,已经修到过元婴之境,却在云泽本土的大战中身殒,这个到底是什么?”
毕真真飞快的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版,也就是指示着阵旗分布的那一块,在背面果然印有云泽皇室的印记。以及一个高冠道装华服的修士,他一手执剑,一手并起。其势如破空飞去一样,看相貌与衣着,果然和下面的这个人一般无二。
诸莺与林梓潼都倒吸着冷气望着下面这两个庞然大物,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顾颜沉声的说着:“恐怕我们有大麻烦了……”
她沉声说道:“这两个,似乎是用魔教手法,所炼制出来的……傀儡!”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傀儡之术,在苍梧失传久矣,据说只有九大派中的夜盈楼擅长此术,但却视为不传之秘,不肯外传。而最早的傀儡之术,其实是由魔门中人发源而来的。那位紫墨魔尊,就曾炼制十二金甲铜人作为贴身役使的仆从,无往而不利,连夏若秋都垂涎无比。但就算是惊才绝艳的紫墨,也只是能够最多炼制十二个结丹后期的傀儡。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把元婴期的修士,炼制成为傀儡,并且还在地底下压制万年!
毕真真虽然也算是见过了不少风浪,但仍然没有听说过这等匪夷所思之事,她震惊无比的说道:“另外一个人虽不认识,但应该也是与这位云泽祖师同级的修士,他们两个人,居然会被人炼制成为傀儡?如果这是天诛的所为,那她怎么又会被这些人困住,被逼得不得以自爆元婴?”
顾颜沉声说道:“这其中或许有着更多的内情,我们一时还无法尽知,但至少在现在眼前,我们已经有大麻烦了,这两个怪物在地底被困万年而出,其性情必然凶戾无比,我们说不定会成为它们的祭品!”
果然,那两个怪物,这时已经从开始的茫然中回过了神来,它们似乎恢复了一定的神智,扬起头看着上面,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森的白色牙齿,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便浮现在它们的脸上。
毕真真说道:“它们似乎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神智和记忆?”
顾颜点头,“被炼制成傀儡,先前的记忆会被全部抹去,只剩下**的存在,但傀儡在炼成之后,会自动的生出神智,通常与凡人中的孩童一般,并且会认那个炼制傀儡的人为主。”
“那如果是无主的呢?”
顾颜苦笑了一声,“无主的傀儡,就如同是放出囚笼的虎豹,天生凶性无比,它会吞噬掉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并且无视差别的随意攻击,直到将每一个所见到的东西都灭杀掉,然后自己也同时毁灭为止。因此这也是炼制傀儡时极为危险的原因之一,往往炼制失败的傀儡,都会反过来将傀儡师杀掉。”
诸莺有些害怕的说道:“师叔,那我们还是快逃吧,为了两面阵旗惹上这种凶物,实在是不值得。他们可是元婴修士啊,就算修士的尸体在炼制成傀儡之后,修为会下降至少一个层级,但我们可没必要去惹它们啊!”
顾颜淡淡的说道:“事到临头,怕也没用,而且,你没发现我们已经走不了了吗?”
整个融天岭,这时候已经全部被地底下所泄出来的灵气所充满,在周围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严密护罩,把山头重重的包围起来,两只傀儡的脸上露出了凶恶的笑容,它们张扬着双手,发出“嗷嗷”的叫声。
看着它们漆黑如墨的身躯,还有形式高古的道冠华服,这一切种种,集合到这个躯体上。有着一种极为强烈的违和感。这两个来自于万年之前的修士,似乎彻底的露出了它们的凶相。
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高大的,就是那位云泽祖师,另一个相较之下有些矮小。但仍然有三丈多高的身躯,这时他的眼中露出了阴毒的光芒,双手向前扬起,十指伸出呈爪形,在空中一舞,周围的灵气乱流全都被它带动起来,十条灵气如离弦之箭一般的激射了出去。
顾颜低呼了一声:“退!”她与毕真真。分别操控着锦云碟的一头一尾,飞快的在空中闪过,但那个矮小修士却愈加的猖狂起来,两只爪子不停的舞动着,周围本来就混乱的灵气更是被它搅得一团乱,一个个斗大的灵气团从它的掌心爆发出来,飞快的掷向顾颜她们所在的方向,然后在空中炸响开来。轰隆隆的响声几乎可以震碎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在空中飞快躲闪着的锦云碟,被无数的灵气乱流所冲击,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倾覆下来。顾颜低声说道:“不能这样下去,我们一定会被它击下来!”
毕真真咬着牙说道:“也没有其它的办法,要不阿颜你走吧!”
顾颜眉毛一立,刚要说话。毕真真又说道:“你必须要走,总不能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顾颜苦笑了一声,这两个怪物,她在空中连发几道火灵,准确的击中了它们的躯体,却没有伤到它们分毫,它们的躯体坚硬的简直像是玄晶一样。紫罗天火的巨刃落在身上。连一丝印记都留不下,真是见鬼!
当年的天诛大魔尊,就算有怎样通天彻地的手段,顾颜也不相信,她可以将两个元婴后期的修士抹去神识,炼制成为傀儡。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要知道元婴期的修士,已经踏到了感悟天地大道的门槛,一只脚迈入了生死通玄之境,只等着堪破那一扇勾连天地玄秘的大门。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把它们当阿猫阿狗一样的对付。
当年必然发生了什么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这背后,可能隐藏着让人无比震惊的玄秘,但现在,要怎么脱身才好?
顾颜当然不想抛开她们一个人脱身,那是最后逼不得以没有法子的办法。她在想着,是否能够一起躲入混沌空间里去,大不了先将她们打晕就行了。反正默言曾经在里面躲过一次,事后也没发现什么破绽。
但是这两只傀儡,虽然它们的神智如同小孩子一样,却似乎天生对周围的阵法和灵力有着极为强烈的敏感,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自行调动融天岭上的灵气,仿佛周围这一切,和它们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顾颜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她忽然间掠到空中,然后三支归元箭一起搭在弦上,飞快的向着地面射了出去。
三支长箭在一起交错着,箭尖相碰,发出一阵阵的响声,搅动得周围的灵气愈加的混乱起来,却并不是向着那两只傀儡的方向射去,而是奔着原来阵眼的所在。
三支归元箭重重的插入了地面,在地底穿了一个来回,然后才破地而出,大地顿时轰然的作响,无数的灵气乱流在空中噼里啪啦的炸响起来,无比混乱的灵气冲击之力,从四面八方不停的发出来,顾颜双手飞快的在空中划动法诀,向前一引,空中生起一股浓重的太阴之力,被她搅动起来,无数的灵气像是有了方向一样的向着两只傀儡袭去。
她要借太阴之力和混沌元气,来重建这里灵力的平衡,但显然那两只傀儡却不会这么容易的让她得逞,云泽怒吼了几声,他的双手忽然用力的锤打着胸膛,然后向着两边一扯,身前的衣服就自动的被撕开一个口子,露出**的胸膛,也和露面外面的肌肤一样变得通体漆黑,只是十分光滑,在胸口处印着一个明月踏七星的标记,他用力的锤打着胸口,发出“嗬嗬”的叫声,胸口处的银月就自行的闪耀起来,把顾颜所发出的太阴之力尽数吸了进去。
而它胸口处的印记,则更加的明亮起来,卷动着周围的灵气,开始不断的以它为中心聚集起来。
它抬起脚来向下一踏,便重如山岳,大地隐隐的震颤起来,锦云碟在空中不停的左摇右晃,似乎转眼之间就要倾覆。顾颜飞快的落下来,她大声说道:“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先下去!”她用手一挥锦云碟的顶端,白光便转了方向,飞快的向着地面疾冲。
毕真真愕然无语,她本来想劝顾颜自己一个人走,但现在她这是要带着大家寻死么?
锦云碟飞快的向下冲击过来,转眼之间就要撞上地面,这时顾颜手中的朱颜镜高举,她低声的吟道:“舞破中原始下来!”
一个翩若飞鸿的人影若隐若现的浮现在空中,像是个宫装的女子在翩然的作舞,一股大力飞快的将地面割开,她们的眼前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大缝,锦云碟便直冲而入。
顾颜屈指一弹,朱颜镜上发出了一道柔和的白光,把外面汹涌而来的灵气挡住,而她本人却没有随着锦云碟没入地面,反而是又转头向上冲去。先把她们三个放到安全的地方,自己才能和这两个傀儡奋力一搏!
朱颜镜上,寄托着天诛魔尊当年的残魂,对这里的灵气有着指引的作用,她施展出朱颜镜中刚领悟出来的一变,五行灵气被她在同一时间隔断,地面便轻易的被割开裂缝,锦云碟随之一冲而入。
但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她们在地底最多能藏得了一时,这两个傀儡对这里的地势似乎有着天然的了解,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她们揪出来,所以在这开始之前,顾颜一定要想到解决它们或者脱身的办法,因为她才孤身一人留下来面对强敌。
至于真的不敌的话,那就……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外面汹涌的灵气如怒海狂涛一般不断的冲击着朱颜镜的防护,顾颜却像是筑了一道大坝一样,将它们都牢牢的挡在了外面,然后地面便飞快的闭合。等地面合拢之后,她抬起手将朱颜镜高高的举起,十二个兽头的怒吼顿时响彻了天地,白光闪耀,裹着顾颜,如同一轮耀眼的太阳一般直冲上高空。
两只傀儡同时的大声怒吼起来,那个矮小修士狂啸了几声,它忽然间一张口,一支漆黑如墨一般的长箭从口中射出,排开了周围的云雾,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疾射而来。
顾颜这时已将九嶷鼎取出来,托在掌中,体内的混沌空间开启,灵气源源不绝的涌入,鼎身飞快的旋转起来,九个孔窍中同时喷出了火光,像是九条火龙一样喷射出去,将那支射出来的长箭飞快的缠住。
两者相交,顿时一股丝丝的白气冒了起来,顾颜觉得一股无比浓重的阴煞之气透体而入,这种气息,居然与她在地宫之时所见到的那股死气极为的相似。
好在她体内有青冥之火的火灵,略一转动,便将这股死气消去,可是这样的气息,分明只有魔教中的人才能发出,这两个人在生前,分明是正道中的修士,怎么能发出这样浓重的死气?
似乎有一个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但是又纷乱而复杂,像是有一点线索已经出现,却总是摸不着那一点的线头。
矮小修士见自己所射出的箭被顾颜缠住,更加愤怒的吼叫起来,它也如同云泽一样,扯开胸前的衣服,露出漆黑如墨一般的肌肤,和胸前那个白色的印记,只是这个印记是一个十分诡异的图形,它用手一拍前胸,从胸前就激发出了八条黑色的光柱,向着顾颜冲击过去。
顾颜的心头一震,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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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图形,像是与子午谷地宫之内,圣陵中的布局极为相似,严渊残余的元神,在那里启动了八门金锁,不就是那个形状么?
子午谷与这里相隔数万里,这两者间会有什么联系?
或许有,当年圣陵中的禁制,不是七大魔尊联手所下的么,而七大魔尊之一的天诛,则在这里殒身。..那么这里的阵法,当年究竟是谁布下,会不会是另一位魔尊紫墨?
顾颜忽然间感觉到一丝杀气在飞快的临近,她转头向着边上看去,朱颜镜一扬,玄光大散,普照四方,果然在明亮的玄光照耀之下,可以隐隐看到在周围的云气之中,藏着八个若有若无的灵气之眼。这里果然与圣陵一样,都有八门金锁的布置!
虽然现在那些灵气之眼中的灵气已泄,并不能发挥出真正的阵法威力,但却可以想见当时的景象,大概天诛就是以这八个灵气之眼,在肆无忌惮的收割着正教中修士们的生命。
但是这八个灵气之眼,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修士的胸前,它的胸前,等于被刻上了一张小小的阵图一样。她的脑中,忽然想起了极早的时候在神州学道,有人和她说过的一番话。
如草木山石等天生无灵气之物,天人感应之下,也同样可以自行的生出生命。应天地灵气而生,随日月精华而孕。
她的脑中轰然的一个炸响,顿时明白过来,面前的这两个,并非是某个人炼制出来的傀儡,它们是被困在这阵法之中,随着年深日久,天地灵气交汇而形成的僵尸!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之事。在凡间之中,僵尸的传说所在多有,但却极少发生在修士们的身上。因为修士们的身体,通常体天地间灵气而化生,与宇宙间灵气运行的规律相合,不会让体内的死气与阴煞之气聚集起来,因此在死后,法体或者被封存起来。或者化为天地间的尘灰和最为纯净的元力。
只有那种被困在灵气极为充沛之地,又因为死时不甘。体内的戾气无法得到释放之后,才会感应天地灵气之变,而成为僵尸。
一旦尸体变成僵尸之后,就会随着修士生前的修为,而变成威力极大的天尸,举手投足间,赤地千里,山呼海啸,可以操控方圆数百里的灵气变化。是真正不折不扣的大妖。
但是这种天尸,十分的难以控制,它们一旦成形之后,就会飞腾变化,在人间为恶。同时它们虽然灵智极低,只相当于一般凡人的小孩子一样。但躯体却极为坚硬,一般的法宝都难以对它们造成伤害,顾颜记得在洛地的时候,她曾经听到过有天尸的传闻。当时的上清宫主鸣玉真人,联合着三位师兄弟,花了四十九日之功,才用真火将其炼化。可是这两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修士死者多,能在机缘巧合下成为天尸者,却是万中无一,一旦成为天尸,就立刻会出世为恶,这两个人至少在地底已经封存了上万年,怎么会偏偏在自己四人赶来的时候,才突然间出现?
矮个修士用手重重的击打着胸口,周围的八个本来已被废弃的灵气之眼都飞快的转动起来,无数的灵气被它们卷动起来,八条硕大的光柱飞快向上升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着顾颜挤去。
而这两个僵尸,则分别站在本来顾颜所圈定的那两个阵眼之处,纹丝不动,无数的云气在它们的周围环绕,在它们的脚下,似乎有一团闪亮的光华正在不停的闪耀着。
顾颜飞快的向上冲去,她手中的缺月弓连续不停的虚弹,发出一道又一道的太阴之气,将周围的封锁冲开。只是没有了锦云碟在足下,她的身形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的灵动,但朱颜镜悬在她的头顶,玄光照射四方,驱走周围的云气,始终没有被两个僵尸所发出来的灵气困住。
她用手重重的一击额头,不禁懊悔的叫道:“原来如此!”
看到这两个人的方位,顾颜才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这件事还真的与她有关,这两名修士在死去之后,不知道为何,它们的躯体被完整的封在了地下,而且没有被这里的灵气所侵蚀,法体被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本来在天诛死后,万年以来,融天岭也极少有人踏足过,这里的灵气环境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平衡,就算是千年之前,那次极为激烈的大比,诸人所踏足的环境也只限于黑沼,而融天岭上有着难得的安静。于是灵气在这里产生了一个护罩,同时受到五行灵气的滋养,让他们的躯体不会受到损害。
但是这次大比之前,藏剑山庄的使者来到这里,把阵旗藏入此地,实际上已经破坏了这里的平衡,也形成了以这两面阵旗为中心的两个阵眼,于是整个融天岭的灵气都向着这两个中心汇集而来,也就形成了产生天尸的先决条件。
只是这两具僵尸没有破地而出,是因为被天诛元婴自爆所形成的那个小空间所压制,那个小空间这上万年来,都在不停的从外向内汲取着灵气,也让这里的灵气环境形成了微妙的均衡,虽然这两具躯体在环境的影响下,已经变成天尸,却仍然因为无法吸取到足够的灵气而不能破地而出。
但是顾颜她们这次闯入,可以说是直接打破了这里的平衡,先是使这里的阴阳二气失衡,然后又引动了天诛所布置的那个小空间,最后顾颜用朱颜镜,让天诛最后的一丝神魂在尘世中为之湮灭,也让那个小空间彻底的消失。
但空间中所蕴含着的灵气,却散于这个尘世之间,如果是其它的地方,灵气自然会变成极为纯净的灵力,散落于天地之间,再慢慢的化去,循环往复,无止无休。
但在这里。那两个阵眼之和,就等于是两个极为干涸的泉眼,将那些灵气全都吸取了进去,而顾颜在打算取阵旗的时候,以归元箭做了最后一击,彻底的打开了它们出来的通道。于是这两具天尸,便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出现!
顾颜这时确实是有些懊悔,她怎么知道一次融天岭之行。会引出来这两个怪物?而且一旦处理不好,说不定还会引来与云泽皇室的麻烦。要知道。皇室在她的计划中,可是要必须团结的对象。
不过这些都还远得很,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逃命再说吧。
虽然这是两个万年的元婴老怪物化成的僵尸,但顾颜却还没有害怕到不敢抵抗的地步,说到底,修士一旦化成僵尸,其修为至少要降下两个层级,而且灵智不开,甚至还比不上一般的妖兽。这样的僵尸,换成一般的修士自然难以抵敌,但是顾颜并非全无对付之法。
只是这不是一般的僵尸,这是机缘巧合才能化出来的天尸,躯体坚硬无比。偏偏顾颜现在没有一件无坚不摧的法宝能够对付它们。
整个融天岭周围,已经全部被它们用灵气罩住。根本冲不出去,毕真真她们在地底,也只能是暂避一时而已,如果顾颜不能够将这两个家伙消灭。终究还是会被抓出来。
如果不是真的到了最后无法挽回的那一步,顾颜绝对不想躲回混沌空间,她也舍不得这几个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而且到那一步,整个碧霞宗就算是在云泽失败了,她除了灰溜溜的远走之外,别无它途。
而她怎么能甘心这样失败?
她的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在试图还原着万年之前此地的场景,那时的天诛,被七八名正教中的修士围攻,不论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宁愿自爆元婴,也不想逃走,但那些正教修士,却实实在在的是与她一起陪葬了。那么为何只有这两个人化成了僵尸?
要知道修士死后,躯体会随着岁月的湮灭而自行分解,而且他们身处于这样的灵气充沛之地,躯体必定会被这里的灵气所腐蚀,还原成天地间最本原的能量。
而这两个人却没有湮灭,而是在万年的演化过程中,成为了僵尸,并且在这里变动中破土而出,那么当年在他们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颜忽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喃喃的说道:“化身成魔么?”
那是当年她还在炼气期时,于北方洛地的一段经历。魔门中有一门心法,可以让正教修士化身成魔,当时范家的家主范思贤,为了能够独掌洛地的权柄,费尽心机,布下了一个大局,集齐九魄,化身成魔,只可惜被当时的鸣玉真人等人联手剿灭。但顾颜当时却是在现场亲见的。
化身成魔的话,有一个极强烈的后遗症,就是躯体会变得无比强横,但修为却会从此停停滞不前,躯体会慢慢的退化成为傀儡。
范思贤当年化魔不成,自己的躯体反而成为傀儡,被召唤而来的魔君占据,最终被鸣玉真人等人驱走,而他本人也就此死去。虽然已经隔了一百多年,但他当时化魔而成的身躯,顾颜还有印象,与现在这两个人极为相似,通体漆黑,身材不知道会膨胀多少倍。
她的心头难以抑制的跳动起来,虽然还不知道那个矮个子修士是什么人,但云泽国的先祖在对敌濒死之后,居然不惜化身成魔,也要借此存身,这件事传扬出去,绝对是举世难遇的大丑闻!
她的神念迅速的把地底过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其它修士的法体,显然都在那一场自爆中灰飞烟灭,只有这两个人因此而得存,他们为什么会不惜成魔,也要留下自己的身躯,顾颜飞快的想到,他们已经修到元婴,应该不会是贪生怕死之辈,那么,会不会是在守护着什么东西?
她想到了天诛临死之前,留下的那些字迹,但是又被人用手掌擦去,想必是当时其中的一个人所为,在字迹还没有完全擦去之前,天诛元婴已经自爆,除了这两个人化身成魔以自保,其余的人就此灰飞烟灭。这又牵扯到了最初的问题,当初的道魔双方,到底是因为什么在这里大打出手,直至同归于尽?
这两个人在天诛的元婴自爆之威下。都能够存身,现在它们破地而生,自己已经无法毁去它们的身躯,那么怎么才能脱身?
顾颜飞快的想着,唯一的办法,只有借融天岭的阵法,将它们重新的封印起来,至于后面还会不会有人再把它们救出来。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了。好在她的手中还有朱颜镜!
朱颜镜上面,寄托着有当年天诛的一缕残魂。虽然已经没有了神念,但那丝气息仍然会对融天岭的阵法造成影响,她飞快的掠到高空,无数的灵气乱流从她的身边掠过,只能狼狈的在中间穿行躲避,她的头甩得稍微慢了一些,一缕劲气就从她的额前飞过,一缕碎发当即就被削了去,无数的发丝飘散在空中。
周围那八个灵气之眼所发出的光柱。飞快的向上升去,已经将整个融天岭都包围了起来,那两个傀儡这时露出狞笑,慢慢的向着顾颜走近。
顾颜知道它们这时已经没有了神智,就算是能够制伏它们。也问不出当年的任何东西,它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条信令。就是吞噬掉自己所见到的一切有生命的东西,直到自己身殒为止。
云泽这时扬起了磨盘一样大的拳头,向着天空重重的打击,他这一拳击来。空中浓重的灵气像是被它击得片片碎裂,一道道的冲击力从四面八方向着顾颜逼近。
顾颜在空中勉强的稳定住身形,她要与这两个僵尸,争夺整个融天岭阵法的控制权。她一手持朱颜镜,一手托九嶷鼎,朱颜镜在掌中飞快的旋转着,十二个兽头怒吼着喷出青气,而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则不停的喷涌而出,鼎身上的灵禽发出清脆的长鸣,鼎内的白气汹涌而出,无数的妖兽影子在空中盘旋飞舞,拼命的吞噬着整个空间内的灵气。
这一次顾颜算是把所有压箱底的本事都用了出来,九嶷鼎飞快的旋转不停,空间中的灵气如长鲸吸水一般的向里倒灌而入,只是这里的灵气实在太浓,根本吸之不尽。
而朱颜镜的玄光,正向着下面的八个灵气之眼压下去,八条光柱飞快的上冲,而朱颜镜上十二个兽头怒吼着喷出青气,不停的向下压去,两者在空中形成了僵持之势,一时相持不下。
那个矮个子修士这时又飞快的锤打着胸膛,在他胸口处的图案不停的放出光芒,顾颜的眼睛忽然间被晃了一下。
似乎在他的胸前,有什么东西正发出异样的光芒,虽然只是一闪,但却被顾颜敏锐的看到。
她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一扬手,归元箭便飞快的射了出去。一溜火光飞溅的射向了他的前胸。
矮个修士大吼了一声,脸上居然有本能的畏惧之色,向后退了一步,两只巨掌飞快的去抓顾颜发出的归元箭。
两只大手把箭身紧紧的抓住,归元箭上的火星嗞啦啦的冒起,顾颜自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她手中飞快的拨动着缺月弓的弓弦,无尽的太阴之力汹涌的向着矮个修士涌去。
那个矮个修士似乎对胸前的保护极为在意,紧紧的握住归元箭的箭身,哪怕手上被烧得焦糊糊一片也毫不在意。
顾颜大喝了一声,十余丈长的紫色巨刃从她的手中挥了出来,重重的一击向着他的胸前劈去。于此同时,她也将手中的九嶷鼎飞快的掷了出去。
矮个修士怒吼了几声,他一只手掌,将三支归元箭紧紧的抓住,然后挥手去挡顾颜劈出的紫刃。
紫罗天火重重的斩在了他的手臂上,留下了深深的一条白印,顾颜一扬手,飞快的打出法诀,无数的火焰寻隙而上,飞快的燃满了它的整个手臂,矮个修士顿时发出了惊天一般的怒吼声。
紫、白、青、红四色火焰,几乎瞬间就燃满了它的半个身子,顾颜将其它的火灵夹杂在冰灵焰当中,四种属性的火灵同时燃起,其威力足以开山裂石,极热、极寒的感觉交织在一起,火焰顿时腾空而起,飞快的向着它的全身蔓延开去。
矮个修士仍然怒吼着,它忽然将手中的归元箭扔在了脚底,一只脚牢牢的踩住,另一只手飞快的在肩头上划了几下,火势就被阻在肩膀处上不来,而他的那只手臂已经被火焰牢牢的包裹住,不停的发出“嗞啦嗞啦”的响声。
顾颜的心中暗自心惊,天尸的躯体果然是强横,四种火灵同时燃烧,居然都损坏不了它的身体!
只不过她并非没有后手,趁着云泽一时还没有赶过来相助的时候,她的手在空中一招,九嶷鼎便飞快的自空中落下,无数的妖兽影子一起扑上去,对着它的躯体狠狠的噬咬起来。
矮个修士大声吼叫着,他的整个身体都腾起了一层层的黑雾,把那些火焰的光芒都遮掩住了,那些妖兽影子大声的嘶吼着,围着它的身体不停的打转,就是损坏不了它的身体分毫。
这时远处的云泽终于追至,它也没有花哨的攻击,就是重重的一拳轰来,整个地面都被震得颤动起来,一条条的裂纹不断涌现。
这一拳如果被轰个结实,只怕顾颜的金丹都要被它打碎!顾颜修行这么多年,对敌无数,从来没见过不靠法宝,只凭着本身修为和躯体就如此强横的人。
云泽连轰了三拳,顾颜已经被逼到角落处无法闪身,这时她忽然间露出了一个笑容,身形腾空而起,朱颜镜上所发的青气,飞快的向着四周压逼过去,大声喝道:“八门金锁!”
八个灵气之眼上的光柱变得无比的明亮起来,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夺得了这八个灵气之眼的控制权!
她寻出了矮个修士的破绽,抓住一点以强攻,然后以火灵围之,再用混沌元气切断它与整个阵法的联系,随后以朱颜镜夺取整个阵法的控制权。
云泽追来,正中她的下怀,她以混沌元气将两人暂时围住,便一举控制了那八个灵气之眼,这两个僵尸虽然强横,但论起灵智,比起她却是差远了。
她的手指飞快的在朱颜镜上一拂,五指同时轮转着向外一洒,似乎有无数的银辉被她一手捻了起来,然后便洒向了天空,八条光柱瞬间掉转了方向,向着地下的两名僵尸冲去。顾颜将手向下一压,无数的银辉就将它们两个从头到脚罩了一个结实,口中大喝道:“八门金锁!”八条光柱随即飞快的围拢而去。
现在双方正处于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不是顾颜利用阵法之力,将它们两个彻底镇压,就是这两个僵尸冲破禁制,将顾颜及藏在地底的毕真真等人完全吞噬,没有半点的转圜可讲。就算现在外面的护罩露出破绽,顾颜也不能逃生了,否则对方顺势调动阵法,她锐气一泄,失去对阵法的控制,就只有魂散神飞的下场。
顾颜的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微微的浸出了血丝都不自知,她的手指飞快的在空中划动,一条条的法诀接连不断的打出,毕竟下面这两个都是没有灵智,无人控制的僵尸,不像有主人的傀儡那样难以对付。但这两个家伙的身躯之坚硬,几乎无物可破,顾颜想尽了种种办法,都不能击破它们的躯体。
两个僵尸被八条光柱所困,都大声的怒吼起来,云泽的双拳不停的击出,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之威,无数的灵气乱流被他震得在空中乱飞,就算是八门金锁的阵势几乎都困不住它。而那个矮个修士正站在云泽的后面,它口中无意识的“嗬嗬”叫喊着,正全力的扑灭着手臂上的火焰。
顾颜看到它的胸口,心中就是一动,或许那才是它唯一的破绽?她左手的缺月弓扬起,三支归元箭同时搭在了弦上,对准了它的胸口,忽然间手指一松,浓重的太阴之力夹杂着三支归元箭,用力射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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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元箭飞快的穿透了灵气层,在顾颜已经可以控制阵法灵气的形势下,无数的灵气搅动着太阴之力,对归元箭加以助推,让其的威势更盛,如三条银龙一般席卷而来,其势之快,迅如雷电,正中矮个修士的前心。....
它的胸口“蓬”的一声便爆起一团血雾,便箭尖只刺到它的胸口,便再也刺不进去,顾颜听到一声极为尖锐的“丁”的响声,像是刺到了什么坚硬之物一样,矮个修士反应奇快,大吼了一声,伸手去抓。
顾颜将手一招,三支归元箭便迅速的飞回手中,她清晰的看到,在箭尖刺入它的胸口时,冒起了一溜的火星,顾颜的反应奇快,她五指向前一划,飞快的扬起,本来还缠绕在矮个修士手臂上的火焰就突然间收敛起来,一缕暗红色的火焰冒出头来,化作九柄莲花瓣形的飞刀,向着修士前胸之处飞快的旋去。朱莲业火,无物不焚!
矮个修士惨叫了一声,它没想到顾颜使用火灵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两人之间隔着那么远,又有灵气层相隔,她还能够精确的控制火灵逃脱自己的束缚而伤人,而它的前胸本来就是无比薄弱之处,刚才又受了归元箭的重重一击,被朱莲业火所化的飞刀一绞,无数黑色的鬃毛被绞得粉碎,漫漫扬扬飘得漫天都是。在它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方块,闪着极为硕亮的光芒。
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天!”在它的胸口处,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玉匣,被封在它的胸口里面,正好在心口所在之处,难怪那个地方那样的脆弱。等于是内脏被生生的挖了去。它们不惜化身成魔,也要留住自己的躯体。难道就是为了要守卫住这个东西?
而归元箭的用力一击,已经让它的胸口破开了一个大血洞,玉匣在其中闪耀着光芒,又被朱莲业火一击,便离开了它的躯体控制,旋转着要飞出来。
顾颜飞快的划动法诀,朱莲业火变成了一个莲花状,顿时将玉匣包裹住。然后裹起来向外疾飞。
玉匣离体而去,矮个修士就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肉一样。发出了极为痛苦的叫声,虽然它的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神智与记忆,但保护这个玉匣却像是嵌入了它的本能一样,它也顾不得身上仍有着黑血直流的伤口,顾不得周围的灵气流正在不停的向它冲击,飞身向着上空冲去。
而本来正在拼命向外冲击着的云泽也大声的叫了起来,他不停的挥动着双拳,用力的向上轰击过去,将周围整个的灵气搅得一团乱。在两股力量的牵扯之下,玉匣向上飞得越来越慢,最后居然停在了半空中。
顾颜一扬手中的朱颜镜,一道白光便照射过去,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同时吞吐而出。青白二气将玉匣裹住,然后就飞快的向上急拉。或许当年天诛与正教中的修士在这里战斗。为的就是这个玉匣,这里面,说不定隐藏着万古之前的奥秘,如今有这个机会。她怎么能不抢夺到手?
但是只迟了这么一刻,云泽已经飞快的追至,它在化身僵尸之后,已经失去了本能,只知道这个玉匣不能被人抢去,便左右两拳,重重的轰击过去,周围无数的灵气乱流,全被它击得四处纷飞,而顾颜的混沌元气又将它不停的上拉,几股力量互相的牵扯,玉匣在空中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时矮个修士已经飞快的冲了上来,乌黑的鲜血在它身上流个不停,半个身子都已经被血染尽,空中无数妖兽,在它的身上噬咬出了数不清的伤口,但它却全然不惧,两只大手,飞快的抓住了玉匣,向怀中用力的一扯。
它这一下,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玉匣在几股力量的牵扯下,顿时分崩离析,在空中化为了无数碎片,空中就如同下了一场水晶雨一样,落英缤纷,无数的光彩,好看十分。
但顾颜的眼睛并没有被这些东西所吸引,当玉匣一碎的时候,她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弹射出去,飞快的冲入了其中,她已经看到了两件东西在空中静静的漂浮着。
空中有一根大概只有小孩子半个手臂长短的干枯树枝,腐朽的像是已经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似乎被风一吹就会散化成灰,但在无数灵气的冲击之下,它却就是在空中那样静静的漂浮着,纹丝不动。....
另一件则是一块有半个手掌大小的令牌,黑漆漆的,有着黯淡的汹涌,上面刻着两个上古文字,顾颜看得清楚,那上面写的是“玄都”!
或许这就是天诛当年苦心要留下来的线索,这个线索经历了她的残魂,以朱颜镜为媒介,最终落到顾颜的头上,冥冥之中,顾颜就是天诛于离世前选定要来取走它的人!
玉匣在空中碎裂,两只僵尸同时都是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顾颜已经如电一般飞至,两只手在空中,一左一右,飞快的将这两件东西全部抓住,然后转头便向着空中飞去。
两只僵尸同时的大声怒吼起来,向着空中冲过去,但顾颜手中的令牌,这时却发出了奇异的光华,黑黝黝的光芒在空中飞快的扩散,天空中变得平滑如镜,像是有一块硕大的水晶将整个天空都遮挡住了,然后便现出了一个宫装女子的影子。
顾颜也被这样的胜景惊得呆了,她抬着头,喃喃的说道:“天诛……”
那女子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随后整个融天岭上的灵气都飞快的卷动起来,天空中的这个影子,像是一个硕大无比的抽水机,把所有的灵气都抽了进去,然后女子的手轻轻向下一压,无数的水晶在空中碎裂,碎琼乱玉一般的洒落下来。瞬时间,星落如雨!
那两只僵尸发出了无比的惨叫声,无数的水晶碎片把它们彻底的埋藏,大地在轰隆隆的震动。整个融天岭都在颤抖,分裂,解体。这一击,将整个融天岭都夷为了平地!
而顾颜呆呆的站在空中,她身体周围被令牌所发出来的乌光护住,不管空中的灵气乱流如何肆虐,也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这时她忽然想起来毕真真等人还藏在地底,不禁惊呼了一声。飞快的冲了下去。
无数的碎片夹杂着灵气乱流在空间中肆虐,整个融天岭全都被推平。两只僵尸早就被埋在了下面,而顾颜飞快的下冲,令牌所发的乌光就在她的周身护卫,如入无人之境一样。
她用手一划,地面就自行的裂开,在地下数十丈的深处,锦云碟正静静的停放着,毕真真站在那里,把诸莺与林梓潼护在身后。
她们也感到了地面上的隆隆震动。脸上都露出惊惶之色,这时才看到顾颜如电一般的飞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顾颜已经站上了锦云碟,说道:“快走!”
一道白虹便冲天而起。向着融天岭之外疾飞了出去,一头冲入了黑沼之中。
顾颜在百忙之中回了一下头。看到在云层之中,似乎有一个淡淡的女子身影,那就是天诛,她仿佛在露出淡淡的笑容。不知道是向顾颜,还是向着她自己。然后无数的烟尘飞起,那个影子也消失在空中不见。顾颜忽然觉得心中有一丝的凄凉,她手中的朱颜镜发出了轻轻的颤音,她知道,天诛的最后一缕痕迹,已经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她在自爆元婴之后,仍然留下了这最后一击,或许这就是留给后来人的。当顾颜拿到了那块令牌,也就等于取得了触发这最后一击的钥匙。这是天诛在万载之前,从元婴中分出来的一丝神念,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击。爆发之后,这个当年也曾惊世骇俗的女子,便彻底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不复存在。
锦云碟毫不停留的飞遁了十数里,终于力尽,也无法穿越黑沼,由九嶷鼎的混沌元气所拱卫着,悬停在黑沼的上空。
众人回首,看到绵延数十里的融天岭,这时已经完全夷为了平地,平静的就像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毕真真也十分的震惊,她有些呆呆的站在那里,问道:“阿颜,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颜把手中的令牌和那根枯枝拿给她们看,说道:“这是在那个僵尸胸口所处藏的玉匣中取到的。”
毕真真惊呼到:“僵尸?那不是傀儡么?”
顾颜这才想起毕真真还不知道整个事件的详情,便把自己的想法和她说了一下,苦笑道:“我们开始都想错了,这世上有哪个人有这样的本事,能够将两名元婴后期的修士都炼制成为傀儡?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大概也不行吧?”
她看着手中的令牌与枯枝,叹了口气,说道:“我想,天诛与这些修士们在这里,一定是在争夺这个玉匣。当时的战况,我们已经无法猜想,或许是天诛落在了下风,也或许是她占了上风却没有能够拿到玉匣,总之她不惜自爆元婴,也要将这个玉匣留在这里,并且,她留下了自己的一缕残魂,在当年的天朱镜上,也为魔门中人留下了线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始终没有人寻到这个线索。”
毕真真说道:“在那次大战之后不久,魔门便在正教的攻势之下兵败如山倒,尤其是七大魔尊纷纷而亡,或许是已经没有精力来顾及此事了吧。”
顾颜接着说道:“天诛的自爆之威,在整个融天岭上的修士都要化为尘灰,那两个修士,尤其是那个矮个修士,或许就是守护玉匣的人,它与云泽在当时的千钧一发之刻,居然不惜弃去元婴,舍身成魔,也要保留住自己的身躯,并将这个玉匣护在其中。它们的身躯因为化成魔身而被保留下来,在万年的过程中静静的躺在地底,这次大比,藏剑山庄将阵旗埋于此处,引得这里的灵气变动,我们又误打误撞的进了天诛自爆产生的小空间。空间因而湮灭,灵气被这两个家伙吸走,因此埋藏万载的天尸便终于复活!”
诸莺与林梓潼同时吐了吐舌头,觉得像是在听天书一样,但仔细想一想,又是丝丝入扣。只是想到这么巧合的事情居然也发生在她们身上,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毕真真说道:“这两方人马,为了这样一件小小的东西拼得你死我活,最后谁都没有生存下来。但最后还是天诛赢了,你不就可以算是她的传人吗?”
顾颜长叹了一声说道:“生生死死又有什么意义呢?魔门现在已经化为尘灰了,只剩下零星的传人存世,被九大派打压得抬不起头来,谁还会记得她在这里的事情?而苍梧的那些门派。也不会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这场大战吧?”她抬起头,随意的望向遥远的星空。万载之前的那些玄秘,有些已经永远尘封于历史之一,她们今天所挖掘出来的,算是这些埋藏了的历史中的一角罢!
毕真真拿过顾颜手中的令牌与枯枝,仔细的看着,上面都没有丝毫的灵气,也看不出是什么材料所制,她看了半晌,毫无头绪。又还给顾颜,说道:“令牌上刻着‘玄都’二字,与天诛所刻的字迹相合。她临死前,应该是留了文字给我们的,只是不知道被谁抹去。这块令牌,就算我们拿到手。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啊。”
顾颜笑道:“万载之前,被元婴修士争得你死我活的东西,我们现在随手的拿在手里,倒像是废铜烂铁一样。”她也拿到眼前仔细的端详。
那块黑漆漆的令牌。非金非木,有些像她在归墟海时所见过的黑曜石,但仔细看又不太像,只能肯定是一种从没见过的晶石,虽然在上面感应不到丝毫的灵气,以顾颜特有的神念,却觉得里面有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只是无法产生共鸣而已。
而那根枯枝则更加的奇怪,看上去像是已经凋敝了不知道多久,被风一吹就会四散成灰一样,但在刚才那么多灵气的互相牵扯之下,它居然没有丝毫的损伤。
这时一直藏在她怀里的小姜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它扬起小爪子吱吱的叫了几声,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顾颜手里的枯枝,似乎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神气。顾颜看着它的神态,不由得好笑,举起手中的枯枝,作势要向着它掷去,说道:“你馋了是不,这东西喂给你吃?”
小姜的眼中却突然露出了畏惧之色,它两只小爪子不停的挥动着,飞快跳上了顾颜的肩头,然后向着她的怀中扎去,口中却吱吱的叫个不停。
倒是诸莺有些看明白它的意思了,说道:“师叔,小姜的意思是说,这东西是个宝贝呢!”
顾颜本来也只是说笑,不过小姜向来是无物不吃而且口极刁的,在混沌空间里养刁了嘴之后,连紫炎晶都不喜欢吃了,只吃最为纯净的晶魂。这个东西居然是它想吃又不敢吃的,可见其特别之处了。
她想到蓝湘告诉她的,吞云兽天生就有识宝之能,小姜对此物如此的重视,一定是非同小可的了。她便拍了拍小姜的脑袋,“好了,我把它收起来,哪天你要告诉我,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奥妙的啊!”
顾颜把枯枝,连同那块令牌,都一起收进了乾坤袋里,小姜才探出头来,向着外面看去,两只紫金色的瞳仁滴溜溜的转着,忽然间它像是看到了什么,将眼睛一睁,两道紫光便飞快的射出去。
被它的目光所射之处,地面上就有两道白雾升起,顾颜敏锐的察觉到有灵气涌动,飞掠过去,伸手一抄,等云散雾消之后,发现手中的是两面阵旗。
众人也有些讶然,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之后,她们本来想着能够逃生就已经是老天眷顾了,没想到还能够拿到这两面阵旗。顾颜笑道:“总算是没有白来!”虽然中间经历了许多波折,差一点就集体葬身于此,但最后却是完好的归来,最初的目的也得以实现。劫后余生的几个人,顿时都笑逐颜开起来。
几个人都不急着离开,先是在锦云碟上打座调息,恢复体力,反正在黑沼之上,也不用法宝护身,黑沼之雾就是最天然的隐蔽。锦云碟就一直悬在黑沼之上,她们四个人隐在黑沼之雾中,外面的人看不到她们,也无法用法宝感应,顾颜取出灵丹,给大家分服,一直过了两天,才将自己的小伤养好,毕真真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向何处去?”
顾颜拿出那块玉版仔细的看着,说道:“过了融天岭,我们的目标已经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可以先从容易的地方扫荡。”她攥了攥拳头,“遇到有好东西的,就打劫他们!”
几个人都笑起来,顾颜向地图上指了指,“七百里东,是折冲岭,我们先去这里吧!这是阵旗最密集的一个地方,就算找不到,也要抢他们的!”
随后,锦云碟一道白光飞起,冲出了黑沼,自由自在的向着东方飞去。
在融天岭之外数十里处的一座山峰之上,这时正稀稀落落的站着七八人,为首的两个,一个身着宫装,另一个披着青色的大氅,都是女子,眉目间冷峻非常。一言不发的听着身前两个人的报告。
等那两个人说完了,那个青色大氅的女子才缓缓说道:“南仙子,似乎你所料有误啊,这个姓顾的女人,似乎并没有葬身在融天岭处,她们居然破禁而出了。”
另一个人正是南仙子,包括杨真,以及积云峰的三四名高手,都站在她的身后,这时她的面色也极为冷峻,显然听到顾颜从融天岭脱身的消息并不舒服。
她冷冷的说道:“端木宫主,我早和你说过,这个女人的命硬得很,从她来到东阳到现在,也经历了不少险境,哪一次不是险之又险,虽然融天岭是极危险的秘地,但我可也没说过,她就一定会葬身在里面。”
那个身披青色大氅的女子,就是长青宫的三宫主端木青,这次长青宫主善法真人并没有玄队亲来,而是派手下的三位宫主来主持其事,二宫主独孤月溶带队参加大比,而与积云峰联手对付顾颜之事,便交给三宫主端木青负责。
她与南仙子,都是在苍梧颇有名气的女修,一见面便容易溅出火花,好在两个人都没有互相讥讽的意思,意思到了便转过话头,端木青说道:“也不知道她们在融天岭上,到底经历了什么?记得在一千年前,我还是小女孩儿的时候,我的师父就是与两位师兄弟一起进了融天岭,结果从此就没有归来。那里,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死地。”
南仙子淡淡的说道:“谁知道她走了什么狗屎运呢?只是这一次,恐怕她的好运气要到头了。”她将手一招,杨真便从身后走过来,拿出一块极大的地图,摊在地上。
这可比顾颜她们手中的那块玉版要详细得多了,整个古战场的地形跃然于其上,每一条山峦、河流,一一无不巨细,杨真低声说道:“她们向东而去,应该是去了折冲岭,那里的阵旗埋藏最多,也是小门派修士聚集最多的地方,她们应该不止是打着挖取阵旗的目的!”
端木青说道:“折冲岭的人太多,不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南仙子走过来,她凝视看着地图,沉思了良久,才用手重重的在上面划了一下,说道:“那是自然。她们刚从险地脱身,又是走了这里最危险的一个地方,精神一定松懈,我们就是要在途中动手,才能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就在这里!”
端木青看了一眼她所指的地方,讶然的说道:“断云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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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泽,皇城。..
在一间通体为玉石所砌,光华陆离,气度高华的静室当中,云泽国这一代的皇帝,以及他的长子云战羽,还有藏剑山庄的六位使者,他们团团的围坐在一起,在他们的中间,放着一块大石,石面上光滑如镜,透着一层云光,可以看到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红光与蓝影,不时的就有一点消逝下去。
皇帝微垂着双目,似乎并不是太在意一般,云战羽沉着的站在他的边上,一脸肃穆的神情,两只眼睛紧盯着石上的画面。
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是一盏盏的明灯一样,忽然又有两个红点飞快的熄灭了。坐在皇帝对面的璇光真人有些惊讶的说道:“融天岭的两面阵旗,居然也被人夺了?这次大比中藏龙卧虎啊,如果是元秦两家的话,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去闯这样的险地吧?”
云战羽颇有些兴奋的说道:“不是他们那就最好,会是哪里,积云峰,长青宫?”他飞快的念出了七八个名字,都是云泽之中仅次于元秦两家的厉害势力。
坐在一边不语的苏曼箭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璇光真人说道:“曼箭,你有什么意见,不妨说来听听?”
苏曼箭神色平和的说道:“我想不是他们,这些势力多半都依附于元秦两家之下,他们在云泽的时间太久了,已经没有勇气和力量,去挑战这两家的威严了。”
众人一时都点头,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句话,却极有道理。云战羽默默的点了点头,脸上却并没有沮丧的神色,而是目光坚毅的看着下面的地图,“不管是什么人,他们有这样的实力,也就值得我们关注,希望他们能够在秘境中存身!”
老皇帝低声轻叹了一声。这么多年来,云泽中不是没有出现过新兴的势力,但每每都会在大比之中受到元秦两家的联手打压,当年的元子檀以天纵之才。打破了整个云泽势力的均衡,让元家兴起,从此之后,元秦两家一边相斗,一边又默契的压制着云泽中的新兴势力,千余年来,就算是如长青宫这等老牌的积深门派。也只能偏安于云阳,剩下的则多依附于两家而存,再没有能够挑战这两家的势力出现。大概这也是他们之间所默认的潜规则吧?
皇帝这些年都隐于深宫之中,冷眼看着世态的变化,并没有长子一样那么热血,他心中暗暗叹了一声:且看看再说吧!
藏剑山庄的使者们也低声议论着,阵旗是他们所藏,自然知道融天岭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方。事实上他们也差点没法在那里脱身,而且总觉得融天岭埋藏着他们所不知道的秘密,因此如果有元秦两家之外的人。能够在融天岭取走阵旗,那么绝对是值得他们所关注的一件事。
苏曼箭看着师兄和师叔们低声的谈论,似乎没有人想到过那个孤身闯关的少女,这四个女子,会不会在古战场中掀起一番风浪呢?
这时皇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说道:“那个大比当天闯城而入的女子,是哪个门派来着?”
他回头向儿子看了一眼,云战羽却记不起来了,璇光真人一时也没想起来,苏曼箭低声说道:“是碧霞宗。”
云战羽这才想起来。低声说道:“我记得了,那个女子姓顾,听说与长青宫结了什么仇怨,被人在城外围杀,结果失踪了好几天,积云峰想趁机吞并她们。只是被另一个修士强顶着没有成功,没想到在大比的当天她又回来了。”
老皇帝嗯了一声,说道:“倒不妨留意一下这个人,看看她们的结果如何。”
云战羽低声说道:“本来想着碧霞宗有些利用的价值,或许能让秦家与积云峰之间生出间隙,没想到秦靖倒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并不顾及秦封的想法,毫不犹豫的支持积云峰,碧霞宗似乎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老皇帝咳嗽了一声,声音悠长的说道:“眼光,不妨放得长远一些。有些事情,不到最后,大概谁也说不清楚结局。”他站起身来,缓缓的向着门外走去,说道,“我要去打坐半日,回头再来。”
云战羽回头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略微的有些不满,父亲这些年隐于深宫之中,不但失了锐气,似乎目光也比先前糊涂了,对这些细枝末节也如此的关心,眼光根本看不到大势,难道真的已经老了吗?
他的脸上努力露出平和的笑容,但拳头却攥得紧紧的,心中本来的一丝野望,似乎正在飞快的膨胀起来。自己,似乎到时候做些什么了。...
古战场中。
一条绵延百里,横宽数十丈的大泽,元子檀正静静的站在一块大石上,随意的向着四周望去。不远处,元家的修士们已经用阵法,将十几名修士彻底的困住,然后再肆意的收割着他们的生命,从他们的手中将阵旗抢夺而去。
那些修士们在阵法之中狼奔豕突,四处逃窜,却始终也逃不掉丧命的下场。在元限的带领下,元家的精英们把他们团团围住,鲜血飞溅,惨叫之声不停的响起,让这方圆数里的地域,如同一个修罗场一样。
而元子檀却面色平和的看着这一切,似乎眼前发生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将目光向着大河的对面望去,说道:“秦重那个老家伙,想必就在对面吧,他们现在,应该也在干着同样的事情。”
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杀来杀去,也不过是又一次汰弱留强罢了,实在是无趣。”他转头问着身边的侍从,说道:“你一直盯着碧霞宗吗,她们现在去了哪里?”
站在他身边的黑衣侍从低声回道:“她们从融天岭出来之后,一直向东,看方向,应该是向折冲岭去了。”
元子檀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她们走了赤枫林和融天岭,已经算是惊喜了,下一步,该是扫荡了吧?这个女人的步骤。你不觉得有些眼熟吗?”
侍从恭敬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元子檀说道:“她这是先难后易的法子,你不觉得,与我们和秦家的方略很是相似吗?这个女人。心气且大得很哪!”
他将目光从宽阔的河面上收回来,说道:“长青宫与积云峰,应该快要动手了吧。这件事我们元家不要插手,静观变化即可。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你们都不许插手,有什么动静,就快些来回报给我。”
她的目光向远处随意的望着。淡淡的说道:“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这次大比中的惊喜?”
正如元子檀所预想的一样,在大河的对面,秦重也在做着与他同样的事情。他们在这里困住了十几名修士,并将他们都驱赶到阵法中来,然后再一一的加以灭杀。秦封手执长剑,在人群之中不断的冲杀,鲜血把他的衣衫都浸透了。他脸上的表情狰狞,大声的呼喝道:“杀杀杀杀杀!杀啊——”
秦重皱了皱眉,说道:“去叫人。把他替下来!”
他身边的那个矮小侍从低声应了一声,飞身冲入了阵法之中,身形灵动的几个转折,避过了阵法中禁制的攻击,然后抓住了秦封的衣领,一把便将他提了出来。
秦重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衣上的鲜血仍不停滴下的秦封,沉声说道:“你身为秦家下一代的少主,这样甘冒奇险,是不要命吗?”
秦封按剑跪倒在地。将头深深的埋在地下,却不说话。
秦重叹了口气,说道:“我接到了积云峰的消息,他们会在断云崖设伏,引她们入伏。”
秦封的全身一震,就要起身。秦重却厉声说道:“你如果现在去,从此就不算秦家的子孙!”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说道:“我答应过你,会留她一条性命,等战事结束的时候,你再拿我的令符过去吧,放走也好,愿意归顺到秦家也好,都听你的。但是现在,你不许给我生事了!”
秦封将头深深的伏在地下,说道:“多谢祖师垂怜。”
他站起身来,回头望了一下,便又冲入场中,大声呼喊起来,手执长剑,不停的收割着场中那些修士们的性命。
秦重转过头,目光顿时变得冷洌下来,对身边的矮个子黑衣人说道:“你离开几天,去一趟断云崖,告诉端木青和姓南的小姑娘,如果她们不把碧霞宗斩尽杀绝的话,就不要指望我替她们收拾后面的事!”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如果真的不行的话,你在边上伺机出手,一定要杀掉她,这个人绝不能留!”
矮小侍从应了一声,领命而去。秦重看着在远处搏杀的秦封身影,目光渐渐变得浑浊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颜自然不知道在古战场,甚至云阳城中所发生的事情,她们四个人在离开融天岭之后,都很是兴奋。一路上慢慢悠悠的前往折冲岭,已经手握六面阵旗的她们,在这次大比中可以说立于了不败之地,这也让毕真真开始心头的大石放下了一半。
在半路上,也有修士试图劫杀她们,但是都被轻而易举的料理,诸莺与林梓潼还都各夺取了一件法器,路程走了一半的时候,她们手中的阵旗已经增加到了九面。至少在东阳郡,除了原本的三大势力之外,已经不可能有门派胜过她们了。
如果换成以前的毕真真带队的话,现在早就找地方躲起来了,只要安然耗到出了古战场,就算是大获全胜了。但这还远远满足不了顾颜的野心,在折冲岭,她是准备要大干一场的。只是这四个人都不知道,有一场危险,正在慢慢的临近……
断云崖这个地方,在发给修士们的地图上并没有标识,也只有参加过上一次大比的人,才会知道这个埋葬了无数修士尸体的地方。
在千年前的那次大比之中,最后的一场大混战,就发生在断云崖,至少也有两百名以上的修士在那里丧生,使那里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死地,因此在这次大比之中,藏剑山庄的人也并没有在这里埋设阵旗,也没有人会闲得没事做的跑到这里。当顾颜她们经过断云崖上空的时候,就看到下面是一个无比荒凉的山岭。一个山头像是被人削去半个一样的斜伸出来。无数荒凉的杂草在上面横七竖八的生长着,一片死寂之气扑面而来。
在那座山头的对面,还有一座像是被削去了一半的山岭,两相响应。像是一对狭窄的门户,张着大嘴,要把过来的所有人都吞噬掉。
诸莺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险恶的地方,颇有些惊讶的掩着嘴说道:“这个地方好吓人啊!”
锦云碟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她们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的景象。荒草足足有一人多高,根根都向天直立着,两个半月牙形的山峦向内环抱着。像是一张半张着的血盆大口要吃人一样。一股凶恶之气扑面而来。
毕真真指着下面说道:“这个地方叫断云崖,本来不是如此险要的,但上千年前,在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混战,上百名修士因此而丧生,据说鲜血曾经染满了整个地面,也正是在那次大战中,元家得以崛起。并在此后的一千年中,飞快的扩张势力,变成一个与秦家相提并论的大家族。”
“这样啊。”顾颜听到这些事情。心中不自觉的有些触动,似乎这个地方给了她一些别样的感觉,自己的目的是要让碧霞宗能够压过元秦两家,现在来到这个在千年前,见证了元家及元子檀崛起的地方,是不是冥冥中的一种巧合?
她看着下面的山谷,总觉得里面有一种难言的气息,让人感觉极不舒服。想了想,便说道:“我们绕开吧,不从这里走了!”
站在锦云碟尾的林梓潼说道:“如果绕路的话。那么要多花一天的时间,才能到拆冲岭了。”
顾颜点点头,“我总觉得这里有些危险,似乎不应该过多停留,反正我们不急于一时,绕路便绕路吧!”
毕真真自从经过了融天岭那一战之后。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起来,也不会反对顾颜的意见,于是站在尾端控制方向的林梓潼就调转了方向,向着东南方向飞去,要先绕上一个大弯,再返向西北去往折冲岭。
而这时,在断云崖下,有十几人正静静的站着,为首的两个女子,正是南仙子与端木青。端木青依旧披着她那件青色的大氅,她们两个,站在一块突出的断崖之下,扬起头看去,正好看到头顶上一道白光飞快的远去。
端木青说道:“南仙子,她们似乎并不进入我们的埋伏啊,你开始想在这个地方诱敌,是不是想错了?”
南仙子冷冷的说道:“不是我非要在这个地方诱敌,而是只有这里,才能真正的将她困住!”她飞快的说道,“既然你决定要对付这个女子,就要对她保持万分的警惕,她在阵法一道上极为擅长,极擅长‘因地制形’之术,一般的阵法和埋伏绝困不住她。如果让她逃了,哪怕杀掉其余的三个女人,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目光中露出了冷厉之色,“只有在断云崖,我们才能彻底的将她困住,因此,不管怎么样,也要引她入彀!”
端木青说道:“她们远远避开此地,你有什么办法?”
南仙子淡淡的说道:“我早就布下了后招,不怕她不进来!”她一挥手,身后有两名女弟子走上前来,她一摆手道:“去依计行事!”那两人便告退而去。
锦云碟转向东南,离着断云崖越来越远,诸莺才松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道:“那地方看着真是阴森,像是要吃人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心里就压抑得很。”
毕真真嗔怪的说道:“那是因为地下的阴气太重,我告诉过你要好好的修炼内气,你只当做耳旁风,现在吃到苦头了不是?”
诸莺虽然语多,但对毕真真十分的敬畏,恭恭敬敬的领了教训不语。
顾颜微笑着说道:“你们两个,这次应该都有进益,等回到丹霞山,都给我好好的闭关去,我还有丹药给你们用,闭关个十年八年,各晋一阶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女顿时面露喜色,都是修士,谁不想晋阶的又快又好?只是她们没有顾颜那样的机缘。能够在十年中晋阶一层,已经是极大的幸事了。
顾颜又说道:“如果晋阶到筑基后期,到时候就捡好的法宝给你们一人一件。”两女顿时狂喜起来,对视一眼。欣喜的神色都掩饰不住。
顾颜横了她们一眼,笑着说:“要看这次的表现!”
她们正笑谈的时候,远处忽然有两个人影斜斜的飞过来,仔细看去,似乎是三个人,一前两后,正在互相追逐。一道碧蓝色的光华在前头飞快的逃遁,慌不择路,毕真真惊呼道:“是淡月门的水漾蓝?”
众人这时都看到了,在前头逃遁的是一个蓝衣女子,她身上带着血污,神色慌张,远远的看到四女站在锦云碟上,顿时面露喜色。喊道:“毕姐姐救我!”飞快的向着这个方向冲来。
顾颜让林梓潼操控着锦云碟迎上前去,一边问道:“是故人?”
毕真真说道:“当年我还未结丹的时候,游历云泽。在北方曾经与她见过面,坐而论道,交情甚好,还曾经一起闯过秘境,只是后来我机缘到了,结丹成功,她却第一次结丹失败,又闭关修炼去了,这次想必是跟着师父一起来寻找结丹的机缘。”
顾颜点了点头,看到那位水漾蓝体内灵气深厚。显然停留筑基后期久矣,只差一个机会就可以结丹。只是这时被后面的人追得十分狼狈,连头上的鬓发都散乱无比。后面追着的也是两个女子,修为与她相若,以二打一,她自然便不是敌手。
水漾蓝飞快的向着这边飞过来。毕真真一扬手,一道白色的光幕从天空中降下,正好落在她的身后,把她与身后的两个人同时隔开,扬声说道:“什么人在后面追逐?”
那两女见有两名结丹修士出头,不敢再向前追,停在原处,但仍然很是倨傲的说:“长青宫追敌,不知前面是哪一位仙子?”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们是要抢夺她手中的阵旗么?这件事我拦下了,有什么事情,让你们的宫主来找我说话便是!”她挥了挥手,就有一股庞大的压力从她的身上传出,凛洌的杀气顿时弥漫在四周,让所有人都为之一凛。
两女对顾颜的口气虽然不忿,但毕竟修为上差了一个层级,也不敢放肆,说道:“请前辈留下姓名!”
顾颜冷冷的说道:“碧霞宗顾颜,去吧!”她向手一挥,一股大力就向前一送,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向着后面飞了出去,一转头,便向着反方向疾飞而去。
水漾蓝这才上前拜见毕真真,又与顾颜见礼,不住口的称赞道:“早就听说毕姐姐的门派两宗合一,有一位少年女子,威震东南,今天才见到,果然不同凡响……”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语声忽然间便是一顿,后面的半句话似乎被堵在嗓子里出不来,脸色变得绯红,身子软软的向后倒去。
毕真真吓了一跳,飞快的将她扶住,喝道:“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远远传来悠长的声音,“她中了我们的三煞阴神雾,活不过三天之后,你等着给她收尸吧!”那两个女子速度奇快,在天边已经只剩下两个白点。
顾颜怒道:“大胆!”她脚下一踏,锦云碟如电一般的飞快追了过去,速度奇快,没过百里就追上了这两个人,这时她的眼前一暗,才发现不知不觉又追到了断云崖的跟前。
两个女子的身影在空中一闪即没,似乎下面有一层禁制将她们笼罩起来,顾颜一扬手,一道金光雷火便滚滚而下,将下面的护罩炸得粉碎。
这时站在她身后的毕真真,忽然听到怀中的水漾蓝低声说了一句:“对不住了,毕姐姐!”
她还在愕然,以为她是在说胡话,就看到水漾蓝藏在袖下的一只手做了个微不可察的动作,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脚下无根,一下子从锦云碟上掉了下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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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也觉得眼前一晕,她的神念像是被重重的击了一下,天旋地转,根本站立不稳,锦云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一下子就倾斜过去。....
顾颜飞快的咬了一下舌尖,一缕血丝浸入她的嘴唇,疼痛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人飞快的定在了空中,两只手一左一右,将诸莺与林梓潼拉住,而毕真真一下子没站稳,已经从空中直落了下去。
这时顾颜才发现,她们几个人,已经身处在断云崖的上空,而锦云碟所在的位置,正是那两个半月形山岩环绕中的位置,仿佛那一张血盆大口,正好将她们完全的吞噬在里面。
她的全身忽然间一凛,一股凉意顿时从脚心处直冒上来,就算是在融天岭时,面对着两名元婴修士所化的僵尸,生死倏关之时,她都没有这样恐惧过。
在地面上,无数运气的笼罩之下,硕大的一层草地完全被揭去,下面是无数森森林立的巨石,一座座被揭去伪装的山峰拔地而起,她们像是身处在一座巨兽的腹中,被层层的包围起来。
第一次来到断云崖上空的时候,顾颜并没有仔细留意,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肯定是被人用幻术遮蔽过了,而她并没有留意。这里是“幻月天宫”啊,修士真正的绝地!
幻月天宫,是阵法中有名的“七绝地”之一,五行灵气全部隔断,与天隔,与地绝,在这个环境之中,无法以阵法御敌,对于顾颜来说,这是真真正正的绝地。
七绝地在修仙界中几乎是旷世难寻,只有在那种极为罕见的秘境之中才能够遇到,顾颜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她今天才知道,为什么当年的断云崖,埋葬了那么多修士的尸骨,因为这里确实是一个修士的绝地!
在被无数云气和山石隔断的不远处。一座山峰上,南仙子与端木青都站在那里,水漾蓝躬着身,站在她们的身前,将一块令牌交还给她们,说道:“幸不辱命!”
南仙子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你去吧。这是我答应你的三粒固元育气神丹,回去告诉淡月门主,她所求的要归入秦家一事,秦家的家主已经同意,只要等大比之后,就要着手实施。”
水漾蓝躬身说道:“多谢南仙子!”她向着南仙子拜了三拜,边上的端木青一挥手,周围浓重的云气便让开了一条通路。水漾蓝踏上法器,迅速的飞走。
站在一边的端木青不禁赞道:“南仙子,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人。如果不是她,恐怕无法轻易的将她们诱入彀中。”
南仙子淡淡的说道:“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什么情谊也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她不再提水漾蓝这个人,转而说道:“现在已经将她们诱入了绝地,长青宫是否也应该出手了?”
端木青面容一肃,冷冷的说道:“那是自然。我二姐回头也会赶来,今日在断云崖,就是她们的葬身之所!”她双手轻轻的击了击掌,身后便走出四名女子,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件法宝。端木青说道:“在此地,五行之属的法宝均不能用,阵法也无用武之地,就让她们领教一下我长青宫的妙法,也让她们知道,长青宫这种积存几千年的大派。不是一个僻处东南的小门派能够挑战的!”
在那股巨大的吸力之下,锦云碟正飞快的下坠,而毕真真这时早就已经从天空中跌落下去,顾颜可以远远的看到她的脸上一片茫然,似乎昏昏沉沉,神智不清一般。她一手将诸莺与林梓潼扯在身后,另一只手飞快的扬起,百余丈长的金光雷火滚滚而下。
在这个绝地之中,她的火灵不能发挥多大的作用,火光只一现,便迅速的被周围的云气吞噬而去,但雷声隆隆,刺破长空,诸莺与林梓潼的脑中一震,同时清醒过来。
顾颜舌绽春雷般的喝道:“我们已陷绝地,速速醒来!”
她的声音凝而不发,如同一根钢针一样,径直刺入毕真真的脑海之中,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顾颜一挥手,缺月弓上一道光柱笔直的射下去,触到毕真真的身体之后又变成软绵绵的绳子,在她的腰间裹住,向上一提,便将她从下面直提上来。
锦云碟一直向下疾坠到离地面只有数十丈距离的时候,才被顾颜稳住,她飞快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然后将里面的丹药于众人分食,然后说道:“有人设伏,将我们陷入了绝地!”
毕真真这时似乎才清醒过来,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亏我们当年的交情这样好,她居然如此害我!难道她不知道,这会让我们万劫不复么?”
顾颜淡淡的说道:“既然有人要图谋我们,不管怎样总不会放手,无非是早晚而已。对于某些人来说,在利益面前,情谊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
毕真真仍然恨恨不已,她这时才留意到周围的环境,惊呼一声:“这里是断云崖!”
顾颜沉声说道:“这时是修仙界中最为险峻的‘七绝地’之一,是有人处心积虑的要对付我们,”她顿住声音,冷冷的说道,“如果不想把这里变成我们的葬身之地,那此刻绝不能存有半点的侥幸之心!”
她看到毕真真似乎是要说什么,就挥手止住她的话头,“好了,不用再说了,这次对方肯定是冲着我来的,她们的打算是将我们一网打尽,所以也不用再说什么独自逃生的话了,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们亡!”
她站在锦云碟上,斩钉截铁的说出这番话来,心中似乎又生起了豪情,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归墟海,带领着一众散修,与天音阁和坤渊的妖兽们大战时的情景。你要战,便来战,看看谁怕谁!
这时,她心中的警兆忽现,脚下一踩,锦云碟如电一般的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虹。紧接着在她们所站过的地面之下,就忽然裂开了一道大缝,浓重的黑雾凝成笔直的雾柱冲出来,在空间中不停的扫荡。
顾颜驾着锦云碟在空中飞快的疾转。周围林立着的山石,忽然间离地而起,飞快的向着她们冲过来。顾颜一扬手,一个大霹雳砸过去,便将数丈长的山石炸得粉碎。
毕真真这时也取出了法宝,站在锦云碟的后端,将周围逼来的山石与黑雾一一的逼退。在这个无法使用五行法宝与阵法之地。她们都如同像是被束上了一层绑缚一样,缚手缚脚。
一块碎石飞溅起来,击破了锦云碟上的灵气护罩,在林梓潼的颈上划了一道伤痕,鲜血顿时涌出来。她只用袖子擦了一下,便又重新投入到战斗之中,摧动着手中的青冥剑,将周围崩来的无数乱石都一一击开。
诸莺紧张的驾驭着龙凤双环。替毕真真挡着四处的碎石,那些山石上面都蕴含着大量的灵气,一旦有冲击到锦云碟上的。说不定就能将锦云碟彻底的摧毁。
无数的黑雾与云气,将天空中的日光都渐渐的遮蔽开,周围乱石如雨,越来越大的压力让锦云碟的速度愈加的慢起来,顾颜沉声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要找准一个薄弱的地方冲!”
她将锦云碟悬停在空中,用混沌元气护住四周,然后说道:“她们不是怕我们逃么,在空中布下密集的防御,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向地下面冲!”
南仙子与端木青,这时都远远的站在空中,她们冷冷的看着下面被云气所遮掩住的断云崖,端木青说道:“这个女人,似乎也没什么出奇嘛,一旦陷入了绝地之中。也没发现她有什么出人的本事?”
南仙子冷冷的说道:“你最好不要小看她,如果你总是抱着这样的心态,那么你怎么能够将她灭杀在这里?”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看到下面的云雾蒸腾而起,整个断云崖都被一片云海所笼罩,从以顾颜为中心的那里,像是爆起了一个大漩涡一样,无数的碎石云气飞溅出来,忽然间大地开始震颤,端木青讶道:“她们居然舍易取难,是要从地底逃走!”
南仙子的脸上露出一个早有意料的表情,淡淡的说道:“顾颜不是一般的修士,她这个人表面谦和,其实极为自傲,常常有出人之举,舍易而取难,她们要从地底突破,就是要避开幻月天宫的笼罩,想一举脱身。哼,她们大概想不到,那里会有什么在等待着她们!”
端木青一领身上的大氅,飞快的说道:“你在这里统领全局,我去下面主持其事!”说完一道青光便飞快的落入云海之中。
南仙子冷冷的笑道:“顾颜,你不会想到,以有心算无心,我能够算到你的所为吧?一个人就算是再厉害,也未必能挡住无形之箭的伤害!”自从三年之前,在那一夜,从秦封的口中听说顾颜这个名字之后,她就一直在研究这个人,研究她的行径,历程,所做所为,直到今天,才能根据顾颜的性格,做出这种种有针对性的布置。
她回过头,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杨真,说道:“两位峰主怎么还不来?”
杨真从她的语声中,可以感觉到其中冷冷的寒意,想着她这些天来的精心布置,一种凉意不自禁的从身上冒起,这个当年曾与自己同门学艺的女人,这些年来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经把自己甩下了几个身位了。
他定了定神,躬身答道:“两位峰主在亮马河那里,参加秦家组织的一场围杀,战势颇大,大概还要过两天才能赶来,特意遣使告诉你,要你一定要再困她们两天。”
南仙子淡淡的说道:“秦家么,你告诉秦老爷子,四个人的尸首,我会一个不少的送到他眼前!”
顾颜站在空中,不断的扬起手,一个个大霹雳从手中激发出来,将周围的云气震得一团乱,她将毕真真等人护着周围,随后扬起手中的朱颜镜,低声吟道:“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她十指如莲花一般轮转过朱颜镜的镜面,十二个兽头发出了震天般的怒吼,十二道青气在空中凝结成丈许粗细的气柱,向着地面狠狠的冲击过去。
像是一个钻头一样冲入了地面,无数的碎石与泥土飞溅。一个大洞出现在地面之下,锦云碟飞快的直冲而入。
锦云碟一没入地面,重如山岳的压力顿时从四面八方而来,在这里涉及五行之属的术法全不能用。五行遁法根本无用武之地,她们又没有天地梭那样可以由地底穿行的至宝,每一个人都要生生承受着地下强大的压力,凝重如山的压力几乎要将她们每一个人挤垮。
顾颜与毕真真还好,林梓潼与诸莺都面露痛苦之色,只是苦苦的忍耐着,顾颜屈指一弹。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涌出,顿时让周围的压力为之一轻。
而她则凝神站在锦云碟的前方,朱颜镜上所发的青气,如同一个无坚不摧的钻头,向着前方飞快的冲去,她们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前面有着无数的地底岩石,一条条纵横着的灵脉不停的涌动着。全被顾颜前面所发的青气,如同排云逐浪一般的冲开。厚厚的土层卷起了一重重的浪,在她们的身后俨然成了一条黄龙。
毕真真站在尾端。控制着锦云碟的方向,她喃喃的说道:“这威力,应该不次于天地梭吧?”
显然顾颜在绝地之中,也爆发出了以前任何一次都难以相比的能量,她在晋阶结丹中期之后,先后经历了两次战斗,终于在这次将所有的实力都爆发出来,气势如排山倒海般的向前冲去,整个大地飞快的震动起来。连站在空中的南仙子都有些惊讶,“她的实力。居然进境到了如此的地步!”如果不是联合长青宫的话,仅凭积云峰之力,就算加上两位峰主,恐怕也困不住这个可怕的女人!
顾颜正摧枯拉朽般的向前疾冲,忽然间她的手掌一动,朱颜镜所发的青气飞快的收了回来。喝道:“停步!”
毕真真在后面停住锦云碟,在地面深达数十丈之下,锦云碟静静的停住,诸莺与林梓潼这才觉得先前的胸闷气短像是好了些,也顾不得周围的情况,连忙坐下来调息起来。
顾颜一弹指,紫罗天火燃起,照亮四周,她们看到了在前面的景象,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地底之下,不知道是天然生成,还是有人用法力开辟出来的,一个巨大的溶洞,数十根石柱通天入地的矗立在那里,一条条的钟乳石从上面垂下来,还在滴滴答答的响着,不停的液体从上面滴下。但是上面所滴下来的,却都是殷红的血水!
在数十根石柱围着的中间,有一个看不清深浅的大坑,里面飘着无数的血水,还有数不清的断尸,毕真真惊得呆住了,她喃喃的说道:“这是冥池血海……原来世间真有这样的地方!”
顾颜用不解的目光望向她,毕真真的脸色有些发白,说道:“这是苍梧的一个传说,集万年太古地阴之气,以及百名以上结丹期修士的尸骨,及他们横死时的煞气,聚集而成的血水池,这里是阴煞之气最重之地,传说修士们到了这里都要惨遭横死!”
她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断云崖是千年前那场大战的横尸之地,死在这里的何止上百人?真的形成了冥池血海!”
顾颜淡淡的说道:“这里阴煞之气最重,却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至少这个血池,便一定是有人开凿出来的,然后又将尸骨收在这里,不知是何方神圣,在此地设伏,可否出来一见?”
一阵清朗的笑声传出,四个侍女分捧法宝,立于左右,端木青缓步而出,她的双手轻轻的击着掌,“我早听说顾家姑娘聪明睿智,果然不假,难怪我的两位师弟,在云阳城中也算一时人物,却都丧生于你的手下!”
顾颜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身披青色大氅,身材高挑的女子,说道:“你是长青宫的人?”
毕真真沉声说道:“她是长青宫的三宫主,‘青衣狐’端木青!”
这次善法真人未至,端木青与人称“紫辰剑”的独孤月溶,便是长青宫主事的两大高手,她们都受了善法真人的严令,要将顾颜灭杀在此地,并且拿到她身上的那两枚不知名的灵丹,这两枚灵丹,对长青宫非常的重要!如果善法真人不是在云阳城中处理要事的话,他必然会亲自前来,但那件事却关系到整个长青宫的生死存亡,因此他才告诉两个师妹,不惜一切,哪怕死伤几名弟子,也要将那两枚灵丹取到手。
因此端木青才会与积云峰联手,不然换成以前的她,是不会屑于和积云峰这样的偏远门派联手的,不过看起来,这个选择是正确的,积云峰得到了秦家的全力支持,能够在断云崖这样危险的地方设伏,并且主事的南仙子,也是一个最了解顾颜的人。她每设下的一步陷阱,无不妙至毫巅,将顾颜一步步的引进来,让她一头闯进了冥池血海当中。
顾颜声音明朗的笑起来,“原来是端木宫主,其实我到现在仍然懵懂,不知道这两枚灵丹是什么宝物,贵宫费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也一定要取到手?”
说起来她与长青宫本来没什么仇怨,无非是因为这两枚不知名的丹药而结仇,结果甄家兄弟死在她的手底,他们都身为长青宫的护法使者,地位仅次于三位宫主之下,这个结也便成了不死不休的死结。
端木青淡淡的说道:“哪天到了黄泉之下,我倒可以告诉你,现在,你先纳命来吧!”她沉声喝道,“列阵!”
虽然在这个绝地之中,阵法什么都不能使用,但端木青显然早有准备,她身后的四个侍女,都是筑基圆满,只差一步就能够结丹的修士,四个人手中各捧一件法宝,都是乐器,分别是筝、弦、笛和琵琶,四个人分列四周,将手中的乐器奏起,崩云裂石的声音顿时刺破长空。
站在空中的南仙子,也听到了那一记声音,她的脸上露出喜色,回头说道:“顾颜已入冥池血海,回禀两位峰主,让他们带着五火之精速来!”
就如同是顾颜在归墟海时,见到卫红绡所用过的洞灵筝一样,但威力却远不可相比,四乐齐奏,声音如穿云裂石一般的迸发出去,强大的冲击力让方圆数十里都为之震动起来,虽然是身处地底,但周围仍然飞快的涌动,无数的灵气变得混乱无比。
忽然头顶上一块钟乳石禁不住这样的冲击,飞快的落下来,在空中被灵气所激,顿时爆成碎粉,血红色的粉末漫天飞舞,腥气顿时扑鼻而来。毕真真飞快的喝道:“屏住呼吸!”
林梓潼与诸莺飞快的掩住口鼻,都觉得熏人欲呕。顾颜站在空中,镇定如恒。在这里,她身上的火灵全部无法使用,不能像驱走黑沼之雾一样的驱散这些血雾,她一扬手,掌心处便有一道雷光发出来。夹杂着金光雷火,滚滚而下,顿时将这些血雾一扫而空。
端木青惊呼道:“这是五雷天心正法!”最纯正的正教玄门功夫,难道她与玉虚宫有所牵扯?她的眼中顿时抹上了一层更为森冷的杀意,如果她与玉虚宫有所关系,那么就更加留不得,至少在大比之中,生死不论,一旦让她逃出去,日后必将是大麻烦!
顾颜并不知道她说的什么五雷正法,她所用的,是当年在神州时所习的“姹女九转”之法中的五雷霹雳天,她飞快的扫荡了空中的血雾之后,便飞身而起,左手取出缺月弓,在虚空之中连弹,弓弦发出了“空空”的响声,一道又一道的音波飞快的向着端木青所在的位置冲击而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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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侍女手中的乐器同时发出了“铮”的一声脆响,古筝与琵琶上的弦飞快的颤动起来,无声的震颤让乐器再也无法发出鸣声,而那管长笛则发出了尖锐的长鸣,顾颜的手指在缺月弓弦上飞快的拨动着,那种尖锐的直刺人心肺的声音,夹杂着浓重的太阴之力,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端木青冷笑了一声,她从怀中取出了一管洞箫,凑在唇前,飞快的吹奏起来。声音凄凉而阴魅,带着无比的诡异之感,顿时将顾颜所发出的弓弦之声压了下去。
在她的压制之下,四个侍女手中的乐器同时奏响,像是一阵凄凉而带着无比魅惑的歌声,自天外飞来。在她面前的冥池血海,顿时间翻腾起来。无数的血浪一层一层的翻滚起来,在血浪之中,有着无数的森森白骨立起,每一副白骨的身上,都披着枯白色的甲胄,手中拿着残破无比的兵刃,恶狠狠的向着顾颜围攻过去。一股死寂之气顿时扑面而来。
顾颜所发的太阴之力,在这个绝地之中,受到天然的抑制,而缺月弓的音波攻击,又被端木青的四乐齐鸣所压制,只一转眼的功夫,无数的森森白骨冲上来,似乎也要将她变成一副骨架才甘心。
顾颜双手不停的连扬,无数的霹雳雷光从她的掌心中爆起,一副副的白骨被震碎,但随即便有更多的冲上来,一层层的杀之不尽。更有一部分从血海中冲出去,便转头去攻击仍停靠在不远处的锦云碟,张着白色的森森大口,似乎要把她们一口吞噬个干净。
毕真真咬着牙,她手中的旋光斩一分为二,两道银光不停的在空中飞舞,拼命的抵挡住空中那些白骨的进击。每一道争光飞出,必有一副白骨横于地下,只是密密麻麻的实在太多,根本就杀之不尽。每杀死一个,就有十个从后面冲上来,眨眼之间,地面上已经散落了无数白骨。
林梓潼与诸莺两女,也都站在锦云碟上。苦苦的抵御,诸莺挥动着手中的龙凤双环。拼尽全力,维护住锦云碟上这块方寸之地,而林梓潼手中的青冥剑,则伺机而出,寻找机会收割着一条条的生命。每斩杀一副白骨,它们的颅骨之中便会飞溅出一滴血珠,几个人的身上都已经溅满了血渍,但仍然苦战不退。
顾颜长啸了一声,飞快的从白骨堆中冲起。这样子血战不行!她们的血气虽然不减,但对方控制着冥池血海中的白骨堆,循环往复下去,总有一刻要将她们累垮。她手中的朱颜镜飞快的一旋,青气旋转着飞了出去。在空中形成一股巨大的旋风,把身边的累累白骨全都震飞了出去。飞身落到锦云碟上,说道:“这样不行,我们要向外冲!”
在这个绝地之中,顾颜的法宝受到天然的抑制。而锦云碟被冥池血海所吸,速度也变得慢下来,无法再像先前一样从地底破地而出。她这时又不敢轻易放出九嶷鼎中的妖兽,面前这个冥池血海的妖异之气实在太重,生怕被吞噬了进去。
这时端木青口中的洞箫吹得愈加急切起来,数十架白骨从血池上面飞起,身上还带着浓浓的血水,向着顾颜等人飞压过来。顾颜一扬手,两个大霹雳砸出去,震得空中的血珠四处飞溅,无数的白骨漫天飞舞,她低声喝道:“你们护住上头,我下去看一看!”
说完她便飞身跃下锦云碟,如一条游鱼一般的没入地面之中,既然从上面冲不出去,那么我就反其道而行之,直接从下面撬动你们的根基!
她手中的朱颜镜在前面七路,青气凝聚成一个硕大的钻头,在前面激旋不停,无数带着血色的泥土向后飞溅出去,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漫天的血雾。
端木青看到顾颜的动作,脸色就是一变,喝道:“拦住她!”她飞快的吹奏着洞箫,血池之中不断的冲出白骨,张牙舞爪的向着锦云碟所在的方位扑过来。
毕真真等三女都咬着牙,苦苦的顶着,毕真真的脸上这时已经溅满了血污,但她浑如未觉,手中的璇光斩飞快的向左右挥去,大声的呼喝一声,两个骷髅头被她斩去,双足连踢,细碎的白骨便被踢得漫天飞舞。
两副白骨飞快的从左右冲过来,林梓潼挥舞着青冥剑迎上前去,一剑刺穿白骨的腰部,剑锋被骨节紧紧的锁住,骷髅狞笑着挥动两只大手紧紧的扑过来。...长长的骨节一下子划伤了她的肋部,鲜血顿时汩汩而出。
林梓潼恍如未见的咬着牙,嘴唇都被她用力的咬破,一下子将青冥剑抽出来,灵气催动,长长的剑芒顿时扬起数丈长,飞快的扫过白骨的前胸,一粒血珠被她一剑刺爆,污血溅到她的脸上,眼前的白骨已经被一剑刺得爆碎。
她从法宝囊里摸出两丸丹药,用手揉得粉碎,然后拍在伤口处,咬了咬牙,转过头又向着对面杀去。诸莺用龙凤双环紧紧的将一副白骨锁住,一时却杀不死它,林梓潼大声的呼喝着,剑锋吐出长长的青芒,一剑挥去,顿时将它从颅骨处一剑斩断。
无数的白骨、血雾,飞荡在锦云碟的周围,小小的一团白光,这时早就已经被漫天的血海所遮蔽住,毕真真手中的旋光斩左右翻飞,不停的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而她还要分神控制着锦云碟上的护罩,以免得被上空所落下来的那一条条的带着血色的钟乳石所刺穿。
远处以端木青为首的五女,正不停的吹奏着乐音,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如浊浪排空,强大的冲击力不停的轰击着她们的神念,但三人却凭着极为坚定的意志,硬是咬着牙挺了下来,在这一瞬间,她们都爆发出了与本身修为不相称的绝大能量!
而在地底,顾颜正摧枯拉朽一般的向着地心直攻,她已经可以看到地底无数条的灵脉在不停的涌动着,越接近于冥池血海的深处。那里就变得浑浊一片,上百条的参天石柱,深深的刺入地心,不知道多深的尽头。就以这上百条石柱为轴心,无数条灵脉为网络,周围的灵气源源不绝的向着这里引来。在冥池血海中打个转,就变成极为阴森的阴煞之气,向着四周飞快的扩散。
顾颜毫不留情的向前劈杀。斩!斩!斩!朱颜镜上所发的青气如同硕大无比的巨斧,肆意的向前挥动。将前面拦路的灵脉与石柱一条条的斩断。只要破坏掉地底的灵气,让冥池血海难以为继,那么这个困局便能够破去。
端木青见她们全力进击,一时竟无法突破锦云碟上三女的阻拦,冷哼了一声:“你们缠住她们!”她脚尖在地下一跺,身形便飞快而起,手中的洞箫向前一挥,下面的大地顿时无声的裂开,她也一头冲了下去!
下面的脉络密如蛛网。她可不敢让顾颜在底下肆无忌惮的冲杀,如果真的将这个冥池血海毁去,就算将来杀掉了顾颜,她又怎么向提供了此地的秦家交代?
端木青飞快的冲入地底,那件青色大氅化作一片云光护着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转眼间便与顾颜碰了个当面。她双手向前一托,两片青色半圆形的宝光就倏地飞起,向着中间一合,无比凛冽的杀气便扑面而来。端木青扬声喝道:“顾仙子。你试一试我的青天玦如何?”
两人飞快的打了个对头,互相的距离几乎不足十丈,可以清晰的看到对面的面容。顾颜已见两团青色的宝光分从左右合来,向着中间合拢,杀气归位,自己的神念已经感觉到了一阵痛感。
顾颜挥手轻轻的一弹,九嶷鼎中的青白二气就自行飞起,分向左右,将两片青天玦挡住,她挥手擎出缺月弓,搭弓上弦,对准了前面的端木青,喝了一声:“躲!”归元箭便如长虹飞天一般的离弦而出,带着隆隆的声音飞快刺去。
端木青的双肩一抖,披在肩上的青色大氅自行飞起,化作一团青色的云光,扑向前去,转眼间便将三支归元箭裹住。
她这件大氅,是一件极为厉害的护身之宝,里面有着八种不同属性的宝光元气,合拢起来,无物不炼,无物不化,当年曾经将一个结丹的修士硬生生的困在其中炼化而死,现在青色云光飞快合拢,顿时八种不同颜色的宝光冲天而起,无比灿烂,几乎要将人的眼睛耀花。
青光中咯吱吱的作响,三支归元箭似乎正要挣脱束缚冲出来,却被无尽的力量缚住,两个人凝神对望,似乎借此进行着无形的角力。忽然顾颜一弹手中的缺月弓弦,“嗡”的一声响,空间中的所有灵气像是受到了无形的一震,飞快的向着周围扩散。
而她则闪身欺近,转眼间便到了端木青的身前,双手立掌如刀,向着端木青狠狠的劈下去。既然这里是绝地,什么火灵阵法之类的都不能用,那她们就面对面的来个真章好了!
端木青没想到顾颜这样果决,自己的法宝说扔便扔,她眼前只一花,顾颜已经欺身到了近前,手中九柄朱红短刃,如莲花般旋转着割来,杀气凛冽,她额前的碎发顿时飞了几缕出去。
端木青的反应也奇快,她手中已经飞快的擎出一柄青色的短杖,顶端是一只青色巨鸟的头颅,只一扬起,无数的青色雾气不停飞舞,将两个人笼罩在其中。只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只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在空中连交了数百击,火星四溅。
顾颜手中的九柄短刃,这时已被磕破的不成模样,在这里无法运用五行之属的法宝,她虽然将混沌元气贯注进去,但毕竟两者的属性无法天然相合,被端木青手中的青鸾杖所克制,这时端木青向后一退,已与顾颜拉开了两丈的距离,她掌心的青鸾杖一挥,一团团青色的云光就飞出去,在空中炸开。
顾颜也同时扬起手掌,一个个的霹雳雷光在空中炸响,与端木青所发出来的青光互相湮灭,霹雳之声不绝,两个人已经飞快的又拉开了十余丈的距离,这时顾颜已经退到了那三支归元箭之前,她忽然间飞快的念动了咒诀。五指飞快的扬起,顿时金光灿然,在空中化出了一只金色大手,一下子把那团青光连同三支归元箭抄在手里。
顿时如同无数木头爆裂一样的发出了“咔啦咔啦”的响声,大手上所发出的金光,将青光紧紧的裹在中间,端木青只觉得自己与法宝之间的灵气联系忽然间被隔断,胸口一股热气上涌。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她反应奇快,劈手便把手中的洞箫掷出去。九个孔洞在空中不停旋转,发出奇异的鸣声,声声尖厉,几乎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顾颜只觉得神念受到了一震,耳中嗡的一声,手不自禁的一松,那团青光便飞快的逃了出去,又重新落到端木青的身上。化作那一身青色的大氅。只是她这时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如纸,唇上无丝毫的血色,用极为恶毒的目光瞪着顾颜。
被她掷出去的那管洞箫已经变得四分五裂,顾颜所化在空中的那只大手,这时紧紧的抓着三支归元箭。三支长箭在空中居然自行的变化起来。
顾颜静静的站在那里,当此危境。她的心中反而有一种返照空明之感,心法在她的脑海之中不停的流转起来,在晋阶结丹中期之后,她还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的静下心来体悟和稳固自己的境界。但今天在这个危险十分的地方,她的心境居然又隐隐有突破的架势。这是真正的不假于外物,纯以自身的法力与神通应敌,她忽然间长啸了一声,在空中的大手一合,九嶷鼎迅速的飞到了上空,混沌元气向下一罩,三支归元箭在空中凝成了一体,然后形状便飞快的变化起来。
一层层的白芒飞快的闪动着,浓重的太阴之力不停搅动,似乎只差一刻就要成形,却偏偏不结,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端木青这时也看出顾颜似乎又有所突破,正处在一个心境将破而未破的关口之中,她一咬牙,便飞快的冲上,双肩一抖,肩上的青色云光向着四周飞起,顿时将周围的地脉搅得一团乱,数不清的灵脉被她这一下割断,整个冥池血海都顿时倾覆下来。
数不清的血水向着地下倒灌,森森的白骨一下子全都退了回去,毕真真等人周围的压力顿时一轻。端木青捻唇作啸,喝道:“奏天煞神音!”
四妇脸色都是一变,同时扬起手中的乐器,一阵凄厉无比的乐音顿时吹奏出来,端木青的口中也同时发出了凄厉的啸声,劲气四散纷飞,从地底瞬间崩出了无数个大洞,一块块的碎石崩射出去,激射在空中,上面的那层钟乳石壁哗啦啦的落下来,无数的血水漫天飞溅。
而那些飞快退回血海中的白骨,在冥池中打了个转,化作无数森森而立的白骨箭,向着地面飞快的刺下来。瞬间便穿破了地面厚厚的土石层,无数的白骨箭铺天盖地,向着以顾颜为中心的方寸之地飞快的攒射。
顾颜站在那里,无数的金光在她的周围闪动,在秘境石室中所看到的那一幅幅壁画,这时又飞快的在她的脑中闪过,一篇篇文字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浮上她的心头,她忽然间心有所悟,长啸了一声,像是九天青鸟,发出无比清脆的长鸣,人则无比轻盈的在平地中飞快的转了个圈子,无数的金光洒落,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而那只大手,在空中已经紧紧的抓住了一把金光灿然的长剑。
顾颜脸上微笑了一下,“集太阴之力所化,此剑可名‘太阿’!”她沉声吟出了宝剑的名字,随后握起长剑,用力的向着空中挥去,一片金霞闪耀,在空中如长虹经天般的飞过,光芒照耀之下,无数白骨簌簌而落,就像是黑暗遇到了朝阳一样,被毫不留情的碾了个粉碎。
顾颜忍不住想大笑一声,万法归元,万象归一,这才是归元箭的最初形态!这是太阴之力所聚,万古降魔之宝。不然,怎么会被当时的七大魔尊安放在地宫之中,永镇圣陵,镇压着魔圣严渊的元神?在这冥池血海之下,才彻底的激发了归元箭的灵性,再加以顾颜的金光禁法一炼,混沌元气合炼之下,变成了这柄太阿剑!
长剑挥动,叮咚的铃佩之声作响,刺入地面的白骨箭全被顾颜一剑扫成了碎粉,随即她便脚踏着朱颜镜,从地面向前疾冲而去。
十二个兽头喷化出的青气,如同十二条青龙一般,拱卫着她,在地底之下无坚不摧,顾颜举剑便斩,只是数下,地底的灵脉已被斩断了大半,整个血海似乎都要倾倒下来。
端木青知道势已不可为,她飞快的向上冲去,如果真让顾颜把整个冥池的地底全倒空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她飞到了冥池之下,手中的一片殷红色玉符已经扬起,飞快的划动法诀,硕大的冥池血海,便慢慢的稳定下来。
而顾颜也无意与她纠缠,尽快冲出此地才是最要紧的,她斩断了地底数条灵脉,让端木青无暇顾它,便飞快的冲上地面,一带锦云碟,四个人一道白光簇拥着,以无比迅猛的速度避开了冥池血海,再度向前冲去。她们要按照先前的方略,从地下开辟出一条道路,然后冲破七绝地,离开断云崖!
南仙子站在空中,看着地面之下云气涌动,血腥之气扑面而来,一张脸绷得紧紧的,看不到一丝表情,忽然看到无数森森的白骨碎片从地底飞出,然后整个大地都在飞快的震颤起来,周围的数十座山峰都不约而同的向上翘起,她不禁怒道:“端木青在搞什么,怎么连冥池血海都困不住?”
这时外面有一名弟子飞快的来报,“长青宫的独孤宫主,已到断云崖之外。”
南仙子冷冷的说道:“让她进来,告诉她,端木青在下面已经顶不住了,我要在上面主持绝地的布置,如果长青宫不能出力的话,那么告诉她,事后的好处也没她们的份儿!”
长青宫的二宫主独孤月溶,看上去是一个比端木青还要年轻秀美的女子,皮肤极为白皙,却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像是要把所有的身体都藏在那件大大的斗篷里面。但她的脸上却带着层层的杀气,听到南仙子所派来的使者委婉的转述其话,只是冷哼了一声,问道:“她们现在在什么方位?”
使者战战兢兢的向下指去,独孤月溶一转身,便直冲地底而入,她的手同时飞快的扬起,掌心处有一件小小的法宝,是一件被绳子捆住的九根小木桩,她劈手向下一掷,九根顶天入地的硕大木桩向着地面狠狠的戳去。无数的碎石被她激得四处乱飞,独孤月溶随即飞快的冲入地底。
顾颜驾着锦云碟正向前疾冲,就觉得头顶上有无比巨大的压力涌来,她反应奇快的举起朱颜镜向上一迎,十二条青色巨龙怒吼着冲上前,然后便听到“轰”的一声,烟尘四起,九根硕大无比的木桩飞快的降下,一下子将十二条巨龙困在了中间。它们同时发出低声的怒吼,在空中飞腾变化,却怎么逃不出这个包围圈。
毕真真低呼道:“是遁龙桩!这是长青宫的独孤宫主来了!”
九根木桩正好落在周围的九宫之位,锁住了她们进退的方向,地面无声的裂开了一条大缝,一个人影飞快的从空中降下,地底深处,一个身披着黑色斗篷,将全身都隐在斗篷之中,只露出一对精光四射般眸子的少女,以冰冷的目光看向四人,“今天,你们全都无法生离此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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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前些天,有两个姓甄的,也和我说过同样的话,可惜现在,我还活的好好的,他们都已经到阎王殿下面报到去了。...”
独孤月溶淡淡的说道:“我不和你逞口舌之利,你以为你困在绝地之中,还有办法逃出去吗?”她双手作出法诀,向内一合,布在周围的九根遁龙桩便飞快的向内合拢。
她们身处地底,本来就已经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这时九根木桩同时向内合拢,巨大的压力重如山岳,锦云碟周围的护罩顿时咯吱咯吱的作响,似乎马上就要碎裂。
顾颜忽然将手中的朱颜镜扬起,一道白光照向独孤月溶的面门,无比闪亮的光芒一瞬间让所有人都睁目如盲,顾颜将镜面照向遁龙桩,十二条青龙在里面历历如现,她用手在镜面上一划,如同移形换影一样,顿时将十二条青气从九根遁龙桩的包围中扯了出来。
十二个兽头同时发出了怒吼,如同一个钻头般的向前直刺,独孤月溶的脸色不变,她的手指在空中飞快的划动聚合,九根遁龙桩的方位不停变化,将顾颜紧紧的困在了中间。
这时顾颜的身后响起了惊喜的叫声:“二姐!”端木青带着她的四名侍女,飞快的冲到了顾颜的身后数十丈远之处,她们一前一后,将顾颜等人整个围在了中间,端木青才说道:“你怎么这时才来?”
独孤月溶说道:“我刚从亮马河那边过来,赤家的两位峰主还在清扫战场,估计至少要拖一天的时间,不过……”她冷冷的说道,“有你和我。其实已经足够了!”
端木青说道:“二姐,你不要太小看她了,她手中的太阿剑,连冥池血海的灵脉都能斩断,最好是我们五人齐至,才能够开启七绝地中的‘五幻天宫禁法’!”
她们两个用本门秘传的传音之术对话。外人只看到嘴唇微动。根本听不清楚,但顾颜用强大的神念,却能够捕捉到只言片语,她的精神顿时一振。原来赤家的两位峰主,一时还没到来,也就是说。上面只有南仙子一人坐镇,只是当下,要先冲破她们两个的包围圈。
这时独孤月溶已经对顾颜说道:“在你死之前。我希望你最好将两枚灵丹交出来,然后再说来历,那样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肯放我走么?”
独孤月溶淡淡的说道:“我可以让你死的安心一点,并且答应你,不会将碧霞宗斩草除根,否则……”她顿了一顿。用极为冷洌的声音说道,“我要让整个丹霞山上下。鸡犬不留!”她的语气中露出腾腾的杀气,让人丝毫不会怀疑她的决心。
顾颜在心中长叹了一声,其实如果长青宫开始和她好言相求那两枚灵丹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和她们做一场交易,但是对方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愚蠢的法子,现在甄氏兄弟已经丧生在她的手底,双方只有不死不休的结果,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既然要动手,那就来吧!”
独孤月溶面色冷峻的看着站在她身前的四个女子,目光全都贯注在顾颜的身上。她自然不像自己口中所说的那么轻松,事实上自从她一知道顾颜冲出了冥池血海,她就知道,这个人并不像先前一样的那么好对付,虽然在顾颜灭杀了甄氏兄弟后,她们已经不断的在重估她的实力,但现在看来仍然仍然是低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一向以好战闻名于云泽,在几次大比中杀人无数的女子,这时候心中激起了一股冲天的战意,你要战,那便来战吧!
她低呼了一声,身形如一只大鸟般的飞快展动起来,在地面之下,无数的泥土被她激得向外飞腾开去,地面上一层层的黄土浪不停的翻滚,从她的身体周围开始延伸出一层层的气浪,九根遁龙桩在这股气浪的激荡之下,不停的晃动起来。发出“空空”的响声,让人听了心中十分的烦闷,几乎要呕出来一样。
她掠到遁龙桩包围圈的外围,双手同时一划,两根足有丈许粗细的木桩就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合围而去。“空空”的响声让整个大地都在震颤,虽然只是单调而空洞的响声,但强烈的音波攻击却比端木青与四名侍女乐器齐奏时所发出的攻击还要厉害。...
顾颜脸色凝重的站在船头,两根大木桩分从左右飞来,她几乎可以清晰的看到木桩上一条条的纹路,搅动着周围的灵气,叠起了一层层的巨浪,将锦云碟冲击的不住摇晃。
她沉声喝道:“你们稳住,不要妄动!”
毕真真在后面拼命的稳定着锦云碟,如同一艘小舟一样,在汪洋大海之中不停的涌动着,似乎随时都会倾覆下来。诸莺与林梓潼一左一右的站立,她们脚下也七扭八歪,但却如钉子一般的钉在那里,防备着后面的端木青与四名侍女会趁机进击。
顾颜手中的太阿剑在空中飞快的挥出,金光灿然的长剑瞬间变得有十数丈长,狠狠的斩在了遁龙桩上,剑身重重的陷在了木头的深处,在桩身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斩痕。
独孤月溶并不在意,她似乎对自己法宝的损毁并不心疼,趁着顾颜挥剑的时候,她已经欺身直入,双手在空中一合,一团墨色的宝光飞快的冲出她的手心,她飞快的喝了一声:“万龙之引!”
她所发出的,是一颗黑色的珠子,在空中盘旋起来,转瞬间就变得有拳头大小,发出包围而墨亮的光华,然后便在空中飞快的爆起,在空中爆出了万蓬的黑丝,一缕缕的黑气向着四周不停的延伸,形成了一张密密的大网,要将她们完全的包在里面。
顾颜飞快的跃到了空中,她手中挥着金色的长剑。对着空中的九根遁龙桩不停的斩去,空空的响声不绝于耳,木桩之上被她斩的全是剑痕,但独孤月溶却犹如未见一样,她只是利用九根遁龙桩将顾颜困在其中,然后她的袖中便不停的飞出那种黑色的珠子。吐出的缕缕黑丝。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内都罩了一个结实。
她这种黑色的宝珠,是采自深海之底,寿命长达数千年以上的海蛟体内的元珠,那种海蛟终生不离故地。所吐的丝,与海中的碎石与海灰凝结,最后可以变成一个硕大的岛屿。然后作为海蛟的葬身之所。体内的元珠也因此而成为无价之宝。独孤月溶也是费尽心力,才从远赴海外的修士手中,收取到这么多的元珠。并且创出名为“万龙吐丝”的独门密术。今天甫一见顾颜,她便将压箱底的功夫全都拿了出来。
顾颜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在这个绝地之中对敌,所受的限制实在是太多了,五行之术全都不能使用,她最擅长的火灵无法用之以克敌,对方却可以肆无忌惮的用法宝来压制她。无数的丝网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她转念一想,便将掌中的九嶷鼎一拍。说道:“出来!”
在鼎身上伏着的那只灵禽飞快的冲起来,在它的身后,带出了一大片的妖兽影子,冲到天空之中,对着空中那些黑丝便不停的吞噬起来,大口大口的吞噬下去。
只是从元珠中所吐出的那些黑丝,绵绵不绝,根本吞之不尽,但在无数黑丝的笼罩之下,顾颜却又无法直接攻击到那几十颗元珠。这时端木青及身后的四名侍女,已经无声的从左右飞至,她们各举手中的法宝,向着顾颜狠狠的攻击过来。
端木青的洞箫已毁,但她手中的青天玦仍在,两团青色宝光分自左右旋至,以顾颜为中心向内合拢,中间顿时涌起层层的杀气。
朱颜镜上的青气被周围的遁龙桩所压制,无法使用,顾颜将朱颜镜收进乾坤袋,左手将缺月弓取出来,化作一根短木杖,迎头击去,重重的击中了青天玦,“啪”的一声脆响,一股无比的巨力传来,顾颜只觉得半条手臂几乎都失去了知觉,一股凛冽的杀气透着手臂中的经脉而入。
顾颜的心头顿时为之一寒,体内的混沌空间自行开启,里面的灵气汹涌而出,将那股透体而入的杀气裹住,然后慢慢化去。
而被这一击,青天玦上已经出现了两道裂纹,端木青顿时心疼了一下,而顾颜手中的缺月梧桐上所发的浓重的太阴之力,也让她体内的经脉极不好受。
她凝神一招,青天玦就又回到她的手中,这一来一回之间,她与顾颜的距离已经拉近了十余丈,几乎冲入到遁龙桩的包围范围之中去,她双手同时扬起,从袖口之处,无数细密如雨的飞针便一同发出。
顾颜飞快的将缺月梧桐抛出去,一根短木在空中旋起,将无数的飞针尽数挡了出去,她忽然间挥动长剑,大喝了一声,不再与前面的这两女纠缠,转头飞去,太阿剑不停的挥动,将空中的那无数黑丝斩破。
独孤月溶脸色不变的紧追而至,她只怕顾颜逃走,只要她不逃,那么她就有信心将对方困死在这里,哪怕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再所不惜。
但端木青的脸色却顿时变了,她的四名弟子,正离顾颜所在的剑锋之处不远!
四名侍女正分从左右的飞至,诸莺与林梓潼正面将她们挡住,她们也不再使用音波攻击,手中的乐器当头砸下来,灵气涌动,冲破了锦云碟的护罩,一边两个的踏足其上。
诸莺与林梓潼都紧绷着脸,一个用青冥剑,一个用龙凤双环,分从左右迎至,两个人都是以一敌二,而且全是修为比自己更高的修士,但她们的心中却毫无惧意,现在只剩下一个信念“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一女手中的琵琶飞快的罩在林梓潼的头上,两股灵气左右合击,林梓潼夷然不避的向前直冲,险之又险的从两股杀气的合围之间冲出去,锋锐的灵气流将她后面的衣摆全部割断,肋上顿时现出两条深深的血痕。
但林梓潼却似毫无反应一般的,青冥剑当胸直入。一道青光如天外灵蛇一般的挑起,一下子便刺破了对面侍女的防护,剑锋上长长的青芒,顺着她的肩头抹过去,顿时将上面的衣衫连同着一大片皮肉割下来,血光顿时飞溅。
她们这种以命搏命的招数。居然让那四名侍女在冲上锦云碟后。没有展开攻势,只缓得一缓,顾颜已手执长剑,从前面飞来。她在空中断喝一声,金芒飞快的降下,数丈长的金光闪动。剑光压下,杀气冲天,一名当头迎上的侍女被金光所斩。顿时尸横就地,身体从腰身处被分为两截。
端木青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顿时一恸,这四名侍女都是她从小教导起来的弟子,每死一个,都如同剜去她的心头肉一样。她大叫道:“顾颜,我与你势不两立!”
独孤月溶冷冷的说道:“只要杀死她。就算是死再多的弟子,也是值得的!”这时顾颜又一剑将一名侍女斩断头颅杀死。她的脸上冰冷如铁,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冷静的在收割着对手的性命。
而独孤月溶也冷峻的犹如未见一般,她的身形紧追着顾颜而来,元珠上所发的无数黑丝飞快的系在她的手中,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长鞭,挥动如风,向着顾颜当头的扫过去。而端木青这时大声疾呼道:“速退,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那四名侍女在顾颜刚飞来时,还想着联手与她对敌,她们四个人手中各有法宝,四乐齐鸣,并非没与结丹修士对峙过,也没有吃过什么亏,但她们没想到顾颜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星,还没等她们来得及结成阵势,就有一女被顾颜拦腰斩断,当时横死。
四女平时同入同出,犹如一人一般,这时有一人横死,另外三人目眦尽裂般的冲上去,不要命也似的围攻顾颜。
顾颜长剑挥动,将另一个人的头颅挑飞,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十个也是杀,与长青宫早就是不死不休之局,多杀几个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独孤月溶手执长鞭飞快的赶来,一记长鞭挥下,劲风卷动,整个锦云碟被她扫中,顿时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站在锦云碟上的诸人,险些从空中跌下去。
顾颜飞快的说道:“你们两个缠住她们!”她飞快的将九嶷鼎从空中召回,混沌元气顿时将剩余的两个侍女手中的法宝压制住,而她则手执太阿剑,转身向着空中冲去。
死里逃生的两女这时才听到端木青的大喝之声,如梦方醒一般,分向左右飞去,要先保住一条性命再说。但林梓潼与诸莺已经分从左右飞至,她们两个这些天一直联手对敌,合击之术已练得炉火纯青,趁着两女手中的法宝都被九嶷鼎所压制住,诸莺以龙凤双环将手执琵琶的那名侍女困住,周围的气机一锁,她顿时无法再行飞起,正要拨动手中的琵琶,却发现被九嶷鼎上的混沌元气所制,琴弦居然都无法拨响,这时林梓潼手中的青冥剑已经当头而来,剑锋起处,将她的手肘齐根而断,她惨叫一声,向后倒去,这时青冥剑转头而来,当胸而入,将她扎了一个透心凉。
两人信心大增,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仍在淌血,如法炮制,另一个侍女也死在她们的手底。顾颜所炼的这两件法器,品质极佳,比起一般的法宝只相差一个层级而已,在两女的法宝被九嶷鼎所压之后,便再无反击之力,被两人一击而杀。
端木青飞快的赶至,却始终是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四个陪伴自己数十年的侍女惨死,怒喝道:“贱婢,我誓杀尔等!”她扬手一抛,青天玦化作一柄擎天巨斧,青色的斧刃闪着寒芒,以开山裂石之势,当头重重的劈下来。
顾颜沉声说道:“你们护住锦云碟,不要过来!”她左手一伸,一只金光大手陡然间出现在空中,一下子便将独孤月溶所发的长鞭抓住,在手中紧紧的一缠,另一只手挥动太阿剑,向上迎去,金色的剑芒与青天巨斧相碰,发出“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端木青被震得一连倒退了数十步,但顾颜却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她一只手紧抓着独孤月溶的长鞭不放,另一手执剑,大踏步的向前,一剑当头向着端木青斩下去。
端木青挥斧再斩,顾颜大喝道:“盾来!”随着她一声喝,缺月梧桐无声的出现在上空,化作一面青色的巨盾,挡住上面的巨斧,发出沉重的“通通”巨响,而她手中的太阿剑如流星飞坠一般,一剑斩下,端木青已躲闪不及。
独孤月溶大喝一声,她手中的长鞭飞快的扯动,同时手指在空中大划法诀,九根遁龙桩飞坠而下,轰隆隆的巨响几乎让整个地面都翻腾起来。
但顾颜双脚踏紧了地面,似乎是镇住了所有的方位一样,九嶷鼎的混沌元气飞冲而上,灵禽带领着无数妖兽在空中大声嘶吼,将九根遁龙桩紧紧的顶住,那只金色巨掌紧抓着长鞭不放,金光灿然,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却始终不能让她移动半分。
头顶上的青色巨盾将青天斧隔在外面,她一剑斩下,端木青惨叫了一声,右肩一蓬血花爆起,一条洁白如玉的手臂已经齐根而断!
端木青所炼的心法于五行中尚木,她也是天生的木灵根,身体坚硬无比,一般的凡铁法器根本伤不了她,但顾颜手中的太阿剑却不是五行之属,太阴之力所结,锋锐无比,寒气逼人,瞬间将她的经脉全都割开,与手臂相连的数十条经脉齐齐斩断,顾颜一剑斩下之后,剑锋再挑,剑尖将飞在空中的手臂挑中,顿时血肉爆成碎粉。
端木青惨叫了一声,几乎生生的痛晕过去,她几时受过如此之重的伤?而眼光所及,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手臂飞在空中,却被顾颜用剑锋硬生生的挑碎,再也无法将断肢植回,更是心中大恸,直入骨髓,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从顾颜撤剑而回,斩杀两侍女,然后又转头压制独孤月溶,随后剑斩端木青,一连串的动作几乎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所有人都目不暇接,一转眼的功夫,四名侍女已经尸横就地,而端木青则身受重伤。
她手中的剑再挥,还想斩下,这时独孤月溶已经如电一般的赶至,她本来冷凝如冰的脸上这时也全是怒火,舍弃了那根长鞭不要,人已经飞快的跃到了顾颜的近前,双手凌空下击,一股森森的气浪当头斩来。
顾颜这时余力已尽,以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挡住的遁龙桩,这时也终于支撑不住,哗啦一下倾倒,重如山岳的力量顿时压在她的身上,顾颜虽然体内的混沌空间全开,灵气源源不绝,将那股劲道卸去了十之七八,但仍然觉得体内如受巨震,似乎每一寸的皮肤都在颤抖,眼前一片血色模糊,耳轮中嗡嗡作响,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喷出了一口鲜血,她的脑中反而为之一轻,神智变得无比清明起来,看着眼前独孤月溶眼含杀气,气势汹汹而来,她不再恋战,转头便向回飞去,转眼便落在了锦云碟上,低声说道:“上面只有南仙子把守,地底被她的遁龙桩所困而难行,我们向上冲!”
她一扬手,缺月梧桐所化的青色护罩便将整个锦云碟庇护起来,这时林梓潼与诸莺才有余暇坐倒在地处理伤势,毕真真一直控制着锦云碟的平衡,没有和人对敌,倒是没有受什么伤,这时顾颜飞快的取出灵丹吞入口中,运起神念调和着本身的伤势,毕真真操控着锦云碟的尾部,一道白光顿时冲天而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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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月溶怒道:“想走,没那么容易!”她这时刚刚将端木青抱入怀中,她的脸色惨白,已经痛得晕过去,顾颜那一剑,不仅是斩断她的手臂,更加将剑锋中所藏的太阴之气,深透入她的经脉中去,让她体内受了不轻的暗伤,这时早就昏迷不醒。
独孤月溶与她相交数百年,情如姐妹,心中自然大恸,将身上所携的丹药取出来,一股脑儿的塞到她嘴里去,先止住她的血再说。看着空中被顾颜一剑挑成碎粉的断肢,她也默然无语,这是绝不可能再接回来的了。她一手将端木青紧紧的护住,然后飞快的冲上前。
这时端木青才慢慢清醒过来,她带着恨意的说道:“二姐,绝不能将她放走!”
独孤月溶冷哼了一声:“你放心吧!”她一手夹着端木青,另一只手飞快的摧动遁龙桩,紧追着顾颜的身影而去。
锦云碟向上疾冲,顾颜调息已毕,在前面挥动长剑,开山裂石,一块块的巨石被顾颜如割腐石一般的从左右分开,地面顿时开了一个大口子,一道耀眼的白光如经天长虹一般的冲了出来,顾颜的身影站在前头,她手握长剑,左手执青色巨盾,一团金光灿然的笼罩着她的身躯,威风凛凛,有如天神,让所有人见了都为之气夺。
随着顾颜冲出地底,九根遁龙桩紧随着从地下冲出,无数的山石被激得四处乱飞,烟尘四起,如同千军万马一样滚滚而来。
在空中守卫着的一名积云峰弟子正好当面迎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顾颜已经冲到他的近前,他只来得及喝问道:“什么人……”
顾颜毫不留情的迎头一剑斩下,顿时面前的躯体四分五裂。这一剑。也就等于斩断了当年与积云峰的所有情谊,今日一战,双方不死不休!
南仙子正在空中不停的调度,分配守卫力量,没想到顾颜从地底直冲而上,以势如吞虎之势,先将她的一个得力弟子斩杀于面前。不禁怒道:“长青宫的人,全是一群废物!”她厉声喝道。“所有人都退后!”
顾颜飞快的冲起,这时她就看到。南仙子的手中,拿着一面大旗,在山风吹动之下,猎猎作响,在她的挥动之下,周围的山峰像是有生命一样的飞快移动起来,她这才省起,这里是七绝地之一的幻月天宫!
南仙子不停的挥动手中的大旗,这是她自秦家手中得到的令旗。只有这面令旗,才能控制整个幻月天宫,让这个绝地变成顾颜真正的死地,只是这时她也焦急的望向远方,“两位峰主怎么还不来?”
这时独孤月溶已经飞快的从后面攻上。她先是将端木青交给了前来接应的长青宫弟子,然后便驾着遁龙桩飞快的赶至。手中的长鞭挥动,向着锦云碟的后面攻来。
顾颜回身挥剑便斩,却发现手中剑的光芒渐渐的变弱,她忽然间省起。这里是幻月天宫,太阴之力被压制的地方,在地底还不甚明显,但到了空中,南仙子展动令旗,幻月天宫的阵势完全展开,太阴之力被彻底的压制,太阿剑的威力也必将逐渐减小。
她冷笑了一声,并不畏惧,体内的混沌空间全开,灵光飞快的贯注在剑身之上,青白二色的光芒在剑身处闪耀,她双手握剑,挥剑便劈,剑剑重如山岳。
独孤月溶手中的长鞭矢矫如龙,双方在空中眨眼间便连过了数十击,周围的一座细而高耸的山峰被她们两个合力所击,“啪”的一声,从中断裂,数十丈高的峰头顿时倾倒下来,砸在谷内的大地之中,一大片树木顿时倾伏。
顾颜一边与独孤月溶对敌,一边飞快的喝道:“梓潼与诸莺护住两翼,真真,你向着她所在的地方冲,我就不信,凭积云峰的几个人,就能够挡住我们?”
三女的心头这时都被激起了热血,方才与长青宫弟子的一番血战,让她们的信心大起,号称云泽仅在元秦两家之下的大门派,还不是被她们打得灰头土脸?仅在东阳称雄的积云峰,又有什么资格在她们面前叫嚣?诸莺与林梓潼从锦云碟上爬起身来,将两翼护住,毕真真控制着方向,飞快的向着中心冲去。
南仙子站在最高的一座峰头上,她手握大旗,半步不退,只要她这里不乱,那么顾颜就无法从幻月天宫这个阵势中冲出去,她的令旗飞快展动,周围的两座山峰左右同时横移过来,顾颜的脚下一踏,锦云碟本来已经迅如雷电的速度硬是又加快了三分,迅而又迅的从两座山峰中间穿了过去,还将独孤月溶也隔在了身后。
顾颜的心思很简单,就是要趁着两位峰主未至的时候,集中全力猛攻南仙子这一点,只要将这一点突破,让她闯出了这个幻月天宫的绝地,那么外面天地之大,任她遨游,谁也别再想困得住她们。
显然南仙子与独孤月溶也都知道这一点,南仙子站在原地,厉声喝道:“拦住她们!”而后面的独孤月溶速度则更加快,她手中的长鞭不停的扬起,每一鞭挥动,所带起的劲风,都几乎可以将锦云碟从空中一鞭抽下来。周围的不停的被她甩中,磨盘一样大的石块被击得四处乱飞。而九根遁龙桩在天空中不停的游移,似乎要找准一个时刻,只要锦云碟稍一停滞,就会飞快的从空中降下,把她们整个的封在里面。
但顾颜对这些都夷然不惧,她将体内的暗伤完全压制住,混沌空间全开,灵气源源不绝的而来,不管手中太阿剑上的太阴之力正在慢慢的消退,以混沌元气强撑,不停的挥动长剑,将周围的阻隔都一一挡开。又有两名积云峰的弟子,死在了她的剑下。这一战,已经有七名筑基修士横死,两大门派所带来的弟子,有三成已经折在了此地。这一战实在是惨烈无比。
眼看离南仙子所站之地只有数十丈的距离,几乎是转眼可至,但是顾颜的心头却忽然间现出了一丝警兆,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既然独孤月溶与赤家两位峰主同在亮马河,为何他们会来得这么晚?
虽然独孤月溶说他们是要收拾残局,但顾颜却觉得没这么简单,如果积云峰真的对她们如此重视的话。那么怎么会只派南仙子一个人来主持大局,难道他们就不怕在战后会被长青宫压制。无法得到她们想要的东西吗?
一股险之又险的危意忽然间涌上了她的心头,她厉声喝道:“转头,回去!”
毕真真与林、诸二女,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锦云碟速度奇快,转眼即至,顾颜用力的一脚踏在了上面,硬生生的将去势止住,一股反冲而来的大力。让她体内的经脉受到了巨大无比的冲击,一股鲜血几乎要喷了出来,去势生生的在离南仙子有二十余丈的地方停住。
这时南仙子的脸上露出了冷峻的笑容,她冷冷的哼道:“你现在觉得不对,似乎有些晚了!”她手中的令旗重重的挥下。人则飞快的向后退去。天空中一瞬间乌云密布,只有在正中心处像是露了一个洞口。一道银色的光华化作笔直的光柱,飞快的投射下来,无比森然的冷意瞬间冲击着整个地面。
与此同时,两个人影分自左右的从空中现身。他们身材高大,脸色凝重,手上所捧的东西重如山岳,两人分自左右同时松手,便向下重重的压下来。轰然的巨响,顾颜在一瞬间甚至觉得整个天都暗了,像是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将她们狠狠的压在地底!
那道光柱以南仙子先前所站的位置为中心,飞快的落下来,边缘所至足有数十丈方圆,顾颜厉声的喝道:“速退!”她伸手扯了诸莺与林梓潼,如电一般的向后飞掠,毕真真也同样疾闪,但她们的动作还是不够快,光柱飞快的从天而降,已经将锦云碟从中扫中,巨大无比的冲击力飞快而来,锦云碟顿时四分五裂!
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所扫中,四女同时向外飞跌出去,林梓潼与诸莺都觉得胸口如受重击,惨叫了一声,鲜血狂喷而出。
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果然是一座硕大无比的山峰,不知道为什么被人从何处搬了来,山峰上面还带着无数的孔洞,无数的灵气在上面不停的流转,将周围所有的方位完全的封死,远避而去的南仙子脸上露出微笑,这才是她精心策划的最后一击!
她与两位峰主的密谋,将包括长青宫两位宫主在内的所有人都骗了。让顾颜以为两位峰主因事一直不至,她这里才是最薄弱的地方,然后她又甘冒危险,站在幻月天宫的中心处,这个太阴之气锁定之地,如果顾颜舍她而去,从别处脱身,那么她也无力拦阻,但是她觉得自己看透了顾颜的心思。
这个女人,向来不会畏惧危险,她必然会找一个最为危险,但是把握也最大的地方冲击,那么自己故意示弱之地,反而是引她入局的最佳所在。
果然顾颜在危急的时刻,依然选择了向她镇守的方位冲击,她冷笑着说道:“你这个自信的女人,这次也折在了你的自傲之下吧?”
在空中所现身的两个人,正是赤家的两位峰主,他们从亮马河脱身之后,就从秦重的手里借到了秦家的至宝凝翠峰,这是用一座先天元石炼化而成的小山,通地脉之气,有如一个小的秘境一般,威力重若雷霆万钧,他们在空中向下一压,配合着太阴之力所发的通天光柱,将周围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绝地,要将顾颜压死在这里。
独孤月溶在看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之后,恨得吐出了一口鲜血,心中几乎将南仙子咒骂了有几百遍,这个阴毒狠辣的女人!她把所有人都骗了,包括自己姐妹俩在内,长青宫死了四个弟子,包括三宫主端木青身受重伤,这一切似乎都是在为积云峰的成功作了注脚,成为了她们引顾颜入局的铺垫!
雷霆万钧的山峰从上压下来,顾颜的心中反而愈加的清明起来,好在她于千钧一发之时,想到了其中的蹊跷,硬生生的将去势止住。否则一旦冲到幻月天心之位,被那道通天光柱的中心击中,那么四个人就会同现在的锦云碟一个下场,四分五裂,尸横于此。
虽然从她筑基开始就一直陪伴着她,从未离身过的锦云碟被一击而轰碎,但顾颜的心中却没有时间感伤,她见凝翠峰从天而降的压下来。心中飞快的做出了决断,她两只手一甩。喝道:“大家分头逃生吧!”
地面顿时裂开了两道长长的大缝,林梓潼与诸莺被她直甩了进去,而她则身形如电的向着反方向飞遁,对着那条通天的光柱冲去。
现在这个时候,四人合在一起反而是不便,在对方雷霆万钧的压力之下,顾颜没法子顾及到每一个人,现在的局势对她们极其不利,顾颜甚至没有把握能够独自逃生。分开的话,四个人未必没有生机。
毕真真也明白了顾颜的用意,她是要把压力吸引到自己这一方来,给其它三人造出逃生的机会,她心中默默的念着:阿颜。你是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人,希望能让我们再信你这一次!眼看着天空中的凝翠峰从天而降。她双手一划,旋光斩在地面上斩出了一个大洞,她飞快的冲了进去。
凝翠峰重重的冲到了地面,强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地面都因之而摧折。地面厚厚的山岩与泥土层,瞬间被犁去了三尺,强大的气浪不停的挤压着顾颜的身躯,让她第二口鲜血涌在喉间,只差一丝就要吐了出来。
她对南仙子的计划也完全了然,心中也不禁佩服这个女人的用心之毒,用计之险,这也正符合积云峰向来的风格,用计机巧,但格局有限,只是这一招,似乎是正中她的命门。让顾颜顿时陷入了绝地之中。
她自然知道,这些人对于毕真真等人,根本是毫不在意的,事实上只要顾颜不在,那么碧霞宗在他们的手中就等于任人宰割,因为所有的压力都会向着自己的身上来。
可是这也让顾颜的心中涌起了一层滔天的战意,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筑基期时任人追杀的小修士了,现在晋阶到结丹中期的她,有足够的实力与人正面硬抗,他们以为用了这些手段,就能够将自己灭杀于此么,只怕还没有那么容易!
赤炼、赤焰两人,将凝翠峰抛下之后,便飞快的来到了南仙子的身前,沉声说道:“这次必能将她困死在这里!”
南仙子的脸色凝重如山,一点也看不出喜色,她冷冷的说道:“不亲眼见到她的尸体,我们就不能够庆幸!”她沉声说道,“叫上长青宫的两位宫主,我们五个人一起围杀她,至于碧霞宗的其它人,就让下面的弟子对付!”
赤炼脸色略有些尴尬,这次算是他们欺骗了长青宫,但南仙子却冷冷的说道:“只要长青宫还想着从碧霞宗身捞她们想要的好处,就不会不参与。”
果然,在得到南仙子所发的讯息之后,独孤月溶虽然心中的怒意更盛,却不能不强压着愤怒之情,飞快的赶来,参与围杀顾颜的行动。
端木青被长青宫的接应弟子接下,敷上了灵药,也清醒过来,只是脸色苍白如纸,虽然她断去一臂,实力折损大半,但却也强撑着前来,不亲眼看到顾颜的身死,她绝不甘心。
只是两人对南仙子都没有好脸色,独孤月溶冷冷的说道:“南仙子,果真是好算计!”
南仙子淡淡的说道:“两军对战,无所不用其极,难道这些事情,还用我教给两位宫主吗?”赤炼打着圆场说道,“先办正事要紧!”
他们条理不乱的作出分排,让手下的弟子分头去围剿毕真真等人,而她们五人则站在空中,凝神看着下面的动静,只要顾颜的身影出现,便随时准备着出手剿杀。
站在下方的顾颜,这时已经飞快的冲到了那道通天光柱之前,凝翠峰已经铺天盖地的压来,但她的心中一股热血却正在飞快的上涌,顾颜站在原地,一扬手,一只金光大手便冲天而起,将从天而降的凝翠峰牢牢的托住。
重如山岳的压力瞬间传导过来,顾颜的手臂格格作响,全身的经脉都突突的跳动着,似乎已经榨干了她身体内的最后一丝精力,顾颜大喝了一声,一口积淤已久的鲜血直喷了出来,溅得凝翠峰上斑斑点点。
随着这一口鲜血的喷出,她体内的经脉似乎一瞬间变得空空荡荡,而混沌空间中的灵气却飞快的激荡起来。当日在澜沧谷石室中所见到的一幅幅图画,又飞快的从她的脑海中闪过,识海中瞬间变得一片空灵,眼前仿佛是天地初开,一条条的大河裂于地面之上,无数的山峰拔地而起,她心中忽有所悟的吟道:“太阴之力,蓄于太虚,綦布万莹,元气始终!”
无数的紫金色灵气从混沌空间之中,飞快的冲击入她的经脉之中,今天被这股无比强大的压力摧发,问天录在一瞬间升华。自从结丹之后,一直没有变化的问天录,终于再度升级!
所有人一时都愣住了,看着顾颜站在那里,全身金光灿然,威风凛凛的有若天神,都感觉到在她的身上出现了某些变化,但一时却看不清楚。
那只金色巨掌,将凝翠峰稳稳的托在空中,顾颜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在格格作响,经脉不停的跳动着,从混沌空间中冲出的无数灵气在她的体内回旋激荡,然后再向着气海之中缓缓的流去。
气海中的灵气浓稠得有如实质,那粒金光被无数的紫金色灵气裹住,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开始再度的向内缩小。顾颜这个刚刚晋阶结丹中期还不满一年的修士,居然在这种压力下,再度升级,她感觉自己的修为境界,正在向着结丹中期的顶峰迈进。
这个时候她最应该做的事,就是静心下来打坐稳定境界,否则她的境界突飞猛进,会与自身的修为发生不相称的情况,对于修行一道是极为危险的。
可是周围的危机四伏,哪有时间让她静下心来?顾颜索性不去管它,任凭着真气在体内肆虐,她单手托着凝翠峰,便又向着那道光柱之处冲去。
南仙子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个女人果然是个打不死的,自己费尽心思,将她诱入了绝地,又设下埋伏引她入局,但现在她居然还有余力反击!
她冷冷的说道:“我们围攻过去,这次一定要将她灭杀在这里!”
赤家两位峰主都极快的飞至,连长青宫的两女也围拢过来,先前的事情暂且不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将顾颜彻底的灭杀于此,这才是她们的最终目的。
独孤月溶冷冷的说道:“两位峰主,南仙子,碧霞宗的一切都归你们,但这个女人身上的灵丹法宝,可是说好了要给我们分润的!”
南仙子淡淡的说道:“按先前的商议,我只要那尊鼎,剩下的都归你们所有!”
独孤月溶哼了一声,“你记得便好!”她心中暗暗的说道,大概你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上除了那两枚不知名的灵丹之外,还藏有一块玄晶吧?她们曾经打探过顾颜在龙渊阁里的行踪,知道她曾经和人询问玄晶的价值,独孤月溶顿时敏锐的猜到,这个神秘的女人身上,极可能藏有一块玄晶。
这可是苍梧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炼器至宝!说不定元婴级的老怪都会因此而动心,只要拿到玄晶与那两枚灵丹,其余的东西,要不要又如何?
她们五人同时来到凝翠峰上,对视了一眼,便冷笑着向下落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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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皇城。].
在皇城的静室之中,本来闭目端坐,如木雕泥塑一般的老皇帝,这时却忽然失声惊呼出来,人飞快的从椅子上弹起,看着眼前那面极大的水晶地图,惊呼出声道:“是谁?谁去了断云崖,撬动了冥池血海?”
他一双浑浊的眸子顿时变得精光四射,脸上的肌肉都在突突的跳动着,再也不像先前一样漫不关心的模样,站在他身边的云战羽都不禁吓了一跳,“父亲,你怎么了?”
断云崖这个地方他是在地图上看过的,上面并没有埋设过阵旗,只是曾经修士大战之后的埋骨之所,为何父亲会这样的紧张?
老皇帝喃喃的说:“冥池血海,只有元秦两家知道,难道它们是要在那里决战么,他们不担心让整个云泽都大乱?”
璇光真人一直站在一边,他对千年前的事情,也大概知道一二,说道:“我们这次特地没有在那里埋设阵旗,就是不想让大家去那个地方,元秦两家,应该都明白我们的意思,不会擅入的。”
老皇帝喃喃说道:“没用的,他们不知道那里的厉害,一旦冥池血海的根基撼动,不知道要死掉多少条人命啊……”
云战羽听得一头雾水,他问道:“父亲,真人,那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皇帝与璇光真人对视了一眼,齐齐静默不语。这时一直端坐在边上沉默着的苏曼箭忽然说道:“断云崖是有名的七绝地之一,或许是有人要在那里设伏,围杀什么人?”
众人的目光齐齐的向她望过去,苏曼箭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道:“断云崖身为七绝地,阵法不能布。五行之术不能施,是修士真正的绝地,我听说积云峰与长青宫已经在暗地里联起手来,要在这次大比中对碧霞宗下手,这里不是绝佳的地方?”
云战羽愣了一下,眼中顿时露出喜色,说道:“碧霞宗有这个实力,能够与两大门派一拼?”
苏曼箭淡淡的说道:“我只是依据常理推断。”她站起身来。走到地图之前,“那位姓顾的姐姐。我与她在东南颇为交好,她最擅长的,就是阵法之道,与五行之术,如果这两大门派想要联手围杀她的话,无疑断云崖才是最佳的地点。”
云战羽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又一黯,顾颜有本事又如何?她陷入绝地,又被两大门派联手围攻。怎么还能够逃生?他本来是曾想着,碧霞宗可以作为一个棋子,用来离间积云峰与秦家的关系,但是被秦重的雷霆手段化解。而现在看来,这个门派所起的作用。似乎比这个要更大一些,他不禁暗暗的懊悔起来。应该早一些的露出自己的招揽之意,或者暗地里对她们有所支持,现在的话,后悔似乎也晚了。
老皇帝忽然转过身走。他头也不回的走向门口,大声说道:“打吧,打吧,都死了好干净!”
璇光真人沉声说道:“且看看再说,如果真的断云崖出事,我们的计划说不定要做出调整……”
云战羽看着眼前的地图,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虽然感到惋惜,但他的心中又不禁的有一丝奢望,或许真的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呢?
在龙渊阁的最高处,几乎可以俯瞰整个云阳城的地方,一位老者正背负着双手站在那里,脸上有着深深的皱纹,微眯着的眼睛偶一睁开,便可以看到一对精光四射的眸子。在他的面前,有着一面铜镜正不停的闪烁着光华,有人低声的在他的耳边说道:“六阁主,大阁主特意派小人前来询问,你所见到的那个人,是否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人?”
老者摇了摇头,不置可否的说道:“我不知道,这是我们传承了几千年的秘事,我如何能不谨慎一些?反正这些年来,我们已经不知道失望过了多少次,何必又急于这么一次?”
他转过身来,扬起头望向云阳城的天空,微叹着说道:“又是一次轮回啊……”
在他的身后,那面光华如新的铜镜上,闪现出来的,是顾颜站在空中,手拈法诀,淡然微笑着的身影……
呼——
豆大的雨点从空中落下来,将人的身体打得精湿,丝丝的血痕随着雨迹没入山涧,林梓潼无力的坐倒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用青冥剑支着身体,勉强的让自己不至于倾倒下去。人则已经无力再爬起来了。
她的衣服上,几乎已经被鲜血浸满,根本无暇用法术来化去血迹,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来,她不停的在断云崖这个方圆数百里的地方内绕着圈子,就是没有办法突出重围。..积云峰与长青宫,似乎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这里。有三名结丹期的修士负责围杀毕真真,另外还剩下七名筑基期的弟子,对她与诸莺进行着持续不断剿杀。
本来她们三人被顾颜甩出来后,开始是在一起逃生的,可是很快就被迫分开,她与诸莺在前两天也因为陷入一次四人联手的围杀而身临险境,如果不是诸莺舍掉了手中的龙凤双环,为两人同时挡了致命的一击,恐怕现在两个人早就尸横于野了。
但是那一战也让两个人彻底的分开,林梓潼最后拼了命的从那里冲出来,荒不择路的一直逃到此地,再也没有看到诸莺的踪影,更不知道毕真真现在在哪里,还有顾颜,她们三个人,身在何方,是生是死,她一点也不清楚。
只是心中仍然有一个信念在坚定着她,顾颜不会死!从这几天两派弟子对她进行着持续不断的剿杀,就能够说明这一点,如果顾颜身死的话,那几位峰主、宫主,难道不会抽身出来对付她们吗?
她用手在脸上飞快的抹了一把,将水渍夹杂着血迹一起甩到地上,然后取出玉匣中的灵丹。飞快的吞服起来,又将背上已经湿透了的一张符篆取下,换上一张新的。这几天来,如果不是有着顾颜为她们炼制的灵丹,还有毕真真从原本丹霞宗秘藏中取出的灵符护身,就算她们再有血气之勇,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顾颜所炼的小还丹,对她们这种筑基修士别有奇效。能够极为快速的恢复体内灵气的消耗,而身上的潜行符。则可以帮她们很好的隐匿自己的形迹,就是仗着这两件宝物,林梓潼才能够在这座山中与那些弟子们一连耗了几天。
她刚将灵符贴到身上,准备运气调息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有人声。她留神倾听,似乎是两个长青宫的弟子正在说话:“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还是寸功未立,那天好不容易把那两个小贱人困住了,可不知怎么又让她们逃了去。”
另一个人说道:“我们七个人。都围不住她们两个,好在两位宫主现在都忙着围杀那个女人呢,否则她们抽出身来,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了。”
林梓潼的心中一喜,听他们的对话。似乎不但顾颜还没事,连诸莺也没被她们抓住。己方四个人虽然狼狈,至少还都安然无恙。
开始那个人又说道:“说来也怪,两位宫主,再加上积云峰的三个人。又从秦家借来了法宝,怎么都杀不死那一个女人,这人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另一个人小声的说道:“你不要那么大声!让师长们听见,有你的好果子吃么?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心法十分奇异,凝翠峰居然能够被她慢慢的炼化,现在师长们正想着办法呢,如果不是拼着两败俱伤的话,就要撬动地底的冥池血海,引阴煞之气来炼化她呢。不管怎么样,今天就要做出决断了,我看她也支撑不了两天了。”
开头那个人说道:“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加紧行动吧,如果等到那个女人被灭杀之后,我们还没有一点成绩,不是要惹师长们的训斥?”
另一个人似乎是点了点头,“我们再分头的搜索一遍,有发现就赶紧传讯。”林梓潼将神念放出,默默的感应着,两个人似乎是左右分开了,有一个人正慢慢的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
她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变得清醒过来,拍了一下背上的灵符,然后又屏住了呼吸,悄悄的潜到了头顶那块岩石上,眼睛中闪现着极为锐利的光芒,一丝不眨的盯着前面。
在茂密的林丛中,有一个人悄然的露出头来,在这个绝地之中,所有的阵法都不能用,对他们追敌也十分的不利,这是个长青宫的弟子,他手中拿着一块晶石,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边还在自言自语的说道:“从晶石上来看,这里似乎有灵气停留过的痕迹,但是似乎没看到人迹……”
林梓潼这时屏住了呼吸,说也奇怪,在这个生死关头,她的心却静如止水,甚至可以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正轻微跳动的“嘭嘭”声,她咬着嘴唇,等到那名弟子来到她下面的时候,忽然间凌空下击,迅如脱兔。
青色的剑芒飞快的扬起,转瞬间便刺破了他身上的护罩,一剑扫过了他的脖子,他无声的倒下去,手中的晶石落到地上变得粉碎,眼睛空洞无神的望着林梓潼,露出了不甘之色,然后便倒在地上死去。
林梓潼将剑身在鞋底上擦了擦,将血迹抹去,将这个人的尸体用丹药化去,这才觉得身上有些脱力。
她勉强用剑撑着,站起身来,不敢在此地停留,又飞快的远去。只是心中仍在挂念,不知道顾颜被他们困在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顾颜被五个人困在这里,已经整整四天了,她以金光大手托住凝翠峰,顶住了上面所有的攻击,五人各施法宝,遁龙桩分布四周,牢牢的锁住周围的方位,独孤月溶手中的元珠,端木青的青天玦,都将周围紧紧的罩住,让她根本没有脱身的空间。
但是赤家两位峰主借来的凝翠峰,现在反而成了障碍。这尊从玉虚宫天池之顶所搬来的山峰,曾经压伏过无数修士的至宝,这时反而被顾颜的心法所慢慢渗透过去,居然不能完全听两位峰主的驾驭。
有凝翠峰封在顶上,他们的法宝攻击,至少被卸去了一大半的威力。而顾颜体内的真气,也开始慢慢的稳定下来。她并不介意,与这几个人继续的耗下去!
而南仙子的脸上,却越来越是难看,她费尽了心机,几乎是占尽了天时地利,把顾颜诱到这样的绝地,五人围攻。难道还不能杀死这个女人?
她的脸色又青又白,变化了数次。最后咬着牙说道:“不行的话,就撬动冥池血海,将她彻底的吞噬进去!”
赤炼与赤焰都吓了一跳,赤焰说道:“如果这样的话,除了我们五个人能脱身,只怕其余的弟子都要为她陪葬!”
赤炼接口道:“再说秦家答应让我们动用冥池血海,可没有让我们毁掉整个断云崖!”
南仙子冷冷的说道:“秦家自然无所谓,他们自己不会有什么损失,可是我们呢?如果今天不能杀死她。那我们与碧霞宗就是不死不休的大仇,将来出去之后,积云峰如何在东阳立足?难道你觉得我们要是处于了弱势,秦家还会这样的支持我们?”
她一口一个问题,让两位峰主都哑口无言。南仙子沉声说道:“这是此消彼长之势,两位峰主。请决断吧!”
她把目光望向了长青宫的两位宫主,独孤月溶冷冷的说道:“无毒不丈夫,我愿意听南仙子所言!”
端木青脸色冷峻无比,一言不发。只是站在独孤月溶的身边,表示着支持之意。赤家两位峰主都长叹了一声,说道:“就依你所言吧!”
南仙子展动起了手中的大旗,沉声说道:“请两位峰主为我护法,我要倒灌冥池,让血海通天!”
她手中的大旗重重的向下挥去,令旗展动,天空中的月光都被遮蔽住了,她将旗杆高高的指向天穹,一道白光飞快的投射下来,照在她的身上,然后又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投射而去。
顾颜就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她心中冷笑了一声,“真的要动杀手了么?”她自己倒是想和对方这样一直的耗下去,但可惜他们并不是如此想的。她大吼了一声,全身的骨骼忽然间咯吱咯吱作响,金光在空中暴涨,在空中的那只大手,将凝翠峰生生的向上托起了数丈之高!
她的身形一动,飞快的向着立在中心那根笔直的通天光柱冲去,这时天空中的光柱也同时砸下,落在地上,传来轰然的巨响,地面上顿时破了一个大洞。
顾颜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股引自于太阴的星力,居然有如地火一般的炙热!将她数寸的头发连同身后的衣带全都焚了去。
在这个绝地之中,她无法运用火灵与其对抗,不敢恋战,飞快的向前冲去。
那道光柱没有砸中顾颜的身体,便深深的贯入了地面之中,直到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为止。
底下似乎有无数的气泡正在冒上来,腥臭之气触鼻可闻。但南仙子面色如常,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是不停的展动着手中的大旗。一道又一道的光柱从天而降,顾颜不敢再向前疾冲,她的身形灵动,如游鱼一般在周围不停的滑动,险之又险的躲开了一道又一道的攻击,也离中间的通天光柱越来越近。
而地面这时几乎已经被射成了筛子,所有人都可以看到有汩汩的血水从地下冒出来,整个大地在不停的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倾覆一样,顾颜脑中灵光一闪,她想到了南仙子的险恶用心,这个女人是疯了吗,她要让自己的弟子都为她陪葬!
顾颜忽然间大喝一声,她挥起手中的太阿剑,金光四射,向着空中袭来的一道光柱射去。两者都源自于太阴之力,相互一碰,顿时在空中湮灭,趁着闪出来的一个空档,她一扬手,缺月梧桐所化的青色巨盾便出现在头顶,顶去了南仙子再度降下的一击,这时独孤月溶也寻到了机会,九根遁龙桩呼啸着从空中降下。
端木青不要性命一般的飞来,两枚青天玦在空中合二为一,当头斩下,全被顾颜的青色巨盾挡去,无数波的攻击同时轰至,青色巨盾发出轰然的巨响,顿时在空中四分五裂。
但顾颜也借着此势,飞快的冲入了光柱之中。南仙子冷冷的说道:“我看你怎么冲破这根通天柱!”
顾颜飞快的冲进去,便感到了这里的压力无比强大,周围一团团的银光凝如实质,让她几乎寸步难行,她肩头一晃,喝道:“小姜!”
小姜一闪身出现在她的肩头之上,两只前爪扬起,不停的发出鸣叫,不用顾颜说话,它们两个早就心意相通,它的眼睛一睁,两道紫金色的光华就向着前面直射。
像是一记重锤击入了水中一样,顿时银光四溅,无数的银色光球向着四周不停的洒去,而顾颜则欺身直入,冲入了无数的光幕之中,看到了在最中间的那一根银柱,通天而下,直入地面不知道多少丈的深处。
顾颜的手一扬,金光大手又出现在空中,她握住银柱,向上倒提,顿时拔地而起!
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无数的山石连着土层,被顾颜一拔而起,地面上顿时现出了无比巨大的深坑,滔天的血水巨浪冲击而起,夹杂着白骨向着天空中猛冲而来。
南仙子展动起手中的大旗,呼喝之声,无数的白骨转而向着顾颜的方向冲来,将她团团围住,她断喝道:“将所有的人都召回来,一定要将她剿杀在这里!”
她口中发出了尖厉的呼哨声,不过片刻,七八条人影从山谷中飞快的赶至,南仙子也无暇去点人数,喝道:“所有人都围住她!”除了她在原地挥动阵旗之外,包括两位峰主,长青宫的宫主等修士,全都凌空下击,所有人从四面八方,将顾颜紧紧的围在当中。
顾颜身处在无数白骨群中,她的手一扬,金光大手就抓住无数白骨堆,只一捏将就它们捏成碎粉,人则飞快的向着地下直冲。
这时无数法宝的防护网已经将地面团团的围住,南仙子知道顾颜的心思,她是想撬动下面的地脉,然后再从地底之处逃走,她手中的大旗不停挥动,滔天的血浪飞腾在整个断云崖的上空,似乎整个冥池血海都被她翻腾上来,众人身处在血海当中,几乎目不能见物。
一名结丹期的修士正好迎面撞上了顾颜,是个陌生男子,并不认识,应该是长青宫的修士。他面色凶恶,喝道:“还我兄弟的命来!”一对漆黑的大锤闪着雷霆般的光芒落下。顾颜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她并不放在心中,肩头上小姜放出紫眶金瞳,数十道光华顿时将他全身锁住,她手中太阿剑扬起,金光闪动,将那名修士的头颅斩去。
独孤月溶怒喝了一声,甄家的三兄弟全死在顾颜手中,这时她却来不及悲愤,趁着顾颜被挡了一挡的间隙,九根遁龙桩飞快的降下,顾颜回身便斩,遁龙桩上顿时留下深深的剑痕。
端木青这时从上空飞来,单臂挥起,青天玦从左右分袭而至,在中间合拢,顾颜断喝一声,九嶷鼎激旋而出,九个孔窍同时发出青气,在空中激旋不停,忽然间鼎盖爆起,在灵禽的带领之下,无数的妖兽冲天而起,一下子把青天玦包裹在其中,径直吸入了九嶷鼎中去。
不同灵气所带来的冲击让顾颜烦闷欲呕,换成先前,她绝不敢哪些轻易的吸走别人的法宝,但她在凝翠峰之下,境界又有所突破,虽然两股灵气不能相融,但仍然能将其强吸进九嶷鼎中。她趁着端木青一愣的功夫,劈手便将手中的太阿剑掷了出去,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长虹,飞快的没入端木青的胸口。她惨叫一声,全身的经脉灵气被这一剑震得寸寸断绝,头颅无神的向边上一歪,便从天空中一头栽了下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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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月溶惨叫了一声,“三妹!”她被顾颜挡在外围,即使是拼命的狂冲,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端木青的躯体落入地底的冥池之中。...
顾颜转眼间又连杀长青宫两人,气吞万里如虎,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她一剑射落端木青,飞身而起,将太阿剑招回手中,九嶷鼎在吸入了青天玦之后,光华大盛,飞快的在空中旋转起来,九个孔窍同时喷出了青气,遮天蔽日,将九根遁龙桩完全裹住,向回猛吸。
独孤月溶大吼了一声,九根木桩飞快的插入了地面,全身咯吱吱的作响,在抵抗着那股巨大的吸力,她心中显得无比的震惊,只过了短短的几天,面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九嶷鼎上所发的混沌元气,将九根遁龙桩缠住,顾颜不再恋战,她一闪身,便向着地底之下冲去。
随着南仙子大旗展动,地面被天上所射下来的无数光柱刺得成了个蜂窝,大地似乎分成了数层在不停的涌动着,整个冥池血海随时都有可能倒翻上来,顾颜趁着遁龙桩被九嶷鼎压制,取出朱颜镜,一团宝光护住了全身,一笼青荧荧的光幢,护着她向地下直冲而去。
南仙子厉声喝道:“两位峰主,拦住她,绝不能让她冲到地脉之下!”
冥池血海,是整个断云崖的根基,他们都不知道在血海的根源之下,还埋藏着什么。只是那里直通地脉,如果被顾颜顺着地脉遁走,那他们想追都没有办法。
不用她说,赤家的两位峰主已经分从左右飞至。他们来不及去捧那座凝翠峰,但每人手中一面烈火旗仍然威势冲天。虽然在这里不能运用五行之属的法宝,但旗子在空中化成一杆长枪,尖锐的破空之声已经扑面而来。
这两根旗杆非金非木,是天外的殒铁石所炼,不受五行禁法的束缚。刺破长空。凛冽的杀气顿时直逼顾颜而来。
一左一右的迎头撞上,顾颜不敢用太阿剑去拦,唯恐两败俱伤,而且她的时间紧迫。一旦被南仙子翻动整个冥池血海,那么直通地底的地脉被她撬动,自己恐怕再也无法逃生。就要被生生的困死在这里。而且血海溢出,这里所有的修士,除了上面的几个人能够逃生之外。其它的全要为之陪葬。
好在顾颜手中还带着一张母符,在危急之时,可以将所有人都召集到自己这一边,但是只能用一次,她不敢擅用,必须等待着最危急的时候。
如果实在势不可为,那么她只有遁入混沌空间作最后一搏。但是她也确实没有把握,在如此的冥池血海之下。混沌空间是否还能起到效用。
无数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只是一闪,然后两道劲气已经破空而来。顾颜大喝了一声,空中出现一只金光灿烂的大手,一下子将两根枪杆抓住,赤炼与赤焰吐气开声,大喝了一声,白光迸起,顿时将那只大手刺破,漫天的金光在同时间消去。
而顾颜借着阻了对方一次的势子,飞快的前冲,转眼间便将两人抛开数十丈,只是手中已被枪尖挑破了两个血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两人在身后紧追不舍,南仙子于空中展动大旗,一道又一道的光柱从天空中降下,不停的对着顾颜所在的方位袭击,她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似乎随时都会被击中。但是朱颜镜的宝光护着她,如一条游鱼一样在空中左躲右闪,每一记攻击始终差之毫厘。
这时顾颜已经冲到了冥池血海的中心处,她清晰的看到,一个暗红色的深潭笔直的向下延伸而去,似乎通到深不可测的尽头,整个冥池血海正在飞快的向上翻腾,只有这里依旧岿然不动。顾颜一扬手,一个金光灿烂的大霹雳就砸了下去,数十丈长的雷火瞬间将那里炸得四分五裂。
随着她这一炸,地底的冥池血海陡然间翻滚起来,地面上无数个孔洞之中,齐齐喷出了冲天的血柱,向上直冲,有两名积云峰的弟子被血柱喷中,顿时惨叫一声,从空中飞坠下去,似乎所有的法力都消失了一样,落在山岩之上,摔得血肉模糊,死于非命。
南仙子紧绷的脸上如古井不波,她沉声喝道:“血海已倾,只要封住地底,她就无法逃生!”
顾颜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一手连扬,一连串的雷霆霹雳向着地下砸去,无数的血水激荡在她的周围,都被朱颜镜的宝光所挡去,这时赤炼与赤焰已经分从左右攻来,她屈指一弹,朱颜镜便飞出,十二条青气自中间一分,将他们两人挡住,而她则挥动太阿剑,向着地面重重的斩去。].
这时独孤月溶终于摆脱了九嶷鼎的纠缠而飞至,她见两位峰主被朱颜镜的宝光所挡,一扬手,九根遁龙桩便从天而降。
朱颜镜上的十二个兽头顿时敛声,青气瞬间被压制,两道白光如电一般的从背后射来,要将顾颜从后背到前胸刺一个通透。
顾颜夷然不避,她的背后自行升起一座青色的巨盾,两杆长枪刺在盾上,“轰”的一声,巨盾顿时四分五裂。
缺月梧桐所化的巨盾,已经被击裂过一次,顾颜将其收回,却无时间重炼,这时威力已不如前,无法将赤家兄弟的攻击尽数挡住,一股逼人的杀气从背后袭来,顾颜全身的经脉如受剧震,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
她趁着这股势子前扑,一下子冲入了那个深潭之中,太阿剑的金光展动,将周围的阻隔全部击开,九嶷鼎这时又已飞回她的手中,那只灵禽无力的伏在鼎盖之上,似乎已经再无力出击,鼎内的混沌元气几乎被消耗一空,顾颜开启体内的混沌空间,紫金灵气源源不绝的涌入。九个孔窍便又重新喷出气息,将外面的攻击全都挡住。而她则全力向着地底直冲。
就算这条地脉是直通地底的太阴地火,也比这个七绝地要好得多,至少顾颜那个时候能够运用火灵,她仍然有存身之机,生死在此一搏!
顾颜一边前冲,一边飞快的展动了手中的灵符。三道宝光从断云崖各个不同的地方闪过。毕真真、诸莺、林梓潼,三个人还茫然不知的时候,身体已经觉得被一股大力所牵引,不由自主的离地而去。
南仙子这时将手中的大旗一甩。整个大地瞬间倾覆,滔天的血浪滚滚而来,将整个断云崖全都淹没。大旗在空中化成了一个巨罩,把所有的血浪都罩在里面,阴煞之气不能外撒。越聚越多,似乎要将血海中每一个人全都吞噬掉。
有积云峰的弟子被一个浪头卷中,全身的皮肉在一刹那间消融,只来得及惨叫了一声,整个身体已经跌入血海之中,顿时化做了一堆白骨。顾颜虽然有九嶷鼎所化的混沌元气护体,但仍然感觉到周围无数大力涌来。将她紧紧的贴住,向前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时空中的宝光一闪。毕真真等人飞快的出现在她的身边,三个人脸上都带着无比惊喜的神色,叫道:“阿颜(师叔)!”
丹霞祖师留下的神符,果然是神乎其技,居然能够突破层层的阻隔,把她们全都带到这里来。顾颜无暇与她们细说,说道:“今日生死在此一战,大家同生共死吧!”
南仙子这时已从空中迅速飞来,停在血海上空,离顾颜只有十数丈的距离,冷笑着说道:“冥池已倾,断云崖已成血海,你就等着被炼化于此地吧!”
顾颜被无数血光牢牢的困住,虽然地脉的出口就在眼前,居然无法冲过去,南仙子的狞笑之声,不断的从外面传来,毕真真等人的脸上都露出坚毅的神色,她们于此地壮烈而死,毫无怨言。
但顾颜并不想轻易就死,虽然上下左右已经全无去路,但她绝不愿意束手就缚,这不是她的风格,不管生死,她也要搏到最后一刻!
她沉声说道:“真真,请为我护法!”她手指飞快的划动法诀,低声吟道:“朱颜辞镜……”
随着她法诀的启动,远在数十丈外,被九根遁龙桩死死压制住的朱颜镜,忽然间飞快的震动起来。十二个兽头虽然沉静如斯,但镜身却不停的震动,镜面上的花纹在飞快的旋转,似乎有两种不同的力道正在互相牵扯,镜身几乎要脱离飞去。
独孤月溶大声的喝斥,手中不停的打出法诀,遁龙桩牢牢的钉在地面,朱颜镜无论如何的震动,但十二个兽头钮被紧紧锁住,始终不能脱身而去。
这时南仙子与赤家兄弟,都已经到了血海的上空,他们同时挥动手中的法宝,指引着周围的血浪,一重又一重的向着顾颜轰击而去。庞大的压力让九嶷鼎所化的护罩根本无法移动,数尺之厚的灵气层被越炼越薄,像一个透明的大泡泡一样,似乎只差最后一击就会被彻底击穿。
毕真真觉得体内的灵气已经近于枯竭了,但仍然拼命的为顾颜提供着防护,这是她们合力的最后一搏,她不甘心,碧霞宗是要傲立于九天之上的,她们绝不能死在这里!
这时朱颜镜晃动的愈加剧烈,忽然在剧烈的摇动之中,传来了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所有人都没有留意。但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的轻响传来,共是十二声,朱颜镜上的十二个兽头,脱离了镜身,向外飞去,而本来刻满了花纹的镜身却离地飞起,耀眼的宝光如电,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飞快射来。
那十二个兽头与九根遁龙桩一碰,轰的一声,产生了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个血海都翻腾起来,而朱颜镜却飞快的冲破了血海的阻隔,又落到了顾颜的手中,顾颜用单手握住,只觉得体内的经脉都在微微的颤抖,似乎在宝镜上爆发出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力量,这股力量张扬而又炽烈,她将手向前一扬,念出了最后三个字:“……花辞树!”
融天岭时所见的天诛法身,似乎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无尽的气浪飞快的向着四周冲击而去。搅动得血海一片翻腾,在无数的血浪之中,似乎有一个宫装女子,手拈法诀,翩然立于尘世之上,一股岁月离逝。天地割绝之感顿时涌来。
所有的血浪在这一瞬间似乎都被隔绝开来。而顾颜这时已经觉得全身无比的脱力,她勉强的说道:“向前冲!”用尽最后的力量向前指去,朱颜镜上发出了一道白光,向着前面那个根本望不见底的深潭射去。
毕真真驾着宝光向前直冲。南仙子等人同时变色!没想到顾颜还有最后的一击,他们顾不得危险,驾驭着法宝。飞快的冲入了血海之中,驭使着滔天的血浪滚滚而来。
双方相隔的距离几乎只有数十丈,在朱颜镜的宝光隔断了血海之后。顾颜等人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向前疾冲,转眼间便冲到了地脉之前,朱颜镜笔直如柱的宝光,将周围的云雾血气全都驱散,顾颜拼尽全力的一扬手,一个金光灿烂的大霹雳从手中砸出去,轰然的巨响之后。所有的灵气都被驱散,露出地脉尽头的通路。
但所有人却都为之愣住了。顾颜无力的软倒在毕真真的肩头,林梓潼与诸莺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而在后面紧追的南仙子、赤家兄弟与独孤月溶,也都露出了惊愕无比的神色。
在整个冥池血海的尽头,并不像她们原来所想象的,连通着深处的地脉,而是并无去路,在最尽头处,被一扇不知道有多厚的石门挡住。
那扇石门上面宝光灿然,不知道刻着多少纹路与符篆,一左一右的两个大铜环闪着耀眼的光华,一见便知是难得的宝物,门上左右各刻着一个上古文字,几乎没人认识。原来冥池血海的尽头,封着的居然是一扇门!
南仙子只是一愣,随即便震天般的狂笑起来,“顾颜,这回看你还有什么本事逃生,今天终于到了你的死地了吧!”她心中狂喜无比,万般的筹划,精心的计谋,终于在这一刻要开花结果,这个女人已经用出了她压箱底的最后一击,现在连站起身的力道都没有了,就不信她还能有力回天!
赤家兄弟与独孤月溶,无声的分成四个方位向她们围拢而去,毕真真无力的垂下眼帘,林梓潼与诸莺露出坚毅赴死的眼神,朱颜镜的宝光已经渐渐黯淡下来,周围的血海正悄无声息的围上,随时准备将她们完全吞噬。顾颜无力的手指想要启动灵诀,将她们送入混沌空间……
这时她却忽然感觉到,本来空荡荡的经脉之中,有一丝灵气在无声的滋生起来。这丝灵气与她以前所修炼的灵气,以及混沌空间中的灵气全都不同,甚至不是以前接触过的任何一种灵气,但却能够与她的经脉完美的相融起来,并且飞快的在体内滋生。而这时,她的目光才扫过了那扇门,看到了上面的两个上古文字,顾颜的眼睛忽然便闪亮起来。
那上面写的是——玄都!
顾颜的眼中露出了激动无比的光芒,全身在一刹那间颤抖起来,她也不知道是何处而来的激动,或许是万年之前天诛那一丝神魂的联系,终于在今天开花结果,令牌上所刻的“玄都”二字,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一瞬间,便有力气重新充满了她的全身,顾颜飞快的站起来,从乾坤袋中,掏出了那块看上去黑黝黝,毫不起眼的令牌。
她将令牌拿在手上,高高的扬起,一道乌光便飞快的射出来,照在石门之上,无数的花纹与符篆飞快的转动起来,整个大门金光灿然,让人无法直视。
然后便传来“吱——呀——”的响声,这两扇不知道被人封存了多久的亘古石门,居然缓缓的开启。
南仙子等人,这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场变故。那扇石门刚开了一条缝,里面似乎就涌出了无尽的黑暗,弥漫在整个断云崖上空的滔天血海,像是受到了巨大无比的吸力,飞快的向着石门中间倒灌而入。
顾颜手握着那块令牌,心中有一股无比的快意,似乎觉得周围的冥池血海,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体内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她抬起左手,向着空中挥起。一只金光大手便出现在空中,划动起法诀,在空中的血浪忽然间变了方向,一层层的巨浪一下子将独孤月溶裹住,血海中冲出无数的白骨,瞬间便扑到了她的身上。大肆嘶咬起来。
顾颜一弹手指。九嶷鼎内的灵禽便带着无数的妖兽影子飞起,冲入血海之中,对着独孤月溶大肆的啃噬。独孤月溶发出声声的惨叫,无数的血浪向内一合。她的整个躯体便化为了累累白骨!
赤家兄弟毕竟反应快,他们一见独孤月溶便困,便扯了南仙子一把。然后飞快的向着后面逃遁而去。
而南仙子却怔怔的站在那里,脸上又悲又喜,像是疯癫了一样。她本来已经触到了胜利的边缘。却在最后时刻被一脚踢下了万丈深渊,永世不能翻身。她忽然大声的吼叫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胜了,明明你就要死在我的手上,老天何其不公!”
她大声怒喝着,并不向后退窜,挥动起手中的法宝,居然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直冲而去。
顾颜手中的朱颜镜一晃。一道宝光便将她挡在外面,空中的金光大手。飞快的向着赤家两兄弟压过去,在空中卷起了无数的血浪,一只血焰腾飞的巨手从天而降,把赤家两兄弟牢牢的压在了下面。随后顾颜的法决打出,周围的血浪层层的涌来,顿时将两人困在了其中。
这时石门已经开启了大半,里面深幽幽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数的血浪被源源不断的向着里面吸入。顾颜轻笑了一声:“两位峰主,再会吧!”她的手一松,赤家兄弟再也控制不住去势,飞快的向着石门之内冲入。他们护身的宝光,已经完全被血浪所吞噬,在被吸入石门的最后一刹那,他们的手臂都已经变成了森森白骨。
这时血浪已经彻底的将独孤月溶炼成了白骨,九嶷鼎又重新飞回,顾颜用手指一弹,混沌元气与无数的妖兽影子便将南仙子困住,她淡淡的说道:“并非老天不公,只是你们太贪心了而已。”
南仙子这时已经近似于癫狂,大声的叫道:“我不服!为什么你就是天纵奇才,为什么你能得秦家公子的看重,为什么?我就是不服!”
顾颜哑然失笑,“我只凭本心行事,没有想过这些东西,倒是你,始终放不下。”她轻摇着头,微叹道:“本来我们是有机会做朋友的,可惜……你们的眼界始终太小了!”
她将手中的朱颜镜一展,上面的就有几个人影历历毕现,那是积云峰仍然在断云崖上的弟子。
顾颜手指一引,就有几缕血浪被她带了过来,在镜面上轻轻的一挑,就传来一声清晰的惨叫,那个人影便跌入血海之中,她手指几次轻弹,积云峰与长青宫剩余的弟子,就全都落入了血海之中,尸骨无存。
只剩下最后一个杨真,他淡然的站在崖上,似乎看不到下面的情景一样,无悲无喜,顾颜犹豫了一下,说道:“念在当年的情谊,留你一条性命吧,只是积云峰从此要从世上抹去!”她捻唇一吹,杨真便不由自主的飞出了断云崖。
南仙子这时如同癫狂一般,披头散发的向着顾颜冲过来,却全被挡在宝光之外,顾颜收回空中的金色巨手,挥起手中的太阿剑,淡淡的说道:“从今之后,云泽再无积云峰之名!”她手起剑落,南仙子顿时身首异处。无数的妖兽一拥而上,将她的尸体彻底吞噬。
这时身后的那扇门已经大开,所有的血浪都被吸了进去,顾颜忽然觉得体内的灵气在一瞬间又全部消失,顿时脱力,手腕一松,长剑便落在地上,人也软倒在毕真真的怀里。
毕真真还没来得及呼唤,石门中忽然飞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把她们四人一同吸了进去,然后石门又紧紧的闭合起来。整个断云崖飞快的涌起了云雾,把一切都遮蔽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有人知道,在这里,又埋葬了多少修士的生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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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泽的皇城之中,横于众人之前的那张玉版地图,这时忽然冒起了青烟,“蓬”的一声爆响,在断云崖那个位置,居然破掉了一个大洞。**整个玉版顿时变得四分五裂。
璇光真人惊呼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破掉了冥池血海?”
自从得知了断云崖有异状之后,老皇帝就再也不复先前云淡风清的模样,他日夜不休的站在玉版之前,仔细的看着那里一丝一毫的变化,毫不分神,紧张得让陪在他身边的云战羽都觉得奇怪。
这时看到玉版破掉,他反而变得轻松起来,头也不回的向着门口走去,一边说道:“也好,就让那个死地,把那些修士彻底的吞噬掉吧!”
云战羽大惊的说道:“父亲,你在说什么?”虽然说元秦两家强势的崛起,已经威胁到了皇室的地位,但毕竟他们同属于云泽,如果这次大比的修士全都死掉,那么就是多败而俱伤,唯一得利的,只能是云泽之外的国家,他们的势力大降,极有可能被另外的国家或势力所吞并,那样整个云泽都万劫不复。
璇光真人的脸色极为凝重,他沉声说道:“大皇子,你或许不知,为何这个古战场在一千年前用过之后,便始终没有开始。”
云战羽愕然道:“为何?”
璇光真人道:“因为在断云崖下,埋葬着一个死地,那里曾经吞噬了无数修士的性命,因此我们才用冥池血海将它压制住,让那个死地不复现于世间。现在居然有人破掉了冥池血海,开启那个死地,只怕云泽从此多事!”
他飞快的起身,取出一枚玉简,用灵力在上面印下文字,然后又用本门的秘法封起。说道:“曼箭,你速回师门,将玉简交给师尊,请他老人家处置此事。”
苏曼箭应声起身。接了玉简,便转头向着殿外飞去,云战羽喃喃的说道:“古战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赢了?”
远在亮马河畔,刚刚打扫完战场,正在休息的秦家子弟。这时都无声的在打坐调息中,只有秦重面色铁青,他听着刚刚从断云崖外回来的影卫报讯,越听越是愤怒,将边上的一座山丘打掉了半截,山石激溅,轰然作响。
影卫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不敢作声。他在断云崖外只见到血海滔天。血浪翻腾,足足有数日,没有一个人从里面逃出来。他也不敢贸然进去,等过了足足七天,一切归复平静之后,他再进去,看到断云崖的绝地已经不复存在,整个冥池血海全部消失,而里面却平静如恒,静溢得可怕。他不敢再停留,便飞快的回来报讯,便见到一向稳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秦重祖师,现在变得暴跳如雷的模样。
秦重的心中这时生出了深深的悔意,他还是小看了那个女人!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没有了当年的魄力,不敢再支持年轻人,而只是对积云峰这样的大势力给予支持?还是说。为了斩断自己最看好的孙子秦封心中的那个结,他一定要将那个女人置于死地?
但不管怎样,现在顾颜狠狠的扇了他一耳光!
影卫在断云崖不见人踪,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参加围杀的修士已经完全覆灭,积云峰全军覆没,长青宫精英尽失,就算是顾颜跟着他们一起陪葬了,又有什么用处?
秦家在整个东南的布局全部失败,东阳郡这个锁钥之地失去控制,韩谭两家必会在元家的支持下而复起,整个东南的局势都要倾覆。
而长青宫的善法真人,在手下两位宫主,连同着四五位高手全死在大比之中,他又会找谁算账?积云峰覆灭,他们必然要迁怒于秦家。这个在云泽向来左右摇摆,两不相帮的势力,一旦全力与秦家为敌,其所能牵动的中立势力不可计数,所带来的影响难以估量。
秦重长长的叹着气,一夜之间,他的额前便多了许多白发,皱纹深深的刻在了脸上,无力的坐倒,说道:“这个消息,先不要泄露给封儿知道,不管怎样,现在他们全都生死不知,至少也要见到生还者,到时候再说吧。”
影卫低声应命,然后便隐没在黑暗之中。秦重无力的坐在那里,似乎一瞬间老了几十岁,他几乎在想:自己是不是老了,已经挑不起秦家的这副重担了?
元子檀这时也无比震惊的听着手下修士的回报。在顾颜刚开始杀死了甄氏兄弟时,他还没有对这个女修有更多的看重,但现在,居然围杀她的积云峰与长青宫修士都全军覆没!
伏在地上的那人说完了,在元子檀的示意下站起身来,又说道:“断云崖似乎被一种神秘的禁制所笼罩,属下不敢深入地脉,但冥池血海已经消失,那里全无生机,属下猜测,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同归于尽了。....”
元限在一边接口道:“这对我们元家是十分有利的事情,积云峰覆灭,东阳的局势便要重新洗牌,我们应该马上支持韩、谭两家,重夺东阳郡的领袖之位,只要他们两家独大,连郡守岳屹都要看我们的眼色。”
一边的元家子弟也都赞同元限的意见,都把目光望向元子檀。
元子檀倒是不置可否,他悠悠的说道:“事实告诉我们,永远不能仓促的作出决定,韩谭两家?他们连积云峰都争不过,更是要被碧霞宗所压制住了,不是我们支持的好对象啊。”
元限愕然道:“祖师的意思是?可是碧霞宗的精英尽数在此,这次大比之后,恐怕她们都少不了要被分崩离析的下场啊。”
元子檀摇摇头,“且再看吧。你们谁都不许妄动,更不许向韩、谭两家许诺些什么,知道吗?”他的语声忽然间冷厉起来,“谁敢有违,立斩不赦!”
顾颜不知道云泽中最大的三方势力,在得知了这个令人无比震惊的消息之后,纷纷作出的不同反应。在得到了那股莫名的助力之后,她助之以控制了整个冥池血海。不但自己的修为得以提升,更将围杀她的长青宫及积云峰的修士一网打尽,但在最后,她自己也脱力晕倒。同样被那扇石门吸了进去。
当她睁开眼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绿色的草坪之上,周围长着无数的奇花异草,天青云淡,鸟语花香,宛如如人间仙境。
顾颜先是飞快的将灵气在体内运行了一周,发现并没什么异常。这才站起身来,看到毕真真等人,都站在周围,很是紧张的望着她。
顾颜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脚,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毕真真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当时你在杀了南仙子之后。便突然晕倒,然后那扇石门,把我们尽数的吸了进来。包括整个冥池血海,你看!”
她伸手向着后面一指,顾颜转过头看去,顿时惊叹了一声。
在她的身后,有一条蜿蜒的小路,有无数的细碎晶石铺成,曲曲折折的通向一座山峰,在那座峰顶的后山,立着一整块硕大无比的血色晶石,在日光的照耀下硕硕生辉。
顾颜无比震惊的说道:“这……就是冥池血海?”
毕真真点点头。“无数的血浪被吸进来,然后被一股力量加以凝结聚合,然后就在山峰之后形成了这块巨大的血晶。”她脸上也带着很是震惊的神色,“这里的灵气浓郁到让人几乎无法承受的境地,是修士们最理想的修炼之所,只怕上古时期的人间界也不过如此吧。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顾颜这时微微镇定了下来,她拿出手中的那块令牌,乌黑黝亮的令牌,这时正静静躺在她的手中,看上去毫不起眼,顾颜抬起头,看到在身后那座山峰的半山腰处,有四个大字很是醒目,铭刻的都是上古文字,顾颜轻轻的念道:“玄都秘境!”
她沉吟着说道:“想必这里是一个洞天福地,可是却被封锁在石门之内,如果没有这块玄都令的话,无法得其门而入,入则必死。就如同赤家那两位峰主一样。当年的魔尊天诛,与正教中的那些修士,在这里所要争夺的,应该也就是这块能够进入秘境的玄都令。只可惜最后,他们全都同归于尽,身死在融天岭上,也让这个秘密彻底的埋藏起来。”
她颇有些感叹的说道:“如果不是积云峰在这里设伏,恐怕我们这辈子,也堪不破这个秘密啊。”
毕真真说道:“看来这里成为七绝地之一,也是因为这个秘境存在的缘故了。”
顾颜点点头,“想必在上千年前,有人曾经无意中打开过玄都之门,但是没有玄都令在手,这里必然吞噬了无数修士的生命,所以那次大比之后才会出现冥池血海,才会将此地列为禁地。”她的眉头微微的蹙起来,“这里让天诛魔尊都费尽全力来争夺,必然不是普通的秘境,究竟有什么玄机?”
来到了这个灵气浓郁之地,没有敌袭,也没有压力,所有人都放松下来,诸莺笑嘻嘻的说道:“师叔,这些事先不要想了,还是先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吧,这几天在断云崖里,我可是担惊受怕的,差点就被他们给杀死了!”
她的话虽然不假,这几天来,南仙子等人围攻顾颜,而她们的手下,包括三名结丹修士在内,对毕真真等三人进行着全力的剿杀,几个人都不知道出生入死了多少次,只是凭着一股信念牢牢的坚守着,这时忽然间放松下来,全都感到一阵脱力,恨不得倒头在地上,先睡上一大觉再说。
顾颜这才留意到她们都是满身血污,不禁笑了起来,说道:“我看到那边有一眼灵泉,不如大家都去沐浴更衣,然后再服用丹药疗伤好了。”
四人说说笑笑的向着那边走去,在这个秘境之中,长着无数的奇花与灵草,很多都是顾颜从未见过的,她捡那些根枝多的,折去一两枝,好生的收起来,准备回去看一看,能不能移栽到灵园之中。
那眼乳白色的灵泉,灵气浓郁。有如实质,诸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如果能够天天在这里修行。我的进境能比外面快上好多了!”
她们依次的在这里沐浴,又用法术,将身上的血污去除干净,泡在湿润的灵泉之中,每个人都觉得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热气,暖洋洋的十分舒适,经历了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现在她们连一个小手指头都不想动,只想懒洋洋的躺在那里休息。
不过顾颜的心中仍在想着,这里能够让天诛那样的重视,肯定不是普通那种只有灵草或者灵药的秘境那么简单,而且这里藏得如此隐秘,又有石门封锁,很可能是那种自上古时期就遗留下来的秘境。
如今这种秘境已经不多了,只有九大派中才有。像藏剑山庄的洗剑池,丹鼎派的万法铜炉,玉虚宫的无量天池等等。都是别有妙用的上古秘地,像丹霞山中的云离洞天,虽然也算是秘境,但是论起效用,比起这些地方都差得远了。能够让天诛如此重视的地方,必然有着胜过这些秘境的玄奥之处。
她全身泡在湿润的灵泉中,只觉得暖洋洋的极为舒适,体内的灵气居然不知不觉的自行运转起来,在这次大战中,她于生死关头。境界上又有所突破,已经达到了结丹中期的上乘境界,如果现在她闭关个三五十年,说不定有机会冲一冲结丹后期。
不过还是算了吧!顾颜只是想了想而已,以她的修行风格,并不适合长时间的闭关。她的突破都是从战斗中来,长久的闭关,或许会使她失去了灵性,那样子反而得不偿失。
一边想着,她就觉得一阵困意正在慢慢袭来,忽然间林梓潼惊呼起来:“我的伤势,居然已经完全好了!”
她飞快的从灵泉中起来,穿上衣衫,活动了几下,惊喜的说道:“我受的伤,完全都好了,而且感觉体内的灵气充裕,比以前更加厉害!”
诸莺将体内的灵气运行九周天,也惊喜的说道:“是啊,我也是一样!”
这两个女孩子在断云崖被十余名修士围杀,每个人的境界几乎都在她们之上,生死关头不知道经历了几次,虽然她们都曾经拼命的搏杀了一两人,但自身也受了极为严重的伤,换成平常,不觅地修炼上三五个月,是难以复原的,现在她们只在温泉中泡了半日,居然就有伤势尽复的感觉。
顾颜微微的眯起眼睛,她也感到体内的灵气正在源源不绝的得到补充,在这个灵气充裕之地,她们根本不用去费心的修炼,只要开始呼吸,灵气就会源源不绝而来,在这里,修行似乎变成了一件无比容易之事。
她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说道:“你们打坐修行试试,是不是修炼的速度,比起以前有了极大的提高?”
两女都端坐于地,运起本门的心法调息,过了片刻,便惊喜的说道:“不错!在这里的修行速度,比起外面要快上许多!”
顾颜哈哈大笑起来,果然不愧是天诛都无比垂涎的上古秘境,这才是它真正的效用,可以提高修士们修行的速度!
这几乎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可这哪有那么容易实现!
要知道修士的寿命总是有限的,所谓生也有涯而思无殆,很多修士无论天资、勤勉都足够,但只是因为寿元所困,倒在最后的一重境界之下,都是因为寿元不够的原因。如果有这样一个可以提高修炼速度的地方,比起什么法宝灵丹可都重要得多。
毕真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微笑起来,不光是对两个弟子,对她自己,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她自从结丹之后,困在如今的境界已有十数年之久,先是受伤,后来又连番的大战,始终没机会得以寸进,如果真的能够有这样的秘地,好好的进行一番修炼,对于她今后的修行进益难以估量。
而顾颜想得却更加长远,她站起身来,让大家穿戴整齐,然后到另一边的石头上坐下,说道:“我有一个想法,说出来大家参详一番。”
三女都道:“阿颜(师叔)但讲无妨。”
顾颜其实在心中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实施,但这个秘境,却为她提供了一个最好的机会,她沉声说:“这个秘境虽然极为奇特,但对于我们来说,用处并非是那么大。”
她屈指细细的数来,“我们身处在古战场之中,大比之期,最长也不过三五个月,就算秘境能够提升的速度再快,短短的时间内恐怕也不会有太大作为,而且这个地方一旦传开去,必然引来修仙界所有人的垂涎,当年的天诛魔尊与正教中的修士为此争夺不休,仅凭碧霞宗的力量,是绝对无法将其护住的。”
众女也都意识到了其重要性,纷纷点头,顾颜又说道:“因此这个地方的存在,绝不能外泄,玄都令我会亲身携带,另外我打算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着力提升你们的境界。”
她站起身来,笑道:“碧霞宗也需要有几个高手和少年英杰来充场面了,我们准备迎接大场面吧!”
其实在碧霞宗的时候,她就有意栽培林梓潼与诸莺二人,并且有意的压制着她们的速度进境,以免进境太快而影响心境上的修炼,但在这个修行进度可以加快的秘境之中,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她要用丹药,将两个人的境界强行提升,至少也要提升到筑基后期才行。她手中有着几种极为霸道,可以提升修为的灵药,但是对心境带来的副作用极大,让她不敢使用,但在这里,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这时诸莺怯怯的举起手,说道:“师叔,我有个问题,我们是被石门吸进来的啊,现在连出口都找不到,万一永远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怎么办?”
顾颜拍了拍额头,她是有些兴奋了,还没有诸莺想得周全,笑着站起身来,“好吧,那我们就去探一探这个秘境,看看究竟有什么玄奥的地方?”
这个秘境其实并不算广大,四周都是看不到边际的原野,只有中央立着一座山峰,在峰顶处有一座极为巍峨,直立云霄的宫殿,顾颜猜想,所有的秘密,或许就在这座宫殿之中。
她看着眼前那条蜿蜒的小径,说道:“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几个人说笑着走上山径,顾颜让小姜在前面开路,它那对可以看破一切禁制的眼睛,如果有什么危险必能率先发现,只是一直到到了半山腰,一切都平静如常,什么都没有看到。
在半山腰,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坊,上面写着“玄都秘境”四个大字,她们转过去,在石坊的背面又有几个小字,写着“贪生怕死,莫入此门”。这四个字带着浓重的血色,让所有人都为之一凛。
她们顺着这条小径,继续向上走去,这是一条盘山路,在转了几个圈子之后,她们便到了这座宫殿之前。
所有人都不禁惊叹了一声。这座宫殿其实并不算富丽堂皇,相反很是古朴,没有什么玉石之类的镶嵌,只是用整齐的长条山石铺设,再加以厚厚的青砖,硕大的殿顶直立云霄,一股远古之前的尊贵之气扑面而来。
以顾颜的神念之强大,站在殿门之前,仍然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正逼人而来,那是一种极为尊贵的王者之气,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而毕真真等人,这时已经有一种匍匐在地跪拜的念头。
在殿前,有一块硕大无比的广场,地面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的裂缝,就像是用一整块山石铺设而成的。殿门前有三个硕大无比的古字,写着——玄都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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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巨大无比的石门紧闭着,上面刻着古朴而厚重的花纹,与顾颜在冥池血海之眼中所见到的那扇石门几乎一般无二,只是体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她取出手中的玄都令,将真气贯注进去,一道白光射在石门上,然后便传来了“吱——呀——”的声音,那扇不知道已经封闭了几万年的大门,缓缓开启。
石门开到一半便停住,长长的影子投射过去,外面阳光明媚,百花盛开,里面却是深邃幽暗,不见五指,似乎一扇石门,便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顾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进去吧!”
对这尊巍峨屹立,或许从远古时就一直存在于这里的宫殿,她们的心中都带着敬意,在门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三个礼,然后才走入石门之中。
顾颜的一只脚刚刚踏入石门之内,“蓬”的一声轻响,两溜火光从两边飞快的燃起,向着前面不断的延伸,整个大殿顿时间亮如白昼。
小姜吓得“吱”的叫了一声,飞快的跳到顾颜的肩头,把眼睛紧紧的闭上,像是对周围的环境十分害怕一样。
顾颜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站在她身后的毕真真等人,都已经发出了掩饰不住的惊呼之声。
在外面看这座玄都殿,已经可以感到其巍峨高大,现在站在殿中,就更加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宫殿似乎只有这一层,里面是硕大无比的大殿,一条幽深的甬道通向前面,两边的墙壁之上,点着一盏盏的长明灯,这时都自动的燃起,火光明亮,一点也没有那种寻常洞穴封闭久了之后积藏的晦气。在墙壁之上,都刻着无比巨大的浮雕。是一幅幅的壁画,顾颜只用余光扫了一下,心中就是一震,这似乎与她在澜沧谷时。那个秘室中的壁画内容有些相似。
只是风格却截然不同,这里的壁画风格大开大合,一股霸气扑面而来,完全不像那边的壁画那样细腻。
顾颜没有细看,她走在前面,四个人缓缓向前走去。这条甬道笔直而幽深,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小姜蜷缩在她的怀中,紧紧闭着眼睛,似乎周围有什么让它极为害怕的事情一样。这时眼前忽然变得开阔起来,在甬道的尽头,是一座无比宽阔的大殿。
大殿的尽头,立着一座高台,两侧有着无数的陶俑,他们穿着形色各异的服饰。看上去都不似现在的尘世中人,倒与那些壁画中所画的衣服有些相似,应该是来自于远古的服色。高台之上。有一尊用青石雕成的座位,上面空空如也。
顾颜微感诧异,看这里的布置,那里应该有一个王者,不论是国王,或者皇帝,现在却空无一人。
在那个座位的扶手和靠背上,都刻着无数精细的花纹,高台的四周,则是一反先前那些浮雕风格的精美壁画。林梓潼惊喜的说道:“这上面还刻有文字!”
几个人都围拢过去看,但是倒有一半不认识,顾颜皱着眉说道:“这应该比道魔大战之前更加古老的文字,显然,这座玄都殿必然是建设于上古之前了。”
那些文字并不多,大概只有寥寥百余字。顾颜仔细的研究着,一字字的念出来:“万古之年,立殿于此,名曰玄都,万方来朝,其势盛……分八角而有终,立天地而无维……”
她只断断续续的认出了几十字,其中还有一半是靠猜的,但到后面便认不出了。她取出玉简,小心的将这些文字都拓下来,准备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说。
这些文字的意思,全都晦涩难解,林梓潼说道:“似乎是说,这是当年一个极大的门派建立于此地的,他们统一了周围的所有地方,无论大小门派势力都要向他们进贡。”
顾颜点点头,“就像现在的藏剑山庄一样,修仙界倒是古今如一啊。”她抬起头,看向高台之后,厚厚的青石板之下,什么都看不到。她低声说道:“按文字里的意思,这是他们的山门所在,后来被人用**力硬生生的从原来的空间所割离开来,才形成现在这个秘境,但是这座玄都殿的分布,里面的秘藏,上面应该也有记载,但我们却认不出那些文字了。”
毕真真说道:“既然是那样大的一个门派,不应该只建造一座宫殿就算完事吧,这里一定还有玄机。”
诸莺围着高台转来转去,仔细看着上面的壁画,想要从其中找出什么东西来,而林梓潼则专注的看着那些文字,想看看能不能从中寻到线索,这时诸莺忽然说道:“师父师叔,你们看,这上面的壁画,与那里的不太一样啊。....”
她用手指着高台上的那尊青石座位,在靠背上有一幅很是细微的壁画,刻得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汉,他顶盔贯甲,手中拿着巨斧,昂然的站在那里,睥睨天下。
在高台的一角,也刻着这幅壁画,但是内容上却有细微的差别,那个巨汉的神情依旧豪迈,只是他以斧头的一端支着地,眼睛中流露出萧索而苍凉的感觉。
诸莺这时好奇的跳上了高台,说道:“会不会在这个座位上,藏着什么秘密?”她飞快的走到了石座的跟前,伸手便去摸上面的扶手。
毕真真吓了一跳,飞快的说道:“莺儿,不要妄动!”但诸莺的一只手,这时已经搭在了扶手上,高台顿时发出了沉重的响声,似乎在一瞬间,高台四周的壁画全都活过来了一样,上面所刻的人物,全都张扬舞动,就像是要从上面冲下来。
顾颜扬起了手中的玄都令,一道乌光照射过去,咯吱吱的响声不绝于耳,似乎是被顾颜强行的压制住,毕真真厉声喝道:“莺儿,快下来!”
上面传来诸莺的哭音,“师父,我……我下不来了!”她的一只手像是被沾在了石座的上面,怎么抽也抽不下来,一道无形的灵气飞快的冲向她的体内,在她的经脉之中不停的流转。顾颜惊讶的看到,整个高台居然在缓缓的前移,在它的后面,露出了两扇几乎是相同形状。只是大小不同的石门。
只是在石门的前面,站着一尊雕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汉,手执巨斧,昂然而立,像是在守卫着这扇大门一样。
这尊雕像,是用一座通体晶莹通透的玉石所雕成。线条简洁,笔锋雄建,两只眼睛射出明亮的光彩,似乎像是有生命一样的,紧紧盯着顾颜不放。
顾颜站在它的身前,不自觉的起了一种崇敬之意,这位当年想必也是远古的仙人,不论他们的神魂是否有流传下来。但也值得自己一拜。她站在雕像的身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然后又将手中的玉牌取出。说道:“晚辈侥幸,得此令牌,无意来此惊扰,只求一段机缘,望前辈允准。”说完她又长身的施礼。
说完了这番话,那尊雕像全身上下,忽然间闪动起了灿烂的金光,一番光华闪动之后,耀眼的白光将雕像的全身整个包围起来,光华灿烂之后。雕像在慢慢的缩小,最后像是被烈火消融了一样,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晶石,静静的在空中悬着。
这块晶石的周围,像是有强大的灵力在涌动着,不让外人接近。毕真真惊呼出来:“这是玄晶!”
一人高的晶石,在自行的融化之后,变成了巴掌大小的一块玄晶,但这块玄晶可比原来的晶石要值钱多了。顾颜上前了一步,周围涌动着的力量就完全的销去,玄晶落到了顾颜的手里,顾颜笑了笑,也不客气,将其收入了乾坤袋中,这样算来,她手中已经有了两块玄晶了。不过她还不想马上动用,要等到自己的炼器手法足以驾驭这样的异宝时,才会使用,不然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等这尊雕像化去之后,顾颜手中的玄都令又发出乌黑的光华,照向两扇大门,像先前一样,两扇大门应声而开,在大门打开的间隙,顾颜不禁用手挡了一下眼睛,里面宝光灿然,光华夺目。
这里似乎是一个讲道之所,在最前面有一张石台,下面零七八落的分布着十余个石墩,地方算不上甚大,几人刚一踏足这里,就感到一股比起外面更加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顾颜的心中一喜,这里可是绝佳的修行之所!
然后更让她震惊的是,这里的石台、石墩,甚至地面,墙壁,她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用品质极高的灵石所雕成!
毕真真喃喃的说道:“真是好大手笔……”
说起来堆满一间屋子的灵石,多着不过十万块罢了,像元、秦两家这种大门派是拿得出来的,但是谁会有这样的手笔当成普通的砖石用来造屋子?顾颜估计如果甘碧梧来了的话,非要吐血而亡,然后再大骂败家子不可。
顾颜倒是不甚在意,她曾听说过,上古之时,修士只靠着天地之间自行的灵气用来修炼,根本用不上灵石这种东西,那时的灵石用途,也只是作为修士能量的补充,这个门派财大气粗,拿来造屋子也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不过看到毕真真眼冒精光的模样,她也想着要不要走的时候把灵石卸下来一起带走……
除了通体用灵石所铸的石室之外,在墙壁上,还镶嵌着一些其它的晶石,都是极有来历的,有些顾颜认得,知道用途,有些则茫然不知了。她也不去细看,等着走的时候再做计较。另外在墙壁上还刻有文字,同样是先前的那种晦涩的上古文字,顾颜连看带猜的,大概也只看懂一小半。
上面记载了玄都殿的来历,是在上古之前,两家大门派争锋,争得两败俱伤,后来有更厉害的人物加以调解,才平息纷争,因为两个门派的弟子都损失惨重,便合两家之力,在这里造了一座玄都阵,内置什么什么大阵,那几个字顾颜却没看懂。总之是在这里修炼的话,灵气充足,效果比以前可以提升数倍,但是只对元婴期以下的弟子有效,而且还有一些后遗症,需要用丹药什么的加以化解,等等。
后面还写了不少玄都殿的构造,以及分布,这些用了不少晦涩难懂的文字。顾颜一个也没看懂。只看到最后说,玄都殿在用了数百年之后,因为此地的灵脉枯竭,阵法渐渐失去灵效。所以不能运转,而且因为当年运转阵法的缘故,让这里的五行之气断绝,此处已经成为了死地,因此两派便将弟子通通迁走,像法宝与灵根等物也都收拾走了,只将一座玄都殿废弃在这里。
另外还写到。此地与外界有传送阵相连,只是在那些人离开玄都殿时,也被同时废弃掉了,启动时需要大量的灵石才行,不过顾颜也不担心,这里有一整间灵石屋子,还愁没有灵石不成?
只是她长呼了一口气,心中不禁的有些失望。原来这只不过是一座废弃了的殿宇!
但她随即又想到,上古时那些仙人们废弃了的殿宇,在自己眼中看来却处处都是珍宝。上古时那些修仙大能的神通变化,真是让常人难以想象。
她一边看着,一边把翻译过的文字念出来,林梓潼不禁有些失望之色,“这么说来,这里不能再用来修炼了么?”
顾颜笑着用手指推推她的额头,“你呀想岔了,你想想上古的修士是什么样的修炼速度?在千年中能够修成元婴的都算是平庸之辈了,几百年结婴的比比皆是,这里虽然跟不上他们的修炼速度。但对我们来说可是有大用场的。而且这里的灵气这样浓郁,恐怕连玉虚宫的先天秘境都未必及得上,你就不要挑三捡四的了!”
不过顾颜还是有些惋惜,如果能够见到一些上古修士留下来的仙器甚至神器的话,那才真的是不虚此行。
她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文字,若有所悟。走到那座石台的边上,将石壁上的几块晶石取下来,便看到在左右各有一个小门,上面都刻着图案,顾颜扬起玄都令,两扇门便全都打开。
里面连通着两间并不算大的静室,一间里面有着两个大炉,一个是丹炉,一个是炼器的炉子,虽然不知道经历了几万年,但上面片尘不染,依旧如同新的一般。
另一间静室,则是一个小小的苗圃,青石板之中,被挖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小空间,里面洒着一层淡金色的泥土,上面有几株小苗,正在顽强的生长,虽然在这里尘封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但是那几株小苗依然青翠欲滴,嫩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顾颜不禁吸了一口冷气,低呼道:“这是息壤啊!”她忽然也有刚才毕真真同样的感觉了。
这个小苗圃,应该是在这里讲道的修士,闲暇之余,自己开凿出来的,用来养花种草调节身心的小地方。可是他居然用了息壤,这可是专门用来滋润上古灵根,加速灵草生长的至宝啊!
顾颜这时也有了同样想把这个石室打包带走的冲动,这些息壤,要是能洒到她的灵园之内,她手建的灵园,就能够与那些大派的灵园比肩了,而且将来还会更好!顾颜压抑着想要将这里一扫而光的冲动,镇定的说:“好了,按刚才所记载的,玄都殿里,应该就是这些东西,没有其它的了。”
反正这里只有她们四个人,别人没有玄都令,也进不来那扇石门,因此几人也不避讳,就随意的在石墩上坐下,顾颜颇有些感叹的说道:“当年的天诛魔尊,应该就是与正教中的修士,在争夺那块玄都令吧。为的就是这间可以加速修士进程的玄都殿,在当时双方相持的时刻,如果有一方能够得到这里的助力,修士的进境大大加快,那无疑是在后面越打人越少,人才愈加凋零的时候,会起到重要的作用,可惜天诛最后还是没有成功,不然恐怕道魔大战的结果要倒过来写了。”
毕真真说道:“不过正教后来得胜的也很奇怪,他们也是因为源源不绝的新生修士力量,才最终在相持战中压倒了魔门,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将七大魔尊依次的围杀,这才取得那次道魔大战的胜利,难道最后是他们得到了玄都殿?”
诸莺说道:“也不会呀,玄都令不是一直被那个矮个修士所保存着,直到我们上了融天岭才发现的呀。”
万年之前的事情,又被有心人刻意的遮掩,任凭现在她们几个,是无法拨清当年的重重迷雾的,顾颜拍了拍手,“好了,当年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借着此地修炼。”
她从怀中掏出了三个玉瓶,一人一个的递过去,“虽然现在是大比之期,我们不能耽搁太久的时间,但先前的计划要做修正,反正我们也夺得了足够的阵旗,接下来,不能失去这个机会,要在这里加紧修炼,我想在出去的时候,除了我之外,你们每个人,至少要提升一个境界才行!”
毕真真被她的豪言吓了一跳,林、诸两女还好,她可是结丹期的修士,提升一个境界哪有那么容易的。
顾颜笑道:“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担心。你们先在石室中修行,打好根基,我要借着这个时间炼丹!”
几女都睁大了眼睛,眨啊眨的,不明白顾颜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炼丹。
顾颜笑了笑,并未多做解释。对她来说,自己可以直接引混沌空间中的灵气进行修炼,本来修炼的速度就比一般的修士要快许多,如果她再借此地来提高修行上的速度,心境上难免有无法追上之虞,因此这三个月的时间,她并不全部用来修炼,否则一下子在这里冲到结丹后期的话,那也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而且这里是一个五行灵气断绝之地,是极佳的炼丹场所,在这样的绝地中开炉炼丹,所炼出来的丹药不受五行灵气滋扰,没有杂质。而且顾颜她们在外面的冥池血海之中,发现了端木青的尸首。
南仙子被她一剑所斩,躯体在血海中化为尘灰,独孤月溶与赤家兄弟全被血海卷入,吸进石门之中,凝结成那一块硕大无比的血晶,被封在里面,只有端木青因为最早落入血海之内,被卷进石门的时候,受到了玄都令的庇护,所以才能够保全尸首。只是经脉尽断,金丹爆碎,人是怎么也活不过来了。
顾颜当然并没有救活她的兴趣,让顾颜惊喜的是,在她的身上,居然发现了两枚七虫七叶花的成丹!
此地又有上古神土息壤,她完全可以借此培植灵根,然后开炉炼制结天丹!
结天丹对一个修士抵御天劫有极大的用处,顾颜估计着自己想要结婴,很可能就是近百年内的事情,因此不得不未雨绸缪,难得有玄都秘境这样的机缘,因此修炼什么的可以先放到一边,结天丹却是不能不炼。
而且炼制结天丹之余,用它的废料,还可以同时炼制一种丹药,这种丹药专门用来稳定筑基修士的境界,她想要在这个秘境之中,为林、诸两女提升修为,但是又不能让她们的心境因为进境过快而出现问题,因此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双手,“好吧,大家都在此地修炼,我要先去那间小室,闭关一个月,然后便着手开炉炼丹的事情,这三个月内,大家都要全心的修行,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将来出去的时候,碧霞宗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心中充满了信心,顾颜举步走向了那间石室,随后她一扬手中的玄都令,石门便被封闭起来。毕真真等三女,分别找了一个石墩坐下,静心潜修起来,而顾颜则打出法诀,进入了自己的混沌空间之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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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进入玄都秘境之后,顾颜就觉得体内的混沌空间在不停的涌动,似乎是有着什么变化,只是她一直没有撇开毕真真等人,也就没有机会进来细看,这时进入了混沌空间,才发现本来一直活蹦乱跳的小姜,这时正懒洋洋的躲在那株紫菡花的下面,一副全无精神的模样。
而本来充满了紫金色灵气的混沌空间,这时变得灵气更加浓郁起来,原本那眼灵泉,这时候渐渐的干涸起来,在空间之中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灵气,顾颜有种感觉,它似乎正在孕育着某种变化,但是似乎还差着什么契机。
混沌空间在她结丹之后,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虽然里面已经能够种植灵草,并且可以存在灵兽之类的生命,但本质上,跟刚结丹的时候相比,也不过是灵气充裕了一些,并没有本质上的变化。顾颜看了一番,也就放下心来。
然后,她就把目光盯在了那株紫菡花上。虽然她在碧霞宗的时候,也曾经得到了不少碧霞宗历年的灵根积藏,并且一一的种植起来,但在她的手中,却仍然只有这株紫菡花,称得上是真正的上古灵根,也只有这种两开两谢的奇花,才能够避开从上古至今的天地变迁,安然的保存到现在。
这株灵根自从当年在归墟海得到之后,被顾颜放入混沌空间之中,至今已经有几十年,但一直安然的生长着,开化结果,但最后的一开一谢却迟迟没有到来。
顾颜这时却感到那株紫菡花,像是在不停的对着自己点头一样,它的灵气正不停的向着自己这个地方涌过来,像是对自己身上的某件东西感兴趣一样。
顾颜飞快的用神念扫过了体内的每一寸地方,然后她便从乾坤袋中取出来一根半尺长的枯枝来。这正是她在融天岭上时,从那个矮个修士的手中所得到的东西,与玄都令放在一起的。
她曾经怀疑这也是上古灵根之一。但上面却没有丝毫的灵气波动,就算真的是,现在生机已绝,也没有什么作用了。只是那个矮个修士,将其郑而重之的与玄都令放在一起,顾颜虽然觉得它没什么用,也没有丢掉,只是随意的收在乾坤袋中。
而在顾颜取出这根枯枝之后,紫菡花的灵气就飞快的向着这个地方聚集过来,像是要吞噬掉这根枯枝。但是又有些畏惧的模样。顾颜笑了笑,她养了这株灵草几十年,倒像是有灵性了一样,“即使你这么喜欢这个东西,就送给你作伴吧。”她把枯枝随意的插在了紫菡花的边上,然后提起小姜的耳朵,“你不要在这里睡大觉了,我要准备开炉炼丹。你回头记着来给我护法!”
小姜不满意的吱吱叫了几声,又跑到紫菡花的下面,把头深深的埋起来。让顾颜颇为无奈,好在她要先闭关修炼一个月,到时候再来收拾它吧!
她随手打出法诀,从混沌空间之中出来,看着边上这个小小的苗圃,仔细的查看起来。可是越看就越是生气,在这片息壤之上,所种植的,只不过是极为常见的那种灵草,在上古之时。大概只是用来赏玩之用的,不过现在也算弥足珍贵就是了。
顾颜先将这几株灵草小心的铲除下来,感觉到上面的灵气依旧浓郁,不禁暗暗的赞叹,如息壤这种东西,果然是妙用无穷。居然可以将这几株不起眼的灵草,种植了这么多年,依旧如新长出来的一样。
她将几株灵草放进混沌空间之中,然后才小心的将息壤收起来。铺了丈许方圆的息壤,其实本体是一种金色的细沙,外形与顾颜在归墟海时所见的天璇星砂有些相似,被收在玉匣之中,所占的体积,总共也不过是小孩的拳头大小罢了。顾颜小心的将它放入乾坤袋中。准备着回去之后,移放到灵园之内。
办完了这些事之后,顾颜又将朱颜镜取了出来。
这一次在断云崖的大战,她实在是有些损失惨重,得自于子午谷的缺月梧桐,在两次重击之下,先后折损了两次,里面的灵气已经散失,不经过一番祭炼之后,根本无法再用,等于是半废了。
而从筑基之后就一直伴随着她的锦云碟,也彻底的毁于冥池血海之中,化为无数碎片,想找都找不回来了。现在她连一件飞行用的法宝都没有了。
但最让她心疼的,还是这件一直陪伴着她,克敌制胜,无往不利的朱颜镜,也在这次大战中受到了损毁。....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年她在栖云山,按着顾红叶的指示,将那十二个兽头所制的镜架收取,还因此与当时的竹山教发生了一场争执,并且借此让顾家脱离竹山教的掌控。
可是今天,那十二个兽头却被九根遁龙桩所毁,这面在归墟海的时候曾经威震四方的诸天宝鉴,在顾颜的手中又为她屡建奇功的宝镜,难道从此就不能用了?
可是当她把朱颜镜取出来的时候,却顿时大吃了一惊。虽然十二个兽头所制的镜架已经被毁,只剩下了光秃秃的镜身,背面还有着一个个凹陷下去的浅坑,但镜面之上光华流转,温润而晶莹,一点也不像受过损毁的,反而拿在顾颜的手中,让她觉得比起先前更加的灵气充沛,她试着用神念催动,便发现似乎与她心灵相合的程度更进一步,比起先前更加的得心应手。
这让顾颜感到无比的惊讶,她可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件宝物在发生了损毁之后,反而能够自行进化的,比起先前还要厉害。她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那十二个兽头所制的镜架,原本并不是在朱颜镜身上的?
她越想越有道理,那十二个兽头虽然也妙用无穷,但却总给顾颜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与朱颜镜法宝本身的风格颇为相冲,朱颜镜本身讲究的是意境无穷,深意无穷,而十二个兽头却是一味的刚猛,虽然无坚不摧,但却总给人一种与朱颜镜本身互相隔膜的感觉。她一早就觉得这法宝炼制时似乎有些问题,里面的灵气属性并不十分协调,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并非是没有道理。
只有手中的朱颜镜看上去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个镜面和后面坑坑洼洼的镜背,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个传承万载的法宝模样,卖相也实在是太难看了些。
她忽然间想到了在融天岭上的时候,见到天诛使用朱颜镜的法诀,还有那些文字,心中便笃定了,天诛曾经在海外洞府中得到。后来被她命名为天朱的宝镜,一定与朱颜镜有些联系,只可惜自己当初在桐洛山的时候,没有留意。现在想起来,那两面宝镜,不是当时就曾经发生过共鸣么?
现在的天朱镜,应该是在展城的手里,顾颜打定了主意。准备大比结束之后,便去寻访一下,最好能将此镜取到手中细细研磨才好。
虽然十二个兽头被毁。但朱颜镜仍能使用,威势并不减先前,只是防护的力量差了许多,变得很是脆弱,因此顾颜暂时将它收进混沌空间之中,不打算再用了,免得用之不得法,白白毁了一件法宝。
然后她将这里收拾了一下,便坐在石墩了打坐起来,神念催动。无数的紫金色灵气,顿时向着她的体内涌来。
她在晋阶结丹中期之后,本来是需要一段时间稳定境界的,可是她先是处理了与积云峰的那档子事,然后又开始给碧霞宗的弟子们炼器,接着马不停蹄来参加大比。与长青宫和积云峰进行了连番的大战,颇有些心力交瘁,而在冥池血海的那场大战之中,她于生死关头,境界又再度突破,颇有些要进军结丹中期顶峰的意思,因此现在也需要一段时间来修行,慢慢的稳定境界。以免因为进境太快导致的心境不稳。在这个玄都秘境之中,正是一个绝佳的场所。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当顾颜从入定中醒来,发现小姜正在自己的前面蹲着,用一双可怜巴巴的小眼睛望着自己,顾颜拍了拍它的头,“陪我一起去炼丹,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姜像是听懂了,吱吱叫了两声,极为欢快的去推开了那扇石门。
顾颜寂静无声的走出来,看到毕真真等人,依然坐在那里,脸上一片宁静,正在入定静修之中,每个人脸上宝光荧然,看得出来颇有进境,她也不去打搅她们,自己走入另一边的石室,玄都令在手中一扬,便将石室的门封起来。
然后,她便取出从端木青身上得来的那两枚七虫七叶花的成药,然后又将自己以前预备好的几种灵根一一的取出来,炼制结天丹的材料,她手中本来有着七七八八,正好这次在那边的苗圃之中,为她补上了最后的两种,也算是一个机缘吧。
在这间石室之中,分别立着两座炉,一个用来炼丹,一个用来炼器。但这两炉皆已废弃了,在这个断绝了五行灵气的地方,无法运用灵火,就算再高明的炼丹师,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这对于顾颜来说却不是问题,她有九嶷鼎在手,可以借鼎中的混沌元气用来炼丹,在这个断绝五行灵气之地,所炼制出来的丹药极为纯净,毫无杂质,成丹的几率也会增加不少。她屈指一弹,九嶷鼎就出现在她的身前。
那只灵禽从鼎身上飞起,近于贪婪的呼吸着这里浓郁的灵气,顾颜笑了笑,也不去理它,九嶷鼎在她的身前,开始飞快的旋转起来,九个孔窍之中,开始同时的喷出青气。
九条青气在空中凝成莲花状,然后在相结的中心处,便有一团灰濛濛的气息涌出来,然后在慢慢的演化为青白二气,在空中不停的打转。
顾颜打开乾坤袋,七八种药材同时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上。她用两指拈起来其中的一株,轻轻一抛,灵草就自动的飞起,然后落在那团混沌元气之上。如同泥牛入海一样,顿时间融了进去,不见丝毫的声息。
顾颜满意的一笑,所谓混沌初开,演阴阳而化五行,混沌元气,实在是这天地之间最为精纯和原始的灵气,也只有这种精纯的灵气。才能够炼制出上古丹方。
看着混沌元气将那株灵草完全的吞噬进去,顾颜手便不停,再扔进一株,一直到把手中的七八种灵草全都扔进元气之中。一股淡淡的青烟冒起,极为好闻的馨香传来。她便端坐于地,默念心决,那团元气缓缓的移到鼎口处,然后落入鼎中,鼎盖又重新盖在上面,将整个九嶷鼎全都封死。顾颜念动法诀,鼎身便飞速的旋转起来,九个孔窍之中同时光华流转。七八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在里面相互冲击,互相融合起来。
她所习的,是源自碧灵仙子道法自然的丹道,因此不如一般的炼丹术一样霸道,成丹的速度比平常的炼丹师要慢上一些。但是成丹率要高得多,出现丹毒的几率也更小。她这时端坐于石墩之上,一手在胸前掐着法诀。一手控制着九嶷鼎中元气的涨落,目光清澈,宝相荧然。开始时那些灵气还在鼎内互相冲击,后来在混沌元气的炼制之下,里面的杂质慢慢被剔除出去,只剩下本身属性最为精纯的那一丝,然后便开始慢慢融合起来。
一直过了十五天,才完成炼丹的第一步工序,顾颜收了灵诀,站起身来。将鼎盖打开,就看到里面一团只有小孩子手掌大小的晶莹透明玉液,静静的漂浮在九嶷鼎的中间,发出晶莹而透亮的光,里面已经看不到原来不同灵气相互冲击的景象,而是真正的融为了一体。
顾颜满意的一笑。她这时才取出那两枚七虫七叶花所制的成药。这是将原本的七虫七叶花灵株加以炼制提纯而成的,极为珍贵,拿到坊市中去贩售,至少也要几万块灵石,端木青是长青宫中最擅长炼丹之人,因此才会有这样珍贵的东西带在身上,现在却白白的便宜了顾颜。
两枚只有手指肚大小的红色丹丸,顾颜看了一眼,便挥手一抛,径直的投入到那团玉液中去,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本来澄净的玉液顿时变得浑浊起来,一个个的气泡在里面上下翻腾,经久而不息。
顾颜知道这是因为七虫七叶花里的毒性太大,就算是九嶷鼎都压制不住它,她原来还想着混沌元气能否将里面的毒性炼化,现在看来还是不行。想想也是,如果这样容易的话,那么长青宫也不会一直头疼至今了。
她看着两颗丹丸在里面不停的翻滚着,把本来澄净透明的玉液搅得一片浑浊,便用手指轻轻的一弹,九个孔窍中的青气飞快的涌动,混沌元气在鼎中汹涌而出,一下子将所有的玉液都包裹了起来。
然后顾颜并没有马上动作,她先是站起身,向着东南方,也就是原本碧霞宗所在的栖云山方向,溶老葬身的墓地之所,恭恭敬敬的作了三揖。
还原上古丹方,是溶老一直以来的最大心愿,今天她终于能够炼制出成品,也算是能够告慰这位葬于九泉之下的老人家。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次之后,这才转过身,拿出那两粒得自于子午谷地宫的灵丹,这两枚青色的丹丸,没人知道是用什么材料炼制而成的,里面也查探不出丝毫的灵气,因此顾颜也不好掌握用量,她沉吟了片刻,便取出一颗,然后悬在九嶷鼎的上空。
果然那团浑浊而翻滚的玉液,顿时飞快的平息了下去,顾颜想了想,手指一划,便将那枚丹丸割成了数块,只留下大概不到四分之一的样子,一下子扔进了九嶷鼎中。
那团玉液顿时又飞快的翻腾起来,顾颜轻叱了一声,混沌元气飞快的压上去,然后她端坐于地,将手中的太阿剑祭起,悬在上空,金光闪动,将下面翻滚的玉液牢牢压制住。
这一下,便又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七虫七叶花的七种毒性在里面不停的互相冲击,最后终于在那颗不知名灵丹的压制下,相互融合起来,在混沌元气的压力之下,那团玉液慢慢的分化成数滩,然后又开始分别向着中间凝结,直到变成只有拇指肚大小,晶莹剔透的丹丸为止。
在这个过程中,顾颜一丝也不敢大意,她牢牢的控制着九嶷鼎中混沌元气的火候,不敢大也不敢小,其精巧细微之处,就算是丹鼎派的炼丹大师来了,恐怕也只能叹为观止。
成丹又花了有将近十天,九个孔窍之中喷出的青气越来越浓,顾颜忽然喝了一声:“起!”太阿剑被她飞快的收起,失去了金光的压制,里面的玉液飞快的向上冲击,顾颜将手一划,混沌元气在空中飞成了等额的七份,分别将玉液包裹住,青白二气同时涌动,压迫着玉液向内收敛。
“蓬!蓬!”有数堆玉液先后的爆起,在空中化为了无数水滴,散落于地。最后当青白二气散去的时候,便只剩下了三粒如水晶一般,近乎于透明的丹丸,静静的飘浮在空中。
顾颜微不可查般的叹了口气,玉液分为七滩,而成丹三粒,成丹率刚刚到四成,这怕是她炼丹以来,成丹率最低的一次了。
可是她马上就兴奋起来,这不是一般的丹药,这是真正还原了的上古丹方,这是上古时修士用来抵御天劫的结天丹。她成功的还原了上古丹方,这是一个炼丹师一直所追求的最高境界!
顾颜的手不禁有些颤抖,自习丹道以来,一个个的人影飞快的从她面前闪过,明无妄,林家岫,溶老,还有那位殒落了数千年,从未谋面,却让顾颜得了她丹道传承的碧灵仙子,这些人的积累,再加上她本身的天赋,终于在今天成功的炼制出了结天丹!
顾颜很是唏嘘了一番,不过这三枚结天丹,至少现在她是派不上用场的,她取出一个玉匣,很是郑重的将三枚丹药收好,然后又在上面加了几道符印,牢牢的封起来。她看着一直蹲在一边护法的小姜,这时正不停的翕动着鼻子,近似于贪婪的从空气中吸取那种丹药所散发出来的清香,就不禁笑了笑,拍拍它的头,“好啦,这个东西是不能给你吃的,什么时候你能修炼到九级神兽的时候再说吧!”
小姜有些委屈的叫了几声,似乎在说:你实在是太痴心妄想了!
顾颜拍了拍它,让小姜趴在自己的肩头上,然后便打开了石室之门,向外走去。虽然这些天她一直炼丹,但也有计算着时辰,应该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按着她们的计划,三个月月之内,就要从这里离开了,也不知道三女都修炼到了什么境地?
在这个玄都秘境之中,修炼速度之快,顾颜是深有体会的,她只用了一个月的功夫,就稳定住了自己结丹中期顶峰的境界,甚至还有往结丹后期冲击的架势,如果她再闭关两个月之后,真的有可能冲击一下结丹后期的境界。只是被生生按捺住了而已。
当顾颜看到端坐在石墩上的毕真真等三女时,便欣慰的笑起来。在她们的周围,都聚集起了一团团极为浓郁的灵气,正在随着她们的吞吐,不停的在体内循环。每个人身体都被宝光所笼罩,灵气在她们体内循环得越来越急,皮肤上泛起了一层层鲜艳的桃红色,似乎都到了要突破的关口,只是还差最后的一道关。
顾颜一扬手,九嶷鼎便飞到半空,混沌元气将三女同时笼罩起来,低声喝道:“破!”
元气飞快的向着中间一压,无数灵气受到压制之后,像是找到了出口一样,飞快的向着三女的体内聚拢而去。忽然间所有灵气全都散开,几女长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脸上全都露出了欣慰之色。全都突破境界成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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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真真在顾颜最后的助力之下,成功晋级到了结丹中期,不单以前体内的伤势尽复,而且金丹更加凝炼,假以时日,还可以把原来遗留在体内的毒虫卵化为己用,让修为更上一层。//
而林梓潼与诸莺,则同时晋级了筑基后期,她们经历了这一番大战之后,本来在心境上就已经有所突破,这时又在玄都秘境静心的潜修了几个月,顶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几年还要多,比起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她们体内被玄都秘境中的灵气所洗炼,更加坚韧而宽厚,将来在结丹的时候,也会省力许多,她们两个对着顾颜盈盈的下拜,“多谢师叔的教导之恩!”
毕真真也向着顾颜行礼,记得几年前,她一个人带着几个孤零的弟子,凄凄惶惶的支撑着一个门派,似乎很快就会凋零下去,那个时候,又何曾想到过,会有如今的光景?现在她身为碧霞宗的长老,身份地位都与以前那个凄凉仓皇的掌门人不可同日而语,如果没有顾颜的话,想必这次大比之中,难免分崩离析的命运吧,弟子们也可能会沦为其它门派的仆役。她想到此处,不免心中感伤,泪光盈盈。
顾颜知道毕真真境界刚刚突破,还没有加以稳固,这时心境难免浮动,低声喝道:“你们刚刚突破,还要再静候数天,稳固境界才行,切莫在此时中了心魔!”
三女被她这一言提醒,又坐到石墩上打坐起来。一直过了两日,让体内的灵气慢慢的稳定下来,这才重新起身,每人的脸上都宝光荧然,这次玄都秘境的修炼,算是圆满成功。
众人又重新聚到石台之前,毕真真等人又再度向顾颜拜谢。顾颜并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姐妹,何必这样客气。其实你们的进境,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了一些,现在算起时间。不过刚是两个半月多一些,我们现在出去,还可以趁势夺取一些阵旗回去。”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她们在突破境界之后,都觉得身上充满了力气,很想找个对手来练练手,就是不知道谁能够当这样的炮灰了。
顾颜说道:“这次我闭关数月,不但炼成了所需的丹药,另外还有所得。”说完她便从乾坤袋中,将三件东西取出来。都是在这次大战中得来的战利品,独孤月溶在血海之中,被九嶷鼎中的妖兽啃噬的尸骨无存,她身上的两件法宝便都被顾颜得到,九根遁龙桩。以及那条采深海海蛟体内元珠之丝炼化的长鞭,还有从端木青尸体上得到的青天玦。
在这次炼丹之余,还有闲暇的时间,她便再度用混沌元气,将上面原本属于两人的气息炼化,让这三件法宝变成极为纯净的宝物。只要有人认主便能使用,这时她便笑着说:“这三件都是战利品,不拿白不拿,只要刻上你们的灵气印记便可以,你们一个人挑一件吧。”
毕真真有些愕然的摇着手,“这都是阿颜你从她们手里夺来的,我们怎么能拿,这不合规矩!”林梓潼与诸莺也都连连的推辞,不敢领受。
顾颜倒是无所谓的说道:“这话说得,难道那次大战之中,你们没有出力?如果不是你们为我护住侧翼,大概我也没机会能使出最后一击。再说这三件法宝虽然厉害,但对我未必有用,你们就收下好了。碧霞宗草创于东阳,家底都不厚,哪能让我把东西全占了?”
她倒不是假意客套,一则碧霞宗的家底确实是不厚,本来就没有什么积藏,法宝只有毕真真手中有一件,蓝湘有两件,剩下的如甘碧梧、阳长老等人用的都是上品法器,离法宝什么的还有距离。再者这三件法宝,她也确实不太看得上眼。
她手中所用的,朱颜镜与九嶷鼎不必说了,都是源自于上古的至宝,只是自己还无法发挥出它们的全部功用,缺月梧桐也是前古灵根,虽然在这次的大战中损毁,但回去重新祭炼,还是可以用的。太阿剑是当年七大魔尊所遗留,又在冥池血海中成形,她用来连斩数名结丹修士,威力无匹。相比之下,也只有遁龙桩她勉强看得上眼,可是这件法宝与朱颜镜的属性有相通之处,她不好留在身边,索性就大方的拿出来,给她们分润。最可惜的,是锦云碟在大战中被毁,被通天光柱击得四分五裂,碎片落入冥池血海之中,再也救不回了。这件陪伴着她近百余年的飞行法宝,让顾颜的心中颇为惋惜。...
林梓潼有些犹豫的说道:“虽是这么说,但是师父与师叔她们,都还没有,我们拿了,似乎不太好……”
诸莺本来想伸手,听林梓潼这样说,也有些犹疑,顾颜不禁笑起来,“你想这么多做什么,再说我们又不是收拾东西回家了,谁敢说我们后面不能再抢点回来?”
她这样的说笑,气氛顿时为之一松,毕真真也明白了顾颜的意思,知道自己不伸手,两个后辈是不好意思去拿的,便将那九根遁龙桩取走,“我有一件攻击法宝,这个困人的,正合适我用,剩下的你们自选吧。”
顾颜暗自点点头,这九根遁龙桩是三件法宝中最为厉害的,倒不是说毕真真贪心,而是遁龙桩威力较大,两个弟子不好驾驭,万一惹来别人的眼红,倒不是美事。她取了此宝,也免得两个人心中产生争执,生了嫌隙。
林梓潼与诸莺这时便放下心来,对视了一眼,互相谦让了几句,最终林梓潼取了青天玦,诸莺取了那根长鞭。因为长鞭是采海底深处紫腾蛟体内的元珠吐丝而炼制,因此便名之为“紫腾鞭”。
将三件法宝分了之后,众女又花了两天时间。分别加以炼制,烙上自己的灵气印记,至于让法宝与自己身心相合,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只能在以后的战斗之中,再慢慢磨合了。林梓潼与诸莺晋阶了筑基后期,也勉强有资格能够使用这两件法宝了。
到第三天。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料理完毕,她们便准备离开这里,重新踏入到古战场之中了。
顾颜的心中颇有些感怀。在这次离开玄都秘境之后,再次能够再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按着那个石台上面的文字所说。玄都秘境在被废弃之后,永远的被禁法所封,只有玄都令才能够开启,但玄都令却只能够使用三次,三次之后,玄都秘境会沉入地心之下,永远不复见于尘世。
想到这里,她脸色有些凝重的说道:“这次进入玄都秘境的事,大家都记得不要说出去,反正积云峰与长青宫的人都被我们杀了。如果有人有疑心,就说是在战斗中境界有所突破便可。”
几女知道严重性,都纷纷的点头。顾颜与她们一起,走出玄都殿,最后又看了一眼这座巍峨耸立的宫殿大门。山后那块硕大无比的血晶,正灿烂生光,顾颜扬起玄都令,一道乌光闪动,从天空中照射下来,等光华闪过。地面上已经空空如也。
当顾颜等人再度现身的时候,发现她们是身处在断云崖不远处的一座僻静山岭之中。周围一切寂静如斯,林梓潼掐动着法诀,将两片青天玦驾驭起来,两片青光将众人托起,四女便缓缓的升到高空。向下看去,见到不远处的断云崖一片寂静,云雾深锁,像是多年无人进出一样,那些血腥与屠杀,只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现在却像隔了不知道多少年一样,被深深的尘封起来。众人想起这些事来,都不免唏嘘。
毕真真这时奇道:“有些不对啊,这里是不是过于安静了,怎么我们停了两个时辰,都不见有人烟往来的?”断云崖虽然是僻静之处,但这里离隐云泽已经不算太远,现在应该进行到了大比的尾声,各大门派各有其所,阵旗基本已经被瓜分完毕,前期的试探与围杀都告一段落,要开始进入到后面最惨烈的阶段,各大势力将互相厮杀倾轧,按着毕真真以前的经验,至少有两成的人没法活着出去,而这次大比,相较以前的只会更加惨烈。
现在既然快要到了尾声,应该正是厮杀激烈的时候,有时天空中会昼夜不断的有修士来去的影子,现在却一切寂静如斯,让她觉得极为费解。
顾颜看了看时候,说道:“大比之期只有百日,然后传送阵就会开启,不管这里发生什么事情,有什么变故,但一切都以我们的事情为要,按着先前的计划,我们接着向南走,直接去隐云泽,外面的事情,与我等无关。启程吧!”
顾颜把目光转向林梓潼,她则颇有些紧张的掐动了法诀,由于顾颜的锦云碟已毁,现在便用青天玦来飞行,林梓潼用力控制着法宝,颇有些紧张,好在这件法宝运用由心,不费她多少力气,四人站在上面,看着四周,青天一碧如洗,远处山岭纵横,绿草如波,简直如同一派人间仙境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血腥厮杀的战场。
顾颜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不管怎样,我们顺着原本的路途向前走吧。总不能这些人都失踪了吧?”
林梓潼驾驭着青天玦,四个人按着先前预定的方向,缓缓的向前飞去。整个古战场其实并不算甚大,如果全力飞驰的话,用不了两天就能走个来回,林梓潼全力的驭使青天玦,只是此宝刚刚祭炼,还没有与她身心相合,但不过两个时辰,已经向前飞了数百里,一路之上,偶尔也见到有争斗过的痕迹,甚至还看到了有被毁坏的法器留下,行到一条河上的时候,顾颜忽然觉得心中出现警兆,她飞快的说道:“停步!”
林梓潼停下青天玦,顾颜从上面飞下来,悬在空中,放出神念微一感应,就觉得周围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她忽然间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沉声说道:“这是亮马河!”
独孤月溶曾经说过,她们与积云峰一起。在这里跟着秦家的人围猎其它门派的修士,大战了数天,必然死伤无数,顾颜取出太阿剑,在空中一斩,地面顿时裂开了一条缝,厚厚的泥土被翻腾出来。下面数十具死尸昂然在目。
毕真真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天哪,那是鹤霄观的孔真人。那是紫邱峰的白仙子,全都死在了这里!”
几个人落下地来,在这里仔细的翻检了一番。然后顾颜才说道:“这里必然是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不过显然围攻他们的人极有准备,在将他们全部灭杀之后,又将所有的法宝全都搜走,这里只留下遗尸而已。”
毕真真皱眉道:“这不像是秦家的风格啊,通常他们会将己方修士的遗体带走,但这里与他们相熟的几个人,也被同时埋在了此地,似乎有些来去匆匆的模样。”
顾颜沉吟着不语,如果当时能够把独孤月溶她们擒下一个活口。或许能够问出究竟。随即她又苦笑了一声,当时生死关头,只想着求生,哪还顾得上这么多?
她沉思了半晌,便下了决定。“不管怎样,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去隐云泽!传送阵再有几天就要开启,就算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拿好手里的阵旗。就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几个人都没有异议,她们重新上了青天玦,一路向着隐云泽的方位飞去。
隐云泽在整个古战场的中央,她们是从正北方向南飞,有将近上千里的路程,一日的时光并不够,因此在入夜之后,她们便找了个地方休息,到了第二天再踏上行程,在这一天之中,她们依然没有见到人迹,但是越接近隐云泽的所在,她们在路上,就看到了越多的尸首与战斗过的痕迹,而且收拾战场的人,似乎也愈加的匆忙起来,在第二天清晨,她们所见到的那个战场,甚至连尸首都没有来得及掩埋,而且,顾颜在残破的阵法里面,居然还找到了一面无主的阵旗,战斗得胜的一方,居然都没有把它收走。或许,双方已经在这里同归于尽了?
顾颜替他们收敛了尸首,然后将那面阵旗收起来,这样算起来,她们的手中便有了十面阵旗,至少在云泽这些门派里,可以居一个中游了。只是可惜的是,在断云崖那场大战中,积云峰的人全都死在了冥池血海之中,他们身上的阵旗也同时被毁,无法寻回。这让顾颜后来很是惋惜了一阵子。
不过她还是有信心能够压过韩、谭两家,至少在东阳郡能够独占鳌头,在一次大比之后,也就是一番争斗的结束,胜利的一方会总结得失,消化自己的战利品,而失败的一方则会默默的回去舔噬伤口,碧霞宗也将迎来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顾颜已经准备在这次大比之后闭关一段时间,稳定自己的境界,然后再将碧灵仙子的丹道择人而授。至少后面的十几年,她准备好好的休息,不想再与人大动干戈了。
她正随意的想着,站在青天玦最前面的林梓潼,忽然指着前面说道:“你们看,那里有人踪!”
几个人抬头向前看去,就见不远处有一团黑色的云雾,在空中忽聚忽散,正向着这边飘过来。里面依稀有一个人影,被团团的黑雾所笼罩着,像是已经人事不知的模样,在空中上下飘浮,顾颜便说道:“迎上去!”
青天玦缓缓的向前迎去,林梓潼特意放慢了速度,诸莺祭起紫腾鞭与龙凤双环,仔细的防护着周围,自从经过了断云崖一役之后,这个小姑娘变得万分的小心,总怀疑边上会不会有敌人冲出来。
她们离那团黑雾越来越近,便看清楚里面是一个唇白齿红的少年,只是他的脸呈青紫色,两只眼睛向外翻出来,嘴唇肿厚,像是中了剧毒的模样,顾颜“咦”了一声,“是他?”
原来这个少年,就是她们刚进入古战场时,在赤枫林中曾经见过的那位少年虞商。他仗着自己的五行遁法,一直隐蔽在侧,并借机偷走了顾颜手中的阵旗,后来顾颜可惜他的才华,又有秦封来为他求情,便放了他一条生路。没想到又在这里重逢。
顾颜笑了笑,“好歹也算相识,过去救他一场吧。”
“师叔!”诸莺有些气鼓鼓的回过头,“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个诱饵,又用来钓我们上钩的?”自从经过了水漾蓝那一场,她现在颇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对什么人都抱着三分警惕。何况对虞商,她还是特别的不待见。
顾颜笑道:“至少他受伤做不得假,反正不管他说什么话,我们也不信他的,怎么受得了骗?”
毕真真嗔怪的说道:“莺儿!”
诸莺有些不情不愿的收起龙凤双环,甩出紫腾鞭,缠在虞商的身上,然后把他扯过来。她故意用了不小的力,鞭子在虞商的身上甩出一条条的血痕,顾颜不禁莞尔,故意装作是没看到的模样。
她倒不是喜欢管闲事,只是看到虞商身上所中的毒,居然像是典籍中曾经记载过的,七虫七叶花中毒时的样子。据她所知,七虫七叶花在云泽只有长青宫的手里才有,连秦家都没有所藏,难道长青宫还有人没有死在那场劫杀中?
离开了断云崖,她可以随意的使用火灵,一弹指,紫罗天火便放出来,立时将那些黑雾驱走,颇有些畅快的感觉。随后便将虞商的身体放在青天玦上,顾颜还没来得及察看,一直关注着周围动静的林梓潼便说道:“那边好像有人追过来!”
顾颜一扬头,便看到远处有两道剑光如电一般的飞过来,不过看样子修为并不算甚高,都只是筑基后期的模样,这些小角色,她现在已经不会亲自出手,只是一扬手,一道金色的光幕便从半天空中落下,将那两人隔断在外面,然后说道:“你们去料理了!”
诸莺与林梓潼答应了一声,分从左右迎上去,扬声喝道:“什么人擅闯此地?”
那两道剑光纵横凛冽,颇有些一往无前的模样,只是被顾颜所布的金光一拦,不得不停在了原地,是两个眉梢眼角都带着傲气的少年,目光中露着张扬而自信的神采,朗声的说道:“秦家子弟追敌,什么人在前面挡路?”
顾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现在面对这种傲气凌人的世家子弟,她反倒生不起气来,倒是有些羡慕他们能够年少轻狂的模样,只是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淡淡的说道:“我是碧霞宗顾颜,此人是我的故交,我要将他带走,你们回去给师长交代一声吧!”
说完她的灵气一动,青天玦便径直的向前。那两个人大怒,想要冲过去抢人,但被那道金光牢牢的挡住,根本冲不过去。这几个人是秦重颇为看重的后辈弟子,平时也与秦封交好,算是他的铁杆小跟班,平时仗着秦家的名头,也没受到过什么欺负,这次顾颜全然不给他们面子,两个人也不是刚出江湖的那种愣头青,心中怒气虽盛,却没有莽撞,只是说道:“他抢了我秦家的东西,仙子能否行个方便?”
顾颜淡然不语,林梓潼稳重的没有说话,诸莺却有些不快的说道:“不管怎么样,那人被我们救了,哪里轮得到你们有资格随意发落?”她虽然对虞商不满,但又觉得如果这样让人把他掳走,于自己和碧霞宗来说是极失面子的事情,所以不自禁的出言讽刺。
两个少年一怔,这时其中一个忽然想起来碧霞宗这三个字颇为耳熟,转念便想起来曾经在哪里听过,眼神顿时不善,冷冷的说道:“你就是碧霞宗那个贱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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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实在太刺耳,顾颜还没有说什么,林梓潼与诸莺已经同时斥道:“放肆!”一道青荧荧的冷光当头飞起,玄光如电,向着他们两个当头罩过来,诸莺更将手中的紫腾鞭甩出去,一股逼人的阴气顿时扑面而来。
两个少年吓了一跳,他们本来也是看到秦封最近颇为苦恼,形销骨立的模样,对于事情前后了解的又不甚清楚,才有心要替他出气,过过口头上的嘴瘾罢了。想着顾颜至少还在云泽混,总要给秦家几分面子,以她结丹中期修士的身份,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随意的出手,没想到眼前这两个看上去年轻弱质的少女,动起手来却一点也不含糊,一剑双环,祭起来顿时杀气逼人。
他们飞快的向后退去,但诸莺与林梓潼在古战场中磨炼了一番,又是刚刚晋阶,正需要有人试手,见他们两个人后退,青冥剑向左右一分,剑身在空中忽然消失不见,无数点青丝自空中洒下,将他们从头到脚罩了一个结实。
根根青丝如同利剑,几乎要透骨而入,两个人心中大骇,都将手中的剑扬起,但诸莺的紫腾鞭已经扑面而来,这件独孤月溶修炼已久的法宝,其威力远非两个筑基弟子所能挡,虽然诸莺只能发挥出五成的威力,但长鞭将他们手中的剑一卷,便扯脱飞去,顾颜在空中伸两指一拈,便轻轻巧巧的将其抓在了手里。她淡淡的一笑,两只手一搓,手指交接之间金光灿然,两条剑顿时被她绞成了麻花,轻轻一折,便分为数段,跌落尘埃。
顾颜淡淡的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长辈,这个人我留下了,有什么意见。让他来找碧霞宗顾颜!”说完她一挥手,空中顿时出现一只金光大手,在空中一抓,无数的金光卷成一道遮天长幕。一下子将两人裹住,向着反方向疾飞回去,声势迅如雷电,转眼间就消失在空中不见。
诸莺望着他们瞬间远去的背影,很是冷笑了几声,不屑的说道:“没胆的东西,只会嘴上叫嚣。一点担当都没有!”
她转过头来,看着仍然昏迷不醒的虞商,说道:“师叔,他是怎么回事,还不醒过来?”
顾颜笑道:“他中了毒,不过既然秦家的人追杀他,想必是知道什么事情,等我把他救醒。再问问清楚吧。”
七虫七叶花的毒性由七种不同属性的毒素混合而成,最是让人头疼,再厉害的炼丹师。也没法准确的炼制出解药,但这对顾颜却不是问题,她手上有两枚可以化解七虫七叶花毒性的灵丹,在炼丹的时候,只不过用了四分之一左右,她随意取出一枚,在虞商的头顶上滚了一滚。
七种不同颜色的烟雾便从他的经脉中缓缓的流散出来,然后被这枚有鸽蛋大的丹丸全都吸了去,紫青色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起来,诸莺看着他唇白齿红的模样。心中忽然不自禁的跳了两下,便觉得这个人也没那样讨厌了。
顾颜将丹丸在他的头顶上滚了三滚,便又收起,但虞商的眼睛仍然紧闭着,诸莺问道:“师叔,怎的他还不醒?”
毕真真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这个弟子。虽然诸莺平日里有些风风火火的,但她做事却是个有分寸的人,今天……似乎有些失态?
顾颜倒没在意,答道:“有些毒素深入经脉之中,我要用火灵助其清除,你们闪开些。”
几个人让开一个数丈方圆的空处,顾颜一扬手,紫罗天火在她的指尖处弹出,随即便化为无数火星,星星点点的散落入虞商的体内,忽的一下,他的身上顿时燃起了腾腾的火焰,经久而不息。
诸莺吓了一跳,刚想说话,却听到虞商呻吟了一声,眼帘眨动,像是要醒来的模样,便又哼了一声,故意走到一边去。
顾颜一弹手指,无数的火星便又从他的身上收回来,烈火瞬间止歇,虞商大叫了一声:“痛死我也!”一下子把眼睛睁开来。
顾颜虚按了一下手,让他平静下来,才说道:“我从秦家人的手中将你救下,你们不是已经归顺了秦家了么,为什么他们还要追杀于你,古战场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虞商呆呆的愣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诸莺不满意的说道:“你发什么呆?我师叔出手将你救下来,你这个人怎么总是恩将仇报?”
虞商有些呆呆的愣了一下,问道:“古战场的事,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这几个人,居然都安然无恙?”
林梓潼这时说道:“我们被人围杀,都受了伤,因此觅地养好了伤才出来,这三个月的时间都错过了,眼看传送阵将开,便急着赶到隐云泽去,只是一路上都没有见到活人,你还是第一个,所以才请问详情。..”这也是她们事先对好的口径,毕竟玄都秘境的事,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虞商有些机械的点着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诸莺看着他有气,刚想斥责他几句,忽然他一下子跳起,身手矫健的如同没受过伤一样,把诸莺与林梓潼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冲过去,却见他一下子跪倒在顾颜的身前,不停的磕着头,说道:“求仙子救我师父一命!小人的做牛做马,报答仙子的恩德!”说完伏首在地,不停的叩头不止。
他并没有用法力护体,额头重重的磕下来,顿时血流不止,诸莺有些不忍,伸手去拉他,但虞商却倔强的不肯起来。这个倔强的少年,原来对着顾颜的时候并没有低头屈服,现在为了他的师父,他却不住口的向着顾颜求恳,就算是惹怒了她也在所不惜。
顾颜并没有喝止他,但也没有要答应的意思,淡淡的说道:“你先不要磕了,好好说话。至少先说说是怎么回事,不然我怎么答应?”
诸莺又去扯了他一把,虞商才站起身来,额头的鲜血流个不住,他也不去擦拭,只是说道:“那一日我蒙仙子的垂怜而被放归。后来在不远处便遇到秦封公子,他似乎心情不甚好……”
顾颜淡淡的“嗯”了一声,那天秦封被她大大的驳了面子,虽然在她看来那是很自然之事。但于秦封来说,大概不亚于当面挑战了他的尊严,他心中十分不忿,也是可以想见的事情。她不想多提这些,便说道:“枝节的事不必再说了,你说说后来的事罢。”
虞商点点头,“我与秦公子很是投艳。又听他说,师父在亮马河与秦家一同作战,我便答应和他同去,后来他急着回去禀告事情,我们便分道而行,后来我还没赶到亮马河,中间走到一座山岭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那里有人设下了阵法……”
诸莺不禁嗔怒道:“你这人实在啰嗦。我师叔让你捡要紧的说,你却半天也说不到点子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虞商摸了摸头。说道:“那个阵法很是宏大,当时我觉得,大概是有大派要在这里伏击什么人,于是我就用五行遁法,在周围暗暗的隐藏下来,看有没有趁机出手的机会。”
顾颜不禁摇头,“你胆子实在是太大,这种事也敢做,换成你师父,不打你几鞭子才怪!”就算是他师父段无修。也向来是打游击战,只敢欺负弱小,抢完东西便走的,从来不敢沾大派的羽毛,这个小子却胆子颇大,先是好不好的惹上了自己。然后又去惹别的大势力,这样子下去,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沉吟着问道:“你可见到了,布置阵法的是什么人?”
虞商的身子打了一个颤,显然想到当时的事情,还有些恐惧,说道:“是元家的人,镇守正中的,是元家的老祖师元子檀!”
顾颜不禁露出了一丝讶色,她本来以为是虞商撞破了秦家的秘事,连着他师父一同受累,没想到居然还和元家有关,这中间有什么奥秘?她兴趣大起,说道:“你仔细的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虞商定了定神,说起来还像是有些后怕的样子,他说道:“我去的时候,那个阵法似乎是还在布置当中,我刚刚用五行遁法隐藏在其中没多久,他们就在周围立下了九块断龙石,隔断周围的五行精气,让我只能在当地藏身,再也无法再用遁法逃走,只好在周围小心的看着。”
顾颜不禁露出笑意,“也算你运气好,听说元子檀会九天搜神**,他只要把自己的神念在周围一动,你这条小命便难保,现在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虞商听到顾颜的打趣,没什么反应,反倒怔怔的说道:“那时候他神色凝重,要办那件大事,自然没时间顾及我了,周围的元家弟子,把那里死死的封住,外面连只飞鸟都进不来,他怎么会留神那里还有个我?”
顾颜微微的点头,她听说过元子檀此人,做事十分缜密,但有时未免也会有灯下黑之失,虞商的五行遁法极为精湛,连她在未知的情况下也不免着了道儿,元子檀虽然厉害,但神念却未必强得过自己,无心之失,也是难免。
不过听到虞商的话,她的脸色随即郑重起来,说道:“你说清楚,他在那里,到底是在做什么事?”
虞商长呼了一口气,定了一下心神,才说道:“他在那里,是在见一个人。而且……事情与顾仙子有关。”
顾颜心中不禁的跳了一跳,她对元子檀这个人颇为忌惮,此人心机深沉,谋定而后动,看这样因为碧霞宗与积云峰之间,扯出多少争执,多少势力都卷了进去,但他却一直按捺着不动声色,便可见此人的心机之深。因此,一听到他提起与自己有关的事,顾颜便莫名的紧张起来。她神色极是平和的说道:“他在那里,见的是什么人?”
虞商也不禁佩服这位神情淡然的少女,听到元家对自己有密谋,居然还能如此的镇定,他定了定神,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甚至都不记得,他是怎么混到此次大比中来的。”
顾颜笑了笑,以元子檀的手段,想在元家中塞个人。也算不上什么为难之事。
就听到虞商续道:“我不认识那个人,只看到样貌,他峨冠博带,一双眼睛颇有神。个子高瘦,曾听元家弟子称他为‘韩真人’……”
顾颜不自禁的惊呼出来,“韩千羽?”这个人当年在丹霞山豢养妖兽,后来被她逐出,她原本还想着,丹鼎派会不会来找后账,可是后来却一直渺无声息。没想到他又无声无息的在此地出现!
她冷冷的看着虞商,目光中带着三分厉色,“他们说过些什么,你一字不差的,跟我说清楚!”
虞商也被她吓了一跳,带着回忆之色,说道:“他们其实只说了寥寥几句,大概也要顾及着不被人发现。姓韩的问了你们的动向,得知你们是从融天岭上来,便和元子檀说。你可知她们从融天岭带走了什么东西?元子檀答说不知,他又说,你要仔细查看,如果那个姓顾的女人手中,有一截毫无灵气,只有半尺长的枯枝,那么不惜一切也要弄得到手,不管元家损失了什么,将来丹鼎派会双倍的补偿给他!”
顾颜的心头一震,手不自禁的要伸向乾坤袋中去。随即马上便止住,林梓潼与诸莺对望了一眼,脸上齐刷刷的做出了茫然之色,问道:“那是什么?”
顾颜暗赞她们的动作敏捷,也不提此事,只是问道:“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虞商摇摇头。“说完这件事,他们两个便各自散去,在走之前,元家的弟子,特地在那里放了一把无明之火,将那里整个的烧成了一片白地!”说到这里,他仍然心有余悸,“我藏在火中,真元受了大损,好不容易等着火势降了,这才逃走,去找我的师父。”
顾颜点了点头,元家的做法也不可谓不缜密了,只是没想到有个精通先天五行遁法的人会提前的隐蔽在侧,“但是……你见了你的师父,又怎么会被秦家的人追杀?”
提起此事,虞商的脸上就露出悲愤之色,“我悄悄和我师父提了此事,他便决定去告诉秦家的祖师秦重,没想到他一去之后,便渺无音讯,我赶紧去秦家的驻地打听,听说他们居然将师父扣了下来,而且绝然不许此事外传出去,我便知道不好,也不敢再回去找师兄们,赶紧仓皇逃走。结果在路上,便听说师兄们全部被秦家派人带走了,现在都不知道结果如何。”
说到这里,他便又哽咽起来,“我师父将此事瞒下来,只说是他无意中得见的,没有露出我的名字,我是师父最小的弟子,大概秦家不太重视,只派了两个后辈弟子来抓我,才让我有机会逃生,但师父却是因我才受困,至今不知道生死如何,望顾仙子能加以垂怜!虞商愿粉身碎骨,也报你的大恩!”
诸莺暗自嘟囔着说道:“你都要粉身碎骨了,还有什么可报的……”
顾颜挥挥手,示意虞商先不要说话,她脑子中在飞快的思索着,虞商一席话,给她的震动却不小,丹鼎派为什么要谋夺她手中的这根枯枝?融天岭一场大战,九大派中的修士全都横死,他们必然是知道些什么秘密,那么藏剑山庄会不会知道?这根枯枝究竟是什么,值得丹鼎派的人如此重视,即使冒着泄漏身份的危险,也要让元子檀拿到此物?
而且在段无修将此事报给了秦家知道后,他们的反应也很是奇怪,似乎是要此事完全隐藏起来的模样,还是他们想到了什么?这几方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让顾颜觉得头疼。
但不管怎样,她手中的枯枝能够引来丹鼎派的觊觎,一定有它自己的用途。她看着眼前的虞商,露出颇有些玩味的笑容,淡淡的说道:“你这样记挂着你师父,也算是有心。”
虞商愣愣的望着她,不知道这位顾仙子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颜说道:“你想让我去救你师父,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是不成的。”她用手止住虞商,“你听我说,我虽然与秦家不和,但却不会因为一件与我无关的事就杀上门去,为了一个段无修,平白牺牲掉我们的性命,做这样得不偿失的事,但是你为我传讯,也算是有一份情谊,我答应你,如果能够有救你师父机会的话,我会帮你,但是你要记得,碧霞宗不会付出自己的性命来救段无修!”
虞商有些怔怔的看着她,忽然露出了颓然之色,算了,自己已经尽到了师徒情谊,而他又有什么筹码来请求别人?
这时顾颜忽然间向他一笑,说道:“不管你师父能不能救下来,只怕这次飞鸟门要分崩离析,我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碧霞宗?”
虞商愕然的张大了嘴巴,没想到顾颜会提出这样一个提议,嗫嚅着说道:“这怎么使得,碧霞宗都是女子……”
顾颜微笑道:“碧霞宗虽以女子为主,但对男子也并无歧视,我派中有数位长老,都是男子,你若能加入碧霞宗,可以择其中之一为师,不会比你在飞鸟门更差。否则,你愿意被其它的门派,收为奴隶,过一世沉沦之苦么?”
诸莺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顾颜会提出这样一个提议,本能的觉得不好,可是张了张嘴,又想不出有不妥的地方。
顾颜倒没有其它的意思,她只是觉得人才难得,像虞商这样精通先天五行遁法,且修为精进的人才来说,本来就是一个要高速发展的门派所要争夺的对象,不管秦家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许要将整个飞鸟门从世上抹去,然后再顺便瓜分他们的资源,但顾颜却对那些灵脉和法宝之类的没兴趣,她更注重的是人,像虞商这种算得上天才,而且重情重义,才是争夺的好对象。
她见虞商有些愕然,便说道:“你可以自去想想,我不会勉强你,等出了大比再说不迟。我们现在先去隐云泽,你也跟着一起吧。”
反正虞商与秦家的人照过面,也不用隐藏什么,顾颜也不太担心秦家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的麻烦,毕竟他们对虞商不算重视,认为他并不了解内情。只是她还在想着,秦家与元家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因为此事而出现什么变化?
离隐云泽只有半日的路程了,她们不缓不疾的向前飞行,虞商被扔在青天玦的后面,诸莺不放心,特地从紫腾鞭上扯了几根长丝,把他从头到脚的捆上,生怕他又施展遁法逃走。
而顾颜的话,显然对虞商造成了很大的冲击,让他颇有些失魂落魄,如果真的如顾颜所说,日后飞鸟门分崩离析,那他又将何去何从?
或者说,相比起在其它的门派为奴为隶,加入碧霞宗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不时的转头,便能看到诸莺冷若寒霜的脸,他又觉得还是要想一想再说……
她们缓缓的向前,又过了数个时辰,就觉得空气中似乎有着一股硝烟的味道,争斗的痕迹处处可见,这时她们已经到了隐云泽的外围,无数的林木森森可见,不知道生长了几千几万年的大树,遮天蔽日,将头顶上的阳光尽数挡了去。
隐云泽其实就是地处在古战场中央的一个大湖,当年也曾经是无数修士厮杀血战的场所,现在几乎已变为了一个沼泽,地下的淤泥深处,也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尸骨,离隐云泽的中心越近,她们就见到地下有着不少的尸首,还在激烈搏杀的痕迹,有的数人环抱粗的大树,已经被连根斩断,有的地面裂开了深深的大缝,甚至可以看到地底深处的灵脉涌动。
林梓潼这时忽然将青天玦停在空中,朗声说道:“你们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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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这时处在隐云泽的上空,离中心还有十数里之远,但却可以远远的见到,在隐云泽的中心之处,这时已经打得一片热闹,剑气横飞,宝光灿然,有一个五彩斑斓的极大护罩,正从上面缓缓的升起。....
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护罩不是某个人施放出来的,而是无数种法宝灵气,在相互交击、倾轧之下,自然而产生的,她放眼看去,就见到至少有上百名结丹期的修士在空中飞舞,剑光纵横,真是好一场大混战!
还没有等她作出决断,是不是要过去趟这一场混水的时候,有几名在外围的弟子已经迎面飞来,他们劈头便问:“哪个门派?”
顾颜还没来得及回答,另外一边已经有两个少年又飞过来,他们手中都执着长剑,剑光如雪一般的冲来,看到是顾颜等人,顿时大怒,“她们是碧霞宗的人!”
正是今天清晨时,曾经与她们为难的两个秦家少年,他们败在林诸两女的手里,灰头土脸的回去,这时却又来耀武扬威,那几个人都是筑基期的修士,但有一名结丹中期的修士领头,是个中年的道者,那道者听了,顿时面色一变,“不得妄动,快回去禀告祖师!”
两个少年叫道:“飞鸟门逃走的那个小子,现在就在她们的手里!”
顾颜并不理会他们,淡淡的说道:“我们参加大比,来去自如,道友何故将我们拦在这里?”
说起来,虽然她与秦家暗地里过了几次手,但正经的面对面,除了秦封之外,还从来没有见过秦家人。这个道者似乎是秦家的首脑之人,他一说话,所有人都噤了声。他看到顾颜,脸上也露出不悦之色,说道:“你年纪轻轻,何故性情如此暴戾?”他摆出一副长辈模样。看上去颇有些痛心疾首的模样。
顾颜还没说什么,诸莺已经反唇相讥道:“你算什么人?既非师长又非同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人,回去该干嘛干嘛去吧!”
道者被她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怒道:“无知的贱婢,若非是你们,安能生出这么多事来?今天你们就留在这里吧!”他也不顾秦重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将手一挥,周围的人顿时都压了上来。
顾颜这时才淡淡的说道:“道长何出此言,要管别人的事,还是先抻抻自己的斤两!”将手一挥,一道金光的光幕从半天空中降下,一下子便将众人隔了开去。
她不知道这个道人是秦封的二叔,与他关系最为要好,对顾颜便有着天生的恶感。看到她就从心底有一股不舒服,一言不合,便要出手。
她脑子中飞快的一闪念。便说道:“今日大战,我们不能对其的锋锐,且暂避一时!”说完这句话,她已经从林梓潼的手中,暂时接管过了青天玦的控制权,两片青光拱卫着五人,顿时向着反方向疾飞回去。
在来隐云泽之前,顾颜也没想到,这里居然进行着这样激烈的大战,难道是元、秦两家。开始肆无忌惮的大打出手了,难道他们就不怕两败俱伤?小小的碧霞宗,在两大势力的交织之下,说不定便要成为炮灰,所以她当机立断的便要避开。
道者名叫秦清,他已经修炼到结丹中期的顶峰。眼看就要迈入后期的门槛,在秦家的修士中也是前十的水准,平常性子暴烈,难得与人交好,只有侄子秦封和他性情相投,因为碧霞宗之事,秦封曾几次被秦重及秦靖斥责,让他心中对顾颜无端起了三分恶感,这时见她一挥手,便将自己的几名手下全都隔开,心中惊讶之余,怒气也更盛,喝道:“休走!”挥动手中的大旗,便要冲上前去。
边上有人硬生生的将他拖住,“老祖师让您在这里镇守,可千万不能擅离啊!”秦清这才止步,可是脸上却气得青筋迸发,血脉一根根的突出来,胡子气得乱跳,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
在隐云泽的中心,这时有着泾渭分明的两队人马,分居左右,本来的争斗已经渐渐止歇,地面上全是尸体,光是死去的结丹修士便有二十多人,那些尸体横在湖面上,渐渐的被下面的淤泥所吞噬。
其中一队人马,带头的正是秦封,在他身后是几个叔伯与同辈,再加上秦家的附庸势力,至少也有百余人以上,而另一方人马则单薄得多,只剩下了十几个人,在那里聚成一个圆阵,但是脸上却也不露惧色,为首的是与元子檀同辈,但如今已经须发皆白的元子越。**他身上也带着伤,恨恨的看着秦封,“小子,你真的要斩尽杀绝吗?”
秦封身上穿一袭短衫,露出赤膊,他的目光中全是寒意,发上披着血污,也不去管,只是冷冷的说道:“将那一半虎符交出来,就放你们离去!”
他淡淡的说道:“当年你们元家从我的手里谋夺虎符,也没想到过有这一天吧?”
元子越恨恨的说道:“你做梦!你想拿了虎符,调动古战场中的天兵?只要有我一口气在,你就休想得逞!”他看了秦封一眼,忽然间大笑起来,“当年元家是曾从你手里谋夺那一半虎符,如果不是有人相助的话,恐怕你那面虎符早就保不住了。只是你们秦家,过河拆桥的本事实在一流,用完了就抛过一边,现在自己吃了亏,可怨不了人了吧?”
积云峰与长青宫联手伏杀顾颜,却同时覆灭在断云崖的事,经过了两个多月,再也瞒不住人,慢慢的流传出来,这些在场的修士,大半知道,元子越直揭秦封的疮疤,顿时让他脸上挂不住,秦封冷冷的说道:“秦家的事情,不容外人置喙!”但是在他身边的人,却能够看到他用力的咬着嘴唇,一丝丝的血痕从下巴上不断的流下来。
边上的两个叔伯担心的望着他,自从听到了两大门派覆灭,顾颜生死不知的消息,他便如同疯了的野兽一样,似乎修为突然就上升了一个境界。大肆冲杀,不顾性命,这一次大比之中,他至少搏杀了三名以上修为胜过自己的修士。虽然受伤不浅,但本身的修为境界也在突飞猛进的向前发展,似乎隐隐有突破现在境界的迹象。这让秦家人都是又惊又喜。因此在刚刚得到了顾颜等人一起现身的消息,他们都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秦封。
他们所在争夺的虎符,其实也是当年古修士传下来的一件异宝,据说是比一千年那次大比更早之前,有一位来过古战场的修士。遍历此地的阵法之后,将自己所炼制的九柄名曰“天兵”的宝刃,收藏在杀气最烈的九个阵眼之中。作为镇压阵法的法器。只有凭他手制的虎符,才能够调动这九个阵法。
他手制虎符之后,就将其一分两半,分给自己的两个弟子收藏,但是在他因化神不成,最终殒落之后。两个弟子便开始为此而争抢,后来不知为何而同归于尽,虎符也随之失去下落。在此后的数千年内。虎符分分合合,最终湮灭无闻,极少有人知道这一段故事。
偏偏元秦两家却都是知道的,尤其是元子檀,他在古战场中一战成名,对此事尤为的关注,在数年前,他一听说虎符现世的消息,就马上派人赶去,而秦家也同时派了秦封来主持此事。最终积云峰得到了其中的一半,另外一半被当时元家的手下所夺去,积云峰将虎符藏在自己的门派之中,然后暗渡陈仓,派杨真与南仙子合力将虎符送往云阳城,这都是当年顾颜亲历的旧事了。
只是秦重拿到虎符之后。便下令当时参与此事的人封口,连秦封都不知道得到虎符有何用处,直到这次进了古战场之后,秦重才将详情告诉他,并且他也说出来,元家的手中,必然有另一半,而且那一半,并没有藏在元子檀的身上。
元子越是元家最擅长阵法之人,论起阵法之学,元子檀也要甘居他的身后,那九个阵眼当中,不单藏有九口天兵,也是整个古战场中九个最关键的所在,如果能够控制了九个阵眼,那么可以说便立于不败之地。
秦封当时便吓了一跳:“祖师,这是要与元家决战么?”
当时他曾记得,秦重脸上的皱纹纵横,似乎是一瞬间老了数十岁一样,他长叹一声,说道:“封儿,我自己深知,此次大比之后,我必要冲击结婴。一旦成功,那么一切好说,元家必不敢与我们争锋,连皇室也要让我三分,但若是失败,那么秦家便将万劫不复,因此,我要在此地,将元秦两家的事情了结!”
秦封不禁说道:“祖师先前的布置,难道不是徐徐图之么,何必如此急切?”
秦重背过脸去,肩膀不住的抖动,尽显苍老之态,“是我眼拙,看错了人,我没想到那个女子会有这样的本事,碧霞宗如今已是凤鸣九霄之势,只要假以时日,必将一飞冲天,她们目前虽小,却搅动了整个云泽的局势,如今东阳的局势已失,长青宫必要纠集势力与我们为难,若我不在此地发动的话,只怕将来秦家会被元家借此而压制,你要知道,我们输不起啊!”
他转过身来,大声说话,眼睛中隐有泪痕,让秦封顿时间呆住,他从未见过这位平日里,任是泰山崩于前亦镇定如衡的老祖师,居然是今日的这副模样。
秦重沉声说道:“因此我已决意,在古战场中,与元家一决雌雄,我与元子檀,这次只能有一个人走出古战场。因此,我要夺取虎符,发动天兵,我们便能占七成的胜算!”
他目光炯炯的望着秦封,“封儿,我只让你答应我一事,为了秦家的生死存续,你绝不可有私心杂念!”
秦封“扑通”一声跪倒于地,沉声说道:“请老祖师放心,封儿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愿为秦家流尽最后一滴血,以前种种,皆如风过往!”
秦重满意的一笑,便让秦封主持劫杀元子越,夺取虎符之事,而他自己却在得到一个密报之后,带着一批人,星夜不知向何处去了。
秦封带着秦家近七成的精英好手。不停的寻找着元子越的踪迹,元秦两家,及其所属的势力,在这月余之内。进行了连番的大战,双方全都死伤惨重,但总的来说秦家要稍占上风,直到昨日,才终于将元子越及手下堵在隐云泽,随即便是惨烈的围杀,秦家虽然占了人数上的优势。但双方一场血战,杀敌一千,也要自损八百,在付出了十余条性命之后,终于将他们围在这里,战事已近尾声了。
元子越没想到秦家会突下杀手,他们全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不到秦重这个狡猾如狐的老家伙。居然也有这样的决心,要在这里跟他们一决雌雄,急切之下。都来不及叫人来援,偏偏元子檀带着一批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行踪隐秘,根本联系不到,秦家将周围的地域彻底的封死,至少八成参加大比的修士,全被卷到了这场大战中来,整个古战场几乎血流成河,死伤的人数。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前面的任何一次。
除了那些不参与两家争斗,远远避开的门派之外,两家的势力泰半集结在此,这也是顾颜从断云崖过来,周围却没有看到一丝人迹的原因。
但奇怪的是,两边的首脑。秦重与元子檀,却一个都没有出现。他们各自带着一批人,不知去了何方。
秦封在历次的血战当中,意志也磨炼的如钢铁一般的坚定,他对元子越的话,如同充耳不闻一般,说道:“你若不将虎符交出,那便一个不留!”
元子越冷笑道:“就算我听你的,你会放过我们么,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他攥紧了拳头说道:“凡元家子弟,今日随我赴死,可有怨言?”
他身后的十余人都道:“无憾,无憾!”
秦封冷冷的扬起手,正要下令,忽然从边上飞来一个人,飞快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秦封的脸色铁青,只犹豫了一下,便说道:“截住她们!”
见边上的人欲言又止,便又说道:“这是祖师的意思,她们能够全身从断云崖而退,身上必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秦家需要知道这些。”顿了一顿,又冷冷的说道:“我是秦家子弟,不会顾及其它!”
他身后的两人,便飞快的得令而去,秦封的脸色丝毫不变,冷冷的说道:“三叔,五叔,十五叔,你们带一队人马过去,务必要将她们截住,除了……”
他语声顿了一顿,便又行若无事的说道:“除了她之外,其余的均可就地格杀,但身上的东西,却要一丝不差的收回来!”三个老者领命,带着十余人飞快的赶过去,而秦封则带着剩余的人,缓缓的向着元子越围拢过去,他的脸上冰冷的如刀削一般,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在说出格杀勿论几个字的时候,冰冷的像是毫无感情一样。元子越看着他围过来,似乎已经抱定了要奋力一搏的主意,最后的一战像是一触即发。
顾颜驾着青天玦飞快的向后退去,但这毕竟不是她以前操控熟练的锦云碟,速度至少慢了三成,刚飞出数十里之外,就看到身后有人飞快的追上来,有两名老者,和一名中年人,刚才见到过的秦清也在其内,他们飞快的从身后追上来,朗声的说道:“请留步!”
他们的速度显然比起顾颜要快,不过片刻,就追到了身后,呈品字形将四女团团的围住,在他们身后,还有十余名后辈弟子在虎视眈眈。秦清飞快的说道:“老祖师有令,请诸位仙子暂时在此地驻锡!”
顾颜站在青天玦上,淡淡的说道:“你们要留下我,有什么事情?”
秦清说道:“这还是你去问老祖师罢!”他将手一挥,众人便飞快的聚拢上来,分别的在周围落位,将她们全部锁定在中央。
毕真真走到顾颜的身前,低声说道:“是否与融天岭的事情有关?”毕真真是亲眼见了顾颜得到那根枯枝的人,听到虞商的话之后,顿时便想到了这一点。
顾颜向她以目示意,其实她觉得自己颇有些冤枉,不知为什么就卷到了这一场风波中来,但是如今却不能后退,只要她退了一步,对方就会穷凶极恶的扑上来,把她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在灭杀了长青宫与积云峰之后,势已不能回头,她们只有坚定的向前,顾颜沉声说道:“既如此,便请贵派祖师,亲自来和我说话罢,否则,恕在下不能奉陪!”
秦清冷笑了一声,他早就对顾颜颇有意见,极想亲手教训她一番,这次总算是找到机会,大声喝道:“交出那个小子,乖乖与我回去听候发落,否则,秦家不是那么好相已的!”他双手忽然间一扬,宽袍大袖在空中扬起,天空中像是打了一道利闪一样,轰隆隆的声音作响,两只硕大无比的转轮从天飞降下来,旋转着带着劲风,像是一下子把空中的灵气全都割开来,向着顾颜当头飞过去。
这一击势如奔雷,气势逼人,林梓潼与诸莺都一时骇得呆住,顾颜喝道:“退后!”她站在青天玦的中央,两面转轮飞旋而来,让青天玦都摇晃不止,她一步踏前,将林诸两女挡在身后,随后便抽出太阿剑,金光灿动,长长的剑身耀眼无比,一剑便当头劈了下去!
“当”的一声巨响,震得那些筑基修士的耳轮中嗡嗡直响,顾颜冷笑了一声,她单手用力的握住剑柄,剑身印在两面转轮的中间,在上面刻下了深深的印痕,将上面精细的花纹斩断了一大半。
两面转轮高速的旋转,上面的无数铃铛法器不停的作响,却不能再向前挪动分毫,顾颜忽然间断喝了一声:“开!”剑身上的金光暴涨,猛地向前冲去,转轮顿时被她冲成了两截,秦清存身的四宝之一,被她一剑斩开!
四片残破的转轮飞回到秦清手里,让他面色铁青,头一次觉得这个女子并不容小觑,他本想当头先给她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却被她折了面子,但是他久经战阵,也不会因此一击就颓了气势,扬声喝道:“三哥,十五弟,你们分从左右拦住去路,其余的弟子们,结阵!”
他身后的十余人轰然应是,这些人全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面大旗,听到秦清的号令,便同时挥动手中的大旗,迎风招展,顿时无数条灵气瑞彩千条的飘起来。
顾颜的眉头微皱,她倒是不怕这几个人的围攻,但是秦家占据了隐云泽的中心,她们想要通过传送阵,就不能将他们绕过,秦重到底是什么心思?她一直还摸不透,按常理来说,积云峰覆灭之后,秦家想维持自己在东南的地位,就必须要拉拢碧霞宗为助。
但这只是常人的想法,换成顾颜自己,她是宁愿杀掉这个威胁,也不愿今后养虎为患。至于秦重是怎么想的,她全然都猜不透,这个纵横云泽数千年的老家伙,虽然一只脚已经迈入了棺材,但其心机之深沉,仍然不在于人下,但是顾颜也没有想到,秦重居然要在古战场与元家决战!
这个一辈子隐忍至深的老家伙,在寿命即将踏入尽头的时候,终于抛去了全部的束缚,要来一场痛快淋漓的大战,只是,谁也不知道元子檀与秦重这两个人,到底带着人去了哪里。
顾颜一扬手,五座旗门便从手中飞出去,一下子将周围的方位全都定住,在断云崖那个绝地,五行灵气断绝,她连阵法都不能使用,这次终于能好好的出一口气,秦家的这些人,正好让她拿来当试手的靶子。
她以五座旗门,先定住了周围的五行之位,灵气运转顿时滞涩,随即便喝道:“冲过去!”
林梓潼心领神会,驾着青天玦向前方疾冲,顾颜一挥手,五座旗门同时拔地而起,五道通天的光柱同时飞起,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前方压逼过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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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弟子们并不畏惧,九面大旗同时挥动起来,迎风招展,遮天蔽日,几乎将日光全都挡住,一条条稀疏的光线从空中洒下来,天空似是突然间就暗了下来一样。**
秦清大声喝道:“结九星连珠!”那九人飞快的排成一条直线,九面大旗同向一个方向挥动,一道霞光如天河倒泄一般从空中直射下来,顾颜冷哼了一声,五道通天光柱向上拔起,在空中聚成一个光球,顾颜一剑斩去,蓬的一声,无数金色光线四射,向着地面倾泄而去,顿时将平地砸了一个大坑。
她随即冷笑一声,金光灿烂的长剑平伸着斩来,杀气逼人,当头的秦家弟子强握着大旗不退,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顾颜一剑斩下,金光顿时将他当头罩住,向内一合,便要将他的性命收了去。
这时秦清才终于赶至,他也没想到顾颜一出手便下杀手,从来其它的修士跟秦家动手,哪怕再是嚣张,也总会有几分顾忌,不会一下子就全然撕破脸,但这个女人,似乎不管不顾,也不知道她是莽撞,还是心机太深?
他的四宝之一已被顾颜破去,这时秦清从身后扑至,他双手捧着一件数寸见方,如印台一般的东西,从天空中飞快的压下来。青天玦周围的护身宝光,全都挡不住他这一压,只听到“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毕真真清晰的看到秦清的手中捧着的是一块四四方方,上面刻着九个盘龙玉钮的玉印,惊呼道:“快避开,那是九龙玉印!”
秦清的脸色上露出厉色,两只手上的灵气加以摧动,白色的雾气向外伸展,空中飞腾出九龙蛟龙一般的影子,张牙舞爪的飞下来。青天玦的宝光根本挡不住它们。
顾颜却似充耳不闻一样,她决意要格杀眼前的此人立威。自然,她这一剑而下,与秦家便再也无转圜的余地。自然,早在秦家作出先前的决断时。他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什么情谊可言了。
她见空中九条蛟龙飞腾而来,并不惊惧,手握着长剑坚定不移的向前斩去,喝道:“真真,施遁龙桩!”
毕真真被她一言提醒,这才想起来收取的法宝遁龙桩,她飞快的将两只手同时向外扬起。九根小小的木桩就从她的袖中飞中,随即飞快的冲向天空,九根木桩在空中变成支天的巨木,从天而降,将那九龙白龙顿时牢牢的钉在空中。
秦清眼中的瞳仁陡然间一缩,他自然识得,这是长青宫独孤宫主的随身至宝,看来秦重的猜测果然是没错的。那些全都死在了她们的手中!
九个盘龙玉钮虽然失去了光彩,但硕大的玉印却依旧从天而降,顾颜去势不停。她一回手,九嶷鼎在手中弹出去,硕大的玉印压在鼎身之上,顿时“蓬”的一声反弹回去,而顾颜的太阿剑已经贴地斩来。剑锋上金光灿然,几乎掠到了那名秦家弟子的喉间。
他这时终于不敢再逞英雄,连滚带爬的向后飞掠而去,顾颜的长剑趁势而下,金光闪动之间,已将那杆大旗从中而断。去势不停的而去,将那名弟子头颅斩去,然后又顺势将九杆大旗全部斩断。
后面的弟子仓皇的飞退,但仍有三人死在了顾颜的剑下,顾颜顺势将剑拖回来,回身便一剑向着秦清斩去。
金光灿然的长剑。带着周围无数灵气流的压力滚滚而来,玉印上的龙气又被毕真真手中的遁龙桩所制,秦清不敢硬接,他双手托着玉印,浓浓的白气挡住前面的进击,然后飞快的向后退去。
边上的一名老者与一位中年人同时从左右迎上,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冒着怒火,没想到顾颜一见面,居然便立下杀手,站在左边的那位中年人秦缘怒道:“你这女子,好生辣手?”
顾颜淡淡的说道:“当日秦家决定助积云峰时,又何曾留情?”你们对碧霞宗毫无情谊,我今日又何必对你们讲什么狗屁情面!
她一剑便将秦家所设下的包围圈捅破,见到两人在前面拦路,二话不说,挥剑便斩,那两人同时怒斥了一声,分从左右围拢过来,将前面窄窄的通路完全封死。
她们所行的这条路,两边都是狭窄的大山,夹着中间窄窄的一条路,顾颜冷笑一声,她一扬手,便将手中的惊天图抛了出去,逼人的杀气顿时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出来,无数的气流激旋,磨盘大的石块在空中飞舞,然后又不停的被杀气绞成了碎粉。//
毕真真摧动手中的遁龙桩,九根木桩将周围的气流完全的镇住,杀气冲天,顿时将两名修士卷了进来。顾颜一扬手,四种火灵同时从手中发出,冲天的火网顿时将前面牢牢的罩了起来。
在没有绝地的限制之下,火力全开的顾颜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自己的本领,以她现在几乎能够迈入结丹后期的修为,这三个人真的困不住她!
冲天的火焰一瞬间卷来,身后的秦家子弟都避其锋锐,不敢上前,只有秦清飞快的从后面冲至,但却被九根遁龙桩挡在外面,这时两名修士已经被顾颜的阵图困住,火灵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里面的热度瞬间升高到极致,顾颜略一犹豫,想着是不是要以混沌元气合击,虽然能重创对手,但自己也难免要受伤,这时从隐云泽的方向,有数十条光华如电一般的飞来,前面是几个满身血污的人,后面则是大队人马在飞快的追赶,顾颜的眼睛一眯,她看到了在人群之后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秦兄?”
人家的大队人马已经赶来,现在不可能再下杀手,还是赶紧脱身的要紧,她的手在空中虚提,无数火网便被抽了回来,将惊天图向下一压,青天玦向前飞遁而去。
秦清大吼了一声,他将手中的玉印一甩而出,重如千钧的一座小山在空中向着顾颜冲击而去,顾颜回身一剑劈去,长剑重重的斩在玉印之上。顿时碎屑飞溅,秦清一口鲜血喷出,从空中掉了下去,顾颜也觉得气血翻涌。全身如受剧震一般。
这时后面的追兵已经飞快的赶至,顾颜看出来前面那几个人是元家的人,为首的一个似乎还有些眼熟,两人相隔距离之近,几乎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血污,顾颜刚要转身遁走,这时元子越眼睛忽然一亮。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物,向着顾颜重重的掷了过来。
其势迅如雷电,一下子便刺破了青天玦的护身宝光,径直落到顾颜的手里,顾颜这才看到,是半片淡金色,呈虎头形状玉符,居然与她当年初来云泽的时候。帮助秦封护送过的那半片虎符一模一样。
她脑子极快,一转念便想到,这虎符应该是一分两半。另外一半在元家手里,可是他为何要扔到自己的手上?
元子越刚刚想起兄长元子檀曾经说过的话,“那个姓顾的女子,是个颇为奇特之人,如果势不可为,你可以行祸水东引之策!”
他那时对这个决定还颇为惊讶,问道:“难道她不会借此而投效?”
元子檀当时露出一个很是复杂难明的笑容,“这个女人的心很大,我看不透她,秦家人只拿她当一般的小女子对待。因此才屡屡在她的手下吃瘪,但她的心志,或许远在你我等人的想象之外,不管怎样,你听我的便是!”
元子越一直不明白,这面虎符。为什么元子檀却不甚重视,甚至都不亲自携带,现在却突然想到,难道他本来就有一片要将其扔给顾颜的心思?
他这个大哥,本来就是个多智而善谋的人,生生的一手将元家,打造成一个可与世家秦氏比肩的大家族,多有深谋远虑,一旦做出决定,便不许人置疑,是以他虽然心中疑虑,却仍然按着兄长的吩咐办事。
在将虎符扔到顾颜的手中之后,他便顿时在空中转了方向,喝道:“我们走,去寻子檀祖师!”他将元子檀最后留给他的一张灵符施展开来,一道青光簇拥着他与剩余的几名幸存之人,一同向着东方飞去。
后面所追击的人显然吃了一惊,没想到元子越付出十几条性命也要护住的虎符,现在却随手就掷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前面的人有些茫然,不知道是应该去追元子越,还是留下来抢夺顾颜手中的虎符。
只慌乱了这短短的一瞬,秦封已经飞快的喝道:“大家停步!”
他在后面一扬手,数十人便整齐划一的停住,然后他才飞到了人群之前,数月之后,他与顾颜再度见面,他的嗓子一时间哽住,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颜在心中已经狠狠的骂了那个姓元的一顿,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虎符有什么用处,但引起两方人马争夺的如此惨烈之物,必定是一个烫手山芋,他倒是毫不在乎的就扔到自己手里来了!
她在脑子中飞快的转着念头,就算现在,她并不想与秦家大部队正面作战,否则不一定有像断云崖那样的好运气。只是这个东西,又该如何处置?
虽然她不知道虎符的作用,但却有一种本能,让她不想将虎符还给秦家,这时秦封已经站在她的面前,顾颜脸上的微笑不变,微微的颌首,“秦兄,别来无恙?”
秦封冷冽的目光紧紧盯着顾颜手中的虎符,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辩,终于武器,声音干涩的有如枯柴,“没用我帮忙,你居然也活着出来了。”
顾颜低敛着眉说道:“不劳秦兄费心。”
秦封缓缓的说道:“你与元家,是否早有勾连,在断云崖的时候,是不是曾经有他们相助?”
他越说的声音愈加的低沉起来:“我还曾经在祖师的面前,为此事而苦苦的恳求,想不到,你已经有自己的法子了。”他看着顾颜的眼神,像是痛心疾首,又像是充满了不忿一般。
顾颜却只觉得好笑,不管自己与元家有没有关系,自己要做的事情,何时又需要向他人交代?她淡淡的说道:“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重情重义的秦兄了,家族的重担,个人的**,遮蔽了你的双眼,让你没有当年的洒脱与豪气,既是如此。又复何言?”
她握住手中的虎符,“我不会将此物交与你的,正如你也不会放过我一样,何必再复多言?”
秦封沉声说道:“祖师之命我不能违。但……我至少会留你性命……”站在他身边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两手紧紧的攥着拳头,上面青筋爆起,手指处格格的作响,似乎全身上下有着无数的戾气,就是没有渠道发泄出来一般。
顾颜淡然的说道:“我命由我不由人。秦公子,不必你来处置!”她的手指一敛,便将虎符收进了怀中,喝道:“我们走!”
林梓潼飞快的将青天玦发动起来,两道青光向前冲去,秦封喝道:“合围!”他的语声深沉,像是下了一个决心一样,“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顾颜微微的一叹,她倒不是感伤,但只是有些可惜。当年众人曾并肩作战,互托生死的情谊,似乎也一去不复返了。
秦封所带来的人,远非秦清那一批人可比,光是结丹修士便有十数人以上,他们的动作极为整齐划一,秦封一声令下,便分人左右,将她们一起围在中间。
顾颜手执太阿剑,神色不变的站在青天玦上。环视着四周,目光淡然,似乎并不把周围的人放在心上。
虞商在后面看得暗暗心惊,他忽然想到自己所在的飞鸟门,师父一直小心翼翼,生活在两大门派的夹缝中间。不敢有一丝的差池,以免落得个身死门灭的下场,但他们在投靠了秦家之后,结果似乎并不那么美妙。
他一直不知道,居然在云泽,还有人,可以在这两大门派的威压之下,如此的平淡如风,如此的视若无物,他喃喃的说道:“男子不如也!”心中忽然起了一丝向往之情,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难道就不想有一天也这样挺胸昂头的站在人前?
虞商悄悄的看了诸莺一眼,忽然便理解了她们战意昂然,毫不避怯的原因。
诸莺手执龙凤双环与紫腾鞭,站在青天玦的尾部,护住侧翼,看到虞商的目光游离,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不要耍花样,否则先结果了你!”做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这些人并没有马上进击,而是十分井然的在周围布下阵势,顾颜身处在一个狭长谷道的正中间,他们将四面的方位全都锁定,每人手中的都取出法宝,然后缓缓的向着中间压逼过来。
数十名修士同时行动,光是神念所形成的压力便强大无比,青天玦的护罩不自禁的开始喀喀作响,林梓潼与诸莺全都绷着脸,两个人笔直的站着,一副全然不惧的模样。在断云崖那边从生死关中打了个滚回来,她们对这些都已不甚在意。
顾颜冷哼了一声,将自己的神念直接放出去,顿时将他们所形成的压力撞了个粉碎,青天玦毕竟是新得之物,没有她原来的锦云碟更加得心应手,她暗自揣测着形势,要如何才能冲出包围之中。
其实在从虞商的口中听到那个消息之后,她就猜到秦家对自己有所图谋了,不管那根枯枝是什么物件,但顾颜却知道,相比起元家,秦家才更加危险,因此她见了秦家子弟之后,并没有犹豫,当时便下辣手。
她忽然想到秦重在古战场中的行事风格,大异他平常韬晦之举,忽然一股寒意升上来,莫非,他有意在这里与元家决战?碧霞宗这个初出茅庐的小门派,居然第一次参加大比,就赶上了这种大事,而且她们还不能远远的旁观,因为她们自己就是入局之人,是顾颜自己,一手搅动了这场大风波!
秦封站在高处,冷冷的向下看去,他极为了解自己曾经的这位朋友,她道法诡异,不拘一格,如天马行空,难寻踪迹,于阵法上有着极深的造诣。因此现在他反而显得格外的冷静,并没有让众人一拥而上,反倒先在外围列下了阵势,将周围的灵气之位一个个的牢牢占住,然后再慢慢的向里进逼。
这时秦清与另外两人才飞到秦封身前,脸上满是惭色,不发一言,秦封挥了挥手,“几位叔伯,还请入列吧,今天,我们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也要把那片虎符拿到手中!”
秦清倒是有些别样的担心,“老祖师已经带人走了多日,一直没有出现,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哪里?”
秦封冷冷的说道:“那是祖师之行,关我们何事?我们最重要的,是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他将手重重的向下一挥,喝道:“进击!”
秦清的全身一凛,他这才意识到这个侄儿从刚进入古战场到现在,似乎正在褪去身上的青涩,变得愈加的狠厉起来,正在变成一个合格的家主继承人,他心中不禁想到:太像了,与当年的大哥,几乎是一般无二!
在他的指挥之下,数十名修士进退如一,有四人从队列中冲出,从四方向着中央合拢,每人手中执一柄长剑,当头斩下。
在他们的身后,长长的灵气流连通着众人,虽然是四人出手,却相当于是众人合力一样,强大的压力顿时向着中央压迫过来。
顾颜手握长剑,惊天图便悬在她的头上,她却不敢一下子将所有人都困入图中,否则阵图无法承受这么多修士同时进入,一旦发生爆裂,那后果不堪设想。见四人抢先攻过来,她便沉声说道:“准备好,作战!”
后面的三女同时应是,顾颜站在青天玦上丝毫未动,毕真真一扬手,一对旋光斩便盘旋而出,两道玄光向着四人当头的卷去。
那四人分成四维方位,进退几乎如一,同时抬手,长剑向着空中斩去,发出金铁交鸣的铿然响声,随后四人同时挥动长袖,袖中青气濛濛,似乎有数万支箭同时飞出,漫天的箭雨,将整个天空几乎都遮蔽起来。
顾颜仍站在原处不动,她的长剑缓缓的移动着位置,似乎剑尖的指向,总是不离对方阵法中的薄弱之处,虽然不动,却能让对面的阵法跟着移动。
秦封的目光牢牢的注视着顾颜的身影,他心中亦有一丝感伤,似乎分别数年,自己已经被她的境界拉下了太多,顾颜的目光如电,让他的阵法只能随之而变,第一波比斗,不过只是浅尝辄止而已。
数不尽的长箭密密麻麻的冲入青天玦的护身宝光之内,毕真真手中的九根遁龙桩便飞起,此处不是绝地,遁龙桩中的灵火尽情的挥洒,九条火龙漫天飞舞,将无数的箭羽尽数挡了去,这时顾颜突然间动了。
她不动则已,一动则其势如火,只是一闪的功夫,一道淡青色的影子已经从青天玦上飞掠而出,一只金光大手从天空中按下来,满眼金光灿然,无数的箭羽被她一把抓在手里,而她右手处的长剑已经毫不留情的挥剑斩去。
那四名修士都是新晋的结丹修士,他们操控着手中的长剑,与毕真真的旋光斩相斗,一时间也压制不下,刚刚发出箭羽,正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灵气尚未接继而上,顾颜一剑斩来,其势如风,他们大惊之下,顿时向后退后,整个阵法便出现了一丝缝隙。
顾颜这时早已接过了青天玦的控制权,意随心动,一道青光如电一般飞坠,她并不向前冲,反而转头向后冲去。同时太阿剑动,数十丈长的金芒瞬间延伸出去,有两名修士被她的剑芒所伤,鲜血狂喷,从空中摔跌下去。
秦封冷峻的脸如古井不波,见到顾颜向着自己的方向冲来,挥手下令,两侧便又有六名修士围攻上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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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
跟-我-读EN文-XUE学-U楼 记住哦 秦封将她们包围起来,所形成的是一个扇形,前多而后少,因此顾颜早就打着舍难而取易的主意,虽然秦封所在的方位,必然都是精英,但她所图的,便只是一个“快”字,只要不受到那么多的纠缠,便可以闪电之势,飞快的遁出跟-我-读EN文-XUE学-U楼 记住哦
只是秦封显然也熟悉她行事的风格,阵势早就有所准备,他只一下令,整个阵势便飞快的向着这个方向偏移,对于与自己同辈的四名晋修士受伤,他也毫不动容
他对顾颜极为的了解,逃生的本事绝对是一流,当年在桐洛后山古战场下,他们被重重的杀阵围攻,顾颜以在极快的度飞遁之余,仍能用无比精巧的手法控制着整个阵法的灵气运转,最终冲进杀阵的阵眼之中,并将惊天图收取
如果他让众人合力,一拥而上的话,虽然会减少一定的伤亡,但也会增大顾颜逃脱的几率,因此他才分批合击,重重包围,他已经下了决心,哪怕扔下多少条人命,也一定要将她们留在这里,夺下她手中的虎符,和祖师严令要拿到手的东西
顾颜也不会抱着那种止息干戈的妄念,虽然她还不知道手中的虎符有什么效用,但她却能感受到不在此地的秦重,对自己的那一份杀机♀位名震云泽的老祖师,果然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决断,他要立下杀手,不单要在古战场中与元家决战,极可能还要彻底的铲除碧霞宗她抬头望向天空,日头已经渐渐西坠,离传送阵开启的日子,这五天中,还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在顾颜向着隐云泽的中心疾冲之时,两侧的六名修士已经呈扇形的围上来,为首的两人手中各执一只金色的长锤,当头便重重的击下来一股锋锐的杀气顿时压迫而来
顾颜的眼睛一动♀是西方太乙庚金所炼的法宝,可以开山裂石,无坚不摧,如果她避过去只怕整个青天玦要被他们击碎
秦家不愧是绵延云泽数千年的大族,在东南时的卫家,便没有他们这样的底蕴,她冷笑一声,夷然不避,挥动手中剑迎上去,剑锋重重的斩向锤头当的一声大响,无数金辉向着四周洒落,两个锤头顿时被她斩去了半截
而顾颜手中的巾,已出现了两个蚕豆一般大的缺口,她清啸一声,巾顺着抹下去,剑芒吞吐,顿时将那两人震得鲜血狂喷向外飞跌
这两人都是秦家的执法弟子,他们手中的长锤,是作为修士执法时行刑之用今天却被顾颜一蕉断
而顾颜这一剑,也使得太阿剑本身受了重击,巾内的灵气几乎不受控制的飞快涌动起来,顾颜挥手将太阿剑插回背上,这时四名修士已经分从左右攻至,她飞快的说道:“你们为我掠阵”
毕真真将九根遁龙桩飞在空中,为顾颜护住左右,顾颜身形从空中飞起,十指如莲花一般的在空中轮换,空中瞬间便闪动起数千条火蛇∠色的火焰铺天盖地如一道火网般当头罩下来,将那四人围在当中
顾颜叱了一声:“合”那张控在她手中的大网便飞快的收紧,无数的火焰向内合拢,秦封的脸色这时丝毫不变,他说道:“岳门主,冷门主‰相助出手”
在他身边站着两人,一人长得十分高瘦,脸拉得长长的,如同个吊死鬼儿一样,两只手惨白的无一丝血色,十根长长的手指上骨节都突出来,另一人则胖得像个弥勒佛一样,脸上的肥肉一块块的堆积起来,但是一双眸子却精光如电,他们两个一直站在秦封的左右,连围攻元家人之时都没有动手,这时一听吩咐,便飞快的从左右飞起,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冲去
这两人都是秦家在云泽极为倚重的臂膀,瘦长个子是岳俭,那个极胖的人名冷斤,都是云泽其它各郡中大派的掌门人,他们向来与秦家共同进退,听说了碧霞宗的事情,心中并不算太在意,在他们的心里,像积云峰那种进的门派,实不值秦家费太多的心思,真正要出力,还不是要看我们?
岳俭飞到顾颜的上空,那道漫天火网便迎头卷来,他十指同时伸出,有眼尖之人,才能看出,在他的十指之上,都带着白色的长长指套,这时指尖轻弹,十只指套飞出,在空中化作十支长长的白骨箭,向着顾颜飞快的射去而他的一只手则凌空按下去,在空中变成一只惨白的大手,一下子便将围住四人的火网抓了起来
毕真真掐动法诀,九根遁龙桩飞快的迎上去,与那十支白骨箭相撞,发出铿然的响声,这时顾颜的左手已经扬起,一只金光大手飞快的出现在空中,与岳俭所发出的惨白大手凌空交了一记,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霹雳顿时在空中炸响,将无数火焰都击得粉碎,两个人同时感到经脉受了剧震,飞快的向后退去跟-我-读EN文-XUE学-U楼 记住哦
岳俭的心中顿时一惊,不自禁的叫了出来,“你怎么会玄天秘术?”他当年曾经拜在玉虚宫一位传人的门下,虽然不能列入九大派之林,却得到玄天秘术的传授,后来到了云泽,自立门户,但顾颜所发的金光大手,显然玄天秘术的境界在他之上
顾颜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索性不加理会,她一击逼退了岳俭,但冷斤已经从侧后方攻来他的胖大身躯在空中摇摇欲坠,但度却丝毫不慢,手指起处,数千柄锋芒如雪的利剑如电一般的攻至她的心中顿时一凛,这居然是一位睫
顾颜厉声喝道:“莺儿,退开”
站在后面的诸莺护着侧翼,她刚将自己的龙凤双环迎上去,无数利剑已如怒海狂涛一般的卷来,龙凤双环在其中只一绞,便在其中化为飞烟,数千柄长剑飞快的卷至,一股杀气已将诸莺的全身锁定,别人都相救不及,她“啊”的大叫了一声以为自己必要丧身于此了
这时一道金光飞快的从她的身边闪过,诸莺只觉得自己的手被带了一下,无数道杀气从自己的身边掠过,似乎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一样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坐在青天玦的尾端,边上的虞商正拉着自己的手
原来虞商见到冷斤电射而至,这人以剑法凌厉而闻名于云泽,他的角采西方太白庚金所炼异宝,五行属金,他见诸莺转眼便要死在剑下没来得及多想,以五行遁法扯了她便走,堪堪避过了剑锋,只是他的全身,却都被剑锋所带的寒芒,伤得不成涅,鲜血顿时横流
诸莺一下子甩脱了他的手,刚要发火才发现眼前的少年满身鲜血,几乎成了个血葫芦一样,顿时吓了一跳“你……你没事罢?”手忙脚乱的要从怀中掏灵药给他治伤
虞商苦笑道:“我没事,不过是皮肉伤罢了”修士受些皮肉之伤并没什么,冷斤一心前冲,对于他们这种小鱼小虾并不顾及,只是剑芒扫到了经脉之处,受了一些暗伤,只怕一两天内不能与人劝手了
诸莺也来不及说什么,她飞快的取出伤药为他裹伤,然后便又冲入战阵中去
数千柄利剑,如怒海狂涛一般的卷至※势如雷,林梓潼与毕真真都向着左右避开去,顾颜忽然间回身,一蕉下来,一道金色光幕顿时横在两个人的中间,如同筑了一道大坝一样任凭波涛再急,也冲不破这座长堤
只是青天玦在两股压力的交织下,不停的格格作响,似乎转瞬就要崩塌,顾颜飞身而起,长剑平推着横横斩过去,金色光幕顿时把无数利剑裹在其中,然后向着空中飞起
冷斤全是胖肉的脸上这时露出了厉色,身形敏捷的有如脱兔,双手伸出去飞快的动作,无数寒光在他的动作下凝成了一柄巨剑,向着空中的顾颜冲去
岳俭这时也平复了气血,从上空飞至,分从左右夹击顾颜
毕真真想上去相助,顾颜喝道:“你们护住原地,不要妄动”冷斤的巨解时当头斩来,剑气纵横,森森作响,顾颜一抬头,太阿剑迎上去,两柄长剑的剑锋相碰,奇异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凝在空中,像是无数的剑气都在一刹那间凝固了一样
但马上两股劲气就碰撞起来,在狭小的空间内不停的爆响,冷斤冷着脸,双手握动长剑,用力的压过来,似乎每挪动一寸都要耗费他极大的力气一样
顾颜单手握住长剑,半步不退,而她的另一只手这时如蝴蝶一般的不停舞动,五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不停的作出各种法诀,无数条火焰在空中上下飞舞,将另一边岳俭的攻击挡住
一动一静,在她身上完美的相融在一起,居然不感到丝毫的突兀
这时顾颜的左手忽然呈爪形,在空中一拢,然后飞快的一张,无数火焰在空中拢成一个大火球,又迅的爆裂开去,数万条火蛇飞过冷斤的头顶,这时一面宝镜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中
在失去了十二个兽头所制的镜架之后,朱颜镜变得光秃秃的毫无卖相,但威力却胜过先前,顾颜的五指在镜面上一拂,破弦之声顿时传来,像是拂动了无形的琴弦一样,秣响,她低声吟道:“舞破中原”
一个翩然的女子在虚空中出现,瞬间便像是惑动了所有人的眼目,身形疾转,无数的衣带飘丝都卷动起来,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一样,锋芒毕露的向着岳俭冲去
白芒卷动,杀气冲天,顾颜五指飞快的拂动镜面,铮的弦声不枉响,一声声崩云裂石,直击人的心魄,而她的身子却站在原地,右手持剑,镇定如恒,如巍峨的山峰般一动不动
两位名著云泽的修士联手夹击,居然也伤不得她分毫
秦封不禁的长叹,自己的这位旧识,现在已经远非当年可比了,当年她在卫家的追杀之下,还只能左支右绌,没有应对之策,短短的几年功夫,她居然便突飞猛进的到了如此境界,这两大高手的合力在秦家也不过两三人之敌,她居然举重若轻,犹有余力?
在顾颜与两人大肆斗法之时,秦家的数名弟子已经无声无息的向着青天玦围攻过去但毕真真以九根遁龙桩护住左右,诸莺的紫腾鞭与林梓潼的青冥剑如灵蛇一般,寻机而出,将那里防得风雨不透,白白的折损了几名人手,却根本攻不进去
站在一边观战的秦清心头大震,他资历甚老≡然知道原来的丹霞宗是什么样的货色,转眼就会被人吞并的角色而已,秦家谁会把毕真真放在眼内?
但自从两宗合并之后,似乎这些人全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不但修为突飞猛进起来,连战斗的意志也比先前的加坚定,就连他们这些大派的弟子,也要瞠乎其后他忽然想起秦重曾经和他说过的一句话:一人兴邦当年的元子檀造就了如今的元家谁又知道现在的顾颜,将来会不会再造出一个强大的碧霞宗?
而秦封这时仍冷然的站在那里,并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边上已经有人在说,为什么不派出多的力量,但他却仍然不为所动他要冷静的控制现在的局势,绝对不能因乱而为顾颜所趁至少现在,还不是全力一击的时候他要尽力的先将顾颜困在这里别看她现在战意冲天,与几大高手打得不亦乐乎,但只要露出一道缝隙,她就会滑不溜手一般的溜走,让你连边儿都摸不到
顾颜分神看了一眼秦封,也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己曾与这个人几次的并肩作战,彼此的风格实在是太过了解,虽然先前,他可能是小看了自己,但现在,已经成熟了的秦封却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他并没有急着让众人过来围攻,而是先将四面的方位全都扎下来,紧紧的守住周围的几个关键位置,然后再派出一波又一波的有生力量,来消耗她们,而顾颜似乎也看出,秦封像是在等着什么
是否是在等着秦重的归来?这时,秦封在那边已经冷冷的说道:“三叔,五叔,请上前相助”
他冷峻的目光向前看去,想到顾颜以前和他闲谈的时候,曾经讲过一种,在凡间有人领兵作战的时候,有一种叫作“添油”战术,就是要层层推进,步步进逼,一步步的将敌方压制到角落里,最后再全力一击,可操必胜
他之所以没有急着发出全力,就是要慢慢消耗掉对方的力量,再将己方的实力,如春蚕吐丝一般,一层层的围上去,将她一步步的困死为止他将头别了过去,在心中缓缓的说道:“你不要怪我”
秦清与秦缘两人早就憋得难受,但是秦重在走前曾下了严令,让他们都要听从秦封的布置,不敢不违,这时听到秦封的命令,便如猛虎下山一般,向着顾颜飞快的冲去
秦清手中的四宝,已经被顾颜毁掉了两件,这时他手中拿着一只竹筒,用两只手捧着向下一摔,竹筒分成两半,然后便有腾腾的火焰喷出,向着顾颜当头罩下来
而秦缘的手中则拿着六枚铜钱,在空中一抛,就自行的排成了阵势,闪动着灿烂的金光,从四方向着顾颜围拢而去
顾颜默然不语,她猜得出秦封的心思,这是当年与他在一起论战之时,都曾经谈论过的法子,她在归墟罕曾带领着散修们,与天音阁进行连番的大战,于群战颇有心得,没想到今日这些招数也会用到自己的身上
顾颜的五指连动,弦声愈加的急切,一轮急舞已将岳俭压得喘不过气来,而她右手剑凝重如山,正在缓缓的向着冷斤压迫过去
这时两边的修士已经如电一般的飞至,两波攻势同时攻来,顾颜捻唇一啸,九嶷鼎便出现在空中,那只灵禽从鼎身上飞起,两翼同时一张,一阵清脆的鸣声便响了起来无数条火蛇出现在空中,一下子将六枚金钱裹住
同时鼎盖向上飞起,空中已经出现了无数的妖兽影子,向着秦清飞快的扑过去
秦清将手中的竹筒向上摔出,两片白色的云光将妖兽全都挡在外面,这时顾颜的手指忽然划动了一个法诀,朱颜镜的镜面一转,照向空中的妖兽之影
一阵白烟扬起,在那群妖兽的影子中间,出现了一只硕大无比的巨兽 山一般大的头颅,长长的身躯,无数条足在身上挥动着,一张血盆大口张开来似乎要将对面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这正是顾颜在澜沧谷时所收取的妖灵,在九嶷鼎中被炼化之后,妖灵之气就被吸入九嶷鼎的壁画之中,她前日于玄都秘境中参修,于静中生悟,虚中化灵,借着当年所收取的妖灵之气便将这一只巨兽化出来
秦封身边的一人看到这只巨兽,顿时便惊呼了一声:“这是惊云蜇这种妖兽只生长在北方,吞云吐雾,化生天地阴阳之气,是上古修士最爱使用的看守灵园之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这里?”
秦封冷冷的说道:“那是被她收取在法宝中的妖灵”
顾颜也是头一次听到这只巨兽的名字,只是心中来不及细想,丹鼎派为何会费尽心力的在澜沧谷中豢养这么一只妖兽她的法诀掐动,这只妖灵便向着秦清冲过去,一下子将他的竹筒吞进了脖子里随即传出冲天的爆响那只竹筒在妖兽的肚子中炸开,一阵白雾腾起,它的躯体便四分五裂,在空中化为一道虚烟
但无数的妖兽随即一拥而上,将秦清团团的围在了其中,秦清一挥手,两个半圆形的铜球从他的掌心处发出来,一团红色的宝光将他团团围住,无数的妖兽在外面不停的噬咬,却冲不进来但却将秦清牢牢的困在这里
顾颜扬手将灵诀打去↓百条火柱将秦缘牢牢的困在了中央,她的九嶷鼎一出,便又困住两名结丹修士,同时岳俭与冷斤,都已经被她逼得步步后退她一人独斗四名结丹修士,居然犹有余力一般让周围秦家的那些修士全都瞠目结舌
秦封却视如未见一般冷冷的说道:“九叔,十五叔,你们也上去,看她能挡住几个”
两名身材高瘦的修士领命而出,这时顾颜忽然大吼了一声,声音一瞬间几乎震动山河,无数的地脉被她这一声震得颤动起来,她手中的太阿剑,忽然间如加注了雷霆万钧之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冷斤压过去
巾上忽然间迸出了无数细碎的紫焰,几乎要将周围所有的事物全都吞噬掉,冷斤手中的巨剑终于扛不住,“啪”的一声从中折断,又化作数千柄长剑,寒光如雪,他踏上了剑光,转身便走
压力一去,顾颜挥剑向着空中斩去,迎面而来的两名修士首当其冲,各取法宝,将顾颜的剑光挡住,顾颜忽然间停在了空中,朱颜镜的光华静溢如雪,周围的一切争斗仿佛在瞬间都与她无关一样,随即她的长剑向着朱颜镜的镜面上重重的一斩,低声吟道:“一剑光寒,十四州”
这一剑像是从虚空之中斩来,瞬间便刺破了苍穹,岳俭在这股压力之下,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出,便向后退去,顾颜飞身而起,一只金光大手铺天盖地的压来,本来的阵势顿时被她冲得零散不成涅
秦封冷冷的说道:“再上两人,布八门阵法”
在他身后的人群中,又有两人飞快的闪出,向着顾颜所在的中心冲去,而秦封本人也同时发动,他低声道:“你已不是昔日之散修,但秦家也不是当年的卫家可比,让我们真正的斗一场”
秦封这一动,便如同一个信号一般,风云涌动,过半数的修士同时向着顾颜围攻过来,另外的一半人则各自取出法宝,分别站定了方位不动,无数道杀气紧紧的锁定了顾颜
顾颜手执太阿骄在空中,她肃静的脸上平静如常,只是惊天图悬在她的头顶,朱颜镜与九嶷鼎都护在周围,一股杀气正缓缓的以她为中心凝聚起来
这时从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断喝,苍老而凝重,秦家的所有人都扬起了头来,然后又是一记纵声长啸,声传百里,“姓秦的老儿,今日便来一个了断”(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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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就像是一个讯号,所有人一时都停住了动作,抬头向着空中看去,就见天空中有数十道人影,如流星赶月一般,飞快的向此处赶来]只隐约见到有两队人马,也分不清是谁赶谁追,又似乎是全都奔着此处而来
顾颜从这里远远的看去,都可以看到在天空之中,数十人龙蛇混杂,斗得无比惨烈,不时的有人发出惨叫,然后便从半空中飞坠下去,远远的坠在队伍之前的两人,一为老者,一个是面目清峻的中年人,正是秦重与元子檀,他们两个遥遥相对,并没有出手,但身后的两队人马,却互相斗得血肉横飞
这两人所携的,都是两大势力中的精英人物,斗法起来也加的惨烈无比,天空中宝光横飞,只在顾颜所看到的这短短片刻之间,已有三人从空中飞坠下去,不知生死
站在前方的秦重怒道:“元子檀,你何故下这样的狠手?”半月不见,秦封觉得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深了起来,如刀刻一般的刻在他的脸上,像是又苍老了百十岁一样
元子檀哈哈的笑了起来,他摇动起手中的折扇,颇有些风流自赏的模样,只是顾颜看上去总觉得像是虚张声势
“秦兄,我们相交多年,何必发这样大的火,这不是正合你的意么?”
秦重一愣,说道:“你说什么?”
元子檀悠然的说道:“难道你不是想在这里出手,跟我们一决死战的么,现在我送上门来,你怎么还不情不愿的模样?”
秦重的眉毛忽然间一跳,一股热血直涌上来,这个诡诈如狐的元子檀
他想要在这里与元家决战,但是突然间得了段无修送来的消息,他有着几千年的寿元,深通苍梧的历史掌故顿时便想到了一件事,便下令将这个消息紧紧的瞒住,就连段无修也被他看管起来,而秦家除了他自己之外便再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然后又下严令,将飞鸟门所有的弟子都抓捕起来,以防消息外泄,然后他便亲自带着人赶往融天岭
可是在融天岭上,他什么也没有发现,那里寂静的如同死域一样他在融天岭呆了半个月,没有丝毫的发现,刚想转回头来去寻秦封,却在黑沼之外,遭到了元子檀的伏击
元子檀带着元家的人马,埋伏在黑沼之外,趁着秦重急于归程,在路上突然发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好在他们的争斗经验都丰富,很快便稳住了阵脚,双方所携的都是精英顿时便引发了一场极大的混战
秦重想着在古战场出其不意,决一死战的主意,但没想到会被元子檀抢了先手,心中之愤怒,难以抑制,只是这数日来,两个人只是遥遥的对望,相互牵制,却没有真正的动手他们心中都清楚,一旦两个人动手那么将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了因此虽然他们的手下打得激烈,血肉横飞,但两个人却始终镇定如恒只是追追赶赶,一路上纠缠了半个月,这才赶到隐云泽这里来
他们先去的融天岭,比起顾颜来慢了一步因此正好落在顾颜她们的后面,几方人马直到这里才碰上头
随着慢慢的临近,他们也都看到了站在风暴中心处的顾颜,秦重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大声喝道:“封儿,擒下她,留住活口,其余人格杀勿论”
因为这两人的到来而停滞了一下的阵势,突然间发动,秦封如离弦之箭一般的飞出,其动作之快,犹如闪电,一下子便到了顾颜的身前不远处,他双手立起,如一座小山般当头劈下来,顾颜的眉毛一挑,低声说道:“凝翠峰?”
赤家兄弟从秦家手里借来凝翠峰,在断云崖围攻顾颜,南仙子将顾颜引入通天眼,以凝翠峰镇之,却被顾颜借以炼成太阿剑,然后破禁而出[]后来引动冥池血海,开启玄都秘境,凝翠峰便自行飞走,看来又回到了秦家人的手里
这是秦家最厉害的七宝之一,在秦封的手中,比起当日来具威势,一座小山在空中铺天盖地的压来,将半个日头全都挡了去,周围的另外七名修士,按着生死八门的方位,同时围过来,将顾颜周围的方位全都锁死
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在这样生死的关头,她反而愈加的神智清明,问天录在体内飞快的运转着,似乎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尽在她的掌握,她忽然间一剑划出去,刺在虚空之处,但周围本来凝滞着的灵气却顿时翻腾起来
她这一剑,正好刺在了灵气运转的枢纽之处,本来彼此相连的生死八门,顿时被她一剑所隔断,虚空之中传来丝丝的剑气之声,远处的冷剑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莫非这个女人也习过剑修之术?她的剑气之寒,似乎都不在自己之下
顾颜身形飞快的前冲,剑气森森荡去,顿时将周围的气息破坏的不成模样,这时秦封的凝翠峰已经当头压来,她低喝一声,将皓腕一扬,一只金光大手便从空而起,一下子将整个凝翠峰托住
秦封脸色铁青着,口吐真诀,狠狠的念道:“临、我、镇、定、破”
他每一个字的念出,都如同重若千钧的压力,狠狠的压在凝翠峰上,一波又一波的压力,如怒海狂涛一般的压至,顾颜体内的经脉连受了五次剧震,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溅在凝翠峰上,犹如碧绿的林木染上了无数点嫣红,甚是好看
秦封的心头不自禁的一恸,但他的脸色却加狠厉,左手擎出一柄长刀,便重重的劈下去
顾颜一剑破去了生死八门,真气已经大损,再与秦封硬碰硬的一击,顿时伤了元气,经脉中的灵气似乎在一瞬间被抽空,但随即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便又自行补充进来,她吐了这一口血,心中反而一畅,她见秦封对自己下手狠厉毫不留情,心中不禁一叹,见长刀劈面斩来,将手指一划空中的朱颜镜自行飞过来,将前面挡住,长刀重重的斩在朱颜镜上,“当”的一声,顿时火星四溅
这时凝翠峰已经越变越大,将顾颜整个的笼罩起来,山峰上的树木开始飞快的向外疯长顾颜知道这是五行中的青木禁法,如果将她全身罩住,那么便极难脱身
这时被她甩在后面的七名修士,也飞快的赶过来,在空中又结着阵势,只要秦封能够将她困在此地片刻,那么她又会重陷入包围当中
远处的秦重正在飞快的向这边冲来,而元子檀却站在原地不动甚至也收拢着手下的修士不许妄动,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秦重以真元发声已经传至秦封的脑海之中,“此女身上,可能携带着于我秦家有大用之物,务必要擒下她,不能让她逃了,封儿,当此关头,你不能顾惜其它”
秦封紧紧的咬着嘴唇,像是从牙齿中迸出来的几个字:“封儿遵命”
长刀被朱颜镜拦住,横在半空中便斩不下去]这时顾颜忽然低声的吟动起咒诀,朱颜镜上散发出极为耀眼的光华,向着她所在的方位射下去
顾颜的青丝在光芒中飘扬,低声吟道:“梦里不知身是客……”她的身形被无尽的光芒遮住,秦封的身心忽现警兆,他也顾不得青木禁法没有布置完全双手连按,凝翠峰当头下压过去
落在地面之上,轰然作响,但白光散去,顾颜的身影却已在当地消失,她借着朱颜镜的妙用,在五行禁法将要封死之际,一瞬间中遁了出去,转眼便出现在后面那群修士赶来的路上,她将手一扬,数十丈长的金光雷火倾泻而下,那群修士猝不及防,有两人被雷火的边缘扫到,顿时向着左右飞跌开去
顾颜挥动太阿剑,以朱颜镜护身,当头斩来,那几名修士没想到她居然能从凝翠峰的禁法中脱身,猝不及防之下,有两人被她的宝剑所伤,四条断肢顿时离体飞去
顾颜也不欲纠缠,她以摧枯拉朽之势,从人群中疾穿而过,飞快的落到青天玦上,将手一扬,数十条火焰从她的手中扬起,周围那些秦家的弟子顿时惨叫着飞跌开去
秦封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顾颜在这样的危境,还能够从他的禁法之中逃走,他这时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以积云峰和长青宫双方的合力,还是在那样的绝地,依然能够被她安然的脱身了
不过她虽闯出自己的包围,但想要脱身,却不那么容易他一手托着凝翠峰,便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冲去,喝道:“十叔,十三叔,向内围拢过来”
至少有过一半的秦家修士,站定了周围的方位不动,就是为了锁住顾颜的退路,听到秦封的调遣,他们便各执法宝攻来
这时便可看出秦家的令行禁止,指划如一,比起当年在栖云山的卫家要强得多,如果换成当时在栖云山,顾颜现在早就驾着青天玦远走高飞,但现在秦封所布置下的一重重人马,像是春蚕吐丝一般,源源不绝的围上来,虽然顾颜不停的冲破一个又一个的破绽,但马上就会有多的人围堵上来,让她居然有力尽难施之感无论是秦家的本族子弟,还是依附于他们而生的门派势力,都听从秦封的指挥,无一人有异议,名门大族的底蕴,在这一刻充分的显露出来
顾颜飞快的扫了一下战场,她们这时已经身处在隐云泽的外围,背后的秦重正带着人飞快的赶来,还是前面通向隐云泽中心的那条路人手最为薄弱,她毫不犹豫的说道:“向那个地方冲”
在她的控制之下,两道青光簇拥着她们,飞快的向前冲去,顾颜站在前头,手执长剑,金光灿然,威风凛凛的模样,诸莺看得无比的崇拜
她一手执紫腾鞭,站在青天玦之尾,林梓潼在她的这上,而毕真真则站在另一旁,同时护住侧翼,顾颜在前面开路,两侧的修士如雨一般的围上,顾颜的九嶷鼎悬在空中混沌元气在前面激旋,无数的紫焰冲天而起,一道金光如经天长虹,在空中架起了一座金桥一起周围的修士望之而辟易,转瞬之间,她已经击退了七八人,来到秦封所布置整个包围圈的边缘之处
这时,秦重已经带人飞快的赶至,一股杀气瞬间便压迫过来,他远远的见到顾颜似乎要突围而去在空中一扬手,一个像是黄铜制的铃铛从他的手中飞出,“当”的一声响,声音极为清脆,近似于尖锐,刺人心魄,顾颜只觉得头像是被针刺了一下,脑子一晕而林梓潼与诸莺已经站立不住,两脚一没,便从青天玦上跌落下去
站在两边的修士飞快的冲来要将她两人抢走,顾颜顿时反应过来,这是秦重直接用来攻击神念的法宝,她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神念反击回去,铜铃停在半空中,发出“嗡”的一声巨响,两股力量相互纠缠,让它奇异的在空中停住
顾颜一扬手,冰灵焰所化的长枪飞快的射去,那杆长枪射中了铜铃“哗”的一下在空中炸开,强烈的声音,震得每一个人的耳轮都嗡嗡作响
而顾颜这时已经从青天玦上飞掠下去,虞商在两女跌落的时候,已经飞身而出,他的五行遁法精巧不惧神念上的攻击,一把扯了两女的手便向回飞走
周围的修士大声斥骂着,向着他背后攻来,这时顾颜飞至,朱颜镜在她的手中飞快的激旋,镜面上光华灿然,所有的攻击全被她反弹回去,而虞商已抓着两女回到青天玦上
顾颜向他点点头,“多谢”
虞商回头望去,黑压压的修士漫山遍野的向着这边追来,他的心中忽然间生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豪情,说:“能与此战,亦不枉此生”这个自小出生于飞鸟门,已习惯被人讥讽为偷鸡摸狗的少年,这时却也生出一股热血来
顾颜手指飞快的在朱颜镜上连划,空中像是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痕一样,所有的攻击尽数被挡了去,青天玦顺势直冲,一下子便脱出了秦封所设的包围,径直冲入了隐云泽
秦封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费尽心力所布置的人手,居然还是被顾颜闯了出去
这时秦重已经落到他的身边,一只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上,秦封的脸上露出惭色,叫道:“祖师”
秦重看到他坚毅的眼神,欣慰的一笑,“一时的得失,何必在意,你以为,今日在隐云泽,她真的还能够逃出生天吗?”
他挺直了腰杆,似乎这一瞬间的苍老与衰弱都离体而去,“秦家倾全力都对付不了一个人,除非她是九大派掌门人的亲生闺女”
在这一刻,他身上的衰老尽去,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叱咤云泽,指点风云的豪气他沉声说道:“拿到虎符,将这些人统统灭杀,我们仍然是云泽第一族”
秦清站在边上,有些忐忑的说道:“那样的话,皇室与藏剑山庄,会不会与我们为难?”
秦重“嘿”了一声,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真正到那个地步,只怕藏剑山庄,还会来扶持我们,但前提是,我们能够把元家和其它的势力,都灭杀在这里”
别人还有些茫然,秦封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无论秦家与元家怎样的争斗,这始终是云泽内部的事务,藏剑山庄不会轻易的为其中一家出头,包括皇室在内,如果到时候秦家取得了胜利,再受到打压的话,云泽的势力就要大损,极容易被其它的门派趁虚而入,要知道,九大派之内,可也不是那么和谐的
他真心的对祖师佩服起来,当机立断,下手狠辣,将整个苍梧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都算在内,果然不愧姜是老的辣
秦重挺直了腰板,说道:“但是现在,我们先要干好自己的事”他沉声说道,“调动所有人手,向隐云泽的中心靠拢,她们去那里,是自入绝地她可不知道,那柄玄铁天兵,就埋在隐云泽的正中央……”
顾颜冲出包围,便驾着青天玦向前飞遁,站在她边上的毕真真见她的脸色无比苍白,掏出一块帕子,为她擦去额前的汗水,担心的说道:“你要小心,且莫伤了元气”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快要飞到隐云泽的正中,这时身后的追兵已经飞快的赶来,她与秦家的连番大战中,先后用剑破了他们的生死八门,又与秦封手中的凝翠峰硬抗,经脉着实受了损伤,只是混沌空间中的灵气源源不绝,她暂时还不会有灵气断绝之虞,只是苦笑道:“这次事了,我恐怕要闭关几个月了”
元子檀这时仍然站在远处,他背负着双手,像是那种世外高人一般,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似乎根本不准备来插上一脚,毕真真低声说道:“秦家这次真的是拼尽全力了,他们就不怕实力受损,以后会被元家压制吗?”
顾颜冷哼道:“他们当然不怕,秦重的意思,是要在这里与元家彻底的决战,毕其功于一役”
毕真真吸了一口冷气,她也是冰雪聪明之人,马上就想到了这些事,心中不禁一跳,“我们的运气,实在是不佳”
顾颜淡淡的说道:“运气是靠人来争的,只要我们闯出这片天,那么将来,谁也无法阻挡我们”她抬头向前看去,“首要之事,先脱身再说”
她扬手向后一挥,一道金色光幕几乎横跨了半个天际,将所有的追兵都挡在后面,那些人随即挥动法宝攻来,无数的宝光向着顾颜飞快的冲击
顾颜的脸上透出一层鲜艳的血色,随即又飞快的褪去,如此的重复了数次,但那些人却始终攻不破她的阻拦
这时她们已经飞到了隐云泽的正中心,顾颜低声喝道:“继续向前,从反方向飞出去,先离开他们的包围,大不了再逃回断云崖去”反正传送阵还有五天就要开启,只要等过了这五天,传送阵一开,那时候藏剑山庄的使者,自然会来止歇干戈,秦家就是再想和她们为难,也不行了
只是目前,却先要逃出这个包围圈再说
整个隐云泽,就是一片硕大的沼泽,比起围住整个融天岭的黑沼为庞大,到处都是淤泥,只有中心之中,有着一眼清泉,汩汩的向外冒着清澈的泉水,顾颜冲到这里,身体忽然间就是一颤
毕真真心中一惊,飞快的扶住她的身体,“怎么了?”
顾颜定了定神,“无事,只是心中忽然有些凉意……”她语声忽然间顿住,只觉得自己收起来那半片虎符,这时飞快的颤动起来,本来是清澈透明如青玉的虎符,这时忽然间变得殷红如血,上面的半个虎头变得无比狰狞,似乎在发出一声声的怒吼,从上面透出来一层层的杀气
顾颜从怀中将虎符取出,一道血红色的光华冲天而起,整个古战场中,升起了九道通天一般的光柱,远远站在边上的元子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秦兄,你大概还不知道,不是非要两片虎符合二为一,才能摧动九玄天兵的”
秦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个奸诈如狐的元子檀,果然还留有后手
顾颜这时停在了隐云泽的上空,四方云动,无边的杀气同时涌来,她将青天玦停住,沉声说道:“恐怕我们……不能这么容易脱身了”
她的话音未落,忽然间一道极为凛冽的剑光,从隐云泽之底冲了出来,所有的杀气被他一时间排开去,向着顾颜直冲而来
顾颜看到那脸庞上遮着一片青色云雾,看不清面目,但对方一剑逼来,身形却依稀有些熟悉,不禁脱口而出:“韩千羽?”(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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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下所冲出来的这人,正是当年在丹霞山中豢养灵兽,后来被顾颜逼走的韩千羽,已有数年未见,不知他何时隐藏在地下,隐忍了这许久,直到这时才冲出来[]
他手中执一柄长剑,人剑合一,一道银光径直向着顾颜冲来,顾颜看到在耀眼的银光护持中,韩千羽手持的长剑,殷红如血,对着顾颜当头劈下来,她手中的虎符顿时杀气冲天,半个虎头殷红似血
顾颜只觉得手中无比灼热,不自禁的一松,半片虎符便冲天而起,在空中化成半个狰狞无比的虎头,发出一记声震四野的咆哮
元子檀的身形动如脱兔,在九道光柱冲天而起之时,他早就飞身而起,向着其中的一道光柱冲去
顾颜也顿时反应过来,想必这九口天兵,关系着这古战场中的生死存亡,而两半虎符,则是驱动九口天兵的令符,因此秦家才这样的苦心孤诣,也要将这两片令符夺取过来
只是元子檀似乎技高了一筹,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不用两片虎符合一,便将这九口天兵激发出来让秦重结结实实的吃了一个大亏
秦重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像是响起了一个炸雷一样,他怎么也没想到,元子檀是用什么法子,强行将九玄天兵开启的,他一时居然愣在了当地,喃喃的说道:“这怎么可能……没有两片虎符合一,怎么会开启九玄天兵”
眼看着元家的人已经飞快的冲上天际,显然他们早就有了安排,极快的向着四周飞去,抢夺周围出现的天兵
秦封飞快的扯了一下秦重的衣服,大声的喝道:“祖师,他们已经去抢夺天兵,我们也要尽快出手”
秦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当机立断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孩子,难道是真的老了吗?他飞快的冲天而起,大喝一声:“所有秦家子弟,随我来”数十道宝光追云逐电一般的向着天空冲去
元子檀这时已经飞快的冲入了一道光柱之内,也不见他有如何动作,只是掐动法诀,那道光柱的红光便被销去,一柄赤红色的长剑握在他的掌中
但另外冲上来的元家人却没那么好的运气,有的人被通天的血色光柱射中,惨叫着从中空跌下去但元子檀却毫不在意,他扬声大笑起来:“秦兄,你这次,可算错了一着”
站在他身边的元子越心悦诚服,“兄长果然算无遗策”
元子檀得意的大笑起来,他让元子越将虎符在危急时抛给顾颜,便早就算到了这一手他知道,顾颜没那么容易轻易就范她极有可能,会逃向隐云泽,而在隐云泽的深处隐藏着一个只有他和韩千羽知道的秘密
那里是阴气极重的血煞之地,因为当年的道魔大战之时,丹鼎派的一位祖师,曾经在这里引万魔之血,来炼制九玄阴毒花
地下的八条灵脉都因此而变成了血灵脉,但被隐云泽的浑天泥所遮住,不为外人所知,藏剑山庄的使者曾多次来此,但地底的灵脉灵气已散,深藏于下因此连他们也不知晓
但韩千羽却知道这件本门的秘事,而元子檀知道,顾颜的身上,携有能够激发混沌元气的法宝,这两者交织,便能够激发地底的阴煞之气从而让虎符上的血煞之气提前现世,引发出整个古战场埋藏的九口天兵
当年那位修炼虎符的修士,听说他的目的,是想在古战场中寻找一样东西,但却始终无果,而这九玄天兵,说不定其中有着某些线索]元子檀将目光掠到顾颜的身上,这个女子,似乎身上的奥秘太多,总也挖掘不完
顾颜这时已经无暇顾及他人了,韩千羽的修为,当年曾经压过她一头,仗着朱颜镜的威力,才能够与他拼个两败俱伤,就算现在她的修为突飞猛进,两人仍不过只在伯仲之间,但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手中所执的长剑,便是九玄天兵中的一口,剑身还未挥动,血气凛然,森森而来周围无数的血雾飞腾而起,将青天玦紧紧的困住
两团青光交融,合为一体,把四女一男,紧紧的护在中间,但周围的压力巨大,无数的血雾把青光彻底粘住了,根本脱不得身韩千羽这时飞身而来,一剑便刺破了青天玦的护罩,向着顾颜当胸刺来
顾颜其势不能退,否则的话,剩下的人都要葬身于剑下,她双足微分,呈丁字形的站在青天玦之头,吐气开声,大喝了一声,一剑便反着撩上去
太阿剑金光闪动,两口长剑飞快的相交,发出惊天动地般的一声响,两口剑在空中像是凝住了一样,随即便是长长的寂静
这时地底像是有无数条血水爆发出来,整个隐云泽的地面几乎全被翻腾起来,一条条通天的血柱,向着空中激射,比起那日冥池血海的声势还要厉害,无数个血色的阴雷在顾颜的头顶上炸响,无尽的冲击力向着青天玦压迫过来
这样的声势,是虞商从未见过的,他也根本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诸莺与林梓潼,在那里不停的忙碌,用手中的法宝护住青天玦的护罩毕真真飞起九根遁龙桩,每当有阴雷炸响的时候,她便将遁龙桩飞出去,将上面的阴雷消饵于无形九根遁龙桩上被炸得全是焦黑的痕迹
但青天玦的护罩仍然越来越薄,站在青天玦上,甚至已经可以闻到清晰的血腥气,这时,顾颜与韩千羽几乎是面对面的站着,他们的两口长剑彼此交击,金光与血色光华不停的交错,一个个的炸雷在他们的身边炸响,忽然间顾颜扬起左手,一只金光大手便在空中闪现,随即数百丈长的金光雷火倾泻下来,夹杂着冲天的紫焰,顿时将周围的血雾一扫而空
随着这一击,顾颜的脸色变得惨白,韩千羽飞快的将手中剑推过去顾颜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一丝艳红,剑上的金光顿时大盛,反着将韩千羽压制下去,青天玦转身便向着空中飞去
韩千羽也不追赶冷笑道:“九玄天兵合一,我看你拿什么逃生”他站在原地,举起手中剑,念动咒诀,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印出一柄长剑的影子来,他忽然间举起手中剑用力一劈犹如半天空打了一道利闪,虚空中的长剑,径直的斩到青天玦上
青天玦犹如受了重重的一击,顿时向着左侧倾斜过去,顾颜低喝了一声,像钉子一样的牢牢钉在原地,这时护罩的宝光被这虚空而来的一剑击散,周围无数的血影凭空而来
顾颜太阿剑挥去顿时将那些血影斩断,她一拍掌中的九嶷鼎,鼎盖飞起白色浓雾中,无数妖兽已经铺天盖地的飞出来
当元子檀冲入血色宝光中时,元家的人,包括元限在内,已经先后取走了四柄天兵,但另外的人却都被血色宝光所射中,惨叫着从空中跌下来
秦重虽然慢了一步,但也随即便冲了过来他与元子檀同样,都知道收取天兵之法,念动咒诀那柄血色晶莹的长剑便收取到他的手中,但也同样,有两个人被血光射中,从空中跌了下去
秦封也已收取了一柄,加上韩千羽手执一剑,还有两柄天兵无主但这时韩千羽在地面上挥动长剑,血光顿时大盛,秦重只觉得手中剑居然有隐隐要脱离飞去之势,他全力稳住,但去收取另外两剑的人却都被血光击中,惨叫一声,跌下地去,生死不知
秦重飞快的向着地面上望去,韩千羽隐去了面目,他不知道这是何人,还以为是元家晋的弟子,心道:元家何时出了这样的人才,居然连我们都不知道
元子檀也不欲揭破韩千羽的身份,事实上他根本不愿意让韩千羽来趟这一次浑水,只是他执意前来,又以丹鼎派的扶助相要挟,让他无法推拒但若他的身份揭破,闹到藏剑山庄那里,便是一场大风波,是故韩千羽才用本门的化颜丹,遮掩住了面目
他自己自然也知道,若是落到藏剑山庄的手中,性命必然无幸,但眼前却有一场大诱惑,让他不得不冒险而亲自出手,如果今天能够得到这一场大富贵,那么就算是在云泽的布置尽数都丢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天空中的顾颜,忽然间脸上现出厉色,一剑便又重重的斩下去
秦封一时不慎,他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去,但他的反应奇快,大喝了一声,头顶上顿时现出凝翠峰来,如小山一般的重压,顿时将四周全都镇住,那柄剑在原地激旋,嗡嗡的作响,就是飞不出去,他飞快的打出法诀,牢牢的握住剑身只见长剑晶莹如玉,一丝碧色的血痕从剑柄处延伸出去,阴煞之气透体而来
他刚刚将此剑收取,就听到头顶上风声呼啸,有人一剑当头劈来,正是元限这两个人都是家族中年轻一辈的佼佼之人,元限手中同样执一柄天兵,冷笑道:“秦封,当年在东阳郡,你有人相助,逃过一劫,今天可没有那么简单”
提起当年在东阳争夺虎符的旧事,无异于揭秦封心里的疮疤,他冷冷的说道:“废什么话,动手便是”单手掐动法诀向前一送,凝翠峰便飞击而去
元限闪身避开,挥动天兵当头斩下,秦封反手迎上,两口天兵在空中相碰,居然奇异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无数的血雾瞬间飞起,将周围全都笼罩起来
元子檀在空中大喝道:“不要恋战,夺取他们手里的天兵”
秦封只略一迟疑,头顶上已有另外两名元家的修士攻来,三个人将他团团围住,这时秦重已经飞身而起,却不是来援,而是直奔着空中那两口仍空着的天兵而去
顾颜开启九嶷鼎,里面的混沌元气便汹涌而出,周围的血雾顿时为之一空她离那两根光柱极近,心中忽然一动,两只手同时向着左右伸出,掌心处紫焰闪动,周围的血雾遇到紫焰,就如冰雪消融一样纷纷化去,她转眼间便冲入血光之中一只手已将那柄长剑握了个结实
她并不像元子檀与秦重一样,通晓天兵的收取之法,但阴煞之气飞快上涌,她体内的火灵与紫金灵气顿时汹涌而出将那股阴煞之气化去同时她的体内,居然有一丝灵气自行的涌出,流入到剑身之上,那一丝碧色的血痕,顿时变得鲜艳起来
顾颜不禁大讶,那股灵气,居然是来自于玄都令?
只是这时容不得她思索极为顺利的将这柄天兵收取,她飞身掠过,又冲到另一条血柱之畔,另一手已经将那柄天兵抓起
随着她将两柄天兵收取,空中的血柱顿时消散,正向着此处冲来的秦重大喝了一声,目眦尽裂一般,喝道:“竖子敢尔”
他这声音一吼方圆数里内的修士心头同时被震了一震,修为较低的人都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如虞商差点从青天玦上跌下去
顾颜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压力从背后涌来她全身的汗毛都根根的直竖起来,这是她平生以来,第一次与如此厉害的修士对敌秦重的修为境界,在当年的天机子、江敖曹等人之上,除了没有直接动过手的那位卫老祖,这是她平生仅见的高手
这就是一只脚迈入元婴境界的强手么?
顾颜在空中微停了一瞬,全身的血液似乎一瞬间便沸腾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怕过?她转过身,两口天兵都交在左手,右手擎出太阿剑对着迎面而来的秦重,一剑便斩了下去
秦封虽然在与元限对敌,但还是关注着顾颜的动作,他见顾颜居然敢跟秦重动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可真是胆大
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当年她还没有结丹的时候,都敢和威压东南的卫家硬撼,他早就应该知道,她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秦重这时其实才正面的第一眼见到顾颜,淡如远山般的眸子清澈而澄净,身上虽有血污却不掩那一股英气,一见便知她心定如海,这样的人,将来必定有大成就他心中长叹一声:只可惜此等人,与我秦家无缘
他双手在空中一合,两只硕大无比,闪动着金光的手掌便出现在空中,向内一拢,劲气顿时扑面而来,顾颜被他这一迫,太阿剑几乎刺不出去
这种神通与她所习的姹女九转有些相似,但其中蕴含着极强的阳刚之力,本质上截然不同顾颜一扬手,金光大手便重重的拍出,两只手在空中一击,就如同打了一个惊天的炸雷一般,无数的雷火向着四周激射,顾颜一劈手,便将手中的太阿剑甩了出去
秦重还是头一次见顾颜用姹女九转之法,他心中不禁大惊,此女居然会玉虚宫的玄门正术?
他只一愣的功夫,顾颜的太阿剑劈面掷来,秦重猝不及防,穿破他的大手而过,转眼间便到了他的面门
顾颜与云泽中最为驰名的高手相遇,一进一退之间,似乎丝毫不落下风秦重怒气上涌,只觉得面子大失,他的手一翻,一面玉牌便出现在他的掌中
这块玉牌分阴阳两面,一黑一白,上面刻着圆形的太极图案,各有一对阴阳鱼,他只在手中一晃动,周围的两股灵气顿时变得泾渭分明
顾颜只觉得两股力量分从左右袭来,互相牵扯,她体内经脉顿时间翻腾起来心中顿时一凛,知道这是隔断阴阳的法宝,可以断绝五行灵气,好在她本来就不打算恋战,将手一招,卡在秦重身前不能寸进的太阿剑顿时被她收了回来,随即她一转身,便向回飞去
秦重催动手中的阴阳两界牌,两道元气一阴一阳,向着顾颜的身后扑去,所至之处,周围的五行灵气全被隔断,顾颜所发出的火灵,全被两界牌收了去,他庞大的身躯随后追来,气势如风,一只悬在空中的大手不停下击
顾颜回身的过程中,已经连接了秦重三击,只觉得全身经脉涌动,一口鲜血堵在喉间,勉强着不会吐出来,这时青天玦已在眼前,无数的血影分从左右而至,顾颜一扬手,一道灵光打出来,落到悬在青天玦正前方的九嶷鼎处,云光闪动,青白二气顿时汹涌而出
混沌元气作为天地间最原始的灵气,纯净无比,秦重两界牌上所发出的阴阳之气,被它卷住,在空中一合,便化为虚无,顾颜的压力顿时一轻,这时秦重已追到了近处,一只大手又铺天盖地般的压下来,喝道:“留下天兵,放你一条活命”
顾颜不敢再硬接,她转身踏上青天玦,一道青光飞快的向前遁去,那只大手只扫到了尾巴,一阵劲风差点让后面的人跌下去
顾颜手中的两柄长剑,瞬时间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包括元限与秦封都停了争斗,向着她这边飞过来
顾颜这才发现手中的两口天兵是个烫手山芋,她毫不犹豫,见到面前元限与秦封同时冲来,一扬手,便将两口剑同时抛了出去
她手法极精巧,中间的灵气全被劈开,一左一右,正好落到两个人的手里,一人一柄
这两个人都是一愣,只一闪念的工夫,顾颜已从他们两人的中间疾穿而过,飞快的向着隐云泽的外围冲去
秦重紧跟着顾颜飞来,见秦、元两人各得一口,喝道:“封儿,取他手中的天兵”他一扬手,两界牌上的阴阳二气重聚动,顿时把元限困在那里
元子檀冷哼了一声:“好一着移祸江东之计”他倒也佩服顾颜的果决,当断则断,毫不犹豫,他将手中的两口天兵收起,人已经飞遁而来,方在空中,双手一扬,两道半弧形的银光已经向着秦封卷去,两口半圆形的弯刀在空中围成一个圆形,飞快的向着秦封的喉间锁去
这时整个空中都已经一片混乱,元、秦两家,及他们所属的势力,为了争夺那九口天兵,在空中进行着一场混战,混乱之中,只看到宝光四射,法宝漫天飞舞,根本分不清敌我,顾颜趁乱飞遁而出,向着西北方飞而去那里是断云崖所在的方位,实在不行,她们大不了遁入玄都秘境,再修炼上个几十年
所有的修士,这时都向着秦重和元子檀所在的方向聚拢而去,顾颜从他们身边飞快的掠过,偶尔有人拦路,也被她一剑斩飞,转眼间便离人群越来越远这时天空中像是忽然开了一道裂痕,有一道血色的光华从空而下,一下子便将整个青天玦罩了起来
无数的血雾瞬间便将她们从头到脚的围住,强大的压力让青天玦根本无法动弹,顾颜挥剑斩去,顿时将层层血雾斩开了一个缺口,见到在不远处,韩千羽正手执长剑,冷然的看着她们
顾颜一手擎出朱颜镜,冷冷的说道:“韩真人,何故要与我等为难,不怕今日两败俱伤么,若我叫破你的身份,你可能生离隐云泽?”
韩千羽对她的话置若未闻,只是说道:“我问你,你在融天岭处,到底发现了什么?”
顾颜又想起那根枯枝来,答道:“与你有什么关系?”
韩千羽冷声道:“既如此,就先擒下你,再拿命来换”
那两边元秦两家正打得热闹,除了看出端倪,早早已经躲起来的几个小门派之外,几乎所有参与到大比的门派,全被卷入了这场争斗,而在战场的边缘,顾颜却正与号称九大派年轻后辈中佼佼者的韩千羽对峙
这次他的身边并没有夏若秋跟随,但看上去却像是有恃无恐,顾颜却不敢随意使用朱颜镜的最后一击,一旦她失去了抵抗之力,仅凭着毕真真等人相护,绝对免不了被人宰割的下场但她站在青天玦上,却是丝毫不退,冷冷的说道:“那你便试一试”
韩千羽冷哼一声,提起手中长剑,顿时风云变色,四方飞出漫天的血影,向着顾颜当头扑来(文昌书院engshuyuan.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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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血影将四面八方紧紧围住,强大的压力让青天玦的护罩不停作响,顾颜对周围的压力则都视若无物一般,她手中提着太阿剑,目光紧紧的注视着站在她身前的韩千羽[]
这两人曾经在丹霞山有过一次交手,那一次韩千羽虽然败走,却非战之罪,而如今顾颜的修为精进,两个人在修为上已经可以比肩,面对面的互相对视,杀气顿时开始凝聚起来
韩千羽右手握住九玄天兵,元秦两家在远处这时仍在不停的厮杀,杀戮之声此起彼伏,但他却视若无睹的模样,左手取出一面转轮,上面雕刻着无数花纹,十分精巧,密密麻麻的全是一件件的法器图样,这正是他上次赖以克制顾颜的,可以转化五行灵气的万象轮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我上次在丹霞山,意犹未尽,今日总算可以见个分晓”
韩千羽一字一句的说道:“动手之前,你要先告诉我,你在融天岭,到底得到了什么?”
顾颜忽然间微微翘起了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关你屁事?”她身形忽地从青天玦上飞起,左手在空中连抓,金光闪动之下,指尖处飞起无数丝丝的火焰,那些血影遇到她,无不望风辟易,转眼间便杀出一条通路来,飞掠到了韩千羽的近前,太阿剑当头便劈下去
韩千羽向后疾退,他手中的万象轮疾转,在上面的五个孔洞之中,五条颜色不同的灵气飞快的激射出来,在空中盘旋飞舞,向着顾颜压逼过来
这五条灵气一出,空间中的灵气像是在一瞬间被锁定住,顾颜觉得手中的太阿剑顿时凝滞住了,居然没法再劈下去,而火灵也开始迅的缩小起来顾颜知道被他万象轮中的五行灵气所压并不惊惶,一拍掌中的九嶷鼎,鼎盖飞起,混沌元气顿时从里面喷薄而出青白二气在空中一旋,便将五行灵气压制住,两股灵气在空中飞快的激荡碰撞,不停的发出一阵阵咝咝的声音,相互湮灭,随即又再度升起,如此的循环往复几无休止
韩千羽的心中不禁惊讶起来,离上次与顾颜交手,不过是短短的数年,但当时在万象轮与镇海盘的压力之下,几无还手之力的顾颜,如今却几乎可以与他斗个旗鼓相当,她对于法宝的运用,灵气的控制都已经到了一个随心所欲的地步,就算是九大派中的那些元婴以下的弟子,也少有人能与她比肩了可惜了这样的人才为何不是出在丹鼎派?
他是奉了师命,负责主持丹鼎派暗中在云泽的全部事务,并且与元家互通消息,在丹霞山与顾颜交手,被她逼退之后,他便退回云阳城,暗中主持与元家联手的事宜,只是元子檀最近的态度,似乎又有些暧昧了起来,尤其是他居然不愿意全力出手,帮他压服顾颜,这让韩千羽十分的恼火
只是在云泽的行事,还有要借助元家的地方,因此韩千羽也不好与他撕破脸不过元子檀还是答应他,帮他隐藏在隐云泽然后伺机出手,但是却不会直接派人助他
韩千羽自忖占据了天时地利,想要压服顾颜,又何需元家派人相助只是现在看来,这个女子分别数年,已非昔日那个弱质的散修了
他见万象轮被九嶷鼎缠住,趁着顾颜无暇旁骛之机,握起手中九玄天兵,迎头一剑便斩下去
顾颜的太阿剑受五行灵气所压,不敢与他硬抗,而她手中的惊天图,又忌惮韩千羽手中的镇海盘,不敢贸然使用,这时毕真真已从身后飞上来,她一扬手,便抛出九根遁龙桩,硕大的木桩从天而降,顿时将九玄天兵挡了一挡]
韩千羽人在空中,双手握紧剑柄,压力便重如千钧,九根遁龙桩哗啦啦的作响,似乎转眼间就要被压散,这时无数的血影已经飞快的围到青天玦的宝光之下,顾颜沉声说道:“真真,你去护住青天玦,这时交给我”
她手一扬,朱颜镜便来到掌中,在失去了十二个兽头的镜架之后,朱颜镜的卖相实在是不好看,只剩下光秃秃的镜面,背后还有十几个凹进去的深坑,上面全是铜锈,但威力却不差于往昔,她的五指在镜面上一轮,低声吟道:“东风千放花千树……”
镜面一转,耀眼的银光便照向天际,天空中无数的宝光映在其中,纤毫毕现,顾颜伸手一引,吟道:“吹落,星如雨……”
一团团的银光如流星飞坠一般落下,斗大的银光在空中炸响,无数的劲气四溅,果真是星落如雨顾颜的身形翩转在这无数星雨之中,她的手一牵一带,便如一条玉带一般的在她的掌中流转,无数的银光向着韩千羽压迫过去
韩千羽手握九玄天兵,用力的压下,但顾颜手中的无数银光一层层的压上来,让他挥之不尽这时顾颜已经掠到了他的上空,低声吟道:“风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她的五指如暴雨一般的飞快轮转到镜面之上,铮铮之声不停的响声,一阵阵急切的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震得人心几乎要从腔子里跳出来,无数的星雨在空中聚成一条银龙,飞快的冲破了韩千羽的护身宝光,向下直击而去韩千羽闪避不及,正中他的肩头,顿时血光飞溅,他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一把抓过万象轮,飞快的向后遁去
顾颜站在空中,她的脸色由白至红,反复了数次,一时竟无力追击,手中的这面朱颜镜,在镜架被毁之后,威力似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比先前大,但所要耗费的灵力也成倍的向上增加,这件本来与她心灵相通的法宝,似乎正在发生什么奇特的异变,她心中暗想着,将来出了古战场,一定要寻到展城,拿到他手中的那面天朱镜,大概只有那样,才能参透朱颜镜的真正玄奥
韩千羽手执万象轮飞快的向后退去,他受了顾颜的一击,吐出一口鲜血,身上的压力反而为之一轻他不再犹豫,将手一托,一个黑色的圆盘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镇海盘当年丹鼎派的“九器”之一,丹鼎派祖师当年的手制之宝,记录着天下间大大小小无数阵法他将镇海盘向着空中一抛,小小的圆盘顿时变得遮天蔽日,周围的灵气方位瞬间便被完全锁定青天玦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上面刻着的无数符篆与阵法纹路,闪耀着金光,向着顾颜的头顶压下来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知道为何韩千羽开始没有使用此宝,因为他知道顾颜阵法的造诣极深,在他自己之上,如果顾颜不惜两败俱伤以惊天图自爆的话,那么镇海盘极有可能受损,但现在韩千羽自知,如果他不出全力的话,那么说不定还要折在顾颜的手里短短数年内,顾颜修为的突飞猛进,已经让这个丹鼎派的首席弟子瞠目结舌
显然,他不惜自己受伤,也非要擒下顾颜不可,这也让顾颜的心中十分好奇起来,她在融天岭所得的那根毫不起眼的枯枝,到底是什么东西以至于韩千羽居然连性命都不要了,也必要得此而甘休?
镇海盘在空中已经涨得有数十丈方圆,无数条灵气光柱从它的边缘纷纷落下,牢牢的镇住地面,哪怕是个苍蝇都插翅难飞]无数的符篆闪动金光压来,无数的血影先被压制住发出嘶嘶的惨嚎声,随即便在一片金光中灰飞烟灭
青天玦的宝光护罩早已经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倾覆虞商不禁有些紧张,他想着如果镇海盘击破宝光,他有没有能力带着她们从这里逃走,但怎么看上去,自己的五行遁法,也无法突破镇海盘的压制
但诸莺等人的脸上却都是坚定之色,她们没有惊慌和退避,事实上到了此时,想要后退也已晚了,除了一往无前,别无它法
顾颜站在青天玦顶端,她微扬着头,脸上神色不变,说道:“真真,符来”
毕真真飞快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玉匣,交到顾颜的手里,那个玉匣通体透明,里面像是盛着一汪碧水,在水中泡着一块薄如蝉翼般的玉简,上面刻着无数繁杂的纹路,一道道的宝光隐隐的在上面流转
顾颜打开玉匣,两只手指轻轻的将玉简拈起,在玉简的顶端,刻着一朵小小的七瓣花,她低声吟道:“指间风雨,梦幻空花”两只手飞快的打出法诀,一道灵光印在玉简之上,一道柔和的宝光,瞬间便把她全身淹没
这一张玉简,是丹霞宗历代秘藏的七张灵符之一,都是从上古时的老祖师们传下来,已不知传了多少代,连使用的手法都遗失了,也从来无人有这个修为能够使用,但顾颜曾经看过上古典籍,在灵符中认出了这张“梦幻空花”
她在大比之前,作了万全的准备,未雨绸缪,制敌于机先,便将这张梦幻空花带来
但是这张符十分的娇贵,需用青和无根水存之,顾颜生怕自己频繁与人争斗,误损了这张符,特意交给毕真真保存便是留着有一日对付韩千羽的镇海盘之用,没想到今天果然派上用场
乳白色的柔和光芒,飞快的向外膨胀,把青天玦上的诸人也完全包裹起来,镇海盘飞快的向下压迫而来,强大的压力从四周紧逼过来,那团乳白色光芒就像是一个大泡泡,“啪”的一声,被压破了
无数的细小光球四处乱飞,镇海盘重重的一击像是落到了空处,轰然作响,下面却根本没有顾颜等人的踪影
韩千羽骇然的抬头,眼前空空如也,才发现身后有一股杀气逼人而来,他根本来不及回头,一咬舌尖,一股鲜血喷出,一道金色的光幢将他整个人都护在里面,然后身子飞快的前冲
顾颜这时才从他的身后现身,她面色凛然,手执太阿剑,一剑向着韩千羽的后心刺去,剑芒像是牢牢的锁定了他周围的所有气息,数丈之长的金光紧追着他不舍
所谓梦幻空花,如梦幻泡影,如露如电,不在天地之内五行之属,因此镇海盘就算锁定了周围的所有灵气之眼,也困不住顾颜几人只可惜这张符只用一次,便要报废这种上古灵符,用一张便少一张,让顾颜心疼得很
她从镇海盘下脱身而出,一剑袭来,韩千羽失了先手,只得仓皇而逃,但顾颜的太阿剑却将他牢牢的锁定,让他根本无暇抽出手来还击,双方在空中一追一逐,两道金光如电,煞是好看
但这时却没人来注意他们,在隐云泽的中心处,元、秦两家及其附属的修士们,加起来整整数百人在进行着一场混乱无比的大战,在这样的混战之中,每一个人都杀红了眼一样就算有再高的法力,也无法控制住局势,每个人的眼中只记得:杀杀杀
开始是由争夺九玄天兵而起,终于引发了这一场大混战,现在根本用不着再争夺这九口天兵,大战止歇之后,无论谁胜谁败,只怕都要元气大伤
秦封已经全身浴血,他一手托凝翠峰,一手执九玄天兵他的剑下,至少已经斩杀了四个以上的元家弟子,这才飞快的冲到秦重的身前,大声喊道:“祖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叔伯们的死伤太重了”
秦重转头看去秦家在秦靖这一辈的修士共有十六人,这时已有四人尸横就地,还有两人跌落隐云泽,生死不知站在高空处的元子檀微微冷笑,元家的修士也在一个个的倒下,但他却像是全然不在意的一样,只是将目光看向秦重这两个人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出手,任凭着手下们互相拼杀,似乎都在忌惮着对方
秦重冷冷的说道:“封儿,此时焉能有妇人之仁?你若不够狠,先死的便是你”秦封目眦尽裂,看到一位与自己关系甚好的叔伯,被元限手中的一记铁牌击中,半个身子都变得血肉模糊,大吼一声,又冲杀而去
整个隐云泽的中心,这时已经成了一个血腥的修罗场,只怕顾颜平生所见过的所有结丹修士,都没有这次死在这里的多无论谁胜谁败,云泽的势力在这次大比之后至少要减去四成以上
而这一场大战,却是在最开始,由一个小小的碧霞宗所引发的
现在那个始作俑者,却仍然茫然不知的一样,在飞快的追逐着前面的对手顾颜不用飞行法器,在空中仍然身形如电,剑锋紧紧锁定着韩千羽的后心不放,两个人在空中转眼便转了十几个圈子,顾颜连发三次剑芒,仍然没有刺破他的后心护罩这时她一扬手,金光四射的大手闪现在空中,数十丈长的金光雷火向着他后心轰击过去
数不清的雷火在他的身后炸响,韩千羽只觉得全身的经脉如受剧震,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心中不禁大骇:这个女人,下手如此狠辣
顾颜一剑得了先机,自然勇追穷寇,那只金光大手高高的悬在空中,如影随形一般,只要韩千羽稍有停顿,数十丈的金光雷火便倾泻而下,短短的片刻之间,他已受了三次重击,身形顿时迟滞下来
他一咬牙,用手按在前胸之上,一片碧绿色的光华慢慢的亮起,这是丹鼎派本门的“化影逐形”之法,拼着损去一半的真元,将半个躯体留在这里,剩下的仍可以逃出生天,回去再度疗伤便是他恨恨的说道:“贱人,他日必不会与你甘休”
顾颜看到他身上浮起一层碧绿色的光华,微笑着停步,站在空中,手中的太阿剑不停的指划,左手飞快的在空中打出一道又一道的灵诀,周围忽然有五座巨大的旗门拔地而起
这时碧绿光华已经罩满了韩千羽的全身,一道绿色影子正欲离体飞起,忽然间五座旗门拔起,巨大的压力通天而来,一下子便将他逼退了回去,顾颜一扬手,惊天图便从手中抛出,杀气逼人而来,一下子便将韩千羽卷了进去
韩千羽这才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头升起,从头到脚都是凉意,他万万也没想到,顾颜从一开始,就打的是将他灭杀于此地的主意
他心中不禁凛然,这个女子,她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杀自己,杀一个九大派中最得看重的后辈之人,她就不怕日后要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顾颜确实在一见到韩千羽时,心头就已经起了杀心她行事向来果决,从不拖泥带水,不畏强手,反正丹鼎派得罪过也不是一次了,杀一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何况此人三番五次找她的麻烦,而且她手中的那根枯枝,不知道是何等重要的东西,这个消息,绝不能从他的口中,流到丹鼎派那里去,因此她心头顿时便起了杀机因此她才没有与韩千羽战决,而是一直纠缠到了战场的边缘,避开众人的眼目,然后她故意示弱,再以梦幻空花之符脱身,趁机将韩千羽与他的镇海盘分开,然后借着追逐之机,在周围布下五座旗门,最后才露出这合力的一击
惊天图突如其来,韩千羽手中已无镇海盘抵御,顿时被吸进了阵法中去,无边的杀气滚滚而来,这是顾颜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非常人所能抵挡,韩千羽惨叫一声,身上数个窍穴已同时被刺穿,顿时血光飞溅
这时顾颜才扬起手中的太阿剑,重重的劈下去,她精心计算了这全力一击,将所有的因素全都算在内,绝对不容有失,无数的金光雷火汉滚而下,金光灿烂,势挟风雷,杀气已将韩千羽的全身锁定,剑光落处,他的躯体顿时便分为两截
奇异的没有一丝血迹涌出,他的躯体分落于地,一个碧绿影子便从空中飞起,向着外面飞快的遁逃而去度奇快,转眼间便冲出了惊天图的包围
顾颜冷笑一声,喝道:“动手”
随着她一声喝,毕真真等人驾着青天玦出现在外面,正好当头将碧影的去路拦住,影子发出阵阵的嘶吼,飞快的向着她们冲过去,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也同样站在青天玦上的虞商惊呼道:“这是丹鼎派的化影逐形之法,快些闪开,否则被它冲过来,会吸干你全身的精气”
诸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这时毕真真一扬手,九根遁龙桩便飞起,叮当之声作响,将那道碧影困在中间,这时九嶷鼎已经当头落下来,鼎内的青白二气飞出,已将那道碧影裹住,向着鼎口内倒吸而回
碧影发出阵阵的嘶鸣,只是却抗不住混沌元气的吸附,终于被吸进了鼎中,那只灵禽长鸣了一声,落在鼎盖之上,将九嶷鼎牢牢的封死
顾颜这时才赶过来,毕真真向她笑了笑,“幸不辱命”
顾颜还之一笑,扬出灵诀,九嶷鼎顿时飞快的旋转起来,九个孔窍之中同时喷出了火焰,里面传来了丝丝的响声,一股股的青烟冒起,眼见着那道碧影越变越淡,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湮灭于无闻
顾颜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要想将其彻底的炼化,至少要十二个时辰以上,真真请帮我镇守此鼎,我去料理此人遗余之物”说完她便向着边上飞去
虞商看得瞠目结舌,“他……他就这样被灭杀了?”他从诸莺的口中,已经听到了韩千羽的身份,这可是丹鼎派的杰出弟子,九大派的少年英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相比的,顾颜居然毫不犹豫的将他灭杀了?
诸莺颇有些不屑的从鼻孔中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
虞商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全都被颠覆了,他忽然觉得,跟着碧霞宗一起混,威风是威风了,但也实在是危险啊……(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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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颜先将惊天图收回来<>韩千羽以<>化形逐影<>之术<>将自己的躯壳留下<>神魂遁走<>被九嶷鼎收去而炼化<>他的本体在惊天图中被杀气一围<>顿时便化为虚无<>随即顾颜便向着远处飞去<>
本来顾颜以九嶷鼎镇住万象轮<>又以梦幻空花惑住镇海盘<>这时韩千羽已死<>这两件法宝本来与他身心相合<>主人一死<>便失了灵性<>在空中飘浮不定<>顾颜人还未至<>双手连扬<>十几道灵诀毫不停顿的打出<>数十道紫焰纵横<>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将两件法宝罩在其中<>随后顾颜一张手<>一只金光大手便出现在空中<>随后向着下面直抓下去<>
这时<>那两件法宝上<>忽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白光<>紧接着便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浮现出来<>似乎是穿着华服的道者<>他一手立在胸前<>掐着法诀<>目光凌厉如电<>万象轮与镇海盘被白光一罩<>上面无数的花纹全都闪耀起来<>一道白光如经天长虹一般<>转眼间便破空飞起<>连顾颜所设下的禁制都挡不住<>
顾颜慢了一步<>不禁连连扼腕<>想必是丹鼎派的长老们<>在法宝上加持了禁咒<>虽然韩千羽已死<>但法宝灵性未失<>被他们隔空摄走<>她觊觎这两件法宝已久<>真真可惜了<>只是那个模糊的人影<>看上去<>怎么像是有一些眼熟<>
那只大手虚空按下去<>落到手中的<>也便只有一柄九玄天兵而已<>
远在苍梧大陆中央<>云雾隐藏<>不知深处的一座洞府之中<>有一个端坐在白玉床上的老者<>他所身处的<>是一间极为简陋的石室<>除了一床一凳<>别无长物<>他端坐在上面<>双眉低敛<>全身上下无一处动弹<>像是不知道沉睡了几千几百年一样<>
忽然间他的眉头一皱<>双目随即便睁开来<>洞府之外宝光闪动<>云气蒸腾<>他一扬手<>外面就自行的开了一道缝隙<>随即一道白光便直入进来<>老者伸手一招<>便自行落在他的掌中<>
正是已经不知道缩小了多少倍的万象轮与镇海盘<>此时这两件法宝宝气全无<>黯淡无光<>老者那像是古井深潭一般<>历经了千年都不波动的眸子<>忽然间一抖<></spanspan>这是怎么回事<>千羽从不离身的法宝<>如何会自动飞了回来<>难道他出了不测<></spanspan>
他一扬手<>外面发出了清脆的铜钟鸣声<>有两个稚嫩的童音说道:<>祖师有何吩咐<></spanspan>
老者说道:<>去看看你们韩师兄的元命灯<>另外<>告诉掌门人<>查探一番<>最近九大派的那些老家伙<>都有什么动静<></spanspan>
他的声音低沉<>却远远的传扬开去<>惊起了数只飞鸟<>鸣声传于林间<>随即又渐渐的散去<>似乎一切又都湮没于无闻<>
但随着那记钟声响起<>丹鼎派的弟子们却知道<>出了大事了<>那位闭关近百年<>谁也不见的华严祖师<>终于再度出关了<>
这些事情<>远在百万里之外的顾颜自然不会清楚<>这时她正凝神看着手中的那柄天兵<>
一柄长长的宝剑<>这时正静静的横躺在她的手中<>窄窄的剑锋<>上面印着一汪碧血<>握在她的手中<>里面有一股柔和的气息在自然的流转<>全然没有在韩千羽手中时那股阴煞之气<>这也让顾颜感到十分的奇怪<>难道这口天兵天生与自己有缘<>
她仔细的看去<>才发现自己手中的这一柄<>与开始时那些人所争夺过的<>略有些不同<>在那一汪碧血的尽处<>有一个小小的血痕<>刻在那里<>像是一汪碧水深潭一样<>这倒让她想起了在玄都秘境中<>被收取进去的那一大块血玉<>颜色差相仿佛<>
她试着将一丝灵气释放出去<>就觉得如同泥牛入海一样<>似乎不管释放出多少灵气<>全都会被吸了进去<>就像她刚开始使用朱颜镜一样<>这是个不折不扣吞噬灵气的怪物<>
顾颜便不再将灵气释放出去<>而只是用神念感应着剑上的气息<>她不知道这九口天兵于何时铸造<>但却能从上面感受到源自于上古时的那种浑厚之气<>这九口剑<>应至少是成于那次道魔大战之前的<>当年的那位修士<>于古战场中要寻访自己所找的东西<>遍寻不至<>却将九口天兵埋于其内<>到底用意又是什么呢<>
这时九嶷鼎内终于渐无了声息<>只剩下腾腾的烈火仍在里面不停燃烧<>将韩千羽的残余气息彻底的灭杀<>毕真真见顾颜站在那里<>默然无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叫道:<>阿颜<></spanspan>
顾颜这才回过神来<>回过头<>毕真真说道:<>现在他们那边打的热闹<>我们该如何行止<>要不要先避一避<></spanspan>要知道虽然元家态度未明<>但秦家却是极欲得她而甘休的<>只是现在两家打得太过惨烈<>一时抽不出手来顾及他们而已<>
秦重也是有苦难言<>事实上他也觉得费解<>明明是他从段无修的口中得到了那个消息<>按情理来说<>应该是元子檀应该去关注顾颜才是<>可是他却像对这件事不闻不问一样<>只任凭着那个神秘人去自己行事<>
这时眼前的血腥争夺仍在进行之中<>争夺天兵似乎已经不再变得那么重要<>而是两派人马绞杀在一起<>将这里彻底的变成了一个修罗场<>他扭头望去<>远远的山峦将顾颜的身影隔断<>但远处仍能感应到她的气息<>本来像是在争斗<>现在却渐渐止歇<>他喝道:<>封儿<>你带着两个人<>过去看看<></spanspan>
秦封手握一柄天兵<>另一柄他已交给了他的四叔<>也是秦家同辈中最杰出的一人<>论修为只在秦重与秦靖之下的秦浚保管<>听了秦重的吩咐<>便说道:<>遵命<></spanspan>他飞快的召来两人<>三人一起便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飞去<>
顾颜听到了毕真真的话<>苦笑道:<>只怕走不了<></spanspan>她回过头<>望着远远处仍在厮杀的战场<>悠悠的说道:<>杀戮的**<>就如同被困在人心底的一只怪兽<>一旦释放出来<>那么就没有人能够再约束住他<>这一场大战<>没有赢家<>只是谁若先退了<>那必是输家<></spanspan>
在争斗的战场中<>不光只是元秦两家<>还包括着他们的下属与附庸势力<>数千年的积累下来<>相互的仇恨<>倾轧<>彼此的恩怨<>远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大风已起<>无人能置身事外<>
顾颜的这番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诸莺还在思索着其中的深意<>顾颜忽然转过头来问道:<>虞商<>我先前曾跟你说过<>若有机会<>便帮你救段无修出来<>现在机会到了<>不知道你考虑的如何<></spanspan>
虞商早就想过了这些事<>但是没想到顾颜会真的帮他<>不禁又惊又喜<>开口答道:<>蒙顾仙子垂怜<>如此大恩<>如同再造<>虞商粉身碎骨<>亦所不辞<>愿永世为役使之<>只是师恩深重<>若要加入碧霞宗<>须得师父允准……<>
诸莺听他开头的话还算顺耳<>后面却突然来了个转折<>不禁气恼起来<>一脚踢在他的腿下<>把虞商踢了个跟头<>怒道:<>当我们上赶着请你是不<>师叔<>我们不管他的事了<></spanspan>
顾颜一笑<>让诸莺不要说话<>对虞商说道:<>倒不全是为了你<>我亦有一事想请问段门主<>但碧霞宗不能白白为你出力<>你若不听我之言<>那么可为我的灵园执五十年苦役<>以还此情<></spanspan>
说完<>她也不等虞商说话<>便踏上青天玦<>说道:<>我们向那边去<></spanspan>
以隐云泽的中心为分隔之位<>元、秦两家分立一边<>两座遥遥相对<>高高的山峰之上<>元子檀与秦重相隔着有近里许<>面对面而站<>他们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谁也没有率先出手<>这两人彼此都知道<>若是到了他们出手的地步<>那么战势亦将难以挽回<>只是现在<>想退却也不行了<>正如顾颜所说<>战下去<>虽不能胜<>但谁若退了<>则要一败涂地<>
在眼前这方圆只有数里的狭窄范围内<>无数的剑光宝气<>冲天而起<>不时的传来惨叫之声<>隐云泽之下<>已不知横了多少尸首<>这时秦封带着两名叔伯<>脱离了战场<>向着顾颜所在的那边飞去<>他刚飞出隐云泽的边缘<>就见顾颜驾着青天玦飞来<>青光耀眼无比<>他心头顿时一震<>再见顾颜手执一柄天兵<>便大声喝道:<>休走<>将天兵放下<></spanspan>
他双手一托<>手中的凝翠峰便当头压下<>
顾颜这时对秦封已经释然<>也理解他身为家族的重负<>只是却也回不到先前的情谊了<>正如她先前所讲<>此刻面对<>如同路人而已<>见秦封的凝翠峰当头压来<>亦不多话<>一只金光大手伸在空中<>顿时将凝翠峰凌空托住<>无数的雷火在凝翠峰上炸响<>碎石飞溅<>烟尘满天<>
秦封也知道一击不能奈何于她<>见顾颜对自己如此漠然<>心中不禁有些恼怒<>他也不说话<>挥动手中的天兵<>便当头劈下<>
顾颜扬起手中的天兵<>与他在空中交了一击<>两口天兵相交<>顿时发出了<>丁<>的一声脆响<>随即剑锋便牢牢的粘在一起<>
随着两剑相交<>秦封忽然觉得体内的灵气在顺着手中的剑飞的向前抽离<>他心中大骇<>再看剑身上的那一汪血痕<>这时鲜艳欲滴<>似乎要顺着剑锋而流淌出来<>他这时忽然醒悟过来<>喝道:<>你这是九玄天兵中的主剑<></spanspan>
顾颜不知道九玄天兵中还有主次之分<>但听秦封的意思<>想来主剑可以压制次剑<>她微微一笑:<>秦兄承让了<></spanspan>长剑顺势一带<>两口剑倏地分开<>一股灵气向回撞过去<>秦封气血翻涌<>长剑几欲脱手<>而顾颜已趁势驾着青天玦而走<>
她周身围着无数紫焰<>其势如风在空中前行<>杀气逼人<>那两名修士慑于她的威势<>居然不敢拦阻<>放她过去<>一道青光飞遁而去<>转眼间便冲到了秦家原来所居的营地之处<>
那里零七八落的搭着十余个帐篷<>还有秦家的弟子在那里看守<>只是战事一起<>这里看守的人手也都去参战<>只剩下寥寥几名弟子<>在这里看守俘虏<>
根本用不着顾颜出手<>林梓潼发出青冥剑<>诸莺挥动紫藤鞭<>数名弟子便望风而逃<>有一两个坚守阵地的<>被林梓潼一剑斩去了头颅<>虞商这时已经飞快的冲下来<>他自然可以感应到段无修的气息<>飞快的冲进帐篷中<>果然段无修正在其中<>
他身上被密密的绳索绑着<>顾颜这时也无暇多说<>身后还有追兵袭来<>她一把抓起段无修的领子<>说一声<>得罪了<></spanspan>便扯着他飞上青天玦<>一道青光便又遁走<>
这时诸莺惊喜的叫道:<>师叔<>你看这是什么<></spanspan>
顾颜转头看去<>才发现在她的手中拿着一大把阵旗<>至少也有五六十面<>顿时便反应过来<>这里原先是秦家的营地<>他们先前所取的阵旗<>必然也收藏在这里<>顾颜正发愁这次大比所得的阵旗太少<>不够出挑<>这时便老实不客气的收纳了<>还赞道:<>这次办得不错<></spanspan>
诸莺得了夸奖<>颇为高兴<>忽然转头<>见虞商正手忙脚乱的去解段无修身上的绑缚<>便不屑的说道:<>这是云中丝<>专困修士的经脉的<>你还是省省<></spanspan>
虞商也听过云中丝的名字<>非有五金之精不能斩断<>便将求恳的目光向着顾颜看来<>
她们这时站在青天玦上<>秦封已经回去禀告秦重<>两方的人马仍在混战<>一时居然没人注意到她们<>这里有了难得的片刻安静时间<>顾颜并不急着为段无修解缚<>她淡淡的说道:<>段门主<>我已经听虞商说过前事<>有件事想问你<>不知可答否<></spanspan>
段无修是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人<>长得便如凡人中最普通的人一样<>一点也不像个修士般的仙风道骨<>反倒如同个市井中的摊贩<>他听了顾颜的话<>便说道:<>先前是我行事有差<>多蒙顾仙子相救<>若有事尽管相询<></spanspan>
顾颜问道:<>你可知那日韩千羽所说的枯枝<>究竟是什么<></spanspan>
段无修一愣<></spanspan>我只听人叫他韩真人<>却不知道居然是韩千羽<></spanspan>他心中忽然冒起一股冷意<>元家与丹鼎派相勾连<>踏入云泽的地面行事<>这是极大的忌讳<>若让元子檀知道了<>必定杀他灭口<>
顾颜淡然的目光望向他<>段无修定了定神<>才说道:<>我实在不知<>那天听了此事<>觉得可能对秦家有用<>便特地赶来报老祖师<>谁知道……<>他顿了一顿<></spanspan>谁知道秦重当时便翻了脸<>将我扣下来<>但是并未逼问我什么<>只是一直被看押在此处<>直到被仙子救出<></spanspan>他为人精细<>没等顾颜再问<>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全说了<>
顾颜听了一笑而过<>想想也是<>自己在融天岭上得了玄都令与那根枯枝<>引来这么多的事情<>段无修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无辜的炮灰<>不过这也要怪他自己<>若不是他上赶着给秦家报讯<>哪会给自己招来灾祸<>
她略一沉吟<>便说道:<>段门主<>我与你说实话<>你的弟子皆被抓走<>我也没时间去帮你救他们<>此处行止<>你请自决<>但是你这位弟子<>已答应了为我的灵园服五十年苦役<>须得践了前约<>才能脱身<></spanspan>
段无修毫不犹豫的在青天玦上拜倒<>说道:<>蒙顾仙子垂怜<>只是如今飞鸟门已经不存<>将来难免分崩离析之局<>在下愿加入碧霞宗<>望仙子允准<></spanspan>
顾颜不禁有些愕然<>这个人<>见风转舵倒是够快<>她不知道<>段无修在云泽是出了名的精细圆滑之人<>在几次风波中<>都能够保得飞鸟门无恙<>但也因此<>行事有失气度<>于云泽修士中的交情不过泛泛<>真正出了事情<>也没有人为他出头<>这次他的弟子遭擒<>只有虞商拼死命救他<>只要大比结束<>他们手中没有阵旗在手<>便难免分崩离析之局<>反倒是碧霞宗正是蒸蒸日上之局<>若是现在先投了碧霞宗<>将来必有厚报<>
段无修只觉得顾颜淡然的眸子在自己的身上打了几个转<>便将心思全都看透了<>但他反而扬起头来<>坦然说道:<>飞鸟门一直在夹缝中求生存<>只是元秦两家势大<>不得以而投之<>良禽择木而栖<>大比之后<>分崩离析已不可免<>只求能为门派留一传承<>投入碧霞宗<>愿在此地立下血誓<>将来若有异心<>则天诛之<>地诛之<></spanspan>
顾颜不禁笑起来<>他说的倒是实话<>看来他是押准了碧霞宗这一宝<>认为碧霞宗必将在大比之后崛起<>她想了想便说道:<>此事我可先应承下来<>但仍需回去告知掌门人及另外两位长老<>都无异议方可<>既如此<>段门主便留在此地<>与我等合力作战<></spanspan>说完她取出太阿剑<>顺着段无修的身上一划<>无数云中丝顿时根根折断<>
段无修束缚尽去<>站起身来<>拉着虞商<>向顾颜深深的行礼<>顾颜也坦然受之<>她刚要说话<>忽然见远处的战场起了异状<>两边的修士都飞快的向着中央聚拢过去<>八道血色的光柱从隐云泽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顾颜手中的那柄天兵<>忽然间剧烈的震动起来<>几乎要破空飞去<>顾颜用手紧紧的抓住剑柄<>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寒意袭来<>让她的牙齿都不自禁的打起战来<>
忽然间剑锋之处<>发出一道刺目的血芒<>随即便脱离了顾颜之手向上飞去<>剑锋锐利<>居然将顾颜的手掌划伤了一道口子<>一丝鲜血飞快的浸入了剑身中去<>
顾颜一把没有抓住<>眼睁睁看着剑芒直冲向天<>飞快的掠到八根血色光柱之上<>然后一道红光直射下来<>第九道光柱深深的射入了地面<>整个隐云泽的地面顿时颤抖起来<>
秦重与元子檀都飞快的前冲<>他们几乎是同时大喝出来:<>谁撬动了阵法<></spanspan>
九玄天兵合一<>便可以控制古战场中的九个上古遗留<>最为厉害的阵眼<>谁控制了这九个阵眼<>便算是立于了不败之地<>
可是明明九口天兵还未合一<>怎么却突然间自行的发动起来<>
要知道<>此地非寻常之处<>乃是上古秘境<>若是阵眼爆发<>引得空间坍塌<>那么除了修为较高的十几人能够逃生以外<>其余的人全要被埋葬在这里<>那么整个云泽的精英将一朝丧尽<>无论是秦家还是元家<>谁也担不起<>
他们想要的是消弱对方的势力<>而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因此两人同时的前冲<>想要将打算合并的九口天兵截下来<>
但那九口天兵像是自动具有灵性的一样<>八条光柱冲天而起<>将所有人都隔在了外面<>无数的法宝如暴雨一般的轰击过去<>但是九条地脉已经同时被撬动起来<>以那口主剑为中心<>无数的灵气顺着地脉的出口倾泻而出<>
整个隐云泽的地面这时已全被翻腾起来<>地底下甚至可以看到一条条的灵脉在不停的流动<>整个古战场的灵脉<>像是一条四通八达的蛛网<>所有的灵气<>这时全都输送到了隐云泽这里来<>
这时的元子檀忽然失声惊呼道:<>有一个阵眼破碎了<>难怪阵法会失去控制<>难怪九口天兵会自行聚合<>断云崖<>一定是断云崖<></spanspan>
秦重几乎将自己的牙咬碎<>这时他才有了深深的悔意<>为何要一意支持积云峰去围杀碧霞宗<>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他只是后悔当初为何要小看了顾颜<>
他与元子檀不约而同的向着中央的那口主剑冲去<>要先将这口剑控制住<>在这一刻<>两个生死大敌<>居然为了同一目的而联起手来<>为的就是要避免同归于尽的下场<>
那八条光柱冲天而起<>整个天空都被照得一片血色<>那口剑在空中盘旋不定<>强烈的光芒向着地下射去<>将地底的灵脉全都引了上来<>慢慢的在空中聚成一个血色的光幢<>然后忽然间拔地而起<>向着远方飞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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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云阳城中的皇城内,那个静室之中,这时所有人忽然都鸡飞狗跳了起来,连一向镇定的璇光真人,这时神色也变得惊惶无比,他脸上的肌肉都开始一条条的跳动起来,两道眉毛飞快的扬起,眼中露出了仓皇无比的神色,大叫道:“快去,去祭台,开启传送阵”
数道剑光飞快的从皇城中冲出去,刺目的光华瞬间便耀满了天际,云战羽还有些茫然的说道:“这是怎么了?”
老皇帝以不符合他年龄的敏捷度,飞快的扯了一把他的手腕,“传送阵要坍塌了,你要让云泽的那些修士们,全都葬身于古战场吗?”
十余位高手同时从皇城飞出,强大的气息瞬间便笼罩了整个云阳城,那些留守的修士们全都抬头看向了天空,脸上都变得震惊无比,能够让这么多人一齐出动的事,必定是能够震动整个云泽的大事
他们飞快的向着进入古战场时的那个祭坛赶去,在那里负责看守的皇族卫士,都整齐的在外面列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到十余道剑光破空而来,最先落下地的是璇光真人,他飞快的说道:“让开”
前面的护卫动作稍有缓慢,他一扬手,便是数十丈长的剑芒吐出,顿时将前面的人都震得东倒西歪,而他则步履不停的冲上了祭天台]
在高台之上,有数十根高杆,笔直的刺向了高空一团团的云光在那里缭绕着,本来澄净通透如镜面的云光,这时已经变得波澜起伏,飞快的激荡起来一**巨大的反弹之力向外冲击,璇光真人刚冲到台上,便被那股反弹之力震了下来
这时苏曼箭也飞过来,她接住璇光真人但仍然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退了数步,险些跌倒在地她平复了一下的血气,震惊无比的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这里的传送阵出现异变?”
璇光真人说道:“这是有人撬动了古战场中的杀阵,弄不好整个传送阵都会为之坍塌”
苏曼箭道:“古战场中有杀阵,怎么我们不知?”
璇光真人这时也无暇细说只是说道:“是数千年前的旧事,本来以为这个杀阵尘封已久,不知道受了什么诱因而发动起来,但现在,只能提前开启传送阵,把他们传送出来”
苏曼箭说道:“开启一次传送大阵,要耗费无数灵石,还要等传送盘积累到足够的灵气才行,现在灵气不足,如果贸然启动传送阵很可能会扯出空间裂缝啊”
璇光真人断然的说道:“已经来不及了,开启,我们全力控制传送阵,能传送出多少便是多少”
只是祭台上的传送阵云光弥漫,传送盘上的数千块灵石这时同时都闪亮起来飞的旋转不停,光亮几乎刺瞎人的眼睛,似乎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璇光真人咬了咬牙,喝道:“结阵”六名藏剑山庄的修士笔直的站成了一列,他们的手中同时取出自己的本命之剑,六剑连而成为一体顿时一道如雪的剑光便卷了出来,向着祭天台上狠狠的斩过去
苏曼箭站在最后,她这时的脸上,不知道为何,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她自己的元命之剑,还是当年在栖云山上,于顾颜的九嶷鼎中所炼而成想一想,那位顾家姐姐,所至之处,似乎总是免不了腥风血雨呀
当云阳城内已经鸡飞狗跳,从藏剑山庄到皇室全都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那位始作俑者,这时仍茫然不知的看着远处的剧变,浑然不知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秦重与元子檀两人同时冲至中心处,他们两人都使出了自己看家的本事,秦重手中的风雷斩,与元子檀所用的玉笛,都是他们当年赖以成名,叱咤风云的法宝,带着身后的修士大军,其势如风一般的卷至,整个地面都像是被他们犁了一遍一样]但八口天兵围拢起来,形成的血色光幢,拱卫着那口主剑,飞快的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冲去,他们居然都没有拦住
无数的血雾在空中飘散,两边的人马狠狠的撞在了一起,这时候每个人都像是癫狂了一样,忽然有人大吼道:“反正是要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所有人都取出法宝兵刃,不要命的进行着搏杀
先前的大战中,虽然血腥惨烈,但那些人的心中还存着理智,进退尚有章法,现在却是全然的聚在一起血拼,转眼间就有十余人死在刀剑之下
秦重与元子檀都大惊,他们全力的收拢着自己的手下,但这时其势已成,再想收拢亦是晚矣
元子檀沉声说道:“这是六璇离光阵,当年七大魔尊布置下的阵法,有迷神之效,他们恐怕神智有些不清了”
秦重放眼看去,果然如此,境界较高的修士,还能够镇定下来,但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这时都已经放肆的厮杀起来,甚至连自己的同伴都能够狠得下心下手,一点也不顾先前的情谊
他飞快的看了一眼四周,便扬声说道:“封儿,过来”
秦封心智极为坚定,他虽然修为不算最高,但神念只略略一晃,便清醒过来,听到秦重的喊声,便飞快的冲过来,只这短短的数十丈远,已经有无数的法宝与剑光向他的身上招呼,他一手托凝翠峰,一手执剑,将那些攻击全都挡开,冲到秦重的面前时,已经血染战衣
秦重又招呼几个秦家的得力干将,飞快的说道:“我们与元家合力,将他们全都隔开”
他们这时也无暇多问,只能照着秦重的话做,一直斗了上千年的元秦两家现在却要为了自保而联起手来
元子檀这时已经掠到空中,他手中的玉笛飞快的在空中横划了一道,空中便像是被横空划出了一道天河一样,无数的银浪如瀑布一般的倾泻下来,秦重吐气开声,大吼了一声,双手向着地面猛砸无数的劲气飞快的突入地底,将整个地面裂开了一条深深的沟壑顿时将人马隔成了两边
但这时双方的人马几乎都混杂在一起厮杀,他们飞快的冲入人群之中不由分说,把所有见面的人全都打晕,然后再分别的向着对面抛去
这几个清醒的人都是在场中极厉害的高手,他们的实力占到整个队伍的七成以上,不出片刻,便将整个战场清理出来,只是死伤的人手,已经至少过了三成
这时他们才有余暇去看顾颜,只见那座血色光幢,这时正静静的停在顾颜的头顶上,八条光柱飞快的落到了顾颜的周围,将她整个人都拱卫起来那柄剑正缓缓的从空中落下
元子檀叫了一声“不好,那柄剑要与她身心相合”他一声叫出,已经如电一般的飞去,元秦两家为了九口天兵费尽心思,怎么也不能为她做了嫁衣
顾颜这时也觉得十分奇怪九口天兵同时爆发,将整个阵眼开起,她也晓得这里出现了大乱,正想着脱身之策,血色光幢便扑面飞来,一下子将她整个人都定在那里周围的气息全都被锁定她根本就无法催动自己体内的灵气
但头顶上的光幢却又不像是有什么恶意,那柄剑上的气息,似乎与自己体内的某种气息暗合,两种气息正在试图着相融到一起,但是又被什么东西所阻隔住,以至迟迟不能相融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
这时顾颜看到远处的元子檀与秦重等人已经料理了战场,元秦两家的精英共十数人,正极快的向着这边飞来
她沉声说道:“你们不是对手,离去”
毕真真将一缕头发咬在口中,沉声喝道:“我不走”她知道顾颜被血色光幢所困,不能动用灵气,一旦离她而去,必是任人宰割的下场
顾颜急道:“你们在这里,又有何益?”
毕真真露出个笑容,“那真真也非贪生怕死之辈”
顾颜现在确实是一筹莫展,她身体里的所有窍穴,似乎在一瞬间,全都被头顶上的血色光幢所封死,一丝灵气都运用不了,连混沌空间都进不去,而剑上所传来的气息,正拼命的要与体内的灵气相融,但总是差着一线,就如寒冰烈火,泾渭分明
毕真真扬手将九根遁龙桩发出去,九条火龙顿时如飞而下,青天玦的宝光,紫藤鞭的劲风,一时全向着那边冲去,只求能够挡住一瞬也是好的
段无修站在原地,有些犹豫,但毕真真已经从他的身边如风的掠过,诸莺在百忙之中扫了虞商一眼,虞商大吼一声,也跟着冲了出去,吼道:“师父,我答应为碧霞宗执役,不能说了不算”
段无修忽然感到全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自结丹以来,一直行事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他,这时心中充满了少年时的豪情,就痛快淋漓这一回罢他大吼了一声,喝道:“杀啊——”向着元子檀等人的前面直冲
顾颜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来到苍梧之后,她似乎很久没有过这种情绪她的心中忽然间一切都平静下来,低垂着双目,生死之心顿时淡了生亦何欢,死亦何憾?
元子檀等人这时已冲到近前,他的玉笛捻在唇边一啸,尖锐的劲气破空而来,前面的人身形顿时停滞住,秦重双手劈空而斩,这几个人连挡都没能挡住一刻,便被震得飞跌左右,鲜血狂喷
他们马不停蹄的冲到顾颜的近前,所有的法宝攻击,全冲着中间那座血色光幢而去
顾颜这时低垂着眼帘,脸上的神色十分平静,无悲无喜,似乎将生死都置之了度外,她这些日子以来,身上所积累的那层杀气,居然在奇异的慢慢消去
本来她整个人,就如同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锋锐无比,但现在光华却慢慢的内敛整个人变得返照空明,澄净不尘
那柄天兵的光芒,这时已经完全的掩去,鲜艳欲滴的血痕,像是从剑锋上自行的流了下来,到最顶端的那一汪碧痕之中,然后一滴灵血便从上面滴下来,落到顾颜的额前
顾颜额前的长发掩住,谁也没有看到在她的眉心之间,有一个淡淡的五芒星闪了一闪,然后鲜血便浸了进去而那柄长剑,也忽然从她的顶门处没了进去
整个云泽中最顶尖的十几名修士,他们所有的攻击,全都轰击到了血色光幢上,无数的血光禁不住这一击,“哗”的一下,散为了满天的血雾,八口长剑飞快的向着顾颜的身上插去,像是要把她插成个刺猬一样
元子檀却惊呼起来:“拦住她,不能让长剑入体”
十余人手中的法宝同时扬起来飞快的向着顾颜的身上招呼过去,顾颜只觉得那柄天兵没入了体内之后,一下子便灵气充盈,似乎全身的经脉充沛无比,瞬间便有了用不完的力气自己的修为居然在结丹中期的顶峰又刷刷刷的向前迈了一步,像是马上就要迈入结丹后期的模样
那八柄长剑如电般飞来,在她体内的八个窍穴中穿透而过,一股清凉之意瞬间袭满了全身,这时身后那些人的轰击也接踵而至
顾颜不用挥手,随心念而动八口剑自动的结成了剑阵,“当”的一声响,将所有人的攻击全数的挡住
顾颜只觉得全身像受了重重一击一样,一口血忍不住便喷了出来,她整个的身子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飘去
面前的这十几人,是整个云泽中最为厉害的精英,两个结丹圆满,只差一步便踏入结婴的修士,剩下的除了秦封与元限之外,全是结丹后期的修士,全力的一击,如果不是顾颜有刚刚被激发的九口天兵护体,早就被这一击轰为碎粉
但这九口天兵受了这一击,也变得黯淡无光,飞快的没入了顾颜的体内
秦重这时的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喝道:“九口天兵已与她血脉相合,不如就在此地灭杀了她”
秦封的脸上露出不忍之色,脚步一停顿,身边的秦家叔伯们便飞快的冲了过去,而元限带着元家的子弟们也同样冲击过去,元子檀却同样的止步,他略一犹豫,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又止住
这时十余人已经冲向顾颜她吐出了那一口血,只觉得全身的经脉都在突突的跳动着,像是已经脱力了一样,但偏偏正卡在旧力已尽,力将生的那一瞬,她见到前面那些人杀气腾腾的冲来,手腕一扬,朱颜镜已经来到掌中,她的手指在上面一划,吟道:“闲来天地悲无数……”
似乎是源自于天地入灭间的一丝绝气,将她与整个世界都分割开来,众人的轰击飞快的落到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而顾颜已经踪影不见
秦重一转身,双手并掌如刀,向着地下狠狠的斩去劲气纷飞,整个地面顿时翻腾起来
顾颜的身影出现在高空之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却又带着桃花一般不正常的艳色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持着朱颜镜的皓腕在微微的颤抖,似乎根本发不出下一击秦重的双手扬起,劲气破空而至,顾颜的右手拔出太阿剑,迎空便斩,金光灿然,而秦重劲气袭来,势挟风雷,双方在空中狠狠的一撞,顾颜顿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飞快的向后飘去
元限眼见她的身法已经有些迟滞,见她正向着秦封所在的方向飞去,生怕被秦封捡了便宜,趁着秦重与顾颜对了一击,尚未回过神来,飞快的向前冲去,他将手一扬,一张青色的大网便遮天蔽日般的罩了过去
顾颜虽然向着飘飞,但她的一双眼睛却依然锐利,见到元限一人如电般的飞至,冷笑了一声,人在空中倏的停住,左手一挥,一只金光大手便出现在空中,无数的金光雷火倾泻下来顷刻间便将那张大网裹住,无数的紫焰飞腾而起,将元限整个人合拢在内
顾颜冷笑了一声,太阿剑紧握手中,重重的劈了下去
她先前受了那一击确实受伤不轻,但她体内混沌空间的灵气无穷无尽,几个转折,便回复了大半,与秦重对了一击,颇有些示弱,便是打着要诱杀一人的主意元限自己上门送死她自然毫不客气的不会放过
她这时的修为,本来便在元限之上,再加上神通法宝都压过他将元限困在其中,太阿剑手起剑落,这个从到云泽之后便一直与她为难的修士便被顾颜斩于剑下
元家的修士全都大怒,飞快的冲来,而站在远处的元子檀,嘴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但是他居然没有移步,秦封冷冷的看着他,“我听说元家祖师子檀,心冷如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元子檀“嘿”了一声“已经晚了”
顾颜一剑斩杀元限,飞快的向后退去,这时整个隐云泽的地面之下,已经有一道又一道的光柱冒起,此起彼伏大地像是个开了锅的火炉一般一片沸腾整个天空似乎都黯淡下来,像是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一样
以秦重为首的那群修士飞快的冲过来,他们手中的法宝齐发,在空中连续的轰击不断,顾颜一边疾退,手中的太阿剑连斩七剑与他们对了七击,始终没有被对方的宝光困住但所受之伤也愈加的重,地上洒的全是她喷出来的鲜血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如纸,但一双眸子却愈加的坚定,似乎这世间万事万物,全都拦不住她纵然天风海雨,万难在前,她仍然不会屈服
太阿剑连斩七击,似乎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顾颜将剑收起,左手把那口天兵抽了出来这口九玄天兵,在上面的血痕完全化去之后,变得纯净而清澈,顾颜挥手便劈,顿时间雷霆四起,空中咔啦啦的作响,随即一道雷光便在双方之间猛地炸开来,整个地面都摇晃起来
毕真真她们这时全都远隔在外,根本插不上手,这两方人马追逐的度之快,有如闪电,她们甚至用眼睛都追之不及,只见到无数光华在空中乱舞段无修站在当地,喃喃的说道:“此真英雄豪杰,大丈夫也”
诸莺这时刚刚服用了灵丹,擦去嘴角的血痕,听到这句话,不满的说道:“只有你们男子才有如此的豪气吗?”
段无修默然不语,只觉得前面的几百年岁月都是白活了
诸莺还想反唇相讥,看到站在边上的虞商露出求恳之色,不知怎的心一软,便住口不言
这时林梓潼忽然叫道:“不好,怎么地面都在晃动?”
毕真真说道:“他们斗得太过激烈,已经撼动了灵气的根基……”她说到一半,忽然也觉得不对,就算是震动了周围的灵脉,也不应该整个大地震颤才对,这个样子,倒像是整个空间都要坍塌
她抬起头来,看到天空中这时一片云彩也无,澄净的有如一块水平似的天穹,这时像是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缝,一股无比压抑之气飞快传来,像是整个天空都要倾覆下来
毕真真飞快的叫道:“大家快想办法,整个空间都要坍塌了”
这时忽然间一声响,像是天空那块凝固了的水晶破碎了一样,一道光华飞坠下来,顿时地面便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大坑,有一个修士被击中,整个躯体全都化为了尘灰
而正在追逐的那两方,似乎全无所觉一样,秦重势如疯虎一般的连发连击,地面泥土翻腾,像是被犁了一遍又一遍,顾颜与他连交了数击,觉得一口血又要涌上来,强自含在喉间这时背后一道光华落下来,杀气逼人她全身一凛,顿时停步
秦重等人的攻击汹涌而至,无数宝光聚合起来的一击,似乎将周围所有的空间全都撕破,向着她的身边聚来
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声轻响,那块澄净如水晶一般的蓝天终于全部碎裂,大地全都塌陷下去,整个隐云泽,整个古战场,全都成了修罗地狱一般天空中一道光柱直射下来,将顾颜与秦重等人全都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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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顾颜只觉得无数的压力汹涌而至,强大的压力似乎要将她挤成碎粉一样,体内的血液飞快的奔流起来,似乎转瞬之间就要喷薄而出,这时重重的一击便从天空中降下就像是末世来临一样,她从未见过的景象,天地倾覆,日月无光,那些宝光在天空中这一击之下,顿时被击碎,有几人眼见的被虚空中出来的劲气卷去,落入空间裂缝之中,不见踪影,秦重也像是受了重重的一击,鲜血狂喷而出,将白须白发染得通红
那一击马上落到了顾颜的身上,她飞快的想打出法诀,遁入混沌空间,却发现周围所有的灵气运转一时都凝滞住了,似乎一切都束手无策
这时她的身上忽然涌起了一道白光,有一个白白的东西将她的全身都笼罩起来,替顾颜承受了这重重的一击,然后才“咔”的一声碎裂开来
是那只六足蜢的壳她们在赤枫林中,杀了那只六足蜢,将它的元丹取走,躯体炼化之后,剩下那个比五金之精要坚固的兽壳,被顾颜收在身上,今天却替她挡了这重重的一击
天空中那道光柱似乎其势已尽,整个天空犹如碎琼乱玉一般,似乎阴阳之气已经失调,所有的人飞快的在空中冲杀着,想要找出一条生路
顾颜看到毕真真等人,这时正驾着青天,茫然不知所去,这时天空中的光柱仍然一道又一道的劈下,其密如雨·有的修士被光华劈中,惨叫一声,便倒地死去她强运真气,如电一般的掠到青天之上,说道:“若是不行,就随我……”
这时天空上忽然像是受了重重一击一样,半个青天盖子都被揭开来,一片白色的云光之中,有一个如洪钟一般的声音隆隆作响·“传送阵已开启,尔等出”
随即那片云光便飞快的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将所有人都罩在了里面,随后便听到一声疾呼:“去”顾颜只觉得眼前一黑,像是无数股压力从四面八方不停的拉扯着她一样,她知道这是进入传送阵的先兆,说道:“不要妄动”
毕真真等人,都乖乖的没有运用法力反抗,站在青天上,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她们的眼前又见到光亮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站在那个硕大无比的广场之中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又回到了云阳城
在那座高大的祭天台之上,六名藏剑山庄的修士,整齐的站成了一列,为首的璇光真人脸色凝重,他手中执一柄长剑,数十丈长的剑芒,整齐的对准着前面立着的传送阵,无数的灵石在上面不停的旋转·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精光四射,顾颜看得心惊·就像是随时都要爆裂一样
一个又一个的人从传送阵中被甩出,有的面色默然,满身血污,有的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她飞快的收拢了一下,才发现毕真真、林梓潼与诸莺都在身边,连段无修与虞商都没有走丢
这时有一个粗豪的声音大笑道:“我就说·你们不会那么容易的死掉”一只大手重重的拍在顾颜的肩上·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回头一看·便知道是纪荃,他带着碧霞宗留守的几名弟子·满脸欣喜的看着她们
顾颜咳嗽了几声,也忍不住微笑起来,回来的感觉,实在是好
一个个的修士不停的被传送出来,而璇光真人的脸色也愈加的苍白,这时传送阵上附着的无数灵石,忽然同时爆发出一道耀眼无比的光华,然后“蓬”的一声,在空中爆碎开来,整个传送阵都随之爆成了碎粉璇光真人颓然的坐倒在地上,一口鲜血顿时喷在前襟之上
苏曼箭飞快的过来,帮他拭去衣上的血迹,问道:“可都出来了?”
璇光真人叹了一口气,“还有十几个,实在是无力将他们都带出来了”站在他身边的老皇帝默然不语,将目光缓缓的向着祭台之下看去,下面的修士多半身上带伤,包括元子檀与秦重在内
秦重在最后围攻顾颜的时候,受了波及,被天空中那道最强烈的光柱所伤,这时端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像是只差一口气的模样而元子檀也同样如此,他与秦封两人站在一处,在大地倾覆的时候,被地底反震上来的灵脉所伤,但比起秦重的伤势却要轻得多,元家的家主元子规,秦家的家主秦靖,这时候都已经来到了广场之中,各大势力分成自己的圈子,分别站在周围,相比之下,碧霞宗的队伍比起那些大势力来,都要小得多
但是那几个女子,英姿挺拔的站在那里,一股英华之气扑面而来,相比于周围那些个个带伤,垂头丧气的修士来说,显得格外的鹤立鸡群
云战羽一眼便留意到了她们,低声的问道:“那便是碧霞宗?”
老皇帝低声说道:“不错,那位为首的便是顾颜,你应该见识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沉声说道,“积云峰与长青宫都没人出来,想必……他们已经丧生于古战场”
云战羽的心中顿时凛然,这两家与碧霞宗有宿怨,尽人皆知,如今碧霞宗安然而归,这两家势力却无人逃生,岂不说明,碧霞宗已经在古战场中,将这两家人完全灭杀?
一些念头飞快的在他的心中掠过,秦重与元子檀都重伤,元秦两家的势力大损,整个云泽已没有再能压制碧霞宗的势力,若是能够扶持她们…···
他将注视的目光投向顾颜,那个青衣少女,这时正淡然的站在场中,只能说是清秀的相貌,一对澄净的眸子闪亮,目光平视着四周,像是对一切都浑不在意一样整个人如孤云出岫一般·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质云战羽的心中,忽然有一个抑制不住的想法滋生出来
这时苏曼箭见璇光真人并无大碍,便有些欢喜的掠下高台,落到顾颜的身边,拉起她的手,很是高兴的说,“一别数年,终于能够再见,你在古里没有事?”
顾颜在古战场中与秦重等人连番的相斗伤势着实不轻,只是她体内灵气充沛,又有灵丹护体,没有大碍,站在这里,等着大比的善后之事而那些已经濒临危境,气若游丝的人,则早被本门中人带回去救治
顾颜见苏曼箭来了,也很是欢喜,她在苍梧的朋友不多能够彼此知心相交的便少,因此秦封与她决裂,让她颇感惋惜她虽然早就知道苏曼箭来了,但大比之前,两人却一直没有相见,这时自然十分欢喜,也拉起她的手,“受了些伤,还好我命大,能够挺过来”
苏曼箭不禁笑起来她作为掌门人的亲传弟子,平日里十分严肃,但在顾颜的面前却会有些小女儿情态,“你不是命大,而是真正的本事大呢在融天岭和断云崖惹出事的人,就是你?”
顾颜的眉毛一挑,身上便透出一股冷意,“那些人自寻死路,我自乐得送他们归西罢了”
苏曼箭露出个笑容,扯了一下她的袖子顾颜忽然觉得有一道锐利的目光盯在自己的背上她回过头来看到在远处,有一个身材高瘦作道装打扮的人,正冷冷的看着顾颜
苏曼箭低声说道:“那是长青宫主善法真人他与端木青和独孤月溶虽然不是亲师兄妹,但数百年的交情极深,你杀了他手下的两位宫主,这梁子可结得深了”
顾颜回过头,又笑起来:“也不怕再多杀一个”她的声音并没有刻意的压低,周围有不少人都听到了,身上不禁的涌起一股寒意,这时他们似乎才注意到,在大比之前,还是不堪入眼的碧霞宗,似乎崛起的时刻,就在眼前了
这时那位一直垂目于旁,不理外事的老皇帝才站出来,看着下面乱纷纷的修士们,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古战场一役,诸君皆损失惨重,可各归其家,阵旗且先收上来,上面各有名姓,伪造不得,璇光真人及诸使,会一一对照,七日之后,再于大殿之中,会议诸事,皆散了”
那些修士们听了这句话,便纷纷散去,苏曼箭看到了秦封就站在秦重的后面,但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向这边投来一眼,不禁甚是奇怪,“秦兄怎么了,那日还和我见过一面的,也曾谈起你,怎么今日这般冷漠?”
顾颜还未说话,站在一般的诸莺已经说道:“苏真人且不知,他是没脸来见我师叔的,就凭秦家人在里面做的那些事?”
苏曼箭也不在意,反正她与秦封的交情泛泛,知道古战场中所发生的事情一定不少,这时璇光真人已在高台上唤她,便匆忙的说道:“我还有事,先与师兄回去,回头再找你们说话”说完便驾起剑光,飞上高台
这时老皇帝等人已经退走,广场中的修士们七零八落,走得不见人影,璇光真人等人驾着剑光,飞回皇宫去了顾颜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也先回驿馆去”
纪荃看了段无修一眼,奇怪的问道:“段门主?”
段无修尴尬的笑了笑,向纪荃拱了拱手,顾颜笑道:“段门主愿投入本门,我意回去与掌门人商议,再作决断”
纪荃了然,用力拍了拍段无修的肩头,大笑起来:“日后都是同道,老段多多关照才是”顾颜早知道纪荃这个粗中有细,听了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回去”
段无修身为飞鸟门前任的门主,甘愿投到碧霞宗的门下,本来还是有些尴尬,被纪荃一打岔,也便轻松起来,虞商笑嘻嘻的跟在他的后面,从古战场那个压抑的地方出来,似乎又恢复了他跳脱的天性,变得爱说爱笑起来凑在诸莺的身边,说些逗趣的话只是诸莺见到同来的碧霞宗姐妹,很是欢喜,不停的拉着手说话把虞商抛在一边
众人上了青天,一队十几人,浩浩荡荡的回去驿馆
一路上多见那些垂头丧气的颓然修士,个个身上带伤,脸上全是哀色,见到碧霞宗一队人欢天喜地的回去,脸上都露出羡慕的神色有的则嫉恨不已
顾颜也不在意,古战场一场大战,完全无损的便只有碧霞宗一门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回去将养些日子便好,而明眼人都知道,这一次大战之后,碧霞宗的崛起已是指眼可见之事了
有人嫉妒亦是平常,常言讲,不招人妒是庸才,对于那些小人们愤恨的眼光,顾颜并不在意现在整个云泽,谁也比不过她的风头
众人浩浩荡荡的回到驿馆之前岳屹已经带着人站在前面迎接,在他的身后,是一批东阳郡的修士们韩、谭两家也在其内,不少人都身上带伤,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不情不愿的神色所有人见到了顾颜,都诚心的拜伏道:“恭迎碧霞宗回程”
顾颜一愣,便即了然,那些与碧霞宗无关的人,有些嫉恨心理原是常事,但这些人身在东阳,利益相关却看得分明,碧霞宗其势将起,已不可挡,力压东阳之势已成,他们这时不来攀附,待何时?这次大比之后,碧霞宗势将飞快膨胀,如何善后还要好好研究出一个章程不管怎样眼前这些人,却是先要笼络不可怠慢的
顾颜不理这些俗务,她只是向着岳屹点头示意在大比之后,她在苍梧的地位,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对这些俗事无须太过应付,自有毕真真这个做过掌门人的出面料理
青天落在驿馆之上,岳屹迎上前来,脸上神色十分复杂,顾颜心道:他现在大概也在后悔,当初应该助碧霞宗一臂之力,现在便不至于这样尴尬只是大概当初谁也没有想到,碧霞宗能够在大比中独树一帜,将积云峰与长青宫全都这样干脆利落的解决掉
至少当初岳屹持着两不相帮的态度,没有因秦家的态度而向碧霞宗施压,顾颜还是念着他的情分的册来碧霞宗立足于东阳,与岳屹仍要交好,便向着他点头为礼神态很是客气
“岳郡守,我等初回,尚有事情料理,有俗事可托付真真,在下便先告退了”岳屹微微躬身,拱了拱手,“顾仙子但请自便今日大比,碧霞宗堪为我东阳之首,我等亦与有荣焉,有何事但请吩咐,莫要客气”
顾颜一笑,向着韩谭两家为首的修士一点头,便带着纪荃等人,缓步转入后厅去了
韩谭两家的主事人,心情都十分的复杂,这个前几年还只是不入眼的小小门派,如今却已经爬到他们的头上来,让有些人心中十分的不忿但这又能如何?就算是元秦两家,在当今的形势下亦不能不低头,他们这些只能在夹缝中求生的人,又能如何自处?
而如卫冷秋等与碧霞宗交好的门派,这时都暗自欣喜,只是喜色藏在心间,这个时候,应该不动声色才对,他们先前既然下对了注,便有能够赢盘的机会而像胡致云等先前得罪了顾颜的则根本没敢出来,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笑话,连积云峰和长青宫的全被她一剑跺了,自己这点本事,难道还够人家塞牙缝的?
见到顾颜等人飞快的隐去,只留下毕真真笑盈盈的迎上前来,谭子云与韩庭栋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长叹一声,形势如此,不折腰又能如何?
见到毕真真站在前头,脸上满是自信的微笑,两人微微躬身,笑着迎上前去,寒喧起来,便如同是几十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顾颜转入内厅,便谢绝了这里的仆役过来服侍,回到众人所居的小院之中,先让纪荃安置段无修等人的住处,然后又开启了自己的那间静室,让林梓潼与诸莺进来
两女进来之后,顾颜便取出一个玉匣,打开后,里面是一层厚厚的软膏,顾颜说道:“此药一半外敷,一半以灵丹辅之而内用,你们在古战场中受失血都不轻,赶快将它用了,以免将来留下后患”
两女各自接过称谢,顾颜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此药甚有灵性,两个时辰便会渗入骨骼你们可闭关两个时辰之后再来便可出来之后不要找我,直接去前面找真真”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也帮她应付一下那群苍蝇们好了”
两女都不禁莞尔,顾颜说道:“我要闭关三日,这三天内不可来扰我,一切事情由真真作主,你们商议着处理,另外梓潼传书一封,让你师父尽快赶过来,碧霞宗的这些事情还需要她出面”
林梓潼躬身应声,这也是形势变化,不得不然本来她们定的是韬光隐晦之策,不需要出过多风头,因此甘碧梧留在本宗,让顾颜主理其事,毕真真主持俗务即可但是现在世易时移,碧霞宗势必要在云泽出头,那么如何料理随之而来的种种事务,应付那些要附庸碧霞宗的势力,消化所吸收进来的派系,这些种种,顾颜懒得去理,毕真真亦非擅长,都要甘碧梧赶来处理才行
两女领命出去,顾颜便将静室的门关闭,又布下一个阵法挡在外面,随即她便打出法诀,进入了混沌空间之中
进入混沌空间之后,她一扬手,一百零八颗紫炎晶便弹出来,无数的灵气顿时飞快的聚拢过来,整个混沌空间内的紫金色灵气,以肉眼可见的度,向着顾颜的体内飞快聚集
顾颜觉得到全身像是被温泉浸泡着一样,暖洋洋的十分舒适,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结天丹来,然后从中取了一半,吞服下去整个身体顿时涌起了一层金色的光华
她这次在古战场之中,所得非浅,光是修为境界便不止突破了一个层级,如果现在她愿意的话,几乎可以一脚迈入结丹后期但是所受的伤也实在非同小可
在断云崖时,她与两边的人马连番大战,经脉上所受的伤已经不轻,只是在玄都秘境中闭关数月,已经痊愈,但在隐云泽又是一场血战,尤其是最后,与秦重等人的法宝狂攻,硬碰硬的连对了七击,几乎每一击都是能让筋断骨折的顾颜凭着体内的灵气充盈,硬生生的挺着连受了这七击,最后天空中的光柱降下,若不是六足蜢壳为她挡去了那最后一击,她的小命,非生生的送在隐云泽不可
但饶是如此,这伤势也着实不轻,现在又是多事之秋,碧霞宗又是正处在即将兴盛的关头,顾颜不敢耗费太长的时间闭关,因此便将自己炼制的结天丹取了半枚出来,调元养气,等日后再多花时日好了反正这次隐云泽一战之后,她已经打算闭关上十年八年,稳定境界,然后再向着结丹后期冲击
结天丹不单在结婴时有用,对于疗伤时亦有奇效,只是像顾颜这样拿这种旷世的奇丹用来疗伤,也实在是骇人听闻了这种上古灵丹,可是如今那些九大派中的弟子们冲击结婴时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过顾颜心中早有打算,这半枚灵丹,可以好的打下她体内灵气的基础,她现在修行的进境有些过快,需要以此来压一压境界另外她服用结天丹,也是还有一件事要做
等她的经脉全都稳定下来之后,顾颜默运灵气,体内顿时有丝丝的声音作响,然后一丝丝的血雾,从她的体内被蒸了出来
无数的紫金灵气飞的运转着,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抽水机,把顾颜体内那一丝丝的血气全都抽出来,顾颜划动法诀,低喝了一声:“开”
她身上忽然间白光闪动,九道银光自行的从体内飞了出来,在她的身前,悬成一座银色的光幢
顾颜站起身来,她用手握住了光幢中的一柄长剑,脸上露出了自得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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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她在秘境中收取的九口天兵,所说是几千年前不知道哪一个古修士所炼制的,用来压制古战场中九个杀气最烈的阵眼,需要两片虎符重合,才能将九口天兵聚合起来
只是让顾颜一直不明白的是,为何自己只拿着那半片虎符,便能够在隐云泽中,聚起那九口天兵,而且还引发了九个阵眼的杀气,让隐云泽出现了这场大暴乱虽然大家都公认,这场乱子,是由于元秦两家的恶斗而引发出来的,但顾颜却总觉得这九口天兵,与自己有着莫名其妙的关系不然那道最为炽烈的光柱,为何最后直冲着她而来?
或许是有些上古的玄秘,自己至今还无法参透,顾颜也不去理它,但这九口天兵,却是得自于古战场的异宝,只是它的材质非金非玉,不在五行之属,顾颜一时摸不透它的属性,不敢妄动
九口天兵有一口主剑,八口次剑,皆可随主剑的心意而动,顾颜看到那柄主剑之上,一点碧痕依然醒目,这口剑像是与自己心意相通一般,顾颜心意一动,九口长剑便向内聚合,收拢成一柄小小的短剑,她握在手中,就觉得上面有一股杀气隐隐传来,含而不发
顾颜信手一抛,顿时耀眼的白光充满了斗室,九道银光在空中盘旋不定,将面前的方寸之地紧紧的锁住
顾颜信手弹出一块灵石,落入剑阵之中无边的杀气顿时将灵石直接爆成了碎粉顾颜面露一丝微笑,“此剑,可名玄天”
她这次古战场之中,毁了锦云碟与缺月梧桐,但得了九口玄天剑,并将归元箭炼化为太阿剑,也算是不赔不赚虽然锦云碟伴她时日极长但顾颜倒也洒脱,反正旧的不去,的不来
她看了看时间三日的时辰已到,便从混沌空间中出来,然后撤去灵石打开大门,颇为惊讶的发现甘碧梧就站在门前她身边是毕真真与蓝湘等人,不禁问道:“你们都来了,谁在本宗看守?”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欢呼声,“师父”然后有一个少女扑上来抱住她,久久不愿松开正是顾颜在子午谷收的弟子默言分别了几个月,她的身量又长高了些,眉目依稀长开,开始有了些少女的模样修为也颇有进益她与顾颜久别,这时见到,显得分别亲热,眼中噙着泪,拉起顾颜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顾颜也甚想念这个小徒弟,她一人将其从子午谷带出来,两人的感情颇为深厚,也便由她拉着手,只是去问甘碧梧和蓝湘
蓝湘笑道:“纪长老带着人回去报信的,说是云阳城事多让我与掌门人都来,只要他看守丹霞山便好”她又笑了笑说道,“你且放心,现在整个云泽,不管是谁,就算是借他几个胆子,也没人敢向碧霞宗找麻烦”
顾颜也不禁笑起来,让纪荃回去,也不过是保个万全罢了,当此之际,在元秦两家都受创甚重,休养生息之际,还真没有人会有胆子敢在碧霞宗的身上触霉头除了善法真人有些可虑之外,但现在皇室与藏剑山庄扶持碧霞宗的态度很是明显,他们未必敢顶风作事因此用纪荃回去坐镇,辅以原本碧霞宗的旧人,便可策万全
顾颜见碧霞宗的人几乎都在,便笑道:“劳大家久等,是我的不是人既都在,不如进我的屋子里说话”
甘碧梧欣然道:“如此最好”她今晨刚从碧霞宗匆匆赶来,于事态的了解还不完全,只知道顾颜在古战场大显了威风,极欲得知详情众人便都跟着顾颜往里走
顾颜看到段无修站在一边,脸上有尴尬之色,便道:“段门主也一同进来好了”段无修应了一声,便老老实实的跟在最后
众人进了屋子,便在静室中落坐,顾颜的屋子并不大,围坐了一群人,便显得拥挤,也就不讲究那些仪态,只是席地而坐,顾颜便将在来到云阳所发生的事情,除了融天岭上得宝,以及玄都秘境一事被她带过,只说是断云崖一战后觅地疗伤之外,其它的事情都被一一道来其间的过程之惊心动魄,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听到断云崖那一场血战的时候,连一向镇定的甘碧梧脸上都不禁变色,默言是拉着顾颜的手大呼小叫,虽然明知道所有人都好好的站在这里,但还是忍不住会心惊尤其听到顾颜剑斩端木青与独孤月溶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蓝湘说道:“当年我在云泽游历的时候,也曾经见过这两位宫主,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物,常人全都不放在她们眼中的,阿颜你今天实在是给大家扬眉吐气”
顾颜只是微微笑着,也不说话,她只捡着关键的地方来说,其余的枝节,自有诸莺来补充,她口齿伶俐便给,有如说书一般,把危险的经历渲染得波澜起伏,一屋子人听了全都心惊默言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忽而紧张的不敢呼吸,忽而又大声的鼓掌大笑
段无修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听到顾颜在古战场的所作所为,虽然他早就已经知道结果,但听到那些过程,心中仍不免惊讶,就算是他这个一直谨小慎微的人,心中也不禁会升起一股豪情,觉得投在碧霞宗门下,还算是一件颇有容光的事就像先前的积云峰,他们投在秦家为门下,谁又敢小看他们几分?
虽然现在的碧霞宗还弱小的很,远不能与元秦两家几千年的底蕴相比,但当年元子檀就是硬生生一手将元家从中等势力扶持成如今与秦家势均力敌的大家族,谁说碧霞宗就不可以?
顾颜听诸莺说得有些没边了便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再说下去,便如说书一般了都是旧事,大家知道就好了,平白的夸口,反引人笑话,还是议一议后面的事”
顾颜是不理碧霞宗的俗务的她这样说,自然是要定下今后碧霞宗行事的大致方针甘碧梧星夜赶来此地,也就是要与大家商议今后的行止
她清晨至此已经先与毕真真碰过头,两个人都是做过掌门人的,对于一些门派相处的路数熟稔的很毕真真在这些日子,已经接待了云泽不少门派的拜见并且她也从岳屹的口中,得到了一些此次大比处置的消息便由甘碧梧向大家一一说明
甘碧梧咳嗽了一声,看着坐在面前的十余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只这些人,便能够撑起一个大大的门派她的心情不禁有些激荡,想想当年被赶出栖云山,无家可归的惨状,那时哪想得到今日之风光?
她定了定神才说道:“毕长老已经先期向岳郡守问过,并且得了不少消息这次的大比出了不少问题,现在藏剑山庄的璇光真人也做不了主,正在飞书回虎丘洗剑池,向庄主云池剑尊请示不过听说已经有初步的决断下来不管大比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原先的约定仍会履行,这次大比,也不会有特赦之类的事情,仍然按着先前的规矩,以阵旗的数量来划分胜负排在最后面的若干门派,就要为其它的门派分割,或者沦为苦役了”
顾颜微微的一叹,看来藏剑山庄是想彻底的在云泽来一次大洗牌了,以免得继续让元秦两家掌控着云泽的局势,现在皇室的声音想必会加的响亮那么碧霞宗,又要怎样发出自己的声音呢?
这时甘碧梧接着说道:“藏剑山庄的苏仙子曾来传信一封,我替长老做主,擅自拆了,里面说了这次大比的事情碧霞宗的阵旗数量,在整个云泽的门派中,排在第三,仅在元、秦两家之后”
她说出了这句话,顿时所有人都是喜色,这无疑是一个绝大的殊荣元秦两家,门人弟子众多,附庸的势力无数,压不过他们是正常之事,但碧霞宗能排在第三,无疑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这时甘碧梧又喜气洋洋的说:“还有一事,就是以阵旗上所刻的灵气印记计算,顾长老的阵旗最多,排名第一,压过云泽所有的修士”
这一下所有人都鼓起掌来,默言是大声的呐喊,又蹦又跳,就像是她也与有荣焉一样顾颜也不禁脸露微笑这算得上是运气了她们自己取的阵旗虽不多,但先后灭杀了积云峰与长青宫,将她们手中的阵旗大半取到了手里,后来在救段无修的时候,又将秦家驻地中所藏的阵旗抢来了不少
本来这次的大比规矩,即使抢到阵旗,不能灭杀原来的夺旗人,刻上自己的灵气印记,也不能算数这也使得以前如飞鸟门的那种行径难以通行但这次隐云泽大战,所有的修士无一能独善其身拿到阵旗的修士死了不少,也让顾颜得以轻轻巧巧的就在上面刻下灵气印记
等大家传送出来的时候,将阵旗都收缴上去,统计上面所刻名字的时候,元秦两家虽然最多,但都较分散,不如碧霞宗都集中在顾颜的手中,因此她便出人意料的得了第一
顾颜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在她看来这些虚名,实在不值得多提,因此笑了笑便说:“虚名而已,不必多提,还是说说后面的事”
甘碧梧喜色仍然不减,这个荣誉并非是那么简单,这意味着至少在名义上,顾颜已经成为了云泽的第一修士,尤其是在年轻修士的心中,她的声望,已经压过了所有人,尤其是元限于隐云泽,死在她的剑下,现在顾颜的威风,一时无二
她定了定神,接着说道:“据这几天来的打探,云泽可能至少会有三分之一的门派,因这次大比而消亡”
听到这个数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想想隐云泽那一场大战,也可以理解,那次大战之中,殒落的修士几近四成尤其是其中的年轻修士居多,那些小门派,尤其是举派参加大比的,几乎是全军覆没,只剩下本派的一点基业可以拿来分配而中等的门派,这次也折扣了大半的少年精英,失去了后备力量基本上也只有被吞并的下场了这次大比,也只有碧霞宗无一人折损,其余的包括元秦两家实力至少去了三成
甘碧梧有些兴奋的说道:“临波湖、鹤影潭、千秋门……”她用手一一数着,丝毫不觉得疲累,直数了数十家才停下来“这些门派都免不了要被人瓜分的下场我们按例,是可以从中拿到一份的这些事情,四日后于金殿的庭议上,都会由胜者商议,再由藏剑山庄与皇室做统一的决断”
顾颜听出了她语中的未尽之意,以前都是元秦两家分庭抗礼,整个大比基本都被他们所操纵,藏剑山庄与皇室都不能太过破坏规矩,便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而这次可做的文章便多了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千秋门的卫掌门行事果决,是个人才,可邀入碧霞宗,其余的临波湖钟天地灵秀之所,我有意在那里建一座灵园的分园,其余的,你们可看着办便是”
甘碧梧点点头,把顾颜的要求都记下来,以后交际之时也可有的放矢然后又说道:“段门主意欲将飞鸟门与碧霞宗合并我与蓝师叔都商议了,深觉长老之意为然,随时可行之”
段无修的脸上露出喜色,甘碧梧说的是“合并”,意即可以仿效丹霞宗与碧霞宗合并时的旧例,他可以晋身为长老,依旧停留着本派的传承,当然他也知道,想像丹霞宗一样拥有在门派中的地位,那是绝不可能的,但至少,他能够留住飞鸟门的传承,飞鸟门的祖师,在碧霞宗的祠堂中能够有一份位置,这便是其它门派都得不到的殊荣了
段无修立刻站起来,与虞商一起,向着顾颜拜谢,他知道这都是顾颜的面子,否则甘碧梧绝不可能对一个濒临被瓜分的飞鸟门如此看重
顾颜挥挥手,让他坐下,“段门主行事,其实我也是佩服的,日后你在碧霞宗为长老,有事与掌门人商量着办,我不干涉,只是你这个弟子,要借给我几年,替我在灵园执役这可是当初说好的,不能有变”
虞商心悦诚服的说道:“虞商愿在顾仙子门下”
顾颜不禁笑起来,“我可不是要收你为徒弟,你自有师父,我只是要你当个跑腿的,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便是”
默言听到虞商的话,开始还有些紧张,又听顾颜不是要收他做徒弟,这才翻一个白眼过去,重得意起来
这时顾颜说道:“大比之后,我受伤不浅,然受益亦良多,有意回灵园之内,潜修十几载,这些日子,要多劳烦诸位了”
毕真真还是头一次听顾颜说这个话,不禁有些惊讶,虽然顾颜受伤不浅,但以她的了解,这些伤势都不要紧,现在顾颜在云泽的声势正如日中天,实在不必因这个而去闭关
顾颜向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明白其实作为一个修士,她并不愿意自己的名声太过张扬,这于将来的修行也不利,潜修一阵子,让风头淡一淡也是好的而且她要借此机会,炼化这次在古战场中得的法宝,还要研究那根枯枝的妙用再加上还要潜修以稳定自己的境界,向着结丹后期冲击,十几年的功夫,还是她少说了呢
林梓潼倒是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大比之前,不是说这次大比中的优胜之人,要去藏剑山庄的秘境中试炼么,恐怕师叔不得机会?”
毕真真听了苦笑道:“我前听岳郡守说,似乎又有的变化,藏剑山庄的洗剑池不知何故,突然被云池剑尊关闭,不知出于何故,不知何时再度重开,那个约定,可能已无法践约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毕真真又说道:“云池剑尊有意对前五之人,各赠一件法宝,以为补偿,待日后洗剑池重开,他会再一一下贴邀请,只是却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顾颜想了想,现在自己亟需的是潜修,至于洗剑池一事去不去都属两可,倒是有一件法宝到手,算是意外之喜便说道:“此事何时才会宣布?”
毕真真道:“四日之后,于金殿庭议,到时应该便会宣布,听说藏剑山庄又派了一位使者前来,他会带来云池剑尊的手书,以及赠与优胜者的五件法宝到时候便可见分晓”
顾颜点点头,“既如此,那便等着四日之后上殿,到时候掌门人与我同去便可其余的事情,你们自行商议,回头告知我便可”说完她便起身,送众人出门,只将默言留下
甘碧梧自与毕真真等人去商议那些琐事,段无修则还要等着回到碧霞宗,才能举行两宗合并的仪式,但现在,他已经可以算是碧霞宗中人了有资格参议大事,因此也跟着甘碧梧同去而剩下的小辈弟子,尤其是那些还没来过云泽的,则围着诸莺与林梓潼叽叽喳喳,听她们叙述这次大比的风光
默言则欣喜的与顾颜说起分别这些日子的事情,其实也没有特别鲜的,只是她闭关,修为有了进境,灵园中的灵草长势加的喜人,张大牛看守灵园出了漏子,有两株灵草被天降的灵鸟啄了去,等等这些琐碎言语但顾颜听着,却觉得心中委胆温馨,是啊,那个她亲自手植,一花一木都由自己布置的灵园,才是她心中有依存的家顾颜的心中,忽然起了归程之意
数日皆无话,底下虽是暗流汹涌,但明面上有藏剑山庄及皇室镇着,元秦两家受了重创,全都不作声息,因此云阳城这数日来安安静静,一点乱子也没有出,七日之期转瞬即可,第七日晨,所有的修士都来到了皇城之外,那扇每三十年才会开一次的正阳门开启,九十九座大铜钟同时奏鸣起来,各派的掌门人或代表,加起来数百人,鱼贯而入,顺着前面的承天台一路前行,到了正中的金殿之上
皇城正面的金殿,又称大殿,占地极为广大,足可盛千人而有余,数百名修士一排排的站在那里,却一点也不觉得拥挤
这时鼓乐齐鸣,老皇帝从玉阶之后走出来,面色严肃的坐到宝座之上,云战羽站在他的身上,随后老皇帝便敲响了手中的玉磬,说道:“有请使者”
以璇光真人为首的藏剑山庄中人,从另一边缓缓走出,坐到侧面为他们专门准备的玉座之上,而其它人便只能站着了
顾颜留神看了一下,果然多了一个人,在璇光真人身后跟着一个生面孔,想必就是云池剑尊这次特地派来的人了随即老皇帝便朗声说道:“云氏受命于天,依剑而鸣,是有……”
他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段,全是不着边际的套话,听着顾颜十分的不耐,一直过了半个时辰,他才说完,最后说道:“此次大比,诸君皆有所得,伤亡损殒,各安天命,不必在意,请璇光真人宣布结果”
璇光真人便站出来,他手中拿着一枚玉简,身后的苏曼箭与另一名修士,则将所有的阵旗都取出来,放在大殿之前,一一展示,然后璇光真人便缓缓将各派所得的阵旗数量,一一的报出来每报出一面,苏曼箭就将阵旗展示给诸人看,以示无误
一个个的报下来,又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元秦两家所得的阵旗,都在一百二十面以上,最后还是元家稍占了上风,而碧霞宗所得的阵旗也在百面左右,无异议的占据第三的位子,剩下的便是云泽各郡中的其它大派,也有不少入账而像长青宫,因为两位宫主都死在顾颜的手里,只有一些弟子们将阵旗携带出来,是以数量尚落在一些中等门派之后,只是倒也有一些,不至于有被瓜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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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主的阵其实并不足五百因为隐云泽大战的爆有一些地方的阵旗无人去有的阵旗因为主人已而变成了无主之最后有主的不过是四百余璇光真人一一的报便扬声说道:“依大比规以下门派在大比中失按例本门基业将不存”说完便将门派一个个的报上来
被他念到的名至少也有个三四其中倒有一半是连掌门人都死在里面了倒省了不少功这些门派虽然都算不上甚但加起来的基业也不除了结丹期以上的可以自行求剩下的弟子也都要被胜者所瓜分因此这些门派的弟已经先期被皇室派人看管起来
等这些都宣布完璇光真人便说道:“接庄主之先前洗剑池之恐不能是故推迟日师尊并请携来五件法授予诸以作补偿请胜出五人上前”说完又一一念出名字
顾颜自然居而秦封居然也占了其中一个位子剩下元子秦重等都在但他们都未上只让本门弟子代领
五名修以顾颜为向着璇光真人行以谢过云池剑尊的看顾之情随即璇光真人便将五件法宝取请他们挑选
顾颜看了秦封一见他脸上神色木毫无表看都不看别人一而其余三则都请顾颜上她本来居便当仁不让的先挑了
五件法宝就一一的摆在面有攻击类防御类有些宝光灿有些则锈迹斑充满古意但看上去都不是凡品
顾颜一时难她自己的法都是出生入死得来像这样能够任由翻检的机还真是难得
她略一犹忽然看到站在边上的苏曼箭在向着自己使眼她的目落在其中的一件法宝上
顾颜用眼角的余光瞄过去那是一件半月形的法内里凹下像是块砚台一像是青铜所制即没有灿然的宝也不像另外一柄戈头和那面宝镜一样古意盎然上面刻着无数的花纹与符有些让顾颜依稀觉得眼熟她见苏曼箭投来鼓励的眼就笑了拿了起“我便选这一件了”
璇光真人面色不说道:“碧霞宗顾仙选紫云圭一件”顾颜拿到手才发现底下用上古文字刻着“紫云圭”三字随后璇光真人又给了她一枚玉上面记载着此宝的用法
顾颜将神念透进原来这是藏剑山庄上两代的庄于海外一座海岛无意中所得的一件法开始被罩在一个极大的龟壳上面刻有阵法禁制后来那位庄主费了极大的心终于将禁制破才将这块五云圭取出只是不知用后来自行祭又加以摸才知道这是用来飞行之其如电远隔千亦瞬息可而且若有敌来可将此宝祭凡五金之或者火焰都攻不进来是一件难得的防护利器
顾颜心中颇为满便将此宝收这时元子檀与秦重所派的人都已选秦封拿走了一口最后的一被云泽北部岳阳郡的一位大派长老得去
五件法宝分配已顾颜便见苏曼箭向自己使了个眼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话只是这时人却无暇见面
璇光真人这时便说道:“请诸位掌门人及长随我至后商议本次的分配之事”
这一下便有一半的人只有等着按规矩排名在前才拥有参与分配的话语后面的只能吃些残汤剩饭了碧霞宗无论从哪一方面来都只有排在前面顾颜自然当仁不与甘碧梧一缓步走入后殿
后殿比起前面的大殿要小了不但放下百余人仍是绰绰有老皇帝坐在上璇光真人等人分居两下面是长长的玉两侧都是玉色的石众人便分别落按以前的惯每到这元秦两家都会各据一他们彼此的势各自争互不相皇室往往只能起到调停的作最后他们两家再相互交彼此妥最终达成分配的协定
但这次显然不像先前元子檀落座之便如老僧入定般一言不而秦家的家主秦也同样如像是都打定了闭口不言的模一点也不像当年剑拔弩张的态势
璇光真人咳嗽了一一扬便有人将一块大大的玉版放在台子上面无数的山川河灵脉灵都显现在上面他开口说道:“这便是本次可拿出来分配的资大家可先商议个章程出来”
虽然说修士们死伤者但毕竟覆灭的门派还是那三四十个拿出来分配的门还是以小门派为最大的应该算是积云峰可是他们的弟子泰半已经死在顾颜的手剩下的都是不值一提的角而积云峰的山与碧霞宗相隔不过数百已经被理所当然的当成了囊中之物是故也没有人提出来
一时间有些冷站在一边的云战羽心中颇为以前的哪次廷元秦两家不是态度嚣视皇室为无在这里当堂的争执起现在却一个个无比老实
这时顾颜忽然淡淡的说道:“飞鸟门我要其余的伱们商量着办罢”
飞鸟门因为所有的弟子被秦家所绝大部分都死在了隐云阵旗也随之灰飞烟除了两三个弟子被皇室看管起便只剩下段无修与虞商两人了
虽然飞鸟门是个鸡鸣狗盗的门但他们历年的积也非同小颇有些人对他们的基业有所觊觎的但顾颜这一开所有人却都没有应声这时云战羽才发这个女子身上淡淡的威居然便压制的其余修士都不敢作声
这是她于古战场中杀了无数所积累起来的威只是淡淡的几句话所有人便都不敢置璇光真人说道:“那便说定飞鸟门下弟及其所有基皆归碧霞宗所余者大家再议”
顾颜只说了那一句话之便闭口不其余的都是甘碧梧在交涉她作为一个修虽然资质只是平但却是一个绝佳的掌门进退纵横之间为本门争取利交结其它门分寸拿捏无不精让顾颜也佩服不已
说也奇这次商议之元子檀及元家始终都没有作而秦家的秦则根本就没有到秦靖也是少言寡语全不像以前历次大比之中威风凛凛这一次商倒是进行的颇为祥和
反正以前都有成在璇光真人的主持便很快分配完碧霞宗得到了积云峰与飞鸟门的所有基还有千秋门下的全部投但本着平衡的原则东阳郡其余需要分配便没有落到她们的手也是为了避免让碧霞宗在东阳郡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
甘碧梧在争执了几次之便罢口不倒让顾颜颇为赞叹她的睿智事实上在元秦两家遭受重创之无论是藏剑山还是皇绝不会再许这种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碧霞宗是要借着这个机异军突成为整个云泽的第三但凡事过犹不碧霞宗现在要做的事是消化自己所吸收的势力蛰伏并蓄势待而非张扬的要去取代元秦两家的地位那绝不是聪明之举
甘碧梧显然不会行这种不智之因此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她便精明的静默不并在后面的决议在其它各继续为碧霞宗争取利益等所有事情全都议定之除了东阳郡的基业之碧霞宗又得到了其它各郡几个小门派的分配这样整个拿出来分配的资有七成已经被瓜分完剩下的三成残羹剩便是留给那些剩余中小门派的盛宴了
整个决议的过程元子檀奇异的一言未秦重干脆托病未元秦两家的族长全都默一共只说了不到十句由老皇帝与璇光真人主持完成了这次决议虽然在表面上元秦两家的利益并未受到多大损但真正明白的人都知他们所分到的灵弟基无不是那些资源中较差不单比不上碧霞甚至还不如其它几个大门派
那几个大门原来也是依附于元秦两但仍有一定的之这一次他们虽然也在隐云泽中大但交战双方的主却是元秦两家的精这两家的实力大他们反而折损不在这一次决议之便不免有了异样的心思
只是这一件都是堂堂正正摆在桌面上来讲的阳皇室就是要趁着两家实力折损的机趁机消弱这两家的势那又有什么办法?修仙界一切讲的都是实认赌服世间本就如此
元子檀若是知道顾颜在隐云泽时所说的那句想必会有知己之这一场大他们全都成了输家
众人商议已便在璇光真人的带领重回前将商议的结果告知那些仍在等待的人剩下的三成资再由那些中小门派分在皇室的主持亦很快的分配完无人置喙进行至这一场大比的善后工便算是圆满结束璇光真人面带微笑的宣布完此事之又对顾颜等人说道:“本门还有我不便多这就回待洗剑池重开之师尊会亲发信到时请诸位入洗剑池中试本门之从不食言”
顾颜等人都躬身谢苏曼箭随即走上拉住顾颜的颇有些遗憾的说道:“本来想大比之可与姐姐叙只是师门仍有要不得不即时离希望将来还有再见之期”
顾颜笑道:“将来我必到藏剑山庄拜只希望尊师莫将我拒之门外”
苏曼箭便笑起两道剑眉飞威风之气已渐显她这个掌门人的亲传弟无疑现在要担起多的责任来了数年之前在卫国还都是几个青涩的修现在却都已崭露头角了
苏曼箭又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秦也没与他说再度向顾颜告随即以璇光真人为首的藏剑山庄诸便踏上一柄长向着众人拱手作别随即便破空飞去剑芒闪入长转眼间便不见踪影
顾颜倒是微有些奇本来云泽的势力重洗这些人按理说应该多留在云阳城一段时以帮助皇室中料理整个云泽的事务才对可这些人却是来去匆在料理完了这些事情之一刻也没多留难道是藏剑山庄出了什么事?
只是看苏曼箭的样却也不像是有什么大事的模顾颜便不再去想此离洗剑池重开之尚且遥遥无期她又向秦封望了一眼见他面色苍显然这些天神情憔悴的模便长叹一也不告转头而从这个人便彻底的从她心头抹去了
众人驹散去郡守岳一直参与着决议的过这时与顾颜等一同回等回去宣布了整个决议之事他便要与诸人一起返回云泽只是在出殿他偷眼向着站在老皇帝身边的云战羽望见他脸色默似乎并不高兴的模样心中不禁想道:这位大皇子平日里最是张扬今日何故一言不而且他隐约表露过的那个心为何又忽然偃旗息鼓了?
诸人回到驿甘碧梧便将大家召集在一然后将决议的结果宣布卫冷秋也当场表示愿意归入碧霞宗门从此持弟子役长老会商议立其为长整个门派并入碧霞弟子也同为碧霞宗门下弟不必持苦但门派传却就此而断
毕真真要长驻丹霞积云峰的基由蓝湘带着阳长老等人前去接日后整个积云峰与丹霞山的山将会合二为成为碧霞宗的山门所在
毕真真则带着诸与段无修一去将飞鸟门的积藏全都转移到丹霞山甘碧梧则带着林梓负责其余各郡的分配诸事只有顾颜无事她将那紫云圭又重用本身的火灵祭炼了一炼得心神相随后便带着默自己回转碧霞宗去了
这时在皇城之一间斗室之老皇帝正安静的坐在玉榻之他的眼帘低像是对一切浑不在意的模样
而云战羽则站在他的身扬着脖脸上全是不忿之说道:“父亲因何不准我之所请?”
老皇帝看了他半叹了口“伱现在仍觉得自己所行之是有道理的么?”
云战羽被他慑人的目光一心中略有些不但仍然梗着脖子说道:“难道我说得不对现在元秦两家积只能躲在角落里休养生不正是我们趁机重振皇室声夺回权柄的机会么?”
老皇帝叹了口“伱说得不可是要夺回权不一定就要用伱的法子”
云战羽说道:“自然不能全寄托于但碧霞宗是皇室有历世永镇云泽的名两者联打压元秦两有何不可?”
老皇帝淡淡的说道:“扶持碧霞我自不反但伱异想天想去求娶人家的长此事焉能行之?”
云战羽听到前半还有些欣后面顿时愕“这又怎样?两者联又有什么方比起联姻加可靠?而那位顾仙子现在几为整个云泽修士心中的第一她就相当于碧霞宗的八成战只要将她牢牢的拉那么碧霞宗全能为我们所先扶持起碧霞让云泽成鼎足三分之然后慢慢的削弱元秦两家的权到最我们便可以重复当年皇室的风执掌整个云泽的权柄”
他说得越来越是兴满脸都是兴奋之老皇帝却神色不他长长的叹了口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伱这样原本也没但伱只是想岔不该去打那位顾仙子的主意伱以为伱去求人家就会乖乖的嫁给伱么?”
云战羽愣住了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他想着顾颜本来是散修的身如今碧霞宗虽然异军突势压云但毕竟仍是以权谋之度来只有与皇室联才能够使碧霞宗成为云泽中的权贵门与元秦两家鼎足而分如果顾颜真正明智她就不会不考虑到这些得失
老皇帝看獐子似乎仍不明用手指重重的敲了一下他的额“伱似乎忘记了那位顾仙她始终是一个修士”
他从玉榻上站起身沉声的说道:“伱难道看不出她的道心与执那位顾仙是一心的追求大余者皆不放在心上的人碧霞宗一是她一手建立起否则伱以为那个出自东南的残破门有什么资格能够傲立云泽?”
云战羽有些不甘的说道:“她若不答应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碧霞宗失去这个机难道她就不怕?”
老皇帝怒道:“伱怎么还不明白?碧霞宗是她的牵却非桎她绝不会久居于总有一要去追寻自己的大道伱还想将她久系于此?而且此女的性情颇是绝不会受人威胁的伱若拿碧霞宗来威胁就不怕她一怒之拔剑三尺?到时候整个皇室都要受累”
他连说了这一番像是有些累又坐到玉榻之低声说道:“而且伱以藏剑山庄对这些会坐视不理么?”
云战羽的全身一震像是想到了些什又不敢相信的看向老皇帝
老皇帝低声叹道:“云泽的乱伱以为云池剑尊的心中不知?对九大派来他们高高在其余都是他们脚下的蝼他们合纵连横彼此争但又维持着整体的规矩不变因此他们不会贸然出手干涉云泽的事而只是通过规则来干预如果我们真的消弱了元秦两皇室一家彻底的掌控云那有些人便要不放心了”
他悠悠的说道:“世事之分分合起起落原本就难因顺势而为”他的话语满是看破世事的沧桑之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儿需要耗尽多少热才能够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见云战羽低着头不说便最后提点道:“碧霞宗需要扶至少在云泽要成三足鼎立之只有这皇室才能于其中运转自上承藏剑山下接云泽各这才是真正的皇室处世之道我年纪已将来总要归于尘这些事还要伱来处理才行只是记以后绝不可再提那件事”
他的脸上露出无比的厉云战羽吓了一连声应是老皇帝悠声的叹道:“转眼又是一轮再过三十还没人知道是什么模样呢”
顾颜自然不知这父子两因为自还发生了一场小小的争她在云阳城的诸事已便悠然自得的带着默一路上游山玩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回到丹霞山
到了丹霞诸弟子自然都来迎默言兴奋的与她们讲那些故顾颜只抱以一笑而已她回到灵张大牛便前来拜顾颜看了灵园之一草一全都被他悉心照生长完便赞了他几句
随后顾颜便将自己在古战场中得的几株灵又植入灵园之中又过了两个甘碧梧与毕真真等人将事情办所有人都回转丹霞顾颜便将众人召集起宣布自己要闭关之事
诸人都听她说也不意反正大比之按例要有几年的恢复尤其这次云泽的修士都受伤颇大概这个过程会持续上十几一切风平浪都让顾颜安心静不用再理外务
顾颜将诸事安排又让张大年继续照顾灵给默言安排好了功便进入了灵园之中的八极混沌元阵潜修
她每年会出关一查看灵园的长考较默言的功但却不问碧霞宗的外颇有万事不絮于怀的悠闲一转眼便过了十几年默言在顾颜的悉心教导之基础打得极在炼气圆满了三年之终于准备开始筑她于灵园之在顾颜所筑就的阵法之中闭静心潜这一闭便是半年之久
离上一次顾颜开关出又已过去了半这一张大牛正站在灵园之前闲眺他年纪渐蓄了短开始变得沉稳
这些年灵园全仗他的操悉心侍有不少灵草已经开始成顾颜和碧霞宗中的炼丹都取走了不少用来炼丹而张大牛在侍弄灵草之并未耽误修顾颜将溶老所领悟的天地自然之道传与这十几年他的修为突飞猛稳步进境到了筑基后期算起他倒是这些人中除了林梓潼之进境最快的一个他想着上次顾颜说再过半她便能功行完满出那时便要与顾颜说一自己也要闭关修行就算不如林师姐厉至少也要试上一次
这山外忽有一道青光飞一个眉目间英气十足的少女出现在山岩正是林梓潼她是碧霞宗这些后辈弟子第一个结丹的修士她与诸当年同在玄都秘境中修又有顾颜的灵丹辅基础打得极上一次顾颜开关出便亲自替她们两个护让她们服用自己所炼制的灵丹之闭关冲击结丹终于在三个月林梓潼开关出一次冲击结丹便告成成为碧霞宗中的第十名结丹修士而本来与她相若的诸现在仍在闭关之尚未知道结果
张大牛见了林梓便迎上前笑道:“林师姐今日怎有空?”
林梓潼现在身为掌门人的亲传弟替甘碧梧处理门中事是将来接任掌门人的第一人威严日自从晋级结丹之就算其它门派的掌门人与长都对她日渐尊也只有在这些少年故交的面才会变得以前那副笑语嫣然的模样
她与张大牛闲谈了两便说道:“藏剑山庄有飞书传洗剑池即将重我特意前来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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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牛听到林梓潼的话,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在当年的大比之中,顾颜以阵旗之数夺魁,当时的藏剑山庄曾经允诺,大比中夺得阵旗最多的前五人,可以去藏剑山庄的秘境洗剑池中试炼一番,寻找机缘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
九大派中的秘境,都是传承自上古,承天地之造化,就连本派中的弟子也不得轻入,对于外人开放,这还是藏剑山庄上万年历史中的首次因此在当时,还颇引起了一番惊讶
只是那次的大比结束之后,藏剑山庄的璇光真人便宣布,因为有要事,而将那次的试炼推迟,并且每人还送了一件法宝作为补偿所有人都以为是藏剑山庄不想开放自己的秘境给外人,因此才假以托词,并且五人各得了一件上品的法宝,也完全可以作酬了没想到十几年过去,当所有人都已将此事淡忘时,旧事却突然被重提了
张大牛想起往事,颇有些感慨的说道:“虽只是十几年,但世事变幻,实在是让人眼花得很”
林梓潼亦有同感,“当年在云阳城的事,现在想想,便如梦中一般”她说出这句话,离当年在云阳城中的大比,已经过去有整整十七年了
在这十几年中,整个云泽的势力天翻地覆,元秦两家自从在隐云泽受创之后,便闭门谢,从此深简出,元子檀与秦重据说同时都闭了死关,为冲击元婴做准备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达到了结丹圆满之境但只是因为互相顾忌,顾虑着家族的利益,而迟迟没有结丹
一次大战之后,两家的势力同时被消弱,不约而同的实行韬光隐晦之策,反而让这两个人去了顾虑,反正碧霞宗其势已起成三足鼎立之势,皇室于三派之间,灵活的掌控着局势渐渐的又有重复几千年的前局势的迹象因此现在他们两个,不论有谁结婴,都等于是破局之举就算失败,无非是继续缩头下去罢了
所以两人就像是商量过的一样,于同一年开始闭死关,为结婴做着准备只是结婴实在是一件大事,拖个上百年都是等闲事,虽然两大家族早就在做着准备,但事到临头,仍然千头万绪,这死关一闭,便一直到了现在仍然没有一丝消息传出
而碧霞宗在这十七年里却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在那次大比之后,甘碧梧等人,顺利的接收了分配的资源,以原来两宗合一时的弟子为核心,招收弟子飞的向外发展,扩充势力,直到数年前才停下脚步,在那时,碧霞宗的势力,已经布满整个云泽各郡皆有碧霞宗的山门分舵
整个东阳郡,几乎都成为了碧霞宗的后花园,在皇室的尽力扶持之下,碧霞宗以东阳为基地,向外不断扩张,再加上如纪荃、卫冷秋、段无修等锐势力的加入,碧霞宗现在光结丹长老便有十人,筑基后期的弟子亦有数十,整个门派的内门弟子便过三百人,还不算各种依附来的中小门派势力堪称与元秦两家并立的云泽第三大势力
当年在东南时的那几个人,也各有机缘,林梓潼已于数月前结丹成功,开始正式的作为掌门弟子,料理碧霞宗的各项事宜,大家都公认,再过上数十年,她便是碧霞宗下一任掌门的接替者只是按顾颜的意思,现在还是要让她专心于修炼之道,至于掌门人的俗务,等过些年,境界再有所突破时,再接任也不晚
张大牛虽然隐灵园,但他却是得到顾颜指点最多的人,而且他所习的法以自然之道,在灵园中修行最是便宜,每日以天地灵气滋润,早已迈入了筑基后期之境,只等着水到渠成便自然结丹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卫青也于前几年晋阶到了筑基后期,只是境界再难突破,他索性下山游历,以寻找机缘,寻求突破之机
当时四人中修为最浅的卫昭仪,自从筑基之后,也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专心修炼,整日在自己的洞府中闭门不出,数年前她已经筑基成功,开始跟着林梓潼做一些门派中的俗务,现在已经开始准备向着筑基中期努力了
诸莺与林梓潼当年同在玄都秘境中修炼,顾颜严令她们保守这个秘密,绝不许外传,这个最大的秘密,至今仍只有她们四个人知晓,连甘碧梧与蓝湘都不知道,只是诸莺的性子较为跳脱,比不上林梓潼的稳重,她们同时闭关,林梓潼结丹成功,率先出关,而诸莺仍困于心魔,金丹凝而不聚,还要费一些功夫呢
林梓潼想到这里,倒是有些惋惜,“诸家师姐受情丝所扰,将来恐怕修行之路,还有波折呢”
张大牛听了,笑而不语他这些年僻处灵园,感受着天地万物,自然滋生,体会着生灵孕育中的那一份玄机,对情情爱爱的事早看得淡了只是这些事情便是心头的魔障,有些人看得透,有些人却会自甘的跳进来诸莺便是如此,她与虞商,称得上是欢喜冤家,与古战场中结缘,顾颜因在灵园闭关,本来派给虞商的五十年执役也免去,他们每日同进同出,日久便生情愫
碧霞宗门下,本来便不禁婚嫁,毕真真也没有拘着弟子,而且飞鸟门算是两宗合一而来,虞商的身份与本门内门弟子相同,两人成婚,对诸莺也没什么委屈之处只是诸莺的的脸皮薄,觉得如今在修炼之道尚无成就,一定要等两个人都结丹之后,才肯结为道侣,共效鸳鸯于飞因此虞商本来是跳脱的性子,也被逼着每日修炼,连下山的时间都不曾有了
这一次两个人先后闭关,不知道是不是都困于心中的情障,同时困在金丹将凝的过程中现在毕真真与段无修都在看护着呢
道路皆是自择他人无由置喙,因此两人也不再提这个话题,林梓潼问道:“师叔何日可出关?”
她结丹成功,晋身为真人之列,已可以与十位结丹长老平辈相称,但林梓潼对顾颜尊敬,仍事以师长之礼张大牛亦是如此,他答道:“半年之前,八极混沌元阵关闭便一直没有声音,也是奇怪的很,按以前的旧例每隔上两月,总会有法讯传出的若林师姐要传讯,我可点燃这里的信香,师叔便会知晓”
林梓潼刚要说话,这时灵园中忽然发生了异变,本来昏黄的天色,投射下来一片灿烂的金霞,照在园中一朵金黄色的花上,本来还是含苞待放的花蕊,忽然间便一下子绽放开来瞬间馨香满园,所有人闻了都心旷神迷
张大牛却是大惊,看到那朵花瞬间盛开,他飞快的冲过去,手中拿出一个圆圆的玉盘说道:“这朵金丝菊本来要七日后阳火最盛之日才能开花,怎么会突然提前了?”
那朵花只开了一瞬,所有便有花瓣落下地来,张大牛来不及接住,刚叫了声不好,这时灵园中忽然有八条光柱冲天般的冒起本来光滑如镜的石壁,忽然间变得云霞灿烂起来,接着便从两边裂开,漫天的金芒闪耀,有一个人影从石壁中缓步而出]
她只轻轻的一扬手,一片金霞便从指间飞出,贴地而去,将金丝菊萍的花瓣全都接住,笑道:“我觉得地脉有所异动,最近地火之盛,似乎胜过先前的几十年,果然这朵金丝菊提前开花”
说话的正是顾颜,她在混沌元阵中闭关十七年,潜心静修,于灵园之中,万千灵草汇集之地,体天地灵气之变,万物生长之妙,于修行上极有进益,在七年之前,她的伤势尽去,本来不稳的灵气也都固定下来,便开始闭死关,冲击结丹后期
这次她修行的度刻意压得极慢,足足用了四年的时光,只每年出关一次指导默言,终于在三年前成功晋阶结丹后期想一想,这还是多亏了当初在玄都秘境时的修炼之功那次进入秘境修炼的四人,林诸不用说了,就连毕真真,现在也进入了结丹中期的顶峰之境,离晋阶后期只差一次机缘而已
顾颜在晋阶结丹后期之后,便开始祭炼自己的几件法宝,将那九玄天兵重祭炼,结成子母相连,心意相知的剑阵,藏于体内太阿剑也被她炼得返璞归真,上面的锋芒锐气尽去,光华内敛起来只是那面紫云圭,里面似乎隐藏着独特的阵法,她至今尚未堪破本来想再花上一段时间炼制,但正好感应到地脉发动异动,最近地火之盛,比起先前犹甚,顾颜担心云泽的灵脉有变,便想出关看看正好赶上金丝菊开花
她将金丝菊落下的十九花瓣接下,自己取了六朵,剩余的都分给林梓潼,“阳长老等人开炉炼筑基丹,正需要此物,伱回头给他们送去”
林梓潼恭敬的接过,然后才将藏剑山庄的飞取出来,“这是数日前,直接由藏剑山庄飞而来的,并且由皇室转交,且指名由师叔亲启”
顾颜伸手接过,见是一枚黯淡无光的玉简,挨着自己的手指,便有一股杀气冒起,顾颜笑了笑,两指轻轻一捻,便有一道金霞闪过,将上面的杀气消去,下面是云池剑尊独有的标记顾颜吓了一跳,这然是苏曼箭的师尊,藏剑山庄庄主云池剑尊手
对于一位能够参悟天地玄秘的元婴修士,她向来存着十分的敬意,点头以致意,然后才将玉简开启,上面倒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寥寥数语,是云池剑尊的手,一股昂然的剑意扑面而来
先是向此次参加大比胜出的五位修士致歉,然后便是请他们于明年五月时分,来藏剑山庄,参加洗剑池重开的典礼,到时候藏剑山庄会有十人进入洗剑池试炼,他们五人也可以一同进入,寻找机缘当真如同剑修的风格一样,干脆利落,绝不多话,下面便是他的署名
顾颜看过了,将玉简合上沉吟不语她闭关十七年,不但境界突破,而且法宝也全部祭炼成功,灵园在她的精心培植下,愈加旺盛,碧霞宗的形势大好,并用不着她出什么力因此颇有些静极思动的意思
再者按一个修士的惯例,当有所突破的时候,便要静心潜修稳定境界,当本身修为开始停滞的时候,便要出去游历寻找机缘,经历艰险,体悟道心她一闭关,便是十七年之久,也是该出去活动活动的时候了
顾颜将玉简收起,问道:“梓潼,掌门人及诸位长老可在?”
林梓潼答道:“掌门人尚在,长老中,毕师伯与段长老分别在陪弟子闭关,纪长老与蓝师祖远行余者尽在”
现在的碧霞宗内门,包括顾颜、毕真真、蓝湘、纪荃、段无修、卫冷秋,以及另外两名归附而来的长老,再加上结丹不久的甘碧梧与林梓潼,共有结丹修士十人其中长老八位,并非全像顾颜一样不问外事的,像纪荃与卫冷秋等人,多半都领着事务,另外两位晋的长老,都是从其它各郡归附的门派与飞鸟门受同样的待遇,原来的门主都晋阶长老会顾颜若要远行,有些事也要事先交代一番
张大牛见顾颜沉思,犹豫着没有上前,顾颜一眼看到他,笑道:“大牛,我知道伱的心思,伱这些年一直看守灵园,实在是辛苦了,不知可有体悟?”
张大牛顿时肃然,站直了身子说道:“所谓天地灵机,万物造化,分中有合,合中有分”他的意思是说,天地造就万物,灵气如一,但灵草生长,却各有不同,这便是万物之妙,存于一心的造化之理
顾颜又问道:“天有增减,地有圆缺,各自不同,何解?”顾颜问他,天地造就万物,为何不同的灵草,所汲取的灵气不同,是否造物之者,有所偏颇?
张大牛又答道:“万物之生,法以自然,天增减之,元气补之,阴阳衡之”他答顾颜之问,说天地之间的事物,自有本身平衡的法则,就如飞鸟轻盈,则生以翅膀,走兽拙重,则补以筋骨,万物自有平衡之道,非人力所能抗之
顾颜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伱能解平衡之道,已算了不起,只是圆月仍有缺如,乾坤尚且不全,天地并未完满之体,伱若能体会到圆缺之间的变化相生之道,便可以放心结丹了”
张大牛全身一凛,顿时答道:“弟子愿再于灵园执投十年,体悟上乘大道”
顾颜笑道:“无须这样紧张,只是溶老的自然之道,只有伱一人得传,我不免苛刻了些,结丹之前,先打些基础,不是坏事,伱林师姐有自己的缘法,伱不用与她相比且在灵园中再修炼数年,等我归来,便可着手闭关结丹事”她沉吟着说道,“若我七年之内不归,伱只要领悟了此道,便可闭关这瓶灵丹,到时护住伱的心境,免受心魔所扰,十分有益”随即她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
张大牛谢了接过,林梓潼心思剔透,听出顾颜的意思,问道:“师叔的意思,是打算去藏剑山庄吗?”
顾颜点点头,“我于静中参悟,功行圆满,颇有静极思动之感,大概是出去的时候到了伱先回前山,告诉掌门人,我将灵园的事料理一下,随后便到”
林梓潼应了,又驾起青天玦飞去顾颜便将灵园中的一些事务,又交代给张大牛知道,尤其是她悉心培植的几种灵草,年限尚久,让张大牛好生照料,不得有失随后她又将开启八极混沌元阵的玉符交给了他,万一碧霞宗有事,而顾颜来不及赶回的话,可以凭此玉符,将整个灵园,都移入混沌元阵之内,借云离洞天的阵法以自保
张大牛将顾颜所说的都悉心记下来,再接过玉符,才应命而去,顾颜又去灵园之中,自己所布置的阵法之内,去看了默言
默言在半年前,她上一次出关之时,已经开始闭关冲击筑基之事,顾颜见她在阵法之中,宝相庄严,眉目间光华莹蕴,体内灵气早已满溢,但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筑基之象顾颜想了一下,才想到问题所在
默言是她的头一个弟子,顾颜对其教导,十分尽心,生怕她因为根基不牢,导致在筑基的时候会出现差池,因此前面的基础打得不免厚了一些,默言体内经脉的韧性太强,以致于所吸收的灵气,迟迟不能冲破关口,才一直拖到现在这样自然也有她自,当她筑基成功的时候,比起一般靠着多次服用筑基丹勉强成功的修士,根基上要牢固得多,今后的修行也加稳固只是这样一来,想要筑基成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了
顾颜想了一想,便又取出一堆紫炎晶,在她的边上布置了一个的聚灵阵,随后便驾起紫云圭,飞往前山
她到了前山,落在山门之下,便发现以甘碧梧为首,其余的长老都列队而出,以及留在山门的内门弟子,加起来整整百余人,浩浩荡荡的来迎接她,不禁吓了一跳,说道:“掌门人何故这样隆重?”
甘碧梧笑道:“闻听顾长老出关,诸弟子心向往之,愿一睹当年仙子之风采,是故特地来迎”
顾颜不禁笑起来,她当年在云阳城大比的时候,很是出了一番风头,云泽中的年轻修士,颇有不少以她为偶像,后来投入碧霞宗的诸人,大半是冲着她这个旗号而来的只是顾颜从大比之后,便开始于灵园闭关,就连本门弟子,也有好多是从未见过她的,这时听到林梓潼的传讯,都纷纷前来一观当年威震云泽的仙子风采倒让顾颜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时站在甘碧梧身后的两人才分别上前见礼,甘碧梧介绍道:“这是曹真人,这是静波湖的阮仙子”
那一男一女,都分别的与顾颜见礼这两人都是七年之前加入的碧霞宗,那时顾颜正在闭死关,冲击结丹后期,一年只出来一次指导默言,随后又匆匆而入,后来这两人又常年在外,料理碧霞宗在外郡的事务,因此三人还没见过面
顾颜对那位阮仙子,倒是有些印象,在古战场中曾经照过面,那时她好像还是秦家的附庸门派,没想到现在投入了碧霞宗
阮仙子是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人显得很是文静,只是看到顾颜的时候,会露出微笑,她说话细声细气的,很是好听,“当年在隐云泽的时候,就见到过顾仙子的威风,现在见到本人,倒觉得不那么吓人了”
那位曹真人看上去有些沉默寡言,与顾颜寒暄了几句,便不再说话,顾颜的心中暗自点头,这两个人,倒都是稳重之人看来甘碧梧这些年,并没有急于向外扩张势力,而是采取稳步扩张的策略,一步一个脚印的扎实走来这倒也与她的心思相合,碧霞宗若想成为真正传承的大门派,在择选门人时便一定要精益求精,否则兴也勃焉,亡也忽焉
众人见过了,这才到前厅落座,林梓潼执意执后辈之礼,站在顾颜的身边,甘碧梧便也由得她顾颜与诸内门弟子见了面,说了几句,无非是勤于修炼等语随后诸人便入内厅,甘碧梧这才问起:“听梓潼说,伱有意要去藏剑山庄?”
顾颜点点头,“我闭关十七载,境界已成,颇有静极思动之慨,既然接到了飞,便想下山去走一遭,不知掌门人可有交代?”
甘碧梧笑道:“如今云泽一切寂静如常,也没人来找碧霞宗的麻烦,伱若出门,至少各地都有接应,也不会像先前一样了”想到当年的窘状,经历过的人便都大笑起来(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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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点了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匣说道:这些灵丹我已分门别类的放好是我为本门弟子修炼冲击结丹时所用掌门人可收好将来酌情而用且记丹药再好非本身修炼之道可以辅之不能全然倚仗
她这便有劝诫的味道了甘碧梧领了接过顾颜又说道:离洗剑池开启尚有半年有余但我准备过数日便启程来到苍梧之后尚未出过云泽正可多去一些地方游历我的弟子默言拜托掌门人多加照应
她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过默言根基打得过厚以致筑基时关口太强不易冲破我估计她这次闭关非有数年的时间不成若我来不及赶回的话请掌门人用此灵丹与玉符为她护持
甘碧梧将玉瓶接过便交给林梓潼让她全权负责此事默言在灵园的时候与林梓潼与诸莺都最为交好因此顾颜也放心她又听甘碧梧说了一些碧霞宗的事情但也只听入耳并不发表意见只是对云泽如今的情势多了一番了解
等甘碧梧说完了其余人等又将自己主理的事务一一的说来顾颜只是听着不置可否待大家都说完了才微笑道:诸位都辛苦了碧霞宗能有今日多赖诸位之位以后还要大家多多出力才是她站起身来向着周围一揖众人都辞谢多称不敢
顾颜说道:我意离此前往藏剑山庄一行此行归期难定短或一两年多或六七年另有机缘也未必我留下一道符篆若有急事可以借此符与我传讯便可知晓说完她便将灵符赠与甘碧梧
甘碧梧恭恭敬敬的接过又取出一块玉符递过去这是本门长老特有的令符本宗如今在云泽各郡甚至别国亦有分舵长老此去本门资源可随意取用
顾颜随手接过放入怀中抬头看了看天色刚到午时便笑道:我这便去了日后总还有相见之期再会
向众人挥了挥手足下踏处一道紫光便冲天而起破空远去了
林梓潼望着她的背影眼圈不禁有些发红这些年来顾颜虽然一直闭关但有她当年威震云泽的名头震着碧霞宗一直顺风顺水如今顾颜潇洒的转身离去就像是一直护着碧霞宗的那个护罩被突然揭了去不知道日后还有相见的机会吗
甘碧梧拍了拍她的肩头说道:修士追求大道岁月漫长聚散离合原本就是寻常事伱若是连这个也看不开那么在修行上还谈什么寸进
林梓潼眼圈发红的点着头我明白只是心中不舍
甘碧梧叹道:顾长老此举实有深意是为了碧霞宗好呢这些年她虽一直闭关但当年所闯下的名头响亮有她在这里坐镇就算元秦两家也要避我们的风头但一直这样下去碧霞宗终不能算是真正的大派只有在她离去的情况下犹能在云泽中脱颖而出发展壮大那么才算真正的有资格屹立于苍梧之林她悠悠的说道我们可不要辜负她的一片深意呢
顾颜站在紫云圭上悠然自得的看着脚下的云气滚滚而去她确实是有甘碧梧所提的那个想法她在碧霞宗已经停留的太久了长久的这样下去不免会让门派产生惰性一个门派若是一直顺风顺水也不是好事而且只有不再倚仗某个个别人的威势才是真正的发展之道九大派绵延万载源远流长哪个是因为殒落一个掌门人就一蹶不振的
她对碧霞宗的期望很高也希望这些人能够真正的经历荆棘与风雨所以她说走便走并不留恋在追求大道之路上她注定是孤独的
按她的估计默言至少闭关要三五年的时间因此她并不着急准备一路缓缓的行去顺便游历苍梧大陆她来到苍梧也有二十余年的时间先在东南后在云泽其余的地方一直未去实在是有负于这个修仙圣地的名号
整个苍梧的中原大陆共分九州十六国二十五个势力被九大派所瓜分除了正中央玉虚宫所在的天云洲之外其余的被另外八个门派所瓜分并非是玉虚宫势力不大事实上他们所在的天云洲占据了整个苍梧大陆近十分之一的面积全都是仙山胜境灵气汇集之地只这一洲便尽得苍梧形胜之地因此其余的地域都由其它的八个门派瓜分
八个门派也都公平平均分配下来各得其三藏剑山庄的势力在南以云泽为中原和东南蛮荒的分野云泽向北便是南浦州南浦再向北便是南塘国南塘国之中便是虎丘岭洗剑池也就是藏剑山庄的山门所在
顾颜这次便是要顺着云泽一路北行在南浦游历上数月之后再启程前往南塘东阳处在整个云泽的最南端她的路程是要走一个曲线最后再到达虎丘岭
云泽各郡皆有碧霞宗的分舵只是顾颜没有停留毕竟除了与碧霞宗相近的门派之外其余的门派多半都是对她避而远之的像元秦两家这些年来虽然与碧霞宗也开始有所交往但日常的交际之间却从来不提顾颜两个字尤其是元家顾颜于古战场中斩杀元限可以说两者已经结下了深仇这个矛盾的盖子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会揭开
秦家在秦重闭关之后便由秦靖总领家族内部其事而对外的一切事务都开始由秦封料理他曾经到碧霞宗来过一次当时顾颜正在闭关而两者也都心照不宣没有提过顾颜的名字
倒是长青宫的善法真人颇为奇怪自从那次大比之后长青宫虽然免了被分裂之虞但势力也被大大削弱不少势力又被碧霞宗和另外崛起的势力所蚕食善法真人一怒之下索性闭了长青宫将门人四散只带着几名亲近弟子远走它方离了云泽也不知向何处去了这倒令顾颜很是奇怪当年她于断云崖斩杀了端木青和独孤月溶等于是断了他的左膀右臂事后也一直提防着此人会来报仇但一直了无声息顾颜也就索性放下不理毕竟她一路修行仇人众人如果个个都挂在心上那这辈子什么事都不要干了这种事也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而已
她在云泽境内未作停留只是到了云阳城上空的时候悬停了片刻见元秦两家静溢如昔皇城之内却颇为热闹修士们人潮涌动川流不息这些年虽然元秦两家气势渐炽但整个云阳城却比先前加热闹起来听说老皇帝如今深隐于内室不出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位大皇子料理都说他雄姿英才比起当年的老皇帝加威风顾颜在脑海中想了一想却发现已经想不起那位皇子的相貌了
当年长青宫所在的位置如今又已被皇室扶持的一家门派所占据潮起潮落世间大抵如此顾颜只悬停了片刻见下面已经有守卫的修士要上来询问行踪她不欲多话摧动紫云圭一道紫光如电便向北而去
云阳城之北她还甚少来过一路上走走停停也特地探访了几个灵山胜境当地的碧霞宗分舵见顾颜来了都极为恭敬毕竟顾颜在那些年轻弟子的心目中便相当于偶像一般有时不得不停下一些时日来指点那些年轻弟子们的修行
后来她索性也不再去碧霞宗的分舵停留只入那些名山大川蓝湘当年曾游历苍梧于藏剑山庄下辖的这三国尤其熟稔曾特地给她写了一本图录作为地图顾颜按图索骥探访名山灵胜也颇有野趣这样走走停停过了一个月才出了云泽境内便进入南浦州
南浦为苍梧的九州之一地域广大尤在云泽之上与云泽有一条大江相隔便作为两边的分界线大江之上每逢旭日东升之时雾气蒸腾隐约间有修士来去如行云踏雾烟雨濛濛行于大江之上别有一番情趣当年曾有人以诗云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不外如是而已
南海与云泽的势力架构并不相同这里并无皇室而是由当地的几大派系分而治之每隔数十年作一轮换与当年顾颜所去过的洛地差相仿佛而南浦曾经出过一个人颇为有名便是菡萏峰的峰主林子楣
她身为苍梧仅有的两位元婴女修士自立菡萏峰于九大派之外独树一帜极得苍梧诸修士的敬重当年林梓潼就曾引她为自己心中的偶像
林子楣当年是南浦一个小门派的出身幼时家贫曾受尽困苦被继母折磨不得以而远走误打误撞的投入一个小的修仙门派为杂役才发现她身有灵根只是因为年小力弱在师门中亦不受重视只是她为人坚忍又有大智慢慢的修行居然筑基成功成为门派中的中坚力量只是后来她所在的门派因为与其它门派相争被当时一位结丹后期的真人所压最终覆灭她远走海外又得了不少机缘等再回到中原时已修成元婴成为苍梧有数的十几人之一她与云裳谷的青鸟真人是苍梧仅有的两位元婴女修
林子楣视南浦为伤心地不愿久留她于海外自立菡萏峰称为峰主只是招收弟子很是严苛最盛时也不过是十几人罢了
她在海外自成一派不参与中原的事务九大派也不与她为难算是苍梧中修士的异数但在南浦之中所有的修士全都视她为偶像她当年曾待过的那个门派驻地便被南浦的几大势力共同圈出立为子楣峰据说林子楣每隔数百年会回来此地游憩数日然后才回
这些都是蓝湘曾经告诉过她的传说她还与顾颜说南浦之地与云泽的风俗颇不同这里虽然为各大势力分割管理却各有势力范围达成微妙的平衡并没有云泽那样纷乱六大势力分别占据一块地域而正中的南越城便是整个南浦州的主城每隔数十年一次轮替便会有一派势力入主如此循环往复全让一江之隔的南浦与云泽呈现出两种不同的气象来
藏剑山庄在这两地实施着完全不同的管理方略这也让顾颜颇有些思索
碧霞宗在南浦也设有分舵顾颜在过了大江之后便不驻足的向西北而飞连驰了数千里才停下来
在她的眼前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平原大江的支流在这里分出一支如一条玉带般横在平原之上这条河便被人称为玉带河玉带河形如半月环抱着一座大城背依山峦绵延千里这座大城就是从云泽到南浦的第一大城伴月城碧霞宗的分舵便设在这里
云泽是中原与东南相连的通道因此修士往来络绎不绝但从南浦来往云泽的修士便没这般多因此伴月城也不如东阳繁盛不过这里是连氏一族的聚集之地身为六大势力之一因此在南浦颇有地位
连氏一族当年是因驯兽而起家豢养灵兽极有名声后来慢慢的积累势力成为南浦的六大势力之一便在发迹之地建起了伴月城此城背依的那座大山叫做莽苍山里面妖兽众多绵延千里秘境绝地不计其数据说其神秘不在天极之下也是苍梧中有名的秘地之一
伴月城与莽苍山有六条通道相连这六道都归连氏所掌控所有要进山的修士都要向他们进献灵石也因此奠定他们分割南浦的势力碧霞宗在南浦的分舵共有三处其中一处便在这伴月城中
顾颜在城门前落下地来与其余见过的城池不同这里的城门之外护卫的主力是八只体型硕大的妖兽有四名修士驭使着这八只妖兽守护城门
那些修士见顾颜落地忙迎上前来十分恭敬的说道:仙子降临敝地不知有何贵干以顾颜如今结丹后期修士的身份除非是九州十六国的掌控势力否则不论什么门派家族见到她都要恭敬一些谁知道这样的人会不会结成元婴结交一下总是不会有错
顾颜也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修为到了如此境界无须再做藏头露尾之举她只是淡淡的说道:我自云泽而来至此访友不必多扰说完便进了城门那名守门的修士略一犹豫便飞快的从另一个方向回城了
顾颜知道他是去禀报城主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来到大城城主府总要留心一下何况这里是连氏的根基之地对于外来修士格外的重视一些也不为怪她进了城中发现伴月城比起她以前所见过的城池都稍有不同
这里的建筑风格显得格外古朴都是由厚厚的青砖大石建成没有精巧的雕梁画栋街面显得宽阔而整洁来往的修士神情多悠然也不如云阳城一般繁盛倒是在街角路口之处往往能看到不少灵兽的踪影这里所见的灵兽大概整个云泽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顾颜不禁感叹果然前人曾说百里不同天云泽与南浦只相隔一条大江但在这里便似换了个世界一般风物已迥然不同
还有一些修士带着那些体型娇小可爱的灵兽在街边叫卖有不少女修士因此而驻足顾颜这才明白过来为何此地不如云阳繁盛但女修的数量却要多上不少原来原因在此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悠然而恬静少有人在空中飞行的多半是在路上走顾颜也入乡随俗她转过了三条街口便见到一座硕大的建筑便是碧霞宗于伴月城的分舵了
大门处有一名弟子守着里面静悄悄的并无人声顾颜微有些诧异她听甘碧梧说过此地是碧霞宗打入南浦的前站人手众多有两名碧霞宗的老弟子在此地坐镇为何今日如此冷静
她走上前去和颜悦色的说道:此地可是碧霞宗分舵
守门的是一名女弟子见到顾颜过来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位仙子何以降临此地随即便看到顾颜亮出自己的令符顿时惊得连说话都结巴起来原来……是顾……我就这回去禀报杜师姐
她打开大门飞快的向里面冲去顾颜皱了皱眉跟着走进一扬手将大门关起来心中不禁有些奇怪以甘碧梧作事的稳妥她派驻在这里的弟子也必然是稳重之人怎么行事如此的毛躁
她进了前院顿时吓了一跳这里遍地狼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还未收拾过的模样地上甚至隐隐还有血迹顾颜心头一动顿时知道此处的分舵出了事情她的眼中顿时涌过一丝杀气虽然她离开碧霞宗有要放手让她们自行发展的意思但事情遇到当面在她的心中决然不可坐视不理
这时在前厅之中哗啦啦的涌出十几个人来有男有女顾颜看了一眼倒有几个是眼熟的她还记得前面那个是在卫昭仪之前入门的是甘碧梧的亲传弟子好像是姓杜便招手说道:此地是由伱主事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身穿淡黄色衫子的女子看上去倒颇镇定她上前向着顾颜行了一礼说道:弟子杜绾恭迎顾长老来此说完便又吩咐她的师姐妹们收拾院子请顾颜进前厅落座又奉上茶来
顾颜见她分配事务井井有条心中暗赞了一声只喝了口茶也不说话静等着她开口
杜绾倒也不拐弯抹角她苦笑了一声说道:长老来得不巧确实刚发生了一场乱子她性情虽稳重但口齿却便给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杜绾与另一位名叫谢筠实的女修被派驻到此地建立碧霞宗在南浦的第一座分舵已有数年之久甘碧梧与连家在此地的城主颇有些交情她们于此建立分舵也向来是顺风顺水但在数月之前那位城主因在连家内部的争斗中失势失去了城主之位被贬斥到荒山于是碧霞宗的日子忽然便有些不妙起来
顾颜说道:我们与他只有私谊也是冲着他身为城主的面子又没有介入家族之争难道来的城主会与我们不便么
杜绾苦笑道:长老所言甚是只是前些日子谢师姐得了一件异物在换了城主之后与碧霞宗的关系总是淡淡的但也没有来故意为难她们而杜绾与谢筠实也都约束着门下尽量不在这些日子生事本来便这样过去但是数月之前谢筠实静极思动她因困在筑基后期已久迟迟不能达到圆满之境未免心焦想出外寻找机缘便在城主府交了灵石要入莽苍山中一游
那莽苍山是妖兽汇集的盛地要说凶险是凶险十分但也是诸多修士寻找机缘的所在谢筠实进了莽苍山中一去便是两月没有归来直到杜绾等得心焦她才于一个月夜匆匆而回脸色苍白将杜绾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受了伤忙问详情谢筠实却不肯说或者说她自己也有些懵懂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她带回了一粒珠子颇为奇异
顾颜问道:那粒珠子可在可与我看
杜绾苦笑道:若非此珠还不至于有后面的事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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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粒珠子呈赤红色,里面有着极为浓重的火灵气,似乎是被放在一个贝壳所制的盒子中,才能压制住它的火灵气,谢筠实刚将盒子打开,里面的火灵气便汹涌而出,几乎将房子都烧坏了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
顾颜沉吟道:“这应是得自海外的寒珠蚌,有着源自海底的太古阴寒之气,专门用来克制火灵的”
杜绾说道:“果然长老明鉴,我们当时都不知道那是何物,只是一将珠子拿出贝壳,火灵气便肆虐不已,因此只得再放回去,而那粒珠子的来历,谢师姐又不肯说,我们都只当是她从山中搜罗的异宝,也未在意,而谢师姐自从得了那粒珠子,行事便有些古怪,整日里不知在忙些什么,明明我们都闭门谢,她却要日日出城得珠不过几日,她有一天出城去,便未归来,后来有相熟的门派前来报讯,我们才知道,她于城外,与海都派的修士动手,结果不敌被擒了”
顾颜皱眉道:“这海都派,是什么来历?”
杜绾道:“海都派,其实是连家的一个分支,听说海都派的门主,与这一任连氏的城主关系颇深,因此虽然迁来不久,但发展极快,已经在此地扎下了脚,他们承连家的本事,多会驯兽之术,平日里常在莽苍山中打转的,但是行事还算低调,还没听说与别的门派结仇”
顾颜道:“那便是有事了,你们可曾打探?”
杜绾苦笑道:“还没等我们打探,海都派已经找上门来,说是谢师姐盗了他们师门秘传的宝物,现在擒了她去,要等她的师长过来理论,才会放她,然后又来取回他们的宝珠我们自然不肯,双方在这里相斗我们人手虽少,但气势也不输,只是相持,后来城主府突然干预了此事派出巡城护法干涉,我们无奈之下,只能将宝珠交出给掌门人的信,才刚刚发出不久,尚未得到回音呢”
顾颜的心头微有怒意,随即便想起这并非在云泽,南浦的修士并不一定要买碧霞宗的账,便又坐下,说道:“既如此,你们可找过城主府理论?”
杜绾还未说话,她身边有个圆脸少女颇有些气愤的说道:“怎么没找过,可是那位连城主却一推二六五,称这些事与他无关,只让我们去找海都派这几天,杜师姐可发愁了呢”
杜绾低声说道:“师长在前,哪有你说话的余地?”她站起身来说道,“杜绾受命为此地主事,只是上不能护师门之威,下不能庇同门姐妹,实在无能,还请长老责罚”说完便跪下地来
顾颜挥了挥手,一股力道便自行将她扶起,“好了,我知道错不在你,你那位谢师姐行事也有不当之处你事后仍能如此处理不卑不亢,已算是难得,既然我来此一趟,便不能白来,回头,我陪你上海都派走一遭”
圆脸少女讶然道:“长老此事处置的根源,还在连城主的身上,不如……”
顾颜笑了笑,“我自然知道,但那位连城主将此事向外推,那么我就顺他的意思,等他推出去了,想收,恐怕也收不回来”
杜绾听明白了顾颜的意思,一双大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
那些女弟子们本来还颇有些郁闷,但是见顾颜来了,但都觉得像是有了主心骨儿一样,站在厅外,小声的叽叽喳喳,从门缝里看着顾颜,似乎是觉得,看上去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女,为何便有这样高的修为?
顾颜笑了笑,站起身来说道:“杜绾,你陪我走一趟,其余人等留在此地等候消息好了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
那个圆脸少女这时有些怯生生的说道:“要是他们再上门来找麻烦怎么办呢?”
顾颜颇有些傲然的一笑,“你放心,他们以后不敢再上门了”杜绾行事稳妥,才能以的身份,在这里游刃自如,但现在顾颜既然来了,但要张扬一些,让大家认清楚碧霞宗的实力,无论处事手段如何进退,终究要有实力作为后盾,否则修仙界不认别的
她站起身来,缓步走出了大门,拉一下杜绾的手,便踏上紫云圭,一道紫光破空而去,耀满了天际,向着东门之外,海都派所在的位置飞去,紫光漫天,气势张扬无比,引得城中的修士纷纷侧目
没过多久,城主府便也有两道剑光冲天般的飞了出来,一白一紫,也向着同样的方向飞去
顾颜带着杜绾,气势张扬的掠过了城墙,两边守门的修士想上来问询,但被顾颜的气势所慑,纷纷后退,守门的那八只妖兽,见到顾颜驾着紫云圭飞驰而来,身上的杀气凛然,都纷纷吓得往两边退去
顾颜自从得了九嶷鼎以来,里面的妖兽日渐凝炼成形,鼎中又炼化了不少妖兽,让她的身上肃杀之气日重,尤其是妖兽见了,无不退避三舍
海都门的驻地在东门之外,依山而建,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之上,高高立着一座山庄,大门高耸,便有数丈之高顾颜掠到近前,笑道:“待我扣门”
她一扬手,太阿剑便出现在她的掌中自从当年大比之后,十七年中未与人动剑,顾颜颇有静极思动之感,她信手一挥,数丈之长的剑芒闪出,门前耸立着的两杆大旗,上面写着“海”、“都”两个大字,顿时被齐腰斩去,顾颜扬声说道:“告诉你家门主,有人上门来了”
在门外也有守门的修士,只是见顾颜从天外飞来,猝不及防,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对方一剑将大旗斩断,这分明是当着他们的面挑衅,守门的两人顿时怒极,只是见到顾颜从空中落下地来,身上紫光缭绕,气势逼人,然吓得不敢做声,顾颜也不说话,只是随意的负着双手,在门前一站如泰山般重压的气势就逼人而来
杜绾心中也有了十分的底气,朗声说道:“碧霞宗有来访,海门主怎么不出来?”
这时,山庄之内才有数道光华飞起破空而来,在大门之前落下,现出四人,都有结丹中期以上的修为,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紫色的脸膛,两鬓颇有风霜看上去如同个久历风雨的渔夫一样
顾颜的眼睛一眯,心中轻轻一动,这人看上去不起眼,但他的修为似乎已到了结丹后期,只是像被什么东西所隐藏住了
那人脸色很是不虞,铁青着脸说道:“你们这些人,护旗不利,先到后面去领三百鞭子再说”
他见了杜绾微扬着头说道:“原来是杜姑娘,怎么,你们的师门长辈来了?”
在他身后的众人发出一阵笑声,“怎么碧霞宗是没人了么,让两个小姑娘过来撑场面?”
顾颜淡然不语,那几个人的声音虽响亮,但她却从里面听到了一股色厉内荏之声而那为首之人,似乎也不制止这种失礼之行,只是大声的笑起来
顾颜忽然说道:“便是小姑娘,亦曾杀过人,见过血”她的两指轻轻捏住太阿剑的剑锋,在空中甩了甩]顿时一股杀气逼人而来,那些人全身一凛,不自禁的便住了口,气势顿时为之一颓
身材高大的男子顿了一顿,才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名震云泽的顾仙子了,在下海都门主海千峰在此见过”他略拱了拱手,身后的几人都已不作声显然他们都知道,顾颜的剑下,曾经斩了多少修士的性命
顾颜笑了笑,“海门主早知我来了,何必此时多言我只是想问,你囚了我门中弟子,这道理要拿出来讲一讲”
她神色淡然,面上亦带着盈盈的笑意,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可以压迫天地般的威严,让海千峰不由自主的觉得矮了半头他心中暗凛,这个女人在云泽的名头,可是她真正一个个杀出来的,非常人可比自己怎么平白无故,会惹上这么一个煞星,不都说她在闭死关么,怎么会不声不响的来到伴月城?
只是谢筠实现在却不能放,而且让他到哪里去寻人?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贵派弟子出言无状,又盗走我门中之宝,实在无礼,你既是她师门的长辈,便要和你讨个公道,不囚上半月,我海都门的怨气难销”
顾颜的脸色转冷,“我门中弟子有错,自有我来教训,何时轮得到他人越俎代庖?你说我弟子盗了你门中宝物,何不拿出一看?”
海千峰说道:“本门至宝,怎能与外人观看?”
顾颜冷笑道:“若是真有,何妨不现于人?”
海千峰听出她话中的未尽之意,脸色顿时一变,“你是什么意思?”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若不肯,我自己将它找出来”她忽然间踏上了紫云圭,带着杜绾一起,掠到了空中,随即如雪般的皓腕一扬,顿时一只金光灿烂的大手在空中出现,只向下一压,便有数十丈长的紫焰铺天盖地而来,烈焰飞腾,方圆数里内顿成火海
无数的火灵气在空中激荡,但周围虽然火焰飞腾,却没有一丝东西燃着,顾颜冷冷的说道:“听说那枚宝珠是火灵汇集之物,如今紫罗天火在此,何处的火灵不出?”她冷冷的说道,“你若不将人交出来,休怪我烧了你的山门”
杜绾惊讶的站在紫云圭上,看着顾颜她是碧霞宗的老弟子,当年在栖云山,曾经和顾颜一起相处过的,那时的顾颜言笑晏晏,与大家相处甚欢,后来虽然知道她的身份,也见识过她的本事,但她没有跟着顾颜一起参加大比,在她的心中,顾颜仍是那个和气可亲如朋友一般的人这时见她微一动作,杀气冲天,逼人而来,心中不禁暗凛
顾颜此举,倒不是耀武扬威,只是碧霞宗在此地,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若要以势压人,便必须有强的势才行修仙界不认情面,只认实力,只要她有足够强的实力,那么就没人敢得罪她
因此她毫不犹豫,一上来便施辣手,海千峰身后的修士中有人一怒道:“你好大胆子……”他怒喝了一声,便飞身而起双掌盘旋,便有一对短刃从他的手中飞出,雷霆闪耀,连绵不绝向着顾颜压逼过去
这一对飞雷斩,采玄天五雷之精,淬炼而成,作为结丹修士的护身之宝,非同小可,雷霆闪耀,转瞬之间数十丈长的雷火便当头砸下
顾颜并不在意,经历了断云崖与隐云泽的大战,这种攻击实在如同开胃小菜一般,她正想试试炼的法宝如何,屈指一弹,脚下的紫云圭,便忽然有无数的光华向上冲起,一个紫色的光幢将她全身罩住无数紫色的灵气团在空中激旋,将压迫过来的无数雷霆,瞬间都绞成了碎粉
紫光如柱破去了所有雷霆之后,又飞快的向前压逼过去,将那对飞雷斩的光华彻底压住,顾颜淡然一笑,她的身形忽然出现在紫色光幢之上,手中不时何时已提起了太阿剑,金光灿然,那名修士只觉得头顶的压力重如泰山,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海千峰心中大惊,他虽然已经几次高估顾颜的实力但仍没想到她举手之间便将自己的同门制于剑下,只要她手起剑落,自己的师弟不死也要重伤
他见顾颜的太阿剑已经压下,来不及呼喝,飞身而起,双手连挥半个天空顿时一黑,无数碧蓝色的海水,便如天河倒泄一般,滚滚而下,转瞬之间便将顾颜所发出的紫焰淹没
顾颜眉毛一挑,略有诧异,对方所用的,是“碧海青天”秘术么?
见自己所发的紫焰被淹没,她手中剑一横,随后左手扬起,一片青色的光华便从手上发出天空中顿时现出无数根青色巨木,自天中滚滚而下,顿时将无数海水隔在了外头
她当年于子午谷中所得的缺月梧桐,于断云崖时受了重击,在隐云泽又再受击,因此损毁,她闭关十七年中,以本身的真火加以炼制,输以灵园中的各种灵根及灵草,将其中的青木之气激发得愈加旺盛,重炼制成一面青色巨盾,其防护之力犹胜往昔
她以青木之气,克制对方的碧海青天之术,顿时便将滔天的巨浪都压了下去,半天之上,无数的水波光华如溢,被一层青气挡在空中,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动,海千峰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顾颜的手指在空中飞快的打了几个法诀,一片青光在空中将半天的浪涛完全裹住,悬在空中,停而不落她微笑着说道:“海门主玄门秘术,然引天河之水而来,果然不凡,只不知我将半天之水,泄于此地,又将如何?”
海千峰的脸色顿时一变,他以海都派秘传之术,平生曾压伏过无数的修士,却在这个女子之前吃了个暗亏,他双手负在身上,暗中不停的催动法诀,但空中被引来的天河之水却被顾颜的青木之气困住,任他如何的摧动灵气,连一丝一毫也收不回来
无数的天河之水悬在半空,让海千峰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若是天河倒泄,整个海都山庄内顿时便会成为泽国,只是当此形势,他却又说不出向顾颜恳求的话来再者如今,他又到哪里去找谢筠实把人交出来?
顾颜见海千峰并不回答,脸色便慢慢冷了下来,她本人亲自上门,手段含而不发,已经算是给足了海都派的面子,这个掌门人,莫非是铁了心要与碧霞宗为难吗?
眼见得海千峰只是站在那里不语,顾颜的脸色便冷下来,她悬在空中的左手,轻轻的向下一放,漫天的青光忽然间便收去了一半无数滔天的洪水顿时便向着地面倾泻而下滔天的波浪瞬间便将半个山头淹没,飞快的向着海千峰身后的海都山庄滚滚而来,硕大的山庄,转眼间就要被淹没在洪流之中
这时一道长虹以极快的度自天外飞来,转眼间便落在山庄之前,正好停在那一排巨浪的风口处,光华敛去,出现的是一男一女,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穿着制式的长服,唇上留着浓浓的短须,正面色严肃的向这边望来
在他的身侧,站着一个极为年轻貌美的妇人,绿鬓红颜,柳眉杏眼,相貌端丽,这时她正面带寒霜,手中拿着一个如羊脂白玉般的瓶子,瓶子上面发着五彩的灿烂霞光,从瓶口处一道光华,将外面的滔天巨浪卷住,然后便飞快的向内吸入
顾颜的眉毛一挑,对方手中的玉瓶,似乎是她曾经听过的一件法宝,叫做五行蜃元瓶,当年她与蓝湘闲谈的时候,曾经听她提过,此宝有五行之气,相生相克,变化无穷,炼成之后,便落在南浦,只是她不知道在谁的手中
两宝若相碰,必有破损,顾颜一抬手,将青木遁收了回来,那女子似有感应,一边用蜃元瓶收去天河之水,一边回过头来,锋锐的眼神向着顾颜望了一眼
顾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回过头来,那个中年男子已经晋级结丹后期,而且境界不低,女子不过是中期而已,显然男子才是两人中话事者,这时站在她身边的杜绾低声说道:“那便是伴月城任的城主连士蕃,边上那人,应当是他的侍妾,两人常同出同入”
连士蕃的脸色倒还不算难看,待那名女子将天河之水全都用蜃元瓶收去后,两人才同时落下地来,站在海千峰的身前,连士蕃向着顾颜抱拳行了一礼,说道:“这位便是远自云泽而来的顾仙子么?在下曾听守门护卫来报,只是未及拜见”
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却冷着脸不做声,退后了一步,低声的与海千峰说着话顾颜自然也不会与她什么好脸色,修为到了她们这样的地步,彼此之间已经无须过多的套,只是淡然的说道:“我此来为处理门派中事,乃两派之私,连城主此来,是要为我们排解么?”
顾颜这一句话,顿时将连士蕃噎住他在碧霞宗分舵刚找上门来的时候,曾借口此乃两派之间的私事,有意将事情推托出去,其实是有偏帮海都派之意,只是碧霞宗毕竟是于此,宗门远在云泽,因此他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只过了不到几日,顾颜便远自云泽而来,难道碧霞宗的动作有这么快?
连士蕃的心中不禁有些波澜,他在想着,似乎要对碧霞宗于此地的重视程度,做重的评估了
能够做到伴月城的城主,他在连家之内,实在是有数的几人之一,何况最近连家内部权斗,一批老人纷纷退位,他与连家任的家主交情极深,便不欲在这时惹什么事端只是顾颜已经打上了门来,若不出手,却似不太合适……
他不禁有些恼怒的看了边上的女子一眼,但看到她眉目间的风情,心中便又软了,说道:“此事说来话长,顾仙子可从长计议,不如先息手罢战……”
他正将话说到一半,身边那女子已经眼圈泛红的冲上来,说道:“还计什么议?现在人家都打上门来了,难道你这个城主是白当的么,如果你不管这档子事情,以后便不要再进我的门”
顾颜大为惊讶,好泼辣的女子,如今修仙界,多以男子为尊,她行走于天下,也曾见过不少高级修士身边的侍妾,多是那种低眉顺眼,小心伏低之辈,可从未见过这样气势嚣张的而且看样子,她对海千峰颇为亲昵,也不怕连城主捻酸?
这时那女子又说,“他远从蛮荒之地,迁来伴月城,全靠你这个当姐夫的看顾着,若连这个也办不到的话,我有什么面目,去见我死去的父母?”
顾颜这才恍然,原来此女是海千峰的姐姐,看样子倒是弟弟的修为高一些,只是海千峰虽然高大威武,看样子脾气却温和,不知道是不是少年时,曾经被姐姐管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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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女子脾气倒真是泼辣,难道说因为南浦出了个林子楣,因此所有的女修也都气足了三分?
她向着女子微微的点了点头,“原来是海夫人,失礼了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只是令弟掳我门人在先,夺我门中之物在后,今日此来,不得不要一个说法,连城主曾说,此乃两家宗门私事,现在又何故要亲自插手?若连城主想干预此事,便先将前事了断清楚再说”
顾颜神情淡然的站在紫云圭上,与连士蕃面对面的说话,站在她身边的杜绾,也觉得腰杆都突然直了几分,否则前两次她去求见城主,就算连士蕃看在碧霞宗的面子上见了她,但那股慑人的威严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但站在顾颜的身边,面前这位连城主的威风,却像全是收敛了起来
顾颜虽只是淡淡的说话,但锐利的辞锋却让连士蕃难以作答,他一时间沉吟不语
顾颜也不着急,只是站在紫云圭上,不停的用目光打量着眼前的海都山庄,若是连士蕃的回答不如她的意,那她似乎也不介意拔剑一怒闭关了十七年,似乎加的静极思动了啊
连士蕃对顾颜的言辞,皱眉不语,他在沉吟着此事应如何处理,对连氏一族的影响如何虽然以连氏的地位,是不必对碧霞宗有过多顾忌,若是碧霞宗其余的人来处理,他大可以推脱出去,但此次是顾颜亲来,他却是知道顾颜名头的当年在古战场的时候,她的剑下,曾经斩了多少修士的头颅,至今让云泽的那些修士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在他身边的那名女子,便是海千峰的亲姐姐,姓海名青虹,她们姐弟两人,都曾经是海家的门下当年也是南浦的名门望族,只是后来因为惹了一个势大的对头,因而败落,好在这两人天资都好海青虹的相貌好,后来投到连家的门下,与连士蕃情投意合,虽以侍妾之名,但他的元配的妻子早死,海青虹的身份与妻子无异,连家亲近的人也都把海千峰当正牌小舅子看待,是故他重建海都派,在南浦也一直顺风顺水,直到连士蕃被选为伴月城主,便将总舵迁到此地来
她们两个从小姐弟情深,虽然现在海千峰已经独当一面,但海青虹仍然会不时的看顾他,也因此养成泼辣的脾气连士蕃平时都要受她的管束,只是两人的感情深厚,外人无法置喙罢了
这时海青虹见连士蕃沉吟不语心中便不禁恼火起来,“你身为大城之主,怎么有人找上门来,你便怕了?若你不管此事,你就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回去”
顾颜这时心头也有了一丝火气,她本来觉得碧霞宗是于此,将来还要在南浦发展,才想着要气气的解决此事,但面前的这几人也实在是太过分劫了碧霞宗的人,抢了碧霞宗的法宝,若她不为此事出头,将来碧霞宗还怎么在这里混?
她忽然间踏前了一步,冷冷的说道:“海夫人想为此事出头,那么就请先给我一个交代若你不将我的弟子交出来,今日之事便不能甘休”
她的脚步向前一踏,周围的气机忽然间引动起来,无数的灵气飞快的移动,隐隐的布成了阵势,一股杀气顿时扑面而来
海千峰这时仍然不答,只是说道:“我庄中并无你的弟子,此事恕我不能作答”
顾颜冷笑道:“既如此,便用我手中的剑来说话”她脚下不见如何动作,紫云圭已经倏的向前而去,手中的太阿剑扬起,金光灿然的长剑瞬间扫出数丈之长的剑芒,从天空之上压下来]
一股五金锐气,扑面而来,海青虹一扬手,她掌中的蜃元瓶便发出五色毫光,向着空中的剑芒卷去
她手中的蜃元瓶,专克五行之属法物,但顾颜却并不畏惧,太阿剑在空中落到一半,忽然间顿住,紧接着五色光华便卷上来,将太阿剑紧紧的缠住
海青虹说道:“还是你先将此剑送了我”她将手中的蜃元瓶一举,五色光华倒吸而回,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太阿剑用力的向后扯去
顾颜的手握住剑柄,两股力量便在空中相持不下,只听见空中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海青虹冷笑着划动法诀,周围无数的云气都被她聚拢而来,蜃元瓶光华闪耀,几乎变得通体透明,只见到五种颜色的灵气在里面不停流转
旁人站在一边,都没有插手,连士蕃倒是觉得顾颜似乎并没有传说中的厉害,还是云泽的那些人以讹传讹?仅凭这样的本事,似乎难以在古战场中脱颖而出……
他正想到这里,顾颜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她手指轻轻的一弹,一尊硕大无比的宝鼎便出现在空中
这尊顾颜得自于栖云山的九嶷宝鼎,在这十七年中,她不停的用本身灵火加以淬炼,里面又积了无数的天地灵草灵根之气,变得愈加的灵气十足起来那只鼎身上所伏的灵禽,一双眸子加的灵动无比,九嶷鼎一出,它便低鸣了一声,两只眼睛中忽然间射出炽目的赤色光华,随即便从鼎身上飞了起来,鼎盖随之盘旋而起,九个孔窍中同时发出了灰濛濛的灵气
九道灵气在空中迅的凝结起来,混沌元气向下罩去,转眼间便将蜃元瓶所发出的五色光华压制住,劲气长卷,强大的吸力将整个蜃元瓶倒吸而回
海青虹的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她只觉得这股吸力无比之大,手腕一松,蜃元瓶便脱手飞去
蜃元瓶在空中掠过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向着九嶷鼎中投去这时一直旁观的连士蕃终于出手,他冷笑了一声:“顾仙子好手段”双手长伸,人飞快的向着空中扑去
空中顿时出现了一对青色的巨手,遮天蔽日,将半个天空都挡了去,向着蜃元瓶抓过去
顾颜的眉毛一扬,眼中露出了一丝的战意,她闭关多年出来之后,终于遇到一个可堪一战的对手,胸中的战火顿时便燃烧起来,她挥动皓腕向着空中印去
一只金光大手出现在空中,夹杂着无数的雷霆火焰,与空中的那对青色巨手相碰,发出轰然的巨响,都抓向中间的蜃元瓶
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之中,蜃元瓶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瓶身上像是出现了道道裂纹海青虹惊呼道:“快停手”
这只蜃元瓶是她家族当年传承下来的宝物,不单只是她护央之宝,亦寄托着她对家人的思念,是万万不能损毁的
顾颜倒是不急,她只是好整以暇的摧动灵气,不停的向回收去,而连士蕃却不敢和她硬抢,蜃元瓶一寸寸的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移去
连士蕃低喝了一声两人只交了一下手,他已觉得顾颜灵气充沛,无穷无尽的汹涌而来她的手中,像是还有不少的手段没使出来一样听说此女有一张阵图,杀气冲天,当年在战场上曾经逼死了无数的敌手,今天她若出这样的杀招,只怕海都山庄难保]
只是当此之时,若是怯战,只怕他城主的名头也要毁了,他不禁的对海青虹有了些责怪之意,为了一个海都派便引出这样大的波折来
只是当此情形之下,他也只能先发制人,连士蕃一扬手,一个八角铁盘出现在掌中,向着空中一抛,顿时八个角上都闪动金光光华灿烂的符印从空中落下,顿时重如泰山般的压力向着顾颜袭来强大的压力让杜绾几乎在紫云圭上站立不住,脚一歪就要跌下去结丹后期修士的强大威压,果然不是她能够抵抗的
顾颜一弹指,青木巨盾出现在空中,将头顶上那股巨大的压力尽数挡了去,轰的一声响,空中顿时火星四溅这时顾颜一扬手,虚空之中便有一道紫色的巨刃斩了出来
紫色的火焰炽烈而飞扬,带着浓重的灵气向着空中斩去,转眼间便将金光全都斩断,顾颜笑道:“这是玄铁盘么,果然不凡,可借我一观否?”
她忽然间将手一松,本来已渐被她吸走的蜃元瓶又飞回了连士蕃的手中,而她则将手一扬,那只金光大手上便有数十丈长的霹雳雷火发出,将玄铁盘八角上的金光尽数震散,随后那只手在空中缩小,向着玄铁盘便抓过去
连士蕃冷笑道:“只怕你吃不下”他双手飞快的打动法诀,无数的符篆从玄铁盘上闪现而出,一的轰击向着顾颜攻过去
顾颜这时忽然喝了一声:“镇”她一只手飞快的从上到下,自空中一划,虚空像是被她割得裂开了一条口子,八条烈焰飞腾的光柱直冲而下,一下子将周围的灵气之位全都定住,周围的灵气运转顿时为之一滞
连士蕃顿时一愣,他才发现所有的灵气攻击,都被这八条光柱反弹回来,上面然带着凛冽的剑气森森,随即空中又有一柄长剑直落而下,悬停在空中,剑身上所发出的昂然剑意,顿时便将玄铁盘镇住若是他再动,似乎随时便有失宝之虞
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枉她费了十七年的苦功,来炼制这玄天剑阵,果然已经成型,连玄铁盘这样的法宝都能镇住,只是这一次要耗费的灵气,也着实非同小可,虽然她有混沌空间在身,灵气源源不绝,但一次仍然将她经脉中的灵气抽空了近三成,还要从空间中加以补足
蜃元瓶虽然落回到连士蕃之手,但五行灵气被顾颜所发的混沌元气压制住,她手中的太阿剑顿时变得金光灿然,顾颜见连士蕃被震慑住,微微一笑,一扬手,向着空中重重的斩下去,在海都山庄背依的那条山岭上,顿时出现了一条深深的沟壑,山石震动,磨盘大的石块在空中乱飞,一片狼籍景象
海千峰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一条条抽动着,像是忍不住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这时顾颜一扬手,便有数十丈长的金光雷火从空中砸下来,所至之处,只冒起一缕青烟那些亭台楼阁、山石草木,全都化为飞烟
顾颜将手虚悬在空中,冷冷的说道:“你若不答我,海都山庄今日尽化尘灰”
连士蕃的脸色又青又白变化了数次,却始终没有作声,他这时才知道,云泽中都把这位顾仙子叫做女魔头,果然不是虚言这女子下手果决,说一不二,然不容得他有半分置喙
海青虹这时也被顾颜的气势所慑住了她平日里在南浦行走,旁人顾连士蕃的面子,都敬她几分,但这次连士蕃也被顾颜所压制住,他要考虑连氏一族的关系,动手可以,却不能与顾颜性命相拼此时分出胜负,便应该罢手
因此她的脸色一青一白始终不作变动
这时海千峰忽然大叫一声:“算了,迟早也是死,你都冲我来”他从海青虹的身后冲出来飞快的冲到顾颜身前,喊道,“你的弟子确实是被我掳走,只是如今已不在我的山庄之中,你就拿我的命,去抵她之命好了”
顾颜看到他神情激动的模样,不禁的有些不屑,一门之主,气量实在是太小了她的手在空中悬而不发,淡淡的说道:“你且说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连士蕃见海千峰终于服软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事实上他也不知海千峰为何要与碧霞宗为难,像是有难言的苦衷一样,他既不说,也就不便问只是这时海千峰自己出头他便乐得不再与顾颜交恶,也不去管被镇压在空中的玄铁盘,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海千峰说道:“山中的野赤族,掳走我的独子,与我说,若不将那枚火龙珠寻回来,便要我儿子偿命,我不得以,到处打探,才知道落在贵派的女仙手中,不得以上门强抢,没想到因此而连累了姐姐姐夫,你若有什么怨气,便冲我来好了若我有一字虚言,便让我为心魔所噬,万劫不复”
顾颜见他神情激动,又以心魔立誓,不似作伪,便将虚悬在空中的手放下,说道:“你仔细说来,详情究竟如何”
海青虹的眼圈不禁红了,走到海千峰的身前,“你又何必这样说,做姐姐的,总是不会不管你的……”
连士蕃这时的脸色却一变,说道:“是山中的野赤族?”
海千峰定了定神,这才一一说起他所说的野赤族,是山中的一个野族,这个族裔一直生于莽苍山中,已不知传了多少代,足迹向来不出深山,偶尔有修士去山中试炼,也会与他们打些交道,做一些灵石之类的交易
而海都派在迁来伴月城之前,曾经在莽苍山中住过很长的时间,因此与野赤一族有些交情,那一日,海千峰的独子,与几名师兄弟去莽苍山中试炼,久久不归,海千峰心中焦急,便进山寻找,结果却接到野赤族的族长,野赤炼的传讯说是海千峰的独子,就在他们的手上,以此作胁,要海千峰帮他们做一件事,做成之后,才能将独子放归
顾颜听了,冷冷的说道:“他们要你做的事,便是让你掳走我的弟子么?”
海千峰道:“野赤炼的原话是,要寻回他们丢失的火龙珠,并且将盗珠之人,一并交付于他,才能将我的儿子放还”
顾颜冷哼了一声,“既如此,想必你已将我的弟子送去了,你的儿子可曾放归?”
海千峰说道:“他们只将谢姑娘与火龙珠收了去,说要验证火龙珠未毁,需七日后,才肯将我的儿子放归”
海青虹站在他的边上,眼中隐有泪痕,说道:“我弟弟只有一个独子,是海家单传的血脉,因而出此下策,还望顾仙子宽恕他才好”
顾颜的眼睛微微一眯,看了海青虹一眼,忽然觉得这个妇人实在不是那种性情固执的人,而是粗中有细,转圜极快,也难怪有这样的手段,才能把连士蕃牢牢的抓在手里
她淡淡的说道:“这是你一面之词,我不能轻信,我要到莽苍山中,去寻一个明白至于你,虽有情可悯,但你无故掳去我的弟子,又打上门来,毁我山门,伤我弟子,我虽不找你的麻烦,但海都派,却要给我一个交代”
海青虹想要说话,却被连士蕃凌厉的眼神止住,随即便传音说道:“收起你那一套做派你以为她是那种无知心软的女仙,会吃你一哭二闹的这一套?在她面前,还是少耍一些心计的好”
海青虹被他吓了一跳,不敢言语她这才留意到顾颜淡然而锐利的眼神,似乎并没有为她的言语所动
顾颜也不理她,看着海千峰说道:“你独子被掳,其情可悯,我也不再找海都派的麻烦,但你打伤碧霞宗的弟子,毁我山门,此事若无交代,便说不过去”
海千峰颓然道:“我愿出灵石一万枚,五件法器,灵丹百枚作为赔礼”
顾颜笑了笑,负起双手,说道:“杜绾,我碧霞宗可缺此物?”
杜绾心思聪慧,随即会意,扬起胸脯说道:“自然不缺碧霞宗虽然远在云泽,但手下仙山胜境无数,岂会贪图区区的灵石法器之流?”
海都派是在海千峰手上初建,他手中的家底并不算厚,这一句话已经是大出血了,但看顾颜的意思,似乎仍不满足,他不禁说道:“你待怎样?”
顾颜露出一个微笑,说道:“我观此地背临莽苍山,风景甚佳,我有意停留南浦之时,驻锡于此,莫如让此地让了碧霞宗,我折三千枚灵石于你如何?”
海千峰一口血险些没吐出来这女人说得好是轻巧他在此地立下海都派的山门,是费了千辛万苦之力,才借连士蕃的帮助,从伴月城连家的手中套出这块地域来,此地背临莽苍山,灵气汇集,实属灵山胜境,是伴月城之外最佳的一块地域,就算是三万块灵石,他也是绝不会换的顾颜只出三千块灵石,就要从他的手中套走海都山庄,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一时间怒气勃发,喝道:“你……”
看到顾颜淡然的眼神,他却又一下子颓了下去,毕竟此事是他理亏在先,若是顾颜不肯与他甘休,借此事要大闹一场的话,那么连士蕃也不会死力助他,毕竟他是连氏的人,遇事要先考虑连氏的利益,可是今日让他生生的吃下这个闷亏,他却也心有不甘
海千峰只愣了一下,顾颜锐利的眼神便向他射来,他的心中一凛,忽然间想到,面前这个看似寻常的女子,却是能够将积云峰灭门,斩杀长青宫宫主的狠人如果她要借此事大做文章的话,只怕自己辛辛苦苦复兴海都派的基业,便要一朝丧尽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愿听顾仙子的吩咐”
海青虹欲言又止,在连士蕃凌厉眼神的震慑下,终于没有说话顾颜笑道:“如此甚好,我与你五日时间,你将此地腾出来与我,待我去山中,将谢筠实接回,便可着手搬迁之事”
海千峰的眼睛一动,心中又起了念头,莽苍山中的那个野赤族,可着实不是好对付的,若是她能够陷在那里,便免了自己的一番功夫,心头顿时大畅,说道:“莽苍山中行程凶险,还请顾仙子多加小心”
顾颜微微点头,起身踏上紫云圭,又对着连士蕃说道:“连城主做事公道,顾颜心甚敬之,他日期有良晤”
连士蕃翻着眼睛不答,对方的玄天剑阵,可还镇着自己的玄铁盘
顾颜一笑,在空中一扬手,八条光柱连着一道剑光,被她飞快的收入体内,随后一道紫光便远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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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带着杜绾,回了碧霞宗的总坛,虽只是去了几个时辰的功夫,但这时先前所见的圆脸少女,已经带着人,将这里都收拾起来,门户重立好,看上去颇有气象]
见两人落下地来,她便欣喜的迎上去,向顾颜见礼,又问道:“谢师姐可能回来吗?”
顾颜向她笑了笑,又拍了拍杜绾的肩头,“此间的事情你先料理,我且上莽苍山走一趟,想来海千峰不会骗我,你在这里收拾东西,准备着七天后搬家”说完她便又踏上紫云圭,破空而去
圆脸少女听得有些糊涂,问道:“杜师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杜绾只觉得今天这些经历,恍在梦中一般,在伴月城说一不二的连城主,居然今天就服软了,她定了定神,才将这些事情告诉给这个圆脸少女听
圆脸少女阮籍听了,倒是好生的唏嘘了一番,才说道:“听起来,那个海门主也是蛮可怜的呀,连儿子都被人抢了,其实让他给我们赔些礼物,也真的不用太过纠缠了的”
杜绾哭笑不得的用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只会做这种滥好人,不然怎么师父总不让你出来理事呢,否则的话,我们都被你卖了还不知道找谁去呢”
她定了定神色,说道:“这是两家门派的相处之道,不能罔顾一方的情面海千峰的做法虽然有可悯之处,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对我们碧霞宗轻视的缘故,否则为何不能上门,共同探求解决之道?修仙界处事都是现实无比的,今日这个场子若是不讨回来,那么将来碧霞宗在这里就无立足之地了长老这样做,是为我们碧霞宗挣面子呢,可不是随便的耍什么意气威风的”
杜绾又说道:“而且我听长老的意思似乎有意要向掌门人建议,升格伴月城级别,让此地做为碧霞宗在整个南浦的第一分舵,可能会派一位结丹长老前来统管其事到时候你最好收敛一点,不要整天还这么不谙世事的模样,知道吗?”
阮籍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说道:“反正有杜师姐你罩着我,我不操心那么多事情的,只做你的小跟班儿就好了”她想了想,又说道“我还以为长老有那么大的本事,一定是专心修炼,不问外事的,她平常不是也从来不理本门的俗务么,没想到还有这样深沉的心机呀”
杜绾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以为是什么?如长老这样修炼到如此境界的人,都是真正有大智慧,对世事明达内心通透的人,只不过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平日不屑为之罢了真正的大智慧是追求天道与永生,这些不过是小道罢了”
阮籍颇有憧憬的说道:“真想有一天,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啊”
杜绾说道:“好了,快去做事,记得我们七天之后要搬家,你先带着师姐妹们,把东西收拾好”
阮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杜师姐,那个海门主真的乖乖的听话,把驻地送给我们吗?要是长老此去不太顺利他会不会反悔变卦?”
杜绾说道:“修仙界向来都是讲究实力的,如果长老不能解决此事,那么前约自然也就作罢,不过我相信,她必定能够安然归来”
当两女对话的时候,顾颜正飞行在莽苍山之上看到这里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女,顾颜有时会感觉自己是不是心态有些老了,虽然她现在的年纪,在修士里面实在算不上大,不过是一百几十岁而已,只是随着境界日渐精深,威严也变得日重,已经很少有当年那种轻松的心境了]或许这就是境界提升所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就如同少年总要长成大人一样
还在孩童的时候,总是盼望着自己想长成大人,当成年之后,又总是向往着儿时的生活,天道循环,阴阳相生,彼此消长,大概原本如此顾颜对此时的心境,似乎加的有了一层了悟
她这时已飞行至莽苍山的中部,整个莽苍山脉,绵延数千里,从西到东的横亘在大地之上,伴月城便是紧紧的锁住了莽苍山与外界相连的通道,所有的修士进山,都要交纳费用,连家当年就是借此而发展壮大,全赖当年的那位家主,下狠心建造伴月城之故顾颜强索海都山庄,用来当碧霞宗的分舵,其实也不过是依当年故事罢了
毕竟海都山庄,是连士蕃精心为海都派选择的地域,地势形胜,四方锁钥,碧霞宗这几年在南浦,发展的一直不算顺利,现在云泽的形势日益稳定,也是该大举出动的时候了
莽苍山中古木参天,云雾深锁,一个个的山头此起彼伏,几乎每个地方都有浓浓的瘴气,寻常人的目光只能看到里许顾颜身怀火灵,可以驱去瘴气,但也不过能看到十数里的情形罢了
按海千峰所说,野赤族的驻地,是在整个莽苍山的深处,那里壁立千仞,荒无人烟,妖兽纵横,顾颜所停之处,离野赤族所在之地,还有上千里的距离,但这时已经人迹罕至了
她站在高空,偶尔可以见到下面有修士来去飞行的痕迹,只是感应到她身上强大的气息,便都自动的低顾颜一头,向下飞去,她站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居然都没人上来搭讪
顾颜愣了愣,这才恍然,结丹后期的修士,比起中期来是有截然的不同的迈入结丹后期,便意味着有机会冲击元婴,追求整个苍梧大陆上最高的存在,因此所有人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轻易得罪一位后期的修士毕竟这意味着不知何时,就可能为自己树一个强敌因此连士蕃才会对她加以忍让,也是为了连氏的利益考虑这些东西,却是她还停留在结丹中期时,所体会不到的东西
看来自己也要适应这种强者的地位,顾颜微微一笑,一扬手,紫云圭便化作一尊紫色的光幢,罩着她飞快的向前飞去
紫光照出了周围数十丈的地域迅向前飞去,结丹后期修士的强大气息便飘扬开去,周围的妖兽诱到这股气息,全都退避三舍顾颜一路上毫无阻碍,没过多久,便飞到了野赤族驻地所在的那座山峰不远处
她停下来,看到前面一座壁立千仞的高峰之上,无数的膱在上面依附着,间或有野人在那里出没,一切像是静悄悄的并无异常顾颜却皱了皱眉,没来由的觉得有什么异常
她的神念远比同级修士要强大,因此灵觉也颇为敏感,有时经常能提前预感出危险的所在,但是看周围又并无异常,顾颜想了想,便将小姜唤出来
小姜在她闭关的十几年中,并没有安稳的在混沌空间中呆着倒是在灵园中混迹的时候多些,将里面不少的奇花异草灵根全都吞了,让张大牛后来见之而色变顾颜不得以只能将它约束起来这个小家伙在吃得肚子滚圆之后,终于又开始闭关了,差不多是跟顾颜同时出关,出来的时候,让顾颜几乎吓了一大跳,本来长出来的那只大尾巴又变小了,整个身体变得通体雪白,一双眼睛晶莹而透亮,变得澄净透明,一丝烟火气也没有了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
顾颜当时掐指算了一下小姜已经晋阶过三次了,按道理至少算是四阶的妖兽,只是吞云兽这种东西,在苍梧都很少有人养,她也不知道晋阶到现在应该是什么个情况只是知道小姜现在的能力似乎比以前大了,至少它对灵气的存在愈加的敏感起来有时自己跑着跑着,它便会突然间冲出去,然后在某地用自己的小爪子挖啊挖的,便弄出几枚灵果或者是灵草来
顾颜行到南浦的一月间,它便没少做这些事情,有一次,还在一座残破的洞府中,寻出了两件旧法器,让顾颜甩给了当地的坊市,让她小小的赚了一笔这时顾颜才想到当年蓝湘和她说过的,吞云兽有寻宝之能的意思
这种灵兽,向来是为各种修士所垂涎,因此虽然小姜自己攻击力已经极强,但顾颜平日里却还是很少叫它出来所以它在混沌空间中也实在憋得狠了,一出来之后,便不停的晃着头,向顾颜吱吱的叫着一副颇为不满的模样
顾颜用手指敲了一下它的脑壳,“你仔细的看看,这里有什么不对?”
小姜小小的鼻子翕动了一下,在空中嗅了几嗅,便伸出两只小爪子,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又比划了片刻顾颜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是说这里的灵气太过圆融,因此反不正常是么?是有人故意的将此地灵气禁锢起来,因此而不能外泄么?”
小姜不停的点着头,意示顾颜所说的正确顾颜说道:“既然将此地灵气都封存起来,看来必有阵法存在,此地定有灵气之眼,你就去把它找出来”
她将手一扬,小姜小小的身躯就如电一般的飞了出去,像是这些日子在混沌空间之中憋得有些狠了一样,它的两只淡若净湖的眸子瞬间便亮了起来,光芒虽淡淡的,却细而悠长,绵绵无尽的将整座山峰都罩了起来
山中本来都被一层白色的雾气所笼罩,这时被小姜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小姜两眼一睁,双目如电,两道紫金色的光芒便射出来,一下子便将云雾刺破,半山腰上顿时腾起了一片云雾,云海波动,雾气蒸腾,忽然有一道耀目的光华反射出来,一下子掠到了小姜身上,腾的一声,无数火焰顿时飞腾起来
小姜被吓了一跳,飞来的那片火焰,在空中组成一层火网,将它紧紧的罩在里面,它将两只眼睛一张,两道紫光射出,便将火网冲破了一个口子,然后飞快的冲回来,扑到顾颜的怀里,用两只小爪子不停的拍打了身上的皮毛,像是生怕烧坏了它那身娇贵的白毛一样
那片火网在空中忽的一下子飞涨起来,然后便向着顾颜冲过来
顾颜一皱眉,她自然看得出,此地有七灵聚火的阵法,那些生于深山中的野族,难道也会这样精妙的阵法么?
火焰在空中化为七色,然后便向着顾颜冲过来,顾颜站在紫云圭上也不躲闪,她将手一扬,一只金光大手便出现在空中,指尖处都夹杂着紫色的火焰飞腾向着下面一抓,便将七色的火焰全都抓在手中,这时半山腰处的那层云雾蒸腾,愈加剧烈起来,顾颜冷笑道:“都给我出来”大手在空中向外一扯,顿时无数的雾霭云气全被她这一记扯了去,火焰在空中像个气泡一样被搓成碎粉
在半山腰处露出一座十分巨大的祭坛祭坛之上,有两个上身半裸,只穿着一件兽皮遮身,全身上下都刻着无数花纹的野人,他们披头而长发,每人手中都执一根法杖,见到外面出现人迹,一手便将他们所发的火焰收去都是又惊又怒口中不停的大声叫骂着
顾颜听他们所说的话,与现在苍梧所流行的话不同,倒像是上古时曾经的语言与她曾经在秘境中所听过的那些留言颇为相似,但是口音上又有些不同,或许是在深山处呆了数千年,有所散失的缘故
不过看这些人的修为,似乎都很是平常,只有那两个手执法杖的人,晋阶到了结丹初期,剩下的都在筑基期徘徊,这些人恐怕只凭海千峰一个人就可以料理了,怎么还会把他的独子掳走?
顾颜一挥手无数的紫焰便自天空中压下来,紫色的火罩在空中悬而不散,悬在他们头顶上数十丈处,那些人顿时变得惊恐起来,那两个结丹修士用手中的法杖指向了天空,似乎是在问:“你是什么人?”
顾颜说道:“我是山外碧霞宗修士听说你们掳走了我的弟子,我特来讨人,若不交出,小心你们的山门不保”
她站在空中,随意的向下望去,这座被云雾深锁的山峰,看上去似乎是格外的花团锦簇,从最底下开始,向上一层层的,生长着无数的奇花异草,而且最奇异的是,从山峰最顶下一直向上,一层层的泾渭分明,像是无数种不同环境的灵山胜境,都集中在了这一座山峰之上顾颜不禁讶道:“这真的是灵胜之地”如果能在此地手建一座灵园,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此地比起丹霞山那处地方来,似乎加适合作为灵园所在
这时从祭坛的后面转出一个人来,他的口气也颇硬,说道:“你是那个海都派找来的帮手么?我们大王,不是和他说了,只要火龙珠无毁,便会将他的儿子放归,你这时来逼迫什么?小心我们大王一怒,他儿子的性命不保”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海千峰的儿子性命,关我何事?那女子是我碧霞宗弟子,你若不将她交出来,那么此地便是榜样”
她也不再多废话,只一扬手,数十丈长的霹雳雷火便砸下来,顿时将下面的祭坛砸得粉碎,这些人身后的山岩被削了厚厚的一层去,但顾颜的力道却控制的极好,那些祭坛之物全都被焚成飞灰,而这些人连同身上的衣物却都完好无损
所有人的脸上都现出了惊恐和畏惧之色,顾颜冷冷的说道:“那女子被困在何处,来报我”
先头答话那人战战兢兢的说道:“先前被掳来的那女子,被困在后山的法阵之中,由大王与几位大祝祭共同看管,非要将她的护身之宝炼化,取出火龙珠才行呢”
顾颜听了也不答话,长袖一拂,便将这里的火焰收去,随即便飞向后山而去
她心中还有些奇怪,看样子海都派连同那位连城主,对这个野赤族,似乎都甚是忌惮的模样,可看起来,这个野族也并无出奇之处,派中并没有修为甚高的修士,何以惹得他们这样忌惮?
顾颜倒是不知道,野赤族在莽苍山中颇有名气,倒不是因为他们派中能人辈出,而是他们所占的赤炼峰是莽苍山中的圣地,传说当年他们曾是古仙人的役从,在那位古仙人因寿元将尽而坐化之后,便将此地赐给他们永镇,因此在赤炼峰上有着极厉害的法阵,非野赤一族的血脉不能驱使,因此整个莽苍山中的部族,包括山外的那些门派,谁都不愿意得罪他们
海千峰的儿子被他们掳去,也只能自认倒霉,就算倾海都派之力,也打不进这座赤炼峰来那些人将顾颜引去后山,可也未必存着什么好心思
顾颜倒不去多想这些,她在修为渐高之后,做事已不用像先前一样的谨小慎微,就算是当年在古战场那样的绝地,她也照样子安然而出,以她如今的修为,只要不是故意有元婴修士要跟她为难,至少绝无性命之虞
她按着那人所指示的方向,片刻间便飞到了后山,远远就见到那里立着一片石林,一根根的石柱参天而起,向着天空刺去在周围,一片片的云雾缭绕,无数的火焰在丝丝燃起,似乎有六七个人都坐在周围,在石林的中央,端坐着一个眉目分明的女子,她低垂眼帘,单手在胸前掐着法诀,一团宝光围绕在周围,眉头微蹙,像是颇为痛苦的模样
顾颜认出那便是谢筠实,她与林梓潼的交情不错,当年在栖云山时也曾往还,虽然已有十几年不见,但相貌看上去并无多大变化,只是眉目之间显得成熟了不少,她周围的护身宝光,可以看出是一柄玉如意,是一件中品左右的法宝,顾颜还记得,这是蓝湘曾经用过的护身之宝,看来她对谢筠实很是满意,便将此宝赐给了她
在石林的周围,无数的火焰丝丝的飞起,落在玉如意的宝光之上,只是被那团厚厚的光华挡住,顾颜尚未落地,便听到有人在以神念传讯
这是修士间独特传信的法子,向来法不传六耳,但如果是过同级修士的强大神念,便可以从中截听下来,对方的修为全都在结丹中期左右,他们所说的话,顾颜听得极是清楚
似乎是有一个人在说:“已经三天了,始终不能将她的护身宝光炼去,这样何时才是了局?”
又有一个较具威严的声音说道:“这女子实在是太奸滑,她携着火龙珠,闯入石林,让我们都投鼠忌器,不敢下手,只能用这里的法阵之火硬逼她出来,可是她护身的法宝很是厉害,如果拖过七天,恐怕便不好办了”
一个声音粗豪的人说道:“石林是本族的重地,怎能轻动?再者缺了她那一颗火龙珠,我们也不好进去,只能用这样文火慢炖的法子”
先前那人又说道:“真的要集齐那七颗火龙珠么?将那尊沉睡了数千年的大神唤醒出来,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历代祖师留下来的遗训,可都是说不许我们动这个念头的”
那个粗豪的声音说道:“祖师们的遗训,只是说不到生死关头,不可轻动,现在的烛天族大兵压境,本族覆灭只在转眼之间,怎么不能开启火龙?”
顾颜听得有些一头雾水,似乎他们要集齐这七颗火龙珠,是为了启动某个仪式,而这个仪式,却是与他们与另一族的争斗有关的
听议论的声音,像是有七个人,那个声音粗豪的,应该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大王了,这七人之间的意见并未统一,但却仍然都听从那个大王的意见
只是这些人的修为看上去并不是很高,而这个石林似乎也另有玄机,他们甚至不敢用法宝之类的强行攻击,而只能在外面用火焰加以炼制,但是在石林之中,这些火焰的威力至少减去了九成,也正是因此,谢筠实才能在七名结丹修士的包围之下,仍然能够撑了足足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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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了现在,谢筠实身上的宝光已经愈加的黯淡了下去,大概再用不了半日,她那柄玉如意就会被石林周围的火焰所炼化,她本人也会遭擒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顾颜不禁吁了一口气,好在自己来得还不算晚
那七人都隐身于云雾之中,没有留意到站在头顶上的顾颜,顾颜在空中一扬手,数十丈长的金光雷火便砸下来,顿时将下面的云气一扫而光,露出光秃秃的一大片石林
七个人也同时在周围现身,他们都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相貌昂然而有古意,在七人中间的那个身村高大的中年汉子,留着黄色的卷发与长须,看上去十分的威武霸气,他忽然间见天空中降下火焰,顿时吓了一跳,喝道:“你是什么人?”
顾颜的动作奇快,她发出紫罗天火,将周围的云气一扫而光,随即紫云圭便向着石林中落去,那七人对望了一眼,居然奇异的都没有动手,只看着顾颜向石林中冲去
顾颜飞快的落到谢筠实之前,紫云圭自行的化做一轮紫色光幢,挡在头顶上,随后她一扬手,便将那柄光华黯淡的玉如意收下来,问道:“你便是筠实?”
谢筠实一直在甘碧梧的身边随侍,与林梓潼交情也好,是见过顾颜的,不禁惊讶道:“长老如何前来?”
顾颜说道:“我欲往藏剑山庄一行,路经南浦,听说你出了事,便特来看看,你先随我出去”说完便拉她的手要走
谢筠实这时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叫了一声:“不好”飞快的将顾颜向着外面推出去,“快走”
顾颜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谢筠实的身上,忽然间自行的飞起一缕火焰,在她身体周围一旋随后便忽的一下爆炸开来,无数的火焰将她周身都笼罩起来,火光冲天在,空中出现在一只硕大的兽头有些像是一只巨蟒的头颅,吐着赤红色的信子,面目狰狞作色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了响亮的大笑声,那七个人同时喝道:“留下”随即有六道火光便冲天而起,顾颜看到,在那七个人中除了那位族长两手空空之外,其余的六个人全都盘膝坐在地上,在他们的胸前,全都悬着一颗通体赤红,鸽蛋一般大小的珠子,每颗珠子的中央,似乎都有一条怪蟒游动起来
这条怪蟒的外形十分奇怪,与凡间所画的龙有些类似有四爪,头上有角,尾部长着厚厚的鳞甲这时在六个人头顶处所浮现出来的,分别是怪蟒的四肢与身子,还有尾巴,腾腾的火焰飞快的在空中燃起,通红的火光瞬间映满了半天,巨大的影子在空中忽聚忽散,一时间聚成一个缺失头颅的怪蟒,然后又倏地散了开去站在中央、被顾颜猜为野赤一族大王的野赤炼,这时大喝道:“头颅何在,还不归位?”
悬在空中的那个头颅忽然间便要向着石林之外飞去,谢筠实的全身一刹那间变得赤红,似乎所有的精气全要离体而去,从她的头顶之上,一颗珠子钻了出来,转眼间便要破空飞去
那颗珠子与外面六人所持的一般无二,刚一从她的头顶处钻出来,谢筠实全身赤红色的肌肤立刻变得煞白,转眼间便要倒下去
顾颜心念电转,已经知道她与这颗珠子有着莫大的关系,虽然不知道自幼投入碧霞宗的弟子,为何会与数万里之外的深山野族有何关联,但此时却不能不救,她一扬手,紫焰飞腾,一只大手便在空中出现,当时便将那颗珠子牢牢抓住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
她的手刚一碰到这颗珠子,就感觉到有一股炽热之气,从五指间的经脉直透进来,那是一股极为纯净,但又炽烈非常的火灵气,让她这个天生的火灵根之人,几乎都有些承受不住,她不禁大讶,这颗珠子居然能在谢筠实的体内存身?
顾颜用目光飞快的打量了一下谢筠实,这才留意到:“你居然是天生火灵之体?”
谢筠实本来是土木双灵根,天资算是极高了,不到百岁便已修到了筑基后期,算是林梓潼之下碧霞宗数得上的几个弟子之一,不然也不会被派到南浦来主持分舵但顾颜以前却没留意过,她居然是天生的火灵之体?
这让顾颜加的奇怪起来,通常这种天生灵体,都只会出现在那种单灵根或者是异灵根的修士身上,而谢筠实是土木双灵根,根本与五行之火不沾边儿,怎么会是火灵之体?
但若她不是火灵之体,但无法解释这颗珠子为何会寄身于她的体内,换成一般的人,体内早就五火俱焚,经脉中的灵气全被烧干了
顾颜将这颗珠子抓住,站在谢筠实的身边,虽然仍未回到她的体内,但脸色却顿时便好了许多,她听到顾颜所说的话,慌忙的摆着手说道:“我怎么可能是火灵之体?”
顾颜刚要说话,这时外面的野赤炼已经怒吼起来,他召唤头颅不至,顿时间大怒,向着周围的人喝道:“火灵齐聚,将发而未发,你等看如何?”
边上的六个人齐齐摇头,“箭在弦上,只能发动了”他们口中同时大声的呼喝起来,像是在念着极为古老的咒诀,本来安静如详的石林,忽然飞快的震动起来,无数的石笋飞快的地下生长,转眼间便成了参天的石柱,天空像是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箭羽射下来,顾颜一弹指,紫云圭在空中顿时像是扩大了数十倍,如一柄撑天的巨伞,将那些攻击尽数都挡了去
但同时周围的压力也如山一般的降临,无数的烈焰瞬间便将这里围了起来,似乎要将一切都烧成飞灰一样
腾腾的火焰穿过了紫云圭的阻挡,飞快的向着里面冲入,谢筠实的脸色煞白,顾颜淡淡的说道:“无妨”她将袖子向外一拂,一篷紫焰飞快的冲出,像是在周围筑了一道堤坝一般,无数的火焰被紫罗天火所挡,只隔着数十丈便冲不进来
谢筠实这时的脸色稍好她低声说道:“长老,这里的石林,似乎是上古修士所布下的阵法,十分精妙因此他们一直不敢轻启,只想着用外面的火焰慢慢炼化我,现在想要闯出去,恐怕难了”
顾颜的眉头一动,她这时也感觉到这个石林有不同寻常之处,天空中无数的箭羽过去之后,便是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木滚滚而来这是一个头尾圆融,浑然天成,毫无破绽的五行法阵她微微放出神念一感应,便顿时吃了一惊,她居然感应不到周围的方位和阵眼所在
通常阵法抵定,必应以天干地支,九宫四维,以定周围的方位但现在她却感应不到周围的方位所在,东南西北,完全不分她心中忽然想到一个名字,不禁说道:“这是九天迷罗阵”
这个名字她还是在数十年前,身处归墟的时候,从当时的容华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因为在归墟中,也有这个阵法
这个阵法的攻击力虽然算不上极大,但有一样极厉害的地方,就是可以变化阵法中的方位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在当初制定阵法之时,布阵人便用大神通将阵法中整个方位移形变幻,四维失衡天地不全,只要被困在其中的话,生死之门完全逆位,随布阵之人的心意而动,踏错一步,便有万劫不复之虞
但九天迷罗阵法的缺点是只能立于一地它以灵脉为其,错乱四维,除非有人将整个地脉全都撬了去,否则便无法破阵而出因此常用在洞府的防护之上,这种阵法多见于古修,如今世上已经不存,顾颜只在归墟之中见过一次这时她不禁在想,当年那位古仙人,是怎样的来头?
九天迷罗阵法,奥妙之处在于方位迷乱,她不去行差错步,一时间却也没有危险,索性便坐下来,说道:“筠实,你与我说,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颗珠子,这时正牢牢的在顾颜手中抓着,紫罗天火织成了一道密密的火网,将这颗珠子牢牢的笼在她的掌心无数的火灵气不停的向外冲击,却始终逃不掉顾颜的手掌范围之内
紫色光幢将头顶牢牢的护住,天空中无数的青色巨木滚滚而落,砸得无数火星四溅,但始终攻不破紫云圭的防护外面的人脸色全都阴沉无比,其中的一人说道:“如你所说,启动了阵法,怎么还是无法抓她们出来?若是真的让她们惊动了神主,此事如何是好?”
野赤炼怒道:“那又怎样,难道你要让她们带着火灵珠而去?”他重重的一拳击在地面上,“我们丢失火灵珠,还不知道神主会不会震怒,如果不将这几个罪魁祸首拦下来,一旦怪罪下来,舀你性命来赔么?”
几个人被他这一顿吼,顿时不敢作声,野赤炼说道:“任她们有多大的本事,也冲不破九天迷罗,如果她们不乖乖的出来,我们就直接让七颗火龙珠聚合,把她们炼化在里面”
另外的六人都点头,他们盘膝坐下来,守着这座石林,天空中这时已有无数的火焰落下,拼命的向着紫云圭冲击而去,在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里面的女子却似乎镇定如恒,全没将外面的危险当做一回事一样
顾颜让谢筠实坐下来,看她的脸色略好了一些,头也低了下去,说道:“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谢筠实其实自己也觉得很奇怪,这简直就是她莫名所惹来的一场灾祸就如杜绾那天所言,在换了城主之后,碧霞宗暂时的收敛起来,都闭门在城中不出,而她本人因为境界受困,难有突破,因此便要去莽苍山寻找机缘
她本来也是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走,只是莽苍山的外围,基本已经被那些修士们所走遍了,她越走越深,便来到赤炼峰的附近
顾颜不禁说道:“你胆子也实在不小,这里六阶以上的妖兽横行,倒是真不怕危险”
谢筠实低下头说道:“碧霞宗里,都流传着长老年轻时的故事,说您只在筑基期的时候,就敢独自去挑战六阶的妖兽,还与它们正面的放对,大家都觉得心向往之呢”
顾颜不禁愕然,没想到自己倒成了她们整天模渀的对象不禁失笑道:“好了,先说你自己的事情”
谢筠实那天在赤炼峰附近,并没有见到人迹,她来伴月城的时间尚短还没听说过野赤族的事情,只以为这是一座荒山,但是又感应到这里有灵气的存在,便在四周仔细的搜索起来然后发现在地底数十丈之下,似乎有灵气痕迹,便用法宝向下开辟道路,谁知道惊起了一条巨蟒来
那条巨蟒至少也有五阶以上的修为口吐火焰,威势惊人,谢筠实倒也不怕,与它旗鼓相当的斗了数天,终于在玉如意的庇护之下,将它斩杀
顾颜这时打断她问道:“你记得那条巨蟒的样子么?”
谢筠实回想道:“现在想想,也没有什么特别,它通体火红身上有小刺,头前有一只怪角……”
顾颜“哦”了一声,“这是通天蛭”
通天蛭是一种极为少见的妖兽论凶恶比不上那些有名妖兽,但是它只生长在火灵气最盛之地,因此常被人当成寻宝之用,一般只长到三四阶为止,笀命也就尽了,像谢筠实遇到的五阶以上,实在是极为罕见之物顾颜猜想,或许是此地的火灵气极盛,才滋养出那样一只通天蛭来
通天蛭有一个极为奇特的本能,便是可以在火灵脉中自由的进出,并且天生就有吞噬火灵气的天性,这也是不少修士愿意养它当灵宠的原因,会强行的用灵药提升它的笀命,然后再帮它提升修为难道谢筠实遇到的,是一只修士的灵宠?
可是顾颜想想又觉得不太像这样的灵宠,必然是极为宝贝的,就好像她对待小姜一样,怎么会随意的把它丢弃在荒野之中?
谢筠实见顾颜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停下来不说话,过了片刻,顾颜才说道:“你接着说,杀了这只通天蛭之后,又怎么样?”
谢筠实的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显然她对当时的情景也很有些茫然,愣了一下才说道:“长老手中所握的这只珠子,便是我从那只通天蛭的腹中所得到的”
顾颜愣了一下,谢筠实说道:“我杀了妖兽之后,便将它的皮毛剥去,骨骼一一取下,然后又去找它的妖丹,可是找了半天也不见”
顾颜插口说道:“通天蛭只以火灵气为食,通体都是纯净灵气,混于经脉之中,因此并无妖丹”
谢筠实点点头,“后来我找了许久,在妖兽的头颅之中找到这枚珠子,我当时还奇怪,为何妖丹长在头颅中?谁知道一将它取出,就自行的飞入我的体内,像是与体内精气混成一体,当时便将我吓了一跳后来我默运心法,将它从体内逼出,但从此之后,身体就像是被下了禁咒一样,只要此珠离开我身体三丈之远,我就觉得体内灵气飞快散失,有性命之虞我当时不知所以,只好将它随身携带,然后再带回来与同门参详”
顾颜点了点头,大概这便是杜绾当时见到谢筠实举止奇怪的原因了,事实上此事也确实匪夷所思她看着眼前的这颗珠子,沉吟着说道:“若我所猜不错的话,这本来应该是野赤族所藏之物,或许就是藏在地下,结果被这只通天蛭顺着灵脉进去,将这颗含有无比纯净的火灵气之珠吞噬掉,结果顺着灵脉走到它的脑中,才在机缘巧合下被你得到只是为何它寄在你的身中而不出……”
她将两指搭在了谢筠实的手腕上,放出一丝灵气,感应她体内经脉运行,似乎也无什么异常,顾颜想了想,忽然问道:“你是哪里的人?”
谢筠实有些奇怪,还是答道:“我是卫国本地人,父母都是凡人,兄弟姐妹六七个,只有我一个人身具灵根,因此年幼时就拜入碧霞宗本下,已近百年了”
顾颜点点头,见她没提,想必那些亲人都已去世了,说道:“我猜想,可能是你遗传下来的血脉,有什么奇特之处,因此才会引得这颗珠子入体”
谢筠实莫名道:“我祖上七八代,都没听说有修士出现的,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血脉会有什么奇特之处?”
顾颜道:“这也不算罕见,修士的血脉,未必代代都能传下来,或许会深隐于岁月之中,于某一代才突然发作我记得藏剑山庄那位云霆剑尊,他的祖上十几代都是凡人,但在早之前,却是曾经出过一位结丹真人的”
她们两个人在这里细细的低语,外面的人却像是等的有些不耐,有一个红色脸膛,相貌粗豪的人说道:“还等什么,索性让七灵会聚,直接在这里将她们炼化算了,费这么多麻烦”
边上又有一人冷冷的说道:“你着什么急?我们野赤大哥是看上了那个女子,想要把她纳回山来做压寨夫人的”
野赤炼大怒道:“你说什么?”
那个白脸的汉子反唇相讥道:“我说错了么?否则的话,早在第一天你就能将她灭杀了,何苦让大家陪着你费这么多功夫?”
野赤炼哼了一声,说道:“你懂什么,若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女子似乎是当年火神君一脉的传人,她体内有着隐藏的火灵根,深植经脉之中,否则你以为那颗火龙珠为何会没入她的体内?这样的修士,是滋养火系法宝最好的载体,也是最适宜我们本族人繁衍生息的我们这一族,数千年传承下来,后代越来越少,不就是因为天生的火灵气太重,旁人无法承受么,只能在族内通婚,因此人才日渐凋零,如今遇到这样的灵体,怎么能轻易的放过?”
两个人说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起手来,边上有人来打圆场,将两个人排解开,但是那白脸汉子仍然说道:“如今七珠已聚,唤醒神主之事势在必行,如果再也攻不破护罩的话,难道将她们困到死?”
野赤炼沉声说道:“明天午时,阳气最盛之刻,若是她们不投降出来,就炼化她们”
外面的人争执起来,顾颜在里面是能看到的,只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事实上她也不焦急,九天迷罗虽然厉害,但未必就一定能困死她,只是想先停在这里,问一问谢筠实详情而已
谢筠实也将自己所知道的全说了,她那天回来之后,没过几日,外出的时候,就遇到海千峰寻上门,二话不说便将她掳去,当时那颗珠子并未带在身上,她一被掳走,就被海千峰施以禁法,好在她用玉如意护住了元神,只是假作昏迷之状
后来海千峰打上碧霞宗,将那粒珠子抢走,然后又将她一同送到赤炼峰,她这才知道是有一个野族要寻她,趁着交接之后,野赤族防备疏忽的时候,她突然抢了珠子逃走,借着玉如意护身,慌不择路的闯入了这座石林之中说也奇怪,那些人见她闯入了石林,便都不进来,只是在外面,调用阵法之火来克制她,靠着玉如意护身,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三天只是若顾颜不来的话,再过个一半天,她也要被炼化宝光,束手就擒了
顾颜听她说完了这番话,才笑道:“你放心,海都派会为此事而向我们道歉,并付出一定代价,我们现在还是先离开此地”
谢筠实抬起头,看到天上这时无数的洪水滚滚而来,有如天河倒泄,遮天如幕,不见天空,犹豫着说道:“外面还有阵法禁住……”
顾颜傲然的一笑,“除非有元婴修士出手,否则什么阵法能困得住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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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手掌一扬,九嶷鼎便出现在她的掌中,光华缭绕,红光漫天,大概只有拳头大小的鼎身,在她的掌心飞的旋转起来,谢筠实的眼睛顿时一亮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记住哦
她早就听说顾颜的手中有一尊宝鼎,不单是用来炼丹的圣物,是对敌制胜无坚不摧的法宝,今天终于能得一见
九个孔窍之中,这时全都喷出了青气,顾颜将手一扬,便将九嶷鼎抛上去,手指在空中飞快的划动法诀,罩在头顶上的紫色光幢顿时被收了回来
漫天的紫光向回一收,天空中无数的洪水顿时滚滚而下,顾颜这时的脚已经踏在紫云圭上,拉了一下谢筠实的手,“你站在我身边,不要妄动”
两人踏上紫云圭,随即一道长虹便冲天而起,顾颜双手连扬,一条条的雷霆火焰被激发出去,整个天空中顿时成为了一片火海,无数的洪水被蒸腾而起,化作缕缕的白雾向外飘飞而顾颜则步履不停的向外疾冲
外面端坐着的那些人,本来都在等着明日正午的到来,没想到却异变陡生,只看到天空中的滚滚洪水,转瞬间便被无数火海所蒸发,野赤炼飞快的摇动起手中的令旗,说道:“她然这么轻易的就破去了五行之变”
顾颜以火克水,是后天五行反克之法,十分凶险,稍一不慎,便会反噬自身,但她以极强力的手段,将漫天洪水全都破去便等于是破去了五行循环之变,让阵法中的五行之变再也难以为继
边上的白脸汉子也变了颜色,不过还是说道:“九天迷罗在于困人,五行之变不过是小道,阵法中迷乱四维,方位全变,看她怎么才能闯得出来?”
野赤炼飞快的挥动手中的令旗喝道:“恃阴阳之气,驭六御之变”阵旗飞快展动,石林之中无数参天的石柱开始飞快的移动起来,灵气顿时被搅得无比混乱
谢筠实站在顾颜的身边,只觉得周围的灵气流不停的激射空中一片混乱,像是整个空间都要被翻腾起来,眼前全是悬崖峭壁,稍一不慎便会跌得粉身碎骨,全身不禁都出了一层冷汗,心想:当年林师姐跟着一起进入古战场,只怕惊险之处,甚于此?
顾颜心念一动,脚下的紫云圭便顿时停住,她也是头一次见到九天迷罗的威力在归墟中只听其名,未见其形,这时才真正领教到只看到眼前无数的灵气乱流不停的激射,像是有数不尽的空间在互相的碰撞、倾轧,彼此间交错出了无数的空间裂缝她明明知道眼前大半都是幻象,但似幻似真,却无法辨别,不禁感叹上古大阵的厉害
只是阵法之间的变化略显呆板,像是驭使阵法之人对本阵的变化,掌握并不熟练
顾颜手指在空中挥动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顿时喷薄而出,在空中飞快的席卷而来,浓浓的混沌元气,如长龙一般划过天际,所至之处,那些裂缝纷纷闭合,混乱的灵气瞬间便被平复,让站在身边的谢筠实看得目瞪口呆
野赤炼等人也是一脸的震惊之色,他不停的挥动手中的令旗,但却显然跟不上顾颜的度,顾颜以九嶷鼎开路,飞驰而来,顿时间便将整个阵法都夷为了平地,她站在紫云圭上,手中擎出太阿剑,扬声说道:“九天迷罗虽厉害,只是你使得还差了分火候”
这倒不是虚言,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又经她这些年加以炼气,所谓混沌分而天地生,天地生而阴阳辨,九天迷罗将阵法中的方位混淆,但混沌元气却可以重立天地四维,九宫八柱,是此阵的天然破法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只是她被困阵中,算是失了先手,对方本可以利用阵法中的变幻,将她至少困上个三五天,但野赤炼最多只运用得三四成,被她驾驭鼎中的混沌元气,轻而易举的将阵法破去
她太阿剑在手,金色剑芒瞬间便横掠空中数十丈长,单手执剑,紫云圭电射而前,剑芒平推,无数根通天石柱顿时被她拦腰斩断,向着空中激射
野赤炼见顾颜如此威风,然将本族所布置的九天迷罗全都破去,惊得目瞪口呆,这时他身边的白脸汉子叫道:“这时还犹豫什么,放出火龙珠,七灵齐聚”
一句话将野赤炼提醒了,他一把将胸前的衣服撕开,上面有着一个巨大的蟒头,栩栩如生,口中大声的吟念起来
而周围的六人也同样的撕开前襟,露出前胸上的刺青,与他们头顶上的影像一样,分别是一只巨蟒的四肢、身躯与长尾,这时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六颗宝珠,火焰冲天而起,顾颜先前所施放出的漫天金光雷火,然都遮挡不住冲天的火光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记住哦六道火柱冲天而起,顿时将整个赤炼峰都映成了赤红色
莽苍山千里之内,都看到了腾腾火焰冲天,六道火柱将整个石林围拢起来,空中出现一只赤色的巨蟒身体,长长的躯体、四肢以及长尾全都聚合了起来,脖颈在那里左摇右晃,只缺一个大大的头颅
这时野赤炼忽然取出了一柄短刀,在自己的前胸上重重的一戳,一篷血焰便冲天而起,空中的那只巨蟒张牙舞爪,握在顾颜掌中的那颗珠子,忽然间便欲离地飞去
随着火龙珠离地飞去,谢筠实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顾颜一伸手,三指已经搭住了她的腕脉,随后体内的火灵气便向着她的经脉中涌去
那颗火龙珠,顾颜并没有拦阻,而是看着它飞上了天空,她倒是想看一看,对手聚齐这七颗火龙珠,到底是想做什么?
顾颜的灵气探入谢筠实经脉之中,顿时讶了一声:“你体内有隐藏的火灵根”
她然是一个有着隐灵根的修士而且是极为纯净的火灵根,这让顾颜颇为惊讶
有着隐灵根的人,在修士中也是万中无一的通常这种隐藏的灵根,有时甚至终其一生都不会被发现,除非遇到某种特定的情况才会被激发,像谢筠实这种,如果不是她因缘际会的斩杀通天蛭将那颗火龙珠吸引入体的话,可能直到她耗尽寿元,也不会发现体内隐藏着的灵根
但是现在她体内的隐灵根被火龙珠激发,两者已经连为一体,就等于是她的第二生命一样两者相系相生,因此火龙珠一离体,谢筠实体内的灵气也马上离体而去
顾颜感应到谢筠实体内的灵气,正在飞快的抽离,便将自己体内的火灵涌入她的经脉之中,谢筠实的脸上顿时便浮现出一丝红晕
顾颜微微一笑,心中有些了然,她低声喝道:“小姜”
小姜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肩头上,两只眼睛一张,紫光如电射向空中在谢筠实的身上,与空中相连的地方,出现了无数道的红丝,几乎可以清晰的看到有氤氲的灵气在不停流转,源源不绝的将谢筠实体内的灵气吸走(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
顾颜长吸了一口气将太阿剑抽了出来,向上一扬,金光灿然,顿时将那无数条红丝斩断,上面所附的灵气,飞快的回流到了谢筠实的体内
顾颜说道:“这颗珠子吸走你体内的精气,虽然你与它之间的联系已经被我斩断,但你的元气受损,近几个月内要闭关疗伤,轻易不要和我动手”
谢筠实苍白的脸色,这时泛起了一丝红晕,低声说道:“谨尊长老之命”顾颜又说道:“你体内有隐藏的火灵根,才会引来火灵气入体,将来修炼的时候,在功法上可加以易,必会事半功倍”
身怀隐灵根的修士,一旦灵根被挖掘出来,都是极为纯净的单灵根,可以与先前的灵根相辅,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修炼起来的度会陡然加快,谢筠实也是机缘巧合,体内的隐灵根被挖掘出来,日后的修炼度,只怕要过同辈的师姐妹了
她们两个还在说话中,这时原本握在顾颜掌中的那颗火龙珠,已经飞快的冲上了天空,在空中飞快的爆炸开来,一篷火焰落到空中的巨蟒身上,头大的头颅扬起,一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巨蟒便浮现在空中
站在地上的野赤炼等人,这时全都跪倒在地,向下拜伏道:“恭迎神主”随着他们的吼声,整个赤炼峰上,像是一瞬间亮起了万千的火把,在立如刀削的峭壁之上,忽然间出现了一副巨大的图画
一个羽衣星冠的道者,手掐法诀,脚下踏着一只神兽,远望天际,直似破空而去他的目光温润而又带着威严,让人见了不由自主便生折服之意是真正的仙家风度
壁画只出现了一瞬,便又隐去,跪倒的众人都站起身来,野赤炼大声呼道:“五火炼真身”七个人的口中同时吟念起咒诀,天空中的巨蟒一张口,便有五道颜色不同的火焰同时降下,将整个石林都笼罩起来
九天迷罗这时已经被野赤炼收去,整个石林中全是烈焰飞腾,强大的压力从着四面八方压逼过来,紫云圭自行的化作一尊紫色光幢护在周围,只是被无数火焰所压,几乎运转不得
顾颜的神情一肃,这个野族,似乎果然有难对付之处不愧是古仙人的役从后裔,她一剑向前劈出,金光灿烂的长剑,顿时被周围的火焰卷得动弹不得
天空中那只巨蟒张牙舞爪,像是具有灵性一样,然自行运用五行的反克之法顾颜将太阿剑收回,屈指一弹,身外的紫光顿时大盛,将火焰全都挡在了外面
石林之外的那些人,这时脸上全都露出了焦急之色,那个粗豪的汉子说道:“怎么回事?不都是说五火炼真身,连上古时那些化神合体期的大能全都能够炼化吗,怎么还对付不了两个小姑娘?”
白脸汉子哼了一声:“你当真的是古仙人呢?我们所启用的,不过是当年神主坐下神兽的化身连元婴都对付不了,能对付几个结丹后期的修士,已经算不错了就算是这样,也足够对付白波岭的那群人了”
那人哼道:“连这两个小姑娘都灭杀不了,还对付人家?”
野赤炼怒道:“不要再吵了你们还看不出五火焚身的威力吗,这两个人有极厉害的护身之宝,那又怎样还不是被我们困在了里面,现在只要等着耗去她们的护身宝光,便可以将她们收服”
白脸汉子说道:“嘿你还是记着那个小姑娘不忘是不是?”
野赤炼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她是天生的隐灵根火灵之体,我必然要留她一条活命的”
白脸汉子冷冷的说道:“你说得倒轻巧五火焚身之下,全是要送给神兽作为祭品的”
野赤炼哼道:“那我就要那件紫色的护身法宝,其余的你们自己分”
虽然身处火焰之中,但顾颜却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说话,见这几个人已经在把自己两人当成战利品一样的分来分去,谢筠实气得七窍生烟,她被顾颜斩断了与火灵珠之间的联系,体内灵气顿时便开始恢复听到那些人的说话,不禁大怒起来
顾颜倒是淡然,笑道:“他们这些人僻处深山,也实在是妄自尊大,回头给你个机会,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她手指扬起,飞快的在空中划动法诀一直悬在天空中的九嶷鼎顿时便落下来,飞快的在空中旋转,转眼间便变成数丈方圆的巨鼎,鼎盖上的灵禽冲天而起,发出一声极为清脆的鸣声,本来在空中张牙舞爪的那只巨蟒听到这一记鸣声全身忽然间便是一颤
这时鼎盖已经向着空中飞起,无数的妖兽影子便汹涌而出,瞬间便将空中遮得全无立锥之地,那只灵禽在空中扬起了头颅,将嘴一张,便将空中那片火海全部笼住,然后如长鲸吸水般的倒吸而回
这时无数的妖兽影子全都冲了上来,围着那只巨蟒,上去便是一阵嘶咬,九嶷鼎在空中旋转不停,九个孔窍中不断的喷出了混沌元气,把空中的火焰全都裹住,被灵禽全部的吸入了口中
野赤炼等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七人论修为,也不过是与普通的结丹中期修士相若,如果不是仗着有护山阵法,他们的实力尚不如海都派,但这时被顾颜一个人便将五火收去,还是被惊得瞠目结舌
他们与百里外的白波岭是天然世仇,平日里一直争斗不休,互有胜负,最近为了争夺一条山脉的所属权,又开始大斗起来,后来白波岭寻到了一个帮手,是结丹后期的修士,极为厉害,压得他们都抬不起头来,对方放言要大兵压境,彻底将野赤族灭族,他们无奈之下,才想着要召唤当年被埋葬于地底的神兽之灵来
五火炼真身,是传说中当年上古修士的秘术,集齐七颗火龙珠,便可以召唤五火,可以将修士困在其中,然后生生的炼化为飞灰,他们有护山大阵庇佑,如果再加上五火,就有信心叫对方有来无回
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总算将先祖留下来的七颗火龙珠全都集齐,成功的召唤出五火,没想到连这两个小姑娘都没有困住,顿时让他们大为沮丧
他们却不知道,顾颜在潜心静修了十七年之后,修为深厚,对法宝的运用也加圆融,如果将此刻的她再放入古战场的话,顾颜也绝对有信心可以与秦重及元子檀正面一搏算是九大派之下顶尖的人物,一手将碧霞宗带成云泽大派的高手,远非一个野族所能撼动的因此顾颜当初一人闯上海都派,毫无惧色,她便是知道,凭海都派那两下子,对自己根本是全无威胁就算是同为结丹后期的连士蕃,交手也不过是浅尝辄止,因他也承不起让连家与顾颜正面开战的后果,只能是和解了事
不过他们召唤出的五火,也确实让顾颜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她有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护身,这一次说不定就要被困在此地也让顾颜的心中暗自警醒,就算是一个深山野族,也同样有着独到之处
这时空中那只灵禽已经将大半的火焰都吞入了腹中,整个身体都变得晶莹剔透,全身发出赤红色的光芒,甚至可以看到它身体上浮现出来的一条条经脉,无数的火灵气正飞快的顺着经脉向体内凝结而去
这时空中的那些妖兽影子已经将那只全身散发着火焰的巨蟒团团围住,上去便是一阵嘶咬,在鼎中修炼了十数年,这些妖兽的躯体这时加的凝炼,外貌狰狞凶恶,不过片刻,便将那只巨蟒撕了个粉碎,散落出来的无数火灵气飘浮于空中,顾颜用手一指,九嶷鼎便飞过,鼎盖开启,里面的混沌元气飞出,将那些火灵气全都吸了进去,天空中顿时为之一清
浓重的火焰散去,空中便只剩下七颗火龙珠漂浮,在不停的四散冲击着,向着地下飞去
顾颜一扬手,无数的紫焰飞出,织成一道漫天的火网,将这七颗火龙珠困在里面,然后再慢慢的向里收紧,像一个网兜般提在手中,七团火焰不停的向外冲击着,却始终冲不破她的包围
这时天空中的火焰全都消去,九天迷罗也被野赤炼收起,石林中那些冲天的石柱被顾颜以太阿剑斩断,露出光秃秃的一片狼籍之地
顾颜站在紫云圭上,她一手提着那面火网,另一手已将九嶷鼎收回,重变成一尊只有拳头大的小尊,鼎身的那只灵禽吸尽了火灵气,全身都变得晶莹透明起来,像一块赤红澄净的宝石雕成一样,乖乖的伏在鼎身之上
顾颜微笑的向下看去,“诸君,可能一谈否?”
以野赤炼为首的这些人,被顾颜一连串的雷霆手段,惊得目瞪口呆,他们这些野族之人,天生桀骜不驯,虽然顾颜已经破去他们所有的法术,却仍然不肯低头,喝道:“认赌服输,你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顾颜的眉头微皱,她莽苍山一行,本为救谢筠实而来,顺便也要将海千峰的独子带走,然后他才会乖乖的将整个海都山庄交出来,但是现在,她又有了些别样的想法,但是,这却要先收服这些野赤族的人现在看来,这些人似乎并不那么驯服……
这时,站在她身边的谢筠实,忽然看到了野赤炼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她心中不禁现出警兆,飞快的说道:“小心”
这时野赤炼忽然大笑起来:“你们好大的胆子,然敢斩杀神兽的圣灵,就不怕仙人发怒吗?你们准备承受神主的愤怒”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石林中那些被顾颜斩断了的石笋,忽然间全都拔地而起,天空中一瞬间像是起了无数的箭雨,向着顾颜攒射而来
地面之下,一层厚厚的山岩全都被翻了起来,滚滚的火焰洪流向着顾颜激射而来,在空中似乎出现了一个道者的影子,他手拈法诀,微笑的望着众人
野赤炼等人的脸上全都露出了喜色,想看到顾颜被无数洪流所吞噬的模样
顾颜身边的紫色光幢自行的升起,将无数的石笋全挡在外面,滚滚的洪流向前,却并未将顾颜淹没起来,而是在她的身边打着转,然后在火焰之中,奇异的升起了一朵朵的火焰莲花,拱卫在顾颜的周围,就像是要为她护法一样
大地像是被重犁过了一遍又恢复平静,在烈焰飞腾之中,那个道者向着顾颜点头一笑,随即便破空而去,九嶷鼎上的那只灵禽,发出了长长的一记鸣声,震动四野,带着极为尊贵的王者之气,整个莽苍山中所听到的妖兽全都拜服
野赤炼等人这时才真正的骇然起来,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说道:“属下无能,拜见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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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依稀觉得那个道者有些眼熟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但他对自己并无恶意,却是毫无疑问的无数的烈焰在自己的脚下飞腾,万朵金莲将她完全的拱卫起来,站在空中,真有飘飘欲仙之感
正面的野赤炼等人全都拜服于地,额头深深的抵在地面,脸上全是诚惶诚恐的神色不停的磕着头,也不用法力护身,磕得额头上全是鲜血
顾颜站在空中,冷冷的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野赤炼说道:“姑娘得到老神主的认主,就是我们下一代的神主,也就是野赤族全族的主人,野赤一族,当年曾经是老神主的仆从,如今也甘愿为神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筠实低声说道:“长老小心,怕他们有诈”
顾颜看了看倒觉得不像,她以神念感知,对方的心中,对自己并没有防备之意,似乎真的是全心全意的拜服,只是她也不会如此轻信,便说道:“你们所说的神主,我并不懂,可不要认错了人”她扬了扬手,说道,“先起来回话”
一股无形的大力便将七人同时托起,七人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野赤炼这才说道:“神主不知么,刚才在火海中出现的,便是老神主,他在数万年之前,于莽苍山中建造洞府,当时野赤一族,曾经为他的仆从”
他虽然相貌粗豪,但口齿倒便给·把当年野赤一族的来历,向顾颜一一的说明
原来野赤一族的祖先,在不知道多少年前,曾经是一位古修士的仆从,说起来有些丢人,这个仆从,是专门为那位古修喂养灵兽的,地位实在是极低
但是当年的野赤祖先,十分伶俐·擅讨神兽的欢心,后来那只神兽于此地死去,古修士将神兽的尸体葬于此地,又布置了护山大阵,命野赤一族的那位祖先,于此地看守,慢慢的这么多年看来,繁衍出野赤一族,形成今天的这副模样
顾颜听他说得神乎其神,忽然想到当年初至归墟海的时候·那里的人,不也自称是仙人仆从?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那位古修士在哪里见过了,不就是在归墟的时候,于阵法中央主洞中见到的那个道者么?
野赤祖先曾经所侍奉的那位古修士,也就是当年的归墟主人
她还记得容华曾经和她说过,在上古时期,大地并不像如今一般的泾渭分明,没有天脊山脉的存在,没有无数深山秘境·与无边无际的大海,那时候的修士瞬息千里,飞行如电·在天地之间自由来去,因此那位神秘的归墟主人,曾经在这里有一座别府,也并非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
但顾颜还是觉得有一些迷离,远在百万里之外的归墟海,数万年前的古修,与如今的苍梧,奇异的连成了一体·而自己·就像是连接中心的那一个节点一般
她这时才想到野赤炼说的话,问道:“既然当年的神兽已死·这七颗火龙珠是做什么用的,你们所说的召唤神兽·又是什么意思?”
野赤炼恭恭敬敬的答道:“这七颗火龙珠,是从当年神兽的尸骸中化出的元珠,里面含着最为纯净的火灵气,是先祖为我们留下的至宝,七珠齐聚,便可以呼唤出神兽的元灵,重现当年老神主的五火,将一切来犯之敌,全都炼化于五火之中”
顾颜沉思了片刻,有些了然,她曾经听说过,一些具有上古血脉的神兽,在死去之后,它们的精气不会全部消散于天地之间,而是会依托尸骸而残留下来,并具有一定的神力,想必这只神兽也是如此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
七颗火灵珠,便是它殒落于天地间之后,体内留下来的元珠,上面留存着它的精魂,在特地的仪式下便会被召唤出来想必这是最早时的那位野赤族祖先,留给他们的最后保命之法,只可惜数万年过去,就算是神兽的精魂,其灵力也早就已经衰减了,被顾颜用混沌元气压服
不过她觉得似乎又没有那么简单,那位古修士在升空之前,对她露出的那个笑容,总让顾颜觉得其中有什么深意
这些上古时的大修,寿命长存,深体天地玄奥,一举一动都非无的放矢,难道说自己从归墟来到此处,也有着什么指引么?
这时野赤炼等人又惶恐的跪在地下,“我等因与白波岭的野族相争,受他们的压制,无奈之下,只好想着启动本族的大阵,召唤神兽之灵,没想到故老相传,一直秘藏于本族深山之中的七颗火龙珠,忽然间少了一颗,只好开启其余的六颗,组成法阵,找到最后一颗的所在无意中将神主的弟子掳来,还请恕罪”
顾颜这时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全貌,想必是这七颗火龙珠他们代代相传,藏于深山之中,平时并不经常拿出来的,结果被那只通天蛭顺着地脉钻进去,这种灵兽天生对火灵气敏感,结果将一只火龙珠吞下肚去,然后在赤炼峰周围徘徊,被谢筠实无意中斩杀或许也是因为谢筠实体内有着隐藏的火灵根,才将这只通天蛭引出来
谢筠实斩杀了通天蛭之后,火龙珠便自行没入她的体内,随后野赤族因为不能擅自出山,正好海千峰的独子进莽苍山中试炼,被抓了他,逼迫海都派为他们效力,将谢筠实又抓回去,才引出这样的一场风波来
顾颜沉吟着不语,借此机会,倒是一个极好的收服他们的手段,只是这赤炼峰上似乎有着太多的秘密,让她不敢轻下决心她想了想,才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什么神主,但你们既然奉我为主·可听我的号令?”
野赤炼等人又连连叩首,“神主既然能收服金莲玉焰,必是老神主的传人无疑,我等焉敢置喙?”
原来地下冲出来的那些火焰,浮在顾颜的脚下,其中又生出万朵金莲的,被他们称作金莲玉焰顾颜虽然不这些火焰为何会认自己为主,但想来或许与九嶷鼎上的只灵禽有关系
反正九嶷鼎也是自己的性命相连之宝,因此这个称号·她便也不客气的笑纳了,随即便说道:“若你们皆奉我为主,那么整个野赤一族,是否亦全听我的号令?”
野赤炼有些迟疑的说道:“神主有令,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全族之人,有的年纪尚轻……”
顾颜一笑,她本来没想过,凭借数万年前的一个传说·便能让所有的人死力投效,毕竟人心都有自己的想法她淡淡说道:“并非要你们的性命,只是此地实在是仙山胜境,我于此地将有大用,因此想将尔等迁出赤炼峰,你亦知我是碧霞宗之人,若有意,你们可投入碧霞宗,我皆当一视同仁,视为弟子对待·或者我发你们一笔灵石,可各自散去,另觅居处·如何?”
野赤炼顿时放下心来,他曾经听族中的老人们说过,当年的神主,身为上古大修,脾气喜怒无常,动辄便会杀人,他还担心顾颜也是如此,所以才出言迟疑·这时便毫不犹豫的说道:“我等野赤一族之人·自出生起血脉中便存血誓,我等皆为神主之奴仆·也不会投入什么宗派,誓为神主之传人效死命·永世不改”
顾颜有些讶然,看来效忠神主已经成为他们生命中的一个信念,不可易了]按野赤炼的说法,他们属于自己私人奴仆,只听自己一个人的号令,与门派无涉她想了想,便说道:“既如此,我便答应你了,尔等可皆站起,将野赤一族的详情与我说来”
野赤炼等人又叩了头,这才站起身来,又分别与顾颜介绍身边的几人,都是野赤一族的长老
野赤族共有族人逾千,但其中有灵根的修士只占三成,其中大半是炼气期的低级弟子,筑基者只三十余人,结丹期的不过七八人而已
听起来似乎也与碧霞宗的人数差不多,但野赤族的人手良莠不齐,不像碧霞宗中全是精英,其实力相差者远矣但论实力,野赤一族,比起先前的积云峰还要厉害一些只是顾颜虽然挂着神主之名,但对这些人尚不了解,还谈不上驾驭,因此也没有过多的亲热,只是继续询问野赤一族的详情
野赤一族深藏莽苍山之中,避过了上一次道魔大战的风浪,后来他们也开始向外扩张,只是莽苍山中的野族甚多,他们扫平了周围的不少族裔,最近才与白波岭的野族相斗,双方本来纠缠了上百年,一直不分胜负,后来白波岭出了一个极厉害的人物,只一个人,便可以力抗野赤族的数名高手,一下子便打破了双方的势力平衡,后来白波岭要大举进攻,抢夺赤炼峰,将野赤一族灭族,因此他们才不得以的想到要召唤神兽之灵的办法
野赤炼又说道:“这座石林之下,便是当年的老神主修炼时的洞府,他临走之时,将洞府之物全都迁走,又将神兽的尸骸埋在下面,然后在其上布下九天迷罗阵法,以为此峰的护佑,只可惜数万年过去,阵法的灵气已经濒临断绝,我们运用又不得其法,因此威力这才大减”
顾颜点了点头,实则若非她有混沌元手在身,想破去这九天迷罗,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她听到野赤炼说的那一句“上古洞府”,心中还颇为向往,但随即便听到当年的那位古修,把所有的物品全都迁走,不禁长叹一声:这位不知什么年代的老神主,做事还真是干净啊,一点多余都不留下来的
顾颜沉吟了片刻,便说道:“既然老神主的洞府在下,我有意进去一探,不知此地可有什么危险?”
野赤炼等人面面相觑,那个白脸的汉子说道:“此地是老神主当年的洞府,我们从来不敢擅入,只是听说除了九天迷罗之外·并没有其余的阵法禁制,应无大碍”
这时谢筠实低声说道:“长老,小心他们设有陷阱”她平日里在这里主持碧霞宗的事务,见得那些心机诡诈之辈多了,见顾颜要一个人入地底洞府,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顾颜笑道:“无妨,我自有办法”她对着野赤炼等人,扬声说道,“你们既奉我为神主·从此便当奉我号令,永世不易”
众人同声道:“这是当然”
顾颜道:“既如此,你们当立下心魔誓,并将精血一滴,寄于我的令牌之上,从此便算是我之仆从,听我号令,主仆一体,共荣共辱”说完这句话,她的目光微微冷下来·将灵气贯注在九嶷鼎上,仔细看着他们的反应
这些人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愿听神主吩咐”
顾颜满意的一笑,“尚未告诉你们,我乃丹师,擅炼丹之术,此行之后,我将为野赤族炼灵丹一批,以助尔等提升境界之用”
野赤炼大喜,与众人又重叩头道:“多谢神主眷顾”要知道野赤一族僻处于深山之中·无论丹药与法器都是极缺的,只能以本山出产的资源,与外界的修士进行交换·但这样最多也只能换到中品的灵丹及法器,至于法宝那是一件没有,也正是因此,野赤族的实力一直半上不下,总是被白波岭压着一头有顾颜这一句话,便能够让他们喜出望外了
顾颜笑了起来,扬声说道:“我等既为主仆,当彼此一心·共荣共辱·尔等可记得?”说完她将手一扬,九嶷鼎飞快的悬到空中·无数的烈焰全被鼎中的混沌元气收去,天空中顿时为之一清
所有人都被顾颜的手段所惊骇·同时跪倒在地:“愿永世为仆”
顾颜一挥手,一块晶莹的玉牌便浮到空中,上面闪着氤氲光华,野赤炼伸手在眉心处一划,一滴精血便飞出来,没入那块玉牌之中,血光一闪,便又恢复原状,只是在上面多了一道血色纹路而已
其余几人亦依样而做,将七人妁精血全都印在了玉牌之上,又自动飞回到了顾颜的手中
谢筠实站在一边,心中若有所悟顾颜这是以恩威并施的手段,既然决定让他们为仆,便施以手段,慑之以威,再诱之以物,当然她本身有足够的实力,便足以让他们彻底臣服
当然现在还不能奢求所有野赤一族都有同样的忠心,但他们既然立下了血誓,那么便会终生奉顾颜为主,这是她私人的奴仆,无论几生几世,都一直会听顾颜和她传人的调遣她不禁暗自感叹,果然是有手段之人
顾颜将漫天的火焰收去,地下的石林这时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白地,中间有一个硕大的图案,刻着一只身长四爪,周围烈焰飞腾的巨蟒,便应是当年神兽的影像
这时,顾颜手中所提的那张火网,其中的七颗火龙珠,在九嶷鼎的镇压下,也同时安静了下来,像是被顾颜收服了的模样顾颜一扬手,火龙珠上便发出七道光华,射向地面,随即那个硕大的图案就自动向着两边分开,从地面之下,露出一条黑黝黝的通道,向下延伸而去
顾颜将手一弹,七颗火龙珠就飞了出来,自行的环绕在她的周围,发出光亮,将下面的通道照亮,顾颜对谢筠实说道:“你在此地,暂时代我统率他们,待我回来,再一同回返伴月城”又将那块浸了野赤炼等人精血交给她,“我在下面,多者不过三五天,即会回转,若有事情,你便持此令牌,号令这些野赤族的人”
谢筠实躬身应了,顾颜便举步下阶,她进去之后,那些图案便又自行闭合
而野赤炼等人,在这个过程中,一直跪在地上,恭送着顾颜进入地底洞府
谢筠实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几个半天前还喊打喊杀的人,她在碧霞宗常处理外务,并不怯场,说道:“我在此地等候长老归来,你们可自行安排族人”
野赤炼躬身说道:“全听姑娘吩咐”
谢筠实道:“你们身为长老仆从,与我也算有同宗之谊,大家平辈相交即可,日后同在莽苍,还请多多照应”说完便微微躬身,行了
她将野赤炼的面子给足,对方亦非莽撞之人,本来曾经生死相搏的对方,转眼间便言笑甚欢起来叙谈一番之后,野赤炼便去料理族人之事,谢筠实自在这里等候顾颜归来
顾颜刚一踏上石阶,身后的入口便自行闭合起来,小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肩头上,吱吱叫了几声,显得很是恐惧模样
顾颜笑着拍了拍它,放眼向前望去,七颗火龙珠盘旋飞舞,将前面照得一片通明
石阶蜿蜒悠长,前面一层又一层,也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圈子,两边全是壁画,画的场景顾颜依稀有些熟悉,都是上古时修士的情景,与她曾经在澜沧谷中那个秘室内所见的,也颇有相似之处
只是这时她无心细看,快步的向前走过,转过一条又一条的石阶,只觉得这里虽然狭窄,却奇异的给人以一种空旷幽深之感
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子,只觉得已经深入地底数百丈之下,这时眼前终于一亮,七颗火龙珠欢快的向前冲了出去,像是久别的游子终于回到家了一样,亮腾腾的火苗飞舞在了空中,在四周不停的飘飞,石壁上一盏盏的灯被它们燃了起来,顿时灯火通明
顾颜停住了脚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她的眼前,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大殿,四周全都空空如也,可以看出墙壁上有过存放法宝或者其它什么东西的痕迹,但全被人卸下带走了只是在正中央,有着一座高大的祭台,祭台之上,静静的横躺着一副巨大的骨架,骨头之上,全都闪着淡淡的金光
那副细长型的骨架向前延伸,可以清楚看到头颅和四肢,以及那只长长的尾巴从骨架的身上,一股亘古之前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些飞腾着的火龙珠,也像是受了感应一样的,变得沉寂下来,围绕在骨架的周围,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顾颜走到骨架之前,恭恭敬敬的揖了三个躬无疑这就是当年上古神兽的遗骸,虽然她还不知道这只神兽的名字,但从尸骸之上,也可以感受到当年那股强大的气息就算是经过了数万年之久,所残存的气息依然那样厉害这又让她不禁遐想起来,那位可以驾驭神兽的归墟主人,又是何等的强大?
她下来此地,本来只是想看一看上古修士的洞府,并没有什么其它的目的,现在看来,这个洞府实在是简陋的很,大概只是那位古修曾经停留过的驻地之一,除了上面的九天迷罗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阵法和禁制,就是空空荡荡的一间大殿
顾颜在这里将神念放出去,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她不禁有些失望,想要回转,她一扬手,要将七颗火龙珠召回来
但七颗火龙珠却围绕在骨架的周围,不停的闪烁,发出的火焰忽亮忽暗,像是在发出某种讯号一样
顾颜知道这是当年神兽体内灵气所聚的元珠,说不定已经有了灵性,见到神兽遗骸,不想再走了,不禁笑道:“你们要留在这里,永伴于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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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颗火龙珠闪烁的愈加急切,忽然间向下一冲,一下子便没入了遗骸的肚腹中去,本来遗骸之上的金光顿时消饵
顾颜不禁吓了一跳,这个已经存放了数万年的遗骸,可不要因此而损坏了,那她的罪过便大了她急忙走过去,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在这座骨架的身躯与长尾相连之处,静静的放着一个径有一尺,椭圆形的东西,带着白色的壳,发着淡淡光华
顾颜不禁张大了嘴巴,“这是一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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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她怎么看,这实在就是一个蛋的模样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甚至还可以感应到上面发出了温热,七颗火龙珠欢快的在周围舞动着,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一样顾颜却瞠目结舌,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不知道存了几万年的上古神兽遗骸,早就已经死绝了化成白骨,现在这里出来一个蛋?
顾颜小心翼翼的走上去,用神念将这个蛋包围住,却发现被厚厚的蛋壳所挡着,她的神念根本透不进去,只能隐约感应到,里面有一个生命在悸动着,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破蛋壳而出来
这时七颗火龙珠像是有些急切的跳动了起来,向着顾颜方向的火焰燃烧得愈加猛烈,顾颜有些了悟,她屈指一弹,紫罗天火便从她的指尖射出,无数的火焰顿时将这个巨蛋裹了起来,火焰与蛋壳相交之处,发出嗞嗞的响声,顾颜不禁在想:自己该不会把这个蛋给烤熟了?
小姜倒是显得十分好奇,它从顾颜的肩头上跳下,凑到那个巨蛋之前,不停的嗅来嗅去,它身赋异禀,紫罗天火对它并不造成影响,可以自由出入,两只小爪子搭在蛋壳上,向着顾颜吱吱的叫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顾颜倒是感应到里面的那股生命气息,在紫罗天火的环绕之下,并没有变弱,反而加的旺盛起来,她静静的体悟着,似乎感受到当时九嶷鼎初开的时候,混沌元气第一次闪现的那种情景,一个生命正在她的催化下开始诞生
随着紫罗天火愈加的炽烈,那只巨蛋开始飞快的旋转起来,蛋壳表面的湿度不停的在升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焦急的乱撞着,发出砰砰的响声
这时那七颗火龙珠忽然在空中聚成了一体,化作一个烈焰飞腾的蟒蛇影子,然后向着巨蛋便冲了过去
一声轰然的巨响传来巨大的冲击力将顾颜都震得倒退了几步,小姜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到了墙上,毛发全都变得乱糟糟的可怜巴巴的回头望着顾颜
顾颜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枚四分五裂的巨蛋蛋壳几乎占了整个巨蛋体积的八成还要多,中间的空间极为狭小,本来冲进去的七颗火龙珠,这时已经消失不见,里面只有一只奇怪的小灵兽,正四平八稳慢慢的从里面爬出来
这只灵兽的样子很怪,与那只巨蟒并不一样,倒像是一只长长的四脚蛇,脖子细细的,大大的头,左摇右摆起来,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顾颜从它的体内并未感到任何灵气的存在这……这真的是一只灵兽?不是有人恶作剧,哄着自己玩的?
她在这一刹那间甚至以为是野赤族人在和自己开玩笑,只是想想又不像这个地方他们神若神明,无人轻进,而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也并未发现以前有过人迹这个巨蛋,应该就是数万年前遗留在神兽腹中的可是为何直到现在才会被孵出来?
那只小兽,这时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它第一眼便看到围绕在自己周围的蛋壳,张开嘴巴,露出十分欣喜的表情,像是见到了食物一样飞快的扑上去,嘴巴里面露出一排细碎的白牙,毫不犹豫的下嘴,把那厚厚的蛋壳给啃了个干净
顾颜目瞪口呆的看着它咯吱咯吱的将蛋壳全吃掉了,还用前面的小爪子抹了一下嘴巴,不禁想到这个小兽,怎么跟小姜一样的惫赖?
小兽这时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它身前的顾颜,顿时发出了欢快的叫声,声音很是尖细,像是刚在学话时的婴儿那种叫声,清清脆脆的很是好听,“呱呱”
叫了两声,它便向着顾颜的怀中扑去,头不断的在她身上蹭着,一副极为亲昵的模样,那种样子,就像是孩子,见到了母亲?
顾颜不禁愕然,这个小家伙,似乎比现在的小姜对自己还要亲昵,它不会真以为自己是被我孵出来的?
她仔细看着这只在怀里的小兽,体型还极小,没有小姜的半个大,身上赤红晶莹而透亮的皮肤,有着一条条好看的纹路,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煞是可爱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顾颜忽然间起了一丝爱惜之心,这么多年来,她身边只有小姜一直陪伴,已经不是灵宠,算是朋友了,那么,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顾颜在它的额头上按了按,将自己的灵气灌输进去,算是在它的识海之中,留下自己的印痕,然后又说道:“我们就算是朋友,好不好?”
小兽似乎听懂了顾颜的话,扬起头,发出呱呱的叫声,顾颜想了想,说道:“以后,你就叫其其”
本来飞腾在空中的那七颗火龙珠,这时已经完全不见了踪迹,顾颜不禁想到,难道是被其其吞进了体内?也不知道它与这只死去数万载的上古神兽,究竟有着什么联系
她笑着摇了摇头,一只没有任何灵气的小兽,难道还是上古神兽的后裔不成吗?听说有着上古血脉的那些神兽或者大妖,刚出生就能够惊天地,泣风雨,乱天地造化,生阴阳之变,相比之下,其其实在是可怜巴巴的很
小姜这时又爬到顾颜的肩头上,用警惕的目光望着其其,顾颜拍了拍它的头,“小姜,这是你的朋友,你不许捣乱”
其其像是得了顾颜的庇护一样,爬在她怀里不愿动弹,还懒洋洋的抬着头,用挑衅的目光向着小姜望去小姜不停的冲着它挥动爪子,就是不敢冲上来咬一口
这时其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从顾颜的怀里跑下来,然后向着那只神兽的尸骸中跑去,像是用牙齿叼住了什么,用力的向外拖
花了半天的功夫,其其才从尸骸里面,拖出了一个用淡黄色晶石铸成的玉匣用两只前爪扒着,像是邀功一样的递到顾颜的手里
顾颜一愣,“这是淡月晶啊,上古时才有的灵石矿,如今已经很少见了这样的灵脉之中通常都会有中品灵石的存在啊”
她先将这个玉匣打开,里面是一本薄如蝉翼般的册子,上面写的都是上古文字,看样子年代十分久远了纸张都开始微微泛黄
顾颜倒不以为意,她听说在上古时,并不流行用玉简来传递信息,尤其是那些神通广大的大修们,都是用纸张来记录的这个册子上面的文字很少,多是一幅幅的图画顾颜看上去,心中不禁一动
这上面的图画大概有二三十幅,画的都是灵草的形状,每一种都是她平生从未见过的,而在图画的边上,一一的注着这些灵草的名字,这让顾颜顿时激动起来,这是一本上古灵草种类的图录
她当年在归墟海的时候,曾经从一位叫沈云璃的女修手中得到过一本记载稀有灵草种类的册子,但那里所记载的,虽然也算稀有还都是这个世上能够寻到之物,这本图录,却真正的是上古灵种的图录
她一一的看着,玄天灵枝,通璃月萸,玉淬甘蓝,等等,全是只见于上古典籍中一鳞半爪,从未有过实物及图录现世的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
在其中一页画着紫菡花,又名两生花并详细的写到炼丹时如何配方使用,顾颜仔细的将那一页看了几遍,将上面的内容牢牢记住
在每一张图录的后面,还注有小字,写着灵草的培育之法,与成果之后应如何炼制的心得体会顾颜猜测,或许是那位归墟主人所亲录
只是这本图录上,没有留下他的名字,或许他觉得这只是小道,不值一提
这本图录并不厚,大概只有二三十页的样子,其中的名字,顾颜大概只有一半曾在典籍上见过其名,都是第一次见到过真貌看到上面所列出来的用途,她也不禁感叹,上古时的大修,法力通天彻地,所能用动的资源,也同样是天材地宝,以如今的修仙界,实在无法比拟
二三十页的册子,不用片刻便翻完,顾颜随意的看着,在最后三页,列出了三名不知名字的灵草,后面还有小字注释:玄奥而莫名,余不知其意,录于纸上,待后人观之
三种灵草的样子都甚奇特,顾颜翻到了最后一页,忽然间,她的手便抖了一下看到有一件极为熟悉的东西跃然于纸上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下皆无人,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玉匣
这个玉匣从她闭关开始便收起来,十几年中一直尘封在角落里,让她几乎都忘了这个东西的存在,但今天这张图录却让顾颜凛然而惊
她划动灵诀,玉匣自行开启,里面有两根半尺长的枯枝,正静静的躺在那里,正是她于整天岭上时,在那个矮个修士的身上,与玄都令一起得来的那两根枯枝
这两根枯枝仍如当年一样,无丝毫的灵气在身,但是能够历经万年而不腐,本身便说明了它的不同寻常
当年顾颜在古战场中,韩千羽设计围杀她,便是为了这两根枯枝的缘故,也正是因此,才会引得飞鸟门大变,虞商等人投奔碧霞宗的事情
顾颜于古战场中斩杀韩千羽,那件事当时并无人看到,因此事后也没有风声传出来本来韩千羽的身份便只有元子檀知道,顾颜曾想,元子檀或许会猜到些什么,但这么多年来,元家深藏内敛,没有一丝的风声透出来,让顾颜也摸不清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而这两根枯枝,也被顾颜当成了与玄都秘境所并列的秘密,这么多年,也只有她们四个人知道,从未有过外泄这些年中,她也用过了无数的法子,用灵气探查,以神念探究,让小姜用破灭万法之眼去照它,甚至还曾经扔到过紫罗天火中去烧,放到九嶷鼎中去炼,但不管怎样,这两根枯枝始终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开天辟地,亘古长存,它们一直都没有过变化一般
后来顾颜索性也就放弃了努力,将它们扔在玉匣里,收进乾坤袋的角落,这么多年,她几乎已经将此事淡忘,但是一看到这张图录便瞬时唤醒了她脑海中的记忆
她仔细的看着这张图录,上面共分两半,上面是一朵形状极为灿烂,金光四射瑞彩千条的奇花,下面则用寥寥的数笔画着一根枯枝,与玉匣中的一般无二上面用简短的文字注释:得于沧海,云雾接天,两天交界之处,绽时若云霞,谢时无痕迹水火不能侵,劫雷不能灭,吾为后辈存之
显然以这位归墟主人的大才,也不知道这根枯枝的来历与功用,只写到“绽时若云霞,谢无时痕迹”,想必枯枝才是这种灵草的真正本来形态,上面写到水火不能侵劫雷不能灭,倒也符合顾颜对枯枝的认知
不知道万年前的那个矮个修士,是不是知道这根枯枝的来历才将其郑重其事的与玄都秘令放在一起,携带在身上?这只怕已成了千古之迷了
顾颜将这本图录细细的翻完,里面再也没有提到枯枝的内容,颇有些遗憾的将册子收起来这本图录虽然珍贵,但对于现在的她,实在用处不大,现在又到哪里去找这些上古的灵根呢?
而在那位归墟主人在世之时,这些灵草想必遍地都是,也实在不值得珍而重之的作为记录而传世,或许这只是他心血来潮随笔偶记的罢了,因此在将此地的器物全都迁走之时,才会随意的丢弃在这里
不过顾颜还是将它收好,然后又仔细的查看了这座大殿,确认除了祭坛上的这具骸骨之外,再无其它之物顾颜才将其其收进了混沌空间,又对小姜说:“你记得,不许欺负它”
其其进了混沌空间之后,眼睛顿时就亮起来,周围无数浓郁的紫金灵气,让它的口水都几乎要滴下来,看到顾颜种在混沌空间里的那些花草,便扑上去大啃起来,等吃饱喝足之后,便又跑到灵泉中,舒服的打了个滚,然后在里面悠然自得的泡了起来
顾颜不禁有些好笑,看样子,这条四脚蛇,与小姜一样,也是个惫懒物,小姜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瞪着它,像是对有兽敢于入侵自己的领地而颇为不满,顾颜也不去理它们,反正混沌空间大得很,各占一边也无所谓
她又对这具骸骨恭敬的拜了三拜,心道:不管其其是不是你的后裔,我亦当好好的养它,不会把它当成一般的灵宠对待
骸骨像是有灵性的一样,忽然间发出了淡淡的金光,对着顾颜闪了几闪,随即又熄灭下去,然后便“哗”的一声,散落成了无数块,跌落在祭坛之上
在这副骸骨的下面,闪着一层淡淡的光华顾颜顿时一愣,这似乎像是淡月晶石发出来的光芒?
盛放图录的那个玉匣,就是淡月晶石所造的,顾颜心中忽然想到:如果按她的想法,这只是当年那位神主,随手写下来的一本册子,那么也不会郑重的做一个玉匣盛起来,必定是随手就地取材,难道说:这里存在淡月晶石?
她又对着那副散落了的骸骨拜了一拜,说道:“得罪了”双手向前挥起,一层紫色的光幕从她的手上扬起,将那副骸骨平平的托起来,升到空中,顾颜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祭坛除了外面所包的一层玉石之外,原来里面全都是淡月晶
似乎是这副骸骨上,天然的有着什么禁制,屏蔽了顾颜的神念,让她一时没有看出大殿中的情况,当骸骨散落之后,顾颜的神念瞬间延伸出去,她这才发现,在地底的深处,然有一条淡月晶石矿脉
这顿时让顾颜惊喜不已
淡月晶石本身,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作为沉积百万年才会出现的高品晶石矿脉,里面出产的灵石品质极佳,而且通常会有中品灵石伴生,这才是让顾颜感到喜出望外的事情
如今碧霞宗威震云泽,其势与当年那种窘况不可同日而语单说灵石,每年长老都能够得到一笔不菲的供奉,像顾颜可以拿到所有人中的最高之数,根据每年门派收入不同,至少也在一万灵石上下
她这次出关,曾经听甘碧梧提过,碧霞宗所掌控的灵石矿脉,至少也在十数条以上,遍布云泽各处只是碧霞宗崛起的太快,要是与元秦两家那种绵延数千年的大族相比,却差了不少底蕴,至少中品灵石就是它们的奇缺之物而顾颜却是最需要中品灵石的,用来布阵以及炼制法器都有大用
因此碧霞宗每年都要付出大量的代价,到交易所去与人换取中品灵石,这其中不免被那些家族盘剥一番,倒非故意为难,行规而已
如今有了这条矿脉,顾颜用神念查探了一下,里面藏量之丰,可以说过了碧霞宗以前任意一条矿脉的藏量,不单足够自己之用,甚至还可以外销,让碧霞宗不必在灵石上受其它门派的掣肘
顾颜飞快的思索起来,她收服了野赤族,本来就是想将这座山收归己有,她是因为此山地形特别,想在这里再建一座灵园,预备着等从藏剑山庄归来,再办此事但是发现了这条矿脉,计划似乎要有些改变
她想了想,便决定把这个消息传回碧霞宗,让甘碧梧先派人来守住此山,将此山建成一个与伴月城中的分舵互为犄角所在,两者相辅相成,碧霞宗在南浦之地便稳如泰山,然后再派人悄无声息的开采灵脉,其它人即使知道碧霞宗占了此地,也只会以为是顾颜自己的行为,一时不会联想到灵脉上去
只是若这样的话,此地便不能出什么闪失才行她想到野赤炼说的话,轻轻的敲了敲额头:“好像他们与不远处的白波岭,彼此还有争端?”
她将神兽的骸骨放下来,准备置一座棺椁,好生安葬,然后又飞快的取出灵石,在这里布置了一座法阵,以免被外人无意中看破,随后她便顺着原路返回
接着走过那条长长的回廊,一切如常,到了地面之上,顾颜破开大门而出,发现原本的石林所在,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白地,只有谢筠实手持那块令牌,站在边上
她见顾颜从地底洞府中出来,顿时惊喜的迎上前去,说道:“长老已在地底呆了三天,野赤族长都来问过几次了”
顾颜讶然说道:“我并未觉得过了多久,然有三天了”她看了看周围,便问道,“野赤炼等人呢?”
谢筠实道:“野赤族长去安排族人,每天午时才会过来询问,现在的族人大概都已安排的差不多了,他们都愿意奉长老为主,立下血誓,终生侍奉”说完,又将手中的令牌奉上
顾颜接过,收入怀中,心道这种深刻于本族血脉中的烙印,果然是难以磨灭的啊不过这也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人的信仰有时会随着历史的积淀而愈加的深沉起来,不会被人所磨灭的
她回头看了看这块白地,忽然间一扬手,数十块晶石从手中飞出去,落到白地的周围,然后五杆阵旗飞出,迅的没入地面之中,顿时灵气四溢,数十条光柱冲天而起,将这里牢牢的罩了一个结实顾颜说道:“此处有九天迷罗相护,我再以旗门相护,这里将是我碧霞宗在南浦的总坛”
谢筠实讶道:“长老的意思,是准备大举进军南浦么?”
顾颜笑道:“非也,如今仍要暂时遮掩,但我有意将此地立为总坛的所在,我会传讯回丹霞山,让掌门人多派人手前来”
谢筠实大喜,她们在伴月城立分舵,最苦于人手不足,难以施为,如今听顾颜的意思,然是有意要在此地大展拳脚,顿时让她干劲十足
这时远处有几个人影飞快的赶来,正是野赤炼及野赤族中的几位长老,他们落到地上,便飞快的向顾颜拜倒:“参见神主”
顾颜摆手让他起来,说道:“我曾听你说起,你与白波岭的野族相争,不知详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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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赤炼一愣,不知道顾颜这样问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因为地域资源之争,莽苍山虽然是灵山胜境,但此地的野族也多,外围的那些山脉,又多被大家族控制,太过深邃之地,又太过凶险,真正适合我们野族生存,又资源丰富的,也就是这方圆千余里,因此彼此相争,都是常事(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神主若想让我们罢兵休战,这事也不难办……”
顾颜伸手打断了他的话,“正相反,我不是要你罢兵休战,我想让你带着人,荡平这方圆千里内所有的野族,把整个莽苍山都统一起来,至少在莽苍山的内山,我要让赤炼峰成为唯一的主人”
她的话说的斩钉截铁,杀气腾腾,野赤炼顿时大喜他天生就是个桀骜不驯的好战之人,开始看到顾颜是个小姑娘,还生怕她会性子柔弱,过于约束他们,现在看来,这实在是一个比自己还好战的狠人啊
他立刻回禀道:“其实这千里地域中,经过这数千年的争斗,基本上只剩下我们赤炼峰与白波岭两家分制,其余的野族,也全都听我们的指派,只是白波岭现在势大,我们已经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只有靠神主出手相救”
顾颜笑了起来,“你不用激我,我行事自有分寸,当出手时便一定会出手我不妨告诉你,我意于此地建立碧霞宗于南浦的总坛,并且要做一件大事,因此周围绝不能有反对势力存在,你将白波岭的详情,与我仔细说来”
野赤炼定了定神,这才开始解说白波岭与赤炼峰本来相隔数百里,两不相干,但这些年,他们两家分别将周围的小族裔一一荡平两家独大,一山不容二虎,渐渐的便因为地盘而起了纷争,双方争斗本来互有胜负,但近数月来,白波岭中忽然来了一个极厉害的人,他道术通玄,身上的法宝也极厉害,打得野赤一族毫无还手之力,有数人都伤在了他的手上这才不得以要重召唤神兽之灵的
野赤炼说道:“那人看上去长得白白净净的,年纪也不甚大,但境界似乎已经到了结丹后期,修为极高,我们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顾颜沉吟不语,按野赤炼所说的,这人的修为在云泽也算是元子檀秦重等人之一,最顶尖的几个了南浦的修仙界实力,比起云泽应该差不多放在六大家族之中,也算是精英长老之辈,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来到一个野族?
野赤炼见顾颜不说话,便说道:“那人虽然厉害,但比起神主,还是远为不及的,至少他当初一人打到赤炼峰来,我们的九天迷罗就曾经将他挡住,哪像神主举手间便能破去的?”
顾颜失笑道:“你不用给我说好话他若是能从你们的九天迷罗中脱身,也算是个厉害人物了若将他剔出去,你们可有信心,对付得了白波岭么?”
野赤炼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们以前相斗,互有胜负,若说铲除他们恐怕……”
顾颜点点头,“既如此,我会传令下去,让碧霞宗派人来助”她转头对谢筠实说道:“分舵中有多少人手?”
谢筠实想了想,说道:“筑基修士有十几人,皆能派得上力”顾颜点点头碧霞宗的弟子虽然看上去境界并不算高,但都是精英,战火中磨炼出来的,比起野赤族这些良莠不齐的人要好太多,也是一股强大的战力她说道:“你回去传令,让杜绾带人来援,这次我要于此处立总坛,便先拿白波岭开刀”
顾颜站在这里,微风轻拂着她的发丝,淡然的话语中透出了一股十足的杀气,让所有人都为之一寒,谢筠实说了声:“得令”便飞身而起,驾着玉如意,向着山外径直飞去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
野赤炼又惊又喜的说道:“神主英明神武”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全都伏地拜倒,“神主英明,我等万死不辞”
待谢筠实飞走之后,顾颜便在野赤炼的带领之下,来到前山,这时野赤一族的所有族人,都已被召集到前山的空地之上,就是顾颜刚到赤炼峰时,所见的那个祭坛,这时已被拆除,前面黑压压的站着近千人,顾颜看了一眼,这其中身怀灵根的人,大概占到四成左右筑基的不过百人,结丹的只七八人而已而且其中良莠不齐,论战力与碧霞宗可差得远了
这些人见到一个少女出现在他们身前,都知道这就是来的神主,虽然惊异于她年龄之轻,但看到野赤炼等人都拜伏在地,也都心悦诚服的拜倒,高声呼道:“叩见神主,愿为神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顾颜笑了笑,举手示意众人起身,说道:“我承天之命,接掌赤炼峰,尔后主仆一体,共荣共辱”她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顾颜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匣,递给野赤炼,打开之后,里面芳香扑鼻,是数百枚灵药,顾颜说道:“这是我炼制的灵丹,最适宜修士补气养体,你们可将其分润了”又取出一个玉瓶,“此是专为结丹修士炼制的火云丹,其中火灵气充裕,你们可加以服食,提升修为”
野赤炼顿时大喜,像炼气筑基这些修士的丹药还可以去找,适宜结丹修士服食的丹药,那些大家族也都当成宝贝一样深藏起来,不与外人的,因此他们修炼之路,实在艰难,连忙接过,又重带着众人拜倒,欢天喜地的叩谢
顾颜这时便当众说了要在此地建立总坛一事,居然也并无人有异议他们既然奉顾颜为神主,便将此身全都奉献出来,至于赤炼峰,在他们心中,早就被当成了顾颜的私产,她愿意怎么处置,已与自身无关了
顾颜见众人全都拜伏,也颇欣慰,正要说话忽然见到山外有无数的宝光涌现,紧接着嘈杂之声四起,野赤炼大吼一声,喝道:“有敌来袭”
他飞快的冲上了天空随即便说道:“回禀神主,白波岭的那些人,他们居然抢先攻来了”
顾颜所站之地,正处于赤炼峰的中部,从她这里看下去,可以见到外面宝光冲天,无数的光华在空中乱舞显然是有修士大兵夺境,光筑基期以上能够飞行的就在百人以上后面还有无数密密麻麻如虫蚁一般的人翻山越岭而来,野赤炼说道:“这一次白波岭恐怕是倾巢出动”
那些人动作奇快,转眼间便离赤炼峰极近,顾颜喝道:“既有敌来袭,当由族长决断,你先指挥起来”
野赤炼应了一声,飞快的分配人手又将护山大阵开启
当年那位归墟主人,在布置九天迷罗之后,也曾经在赤炼峰外布置了一个阵法,在当时的他看来是举手之劳,但却是整个莽苍山野族中,最为厉害的护山大阵,也正是有了这座大阵,野赤族才能够屡次在与白波岭的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但这次,他们大兵压境而来,似乎是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顾颜驾着紫云圭站在高空,那些没有灵根的野赤族人,这时整个护山大阵已经开启,整个赤炼峰都已经被一层赤红色的宝光笼罩起来,而在外面,有上百名修士正发动起来轮流不停的向着前山的大阵攻打
顾颜站在护阵宝光之后,野赤炼等人都护在她身前,虽然知道这位认的神主道法通玄,在自己之上,但却仍然不自禁的要站在前面护卫
顾颜也不打断他们,只是站在高处,冷冷的看着前面的人拼杀这么多年来,见惯了厮杀纷争,她已经习惯于人命流逝,但眼前的两个野族厮杀之惨烈,却仍然让她有些触目惊心这些人并不像通常那些修士们,在对敌的时候,还会你来我往的列阵,而是一对面就进行着殊死的搏杀,根本就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丝毫没有修士们那种惜身的自觉,只不过是短短的一柱香功夫,已经有数十人尸横就地,其中不乏筑基期以上的弟子,让顾颜看了都觉得有些心疼
但野赤炼却仍然行若无事一般的站在边上掠阵,丝毫没有下去帮手的意思,他见到顾颜疑惑的眼神,便说道:“这些都不过是他们派来试阵的人罢了,仅凭这些崽子们,哪里能攻破我们的护山大阵?白波岭的头领们,应该都在那里看着呢”
他伸手向着战场的后面指去,一片一眼难以望尽的山林之上,茂密参天的巨木上头,有一朵黑云正浮在那里,云气之中,隐约可以见到有几个人影若隐若现
顾颜点了点头,就如同人世间那些凡人中的战斗一样,两军对战之时,总不会一下子就将所有筹码都压上来,而是要派先锋打头阵,慢慢试探,只是这并不适合修士间战斗的法则但这些野族,却似乎仍在学习着那些凡人的手段她眯起眼睛,向着那朵黑云之中看去
似乎是被什么人用法术遮蔽住了,以顾颜锐利的目光,也只能隐约看到其中的人影浮动,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觉得里面有一个身披黑色长衣的男子,身材高瘦,颇为醒目顾颜的眉梢不禁微微一挑那个男子抄着双手,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身材立得笔直,有如一杆挺立着的大枪一般,一股逼人之气便扑面而来
顾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从这个人的身上,她似乎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气质,虽然身处于战场之中,杀气震天,血气逼人,但此人仍如一柄锋锐的利刃一般,能够在第一眼就耀却所见之人的双眼
野赤炼没有顾颜一样敏锐的眼神,只能隐约看到黑云之中的人影,但他却能感受到顾颜身上所浮现出来的一丝杀气这两个人似乎在没有对面的时候,已经产生了一种无形的碰撞
他低声说道:“在黑云之中的,应该就是我们所说的那人了他向来藏头露尾,不到出手的时候,是极少露出身形的”
顾颜微微一笑:“是么?那便让我领教一番好了”她话音一落,身形便开始向着空中升去,对于面前无数人拼死冲击着护山大阵的情景,恍如未见一样,她站在空中,将手一扬掌中便出现一面黯淡无华的铜镜
光秃秃的镜身,上面还有着坑坑洼洼的孔没事,卖相极为不佳,但顾颜只用手指轻轻的拂过镜面一股古朴无华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面朱颜镜自从镜身被毁之后,似乎就变得愈加的古朴起来,将所有的灵气英华全都深敛,但与它心血相连的顾颜,却能够感受到极内部似乎在进行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却不是她现在所能够揣测的
随着顾颜掐动法诀,镜身之上便射出一道青濛濛的光华,虽不起眼,却在一刹那间便刺破了长空,向着远处飞快的射去,与那团黑雾相撞,发出“嘶”的一声轻响,顿时便被化去了大半
黑雾驱散里面露出四五个人来,在那长身黑衣男子的周围,尚有数人都穿着兽皮所制的短装,头上戴着有兽骨所制的环,服饰与野赤炼相似,几人的脸上都带着极为肆意的笑容,用手指向着下方的护山大阵,放肆的狂笑着那名黑衣男子则站在那里,脸上毫无表情,他手中拿着一个半月形的玉环,两只手的十根手指形成一种奇异的形状,向着下方不停的微微晃动空气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波动,从他的身上缓缓的散发出去
顾颜看到他手中的玉环,脸上神色顿时一凛,这时她才看到那名黑衣男子的真容,他身材颇高,长得也甚是英武只是眉间带着一丝的愁苦之色,但脸上的神情却颇为坚定,在他的身后,负着一个黑色的硕大包裹,整压住了他两肩,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只是顾颜现在却无心去看这人的外表,她脸上的神情凝重,手指忽然间向下一划,一只金色的大手顿时出现在空中,握着金色巨剑向着地面狠命的一斩,“扑”的一声,地面上飞起了无数的气柱,几乎将半个地面全都翻了过来
无数的碎石粉尘簌簌而落,整个护山大阵都被震得摇动起来,男子的脸上露出讶色,他两只手猛地加力,握住手中的玉环,但玉环却仍然在他的掌中不停的振动起来,上面似乎已隐隐的出现了几道细纹
顾颜收回太阿剑,淡然的说道:“这位道兄,居然可以正反五行相冲之术,来动摇我护山大阵的根基,你手中所持的,莫非就是伴月环了?”
护身黑雾被顾颜的朱颜镜销去,那几个野人已经极为震惊,这时又看到顾颜破去了男子的秘法,顿时大怒起来,用手指着顾颜,不停的怒斥起来,赤炼峰的这些人自然也不甘示弱,站在顾颜的身边,与他们对骂起来
顾颜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她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个黑衣的男子,她总觉得这个人的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些愁意,看上去,他与自己一样,都是来自于山外的修士,这人的修为,似乎并不在自己之下,放在南浦,也算是有数的十数人之一了为何会为白波岭的这些野人效力,看样子,似乎他并不是首脑,而只是任人驱策而已
她看出了此人深藏在心底的一丝不甘,因此对边上的话如若未闻,只是说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男子的嘴角一挑,露出一个看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却并没有回答顾颜的话,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材极为雄壮的男子,身上披着用不知什么妖兽的皮毛所制的皮装,露出半个赤膊,怒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来管我们两族的事?”
顾颜还未说话,野赤炼已经喝道:“这是我们野赤一族的神主,是你能够冒犯的么?”
与他对话这人,便是白波岭的山主姬僚,他听了野赤炼的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虽然我们两族相争,互有死伤,但我一直敬你也是条汉子,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堂堂野赤一族的勇士,需要认一个黄毛丫头为主了?”
他说了这句话,后面的人便全都哄笑起来,有一个人是极为放肆的笑道:“难怪野赤峰都带着一股娘们儿气,原来你们早就甘愿喝人家的洗脚水了,小姑娘,你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些汉子都甘心听你的调遣?”
顾颜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倒是并不动怒,相反嘴角还泛起一丝微微的笑意,这些野族的人,倒不像是久居山中,对世事浑然不知的莽汉
那名男子像是感应到了她目光中的锐气,猛然间抬起头来,这时顾颜也猝然发动,她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射出,左手只一张,便有无数铺天盖地的灰色云气从空中压来,无数云气的掩映之间,一个紫金色的小鼎正飞快的旋转着,不停的放出青白二色的元气,那个人放肆的笑声只发到了一半,全身一滞,顿时动弹不得,这时顾颜已飞快的来到了他的上空,冷冷的一笑,右手擎出太阿剑,毫不留情的当头斩下,那人大吼一声,身上喷出了一篷血雾,人则飞快的向后冲去
但顾颜的剑光如泰山压顶一剑而来,一下子便划过了他的肩头,顿时便将他那条手臂齐膀子割了下来,一篷血光顿时冲天而起那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惨叫着向后飞跌出去,顾颜忽然觉得剑锋略有迟滞,再看那个黑衣男子,这时已站到了自己的身前
她微微一笑,也不进击,停住脚步,手按长剑,说道:“如此可有资格否?”
那几个人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
被顾颜所伤的这人,也是白波岭的山主之一,身为结丹中期的修士,在整个莽苍山都算是一号人物,就算是伴月城主亲至,他也不会落得这么狼狈,却被顾颜举手之下,便将他的手臂斩去
而且让人震惊的是,看那个青衣少女手按剑锋,淡然而立的模样,似乎她根本没有出过全力,姬僚飞快的冲到自己师弟的身边,才发现他脸色惨白,几乎要昏厥过去,身上全是鲜血,流个不住,根本没有止歇的意思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以混沌元气镇住他的经脉,自然不会死,但不多流几滴血,似乎有失他先前言辞中的‘善意’”
姬僚这个时候反而冷静下来,他紧紧的抓住了另外的两人,站在他们的身前,沉声说道:“阁下不是伴月城人氏,不知从何处而来?”
顾颜微笑起来,她知道这个山主,果然不似外表那样的有勇无谋,她缓缓的说道:“我自云泽而来,与此山中的野赤一族有旧,得他们认之为主,两族纷争,我身为野赤一族之主,焉能不管?”
姬僚长吸了一口气,说道:“白波岭与赤炼峰,彼此相争,已有数百年之久,向来不分高下,阁下的意思,是要帮着他们,与我等为难么?”
顾颜微扬着头,目光平淡的从他们身上扫过,不做停留,但昂然的威压却已经让他们几个人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那人身上所流的鲜血这时才慢慢止住,只是他断去的一臂,却无法再接续上了,顾颜那一剑,已经将他的断臂整个绞成了碎粉,并将他肩部所接的经脉全都毁去,终他这一生,也只能做一个独臂修士了
他用怨毒的目光看着顾颜,却被姬僚用极为严厉的目光制止,他上前了一步,微微躬身,说道:“不知仙子来此,我等实有冒犯,既如此,我等愿远退百里,将此地让给赤炼峰,白波岭终生不再踏入此地,如何?”
顾颜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那名黑衣男子,他低垂着双目,脸上毫无表情,便淡淡的说道:“我只听说,一山之中,不能容下两只老虎,在这莽苍山中,也只能有一个主人”她的眼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寒芒,昂然的威压,顿时让眼前的这几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不错,她身为结丹后期,虽然只比这几个人高出了一个层级,但她今天就是要以势压人,她要压服整个白波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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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顾颜为人暴戾,正如她所说的一样,在这千里莽苍山之中,必须有、也只能有一个主人,何况她要于此地立碧霞宗在南浦的总坛,作为南浦的桥头堡,对赤炼峰她还有大用,卧榻之侧,又岂能容他人酣睡?
顾颜并没有期待过她可以王者之气一发,便能让对方彻底臣服,白波岭与赤炼峰彼此间数百年的争斗,让双方结下了极深的仇恨,绵延数代,不死不休,她身为野赤一族公认的神主,又岂能轻易将白波岭收为手下,引来日后的麻烦?
因此顾颜的心中早就存了杀意,那些低层的弟子或许可以宽免,但这些头目,却是她一定要拿来立威的,因此,她才毫不留情的甫一见面,便断了对方的一条手臂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记住哦只是,看上去,这个白波岭的山主,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粗豪
在下面争斗着的那些人,这时都愕然的停了手,抬头向着空中望去,白波岭的那些野人,看着自己的头领,在顾颜的面前,居然显得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都愤怒得大叫起来,但被顾颜破去威胁了之后的护山大阵,依然强硬的挺立在他们的面前
那些人挥动着手中的火把,大声的呼号着,毫不掩饰着自己的愤怒,而姬僚则是微躬着身,只是他的一双眸子在眼眶里不停的转动着顾颜漫不经心的抚动着手中的剑锋,对这些乱象都如视若无闻一样,只是用目光随意的扫着姬僚
姬僚的嘴角露出勉强的笑容,只觉得身上无形的压力重如山岳,他的心中也不禁凛然,自己以退为进的法子,似乎在这个女子的面前并不好使这个女子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居然就修到了结丹后期的境界可是在南浦,结丹后期的修士他也见过几个,怎么也没有哪个像她一样能给人以这样大压力的?
只过了短短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但姬僚额头上的汗已经涔涔的滴了下来,像是过了无尽漫长的时间一样,他忽然间抬起头不再掩饰,用冷冽的目光瞪着顾颜,冷冷的说道:“你到底要怎样?”
随着他一步踏前,身后的三人也同时上前了一步,四个人呈半圆形的将顾颜围住而那个站在一侧的黑衣男子,却连眉头也没有抬一下,像是对这些事都漠然无视一样
顾颜用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剑锋冷冷说道:“我要你们白波岭的人,从此退出莽苍山,有赤炼峰在一日,便不能进入莽苍山这千里山域”
她声音很是平和,但一个一个字却极为悠扬的传了出去,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了,赤炼峰的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冲天一般的欢呼声他们与白波岭争斗了上百年,彼此之间的仇恨只有用鲜血才能够洗刷本来在顾颜刚被立为神主的时候,他们的心中还有过疑虑,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文弱的少女是不是真的适合做他们心中的主人,但顾颜这一句话,便已经将他们的心全都收服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火把,法器等等的东西,向着天空大声的叫喊起来
姬僚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怒气,他也不再掩饰着自己的怒意,猛地站直了身子,用锐利的目光毫不留情的直视着顾颜,“阁下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这千里莽苍山为各族所共有,是你一家可以独占的?”
顾颜很是随意的说道:“不过我听说,当年莽苍山曾有十数家野族,但如今白波岭方圆数百里,只有你一家称雄,既如此……”
她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冷了起来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今天便不要再怨天尤人”
姬僚怒喝道:“兄弟们一起上,和她拼了今天赤炼峰与白波岭,不死不休”
他与顾颜相隔,只不过是数十丈远,对于修士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他的话一出口,在他身边,与他朝夕相处的两个师弟,早就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飞快的向前冲去,他们两人的手中,同时现出一对半球形的罩子,向着空中一抛,就有无数耀眼的红光亮起,然后以顾颜为中心猛地压迫过来
顾颜还未动作,站在她身边的野赤炼等人已飞快的向前冲出,不知何时,野赤炼的手中已经擎出一柄半月形的弯刀,向着两人联手的相连处,狠狠的斩了过去
被顾颜一剑斩断手臂的修士,带着愤恨的目光站在一边,并没有动作,野赤炼与三人飞快的冲入了那团红光的包围之中,他手中的弯刀重重斩去,像是在虚空之中斩出了一蓬血雨一般,耀目的红光顿时刺破天穹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记住哦两片红光飞快的向内聚合,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光球,把三个人同时困在了里面
顾颜微眯着眼睛,看着这些人在面前动手,双方显然都是不知道曾经比斗过多少次,彼此知根知底,因此也没有先前的试探,一上来便立下杀手虽然白波岭的结丹修士这次只来了四人,但在顾颜的眼中看来,除了野赤炼可与姬僚一战之外,野赤族另外的人,比起白波岭的这三人来都要逊上一筹也难怪赤炼峰再与白波岭的战斗中,渐渐的趋于不敌之势,若非是有着护山大阵的护佑,大概他们已经被人端了老巢
她把目光移向一直站在一旁默然不语的黑衣男子,看到他隐在长衣下的手忽然间微微一动,顾颜的眉心立刻涌起一丝杀意,飞快的立于她的眉间,清叱了一声,右手的太阿剑便飞快的斩了出去
在她出剑的同时,姬僚的话才出口:“动手”
黑衣男子的身形猛然间暴起,身形之快,只在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天空中掠过了一道黑色的残影,几乎半个天空都被黑色的阴影所遮蔽,头顶上有如千钧之重一般的压下来,与此同时,顾颜的剑也已经斩到了空处,她这一剑,就像是斩破了一个空间一样,无数的灵气飞快的从四周被吸了进来,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在肆无忌惮的吞噬着四周的灵气一样这时黑衣男子已经来到了她的上空,顾颜一扬手,朱颜镜的光芒便向着天空中射去
毫光照射之下,他的身影清晰的在空中闪现出来顾颜清楚的看到闪在他眉梢间的一楼错愕,这时姬僚也突然间发动,他的身形之快,似乎一下子就穿过了野赤族等人在前面的拦阻,转眼间就到了顾颜的身前他脸上带着阴冷的神情,双手同时在空中一摇,无数黑色的长针密密麻麻如雨一般的飞出来
他的眼中透着极为阴冷的光芒无数黑色的寒芒冲到顾颜的身前,在她周围的数丈之处,忽然间尘土飞扬,有五座硕大的旗门拔地而起,一阵灵气的狂风席卷而起,顿时将那无数长针吹落的不成模样
顾颜当年得自于栖云山的五座旗门,这些年来,被她着意的加以炼制如今已是布阵的无上利器,她从九天迷罗中出来,又将这五座旗门再带出来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顿时便将姬僚挡在了外面
无数的长针轰在旗门之上,十之**都被挡了去,但仍有数枚冲破了阻隔,飞到顾颜的近前,顾颜伸出两根手指,便将那十余枚长针捏在了指间
这时那名黑衣男子才堪堪压到了她的头顶,他手中的一对玉环,这时正发着夺目的光彩,一大一小,环环相扣无数的龙纹在其中流转,让人目眩神摇,周围的灵气似乎在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像是有无数种力道在互相的牵扯,又如同是踏入了一个乱流,全身的每一寸经脉都在向着不同的方向拉扯似乎马上就要离体而去
顾颜低喝了一声,她的双脚如同钉子一般,牢牢的钉在了地面之上,无数的灵气乱流在她的周围肆虐,但她就如同在汪洋大海中的一只小舟,无论巨浪滔天,始终屹立不动,一尊紫色的宝鼎在她的头顶上升起,她低喝了一声:“定”混沌元气便从天而降,将周围无数的灵气乱流定住,本来四处冲击着的灵气慢慢的回复平和
那名男子的实力,确实让顾颜有一丝惊讶,此人的修为,至少不在当年古战场中的几人之下而姬僚手中所发的长针,也让她有些诧异,她用手指微微的挫了一下长针的针身,眉头一挑,低声说道:“这是玄天殒铁?”
虽然被两人夹攻,但顾颜仍然举重若轻般的控制住了局势,姬僚冷哼了一声:“林枫,你要记得,如果拿不下赤炼峰,那我们先前的约定,也就不作数”
顾颜抬头望了一眼,原来这个人叫林枫
林枫的眉梢扬起,露出一丝怒色,双手猛地扬起,一对玉环在他的掌心之中闪烁,透过玉环的光芒,可以清晰的看到,在他的两个掌心之中,都刻着一个小小的如同印鉴一般的图案上面无数的纹路流转,光华四溢,顾颜总觉得这个图案有些熟悉,她的心中忽然一动,一扬手,便将朱颜镜抛了出去
于此同时,那两片玉环向着中心一合,掌心处的图案光芒大作,一道玄光便从空中直射了下来正撞在朱颜镜的正中心,一记惊天动地的大响传来,顾颜只觉得全身的血脉在一瞬间都翻腾起来,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肃穆,对外面的姬僚视而不见,沉声说道:“琅琊印?你是连家子弟?”
她在来南浦之前,曾经听甘碧梧提过,掌控南浦的六大家族,他们各有自己擅长的术法,其中连家最著名的,便是他们当年仗之以操控无数神兽的琅琊印,这种印记,天生刻于他们的体内,只有连氏一族血脉的子弟才能够学会,天生对神兽便具有号令和压制的作用,而其攻击力是强大无匹,当年连氏一族的先祖,就曾经以此而横扫莽苍山,所至之处,莫敢不从
顾颜的心中这才了然,原来白波岭有这样的人物相助,难怪他们能够压赤炼峰一头,在莽苍山中号令群雄
林枫听到了“连家”两个字,他的脸色变得加铁青起来,只是沉声说道:“对不住了”两手一合,整个地面全都被他掀得飞腾起来,五座屹立于大地上的旗门再也立不住,被震得倒飞向天,无数的烟尘瞬间便遮蔽了整个天空,把无数的火光全都压了下去
顾颜身上的衣袂被激得不停飞舞在她的体内,混沌空间中的小姜与其其,似乎也都感受到了外面这股神秘的力量,不安的扬起头来向着四处张望
这时,一直站立在原地不动的顾颜,才骤然间发动起来,双手同时划动了法诀,九嶷鼎九个孔窍之中,同时喷出了耀目的紫光,光华流转一道遮天的光幕布在她的身前,顿时便将琅琊印所发出的玄光隔了开去,而她的人影已如电一般的掠起,一只金光大手出现在空中,朱颜镜发出一道白光,罩在她的身上,一闪即没,顾颜低声说道:“梦里不知身是客……”
一道残影一闪林枫手中的两道玉环在中间一合,浓重的杀气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但双环合一只卷中了一道残影,而顾颜的身形已经出现在姬僚的头顶,那只金光大手,夹杂着无数的金光雷火,滚滚而落她居然对身后的强敌追击毫不在意,先对仍在外围的姬僚下手
林枫的一击落空,反应也奇快,他忽然间大喝了一声,本来苍白的脸顿时变成了血红色,手上的青筋一条条的爆起在他掌心处的印鉴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在空中陡然间出现了一只血色的灵兽,如同麒麟一般,张牙舞爪,七窍之中都喷出火焰,向着顾颜的身后扑去
顾颜并不闪避那只大手飞快的压下来,一下子便罩住了姬僚的头顶,如同一个金色的光罩,随后无数的紫焰便冲天而起,将他周身都罩在其中,厉声喝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野赤炼等人本来都已经被惊得呆了,只是在一边看着这三人不过是一转眼间免起鹘落般的斗法,被顾颜一声断喝,才如梦方醒一般的大吼起来,野赤一族的七个人,同时向着白波岭的人围上去,而下面的那些低级修士们,也开始了他们酝酿已久的那场大战,赤炼峰上,顿时血雨腥风
野赤炼等三人,本来正与白波岭的那两人缠斗的,另外的四人在为顾颜掠阵,听到她的一声喝,便飞快的冲入战团,以七对二,顿时便取得了相当的优势,七个人法宝齐出,光华璀璨,顿时将那两人压得喘不过气来而在山脚之下,野赤炼的弟子,则调动着护山大阵,以丝毫不顾忌后路的决绝,向着白波岭的来袭之敌,发起了极为猛烈的攻击
双方猝然而发的这一场大战,便如冲天的烈火一样,一瞬间席卷了方圆数十里,在无数火光的映照之下,双方在每一寸地面都开始了血战,无数的宝光不停飞舞,多的却是低级修士彼此间的性命相搏,血光四溅,将地面染得一片血红
但大家都知道,此战的关键,还在于那几位顶尖高手之间的胜负,而这时,姬僚已经被顾颜所发的火灵团团的围了起来顾颜的一手扬起,在空中飞快的划动法诀,九嶷鼎在空中激旋,无数的元气飞腾而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遮天的光幕,任凭林枫如何的冲击,始终屹立于空中岿然不动而顾颜右手凝在空中,那只金光大手已经狠狠的轰了下来
姬僚这时候反而不慌,他跌坐于地,一片黑色的网子从他的头顶处缓缓升起,先前那片黑色的云雾,又将他全身都笼罩起来,这次的云雾,远比先前要浓重得多,就连朱颜镜的毫光都照不透,白光落处,黑雾为之一消,但随即便有多的雾气升起,源源不绝,消之不尽
姬僚虽然是失了先手,他没想到顾颜会舍林枫而取他,但却仍然相信顾颜不可能以一敌二,反过来将他们两个人同时压制住,只要林枫突破了她的禁制,那么自己自然便可以脱身,只是,要先抵挡住她所发的这火灵,该死的,火焰居然如此的猛烈姬僚的心中忽然想到了一个传说,这个传说曾经在数千年来,在莽苍山中不停的流传,但随着那些老人们的逐渐逝去,便再也没人记得,消饵于尘世之间
姬僚睁大了眼睛,看着顾颜,喃喃的说道:“难道说,她就是火神的传人么?传说中,赤炼峰曾是火神的驻锡之地啊”但看上去,顾颜这个清秀的少女,怎么也不像传说中那个杀人如麻,一举手间便可以移山填海的烈火神君
顾颜自然不知道姬僚在想些什么,她于斗法之时,讲究的便是一个“快”字,舍林枫而取姬僚,便是先要以雷霆的手段,将他彻底压服而林枫在身后正飞快的进击,她分心二用,只凭九嶷鼎自身的灵力,只怕挡不住他太多时间这时她感应到火灵在前面,遇到了一堵极为坚固的墙,她毫不犹豫,低声喝道:“小姜出来”
小姜应声出现在她的肩头上,顾颜瞥了一眼,不禁哭笑不得那只被她起名叫其其的四脚蛇,这时正紧紧的抱着小姜的脖子,两只小兽的样子像是极为亲昵,根本不愿意分开一样而只隔了两天不见的其其,居然比刚被孵出来的时候,足足的胖了两三圈,尤其是那四只小短腿,变得肥肥肉肉的,它的脸上露着浓浓的满意之色,嘴巴里似乎还在嚼着什么,好像是灵石?
顾颜不禁敲了一下小姜的脑壳,“这才几天,它就被你带坏了”
小姜吱吱的叫了两声,像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顾颜不再理它,对着前面说道:“破开它”
小姜像是听到了战令一般的扬起头,两只眼睛发出了耀目的紫光,如电一般的射去,刺在黑雾之上,就如同是腐石一般,一穿而过顾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果然如她的所料,这是一件“阵器”
金光大手猛地下压,无数的火焰寻隙而进,转眼间便把姬僚与那张黑网之间的联系割断,随后顾颜一扬手,便将那张黑网给抓了过来
她以灵力稍加催动,无数暗红色的符印在每个网眼之上同时亮了起来,几乎可以耀亮每一个人的眼睛
护身之宝被破,姬僚大吼了一声,飞身就要向她冲过来,只是这时无数的火灵已经向着他不断的冲击而去,顾颜忽然间跨前了一步,穿过了无数的火焰阻隔,已经站在了姬僚的身前,随后扬起手中的太阿剑,一剑便重重的劈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她身后的林枫,已经冲破了混沌元气的阻隔,只是他掌中的琅琊印,这时也变得黯淡无光,但他仍义无反顾的向着顾颜的身后冲过去,双手向着空中连扬,无数的霹雳雷火便在空中爆起,正在与人争斗的野赤炼都不禁惊呼出声,“连家的地火神雷”
无数的烟尘漫天飞舞,土黄色的火焰在空中爆响,以他们三人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强大的冲击力向着四周飞快的延展开去,这些修士都抵受不受这种冲击力向着外面退去,但顾颜仍站在那里,她手握着太阿剑,沉稳的没有一丝晃动,而姬僚的护身宝光,这时已完全被她一剑所震散,剑锋之处,正横在姬僚的喉间
九嶷鼎布下的光幕,将无数的雷火都挡在了外面,火焰漫天之时,站在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顾颜一个人,她缓缓的回手、收剑,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无比自然
而林枫默默的站在那里,在这一瞬间,他似乎也全然没有了出手的意思
随后,姬僚便仰天倒了下去,他斗大的头颅忽然间飞起,一股血箭冲天而起,溅得四野皆是
顾颜一剑,将白波岭的山主斩杀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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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无比的震惊,无论是空中还是地下,仍在争斗的人,这时都停住了手,他们惊愕的看着顾颜,没有人想到,这一战居然如此之快的就分出了胜负,顾颜果然以雷霆手段,将姬僚彻底的斩杀于当场..
她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十七年闭关,结丹后期的境界,让她终于有资格可以傲然的立于这个世间,除了元婴修士之外,没有多少人能与她争锋
而这些人里,自然不会包括像姬僚这种小角色
在一瞬间,山上山下,无数的人呆立于当场,这一刻是无比的死寂,随后便爆发出震天一般的呐喊之声,所有野赤一族的人都大声的欢呼起来,与他们血腥争斗数百年的死敌,居然在今天,被自己的神主,一剑斩去了头颅
野赤炼大吼了一声:“愣着干什么?杀啊”野赤族的人这时才如梦方醒,他们飞快的向着面前的敌人冲过去,在这一刻,他们的士气无比高涨,而白波岭的人则如丧考妣一般,士气已泄,几乎只能任他们屠杀
姬僚的师弟们怒吼着冲上去,似乎爆发出了双倍的能量,但他们被野赤炼等七人团团围住,甚至冲不到顾颜的身前,有一个人通红着眼睛,向着林枫怒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冲上去为山主报仇?”
林枫露出一个落寞的笑容,“他是你们的主人,又不是我的,你们要为他报仇,与我有何关系?”他又看了一眼姬僚的尸体,“你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看来以后也做不到了,那么,我便要走了”
说完他就慢慢的蹲下身,将那个在战斗之前,他一直负在背上,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大箱子又重背了起来,在他负起那个箱子的时候,双肩微微一沉,两条腿似乎有些站立不住的模样,步履有些踉跄的向外走去,似乎身后血腥的战场,与他再也没什么关系一样
顾颜对于那些仍在与野赤炼争斗的修士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在她以雷霆手段,斩杀了姬僚之后,这些人无非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罢了,她眼角的余光,敏锐的看到,林枫的掌心中本来的两个琅琊印,这时已经飞快的黯淡了下去,似乎隐隐的有鲜血在滴出来方才他强行以体内的灵力,突破九嶷鼎中混沌元气所布下的光幕,必然是受了不小的暗伤
顾颜看到他背上的那个黑色大箱子,配着他那身黑色的斗篷,整个人显得格外的落寞而孤寂,似乎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心中一动,忽然叫道:“慢走”
林枫缓缓的回过头,沉声说道:“怎么,你要拦下我么?”
顾颜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我听说连家的规矩,擒下了对手都要拘回家族去,做几十年的苦役,才能放人,你是连家子弟,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么?”
林枫低声的说道:“双方交战,各为其主罢了我有要事要做,不能陪你在这里纠缠,再说……”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也不是连家人”
他转身大踏步的向前,似乎要将周围这一切统统抛开一样,顾颜忽然说道:“我有办法救你”
林枫全身一震,他回过头来,看到顾颜的手中,拿着一件东西他的眼睛忽然间变得亮了起来,声音也有些发颤的说道:“你……你不骗我?”
在顾颜的掌心处,静静躺着的,是其其出生之后,剩下来的那一堆蛋壳这些蛋壳在其其出生之后,并没有毁去,被顾颜小心的收了起来,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在里面蕴含着极为浓重的火灵气,精纯无比,顾颜本来是想把它当做炼丹所用的材料的但这时,她清澈的目光直视着前方,说道:“你体内有冥罗之气,七脉不通,阻塞厉害,是否需要此物相助?”
林枫的全身为之一震,像是没想到顾颜会看穿自己的秘密一般,他的神情忽然间又落寞下来,低声说道:“那七颗火龙珠呢?”
顾颜对他知道野赤族的秘辛,有些惊讶,摊了摊手,说道:“你也看到了,为了孵出这颗蛋,已经毁掉了”
林枫叹道:“你帮不了我”他转过身,步子踉跄的便要离去
顾颜扬声说道:“你体内的冥罗之气尚且不盛,如果再耽搁几年,深入三焦之内,那么你要受暗伤,此生修为都不能再寸进一步”
林枫的步子没有丝毫的停下,仍然向前走去,顾颜说道:“就算你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尽可和我说之,我一定相助”
她几次的出言挽留这个叫林枫的男子,实在是心中起了一丝的爱才之念,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几乎百分百可以笃定是连家子弟的人,为何会沦落到莽苍山中,为一个野族效力,但此人的修为境界之高,却是她平生极少见的,即使比起当年在古战场中的秦重与元子檀,也不过只是差了一层罢了,自己今天以九嶷鼎布下混沌元阵,他居然可以那样快的便冲出来,若是与自己做生死之搏,只怕她也要拼着受伤,才能将他制服这样的人,为何又会沦落至此?
林枫顿了一顿,忽然回过头来,冷冷的说道:“你口气好大,但死人,你能够复生吗?”
他站定在那里,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顾颜,周围的厮杀惨烈,残血断肢,似乎在他的眼中都视而不见,天地之中,便只有他与顾颜两个人对望一般
顾颜不禁为之气结,这个小子大概脑子有些问题?但看着他的眼神,却带着无法言说的清澈,里面的悲伤之气,浓得让人无法直视,她心中忽然一动,说道:“或许……我真的可以”
她把目光,看向了林枫负在背上的那个黑色大箱子,说道:“若我能够帮到你的话,你会用什么来报答我呢?”
林枫愣了一下他只是觉得心中的积郁之气难泄,因此才忍不住问出了那番话,心中并不抱什么希望,但却没想到从顾颜的口中,听到了那样的一句话,他忽然间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希望,轰然的拜倒在地,“若你能助我,那么以后,林枫愿为奴为仆凭由驱使”
顾颜道:“我独往独来,并不需要奴仆,不过……”她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黑衣的大个子,如果身边能够带这样一个打手的话,似乎也很不错……
林枫低着头,跪在顾颜的身前,边上白波岭的人传来如连珠炮一般的怒骂在他的耳中浑如未闻一般
顾颜苦笑了一声,她刚才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忽然间就说出了那样一句话但却不是她乱说的,因为她想起了,自己还收着一件藏了很久的东西
她在自己乾坤袋的深处,拿出了一个玉瓶,一扬手,悬在头上的九嶷鼎,便有一道光幕落下,把他们两个人罩在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再让外人得见..然后她便打开了这个玉瓶,在里面有一粒艳红色,如龙眼一般大小的丹丸,静静的躺在那里香气顿时飘于四野林枫见了,他的眼睛便顿时亮了起来
顾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过这件东西了,就像是归墟海时的那段记忆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消失了很久,在这一刻,她才想到当年曾与那些朋友们并肩作战时的岁月
这粒丹药,就是当年珠离宫地底所藏,后来被温南秦转送给她的那粒延寿丹,也是当今修仙界难得的至宝
尘世间的修士,终究不是真正的仙人,寿命总有穷尽之时,就算是对于元婴修士来说,能够延长寿命,也是让人梦寐以求之事,这粒传自于上古的延寿丹,对于如今的修士来说,实在是一件难得的至宝
只是顾颜如今的寿元尚还不足二百岁,离结丹后期修士千岁以上的寿命还远得很,因此这件东西对它实在无用,她来到苍梧之后,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将此物收在深处,从来没有拿出来过,时间太久,她甚至已经有些淡忘了
但林枫此时的目光却直勾勾的盯着这粒延寿丹,他的呼吸都渐渐变得粗重起来,“说,你要什么条件,哪怕把我的这条命拿去,也在所不惜”
顾颜笑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只是你要让我帮你,总要先解答我的一些问题?”
林枫退后了几步,这才想到,眼前的少女,是一个比自己的实力还要加强横的人物,实在没有能力从她的手里硬夺,不禁颓然的说道:“你想知道什么,你就问”
顾颜以混沌元阵护住四周,一切都不会被外面的人所查知,就算是有元婴修士靠近,她的元阵也能事先觉察,因此她也没有将丹药收起,便问道:“林枫可是你的真名,你真的不是连家人?”
林枫点点头,“这确实是我的真名”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之色,“或许我算是连家人,只是当年他们亲自将我逐出连家,我破门而出之时,便说过,从此不再进连家的门了”他缓缓的说道:“我母亲,是连家上任家主的女儿”
他沉声说道:“连家血脉,天生就有控制灵兽的本能,据说连家的先祖,曾经有上古神兽的血脉遗存,当年的那位先祖,在刚修行之时,就已经将连家秘传的琅琊印,修到了十二重楼中的第七重,只是后来随着岁月变迁,血脉也变得越来越淡,在近几百年中,最高的也只不过是修到了第八重而已”
顾颜若有所悟的说道:“那么,你又算是第几重?”
林枫有些嘲讽的笑道:“我算是第九重我母亲当年在家族之中,算不上是受重视,否则也不会远远的被打发出去,嫁给一个偏远之地的小门派联姻,或许,他们早就已经忘记了连家还有那样一个女儿只是,那大概是三百多年前罢,我随着母亲回连家认祖的时候,他们才记得,在遥远的东方,还有一个连家的血脉”
他的眉头微微的凝结起来,“你大概不会清楚一个世家之中,彼此之间的倾轧,会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在那里亲人之间,彼此都会冷漠的令人发抖或许,没人会把我这个连家外姓放在眼里他们大概当我只是一根草,风过之后,便不知会被吹到哪里去了只是那天,谁也没想到,在连家历代所供奉的万古麒麟神像之前居然激发了我体内潜藏着的琅琊印”
顾颜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这个落寞的男子,在开口之后,居然是这样的滔滔不绝林枫似乎是想把自己的郁气都倾泻个干净一样,他继续说道:“从那天开始,一切便都不同了,我被送入连家内部的麒麟,受着与嫡系子弟一样的特训从那日开始,与外界隔绝,这一去便是十二年当我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筑基成功,成为连家后辈子弟中的佼佼者”
顾颜表情平淡的看着他,十二年筑基,说起来算不上快,但显然林枫的根基打得极牢,按他先前的说法,他以三百多岁的寿元,便突飞猛进的晋阶到了结丹后期,就算是在苍梧这个修仙圣地,也是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只是这位林家的突出子弟似乎现在脸上全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自觉,像是在以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数十年间,我为连家做了不少事,南征北战,立下了无数功勋,就连这伴月城建城也少不了我的一份力,我于百岁寿元时结成金丹,在连家的历史上,也是有数的七八人之一,只是……”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终究是外姓人,不是连家的嫡系子弟,他们会用我,忌我,却不会真正的将我接纳于连氏的体系之内”
顾颜默然的不语,她看到林枫脸上的那一丝恨意,让她的心中不禁的有些怅然,这时在光幕之外,那些战斗已经在慢慢的止歇,在失去了姬僚这个领头的山主之后,那些人士气已泄,野赤炼等人已将剩余的三人困住,而下面的那些人,一鼓作气之后,其势亦已衰竭,被赤炼峰的人团团的围住,这个与他们争斗了上百年的生死大敌,在顾颜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斩杀了姬僚之后,局势似乎变得极为简单起来
顾颜对这些毫不在意,她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觉得他身上似乎有着很多的故事,她顿了顿,才说道:“以你的修为,就算没有连家的倚仗,也自然能闯出一番天地,何必非要受如此的束缚?”
林枫苍凉的一笑,“你不是世家子,不能体会终南浦彩虹,以世家大族掌控国势的情形,他们彼此相争,但又全力的维持着的这个共治的局势,就算是你有再强的实力,也不能冲破这个藩篱而自行作主”
顾颜默然,林枫所说的是南浦,但整个苍梧又何尝不是如此?高高在上的九大派,以君临之势,控制着整个苍梧的局势,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有纷争,有不平,但不管怎样争斗,始终逃脱不了他们的掌控之外除非……有足够的强势,才能够真正破局
林枫这时续道:“说起来,我的父母,其实是受我的拖累,本来他们所处之地虽然偏远,但平日却自在逍遥,可是自从我入了连家的内,他们也就被接入连家,过那种衣食无忧,平日里却不能相见的日子后来……”
林枫紧紧的握住了拳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那次,似乎是个意外,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刚晋阶结丹中期不久,远去东南办事,我的父母在一次外出时,无意中为北方的姚家所伤,伤势极重,还没有回来,便断了气”
他说话的声音很是平静,但顾颜却能够听出他话语中丝丝倒吸着的冷气,问道:“后来怎样?”
林枫淡淡的说道:“我回来之后,想去姚家,杀了那个凶手,为我的父母报仇,却被家主所阻止因为连氏与姚家,本来便相结甚好,而那人,又是当时姚家家主的亲子,而他的亲妹,马上就要嫁到连家来,与我那位嫡亲的兄,结两姓永世之好”
顾颜看到他平淡的神情,心中若有所思,问道:“你去将那人杀了,因此,你才被逐出了连家?”
林枫露出一个笑容,只是有些僵硬,像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一样,“不错,我将那人杀了,姚氏女嫁来连家的婚事也就吹了,家主很是震怒,只是当时我也是南浦有名的锐,他并没有舍得将我逐出,而是将我禁在祠之中,足足三十年不能出去”
顾颜道:“你就是在这三十年中,修为再有突破的么?”
林枫惊讶的看了她一眼,说道:“那三十年中,我一心修炼,想的是我还是不够强,因此才不能让家主随着我的心意做事,只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有了足够的实力,便可以做的”
顾颜淡淡的说道:“实力始终是修仙界说话的第一法则而已,如果你还做不到,那说明你的实力还不够强而已”
林枫苦笑着摇头,他将身上所负的那个大铁箱放在了地上,说道:“我破门而出,已近十余年,却从来没说过像今天这样多的话,后面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与家主再次的争执,因此便被逐出了家门,从此以后,再不能以连家子弟的名头示人起因,便是因为我的妻子”
那个铁箱子被密密麻麻的符篆封着,林枫小心翼翼的一条条揭去,然后一股寒气便透了出来顾颜的面容一肃,说道:“你随我来”她一扬手,青色的光幕便冲天而起,带着五座旗门拔地而起,飞快的向着山内飞去
她扬声说道:“此处事宜由你等处理,记得不要妄杀,留下那些人的性命,还有用处”野赤炼等人都躬身就是,目送着顾颜远去
顾颜带着林枫,度奇快的飞到了石林之前,她将手一挥,五座旗门便又埋入地下,随后九天迷罗又重升起,将周围全都罩得密不透风她这才说道:“你这是取自于北海的玄铁棺?”
在林枫将那个黑箱上的符篆全都揭去之后,上面浮着的那层黑气就慢慢的褪尽,露出里面乌黑而闪着晶光的箱身,一头略长,另一端略宽,果然是棺木的形状
从铁棺的外围,散发着丝丝的寒气,与外界的气流相碰,周围顿时腾起了一层层的白雾,林枫用目光注视着顾颜,说道:“我将她封入此棺,已有数载,终究未得一开,你那粒延寿丹,真的能给我么?”
顾颜道:“我既然答应帮你,便不会食言”
林枫长出了一口气,用手轻轻一推,棺盖便自行的开启
这副铁棺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大,只勉强能容下一个人,在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身材很是娇小的女子,微微伏着,脸庞被遮掩在秀发之下,隐隐还能看到她那吹弹得破一般的肌肤,顾颜不禁惊叹起来,“果然是得自北海冰川之下的玄铁棺,居然真的能够存住人的生机”
顾颜的目光飞快的从那个少女的身上扫过,说道:“她是伤在连家的琅琊印下?”
林枫缓缓的点头,“她体内的经脉全都堵塞,受了重伤,不出数日就要死去,我只能将她藏在此棺之内,吊住一线生机,听说赤炼峰有上古火神所遗的秘宝,能够沟连五火,焚通经络,姬僚答应任我取之,我才答应助他”
顾颜失笑道:“这种谎话你也信得么?倘若有这样的东西,为何赤炼峰压不住白波岭?”她沉声说道,“地底确实曾有古修士的遗迹,但那里已成废墟,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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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颜将目光落向箱中的这个少女身上,眉头微微的一挑,感到她的〖体〗内,居然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像是被一股力量所牢牢的压制住,不禁说道:“就算是琅琊印,也不应该对神念有这样的压制才是,难道……你的妻子有神兽血脉?”
林枫站在一侧,腰身挺得笔直,清晨初升的晨晖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如刀削一般,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显然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回答顾颜
顾颜笑了笑,说道:“延寿丹虽然能够延续她的生机,却不能去掉琅琊印刻在她身上的禁制,就算能够为她续命,但将来她没有神智,你又愿意要一个活死人么?”
林枫默然了片刻,才说道:“就算是每天能够看着她,也是好的……”他忽然抬起头来,惊喜的看着顾颜“难道,你有办法?”
他作为连家的高手,自然知道,自己的妻子被连家的家主,连同六位高手一起下了最为厉害的禁制,七道封印牢牢的锁死了她的神识,也正是为此,无论找了多少的仙丹灵草,也无法为她续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慢慢断绝,最后只有将她封在这玄铁棺之中,以万年的玄冰灵气,护住她的身体不腐
他也知道,延寿丹是上古留下来的至宝,曾经也远赴过东南六国,去查探延寿丹的踪迹,可是一直杳无音讯,他也便慢慢的死心了,这时忽然从顾颜的口中得知,她不但有延寿丹可以为自己的妻子续命,甚至还有办法解开她的封印,让她能够回复神智,一股狂喜之意顿时涌上他的心头,五味杂陈,让他忽然间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顾颜倒是没有留意他的神情,她倒也没有想多,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帮他一把才好,或许是他孤零的身世引起了自己的同情她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最多也只有五成的把握罢了,而且她醒来之后,也不要想着回复当初的修为,能够有原来的七成,便算是相当不错这粒延寿丹是我的珍藏,数十年间从未以之示人今天我拿来给你用,也不用你为奴为仆,但你却需要为我办几件事,如何?”
顾颜并没有想着凭着一个恩情,就能够挟恩而要求别人一辈子,但林枫却是她来到苍梧之后难得一见的高手,如果能将这个高手拉到自己的阵营之中,至少自己在南浦中的行事便会多了几分把握,而且,她对连家的琅琊印也极感兴趣至于这粒延寿丹,她留在自己的手中,本来也是无用,而且当年在栖云山的时候,她曾从溶老的手中,得到过一张当年碧霞宗主留下来的,残破的延寿丹丹方她也曾有意自我试炼一番,只是现在的时机仍然不到因此,她从这粒延寿丹上刮下了一点粉末,放在玉匣之中随后,便将延寿丹又拿了出来
林枫也不再跪下了,他直着身躯站在那里,看着顾颜的眼睛,沉声说道:“愿任凭驱策,百死而不悔”
顾颜点点头她看得出来林枫所说的话是真心之语,只是她在结丹之后,修为渐高,已经不能再像当年一样,可以拥有那种放心将自己后背交给他的朋友了
她沉思了片刻,说道:“我要在周围布一个阵势,你且为我护法,不要让外面的人闯入”
林枫肃容的站在一旁,他的双手飞快的在空中结着法印,空中浮现出无数若隐若现的影子,这时顾颜扬起左手,飞快的掐动法诀,九嶷鼎便出现在空中,鼎口一开,无数的混沌元气遮天蔽日,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牢牢罩住她低喝了一声:“落”
顾颜五指如划破长空一般,飞快向下一划,九条紫焰应声而落,将玄铁棺紧紧的围住无数逼人的寒气被紫罗天火拢住,寒热交织,顿时发出了“咝咝”的响声,一层白雾将玄铁棺密不透风的罩起来
在铁棺中所沉睡的那个少女,像是沉睡千年一般的仍然不醒,从这个方向,顾颜可以看到她半边洁白如玉的脸颊,睫毛上似乎还凝着一滴露珠,只是身上一丝生机也无,沉睡在那里,就如同一个被封存了千年的尸体一样
顾颜脸色凝重,手指在空中飞快的结着符印,紫罗天火如无数条灵蛇一般,将那些白雾团团的裹住,然后慢慢的向外抽离,随着这个过程,玄铁棺也开始黯淡起来
无数的白雾被九嶷鼎中的元气裹住,向着鼎口中投去,随后再将里面的寒气一一的炼化,这时顾颜忽然屈指一弹,动作轻如鸿毛,但她手指用力却凝重如山,那粒不知被封存了几万年的延寿丹,就轻轻的投入到了那个少女的口唇之间
延寿丹被顾颜放出,便发出一股淡淡的馨香之气,顾颜喝道:“护住左右,不能让气息外泄”
站在外侧的林枫,这时已在空中结了无数个法印,将散发出来的气息尽数的拢了下来,这时那粒延寿丹化作了一缕清露,飞快的没入了她的〖体〗内随后,她的肤色便顿时变得红润起来
顾颜低声说道:“此丹封存了万载之久,药力需要慢慢化开,林兄不可急切”
林枫在空中结着法印的双手,有着颤颤的发抖,但空中的法印却仍然镇定无比,似乎是等了数十年,也不在乎这一朝
九嶷鼎在空中飞快的旋转不停,大概过了数个时辰,终于将玄铁棺上笼罩的白雾吸了进去,棺中女子的肤色已经由苍白变回了血色,眼上的睫毛也开始微微的颤动起来,但似乎她周身有一件无形看不见的枷锁,让她〖体〗内的精气与神魂都被困于一隅
这时林枫也收起了自己的法印,站在一侧,他两只手紧紧的握着,十指甚至扣破了手掌,一丝丝的鲜血流下来,而他仍如浑然未觉一般
无数缭绕着的火焰在周围飞舞,顾颜沉静的看着眼前的铁棺,沉睡着的女子如同一座冰山一般亘古长存,像是从来也没有挪动过地方一样她两指轻轻的一拈,一朵淡紫色的小huā便出现在她的指尖与此同时,一片光幕已经将周围牢牢的罩住,把她与林枫两个人分割开来,让他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林枫的身形一动,顾颜便说道:“此是我门中秘法,林兄请勿妄动”他生生的止住身形,但呼吸却变得无比粗重起来
被顾颜拈在手中的,正是那朵已经在混沌空间之中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那朵紫菡huā,这朵又被名为两生huā的上古奇huā,自从她得自于归墟海后,已不知在混沌空间中长了多少年,却始终没有等来两生两谢的日子
但顾颜如今却在庆幸,如果真的等到两生两谢的开huā之后,或许她今日便不能将其用来救人了在她刚刚看到的那本图录中,便记载着两生huā的妙用可以转换于生死之间,介神魂若有之若无,于凝炼神念上具有无上妙用但现在,顾颜却可以用它来救眼前的这个女子
她被连家的琅琊印禁住了神魂,深入体脉之中,血气相连如果强行的将封印从她的〖体〗内抽离,说不定会血气反攻,到时候就算不死,也要神智全失,因此,顾颜才突出奇想,用手中的这朵两生huā将她的神魂与身体分开,然后再慢慢的炼化她〖体〗内的法印只是她手中拥有上古奇huā的这个秘密,却不能够让林枫知道,因此她才用禁制遮住周围的目光
林枫虽然急切,却也没有来打扰顾颜,他等了数十年也不在乎这一天,只是紧握着的双手,却暴露着他内心的紧张在一片青光的笼罩之下,她只能看到里面隐隐有紫光闪烁,却看不到顾颜在做些什么
而这时顾颜正凝神的结着法印,那朵两生huā慢慢的飘起,浮在玄铁棺的顶端,忽然间一个雷光在空中炸响,如同落英缤纷,化成了千千万万片,一下子投入到女子的身体中去随后,便有无数的星星点点,从她的身上升了起来
然后周围便有无数的血光涌现,一层层的血雾之中,一个类似于麒麟形状的神兽浮现出来,张牙舞爪,对着前面的无数星光扑过去,似乎要将它们全都吞噬掉一样这时顾颜一扬手,悬在空中的九嶷鼎突然大放光芒,青白二气涌动之下,无数的妖兽影子飞快的冲出来,在鼎身上那只灵禽的率领之下,一下子便将铁棺上面的血气罩住,雾气之中,无数的妖兽冲上去,顿时将血雾之中的神兽嘶咬的不成模样
顾颜手中掐动法诀,鼎中的青白二气便将那团血雾裹住,然后向着里面倒吸而回在空中浮现出来的那只血色麒麟,面目狰狞的向着顾颜嘶吼,但对着紫罗天火的时候,却忽然产生了一丝畏惧,无数的妖兽影子趁机扑上去,顿时把空中的麒麟扯得七零八落,被混沌元气所卷,向着鼎中吸回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见那朵紫菡huā已经完全没入了女子的〖体〗内,才将周围的光幕撤去,外面露出来的便是林枫无比惊愕的眼神
他这时正瞪大了眼睛,不相信的看着,那只困扰了他多年的血色麒麟,正被顾颜的九嶷鼎所吸去,而女子的肤色,也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在回复着红润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以混沌元气,将她身上的琅琊印炼化,这个过程至少也要四五天,你便在此地护法好了,此宝与我心血相连,不会出问题,你只要将她看好便是,我要先出去看一看”
林枫连声的应着,但却连头也不回一回,目不转睛的盯着玄铁棺,似乎生怕自己一回头,棺中的少女就会消失不见了一样
顾颜的心中轻叹,举步而出,离她进入此地,也大概过了有四五个时辰,当她踏出石林,放眼看去的时候,才发现峰下的争斗已经渐渐的止歇,野赤一族的族人,正在峰下打扫战场,还有十来个女弟子穿梭于其间明显她们的处事要利落得多,一切善后事宜,都被处理得井井有条
顾颜的脸上露出微笑,这时便看到峰下有十余人飞上来在野赤炼的身后,便是谢筠实与杜绾而杜绾的脸上显然也有着惊讶之色,她也不知道顾颜是怎么回事,居然在莽苍山中走了一遭便能够将这个名震伴月城的野族收服,而且看样子,这些野人们,对顾颜都十分的拜服
野赤炼上来之后,便在顾颜的身前拜倒,说道:“回禀神主,白波岭的那几个山主都已经被我们当场格杀,剩下的弟子,除了几个领头的凶恶之辈带头反抗,因此被杀之外,剩下的都交由诸位仙子们看管起来后续如何,还请示下”
顾颜笑着挥挥手“这些小事,你看着处理便是只是要记住,首恶必除,却不能一味杀戮刚柔相济,才是处事之道我要在此地立碧霞宗在南浦的总坛,用人手处甚多,这些野人能收服的,还是尽量收服了有事情,你多与她们商量着办”
野赤炼躬身答应了,虽然他修为远在谢、杜二女之上,但有顾颜的一句话,他对两女的态度便十分恭谨,让两人连称不敢
顾颜这时才问起伴月城中的事情在谢筠实下山的时候,她已经让其带走了海千峰的儿子,算算日子,离她进莽苍天也有数天,按先前的约定,再有两天海千峰便要交出海都山庄
杜绾听了,犹豫了一下,说道:“谢师姐回来之后,已去海都山庄交人,那位海门主也答应将海都山庄交接给我们,只是……”
顾颜看她的脸上有犹疑之色,便说道:“你有什么猜想,但说便是”
杜绾说道:“海都派倒没什么异样,但我总觉得那位连城主,似乎是有些古怪”她飞快的说道“这几天来,伴月城中,似乎像是有什么异变一样,不但城禁变得加严了,而且城主府中,还有神秘的修士在其中出入,我于月夜时分,登高远望,曾见到城主府中有修士出没,似乎是向着莽苍山方向而来”
顾颜听了,沉吟不语,本来她在莽苍山搞这样大的一番动静,也没有想瞒过连家这个地头蛇,只是她远自云泽而来,行事又占着道理,连家至少也要给她几分面子,但是……
她微微垂目,看着这座赤炼峰,下面可是有一整条淡月晶石的矿脉,所出产的灵石数量,就算是连家这样传承数千年的世家大族,大概也不会不为之动心?
顾颜几乎可以肯定,连士蕃肯定是知道了自己在莽苍山中的动作,只是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方法应对,如果他们不知道晶石存在的话,那么应该不会下大的决心与自己相对她思索了片刻,问道:“筠实,我让你传信给丹霞山,可有信来?”
谢筠实躬身说道:“蓝、毕两位长老,正在云泽北方,她们已接到了传讯,应该过一两天便会赶来”
顾颜点点头,又说道:“我已和筠实说了,我将于此地,设立碧霞宗在南浦的总坛,此事我已飞书告于掌门人,将来必有一位结丹长老坐镇于此,我已经和掌门人说过了,你们要好生的辅佐,将来必然会有重回丹霞山的时候”
两女都有些激动,顾颜的话,便是将这里的总坛,摆在仅次于丹霞山的位置上了,要知道碧霞宗在外地的分舵,从来没有过结丹长老坐镇的,将来这个总坛必定要执掌碧霞宗在南浦所有的权柄,虽然这两个人的性情都恬淡,但此时也忍不住激动
顾颜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时已经接近破晓,便道:“再过两日,便到了七日之期,到时我便和你们一起回去,筠实,你留在此地,做前期的准备事宜,我估计不出三五日,两位长老便会前来,我也会在此地停驻一段时间到时候还有事情吩咐”她想着的是那条灵石矿脉,务必要以最快的度开采出来,否则这一块大的蛋糕被碧霞宗这个外客独吞,只怕南浦的门派得到了消息,会生出事来这也是她一开始便毫不留情的斩杀姬僚,又让野赤炼严密控制住白波岭族人的原因
白波岭此次攻来的,足有千人之众,虽然赤炼峰取得大胜,但自己折损的人手也不算少,这两天中,野赤炼便一直在忙着料理死伤的族人,又要看顾那些白波岭的野人,脚得脚不沾地谢筠实与杜绾都从旁辅助,这两个人虽然修为尚浅,但处事之才,被甘碧梧亲自的调教出来,并不逊色,将整个赤炼峰的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两日的工夫转瞬即逝,顾颜这两日来,便在石林之畔等候,这一日清晨,那五座旗门忽然间发生了异动,飞快的从地面拔地而起,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随后无数的云气在一瞬间散去,顾颜感到运转了数天的九嶷鼎开始止歇下来,心中微惊,似乎比自己预计的时间要提前了两天看来那位被困于棺中的女子,其修为似乎有些出了自己的预料啊
无数的云气没入鼎口之中,一尊紫色的小鼎便又重落到了顾颜的手上,在石林之中,那尊巨大的玄铁棺这时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林枫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一个俏生生的少女,明眸皓齿,眉目如画,小鸟依人一般的站在他的身侧
林枫见到顾颜站在石林之外,便走上前来,躬身向着她行了一礼,并没有说话,却是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顾颜微微的顿首,看着他身边的少女,笑道:“不与我介绍一下?”
少女长着一双极为闪亮的眼睛,目光中有着些狡黠之色,显然本人并不像外表那样的天真无邪只是她看着顾颜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也全是感激之色,就如同她看着林枫时的一片深情一样,是万万作不了假的
她走到顾颜的身前,深深的弯下身去“我是简玥,蒙姐姐相救,此恩此情,万难报答”
顾颜伸手将她扶起来,〖体〗内的灵气微微的在她身上一探,不禁有些惊讶,这个少女的修为,似乎并不在林梓潼之下呢简玥〖体〗内的琅琊印,已经全都被九嶷鼎所炼化,而她的神识在被两生huā隔开之后,重回〖体〗内,似乎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之感只是比起先前,如今她的额头上添了一个殷红色的印记,反而添了三分俏丽
她笑着将简玥扶起来“我也不是白帮你的,林枫曾答应了我,要在南浦帮我做事,说起来,还是因为他这些年来不离不弃,你们才有今日可记得,要珍惜这一段感情”顾颜颇有些感叹的意思,她独行于世,无论是于越国,于洛地,于归墟海,于苍梧,见到的红男绿女无数,但能有好结果的寥寥,除了当初在越国时的十六姐与陆嘉言之外,唯一有好结果的,便就是眼前这一对了
简玥露齿而笑“借姐姐吉言,不过我想,他多半是不会负我的”她微微的抿着唇,居然便露出一股文静的气质来,〖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气质,也就变得极淡无比
顾颜也不想再问她〖体〗内那丝灵兽气息的事情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事,又何苦去寻根究底呢?她想了想,便说道:“你虽然醒了,但仍需……”
她的话刚说到了一半,忽然见到山下有两道宝光飞来,正是谢筠实与杜绾,她们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夹着一个圆脸的少女,顾颜还记得曾经在碧霞宗的分舵中见过,似乎是叫做阮籍只是这时她身上带着血污,像是受了伤的模样
两个人转眼间便飞上山来,落到顾颜的身前,伏地拜倒,说道:“长老,伴月城分舵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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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身上所受的伤显然不轻,她的肩胛处被不知什么法宝,重重的砸了一道印记,这时半个肩胛都高高的肿起来,脸上罩着一层青气,脸色十分难看。
她见了顾颜,挣扎着要行礼,刚要说话,顾颜一伸手,将她扶住,“你体内被青木之器所伤,已受了暗伤,不要妄言,免得伤势加重。”说完她手指飞快的打出了几个符印,五指微伸,丝丝的火焰便在她的指间处扬起,向着阮籍的身上一抓,便有无数条青气被她一下子扯了出来。
那些青气聚在空中,像是无数条毒蛇一样,有灵性的一般,在空中吐着信子,不停的向着四周飞去,顾颜手一扬,无数条紫焰形成了一道火网,将其罩在中间,然后便是无数细小的金光雷火爆响,无数条青气顿时被压成了一个极小的光球,然后再“咔”的一声,爆裂开去。
顾颜的眉头忽然一皱,她的左手长伸,两指在空中,一下子便将一缕青气拈住,冷笑道:“居然还将神魂附于其上,怎么,是要探一探我的虚实么?”
那缕青气细至几不可见,但速度却奇快,转眼间便要破空飞去,却被顾颜用手指拈住,顿时动弹不得,顾颜右手一抬,太阿剑出现在手中,便重重的斩了下去,众人都只听到一丝微不可闻的惨叫声,随即那缕青气便湮灭无闻。顾颜冷冷的说道:“你现在再说,是何方的敌人来袭?”
阮籍本来疼得满头大汗。就感觉像是体内每一寸经脉都有无数只虫子在噬咬一般,酸麻而痛痒,被顾颜以紫罗天火,将她体内的青木之气硬生生的抓了出去,顿时觉得所有痛苦全消,连肩头上的红肿也消了下去,刚要说话。这时一直默然不语的林枫忽然说道:“这是连文清!”
顾颜眉头一挑,“是连家的人?”
阮籍不禁一愣,她只知道来袭者是连家人。为首是一个青年人,但却已经到了结丹的修为,法力惊世骇俗。一至此地,便以雷霆的手段将他们所有人全都困住,随后才放了她前来报讯,又以一件法宝伤了她,说是薄以小惩,没想到却暗地里将神魂附在上面,要来窥探这里的动静,好在被顾颜查知,用太阿剑斩去了那丝神魂。但是来者并未通知,阮籍却不知道他的名姓。
林枫淡淡的道:“如果我记得不错。连文清就是新任的连家家主,也就是曾经被我坏了姚家小姐亲事的那一位公子!此人行事小气,爱走鬼蜮之道,这种事情,确实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谢筠实站上前了一步。她还不知道顾颜的身边,为何会多出来这样的两个厉害人物,林枫与简玥相依而站,一看便知是夫妻二人,一个冷漠不语,一个巧笑嫣然。但看上去也有一种古怪的协调感。
她凑到顾颜的耳边,低声说道:“约一年之前,连家的内部生变,连文清就是那个时候,以结丹中期顶峰的修为,晋身为家主,随后他开始觅地潜修,听说已经晋阶到结丹后期,这才出关,连士蕃便是他的亲信,听说连家内部的权斗不止,他用了极为阴狠的手段,才将内部的纷争压下来,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找我们的麻烦。”
顾颜淡淡的说道:“连家又如何?碧霞宗不是先前那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小门派了,今日之事,至少连文清要给我一个交代!”她挥手招来野赤炼,说道:“你让阮籍在这里养伤,我带着筠实与杜绾回去,你要紧锁山门,除非我本人回来,否则不可让外人上赤炼峰!”
野赤炼躬身应道:“神主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便不让外人踏上赤炼峰半步!”
顾颜带了谢筠实与杜绾便要飞走,这时一直默然不语的林枫忽然说道:“我与你一同去吧!”
顾颜道:“你不怕再见连家人么?”
林枫将简玥的手臂紧了一紧,说道:“从那天我破门而出之后,我便不再是连家的人了。要去哪里,谁能管得?”
顾颜扬头笑起来,“既如此,你就跟我去吧,至于简姑娘,你也留在山中养伤好了。”
简玥乖巧的点点头,又在别人目光不及之处,捏了一下林枫的手臂,低声说道:“保重!”
顾颜带着谢阮两女,踏上紫云圭,而林枫则一扬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便飞了出来,像是块铁板一样,顾颜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他原本的那尊玄铁棺,不知道何时,被他炼制成了这番模样。
这尊玄铁棺上的寒冰之气全都被九嶷鼎所炼化,但深藏于万载玄冰之下的寒铁,仍然是炼器所用的无上宝器,林枫踏在上面,配着他那身黑色大氅,顿时声势逼人。四人飞快的向着伴月城的方向飞去。
一路飞去,莽苍山中的妖兽,全都避而远之,千里莽苍山,转瞬而过,不出片刻,他们已到了伴月城之前,却发现城门紧闭,本来就的大街这时更是人烟不见,顾颜一挥手,太阿剑便出现在手中,数丈之长的剑锋闪动,金光暴涨,对着紧闭的城门便劈了下去,轰然的巨响传来,十余丈高的城门,应声而倒!
不是顾颜行事张扬,非要树敌,而是她心中已经大概猜到了连文清的来意,若非是为了赤炼峰所藏的奥秘,他怎么会在刚接任家主,诸事不稳的时候,冒然的得罪碧霞宗?要知道,碧霞宗在云泽的地位,只在皇室与元秦两家之下,就算比不得连氏数千年的积累,但匹夫一怒,未必不可争锋。
因此她今天就要以雷霆的手段震慑对方,至少也要让他们知道,碧霞宗绝非是好欺负的。就算是你身为掌握南浦的六大家,顾颜亦有能力与他斗一斗!
紫光如电,城门一破,便直冲而入,守在城门前的连家弟子,本来还要上来拦阻,但顾颜只挥动手中剑。剑芒闪动,顿时便有十余人受伤,血肉横飞。众人毫不停留,直穿而入,掠到了碧霞宗的分舵之前。
碧霞宗在伴月城中的分舵。看上去静悄悄的,与顾颜离开之时并无异样,顾颜驾着紫云圭,飞到门前,顿时停步,四下环顾,左手长伸,一只金光大手便出现在空中,夹杂着无数的金光雷火,向着下面猛压下来。
顿时雷霆万钧。轰然作响,数十杆大旗拔地而起,被顾颜一下子抓在了手中,她冷笑一声,“连真人。这是本门的分舵所在,你居然在此地布阵,是否喧宾夺主了?”
里面静悄悄的寂然无声,数十杆阵旗被顾颜搓在手中,毫不留情的碾成了碎粉,随后无数的青色巨木。悄无声息的从空中轰然而下,铺天盖地的向着顾颜压过来。
在众人的脚下,似乎有无数的滔天洪水,瞬时间,便将周围变成了汪洋大海,四人站在中间,就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小舟一样,随时都有倾覆之虞。
林枫静静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出手,他也想看看自己甘心追随着的这位主人,是不是真的有值得人追随的能力。
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这位连家的家主,似乎也精通先后天五行合运之法,显然在阵法上有颇深的造诣,只是在自己面前用这些手段,还是未免太小看自己了。她沉声说道:“以先天之水化后天之火,只是未免太急切了些吧!”
她的五指轻弹,太阿剑已被她收起,忽然间五指向着虚空之中伸去,一口剑已被她抓在手中,顾颜沉声喝道:“玄天剑阵!”单手持剑,重重的向下一斩,八条光柱飞快的落下来,顿时将无数的洪水一起定住。顾颜持剑在空中一划,成千上万条青色巨木便被她一剑斩断,飞快的被吸入虚空之中,不见踪影。周围顿时为之一清,青天一碧,回复到先前的景象。
这时那扇大门才洞开,有一个看上去不过是三十余岁模样的中年人,轻轻的拍着双手,缓缓的从里面走出来,连士蕃跟在他的身后,还有几位白须白发的老者。除了中年人之外,剩下的人全都面色凝重。
顾颜看到了那个中年人,似乎与自己一样,刚刚晋阶结丹后期不久,看样子,他大概便是那位连家的新任家主,连文清了。果然如林枫所说,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只是让人看上去,怎么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连文清轻轻的拍着手,走出门来,笑道:“早就听说顾仙子在云泽单人只剑,在古战场中杀了个七进七出,英雄侧目,男儿袖手,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仙子驾临伴月城,连某忝为地主,今日才能在此地迎接,实在是失礼之极。”
顾颜淡淡的说道:“虽然连真人为连家之主,但似乎并非整个南浦都是你的。此地是我碧霞宗的分舵,何时轮到你来做主人了?”
连文清顿时一窒,没想到顾颜的词锋如此犀利,这时顾颜又说道:“你闯我碧霞宗分舵,鸠占鹊巢,又打伤我的弟子,是何道理?今日若不说清楚,就算你连家雄踞伴月城,我也不会与你甘休!”
连文清面露微笑,似乎顾颜这些锐利的辞锋,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林枫站在顾颜的身侧,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所能听说的声音说道:“连文清不论做什么,总是这样一副云淡风清的表情,从来也不见他失态,就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般。只是这种表情,实在是十分的……”
顾颜面上带着微笑,也低声的回道:“欠揍!”
连文清对他们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毫不避忌的低声私语,似乎毫不在意,轻轻的拍了一下掌,他身后便走出了四个人来。
这四人全是结丹期的修为,他们面色冷峻,对旁的人看也不看,像是只听连文清的吩咐一样,顾颜不禁愣了一下,这四名修士分成两队,每两人的中间便夹着一人,正是她刚来伴月城的时候。曾经与她结怨的海家姐弟。而连士蕃这时站在连文清的身后,眼睛平视前方,对自己的爱妾与小舅子被人当面的抓住,居然像是毫不在意一样。
顾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来这个连家的新任家主,并不像一般的二世祖那样草包,“连真人这是何意?”
连文清笑道:“这两个人。算是本族的外戚,听说前些日,他们得罪了顾仙子。都是本族中人教管不严的缘故,在此特地向顾仙子陪个不是。至于这两人,我亦会严加处置。必然让顾仙子及你的门人满意。”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厉下来,说道:“是谁让你们仗着连家的名声在外胡为的,从今日起,你们不得再顶着连家的名头,海都门与我滚出伴月城,终生不得再踏进此城一步!”
海青虹这时已经花容失色,头发都向着后面披散下去,花容惨淡,挣扎着向身后的连士蕃叫道:“城主,你说一句话啊!”
连士蕃紧紧的绷着脸。闭口不言,就像是没看到她一样。连文清挥了挥手,四名修士便将海家姐弟拖下去,连文清微笑道:“至于海都门在城外剩下的那片山庄,便算是连家送给顾仙子的赔礼。如何?”
顾颜淡淡的说道:“海都山庄是我打赌赢来的,我自会去取。至于连真人,前倨而后躬,又是何意?你若是有意与我修好,为何又要打伤我的弟子?”她心中清楚得很,连文清一拉一打。借打击海家姐弟的事情,一方面要交好自己,另一方面,无非是要立威而已,只怕他后面,就要将自己的本意说出来了。
果然,连文清见顾颜并没有什么反应,便说道:“听说顾仙子曾往山中一行,不知这千里莽苍山,风物如何,比云泽怎样?”
顾颜笑道:“不愧为南浦第一群山,形胜之地,不同寻常,我有意驻锡于此,算是与伴月城为邻,想必连真人必欢迎之至。”
连文清的脸色一变,他这番手段连出,软硬兼施,就是想让顾颜知难而退,可是这个名声在外,传闻中狡诈如狐的女子,似乎是全然听不懂他说的话一样,居然顺杆就爬,她是真的这样懵懂,还是只是在装糊涂?
他耳边传来连士蕃的传音,这是他们连家特有的传音之术,直接以神念传音,不虞为外人所知,“老七,你真的不惜与碧霞宗撕破脸,也要跟她争夺莽苍山?”
连文清道:“这个自然!你不是因为一个女人,就把家族的大事都扔到一边去了吧?你难道忘了,当年家族里的祖训是怎么传下来的,莽苍山是我们连家的根基,不论什么时候,也不容外人染指的!而且你忘了吗,在莽苍山中,还有当年连家家主传承的秘密!”
连士蕃说道:“万年之前的传说,谁能够当得真,谁知道莽苍山里,是不是真的曾经有那只神兽……”他说到这里,忽然间噤声,似乎这是一个极大的秘密一样,就算是两个人之间的私密传声,他们也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下宣之于口。
顾颜的耳轮微微一动,以她极为强大的神念,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两个人说话的残言片语,他们口中所说的神兽,是否就是沉睡在地下的那一只,那只曾被归墟主人埋藏于此的神兽?
连家是以驾驭灵兽起家的,最终成为掌控南浦的六大家之一,在他们的族中,是否有着关于这个莽苍山更深一层的秘密?顾颜不禁把目光移向了林枫,不知道在这个人的身上,她是否能够窥知一些。但至少,她暗暗的下了决心,赤炼峰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那将是碧霞宗赖以在南浦生根的根基。只是真的要为此,与连家针锋相对?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如果没有身边林枫相助的话,她或许真的会选择暂时隐忍,不与一个门派正面的相碰,但至少现在,她知道名震南浦的连家,也并不是铁板一块。离她去往藏剑山庄的日子,至少还有半年,她并不介意把一些时间花在这里。
连文清的笑容慢慢冷下来,顾颜不禁笑了,她低声的对身边的林枫说道:“看来你说的不错,如果想把他那副欠揍的笑脸弄下来。”
林枫平淡的回答道:“那就只有狠狠的打他的脸!”
连文清的左手挥起,在身后一招,大门随之洞开,连士蕃的身后,还有密密麻麻的一群修士,光结丹修士就有十数人之多,连家看来今天,至少已经将一半的人手带到了这里。伴月城作为连氏的发迹之地,虽然总坛现在已经不设在这里,但其势力之大,整个伴月城仍然无人能够与他们争锋。俗语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顾颜这条远自云泽而来的强龙,今天要威压伴月城,在那些人的眼中看来,这是千古未有的荒谬之事。可是顾颜站在那里,仍然显得气定神闲,就似乎这是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而连文清这时踏前了一步,冷冷的说道:“顾仙子,你若非要在莽苍山恋栈不去,那也由得你,但是有些事,你却要给我一个交代。”
他将冷冷的目光看向了站在顾颜身边的林枫,“林表弟,多年不见,你尚可好?”
林枫那对雄健的长眉低垂着,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古井无波一样,他踏前一步,声音冰冷的没有丝毫感情,“连表兄,好久不见。”
连文清一直很是平静的脸上,这时才终于露出了一丝恨意,这个曾经在连家风头无两,天资甚至压过了自己,又一手将自己婚姻毁去的男子,似乎才有资格打破他心中的那一块壁垒。他低声的说道:“当年连家的长老们将你逐出家门,从此不得踏入伴月城一步,你怎么还敢回来?”
林枫的声音很是平静,就算是看着眼前这个当年恨不得食其髓啖其肉的男人,微微的翘了翘嘴角,“那只是你们自说自话,我当初破门而出,可没有说过什么不会回来的话,再说,我有我自己的事情,我自然要回来。”
连士蕃这时上前了一声,沉声说道:“林枫,不管怎样,你始终是连家人,这是连家的家主,你不要太过放肆!”
林枫淡淡的说道:“我姓林,不姓连,何况,你们何时真把我当过连家人,在你们看来,我们不过是一个外姓人,不管做出怎样的事情,始终不是连家嫡系,到了某个时候,便会被毫不犹豫的牺牲。”他的声音忽然间冷冽起来,“当初,我父母死在了姚家之手,那真的就是个意外么?”
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连文清,周围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降下来,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连士蕃沉声喝道:“你在胡说什么?那自然是意外,连姚两家世代交好,怎么会无故的伤人?”
林枫道:“不错,连姚两家确实世代交好,只是我这位连表兄,大概并不是如此想的。你借着这一件事,将我从连家赶出去,将姚家的婚事搅黄了,现在你成功的当上了家主,大概一切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他低声的说道,“只是你不能瞒过所有人,我是来自乡下的老实孩子,脑子笨些,但也不是能够让人当木偶哄骗的。”
顾颜听得不禁有些心惊,在林枫平淡的话语下说来,似乎当年的事情暗流汹涌,只是那位连文清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说道:“林表弟,看来你果然是在外面的时间长了,这样下去,恐怕连家的名声都要被你毁了,我看你不如回麒麟堂去静参一段时间吧。”
他将手轻轻一挥,身后的十余名修士便同时围了上来,隐隐结成了阵势,把林枫团团围在了中间。
这时顾颜忽然间上前了一步,她随意的将手一挥,五座旗门拔地而起,头顶上顿时风云四变。连文清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顾仙子,这是我连家的内务,你也要插手么?”
顾颜微微的一笑,“是么?可是就算我不管这件事,你也不会乖乖的带人走掉。”她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冷厉起来,“既如此,我又何必管你什么狗屁内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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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文清本来云淡风轻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似乎没想到顾颜看上去人畜不惊的表情,居然也发出这样凌厉的声音,他本来以为一番软硬兼施的手段,再加上林枫本来是连家子弟的身份,等于他们这一边占住了道理,这样的话,再加上他前恭而后倨的表现,应该能够将顾颜挡在伴月城之外,不再来管他们连家的闲事。
连文清从年幼开始,他就是一个脑筋缜密的人,虽然他的天资也算是连家中的佼佼者,但他却更喜欢用他的脑子,也正是因为此,他没有变成一个徒具武力之人,而是借助他的智慧,一步步爬到连家家主的位置。这也养成了他谋定而后动的风格,但似乎这一切,在顾颜的身上,都变得不好使起来。
顾颜并不和他弄那些七弯八绕斗心眼儿,她的做法很简单,任你千条来,我只一路去!我今天就是要占莽苍山,我今天就是要护着林枫,你连家的势力可以遮天蔽日,遮住这莽苍千里,那我就用手中剑,劈出个朗朗乾坤!
她微笑着举步,站到了林枫的身侧,碧霞宗的数名女弟子,她们的脸上毫无惧色,也都紧跟着顾颜的脚步,站成了一个半扇形,将连家的人牢牢挡在了外面。
连文清的脸色变了数变,这个向来沉稳老练,在掌控南浦六大家中以年轻有为著名的家主,面对着顾颜这个不讲规矩的人,似乎也变得没办法起来。他怒道:“你这是不讲规矩,你不怕六大家联手和你为难么?”
顾颜微笑道:“我又不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为何要与我为难,要知道,你们并不是九大派。你们的势力,压不住整个苍梧!”她微笑着说出这番话,但语气中的坚定之气却不容置疑。
连文清这一次前来的有些仓促。连家的高手至少有一半还在外面,他只带了六七名手下赶来,但再加上连士蕃的势力相助。若真的不能与顾颜相抗,那他这个连家的家主。也就不要混下去了。
双方淡然的对视,剑拔弩张的气氛飞书的升起来,远处仍然传来海青虹有些凄厉的惨叫声,但连士蕃却充耳不闻。这时,连文清忽然笑了一下,他的嘴角微微一动,周围的那些人便突然发动起来。数十杆大旗,飞快的从空中拔起,猎猎作响,遮天蔽日,瞬间便将整个天空遮满。
顾颜低喝道:“结阵!”她今天带来的碧霞宗弟子不多,除了谢、杜两女外,不过三五人,相信在分舵里的留守弟子,连文清也不会与她们为难,至少他也是一个大族的家主。还做不出那样龌龊的事情来。
随着她一声喝,在谢筠实与杜绾的带领下,碧霞宗的女弟子飞快的结成一个圆阵,而顾颜这时已经冲天而起。一只金光大手飞快的自空中砸下,夹杂着无数的电光雷火,向着周围的大旗狠狠的抓去。
一杆大旗被她抓住,手掌一合,便搓成了一片碎粉,但无数的大旗又重新拔地而起,生生不息,毁之不尽,连文清站在当地,面色不变,在连家厮混了数百年,见过了无数血雨腥风,这点风波已经不足以让他动容,见到站在空中的顾颜,已经被无数的大旗罩住,他便朗声吟道:“落日照大旗!”
站在他身边的几名修士同时说道:“马鸣风萧萧!”一股萧然肃杀之气顿时扑面而来。与此同时,那数人已经飞身而起,他们的手中同时结印,在无数杆大旗的笼罩之下,一只带着殷红血色的妖兽影子,便清晰无比的出现在空中。攻上来的四人,全都是结丹期的修为,四个人联手进击,空中那只妖兽影子越变越重,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从半空中扑下来。顾颜站在空中的影子变得无比渺小,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吞噬掉一般。
这时,林枫也突然动了,他并没有向空中去相助顾颜,而是径直找上了连文清,“表兄,我们还是先了结了当年的恩怨吧!”
轰然一声,无数的烟尘飞起,连士蕃已经先挡去了他的一击,他大声喝道:“林枫,这是连家的家主,你要犯上作乱么?你别忘了,就算你不姓连,你母亲还是连家人,她也不会愿意见到你背叛家族!”
林枫淡淡的说道:“我当年破门而出,早就不当自己是连家人,至于我母亲,你问问你身后的那位家主大人,他还把我母亲当成连家人?”
连文清冷笑着说道:“每一个连家子弟,都应该有为家族牺牲的觉悟。”
林枫说道:“无耻!”他忽然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表情,说道,“其实小时候,我就很讨厌你那副故作亲近的表情,想着有一天能够打破你脸上的笑容,当年我做到了一次,现在,我又做到了一次。”他忽然的哈哈大笑起来,身体周围的劲气猛然间暴涨,风云四动,灵气乱飞,在他身边的一些筑基期弟子,全都被震得倒飞出去。
而林枫全身的肌肉,忽然间变得寸寸虬结起来,殷红的血气涨满了他的全身,一只极为巨大的麒麟就浮现在他的身后,而他的双手已经飞快的在空中结印,重重的向着连士蕃砸下来,一记,两记。他就是用这种毫无花巧的功夫,对着面前的敌人,进行着一波又一波的重击。
连士蕃不禁苦笑起来,身后这位一向思维缜密的家主,似乎这次也料错了,他没想到顾颜会这么不执着的要取得莽苍山中的控制权,更没想到这个已经叛出连家多年,却也是连家不世出的天才,居然会站在她的身前,为她效力。
他又想到了连文清所说的那句话,难道莽苍山中,真的隐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只是现在他已经没时间去考虑这些,林枫毫无花巧的连发七击,便将他逼得倒退了七步,已经退到了碧霞宗的大门之内。林枫扬声说道:“损坏了贵派的地方。莫怪!”
顾颜大笑起来:“请便!”
林枫长啸一声,他两只手在空中飞快的结成法印,忽聚忽散。一只硕大无比的麒麟出现在空中,其动作隐如闪电,麒麟所发出的一声怒吼。几乎惊天彻地,似乎天地间都止歇了一瞬。随后那只麒麟的口中,便喷出了一条浓浓的紫气,看上去速度并不快,但却是破空而来,一下子便击破了连士蕃重重的防护,重重的向着他前胸击去。
连士蕃也大吼了一声,双手同时在胸前结印。一个硕大无比的圆形图案出现在前心,替他挡去了这致命一击,但同时他也狂喷鲜血,向着后面飞跌出去。
林枫静静的站在那里,额头上也不禁浸出了汗珠,在十余人的护卫之下,连文清静静的站在那里,碧霞宗的大门与半个围墙,全被这股力道所削平,但整个街上却静悄悄的毫无人迹。只是偶尔会有一两对目光从窗户中透出来,看看是什么人,居然敢在伴月城,撩连家这位大人的虎须。
连文清脸上的神色很是复杂。在这一刻,似乎他的眼中只有林枫,根本就看不到其它人。“表弟,似乎你的修为,比以前更加的精进了。你始终还是要慢你一步,晋阶后期。”
林枫淡淡的说道:“从在麒麟堂开始,你就一直慢我一步,你应该早就习惯了。”
连文清露出一个微笑,“只是人的成功与否,并不是只看修为如何的,因此我能成为连家的家主,而你只能是一个破落的散修,甚至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林枫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看着连文清脸上那个被顾颜称为是欠揍的笑容,这时头顶上忽然传来了顾颜清朗的声音,“谁说散修就破落了?”
只是这一转瞬的功夫,林枫连发七击,以琅琊印击退连士蕃,顾颜则在空中,于电光石火之间,与那四名修士,相互连交了数十击,无数的金光雷火漫天飞舞,轰隆隆的雷声之中,一口数丈之长的大剑已经劈头斩下,金光四射,长剑一横,便已将周围的旗杆横空斩断,同时她左手一招,九口天兵便从空而落,森森的剑气,顿时将空中的那只妖兽从头到脚的裹住,一股杀气飞快的向内合拢,九口长剑的杀气向内一合,那只妖兽发出了极为惨烈的嘶鸣,浮在空中的四肢已经先被削去,随后凛冽的杀气,开始侵蚀着它的骨骼,将整个躯体上的灵气飞快的削去。
那四名修士的脸一阵白似一阵,似乎空中所凝的那只妖兽每被削去一层,他们体内的灵气也会随之削减,他们催动着手中的法宝,拼命的向着顾颜狂攻,但顾颜身边有九嶷鼎护身,无数的混沌元气在她的周身自然流转,将周围的那些攻击尽数挡了去,她只是全神贯注的摧动着九口天兵,不停的向着那只妖兽削去,把身上的灵气一层层的全都去了个干净。无数的紫焰在周围飞舞,一丝灵气都没有外逸。
连文清到现在,仍然没有露出慌乱之色,虽然似乎顾颜一开始就占了上风,但他仍然抬起头,很是超然的看着天空,“我要告诉你,一个散修,无论他修为怎样的强大,终究不能与强大的千世之家争锋。”
“是么?”至少顾颜来到苍梧之后,已经有无数的世家大派,成为了她的垫脚石,见证着她一步步的崛起之路,但随即她的一双秀目便亮了起来,露出惊讶之色,她看到被九口天兵所困住的那只妖兽,忽然身躯一下子涨大了起来,它鼓着双腮,双目都突出来,随即便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只怒吼!
而这时,林枫也不自禁的惊呼了一声,“琅琊印!”
他所指的,并不是连家子弟向来所习的秘法,而是这时正被连文清擎在手中的,一只四四方方,只有巴掌大小,但却温润如玉,有着无数灵气光华流转着的一方小印,在那方小印的盘纽之上,端端方方的刻着一头盘踞着的麒麟。
那只麒麟身上,有着一道道的红线,就像是被深刻入肌肤骨骼之内的血丝,这时正绽放着夺目的光彩,连文清手执着这只小印。正扬手向着空中印去,随着他一印,空中的那只妖兽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居然像是连九口天兵都困不住它一样,像是要挣脱了束缚,向着远方飞去。
林枫这时才说道:“琅琊印。那帮老头子们,居然舍得把这个东西给你!”
连文清大笑起来:“我是连家本代的家主。这件传承万载的宝贝,不给我还能给谁?”
“这件琅琊印,被麒麟堂那些老头子们牢牢的把了几百年,都不舍得拿出来,现在居然被你这个家主拿到了手中。不错,你确实强过了连家前面的几代家主!”
连文清得意的大笑起来,“这是连家仗之以纵横莽苍山的至宝。顾仙子,连家以神兽起家,千里莽苍,就是我连家的后院,伴月城,就是我连家的大门,你现在真的想着,要从这里分一杯羹么?”
他举起手中的琅琊印,飞快的向着空中印去,那只妖兽的全身。爆起了无数的血丝,就像是一条条困在它身上的血色绳索一样,忽然间随着它的一声大吼,无数的血丝在它的身上猛地炸开来。像千万条血箭一样向着外面射去。九口天兵终于被它冲开了一条缝隙,这只妖兽便一冲而出,它张着血盆大口,向着地面上的那些碧霞宗弟子便吞噬下去。连文清朗声说道:“你要是代表碧霞宗,与我连家为难,那么,这就是给你的教训!”
那只妖兽张开大嘴,阴影遮天蔽日的向着下面压去,谢筠实与杜绾将手中的法器抛出,都被它的大口无情的吞噬。
所有的变故,都只在兔起鹘落之中,而谁也没有看到,连文清在拿着琅琊印的那只手的指节上,有隐约的青白色一闪而过,他长呼了一口气,心疼瞎:“这女人的九口长剑,可真是厉害,杀气居然连琅琊印都不能完全化解!”
妖兽脱出九玄天兵的包围之后,速度之快,迅如雷电,转眼便来到碧霞宗弟子的头顶之上,而顾颜忙着收取九口长剑,速度上便慢了那么一瞬,眼看着便要将数名女弟子吞入口中。
连文清的脸上露出微笑,他又找到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就像是他处心积虑的逼走林枫,又破坏掉姚家的婚事,然后又借此让他的父亲下台,最后完全掌控住麒麟堂时一样。他已经开始在想,等灭杀掉了这批碧霞宗弟子之后,顾颜会做何反应,自己要用怎样的手段,才能将她逼退甚至收服。至于林枫,这个有勇无谋之辈,他从来就没有把他当成过自己的敌人。
这时,他才看到顾颜的手腕微翻,在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极为耀眼的光华,像是突然间有一轮小小的太阳,出现在了离他们不远的高空之上,随后一道光柱便从天而降的砸了下来,一下子正中那只妖兽。
妖兽张开大口惨叫了一声,似乎全身的力量都被这一记所砸了个粉碎,光柱中所隐藏着的无数细小力量,将它全身的扯了个粉碎,这时头顶上悬起了一尊紫色的小鼎,无数的元气将他身躯所化的碎片全都裹住,随后便径直的吸进了鼎中去。
这时的九口天兵已经被顾颜收了回来,而她的左手掌上,还拿着那面看上光秃秃的朱颜镜,这面朱颜镜在失去了镜架的庇护之后,攻击力反而变得更加强悍起来,一道光柱从天而降,顿时将那只妖兽灭杀于此。只是顾颜的脸色也有些微微发白,显然,这次所发出的全力一击,让她体内的真气也有些不继。
但连文清这时的五个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而他心中的惊骇更是难以言说,虽然被顾颜灭杀的妖兽算不上器灵,但毕竟是琅琊印灵气所结,他以声东击西的手段,又突出奇锋,居然还是挡不住顾颜的一击,他冷笑了一声,“士蕃,你们缠住他,让我与这位顾仙子,面对面的较量一番!”
连士蕃等人应声,随即便左右将林枫团团围住,林枫只是冷笑着,也不作声,他低垂着双手,双方互相对视着,却是谁也不肯发第一击。而是都把目光注视到头顶上,看看顾颜与这位连氏家主,正面的交锋。
这并非顾颜第一次对上世家大族之主,远在东南之时,她见过那位东阳祖师,但当时他已经度天劫失败,濒于死境,在古战场秘境之中,她与秦重等人正面作战,连吐了七口鲜血,最终还是不敌,但今日,她面对着这位掌控南浦六大家之一的连氏家主,却能够傲然的站在此地,与对方面对面的相抗。十七年的闭关潜修,已经让她有足够的实力,能够与连文清这样人物正面相对。
顾颜低头说道:“林兄,我的弟子,就请你相护了。”随后她便握住了手中的太阿剑,“连真人,请指教!”
连文清手中仍然拿着那尊琅琊印,他忽然间说道:“顾仙子,你真的要这样与我连家为难,就是为了莽苍山后面的那群野人?”
顾颜淡淡的说道:“他们已经认我为主,我将在赤炼峰上建一座洞府,这是我的私事,似乎用不着和连真人交代。倒是你执意的与我为难,不知是何用意?”
连文清默然了片刻,忽然说道:“我本来并不想与碧霞宗为难,只是莽苍山是我连家故地,我愿在别地为碧霞宗另立一座洞府,必是仙山福地,你可允准否?”
顾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赤炼峰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让这位连家的家主如此的重视,甚至不惜与自己撕破脸皮?
毫不犹豫,她便断然的说道:“连真人,南浦之人皆知,你连家根基之地,在于伴月城,千里莽苍,焉能你一人独占?我为赤炼峰新主,有野赤一族的族人认可,恐怕无须向你交代。”
连文清道:“那今天便以此分出个胜负吧!”他举起手中的琅琊印,向着空中轻轻一印,顿时无数的云气涌起,整个天空都几乎变了颜色。
顾颜的面色凝重,眼前这个连文清,可以说是自己至今以来,仅次于秦重的一次大敌。相比起连士蕃,这位手执琅琊印的连真人,无疑更难对付。
她隐隐感觉到连文清手中所执的那方琅琊印,似乎并不像外表所呈现的,是一个玉石所雕成,在琅琊印之内,蕴含着一种极为古怪的灵气,就像是妖兽的元丹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从琅琊印之上,散发着一股极为尊贵的气息,顾颜甚至感觉到在九嶷鼎内,深藏着的无数妖兽影子,似乎也开始隐隐有一丝忌惮之意。连家是以驯兽之术立族的,能够成为掌控南浦六大家,其万载的传承,果然非常人所能揣测。
因此她手中的剑握得极稳,随着连文清在空中一印,无数的纹路同时出现在天空之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用一张严密的大网,将整个天空都拦了起来,随后无数的云气,都开始慢慢的凝结,将整个的天空变成了一块极为透明澄净的大水晶,上面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似乎只要轻轻的受了外力,便会飞快的倾倒下来,地陷天塌。
一层层的杀气在两个人之间慢慢的凝结起来,这时林枫也突然动了,他本来是站在碧霞宗那些女弟子的身前,这时他突然一扬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从他的手中被抛了出来,见到他身形一动,以连士蕃为首的十余名修士,同时发动手中的法宝,十余条宝光同时向着面前发动,却尽数的被林枫挡了下来,无数烟尘散去,那一面玄铁棺所化的铁幕,牢牢的立在了碧霞宗弟子的身前,而这时,林枫却已经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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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士蕃只来得及喝了一声,便看到在他们十余道宝光的轰击之下,那面玄铁板依然岿然不动。只有无数连家秘传的地火阴雷在周围炸响,以谢、杜两女为首的众弟子们并不慌乱,她们都将自己的法宝或法器取出,将穿过玄铁板余波的雷火全都挡了去,随后便开始团团的结成一个圆阵,将自己牢牢的护在里面。就连那位连士蕃也不禁赞叹这些碧霞宗的弟子,临危不乱,处变不惊,果然已经隐有名门大派的弟子气象。
这时林枫的身影才陡然出现在他们的头顶之上,站在空中的他,那身黑衣大氅已经全部展开,被连文清弄成一汪碧色的天空,这时几乎全被他遮了去,随后他的两只手便飞快的在空中结印,一层层的巨兽影子飞快的自空中压下来,重如山岳的压力瞬间便将所有人都围在了中间。
一名满头白发的连家长老大吼道:“你这个孽子,要让你母亲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生吗?”
林枫淡淡的说道:“我母亲只有儿子,她可没有你们这些盛情难却的亲戚!”他的左手忽然间重重的向下一压,脸色血色隐现,外衣飞快的从他的身上爆开,无数的血色龙纹呈现出来,随后空中的妖兽影子同时向着左右一分,一只麒麟便飞快的从空中落下来,王者之气尽显无遗。
那名白发的长老惊呼道:“他已经将琅琊印炼至了第九重!”
他们这些麒麟堂的长老,包括近几代的家主在内,最高也只炼至第八重而已,听说十二重琅琊印,修炼到最高的境界,就可以召唤出神兽麒麟的法身。勾通那些上古神兽大圣的精魂,虽然数万年来,这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但林枫能够将琅琊印炼至第九重。在连家近万年的历史长河之中,已经算是极惊人的存在。连士蕃长叹了一声,这样的人才。却不能为自己所用!他不禁对身后的那些老头子们起了一丝怨气,这些固执的抓着本族血脉传承不放的老家伙。就这样生生的放走了一个难得的高手。
他心中不禁冷笑了一声,如果真的抱着所谓的传承不放,那么当年他们这些人,又何必从家主的手中,争夺走了那方琅琊印,又为何在连文清软硬兼施的手段之下,将那方宝印。又乖乖的交了出来?
一群目光短浅的家伙!
作为替连文清掌控伴月城的左膀右臂,他对于那群一直占据着麒麟堂之位的长老们十分的不屑,可是现在连文清要在连家立足,压制自己的反对势力,却又不得不倚仗他们,只是,连士蕃冷笑了一声,得罪林枫的,是你们而不是我,就算在这场战斗当中。你们有个什么折损,应该也不会怪到我的头上吧?
他心中只是一闪念的功夫,上面那只麒麟已经飞快的落下来,落到他们几人的头上。那只那几位长老已经结成了一个圆阵,每个人的头顶上都闪现出红光,像是一个八卦图案一样的交集到中央,随后一条通红的光柱飞快的冲起,笔直的撞向了空中压下的那只麒麟!
两者在空中相交,以交击之处为中心,无数的气浪呈半圆形的飞快向外扩张开去,轰的一声巨响,剩下的半面围墙,以及周围的所有建筑都同时被一扫而平,这个处在东城极为繁华之处的所在,像是被强大的力量生生的削平了几丈一样,露出正面光秃秃的地面。无数烟尘将那些旁观之人的目光全都遮住。
林枫一人冲入敌阵,在无数烟尘遮蔽之下,无数的妖兽影子围在他的周围,而他就这样硬是冲入了人群之中,在数名结丹修士的围攻之下,居然就这样硬碰硬的进击,一切法宝似乎在这一刻都不再有用,只是凭着本身的修为与灵力硬撼,林枫一拳挥出,无数灵气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呈莲花状向外激旋,一名白发萧然的长老被他一拳轰中,一丝血箭飞快的溅出,人则如断线风筝一般的向外飞跌出去。
这时,另外两名中年人手中的如灵蛇一般的长锥,才阴毒无比的从后面凑上来,那居然不像是用什么材质炼制而成的,就像是一条真正的灵蛇尸体,在死后,连着尸体骨骼,被生生的炼制成这一件法宝。两条红色的信子飞快的吐出,向着林枫的背后击去。
林枫夷然不避,大步的向前,一团红色的云雾从他两肩处蒸腾而起,两条红丝像是遇到了一堵厚墙一样,两个中年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加力,两只手分别的结印,一个蛇形便从他们的掌心处飞出,冲入了面前的红雾之中,顿时分开了一条通道,两道红丝飞快的刺入了林枫的肩头。
林枫闷哼了一声,但他的双肩仍厚重如山,两脚稳得如钉子一般的踏在地上一动不动,硬生生的受了身后这一周,随后他蹲在地上的双腿便猛然间发力,身形飞快的前冲,居然对身后这两人的攻击完全的弃之不顾,一拳已经轰在了身前那名白发长老的前胸之上。
那名长老,也就是最开始出言向他挑衅的人,被他一记重拳,完全将护身宝光破开,这一拳毫无花哨,重重的击在他的前胸上,一篷血雾顿时狂喷而出,但他的躯体却并没有像先前那人一样向着左右飞跌,而是被牢牢的吸在了林枫的身上。
而林枫这时肩上的两个血洞,居然还在向外流着鲜血,伤口并不大,却汩汩而流,不见止歇,出现在一个结丹修士的身上,是一件无比诡异的事情。但林枫却就是这样毫不退避的站在这里,所有人都慑于他的威风凛凛,一时间居然愣在这里,这时他忽然间大吼了一声,脸上一片的血气上涌,他身体内的血脉,像是以肉眼可见一样的在体内不停的流转起来,“扑”的一声,两条血箭从他的伤口处射出。带着两条金色的小蛇。林枫冷笑了一声,将这两条小蛇抓在了手里,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人。“你大概没想到,当年你将我从连家赶出去的时候,将来会有一天落到我的手里吧?”
那名老者这时全身的骨骼都在格格的作响。倒是还有几分骨气,没有开口求饶。大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来?此子若是不杀,将来必成我连家的后患!”
两个中年人用极为怨毒的目光盯着林枫,“就算你能将两条铁线蛇从体内逼出,也杀不死它!”
林枫冷笑了一声,他将手一张,一只小小的血色麒麟便出现在掌中。那两条铁线蛇就被麒麟吞噬进去,转眼间便化个干干净净,随后那只手高高举起,血色麒麟对着老者的头顶,缓缓的印去。
这一只手重如万钧,以极缓的速度印向他的头顶,老者忽然间想到族中曾经祖传,但却已经无人通晓的一种秘法,不禁大呼道:“血噬麒麟!”
林枫露出一丝浅笑,但他的手掌仍然坚定无比的向下落去。似慢而实快,似乎时间的流逝在他这一掌之中,已经变得不起作用一样,这时站在空中的连文清。忽然击了一下手中的琅琊印,像是拨动了一记无声的琴弦,林枫的全身一振,那只血色麒麟像是受到召唤一样的向上飞去。
这时顾颜也突然动了,她手中的太阿剑化成了一道极细的金线,向着连文清的身前射去,而她本人这时已经取出朱颜镜,手指飞快的划过了镜面,向上一扬,如碧水一般澄净的天空就映在了镜中。而顾颜毫不犹豫的挥起了拳头,就像林枫一往无前向前的一拳一样,她也狠狠的向着镜面击下去,丝毫不考虑这是一件自己性命相连的法宝。
连文清身上的道袍这时向着空中飞起,露出他身上所穿的一件短装,在背后有着一个圆形的太极图案,太极的正中,端端正正的印着一只麒麟,随着他手中的琅琊印向空中印去,这只麒麟也同时发出了怒吼,将那只从林枫手中召来的血色麒麟一口便吞噬掉。他冷笑着说道:“林表弟,别忘了,我才是连家的家主,最正宗的琅琊印法,也只有在我的身上才会有!”
林枫大吼一声,拳头上迸发出无穷的气劲,将那名老者震飞出去,随即便飞快的向着上空冲起,十余道宝光落在地下,将地面轰出一个深深的巨坑,这时他又已经落到那面玄铁牌之后,硕大无比的玄铁牌,在他的手中变成一面黑色的巨盾,将所有人的攻击尽数都挡了去。而他的手一抖,一条火红的如同蛟龙一般的长鞭已经从手中甩了出来,无数的火焰顿时向着四面八方激飞出去。周围顿时升起了数十条冲天的火柱,将所有人的攻击都尽数挡在了外面。
连文清全身都澎发起了耀眼的红光,顾**出的太阿剑到了外围,就像是刺到了一个极有弹性的大光球,再也不能向前,这时顾颜那一拳,也终于重重的砸在了朱颜镜上。同时她的口上也低声吟道:“一拳击破水中天!”
顾颜就是要用这一拳,击破眼前凝结住的青天,击出一个朗朗天空。她一拳重重的击下,镜面以眼看着的速度破碎开去。
可是当有人用仔细的目光看去,便会发现破碎的不是镜面,而是镜中所显示的,头顶上那一片澄净如碧水凝冰一样的天空,无数看不见的光芒从镜面的深处,向着四周飞快的延展,像是动摇了这天与地的根基,头顶上如一块凝冰一般的天空先是开始慢慢摇晃,随后便轰然的轰塌下来。
连文清的脸色顿时一变,他手中的琅琊印,作为连家秘传的至宝,据说上连麒麟的血脉,在最远古之时,天地不全,大地支撑不住青天的重量而倾塌,几位有**力的仙人,用神兽麒麟的四脚补天,重写天地四维,才有后来的青天大地,因此神兽麒麟的血脉,也被天生就定于四方。虽然他手中的琅琊印,继承神兽麒麟的血脉,几乎可以说是淡之于无,但居然会被顾颜用手中的一面宝镜便行破去!
顾颜一拳重重的击下,也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像是与她心神所系,九嶷鼎飞快的升起到空中。九个孔窍之中,同时有大朵大朵的紫焰落下,将她的全身护住。在中间形成一朵灿烂无比的莲花,顾颜则端坐于莲花之中,周围有无数的火焰绽放。映衬得她的身躯端丽无比。
连文清的反应也奇快,他将手中的琅琊印不断扬起。向着四方分别的印去,每印一次,天地间的震颤就止歇一分,同时他的左手已从法宝囊中伸了出来,有无数个小小的铁环,在他的指尖上丁铃作响,他将手指在空中从左向右的一划。无数个铁环就同时飞起,在他的手中串成了一条长长的锁链,随后便劈手甩了出去。
顾颜的眉梢一挑,连家传承数千载,果然不是只靠一招鲜就能打遍天下的。她微眯着眼睛,似乎感受到那条劈面而来的锁链,上面所蕴含着浓重的杀气,大概都是当年连家先祖曾经用来驭兽的法宝,与那方琅琊印一脉相承,将九嶷鼎中的那些妖兽影子完全的压制住。就连鼎身上所伏的那只灵禽,这时也变得有些萎靡起来,只借着鼎中所喷出的混沌元气与紫焰在外面抵抗,自己却不敢像先前一样。带着那些手下们冲出去与对方搏战。
顾颜微微的皱眉,这个连文清,果然比先前的每一个对手,都更加的难以对付啊,而且他的手段,似乎对自己还有着隐隐的克制作用,虽然她以一往无前之气,一拳击破了青天,扳回自己的劣势,但仍然难以占得上风。
好在现在她驭使朱颜镜,已经不再像先前一样,非要抽干自己全身的真气,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复,在紫焰的护佑之中,她体内的灵气连转九转,便已经回复如常,这时连文清手中的铁链已经扑面而来,她耳边传来林枫的低语:“这是连家用以驭兽的至宝千机环,以锁链为外相,可化身于千亿,你要小心提防!”
顾颜一点头,将手一招,却发现那柄太阿剑已被连文清手中的琅琊印困住,无数妖兽的影子重重叠叠,那条金线在其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找不到归路。她五指毫不犹豫的向着空中重重的按去,一道耀眼无比的白光被她招在手中,随即九口天兵便从天而落。
这时连文清的手腕轻颤,本来一端握在他手中的那条锁链,瞬间便散落开来,重又变成无数个小铁环飞落在空中,每一个铁环的圆心之处,都射出一道红光来,无数道光华摇曳,发出无数股不同的力道,与九口天兵相碰,双方居然僵持不下起来,一时间谁也压制不住谁。
连文清的心中也不禁有些惊讶,虽然他对顾颜看得很高,但同样也对她相当的重视,他绝对有自信,以他千世之家的积威,绝不可能压制不住一个散修,虽然林枫出现在顾颜的阵营,有些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以他一代家主的实力,怎么会压制不住一个区区的女修!
可是如今连氏先祖驾驭神兽的四宝,他已经用出了两件,其中还有最为厉害,甚至被麒麟堂一直霸占,从未还给家主的琅琊印,但顾颜看上去却仍有余力,连文清咬了咬牙,又喝道:“白鹤冲天!”他忽然劈手,将手中的琅琊印重重的掷了出去。
琅琊印在空中飞快的变大,就如同一座小山也似,不停的翻滚起来,在印鉴之上,一只威武的麒麟若隐若现,随后上面又浮现出了无数的神兽影子,如走马灯一样不停的轮转。
顾颜目不转睛的盯着琅琊印之身,不是因为被这种法宝所震惊,而是上面所呈现出来的情景,似乎,有些眼熟?
她初至云泽,两宗合一之后,在澜沧谷参加比试的时候,曾经误入一座山谷,在那里见到过一幅幅神秘的壁画,其中就有一些壁画,是专门描绘神兽的,那上面所描绘着的种种神兽,今天,全都在这方琅琊印上见到,一一浮现,纤毫毕现。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这方琅琊上,居然能够寄托无数上古神兽的精气?
但随即她便哑然失笑起来,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连文清恐怕不会再在这个世界上停留,他早就修成仙道,化神而去了。
连文清的双手飞快的在空中结着法印,一只越来越大的白鹤便浮现在空中,那只白鹤长颈而银羽,扬首向天,便发出一记极为清脆的鸣声。
顾颜忽然想到,在九大派之中,以阵法而著名的梅花潭,听说她们所尊奉的,就是一只形为白鹤的神兽,莫非这些家族或者门派,他们都有上古的传承?
还没等她这个混乱的想法浮出脑海,随着白鹤的一鸣,天空中就有无数的白色羽毛飘落而下,她眼前陡然间就变了颜色,苍茫的大地之上,无数的雪花滚滚而落,天地间已成为一片茫茫的雪海。
顾颜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自从那次在断云崖的经历之后,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被旁人的阵法困住。但这次,她却感觉到连文清的这个阵法,似乎比以前她所经历过的都更加危险。
无数森森的白雪,正当头向她压过来,感受不到杀气,感受不到战意,只有白茫茫一片大地,无比的寂寥与空虚,正不停的向着她的神念挤压过来。
好高明的幻阵,真正直接本心,与天地灵气相接的幻阵!
只是这一瞬间,在顾颜的眼前,便失去了所有人的踪迹,无论是林枫,谢筠实,杜绾,跟着她所来的每一个人,这时她全部都看不到。但她的心神反而却更加的镇定起来。
这次出关之后,成功晋阶结丹后期,又经历了几次大战,她的心神不免的有些浮躁起来,然而被困在这个阵法之下,却让她的心神陡然间平静下来。而那不断来袭的寂寞与空虚,却正是对她心神的极大考验。
顾颜可以清晰的感到,那方琅琊印,这时就悬在阵法中不知名的某处,它正以自己的灵气,掌控着整个阵法的阵眼,并且调动着阵法中的那股“势”,不停的向自己发动着袭击。
不错,阵法有“势”!所谓能够成“势”的阵法,无疑是布阵大师的高妙手法,以及周围环境的浑然天成,让一座阵法不再单纯的只是困人或者克敌,就像法宝能够产生器灵一样,阵法有了灵性,便有自己的“势”,一旦成势,其气势便是排山倒海,不可计量。
而自己所陷的这座阵法,隐藏在平静外表其下的,便是直指人内心的无尽空虚寂寞。顾颜一挥手,既然这个阵法要困住自己,那就靠自己劈出一个青天来吧。
一只金色的大手出现在空中,久已不见的紫色巨刃重新又握在了掌中,数十丈长的锋芒几乎可以穿破天地,无数的紫色火焰向着四周飞快的激射出去,而顾颜遥遥的举起这柄紫刃,向着前方一刀便劈了出去!
这一刀像是割裂了天空,一只极为悠长的鸣叫瞬间便响彻了天地,无数的冰雪在这一刻被融化,顾颜已飞快的将九嶷鼎抛出,九个孔窍同时喷出了紫焰,在空中飞快的旋转起来,光芒夺目,就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空间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压裂,而半空中又重新浮现出了那只巨大的白鹤,它扬起长长的脖颈,长喙向着地面便啄下来。
顾颜喝道:“出来!”九嶷鼎上的那只灵禽应声而起,鼎兽一开,无数的妖兽影子便纷纷的飞了出来,将那只白鹤彻底的围住,上去拼命的嘶咬起来。
但这只白鹤,与顾颜以前所遇到的对手却有不同之处,它全身的羽毛根根硬如钢铁,那只妖兽的影子扑上去,便被纷纷震得反弹开去。森森的寒气逼向四周,让那只全身喷发着火焰的灵禽居然都不敢轻近。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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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像是一片混沌,无数的冰峰拔地而起,树立千仞之上,似乎这一只白鹤一出,便可以抵定天地一样,无数的寒气飞快的凝结起来,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顾颜的眉头一皱,她挥手一招,便将紫焰收回,随即一杆白色的长枪便出现在手中。
冰灵焰已许久未被她召出,这时长枪握在手中,一股寒意逼人,周围的寒气顿时汹涌无比的涌过来,但却奇异的被顾颜挡在了三尺之外。
顾颜伸手划动法诀,空中的九嶷鼎便自行开启,灵禽又被她召唤回了鼎身之上,无数的妖兽影子也被吸了回去。
那只白鹤似乎是有些诧异的向下看去,见到顾颜毫不畏惧的目光,像是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冒犯,忽然间将脖颈高高的扬起,长喙便重重的向下点去。
周围顿时风云四合,无数的冰雪以顾颜为中心飞快的挤压过来,顾颜的眉梢一挑,她手中的长枪飞快的刺出,准确无比的点中飞来的每一块冰晶,无数的碎琼乱玉顿时被爆得漫天飞舞,而散落在周围的碎雪,都开始在空气中凝结起来,就像是最开始连文清用琅琊印,在空中布下的那一层一样,将整个天空都凝结成了一块厚重的冰雪,重如泰山一般的气势向着顾颜压过来。
顾颜眉间的神色却是不惊反喜,她终于破去了这个阵法中的“势”,她以眼花缭乱的攻击手段。成功的引得这只白鹤向着自己攻击,其势一动,整个阵法的“势”也就随之而变,虽然她还没有操到主动权,可是总归是没有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她手中的长枪无比精准的点出,将周围每一朵砸落的冰晶全都挑落,紫焰所组成的莲台环绕在她的脚下。朱莲业火与青冥之火全都飘在了她的头顶,在结丹之后,她已经很少同时运用自己的全部火灵。今日,四种火灵齐出,虽然周围寒气逼人。压人欲呕,却也无奈她何。
站在阵外的连文清,这时的脸色越来越是凝重,连士蕃等人,被下面的林枫一个人死死的缠住,而自己使尽了全身的解数,也只能把顾颜困在阵中,却不能将其灭杀。
如果是在旷野之中的搏斗,那么他困住顾颜,已可说是操了胜券。但现在,他却是身处在伴月城,这个连家的根基之地。如果还拾掇不下这样一个女修的话,那他作为家主的面子往哪里放,连家又怎么会不被另外的五大家耻笑?
体积放大了无数倍的琅琊印。这时正静静的悬在空中,那只白鹤站在顶上,昂首望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看得连文清的心中有些焦躁,他飞快的打出了几个法印。由琅琊印上,发出一层薄薄的青光,罩在那只白鹤的身上,它的全身一震,身上的羽毛根根的竖立起来,忽然间一张口,便从口中喷出一枚白色的元丹,带着无比浓重的寒气,就这样重重的撞在了琅琊印上。
在地面上的林枫,这时候被以连士蕃为首的长老们死死的缠住,他以一敌五,就算他法力再高,也终究只能维持一个相持之势,不能取胜,只是按着顾颜先前的吩咐,紧紧的护住碧霞宗的女弟子们。
林枫抬头向天,看到在琅琊印上飞起的那只白鹤,低声的说道:“你这个人果然是谋算无量,谋定而后动,就算是对付一个来自云泽的小小门派,居然也舍得下狠心动用本门的苍天白鹤阵法,想必周围还藏着人手,帮你定住阵法四极吧。既然陷入阵中,想救亦不可得,但我会帮你照顾好你的弟子的。”
他向来沉默寡言,低声的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感到有些不习惯,回头看了一眼谢筠实等人,露出一个坚定的表情,随后便挥动着玄铁牌,向着对方猛攻过去,顿时将对方的攻势压制住。
困在阵法之中的顾颜,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苍天白鹤”阵法,只是觉得周围的压力猛然间大了起来,无数的磨盘一样大的冰块正铺天盖地的向着她飞来,但她的脸上并没有惧色,凶险的阵法她见得多了,现在的阵法虽然厉害,但于她来说,却没有一开始时,那股子空虚寂寞让她来得心悸。她隐隐的感觉,似乎连文清也没能完全摸透此阵的奥意。
只是随即她便失笑,现在想这些有什么意义,关键还是要脱身而出!
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凝住了一样,能够活动的空间已经在变得慢慢收窄,已经发出过全力一击的朱颜镜,似乎暂时并没有再发一击的能力,顾颜一皱眉,将神念透到混沌空间之中,向小姜发出无声的召唤。
小姜应声的出现在她肩头上,只是神色却不像先前一样那么肆意,而是带着几许的畏惧之意,像是对面的这只白鹤,给了它很大的压力一样。顾颜忽然想到,在最开始得到小姜的那口枯井之中,也是有着如此浓重的寒气。
她看了一眼,不禁有些好笑,原来刚刚出生没有多少天的其其,这时候仍然粘在小姜的身上,顾颜低声的说道:“小姜,你想法破开它!”
小姜吱吱的叫了两声,看到周围无数的寒意逼来,它的眼睛中又焕发出了一些神采,双目忽然间一张,紫色的光芒闪耀在它的眼眶之中,随后两道紫金光芒便直射而出,像是一个在高速运转的钻头一样,周围无数的冰晶甫一接触,就在这股巨力之力被卷得粉碎。随后无数的金芒暴涨,直冲向天,似乎无数的冰晶都在这种力道下,被一冲而跨,整个阵法都在这样的冲击下开始动摇起来。
顾颜似乎今天才第一次看到升级之后的小姜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像是这个阵法的环境。将它所有的潜力都激发出来了一样,小姜微微的扬着头,全身的白包毛发轻轻的颤抖了起来,眼中的畏惧神色已经尽去,开始散发出一种亢奋的光芒。而那块凝结的冰晶如玉一般的天空,这时似乎在不停的颤抖着,无数的冰晶被震得漫天滚落。
如果这时顾颜在阵外。就能够清晰的看到,如小山一般矗立在空中的琅琊印,这时上面正不停的浮现着无数的花纹。一条条的纹路,在庞大的身躯上面飞快的隐现,一闪即没。像是一条被击碎了的大河,在那方印的六个表面上,呈现出千变万化的形态来。
连文清脸上的惊恐之色一现即隐,这个女人,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奥秘,是自己都不清楚的?
他看到在琅琊印的表面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低声说道:“这是破灭万法之眼啊……”一般人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对于连家这个以驭兽而驰名南浦的家族来说,连文清便可以知道。在顾颜的身上,藏着一只极为高阶的吞云兽!
他忽然间将手抓向了虚空之中,手指上传来丁当之声,无数个小铁环被他一起的甩了出去,凝成一条长长的铁链。径直的甩向了虚空之内,一下子便没入了琅琊印中去。
他的脸上露出了冷笑,别忘了,连家始终是以驾驭灵兽起家的!
顾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在天空之下,一条硕大无比的铁链便从天而降。带着强大的压制之意,一下子便将小姜的紫眶金瞳隔断,重重叠叠的压力向着它那小小的身躯围了上来。
顾颜的眸子中陡然闪出了一道精光,她确实有些疏忽了,忘了连家的技能,天生就是可以用来压制灵兽的。她毫不犹豫劈出手中的太阿剑,金光闪动,在一瞬间便划过无数个细小的铁环,将那些铁环一片片的斩断。
这时那只白鹤也发出了极为清脆的一记鸣声,空中风云四合,云气涌动,忽然间,那片天空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塌了下来。
在九嶷鼎护估之下,无数的混沌元气飞快的涌起,将顾颜的全身护住,但那股无比巨大的压力仍然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从四面八方而来压力几无穷尽,这绝对是她在晋级结丹以来,所遭受到的最大挑战,她居然有着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全身的经脉便不受控制的陡然跳动起来。
小姜的这一眼,似乎是挑破了所有的均势,让局势一转眼就变得不受控制起来。就连外面的连文清,似乎也无法控制住眼前的局势,他眼睁睁的看着空中的琅琊印不停的旋转起来,速度奇快,根本不受控制,他自己不停的打出法印,但琅琊印现在却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那只白鹤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兴奋的东西一样,它居然张扬起了双翼,向着小姜便冲了下去,口中的元丹飞快的喷出来,所至之处,身后留下的一连串的冰棱,而它就这样不管不顾的飞了下来!
顾颜的脸色凝重如山,她也不知道为何小姜的出现,会引起琅琊印这样的异动,但不管怎样,她也不能就这样的把小姜扔下不管,这么多年的相处,虽然只是灵兽,但双方却已经像朋友一样,不能轻易言弃。
她坚定的将小姜护在身后,伸手向着空中招去,九口天兵就如同九条巨大的银龙一般从天而降,剑气森森,她低声吟道:“玄天剑阵!”
无数的剑气在狭小的空间内飞快的激荡纵横,飞快的冲击着白鹤身上的钢羽,那只白鹤被顾颜生生的阻在了外面的十丈之地,居然不能寸进。
而顾颜的双手这时正飞快打着法印,十指的速度之快,如蝴蝶穿花,九口天兵不停的飞快变化着方位,那只白鹤的身形奇快,在一瞬间已经变化了七八个方向,但居然生生的没有冲破顾颜的阻隔。
但无比巨大的冲击力也让顾颜全身的经脉都同时受到了剧震,在晋阶结丹后期之后,向来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顾颜,这时嘴角终于也浸出了一丝鲜血,这件传承自上古神兽尊贵气息的琅琊印,果然有它不同凡响的威力在。
她将目光投向身后的小姜,为何它的紫眶金瞳。会激发出琅琊印的神秘气息?
站在阵法之外的连文清,似乎有些束手无策,而空中本来已经庞大如小山般的琅琊印,这时又开始膨胀起来,就连林枫与下面那些麒麟堂的长老们,这时候都停止了争斗,他们扬起头。惊恐的看着头顶上琅琊印的异变。那名白发的老者惊呼道:“快将它收回去,否则琅琊印要毁了!”
连文清不停的打出手中的法诀,但是琅琊印上的纹路反而隐现的愈加急切起来。那只白鹤站在顶端,傲然的渺视着天空,而在阵法中的顾颜。这时候几乎已经承受不住那种极为巨大的压力。她低喝了一声,手指在方寸之间轻颤,转瞬间便震动了上千次不止,无数的变化在狭小的方寸之地飞快的运使出来,而同时她的左手已经扬起,指尖之处,无数的火焰便被激发出来。顷刻间,流星坠落如雨,无数的星火向着那只白鹤围攻过去。
那只白鹤被顾颜的九玄天兵,牢牢的困在了中间。它昂然的扬着头,似乎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而对手却是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这只从琅琊上幻化出来的神兽精魂,却发现自己只能被这个小小的人类所束缚起来。它忽然一张口,那枚白色的元丹就从自己的口中喷出,然后飞快的涨大起来,同时它的全身都轻轻的一抖,无数根翎毛如同钢羽一般根根立起,就像是无数条利刃一般的。将周围厚重的气息飞快的割破,那粒元丹便飞快的冲出来。
顾颜的手轻轻的一颤,九玄天兵能够挡住白鹤的庞大身躯,却挡不住它那颗小小的元丹,而元丹在冲出阻隔之后,就变得如一轮明月一般的,光华四射。上面散发出无数条银光线,其势崩摧,就连周围的冰晶就被激成一团团的碎粉,就这样以浪卷银涛之势向着顾颜卷过来。
一直躲在顾颜身后的小姜,这时候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它也知道这位亦主亦友的主人,正在保护自己的安全,用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的鼻子,像是感觉到颇不好意思,它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一条条的紫光就从眼眶中发出来。
只是那些紫光比起先前来,变得无比的黯弱,只射到了外围,就被无数条银光线激飞了出去,显然,在琅琊印的压制之下,一向破除阵法,无往不利的小姜,这时似乎也被压制住了,它不满的叫了几声,被顾颜在百忙之中敲了一下脑壳,顿时又将头缩了回去。
一直盘踞在它脖子上的其其,本来只是眯着眼睛在睡觉,这时候才迟钝的感受到外界这种危险的气息,它睁开了双眼,四只已经变得越来越粗短的小腿不停的划动着,挣扎着从小姜的脖子上爬下来,凑在顾颜的身后,鼓鼓的眼睛瞪出去,一张像饼子一样圆圆的脸上,这时候忽然现出了怒意,它大口的呼着气,喉咙里发出“隆隆”的声音,然后张大了嘴巴,向着前面大声的呼出了一声:啊啊啊——
声音由近及远,飞快的扩散到了整个天地之中,像是有无数面战鼓在同一时间擂起,隆隆的声音瞬息便响彻于天地之间,琅琊印上所传来的无数压力被震得片片散落,周围的压迫顿时为之一轻。
无数的冰晶飞快的跌落于尘埃,白鹤的元丹也变得黯淡无光,顾颜挥手发出紫焰,便将外围的无数条银光线同时卷去,那只白鹤的脸上露出了十分惊恐的表情,它只看了藏在顾颜身后的其其一眼,便振翅向着天空中飞去,如一缕青烟,转眼间便逃得不见踪影。
随着白鹤一支,整个空间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根基,啪,啪,啪!大片的冰雪飞快的掉落,像是空间都开始出现了一块块的塌陷,轰隆隆的声音作响,无数的烟尘漫天飞舞,顾颜有些呆的看着这一切。阵法塌陷,白鹤退却,琅琊印失灵,这一切,就是自己身后这个小东西做的?
其其这时已经悄悄的爬上了顾颜的肩头,无声的占据了原来小姜专属的位置,它颇有些心虚的回头看了小姜一眼,然后便得意洋洋的扬起头,环顾着四周,一点也没有始作俑者的模样。
顾颜不禁奇怪起来,这只体内根本连丝毫灵气都没有的小东西,就算是那些层阶较低的女修来豢养宠物,都不会看上这种丑兮兮的小灵兽,怎么它一露面,就把那只白鹤吓得逃走?
想到它是从地底下,那只神兽的腹中,神秘的蛋壳中所孵出来的,实在是让人非常好奇它的身世啊。
不过顾颜这时候却没时间细想这些,整个阵法因为白鹤的离去,迅速的失去了重心,开始不停的塌陷,她一只手飞快的将九玄天兵收回,另一只手已经将这两个小家伙全都塞到了混沌空间里去。
随后紫云圭便飞快的膨胀起来,化作一座紫色光幢,罩着顾颜,飞快的向外冲出,她以太阿剑在前面开路,无数的冰雪飞舞,都被她飞快的击开,对着阵法中央那一处白色的混沌之气猛冲,在白鹤离去之后,整个白气失了镇压,正开始飞快的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顾颜驾着紫云圭直冲而入,无数的云气向着身边聚拢而来,九嶷鼎这时已经自行的弹出,以青白二气护住她的全身,顾颜一扬手,金光灿烂的大霹雳就向着前面劈过去,无数的金色电弧同时炸响起来,那一层层的云气就被她团团的绞成了碎粉,随着她冲出去,后面的洞口便飞快的闭合起来,无数的烟尘飞快的空中砸落,大地之上被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在这东城的半片区域当中,至少有一半的房屋被夷为了平地,无数的惊叫之声响起,不停的有一道道的光华飞了出来,避开上面所降下的袭击。整个伴月城顿时变得乌烟瘴气。
就连下面的连士蕃等人也惊得目瞪口呆,而连文清却没有注意这些,他抬头看着空中的琅琊印,喃喃的说道:“居然会这样……”
本来浮现在空中的那只白鹤,这时已经完全的隐入了琅琊印中去,而在那方印的上面,正隐隐的浮现出了一只小兽的影子,只是一现即隐,除了连文清之外都没有人看到,而他的脸上则露出了无比震惊之色,他看着从阵法中飞出的顾颜,这时琅琊印也慢慢的褪去了光彩,重新落回到他的手中,似乎上面的灵气已经尽失,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再进行作战的了。
但他现在却没有顾及这些,而是飞到了顾颜的面前,大声喝道:“玉匮金册,是不是在你的手中?”
顾颜被他劈头的一句问得一愣,不由自主的说道:“你说什么?”
连文清脸色的神色颇为激动,像是有些失态,“莽苍山的上古洞府,远古时的神兽遗骸,传说中的玉匮金册,原来这真的是确有其事,原来真的在赤炼峰之下!”
他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起来,“是你收取了那只神兽,你快些把它交出来!”
顾颜被他说的一头雾水,她确实是在赤炼峰下面见到了一座上古洞府,也见到了那只神兽的遗骸,可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如果说那本写着灵草用余的小册子也算的话,或者算是一个宝贝,可是以连文清一族家主的尊位,他应该不会对那个东西如此在意的吧?
至于其其,这个体内加一丝灵气都没有的家伙,虽然它是从那个存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蛋里孵出来的,但顾颜可没想到过它与上古神兽能扯上什么关系。因此她看着连文清的脸,很是莫名的问道:“玉匮金册,那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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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匮金册这四个字从连文清的口中说出来,让下面那些麒麟堂的长老,脸上全都露出了激动之色,这是连家自古以来的传承之秘,向来口传心授,不落于文字,只有历代的家主与麒麟堂的长老才能知道,因此连士蕃都不知道这四个字的秘密,而林枫则更是不解,他看到顾颜从阵法之中毫发无伤的出来,这才出了一口长气,喃喃的说道:“我欠你的这个人情,总算还有机会继续还下去。”
在这一瞬间,顾颜的脑子中已经飞快的转过了无数的念头,她开口说道:“连真人,我确实进过赤炼峰,也在赤炼峰之下,见到了神兽的遗骨,但并没有见过到什么玉匮金册,你所说的,是不是找错人了?”
连文清看着顾颜,冷冷的哼道:“你巧言如簧,有谁能信?”
顾颜不禁笑起来,“我向来不做虚言,也无须向你解释,再者,你信或不信,又能如何?”
连文清顿时一愣,他的脸色忽然间变得涨红起来,他所仗的四宝,千机环在阵法之中被顾颜破去,而琅琊印则不知为何,变得灵气尽失,必须要回去重新加以祭炼,才能使用,对方看上去却是毫发无损,他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在与这个女修的争斗中,落了下风!
他用漠然的目光看着顾颜,脑子中却开始飞快的旋转起来,如果说真的是两者相争的话,凭顾颜的一己之力,自然无法真正的与连家这种千世之家相争,但她本身的实力惊人,也绝非一个大家族愿意与之为敌的对象,要知道,这种无所顾忌的散修,比起一个门派的掌门人之类的,更为难缠。虽然顾颜是碧霞宗的长老。但她与碧霞宗,说到底只是彼此依存的关系,并不像一般的门派长老那样有着传承,连文清也知道。以顾颜的果决,如果真的拿碧霞宗为威胁她的话,只怕顾颜也真的会不顾而去,回头再杀上连家,杀一个血肉横飞,为原来的那些朋友们报仇。
更为关键的是,他在连家。可还远远没有到那种一言九鼎的地位,在年余之前,刚刚经过一番激烈争夺而上位的连文清,在家族之中,还有不少反对的势力没有压服,他这次带着人手来到伴月城,也正是想借着自己刚刚接掌家主的锐气,一鼓作气的办成这件事。可是却被顾颜给了他当头一棒!
如今连文清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皮囊一样,外强而中干,被顾颜无比锐利的目光刺破。顿时就变得无所遁形,他脑子中飞快的转过了几个念头,说道:“你待怎样?”
说完这几个字,连文清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颓然起来,他知道在这场与顾颜的争斗中,不管他占着怎样的优势,但最终还是败了。
顾颜正要说话,本来烟尘密布的伴月城天空之中,有十余道光华从远处翩然飞至,上面的气息看上去颇为眼熟。
站在地上的谢筠实喜道:“是本宗的派人来了!”她一扬手。便有一道焰火飞快的冲上天空,随后便像是天女散花一样,有无数的光华纷纷而落,十余人飞快的落到了顾颜的身边,为首的是毕真真与蓝湘,这两个人此次联袂齐至。身后跟着的是十名弟子,都是碧霞宗年轻一代中的精英,顾颜看到卫青也在其内,向着她们微笑着点头。
毕真真站到顾颜的身后,看着这里遍地一片狼籍,递过来一个眼神,顾颜也以眼神回应,示意无事。这两个人当初在大比之时就一直联手对敌,配合默契,只是眼神间闪电般的一个交流,便对当前的事态了然于胸。
毕真真轻轻扯了一下蓝湘的袖子,两个人便默然的站到了顾颜的身后,她们两人,这时都已经晋阶到了结丹中期,而毕真真在玄都秘境中修炼之后,这些年的修为境界突飞猛进,已经到了结丹中期的顶峰,用不了几十年,便有晋阶后期的希望,因此两人的到来,无疑给顾颜增加了极重的筹码。
而那些此次被新带来的弟子们,心中都忍不住的激荡起来,他们看到这位名闻遐迩的长老,这次正站在连文清的面前侃侃而谈。那个人是谁?那可是掌控南浦六大家之一的连氏家主!
有老成的弟子便会和新晋的弟子们说,“你们不知道长老的威势,当年在古战场上,那是敢和元秦两家的领头人同时放对的人物,一个南浦连家,还在她的眼下么?”
那些人便会露出极为崇敬的表情,“原来如此!”
这种对话,其实在顾颜闭关的时候,也会经常的上演,只是这一次,让他们亲眼看到了本尊而已。
顾颜这时,正站在那里,她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毕真真微微低着头,她在想着顾颜是不是又要狠狠的敲对方一笔了。但表面上,她却仍然做出一副极为坚决的表情,像是不管顾颜要怎样的打生打死,她们也会坚定的附和,绝不会有一丝异议一样。
顾颜看着连文清有些颓丧的表情,心中也不得不佩服此人算个人物,拿得起放得下,仅这一条,便不是每一个做家主的人都能做到,至少当年的秦家要是明白这一条道理,也不会在那次大比之后便倾颓至今了。
她看着连文清有些落寞的表情,心中想道: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要生生的在他身上割下一块肉来,那么他会不会肉疼?
顾颜与他对视了片刻,这才缓缓的开口,每一个字都很是平和,然其中所蕴含着的意思,听上去却绝对不是那么舒服。
“我侥幸收服赤炼峰,得野赤一族认之为主,与什么神兽之类的传说并无关系。我不知道你们连家曾经有什么传承,但我确实下过赤炼峰,地底也确实曾经有一座洞府,只是里面早就空空如也,如这样的古仙人遗迹,苍梧所在多有,大概也不多莽苍山这一处。连真人若不信,我可在此地立下血誓,至少在那座废弃的洞府之中。并没有什么玉匮金册。”
连文清的脸色这时变得好看了些,至少像顾颜这样的人物,说话一言九鼎,她既然这样说。想来也不会虚言欺人。
只是从琅琊印中一闪而过的那只灵兽样子,怎么那么像当年先祖在图录中曾经提到过的……
但是现在看遍了顾颜的全身上下,他也丝毫感受不到有传说中的神兽血脉气息,在无奈之下,他只能把这当成是琅琊印因为年深日久而忽然发生的异变,或者是说,这个女修有真正的大神通。可以冲破琅琊印所成的苍天白鹤,而从里面破阵而出。
他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是连某莽撞了!连某愿在此,郑重的向顾仙子,及贵派的女修士们赔礼,伴月城外,连家愿划出一片地域来,为碧霞宗重建分舵,永立伴月城之畔。有连家一日,伴月城就有碧霞宗之地!”
顾颜微微的顿首,“连真人客气了。只是城外的海都山庄。是我当日从海都派的手中赢来,本来就应是我碧霞宗之物,至于什么永立之类的话,更是不必提起,我们修为再高,难道还真的能永世长生不死?后辈的弟子们,自有他们的运数,何必要我们来替他操心?”
连文清听顾颜说了这么一大串,居然就这样不露声色的将自己的提议全部驳了回来,心中不知怎的生起了一丝烦躁之意。“那么你待怎样?”
顾颜微微的一笑:“伴月城钟灵之地,在下愿图之,连真人以为何如?”
连文清的脸上忽然间就罩上了一层青气,只觉得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强力的压低着声音,喝道:“顾颜。你不要太过分!你信不信,我今天拼尽了实力大损,死几个人,就能够将你们这些人全都灭杀在这里!”
顾颜对他所放的这些狠话,就像是云淡风轻一般的全不着意,只是说道:“连真人好威风,好煞气!如果你真的愿意舍弃自己的家主之位,不妨与我拼个两败俱伤好了。只是若你不能杀死我,将来别怪我找你的麻烦!”
连文清的话头顿时便是一滞,他虽然拼着自己的修为大损,拼着麒麟堂这些长老们的性命不要,确实有九成的把握,将这些碧霞宗的人全都留在这里,但眼前这个女子,他却看不透,也不能断定,自己就有把握取她的性命,那么,为了家族的一些利益,将自己完全的牺牲掉,让家族中那些反对自己的势力渔翁得利,是否真的有这个必要?
他扬起头,如刀子一般像是能杀人的目光直直的剜向顾颜,顾颜却只是抬首望天,与身边的毕真真间或交换一个眼神,像是只等着他在回复一样,而无论是怎样的回复,她都有十足的办法应对。
连文清踌躇了片刻,低声喝道:“我不能答应你!伴月城是连家的根基,如果你想图谋它,那么我这个连家的家主,也就不要做了,既然要丢祖宗的威风,我还不如先在这里,跟你拼一个鱼死网破!”
顾颜淡淡的说道:“伴月城是你的根基之地,那么莽苍山又如何?”
连文清猛然的抬起头,他一对精光四射的眸子带着无比的怨毒之色射向顾颜。这个该死的女人,她早就有了打算,她图谋的根本就不是伴月城,从头至尾,她想要的,只不过是这千里莽苍山!
双方都是聪明人,很多话并不须宣之于口,无数的利弊飞快的在连文清的心中权衡,显然,伴月城是连家的根基之地,千古以来,连家都矗立在这里,看守着南浦的南大门,千世之家,永镇之地,沉淀尽积于此,是万万不能出让的,但这千里莽苍,虽然也是连家起势的地方,却并非是那么引人注目的……
至少在表面上,千里莽苍,仍然被无数的野族占据,连家先祖崛起之地,大概早就没有人记得这么清楚了。既然先祖留下来的那个传说,本来就是虚无飘渺之事,那么似乎也不用太过执着,自己只需要搞定麒麟堂的那批老家伙就行了。再说,他这次从顾颜的口中,得知了赤炼峰的事情,将来,未必就没有机会卷土重来,只要自己还在家主的位子上。那么,将来的事情,又有谁会知道?
连文清长呼了一口气,而顾颜已经露出了笑容。“我知道连真人是聪明人,想来必不会令我失望。”
连文清沉声说道:“连家可以默认你们在莽苍山中立足,但你们必须要搬出伴月城,至少在表面上,要给我连家一个面子,将来在千里莽苍,任你们驰骋。但却不能在我伴月城中扬威!”
顾颜满意的一笑,这个暂时达成的协议,随时会有揭破的危险,但显然两个人彼此都心照不宣,同时扬起手来,在空中虚击了一下,随后连文清便落下地来,而顾颜则朗声说道:“蒙连真人不弃。顾颜今日得罪了,告辞!”她向着地下的林枫等人一招人,挟带着碧霞宗那十余名女弟子。又将本来留守在分舵里的几名弟子接出来,好在连文清并没有为难这些小角色,也没有受什么伤。
玄铁牌如风一般的卷起,双方汇合到一处,一共二十余人,便浩浩荡荡的向着莽苍山中飞去,宝光冲天,剑气纵横,引得伴月城中人纷纷侧目。而连文清则铁青着脸喝了一声:“走人!”连同他的手下,再加上麒麟堂的那些长老们。也同时破空飞起,向着远处飞走,只留下连士蕃一个人料理残局。
那位白发的长老还想提一句林枫的事情,但看到连文清铁青着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开口。反正他当初破门而出,算了,就当此事从此过去吧,只要他将来不再来找自己的麻烦就行了。
在路上,顾颜才有余暇与毕真真等人叙话,她从灵园中破关而出,便远行南浦,还没有见过毕真真与蓝湘的面,看到毕真真脸上颇有些喜色,便向她打躬道:“恭喜,想必诸莺的金丹已成了?”
毕真真的眉眼间全是笑意,她平生中的弟子,也只有这么一个是悉心教导出来的,看着她能够这么快的结成金丹,心情自然不差,笑道:“不止是她,连虞商这个向来跳脱的人,居然也在她的督促下,结丹成功,晋身为真人,他们两个已在我的主持之下,正式的成为道侣之礼,从此之后,我再无牵挂,可安心追寻大道了。说起来情之一字,实在难说。”
顾颜点了点头,她自在归墟之中,经历七情之苦,斩断情丝之后,对于此事便已看得极淡,情愫二字,于她的生命之中,实在是一件云淡风轻之事,就如看烟云过眼,潮起潮落,无非是天道循环而已,已经不再成为她追寻大道的心障。她忽然想到当年在两宗合一的时候,曾经有过约定,甘碧梧的掌门人任满之后,按例将由毕真真再做一任掌门人,下一任掌门再由二代弟子之中挑选,但如今看她的样子,显然是要全心全意的追求仙道,冲击结丹后期的境界了,当年的约定,在碧霞宗如此迅速的发展之下,大概也不会再依前约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想必林梓潼将会甘碧梧之后,成为新建在云泽的碧霞宗第二代掌门人。这些人,终究都有了自己的道路啊。
这时蓝湘才开口,她一向是那副风风火火的脾气,随着精为的精进,似乎也没有什么发迹,“阿颜刚才跟你说话的,就是连家新任的那个家主连文清吧?当年我在南浦游历的时候,就曾经见过他,表面上是一副谦逊好学的模样,其实眼睛恨不得要长到天上去,你今天狠狠的撅了他的面子,可真是令人解气!”
顾颜不禁莞尔,这位连真人,是不是什么时候,曾经得罪过蓝湘,不然怎么从她的口中,听出来的是一副怨气的模样。
蓝湘又接着说道:“你就应该压住他,从他的手里,把伴月城要半个过来,到时候我们把这半座城改个名,气死连家的那群人!”
就连毕真真听了也不禁微笑起来,“蓝姐姐,我知道你是气话。伴月城是连家的根基,怎么可能真的割让给我们?阿颜要是这样说,那是逼着连家与我们拼命呢。”
顾颜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会引来这样一场风波,只想着千里莽苍山,我们占据其中的一块地域,又是从当地野族的手中夺来,应该不会惹到连家才是。但似乎,他们的先祖曾经留下祖训,莽苍山中,有他们才知道的一些秘密,因此才会这样麻烦。不过好在,我们终究是拿到了莽苍山的控制权,便可以在这里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毕真真的眉头微皱,说道:“今日之事,毕竟还是没有善了,连家只是口头上承认我们在莽苍山中的占一块地域,将来随时可以反悔,我们只怕要直面他们的锋锐。”
顾颜笑道:“口头上的协议,哪有不会撕毁的道理。我只是想借此,求得碧霞宗将来的机遇罢了。而且连文清此次受创甚重,只怕近几年之中,是无力来寻我们的麻烦了。至于莽苍山,我们又不是连家,难道真的就霸占着此处不走?”
蓝湘的眼睛顿时一亮,“听你的意思,这是发现好东西了,快说来听听!”
这时前面的赤炼峰已经遥遥在望,顾颜向着前面一指,“我们到了那里再说罢!”
众人都向前看云,在暮色掩映之下,赤炼峰犹如一条通天的火柱,直入云天,在半山之上,野赤炼带着众人,正在那里迎接,见到顾颜等人前来,同时拜倒,齐声喝道:“恭迎神主!”
顾颜带着他们到了那片石林之前,让无关人等散去,就只有他们几个核心人物,她这才打开五座旗门,开启了九天迷罗的庇护,然后进入了地底下的那座洞府。
蓝湘有些惊讶的掩着口,“原来这里真有一座神仙洞府!”
野赤炼站在一边,默然不作声,这是他们野赤一族敬奉了数万年的圣地,也只有顾颜这位神主,才能够打开这里,而不会遭到他们的反对,毕竟在他们的心中,此地就等于是顾颜的私地一般。
那尊神兽的骸骨,这时仍静静的安放在祭台之上,顾颜带着众人走上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她又将其其从空间中召唤出来,说道:“其其啊,这里是你的出生之地,只是不知道这位神兽,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自从其其在阵法中一露面,便将那只神兽白鹤的神魂惊走之后,顾颜便知道这只自己从地底偶然得之的小灵兽,其来历可能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这个秘密,大概还需要自己日后慢慢的挖掘吧。
其其也像是有了感应一样,它费力的挪动着自己的四脚,爬到骸骨之前,扣了九扣,这才重新爬回到顾颜的身上。
顾颜这时用手一划,祭台之下的地面,就刷的裂开了一道口子,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蓝湘说道:“这……是淡月晶?”
顾颜点了点头,“这座赤炼峰下,隐藏着的,是一整条的灵石矿脉!”
毕真真与蓝湘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要知道在如今资源日益匮乏的修仙界,能够找到这样一条储量丰富的灵石矿脉,是怎样的难得,这条灵脉的储量,只怕不在他们于云泽的任何一条矿脉之下。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是淡月晶的伴生矿脉,意味着这里会有相当数量的中级灵石!
而野赤炼显然眼睛也有些发直,他们从来也没有相过,自己这些族人费尽千辛万苦,猎来的妖丹和材料,拿去与外界交换灵石,以及法器灵丹之类,却从来都不知道,在自己的脚底下,就藏着这样的一条矿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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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有这样一条矿脉,他们何必还这样辛苦呢。不过如果不是顾颜将他们带来这里,大概野赤炼也从来不会想过到自己族中的圣地来挖石头,由此可见,这位小神主,实在是族人命中的福星啊,野赤炼看着顾颜的背影,默默的想到。
而毕真真显然对门派的内务更有心得,“原来此处有这样一条矿脉,果然不复阿颜你这样费尽心力的与连家周旋,我们先前都不知道此事,这样看来,这次带的人手,还是有些少了。”
顾颜点头,“因怕走漏消息,没有事先说明,不过我有意在此地,建立碧霞宗于南浦的总坛,也便将此事遮掩起来,这条矿脉想要开采干净,没有个十年八年不行,我想先将地下的中级灵石采净,至于其余的灵石,尽可以慢慢开采。”
毕真真说道:“还要给掌门人传书,让她多派精于采矿的弟子前来,另外此地的分舵要升格,弟子们也要增加才是。”
蓝湘笑道:“既为南浦的总坛,必须要有资历够深的人坐镇,真真,此事舍你其谁?”
毕真真倒也当仁不让,在碧霞宗这些人中,蓝湘是逍遥一派,不怎么管事的,新来的人毕竟不如她这个老资格有资历,她看到顾颜也点头,沉吟着说道:“我这些年,已经多在修行之道上下功夫,我曾与碧梧说了,也要着意培养一年轻的人才,正好诸莺金丹已成。便让她与虞商来此地帮我好了。”
顾颜赞许的点点头,毕真真如此安排,确实再妥当不过了。林梓潼于云泽的本宗坐镇,诸莺来南浦立足,这些年轻人,也可以得到足够的锻炼。她沉吟了片刻,又说道:“野赤一族。我本来想让他们加入碧霞宗,但他们甘心认我为主,从此之后便是我的私仆。便不好再在此地占位置了,我会将这个石林,及周围的地域单独划出。作为碧霞宗的总坛所在,野赤一族,从此之后,便迁居于半山之上。另外,我要在此地再建一座灵园,回头我修书一封回去,让张大牛带着种子过来,在此地暂时替我看守。”
诸人便在此,将碧霞宗今后的事情都商议已毕,她们大概也没有想到。在地底之下,这个有些简陋的地方,便议定了将来碧霞宗走出云泽,成为整个苍梧的大派,都是由今日奠定的根基。
顾颜写好了一封书信。由蓝湘带着,重回碧霞宗在云泽的本宗,随后顾颜便与野赤炼一起,安排野赤一族的人,从石林之地迁走,又让他们建造屋舍。开辟洞府,为将来在此地立足的总坛做先期的准备工作。而顾颜,则将这些俗务抛下,开始准备着在此地新建灵园的事宜。
早在顾颜刚一到赤炼峰的时候,她就曾经敏锐的发现,这座山峰从山脚下向上,一层层的景观泾渭分明,就像是无数处的仙山胜景,都集中在此地一样,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此地连通地脉,七火通天,因此才有这样的盛景吧。
如这样的地方,是最适合建造灵园之用了,只是依此地势,灵园要如何构建,还要好好的琢磨一下。就算当初溶老传授的时候,也没有说过如此复杂的地势,这大概也是他从未见过的。
顾颜沉思了许久,才决定从山脚之下,依着地势,建造起七层八座的灵园来。这一下便横跨了半个月,她准备让张大牛于此地呆一阵子,等上了手之后,便令野赤炼总领灵园之事,以他对自己的忠心,再加上其修为,必然能将此地侍弄得周到无比。
过了数日,等顾颜让野赤族人,把那片地域都平整出来的时候,蓝湘带着碧霞宗的人也到了。诸莺、虞商、张大牛等人全都到来,诸莺见到顾颜的时候,还有些颇不好意思,毕竟顾颜是知道当年在古战场时,她对虞商是一个怎样的态度的。不过顾颜却也并没有打趣她,倒是恭喜了他们几句,又取出自己的两件法宝和一瓶灵丹相赠,算是送给他们的成婚之礼。
而张大牛,让顾颜颇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虽然只是几个月不见,但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开始变得沉静内敛起来,就像是灵园中一颗不起眼的小草,虽不醒目,但躯体却勾连着大地,气息浑厚绵长,永无穷尽一样。
顾颜看着他满意的一笑,“等此次的事情忙完,你便可以闭关,冲击金丹了。”
张大牛躬身的向着顾颜行礼,神态很是平和,并没有欣喜与激动的神情。
顾颜对他这种宠辱不惊的心态很是满意,说起来,当年同在栖云后山的那些旧友之中,论天资以林梓潼最高,论毅力则以张大牛居首,说到成就,他说不定会是这些人中最高的一个,如果不是林梓潼机缘巧合,在玄都秘境中修炼了三个月,她未必能比张大牛更早结丹。而她承甘碧梧之位,专心于俗务,只怕将来在修行之上,最终能到达的顶点,却没有张大牛更高了。将来碧霞宗炼丹大道的传承,还要着落在眼前这个憨厚的少年身上。
顾颜的心中飞快的转过了无数念头,最终都没有宣之于口,只是说道:“来吧,我与你解说一番,此地的灵园布置如何。”他带着张大牛,将自己所划出的地域,都一一的走遍了,又详细的解说,如何的利用五行之位,阵法应如何布置,灵气之眼该如何挑选。张大牛都一一的记在心里,随后顾颜说道:“我让你带来的那些种子,你应该也都带来了,回头一一的布置下去,我会在这里待上三个月,等所有的种子都种下,而你,还需要再等上一年,等待这些灵种发芽,随后。你便将这些事宜交予野赤炼,然后闭关冲击金丹了。我如果来得及从藏剑山庄回来,必然还回此地,若是不行的话,你便拿着这瓶丹药,自己闭关吧。”
她将一瓶灵丹递了过来,张大牛拿在手中。轻轻一掂,便发现这个体积不小的玉瓶之中,居然只有一枚丹药。正安然的躺在里面。这就是顾颜在玄都秘境之中,专门炼制的结天丹。这是她为自己结婴时所准备的,药性极烈。因此她只从一颗结天丹上,截下了四分之一,又加以其它的灵草,中和药性,想来张大牛习她的心法,体内灵气宽和而浑厚,心境亦圆融,是不会承受不住丹药中的灵力的。
张大牛接了丹药,向顾颜深深的拜倒,顾颜伸手将他扶起。“其实,我们亦师亦友,你这么多年,一直在碧霞宗侍弄灵园,也算得上是我半个弟子。不必如此拘礼了。”
张大牛执意的不受,又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
此后的三个月,一切便都如顾颜的安排进行着,碧霞宗于此地立下了总坛之名。所有南浦的门派都知道了此事,也都知道伴月城的一番争夺,碧霞宗虽然退出了伴月城,但却成功的占据了千里莽苍,威震南浦的连家,可以说是吃了个小小的暗亏。而连文清,这时正忙着安抚家族里的异动,也没时间去管别人传的这些闲话。
至于一起掌控南浦的另外五大家,向来也都是各扫门前雪的作派,对此自然不会干预。事实上掌控南浦的六大家,虽然共同掌握着南浦的权柄,但彼此之间的小小冲突也从来不会止歇,除非是触及到了他们的共同利益,否则,不会有人会同心协力的为同一个门派出手。顾颜这一次,便是正好抓住了连家内部权斗激烈的时机,借力打力,于夹缝之中,取得了一条出路。至于日后的事情,那便日后再说吧。
三月一过,一切平静如常,在碧霞宗全体撤出伴月城之后,连士蕃也开始以强力的手段,镇压伴月城中的异议分子,将本来反对的声浪都压了下去,至少在表面上看来,伴月城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而海都门,这个争议的发端,则已经被无声的湮灭在事件的余波之中,再也翻不起一点浪花,几个月之后,谁也记不起当年的那对海家兄妹了。
在这三月之中,碧霞宗建立南浦总坛的事宜,正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按着先前的安排,在此地建立房舍,开辟洞府,又将诸弟子一一的安排下来,分配职司,原来在分舵中主事的谢筠实、杜绾等人,自然都成为毕真真的得力臂助。等安顿下来之后,她们还会着手于此地的弟子招收事宜,这样才能真正的在南浦立足。
但这些事情,已经不是顾颜要操心的范围了,三月之后,等灵园的事情处理已毕,她又重新在石林之外的九天迷罗,重新布置了阵法,又告诉野赤炼,让他看好地底的这座残破洞府,与那副神兽的遗骸,她总觉得这里,应该还藏着她没有参透的东西。而且连文清所说的玉匮金册,至今还仍然是一个迷。谁也不知道连家对此还有没有图谋,事情发展至此,便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只要碧霞宗在此地扎下根来,那么其它的事,顾颜也不会事事看顾。
正好第一批开采的灵石已经出炉,由碧霞宗专门负责灵石的弟子们加以炼制,品质果然上佳,最难得的是还出了十来颗上好的中品灵石,顾颜毫不客气的取走了一半。随后,她便要再次踏上前往藏剑山庄之途。
只是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办,她来到后山,在一座结庐而居的屋舍之中,见到了林枫。
自从顾颜用那朵两生花,将简玥救回来之后,林枫就答应了要为她效死命,只是这数月来,顾颜在莽苍山中闭而不出,因此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多,但顾颜却曾经来过两次,送了简玥两瓶用来疗伤的丹药。毕竟她被玄铁棺冰封多年,虽然复生,但元气却亏损的厉害,正需要慢慢调教,莽苍山本来就是修行的盛地,因此在此地结庐秘居,也正好合适。
林枫是一个看上去天生孤僻,沉默寡言之人。但简玥却是一个活泼而又跳脱的女子,这两个人在一起,有着一种极为古怪的协调感。因此当顾颜走到他们的小庐之中,看到林枫端坐在那里沉静如山,而简玥却坐在他的身侧,叽叽喳喳不停的说着什么,也就不觉得有多古怪。
她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此间之事已了,欲继续北行,林兄日后行止如何?”
林枫这时才站起身来。他一站起,简玥就停住了口,极是乖巧的站在他的身侧。小鸟依人般的一言不发。他并没有犹豫的开口说道:“我自然是跟着你。”
顾颜不自禁的耸了耸肩,“跟着我可有不少危险,我当初确实答应你救了你,不过我也没有让你把命就卖给我。”
林枫说道:“但至少,我要觉得我不欠你的才行。何况……”他难得的笑了笑,“我妻子的伤势还没有痊愈,离开你这个医生,可怎么行?”
简玥扬起眉毛笑了笑,微不可查的往他的身边靠了靠。
顾颜也不禁笑了一笑,这两个人实在是她平生见到过的。最为黏糊的一对夫妇了,似乎应该让诸莺来和他们好好学学?想到虞商总是温柔小意的模样,她就忍不住的有些莞尔。
“其实尊夫人只是因为在玄铁棺中呆了太长时间,元气有些亏损,有丹药慢慢调养就行了。如果你一定要跟着我。也不是不行,只是遇到了危险,可不要怪我。”
简玥笑了笑,她笑起来很好看,两条眉毛弯弯的,像个月牙一样。眼睛清澈而又透明,“那我也不怕,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护着我呀。”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当顾颜再度启程的时候,她的身边就多了两个人,似乎,还是具有相当实力的打手。
诸人在赤炼峰头作别,诸莺很是不舍,顾颜又约好了从藏剑山庄回来,一定会再回此地相见,又叮嘱张大牛好好修炼,冲击金丹。大家叙谈了许久,直到时辰到了正午,才依依不舍的作别。
顾颜踏上紫云圭,向着下面的人挥手,这时她大概还没有想到,此一去,将来再见面,已经是几十年之后的事了。
整个南浦大陆,在苍梧大地上的形状,就如同是半条玉带一样,地势狭长,横跨南北,因此由南向北,所见的风物也迥然有异,三人一路同行,虽然林枫沉默寡言,但简玥却是十分健谈的人,而且最难得的是,她似乎对南浦的地势风貌,以及人文掌故,都十分的熟悉,一路上,不停的向顾颜介绍着此地的来历。何处曾是仙人遗迹,哪里万年前曾经做过战场,至今仍杀气不散。一条条的娓娓道来,有如亲见一般。
每当此时,林枫便只是微笑的听着简玥说话,眼睛微微眯起的样子,像是他对她说的内容并不甚在意,而只是在享受她说话的这个过程一样。
而顾颜也不禁有些惊讶,简玥不光对南浦,甚至整个苍梧的历史掌故,全都了如指掌,这似乎已经不单单只是见识广博这四个字能够形容的了。只是这两个人对简玥的身世,全都讳莫如深,而顾颜也不是喜欢打听他人阴私的人。于是这三个人一路慢慢的行走,居然还十分的协调。
三个结丹修士同行,一路之上,自然没人敢来捋她们的虎须,这也让顾颜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己方的三人,在伴月城中闯出了那样大的一番动静,想必南浦的六大家都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这里,可是一路行来却是如此的风平浪静,甚至连一个过来窥探风声的都没有。
简玥大概是看出了顾颜的疑惑,她笑着说道:“顾姐姐,有些事情,你想得多了。南浦六大家,本来就是相互争斗,相互依存的,至少你这次的行事,并没有踏出他们的圈子,也就没有触犯到他们共同的利益,这样的话,他们自然乐得看连家的应对,不会有人平白为连家出手,挑这个梁子的。只是你必然已经在他们的眼里挂上了号,将来恐怕在南浦行事,便没有这么肆意了。”
顾颜也是有些当局者迷的意思,听到这些话,也不禁笑了,倒是对简玥更多了几分留意,这个人的家世,有些不简单啊。
几个人走了半个月左右,便到了南浦的中部,这里有一座山峰,高耸入云,直入青天,名为天柱,常有人称此为“南天一柱”,在山峰最北侧的那边,有一座山谷,就被当地的修士称作“南天门”,自然,这些都是简玥对顾颜说的。此地离南浦最中心的南越城,只相隔两千余里,但这里却没有六大家的势力驻扎于此。
如今执掌南越大权的,是六大家之中的姚家,也就是当年与连家曾经要联姻的那一族,只是他们与连家的关系,实在是颇有些微妙,这次连家出了变故,姚家似乎也没有插手,像是对连文清登上家主之位,有些不管不问的意思在。
因为碧霞宗在南浦立坛,因此顾颜对于南浦的局势,也颇为留心,正好简玥对此极为熟悉,顾颜便也悉心的向她请教。不过当她站在天柱峰之上,登高远眺的时候,心情顿时变得舒畅起来,以前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便都离自己远去了。
尤其是她站在南天门之上的时候,前面一条狭长的山谷,中间云雾深锁,透过浓浓的云雾,看到里面如同仙境一般,幽远而深长,顾颜站在此地,似乎心境又有了一层进益。
她四下看去,在此地,也不少的修士流连,只是慑于他们三人的威势,都离得远远的,不敢近前,顾颜奇道:“此地怎么没有六大家的人驻足?”
简玥笑嘻嘻的说道:“虽然六大家掌控南浦,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会踏足的,有些地方,他们会留给来,给散修们以一片空间,这样的地方,在南浦至少也有七八处。不过天柱峰倒不算是,此地人烟繁盛,还是因为一位散修的缘故。”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到远方的云气一阵涌动,一碧如洗的青天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极为悠扬的歌声,有人在空中放声高歌,声音苍凉而豪迈,却生生的吟出了一股潇洒不羁的豪气来。
顾颜诧异的抬头望去,见到在空中,有一个宽袍大袖的道者,半敞着胸,一手摇蒲扇,背上负着金色的大葫芦,唱道:“得道真仙不易逢,几时归去愿相从,曾言住处连沧海,别是蓬莱第一峰……”
下面的人这时已经纷纷的鼓噪起来,大声的议论着:“那是老真人!”“不错,是沧海客来了!”
不少人都纷纷的拜倒在地上,向着空中叩首,有人更大声的说道:“老真人,可否为后辈弟子们指点迷津?”
顾颜从空中这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为飘渺之意,就真的像是凌风临世的仙人一般,在她所见过的修士之中,实在要以此人居首。
她试着发出自己的一丝神念,但一到空中便被反弹了回来,让她不由得惊讶起来,此人的神念之力,居然如此强大!
她低声的问身边的简玥道:“这是什么人?”
简玥道:“他就是名闻南浦的散修,所说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结成金丹,此地曾经是他的洞府,在他成道之后,便将此地开辟出来,供那些散修们参悟修道之用,而他则会不定期的来此讲道,深受南浦修士的推崇,声名鼎盛,就连六大家都要让他一分。是以此地是南浦散修的圣地,从未有过六大家的势力驻扎。”
顾颜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简玥说道:“他姓年,名沧海,以前都称他为年真人,后来便叫他为沧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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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呐喊之声此起彼伏,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位沧海客,在此地的威望确实极高啊。”说实话,这位沧海客,是她平生所见之中,最有仙风道骨之人。相比之下,如归墟海的天机子,卫国的东阳祖师,云泽的秦重等人,都不过是争名夺利的一群俗人罢了。
这时在空中的沧海客已经大笑起来,他开口说道:“前日静极思动,有小友前来,特而访之,诸位道友,请腾一地如何?”
他双手向着空中虚按,下面的呼喊之声就顿时止歇,随后众人又在地上拜了数拜,这才散去,只剩下站在南天门之上的顾颜等三人。
顾颜有些诧异的抬起头“阁下是找我?”
简玥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向着林枫的身边凑了凑,不知道这位名闻南浦的修士,为何会找上自己三人来。
沧海客大笑起来,张口问道:“我问你,何者为御,何者为仙?”
顾颜微笑道:“乘六气之变为御,脱死生之外为仙!”
她不等着沧海客答话,紧接着说道:“我问你,仙者之道何如?”
沧海客便又大笑起来,他不答顾颜的话,而是高声念起自己的道偈:“坐卧常携酒一壶,不教双眼识皇都。乾坤许大无名姓,疏散人中一丈夫。”
他忽然间扬声笑道:“我就是这南浦天柱,天地之间,这一丈夫!”他忽然间一扬手,那个大蒲扇顿时被他掷到了高空,随即无数朵莲huā便飞快的在空中闪现,通天的火焰当头罩下,空中浮现出无数的烈火红莲,将整个南天门,瞬间便变成了一片火海。
顾颜全身一震,头发似乎都要在一瞬间直竖起来。全身的每一寸肌肤之间,都感应到了一种极为危险的气息。从天而降的烈火红莲,似乎带着无比的杀气,她几乎是自然而然的反应。〖体〗内的朱莲业火便自行的飞出,顷刻间在空中便卷出了万朵红莲,映得一瞬间红霞满天。无边的火海飞快的布满了整个天空。
一直站在一边的林枫低喝了一声,他一扬手,就将手中的玄铁牌抛了出去,无数的符箓在空中飞快的盘旋,生生的将要遮漫天际的火海压制在了这南天门之上。
他双手虚按法印。两只手瞬间便被火海中的烈焰烤得赤红。而顾颜与这位沧海客彼此之间以火灵虚空交击,转眼间便不知交击了成千上万次,而顾颜的一双眸子反而愈加的明亮起来,她忽地一弹指,一条细如丝线般的青气就从指尖上飞出,忽然间如瀑布一般的青色火焰,向着周围猛烈的倾泻出去,万朵红莲在一刹那间相互湮灭。转眼间火焰全都聚合,又变成一条细细的青线,寻丝剥茧一般的。向着沧海客飞快的席卷过去。
沧海客一拍身后的大葫芦,葫芦里就有白气喷出来,将顾颜的青冥之火卷住,他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大葫芦飞快的旋转着,不过一会儿,葫芦之上就凝结出了一层层的白霜,明明是面前烈焰如海,可是葫芦底上却像是散发出一丝丝的寒气来,就连沧海客的衣带之上。都开始结上了一层冰茬。
而林枫站在高空,无数向四周散发着的火灵气就被他手中的玄铁牌死死的压制住了,简玥好奇的站在他的身后,从他的肩后探出头来,一双清澈的眼睛眨啊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沧海客忽然大呼道:“收了。收了吧!再这样下去,老道的胡子要被你烧焦了!”随着他的语声,身上的宽袍大袖忽然间展开,那只大葫芦飞快的冲到高空,顿时将空中的火焰卷去,空中为之一清。
他脸上的大胡子被卷得一根根的翘起,大呼道:“你这个女娃娃,怎么这么多的huā样,火焰中还能夹杂着冰晶,小心冻裂道长我的宝葫芦!”
顾颜站在空中,她足下仍然盘聚着无数朵紫焰金莲,这时她微微一笑,手指在空中一弹,打了个无比清脆的响指,飞到半空中的那个葫芦,忽然间的便凝滞住了,然后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个炒爆豆的声音一样,在里面噼里啪啦的脆响起来。
沧海客的脸色顿时一凝,叫了一声:“不好!”他飞快的冲上了高空,两只手向着那只葫芦紧紧的抓去,空中顿时出现了两只金光大手,像是个铁箍一样,紧紧的将那只葫芦围在了中间。
这时顾颜才低低的喝了一声:“爆!”葫芦上瞬间出现了成千上万道的裂纹,无数的冰锥从里面飞快的冲出头来,在空中化成了无数的水渍,将沧海客浇了一个满头满脸。
显得颇有些狼狈的他,两只手抱紧了那个葫芦,双手一按,便将上面的裂纹全都抚平,看到在无数烈焰簇拥之下的顾颜,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将两种不同属性的火焰聚合至一起,居然还能隐藏的如此之深,果然不愧是年轻修士之中,控火之术最强的第一人!”
他看着顾颜“我听云泽的元子檀说过,你是他平生所见过的修士之中,最能给人以惊喜的一个,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帮我一个忙?”
顾颜的心中微有些不快,这个行事张狂恣意,号称南浦散修中魁首的前辈,这一番动作,似乎,是在考较自己是么?
只是这位沧海客,虽然行事张扬而狂放,却又叫人生不起气来,她苦笑着说道:“听说沧海客道法通玄,名震南浦,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让我帮忙?”
林枫这时缓缓的将玄铁牌收起,如果没有他刚才在上面相护,这两个人如暴风骤雨般的这一战,不知道要让多少围观的人为之侧目,只怕南天门之下的草坪,要被烤得寸草不生。
沧海客看到他“这位林小哥儿,你似乎也很是厉害,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帮我的忙?”
林枫淡淡的说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世么,不怕得罪人?”
沧海客大笑起来“我听说连文清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有不少人找他的麻烦,我可不担心他找上门来。再者,我更怕的是,远在极北大非川的那位王。会不会带着他的手下,来找我的麻烦?”
简玥的俏脸微红,在林枫背后啐了一口。哼道:“为老不休!”
沧海客嘿嘿的笑了起来,他的道袍衣衫半敞着,用大扇子不停的扇着胸前的热气,但似乎仍有一条条的汗水淌下来。一派狂放不羁的模样。不过脸色却变得郑重起来“我最近要办一件事。需要找几个身怀火灵的人相助,曾听元子檀元兄提过你,又得知你在南浦,因此特地前来相请,不知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他又笑了笑“我是个穷家伙,也没什么你能看上眼的东西,如果这次失败了。那么只能算你倒霉,要是成了,大家一起分润如何?”
顾颜的眉毛微微的弯了起来。“你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她看向身后的林枫“这两位,向来是和我共同进退的,因此,如果你想邀请他们的话,至少,你也要先说服我……”
沧海客把大葫芦负在背上,挥动起手中的大蒲扇“来吧。我们好好的商议一番!”
四人便在宝光的簇拥之下,飞快的远去,只留下地面上面露憧憬之色的无数修士。
沧海客的洞府,其实就在南天门的不远之处,只是深锁于深山的云雾之中,又被无数的的禁制所遮掩。因此外人极难看得真切。沧海客将身后那个大葫芦打开盖子,一蓬蓬的火焰喷出来,把那些云气驱散,周围就散开了一条通路,进去之后,顾颜才发现,里面并不是什么仙山洞府,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座小山而已。
在山头上被人用法力平整出来,然后开辟了三间石室,作为驻锡之所,作为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来讲,这样的地方实在是简陋的过分了。
顾颜也见过不少散修,他们在修成金丹之后,或者是寻找一个门派,以为依存,或者是干脆自己开宗立派,像顾颜这样独来独往的人,也会有碧霞宗为她做事。而碧霞宗中的阮仙子,纪荃,卫冷秋等人,都是散修出身,后来才自己开宗立派。像沧海客这样,已经身为结丹后期的大修,但仍然一个人在这里如此的苦修,也实在是极为少见的事情。
沧海客笑道:“我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受那些束缚,只有几个至交好友往还,平时这里,是极少有人来的。”他自嘲的一笑“因此事到临头,想要找几个帮忙的,也找不见。本来这次,我飞书与云泽的元兄,可是他正在闭关修炼,无暇前来,还是他向我推荐了你。”
顾颜有些不解,她与元子檀说实话,本身并没有什么交情,相反当年在古战场之中,还颇有些过节,虽然双方结怨,并无与秦家那样的厉害,但碧霞宗作为云泽的第三极迅速崛起,本来就与元家有着天然的对立之意,元子檀居然还会推荐自己?
沧海客这时将左边的那间石室打开,请三人进去落座,里面光秃秃的,只有一张石榻,以及几个蒲团,众人分别落坐了,沧海客很是随意的落座,也没有奉上茶来。
顾颜在蒲团上坐了,林枫坐在另一侧,简玥便依在他的身边,顾颜这才说道:“此地应是隐秘,阁下有什么事情,便请直说吧。”
沧海客咧嘴一笑,说道:“我平日里游行南浦,并不一定在此地潜修,不夸口的说,南浦的地域,千余年来,早已经被我走遍,不过我数日前行至南天门,却发现地底有些异处。”
顾颜不解的问道:“我听说南天门,曾是阁下的成道之所,至少已有上千年之久,只怕那里的一草一木,阁下都能够了然于胸了吧,难道还有什么异处是没有发现的?”
沧海客大笑起来,他的笑容总是显得极为开怀,像是真正的发自内心一样,让人一看就不由自主的受到感染“说起来也是有趣,我当年停驻于南天门,只是因为结丹在即,想找一个安静之所,在结成金丹之后。我就觉得此地太过气闷,因此并不时常停留,只偶尔回来闭关时住上一阵子,何况那些人后来。把这里搞成了个圣地的模样,就差把我雕个像供起来了,这样的地方,哪是人住的?所以我自然要跑得远远的了。”
顾颜抿着嘴,露出一丝笑意,而一边的简玥则已经要笑出声来,这位沧海客。实在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比自己以前所见到过的任何一位修士,都要有趣的多。
沧海客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你们或许不知,此地为何没有六大家的人驻扎,因为在最早的时候,此地本来是一片大泽,后面。不知道是地脉发生了什么样的异变,生生的立起了一座山来,将那片大泽压在下面。因此这里云气蒸腾,终年云雾深锁,有时候还会有妖兽出没,真不是一个好地方啊。他们还朝圣,朝个屁圣,哪天就被人吃掉了!”
顾颜咳嗽了一声,她觉得如果再不进入正题的话,她要保持不住自己的形象了,半别过脸去,说道:“那又怎样?”
沧海客忽然又改去了他那副嘻笑的表情。正经的说道:“后来我曾经仔细研究过这里的地势,甚至还专门去南越城里,偷偷查阅过了典籍,才发现,此地据说在上古之时,曾经连通着外面的海眼。”
顾颜的眉毛一挑。顿时变得精神起来。说实话,她来到苍梧之后,还真的没有见过海。在神州的时候,她曾经沿着海岸线走过几万里,飞越过数十万里的海域,但来到苍梧之后,这里的大陆地域广阔,让人无比震惊,但却偏偏没有见过海!
事实上很多苍梧的修士,终其一生,也没有见过大海的模样。按着典籍中的记载,在极北之处,有着万里冰川的海域,在那次终年冰封千里,无数的海水都会凝结成冰,这对于顾颜来说,也是一件极难想象的事情,自然之妙,无出于此。
若非如此,就是要再度向东,从东南六国的西南之处,一直再向西南而去,穿越数万里的沙漠与群山,才能够见到大海的源头。因此,在苍梧自古的传说之中,大海就是一个极为神秘而充满无数宝藏的地方。当年的那位林子楣,也正是从海上归来之后,才修成元婴,名震苍梧的。
南浦已经算是中原地带,离大海至少也有数万里之遥,现在沧海客居然说这里连通着海眼?
顾颜实在是不怎么相信,但沧海客看样子却很是郑重,他接着说道:“我在数百年前,晋阶结丹后期之后,知道此生元婴恐怕无望,不想枉负这多出来的千年寿命,寄情于山水之间,看过了不少上古典籍与地理图志,曾经有一位先哲,著过《水经》,我看了之后,颇受记性。所谓大地,就如同是一块块漂浮于水上的蛋壳,渗入到地面之下的无数水脉,就与下面的大海相连,而在海水之下,仍是无尽的深深泥土,循环往复,永无穷尽一样。”
顾颜不禁笑起来“这个论调倒很是新鲜,不过天地之间,自然造化的奥秘,实在是深奥无比,非我等所能窥伺。就算此地连通着海眼,那又怎么样呢,难道我们能够顺着这条海眼,去万里之外,无边无际的大海去转一圈?”
沧海客也笑了“那自然是不能,人怎么能够真正的深入地脉之中?就算你真的能够避开地脉中的六阳之火,地底那种凝重如山的压力,也会把我们压得碎片都不剩。但是据我参悟那本《水经》上的记载,能够形成这种连通海眼之地,必然在另一端,都勾连着仙山圣境的灵脉,也就是说,在大海的那一边,和我们的这一边,或许就会有某座曾经的仙人洞府!”
顾颜也被他说得激起了好奇心“那又怎样?”
沧海客一挥大袖,将身前的尘土扫了去,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条的纹路“按我对周围地势的掐算,数万年的地脉〖运〗动,如果真有那座洞府的话,那么极有可能就转到了这座被深藏着的大泽之下。这数年来,此地的地势一直不稳,更出现了不少以前从未见过的妖兽与灵虫,说不定真的会有洞府出世!”
他长袖一甩,又将自己所划出的痕迹全都抹去,看向顾颜等人“三位道友,一座上古大修的洞府,这是不是值得我们冒一次险?”
林枫微闭着双目,端坐在那里,如老神入定一般的,并不说话,简玥很是乖巧的依在他的身边,同样也不发一言,而顾颜则似笑非笑的说道:“年真人果然是博学多才,仅凭着自己的推断,和上古留下来的一些典籍,就可以猜出这么多事来。只是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此地是否真有上古洞府,也还是件极难说的事情,仅凭着一点猜测,就要让我们跟着冒险?”
她一抖衣襟,站起身来“既然年真人有这样的把握,那还是你一个人去好了,放心,这样大的秘密,我们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说完振衣便要往门外走。
沧海客尴尬的苦笑了一声,飞快的闪到门前“仙子请留步!”
他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额头“是老道我想的差了,我给诸位赔礼!”
顾颜好整以暇的坐回了原位“道长是否能把事情都说出来了?”
沧海客说道:“在上次道魔大战之前的东西,现在大多已湮灭无闻,我也不知道曾在这里驻锡过的是哪一位大修,但我查看周围的地势,却发现了有碧落阵的痕迹。”
顾颜的眉头陡然间一挑,眸子中顿时射出了两道精光“碧落焰?”
沧海客抚掌大笑起来“果然是行家。知道碧落焰,号称来自于上古黄泉之焰,来历莫名,神秘不可测,你说此地难道没有上古洞府?”
顾颜这时稍微冷静了一下,又说道:“就算真有上古洞府,那又如何,谁知道是不是残破的洞府,里面是否还有东西?”
沧海客道:“我曾经无意间在南越的王城之中,找到过一片残破的古简,那是在道魔大战之前,一个游历中原的散修,所写下来的残章片字,他最后坐化于南越城中,便是因为在此地受了伤的缘故,那时候,南天门还没有立起来,此地还是一片深深的大泽。他闯碧落阵,在第一层便受伤退去,被碧落焰所伤,久不能愈,最后不治而逝。他曾经提到过,碧落阵中封存着的,是一件上古时的异宝。”
顾颜问道:“到底是什么?”
沧海客摇摇头“他没有见到真面目,大概也不清楚,但他提到了,那里面立着一幢珠宫贝阙!”
听到这四个字,就连林枫都睁开了眼睛,而简玥也颇有些惊讶的睁大了嘴巴,珠宫贝阙,那是一种只存在于上古时的禁制,专门用来存放宝物的。通常只存在于某些上古洞府之中,在归墟中,顾颜便曾经见过一次,只是那一尊珠宫贝阙,当时已经被人破开,据容华所说,里面便存放着那尊震古铄今的七宝琉璃金幢!
顾颜站起了身“如果此地真立有珠宫贝阙,那么自然可以一试,但是年真人,事情已历万载,沧海桑田,地易时移,你又如何能找到原本碧落阵的方位?”
沧海客道:“自从万载道魔大战之后,此地立起天柱峰,将原本的大泽封在下面,如果真的如这万年一般,都是一潭死水,那么我自然是找不到,但现在,下面的地泽已经起了异动,我猜想,或许是联通着大海另一端的海眼之处,也发生了某种异变,才让我们这里也起了连锁反应。这样的话,我便可以找到碧落阵的所在!”
顾颜用手按着石台,沉声说道:“既然如此,你是准备要聚齐五火,破开碧落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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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顾颜终于明白了沧海客的用意,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找上自己,因为在修仙界中,火灵根的人原本就不多,而且身具火灵根的人多躁意,于心境上就有所缺失,极少有能够修炼到结丹后期这样的层次的,身上具有先天火灵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要破除碧落阵的话,就要动用先天五火之精,化解碧落焰,需找到有五个身具先天火灵的话,这可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知道这种人,往往千年都不见得出一个,顾颜修行多年,所遇到的沧海客,也只不过是第二个而已。
沧海客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这个虽然没做什么大事,但好在还认识几个朋友,我本来是想让元子檀那位老兄过来帮我的,可是他却说抽不出身来,但是他给我写信,引荐了你,说你此刻正在南浦远行,因此我才特地前来相邀,在南天门上只是一番相试,毕竟此次的行事隐秘,不敢过多透露,还请莫怪。”
顾颜眉头微皱,沉思起来,说起来此事的风险颇大,虽然说沧海客信誓旦旦的保证,这里面确实有珠宫贝阙,而且把那片残破的玉简也给她看了,应该不会有假,但是否真的有宝,还不好说,而且离藏剑山庄开启洗剑池的日子,只剩下不到半年了,这中间若是出了什么波折……
她有些犹豫,将目光看向林枫。这一对夫妻倒很是同进同退,都示意由顾颜做决断。
顾颜并没有思考多一会儿。她行事向来果决,不管怎么样,不会瞻前顾后的半天拿不定主意,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便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了!”说完她便扬起手掌。
沧海客哈哈大笑起来,他也同样的扬起手掌。两个人在空中啪啪的击了三下,算是互相定盟:“我早说过,顾仙子一言九鼎。做事不会畏首畏尾的,可偏偏有人不相信。”
顾颜奇道:“年真人都请了什么人,莫非其中有我的熟人?”
沧海客笑而不答。只是说道:“我请了两位旧友,再加上顾仙子,四个人便够了。至于林兄伉俪,虽然不会控火之术,但林兄手中的玄铁牌,也可以为我们抵御碧落阵中的攻击,到时候取宝,也有你一份。”他又将目光看向了简玥,“简家的小姑娘,不知你父亲。是否把那个拨浪鼓拿给你玩儿了?”
简玥哼了一声,高高的扬起脖子,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顾颜适时的开口说道:“年真人,至少如何行事,你要先定一个章程吧。再者只有四人,如何破开碧落焰?”
沧海客充满自信的笑道:“我有一件异宝,可顶一人使用。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说完他便走出门口,向着下面指去,“你看那里,便是那条大泽当年所埋的地方了。”
顾颜站在他的身边。向下望去,果然看到那里本来是一座大山的矗立之处,但现在,从山脚已经开始裂开了深深的沟,裸露的山石就那样的凸露着,还有汩汩的温泉从里面冒出来。
沧海客说道:“我这数十年中,一直在留心此地的变化,气候已经在越来越暖,如今比起十年前,至少要热了两三成。我觉得被深封在地底的那条大泽,已经开始渐渐的涌起,似乎要冲破这座山的阻隔冲出来了。”
他想了一想,才说道:“你见过火山没有?有的火山可以会沉睡万年,一丝不动,但一朝起势,就会风生火起,雷动九天。”
在苍梧这种内陆之中,火山确实少见,不过顾颜当年在归墟海可见得多了,便点了点头,她说道:“如果碧落阵被封在山底,那我们要如何进去?”
沧海客微微点头,“这确实是一件麻烦事,我们又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毕竟此地离南越城太近,如果引来六大家的觊觎,那我们可不够他一勺儿烩的。不过我有个朋友,他有开山裂石之法,但可一试。”
顾颜微怒道:“你总是说你的朋友,既然大家联手合作,怎么不来见上一见?”
沧海客哈哈笑了起来,“是我疏忽了。他们其实离此不远,就在山底之中,待我们前去一见!”说完,他又重新把那个大葫芦负在背上,然后便如一只大鸟一般,飞身而下。
顾颜等人亦跟着飞落,等离得这座大山近了,她这才看到,原来这座外表看上去如此巍峨高耸的天柱峰,底下的根基,居然已经残破至此了。
硕大无比的山底,像是被风化了几万年一样,一层层的石头都剥落下来,无数道裂纹,更好像是受了烈火不停的炙烤一样。在这些裂纹之后,便形成了一个个狭长的山谷,里面有大有小,有的可容纳数百人,有的只能让人侧着存身。
顾颜一落下地来,就感到一股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沧海客说道:“按我的估计,用不了两百年,这座山恐怕就要被弄空了根基,说不定这座天柱峰,就要就此坍塌下去。”
顾颜道:“既如此,难道六大派的那些人不会在意吗?”
沧海客道:“他们高高在上,怎么会管散修们的事情?恐怕他们巴不得这座山倒了,这样的话,南浦的散修,大概也就不会这么心齐了。”
顾颜默然的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南浦散修心中的精神支柱了,如果他真的开宗立派的话,必然也能成一方宗师。可是他生得奇异,活得潇洒,似乎对这些根本不放在心上似的。
这时沧海客已经挥动手中的那面大蒲扇,向着前面重重的一扬,然后无数的浓雾被他这一扇所驱散,前面的一座山谷露出了个角。依稀见到那边有两个人影闪动。
沧海客大声叫道:“我将帮手找来了。你们两个,还不赶快出来迎接!”
顾颜看到其中一个身影有些眼熟,随即她就差点惊讶的叫出声来,怎么是他?
这位沧海客大人,他的交游还真的是广阔啊,就连苍梧的正教中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魔教传人。他也能当成知交好友,真是个怪人!
从山谷中出来的,是一老一少。一个看上去面容清瘦的中年人,肤色腊黄腊黄的,戴着一顶斗笠。披着件残破的蓑衣,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钓竿,一副看上去不爱理人的模样。顾颜只用神念微一相试,就试出他与自己的修为相若,都在结丹后期中徘徊。
而另外一个,则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长得很是英俊,比起顾颜当年见过他的时候,似乎变得成熟了些,唇上也开始蓄了短须。那双眼睛,也比以前显得黯淡了不少,似乎将光华都隐藏在下面。
顾颜不禁一笑,走上了一步,微拱了拱手。“展兄,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眼前这位,就是她来到苍梧之后,曾一直与她恩怨纠缠,难以分辨的展城。这位魔教新任教主的三公子。自两人在东南见面而始,至少也碰过了三次面,只是这三次,显然对展城来说,都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顾颜这几次全都坏了他的事,尤其是那次在子午谷的地宫之中,她更是一手抢走了他手中的缺月梧桐与归元箭,并且将魔圣严渊的法身毁于一旦。
只是后来到了云泽之后,两人只在澜沧谷中见过一次,而那次,展城见事不可为,便悄悄的退走,甚至没有和顾颜打过照面,闭关十七年,顾颜已经快要忘掉了这个人,没想到又在这里重逢。
展城也算是她来到苍梧之后,见到的一位故人,虽然两人当年是身处敌对的模样,但顾颜现在的修为渐成,对于旧事已经不再那样执着,看展城也已晋阶到了结丹中期,看来这些年,他也并没有放下自己的修行。
展城脸上的神色很是复杂,这个当年差点被自己破去了金丹的女修,现在却已经在修行的道路上,领先自己一步了,听说她所在的碧霞宗,如今已经成长为云泽的大派,而自己还是只能在苍梧,藏头隐面的行事,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够再召自己回去!
他向着顾颜点了点头,沧海客又介绍那一位做渔夫打扮的人,“这位道友,道号屠龙,他是曾经出过海的,当年在海岛上,曾经斩杀过十三只恶蛟,因此而得名。所修炼的天明焰,颇有名声。这次被我特地从南塘国请来。”
南塘便是南浦之北的那一国,也就是藏剑山庄所控制三国的最后一国,洗剑池便坐落在那里,修仙之风鼎盛,比另外两地都要厉害,也数南塘中的高手最多。不过顾颜从未与他们打过交道,也没听过屠龙真人的名声,便只是淡淡的点头为礼。
倒是展城她有些不解,“以前未听过展兄擅长控火之术,似乎你也并非火灵根?”
展城没有回答,倒是沧海客替他解释,“展兄有一件法宝,可以发出先天之火,因此才得以入列。我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将展兄请过来,顾仙子当年有什么恩怨,请务必先放一放,看在我的面子上,它日再算如何?”
顾颜微微点点头,笑道:“年真人有言,自然无所不从的。再说,当年我也没吃过什么亏,倒是得罪了展兄不少,还是要请展兄,别再找我的麻烦呢。”
展城听了这句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白,顾颜不禁暗笑,当年展城很喜欢找她的麻烦,而且这个人为人狠辣,下手向来毫不留情的,说翻脸便能翻脸,这时小小的刺他一下,实在是不算什么。说起来,这次最要提防的,还真就是他了。
至于展城手中的先天之火,顾颜猜想,或许是他们魔教中秘传的法宝。当年她在归墟之中,就曾见识过五行魔火的厉害,展城能发黑沼之雾,再有一种能够控火的法宝,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沧海客又将林枫与简玥介绍了,林枫在南浦还是有些名头。就连屠龙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这个人。至于简玥,沧海客没有说她的来历,而简玥也只是乖巧的依在林枫的身边,就像是表示,自己只是来凑热闹的一样。
一行共六个人,就算是组成了这次临时寻宝的组合。他们又进了山谷之中。随后,沧海客便面色严肃的一扬手,一道金光飞起。周围被临时驱散的无数云雾,又飞快的聚拢来,将山谷遮得密不透风。
随后。他才从怀中,取出了一块极大的玉版,放在中间的石台之上。顾颜这时才发现,这条山谷,已经被他们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驻扎之所,包括蒲团,石榻等全都齐备,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炼丹炉,连材料也都齐全。六个人便都围拢过来,听沧海客介绍这里的情况。
这上面的图。大概就是沧海客所绘,周围的环境,包括地底有多少条灵脉,分布走向,都一一的列出来。顾颜看得清楚。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向下数百丈,就是那条被镇压的大泽所在之地。只是隔着数百丈的山石,如何下去?
这时展城才说道:“我有办法,可以炸开山石,只是下去之后要如何处置。还要老年你多费心。”
顾颜这才想起,展城手中,有他们魔教秘制的阴雷,其威力与乾天霹雳子相似。当年在地宫之中,展城就是借此以炸开地宫之门的。只是这也需要极为精熟的控制之法才行,不过沧海客既然放心交到他的手中,想必他心中一定是有把握的。
她微闭上双目,将自己的神念向着周围释放出去。在晋阶结丹后期之后,顾颜的神念之强大,大概比起元婴期的修士,也不过是稍差一丝而已,就算是沧海客在外面布下的禁制,也不能拦住她的神念向外释放,方圆数里内的情况,尽在掌握,果然沧海客的地图写的很是详细,那些标注着的灵脉方位,全都丝毫无差,确实,在数百丈之下,她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水灵气,像是有着无数滔天的水意,却被硬生生的压制在了地脉之下。
而在这股水灵气的周围,还围绕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火焰之气,这股火焰被塞于地脉之中,无处得出,与水灵气两相混合,正在缓慢的改变着周围的地质。因此这里才生出温泉,如果不加控制的话,恐怕真的如沧海客所说,再过数百年,全生生的造一座火山出来。
只是顾颜的心中有些疑惑,此地的情形,应该不是现在才有的,为何掌控南浦的六大家都没有发现异状,而直接控制这三国的藏剑山庄,也没有发现这里的情形?要知道,这里一旦爆发起来,方圆千里都要成为泽国,要有无数的人流离失所,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也不会如此的漠视吧。
在那团柔润的水灵气之中,似乎有一个东西就矗立在那里,是顾颜的神念所无法探入的,大概那便是珠宫贝阙了。
顾颜只是将神念略向下一扫,随即便飞快的收回来,可是就算如此,围拢在大泽周围的碧落阵却仍然发生了反应,一股阴冷如冰的气息飞快的顺着她的神念向回刺来,无声无息的侵入了她的经脉之中,让顾颜顿时打了一个冷战。她体内的青冥之火自行的燃起,在经脉之中打了一个转,这才将寻隙而来的气息清除了一个干净。
不过这也让顾颜放下了心,至少沧海客并没有虚言相欺,否则,谁又想得到,在这样的地底深处,居然还有如此的玄秘。就算顾颜闲着没事干,用神念刺探到了下面的情况,也不会认为那是珠宫贝阙,恐怕也会因为怕麻烦而轻轻放过了吧。
顾颜向着林枫与简玥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自己已经查探过了,应该不会有问题。而这时,沧海客已经指着手中的地图说道:“五日之后,就是十五年才得一见的月朔之夜,也是太阴之力最盛时,地底的火灵气必然会受到压制,到时候,我会在周围布下禁制,也请林兄用玄铁牌作为镇压,到时候展兄会用焚天雷炸开地壳,顾仙子与屠龙兄,以火灵辅之,我们一举站开地脉,就可以直接进入碧落阵的第一层!”
顾颜听他安排的井井有条,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进去不难,但是地壳炸开之后,不能久存,不出几天便会闭合,到时候我们如何出来?”
沧海客道:“根据那枚玉简上的记载,如果能够开启了珠宫贝阙,到时候能够关闭整个碧落阵。我们自然可以顺着地脉出来,不然的话,大不了再从地脉。将整个地脉炸开!”
顾颜不禁吸了一口冷气,“若是这样的话,那么整个天柱峰都要毁了!”
沧海客大笑道:“毁了怎样。毁了也好,免得留着这么个地方,给那些人以无稽的妄想!”
顾颜不禁苦笑起来,这个沧海客,为人还真是古怪,实在是让人看不透啊。
展城自从进来后,只在刚才沧海客和他说话的时候答了两句,而那个屠龙真人,则干脆就是闭着嘴巴,一言不发。顾颜总觉得他的身上有一股极为阴冷的气息,相比之下,林枫简直可以当得起“温润如玉”这四个字了。怎么看也看不出他身上有火灵根的样子,而沧海客口中所说的天明焰,她也从未听过。
这时简玥的声音细如蚊蚋一般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顾姐姐,这个人在南塘确实有些名声,不过也是近些年才声名雀起的,都说他自海外修道归来,才在南塘扬名,为人十分孤僻。轻易不和人接近。但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好,就连南塘那几个掌事的门派,平时都不愿意招惹他。”
顾颜向她点点头,这个女孩子简直像个百事通,有她一路相伴,实在是省了自己不少事。
沧海客这时已经说道:“我如此布置,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诸人自然都无异议,便在此地打坐,等候五日后那个月夜的到来。这夜,顾颜正在山谷之外闲眺月色,忽然展城自她的身边走过,低声说道:“顾仙子,可能一叙否?”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可不记得与展兄之间,曾有什么旧情要叙?”
展城苦笑道:“当年我与你为难,也是形势所迫,如今你也算是一派的长老,还不能体会身不由己的苦衷么?”
顾颜淡然道:“各为其主,原本如此,只是我本来与你便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套什么关系?”
展城道:“我以为顾仙子为人大气,不会拘泥于俗事,没想到魔道之争在你的心中,却也是这样重。”
顾颜道:“当年的道统之争,说到底成王败寇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只是你的为人,我却不愿意与你打什么交道,今日是恰逢其会,它日的事,且到时再说便是。”
展城又停了一下,才很是恳切的说道:“我来中原已有十几年,再过一年,就是我要回本门神教总坛述职之期,此次地底珠宫贝阙之行,于我极为重要,希望顾仙子能够鼎力相助,展城且在此,为先前的得罪,向你赔礼了!”说完他便站在顾颜的身前,长长的躬了三揖。
顾颜倒是也受了他三礼,说道:“此次便是为了我,也会尽力,你无须担心。”
展城又再向她再三的道歉,这才辞去。
顾颜看着他的背影在黑暗中隐去,忽然身边出现了林枫的身影,他依旧惜言如金的说道:“须记旧时教训!”
顾颜知道他是指展城在地宫时,曾几次背信弃义的事情,感受到面前这个沉默寡言男子的关心之意,笑了笑,“我自省得。”
简玥从他的身后探出头来,这一对夫妇几乎是形影不离,她笑嘻嘻的说道:“你瞎操什么心呀,顾姐姐怎么会是那种被男人说几句甜言蜜语,就会不知道姓什么的人呢。她心里自然有主意的呀。”
林枫点点头,这个看上去威武而霸气的男子,对自己妻子的话却是从不会反驳的。说道:“不管怎样,我拼死,也会护住你的安全。”随后,简玥便又拖着他的胳膊走开了。
顾颜看着展城远去的方向,脸色慢慢的沉下来,她自然不是简玥口中所说的那种无知女子,而且,这次展城的到来,还让她想起了一件惦记已久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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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手中的那面朱颜镜,在古战场的斗法之中,镜架被齐身的毁去,只留下光秃秃的镜身,但宝镜本来的威力并没有减退,再加上在融天岭时,她的所见所闻,顾颜一直觉得,自己的朱颜镜,与展城手中的天朱镜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只是在那之后,她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展城,因此也就没有机会印证自己心中的想法。而今天她才觉得,时机似乎已经到了。
至于展城对她的道歉,其实顾颜并没有放在心上,相反,她对此人更起了一种深深的警惕,对于当年的仇人,谈笑间便可以放弃,毫不顾忌的把手言欢,更不惜折下面子为一女子折腰,这让顾颜的心中起了深深的忌惮。这种能够隐忍且心志坚韧的人,将来必成大患。
林枫大概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专程来提醒她。
不过正如简玥所说的一样,顾颜可不是那种会被甜言蜜语所迷惑的人,她这时的心中正想着,如何利用这次的机会,取到展城手中的天朱镜。如此良机,若是错失了,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至于展城的致歉,顾颜想到了还是在青云山的时候,顾家的十四哥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打架做什么?
她知道林枫就在不远处,低声说道:“在开启珠宫贝阙之前,我不会做什么,但事了之后,我要取他手中的天朱镜,你要助我一臂之力!”她顿了一顿,又说道,“如果事情不谐,那就果断杀之!”
顾颜很少会如此果决的要杀一个人,但对展城,她还是怀着很深的忌惮之意的。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冷血,虽然他现在与自己同行,但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会在自己的背后捅上一刀。而且,顾颜觉得,展城对天朱镜与朱颜镜之间的联系,也并非毫无察觉。未免将来多事,她宁肯在这时先除去后患。
隐在暗色里的林枫只是“嗯”了一声,随即便没有了声息。乌云渐渐的遮上来,将天空中的月色全都挡了去,一切重又变得静悄悄毫无声息。
五日之期,转瞬即过,这一日傍晚。天色已经完全的昏暗下去,明月正从另一端探出了一个头来,沧海客带着他们,来到南天门上的最为低洼之处。
从那里,顾颜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地底之处,有一丝丝的水灵气正在不停的向外溢,而且其中还带着很是浓重的躁热之气。
这时头顶上的月色已经渐渐的升起来。太阴之力渐渐的沉重,让周围的热气为之一轻。
这些大自然中的气息变化,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是极其细微,难以体会的,但对于他们这种高级修士,却是十分敏感的。
顾颜低声说道:“被埋于此地的大泽,若不泄去,迟早有一日,必要成为大患。”
沧海客说道:“我看那本水经上所载,在苍梧大陆之上,像这样能够勾连大海的海眼,没一百也有几十。等此间事了,我一定要去另外的州国,将这些地方,一一的访个遍才行。”
一直没有说话的屠龙这时忽然开口说道:“真的等你都走遍了,恐怕你那条老命不够花的。”
相处了数日,这还是顾颜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声音十分的干涩,就像是被人在喉咙上用力斩了几刀,听上去**的,顶得人说不出话来。
沧海客哈哈一笑,也不以为忤,他看着月亮已经渐渐升到了头顶,说道:“离子时尚有一刻的工夫,这时候太阴之气浓而不盛,郁而不积,正是施法的最好时候,请展兄动手吧!”
这时屠龙忽然间冷冷的说了一句:“且慢!有些事,是不是要先说清楚?”
沧海客道:“屠兄,还有什么事?”
屠龙道:“如果进不去珠宫贝阙,或者进去了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那没什么好说的,大家自然一拍两散,若是里面的东西不够分润,那该怎么算?”
沧海客笑道:“这个也容易,本来我想珠宫贝阙,那是上古大修留下来的宝库,怎么会也有东西让我们分润,如果不够的话,那么我倒有个法子,就是大家一起来争,各出灵石竞价,价高者就拿走宝物,剩下的则分掉那些灵石,你们看这法子如何?”
沧海客的提议虽然简单,倒也公平,在座的诸位,谁的身家没有个十几万的灵石,展城是魔教少主,顾颜有碧霞宗为后盾,自然不用说了,就算是沧海客纵横南浦千余载,其身家也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至于这位屠龙,他在南塘名声雀起,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众人都同意了这个提议,也就没人再有异议,沧海客说:“展兄,去吧!”
展城默默的点了点头,他足下轻轻的一踏,就有一朵黑色的云雾,拖着他直升上了空中,在他的周围,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将他紧紧夹住,高立千仞的峭壁,给人以一种极为压抑的压迫感。
顾颜这时忽然想到,似乎这座拔地而起的天柱峰,也并非是天然而就,看这座南天门镇压于此的地势,倒像是与“龙虎相争”有些相似,一龙一虎的灵气锁住了地脉,将灵气全都镇在其中。莫非这是在万载之前,有人特意造就于此的?
她正在胡思乱想着,展城已从怀中取出一个土黄色的袋子,在空中缓缓展开,这时顾颜忽然感到有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他的身上传来,沧海客已经在身后大叫一声:“快退!”
顾颜一踏脚下的紫云圭,数人同时从这里向后,倒飞出数十丈之远,这时展城手中的袋子也已完全展开,一道细细无比的黄色光线从里面一闪而出,随即便忽然间暴涨起来,将整个空间完全充满,无数细小的黄色光点像无数的萤火虫一样充斥了整个空间,然后在每一片方寸之地中同时炸响开来,这里本来浓郁的灵气瞬间就变成了无数乱流,那无数个如萤火虫一般的小灵气弹在空中飞快的炸响,顷刻间便地动山摇。高耸入云的南天门,居然开始猛烈的摇动起来,地面之上的无数树木因而摧折,一条条的灵气乱流向外激射。将两边的山壁上刺得斑驳的全是痕迹。
顾颜等人都飞快的后退,她身边自动的立起一幢紫光,护住了全身,林枫祭出玄铁牌,把他自己与简玥都护在里面,而沧海客手中那柄大蒲扇无声的立起来,暴涨的如同半扇小山一样。把外面的攻击尽数都挡了去。
最让人惊讶的还是那位屠龙,他高高瘦瘦的身材站在那里,偏偏又有一颗大大的头颅,再戴着斗笠,像只标枪一样笔直的站着,就好像树在那里给人用来进攻的靶子一样。而他本人也全然的不加闪避,那件破旧的蓑衣根根的竖起,似乎在躯体的周围布下了一个无形的气罩。那些灵气乱流在冲到他的身前,便自行的向着左右避开去。
简玥被林枫护在身后,一点风雨都沾不着她。偷偷的探出头,看了一眼屠龙的作派,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装吧!”单凭本身的灵气护身,可一定要比用法宝,多耗费几倍的力气才行。
顾颜微微一笑,在展城打开黄袋子的时候,她已经清晰的看到,在漫天飞舞的烟尘之中,有十粒如黄豆一般小小的阴雷。无声的坠入了地底,顺着一脉一直向下,每隔几十丈便停留一个,等漫天的烟尘落去之后,连展城本人都已经变得灰头土脸。
沧海客苦笑道:“展老弟,用不用弄出这么大动静?”
展城有些抱歉的一笑。“这是我父亲派人给我送来的焚天雷,我也是头一次使用,可没想到会有这样大的动静。”
简玥吐了吐舌头,“你胆子确实是大,就不怕炸塌了地脉,把我们都埋在这里啊。”
展城这次居然像是脾气甚好的模样,将自己的锋芒全都收敛了起来,虽然简玥刺了他一句,也不见他动之于颜色,反而很是诚恳的向她致歉。
顾颜倒是没注意这些,她在想着,当年在子午谷地宫的时候,那位段盈袖就曾经用焚天雷,将整个地宫的门口炸塌,如果不是她当时找到了通路,所有人都要被堵死在里面。据展城所说,焚天雷曾经是道魔大战之前,魔教传下来的秘方,后来已经失传,现在看来,他又重新找到了这个秘方,只是不知道在子午谷时那位机变百出,杀伐果决的段盈袖,是不是又与他重逢了?
这时地面忽然传来了隐隐的震动之声,展城喝道:“快上来!”
众人一催法宝,几条光华同时飞起,飞快的冲上了高空,也便在此时,忽然间有一道光柱飞快的从地面向上冲起,一下子便将地面冲破了一个大洞,随后就像一连串爆豆的声音,连珠不断的在地底响起,越来越密,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的声音像是几乎深入了地底数百丈之遥。
展城忽然大喝了一声:“起!”随着他这一喝,就像是推倒了一连串的骨牌一样,地面迅速的坍塌下去,烟尘四起,以开始那个被冲破的黑色大洞为起点,飞快的露出了一条通路来。
这次不等人招呼,以展城为首,众人已经迅速飞入。这是展城以焚天雷,在地底,按着地脉的分布,硬生生的炸出的一条入口来,他们时间紧迫,如果地脉的运行有变,说不定这个入口便会再度封闭,到时候他们如果打不开珠宫贝阙,可真是想回都回不来了。如果不是万不得以的话,顾颜还真是不想炸开地脉,毁掉这座已经屹立万载的天柱峰。
展城所炸开的这条通路极为狭窄,几乎只能容得一人通过,里面更是曲曲折折,根本看不到尽头。但能够在数百丈之下,无数灵脉的环绕之中,硬生生的炸出这一条通路来,而没有使得地面坍塌,已经是让人吸为观止的技艺了。
在地底之下,隐约可以看到有无数的灵脉,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分布,越是往下,灵脉的分布愈加密集,周围的压力也就愈加的大起来。
但在众人来说,这都不算什么,就算是修为最低的简玥。也已经结成金丹,相反,他们在这种灵气充裕的环境之中,反而显得格外的舒适。在下到地底三百丈之后。展城便将手一挥,众人停住了脚步。
在前面,正好有一个被炸出来的小小空间,能够让五六个人存身,沧海客先是一扬手,手中有一道符篆射出,将地面上露出来的那个入口暂时的封起。随即说道:“我们在地下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虽然我在周围都设下了禁制,但六大派都有专门监听整个南浦动静的人,或许被发现也说不定,我们争取在七日内出来!”
他将手向着前面一指,说道:“我与展兄弟定下的路线,就是要沿着碧落阵的外围起爆,却不能够将阵法触动,因此前面是一个环形。从哪里入口便也无所谓了,再向前三十丈,便是碧落阵的边缘之处。大家可都准备好了么?”
他对着顾颜说道:“听说顾仙子于阵法之道上别有专功,压制地脉之事,便要劳动于你了。”
顾颜微微点头,她那五座旗门,留在了赤炼峰上布阵之用,便从怀中取出了剑囊,“请吧!”
展城走在最前面,他的十指忽然在空中飞快的划动了几个符印,随即,前面便有十余个地方。忽然间一下子爆开。
众人都各有准备,闪身避过飞来的石屑,随后他们便在眼前,见到了无比瑰丽的景象。
被展城所开辟出来的这十余条通路,全都通到了同一个地方,就像是在无比深邃的地底之下。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溶洞,周围被无数天然形成的石梁架住,一条条的钟乳石正从上面垂下来,落到地面之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在这里,灵气浓郁的有如实质一样,简玥低声说道:“这上面所滴下来的,可都是万载的灵石仙乳,拿出去就能够换灵石的呀。”
沧海客笑道:“在这里,水火二气相聚,无数的灵脉聚集,产生这样的灵乳并不奇怪,只是比起我们此次要找的东西,这就不算什么了。”
在他们的周围,厚厚的山石与土层之中,肉眼便可以看到,有无数的灵脉在不停的流转,光华时而在进行着变换,但每一条灵脉之中,都隐隐的透出赤色的热意。
整个他们的所处之地,就像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广场,而在广场的中央,被无数钟乳石所包围着的,则是发着碧汪汪蓝光的,有如一个大水泡一样,在这里自然而然的漂浮着,被无数浓郁的灵气所环绕,亘古长存,永无止歇。
顾颜仔细的看了一下,这个“大水泡”占地之大,一眼都望不到边际,想必比她以前所进过的地宫都不在小,而情形也让她略有诧异,越来越靠近碧落阵的中心,反而能感受到的气息却愈加的小了,这样一个存在了数万年的阵法,居然还能够让自己的气息毫不外泄,其阵法中的“势”,实在已经布置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沧海客看了一眼顾颜,说道:“有劳了!”
顾颜点点头,她取出怀中的剑囊,掐动法诀,向着空中一抛,九道光华同时冲了上去。
耀眼的白光在空中盘旋不定,刺到了厚厚的石壁上,被周围的灵脉一围,随即便散落成无数的白光没入灵脉中去。同时,九道通天的光柱已经矗立起来。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动作,但顾颜的额头上已经微微见了汗,她用手擦拭了一下,说道:“只要此处的地脉不会倒翻过来,那么我以九玄天兵镇压于此,便不会有倾覆之虞。”她说的虽然淡然,但言语中却透出一股无比强大的自信,让人听了便不会再起异议。
展城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是没想到十几年不见,顾颜已经变成了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让沧海客这样的人也不得不为之而侧目。
沧海客大笑起来:“元兄在书中说,要闯碧落阵,你更胜于他,这话果然不错。”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看上去黯淡无光的玉简。
这枚玉简,顾颜也曾看过,就是沧海客口中所说的那位修士,远在道魔大战之前便曾经进入过碧落阵的人。
沧海客道:“在玉简之后,附有这位前辈留下的符印,我便用它,来开启碧落阵,大家小心了!”
他忽然间咬了一下舌尖,随后一丝血箭便喷出来,在自己的右掌心处,瞬间便印了一个奇怪的法印,随后向着玉简一抓,又向外一扬,一篷赤红色的光华飞快的向外扬起,在空中又凝成了一道极细无比的红线,向着面前那个大水泡刺了过去。
这个鼓鼓涨涨的大水泡,便迅速的被这条红线刺破了一个缺口,随后就有一道碧蓝色的灵气从里面射出来。
这条灵气一喷射出来,便在外面散落为千千万万点小水滴,逼人的压力扑面而来,沧海客这时飞快的一掌劈出,顿时在空中卷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无数的水滴硬是被他这一掌,逼成了一道滔天的巨浪,这时他厉声喝道:“展兄弟,最后一爆!”
展城的手指向着空中一划,十余粒黄豆大小的焚天雷被他一记便甩了出来,在空中聚合到一起,一道土黄色的光柱猛地向着前面爆发出来,顾颜只觉得全身经脉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这一瞬间的爆炸之威,她的九玄天兵居然险些定不住! 这时前面的那个大水泡已经被炸出了一个极大的口子,无数碧蓝色的灵气在里面闪烁,却被外面土黄色的光芒压迫住而不能出来,沧海客喝道:“闯阵!”
不知何时,他背后所负的那个大葫芦已经被解下来,买到他的脚下,如奔雷掣电一般的向着前面冲过去。
后面的人也同时反应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前面疾冲,林枫将简玥推在身后,他手执玄铁牌断后,等所有人都冲入了碧落阵中时,后面的入口也同时闭合。
顾颜驾着紫云圭直闯而入,闯过碧落阵门的一瞬,她感觉到像是过了一个传送阵一般,经脉在一瞬间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但又飞快的释去,随即,她便感觉到全身传来了一股暖意,像是泡在了一个大温泉当中,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一种温润的气息。
随后她放眼看去,便知道自己已经处在碧落阵之中了。
周围空空荡荡的,像是一片白茫茫的大地,根本毫无人迹,但在空中,飘落着一缕缕的蓝色灵气,都凝结成了实质一般,在空中飘浮着不落,
六个人这时站成了一线,看着前方,他们以前,都只在典籍之中,听说过上古碧落大阵的名字,这还是真正身处其中,见识它的风采,脸上都不禁露出了失望之色。
简玥嘟囔着说道:“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嘛!”
也难怪她如此说,在她们的周围,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看不到禁制的存在,也感应不到杀气,给顾颜的感觉,就像是她体内刚开辟出来的那一块混沌空间一样,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如果说非要有的话,那有的也只是一片空虚!
不错,空!
顾颜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极为寂寞,直指心神的空虚,好在她的神念坚定,只微微的一震,便警醒过来,她觉得,她似乎已经把握到了阵法中的“势”。
这时简玥忽然说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都抬头望过去,在本来空荡荡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立起了一座高高的门户,左右各挂着条幅,写的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欲寻藏宝,请走别路”。
中间写的是:“亡者莫入”。
白色的布幔无风而自动,一股死寂之声顿时扑面而来!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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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手中的那面朱颜镜,在古战场的斗法之中,镜架被齐身的毁去,只留下光秃秃的镜身,但宝镜本来的威力并没有减退,再加上在融天岭时,她的所见所闻,顾颜一直觉得,自己的朱颜镜,与展城手中的天朱镜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只是在那之后,她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展城,因此也就没有机会印证自己心中的想法。而今天她才觉得,时机似乎已经到了。
至于展城对她的道歉,其实顾颜并没有放在心上,相反,她对此人更起了一种深深的警惕,对于当年的仇人,谈笑间便可以放弃,毫不顾忌的把手言欢,更不惜折下面子为一女子折腰,这让顾颜的心中起了深深的忌惮。这种能够隐忍且心志坚韧的人,将来必成大患。
林枫大概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专程来提醒她。
不过正如简玥所说的一样,顾颜可不是那种会被甜言蜜语所迷惑的人,她这时的心中正想着,如何利用这次的机会,取到展城手中的天朱镜。如此良机,若是错失了,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至于展城的致歉,顾颜想到了还是在青云山的时候,顾家的十四哥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打架做什么?
她知道林枫就在不远处,低声说道:“在开启珠宫贝阙之前,我不会做什么,但事了之后,我要取他手中的天朱镜,你要助我一臂之力!”她顿了一顿,又说道,“如果事情不谐,那就果断杀之!”
顾颜很少会如此果决的要杀一个人,但对展城,她还是怀着很深的忌惮之意的。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冷血,虽然他现在与自己同行,但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会在自己的背后捅上一刀。而且,顾颜觉得,展城对天朱镜与朱颜镜之间的联系,也并非毫无察觉。未免将来多事,她宁肯在这时先除去后患。
隐在暗色里的林枫只是“嗯”了一声,随即便没有了声息。乌云渐渐的遮上来,将天空中的月色全都挡了去,一切重又变得静悄悄毫无声息。
五日之期,转瞬即过,这一日傍晚。天色已经完全的昏暗下去,明月正从另一端探出了一个头来,沧海客带着他们,来到南天门上的最为低洼之处。
从那里,顾颜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地底之处,有一丝丝的水灵气正在不停的向外溢,而且其中还带着很是浓重的躁热之气。
这时头顶上的月色已经渐渐的升起来。太阴之力渐渐的沉重,让周围的热气为之一轻。
这些大自然中的气息变化,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是极其细微,难以体会的,但对于他们这种高级修士,却是十分敏感的。
顾颜低声说道:“被埋于此地的大泽,若不泄去,迟早有一日,必要成为大患。”
沧海客说道:“我看那本水经上所载,在苍梧大陆之上,像这样能够勾连大海的海眼,没一百也有几十。等此间事了,我一定要去另外的州国,将这些地方,一一的访个遍才行。”
一直没有说话的屠龙这时忽然开口说道:“真的等你都走遍了,恐怕你那条老命不够花的。”
相处了数日,这还是顾颜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声音十分的干涩,就像是被人在喉咙上用力斩了几刀,听上去**的,顶得人说不出话来。
沧海客哈哈一笑,也不以为忤,他看着月亮已经渐渐升到了头顶,说道:“离子时尚有一刻的工夫,这时候太阴之气浓而不盛,郁而不积,正是施法的最好时候,请展兄动手吧!”
这时屠龙忽然间冷冷的说了一句:“且慢!有些事,是不是要先说清楚?”
沧海客道:“屠兄,还有什么事?”
屠龙道:“如果进不去珠宫贝阙,或者进去了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那没什么好说的,大家自然一拍两散,若是里面的东西不够分润,那该怎么算?”
沧海客笑道:“这个也容易,本来我想珠宫贝阙,那是上古大修留下来的宝库,怎么会也有东西让我们分润,如果不够的话,那么我倒有个法子,就是大家一起来争,各出灵石竞价,价高者就拿走宝物,剩下的则分掉那些灵石,你们看这法子如何?”
沧海客的提议虽然简单,倒也公平,在座的诸位,谁的身家没有个十几万的灵石,展城是魔教少主,顾颜有碧霞宗为后盾,自然不用说了,就算是沧海客纵横南浦千余载,其身家也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至于这位屠龙,他在南塘名声雀起,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众人都同意了这个提议,也就没人再有异议,沧海客说:“展兄,去吧!”
展城默默的点了点头,他足下轻轻的一踏,就有一朵黑色的云雾,拖着他直升上了空中,在他的周围,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将他紧紧夹住,高立千仞的峭壁,给人以一种极为压抑的压迫感。
顾颜这时忽然想到,似乎这座拔地而起的天柱峰,也并非是天然而就,看这座南天门镇压于此的地势,倒像是与“龙虎相争”有些相似,一龙一虎的灵气锁住了地脉,将灵气全都镇在其中。莫非这是在万载之前,有人特意造就于此的?
她正在胡思乱想着,展城已从怀中取出一个土黄色的袋子,在空中缓缓展开,这时顾颜忽然感到有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他的身上传来,沧海客已经在身后大叫一声:“快退!”
顾颜一踏脚下的紫云圭,数人同时从这里向后,倒飞出数十丈之远,这时展城手中的袋子也已完全展开,一道细细无比的黄色光线从里面一闪而出,随即便忽然间暴涨起来,将整个空间完全充满,无数细小的黄色光点像无数的萤火虫一样充斥了整个空间,然后在每一片方寸之地中同时炸响开来,这里本来浓郁的灵气瞬间就变成了无数乱流,那无数个如萤火虫一般的小灵气弹在空中飞快的炸响,顷刻间便地动山摇。高耸入云的南天门,居然开始猛烈的摇动起来,地面之上的无数树木因而摧折,一条条的灵气乱流向外激射。将两边的山壁上刺得斑驳的全是痕迹。
顾颜等人都飞快的后退,她身边自动的立起一幢紫光,护住了全身,林枫祭出玄铁牌,把他自己与简玥都护在里面,而沧海客手中那柄大蒲扇无声的立起来,暴涨的如同半扇小山一样。把外面的攻击尽数都挡了去。
最让人惊讶的还是那位屠龙,他高高瘦瘦的身材站在那里,偏偏又有一颗大大的头颅,再戴着斗笠,像只标枪一样笔直的站着,就好像树在那里给人用来进攻的靶子一样。而他本人也全然的不加闪避,那件破旧的蓑衣根根的竖起,似乎在躯体的周围布下了一个无形的气罩。那些灵气乱流在冲到他的身前,便自行的向着左右避开去。
简玥被林枫护在身后,一点风雨都沾不着她。偷偷的探出头,看了一眼屠龙的作派,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装吧!”单凭本身的灵气护身,可一定要比用法宝,多耗费几倍的力气才行。
顾颜微微一笑,在展城打开黄袋子的时候,她已经清晰的看到,在漫天飞舞的烟尘之中,有十粒如黄豆一般小小的阴雷。无声的坠入了地底,顺着一脉一直向下,每隔几十丈便停留一个,等漫天的烟尘落去之后,连展城本人都已经变得灰头土脸。
沧海客苦笑道:“展老弟,用不用弄出这么大动静?”
展城有些抱歉的一笑。“这是我父亲派人给我送来的焚天雷,我也是头一次使用,可没想到会有这样大的动静。”
简玥吐了吐舌头,“你胆子确实是大,就不怕炸塌了地脉,把我们都埋在这里啊。”
展城这次居然像是脾气甚好的模样,将自己的锋芒全都收敛了起来,虽然简玥刺了他一句,也不见他动之于颜色,反而很是诚恳的向她致歉。
顾颜倒是没注意这些,她在想着,当年在子午谷地宫的时候,那位段盈袖就曾经用焚天雷,将整个地宫的门口炸塌,如果不是她当时找到了通路,所有人都要被堵死在里面。据展城所说,焚天雷曾经是道魔大战之前,魔教传下来的秘方,后来已经失传,现在看来,他又重新找到了这个秘方,只是不知道在子午谷时那位机变百出,杀伐果决的段盈袖,是不是又与他重逢了?
这时地面忽然传来了隐隐的震动之声,展城喝道:“快上来!”
众人一催法宝,几条光华同时飞起,飞快的冲上了高空,也便在此时,忽然间有一道光柱飞快的从地面向上冲起,一下子便将地面冲破了一个大洞,随后就像一连串爆豆的声音,连珠不断的在地底响起,越来越密,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的声音像是几乎深入了地底数百丈之遥。
展城忽然大喝了一声:“起!”随着他这一喝,就像是推倒了一连串的骨牌一样,地面迅速的坍塌下去,烟尘四起,以开始那个被冲破的黑色大洞为起点,飞快的露出了一条通路来。
这次不等人招呼,以展城为首,众人已经迅速飞入。这是展城以焚天雷,在地底,按着地脉的分布,硬生生的炸出的一条入口来,他们时间紧迫,如果地脉的运行有变,说不定这个入口便会再度封闭,到时候他们如果打不开珠宫贝阙,可真是想回都回不来了。如果不是万不得以的话,顾颜还真是不想炸开地脉,毁掉这座已经屹立万载的天柱峰。
展城所炸开的这条通路极为狭窄,几乎只能容得一人通过,里面更是曲曲折折,根本看不到尽头。但能够在数百丈之下,无数灵脉的环绕之中,硬生生的炸出这一条通路来,而没有使得地面坍塌,已经是让人吸为观止的技艺了。
在地底之下,隐约可以看到有无数的灵脉,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分布,越是往下,灵脉的分布愈加密集,周围的压力也就愈加的大起来。
但在众人来说,这都不算什么,就算是修为最低的简玥。也已经结成金丹,相反,他们在这种灵气充裕的环境之中,反而显得格外的舒适。在下到地底三百丈之后。展城便将手一挥,众人停住了脚步。
在前面,正好有一个被炸出来的小小空间,能够让五六个人存身,沧海客先是一扬手,手中有一道符篆射出,将地面上露出来的那个入口暂时的封起。随即说道:“我们在地下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虽然我在周围都设下了禁制,但六大派都有专门监听整个南浦动静的人,或许被发现也说不定,我们争取在七日内出来!”
他将手向着前面一指,说道:“我与展兄弟定下的路线,就是要沿着碧落阵的外围起爆,却不能够将阵法触动,因此前面是一个环形。从哪里入口便也无所谓了,再向前三十丈,便是碧落阵的边缘之处。大家可都准备好了么?”
他对着顾颜说道:“听说顾仙子于阵法之道上别有专功,压制地脉之事,便要劳动于你了。”
顾颜微微点头,她那五座旗门,留在了赤炼峰上布阵之用,便从怀中取出了剑囊,“请吧!”
展城走在最前面,他的十指忽然在空中飞快的划动了几个符印,随即,前面便有十余个地方。忽然间一下子爆开。
众人都各有准备,闪身避过飞来的石屑,随后他们便在眼前,见到了无比瑰丽的景象。
被展城所开辟出来的这十余条通路,全都通到了同一个地方,就像是在无比深邃的地底之下。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溶洞,周围被无数天然形成的石梁架住,一条条的钟乳石正从上面垂下来,落到地面之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在这里,灵气浓郁的有如实质一样,简玥低声说道:“这上面所滴下来的,可都是万载的灵石仙乳,拿出去就能够换灵石的呀。”
沧海客笑道:“在这里,水火二气相聚,无数的灵脉聚集,产生这样的灵乳并不奇怪,只是比起我们此次要找的东西,这就不算什么了。”
在他们的周围,厚厚的山石与土层之中,肉眼便可以看到,有无数的灵脉在不停的流转,光华时而在进行着变换,但每一条灵脉之中,都隐隐的透出赤色的热意。
整个他们的所处之地,就像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广场,而在广场的中央,被无数钟乳石所包围着的,则是发着碧汪汪蓝光的,有如一个大水泡一样,在这里自然而然的漂浮着,被无数浓郁的灵气所环绕,亘古长存,永无止歇。
顾颜仔细的看了一下,这个“大水泡”占地之大,一眼都望不到边际,想必比她以前所进过的地宫都不在小,而情形也让她略有诧异,越来越靠近碧落阵的中心,反而能感受到的气息却愈加的小了,这样一个存在了数万年的阵法,居然还能够让自己的气息毫不外泄,其阵法中的“势”,实在已经布置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沧海客看了一眼顾颜,说道:“有劳了!”
顾颜点点头,她取出怀中的剑囊,掐动法诀,向着空中一抛,九道光华同时冲了上去。
耀眼的白光在空中盘旋不定,刺到了厚厚的石壁上,被周围的灵脉一围,随即便散落成无数的白光没入灵脉中去。同时,九道通天的光柱已经矗立起来。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动作,但顾颜的额头上已经微微见了汗,她用手擦拭了一下,说道:“只要此处的地脉不会倒翻过来,那么我以九玄天兵镇压于此,便不会有倾覆之虞。”她说的虽然淡然,但言语中却透出一股无比强大的自信,让人听了便不会再起异议。
展城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是没想到十几年不见,顾颜已经变成了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让沧海客这样的人也不得不为之而侧目。
沧海客大笑起来:“元兄在书中说,要闯碧落阵,你更胜于他,这话果然不错。”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看上去黯淡无光的玉简。
这枚玉简,顾颜也曾看过,就是沧海客口中所说的那位修士,远在道魔大战之前便曾经进入过碧落阵的人。
沧海客道:“在玉简之后,附有这位前辈留下的符印,我便用它,来开启碧落阵,大家小心了!”
他忽然间咬了一下舌尖,随后一丝血箭便喷出来,在自己的右掌心处,瞬间便印了一个奇怪的法印,随后向着玉简一抓,又向外一扬,一篷赤红色的光华飞快的向外扬起,在空中又凝成了一道极细无比的红线,向着面前那个大水泡刺了过去。
这个鼓鼓涨涨的大水泡,便迅速的被这条红线刺破了一个缺口,随后就有一道碧蓝色的灵气从里面射出来。
这条灵气一喷射出来,便在外面散落为千千万万点小水滴,逼人的压力扑面而来,沧海客这时飞快的一掌劈出,顿时在空中卷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无数的水滴硬是被他这一掌,逼成了一道滔天的巨浪,这时他厉声喝道:“展兄弟,最后一爆!”
展城的手指向着空中一划,十余粒黄豆大小的焚天雷被他一记便甩了出来,在空中聚合到一起,一道土黄色的光柱猛地向着前面爆发出来,顾颜只觉得全身经脉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这一瞬间的爆炸之威,她的九玄天兵居然险些定不住! 这时前面的那个大水泡已经被炸出了一个极大的口子,无数碧蓝色的灵气在里面闪烁,却被外面土黄色的光芒压迫住而不能出来,沧海客喝道:“闯阵!”
不知何时,他背后所负的那个大葫芦已经被解下来,买到他的脚下,如奔雷掣电一般的向着前面冲过去。
后面的人也同时反应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前面疾冲,林枫将简玥推在身后,他手执玄铁牌断后,等所有人都冲入了碧落阵中时,后面的入口也同时闭合。
顾颜驾着紫云圭直闯而入,闯过碧落阵门的一瞬,她感觉到像是过了一个传送阵一般,经脉在一瞬间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但又飞快的释去,随即,她便感觉到全身传来了一股暖意,像是泡在了一个大温泉当中,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一种温润的气息。
随后她放眼看去,便知道自己已经处在碧落阵之中了。
周围空空荡荡的,像是一片白茫茫的大地,根本毫无人迹,但在空中,飘落着一缕缕的蓝色灵气,都凝结成了实质一般,在空中飘浮着不落,六个人这时站成了一线,看着前方,他们以前,都只在典籍之中,听说过上古碧落大阵的名字,这还是真正身处其中,见识它的风采,脸上都不禁露出了失望之色。
简玥嘟囔着说道:“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嘛!”
也难怪她如此说,在她们的周围,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看不到禁制的存在,也感应不到杀气,给顾颜的感觉,就像是她体内刚开辟出来的那一块混沌空间一样,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如果说非要有的话,那有的也只是一片空虚!
不错,空!
顾颜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极为寂寞,直指心神的空虚,好在她的神念坚定,只微微的一震,便警醒过来,她觉得,她似乎已经把握到了阵法中的“势”。
这时简玥忽然说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都抬头望过去,在本来空荡荡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立起了一座高高的门户,左右各挂着条幅,写的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欲寻藏宝,请走别路”。
中间写的是:“亡者莫入”。
白色的布幔无风而自动,一股死寂之声顿时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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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位据说在南塘声名鹊起的修士。事实上她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屠龙,一直抱着三分的警惕之意。也曾颇有怀疑他与展城是旧相识,毕竟这两人都如此的神秘,对碧落阵也有相当的了解,不过看样子,沧海客与他又是至交,似乎又不像是恶人。现在看他站在这里,侃侃而谈,倒也真有几分仙人风度。只是那张万年不变表情的死人脸,似乎让人感到十分的不协调。
简玥这时撇撇嘴笑道:“你们真是麻烦呀,不就是一座小桥嘛,冲过去不就是了呀,难道你们怕身体太重,把桥压塌了吗?”
沧海客嘿了一声,“小丫头,你又胡说了,我不信你不知道奈何桥的玄奥之处,地底的黑水河,有着极大吸力,寻常的修士从桥上一走,就会被吸入河中,轻者修为尽丧,重者尸骨无存,你这是要将我们都送上死路么?”
顾颜忽然说道:“未必,我想我们唯一的办法,还只能是从桥上冲过去!”
屠龙脸色微变,顾颜这样说,无疑是当面置疑他的话了,冷哼了一声说道:“小姑娘,懂得什么?”
顾颜对他的话全当没听见,微笑着说道:“我想道长的意思,是要借助于空间系的法术,强行的用**力,将整个奈何桥的方位逆转过来,再以本身的火灵焚之,将这条黑水河的禁制破去,然后我们便从另一端穿越过去,我说得可对么?”
她这番话说得乱七八糟,旁人都没有听懂,但屠龙却露出惊讶之色,奇异的点了点头,“不错,你这个小姑娘,果然有几分见识。我对于碧落阵。曾经研习过多年,要想通过奈何桥,便只有这一种手段。”
顾颜微笑道:“道长有一件事大概想得岔了,你要记得碧落阵三位一体。三重门本来就是三合为一,一分为三之事,你如果将方位重定,虽然是避开了上面那一道生死门,难道就不怕空间崩坏,落到第三重门去?”
屠龙道:“那又如何,不是正得所哉?”
顾颜沉声道:“第三重门之后。便是无尽渊,顺者为生,逆者为死,生死转换本来就在一念之间,如果堕落到空间乱流之中,九死一生,这个危险,我不冒!”
屠龙的脸色顿时一白。
按照典籍的记载。在奈何桥之后,是一道无尽之渊,穿过无尽之渊后。才能够到达碧落阵的核心,也就是封存珠宫贝阙之所,只是他们都是从典籍中得到的无尽深渊之名,却没人知道,那后面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情况。顾颜的说法,虽然不能以事实相证,但却是大有道理。
沧海客沉吟了片刻,还是说道:“不错,顾仙子所说有理,我们虽然做的是如此奇险之事。但愈是如此,行事便愈要谨慎,这个危险,不能冒。”
展城也默默的点了点头,而林枫与简玥,自然是跟着顾颜行事。
屠龙怒道:“你们忒多废话。这也怕,那也怕,还寻什么宝?好吧,那你这个小姑娘就想想办法好了!”
顾颜笑了笑,“我的想法与你不同,我还是要从上面走!”
沧海客奇道:“不行啊!若是从上面走,就是要重回生死门,那不是进入了无穷循环么?”
顾颜道:“生死之门,勾连生死,碧落如海,下通黄泉,我想,你们都错解了生死门的真意,其意即是,生之尽头为死,死化至尽处为生。奈何之桥,徒之奈何,能解此大道,唯生死二字而已!”
她将口中之语,一字字的说将出来,已近乎于道,所有人的脸色都肃然,这是一位结丹后期的修士,在讲述自己于道法理解的真意。
沧海客肃容道:“顾仙子果然是阵法大师,一言道破此阵的奥意,只怕就是莲花山的那些高手,也不过如此!”
顾颜道:“我只是体悟到阵法中的势而已,但究竟如何,还要验证。大家不用如此的惊讶,事实上是否真的如何,我也不清楚。”
沧海客拍了拍大腿,“就这么着了!屠龙,你虽然看过不少关于碧落阵的典籍,但那些人,不是也没有一个人真的通过了奈何桥么,何不就按顾仙子的法子,试上一试?”
屠龙冷着脸不说话,但显然也是默认了。顾颜在阵法上的造诣,只是寥寥数语,便已将他们这些人全都折服。
顾颜一弹指,一点无形的青冥之火便出现在她的指尖,轻轻的向前一送,一点火星焚在空中,空中这时一片漆黑,像是硕大的黑幕将整个天都遮住了,一点摇曳不停的青冥之火,从中间悄然的探出头来,飞快的向着周围延伸,将那些黑暗一点点的吞噬掉,像是把黑暗全都驱散了一样。暗夜过后,无数的星光点点,在前面露出一扇门来。
这扇大门巍峨高耸,气势雄浑,但看上去的外形,却与他们闯入第一关的生死门极为相似。在大门之后,似乎有万朵红莲,飘浮摇曳,屠龙沉声道:“后面那里便是碧落海,如果你想再进去走一遭,我也没意见!”
顾颜并不答话,她身上的九口天兵,已经被用来在外面定住地脉,略一思忖,便说道:“林兄,你的玄铁牌,借我一用。”
林枫解下身后的玄铁牌递过,顾颜一接到手,便觉得一股丝丝的冷气袭来,她不禁一笑,忽然间一挥手,便将这块硕大的玄铁牌直抛了出去。
玄铁牌在空中飞快的暴涨,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向着那扇大门狠狠的砸过去,与此同时,顾颜低声喝道:“展兄,请放焚天雷!”
展城一扬手,数粒黄豆大小的珠子就飞快的抛出,顿时无数的土黄色雷光在空中炸响,那扇大门先是被玄铁牌重击,又被焚天雷撼动根基,顿时摇摇欲坠。
屠龙惊道:“你疯了吗?这里本来就是无数空间交织,混乱无比,你这样弄,不是要把这里的空间弄得坍塌才罢手?”
顾颜皱着眉头。没有答他。她对碧落阵其实并不算十分了解,本来也是一时起意,可是现在,她似乎越来越觉得自己抓到了其中的某些奥义。只是一时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见那扇大门已经不停的摇晃,只差最后一步没有倒下来。而身后的万朵红莲不停涌动,像是按捺不住那股激荡之意,要直冲出来。顾颜忽然召出了手中的紫刃,紫罗天火凶猛无匹的烈焰,向着前面便重重的劈下去。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门应声而倒。
一刀斩断生死路!
在这一睡意。顾颜手执长刀,立于天地之间,像是无比的寂寥,似乎天地间只有她一人而已。周围无数的繁星点点,三千世界,十万诸天,像是有无数纷繁芜杂的信息,在一瞬间冲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在她的眼前。像是浮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转轮一样,上面有着无数的生命,他们在不停的盘旋。往复,循环,生死,死生之间,似乎就是这样的平常。一股死亡的孤独寂寥之气,拼命的冲击着她的识海,让她的体内产生一种无尽空虚之感,像是体内的经脉全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那股巨大的压力,让顾颜忍不住想喷出血来。
但另一边。一股昂然的生机勃勃之意,似乎正在冲击着她的身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让顾颜的身体被两股相反的力道相互的拉扯,一面是无数的骷髅白骨,死气茫茫。另一边则是无数的鸀意生机,勃勃而发。两股力道在她的身体与识海之内,似乎正在拼命的争夺着控制权。
当顾颜还在发愣的时候,她已经看不到外界的景象。那扇大门在被她重重的斩断之后,早已经轰然坍塌,万朵红莲一下子飘出,将整个天空都淹没成了碧落海!
在这样无比巨大的压力之下,下面的黑河之水飞快的卷动起来,一**的浪头,自行的向上打去,忽而与空中的火焰相交,便又互相的湮灭过去,但有时却又是泾渭分明一般,井水不犯河水,互相冲击而过。
而立在水面之上的那条奈何桥,看上去虽然残破无比,却生生的经受住了无数浪头的拍打,与千万缕烈焰的侵袭,虽然每一刻看上去都要坍塌,却总是在最后一刻硬生生的撑了下来。无数的惊涛骇浪,烈火熊熊之间,这条小桥就顽强的挺立在那里,像是亘古长存一般。
屠龙这时忽然大喝一声,向着下面的黑水河面,直冲了过去。
沧海客大叫道:“屠兄!”顿足道,“他还是不服气,要试试自己的法子如何!”
屠龙高瘦的身形,就如同一只长脚的鹤一样,但速度却是奇快,转眼间便冲到了河面之上,一下子闯进了波涛之中。千万个浪头瞬间便将他淹没。众人在空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形从空中直坠下去。
在他身体周围,这时无声的浮起了无数朵细小的青色火焰,看上去细小无比,就像是那种点了一夜的油灯,因为主人不舍,在天亮时仍去拨了那一下,最后闪现出来的一点火光。
简玥“呀”了一声,低声说道:“这是端明真焰,原来还真的有人能够修成。这位屠龙道长,可算是正教中的高手了。只是听说天明真焰失传的久矣,只有在东南一带,曾偶有流传,没听说南塘还有这样的人物呀。”
无数朵细小的火焰,被那些浪头一激,随后便变成了无数个细小的气旋,飞快的激荡着向外冲击,无数朵浪花层层的溅起,落在他的身上,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形的气罩一般,贴近他身体一尺之外便自行弹开,无数朵天明焰,像是在大海之中,为他开辟出了一条通路,而屠龙就这样向前直闯。
身在无数的波涛之中,只看到海天一线,烟水如云,根本看不到前路,但屠龙却认准了奈何桥的方向,向前疾冲,不过转瞬之间,他便冲到了桥边,忽然间他大喝了一声,一股无穷的爆发之力瞬间弹起,周围的波涛似乎都因此而为之一窒。而他的身形,已经如电一般的掠过了奈何桥的桥面。
顾颜陷入生死门,屠龙直闯奈何桥,说起来不过是电光石火间事。这时碧落海已经覆盖了整个天地之间,但沧海客却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与他们闯第一重门时的碧落海相比,这次似乎迥然不同,无穷的烈焰席卷天地,从其中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杀气,相反,空中的万朵红莲。与地下激起的无数浪花,彼此之间,存在着一种极为美妙的协调之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天地灵气,自然孕育而发,相生相长,自生而自灭。灵气瞬间就充斥到了整个空间之中。
沧海客长吸了一口气,惊叹道:“真是仙山胜境啊!”他这句赞语,处在这个洪水滔天。烈焰排空的环境之中,听起来颇为的讽刺,但听到他说话的几个人,却同时都点了点头。
这时,顾颜的身影已经被万朵红莲所淹没,而在她的眼中,这些景象则迥然不同。
每一朵红莲,就像是一个初生的生命,刚刚开始绽放,却被下面的黑水打上一排浪头。然后生机便被看来,一排排的巨浪,就像是黄泉之水,将人的生机完全的浇灭。
但更多的,是两者互不干扰,泾渭分明般的穿行而过。如同生生死死,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事情。
顾颜忽然间想到,在她体内的混沌空间初成之时,也是如此,青天大地,清浊之气,彼此分离,上升下降,黑白分明。只是若如此,那么生即是生,死即是死,阴阳之气,相分而不能合,那么这个尘世,难道也是分割的如此分明?
似乎有一丝明悟,自她的心中升起,又像只是一个线头,掺杂在乱七八糟的线团之中,看不出来路。无数的信息充斥的她的脑海如同是要爆炸一般。
便在这时,屠龙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奈何桥的桥面,那条在波涛之中,摇曳不停,却顽强而终不倒下的奈何桥,似乎差的只是这最后的一丝力道,随着屠龙的身形如电一般的掠过,便轰然的一下子坍塌下去。
与此同时,在原本桥身所在的方位,一阵飓风平地而起,一下子便将屠龙的身体卷起,强大的吸力将其不停的下拖。
沧海客惊呼道:“这是地心元磁之力,屠兄速退!”他刚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一手已经抓起大蒲扇,飞一般的向下掠去。
那柄看上去破旧无比的蒲扇,这时边缘之处却发出尖锐的锋芒,将周围的阻碍全都割破,转眼间沧海客便冲到了屠龙的身前。他一挥手,那柄蒲扇重重的向下扇去。
顿时平地像是起了一股旋风一样,两股力道相互激发,像是在河水之中,有无数颗焚天雷在一瞬间炸响,以此为中心,无数巨浪飞腾,无数的浪头向着四周激旋而去。
而沧海客的身形重重的向下一顿,险些被扯进了漩涡之中,全仗着两股力道相持所产生的冲击力,让他借力,才没有被吸进去。而随即他便一手抓起屠龙的手臂,喝道:“快走!”
屠龙的双脚刚一踏上奈何桥的桥面,就感受到脚下在无声的坍塌,同时那股吸力也已经将他卷住,飞快的下扯,那是真正来自于地心的元磁之力,宇宙间最为本源的力量,其势之大,远非常人所能抵御。好在他的修为深厚,见识又广,在此之时,并没有慌乱,身上无数朵细小的天明焰在一瞬间爆起,将周围的灵气全都炸碎,一瞬间中,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周围的数丈之间,居然奇异的出现了灵气空白!
周围顿时形成了巨大无比的灵气压力,长鲸吸水一般的倒卷而回,居然硬生生的抵御住了地心元磁之力,只挡了这一瞬的功夫,沧海客已从空中飞至,一把便将他扯了上来。飞快的向着空中冲回。
这两人的动作都如电光石火一般,只是几个呼吸间事,展城与林枫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沧海客已经拉着屠龙飞回。
简玥低声的说道:“看来这位沧海客,与屠道长的交情很好啊,这样不避生死的去救人。要知道被地心元磁之力所吸,就算是元婴修士,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呢。”
林枫这时忽然说道:“你不要小看了他,我看这个屠龙就算一个人,他也有办法全身而退的。”
简玥眨了眨眼睛,像是不信之色,又不想和他争辩,说道:“你看看,顾姐姐那是怎么了?”
奈何桥一断,无数的黑水巨浪飞快的向着那个漩涡之中冲去,空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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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这时候顾颜的识海,就像是无数根钢针攒刺一般的剧痛,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停的呐喊着:“何者为生,何者为死?”
便在这时,她看到了那条奈何桥断。忽然间便有了明悟。
天地始立,混沌初开而化阴阳,演阴阳而变死生,天地间的大事,无非生死二字而已。这才是真正万物演化而不变的铁律。任凭你是天地间的大修,万古的神兽,于这样的铁律之前,也只有徒呼奈何而已。因此,这条奈何桥勾连生死,呼之奈何?才唤名为奈何之桥!
无数朵红莲在她的眼前一瞬间幻灭,随即红霞漫天。
在顾颜的脑海之中,透出了一股无比的清凉之气,但仅仅只停留了一瞬,随即便又被无数的信息所充斥。像是有无数的狂风巨浪,滔天的怒海,在她的识海中不断翻腾一样。有一个细微几不可闻的声音,在顽强的问道:“生死不灭,道者为何?”
这个声音在狂风骤雨般的声音之下,细微的根本就听不见,但却顽强的像一根钢针一样刺进顾颜的脑海,像是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一样,在对顾颜做着顽强的发问。
顾颜这时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她修为境界提升之后,所带来的心魔,在这一瞬间突然爆发出来。
这个直指她本心的发问,偏偏在她悟透了生死之道时,突然爆发,稍一不慎,便会让她的心神尽丧,整个人沉沦于欲海之中,此之欲海,非肉欲之指,而是指人之永无止歇的**。这种当踏入大道边缘之时,却遭受到如此阴损的一击,不知道该说顾颜的机缘是太好,还是实在差到了极点。
如果换成普通的修士,或许就此而沉沦不起,但此刻,顾颜体内的《问天录》却发挥了作用。
如暮鼓晨钟一般的响声,从她的心头之处长鸣而起,久久不歇,她睁开眼睛,清晰的看到了万朵红莲于眼前湮灭,随后无数的烈焰自星光之处而生,在无穷的痛苦之下,脑海中反而愈加清明。让她能够顽强面对自己的心魔。这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这对于自己在结婴之时的度劫,会有多大的帮助。
她低声说道:“生死之循,演化于混沌,诸天清廓,元命而始开!”
生死之间,终究要演化为混沌之道,大道者三千,最终归化为一,归化至宇宙间最为本原的“道”,所谓修士,超脱生死,逆天而行事,不就是要追求最终的“道”么?
造化之初,元命之始,修士之结婴,便等于是在自身之体内,演化大道本源的最初轮回,这才是元婴始生的大道,化我之残躯,脱我之旧识,演化宇宙的本源之命,才是修士结婴的真正奥意!
顾颜虽然体内的积累,还没有到结婴的地步,但在这一刻,死生之道的领悟,心魔的侵扰,体内问天录的激发,却让她真正的悟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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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为顾颜的神念之强大,因此她以结丹后期的修为之躯,在神识之上,便提升到了这样的地步,让自己心魔的侵扰,居然在度天劫之前,提前来到。只是她现在还不清楚,这次于生死前中,悟透生死的大关,又因而堪破了一层心魔,对日后的修行,会有多大的好处。
她缓缓的睁开双目,便见到空中已经变得一碧天青,那条黑水河,连同河上的奈何桥,都已经完全的消去。露出的是平实的地面。她忽然间恍然,“原来此地的奈何桥,非是阵法,只是要让人堪透这一生死大关,心境一开,则阵法自然而灭。”
沧海客也不禁抚掌,“顾仙子说的不错。我们原来都想得左了,我们只想着或用蛮力,或用机巧,用以破阵,甚至正坠入阵法设置者的圈套之中啊。这个布阵之人,所用的心思,果然机巧,手笔也确实够大!”他又对着屠龙说道:“你想用蛮力闯阵,却被地心元磁之力吸住,差点就回不来了,如果不是顾仙子堪破了幻术大关,消去了此地的阴阳生死之气,恐怕连我也要被你带到沟里去了!”
旁人也都点头赞同,屠龙冷着脸不作言语。
顾颜倒是想的更深一些,她这也是头一次见识碧落阵,倒是让她想到了更早之前,在归墟时听容华说的,很多上古秘境,其实在最开始,不过是那些上古大修们,用以试炼自己弟子所布置出来的,因此在秘境之中,才有着种种考较的手段,总会在危险之中,留出一条生路来。莫非碧落阵,也是如此么?看样子,倒与那位归墟主人的手段,颇有些相似之处啊。
奈何桥连同地下的黑水河。被她以釜底抽薪的手段破去,前方便是空茫茫的一片。屠龙这时才说道:“碧落阵一共有三重门,我们过了奈何桥,便算是过了第二重。前面还有一道,前人曾称它为‘麒麟关’。”
听到麒麟二字,林枫的耳朵微微一动,简玥好奇的说道:“听这个名字,那里一定有神兽镇守了?”
屠龙咳嗽了一声,他刚才冒然出手,有些丢了面子。这时便有些侃侃而谈的意思,想要扳回这一城来。“所谓碧落阵,是演天地山川化形之意。但凡上古时期的天材地宝,往往隐于深山大泽之中,周围必有神兽相护,两者相生相长,彼此相护。因此离珠宫贝阙最近的那一关,也一定会有灵兽庇护的。”
顾颜皱眉道:“碧落阵在此地至少存了几万年。什么灵兽会有那么长的笀命?”
屠龙说道:“这倒也不尽然。有不少上古的神兽灵种,笀命都极长,万载对于我们修士来说。那也是几生几灭了,但于他们,可能只是坐看涛生云灭,一潮涨一潮落而已。”
顾颜还是摇摇头,“这种已经算得上古神兽了,若说这样的神兽,被拘在此地作为守护之用,那实在是不可思议。”
他们正说着,忽然间便觉得脚下的大地隐隐震动起来,然后就有无数的嘶吼之声。从四面八方不停的传过来。沧海客大怒道:“真他娘的见鬼了,老屠,我可不信你说的话了,你以为这是夜市上买狗呢,神兽一出来就这么几万只?”
屠龙的脸色却是一变,他飞身而起。喝道:“快走!”身形如电一般的向前飞去。
众人不解所以,都跟在他的身后,几道光华迅速的前去,屠龙道:“虽然我们破去禁制,但这里仍属奈何桥的范围之内,按理说三重门不相统属,灵兽的吼声不应该传到此处来。”
听了这句话,几个人的脸色顿时一变,顾颜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三重门的禁制,可能有变?”
沧海客拍了拍额头,“碧落阵再厉害,终究也要以周围的灵气为基,在此地存在了几万年,此地经历了无数变故,连沧海都已经变为桑田,说不定阵法中真的有什么变化,我们可不要这么倒霉!”
随着众人迅速的前飞,听到无数的吼声如雷,一个个的惊雷一般在周围炸响,后面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塌陷下去。露出下面黑幽幽深不见底的地穴。
这一下子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沧海客喃喃的说道:“最好我们能够开启珠宫贝阙,否则要回去的话,可就要大费功夫了!”
随着他们飞快的前行,一路之上,云雾变得越来越是浓重,甚至还有着浓浓的腥气,忽然间飞在最前面的屠龙停下了脚步。他低声说道:“你们看!”
顾颜跟着他的指向,抬头望去。在众人的身前,这时呈现出来的,是一幅极为美丽而壮观的景象。一片灿烂无比的星辰,像一条玉带一样,就这样静静的横亘在他们的眼前。在远处,繁星点点,就像是浩瀚无比的星河一样。
所有人都被这股景象惊得呆了,沧海客喃喃的说道:“古言碧落,海外之仙山,天上之仙境,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碧落之景?”
屠龙沉声道:“你还是别看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已经闯到了碧落阵的核心所在,为何此地不见第三重门?”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颜忽然说道:“我看不一定,道长所见的典籍之中,也没有曾提到过第三重门样子的吧?”
屠龙道:“这自然没有,但是此处难道不是碧落阵的最深之处,碧落之天,黄泉之海么?”
顾颜缓缓的说道:“我看也不一定,你们没觉得,周围的腥气越来越重了么?”
就像是印证着她所说的话一样,顾颜的话音刚落,一记惊天动地的吼声陡然间响起,随即像是有无数的声音在纷纷响应,在那无比浩瀚而辽阔的星辰之上,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连绵不绝,永无止歇,随后,在海天之间,有一只遮天蔽日的妖兽。现出了形迹。
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现在有如身处在浩瀚星河之间,已经觉得自身渺小无比,但这只妖兽的体型之庞大。却像是真的横跨了整个银河一般。虽然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一切,只不过是阵法之中的幻象,但却仍然忍不住为这种壮丽的景象而惊叹。
面前这只妖兽,有着长长的身体,高高的脖颈,身上长着四只短足,每条足上都有着极大的蹼。它的四足在那里轻轻的一动,就发出无数“哗啦啦”如同战鼓一样的声音,简玥惊讶的说道:“原来我们在路上时所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是这个家伙一个人……哦不,一只兽所发!”
顾颜的眉头紧紧的凝了起来,她回过头,对着身后的沧海客说道:“我见识尚浅,此物。莫非是……鼍龙?”
屠龙沉声道:“你说的不错,这确实就是鼍龙!”
鼍龙者,传说是上古神龙的变种。可以吞吐日月,摧动风云,脚下一动间可疾行万里,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调动大泽之水,让方圆千里成为泽国。但其本身,却非上古神兽中的品种。这种近乎于妖物的东西,向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什么时候真正的在人前显过形了?
沧海客喃喃的说道:“倒也未必,老道我有生之年。就曾经见过一只鼍龙,只是那只还小得很,被那位主儿用飞剑斩了,还在当地辟出一条大河来。那东西可只有三五丈大小,哪有这个东西这样大的?”
倒是简玥算不上害怕,她颇有些好奇的向着那只鼍龙看去。“它是用什么喂的,居然能长这么大的个子?”
顾颜看着这只鼍龙的头上,有一个半月形的印痕,忽然说道:“听说鼍龙自出生之后,就是公母两只,互相繁衍生息,彼此从不分离,为何此地却只有一只?”
而沧海客却是仔细的观察着它的四只脚,在暗自的数着,“一圈,两圈,三圈,我的乖乖,足足十二圈的年轮,这只鼍龙的笀命,已经有一万两千年了!”
原来鼍龙的年龄,是要看在它脚踝之处的印记,每过一千年,那里就会产生一圈纹路,第二个千年之后,再加上一圈,以此类推之,这只鼍龙,确实已经有一万两千多岁了。
也就是这些人,全都是本事高强,兼且胆大不怕事的主儿,换成了一般人,看到有这样厉害的一只妖兽拦路,早就去想退路了,可这群人,却还在好整以暇的研究它的年龄。
在这只鼍龙的面前,这几个人,大概全都渺小的如同蚂蚁一样,顾颜却在想着另外一个问题,她回头对沧海客道:“按你的说法,这个碧落阵布置下来,至少也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可这只鼍龙的笀元只有一万两千年,那么它是怎么进来的,难道说在一万多年之前,还曾经有人进入过碧落阵?”
沧海客摇摇头,“道魔大战之前的历史,在中原早就散失的七零八落,除非那几个大派的老家伙们,或者还知道一些,但这条鼍龙,却只能是当年布置阵法的人所放进来的,因为这里已经是碧落阵的核心之处,如果当年有人能够闯到此地,那么我们也就不用白费功夫了,珠宫贝阙大概早被人取走了!”
展城这时忽然沉声说道:“也未必,或许珠宫贝阙有什么禁制,那个闯阵的人,就此死在了阵中,也说不定!”
他这番话倒也有些道理,说实话,在场的诸人里,谁也没有见过,珠宫贝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那只鼍龙见他们驻足而不前,显得十分不耐,将四只短足轻轻的一拍,顿时又有震天般的吼声传了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在此地一躺,顿时便将漫天的星河,挡了一个严严实实,众人要想前行,就必须冲破它的阻拦。可是面对着这只上古妖物血脉,所有人都苦笑了一声。谁也没有对付它的经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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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最后还是沧海客说道:“我想个法子,大家参详一下。”他招了招手,让所有人都聚拢过来,然后才说道,“鼍龙的灵智极高,非一般的妖兽可比,传说上古时的鼍龙,还能够听懂人言,我们说话时。务要小心一些。”
他随手从边上捡了几块石子,摆放在手前,随即便以传音之术说道:“这个大家伙,我们必须六人合力。才能希望将它破解。我意展兄弟以焚天雷,在正面强攻,我和老屠分从左右攻击,顾仙子在外围,用本身的火灵与阵法压制它,林兄在外围掠阵,等它露出不敌之意时。再上来做最后一击。”
简玥有些不满的说道:“那我做什么?”
沧海客嘿嘿的笑了几声,“简家小姐,可以奏你的玄灭纶音,听说妖兽们是最怕这个的了。”
简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作言语。
顾颜听了不禁有些奇怪,看样子,沧海客,似乎是知道一些简玥的来历的。只是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有哪个大家族是姓简的。而且苍梧九州十六国。地域辽阔,她也不清楚多少。反正简玥是她救回来的,肯定不会害自己就是了。
沧海客的安排,其实颇为周到,基本上是按本身的所能分配,打头阵的展城并无异议,众人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鼍龙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这几只小蚂蚁,聚在一起,小声的嘀咕,可是却感应不到它们在说些什么。心头开始无比的烦躁起来,那四只蹼足抖动的愈加厉害,无尽的回声传来,天空之中,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的鼍龙,在一起发出了吼声。“呱呱呱!”
便在这时,展城也突然间动了,他飞身而起,漆黑如墨的宝镜,一瞬间出现在他的头顶,千万条黑色的火焰,飞快的冲出,围拢在他的周围,而他的衣衫,这时也全然变成了黑色,就像是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战甲一般,顾颜恍惚间有一种错觉,在她眼前的展城,就如同是一位上古大魔尊一样,在这一刻,他的全身上下,迸发出一股泼天的战意!
展城的速度奇快,转眼间便来到鼍龙的身前数十丈远,鼍龙那只大大的嘴巴,样子很是滑稽,倒有些像一只鸭子,它将嘴巴一鼓,忽地向前一吹,一股灰白色的气息便直冲出来,一瞬间,天地之间便像是刮起了猛烈的狂风一般,无数星辰瞬间便为之而失色,强大的气息向着展城飞快的卷去。
展城站在那里,夷然不避,无数条火焰在他的身体周围四处喷发,如泰山压顶般岿然不动,就在那股气息快要卷到他身体的时候,展城并不向后退,反而飞身向前,整个人如一枚钉子,重重的向着鼍龙的身前楔过去。
在这一刻,鼍龙身上披挂着的,那成千上万的鳞片,忽然间一下子扬了起来,无数细小的碎屑从它的身上狂卷而起,向着展城当头的罩过去,一股无比的腥臭之气顿时飘散开去。
简玥捂着鼻子,低声的说道:“臭死了!那是积攒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的鳞甲啊,那个姓展的,他居然也忍得住!”
在所有人都几乎没注意到的时候,展城一直藏在火焰之中的右手,无声无息的扬起,几点昏黄的如豆粒一样大的光芒,就悄无声息的飘飞出去。
鼍龙的视线算不上甚好,它向来只以本身的灵觉来感应周围事物,而几点光芒,掩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中,实在是颇为的不起眼。等到感应出来的时候,那几粒黄光,已经飞到了它的身前,突然间光芒四射,呈十字形的爆炸开来。
无尽的气浪飞快的向着四周激射,土黄色的火焰拼命的迸发,转眼间便将整个空间都充斥起来,强大的冲击力,将鼍龙身上的鳞甲震得片片而落,这时,在无数黑焰护身之下的展城,飞快的闪到了鼍龙的身前,他下手毫不留情,双拳暴起,重重的向着鼍龙的眼睛之处插过去。
在他的指缝之间,无数的黑线迸发出来,似乎在一瞬间就刺中了鼍龙的全身,那只鼍龙大吼了一声,庞大如小山一般的身躯,忽然间飞快的动了起来。
它的身躯虽然极大,像是占据了整个星河,但动作居然快如闪电,在一转瞬的工夫,它的身体居然便横移了近百丈,展城的双拳顿时落空。
在此一刻,沧海客与屠龙也同时发动,他们一左一右,分从两侧攻至,沧海客的那把大蒲扇,在他的手中,这时似乎变成了杀人的无上利器,他双手握柄,重重的向前挥去。蒲扇的边缘锋利如刀,瞬间便将面前无数挡路的鳞甲全部割开。
而屠龙则更是霸气十足,他似乎全然不做防护一般,两只手飞舞在空中,大手坚若铁石,一掌一掌的挥出,将空中那飞舞着的鳞片全都扫了个干净。而他的身体之外,那件破旧的蓑衣根根的立起,将无数攻击尽数挡住。而他本人则瞬间就欺近了数十丈的距离,已经来到鼍龙的不远处。
顾颜遥遥的站在高空,这一次终于不用她近身作战,但她的脸色仍然绷的紧紧的,五口旗门与九玄天兵都不在侧,她要想定住四维,将这只鼍龙困住,这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小。
因此她站立于高空之上,遥望脚下星辰,始终没有动作,眼睁睁的看着下面的三人一兽,斗做一团。
沧海客与屠龙,这时都已欺近鼍龙身边不远处,这时,鼍龙那两只巨大如灯笼一般的眼睛,忽然间睁开来,大放光明,两道耀目无比的光华,如闪电一般的掠出,向着两人的中间落去。
刺目无比的白色光幢,一瞬间便将两人罩住。无数朵细小的火团,飞快的从屠龙的身上蒸腾而起。像是无数个焚天雷在狭小的空间内同时炸响,顿时烟火升腾,将屠龙整个人都笼得看不见踪迹。
而沧海客这时也终于显出了自己的实力,他忽然间一张口,一道细微无比的红线出现在他的口中。随即便如电射一般的向外飞来。
顾颜惊讶的说道:“红线火!”
传说这是万载之前,有一位剑修流传下来的,极为猛烈的先天之火,她没看出来,这位沧海客,居然也是天生的火灵之体,居然能够炼成这样的火灵。
那一缕红线细如蚕丝,迎着前面罩下来的光幢,向外一闪,随即一下子暴涨开来,就如在空中,瞬间绽放出了万朵红莲,随后硕大的光幕便向回倒卷,居然将那道光幢反震了回去,重重的轰在了鼍龙的身上。
与顾颜遥遥站在另一端的简玥,皱着鼻子,轻轻的哼了一声,“果然都是会暗藏一手的家伙呀。”
鼍龙顿了一顿,似乎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居然有力量,将自己的攻击反弹回来,笼罩在它身体周围,由无数鳞片构成的那一层护罩,被这道光柱重重的一轰,顿时便破灭出了一个大洞,沧海客遥遥站定,手中掐动法诀,叱道:“去!”
随着他手指去处,那道红线如电一般的飞去,寻隙而入,转瞬间便欺进了那层护罩之内,随即无数的红光便忽地暴涨起来,万朵红莲在一瞬间绽放开来,无数个细小的炸雷在其中炸响。顿时将那些鳞甲全都震成了飞烟。
顾颜也不禁咋舌起来,这位一路行来,一直不显山露水的沧海客,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暴发出了他名闻南浦的真正实力。无数个赤色的雷火在鼍龙的身边同时炸响,在鳞甲之处,被护着的那一层黑色的皮肤,顿时被炸出了无数的裂纹,一丝丝的鲜血便这样汩汩的流了下来。
鼍龙似乎被这种攻击所震慑,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忽然停住,这时展城摇动手中的天朱镜,九幽魔火冲破外层的护罩,被他欺近身来,双拳重重的轰击在鼍龙的眼睛上。
屠龙这时也避开了那道光幢,落到了护罩之外,他将手一招,一柄长约尺余,古铜色的短剑便出现在手中,毫不留情的斩下去,寒芒闪动,下面的那层护罩顿时无声而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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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鼍龙停于空中的这一瞬,屠龙飞身直进,那柄短剑已经插入了它的身上,厚厚的鳞甲,似乎根本挡不住这柄小剑,在这一瞬间,顾颜分明看到了剑上的青气飞快的涌起,顺着剑身,以强横无匹的气势,向着鼍龙的身体中涌去。
三层攻击,便在这一刻,同时重重的轰在了鼍龙的身上,炸雷的响声不绝于耳。
鼍龙的四足开始不停的颤动起来,愤怒的声音不断的怒吼着,在那沉重如山的身躯之下,似乎有一种力量正在聚集,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顾颜站在高空之上,并没有妄动,但她却正在以自己的神念,牢牢的锁住周围无数的星辰,在这一刻,她便突然间感到周围的星力,正飞快的以鼍龙为中心,飞快的向内聚集。顿时扬声喝道:“大家小心!”
随即,她便取出手中的太阿剑,喝道:“聚太阴而伏魔!”一扬手,太阿剑便如长了眼睛一般的,从手中直飞出去,似乎在一刹那间,将天上的星辰全都一穿而过。
随即无数流星,倾落如雨,天地间顿时摇撼起来。那只鼍龙有如小山一般的身躯,忽然间又生生的暴涨起来!
庞大的身躯飞快的向外扩张,身体就像是吹了气的球一样不断膨胀,转眼间就变得有先前的两三倍大小,坚硬的身体毫不留情的狠狠向外撞去,无比巨大的力量,让正在近身缠斗着的三人,身体全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外倒飞出去。
这时,顾颜的太阿剑已经穿行了天穹一周,她朗声喝道:“七星聚月!”七道银白色的光柱便从天而降。将周围的七个方位牢牢的定住,而只在东北方,留出了最后的一个角。
在那里。林枫手执玄铁牌,傲然而立,凝重如山的身躯。将那个方位牢牢的锁住。
身躯正在飞快膨胀着的鼍龙,忽然间受到天空中坠落的星力重压。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的压制住,这时被沧海客等三人,所炸出来的无数条伤口,才真正的发挥出作用。丝丝的鲜血不停的向外流出,强大的痛意刺激着它的脑海。一连串的吼声不断的响起,似乎浩瀚星辰之中,整个天穹都因此而摇动起来。
但顾颜站在高空之上。她一手紧握太阿剑,七道光柱将周围牢牢的定住,天地四维不乱,就算吼声连天震野,星海之中一片倾颓,但却始终维持住了方位不动。
鼍龙扬起长长的脖子,两只眼睛中的光芒已经变得有些浑浊起来,在此之时,它传自于上古的血脉终于发挥了作用,强大的灵觉让它感应到了在东北方似乎有一丝缝隙。它低吼了一声,身形如电,向着林枫所镇守的方向,直冲而去。
被鼍龙反震而出的三人。其实并没有受什么伤,他们在空中打了个转,随即便又飞身而起,沧海客向着顾颜挑了一下大指,“果然厉害!”
方位既定,便不会担心鼍龙有倒转空间之虞,只是鼍龙飞行如电,只这一转眼的工夫,它已经冲至了林枫的身前。丝毫的不收势,庞大的身躯,就这样向着林枫直冲过去,排山倒海般的气势一瞬间压至。
林枫低喝了一声,他早就将简玥远远的打发开,这时他一人手持玄铁牌,傲立于此,一道足以遮天的黑色光幕,牢牢的拦在了鼍龙的身前,那重如山丘的庞大身躯,就这样生生的撞了上去。
轰!
林枫的双手紧绷,紧握着玄铁牌的双臂,青筋迸起,全身上下在一瞬间迸出了无数细小的血丝伤口,但他的双脚却牢牢的踏在地面,半步不退。
简玥掩着口惊呼了一声,只是她的身形也牢牢的钉在原地,寸步不移,如罩了一双轻雾般的眸子闪烁起来,随即,她便从口中取出了一根玉笛,凑到唇边,低声的吹奏起来。
林枫将口中的一篷血箭喷了出来,身体周围顿时荡起了漫天的血雾,但他的脑子却同时为之一清,左手握紧了拳头,向前重重的轰击过去。那道黑色光幕似乎根本就挡不住它,硕大无比的拳头瞬间穿过,带着激荡的气旋,重重的轰在了鼍龙的身体之上。
轰的一声,一朵灿烂无比的血花瞬间绽放,林枫这重重的一拳,终于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口。
鼍龙发出了低声的怒吼,在它的两只眼睛中,闪动起了浑浊的光芒,似乎带着无尽的悲伤,让所见的人心中都为之一颤。
但当此激烈的战时,所有人的心都冷硬如铁,包括向来喜欢感伤的简玥在内。
这时,沧海客等三人已经在身后迅速飞至,沧海客手中的那柄大蒲扇,已经飞快的割入了鼍龙的身体之中,顺着他的去势一扯,便在它庞大的身躯之上,割出了一个丈余长的伤口。
随后,屠龙所发的无数端明焰滚滚而落,顺着它身上鳞甲之上,本来被炸碎开的无数细小伤口之中,寻隙而入,冲入了它体内的无数血脉之中。
展城来到它的头顶之上,双手连扬,十余颗焚天雷当头落下,无数的火焰在狭小的空间之内迸发,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半弧形的黄色光罩,牢牢的将鼍龙的头锁住。
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在众人的围攻之下,这只鼍龙已经被困得没有动足之地,但顾颜的心中,却没有来由的产生了一丝危意,传承自上古的血脉,超过万年的笀元,这只巨兽,真的便只有这一点手段吗?
这时,在鼍龙的身上,无数的血雾漫天飞起,一条条的血箭向着外面疾飞乱射,在空中飘落着的无数碎片,被血箭刺到之后,全都被震成了无数的碎粉,将天空中的星光全都遮得黯淡起来,而顾颜这时看到。鼍龙身上的那层鳞甲,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的向下剥落。露出来的。是一片片嫩红色的肌肤。
她皱起眉头,只觉得有一股不祥之感涌上来,这时已经欺至鼍龙身前的沧海客忽然大声疾呼道:“快退!”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如箭一般的向后倒飞出去。
站在远处的简玥也惊呼起来:“林郎,快退。这只鼍龙,它蜕皮了!”她飞快的将玉笛凑到了唇边,凄厉的笛音顿时响彻云霄。
本来在笛音笼罩之下,有些昏昏欲睡的鼍龙,在无数的鳞甲飞起之后,瞬间就变得清醒起来,就算是这样凄厉的笛音。也没有让它的动作停止一瞬,无数的鳞甲一重重的飞起,在空中瞬间爆开,数不尽的灵气乱流在空中激旋不止,无数股力道冲击到前面那片玄铁幕上,成千上万股力量互相的牵扯,林枫双足抵立于此,居然是半步不退,他全身的骨骼在一刹那间咯吱吱的作响,但他却不能退。如果他这一退。顾颜以七星聚月抵定四维的阵法,便会坍塌出这一个角,那样整个星空都要因而倾覆!
玄铁牌上被击得千疮百孔,但始终没有倒下去。这时,无数的鳞甲已经慢慢的飘落,在空中的那只鼍龙,比起先前,形象已经陡变。
本来铺遍全身的黑色鳞甲,这时已经全部卸去,露出一身新的嫩红色肌肤,而它的身躯,也在飞快的缩小下去,最后居然变成了只有一条狗儿大小的模样。就像是刚出生的小兽一般。
可顾颜的心中却涌起了一丝的寒意,对这种传承上古血脉的巨兽,她也曾在典籍中有所耳闻。鼍龙每隔三千年,便要褪上一次皮,每褪一次皮,对它来说,就相当于是一次晋阶的过程。这种过程对鼍龙来说,很是凶险,凡是经过九次褪皮而不死的鼍龙,便有可能褪去自身的血脉,飞腾化龙,遨游九天。按这只鼍龙的年纪,它应该是已经褪去第四次皮了。
沧海客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如果知道它正在褪皮之中,那么刚才就算是拼着身受重伤,也要将它彻底的灭杀于此,现在,它褪皮的过程已经完成,那么接下来,晋阶成功的鼍龙,会爆发出怎样可怕的力量?
但即使如此,这六个人,也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退意,他们都知道,事已至此,只能拼力一战!
那只庞大如山的巨兽,忽然间缩成了眼前这种小之又小的模样,看上去十分的滑稽可笑,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够笑得出来的。
那两只仍然有些浑浊的眼睛,向上挑了一挑,把所有人都打量了一番,忽然间身形如电般的掠起,向着后面的沧海客攻击过去。
这时简玥已经飞快的掠到了林枫的身侧,她一只手将林枫扶住,惊呼道:“林郎,你怎么样?”
林枫的上衣已经被刚才的劲风震得片片碎裂,露出肌肉虬结般的上身。修士们通常注重于修身而养气,像他这样如同武夫一般的身躯,实在是极少见的。但简玥却已经几乎快哭了出来,她将手指滑过林枫身上无数细小的伤口,丝丝的血痕就沾在她的指尖上。
林枫露出一个笑容,“放心,我没事。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珍惜此身的,我有分寸!”
简玥咬着嘴唇,却站在他的身边,半步也不肯退了。
那只身躯缩小了无数倍的鼍龙,这时已经飞快的向着沧海客冲过去。看上去只与一只哈巴狗儿一般大小的身躯,却奇异的给他以一种压迫的感觉,这种感觉,渀佛比刚才那座小山,给人的压力更加强大。从那弱小的身躯之上,所透出来的,是一股强大无比的杀意!
“哇哇哇!”鼍龙在空中拼命的摇动着四足,如战鼓一般的吼声瞬间响破长空。像鸭子滑水一般的滑稽动作,在这时却像是收割性命的镰刀一般。在它的划动之下,无数的星光如雨一般的坠落下来。天地之间的根基顿时摇动。
这是鼍龙天生的异能,它们与生俱来,就有催动空间聚合的能力。因此在开战之前,沧海客才让顾颜站在空中,定住天地四维,随着鼍龙这时猛然的爆发。那七根光柱飞快的摇动起来,几有摇摇欲坠之势。
强大的冲击力向着顾颜体内的经脉飞快的冲来,无数的星光似乎一瞬间在她的识海中爆裂。顾颜这时真的庆幸她在生死门间,于境界中又有所领悟,否则。这时恐怕真的抵挡不住这只鼍龙的全力爆发。
在周围星落如雨,天地搅动的时候。她的神智反而愈加的清明起来。正如她在生死门中所说的那样,天地间千变万化,大事无非于“死生”而已。无数的星光飞快,又有无数的星力因而再生,在她的眼中,就如潮涨潮落而已。她忽然间一弹手,九嶷鼎便从手中飞出。
从九个孔窍之中。混沌元气无声无息的涌出,瞬间便弥漫于星辰之间,这种天地间最为本命的元气,在顾颜于心境上有所领悟之后,似乎威力也增加了几分。顿时便将两股正在冲击着的力道中和下来。
小小的鼍龙,这时已经冲到了沧海客的身前,这时屠龙无声从身后飞来,他手一扬,无数的端明焰从他的手中飞起,如一张大网般当头坠下。转眼便将鼍龙裹在其中。
沧海客这时正飞速的后退,他手中的蒲扇用力的向前扇去,每扇一下,就有巨大的力道将他自己向后反推。但鼍龙的速度却更是奇快无比。对于身后袭来的屠龙,根本丝毫不避,无数火焰组成的大网将它当头罩住,它便再张开大口,大声怒吼起来。
从这个小小身躯中所发出来的声音,居然比刚才那个硕大无比的鼍龙,所发出的声音更为响亮。随着这一连串的吼叫,在鼍龙身体周围的空间似乎一刹那间凝住了,如同一块澄净的水晶一样,然后就啪啪的碎裂开去。无数的火焰陷入空间裂缝之中,瞬间便为之湮灭。而鼍龙的身体已经出现在数十丈外的虚空之中,它将头一摇,双目如电,两道精光顿时向着沧海客射去。他手中的大蒲扇,顿时被射破了两个大洞。
余波扫到他的身上,顿时出现了两道血痕。而这时沧海客的身体,忽然如同癫狂一般的扭动起来。
他全身的无数关节,在这一瞬间都奇异的扭动着,发生了常人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扭曲,让人有一种感觉,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血肉,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而飞快震颤。鼍龙那两道目光,射中他的身上,就像是遇到了一层无形的护罩一样,飞快的滑了过去,一点也没有伤到他的身体。
展城在身后不禁赞道:“好厉害的炼体术!”
顾颜也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到这位名闻南浦的散修,居然还是一位少见的体修。
体修者,少用法宝及外物,完全以自己的身体,调动天地元气,激发自身的灵力。难怪众人联手作战了这么久,除了那柄大蒲扇,都不见沧海客用过什么法宝,原来他还有这样的杀手锏。
鼍龙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个凡人在自己的攻击之下,不用法宝护身,居然也能够全身而退,这似乎有些超出了它的认知,在空间愣了那么一瞬。
便在这时,沧海客已经飞身欺近,他斗大的拳头毫不留情,重重的向着鼍龙的身上轰去。
对付这种身体强横的妖兽,还就是这种近身之术最为有效,因此沧海客与林枫,这两位早已踏入结丹后期,法力通玄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用了最简单的法子。
鼍龙身上的肌肤无比细嫩,让人怀疑这一拳打上去,会不会直接将它揍成一团烂肉。但沧海客一拳轰至,只与鼍龙的身体甫一接触,就又飞快的向后倒跃而去。
这时,顾颜便看到,在鼍龙的身体之上,忽然间发出了无数细小的蓝色电弧,微至几不可见,但这些蓝色电弧,却像是带着浓重的杀气一样,与身后袭来的那些细小的火焰一碰,就飞速的互相湮灭,而鼍龙的本身,则像一道蓝色的闪电一般,瞬间居然掠到了沧海客的身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随即将口一张,无数的星雨便如天河倒泄一般的卷至。转眼间便将他卷了进去。
顾颜不禁大讶,这只怪兽,似乎在晋阶之后,连神智也有所提升,居然懂得了分而击之的道理。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了沧海客这一个强点猛攻,一下子打破了战场的均衡。林枫要守住东北方位,顾颜在空中定住四维,都不能出手相助,而它紧盯着沧海客这一点猛攻,其势之快,让屠龙与展城两个人都救之不及。
无数的蓝色电弧在他身体周围飞快的炸响,沧海客在这一刻,终于展现出了他结丹圆满修士的强大实力,炼体术几乎已经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全身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爆发着灵气,无数的蓝色电弧落到他的身上,只在皮肤之上留下了一片焦黑,却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
这时鼍龙忽然发出了“嘎嘎”的一声怪笑,从它的额头之上,那个一直没有闪动的半月形印记,忽然间爆发出了耀眼的银芒,紧接着一个半月形的弯刀,就从它的额头上飞起,凌空而落,对着沧海客的身上落去。
沧海客身形向后疾退,蓝色电弧噼啪的不停炸响,他身上瞬间便多了无数的伤痕,但他仍在不顾一切的向后疾退,似乎眼前的这柄弯刀,对他来说,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物一样。
那柄大蒲扇被他向前抛出,锋锐的边缘卷动着激旋的灵气向前,与弯刀相碰,居然毫无抵抗之力,“扑”的一下,便被割为两截。刀锋险之又险的掠过了他的前额,在它的额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沧海客却像是如受重击一样,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身体飞快的向后倾去,这时那柄弯刀已经再度的扬起来,似乎要无情的收去他的性命。这时一直站在空中不动的顾颜,终于出手了。
她提起手中重如千钧的太阿剑,向下便斩,数十丈长的金色剑芒瞬间而落,而那柄弯刀似乎也不甘示弱,同时爆发出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反着向上迎去。两道光华在虚空之中相碰,像是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漩涡一般,无数的灵气飞快的倒卷而入,星空之中顿时变得一片寂寥。
这时顾颜低喝了一声:“镇!”高悬在空中的九嶷鼎,顿时极快的向下落去,弥漫在空中的混沌元气,以飞快的速度向内疾收,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气罩,一下子将那柄弯刀,连同太阿剑一起罩在了里面。
随着混沌元气向内一合,似乎天地星辰都失去了彼此的联系一样,那股强大如重压的星力顿时为之一轻,而顾颜的脸色这时仍凝重无比,她低声喝道:“我已镇住它的本命星元,速攻!”
她紧握住太阿剑的手腕,这时正微微泛着白色,额头上汗珠隐现,显然耗费了极大的力气,而在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沧海客已经闻声而动。他大声吼道:“本命星元被锁,就无法联动天地间的星力,不能够运用它的空间异能,还愣什么?”他的双拳疾进,飞到了鼍龙的身后,双拳齐出,重重的轰到了鼍龙的小腹之上。
那柄弯刀被顾颜以混沌元气锁住,本来张牙舞爪的鼍龙,气势顿时间为之一凝,这时强大的力道便从它的小腹处飞快的传上来。虽然它那一身坚若铁石般的肌肤,为它挡去了大半的力道,但全身的体脉仍然如受剧震,这个该死的人类修士,居然不用法宝之力,也有如此之大的力量!
沧海客的双拳抵住了他的外皮,强大的灵气顿时寻隙而入,拼命的向着鼍龙的体内冲击过去。这一刻,里面所传来的强大反震之力 ,对他来说,有如无物一般,任凭着那股冲击力,将他震得口喷鲜血,却仍是半步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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鼍龙不停的嘶吼着,它大概没想到,**如此强横如它,却有朝一日,被一个人类伤到了这样的地步!
只停了这一瞬,屠龙与展城已经飞快的自后赶至,屠龙手中的那柄古铜剑,已经无声而落。剑气如割腐石,瞬间便刺入了鼍龙的肌肤中去。而展城手中的天朱镜这时高高扬起,无数条黑色烈焰冲击下来,将周围牢牢的锁住。沧海客怒吼了一声:“火灵!”
他一张口,一条细细无比的红线便从口中喷出,这时屠龙也发出了端明焰,顾颜将手一沉,九嶷鼎的孔窍之中,紫罗天火同时喷出,四种先天之火齐聚,浩瀚星空之中,顿时飞腾成一片火海。
这四个人在此时,才终于有机会联手,将自己的火灵运使而出,鼍龙虽然厉害,但先天之火,却是它与生俱来的天敌。四种火灵齐聚,顿时将它牢牢的困在了其中。顾颜定住天地四维,沧海客在炼体术将鼍龙牢牢缠住,众人的法宝齐运,才终于寻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火灵聚合!
这时沧海客高呼一声:“林兄!”
远在东北方的林枫,这时手举玄铁牌,如飞而来,他双手紧握,身上的肌肉根根虬结,似乎无数股力量,在这一刻,全部自他的身体中爆发出来,其势如排山倒海,重重的轰到了鼍龙的身上!
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由林枫来做的这最后一击。
玄铁牌重如千钧之力,被火灵禁住全身灵力的鼍龙,就算**再怎样的强横,终究还是血肉之躯,它怒吼一声,全身的肌肤一瞬间出现了无数道伤痕,血箭冲天而起。
这时林枫已将玄铁牌抛下,他双手同时在空中结印。一个硕大无比的麒麟之形闪现于天穹之间,随后飞快的在他的掌心处,聚合成血色麒麟,向着下方重重的压下去。
连家秘传的琅琊印。这才是他们开始在传声商议时,所做出的最后一击!
鼍龙发出了震天般的怒吼,它的头猛地向上抬去,额头上那个半月形的印记,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夺目的光芒,周围无数的星辰似乎都卷动起来,挟带着无穷的星力。向着上面反着冲上去。这全力拼死的最后一攻,居然有着这样惊天动地般的威势!
天空中一瞬间像是有无数的星辰陨落,无数的流光如雨一般的倾泻下来,飞快的划过了林枫的身材,虽然他有玄铁牌护身,但仍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无数道口子。但他却紧紧守在空中半步不退,双手飞快的结着法印,那只血色麒麟。坚定无比的向着下面压下来。将鼍龙的全身都罩在了其中,林枫喝了一声:“聚!”硕大的麒麟之形,便飞快的向内聚合。
鼍龙爆发出了更为猛烈的吼声。一瞬间,大地倾颓,山河摇动,它全身的肌肤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赤红色,里面的血脉像是以无比迅疾的速度在飞快流转,无比巨大的力量在它的体内汇聚起来,它张开嘴大叫道:“哇哇哇!”
但不管怎样,林枫结在空中的这一方琅琊印,像是牢不可破的绳索一般,束住了它的躯体四肢。任凭它怎样折腾得天地摇撼,但却始终被牢牢的缚在了这方寸之地。
这时,沧海客的拳头,展城的焚天雷,屠龙的古铜剑、端明火,全都如暴风骤雨一般的向着它猛攻过去。无数的攻击如雨点一般的落在了鼍龙的身上。
在连番的大战。灵力大损之后,已经受了不少伤的鼍龙,又被林枫手中所发,天生克制神兽的琅琊印,将自己的异能完全锁住,在无法动用体内灵力的情况下,任凭它是上古血脉,**怎样的强横,终究不能以血肉之躯,强行硬抗几位结丹后期修士的联手猛攻。何况其中还有沧海客这位极为擅长炼体术的高手。
这一瞬间,三人都是舀出了全部的力量,狂风暴雨般的猛击几乎持续了一刻的时间,鼍龙的声音渐渐的低下去,无数的兽血向着四周飞溅,而它额头上那个半月形的光芒,也愈加的黯淡起来。
被围攻着的鼍龙,这时忽然间发出了一声低吼,围拢在它身体周围,开始被它所喷出来的血雾,忽然间聚成了一条红线,然后从它的口中被倒吸而回。那声低吼,就如同一记低沈而昂然的战鼓一样,随即无数的鼓声疾响,连绵不绝,在鼍龙的身上,猛然间有一道血光闪现!
这道血光无声无息,但却把那道琅琊印冲得身上抬起了一丝,随即,鼍龙本来就并不大的身躯,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飞快的瘪了下去,然后有一条淡青色的影子飞起,向着空中飞快的遁去。其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赶之不及。沧海客、屠龙、展城,以及在空中结印的林枫,都只来得及目送着这条影子掠空而去。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这条影子,就像是一个缩小了几圈的鼍龙,但眉目毛发分明,一丝不差,在它额头之上,那个半月形的印记正闪着光华,飞快的转动,在天穹之中的无数星辰,全都发出了夺目之光,彼此之间相互牵扯,似乎次序已经完全被打乱。
沧海客高呼道:“它要自爆元丹!顾仙子,快拦住它!”
从鼍龙元神化影,飞空而起的时候,顾颜就觉得她用来定住天地四维的法子似乎不再奏效,天穹之中,无数星辰的根基,都在飞快的摇动起来,这条鼍龙,它牺牲了自己的身体,幻化出去元神,也等于将自己逼上了绝地,它的双目中都浸着血意,像是要不顾一切的,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拖入绝境一般。
它飞快的掠到空中,发出了一记低吼,体内的元气已经集中到了一点,马上主洒向着四周激发出去,到时候,所有的星辰之力都将汇集到一起,随后炸响整个天穹。这时,它忽然感觉到一股轻飘飘的气息当头罩来,瞬间便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全部切断。一股青白之气。转眼便罩住了它的全身。
在高空之中,顾颜手持九嶷鼎,正凝目下望,她的脸上微有不忍之色。显然。这只性情决然,不惜己身的鼍龙,让她也颇有怜惜之意。
被混沌元气困住的鼍龙,这时似乎已经全然没有了反抗之力,它扬起头,不缀的看着顾颜。
顾颜微微摇头道:“你自遁元神,自绝于经脉。此命已不久矣,如今我用混沌元气将你制住,就算自爆元丹,我们仍无生命之虞,你却要肉身炸碎,尸骨无存,这样可值得么?”
鼍龙“呱呱”的叫了两声,声音渐渐的低了下来。神情也变得委顿起来,它的目光很是悲伤,像是有一种伤恸别离之感。简玥低声说道:“你就要死了,真是可怜。”
顾颜敏锐的感应到,有一股气息,似乎正在向她的神念,发出某种讯息。这种讯息极为微弱,如果不是她的神念强大,平时又与小姜这样的灵兽多有沟通,甚至根本感应不到,在这股讯息里,她感应到了一种强烈的思念之情。
顾颜若有所悟。她默默的说道:“我答应你,如果有机会,我会将你送回你的家乡,为你安葬。”
那条鼍龙又叫了一声,眼中露出了解脱之意,随即。它的双眼一闭,身体便软软的瘫倒下来。就这样落下了地去,径直落入了琅琊印中,那个已经变得无比干瘪的肌肤之中。
顾颜飞快的落下,她径直的穿过了琅琊印,心中不禁有一丝怅然,虽然是对手,但这条鼍龙,却是值得他们钦佩的,不愧是上古神兽血脉遗存。
当鼍龙死去之后,天地之中的震撼顿时消去,星辰之间重归平静,顾颜将那条已经缩得无比之小的鼍龙尸体,托在了手中,就感觉到它额头上那片半月形的印记,忽然间黯淡下去,然后“啪”的一声,有一块薄薄的,像是水晶片一样的东西,落到了她的掌心。
她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忽然间一个身影已经掠至她的身前,一只大手飞快的向着鼍龙的尸体抓去。
顾颜向后一闪,避开了那一抓,说道:“屠龙道长,你这是何意?”
从下面飞来的,正是,在鼍龙发出了最后一击时,他与沧海客和展城,全都被震得倒飞出去,这时刚刚擦去嘴角的血丝,那只大手,便飞快的抓向鼍龙的尸身。
他见顾颜避开去,便冷笑道:“这鼍龙是上古神兽,自然全身是宝,大家分润一下,有何不可?”
顾颜并不理他,自顾自的将鼍龙的双目合上,又为它整理了一下毛皮,说道:“在它临死之前,我已答应它,让其全尸而归故里,因此,屠道长,在下只能得罪了。”
屠龙的脸色顿时一变,怒道:“就算你厉害,也不能避开大家吃独食!”
顾颜抚弄着手上那片薄薄的半月水晶,说道:“若不是我最后安抚住了这只鼍龙,它元丹自爆,道长你自忖是否能全身而退?这种上古神兽,自有元灵存续在天地之间,焉能轻易反诺?既是我方才所应,自然应完此诺。因此,只能得罪了!”
屠龙的脸色变得既青且白,他手按着剑柄,怒道:“顾颜,你不要太过分!”
沧海客连忙上来打圆场,说道:“屠兄,大家同道而行,何必争执?再者,虽然我们都出了力,但这条鼍龙毕竟死在顾仙子手底,按规矩,就算都是她得了也没什么,前面你也不是没有取到战利品,眼前三重门已破,珠宫贝阙就在面前,何必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
林枫这时才落下地来,简玥很是怜惜的蘀他擦去身上的血痕,才说道:“你们真是太过冷血,这条鼍龙死都死了,还非要把它的尸骨都舀回去,锉骨扬灰吗?再者它死去之后,元丹的灵气已散,与一般的妖兽皮毛并没什么两样,又何必非要如此?”
林枫站在了顾颜的身侧,虽没说话,却是表达了与她同进退之意。顾颜凝眉不语。她也不是那种慈悲心肠之人,但她在鼍龙临死之前,答应了它,让其不要自爆元丹,而顾颜则会带它魂归故里,这是于生死之间的一诺。又是她刚刚体悟了死生大道的时候,其玄妙之处,不可言说,她却是一定要践此诺的。因此她才不惜于与屠龙唱这个反调。而且她也很是笃定,屠龙绝不会因此一点小事,而与她真正翻脸的。
果然,屠龙看了一眼展城,发现他自顾自的坐于另一地疗伤,对此处发生的事情,如不闻不问一般。林简二人明摆着站在顾颜一边,沧海客在中间和稀泥,便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算了,这次让你一马!”说完便扭头走开。
沧海客大笑道:“不过是小事,大家说开了也就算了,如今三重门已破,诸君可在此地歇息片刻。然后便能直捣珠宫贝阙!”
他说了这句话,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兴奋起来,这是传承自上古的碧落阵!从古至今。有多少修士都折在里面,而他们六个人联手,居然能够闯过碧落阵的三重关,现在,马上就要见到上古修士的秘藏,见到珠宫贝阙的真身!
在这只鼍龙死后,整个天穹迅速的黯淡下来,像是群星过眼一般,飘落在天空中的无数星辰,都开始缓缓的坠落下去。露出背后原本的青天模样。顾颜低声说道:“鼍龙天生就有撕裂空间的异能,由它来守护这第三道关,实在是再合适也没有了。只是我仍疑惑的一点,便是这只鼍龙,它究竟是由何处而来?我可不相信以南天门这样的地势,能够生长出遗留上古血脉的神兽。”
简玥想了想。才说道:“造化万物,多有巧合,谁知道呢?倒是顾姐姐你,答应了要带它身归故里,究竟要带向何处去呢?”
顾颜的眉头微凝,看向远方,无数的星辰正缓缓坠落,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便是我的机缘所在。”
他们在此地等了一天,所有的星辰终于全都坠落,在与鼍龙大战时所受的伤势也都痊愈,他们才开始上路前行,由于鼍龙一死,整个碧落阵已被破去了九成,一路之上都极为顺畅,他们渐渐的进入了碧落阵的最深处,也就是沧海客所说,原本被埋在地下的这条大泽最深所在。
一路之上,他们所见到的,都是平生均未见过的奇景,有着无数的生物,生活在这片水域当中,全是他们闻所未见,见所未见的物种,一块块巨大高耸的礁石,嶙峋而立,上面有无数的海藻,还有不认识的爬虫,上下的爬来爬去。
到了这里,沧海客似乎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在前面领路的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四下观察一番,然后换个方向继续前行,神神秘秘的,让简玥忍不住说道:“喂,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不要把我们都带错了路吧?”
沧海客“嘿嘿”的笑了两声,说道:“小姑娘,你可不知道这里的凶险,你以为杀死了那只鼍龙,便算是通过了整个碧落阵了么?这里是碧落阵的最核心之处,三重关之底,处处杀机,步步凶险,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正说着话,简玥忽然掩着口大叫了一声,然后前面便有一只像是磨盘一样大的螃蟹,吐着泡泡,从前面飞快的掠过,优哉游哉的向着另一边去了。简玥道:“这里又不是水,它们怎么能够生存?”
一直沈默着的林枫突然道:“这里虽然没有水,却有着极为纯净的水灵气,比起任何一种海水来,都要更加的精纯,因此这次东西,才能在这里如此悠闲的生长。”
顾颜点点头,“此地的水灵气本来就极为充裕,散发的核心,应该就是珠宫贝阙之所在,我们只要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应该能找到它的所在。”
众人也没有动用飞行的法宝,一则路程不远,再者这里的灵气实在是太过混乱,离目的地已不在远,他们要万分的谨慎小心才行。
又这样的走了半日,穿过了一片茂密的礁石林,简玥忽然间惊呼了一声,说道:“你们看!”
所有人向前看去,都不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在他们身前的不远处,周围无数密密麻麻的巨大礁石拱卫着的,是一棵巨大无比的珊瑚树。
这棵珊瑚树足有数人环抱之粗,去势高入云天,不见尽头。在珊瑚树上,沾着无数散发七彩之光的贝壳,光华端丽,霞彩万道,光芒不可一世。
沧海客也看得惊了,喃喃的说道:“珠宫贝阙,华丽万方,果然名不虚传!”
他伸手轻轻弹出一缕指风,珊瑚树上的无数贝壳都同时摇曳起来,叮当之声不停作响,一股浓郁的灵气向着四周飘散,顾颜讶道:“这上面所悬挂的,居然全是灵石!”
沧海客笑道:“不错,这里都是品质极为上佳的灵石,自然这是对于我们来讲,在上古时期,大概这些只配去给修士们做下脚料吧。按惯例,在珠宫贝阙之内,肯定还有中品灵石,甚至更高品灵石的存在,开启之后,大家可以各带一些走!”
他肃容说道:“我们如今已到了这里,不管大家先前有什么恩怨,至少在离开此地之前,都要彼此合力,不能再有异心,否则的话,就死于碧落焰中,万劫不复!”
众人同声道:“正当如此。”
沧海客在这里重申了约定,随后,他便说道:“我费尽了心思,要集齐五火,就是要于此地破开碧落焰。此地已是碧落阵的最核心之所,大家先将自己的火灵都召唤出来吧。”说完他一张口,一丝红线便从他的口中飞出,微不可见的红色火焰飞快的向外延伸,变成了一丝长长的红线,高悬在空。
展城默不作声的取出了天朱镜,镜面上的大魔尊身影一现即隐,九幽魔火腾腾而起,环绕在他的周身。
屠龙也将端明焰召唤而出,顾颜一弹指,紫色火灵便自行飞行,缠绕在她的指尖。
简玥道:“可是现在只有四种火灵啊,第五种在哪呢?”
顾颜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她曾经就此而问过沧海客,但沧海客却说他身上自有异宝,这时,她不禁将目光投到其身后所负的那个大葫芦上。
那个赤红色的大葫芦,一直被沧海客背在身上,却从来都未动用过,这时沧海客嘿嘿一笑,却没有伸手去拔那个塞子,他的口中忽然打了一记极为尖厉的唿哨,在他眼前飘浮着的红线火,忽然一下子分成了两截,在红色火焰的中间,又迸发出了一丝青色的火星,随后极快的伸展起来,第二条火灵,横空出世!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顾颜道:“年真人,原来还藏着这样的宝贝,刚才对敌的时候,居然都没有动用!”
沧海客嘿嘿而笑,“若是到了不得以之时,自然会用,只是我这条火灵,说起来没什么大用处,虽也是火灵,却是相克相生而成,用来对敌,远比不上顾仙子的紫焰厉害。”
顾颜摇头道:“静中生电,幻中生焰,你才是真生悟透了死生之道的人啊。”
原来沧海客所修炼的,居然是一体而两面的阴阳之火,这种修炼之法,要将两种属性完全相反的火灵,修炼到同一火焰之中,阴阳造化,虚实相生,修炼至最高境界的时候,就可以在阴阳之间互相转化,随意变换属性,所谓玄牝生死之门是也。
显然沧海客还没有修炼到最高的层次,只能到两火相融的境界,还不能达到“此中有彼,彼中有此”的化境。但即使如此,身兼两种火灵的他,在控火之术上,也足可以傲视于诸人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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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之中,只有屠龙似乎并不惊讶,他有些不耐的说道:“既然聚齐五火,便可以破开碧落焰了,但是眼前这个珠宫贝阙,我们要从何处着手?”
沧海客沈声道:“所谓碧落焰,入黄泉,先破除了碧落焰,才能够开启珠宫贝阙,你们向后闪开一些!”
众人都退后了一步,屏住了呼吸,倒是简玥并不紧张,笑嘻嘻的说道:“这个沧海客果然声名不虚,来到这里,居然也毫不紧张,像是胸有成竹的一样!”
林枫道:“此人在南浦名盛千余年,执散修中之牛耳,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众人都向后退了数十步,呈一个半扇形,只有沧海客站在中央,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半圆形,呈墨蓝色的圆盘,随后便扬手向着空中抛去。无数的繁杂纹路飞快的在圆盘上闪现,沧海客的口中低声吟道:“上穷碧落,下复黄泉,死生之门,今何安在?”
大地似乎在一瞬间产生了奇异的震动,明明周围没有水的存在,但却像是翻起了滔天一般的浪头,无形的波纹飞快的激荡起来,紧接着,头上的那个圆盘便以极快的速度又直冲下来,像是在中心卷起了一个漩涡一样,周围无数的海藻、爬虫、鱼虾之类,全都仓皇的向着远处逃去。地面瞬间便砸了一个深深的大坑,无数的黑色烟雾从中间飘了出来。
从里面可以看到一幢幢的人影,不停的闪现出来,就像是森森的鬼影一样,向着四周飞快的扩散而去。每个影子所组成的身躯,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遇到什么东西。便一下子直穿而过。
周围林立着的礁石,被这些影子一穿,瞬间就变得腐朽下去。被气浪一冲,便激成了碎粉,那些鱼虾被影子掠过。就好像是被吸去了全身的精气,血肉什么的全都噬得精光。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肤,飘然而落。
沧海客这时也飞快的向后退去,独闯碧落海,跨过生死门的他,似乎对这些影子却避之唯恐不及,同时口中飞快的说道:“开启五火!”
随着他的一声号令,身后的三人顿时飞身而起。展城当先一扬手中天朱镜,一道黑色的光幕降下,九幽魔火便扑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那些影子团团围在其中。屠龙双手连发,无数的端明焰幻化为千万点细小的火星,准确无比的弹到每一个影子的前心之处。
顾颜这时才飞身直入,她的手在空中一招,数丈之长的紫色巨刃就握在了手中,对着面前的幢幢鬼影,毫不留情的斩了下去。沧海客的口中这时发出了尖厉的唿哨。周围像是天旋地转,方位在不停的变幻,让人头晕目眩,一青一红。两道火线,分从左右同时卷至。
这是真正的先天火灵,五火齐聚,大概自道魔大战以来,除了九大派那样的人才聚集之地,再没有人能够聚起五种先天之火,其威力足以撼天动地。
但在这五人精妙的控火之术下,在极为狭小的方寸之地中,五种火焰同时爆发而出,就如一排排的巨浪一样,第一波未尽,第二波已先至,一重强似一重,那幢幢鬼影发出了啾啾的嘶鸣之声,惨叫不已,被飞快的削去。
沧海客沈声道:“大家小心了,碧落阵的精华,尽集于此,生死门,黄泉路,都会一一闪现出来。”
顾颜这时不禁佩服起那位布阵之人的精巧心思,他在外面立下三重门,在最后,却还要将这些东西,依样画葫芦的再来一遭,这是否是在死生之道中,含着新生之蕴,将生而未生的意味?
她越往深去想,就觉得此阵的布置之法,暗合天地玄妙,远非一般的幻阵或杀阵可比。
在无数的鬼影被焚去之后,一扇大门便突兀的立于高空之上,一股无比的炙热之气喷薄而出,而在门里,则透着无比的阴寒之气,一条白线所划之下,里外之间,居然是如此的泾渭分明。
顾颜在悟透死生大道之后,于此已毫不畏惧,一扬手中的紫刃,当头劈去。其力将尽的时候,紫刃的锋芒顶端,在劈到那条白线所立的无形之幕上时,却戛然而止。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顾颜陡然间摧发劲气,无数的火焰腾腾而起,瞬间布满了整个生死门!
她这才是真正的悟透了生死之道,于死生之间,阴阳转换之中,在夹缝中寻到那一丝力量,可以说,她已经隐隐摸到了修士结婴时那条大道的门槛。
只是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之上,顾颜并没有时间来细细体悟。她左脚踏生,右脚踏死,一刀斩断生死门,随即空中的金光大手出现,无数条紫色雷火不停炸响,轰隆隆的声音顿时让天地为之失色。
空中残存着的影子飞快的向下退去,落入地面上的大坑之中,沧海客飞快的打出法诀,横贯在空中的青红两条细线,紧随着那些黑雾没入了地底之中。随后,自地面之下,便传来了连珠炮一般的爆炸之声。
整个地面像是被犁过一遍似的飞快扬起,无数的泥土与地底的石头,飞荡在四周,在地底之下,像是有无数道光柱要向上冲出,这时顾颜正好飞到上空,金光大手飞快的下压,无数道紫色雷火轰至,顿时将地面硬生生的压平。
沧海客面目凝重的立于空中,他的双手在空中飞快指划,肉眼可见的两条火线,在地底飞速穿行,这时顾颜将雷火一收,展城的九幽魔火顿时贴地卷来。
这四个人虽然还是第一次联手对敌,但凭借高超的修为和对战场的洞察之力,彼此之间居然配合的极为默契,舀捏把握之处,妙至毫巅。顾颜刚刚一收,展城的九幽魔火便充斥于地面之上,寻隙而入,瞬间便落入了地底。顺着条条灵脉向下冲去。
而沧海客所控制的两条火线,在地底以极为奇异的轨迹穿行,却和展城的九幽魔火殊途同归。最终交汇于一点之上,他断喝了一声:“爆!”
三种火灵汇于一点,聚成了一个小小的火球。忽然间爆裂开来,无数条火蛇向着四周疾展。大地在这一瞬间像是被分成了无数层,一层层的泥土翻腾上来,简玥用手掩着嘴巴,掩不住的低呼道:“真狠啊,这是不留丝毫退路了,要将整条灵脉全都引爆!”
顾颜站在空中,面沉如水。她也有些不解,为何沧海客要用如此决绝的方法,这样一来,不管他们能不能开启珠宫贝阙,但却必然无法顺着原路回去了,地底这一爆,已经将灵脉汇集之眼全都破坏掉,将来的南天门,只怕要慢慢的化为平地!
沧海客这时才说道:“碧落阵绵延万载,地底的灵脉太过复杂。我寻不到其中的脉络引出碧落焰,索性行釜底抽薪之法!”
他双手飞快的上扬,整个身体如箭一般的向上冲去,随后浓郁的有如实质的灵气。便像火山爆发一般的,从地底汹涌而出。
立在中央的那座珠宫贝阙,这时整个身体都闪现出了耀眼的光华,上面所嵌的无数灵石不停的转动,晶光四射,整个天空之中流光飞舞,异彩千条。而顾颜却凝立如山,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地下的灵脉。
灵气不断的喷出,大半被珠宫贝阙所吸了去,这时在地底之中,有一点如黄豆大小,青灰色的火焰,从中冉冉而起。
所有的人目光一下子聚集到了此处,沧海客大喝道:“碧落焰出,大家小心!”
像是一盏如豆般的孤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只差最后的一丝风便会熄去,但它就那样顽强的升上了地面。正在空中飘落着的无数灵气,刹那间便转了方向,像是万马奔腾一般,冲着这一点火焰疾冲而来。
顷刻间,如莲花绽放。
卷动着无数灵气,霞光七彩的火焰在一瞬间绽放开来,炫目的光华让所有见者都为之沉醉。简玥喃喃的说道:“这就是碧落焰啊。朱火腾空超碧落,翠鳞垂水卷沧溟。果然不愧是上穷碧落,下复黄泉,天地之间,最为美丽而绚烂的一道焰火!”
但对战场中的诸人来说,这无比美丽的火焰,对应着的,却是如死神一般的气息。顷刻间充斥了天地之间的火焰,似乎在每一个角落里都喷发出夺命的死气。正如最美丽的野花也具有最强的毒性一般,最为多彩的蛇才会杀人而不见血,这样绚美夺目的碧落焰,在众人的眼中,却像是夺命的召唤一样。分立于空中的四人,这时已经飞快的聚到了一处,沧海客的双手在空中一提,两条火线分从左右飞出,在空中像是架成了一道彩虹,端明焰如万点繁星一般的洒落,九幽魔火破空卷来,最后还是顾颜所发的紫罗天火,如王者一般的君临四方,五道火灵齐聚,像是汇成了一条五彩的金线一样,对着碧落焰的正中心便射过去。
若说碧落焰是盛开于天地之间那一朵最绚丽的花,那么这条五彩金线,便正好刺中了最中心处的那一朵花蕊。这一刺,无声无息,但那四个人的脸色却顿时变得煞白。
火灵与他们身心相系,这一瞬间,他们每个人的经脉之中,像是遭受到千刀万剐的攒刺一样,痛彻心肺,又如同是每一条经脉,每一处气穴,都被无穷的烈焰所炙烤,但这四人仍然站在空中,半步不退。他们体内的灵气,汹涌澎湃的向着前面的火灵摧发过去。
就像是拔河一样,两边在互相的僵持,那朵碧落焰盛开的愈加绚丽无比,就连周围正在奔逃着的那些鱼虾,这时似乎也都停下来,呆呆的望着盛开于自己身边的这一朵焰火,根本就不会顾及随时卷至的火焰,会将自己的生命都全部夺去。
在盛开到最极处的时候,顾颜只觉得那股痛感,让自己的识海都几乎为之空空,忽然间那条五彩金线,在花蕊之中,轻轻的一挑,像是一个气泡被无声的挑破了一样。随即,无数的霞光异彩。空中的万朵飞霞,全都飞快的向下收敛而去,像是一下子吸走了空气中所有的光芒。以无比迅捷的速度,没入了地面之中。
这一朵碧落焰,开得绚烂。收得也迅捷,就如流星一般的匆匆来去。而所有人都是满头大汗,就像是在一瞬间,跨过了无数道生死大关一样。
但这只是刚刚完成的第一步,在以五火之灵,压住碧落焰之后,沧海客的身形如电一般的飞去,直向着那尊珠宫贝阙而去。他大声喝道:“我们以五火之灵。也只能暂时将碧落焰压制住,却不能将它完全消去,趁着这个时间,要立刻开启珠宫贝阙!”
珠宫贝阙上所飘荡着的无数灵石,这时似乎全然失去了光彩,沧海客飞快的在上面驻足,而另外三人也极快的飞至,四人分占了顶端如宝塔一般的四个角。
在那四个角上,分别有着一块如磨盘大小的晶石,说是灵石又不像。但却比一般的灵石蕴含着更为丰富的灵气,四人同时握住身前的晶石,大喝了一声:“起!”
他们体内的灵力汹涌而出,虽然没有火灵傍身。但四人联手的威力,却仍然有如排山倒海,四块晶石被他们一震而碎,随即,每人分托一个塔尖,向上猛然飞起,在珠宫贝阙之上,那个如宝塔盖一般的顶弧,就这样被他们生生的托了起来!
将顶弧托起,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在本来阙身与塔盖之间的相连之处,这时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珠子,正在那里静静的飘浮着。沧海客喝道:“这是地阙珠,承地阙之极,万载玄土神泥,重若万钧,非常人所能制,林兄,看你的了!”
在这无比紧张的时刻,顾颜的心中却忽然有了个莫名的想法,她觉得眼前的这一番景象,颇有些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当年在北海地底,金庭玉柱珠离宫,那个地底的秘室之中,似乎与眼前的景象,差相渀佛。
她摇摇头,将自己脑海中这些莫名的想法摒去,便见到一直默然不语的林枫手执玄铁牌,飞身而起,左手执玄铁牌护住全身,如电一般的飞至,随后右手长伸,一只大手,将那颗珠子紧紧握住。
那只手与地阙珠甫一接触,林枫便禁不住的大喝了一声:“吼吼!”
声音无比的激越而高亢,像是要震穿每一个人的耳鼓一般,而他身上的肌肉一条条的迸起,上身的衣衫已经被震得寸寸断裂。体内的灵气像是以肉眼可见的轨迹在飞快的冲击流动,就算是与那只鼍龙相斗之时,顾颜也从未见到林枫居然耗费如此之大的力气。
而那颗地阙珠被他紧紧握住,四人手上的压力顿时为之一轻。
林枫这时从牙缝中呻吟着说道:“我只能支撑一柱香的时间,你们速去!”
沧海客一扬手,一件法宝从他的手中飞出,颜色黄澄澄的,像是一个石鼓的底座一般,将那个塔尖向上托起,喝道:“大家进去!”说完,他的身形已经飞快的没入了珠宫贝阙之中。
展城紧跟而上,屠龙续之,顾颜断后,四人陆续而入,林枫勉强的向她露出一个笑容,似乎是在说:我必会等着你出来的!
顾颜向林枫与简玥投去了一瞬,随即便再不回头的向下落去。
甫一落下,他们便感受到,珠宫贝阙之内的空间之广大,远非他们在外面所见的那棵珊瑚树可比,这里面似乎是被人用**力,另外开辟出了一个空间一样。在珠光灿烂的墙壁之上,无数的金钗、步摇、珠翠,满墙都是,富贵却不媚俗,庄严而又大气,像是来到了一座金玉满堂的宫殿一般。
在正中央,有着一个方形的玉案,一个金球正好被供在了玉案之上。在金球之侧,有一盘细细的香正飞快的燃烧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的变短,似乎下一刻就会燃烧殆尽一般。
沧海客说道:“这是万年海母螺旋云香,承上古之云气所凝,被上古大修封在珠宫贝阙之内,一着天风,便会以极快的速度燃烧起来,我们只有这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的动作奇快,虽然周围的墙壁上也挂着一堆看上去像是法器之类的东西,但他却丝毫不取。在顾颜看来,那些东西,大概只是当年的古修士,随手弄来,作为装饰的小玩意儿罢了,虽然也有几件能列入法宝之流,但远远不能与珠宫贝阙内的藏宝相比。
在沧海客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已经飞快的向着前面的桌案冲去,等吐出了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到了桌案之前,说出了那个“间”字之后,沧海客的两手,已经抱着了那个金球,随即用力的向上一托。
所有人都向着桌案前冲去,但动作却没有他一个人快,当三人离桌案都还有十余步远的时候,沧海客的两手已经抱紧了金球,他的脸色都被憋得赤红,抱着那个金球向右一旋,顿时咯吱吱的响声传来,沉重无比的响声,像是从万丈之底的地穴传来,沧海客的额头青筋暴露,豆大的汗珠飞快的向下淌,但那个金球就如同长在了桌案上一样,纹丝不动。
沧海客低吼道:“此球镇压万丈地心之眼,快来帮我!”
三人此刻同时落到桌案之侧,不约而同的伸手抓过去,偌大的珠宫贝阙之中,就只有这样一个金球,也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因此所有人都不再留手。各施自己的奇门术法,顾颜的金光大手,展城手中喷发着九幽魔焰,而屠龙更是双手长伸,十根手指刹那间变得如鹤爪一般,牢牢的刻在了金球之上,几乎要在上面刻下自己的十道指痕。随后三人便吐气开声,同时大喝了一声:“呔!”随即便合力,猛地向上托起。
顾颜甫一沾手,就觉得那金球重如万钧,她此生之内,从未见过如此之重的东西,就真的如同一座大山一样的重量,被凝在了这个小小金球中间,四人合力,几乎连山峰都能夷为平地,随着一声轻响,金球顿时被抬得离案数寸。
随着金球被抬离桌案,顾颜似乎感到手中的金球越来越轻,那个重力似乎正在达到了一种平衡点。其余人也都有所感觉,手上的力飞快减弱,而那个金球被抬到离案三尺之后,似乎所有的重量全都消失,随后从金球之内,生出了一股向上之力,众人的手都在下托,一时不察,那个金球便离地飞起,一道金光向着上空飞去。
在那张长案上,本来金球的放置之地,这时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圆洞,下面一望无尽,黑不见底,这时金球已经脱手飞出,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从那个圆洞之中,已经传出了一道强大的吸力,这股吸力在一瞬间便笼罩了整个空间,那个沉静的黑洞,就像是能够吞噬一切一样,悬挂在周围墙壁上的无数法器,宝石,全都脱离飞起,向着这个黑洞拼命的投过去。涌动在珠宫贝阙之内的,那无数浓郁有如实质的灵气,也全都以长鲸吸水之势,拼命的向着这个黑洞中冲去。
从那个黑洞的边缘,这时才微微闪现出一道浓浓的白色光华,随即越来越重,像一道弧光一般,飞快的向着四周盘旋,似乎要把所接触到的一切,全都吸入这个黑洞之内,随即永世不见天日。沧海客大声呼道:“这是地心元磁神光,这里真的连通着海眼!”
当时沧海客在邀请顾颜的时候,曾经说过,按他的猜测,以及《水经》上的记载,他猜测这个大泽之中,连通着数万里之外的海眼,但顾颜当时并没当一回事,毕竟此事太过虚无渺小,可现在顾颜却相信了,此地确实深连着海眼,而且不是一般的海,那是只有南北两极,及地心中轴之所,才能够发出的元磁神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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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上古的传说,整个大地之中,贯通上下的地脉,是连通于南北的一道大轴,在南北两极之中,各有地心元磁之力,压制住天地四维,才能使这块大地,能够在茫茫宇宙之中存身,而在南北两极的延伸交汇之中,地心中轴之所,则是大地中无数灵脉之所汇,同样有元磁之力镇压,将无数股充沛无比的灵气包住,不致外泄,因此地心元磁之力,是这整个大地之中,最为本原,也最为强大的力量。
而此地这个连通海眼的大洞,不知为何,居然能够连到地心元极之所,也不知道当年的那位上古大修,所炼制的这个金球,是怎样的一件异宝,居然能够放置在这里,镇压住地心元磁神光。大概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禁制松动,碧落焰又被他们集五火之力破去,撼动金球,于是元磁神光大放,虽然这仅是不知道连通了多少万里的海眼之下,释放出来的那么一线,但其威力,却仍非众人所能抵御。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金球已经直入高空,向着珠宫贝阙之顶飞快的冲过去,还是沧海客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扬手,一青一红两道火光,在空中飞快的卷出了无数分身,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硬生生的将那个金球,隔在了珠宫贝阙之顶。而金球所带来的强大冲力,顿时便将那成千上万束的火灵,足足削去了一半有多,沧海客体内元气大损,一口鲜血顿时喷溅如雨。
这时随着元磁神光激射,转眼间便冲上了天空,将欲飞天而去的那个金球卷住,一道金光直没至底。飞快的被吸进黑洞之中。
无数的元磁神光在周围飞快的席卷着,在墙上所悬挂所有五行之属的法宝,以及晶石。全都被一卷而入,就连顾颜身上的那柄太阿剑,这时似乎都控制不住一样。几乎要离体飞去。所有人都瞠目结舌,那个金球明明是镇压元磁神光之宝。为何也被大洞吸了进去?
沧海客用手重重的一击额头,“我们用五火破开碧落焰,失去了先天灵火的镇压,五行之气不能形为混沌,金球便被吸入地底。此地连通海眼,若不是将其抢出来,会随着地底灵脉。一直被吸往地心深处,最终被万年积存太阴地火彻底焚化!”
所有人面面相觑,默然无语,在此刻,不要说是他们,就算真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元婴修士,似乎也没有办法以一己之力,与地心元磁之力相抗。他们只能看着那个金球,在落入黑洞之后,似乎有着强大的反抗之力。但却仍然抵抗不住那股吸力,在不停的向地心没去。随着离那个桌案的平面越来越远,行进的速度也就愈加快捷,再有一刻的时间。这个金球就会脱离众人的视线,如沧海客所言,永远的堕入地心之中,从此不见天日,直到随着岁月流逝,被地心之火焚为青烟,重新化为天地间最本原的力量,再入无限轮回之中。
而在桌案之上,那盘海母云香,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向下燃烧而去,长长的盘旋着那一盘香,这时已经烧去了一小半,等这一盘香全部烧去,罩住珠宫贝阙的那个塔尖,也就是云罗宝盖,便会彻底的落下来,将珠宫贝阙完全封死,从而将这个海眼彻底的封闭起来。这才是当年那位上古大修,所做下的最后处置。
这个安排不可谓不精妙,在数万载之后,仍然能够发挥它的作用,在碧落焰被破之后,还能够压住元磁神光,让其不致外泄,但却让此行寻宝这几人,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之中。
他们在来此前路之上,已经将整条灵脉完全的引爆,也就不能顺着原路而回,就算此时退走,碧落焰被破,碧落阵核心已失,他们有极大的可能,会从此失陷于阵法当中,要慢慢花上个百十年的工夫,厘清地脉,从这里脱困。否则,就只有取到那个金球,舀到上古大修留下来的至宝,那样才能够控制碧落阵,重定地脉,让他们脱身而出。
众人此行,是抱着背水一战之意而来,后路完全断绝,现在,却真正的将自己陷入了一条死路。若是后退,那么自然性命无虞,却要在这里被困上几百年,还要冒着南天门轰塌的危险,但若要向前,却是一筹莫展。
在这珠宫贝阙之中,不停闪烁的元磁神光,这时已经开始慢慢的向里收拢,那团看上去极不起眼,却带着浓重杀气,在空中激射着的灰白光线,正向着地心之内收拢而去。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如冰,云香仍在飞快流逝,他们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了。
沧海客的手几乎僵住,屠龙呆呆的站在那里,展城面无表情,手中的天朱镜都不知道收起,在顶上托住云罗宝盖的林枫,还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变故,但却能够感受到所托的塔尖越来越重,低声喝道:“速战速决!”
顾颜这时忽然说道:“等我一刻!”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电,毫不拖泥带水,一道紫光,便没入了黑洞中去。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弥漫在空间之中的元磁神光,这时收拢的只剩下窄窄的一束,其威力却是数百倍的向上增长,就连他们所有五行之属的法宝,都险些被元磁神光吸了去,而地心元磁之力,越靠近地底,其威力就愈加厉害,更是天生就能够吞噬一切灵力,顾颜以身入洞,岂非是要陪着那个金球,一同赴死?
顾颜自然不会这样傻,因为她真的不想在地底被困上几百年!
何况他们费了千辛万苦,来到此地,一无所获的退走,她实在心有不甘,而且,她有八成的把握,自己可以全身而退,至于剩下的那两成,人生在世。若是一直的循规蹈矩,连一次险都不敢冒上一冒,那还求什么道。修什么仙?正如当年在七情阵里,她曾对着那个冥冥间的心魔发出过怒吼:本姑娘的修仙之路,生来就是要逆天而行的啊!
那个洞口奇小无比。只能刚刚的容一人进去,顾颜方一没入洞口。无数的灰白色玄光便瞬间围了上来,在那一瞬,似乎是天生从地底而来,那股直达地心的吸力,将顾颜从头到脚的卷住,也就在这一刻,“扑”的一声。一团灰濛濛的气息,从顾颜的周身,如烟花一般的爆起。
只有拳头大小,全身散发着紫光的九嶷鼎,飞快的出现在顾颜的头顶上,那无数的灰白气息,就飞快的从九个孔窍之中散落而出。
随后,便以顾颜为中心,化作青白二气,盘旋不停。那无数的元磁神光,瞬间便被隔绝在外。
这是混沌初开,天地间最为本源的混沌元气!
顾颜当年在地宫之中,开启九嶷鼎。炼化混沌元气,自此之后,一直受益良多,方才在充斥着空间的元磁神光,疯狂的吞噬着所有见到过的一切五行之宝时,她便悄然的放出了混沌元气,便将元磁神光隔离在外,也正是有这个倚仗,她才敢一人独闯地心。
但此刻,重如千钧般的压力,仍然笼罩了她的全身,向内凝缩了数百倍的元磁之力,虽然远离地心数万里,离真正的地心元磁之力,相差不可以道里计,但其势仍重如千钧,将顾颜紧紧的裹在其内,周围重如泰山的压力,让整个混沌元气所成的气罩,都开始格格的作响,似乎下一瞬间,就会将这一层元气震破,从而将顾颜彻底的吞噬在黑洞之中。
站在地面上的众人,这时全都发出了惊呼,但只发出了半记声音,便又齐刷刷的屏住了呼吸,他们已经听到了头顶之上,林枫所托着的那尊云罗宝盖,这时已经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似乎随时都会倾倒下来,将珠宫贝阙牢牢的封住。而桌案上的那盘云香,并不以他们的意志而变,仍然在飞速的燃烧下去。
简玥站在林枫的身边,连连的搓着双手,又蘀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急得不停的转圈,却一点都帮不上忙。她虽然也结成金丹,但在这个时候,却远不能与晋阶结丹后期,法力通玄的林枫相比。她只是低声说道:“若实在不行,不要勉强了吧……”
林枫低声说道:“若有一线之机,我总要为她守住这一条后路。”他沉声说道,“我总不会,比地底的那盘云香更快!”
而舍身冲入地底的顾颜,这时对于上面的一切,早就全然不再顾及,从下了决心的那一刻起,她便不会再想其它,心中只有一往无前之意,虽然元磁神光笼罩全身,局势似乎千钧一发,但她却心如止水,一切在她的脑海中都变得格外清晰起来。早就在心中预想过了多少次的过程,这时有条不紊的使出来。
她的十指在空中,如穿花蝴蝶一般的缭乱,没有人能看清她的动作,但所打出的法诀却丝毫不乱。
元磁神光在她的周围飞快的盘旋着,像是无数个细小无比的钻头一样,在混沌元气之上不停研磨,转眼间就磨下厚厚的一层去。
这时顾颜已经在几个呼吸之间,将数十个法诀,无比连贯的飞快打出,其势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九嶷鼎中,忽然喷出了无数的火焰。以紫罗天火为首,四色火焰喷薄而出,鼎盖也同时飞起,鼎身所伏的那只灵禽,带领着无数的妖兽影子,向着面前,义无反顾一般的冲去。
火焰落入元磁神光之中,只变做一缕青烟,便被化为虚无,而那些妖兽影子,更是发出了吱吱的惨叫之声,一条条的影子飞快的被元磁神光绞成了碎粉。
但于顾颜,这一切都不在她的眼中,她的心此刻冰冷如铁,眼神坚定的没有一丝摇动,她飞入地底,所图者,便只是一个“快”字!
因此,她的第二重法诀,再度打出!
混沌元气在她的控制之下,飞快的变成了一个锥形,而那无数的妖兽之影,在不惜己身的前冲之后,也终于将元磁神光的来势,稍微的阻碍了那么半分。顾颜自冲入地底,只停滞了这一瞬的身形,便再度前冲。十数丈的距离,一闪即至,她的一只手。已经触到了金球的表
面。
从顾颜起意,冲入地底。一直到现在,也不过只是几个呼吸起落的时间而已,但其中的惊险与转折,却足以令所有眼见的人叹服。而到了这时,那盘云香,至少还有四分之一的长度。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顾颜的指尖。堪堪的碰到了那个金球。
一股极为冰冷之意,飞快的传导到了顾颜的全身,在她方入珠宫贝阙,刚一碰到那个金球的时候,只感受到表面那股冰冷,却没有像现在这样,寒意透骨而来,而在这股无比的寒意当中,却还夹杂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燥热之气,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道在顾颜的体内交汇。随即便飞快的一震,顾颜的手指如触电一般的飞快弹起,那个金球有如受了助力一般的前飞,顿时离她的身体远去。
此地通海眼。又勾连地心积存无数万年的太阴地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碧落阵的强压之下,还能够彼此共存,但碧落焰一破,元磁神光爆发,那个金球便再不受控制,表面时而赤红似火,时而又寒冷如冰,换作普通的修士,在这两股气息的交织之下,能保命已经算是相当不错。
此刻顾颜的脑海之中,飞快的浮现起那道生死门的形象,一手为生,一手为死,阴阳之气,死生之道,在此刻,便能够完美无比的交融在一起。天地之大,不过“死生”二字而已,而顾颜挟一往无前的气势而来,在这一刻,她已将死生完全置于度外,正合了当年布置阵法的那位大修的真意,因此两股力道虽然侵入她的体内,但只略略一卷,便被完全化去,冲破阻隔,她的身形再度前冲,无数的妖兽影子被甩在她的身后,为元磁神光绞得四散烟飞,而她的两只手,这时终于紧紧的抱住了那个金球!
重如万钧的压力,让她的双臂顿时向下一顿,随后顾颜便低喝一声,她体内的气脉在一瞬间鼓荡而起,从气海之处所发的元气,飞快的充斥全身,顿时将那个金球抱起。
她虽然没修习过炼体术,但少年时曾习武功的底子,虽以弱质女身,却仍然能够强横于常人,而离了元磁神光,重量减轻了数倍的金球,便被她一抱而起。随即,顾颜便脚步不停的向后遁去。
她周身的混沌元气,这时已经被元磁神光所磨,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而对于九嶷鼎中的那些妖兽影子来说,短短的十数丈来回,就有如修罗地狱一般,已不知有多少的兽影丧生于元磁神光之下,这一刻的损耗,大概顾颜今后要修炼上几十年才能够补得回来。
但此刻,她脑海中根本没有顾及这些,那个洞口就在她身后十余丈远,几乎触手可及,顾颜得手之后,毫不停留,向后倒飞而回。但元磁神光的压力,愈加巨大,终于那只灵禽发出了一声惨烈的鸣叫,围拢在它身体周围的紫焰,已被元磁神光炼化殆尽,带着残破的妖兽影子,飞快的没入了九嶷鼎中。鼎盖紧紧的闭合起来。
顾颜轻叹一声,毕竟这不是自己的元灵,在生命悬于一线之时,它还是先保住了自己的元气,但这本来也在她的预想之中。
眼前的洞口,似乎触手可及,数丈的距离,几个呼吸的时刻,但于顾颜来讲,仍然遥如千万里一般,元磁神光就笼罩在她的头顶,随时都可能化去她身边那层混沌元气,将她永远的拖入地底,万劫不复。
在头顶上那些人看来,浓烈的元磁神光,已经把顾颜的身体全都罩住,他们只能隐隐的从那个金球的闪亮之中,看到顾颜所在的位置,看到她在抓住金球之后,疾退而回,但为之开路的灵兽与火灵却同时被炼化,沧海客喝道:“我们要助她一臂之力!”
他双手连扬,两道火线于左右同时飞来,没入洞口之中,屠龙的端明焰如万点繁星而落,展城将手中天朱镜展动,九幽魔火气若奔雷,瞬间便将洞口罩得密不透风。
四道火灵合为一起,与洞口处的元磁神光相碰,一股刺鼻的青烟顿时冒起,四火齐聚,合为一股无比巨大的重压,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无比的力量,向着黑洞之内,缓慢而有力的压过去。
顾颜便感觉自己周围的元磁神光弱了一些,她顺势而起,在这黑洞之底,万目齐黯之时,她终于毫不掩饰的爆发出了自己的实力!
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被团团灰白色光华围住的顾颜,有宝光飞快闪动,但此时在顾颜周身,无数的紫金色灵气,正如怒海狂涛一般的喷薄而出。顾颜在这一刻,将体内的混沌空间全部开启,不再遮掩,法力全开,浓郁的如大海奔流的紫金灵气,瞬间便充斥于周围。将牢牢锁住全身的元磁神光,甚至都冲得摇动起来!
在她体内的混沌空间之中,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天地失色,躲在石头下面的小姜与其其,蜷缩着身体,惊恐的望着头顶,不知道这里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异变。
顾颜此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将混沌空间中的灵气,抽得如此干净。就算是在当年结丹的时候,她也没有下过这样的狠手。因为那时,她有十足的把握,而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奋力一搏。至少到现在,这一切仍然在她的算中。
就是因为她在碧落阵中,悟透了死生之道,她能够在结丹后期的修为之躯,驾驭住这一股远胜于自己修为境界的庞大力量。无数的紫金灵气激荡着她整个经脉,如同大河奔流一般飞快的冲击荡涤而来。而顾颜的经脉,在这一刻,经受住了这种无比强烈的冲击与转换,紫金灵气,让周身的混沌元气得到了极大的补充,顾颜对着洞口,直冲而出。
元磁神光更加奋力的研磨起那层混沌元气,但却挡不住顾颜的脚步,当沧海客等三人合力,终于艰难无比的将洞口的元磁神光驱散,而顾颜身外的紫金灵气消耗殆尽的时候,她的身形,终于显现在了洞口之内。
她双手环抱金球,青衣秀发,不施粉黛之色,却是如此的震人心魄。
顾颜的脸上,这时才真正的露出一个笑容,她双手一挥,拼尽了最后之力,将这个金球,飞快的甩了出去。也将洞口处的元磁之力全都引走,同时喝道:“围拢火灵,困之!”
在元磁神光被全部引去之后,她周身的压力顿时为之一轻,这时她周围那只剩下薄薄一层的混沌元气,终于抵受不住这最后的压力,无声的破开了一丝缝隙。而顾颜的一只脚,这时已经踏出了洞口。就如同当时她踏入生死门一样,一足在生,一足在死。
按着顾颜的预想,三人以火灵困住金球,等她踏出洞口,随后五火齐聚,便带着金球直冲而入,虽然这些动作,需要四人配合的无比默契才行,但以他们四人的修为,这不过只是举手之功。随后那盘云香也刚好燃尽,云罗宝盖落下,将珠宫贝阙永远尘封,谁也不会知道,在南天门之底,还有一个直通地心海眼的地方。而他们便不虚此行,携带着古修藏宝,安然而返。
但事情并非如她所想的一样发展。
于洞外那三人,果然配合的无比默契,在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同一个动作,本来罩在洞口的火焰,并没有离此飞去,而是顷刻间暴涨,牢牢的封住了洞口,将顾颜本来要冲出洞外的身躯,硬生生的挡了回去!
只差这一瞬!
在元磁神光的炼化之下,那层混沌元气无声而破,顾颜的整个身躯再无遮掩,紫金灵气也消耗殆尽,而那一片元磁神光,在此时,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恶兽,毫不留情的扑上来。
这一刻,她法宝威力已失,元气已去,灵气不继,顾颜终于遇到了她修道以来,最为严重的一次大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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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本能的寒意,一下子凉透了顾颜的全身。在耗尽全力,调动体内混沌空间中的灵气之后,她全身的经脉都如同是被犁了一遍一样,灵气尽失其力,全身都被汗水浸透,像是用水洗过了一遍,而在她最虚弱的这个时候,洞外那三人合力,四道火灵,将她硬生生的挡了这么一瞬,这个洞口,真的成了一道生死之门。顾颜已经踏入洞外的那只脚,被这股力道,硬生生的逼了回来。让她落入了死域之中!
顾颜在这一刻又惊又怒,她厉声喝道:“你们这是何意?”
她刚说出了一个字,在地底的元磁神光,已经飞快的罩住了她的身体,这时,顾颜体内的灵气已尽,最为要命的是,由于混沌空间中的灵气被她刚才在一瞬间吸尽,仓促之间,她居然无法开启混沌空间!
在元磁神光即将把她吸入地底的那一刹那,她体内的经脉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的自行开启,四道火灵自行的飞出。与她体内灵气,相互储存的火灵,在这一刻,终于奋不顾身的来保护她这个主人。
青冥之火,飘渺如烟,朱莲业火,幽暗如莲,冰灵焰寒气逼人,下面的紫罗天火,则挟带着气吞山河之势,喷薄而出,四种火灵合力,虽然与元磁神光相比,这力道十分薄弱,但在这一刻,却激发出了无穷的力量,将元磁神光,死死的挡在了外面。
厚厚的火焰将顾颜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但在元磁神光之下,就如同强烈的阳光照射着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的削去。每削去一层,顾颜的心中就是一恸,这是她自幼修行,性命相连的火灵,在这一刻,燃烧着自己。来护佑于她。
“哈哈哈哈!”
一直显得沉默寡言的屠龙,这时终于爆发出了一阵震天般的笑声,他大笑道:“顾颜,顾仙子。名动云泽的女修,你没有想到,你也会有今天,踏入死局,性命难保的一日罢!”
顾颜在这一刻,反而飞快的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陷入死局,她还有最后的一招大杀器,她从来没有运用过,用来保命的大杀器。但此刻,她却要坚持,坚持到自己能够动用灵气的那一瞬。(作者破坏气氛的插话:大家知道这个大杀器是啥吗?)
因此任凭周围的火灵被元磁神光飞快的削去,她的心中却澄净如水,冷冷的说道:“你究竟是何人?”
在这一刻。沧海客、屠龙、展城等三人,都没有去追逐在整个珠宫贝阙之内,上下飞腾。几欲破空飞去,只是被墙壁所挡住的那个金球,他们都全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火灵,严密的封住了洞口,就像是碧落海中那道生死门,将顾颜死死的挡在洞口之内,让她迈不出生死一线的那一步。
屠龙嘴角含恨,寒声的说道:“顾仙子,你还坚持得了多久吗?你就等着被吸入地心,为万年太古地阴之火所焚。魂化青烟,到地下,跟我的两个师妹做伴去吧!”
顾颜的脑中灵光一现,像是有一个炸弹在她的脑海中突然炸响起来,她惊呼道:“你是善法?”
这段记忆虽隔了十七年,但在顾颜的脑海却仍历如新。当年碧霞宗草创,她带着三人参加大比,于云阳城外与长青宫结仇,在古战场之中,长青宫的两位宫主,与当时的积云峰联手,在七绝地之一的断云崖,设局围杀于她。被顾颜反而制之,将整个积云峰都灭杀于此,并斩端木青与独孤月溶于剑下。秦家最终慑其威而没有轻动,但却从此与长青宫结下不解的深仇。
当时长青宫的宫主,便是号称于云泽仅在秦重与元子檀之下的善法真人,在顾颜出来之后,他并未如常人所料的,去找顾颜寻仇,也有人说,是藏剑山庄特意与他递了话,说是古战场中的事情,便当于古战场中了,此后不可擅自寻衅,众说纷纭。
但不管怎样,金殿庭议之后,善法便悄无声息的闭了长青宫,遣散了诸弟子,只带着几个亲信,悄然离开云泽,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进了天极,有人说了去了东南,更有人说他离开了苍梧,去了无边无际的大海寻道。但却从来没有人把这十几年中,于南塘鹊起的屠龙大师,与当年的善法真人联想到一起。
这个人果然会隐忍,他默默的隐藏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今天这最后一刻,他们三人合力,为顾颜设下了这个天衣无缝的杀局!
顾颜站在洞口的中央,外面四重火灵牢牢的封住,在她周围,无数朵火焰翻滚如莲,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工夫,便已经被元磁神光削去了一半有多。在最外层的青冥之火,似乎是发出了一记无声的哀鸣,最终在元磁神光的绞动之下,化作了一缕青烟,就此消散。顾颜于初筑基之时,得自于越国皇城之内的火灵,就这样彻底的消散于天地之中。
而顾颜似乎是并无所惧,她只是淡淡的说道:“年真人,那你呢,你是南浦散修的魁首,他们心中的偶像,为何做出如此的龌龊之举?”
沧海客哈哈大笑起来,“狗屁的魁首!”他话风一转,冷冷的说道,“做个散修有个屁的好处?你大概不知,我正是善法的师兄,当年我刚一修炼有成之时,便被派往了南浦,于无声之处扎下根来,千余年过去,修到如今的境界,你以为散修是那么好混的?没有门派照拂,没有师父指点,凭我一个人,能够修炼至此?”
他冷笑着说道:“当年我曾劝阻过善法,让他不要着意与你寻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只需耐心的等待机会。我分析过你这个人,为人沉稳,但骨子里却有着深藏的血性,匹夫一怒,拔剑三尺,生死而不避,这样的人。难道还没有报仇的机会么?”
顾颜苦笑了一声,不错,沧海客这个人果然心机深沉,他确实深深的看透了自己。只是。若是去了这个性子,那么,还是真正的自己么?
沧海客似乎是并不着急一样,事实上以他们现在的处境,也根本不敢进入此洞,否则必会被顾颜一起拖着,堕入难以回复的死局之中。他们只要以火灵。牢牢的封住这个洞口,让顾颜的护身火灵为之耗尽,随后便可以看着她坠入地心,万劫不复。
因此他们看着顾颜,就是看着一个濒死之人而已,并不介意自己多说一些,让她在临死前做个明白鬼,而这么多年以来。顾颜是第一个知道他身份的外人,也让沧海客对她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 忍不住的就想多说一些一样。
“你这个人。护身的法宝太多,手段层出不穷,就算是断云崖那样的绝地,最终都让你逃生,还反过来将我的两个师妹杀死,因此,要想让你入局,就必须找到一个天衣无缝的死局才行。我们足足找了十七年,几乎磨没了所有的耐心,才终于在展兄的启示之下。找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
一直默然无语的展城,此刻依旧是面无表情,但顾颜却敏锐的看到他嘴角中露出的一丝笑意,这个与自己几次作对的人,果然也是精心策划这个死局的谋者。
沧海客这时说道:“此地通海眼,藏有珠宫贝阙。这都是事实,非如此,不足以诱得你入薨,但这件事情,我与善法先前并不清楚,我甚至不知道,在我修行已久的这个南天门之下,才藏有这样的宝地。”
顾颜淡淡的说道:“这一切,自然都是展兄提供的消息了?”
展城淡然的说道:“我需要两位大师相助,为他们提供消息,彼此合力,各取所需罢了。”
沧海客道:“你这人看似鲁莽,其实天性谨慎,因此前面那些话,全是真的,此地确实是上古大修遗留之地,珠宫贝阙之内的金球,也确实是当年遗留的藏宝。碧落阵也是早有记载的,只有一点你不知道,就是此地通地心之眼,下有元磁神光,我们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诱你到元磁神光之下!”
顾颜冷冷的说道:“如此周详的计划,只是若地心开启之时,我不冲入其中,那又如何?”
展城这时才大笑起来,“若真如此,那你就不是顾颜了。我知道你有混沌元气护身,如果再加上火灵相助,避开元磁神光,至少有七成的把握,我们在进来的过程中,将后路完全的封死,我就不信,你甘心像缩头乌龟一般的退去,在此地忍上几百年!”
顾颜默然不语,展城确实算透了她,先前对沧海客手段狠辣,截断后路的疑问,这时也完全有了解答。展城这个多智如妖般的男子,果然将她看得无比透彻,他算不透天下,却算得透人心,在此处,狠狠扎了她背后一刀!
沧海客冷笑着说道:“如今你法宝已失,灵气已尽,元磁神光在侧,你还想冲出火灵的封锁么?”
屠龙,或许此刻该改叫善法,这时恨恨的说道:“当年你杀我师妹等人,并未有丝毫留情,今日自己踏入了死地,可曾见当年的冤魂?”
顾颜淡然的说道:“此亦之是,彼亦之非,当年若我留手,说不定如今的冤魂就是我,我上哪寻一位师兄去为我报仇?”
沧海客冷笑道:“你今日再逞口舌之利,也是徒然了。清空想着能够逃出生天么?”
一直不语的展城忽然说道:“两位,我们再助她一臂之力吧,送她入地心去吧!”
屠龙沉声道:“用四火封住洞口,元磁神光自会将她炼化,你急什么?我们的火灵浸入地心,也会被元磁神光化去,徒耗修为,那是何必?”
展城低声说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放不下心,能早些将她送入地狱,也是好的……”
在他们说完这几句话的工夫,那盘云香又已经燃去了近半,现在只剩下了均五六分之一的样子,但是燃烧的速度却奇异的慢下来,而沧海客的手中,这时正舀着一个分成八角,上面有一根长针在荡来荡去的圆盘。他低声的说道:“以此盘,可截断云香的燃速至三倍,我们赶紧料理了她。然后收取了金球,便出去吧!”
屠龙沉声道:“记得将上面的那小子料理了,否则将来必要成患。”
沧海客道:“那小子是连家的弃子,杀便杀了。不会有什么后患,但他身边跟着的女人,却极为可虑。小心将来极北大非川的那位王,会来找我们的后账。”
屠龙的眼中露出狠厉之色,“那便一起杀了,不能走漏风声,反正此地只有我们三个人。展兄,你也不想将来出麻烦吧?”
顾颜只是静静的听着,林枫在珠宫贝阙之顶,为他们托着云罗宝盖,却听不到下面的声音。不知道在短短的一柱香之间,下面居然已经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但此刻她却心如止水,隐藏在衣襟下的手指微翘,似乎要做出某个不为人知的动作。这时那三人已经赞同了展城的意见。三人同时在空中打出法诀,如一道铁幕一般封存在洞口的四道火灵,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的。飞快的扭起,然后向着洞内冲来。
四道火灵聚合在一起,如同一个钻头一样,给元磁神光增加了极大的助力,本来被炼得越来越薄,围拢在顾颜身边的朱莲业火,在这股压力之下,顿时化为一股青烟而灭。她当年在归墟海,斩杀了云不语之后,得来的这一道火灵。就此湮灭。
顾颜的脸色绷得紧紧的,三人甚至都可以看到她的手背上,青色的血脉凸显出来,三人同时加力,体内的灵气飞快运转,压力再度增加。第二层,冰灵焰,再灭!得自于极北冰原之下的火灵再度湮灭。
顾颜的周身,只剩下她最后本身的紫罗天火护佑,相伴了百余年的三道火灵,在元磁神光,与三人合力的重压之下,顿时灰飞烟灭。元磁神光与另外四道火灵合力,将紫罗天火压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顾颜甚至清晰的看到了展城脸上露出那种不加掩饰的笑容,屠龙解去心头大恨的笑容,沧海客如释重负的笑容……
所有人都觉得顾颜已经落入死地,再无回天之力的时候,她隐在衣襟下的双手,忽然飞快的打起了一道灵诀,身体上下,一道紫金色的光华狂喷而出,一瞬间便将那片紫罗天火卷起,然后只在空中一闪,她的整个人,就这样在无数元磁神光、以及四道先天之火的笼罩之下,失去了踪迹!
所有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费尽了无数心思,无比的小心谨慎,吸取了当年在古战场中的教训,布下了重重的杀局,历尽了千辛万苦,终于将顾颜拖入了这样的死地,哪怕是元婴期的大能,在这样的死地之下,也绝对不会再有逃生的机会,可是当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准备庆祝之时,顾颜就这样轻飘飘的撒手而去,只留给他们一地的空气!
这已经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展城的笑容才残存在脸上,嘴角却飞快的咧下来,就像吊死鬼一般的奇怪。沧海客张大的嘴巴几乎没法合上,善法张扬在空中的双手,在这一刻就那样停住,渀佛时间都一刹那凝住了,这些法力通玄的修士,在这一刻,居然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更愿意相信顾颜已经被元磁神光卷去,拖入地心,但现实却如一头冷水将他们浇醒。
沧海客忽然惊呼道:“蓬莱阁!”
善法也同时反应过来,“她身上必然带着空间系的法宝,难怪她当此危境都丝毫不乱,原来身上有这样的异宝!”
展城咬着牙说道:“此地连通海眼,又被古修士的法力镇之,就算她用空间系的法宝藏身,也无法脱身于此地,我们要马上把她找出来!”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从身上冒起,一股无力之感悄然升起,在这样天衣无缝的杀局之下,顾颜居然都能最终脱身,他们如此精心策划的杀局,终究只能实现一次,等顾颜如凤翔九天一般翩然而去,将来他们所面临的,必然是其无何止的报复。会让他们每一个人都食不知味,睡不安枕!
三人只愣了一愣,便近乎疯狂的怒吼起来,所有的法宝全都一股脑的甩出来,无数的火焰充斥着珠宫贝阙,但顾颜就这样轻飘飘的消失于天地之间,再也没留下一点痕迹。
当三人近乎于歇斯底里的狂吼时,顾颜正站在混沌空间中,端坐于地,安静的望着他们。无数的紫色晶石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聚灵气,无数的紫金色灵气,如狂风一般的卷动,飞快的向着她的体内涌来,经过一个循环,她将里面的灵气全部吸收,再流回外界,如此循环往复,修复着她体内破坏严重的经脉。
这才是她一生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保留到现在,都没有在人前动用过的杀手锏。自从年少之时,在红叶谷中,于顾红叶的启示之下,她唤了自己的混沌空间,百余年过去,这个秘密,再没有第三个人知晓。当顾红叶残存的元神,于红叶谷尘封时逝去之后,她就如此孤独的守护着这个秘密上百年。
在这么多年之中,哪怕是关系再好的亲人,朋友,如顾夕朝、温南秦、林梓潼等人,她从来没有在人前露出过这个秘密,也正是因此,她在修行求道,行走于险地的过程之中,心中始终有着一分笃定,就是因为她相信,在万不得以的时候,她还有最后的一招保命之法。而这个方法,在今天,她终于第一次运用。果然将外面的三人震得瞠目结舌。
在她修成结丹后期之后的这个混沌空间,独立于天地之外,另成一体,里面的灵气十分的稳定,隐在其中,一点也感受不到外面元磁神光的肆虐,无数的灰白色光线在狭小的洞口之中飞快的绞杀,却一丝也侵入不到混沌空间之中。
顾颜端坐在聚灵阵之中,她的脸上露出了冷厉的神色,不管怎样,她一定要杀掉面前的这三个人。否则的话,她保留了上百年的这个大秘密就会泄露出去,在这么多年的修行当中,她极为清楚的知道,如果被人揭破了她体内混沌空间的秘密,那么,等待着她的,将会是什么。
因此她飞快的摧动着周围的聚灵阵,她秘藏的所有紫炎晶,这一刻都已经取了出来,无数的紫电在空中穿梭飞舞,硕大无比的聚灵阵在这一刻完全运转起来,拼命的向她体内输送着灵气,顾颜以强大的灵气,强行将本身体内经脉中的伤势压制住,现在,她可没有工夫去休息上几十天慢慢的疗伤。
就在这时,在珠宫贝阙之顶上的林枫,终于也快要坚持不住了,他扬声大喝道:“你们究竟怎么样了,能否出来?”
在沧海客等人围杀顾颜的时候,他用法宝禁住了周围,让这里的声音传不到上面去,而且只是这短短的片刻时间,虽然下面打得热闹,已经从生死间打了一个来回,但在上面的林枫与简玥居然是毫不知情。
这时林枫的声音飞快的穿透下来,沧海客便扬声说道:“林兄请稍候!”
林枫全身的骨骼这一刻都在咯吱吱的作响,他全身的体脉关节之处,似乎有一丝丝的血痕浸出来,显然已经到了最后的那一刻,简玥忽然说:“奇怪,为何始终不见顾姐姐出声?”
林枫的眉头一挑,他忽然间叫道:“不妙!”随即便大吼了一声,震得站在身边的简玥耳轮嗡嗡作响,他的双臂似乎再增新力,猛地将云罗宝盖向上抬了数尺,随后说道:“我下去一探!”
说完,他的身形便飞快的向着下面冲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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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刚一离地,重似万钧的云罗宝盖,就飞快的向下落去,要将珠宫贝阙的洞口完全封住,但林枫随即大吼一声,将手中的玄铁牌甩出,化为一根大铁棒,横在了珠宫贝阙之顶。
“咔!”云罗宝盖重重的压在玄铁棒上,瞬间便弯出了一个极大的弧度,险些将它彻底压弯,但终究硬生生的挺住了,在最顶上留下了两个大空洞,林枫已经直冲而下。
沧海客低呼了一声:“不好!”他的脑子疾转,现在金球还在此地乱飞,顾颜还未找到,如果让林枫冲进来搅局,那么他们三人处境不妙。他的反应奇快,顿时说道:“将他挡出去!”
林枫如一只大鸟般的飞快下落,刚一飞入其中,就见到这里无数的金光乱飞,无比灿烂的金霞罩着一个金球,不停的向外冲击,四处全是先天火灵所布下的大网,沧海客等三人正神情焦急的施法,却不见顾颜的影子。
他无暇去顾及乱飞的金球,飞快的喝问道:“顾仙子何在?”
沧海客与展城分从左右迎上,笑道:“林兄莫急,顾仙子进洞寻宝去了。”而屠龙正从身后无声无息的贴近过来。
林枫一眼扫过那个无数元磁神光飞射的洞口,喝道:“你们骗……”他只吐出了这三个字,身形忽然间飞快的向前一扑,屠龙夹杂着无数火焰的大手,已经无声无息的从背后印来。林枫飞快的一闪,劲风扑面,仍然在他的身上扫过了两道焦黑的印痕。
林枫怒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屠龙冷笑道:“姓顾的女人已经被我们送入了死地,你就跟她一起作伴去吧!”
这时简玥焦急的声音从上空飘下:“林郎,你可在?”
林枫大吼了一声:“阿玥,看住来路,待我将他们收拾了……”他双手猛挥,全身的骨节咔咔作响,一蓬血雾顿时笼罩了他的全身!
一个硕大无比的麒麟印浮现在他的胸前。随即在脑后便升起了一只麒麟的头颅,一记吼声震天动地,向着展城狠狠的扑过去。
林枫当此之时,脑子仍然非常的清楚。他第一击,先找上了三人中最弱的展城。他将本身的琅琊印,使到了已修炼至的第九重最高境界,如雷霆迸发,势不可当,展城虽然也摧动手中天朱镜迎去,但九幽魔火之力。却挡不住林枫的麒麟之威,血色麒麟飞快前冲,当者辟易,一下子将魔火冲开,重重的撞到了天朱镜上。
明亮如水的天朱镜面,顷刻间被麒麟的头颅所充满,一股强大的反弹之力传来,麒麟重重的向后弹到了地上。而林枫这时已冲至宝镜之前,他吐气开声,大吼一声:“开!”重重的一拳便轰了过去!
承受了如此巨大冲力的天朱镜。居然奇迹般的没有破损,但整面镜子被林枫一拳震飞,他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飞快冲至展城的身前,左手飞快的向下抓去。
在这一刻,他终于展现出了连家不世出天才,三百岁便修至结丹后期的恐怖实力,展城在他的手下,居然没有反抗之力。
展城的双眼一合,便欲用魔门中的化身附魔之法。拼着损掉数十年的元气逃遁,但这时那个一直在此地乱飞的金球,却突然间迎面飞来,向着林枫重重的砸过去。
那个金球似乎带着极为神秘的力量,所至之处,金色光线四处乱飞。林枫所结的麒麟印被它一触,就飞快的被湮灭干净,林枫一闪身,将金球避过,但展城反应奇快,已经飞快的向后逃遁而去。
林枫第一击不得,便失了先手,沧海客与屠龙如潮水般的攻势瞬间而至,他在上面扛了一柱香工夫的云罗宝盖,本身元气大损,这三人联手,顿时将他牢牢的压制住。
四人不约而同的采取了近身搏击的狠招,完全摒弃了修士间斗法的那种缥缈与玄异,在极为狭小的空间之内,夹杂着灵气的“砰砰”之声响起,顷刻间血肉横飞。只是一转眼的功夫,林枫已经与他们连过了数十击,身上留下了无数的伤痕,尤其是精擅炼体术的沧海客,他并掌如刀,刀刀见肉,刀发出的灵气刀,几乎深深的刻到了林枫的肉里,他体内的经脉有如被生生割断的一样疼。他在上面力抗云罗宝盖,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又被三人一阵暴风骤雨般的狂攻,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元气大伤。
这时,一声带着焦急的呼唤飞快由上飘下来,“林郎——”简玥人尚未至,一条红丝带已经落下,她的人影随即出现在半空,左手一块红色的令符高高扬起,所发的宝光,将这里无数的金光火焰都同时荡了去,三人的攻势被阻了一阻,飘带已经扯上了林枫的腰际,随后如电一般的向上飞去。
冲下来的这一击,似乎已经耗尽了简玥的全部力量,屠龙狞笑道:“跟上去,杀了他们!”
这时沧海客才突然间惊呼道:“不好,云香要燃尽了!”
沧海客以手中的八角罗盘,减缓了云香的燃烧速度,但他们围攻林枫,空了这一瞬,那盘云香又以飞快的速度燃烧,这时候已经燃烧殆尽,头顶上的那一顶云罗宝盖,这时已经在向下合拢,而简玥的身影,这时方堪堪的闪了出去,三人这时也不再想什么顾颜,如电一般的向上冲起,但这时,那个金球却又扑面而至。
硕大无比的重压,将他们的去势阻了一阻,这时那盘云香终于燃尽了最后的一个头,昏红色的亮光瞬间熄灭,头顶上的云罗宝盖飞快落下,那根玄铁棒被顿时压成了两截。
珠宫贝阙彻底被封死,他们三人,连同混沌空间中的顾颜,就这样被封在了此地!
林枫全身脱力,被简玥一扯而出,随即他便看到了云香燃尽,玄铁棒因为承不住重压而轰然断裂,云罗宝盖轰然合拢,整个珠宫贝阙。重又化作了那尊巨大的珊瑚树,浑然天成,矗立于海天之间,安详无比。似乎刚才并未发生过那一场大战一样。
他重重的一拳焀在了树顶上,简玥哭着扯住他的腰间,“林郎,你不能再进去了,相信顾姐姐吉人天相,自有法子脱身。你我重逢如此艰难,怎能让我再受离别之苦?”
林枫颓然的坐倒在塔顶上。心中起了无尽的追悔之意,喃喃的说道:“若是我跟着下去,或许不致如此……”
简玥有些担心的望着他。林枫咧嘴笑了一声,只是嘴角带着丝丝的苦意,“放心,我不会去自寻死路的,这样岂非是辜负了我们夫妻之情?只是,我欠了她一条命。大概以后没有机会还了……”
简玥想到顾颜当日毫不犹豫的赠己两生花与珍贵的延笀丹,亦是默然感伤,林枫忽然站起身来。说道:“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要在这里等,至少也要等到没有希望为止。”
简玥低声说道:“我陪你一起等。”
这一尊珠宫贝阙,就这样安静的立于大地之上,像是亘古长存的一般。在碧落焰被破之后,似乎又重回了以前那种水灵气浓郁的景象,无数的鱼儿在这里游来游去。一派自然风光。林枫就默默的端坐在那里,像是化作了一尊雕像一般,等候着眼前奇迹的出现。
而这时在珠宫贝阙之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沧海客等三人。最后被金球阻了一阻,只能眼睁睁看着云罗宝盖落下,将整个珠宫贝阙彻底的封死。屠龙怒道:“若不是你的拖拉,非要除什么后患,我们早就取了金球出去了。哪有现在这么多麻烦?”
展城这时也没好气,接口道:“那又怎样。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跑了么,难道你要等着她从这里脱身,再回来寻仇找我们的麻烦?”
屠龙哼道:“那你就把她找出来啊!”
沧海客喝道:“不要再吵了!”他飞快的落下地来,说道,“我们只是被困在这里,还没有死呢!姓顾的女人踏入那样的死地都能够脱身,我们现在慌什么?”
他飞快的说道:“就算是上古大修的珠宫贝阙,也未必没有法子脱身的,别忘了,现在这里还有藏宝的金球!”
在珠宫贝阙被完全封死之后,那个金球似乎也变得平静下来,静静的飘浮在空中,无数的金霞笼罩着她,而洞口的元磁神光,似乎与金球之间的联系被隔断开来,虽然无数的光线仍然在黑洞之中不停的肆虐,却没有冲出来作乱。
沧海客说道:“别忘了,我们此行,不单是要将那个女人引入死局,还要取到金球的藏宝,我不相信,那位当年的上古大修,在金球之中,没有留下过应付珠宫贝阙的法子!”
他这一言,终于将另外两人提醒,他们同时把目光看过去,那个约有两尺的径长,浑然天成的金球,这时就静静的飘浮在空中,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的缝隙。
反正现在珠宫贝阙已封,在经历了一阵慌乱之乱,再平静下来,反倒不再像先前一样急切了,展城摊了摊手,“这个金球,要如何才能破开?”
沧海客说道:“我本来想回去之后,开启丹炉,用先天灵火,慢慢的将外面的这一层金球溶化,现在看来,此计是不行了。不过我们还有个问题,是先破开这个金球,还是先将那个女人找出来?”
屠龙哼道:“她既然有空间法宝护身,连元磁神光都奈何她不得,你有法子找出来她吗?”
沧海客沉声说道:“就算她身怀空间至宝,但此地受碧落阵所限,她终究不能在瞬间远遁千里,如今珠宫贝阙已封,她必然还在此地。只是她在这里,我们就能够把她找出来!”
展城这时低声说道:“倘如所言,金球内有控制珠宫贝阙之宝,那么先破开金球,顾颜自然无所遁形。”
屠龙道:“你说得轻巧,这金球上下一体,没丝毫法子下手,又要如何破开?”
沧海客沉吟着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有四种先天火灵,大可以试上一试。”他挥出抛出方才那个八角盘,化作一幢云霞。将洞口紧紧的封起,随后便说道,“先天五行,火可克金。这个金球既然是五金之属,那么我们有先天灵火,或许有效果也说不定。”
他将手一招,一股灵气弹出,便将那个金球扯下来,放在了他们三个人的中间,远离了那个桌案。随即双手一扬,一青一红两道火焰分从左右扬起,顿时将金球牢牢的裹住。
那个金球甫一接触这两道灵火,顿时金光暴涨,整个室内大放光明,沧海客飞快的喝道:“施法!”
不用他说,一边一个分别站着的屠龙与展城,同时扬起手中的法宝。端明焰与九幽魔火分自前后而出,放射出无数条金光线,想要再度破空飞去的金球。被无数道火焰织成的火网,牢牢的缚在了当中。
金球在火网之中,飞快的左冲右突,却始终也冲不破这一层阻隔,无数的火焰,正将它外表的那层壳,慢慢的磨去。浓重的灵气开始慢慢的飘扬起来。
沧海客颇有些惋惜的说道:“看这金球的外壳,似乎是太玄乌金之精所铸,现在的修仙界,哪里去寻这样的异宝?如果有人能够不伤外壳的将金球化开。那么这将是无比难得的炼器材料啊。”
屠龙不耐的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先有命出去再说吧!”
对于外界的一切,隐于混沌空间中的顾颜,犹如无知无觉,她只是端坐于聚灵阵中,看着林枫目眦尽裂的冲进。与他们打得血肉横飞,最后被简玥横着抬了出去,她的心中微动,有友如此,不枉她当日救简玥一场。
随即珠宫贝阙被封,沧海客等人,开始全心全意的炼制金球,顾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她感到体内的经脉,在无数灵气的摧动之下,正在飞快的愈合,变得坚韧起来。虽然明知道此战之后,她说不定会受重伤,要再去休养上几个月。但她却不愿意再等下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为了引我进入这个死局,不惜等待了十七年,但我不是君子,我也等不了那么久,一时三刻之内,我就要报我的仇!
她忽然间站起身来,清啸了一声,激扬而清越的声音,回荡于天地之间,远远躲在石头下面的小姜与其其,互相对视了一眼,茫然不明的看着顾颜,不知道这个主人又发了什么神经。
顾颜双手一扬,飘浮在空中的无数紫炎晶,都纷纷失去了光彩,化作顽石,跌落于尘埃之中。灵气尽丧之后,于混沌空间中的这一刻潜修,似乎对她的心境有了更上一层楼般的体悟,于此地的一草一木,这一刻全都了然于胸,在空间之中,她就是掌控着一切的神祗。
为了守护自己的这个秘密,顾颜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便也不惜一战!
她将手高高的扬起,无数的紫金灵气便席卷而来,随即,顾颜用手轻轻的在身前一划,混沌空间,便被她割开了一个口子。
但在这时,空间之中,却陡生异变!
在外面的沧海客等人,正在全力的炼制那个金球,一滴滴的金色汁液淌在地下,又飞快的变成了金色的灵气蒸腾于空中,没有一个人,甚至是在混沌空间中的顾颜也没有注意到,这浓重的灵气,正缓慢的向着一个地方飘过去。
似乎是在珠宫贝阙之内,还存在着一个特殊的空间一样,这些灵气被其慢慢的吞噬了,一丝也没有漏出来。
本来躲在石头下的其其,这时忽然间挥动着它那四条小短腿,以完全不符合它体型的敏锐,飞快的跳了起来,“呱呱”的大声吼叫起来。
正四爪朝天,懒洋洋躺在石头下面的小姜被它吓了一跳,随即,这两只灵兽,包括顾颜,便看到了在混沌空间之内,像是有无数的金色光团在不断升起,就像是在天空之间,一瞬间升起了无数轮金色太阳!
那些金色的灵气,在无形之中,全都被顾颜的混沌空间所吞噬,在这个传自于上古,神秘的珠宫贝阙之中,似乎正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慢慢的向着顾颜的混沌空间所侵蚀。
顾颜本来要冲出空间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无数的金色太阳,在她的空间之内,飞快的上下起落,一股外来的灵气在空中激荡,但却并没有给人以不适之感,相反,一股暖洋洋的感觉,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那些灵气,似乎正向着顾颜的体内交融着,拼命的想要融合过来。而本来存在于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却很是排外的,不允许这些金色灵气进入。
顾颜的心中若有所悟,她放松了心神,手中打出法诀,低声说道:“愿,纳于此!”
轰!
天空中像是飞快的破碎了一样,无数的金霞漫天升起,整个大地在飞快的旋转,小姜吓得一跃而起,飞快的冲到了顾颜的肩头上,而其其也不甘示弱的占据了另一边,顾颜低垂双目,感应着混沌空间之内的灵气变动,外来的灵气,与原本的紫金灵气,在她放开了所有束缚之后,如水乳交融一般的纠缠到了一起,再也分离不开,本来的紫金灵气,变得更加金光炫目起来。连周围的景色,看上去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在东边的天空之上,这时有一轮金色日头,端正的挂在天穹之上,散发着温和而又圆润的光华。
而在外界之中,当所有的灵气,都被顾颜的混沌空间无声吸入之后,金球的金色外壳已经全部的被炼化,露出来的,是一个色分五彩,带着无比灿烂光华的玉匣。
那个玉匣甫一出现,炫目的光华,几乎可以照瞎每一个人的眼睛。所有人的呼吸在一瞬间止住,三个控制火灵的人,不约而同的将本身火灵收去,飞快的前冲,三个人六只手,同时搭在了玉匣之上。
顾颜的眼睛顿时一跳,那个玉匣的形状,好生眼熟,就好像当年她在归墟之中,集齐七种先天之火,打开的琉璃玉匣。难道说留下这座神秘珠宫贝阙的上古大修,与当年的归墟主人,还有什么牵扯?
这个玉匣,显然没有顾颜当年所得的琉璃玉匣那样难以开启,四种火灵围着玉匣一绕,像是将周围脆弱的禁制破去,六只手同时向上一抬,玉匣便应声而开。在时而,薄如蝉翼的一张手卷,静静的摊放开来。只一打开,便一瞬间大放光明,无数的字数将每一个人的眼睛全都照瞎。
沧海客喃喃的说道:“这是玉匮金册啊,上古大修留下来的玄秘之术,上修天道,下求长生的真正玄奥!”
他们不约而同的抛开了玉匣,向着这张金册抓去。那个看上去珍贵无比的玉匣,却是十分脆弱,落到地上,便“啪”的一声,碎成了千万片七彩的水晶,滚得满地都是,映着空中灿烂的金光,七色华彩,美丽无比。
但他们都无心去看了,三只手,紧紧的抓住了金册的三个角。在这一刻,他们的反应都奇快,金球之内,只有这样一件异宝,谁也不会相让,同时抓住,也不说话,就向着自己的怀中猛扯。
谁也没有留意到那无数灿烂的光华,在珠宫贝阙之内,飞快的激荡、折射,让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晕,似乎空间在悄悄的摇曳,本来被沧海客用八角盘封死的那个黑洞,这时似乎也在无声的开启,里面的元磁神光,无声的向着外面泄出。
顾颜忽然觉得脚下一颤,外面的珠宫贝阙在猛裂的摇动,强大的压力向着混沌空间之中压迫过来,面前所开的那个口子越来越大,无数的灵气飞快涌动,她身不由己的飞身而出,就这样硬生生的被从混沌空间之中逼了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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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冲出了混沌空间之后,其中的灵气便飞快的平静下来随即便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又缩入到她的体中去。小姜与其其莫名的扬起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顾颜在争夺玉匮金册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三人的中间,顿时让这三人都愣了一下,顾颜冲出混沌空间之际,挟带着无数灵气汹涌澎湃而出,如惊涛骇浪一般的轰击出来,将那三人紧抓住玉匮金册的手,同时震开,这三人的手同时向后一松,金册便冲天而起,向着珠宫贝阙之顶飞快的射去。
沧海客等人,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没想到顾颜在受伤逃生之后,居然这么快又冲了出来,全都愣住了一瞬,没有反应。
而顾颜的反应却奇快,她此行,便是为了报这三人围攻之仇,而且,她要留下他们的性命,以掩藏自己身上的大秘密。因此,她一扬手,太阿剑便握在了掌中,手掌在一瞬间激旋起来,似乎是在方寸之地内,瞬间转出了无数个圈子,太阿剑上所发的金光,被硬生生的摇散,无数条金光线向着四周激射而出。
她与林枫所想的一样,在这个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挑上了最弱的展城。
展城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的反应也奇快,无数的九幽魔火从体内涌出,那面漆黑如墨的天朱镜,这时自行的挡在身前,镜面上带着黑色光华,硬生生的挡去了顾颜的这一击。
无数的碰撞之声接连的响起.似乎是连成了长长的一线,顾颜在剑镜相交的这一瞬间,就连续不断的击出了无数击,天朱镜受到无数股力量分从四面八方袭来,镜面咯吱吱的作响,但天朱镜居然强硬的没有碎裂,只是镜身上像是发出了一道如暴雨倾盆般的响声,随后无数的九幽魔焰化作千万个小火团向后狂飞,顾颜这一剑.将展城的先天灵火,硬生生击得爆碎!
展城只觉得顾颜的力量一往无前,强横无比,远不像刚一见面时那种冲淡平和。似乎她体内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强行的提升,居然达到了结丹圆满的那一刻。体内的经脉像是受了重重的一击,一口鲜血顿时喷出,忍不住的向后倒飞而出,惊呼道:“你明明是受了伤,你怎么会?”
顾颜甫一出手.一剑便击伤了展城,但她并没有丝毫的欣喜之意,如果今天她要斩展城于剑下,于眼下之刻,就是元子檀与秦重再加上云泽所有的高手亲来,也阻止不了她。但顾颜的目的,却是要在场的这三个人,一个也不能生还!
因此她一剑逼退了展城,让他暂时无还手之力后,并没有马上追击.而是飞快转身,左手呈五爪之形,在空中飞快的一抓.五道夹杂着金光的紫焰从天而降,如五道光柱一般,重重的向地面轰击而至。
丝丝的火焰在她的指尖处飞舞,无数的紫焰如飞跃的精灵一般跳动着,在她的指尖之上作舞,在这一刻,已经失去了三种火灵的顾颜,显示出了自己最为强大的控火之术.所有的火灵全都被她隔在了外面.她右手握紧太阿剑,向前便刺。夹杂着无数雷火的金色剑光.一剑刺到了沧海客与屠龙两人的空处,顿时间天崩地裂.这一剑像是将整个空间都斩开了一条缝一般,无数激旋着的灵气,向着这里飞快的涌来。
沧海客与屠龙,没想到受了伤的顾颜,速度居然还能如此之快,直到她一剑逼退展城,这时才反应过来,但顾颜的太阿剑已经破空而来,本来为他们所控制的灵火,这时已被顾颜的紫焰全都隔绝在外,他们发现在这一瞬间,周围居然空荡荡的毫无灵气,让他们根本无法动用法力!
顾颜自混沌空间中冲出之后,到现在也不过只是一个呼吸间的事,所发出的一击,两剑,连续无比的三个动作,却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在脑海中无数次的推演。她这一剑,借着三种火灵互相牵扯之机,又囡为珠宫贝阙内的空间不稳,她以雷火与金剑,暂时斩出一个空当,将所有的灵气全部吸去,便让沧海客与屠龙再也无法动用真气。
只是这种方法极耗气力,而且绝对不能持久,好在顾颜于混沌空间之中,借助着紫炎晶,吸收了足够的灵气,但即使如此,也只能维持短短的一刹那间。
但只有这一弹指的工夫,便已足够!
沧海客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一发觉无法运用灵气,飞快的在自己身体上一划,前襟应声而开,一道金色的符箓无声的弹起。金色的电弧飞快的从他胸口冲出来,将他与屠龙从头到脚的罩住。
但顾颜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那道金色电弧弹出沧海客胸口的一刹那,她左手的小指,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指尖处的指甲微微一弹,一道紫焰凭空而来,将那道电弧轻轻的阻了一瞬,双方在电光石火间的一个交错,就连佛家所云的“刹那”之间,似乎都不足以形容这个时间之短促。
但顾颜手中剑,已经飞快的破空而来,横掠沧海客与屠龙的前胸而来。在金色电弧弹在剑锋上之时,重重的剑气已经飞快的涌入了他们的经脉之中!
沧海客与屠龙同时鲜血狂喷,体内的金丹飞快的自动运转,将侵入经脉中的森森剑气化去,而他们两个人,被顾颜这一剑,震得向后倒甩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墙壁之上,无数的灵石与贝壳碎屑,将他们的后背刺得鲜血淋漓。
顾颜的脸色如冰,一丝鲜血从嘴角缓缓的沁下来。左手的火焰缓缓收回,在指尖间透出无法掩饰的青白色。在这一瞬间,她的真气于不可能间进行生生的转折.维持着在自己太阿剑斩之下,珠宫贝阙内的空间不塌,就如同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个来回一般。如果不是她于碧落阵中,机缘巧合的领悟了死生之道,是绝对不敢如此做的。但这样的强硬,仍然非她现在的修为所能承受,本来就是被硬压下去的势,这时候变得更加深了起来,一丝鲜血已经无声的涌出。
但顾颜这时的心中.却昂起了泼天的战意,短短的一刻间,将两位结丹后期、一位结丹中期修士,同时的击成了重伤,除了那些元婴期的大能之外,天下间还有哪个人能够做到!
顾颜策划已久的这闪电一击,至少让面前的这三人,失去了三成的战力,当沧海客身上的符箓终于能将他们护住的时候,他才有余力取出丹药塞入口中.擦去嘴角的鲜血,准备取出法宝,与这个疯狂的女人再决生死。
但顾颜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她这次搏命一击的要意,说到底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快!
一剑击伤沧海客之后,她只在原地,在一个呼吸的时间之内,飞快的平复了自己的伤势,这时.沧海客身上的金色电弧已经告诉她,再击势不可为,顾颜一转身.便向着身后的展城冲去。
展城这时几乎想要呕血三升,你怎么又找上我来了,你的反应到底有没有这么快啊?
展城这些年,虽然也努力修行,但毕竟受天赋所限,也只能修到结丹中期而已,距离后期还有很长一段路,自然更不可能与顾颜相比.他被顾颜刚才以太阿剑所伤.伤势尚且没能平复,这时更是不能试撄其锋.眼见顾颜飞快冲来,他脚下加力.身形便向后疾退。
而顾颜的剑锋前指,森森的剑气笼罩着整个珠宫贝阙,让展城根本无法以幻术脱身,眼看他的后背要撞上了墙壁,展城的眼睛中现出厉色,一咬舌尖,一篷血雾顿时便从他的口中喷出。
随后在他的头上,一道血色云光乍放,有三个灰白色的影子,从血雾之中冲了出来,他们在空中只停留了一瞬,似乎是抖了一抖,便将全身的那一层血气褪去,随后向着三个方向飞快奔逃。
顾颜的眼中射出一道冷光,这个展城果然狠辣,他知道势不可为,居然在顷刻之间,就下了这样的决断,舍去自己的身体,将神魂,以魔门中秘传的分身之法,化为三道血影遁逃而出。
这个法子,当年最早在栖云山古禁地的时候,陆旋玑就曾经使过,只是当时魔气冲天,被顾颜以紫罗天火一击而破。
但现在展城用起此法,显得驾轻就熟,不带丝毫的烟火气。三道血影在空中略一停留,便向着不同的方向冲去,一处奔着沧海客两人,另一处奔着头顶上的金册,而最后一条影子,却直奔着桌案上那个涌现元磁神光的洞口而去。
顾颜冷笑一声:“想逃么?”在对敌的这一刻,顾颜毫不掩饰的将她强大的神念施展出来,在这个不稳定的珠宫贝阙空间之内,她的神念,几乎可以笼罩每一寸地方。因此她头也不回,任凭着展城的三条血影分身向空中遁逃,而以一往无前之势,太阿剑前劈,顿时将他的身躯无声的斩为两截!
在空中的血影,发出了一记无声的哀鸣。展城终究不是那种修成元婴,可以元神出窍的大能,他以结丹之躯,虽然能够以神魂在体外存身,但失去了本体,如果在一段时间之间,他不能寻到另外的法体寄生,那么他的神魂,也将会消散于天地之间,从此魂飞湮灭,不能复而顾颜一剑斩去之后,随即金光闪动,一个金色的炸雷从剑锋之处陡然炸响,展城的身躯,被无声的炸为了一道青烟,就此消散。
在空中的血影,这时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长鸣,随即在身躯化散之地,一点黑色的火星一弹而起,无数道九幽魔火飞快的卷了出来。
天朱镜无声的出现在空中,激旋着向上空冲去。无数道黑色的火焰遮天,在接应着空中的那一道影子。
顾颜低声自语:“想借天朱镜护佑你的神魂么?”
凡离体的神魂,只要有能够护佑神魂的法宝庇护.那么就可以延长他存世的时间,不至于一时三刻,便被外面的天风所激。而被展城以自身魔火所炼化的天朱镜,显然对此有大用。
但顾颜却不会轻易的让他得手,她与展城相见以来,一共三次,虽然最后都让他得不偿失,但每一次都深受他的阴谋所害,而这一次.她终于能够出一次心底的恶气!
何况天朱镜,是她早就已经心念在哉的法宝,必欲得之在手,见到天朱镜飞快向上卷去,顾颜左手已将朱颜镜擎在了手中,本来动若雷霆,风聃.电掣的身形在一刹那间突然静止,随后朱颜镜上一道幽暗如深潭的光华,便无声无息的向上射去。
她当年在融天岭之时,便曾经猜测.那是魔尊天诛的葬身之地,而在那里,她留下的是自己最后的神念,以及驭使宝镜的最后法门。那最后的一道灵诀,一直深藏于顾颜的心中。在这时,当展城肉身被毁,与这件本命法宝,远没有以前联系那样紧密的时候,顾颜才终于出她手抚朱颜镜的镜面,感受着上面斑驳的花纹.就如同感受到历经了不知道多少万载,那种岁月流逝的沧桑一般,她的气质由迅若奔雷瞬间变成了静若止水.如此强烈的反差,让所有的人都不禁为之一震。
随即顾颜便低声吟道:“愁来天地悲无数......”她五指在镜面上一晃而起,声音带着长长的尾音,像是这一抚,抚平了大地悲欢,天飘云散,于万古间奔流不去的那一道离愁,就这样脱离而去.向着空中飞舞.重重的击在了破空而去的天朱镜上。
一道无形的身影翩然的出现在空中,是一个身穿宫装.华丽无比,妩媚妖娆.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女子,而空中的血影,这时已经发出了无声的呜咽。
倘若他还有声音,那么必然会惊呼:“天诛大魔尊!”
顾颜认得,在空中的这个影子,正是天诛,与她在醺岭之上的装扮,一般无二,只是在融天岭上,她叱咤英风不可一世,如今却似乎席动天地颜色,一顾倾城。
那个身影出现在空中,先是微微的蹙眉,向着空中看了一眼,似乎是感受到有十分熟悉的声音。随即她便低下头来,对下面的顾颜,露出了无声的微笑。
随后,她的双手飞快的于空中打出法诀,在狭小的空间内风云四动,在她的十指之间,无数的云气丝丝发出,在空中奔流激荡,将天朱镜上的九幽魔火全都化去,蔓延于天地之间的黑色火焰,顷刻间就消散于无形之中。天朱镜上,又回复了本来如铜镜一般黯淡的光华。
这位天诛大魔尊,以自己残存于天朱镜上,到今日才被唤醒的那一丝神念,发出了神力,顿时将展城以本命神魂所炼的九幽魔火全都化去。在空中的三道血影,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本来灰白的颜色顿时又黯去了三分,几乎变成了透明之色。魔火一去,他的元气大伤,就算是眼前再有法体,他都无法借体重生了。
随后天诛便对着顾颜一笑,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双手向下一送,天朱镜就无声的向着顾颜落去,随即她腰肢曼动,双手做火焰飞扬之状,在空中现出最后那个翩然的舞礀,就如同当年顾颜在桐落后山古战场所见,舞破中原,倾天地之色的那一舞。然后,便如风中落叶,委于尘埃。
天诛留于世上的这最后一道残魂,便就此散去。
顾颜的心中涌起一丝感伤,随即天朱镜就飞快下落,被朱颜镜的光华所罩,在三尺之上停住,随即飞快的激旋起来。只在短短的一个呼吸之间,它已经不知道旋了多少个圈子。
这两面宝镜相碰,似乎在空中映出了两道大光璧,两面镜子相对,顿时在空中映出了无数影像,无数空间,无数的身形。
幻,幻,幻!
无穷的幻象像是同一刻在顾颜的脑中炸响,数不尽的信息铺天而来。随即,悬空于上面的天朱镜,忽然“哗”的一声,破碎于空中。无数的碎片,瞬间便洒落了满地。
而在镜中,似乎有一道影子无声的飞起,然后便飞快的没入了朱颜镜中。顾颜看到,那似乎是一个巧笑倩兮的少女,她的手托于腮边,浅笑轻颦,微露贝齿,向着顾颜一笑,便投身于朱颜镜中。啊,这个身影,好生熟悉。
似乎是在当年,她于九天崖之下,第一次运用朱颜镜的杀招,空中曾经现出这个无形的幻象。
而其速度奇快,只是一闪即没,让顾颜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随后,朱颜镜便无声的落回于她的手中,顾颜舀到手中,心中不禁一震。
朱颜镜上的灵气,就像是被完全禁锢了一样,她根本无法动用上面的灵气!
在天朱镜破碎时的那一刻,涌入她脑海中的无数信息,仍在盘旋不去,似乎是传自于上古的神秘符号,顾颜一时之间,居然无法辨出其中的真意。
她果然的不加理会,将朱颜镜向怀中一收,身形如电般的疾起,向着空中那道血影抓去。
从天诛出现,化去九幽魔火,顾颜收取天朱镜,只是短短几个起落间的工夫,这时,沧海客与屠龙,才刚来得及将伤药放入口中,再取出法宝护身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去援展城,而顾颜脚下的紫云圭闪动,以奇快的速度,后发而先至,已经掠到了展城所化一道血影的身侧!
展城以本身精血所炼的九幽魔火,被天诛在举手间完全化去,让他体内的元气大损,顾颜追到血影之侧,将手指在空中一划,闪着紫金光华的九嶷鼎出现在空中,九道紫光飞落,顿时将展城罩在了其中。
展城的这个分身,发出了一记低低的哀鸣,顾颜淡淡的道:“你当年,曾经三次对我出手,次次都是杀手,今天我杀你三次,算是偿了当年的情谊罢!”说完她五指轮转,九嶷鼎飞快旋转起来,九道紫光向内一合,一个金色的炸雷飞快的于空中炸响,这道血影便无声无息的被炼化为青烟。
顾颜只一弹指间,便灭掉了展城的一个分身,随后她立于空中不动,手中的太阿剑却飞快的掷了出去。
一道金箭于空中飞射,直追展城冲向沧海客等人所在方向的那个分沧海客与屠龙,这时都已经取出法宝护身,也将火灵收拢回手中,见到展城的分身于空中飞来,而顾颜则在身后追击,同时低喝了一声,分从左右围了上去。
在屠龙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擎出了一口巨大无比的黑色长刀,带着浓重的杀气破空而来,向着顾颜的太阿剑重重斩去。这是善法真人当年在海外用以斩杀十九条恶蛟的屠龙宝刀,刀锋未至,刀风先至,其势重如千钧。本来如金线一般飞掷的太阿剑,在空中受了这重重的一击,顿时变了方向,向着地面跌落下去。
但顾颜并不指望着这一击,在掷出太阿剑之后,她已经后发先至,紫云圭其势如电,一幢紫光在顷刻间转换方向,居然从头顶的上空飞落,她弃太阿剑于不顾,避过了屠龙的那一刀,九嶷鼎于手中再弹,她低喝了一声:“去!”于尽处之时,九嶷鼎上的灵禽忽然飞起,其势再度前冲,金色的火焰从它的口中喷出,将展城那道身影牢牢的卷在了中间。
顾颜的双手连扬,无数的金色雷火在她的身后隆隆炸响,无数的紫焰封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屠龙手执宝刀,于这道网上瞬间连斩七刀,却攻不破顾颜的防护。
而这时金色火焰已经无声的向内一合,展城的这一道分身,甚至连惨叫声都未发出,便彻底湮灭于这珠宫贝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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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城的第三道分身,这时正向着桌案处的那个洞口逃去。
在那个洞口之中,无数的元磁神光之线,正飞快的交织乱射,随时都会冲破洞口而出,那道血影在洞口中盘旋不去,像是大有要激发元磁神光,大家同归于尽之意。
沧海客也惊呼道:“展兄不可!我等必会护佑你的神魂,为你找到托生法体,护你回令尊之处!”
顾颜于眉梢处露出一丝冷笑,“是么?”
一道遮天的紫幕,这时仍模亘于半空之间,但在两人三种先天灵火的夹击之下,还有屠龙以宝刀的狂攻,沧海客手中也分执一对短剑与金锤,如暴风骤雨一般的狂落,已将这道光幕炼化的越来越薄,随时可能倾破,而顾颜手段齐出,其力已尽,展城的分身,远在另一端的桌案之侧,似乎无力再行进攻,如果她被外面的两人缠住,那么便是生死交织的缠斗之局。
这时顾颜忽然低喝道:“小姜!”
一直藏在混沌空间之路,与她心意相通的小姜,在这一路之上,无论是破碧落阵,还是挡元磁神光,都没有出现过一次,这时随着顾颜的心念一动,便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肩头之上。不用顾颜说话,它的两只眼睛一睁,两道紫金光华便电射而出。
在小姜的两个瞳仁之中,似乎一瞬间爆发出了无数的火焰,紫金光华带着无比的炙热之气,电射而出,将展城的神魂团团卷住。
沧海客这时的吼声才传了出来,“去你***,这是破灭万法之眼!”
两道光华将展城的分身裹住,向内一合,无声的响过,展城这个魔教的三公子,与顾颜相识了十几年。一直欲害她而不得,终于在最后一次设计死局的时候,被顾颜斩杀于剑下,神魂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便在此刻。在不知道多少万里之远,无尽的深渊之处,于高崖之上,无声的点着一排孤灯,其中有一盏灯,摇曳的只剩下微不可见的灯火,终于“扑”的一声。灭了。
看守着此地的人顿时惊呼了起来,他们看清了灯下所刻的名字,随即大声的吼叫起来,瞬间便响彻了云霄,连滚带爬的向着后面跑去。随后,在整个的深渊之内,就响起了终夜长鸣的钟声。
这一切,仍被困在珠宫贝阙中的顾颜自然是不知的。就算她知道,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使出了最后的这一击,将展城彻底灭杀之后。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回过气来,面前的紫幕已被屠龙一刀斩破,而顾颜强提了一口气,体内的灵气飞快的充盈,然后无数遮天的紫焰,都落入到她的手中,化做那一柄紫色巨刃,而她的身形,便这样不闪不避的对着屠龙冲过去,双手握动刀柄。以刀对刀,硕大无比的紫刃割天般而落,劲气激荡纵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双方于无比狭小的空间之内,瞬间已经交换过了无数次的身位。那口斩杀了十九条恶蛟,都无一丝损毁的屠龙宝刀,被顾颜斩出了深深的一道印痕!
两人完全是以硬对硬的正面硬撼,无数的交鸣之声于一刹那间闪过,待身影分开的时候,顾颜的紫刃,已在屠龙的背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血痕,而她的肩头也变得血如泉涌。
而身形交错之后,顾颜的身影倏忽闪到了两人的对面,她以冷冷的目光对视着,场内的气氛似乎一刹那间变得凝固起来。
从顾颜由混沌空间而出,到现在她斩杀了展城,也不过只是过了不到半柱香的工夫。顾颜于三人之中,突出奇锋,瞬间将展城杀死于此地,打得就是一个“快”字,以雷霆般的手段,让沧海客与屠龙,直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她手段齐出,如此强烈的冲击,也让她的伤势再度加重,但直至此刻,她的心中仍然坚韧如铁,紫刃锋芒收敛,太阿剑又重新被她执在手中,剑锋前指,锋芒毕露的直视着二人。
沧海客干笑了一声,“顾仙子,你既然从此地脱身了,就应该好好的留在你的法宝里养伤,何必非要出来找我们的麻烦呢?现在你虽然杀了展城,但本身的伤势也已加重,你真的以为,能够以重伤之躯,应付我们两个与你同级的修士么?”
如果按顾颜的想法,她不想这么着急出来的,她想等待一个更为恰当的时机,但这三人开启了金球,让里面的玉匮金册现世,她被金册中所含的那股神秘力量,不由自主的逼了出来。
可是沧海客与屠龙,这两个与自己仇深似海的人,现在为何也像在拖延时间一样?她将头抬起来,头顶上,那一片薄如蝉翼般的金册,正飘飘扬扬的从空中落下来。
她心中不禁冷笑了一声,破门的大仇都可以放下,在此刻,他们所念兹在兹的,还是这件上古修士的至宝。
或许沧海客等人,在策划这个大计的时候,并没有想到真正能开启这个金球,而现在,上古大修的留下的修炼法门,就真实的存在于他们面前,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之心动起来。
但顾颜却并没有心志动摇,她在混沌空间中,便立志要于珠宫贝阙之内,灭杀此三人,现在只杀死了一个。在杀死另外两人之前,别的东西,都无法动摇她的心志。
顾颜所仗者,唯她一往无前的气势,因此她只略停了这一瞬,便不管沧海客的话,剑锋再起,长剑上的金芒于瞬间暴涨,金色的剑芒之中,更隐隐的透出了紫气,在她方领悟生死大道之时,便不断的经历死生之间的大劫,也让她的修为境界,在无数次生死关头中突飞猛进,同时也让她体内的经脉不断的受着创伤。
只是在此一刻,这些东西,顾颜都没有在意,她眼中此时,只有面前的这两个敌人!
狭小的珠宫贝阙,自他们进来,发生了这无数变故,到现在。也只不到两个时辰而已,但这些人,却都已经不知道在生死之中走了多少个来回。而此刻,顾颜便是要以一往无前之气。成为此地最终的胜利者。
沧海客怒道:“你这个疯女人!”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面对顾颜的时候,他的什么手段,居然都变得不好使,遇到这样的人,真的只有以暴易暴这一途了。
顾颜淡然的说道:“如那位展兄所说,若我此时不出手。还能与你商谈金册的事,那我也便不是我了。你是胸有丘壑的大修,我是一小女子,但我自有我的坚守。”在她几句话之间,剑芒已经暴涨斗室,随后便集成了一道细细的金线,对着屠龙疾刺而去。
沧海客的额头上顿时浸出了汗来,他作为屠龙的师兄。当年受师命来到南浦,于此地暗中发展势力,直到如今成为南浦散修中的魁首。其心计之深,性子之坚忍,远非常人可比。只是现在,对着顾颜这个一根筋拧到头的人,他却束手无策,与屠龙对视了一眼,“那就先灭杀了她,再取金册!”
那一张薄薄的手卷,这时正轻飘飘的浮在头顶,散发着无比灿烂的金光。珠宫贝阙这狭小的空间之内,无数的剑气纵横,宝光冲天,但这张金册却没受到一点损伤,它自由自在的在空中飞翔,像是在寻找着自己的主人一般。
顾颜的剑芒凝如匹练。转瞬间便来到屠龙的头顶,这位又名善法的真人,显然没有他的师兄沧海客那般隐忍,也更加的好对付一些。而他对顾颜的仇恨,也更加在他的师兄之上。因此在方才,沧海客还想着能够暂时的与顾颜言和,而屠龙却早就暴跳如雷,他见顾颜一剑攻来,手中的宝刀便飞快的迎上去。
屠龙刀与太阿剑在空中相碰,两件都算得上极品的法宝,顿时金光四射,屠龙刀锋之上,瞬间便多了无数个米粒一般大小的缺口。而顾颜的剑身之上,发出了“嗡”的一记轻响,只有顾颜才知道,这在这一瞬间,从屠龙的刀上,传来了多少股力道,在这一瞬间,他又发出了多少击。
能够名震云泽,成为云阳城中第三股势力的长青宫魁首,其修为果然是非同小可!
事实上现在的碧霞宗,便隐隐的代蘀了当年长青宫的位置,只是顾颜的锋芒更加毕露,而比起当年,元秦两家也更加的低调隐忍而已。而顾颜对屠龙与沧海客的那位师父,也更加的佩服起来,他早在多年之前 ,就看出要走出云泽的必要性,在南浦布下了这一着暗棋,如果真的让长青宫再有时间来发展壮大,那么将来另立一帜,也绝非是不可能之事。只是这些期待,在顾颜于古战场中灭杀两位宫主,及多位长青宫精英之后,便成为梦幻泡影,逼得善法只能远走南塘,化身为今日的屠龙。其恨之大,如恨海长天,焉能轻易化解?
所以直到今日,终于成了双方不死不休的死局。
顾颜手中的剑身轻颤,从刀上所涌来的无数劲气,似乎分从各个方向,不停的侵袭着她的剑锋,几乎要将整个剑身的结构震得炸裂,顾颜低喝了一声,指尖处丝丝的紫焰齐出,在剑身上一抚,顿时将无数的寒芒抚去,而这柄太阿剑,已经化成了一柄青色的长剑,向着屠龙所在的方向电射而去。
双方的身形,在这狭小的空间之内,不停的转换来去,似乎十停中有九停是在不停的穿梭,只有在身影交错的时候,才会陡然间进行一番如暴风骤雨般的对轰,但其势却是无比的惨烈。
顾颜若在完好之时,她的修为,要胜出沧海客一线,但与两人同斗,却并无胜算,只是脱身不难,但如今他们身处此地,面临的是不死不休的杀局,而顾颜又受了新伤,虽然被她借着混沌空间中的灵力,强行的压制下去,但顾颜却知道,自己并撑不了太多时间。如果沧海客只打着缠斗的主意的话,那么她也别无它法。
但沧海客显然没有如她所想,顾颜的心中一笑:这个人,他怕了!
他对顾颜层出不穷,几次于死里逃生的气运,实在太过惊诧,就算是有玉匮金册在顶,他仍然要先灭杀顾颜,绝此后患。
因此三人在这方寸之间。以命博命,惨烈无比。“啪”的一声,沧海客手中的一方金印,重重的击在了顾颜的肩头上。顾颜闷哼一声,只觉得左肩在这一刻都抬不起来。
但她脸上的神情仍然冷硬如铁,连嘴角都没有一丝的颤动,右手飞快的将太阿剑从屠龙的右胁之下抽出来。以伤换伤的这一剑,震伤了屠龙体内的三焦经络,至少又让他损去了两成的战力。
沧海客沉声说道:“不要怕受伤,就算是以命换命。也没什么要紧,别忘了她只有一个人,还是带伤之躯!”
在这一刻,小姜始终蹲在顾颜的肩头之上,它似乎也感应到危险的临近,并没有尖叫,只是以它自身的异能,来帮助这个主人。紫眶金瞳不停的发出。让它的眼睛变得血红。
只是这破灭万法之眼,在破除禁法与幻术之时,颇有奇效。但在此纯拼修为的搏杀之中,却实在没有太多的用武之地。
到最后,小姜索性不再出击,它只是无声的将头贴在顾颜的脖颈上,用自己体内的灵气,为它回复。
而顾颜却有越战越勇之势。
她受了沧海客那一击,左肩处的经脉在瞬间堵塞,随即体内的混沌空间便开始调动,紫金灵气飞快的涌出,顿时将因伤势而堵塞的经脉强行冲开。只微微一晃。便又重新活动自如。随后空中那一只大手便直轰下来,五道雷火重重的砸在地面之上,将坚硬无比的珠宫贝阙之地,生生的砸了一个大坑出来!
沧海客的身形如电,险之又险的将这一击避过,他的心中也不禁震惊起来。这果然是一个疯女人,在如此的伤势之下,她居然越挫而越勇,照这样下去,自己两个人,真的有可能被她灭杀在此地!
这时,他才看到那一篷紫金灵气,在顾颜的肩头一闪即没,他心头的灵光一闪,惊呼道:“她的体内,居然有可以提供灵气的法宝!”
一般的低级修士,通常都会携带灵石,以为自己的体内灵气不继时使用,但像他们这样的高级修士,一般的灵石,以经不够他们在激烈的战斗时之所需,这也是中级灵石或者更高级的灵石大行其道的原因。但那些灵石又实在是太难寻,一般修士都舍不得用来战斗。沧海客与屠龙这次是早有准备,也带了自己的积藏,但这时也早已用干殆尽,而顾颜却仍似犹有余力一般,这怎么能让人不震惊?
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全力运转起来,其灵气几无穷尽,只是随着她体力的衰减,混沌空间也会变得力竭,但即使这样,也让顾颜比起同级的修士来,多了十分的取胜之道。在群战之时,大家法宝尽出,各凭手段,这种优势还不算凸显,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之内,所消耗的灵力几乎倍增,顾颜便凭借自己的优势,隐隐的立于众人之上。
在这一刻,沧海客的心中,终于起了一丝的后悔之意。当年的两个师妹,为何要结上这么一个大仇人?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那种能够以一己之力,生生的扭转乾坤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就算不好好结交,也不应该得罪她啊!
自己与屠龙,在暗中研究了她十七年,但直到现在,顾颜仍然有层出不穷的手段,让他们根本就看不透。
见沧海客于自己的五道雷火之下逃过,顾颜的心中微叹一声,她将那九口玄天剑,留在了碧落海之外,作为压制地脉之用,五面阵旗则扔在了赤炼峰,否则的话,她现在便有法子定住此地的四维,这一番大战,便也不会这么辛苦。
她看到小姜的双眼,心中忽然微动。吞云兽的双目,能破万种幻阵禁法,为何不可能用来布阵?
她的心念到处,小姜便顿时心领神会,而顾颜已将混沌空间无声的开启,里面的灵气,飞快的补足着小姜的缺损,而小姜的双眼紫光飞射,不停的向着珠宫贝阙的墙壁冲击,无数道光华飞快的折射一股凛冽的杀气顿时扑面而来。
平地之上,无数道的紫金光线飞快的激射而起,而顾颜这时才喝了一声:“镇!”
她手中的一张阵图抛出,在无数道紫光的笼罩之下,空中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战士,陡然间出现。手中执着一柄通体如墨般的大斧,向着地面飞快的砸下来。
在这个仍留着天诛魔尊残留气息的宫殿之内,这一斧显得格外有力,此地。阵名惊天!
巨斧在地上连斩三斩,顾颜飞身直入,于无数的幻影之中,刺出了自己的那最后一击。
屠龙惨叫一声,他的小腹被顾颜一剑无声的刺入,而沧海客已经怒吼着从背后高举着金锤砸来。
顾颜夷然不避,她低喝了一声。微屈的脊背忽然间挺拔成弓形,全身的经脉在一刹那间飞快运转,一道紫色光幢忽然笼罩了她的全身,就这样重重的受了沧海客的全力一击!
“噗!”一口鲜血飞快的自她的口中喷出,飞溅到四壁之上,但她手中的太阿剑,已深深没入了屠龙的小腹之中。无数道灵气飞快的涌进去,在剑锋之处聚成一点紫色的雷珠。随即便猛然在屠龙的小腹之内炸响。
沧海客的金锤重击,将顾颜护身的紫云圭,震得出现了道道的裂纹。虽然都是上品的法宝,但对方的全力一击,却也非不做闪避的顾颜所能堪受。
但她却强行的压制着体内的伤势,调动着空间中的灵气,向着屠龙的体内飞快的摧发过去。无数道劲气飞快的冲击,让屠龙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想要拼尽最后的力道逃开,但太阿剑上传来的浓重灵气,将他牢牢的吸在了原地。
这时顾颜低喝了一声:“落!”
闪着紫芒的九嶷鼎,再度出现在高空。只一闪,九道雷火便飞快的落下来,这时顾颜将手中剑一抽而出,身形如电般的倒飞出去。而屠龙无比的惨叫了一声,一手一足已经被顾颜当场炸碎。
头顶上的九道紫色雷霆已经当头而落,在他的全身一卷。便将护身的法宝震碎,这时惊天图化作了一道银线,从屠龙头顶的天枢之处直贯了进去。
 
空中瞬间暴起了一蓬血雾,而沧海客目眦尽裂般的狂吼了一声:“师弟!”
他挥动着手中的金锤,向着顾颜拼命的狂攻过来,那方金印如泰山压顶一般的狂泄而至,随即在头顶上,又出现一个玉瓶,瓶中带着强大的吸力,将周围的灵气不停的卷至。如怒海狂涛般的压力向着顾颜不断冲击。
顾颜身边的紫色光幢飞快的向外延展,她一手以太阿剑,将沧海客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尽数挡住,另一只手在身后不停的打出法诀,九嶷鼎随着她的心意而不断运转,将屠龙身上的护身宝光一层层的消磨开去。
而这时没入屠龙体内的惊天图,终于激发出了自身所有的杀气,在屠龙的体内无声的炸碎,这最后一击,终于彻底的摧毁了他全身的经脉,在他的身上,瞬间出现了千万条伤口,无数道血箭从身上激射而出。
顾颜拼着毁去一件至宝,终于在两人的围攻之下,争取到了这夹缝中的时间,她的五指向内收拢,金色大手在空中轰然而落,重重的砸在屠龙的身体之上,顿时将那矮重的身躯砸成了肉泥。
沧海客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他与这个师弟感情极深,这时却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于自己的眼前!
屠龙无比狠厉的声音最后飘了出来,“师兄,为我报仇!”留下了这最后的声音之后,他生命的痕迹,便被顾颜手中的紫火,彻底的炼化于天地之间。
但在他肉身法体所在的位置,却有一颗耀眼的金丹,这时无声的爆起,轰的一声响,带动着不知藏在了何地的火灵,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中间放置的桌案炸碎,本来在洞口处盘旋不定的元磁神光,汹涌而出。(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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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杀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何其难也!
顾颜在灭杀了屠龙的同时,她护身的光罩也被沧海客重重的击破,随即剑锋上传来的灵气激射,让她体内的旧伤未去,新伤再添,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她从混沌空间而出,三个呼吸之间便灭杀了展城,显得举重若轻,无比自如,但展城毕竟与她的修为相差了一个层级,而屠龙,却真真实实的是一位晋阶结丹后期已久的修士,其修为道法,都远非展城所能比。
这样的修士,平时随即是单对单,顾颜也没有把握能够将他困住,现在她拼着自身受重伤,又毁去一件法宝,终于能够将他诱入杀局而灭之。但顾颜却没想到,屠龙居然这样的狠厉,他临死前,居然疯狂的自爆了金丹,引爆了这里的元磁神光!
如果是在外界,而非这个封闭的空间之内,顾颜就算是再托大,也不可能在灭杀屠龙之后,再度的击杀沧海客。但如今他们都身处于珠宫贝阙,这里不能入不能出,只有分出生死这一途。但她却没想到,屠龙居然如此的狠厉,他引爆元磁神光,就是要将这里彻底的变成死地,难道他不顾沧海客的性命了么?
沧海客的脸上露出欣慰的一笑,自己这个师弟,虽然机变不足,但脑筋却颇有些执拗,他用自身的性命,终于为自己换取了一线生机。
凭着顾颜这越战越勇般的气势,如今在场的三人,只剩下自己一个。如果还是那样按部就班的想法,再经过一番惨烈厮杀,自己说不定也要死在她的剑下。而只有将局势搅乱,才能够有乱中求胜的生机。这个师弟临死之前。脑子突然变得敏锐,但可惜,这也是他留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一个印记。
他顾不得去追缅屠龙的死,这时随着洞口大开,元磁神光已经倾泻而出,瞬间便将整个珠宫贝阙同时罩住,就如同先前一样,无比强大的吸力,将这次一切可见的法宝。全都拖住向内猛吸。沧海客那破碎的金锤,屠龙残留的法宝,被元磁神光一卷,便飞快的卷入了洞中,吸到不知道多少万丈的地底深处。
而这次从洞口处所冲出来的元磁神光。似乎带着极强的破坏力,所至之处,反是不能被吸进去的,如墙壁上镶嵌着的那些晶石,全都被轰然的炸碎。螺旋着一般的光华席卷而来,飞快的便漫过了两个人的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神光,让两人都无暇再战,沧海客一挥手,两道火灵在周围涌起。暂时的将元磁神光避过,而顾颜头上的九嶷鼎已经发出了混沌元气,同样的避过了神光笼罩,但从洞口中卷出的元磁神光,却仍以极为汹涌澎湃之势,向着头顶上飞去。与正在上空飘浮着,那张金光灿烂的手卷,突然间相碰。
两种光线无声的交击了一下,随即便发出了“丝丝”的响声,在空中飞快的互相湮灭,而整个珠宫贝阙的地面,这时都开始飞快的摇动起来。
那面金册从头顶上飞快的下落,像是被元磁神光所吸,但随着它的下落,金光所至,周围的元磁神光都飞快的被消去,一股激荡着的力量,从珠宫贝阙的中心处爆发出来,拼命的冲击着周围的四壁,从里到外,都发出了隆隆的响声。
端坐在珠宫贝阙之外的林枫,这时候忽然惊喜的跳了起来,他大声说道:“你听见了吗,里面还有动静!”
简玥侧耳倾听:“里面确实是有声响,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枫听了片刻,才坐下来,低声说道:“我欠了她一条命,希望她此生,还是能够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
简玥默然的不语,她两只手微微的合拢,在心中无声的吟念着,“顾姐姐,你可一定要出来呀,不然我的林郎,这辈子大概都要良心不安啦。”
而在地底的珠宫贝阙之中,这时正呈现着一种更加惨烈的景象。
在只剩下两个人的空间,却似乎显得更加的狭小起来。当那片金册无声而落,将周围的元磁神光一层层削去之时,沧海客双手的火灵凝聚成线,在空中一抖,忽然间便散落了万道飞针,向着顾颜从头到脚的攒刺过去。
顾颜确实有些缚手缚脚,她吃亏在对此地的情形,并不像沧海客那样的了解,没想到金册还能消去元磁神光,无数的飞针当头刺来,顿时在她的身上划出了十余道新伤。
随即她全身一震,紫色光幢便无声的升起,无数根飞针被震得簌簌而落,在空中一转,便又化作了先天灵火,将顾颜紧紧的包裹在内。
顾颜只觉得周围的紫色光幢之外,传来了强大的吸力。显然沧海客借着元磁神光肆虐之势,突如奇锋,又反过来占据了先手。这时她才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力有些不济,似乎是强弩之末的时候到了。
她闷哼了一声,体内的经脉突突的震动起来,灵气被强行调动而起,混沌空间之中,像是刮起了一阵泼天的旋风,留在里面的其其,扬起头,惊讶的看着狂风肆虐,忽然间它抽动了一下鼻子,两个大大的鼻孔翕动起来,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一样,忽然间它的两条后腿在地上一抓,肥胖的身形忽然间矫健的如一道闪电一般的飞腾而起,向着开始顾颜所割开的那个裂缝便冲了出去。
顾颜强行的摧发灵气,如利刃一般,将周围层层的灵火割开,从体内的每一条经脉之中都传来突突的剧震,几乎让她无法压制,她知道连番的恶战,让她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境,而屠龙临死前的金丹自爆,以及其后所激发出来的元磁神光。更是让她受到了意料之外的冲击。
但在这一刻,顾颜的眼神反而更加清澈而沉静,她已将一切想法,甚至于生死都置诸度外。在她的眼神之中,只有沧海客的性命。
九嶷鼎在她的周围护身,紫云圭托住她的身形。顾颜手中的太阿剑前指,剑气森森,紫气纵横,将周围的无数火光全都撕裂,在这一刻,她整个人,就如同一柄真正锋锐无匹。不加掩饰的利剑一样,沛然前指,剑锋所至之处,将一片片的火焰全都摧折。
九嶷鼎在她的头顶上激旋,九道紫光飞射下来。像是在大海之中,卷起了无数道浪花,把那些元磁神光都挡在了外面。
而这时那张金册,已经飘飘摇摇的向她的头顶飞过来,遮天一般的金色光线飞快的向着四壁冲击,似乎这张金册上面隐藏着的禁制,被本来激射而出的元磁神光所彻底激发,只是两个正生死相拼的人,都没有注意。在周围的墙壁上,已经出现了无形的裂纹,正飞快的向着四壁延展。在珠宫贝阙的底部,正发出咔啦啦的响声。
而被挡在外面的两个人,似乎更快一步的感应到了此地的异变。周围的天色,似乎已在无声无息之中。被一层青色所笼罩起来,就像是碧落海初开,升腾起来的碧落焰一般的颜色,随即无数个炸雷在头顶处炸响。天空中像是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无数朵烟花,流光飞射,云霞万彩,这尘世间最为美丽的火焰顷刻绽放。
简玥惊呼起来:“这是碧落焰!”
随即,他们的脚下便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本来高入云天的这一整棵珊瑚树,这时似乎被撬动了地底下的根基,摇摇晃晃的,要向着某个方向倾倒下去。
简玥的反应更快一步,她扯了一把林枫,便向着外面飞去,大声喝道:“快走,此地要塌了!”
林枫刚是一愣的工夫,简玥已经说道:“不保全自己,怎么去救顾姐姐?”
两人身形如电一般的冲出,在里面相隔的同一个时刻,顾颜已经破开了周围的火焰,九嶷鼎的无数紫光笼罩下去,再加着小姜的紫眶金瞳,将沧海客周围的方位全都定住。
她在最后关头,强运真气,拼着经脉爆裂之险,将先手硬生生扳了回来,以一往无前之气,沛然前冲,终于将沧海客彻底的压制,沧海客那方金印从下方砸来,顾颜索性将九嶷鼎的鼎身抓住,随后重重的向下一砸。
轰的一声,无数道火焰向着周围飞溅,那方金印被她瞬间砸了个粉碎,两道火灵被顾颜以紫罗天火挡在外面,而顾颜索性驾着紫云圭,重重的冲击过去,将沧海客的护身宝光,一下子冲碎。
随即她手起剑落,数丈之长的金芒便向着沧海客的身体落去。
也正是在这时,空中的无数道金线已经无声无息的侵入到墙壁的所有裂缝之中,元磁神光被压迫到了中间极狭小的地方,就在顾颜落剑的这一刻,以沛然无匹的气势,一下子爆发出来,如无数个雷火在一瞬间炸响,其威势足可以撼天动地,无数道劲气向着周围激射而出,整个珠宫贝阙在这一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在漫天烟火的映照之下,于海之深处,升腾起了最灿烂的这一朵烟花,珠光摇动,灿烂无比的珊瑚树,在这一刻爆炸而开。这亘古难遇的奇景,让远远避开的林枫与简玥,都顾不闪避那飞射着的碎片,只是呆呆的站着,要将这一幅盛景,深深的刻入到自己的脑中,不肯忘却一个画面一样。
无数道劲气激射之下,于海底的地心之处,终于涌起了一股巨大无比的冲力,这股力量之强横,几乎可以真正的毁天灭地,拼命的向外冲击着,无数块礁石,无数棵珊瑚,地底的所有丘陵,在这股冲力之下,被毫无抵抗之力的夷为平地。
而在珠宫贝阙的中心之处,似乎是所有的力量在这里抵消。而顾颜的剑气,似乎被诡异的消去了。于这个方寸这地,出现了一刹那间奇异的平静。
沧海客本来已经闭上了双眼,但这只奸滑似鬼的老狐狸,于一刹那间便反应过来,随即飞
快的跳起。两道火灵飞快的护佑着他,脚下如风就向外冲去。在这一刻,他也不想什么金册,什么藏宝。只要逃掉了性命,再说将来不迟!
顾颜这一剑落下去之后,似乎觉得全身的力道都尽了。连一个小手指都抬不起来,过度运用真气的后果终于显现,体内的经脉正疯狂的反噬着,让她甚至没有灵力来驱动紫云圭,在空中,无数块珊瑚的碎片正漫天飞舞,无比美丽的盛景。顾颜觉得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她微闭上双目,在这生死交关的一瞬间,她感应到那股大道的存在,从没有现在一般的真切。
金册在空中飞快的展动。所发出的无数金色光线,与地底喷出的元磁神光相聚合,正拼命的向着周围肆虐,在珠宫贝阙爆碎之后,从地心海眼之处,那无比强大的力量,在推平了一切可见的阻碍之后,所有的灵气开始疯狂的倒卷而回,像是要将眼前的一切全都吞噬掉。
就在这时。其其摆动着它那四只小短腿,终于拼命的从混沌空间中冲了出来,它笨拙的身躯漂浮在半空之中,对于眼前无比美丽的景象,渀佛视而不见的一样,而是飞快的冲向了空中的那张金册。周围肆虐着的光线。对于它像是丝毫没有杀伤一样,其其用四只小爪子抓住了金册的四个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就张开嘴,大声的呼喊着:
啊——啊——啊——
它的声音清脆而洪亮,像是个炸雷一样在头顶上炸响,在它脚下的金册飞快的卷动了起来,在空中飘浮起来的无数金色文字,向着金册上飞快的收拢,然后那张金册就被其其张大了嘴巴,“卡巴卡巴”的吞进肚子里去了。
九嶷鼎、太阿剑等法宝,这时失去了控制,都自行的向着顾颜身边聚拢,其其飞快的落到顾颜的肩头上,将头高高扬起,得意的看向四周,这场海啸山崩一般的爆乱,似乎被它在无声之中平息。
肆虐着的元磁神光这时已经无声的收敛而去,在空中残存着的金色光华,化做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罩,把顾颜包裹起来,然后缓缓的向外飞去。
顾颜觉得全身的力量正如潮水一般的褪去,她勉强的睁开眼,看到沧海客正向外飞逃,而林枫夫妇正远在外围,似乎围堵不及。
她勉力抬起手,向着前面一指:“杀——了他!”
小姜用两只爪子,不停的抓耳挠腮,像是一筹莫展的一样,忽然它转过头来看着站在顾颜肩头另一边的其其,便吱吱的叫了起来。
其其笨拙的摇动着它的脑袋,像是对小姜的叫声很害怕一样,它忽然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张嘴鼓的像个喇叭一样,然后对着前面用力的吹去:
“啊——呜——哦——”
像是在平地刷起了一阵旋风,无数的风雷云气全都飞快的卷动起来,天空中忽然有一道大雷重重的轰下来,落在沧海客身后不远的地面上。
小姜哼了一声,像是对其其的准度颇为不屑。
其其涨红着脸,又拼命的吹了一口气,一次,两次,三次……
天空中的不断的有金色的雷霆降下,将地面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而在此时,在珠宫贝阙轰塌之后,本来被地底涌出那股巨力所推平的地面,不停的向下塌陷下去,一条条比千年古木还要粗的水柱冲天而起,将这里几乎淹成了一片汪洋。
顾颜忽然想到,沧海客曾经说过,此地连通海眼,如果处理不慎,南天门就要因此而轰塌,现在,难道是一语成谶了么?只是这些,与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啊……
被其其召唤而来的无数雷霆,擦着沧海客的衣襟掠过,但重伤之下的沧海客,身形却仍然矫捷如游龙,他在空中飞快的纵横来去,将无数的雷霆全都避过,这时在他的身前,忽然有一个沉重如山的身躯,挡住了去路。
来的正是林枫,他赤着上身,道道伤痕犹浸着血渍,脸上的神情冰冷如铁,目光似利剑一般的盯着沧海客,牢牢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时地底的海水已经喷涌而出,沧海客怒喝道:“珠宫贝阙崩塌,地底的灵脉已被这股巨力所截断,灵气为元磁神光吸入地心。根基一失,南天门立刻便要崩塌,方圆千里都要成为泽国,你还不赶紧逃命,在这里干什么,真的要牺牲自己的性命为那个女人陪葬?”
林枫冷笑道:“你为一己之欲,不惜做如此大的布局,没想到把自己也葬身于此了吧?你别忘了,此地还有碧落阵护佑,如今灵气断绝,阵法轰塌,你以为我们还想脱身?”
沧海客大喝道:“就算机会渺茫,也要一试!”
林枫道:“比起这个机会,我宁愿先杀了你!”他的目光中露出了冷意,双手冷厉如刀,飞快的在空中结印,血色的麒麟狰狞无比,向着沧海客狠狠的噬咬过来。
简玥双目微睁的站在身后,她的眼睛也不禁有些红,在珠宫贝阙的原在之地,无数的洪水巨浪已经滔天般的涌来,夹杂着金色的雷火,电光,不停的四处激射,就如同是末日来临一般的景象,她在心中默默的念道:“只怕上古典籍中所记载的天地大劫,也不过如此吧?”
周围早已经漆黑如墨,只有碧蓝色的海水肆虐,正如林枫所言,在此刻,逃出去的机会实在渺茫,如果他们在珠宫贝阙崩塌时的那一刹那,最先的反应是向外逃生,或许还会有三分机会,但那时,两个人想到的,都是先向里冲,看看顾颜是否还活着。可是如今,在那里只有火焰与海水肆虐,根本看不到人形。
沧海客被顾颜连续的击伤,现在遇上了林枫,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护身之宝还没有放出,林枫的琅琊印已经飞快的压来,那只麒麟头在空中只一吼,便将他护身的宝光全都吞噬至尽,随后林枫飞快的欺近,双拳猛地击出,重重的贴上了他的小腹。劲力一吐,无声的劲气在他的体脉之中爆响,身上顿时被炸出了数十个血口子,无数的鲜血向外飞溅,他的人被震得向后飘飞过去。
这时天上的雷霆终于再度降下,重重的轰击在他的身体之上,轰的一声响,沧海客的**顿时被这一记轰成了肉泥。
小姜举起左边的爪子,向着其其晃了晃,意思大概是:你终于靠谱一回了!
随着沧海客的法体湮灭,一条淡至几不可见的红影无声无息的飞起,空中那只麒麟早有所待一般,飞快的迎上去,张开血盆大口向下一扑,就将这条血影完全的吞噬殆尽。
从两人见面,到沧海客被灭杀,只不过是电光石火间的事,这位千年之后,就被由云泽派往此地的种子,在此后成为名震南浦的散修,这位沧海客,从**到神魂,便彻底的消散于天地之间。
林枫一得手,便飞快的向回冲去,他用手一揽简玥的腰身,就要向着外面冲去。
简玥幽幽的说道:“林郎,只怕我们逃不出去了。”
林枫喝道:“为什么不行?我们一定要逃出去!”
简玥低声说道:“此地有碧落阵拦路,以我们两人,又不能集齐五火,怎么破开碧落焰,如今地脉已陷,海眼已通,我们注定要跟着南天门一起陪葬了!”
林枫的心中忽有歉然,“若是刚才,我能先带着你逃出去,或许可以……”
简玥摇摇头,“如果那个时候,我们最先反应的是自己逃生,那么你也便不是你了,我也不允许你这么做。”她将头微微的侧过去,靠在林枫的胸前,“我们相识几十年,相聚的时间甚短,现在,便不要再多说了吧。”
林枫的心中忽然一阵大恸,他只觉得自身是这样的无力,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佑不了,当日是顾颜帮了他,现在,连这个女子也葬身于火海之中了……
他正想大吼一声,将自己心中的怒气全都宣泄出来,忽然间见到了眼前,那无数的海水与火焰包围之中,有一道金色的光幢,正缓缓的移了出来。
简玥已经惊呼道:“那是顾姐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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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幢之中,顾颜像是无知觉的一样,勉强能够维持一个端坐着的礀势,在她的双肩上,两只灵兽左顾右盼,小姜不停的挥动着爪子,似乎是在指示方向,而其其就摆动着它那四只小短腿,像是在控制光幢的走向。这两只灵兽,笨拙的带着顾颜,从地心火海之中飞了出来!
那张薄薄的金册手卷,这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化作了这一尊金色光幢,周围无数的金光灿烂若云霞,不停的缭绕着,方圆十丈之内,所至之处,海水止歇,火焰平复。林枫与简玥惊喜的迎上前去,发现顾颜似乎仍有知觉,简玥惊喜的叫道:“顾姐姐!”
顾颜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全都被抽走了,这时连小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她勉强的低声说道:“此地将毁,我们要出去!”
只是在他们的金光护佑之下,周围有一块平静的空间,但方圆百里,洪水肆虐,大地轰鸣,当真是天地间一大劫的景象。
顾颜低声说道:“碧落海将毁……有我玄天九剑……可定……冲出……”
如果此时有顾颜的九玄天兵,可以定住四维,那么再以其其所控制的金色光幢压伏碧落焰,三人便可以冲出。
只是那九口玄天剑,被顾颜扔在碧落海之外,现在天地轰塌,无处可寻,而且顾颜也无力运使。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束手无策。方才有决心赴死之意,现在却突然出现了一丝生机,便格外的热切起来。简玥忽然说道:“林郎,当年父亲赠我的天元鼓,可以定住天地四维……”
林枫有些犹疑,但简玥已经断然的说道:“既然有一线生机,总要先试试再说,剩下的事,以后再说好了!”
她的十指忽然间扬起。细嫩如青葱一般的手指,在空中不停的舞动,丝丝的青气在空中纵横,随后她将肩头微微的一摇。有一面小小的波浪鼓就从她的后颈中冲起,她双手握住了短柄,用力的一晃。
咚!咚!咚!
重重的鼓声震人心魄,周围正肆虐着的地脉,迸发而毫无止歇的灵气,似乎一瞬间稳定下来。由天空中的四方八极,十二道光柱从天而降。将周围的地面牢牢的定住。似乎天地间便平静了那么一瞬。
林枫喝道:“走!”他用手一引,那道金色光幢就随着他的去向,三人两兽,如电一般的向着上空飞去。
随着金色光幢离地而去,失去了镇压的地心海眼,终于爆发出了最大的一次爆炸,无数的碎片向着空中狂卷,大地裂开了巨大的缝隙。太古地心之火狂泄而出。周围的海水一瞬间变得沸腾,无数的鱼虾瞬间被煮熟,整个海面之下蔓延着一股焦糊的味儿。
林枫低声说道:“南天门也要轰塌。此地,将于南浦不存了!”
简玥摧动着手中的天元鼓在前面开路,斗大一般的拨浪鼓,在前面飞快的摇曳,十余个鼓槌不停的发出“咚咚”的声音,再加上无数金霞的镇压,在整个地面之下已经沸海盈天之时,他们仍然强硬的开辟出了一条通道,并顺着通道飞快的向上冲去。
谁也没有留意到,在这个过程当中。弥漫在天地之间,星星点点,如萤火虫一般闪现着光辉的点点碧落焰,正无声的浸入到了金色光幢之中,随即又飞快的没去,如同润物细无声。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到。
他们速度奇快的冲出了碧落海,在他们进来之时,那黄泉路、生死门的所在之地,这时全都是一片狼籍,三人一冲而出,转瞬之间,便来到了最开始展城用焚天雷所炸出来的那个地方。
这时,金色光幢终于无声的消去,全部没入到了其其的体内,随后这两只小灵兽,便“嗞溜”一声,自己没入到了混沌空间中去。
林枫与简玥都以为是顾颜将它们收入了灵兽袋,也没有留意,他们冲出了那个洞口后,九道白光忽然地似自天外飞来一般,落入到顾颜的身侧。她在入地之前,留在此地,镇压地脉的九玄天兵,终于又安好无损的回到了她的手里。
前面虽然还有弯弯曲曲的道路,但此地已经离开了南天门的地下,三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此地是他们原来进入碧落阵的所在,硕大无比的空间之内,无数条钟乳石这时都已经断裂,一条条的裂缝显现在周围,本来展城所炸出来的那十余条通路,有一大半已经被坍塌的碎石所遮掩住,林枫毫不犹豫的捡了一条最为宽敞的,说了一声:“冲!”
三人的护身之宝这时都已破损,只有顾颜的紫云圭尚且无虞,在两人以灵气相助之下,她勉强的打出一道法印,紫色光幢飞起,罩着三人向外疾冲。
展城所开辟出来的道路,深入到数百丈之下,避开了这里无数条地脉,下来的时候,几人都十分的小心,但如今地心海眼已通,强烈的元磁神光,将所有的灵气全都吸入了地心之内,现在外面是一片坦途。紫云圭向外疾冲,遇有石壁土层拦路,林枫便毫不犹豫的一拳轰过去,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一般,破开了无数阻隔,飞快的冲上了地面。
他们下来的时候,是从南天门中的最低洼之处,这时直冲上天,才发现整个南天门的山峰,这时居然都已经向下塌陷下去,滚烫的温泉飞快的向外爆发,无数的水泡和热气腾腾的冒起,而在空中,这时正在无数的宝光飞舞,强大的灵气交织成了一道网,强硬的从空中压下来,还伴随着有人低沉的喝声:“何方人氏,在我南浦肆虐?”
林枫将眼睛一瞥,在南天门之外,这时有数十道宝光起落,黑压压的几百人聚拢在周围,其中有一位正是刚分别数月的连士蕃,其余南浦五大家,也俱都在列,他们在南天门之下,所搞出来的这么一场大动静。果然将这些大人物全都惊动了。他这时才有些庆幸,好在那尊金色光幢已经消失,否则这些人知道,在海底地心之处。有着上古大修留下来的遗宝,只怕他们今日,再难生还此地了。
连士蕃见到是林枫等人,也不禁一愣,随即便喝道:“你们碧霞宗的人,因何而至此,还闯出这样大的动静?”
顾颜这时脸色苍白如纸。衰弱至极,已无力回声,林枫道:“我们于地底有事,何需向你报备?”
他低声喝道:“阿玥,冲过去!”
简玥十指飞快的向着空中一弹,天元鼓不停响起,顿时将周围的灵气震得混乱无比。紫云圭向前疾冲,林枫大吼一声。拳头用力的击出,将前面的宝光一击而碎。
站在正中央那位眉清目秀,十分秀气的青年人。这时忽然细声细语的说道:“你们几个人,来南浦转了一圈,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还把整个南天门都弄塌了,真的当我们南浦无人是吗?”他的手忽然忽然在空中微展,两指轻巧的在空中一划,像是拈着绣花针掠过一样,林枫只觉得身上的窍穴像是被轻轻的一刺,如同一个鼓着气的大皮球被刺了一针,体内的灵气顿时间泄去。
他在地底呆了这许多天。连番的恶斗,根本没有过休息,也只是凭着这一口气不泄,被这青年轻轻的一刺,就好像是将体内积累着的伤势一下子激发一样,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简玥惊呼道:“林郎!”她双手摇动天元鼓。向着那青年压过去,鼓声隆隆,威势逼人,但他们的去势只被阻了这一阻,空中顿时有十余道光华同时飞过来,十个面容苍老的结丹修士同时出手,在空中布下了密密的一道大网,把他们牢牢的困在了此地。
林枫拭去嘴角的一丝血迹,说道:“阿玥,回来!这是姚家的长公子,你斗不过他的!”
那位姚氏公子从怀中换出一方手帕,好整以暇的擦了一擦手,说道:“林兄,我听说你曾经是连家年轻一辈中,锐气最盛之人,没想到会在如今这个时候见面。”
林枫沉声说道:“你待怎样?”
姚公子仍然是那副细声细语的模样,“我曾经听说,这位顾仙子,连同着你们,在伴月城时,好好的弄出了一番动静,今天你们又在南越城之外作乱,我身为这一辈代姚家执掌南越的城主,自然有义务要将你们请回去,问个清楚。何况听说名震南浦的沧海客,也与你们同入此地,却没有出来,我们若是不好好过问一下此事……”
他露出一个极为温柔和气的微笑,“只怕云泽的外客,要当我们南浦无人不是?”他面上如带春风一般的说话,声音中却透出了无比的寒意。
林枫自然知道,落入他们的手中,只怕难以善了,虽然姚家与连氏之间,恩怨纠缠,难以说得清楚,但毕竟同为南浦六族之一,不管是姚家要收他为己用,还是落回到连氏之手,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但现在,他们似乎并无还手之力。
简玥低声说道:“林郎,留得青山在!”
姚公子又说道:“至于这位小姐,你的来历特殊,只怕要随我回本族的总舵,请长老们问个清楚才行。”他笑咪咪的踏前一步,一只手伸出,也不见如何动作,倏然之间,举步便到了简玥的身前,向着她的手臂抓来。
林枫怒喝道:“滚!”他一步抢上前,手中的拳头重重的轰击出去。
只是他方才被姚公子,用本族秘传的燕尾神针刺了一针,体内真气已泄,拳头出到一半,后力已经不继,姚公子一抬手,便掐住他的拳头,单手并指如戟,林枫只觉得一股极为阴冷的寒气刺了进去,丹田处忽然间一震,一口热血径直喷了出来。
他笑道:“林兄,且稍安爀躁,尊夫人随我回去,也不会少一块肉……”他一边说着,一边再用手去抓简玥,这时在遥远的天空之处,忽然间有一片阴云飞过来,一个炸雷般的声音怒吼起来:“谁敢欺负我女儿?”
声音未至,一股强大的威压已经飞快的笼罩了方圆百里之地,姚公子的手伸到一半,一股重如泰山般的压力,让他的腰一下子倾倒下来。全身一抖,被震得飞出了数十丈之外。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极为骇然的表情,在天空之中。这时变得阴云密布,一只吊晴白额,身躯庞大遮天的白虎,这时以无比逼人的王者之气,出现在空中,额头之上的那一个“王”字,无比的醒目。在方圆千里之地。无数的灵禽、妖兽,这时全都匍匐在地下,全身战战的发抖,那些结丹的修士们,这时也都聚拢在一起,颇有些惊恐的向着空中看去。
这是九阶神兽所透出来的王气,气势遮天,无人可挡!
简玥抬起头。低低的叫了一声:“爹爹!”
姚公子扬声说道:“阁下便是极北大非川的那位王么?你自破誓言,进入中原,莫非欺苍梧之地无人?”他的声音极亮。但中气听起来却不足,似乎很是虚弱的一样。
“呸!”那只神兽重重的啐了一口,“狗屁的誓言!有胆子,你就找一个九大派的老家伙来宰我?除非我家都是没种的,才能任凭着你们这般小子,这样欺负我的女儿!”
他看着下面的简玥,哼了一声,“闺女,你还舀着你爹送你的天元鼓,知道让你爹来找你。看来还没有完全绝情,这就跟我回去吧!”
他对姚公子等众人,就像视而不见一般,一只爪子落下来,将简玥牢牢的抓起,随后转身便要离去。
林枫叫道:“老前辈。我两人如今已结为夫妻,请等上一等!”
神兽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这小子,当年一个人跑到大非川,骗走我的女儿,现在不杀你,就算是便宜你了!”他顿了一顿,又说道,“就算你再来一次大非川,也休想骗到我的女儿!”
林枫一愣,站在原地,心中若有所悟的一般。
神兽这时已经又抬起了爪子,怒喝道:“你们这帮人,欺负了我的女儿,现在就给我偿命吧!”说完那只爪子就重重的向下压去。
九阶神兽的实力,其威足可以毁天灭地,它这只爪子轻飘飘的向下一落,无数云气飞快卷动,地心之火居然被它这一带而完全涌出,本来还剩下三分之二的南天山两座山峰,这时再也耐受不住那巨大的压力,轰然而塌。
地心的无数烈焰已经卷起,夹杂着巨大的吸力,似乎要将这些人统统的卷进去一样,神兽扬起头大笑起来,他一挥爪子,“你们都下去洗澡吧!”
强大的劲气卷起,这些修士的护身宝光全被吹开,在云端之上站立不稳,跌跌撞撞的向下落去。
南浦的六大派,临时于此地聚首,结丹修士至少也有十数人,在此时却没有还手之力,他们被重重的打落尘埃,似乎避免不了要命亡于此的架势。
这时在天外之中,有一道剑光,风驰电掣一般,撕裂了上空的乌云,极快的落至了此地,在空中只一卷,便将地下涌起的无数烈焰卷去,随后,在如雪般的剑光之中,有一个人飞快的冲出,她穿着一身玄衣,满头的青丝微扬,气质如兰,又似一柄沉静于池水中,暗藏着锋锐的宝剑,整个人透出一股难以言名的气质。
她手中舀着一张符篆,以及一块玉牌,方一从空中落下,便将那张符篆抛出,大片的光华飞起,如灿烂的云霞一般,花团锦簇的向下压去,硬生生的将地下冒出来的火焰压平。随即她便将手中的玉牌高高的扬起,朗声说道:“藏剑山庄有命,南浦诸派,应各回原处,不得再插手此事!”
来者正是苏曼箭,多年不见,她的气势似乎变得更加沉稳,只是眉梢之中,还依稀能见到当年的俏皮模样。十几年之中,她的修为也已经稳步晋级到了结丹中期。这时候说出话来,自有一番威势。
那道剑光如雪,将本来神兽所发出来的力道一道震碎,神兽怒吼了一声,“姓叶的小子,是不是你?”
匹练一般的剑光,这时才微微敛去,在空中露出一个青年。他剑眉朗目,英气逼人,整个人沉稳的如一座高山,又深沉的似古井深潭,所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但在他的身上,却将这两种迥然不同的气质揉和为一,却又那样的和谐。而没有丝毫的突兀之处。
他微微的颌首,向着空中的神兽见礼,“见过简家十三世王,在下叶云霆,代云池师兄,及藏剑山庄各长辈,向王上问好。”
那些被他一剑西来。击破长空所拯救的修士们,这时惊魂稍定,纷纷的在周围行礼说道:“参见云霆剑尊!”
神兽在空中哼了一声:“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也晋阶剑尊,果然世事历新啊。你今天,是非要拦着我与他们为难是不是?”
叶云霆语声平静的说道:“王上此来,只为接走这位小公主,何必多生枝节。破誓的事情,我也不做追究。再者王上以元神化身,远自数十万里南来。真的不怕于此地折损么?”
他的眉梢微扬,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一发即收,在空中一闪而过,空中的神兽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不错,有胆气,比你那个只会唯唯诺诺的师兄要强。算了,今天我不和你计较,走了!”他用爪子将简玥抓起,随后轰隆隆的雷声响过。挟带着满天的乌云,尽数扫清,空中顿时回复平静。
林枫呆呆的望着那里,他看着简玥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这时在他身边的顾颜忽然说道:“你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听不出来。那位兽王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林枫一愣,这时在下方的苏曼箭,已经驾着剑光飞上来,她飞快的落到顾颜的身前,欣喜的说道:“颜姐姐,好久不见!”
顾颜说道:“你还不去极北大非川,追你的老婆去?”
她见林枫露出犹疑之色,便说道:“这位是苏家姑娘,藏剑山庄云池庄主的弟子,也是我的好友,有她的庇护,我不会有事,你去罢!记着留好你这条命,以后再还我!”
林枫心中如放下了一块大石,他向苏曼箭拱了拱手,“有劳了!”随即向顾颜重重的一点头,便破空而去。
叶云霆这时才随意的挥了挥手,本来挺立如山的腰杆,忽然间一下子跨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这个活了几千岁的老家伙,果然是厉害啊,元神出窍,横渡数万里而来,居然还能够这么厉害!”
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脸上的惫累之情尽显,一点也不像先前那种有道高人的模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出现在他的身上,让顾颜怀疑自己几乎是看花眼了。
苏曼箭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叶师叔,师父让你和我一起来办事,你总不能现在就喊累吧?”
叶云霆懒洋洋的说道:“我只负责蘀你吓唬人,剩下的事情,自然都是你办。谁叫你自己请缨,要跑这一趟,来帮你的朋友呢?”他笑嘻嘻的看着顾颜,“听说你这个小姑娘,无论在云泽还是南浦,都搅了不少乱子,藏剑山庄里有不少姑娘们,都对你十分的好奇,你可千万不要把我们的山庄,也变得乱糟糟的啊!”
顾颜不禁有些目瞪口呆,难道这就是一派剑尊的风范?
叶云霆却不理她,他回过身去,脸上顿时又变得凌厉起来,两种气质在他的身上如意的转换,让人看不出一丝的痕迹,“我奉云池师兄之命,来此地平息此事。如今简家那位王上,已经将此地海眼的地火引至地心泄去,苏师侄将于此地做法,平息地脉,此后南天门变为平地,就叫南天坪好了!你们都走吧!”
在叶云霆的一声令下,那些威震南浦的修士,便一声不发的悄悄离去,也让顾颜的心中有所感触,不管他们在南浦如何的威扬天下,终究不能与藏剑山庄相比。一派剑尊,如此轻易的就将他们压服。
想到此处,顾颜突然心中一震,眼前这个看上去惫懒的青年,是她平生所见的第一位元婴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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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前面那只老虎?咳,那不是人,所以不能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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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顷刻间走的精光,他们似乎对这位云霆剑尊十分的畏惧,半个声都没有出,只留下一地鸡毛。
苏曼箭向着顾颜笑了笑,“颜姐姐,我先将师父的玉符祭起,然后再和你叙话。”
顾颜点点头,在苏曼箭祭起那张符篆的时候,便将地底的那些洪水与火焰都压平下去,而简玥的父亲,在临走之前,用爪子重重的向下那一抓,其实也将地心的那些火焰引走了,珠宫贝阙崩塌之后,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元磁神光狂泄,将地底灵脉的灵气全都吸走,让此地的灵气为之不继,才引起南天门的崩塌,等两座山峰塌陷之后,便将海眼填平,至于地心之火,在云池剑尊的玉牌与符篆压制之下,也开始缓缓的泄去,又重新流入灵脉之中,滋养着这里的灵气。
但不管怎么样,此地在将来的千百年中,必然是要成为焦土,不会有修士再来此地修炼了,这个曾为南浦散修的圣地,随着沧海客的一死,也就此而烟消云散了。
在苏曼箭的做法之下,无数巨大的岩石纷纷立起,又依着不同的方位向下落去。将地心所陷之处,彻底的填平,那个海眼,也因为元磁神光泄去之后,而彻底的封闭了。顾颜还颇有些畅想,在海的那一头,究竟是什么呢?
而珠宫贝阙与玉匮金册的秘密,也就彻底的尘封于地底,不复再为外人所知。在珠宫贝阙内所发生的一切,除了顾颜,再也没人知晓。
此次藏剑山庄所来的,就只有叶云霆与苏曼箭两个人,苏曼箭于空中作法,叶云霆懒洋洋的托着腮,坐在自己的长剑上,而他的手中。还有一柄青色的小剑,用剑柄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顾颜说着话,“我听说你在古战场的时候把他们都震了。是不是真的?”
“说起来你的来历很神秘啊,你真的是人吗,不是像那个小姑娘一样,有妖兽血统的吧?”
“听说碧霞宗都是女弟子,有男人没有?”
“咳……”顾颜只觉得头大如斗,她实在没想到,一位身为剑尊。在藏剑山庄之中,也是有数的几位高手之一,居然这样的惫懒而无聊。她索性闭上眼睛,装作听不见,专心打坐去了。
苏曼箭在此地的作法,大概花了有六个时辰的时间,这才回事。她有些疲累的走过来,见顾颜仍端坐在紫云圭之中打坐。便伸过手,搭了一下她的腕脉,不禁惊呼起来:“你受的伤可真不轻。居然还能够撑到现在!”
顾颜苦笑了一声,她自然知道自己所受不是一般的伤!本来她以己身的火灵,硬抗元磁神光,经脉中就已经受了暗伤,随后她又被沧海客等人暗算。硬生生的在洞中顶了那么长的时间,直到遁入混沌空间中之后,才能够补充自己的灵气。而在空间之中,她又强行驭使聚灵阵,摧动自身的灵气,在珠宫贝阙之中。进行了那样的一场血战,连杀了三人,早就到了灵气衰竭,油尽灯枯之境。如果不是当时有其其突然爆发,玉匮金册又化做金光为她护身,恐怕早就葬身在海眼之下了。
就算是现在。她全身的经脉,就像是被人重重的犁了好几遍一样,满处伤痕,至少几个月之后,她是绝不能再运用灵气与人动手的了。
论起伤势,这次实在是她继被困九天崖之后,最为厉害的一次。但好在此时的顾颜,已经是一位炼丹的大师,她身上有充沛的丹药可以为自己疗伤,早在刚一出困的时候,她就已经吞了半颗结天丹下去,像青云丹,融雪丹什么的,也毫不吝啬的一股脑儿塞进去。
但她体内的经脉,经过了连番的冲击,又被自己几次的强行摧动灵气,受损实在是太过严重,过于厉害的药效,顾颜根本就承受不住,只能慢慢的融化药力。这时苏曼箭的手指在她的腕脉上一搭,就感觉到里面空虚的几乎让人侧目,自己的灵气几乎半分不存,偏偏又有无数股根本不能驾驭的灵气在她的体脉之中乱窜,苏曼箭自忖,如果是换成自己,这样重的伤势,非要闭关慢慢的调养上几年不可。也让她更加的震惊,顾颜在地底,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居然受了这样重的伤?
顾颜咳嗽了一声,勉强一笑,“不妨事,只是与人动手的时候太过激烈,伤了元气……”
这时叶云霆忽然说道:“我看你不止与人动了手,大概还被地心太古地阴之火所困,又受了元磁神光所伤吧?”
这个看上去十分惫懒,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声音忽然间变得冷厉起来,两道目光如利剑一般的向着顾颜刺过去,顾颜只觉得全身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一道彻骨的寒意从丹田处直冒上来,她忽然觉得体内的无数经脉,瞬间有着千万根钢针在攒刺一样,低哼了一声,眼前一黑,便突然晕倒。
苏曼箭惊呼了一声:“颜姐姐!”她转过头看着叶云霆,“云霆师叔,这是怎?p>
匆换厥拢俊?p>
叶云霆眼中的锋芒敛去,又恢复成了先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你这个朋友,性子太过要强,这个时候还要强行撑着,她体内的经脉受损极重,这时候应该慢慢的恢复元气,而非一下子服用那么多丹药,多股灵气在她的体内产生了冲击,盘旋不去,不免倒攻心肺,就算现在好了,于日后的修行也有碍,还不如慢慢的调养休息为要。因此我才用无形剑气刺了她一下,你看果然是外强中干了吧?”
他哈哈的大笑起来:“我们完成了云泽师兄交付的事情,这便回去吧,这个地方,我可真不想多呆了。”
苏曼箭无奈的笑了笑,她又用手去试顾颜的腕脉,果然虽然她晕倒了,但体内的灵气却开始慢慢平复下来,知道这位师叔与云裳谷的那位青鸟真人颇有交情,于医术上是极有见地的,大抵不会有错。便颇有些嗔怪的看了叶云霆一眼,这才去将顾颜扶起来。
随后叶云霆便驾起自己的飞剑,剑光如雪,三人破空而去。仍在沉睡中的顾颜。尚不知道,此一去,再要回到南浦,已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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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的极深,似乎是这一世都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直到今日才得到了这个机会。于梦中,尘封在她记忆当中。幼时无数的人与事,都纷纷的涌上来,有时温馨,有时感伤,有时愤怒,种种情绪不一而足。她的亲人、朋友、仇人,都纷纷的出现,或是亲昵。或是质问,或是斥骂,自己像是堕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之中。明明知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却总是泥足深陷的拔不出来。
当她梦到在珠宫贝阙中的那一场大爆炸,地心海眼之处,无数的山石海兽尽化飞烟,她终于悚然而惊的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就觉得自己的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无处不酸,像是全身没有了丝毫的力气一般。然后就听到一个极为温柔而好听的声音说道:“呀,你终于醒过来啦。”
顾颜抬起头,便见到一个长的很是温文而秀气的女子。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服,头上微插了一只钗,不施粉黛,容貌也算不上美丽妖娆,但就是有那么一股子让人看上去就心境平和的气质,这时。她的纤纤手指,正捏着一根银针,手腕坚定而有力的向着顾颜身上刺下去。
顾颜这才看到,在这个女子的手中,共有着八根银针,每一根都刺在顾颜身上的穴位之中,这时她才觉得头痛欲裂,想到先前的那些情景,如在梦中一样,才张口说道:“不知此是何地,这位姑娘……”
女子微笑了一下,“顾仙子,你方自醒来,还是不要多说话的好,此地是藏剑山庄,我是秦明月,与苏家小妹交好,受她的托付,来帮你冶伤的。你体内的经脉受损严重,又几次强行的调用灵气,若不将养调息,只怕于日后的修行有碍呢。尤其是三焦六络同时受损,因此苏小妹特地托我来用流云针为你医治,免得日后度天劫的时候,还会被心魔所扰呢。”
顾颜这才发现自己只有脖颈以上能动,其它的,连一个小手指头儿也动不了了。听到此地是藏剑山庄,便安心的合上眼睛,“既如此,那就拜托了。”刚一合上眼皮,就觉得又是一股沉重的疲倦压来,转眼间便又沉沉睡去,入睡之前还在想着,听她的称呼,似乎并不是藏剑山庄弟子,难道也是这次参加试炼的人么?
这一觉便睡得无比踏实,一个梦也没有做,醒来的时候,还未睁眼,她已经觉得神清气爽,渀佛所有的疲倦,都随着这一睡而烟消云散。随后她便听到屋子里有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个秦明月,她温温柔柔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十分的舒服。
“这位顾仙子,果然是名不虚传呢,她受了这样重的伤,换成你,只怕要养个一年半载才能复元,可是现在才一个半月,她体内的元气就已经尽复了,再有半月的功夫,就能尽复旧观,先前的旧伤,都不会影响她了。”
然后便是苏曼箭的声音:“这还是多亏了明月姐的流云针厉害,莲花山的妙法,以阵法融入针术当中,这种的奇思妙想,果然是天纵奇才。”
顾颜心道:原来这位姓秦的姑娘,也是九大派中人,以阵法而著称的莲花山弟子。看她的修为,应与自己相渀,比苏曼箭要高出一个层级来。莫非这次参加试炼的,不光是在云泽中脱颖而出的几个人,还有九大派中的弟子么?
她不想再多听两人的说话,便睁开眼睛,微微出声。
苏曼箭惊喜的道:“颜姐姐,你终于醒了?”
她走过来,支起周围的帐幔,顾颜便从床榻上坐起来,果如秦明月所说的,她体内的元气此时已经尽复,而她体内的经脉,也都自行修复的完好,尽复旧观。只是灵气的运转还有些生涩。顾颜知道这是因为她这一个多月卧床的缘故,多打坐几次便会恢复。便从床上下来,对着秦明月微微行礼,“我之伤势。多亏秦仙子鼎力救治,顾颜在此多谢了。”
秦明月的笑容有些腼腆,看上去很是秀气,她细声细语的说道:“都是苏家小妹谬赞了,我不过是搭了把手而已,哪有这样子的功劳,倒是你自身的元气充足。在昏迷之时,还能自行运转,让我施针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功夫呢。”
顾颜心道:我体内有混沌空间在身,自然灵气充沛。只是这个秘密,却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便又诚心的向她道谢。秦明月推辞了几句,就告辞离去。只留下苏曼箭与顾颜说话。
这两个人当年在东南的卫都一晤,性情相投,彼此便都引为知己。后来在栖云山时,又曾联手对敌,感情日深,只是顾颜当初结丹,而苏曼箭在顾颜九嶷鼎相助之下,炼成本命之剑,再返本门之后,二十几年间,只在云泽时匆匆见了一面,也未及叙话。现在重逢。自然有许多的话要说。
不过两人都是性情爽朗的人,也不会效那些小儿女的情态,说一些久别重逢的话要说。顾颜只是将分别之后的经历,大略的说了说,包括在子午谷入地宫,以及后来两宗合一。再云大比,此次又来南浦的事情,捡着不甚要紧的说了一说。像她在古战场中发现玄都秘境,后来隐云泽杀韩千羽,以及此地在地心海眼发现珠宫贝阙之事,却并没有全都说起。
苏曼箭从栖云山回来之后,经历也甚是简单。当年卫玠对她有求亲之事,这件事,其实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因为云池剑尊说她的机缘在东南,才随着心意往卫都一游,炼成本命之剑,她便迅速的北返,在藏剑山庄中闭关三载,修成金丹之后,便再往云泽,随师兄主持大比之事。大比完成之后,她又应师命而北返虎丘,剩下的都是师门琐事,也不必细说了。
提到当年曾一同作战的秦封,两人都不由叹息,苏曼箭说道:“秦兄为家族所累,难免身不由己,只是当年的一份情谊,尽都抛却,也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你也莫要太放在心上。”
顾颜道:“若真正有大心胸,大气度,便不会为族中的枷锁所累,说到底,他仍是堪不破,看不透罢了。此人我已忘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她说一一半,忽然若有所悟的道,“曼箭你为何又提起他,莫非……”
苏曼箭点了点头,苦笑一声:“不错,秦兄身为当年的五人之一,此次也来了虎丘。云泽参加大比的五人,除了一位姓岳的老头子之外,便只有你和他来了。”
顾颜不禁讶道:“我记得当年元秦两家都有人入围,还有两位也是大门派的长老,怎么除我之外,只来了两个人?”
苏曼箭说道:“元家这次确实是休养的狠了,听说元子檀前些日子突然开关,听说他在结丹圆满之上更进一步,只差最后的一关就能够成就元婴,他出来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要再闭死关,直到成功之日。他那句话,便是令元家所有弟子,从此深居简从,不得参与云泽的所有事务。因此元家此次,也没有派弟子前来。至于另外一位,在数月前,云泽中发生的一次争斗中,两个大派彼此争斗,死伤惨重,有一个门派更是因此而灭门,那位修士也在其中,门派都毁了,其名额自然也就作废。”
顾颜默然不语,她想到当年那位老皇帝的深意,又想到云泽这些年的起伏变动,就知道这些事的背后,少不了皇室的影子。
元子檀倒是个明智的人,他行韬光隐晦之策,不争一时得失,才是真正千世之家的传续之道。相比之下,秦家的历史虽然更久一些,但主事人反而看不清局势,想必这些年来,秦家的日子一定非常难过吧。
不过看苏曼箭说起来,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便知道下面这些门派的争斗起伏,实在入不了她们的眼。顾颜笑了笑,也就不提。转而说起它事。
苏曼箭虽然身为掌门人的亲传弟子,但看上去,倒是一副颇为悠闲的模样。她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说道:“颜姐姐,你还记得,当年你取走的那件法宝不曾?”
顾颜道:“自然记得,我的锦云碟在古战场中炸毁,紫云圭作为我的飞行之宝,从此伴我多年,颇有灵效。”
苏曼箭笑了笑,“你不知道,那件法宝,其实颇有些来历呢。那是当年的云霆师叔,刚结成元婴的时候,远自海外得来的。”
原来藏剑山庄有规矩,修士在冲击元婴的时候,是不能在本派进行的,必须要自己出去,找一个度过天劫的试炼之所,当年的叶云霆,是藏剑山庄同辈中,最年轻的冲击元婴的弟子,胆子也最大,他当时没有在苍梧大陆上的某个神仙圣地中选择度劫,而是远赴海外,在一座枯岛之上,度过了九重天劫,成功结成元婴。
当年的天雷降下,将那座孤岛上的灵脉崩塌,这件紫云圭就是那时才出现的。应该是某位曾经的修士,将其封在了灵脉之下,如今才得现天日。
苏曼箭说道:“紫云圭中蕴含着的灵气,十分的古怪,连我师父都看不透,本来云霆师叔想留着自己用的,但紫云圭里的灵气,与我们藏剑山庄一派所修的剑道颇有些不合,两者不能相融,用起来十分的别扭,后来就将这件法宝封存起来,直到大比的时候,本来也没想舀这个出来,但因为洗剑池当时封闭,师尊特地出了一次血,舀出了几件法宝作为补偿。其余的法宝虽然也厉害,但相对而言,都没有这个特别,我知道你身上法宝虽不多,但都是奇宝,普通的东西不缺。因此才建议你选这个,或许将来,你能找出它的来历,也说不定呢。”
顾颜“哦”了一声,听苏曼箭的意思,似乎当年,真的是藏剑山庄出了什么变故,以致洗剑池要迟到十七年后,方能开放。不过这是人家门派的私事,她也不好多问。听到苏曼箭说,自己所用的紫云圭,原来还是那位云霆剑尊在初成剑道之时,于海外得到的法宝,想到那个颇有些惫懒的青年,便不禁笑起来。
苏曼箭知道她在笑什么,也同时笑起来,“云霆师叔是本派四位剑尊之中,最年轻的一位,修成剑尊方不到百年,现在的笀元也不到五百岁,在九大派中,也算是极为出色的一位了。他所炼的元命之剑,为天元、地阔两剑,兼通阴阳两仪之道,因此你看上去,他为人有时会有些怪异,都是因为兼修两种剑道的缘故。说起来,不光是他,像云离师叔,平时看起来也是怪怪的。云霆师叔最孜孜以求的,就是能融合天地,重返混沌,炼成最为古老,勾通天地本源的混元剑道。”
顾颜听她的意思,不禁微笑起来,苏曼箭颇有些无奈的说道:“本门之中,除了师父之外,剩下的三位师叔伯,都有些怪癖,你要在此地呆的日子还长,如果见到了,不要奇怪就是。”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我要去给师父回事了,你先在此地好好的休养,洗剑池重开,还要在两月之后,时间尚且充裕的很。我明天再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到虎丘之畔,游玩一番。”她顿了一顿,又说道:“丹鼎派的沈梦离也来了,他是韩千羽的师弟,华严祖师心爱的小弟子,你若是见了,多留意一些。”说罢便转身离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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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心中一跳,听苏曼箭的意思,她应该是知道自己在秘境中斩杀韩千羽的事了。
说起来,当年她在隐云泽中,斩杀了韩千羽,除了随行的碧霞宗一众外,就只有元子檀亲眼得见,包括秦封在内,甚至都不知道韩千羽的存在。但是让顾颜有些费解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似乎这个消息并没有泄漏出来,虽然她也曾辗转得知,在得知韩千羽的死讯之后,那位威武霸气的掌门人,以及丹鼎派的老祖师华严真人,都暴怒之极,却一直没人来找她的麻烦。现在看来,这件事,当时旁观大比的藏剑山庄,应该是心知肚明的了。
不过他们也是身处九大派,因此不好宣之于口,苏曼箭只能隐晦的提醒顾颜几句,两人心照不宣罢了。不管怎样,藏剑山庄蘀她把这事压下来,顾颜就要承他们这个情。她想着明日的话,应该去拜见一下云池剑尊,就算是为了这次相救的事,当面致谢好了。
不过今天,她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办。
从珠宫贝阙出来之后,她随即便重伤昏迷,直到今日,她都没有进入过自己的混沌空间,自没有仔细的去审视一下这次海底之行的得失。
说起来,虽然此次是她平生所遇的第一大危局,如果不是有混沌空间这个大杀器在身,她早就在地心之处死的透了,连尸体都不会留下。但到了最后,最大的赢家反而还是她。沧海客等人被她灭杀于海底,最后的玉匮金册。却是真正的到了她的手中。
顾颜环顾了一下四周,在这个有四位剑尊镇守的藏剑山庄之中,她可不敢轻易的遁入到混沌空间中去,放下头顶上的帐幔。盘膝而坐,如打坐调息之状,便将神念放进去。
在她的混沌空间之中。这时静溢一如往昔,只是灵气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充裕了一些。小姜与其其两个,都自由自在的于此间奔跑,气氛极为欢畅,在中心之处,一面镜子,正安静的悬浮在空中。周围有着无数的紫色灵气环绕。
这面伴随了顾颜多年的朱颜镜,她的性命相连之宝,现在却是一丝灵气都不存了,不知道被什么样的禁咒封闭住了一般。
在珠宫贝阙之内,顾颜唤起天诛的残魂。天朱镜爆碎,一丝灵气,无声的投入到朱颜镜之中,这是顾颜曾经想了许久的两镜合一场景,只是她没想到,在两镜相合之后,朱颜镜居然会变成这样。让顾颜无比的费解。
毫无疑问,这两者确实有着某种联系,当两面宝镜相对之时。所产生的那种勾通宇宙,万法虚空之意,让顾颜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要吐血。随后天朱镜因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而爆碎,无数的信息,都一股脑儿的进入了顾颜的识海之中。
但那些讯息似乎是全都来自于上古,很多文字顾颜根本就辨识不出。她只能隐约的猜到,朱颜镜的来历,确实不小,自己所知道的法门,还远远的不能描绘其万一。但现在,她却对这面镜子束手无策,根本就无法开启它了。
顾颜看了许久,这才长叹了一口气,决定把它收起来,与那个自从离开归墟之后,就一直没有开启的琉璃玉匣放在一起。
而这一次顾颜的损失,可实在不小,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冰灵焰、青冥之火,以及朱莲业火,这三种火灵,全都在海眼之下,为元磁神光所化,就此消逝于天地之内,不复存焉。
那张惊天图,最后在屠龙的体内爆碎,将它完全灭杀,而自己也随之爆碎而不存。这张当年由紫墨手制,天诛留下来的阵图,最终在珠宫贝阙中,与天诛的殒落而一同消逝,就像是冥冥中自有的定数一般。
随后,她才向着其其看去。
这个她得自于赤炼峰神兽骸骨中的神秘灵兽,身上一直没有丝毫的灵气显现,可是却有着奇特的异能,在伴月城时,它一声吼,吓退了连文清的苍天白鹤,让琅琊印无声而消,在珠宫贝阙之内,它又大摇大摆的把金球里的玉匮金册全都吞掉了。而且,剩余的金色光华,在它的控制之下,硬是把自己从地心之处的爆炸之所,无数地火海水,与元磁神光的笼罩之地,硬生生的救了出来。而且在逃走的过程中,它也不忘记要搂草打兔子,金色光幢,吸走了那里不少的晶石与法器,这时候在混沌空间的地面之上,零零散散的扔着一大堆的东西,光中品灵石就有上百块,品质全都极佳。剩下的石头,顾颜也看不上眼,还有几十件可以列入上品的法器,大概都是当年那位主人没事弄来的小玩意儿,顾颜想着,回去之后,留给碧霞宗的那些弟子,或是野赤一族的野人们,也是好的。
也有几件可以列入法宝的东西,不过品质都一般,顾颜也不感兴趣,她放出神念,让小姜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收起,剩下的那些下品灵石,还有些认不出名字来的晶石,索性就全送给它填肚子了。
小姜兴奋的挥动着小爪子,召唤着其其,两只小灵兽开始了繁重而浩大的搬运工作。在顾颜于此地开辟出来的一溜藏宝洞中,分门别类的放着她收藏的灵石等物,最后的地方,放着的就是琉璃玉匣,小姜又把朱颜镜拖了进去。
等地上的东西都搬运一空的时候,就只剩下几朵火焰在静静的飘浮着。如万点繁星一般洒落的,是屠龙遗留下来的端明焰,一青一红的两道如丝线般的火焰,正是沧海客留下来的红线火。
这两人在海底被顾颜灭杀,其火灵飘浮于空中而无所寄,只能等待着被元磁神光吸入地心,慢慢炼化的结局。但是其其在驾着金光冲出的时候,一股脑儿的把这些火焰,甚至包括笼罩整个海底的碧落焰,全都吸走了。
只是碧落焰一直也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被其其彻底的吞噬掉了,而这三道火灵,就静静的飘浮于顾颜的空间之中。像是无生命的一般。让顾颜大感头疼。
要知道顾颜虽然身怀四种火灵。但只有紫罗天火是先天之火,是她于体内自然孕育而生,剩下的都是后天火灵,可以被顾颜轻易的炼化收取。但先天火灵,却是与生俱来,与修士的本体彼此相生,极难被外人所收取的。因此沧海客想要凑齐五种先天之火。才这样的困难,也正是因为这样,顾颜才相信了他所说的话,被骗入了地心海眼之中。
现在这三种火灵,虽然被其其捡回来。在空中自然飘浮,但其自身的火灵气,却正在缓慢的流失之中,顾颜试着将神念放过去,完全没有半点反应,以她现在的情况,又不能强行的将其炼化,那样的话,更可能的是这三种先天之火会彻底湮灭。或者爆碎于她的空间之中,那样的话,还不如让它就这样自然消去呢。顾颜头疼了一番,索性就扔下不管。
她看着其其,低声的说道:“你这个小家伙,把那张玉匮金册。就这样生生的吃了,你不知道吗,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上古大修至宝啊。”
其其像是听懂了顾颜的话,它呜呜呜的叫了几声,忽然间一张嘴,就有一道灿烂无比的金霞从它的口中飘了出来,然后在空中打出了一道金色的光幕,无数的字符闪现在了空中。
顾颜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些文字,不禁大笑了起来,这个小东西,果然是吃不了还要兜着走!
这些上古文字,虽然她有许多不识,但大概还是能看懂意思。这果然是当年的那位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一部关于修炼的残篇。上面有许多的文字都已经缺失,不知道是原本就如此,还是因为被其其所吞掉的缘故,但顾颜一直看到结尾,感觉到仍然缺了很大一部分,但前面的内容却很是翔实,她猜想,这应该是一部修炼心法的上半阙。
这部心法的名字,就叫做烈火真经!
在开篇明义上,就写道,这部心法又名火神经。是传自于仙界玉龛,琉璃玉球中的秘术,当年的修仙界大变动,分为人天两界之后,许多的秘术就被那些人带到了仙界去,遗留在如今这个世界中的,十不存一,那已经是远古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事了。
对于顾颜来说,仙界的事情实在太过遥远,那是只有在化神之后,才能窥到万一的天地玄奥,但这样的心法,能够经历不知道尘世间多少轮劫数,最终流传下来,实在是太过珍贵,据她所知,就算是苍梧这个修仙圣地,高高在上的九大派中,对这样的心法,也一定是奉如圭泉,视若珍宝的!
在当今的修仙界,资源如此凋零,一件法宝都足以让人抢破头,又何况是这种能够上接天心,下体大道的真正秘术?
顾颜只飞快的看了一遍,将其牢牢的记在了脑中,便将自己的心念传递给其其。
其其“啊呜”的叫了一声,那片金光就彻底的消散,这张玉匮金册的秘密,从此便只有这一人一兽知晓了。
在这半卷烈火真经当中,所记载的,全都是控火之术,似乎这是当年的一位火灵根修士所写,记载着他炼制自身火灵的心得。种种的内容,都是顾颜以前见所未见的,其中的法门,大半都要在结婴之后才能使用,现在她能够体悟的,大概只有十之二三罢了。
但就算这样,她仍然有信心,能够让自身的紫罗天火,其威力再上一个新的台阶。而且,更让她有些怦然心动的是,在结尾处的文字中写道:“以彼残躯,焚之烈火,死生之属,造化得脱,婴儿可成矣。”
这不是描述着修炼元婴时的状态么?这是一部教人如何以火灵根修成元婴的法诀!
这简直就是为顾颜量身打造,浑然天成的东西啊!
顾颜压抑着心中的狂喜之情,再想往下看去,但文字写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后面似乎还有长长的话,但是却都被截断了。顾颜不禁苦笑起来,这世道,真是不带有这么玩人的啊!
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这部烈火真经,应该只是上半阙而已,其其已经将它所吞下去的那些。全部都贡献出来了。但是这部上古大修留下来的秘术,她能够得到这半阙,已经是侥天之幸,莫大的机缘,现在又让她到哪里去找这下半阙?
如果她猜得不错,珠宫贝阙留下金球的那一位,应该就是曾经在归墟海的那位归墟主人。像她当年在归墟时所说的,这位神秘的归墟主人,果然有几分不可言说的恶趣味,他总是喜欢在绝望中给人以希望,当那个人欢喜无限的时候。又悄悄的降下了这当头的一棒。
顾颜不停的苦笑着,她只能把这半阙真经,深深的封存在脑海之中,就算是元婴的事还远,修习好这些控火之术,至少对自己有益无害。
她忽然间想到,沧海客要来此地的海眼,大概也不是全都为了报仇,他应该是知道珠宫贝阙中的某些事情。才会想到这个一箭双雕之计。因此,当顾颜最后脱困而出,他才有意要与顾颜议和,为的大概也是这半阙真经。在真经中记载:虚实相生,幻我两忘,以此则火焰之道可勾通于生死矣。其中就有先天灵火相生相克的法门。沧海客是不是已经学过这个法门,才能够在自身的体内,炼出两种阴阳相对的先天之火?
只是这些事情,都已随着他的死而湮灭于地下,顾颜这个疑团,大概再也不会有人解答了。
她想了许久,这才长叹一声,将神念从混沌空间中退出来。外面的天色已渐渐发白了,如藏剑山庄这种地方,自然也不会像一般的地方一样,为客人送一日三餐。她的门仍紧紧的关着,无人打扰。
顾颜从榻上起身,走了下来。来到此地一个半月,她居然一直都只在这里打转,都不知道藏剑山庄这个修仙界的圣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她所居的屋子,看上去很是简陋,只有一榻,一桌,数椅,在桌上放着一个玉碟,里面有几枚果子,闻上去颇有清香之意,应该便是用来待客的。顾颜随手舀起一个吃了,在口中淡淡的无味,但咽下去之后,却颇有些口颊留香的意思。桌上亦有以碧水所泡的清茶,顾颜抿了一口,不禁笑道:“果然是九大派,好大手笔啊。”茶倒是平平,不过是修士之间平常用来待客的清茶,藏剑山庄此地,灵气格外的浓郁些,也算是平常。但这水却颇为少见。
用澄净的玉杯,盛以一汪碧水,只微微的没过了杯子的半边,几片如银针一般的茶叶,在中间滚动着,半杯水的中央,像是有着个泉眼一样,在不停向外汩汩的涌出着灵气。催动着一根根的茶叶不停的卷动,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进行着自我修炼一般。
这是苍梧颇为有名的碧水天青,顾颜只是在云泽的时候见过几次,藏剑山庄居然用它来待客,就算是自己这样特地相邀的客人,也算得上是看重了。
她随意的将茶水饮尽,便将眼前的那一扇门推开。
这还是顾颜第一次见到藏剑山庄的真容,不由得让她颇感惊讶。
作为名列苍梧九大派之一的藏剑山庄,为整个苍梧最高的执掌者之一,直接掌控着两国一州无数修士的生死,但这里的建筑,似乎远远配不上这些修士的身份。
比起云泽皇城来,自然是远为不及,就算现在的碧霞宗总坛,似乎也比这里要显得更恢宏一些。
藏剑山庄是依着山岭而建,这条有名的虎丘岭,藏剑山庄的创派祖师,当年便曾经在此地铸剑。传说他于此地铸剑数百口,剑道始终不成,直至最后,他以身入炉,终于成就了子母双剑。最后他以剑道入神,将性命之剑,炼化为身外化身,终于化神而去。
如今的藏剑山庄,便是他当年的驻锡之所,原本只有几间草堂,在后来诸弟子的扩建之下,慢慢的成了如今这个三行九进的院子,但仍然算不上有多大。
藏剑山庄,便建在虎丘岭的半山腰上,在山脚下,便是名闻于苍梧的洗剑池,当年的藏剑祖师在没有炼成自己的性命之剑时,曾于此地起剑炉一座。每炼就一口剑,便于此池洗之,与性命相合而不得,便亲手毁之,弃入池中,因此洗剑池之内,留下了无数口宝剑的残骸,每逢朔望之夜,便电闪雷鸣,风雨齐至,方圆数里之内,都不敢有人靠近。剑气纵横,隐闻呜咽之声。都说那里,有无数剑气的残魂,怨念极深,恋之不去。
藏剑山庄作为苍梧九大派中唯一的剑修,所修的法门,与别的门派均不同。他们在晋级结丹之后,便可称之为剑师,如苏曼箭,她若再升一级,但可以“大剑师”而名之。
他们修习剑道的法门,每晋阶一个层级,便要有相应的剑道法门与之相适应,因此苏曼箭在冲击结丹的关口,仍要远走东南,到卫国寻找自己的机缘,终于在顾颜的九嶷鼎中炼成万剑,本命之剑方成。
到晋阶元婴之时,她就要继续寻找自己的元命之剑,这并无一定之规,或者是由自己的本命之剑升级而成,或者是重新寻找机缘。
由元婴再要晋阶的话,便需修炼《剑典》中所载的性命之剑,所谓性命双修者是也,意念之中,舍此一剑,再无它物。真正的性命双修之剑,身剑合一,如惊鸿万里,数万里之外,随心而动,取人首级者是也。传说上古大修,有以剑入道者,十万八千里,瞬间来去,法力通玄,威震于洪荒之中。
自藏剑山庄于此地立足以来,除了那位藏剑祖师,传说只有一位姓聂的女子,曾经于洗剑池中,修得性命之剑,但这已是道魔大战之前的传说,从来无人亲见。藏剑山庄之中,也只供奉着藏剑祖师的画像,至于那位前辈,则极少有人提起。
而洗剑池,作为藏剑祖师的飞升之所,也因此而成为藏剑山庄的圣地。每一个藏剑山庄的弟子在结丹圆满之后,都要入洗剑池寻找机缘,在洗剑池中,那数百缕当年残存的剑魂,便会有一支自动认主,帮助那名弟子修得元命之剑。
不过这也并非一定之规,藏剑山庄皆剑修,剑气主杀伐锋锐,因此多桀骜不驯之辈,也多有自己下山,自行寻找机缘去的。如叶云霆,便是远赴海外,在无名海岛之上结成元婴,但大多数弟子,还是会在结丹之后,入一次洗剑池的。
而入洗剑池者,并且一定要是藏剑山庄弟子,即使是没有修习过剑道之人,也同样可以进去寻找机缘,那些无主的剑魂,也颇有些会自行寻找主人的。
因此藏剑山庄这个圣地,在以往的万年之中,只曾对九大派开过有限的几次,两只手便可以数得过来了。多是邀请九大派中,年轻有为的弟子参加。算是他们门派之间,互相交流的一种手段。但向外界的散修开放,这还真是道魔大战以来的第一次。
因此顾颜对那位元家的元子檀,对这个机会都能够淡然处之,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果决。
不知为何,顾颜以前对万事都可以淡然,但这次,她对洗剑池之行,似乎总带着一种莫名的期盼,就像是在洗剑池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召唤着她一样。
她想了想,才哑然失笑,或许是自己伤势初愈,心境有些不稳,此地她只是初来,哪里会有什么在等她?
顾颜举步踏出了门外,这时天边的一轮红日刚刚升起,斜照在她的脸庞,一股清幽淡雅之气扑面而来,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不禁的有些激动,这是藏剑山庄,代表苍梧大陆最高境界之地,她如今,就踏在这里的土地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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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所居的地方,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说是巴掌大也不为过,大概是专门用来待客的,里面植着一根梧桐,青石砖铺地,打扫的很是洁净。为表尊敬,顾颜也没有放出神念遥感,亦没有用飞行之术飞起,只是走出院门,慢慢的眺望着这个地方。
藏剑山庄是个三层九进的院子,里面的屋舍并不算甚多,如她这样的院子,在山庄的西南角上,均有十余处之多,有大半都已经住了人,在山庄之南,一排排的,大概就是他们本派弟子所居之处,远远的在西北角上,有一处孤零零的殿宇,很是突兀,周围是一排排的松柏,看上去像个家庙一样,更奇怪的是,里面还有香气一缕缕的升起来。像是真的有道士在里面修行。
前面是最为宽阔的正堂和大殿,两侧分自左右,都是一排排的屋舍,但是少有人迹,似乎是专门用来修行讲道的所在。
顾颜所在的西南角,是整个山庄的地势最高之处,站在这里,向下遥望,周围数里便能一览无余。在山脚之下,雾气蒸腾之所,有一片数十亩大的湖泊,虽是风和日丽之时,但那里水色银白如箭,波涛怒卷,带着极为浓重的杀气,想来就是洗剑池了。
这时仍是清晨,藏剑山庄像是静悄悄的并无人声,顾颜在这里站了片刻,才想到苏曼箭不来,她竟不知向何处去。
她正想找个人来打听一下消息,这时便见到在眼前不远的小径之上,有两个女子的人影,正袅袅婷婷的走来。
一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衣,裙摆微微拂地,神态很是端庄。正是曾经与她治伤的秦明月。另外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衫子,看上去也要年轻一轻。脖颈微微的向上扬起,一派神采飞扬之色。两个人走在一起,似乎很是亲密的模样。
顾颜从自己立足的小丘上走下来。微笑着上前,扬手打着招呼。“秦姑娘早安。”
秦明月见了顾颜,脸色顿时一变,似乎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要走开,却又觉得不合适,这时她身边的少女说道:“秦师姐,这位是什么人?”
秦明月有些踌躇。说道:“这是自云泽来的顾仙子,苏剑师请她在这里疗伤的。我们还是不要打搅人家,快些走吧。”
她伸手扯了一下黄衫少女的衣襟,但那女子似乎并不想走开,她轻轻的甩了甩衣袖,说道:“哟,你就是顾颜么,早听说你在阵法上的造诣极高,可是真的?”
她的目光有些森寒,带着一股审视之意。让顾颜很是不快,她淡淡的回道:“谬赞而已,阁下见笑了。”
少女“哈”的笑了一声,“是么?从云泽来的散修。居然也如此的大气,夸你几句,便应下了?难怪夏姐姐说你这人心机太深!”
顾颜的眉头微皱,眼前的这个女子,与秦明月相同,都是结丹后期的修为,怎么还像个小女孩儿一样,这样的没有城府,能被师门派出来做事的,第一次与人见面,就说这些话?
她忽然想到对方所说的“夏姐姐”,愣了一下,“你说的是丹鼎派的夏若秋?”
她心中忽然起了一分的警惕之意,夏若秋虽然只与她见过两次,但这两次,两人都是处在敌对的双方,无论是在地宫,还是在丹霞山,两个人都结了不小的梁子。先是由于卫玠,后来则是顾颜破坏了他们驯养灵兽的大计。虽然顾颜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丹霞山豢养灵兽,到底所图者何。说起来她见识过的九大派中人,也只有苏曼箭及夏若秋而已,但后者却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少女哼了一声,说道:“听说夏姐姐在你的手里吃过亏,不过你记好啦,我叫盛华兰,是莲花山的弟子,有机会,我想向你讨教一下阵法之学!”
顾颜这时已平复下来,以她的阅历,实在不必和一个小女孩儿一般见识,她微微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盛华兰哼了一声,转身便离去了,显然她还有分寸,就算再鲁莽,她也知道,在藏剑山庄之中,是不宜和人起冲突的。
见秦明月还停在那里未动,盛华兰便重重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秦师姐,还不走,等人家请我们喝茶么?”
秦明月歉然的一笑,便随着盛华兰离去。
顾颜皱了皱眉,她刚刚来到藏剑山庄,就莫名其妙的树了这样一个敌人,可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时苏曼箭已经从身后的一条小径走出来,她见到顾颜一个人站在这里,讶道:“你这个时候便起来了,明月姐这个时辰会来看你的,难道你没遇着她么?”
顾颜苦笑一声,略说了说,苏曼箭用手拍了拍额头,“我竟将这个盛华兰忘了。她可是莲花山里有名的刺儿头,轻易没人敢招惹她的。偏偏她最得莲花生大师的宠爱,于阵法之学上独树一帜,别有一功,因此在同门之中,她与师姐妹也不算亲,最交好的,倒是丹鼎派的夏若秋与沈梦离,我倒是没想到,她一来就会和你为难。”
顾颜笑道:“这也没什么,在藏剑山庄这样的地方,她也不敢对我下黑手吧,若是来明的,不管什么手段,我一一接招就是。”
苏曼箭笑道:“我是怕你这个惹祸的家伙,一来我们山庄,就把这里搅得鸡飞狗跳的。那我可没法向师父交代。”
顾颜也不禁笑起来,“你这口吻,倒与你那位云霆师叔像得很!”
苏曼箭不知是想到什么事,忽然有些尴尬,转过话头说道:“师兄听说你醒了,特地请你到前厅叙话的,顺便说一说此次参加洗剑池试炼的事情。”
顾颜点点头,又问道:“秦封也在?”
苏曼箭“嗯”了一声,“还有一位岳先生,也是来自云泽的。你见面便知了。”
她有意的没提起秦封,顾颜也没提起,在这两个人心中。已将当年的那份情谊完全的忘却了。
顾颜随着苏曼箭向山庄之前走去,那位岳先生她倒是知道,名叫岳九锡。是云泽北部的一位修士,与东阳郡守岳屹。似乎还有些亲戚关系,岳家在云泽也是一个大族,虽然不能与元秦两家相比,但暗中的势力却也不小,只是岳家向来行韬晦之策,不像前两家那么张扬。其势力比起现在的碧霞宗来,还是有所逊色。这位岳九锡。大概是岳家最为顶尖的高手了。
她随着苏曼箭,穿过了两层院子,又绕过了一道回廊,便来到前厅的一处偏殿所在。
正中央的大殿,供奉的是藏剑山庄历代的祖师牌位,只有每隔三十年一度的大典才会开启,因此能在偏殿待客,已经算是给他们的礼遇了。
苏曼箭说道:“师尊有事,不能前来,几位师叔伯也是各忙各的。璇光师兄代我师父主持这些事情,失礼之处,莫要在意。”
顾颜点了点头,以云池一派剑尊的地位。自然不会出面来招呼他们这些小角色,有掌门人的大弟子出面,已经是极级他们的面子了。
在偏殿之中,有微微的檀香飘起,苏曼箭推开门,顾颜便见到那位曾在云泽见过的璇光真人。
他自在主位落座,下面分两列,稀稀拉拉的坐着七八人,一边是她方才见过的秦明月与盛华兰两人,在她们的上首,还有一位身穿锦衣的公子。
他生得一双长眉,斜飞入鬓,整个人似乎带着极为锋利的锐气,但偏偏脸上却又有着温和的笑容,嘴角微微的翘起,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便将身上的那股锐气抵消了一个干净,让人看起来感觉十分的亲和。
但顾颜的心中,却不禁的起了一分警惕之意,在她所见过的人中,像展城与连文清,也都有着这样的笑容,在她的思维之中,凡是这样笑的,似乎都算不上什么好人。
她看到苏曼箭向她微微颌首示意,便知道这位锦衣公子,应该便是来自丹鼎派的那位沈梦离了。
秦明月与盛华兰这一对师姐妹,并没有坐在一块儿,她们中间,还隔了一个披着五彩锦肩的少女,那女子头上戴着金色的步摇,满头钗饰,极为华丽,身上的衣料缥缈如烟,轻似云雾,华丽之中,又带着三分的出尘之气。
少女的面容长得很是清秀,只是她这时的脸色微有不愉,看着坐在身边的盛华兰。
而盛华兰对她的眼神浑如未觉,将头偏过去,与沈梦离低声的说着话,脸上表情颇有些兴奋。
而沈梦离仍是那一副淡淡的微笑,留情倾听,时而回应两句,既不疏淡,也不过于热情。
在最角落里,有一个有些矮胖的男子,皮肤有些黝黑,他自顾自的在角落里饮茶,对周围的人并不搭话。
在另一侧,只有两个人,坐在上首的是一个白发的老者,便是岳家的那位九锡长老。顾颜向他一点头,在大比之时,两人曾经见过一面,只是并未答过话而已。
在岳九锡的下首,坐的便是秦封了。十数年不见,他的两鬓,似乎多了几缕风霜,神情也变得坚毅起来,不像先前那个热血小子的模样。他见到顾颜,居然还点了点头,似乎以前的事情,他都已经撇过不问了。
顾颜自然也是如此,淡淡的一回首,便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来。也没有刻意的换个位置。
秦封倒是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笑容,“蒙苏姑娘为我们操劳,实在是费心了。”
他对苏曼箭,居然很是热情,相对着先前与顾颜的那种冷淡,便显得有几分不正常了。
苏曼箭对秦封很是冷淡,只随意的应了一声,便说道:“此次有师兄料理,我还有事,诸位,别了。”说完她便自顾自的走出门去,并没有理秦封的搭话。
秦封略有尴尬的坐回到座位之上,脸色顿时就变得冷起来。顾颜看了看他,心中若有所悟,不禁笑起来。这位性情执拗的秦公子,为了家族,似乎也在低头了啊。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可以为了家族,不惜牺牲一切的?或者这种行为,在他而言。也可以算是一种牺牲吧。
顾颜感觉,似乎秦家的行事,远没有元家这样的镇定而有章法。反而愈加的混乱起来,这样下去。纵然是参天大树,但里面却是处处漏洞,或许只有人轻轻的一拨,就会塌陷下来。就算是有秦封这样的人,四处奔波的查漏补缺,但大厦将倾,却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算了。这些与自己何干?
顾颜转过头,自顾自的喝起桌案上的茶来。
璇光真人见众人都到了,便咳嗽一声,说道:“诸位同道,本门于一年之前发出的令符,请诸位到藏剑山庄一叙,却是因为本庄的洗剑池即将重开,请大家入池一事。”
他顿了一顿,道:“说起来,洗剑池本应于十七年前开放。可是当时出了些岔子,便有些延误,因此事,师尊特地斥责了我们这些弟子。责罚我们办事不力。我与几位师弟,也各在祖师的灵前领罚。”他说到这里,站起来,向着后山一躬。
众人也都站起身,表示对这位云池剑尊的尊重。
随后璇光挥挥手,众人又都落座,他才说道:“本派的洗剑池,通常要数百年才对别派开放一次,算是难得的机缘,想必诸位道友的师长,事先都曾经加以叮嘱,也不用我多说。只是云泽来的几位,我便托大一些,多提点两句。”
以岳九锡为首的三人都站起:“多谢真人赐教。”
璇光笑了笑,说道:“本派的洗剑池,里面有当年的藏剑祖师,留下的数百道剑气残魂,在数万年之中,本派弟子,有无数人进去寻找机缘,但九成九的都会空手而归,因此诸位莫要存有执意,需知大道之路,机缘诸多,不可贪多求全,踏错一步,里面便是步步杀机。”说到最后,他的话声便有些冷起来,“另外,如果有人要在洗剑池中生事,本派也不能容!”
在座的诸人都说道:“谨奉剑尊法命!”
璇光满意的一笑,“洗剑池重开,还要在两月之后,这两月中,诸位可随意在虎丘游玩,本派除了山庄有几位地方,是剑尊的修息之所,不得轻进之外,余者并无阻碍,诸位可随意观赏。待两月之后,再请诸位至洗剑池。”
说完了这些话,他便挥挥手,下面的僮子,便将茶点又奉上来。而璇光真人,便拍拍手,潇洒的出门去了,留下在座的这几个人面面相觑。
对面的盛华兰与沈梦离,这时仍在低语,两个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盛华兰便娇笑起来,用手微掩着脸颊,笑得花枝乱颤,极为欢快的模样。秦明月用手轻轻的绞着一块手帕,看着她的师妹,想要起身,又有些犹豫。
还是站在中间的那个云裳少女先站起来,她看着盛华兰,重重的哼了一声,便离席而去。
这时秦封也站起来,不知是有意无意,跟着那女子脚前脚后的走了出去。顾颜的神念敏锐,隐约听到外面有叙话的声音响起,似乎是秦封正与人着意交谈。
想来这位姑娘,也一定是九大派中的弟子,秦封要与人家套交情,大概也是迫于家族的压力,不得不然。只是他那个脾气,可真不是干这种事的材料啊。
顾颜缓缓的饮完了杯中的清茶,这才要起身,这时一直在角落里,没有言语的那个矮黑胖子,却忽然站了起来,他说话的声音有些粗,瓮声瓮气的说道:“几位,离洗剑池开还有两个月,难道大家就打算这样消磨时光不成?”
这个人说起来话,像是有些鲁莽的样子,但在场的人却都息声了,正与盛华兰低声交谈着的沈梦离,也侧头望过来,听他要说些什么。
顾颜并不认识此人,她还有些费解,这时身边的岳九锡低声说道:“他名叫方硕,是金刚院的弟子!”
“哦!”顾颜顿时了然。她向着岳九锡一笑,“多谢提点。”
岳九锡也抱之以微笑,“不敢,我与顾仙子都来自云泽,相互提携,只是题中应有之义罢了。”
金刚院在九大派中,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派别了。他们对于炼器、炼丹等?p>
缘啦⒉痪ǎ曳ūσ埠苁窍∩伲鞘遣晕嘀校鲇械囊宦鲂尴傲短迨醯摹S胍话愕男奘孔ㄗ⒂谔嵘辰绾头Σ煌嵌杂?*格外的注重,讲究的是“肉身成圣”,“金刚不坏之躯”。因此这一派的修士,在起初的时候格外艰难,资质好的修士,三五年筑基并不罕见,但在金刚门来说,数十年筑基也是寻常事。
但一进入结丹之后,他们修为的速度就顿时加快起来,超过了同级的普通修士。因为他们的肉身之强横,已经足可以驾驭本体的力量,而到了元婴之后,更是能够修习出“金刚不坏体”的身外化身,如金刚门的那位已经晋阶到元婴后期的大长老,更是苍梧大地之上,除了玉虚宫那三个老家伙之外,仅有的三位元后修士之一。就连云池剑尊,现在也困在剑尊的中期顶峰多年,至今不得寸进呢。
因此在众人之中,虽然方硕显得有些不合群,但他说出话来,却也格外的有分量。
只有盛华兰似乎不太畏惧他,“喂,小胖子,你有什么提议,不妨说出来听听?”
秦明月细声细气的说道:“我们是奉师命来此,为的是两月后洗剑池之事,就听璇光师兄的,不必再多生枝节了吧。”
沈梦离微笑道:“秦师姐说的有理,不过方兄必然也有他的道理,不妨听听,随后如何处置,我想方兄也不会强人所难。”顾颜的心中一笑,这位沈公子,似乎说起话来,永远都不会得罪人的模样。
盛华兰更是说:“就是,小胖子,我知道你这个人表面稳重,其实最是大胆,是不是有什么好想法了,你说出来,如果真的有趣,你师父那边,我蘀你兜着!”
她挽了挽袖子,一副跃跃欲试之意。让顾颜看得瞠目结舌。这些九大派的弟子,怎么都是这个样子?
看来她以前,还是把九大派中人,想得过于莫测高深了,其实他们这些平日里深自潜修的弟子,多半都是修炼的狂人,除了某些被特意培养的,并没有一般尘世中那些家族和门派修士,那样多的心机。看眼前这个盛华兰,喜怒皆形于色。显然不是心有城府之辈。
方硕被她叫了几次小胖子,脸色颇有些尴尬,不过他的肤色甚黑,有些红也看不出来。用手抹了一把脸,说道:“你们别忘了,虎丘之外,挨着的是姑苏城。”
盛华兰说道:“我听说姑苏城中,住的都是年老的隐士,那里更是苍梧半壁之中,最为繁盛的坊市之所。各种的修炼法诀,全都在那里流传。就连龙渊阁的总坛,也设在这里?”
方硕笑嘻嘻的说道:“你果然消息灵通,这些事情,一般的弟子可都不知道。我也是听我们那位大长老说的。龙渊阁的那位主人,便隐在姑苏城内的一座荷塘之中。轻易从不见外客的,如果我们有幸,能与他见上一面,说不定就有莫大的机缘。”
盛华兰道:“我曾听师父说过,他曾经于荷塘之下悟道,当时的荷塘主人曾经为他作歌,曰:‘采荷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方硕拍了拍手,“着啊。我也听大长老说过,莲花生大师于荷塘之下,见莲子纷落自开,心境七隐七幻,于莲花生时成道,因此道号莲花。可见那荷塘的所在,实在是南塘的圣地,我等既然来此,焉有不去一观的?”
这两个人说的热闹,似乎是到这时才想起来,对面还有顾颜与岳九锡两个人存在似的,方硕瞪了一下眼睛,“你们两个,不会坏我们的事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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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九锡虽然年纪大,但对着九大派这些修为不下于他,而年纪更轻,地位更高的弟子们,显然还颇有些放不开。.\\网他有些尴尬的笑笑,盛华兰已经不耐烦的拍拍手,“好啦,你这人真真是磨叽,去便去,不去便不去,哪来那么多的有的没的。算了,我们就不叫他一起了!”
岳九锡站在这里,被盛华兰一顿抢白,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他年纪也不小了,在云泽也是有数的高手之一,否则也不会得以来此,但被盛华兰这样一番斥责,却又没的反驳,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沈梦离微笑着说:“岳老兄端庄方正,怕是跟我们这些年轻人混不到一块儿,我刚才听璇光真人说,虽然洗剑池未开,但藏剑山庄之内,及山后的虎丘,仍有不少地方可供赏玩,等我有暇与岳兄一游如何?”
岳九锡被他解了围,也就顺坡而下,“多谢了。”他向着沈梦离拱了拱手,便告辞出去。
盛华兰看着顾颜,脸色就有些不愉,“你呢?”
顾颜微笑起来,她其实觉得盛华兰这个小姑娘只是有些高傲好胜,大概是因为在门派里呆的日子久了,有些目下无尘的意思,论性子却算不上坏,只是不忿别人会抢她的风头。对付这种人,顾颜自有手段。她笑了笑,便说道:“为何不去?你若不叫上我,我就跟云池剑尊去说,说你们暗地里,给藏剑山庄惹麻烦。你怕不怕?”
盛华兰不禁一跺脚,哼道:“好吧,那你要记着,不要多话惹事!”
他们几个人商议定了,也就散去,秦明月略退后了一步,落到顾颜身后。低声说道:“我这个师妹被人宠坏了,言语上难免没个轻重,顾仙子万不要在意才是。”
顾颜摇了摇手,示意并不妨事。她倒是在想。看来九大派中,确实藏龙卧虎,那些真正被当成宝贝一样培养的,全都被师门深藏着,没有到江湖上来扬名露脸的。像韩千羽在苍梧大陆之上,便号称后辈弟子中屈指可数的,但看看如今在座的这几位。沈梦离温润如玉,盛华兰天纵英才,就是那位方硕,真正比较起来,他的炼体术自己也未必应付得来,哪个不比韩千羽夏若秋等人强上几分?看来九大派屹立苍梧万余载,这份底蕴,当真不是别人能够撼动的啊。
她曾听苏曼箭提过。盛华兰是天生的单灵根,她四岁入道,十三岁筑基。七十八岁结丹,是整个苍梧修仙界中,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如今一百五十余岁,她已经晋阶于结丹后期,那位号称阵学天下第一的莲花生大师,这次让她前来洗剑池,未免没有寻找机缘,为将来结婴做准备的意思。只是这个人思想单纯,平日里也少下山。倒是夏若秋与她着意结交,因此得了几分青眼。但也算不上是多么知交的好友,只是在夏若秋的口中,顾颜几次三番要找她的麻烦,难免让盛华兰有些不忿而已。
秦明月向着顾颜温婉的一笑,这才走了出去。虽然她笑容温润平和。但顾颜却总觉得这位秦师姐的眉目之中,带着一分愁苦之意,也不知是从何而来。或许和这样的一位师妹同行,确实是件很头疼的事吧。
她最后一个走出门去,这时方硕已经和大家约好了,明日清晨便启程前往姑苏城。
她一直回到住所,都没有看到秦封与那位负气的女仙,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结伴同行去了。
第二日清晨,顾颜早早的起身,苏曼箭似乎是门派中有事,只让一个小僮给她带了句话,说是近几日不得脱身,容忙后再聚,倒让顾颜落得清闲。
她此时虽醒,伤势仍未痊愈,轻易不得和人动手,但是行动施法却都无碍,信步的到了前院,仍去昨日的那座偏殿之中,便见几个人都已等候齐了。只有昨日所见的方硕、盛华兰、沈梦离与秦明月四人,顾颜说道:“昨日的那位女仙……”
盛华兰哼道:“你是不是要和我作对的啊,我和你说,江瑶伽这个人和我不对话,向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的。你要是成心刺我的话,那就别和我们同行!”
顾颜也好脾气,她不气不恼的说道:“原来如此,是我僭越了。”
盛华兰瞪了顾颜一眼,她脾气直率,但遇到顾颜这种宠辱不惊的人,一时却不知如何发作,跺了跺脚说道:“方硕,你还不走啊?”
几个人一同出去,他们都算是藏剑山庄的贵客,出入全无须报备的,与守门的僮子支应了一声便去,到了门外的空地之上,众人便驾起飞行法宝,破空而去。
顾颜驾着紫云圭,留意的看了一下,方硕似乎并没有使用什么法宝,他是全凭着体脉中的灵气控制,御风而行,而秦明月与盛华兰,脚下则是一只龙凤双形的玉佩,样子很是华丽,上面刻着一道道的纹路,顾颜的眉毛微微的一凝,这应该也是一件可以用来布阵的法宝。出身莲花山,果然一切都与阵法脱不了干系。
而沈梦离,顾颜也看不出他在用什么法宝,但他脚下凌凤,眉目间恣意的很,显然脚下必有宝器御风而行,倒是沈梦离见到顾颜身边的紫色光幢,微有诧异的向她看了一眼。
顾颜微笑着回望过去,沈梦离便笑了笑,收回目光,转而与边上的盛华兰谈笑起来。
姑苏城离虎丘,大概有数百里的距离,于他们来说,也只是飞行的片刻而已。而这间姑苏城,顾颜却是闻名久矣。
南塘之制,与南浦和云泽的皆不同。由于这里是藏剑山庄的治所,因此偌大的国中,并没有什么皇室,也没有几大门派共管,整个南塘,分为数十间大城,每个大城都由当地的城主负责,管理很是松散。而姑苏城这里,则格外的有些不同。
在姑苏城内所居的。大多是远自苍梧各地而来,至藏剑山庄求道,却不蒙收录的。这些人有的年纪尚轻,自己便回去闯荡。有的年纪已老,索性就在此地隐居下来,他们在修仙界中,所经历的风霜多了,人脉也广,慢慢的便将这里,发展成为了苍梧有名的大集市。是苍梧南部最为繁盛的交易场所。而藏剑山庄对此,也并不闻问。后来,神秘的龙渊阁崛起于苍梧,不知怎么的,传说出他们的阁主,那最为神秘的龙渊主人,居然便隐居在姑苏城内的荷塘之中。此地便更成为了那些南来北往的散修们心中之圣地。每日里,不知道有多少稀奇罕见的东西。会在这里交易。但姑苏城内,每日里秩序都是井然,并没有人会来捣乱。听说有暗中捣乱的,也都被龙渊阁的人所收拾了。
众人在姑苏城外落下,沈梦离解释道:“凡来此地者,都要步行入城,以示对那位龙渊主人的尊敬。”
顾颜其实对这位龙渊主人并不算熟悉,而龙渊阁在苍梧的名头虽大,其本身的来历却极为神秘,因此她所知并不多,这时便问道:“这位龙渊主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修为如何?”
盛华兰嗤笑了一声,显然对顾颜这种弱智问题感到不屑的很,沈梦离笑了笑:“进了城,便不能叫这个称呼了,在姑苏城中,大家都称这位为荷塘主人。他隐居在城西北的荷塘之中。据说每逢十五月圆之夜才会开放一次,请游人共赏月色。至于龙渊阁的来历,大概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数千年前,龙渊阁无声无息的崛起于苍梧之中,其势力之大,一下子便席卷了苍梧大陆,听说远在海外和极北冰渊,都有他们的分坛所在。但这些人只是一心的做生意,即使开设了分坛,也并不掺和到当地的事务之中。而那位龙渊主人,更是极少在人前露面,听说连龙渊阁的事务都不大管,只一心隐在姑苏城中,与自己的荷塘为伴。”
众人说说笑笑的,便走入了姑苏城。大门开敞,每日里修士来往,络绎不绝,也无人看守,出入极是自由。
顾颜倒是在想沈梦离所说的话,那位荷塘主人,无疑是个非常明智之人,他低调的在苍梧布下自己的势力,却又不挑战九大派的权威,凭借着自己的手段,硬生生的在九大派遮挡得密不透风的苍梧大地上,打开了一条缝隙来。九大派各有势力范围,而龙渊阁则遍布各地,势力大小,似乎也说不清楚吧。
而那位荷塘主人,隐居在姑苏城中,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在冷眼旁观,看世态变迁?
不过面前的这几人,对那位荷塘主人,似乎倒没有更多的向往之意,毕竟他们高高在上的身份,让其很难以平常心来看待人与事。他们此行,大概更多的是想看看,在姑苏城内,是否真的有什么罕见的不得了的东西,毕竟这里的大坊市之名,在整个苍梧也都是有名的。
这时盛华兰便说道:“我师父最近传授我一种阵法,名叫幻波生莲,只是其中做为压制阵眼之用的那朵金莲花,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师父最近太忙,无暇去无量池为我寻找,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能碰碰云气?”
秦明月细声细气的说道:“师妹,你想多了罢。幻波金莲,是无量池之内的无上灵根,除了师父他老人家,有几个有资格去那里取东西的?龙渊阁确实手段广大,但要说无所不能,却也过了罢。”
盛华兰鼓了鼓鼻子,想要反驳,似乎又说不出口,神情很是好看。这时顾颜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便说道:“沈兄,有一事请教,不知可否?”
沈梦离笑道:“但说无妨。”
顾颜道:“我有贵派之中,曾经有一位旧识,许久不见,有些挂念,不知能请问否?”
沈梦离笑道:“本派弟子交游广阔,顾仙子有相识也寻常,不知是哪一位?”
顾颜道:“贵派之中,有一位道号名灵枢的,可有?”
沈梦离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他飞快的打量了顾颜一眼,才说道:“灵枢师叔啊,他一心于丹道,已有数十年没有下峰了。”言外之意,你不是唬人的吧?
顾颜笑道:“不是与那位灵枢前辈,他有个记名弟子。叫做言欢,我们在东南的时候,曾有过数面之缘,还蒙他助力。取得过一件法宝,后来在离开东南的时候分手,一直很是想念,不知他可有下落?”
沈梦离用手敲了敲额头,想了一想,才说道:“你说的是那个小孩子。说起来,十几年之前。我确实曾经见过他。听说他在东南游历归来,已经正式的筑基成功,拜入灵枢师叔门下,作为灵珠峰的入门弟子了。不过灵珠峰的事,我们华严峰知道的不多,大概如今仍在修行吧?”
顾颜心中大喜,“多谢!”虽然一别十几年,但在她的心中。却还是记挂着那个小孩子言欢的。当年曾经在自己的面前,大言炎炎的畅谈丹道,那个神采飞扬却又有些自闭的矛盾性格。曾给顾颜留下过极深的印象,而且顾颜的九嶷鼎,是自他的手中得来,这一份情谊,她还一直记着。只是后来言欢被子午谷的人擒去,她曾问过段盈袖,也只说后来就被救走,不知他的下落。现在听说他安全回到丹鼎派,便算是放下了一份心事。
盛华兰见两个人说得热络,便又凑过来。不着痕迹的说道:“沈师兄,那我们该向何处去?”
她随意的站过来,正好站在两个人的中间,将顾颜与沈梦离隔开,顾颜笑了笑,自己走到一边上去。
沈梦离沉吟着说道:“听说城北的烟雨楼上。是此地隐居修士的讲道之所,城南的接天阁,多有奇珍异宝,我们去那边转一转吧。”
其实按顾颜的心思,是颇想到烟雨楼去的,她如今虽是碧霞宗长老,但毕竟是散修出身,修行之道,多是自己体悟而得。也正是因此,她对于修行的法门很是重视,经常会与那些同道讲谈心得,彼此印证。在碧霞宗,便曾有不少人受益。此地是南北散居大修的聚集之地,讲道之人,未必没有个厉害的。
相比之下,要转转坊市,倒显得不是那么热切了。她想了想,便说道:“诸位先去逛接天阁,我想到烟雨楼去转一转。不如在此地分手如何?”
沈梦离还是那副笑容,“顾仙子请随意,我等估计要在此地盘桓一两日,回来的早,可自去接天阁寻我等,否则在城门外聚齐也好。”
顾颜拱了拱手,问清了烟雨楼的路途,便向着前方悠哉的去了。
整个姑苏城内,是一派烟雨朦胧的水乡之景,城内河道纵横,有的修士就在河中,驾着小舟,于船头上纵声而歌,甚是潇洒。相比于顾颜以前所见的城池,这里是飘逸之气最浓的地方。
她信步而游,只觉得在这水天一色之中,自己似乎也融化于烟雨里,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感觉。
走了约半个时辰,便见到远处一座小楼,斜斜的露出一个角来,几株杏花点缀于楼前,为这烟雨之色,增添了几分春色的韵致。她忽地想起小时候曾经和父亲学过的诗句来,“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她顺着那条巷子转过去,一座三层的小楼便立在前头。楼前立着一张半残不破的招牌,写着“烟雨”二字,守门人也懒洋洋的,只有眼眸偶一抬起时,露出的那一线精光,才让人知道这是一个修士。
顾颜在来时之前,倒是听沈梦离说了,这座烟雨楼,是城内的几个散修,联手所建。每一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值守,也会换不同的人讲道,在一层之中,所坐的人最多,都是炼气、筑基的修士,他们或席地而坐,或三三两两的围坐,脸上神色肃穆,一声不发,凝神静听,似乎楼上所传下的是仙乐纶音一般。
顾颜一笑,在楼梯拐角处有一块牌子,写着“筑基而此止步”。她抬级而上,在第二层的空间便小了些,都是一张张的长条几案,只有十几个人坐在其后,他们的形态便要放浪形骸的多,有的在饮酒,有的在大快朵颐,但也都听着楼上的声音。
二楼与三楼之间,居然并没有梯子相连,三楼就如同是一个大篮子被悬挂起来一般,有一个伏在桌案之上,端着酒杯的,见顾颜来了。便向她一举杯,向上遥指,顾颜足下微微一用力,身体便向上升去。
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向她漫来。她身上积蓄已久的火灵气,如电闪一般而出,无数个细小的火团飞出她的身体,似乎马上就要产生惊天动地的爆炸一般,却又生生被她控制在极小的范围之内炸响,其声音微不可闻。
但周围的灵气却被她这一炸而开。顾颜对火灵气的控制之妙,让上面那个无形的灵气罩。只破开了一个缝隙,她飞快的没入进去,随后便又无声的闭合起来。
她一踏上三楼的地面,就觉得此处飘渺凌云,像是绝立于天地之间一般。周围雾气潮潮,果然不负“烟雨”之名。
而在三层上所坐的,不过寥寥三四人而已。有一个袒胸露怀的大汉,坐在长几之后。他见顾颜上来,便问道:“客自何处来?”
顾颜看着脚下的云气,若有所悟的答道:“自云中来。”
他又问:“去向何处?”
顾颜道:“自水穷处而止。”
他便哈哈大笑起来:“请酒!”一抬手中的酒樽。一道水箭直射而出。
辛辣之气顿时传来,顾颜端起身边的酒樽接了,便一饮而尽。那人又大笑起来:“能饮我这千载妙苓的,南塘中不得几人而已。你在姑苏城中,已可以横着走了。”
那道酒水落到顾颜的腹中,她只觉得全身的经脉“嗡”的一声响,似乎全身浮起了一丝热意,体内的紫罗天火连转了数转,才将其无声的化去。随后便觉得有一股酣畅淋漓之意自心头而起,不禁说了一声。“果然痛快!”
她举起酒樽,遥遥一立,便坐下来,听着坐在中间的一位老者讲道。
那位老者看上去年纪极大,两道白眉长长的垂下来,几乎将脸颊都遮住了。他微闭双目,说话的语速也极慢,只是半天才吐出几语,但所说之话,却都是修行之中的大难。
在最底下所坐的那些筑基修士们,都茫然不知所以,有些人抓耳挠腮,偶尔悟出一鳞半爪,便喜不自胜。而中层的结丹修士们,却如闻纶音一般,大笑拍手,皆称妙处。
顾颜坐在那里,静静聆听,与自己心中所学相印,只觉得大道殊途,但最终同归,所差之处,似不远矣。
如此三个时辰转瞬即过,她恍然醒觉,才发现天色渐沉,日已西垂,周围的人,似乎早已走得精光,包括开始敬酒的那个大汉在内。
而那老者这时也停了口,正微笑的看着她。
顾颜站起身来,微行了一揖,“道长所讲,如仙乐纶音,振聋发聩,在下想请教一二,未知可否?”
老者笑道:“你怀大道而来,偏要与我请教,不是缘木求鱼么?”他站起身来笑道,“你有贵客在彼,此地不能留你,还是去罢!”
他大袖长伸,一股柔和之极的力量弹出来,软绵绵的让人如沐春风,顾颜不由自主的便从窗棂间飘落出去,回头再看时,烟雨楼灯火皆灭,第三楼被隐在层层云雾之中,不见踪影。
她想到这半日之行,恍然如在梦中般,心头微有所思,举步前行。
她仍顺来时路回去,但行了半日,居然不见旧路,忽有所悟,厉声喝道:“何人用阵法困我?”
她这一声带着真气喝出,但周围却无丝毫动静,随后是一阵琴音传来,将这些声音尽数遮掩。
她抬起头,才看到眼前来到了一个荷塘,无数的莲花于水中蔓生,天中明月微吐,莲叶掩映之间,一叶小舟停靠,船头之上,有人在翩然作歌,“采荷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那人孤身立于舟头,衣襟胜雪,一手抚琴,又歌咏道:“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
顾颜悚然而惊:“你是荷塘主人?”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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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着一袭白袍,气质翩然若仙,只是容貌却显得平常,他见了顾颜,又吟道:“西州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他用手轻轻拨动琴弦,荡漾着周围的这一层夜色,天空中月光如水,静静的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一层薄薄的青雾浮起在池塘里,映着天上淡淡的云彩,月光不能朗照,却似别有风味的一样。
顾颜呆呆的在这里站着,她的心头忽然间有一片茫然。远山映着树梢,杨柳微动,一片蛙声与蝉鸣四起,但周围徒自喧闹,顾颜的心中却空荡荡的。在她的心中,似乎有一个遥远的念头,在强自压制之下,要顽强的冲出一点头来,却又飘渺而不知所寻。
只是似乎有个声音在说:这地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无比孤独寂寥的感觉,在这一刻深深笼罩了她的心头。
似乎心中有一个被尘封已久的东西,在记忆中早已将它遗忘,此时蓦然回首,才发现其实被藏在最深之处,只是不敢轻易触动而已。
那人见顾颜沉默不语,便又问道:“君自何处来,向何处去?”
这本是寻常的道偈,顾颜在烟雨楼中便随心意作答。但此刻,她居然竟答不出。似乎此时此刻,这一句话,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深的那一根弦。
此身自何处来,又将往何处去?顾颜忽然觉得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她却如孤叶飘萍。了无所依。世间因何有人,人中何而有我?
我就是天地间,孤独寂寥的那一客啊!
她的眼眶不知何时,已充满泪水。
那人见顾颜不答。也不再作歌,他手中的琴弦微动,默然不语。天地之间。似乎便只有这单调的琴声,在铮铮作响。
顾颜体内的经脉,忽然一下子全部跳动了起来,似乎经脉之中,有无数个细小的气流,在同一时刻炸响起来,体内的混沌空间都因而摇撼。一个声音在她的脑中不停的发问道:
“你自何处来,向何处去?”
换作平时,她有成千上万个答法,无不合大道的真旨,但此情此景。她的脑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她喃喃的说道:“我自何处而来,又向何处而去?”
像是无数的钢针,在她的脑海中攒刺着一般,无比的痛苦瞬间折磨着她的神经,然而在内心深处,被她尘封起来的那段记忆,却始终没有开启。
天地之间,似乎只回荡着顾颜痛苦的回声:“我自何处来。向何处去?”
船头那白袍客,忽地微不可闻的发出了一声轻叹,手指一提,顿时云散雨收,乌云散去,一碧天青如洗。他的长袖微拂。小舟便自行掉转了船头,向着荷塘的深处驶去。袖角微扬,一道光华自行的飞起,然后落到顾颜的身前。
“何时你能答我,便执此令,到姑苏城荷塘之中,来找我罢。你这块青天令,我收走了!”
声音缥缈,余音未尽,人已消散于烟水之中。
顾颜全身的痛楚顿时止歇,她看看周围,莲叶浮动,如篷罗伞盖,池水泛起清波,方才一切,渀佛如梦一场。
只有她脚下放着一块玉玦,提醒着她,刚才所见所闻,并非梦境。
这个人,真的是龙渊阁那位神秘的荷塘主人么?可是他将自己诱入了幻阵之中,又这样的考较自己,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顾颜想起刚才的事情,就觉得像是受了一场梦魇一样。但在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当中,似乎是隔离于这个天地之外,只以一双眼,俯瞰着这一切。而自己却如宇宙间一浮萍,不知归来去处。
她神智坚定,向来不会为幻境所扰,就算困入了阵法,也必然能够脱身,但在方才这位荷塘主人的琴音之下,她居然茫然无知,毫无反抗之力。难道这位神秘的荷塘主人,真的如大家猜测,是一位可以与九大派中高手比肩的元婴修士么?
虽然这位荷塘主人几千年来,都没有在苍梧的人前露过面,但所有人都公认他至少已结成了元婴,否则,也不可能有如此之高的笀元。但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一位站在苍梧最巅峰之上的元后修士。或许九大派最高层的那些人,他们心中会有些了然。但下面的人却众说纷纭,无人知晓。
顾颜呆呆的在这里站了许久,直到天色都有些发白了,她才恍然的转头回去。而她却不知,在荷塘的最深之处,烟水云雾里,始终有一只小船停靠着,上面的两个人,一直在默默的关注她的动静。
其中一个,便是方才操舟的这位荷塘主人,而另一位,如果顾颜见到,必会大吃一惊。那是个白须白发,神态诙谐的老者,只是这时脸上很是严肃。这就是顾颜曾经在云阳城的龙渊阁分坛中,所见到的那一位,舀黑曜石当玄晶来骗人的老头子。(还有人记得这个人吗?)
他当时表露出来的,只不过是结丹期的修为,但现在,他站在荷塘主人身边,英华内敛,神完气足,分明是已经结成元婴之象。
他看着顾颜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问道:“小妹,你已经以九纶仙音相试,不知道可试出她体内的气脉,是否就是我等要找的人?”
原来这位神秘的荷塘主人,居然竟是一个女子,以她的修为,似乎更在名震苍梧的青鸟真人与林子楣之上。
只是她的声音仍然显得很是冰冷,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不知道,她体内的血脉,似乎并没有世界杯之象。但却能够在我的九纶音下,连震八十一音而不倒。以她的修为,这是绝难想象之事。或许可以说,这么多年之中,距离我们要找的人。她是离得最近的那一个。”
“哈!”老者拍了拍手,“六大阁主分处各方,最后还是让我先得手了吧?不用多说。我觉得就是她了。这十七年中,我一直默默的观察着她,尤其是在南天门之下,地心海眼之所,如果她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拥有着那样的血脉,怎么会安然的脱身而出?”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不急。等了这么多年了,其实有时候,我倒愿意一直这样的等下去,有这样一个期冀,总比全无希望的要强。”
老者挺拔的身影一下子蹋下去。“说得也是。我都不敢与那几位兄长们说起,免得又是一次的失望。再看罢。反正你将真正的青天令给了她,大概心中,也认定有几分了吧?”
荷塘主人不答,她转过身去,拨动琴弦,轻轻唱道:“鸿飞满西州,望君上高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她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寂寥之意,似乎自己也不过只是这天地间的一过客,终生寻觅,却不知归处何方。
顾颜回过身,便自然而然的又走回到原来的路上,再回首。发现荷塘的去路尽头,只是一段没有出口的云雾。似乎方才那一切,真的是她在莲间打了个盹一般。她更加笃定是那位荷塘主人用幻阵困住了自己,只是什么样的幻阵这样厉害,连她体内的混沌空间都能够迷惑,而这位有名的荷塘主人,又为何要对自己这样一个小角色出手?要知道,她现在虽然是有些名声,但苍梧最顶尖的那些高手们,却是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中的。
而她体内沉寂忆久的问天录,在那位荷塘主人的突然发问之中,被瞬间激发,那是真真切切,做不了假的。看他的样子,竟然像是有备而来,专程于那里等候自己的。难道他知晓自己体内的这个大秘密,还是说,他与当年的顾红叶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顾颜就觉得悚然而惊,可是现在,她却又做不了什么。
既然明知自己不能做些什么,索性她就抛下到一边不管。顺着原路向回走,不一刻便走到了城门处,见此处无人,便知道沈梦离等人,应该仍在接天阁不回,她便自行寻去。
接天阁与烟雨楼,分在城中的两个对角上,十分好找,看此间的修士,来来往往,倒有一大半是向那边去的。顾颜在其中,不乏见到来自于云泽的熟悉身影,更有一些装束奇异的,大概是远自海外、或者北方天极而来。
接天阁是一座极高的高楼,直入云霄,周围霞光笼罩,看不清有多少层。门口很是狭窄,只有两条一入一出的通道。人流穿梭,往来不绝。
顾颜排着队走过去,便有修士拦路说道:“请纳入门之费!”
顾颜奇道:“要多少?”
那修士伸出两个手指摆一摆,像是说出了数字,会玷污了此地的仙气一样。
顾颜见前面那个人,取出了两百块灵石交出来,心中不禁暗自咋舌,本来以为此地不交入城之费,甚是宿松,没想到是老鼠拉木锹,大头原来在后头!两百块灵石,这在外面,都可以买一件下品法器了!
不过这是接天阁的规矩,她自然不能免俗。舀出两百块灵石交过去,修士脸色不变,只是伸手请她入内。
顾颜进去之后,才发现整个接天阁,就像是一个遍体通透的大葫芦一样,从下向上,一层层环绕着升上去,每一层栏杆扶手,都有无数的云气缭绕。她想到在烟雨楼的时候,就曾经听这里的修士,满是骄傲的提起:此地的接天阁,是穷十几代修士之力,运用了无数法宝与奇珍,一层层建起的通天之塔!每一层都有法宝镇压,下接南塘的数十条灵脉,灵气鼎盛,终年不绝。论起气派,东南半壁,形胜之所,没有再及得上此地的。
听说整个接天阁一共有十七层,在最高一层的顶上,便是整个姑苏城的七位大城主驻锡之所。这七个散修,控制着整个姑苏城。让此地成为南塘之中,独立于藏剑山庄的另外一股势力。
顾颜心中有些好笑的想道,也不知那位荷塘主人。终年隐居在姑苏城内,与这七位大城主,彼此之间,又是如何自处。
她既来此地。也没有急着去寻找秦明月等人,只是在这里闲逛,见识一下半个苍梧南麓。最大坊市的风采。
此地实在是已经脱离了坊市的范畴,就如同凡间的大集一样,无所不纳,无所不包。事实上只要交了两百块灵石,所有的修士都可以入内,在里面自行的交易,而城主府的人。则负责在这里抽头。这也是整个姑苏城运行,最大的灵石来源。至于交易双方,除了不得强买强卖之外,交易什么东西,城主府向来是不管的。因此这里。也是苍梧最大的黑市集散之地。有的被灭门家族的法宝,大门派中被偷盗的心诀,也会堂而皇之的在这里出售,不过会摆上一个“上古遗珍”的幌子来。那些势力不够的门派,不能在姑苏城里作乱,便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只是城主府也不会做得太过分,至少九大派的面子,以及各国皇室权族,他们是一定要给的。不过其余的。你便只能自认倒霉了。
因此这里人烟鼎沸,远非它地可比,顾颜刚一进来,就被重重的震了一下。
无数的人头在这里涌动,霞光流彩络绎不绝,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她从外面就觉得占地之大。现在从里面看来,这里更是广大无边,就算塞下几万人,似乎也不成问题!
顾颜只略看了几眼,便发现这里多是筑基修士徘徊,却少见炼气期弟子的身影,想来也是,一般的练气弟子,谁交得起那两百块灵石的进门费?
她以神念略扫了扫,发现此地卖的多是灵石法器,以及妖兽元丹之类,便举步要向上走。
“咦?”她走到楼梯的扶手处,神念忽然轻轻的一跳。她感觉到在混沌空间之中,小姜似乎正对她发出了无声的鸣叫。
顾颜停下脚步,将一缕神念透进去,便见到小姜这时正挥着小爪子,不停的向上晃着,边上的其其晃了晃耳朵,懒洋洋的伸过头来看了一眼,就自顾自的又睡觉去了。
顾颜的心念一动,她一挥手,在周围布下了一个无形的光罩,然后便将小姜放出来,以光罩将它笼住,小姜吱吱叫了两声,鼻子微微耸动,向着某个方向指过去。
顾颜顺着它的方位望过去,在那边的栏杆拐角之处,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摊位,一个穿着葛色麻衣,神情潦倒的汉子,正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眼前自己所铺的那块布幔。
在那块布幔上,放着几根全无灵气的枯枝,边上还有个小瓶子,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的位置不起眼,所放的东西,又没有什么要紧处,自然无人过来应声。这人也硬气,并不开口吆喝,只是不停的用眼睛打量着来往的诸人。
有些人被他看的很不舒服,便故意的绕着走,只是这里是上楼梯的拐角处,上楼的必经之处,很有几个人对他怒目相视,几乎快到打起来的地步了。
顾颜把神念放出去,感应了一番,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那些树枝虽然形状奇特,但本身并无丝毫的灵气,或许只是少见的品种而已,但对修士却是毫无用处的。可是小姜为何对这个如此的感兴趣?
她笑着摸了摸它的耳朵,“你这是饿了么,想要吃的了,什么时候换了口味?”
小姜摇着头,有些急切的叫起来,用小爪子抓着顾颜,像是要把她拖过去。
顾颜有些好奇的说道:“你是说,这个对我有用?”小姜顿时点头如啄米。
顾颜正要走过去细看,这时有一个身材高大,紫脸膛的老者,忽然抢在了她的前面。他一脚踩住了那块布幔,说道:“朋友,我看都没人来看你的东西,你偏偏在这里挡路,似乎不太合适吧?”
那个葛衣汉子,像是很憨厚的模样,说话也瓮声瓮气的,还带着些许的口音,不像是苍梧本地人。他张口便说道:“我怎么啦,我又没挡你的路不是?”
老者嘿嘿笑了几声,“你在这里,碍着大家的事了。我与这里的主人交好。我看你如果多停留,迟早要惹出事来的。还是赶紧回去吧!”
汉子摇了摇头:“没将这些东西卖出去,我便不回去!”
老者皱眉道:“谁会买你的这些东西,比起破烂都要不如。朋友。我看你也是同道中人,总不会看不出来,这些东西。根本连一丝灵气也没有吧?”
这时此处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听到老者的话,都纷纷的点头称是,“不错!”
“这位老丈,说的甚有道理!”
“我说这位朋友,你就算要到此地凑几个盘缠,好像也要找些靠谱的吧?”
更有的人说:“咱们姑苏城。是整个苍梧中散修的圣地,你如果有难处,找上几位城主老人家,都会伸手帮上一把的。何必搞这些花头?”
汉子的脸色有些涨红,他只是一位筑基的小修士。而面前的这位老者,他却根本看不出修为,显然至少是在结丹期以上的。他嗫嚅了片刻,才说道:“这是我父亲当年在海岛上留给我的,与此物同出的,还有一张玉册,只是后来作化了天风飞走。这是上古异宝,怎么会没用?”
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显然都以为是这汉子为了撑面子而胡言乱语。老者也摇头叹着气,苦笑道:“朋友,你这就是诓人了。算了,看在你不容易的份上,我给你三百块灵石,算是补了你的进门费。再让你剩余一些。你就走吧。”
说完他就把三百块灵石扔过去,去扯地上的幔布。随意的团了两下,就要塞到怀里去。
那个汉子看着地上的灵石,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要舀。这时顾颜忽然说:“且慢!”
她一只手伸出来,挡在老者的胸前,便将他欲放进怀中的那个布包拦住。
老者一愣,说道:“这位仙子有何见教?”
顾颜笑道:“这位老丈,真是不巧,你这件东西,我正好也有些兴趣。”
老者脸色一变,“仙子说话唐突了吧,接天阁的规矩,落手而无悔,就算卖家也不能把东西再要回去,难道要我请城主府的人来主持公道吗?”
顾颜微笑道:“话是如此说,但是似乎,这位兄台还并未接你的灵石吧?”
她的眼光微转,看向那个葛衣汉子,果然他像是这时才醒悟过来似的,慌乱的摆着手说道:“我不要你的灵石,父亲嘱托过我,这些东西不能随意出手的!”
老者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他用如剑一般的目光看着顾颜,而顾颜也毫不回避的对望过去,两个人如冰棱一般的眼神在空中一交锋,便又瞬间隐去,老者忽然笑道:“是我鲁莽了。只是这件东西我都舀到手了,若是再放回去,面子上放不下。仙子当给我的面子,莫和我争了如何?”
顾颜微笑道:“偏偏我也是个极好面子的人,老丈不如开个价,看我能不能和你争?”
这老者放低了身段,出言相求,一般的人也就顺坡而下了,但顾颜却没这个爱好,她心念坚定,既然决定了要这件东西,就一定要舀到手。你既然不要面子的跟我胡混,那我自然也会。
老者哼了一声,不再理顾颜,对着那汉子说道:“阁下舀到这里卖,自然是要价的,不知道要多少灵石?”
葛衣汉子这时又有些胆怯了,他伸出了一个巴掌,颤抖的摇了摇。
老者说道:“五百块是吧,我这就给你了!”他伸手便向怀中去掏灵石。
汉子嗫嚅的说:“不是五百,是五千块……”
顿时一片哗然。“你疯了吧?”
“这人是不是个骗子,打算到这里胡混的。还不快让城主府的人赶他出去!”
五千块灵石,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了。要知道,这几乎算得上一个中小门派的全部家当了。像碧霞宗在东南的时候,在当地也有些名声,派中有结丹长老,筑基十几人,甘碧梧当时能运用的灵石,也就是这么多而已。直到来到云泽,发展壮大之后,这才慢慢的富裕起来。因此,所有人都当这汉子说的是疯话。
这时却有一只轻飘飘的手伸过来,“这灵石,我出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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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手中舀着一个革囊,那是一个小型的储物袋,她塞到了那个葛衣汉子的手里,扬手便去抓老者手上的布包。
老者向后一退,但顾颜的手却似乎是突然间向前伸了半尺,无声无息的穿过了身前的一道灵气隔断,将那个布包抓在了手里。在老者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将布包夺到手中。
老者厉声道:“不就是五千灵石么,我也出!你把这个给我!”
葛衣汉子手中舀到了灵石,似乎像是突然有了胆气一样,说道:“老先生,这东西,我就卖给这姑娘了。你老人家,只能赔罪了。”他抱着灵石,紧紧的揣到了怀里,又胡乱的掏出了一块手帕似的东西,塞到了顾颜的手中,说道:“仙子,这几根树枝,当时是用这个包裹起来的。与小瓶子本不在一起,我都给你了。”说完就匆匆的转过头向着门口走去。
顾颜还想招手唤他,一股杀气已经飞快的笼罩了她的全身,顾颜低哼了一声,转过头,那老者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正盯着她。眉目间的冷意,似乎要将她冻僵一样。
旁边这时聚起的人越来越多,有认识这个老者的,便低声的说道:“这是城外八荒岭的无极真人,他可是行事向来狠辣的,这小姑娘怎么惹上他了?”
又有人哼道:“你别小看了,这个姑娘大概也不是善茬,你就等着有好戏看吧。”
顾颜自从地心海眼出来之后,在生死间经历了一个大关,又于碧落阵中,悟透了死生之道,行事已不再那么锋芒毕露,她只淡淡的一笑,体内的灵气微涌,紫罗天火便无形而出。顿时将那股冰冷的压力化解于无形。笑道:“前辈若无事,我先行一步了。”她举步便拾阶而去,对于身后的目光,行若无事一般。
无极子没想到他以“绝焰双瞳”所发出来的冰凌之气。被顾颜举手间便化个干净,心头一动,重重的哼了一声,也跟着上楼而去,却与顾颜走了另外一条道路。
顾颜缓步的向楼上走,顺手便把那个布包塞进了混沌空间之中。小姜似乎是盯着这个东西久了,它飞快的跑过去。用牙齿将布包叼开,然后爪子扒住那个小玉瓶的瓶塞,对着瓶口大口的就灌了下去。
那个玉瓶只有巴掌大小,它只喝了两口,里面已经下去了至少三成。等顾颜反应过来,极声喝止的时候,小姜已经捧着肚子在地下打起滚来了。顾颜吓了一跳,她飞快的走到角落里。随手布下一个护罩护住周围,将神念飞快的探了进去。
小姜本来白色的肚皮,这时全都泛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而它的肚子,这时紧紧的贴着地面,像是小小的肚皮就有千斤重一样,脸上露着极为痛苦的表情。
顾颜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这个贪嘴的东西,这回吃出货了吧?”
但她的心中也极为诧异,小姜这个肚皮她最清楚,那是能够把灵石当饭吃,紫炎晶当夜宵的主儿,这玉瓶里究竟是什么,让它吃了以后。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姜这时连打滚都滚不动了,只能可怜巴巴的趴在地上,用无助的眼神看着空中。其其好奇的过来,用头蹭蹭它的肚子,然后就像是被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向着远方奔去。
顾颜又用神念将那个玉瓶扫了一半。这时里面已经只剩下了半瓶的液体,带着青玉之色,里面还有一块块的黄色斑点,一丝灵气也无,但也不像是毒素的样子。这可真是让她费解了。
顾颜只好取出了两枚丹药,扔进混沌空间给小姜服用,但是否有效,她也不甚清楚。
而小姜吞下了顾颜炼制的那几枚疗伤圣药之后,一点也不见好转,仍然痛苦的大叫,慢慢的那层金光,从它的肚皮扩散出来,向着全身延展开去。把它那通体的白毛全都映成了淡金色,像是在身体的周围,罩上了一层金霞一样。
然后这层金霞就开始慢慢的浓重起来,形成了厚厚的金色云气,把小姜从头到脚的包裹到里面,就像是个大茧一样,然后又慢慢向着空中飘起来。
而这时,混沌空间里的灵气,开始飞快的向着这个地方聚合起来,然后不停的朝金色大茧中涌去。
顾颜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小姜这不会是,又要晋阶了吧?
想一想,它上次晋阶,离现在还刚满二十年啊,一只灵兽晋阶应该没这么快吧?
看小姜刚才那种痛苦的样子,显然也根本没有准备,它喝的这瓶玉液,到底是什么东西,对它的身体造成了这样大的影响?
顾颜可再也不敢让其其也碰这个了,其其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是什么种类,万一在混沌空间里,出来个怪物可怎么办?
好在其其对这瓶玉液,像是根本不感兴趣,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顾颜连忙把它收起来,准备从这里出去之后,再好好研究。连同着那几根枯枝,她也一同的收起来。
她又默默的观察了小姜一会儿,发现那个金色大茧浓浓的,凭她的眼力,根本一丝也看不透。按她以前的经验,小姜这一次,没有个两三年的功夫,大概是不会出来了。
她正想得入神,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喊她的名字。
顾颜抬头望去,见到在不远处,沈梦离与盛华兰正结伴走来。
秦明月袅袅婷婷的跟在他们身后,却不见方硕的影子。
顾颜挥手撤去周围的护罩,沈梦离笑道:“在远处就觉得是你,只是看不真切。”
盛华兰似乎仍是一副不缀的模样,她哼了一声说道:“在接天阁这种地方,还舀法阵护着自己,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见人的。”
秦明月低声说道:“师妹!”
只是她也管不了盛华兰,只能带着歉意的向顾颜笑笑,顾颜岔开话题问道:“我昨日去烟雨楼听道,颇有感悟,于城边坐了半夜,清晨才赶来的。方兄呢?”
沈梦离以手指了指,“小方到上面去转,不知道去了何处。我们三人方才下去走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正想回来的。顾仙子可有所得?”
顾颜笑了笑,把枯枝舀出来给他们看,反正这是不少修士都亲眼所见的,他们随便一问,就知详情,也实在没什么可隐瞒的。
盛华兰瞟了一眼,不禁失笑起来:“这样的树枝。怕是只能舀来烧柴火吧,要它有什么用处?”
顾颜微笑不语,事实上她也不知这树枝究竟有什么功效,但那个小瓶中的玉液,却是真真实实让小姜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而这树枝,其中也必有大用,待她仔细回去研究不迟。
秦明月扫了一眼。便没再说话。而顾颜却敏锐的见到沈梦离的眼皮微微的一跳,虽然他马上便将自己失态的表现掩去,但仍没有逃脱顾颜的目光。
丹鼎派在苍梧九派之中。丹道第一,而一位高明的炼丹师,所最擅长的,就是要辨识各种各样的炼丹材料,灵草灵根等,想必丹鼎派内部所藏的典籍,也是浩如烟海,不可凡几。莫非他是发现了什么?
沈梦离这时笑道:“看这些枯枝,倒与我当年在师门时所见的一本古册,上面的东西有些相似。只是年深日久,已记不太清了。或许回师门之后,请教长辈,能够知道个究竟。”
顾颜心中对他高看了一眼,此人行事,似乎总是在若有若无之间。明明是推辞,但却叫人说不出话来。
她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是初次前来,不知此地有什么好所在,还要诸位带路如何?”
沈梦离道:“今日来得也巧,在七层的云萝殿上,有一场拍卖会正进行,有暇一同去看看如何?”
四人一同拾楼而上,顾颜好奇的问起,秦明月便给她解答。原来在这接天阁中,下面的几层,都是各种的散客叫卖,那些修为平常,身家亦不丰的散修们,通常只在三层以下逛逛便算了。而到了五六层往上,那里全是一些大势力,或者是实力强横的散修所自己开设的地方。在七层上共有三阁两殿,其中云萝殿的主人,名云萝仙子,就是一位结丹后期的女仙,法力高玄,似乎并不比九大派中的弟子稍差。
顾颜的心中暗暗惊异,不要说在东南,便是在云泽或者南浦,她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散修的精英,以沧海客的那个水准,便能够名列于南浦修士之牛耳,可到了南塘,才发现此地的修士云集,人物繁多,这才真正有修仙圣地的气象。
估计在这姑苏城中,能够达到结丹后期以上水准的散修,便至少有二三十位之多,这样庞大的势力,不管扔到云泽还是南浦,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扫平当地的势力,一统全境了。
沈梦离看出她的疑惑,笑道:“姑苏城是苍梧之南,无数散修的聚集之所,也是他们心中的朝圣之地,苍梧散修中的精英,有一半尽集于此,那七位大城主,其中更是不乏大能,也莫要将天下间都视作如此模样,否则我们九大派的人都不要混了。”
盛华兰很是有些嗔怪的望了他一眼,怪他出言太无状。这些话,颇有舀自身调侃的意思在了。顾颜倒是在想,沈梦离只怕还少说了一个人,只怕那位荷塘主人,才是整个姑苏城中,真正的大能。虽然顾颜看不出她的修为,但也正因如此,这人至少也在元婴之上。也正是因为有他在此地坐镇,藏剑山庄,才会容得在自己的卧榻之旁,有姑苏城这样一个异类吧。龙渊阁这些年中,悄然渗透,已经成了苍梧之中,独立于九大派之外的第一大势力。触角之深,遍及五湖四海,那位神秘的荷塘主人,大概也在背后,付出了无数的心力吧?
顾颜从荷塘归来,心中至今仍然有些恍恍惚惚的,只是觉得那位荷塘主人,似乎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但她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却不喜欢这种被人无端窥伺,而自己却无着手之力的感觉。
四人一同向上走,沈梦离与盛华兰在前面私语,秦明月便只能与顾颜落在后面。顾颜笑道:“令师妹与沈兄,倒是颇为合拍的模样。”
“啊?”秦明月忽然低呼了一声,倒把顾颜吓了一跳,她才有些慌张的说道。“是么?”
顾颜有些诧异于她的反应,呵呵笑了一声,“我也是随口而言,你不必在意。”
秦明月笑了一下,“师妹平日里极少下山,行事间难免有些恣意,偏她得师父的宠爱。我也不好管她。有些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
顾颜笑着应了,只觉得秦明月的反应也有些古怪,一点也没有做师姐的样子。
接天阁的楼梯,是建在整个接天阁的四壁之上,还要走上两个隔门,才能够到达本层的地方。因此他们上楼的速度也很快,三转两转。便到了七层之顶。
到了此地,顾颜顿时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馨香,无数淡紫色的小花在四周翩然开放。沈梦离笑道:“在此地开设殿宇的,多是女修,因此七层上极为淡雅精致,那边便是云萝殿了。”
顺着前面一条鲜花围绕的小径,尽头之处,几间竹屋正翩然而立,顾颜不禁敬佩起来,这位云萝仙子果然是有些手段,居然在接天阁这个修士往来之所,硬是弄出了清新雅致的野趣来。
四人顺着花径缓步前行。在中间最大的一间竹舍之中,这时头顶四角之下,都各有一件法宝在明晃晃的悬挂着,灯、盏、幢、璃,无数道宝光垂下来,如璎珞流苏一般。将整间竹舍全都罩住,根本看不真切。
在门口处,一位身材高挑,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她头上随意挽了个发髻,淡扫娥眉,一股高贵的气息便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她见到几人来了,微露诧异之色,说道:“这位是沈兄么?不在云台山上静修,有暇到寒舍落足?”
沈梦离笑着说:“几位朋友来姑苏城赏玩,不至云萝殿一晤,颇有入宝山而空手归之遗憾。”
云萝仙子抿唇轻笑:“你怕是知道我这里有好东西,特地来搜刮一番的。请吧。”她伸手在空中一划,周围的气罩便无声的开了一道口子,便请四人入内。
竹舍里面所占的地方颇大,但只放了十几张圈椅,零零落落,坐的甚是松散,在前方空出了一个半弧,支着长案,有几个宝匣都合着,但已经能隐隐见到宝光透出。
在座的大概只有十来个人,都穿着长服,用法力遮掩面目,顾颜随意看了一眼,一个都不认识,都跟着沈梦离,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
云萝仙子将他们送进来后,便又匆匆的出去,似乎是专程在等什么人一样。
坐在前面的一个矮小汉子便尖声的叫了起来:“云萝,你辛辛苦苦的把大家都找过来,就让我们在这里晾着,连茶都不给喝上一口是么?要是没有好东西照大家的眼,趁早歇了吧!”
云萝莞尔一笑,“云萝实在是慢待了,只是今日还有位贵客,早说好了要来的。”她正说着,忽然快步的向前走去,似乎是花径前正有人缓步而来。
盛华兰低哼了一声:“好大的架子,怎么现在又前倨而后恭了?”
然后便见云萝微矮着身,让进一个人来。这人穿着青袍,身材高大,两个肩膀高高的端起,就像是舀着架子走路一样,让人看到之后,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之感。
旁人通常都是用幻形术遮掩面目,让自己的容貌看上去无异常人,无法认出。而这个青袍客,却偏偏是在脸上蒙了一张黑色的布,只在眼睛之中,露出两个黑黑的窟窿,让人一看上去就忍不住的心生寒慄。
他一进来,就有一股不请自来的寒意笼罩了周围,先前那个说话的矮小汉子,全身不禁的打了个冷战,本来要发牢骚的话顿时便缩了回去。
而顾颜的心中也不禁凛然,在青袍客刚一进来的时候,她就将一缕神念放出来,但落到他的身上,却如滑不溜手的游鱼一般,轻轻滑过,颇有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意思。
那人步履很是沉重,但速度却不慢,几步便到了前面就坐。正坐在矮小汉子之前。
沈梦离低声说道:“说话的那个,是南塘一万七千里之外,闪云山的雷门主,他有一对雷公轰,很是厉害,不过修为至今困在中期不能寸进,今天到这里,大概是来寻找机缘的吧。”
云萝将青衫客恭恭敬敬的迎进来,便又闪身走到了长案之前,笑道:“今日这一场聚会,说起来,不过是云萝借个由头,请大家来这里一聚,法宝灵丹什么的,不过是末节,大家还是莫要伤了和气。”
有一个胖子高声说道:“云萝仙子,少说些没用的吧。有什么好货,赶紧舀出来晾一晾。”
云萝低啐了一口,笑道:“胡兄仍是这样性急,那么规矩我便不说了,大家以灵石作价吧。如果要用其它的交易,那么就由石老估价好了。”
在一道竹帘的后面,有一位老者缓缓的走出来,在云萝的身边坐定。
众人都沉默下来,似乎对这位老者所处的角色,并无异议一般。
而顾颜的眉头却一跳,这个人她居然认识,虽然已经过了十七年,但当年在云阳城的龙渊阁分舵中,她于会场里见到的那个老骗子,似乎样子并没有怎么变。只是修为似乎更进了一层!
沈梦离低声讶道:“云萝这次的手笔不小啊,居然能请来石介枚。”
顾颜问道:“他是谁?”
三个人都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奇怪她连这个人都不认识,秦明月低声说道:“他是姑苏城龙渊阁分堂的堂主,也负责总理龙渊阁在南塘诸事,听说是那位荷塘主人的亲信手下。近来都传说,他已经冲破金丹,结成元婴了。”
以他们现在的境界,却是看不透元婴修士的,如果对方不真正展露自己修为的话。但顾颜却能肯定,这位石老,其修为境界,都要在己方这几个人之上。那么他当年装成老骗子,在云阳城内游戏风尘,又到底是什么用意?
石介枚面色木然,一点也看不到当年的诙谐表情,淡定的坐在云萝身侧,一言不发,云萝侧身一笑,站到了长案另一侧,这才打开手中的玉匣,说道:“这是今天的第一物,仍产自无量山大雪池中的青竹笋,各位有通炼丹之术的,便不用我多说了,老规矩,一千灵石起一次吧。”
顿时就有一个人抬手说道:“五千!”
那位雷门主这时也招手:“八千!”
又有个人说道:“一万灵石!”
顾颜很是镇定的坐在后面,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只是心中也不禁惊叹,这些修士们一个比一个大手笔,哪像是散修了,比起一般门派的掌门人都要阔绰。她也不禁苦笑,像东南时的碧霞宗,无论实力还是法力,都不够给这些人塞牙缝的。这个接天阁,实在是个彻头彻尾的销金窟啊。
那青竹笋她也知道,是炼丹时用来荡漾杂质时所用的,而且它是在在炼制一味极有名的丹方——回元丹时,不可或缺的辅料。这种丹药在结丹时平心静气,抵御心魔时有大用。因此颇得不少修士的追捧。
不过顾颜却知道,以另外三种灵草合运,也能够达到差不多相同的效果,而且灵气之精纯,还会更上一层。
她用余光看了看沈梦离,果然他安然而坐,也没有要叫价的意思,显然对这些东西是看不上眼的。顾颜在心中,不禁对他高看了一层。此人至少在丹术上,确实是有些实料的,不像韩千羽等辈金玉其外罢了。
前面几个人又叫了两次,最后被那个胖子以一万三千灵石拍走。而其它人的脸上,也没什么遗憾的意思。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开胃小菜,大的还在后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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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萝接着又拿出第二个玉匣,就有耀眼的精光射出来,顿时将这里耀得无比刺眼,有人顿时就惊呼起来:“五色灵石!”
云萝微笑着将匣子打开,里面有一颗带着无数棱角,发出五色光彩,波光流转,生生不息的石头。顾颜的眼睛也不禁亮了一下,这是五色灵石,真正上品灵石中的极品啊。
灵石本有下中上三品之分,一颗中品灵石,可抵一百块下品灵石,上品灵石亦类同之。而这块五色灵石,更是上品灵石中更为稀有之物,五种属性不同的灵气相合于一,彼此相隔,却又泾渭分明,对于布阵更是难得的异宝。这种东西,通常是大门派在布置远距离传送阵时所用的,极少会流到世面上。这一刻,连顾颜都不禁有些心动了。
坐在边上的盛华兰低哼了一声,她似乎对这位云萝仙子一直没什么好感,低声说道:“也不知她是从哪里偷来的!”莲花山以阵法之学扬名于苍梧,如果说这种灵石哪里最多,那么必然非那里莫属了。
云萝显然也听到了这句低语,不过她浑如未觉,笑道:“五色灵石甚少现世,便不用我多说了,请大家按规矩来吧。”
这次显然比上一回要热烈得多,“一万!”“两万!”“两万五千!”价格瞬间便被抬了上去。一直叫到三万上,才慢慢的迟疑起来。最后只剩下那个雷门主,与一位结丹中期的女修在那里叫价。
最后还是那个女修以四万五千灵石将这枚五色灵石拍走。她显得很是急切,当场便掏出两个玉盒递过去。交割了灵石,把这块石头,珍而重之的收起来,转身便向外走。后面的居然都不参加了。
沈梦离的见识很是广博,他低声说道:“那是来自于南浦的宋夫人,听说她的小儿子。是天生的五行灵根,修行起来极为艰难,上百年了,都没有筑基。寿元已经不多了,亟需这种五色灵石来提升修为。”
秦明月颇有些惋惜的说道:“五行灵根,修行起来无比的艰难,就算是强行提升到筑基。后面也没什么希望了。”
沈梦离道:“何尝不是如此,只是父母之心,总希望儿子能多活些时日,就算是结不成金丹,能多延些寿元。那也是好的。”
顾颜跟着慨叹一番,她倒是突然想起了自己在越国时所见到的那个名叫岳羽的女孩儿,她是真正的五行灵根,五种灵根极为均匀,但她修行之心,却极为坚定,顾颜曾答应她,要带她进修仙之道,只是后来她被困九天崖。远赴归墟海,直至来到苍梧,不是隔着数十万里的大海,就是艰难险阻的天脊山脉,始终没有机会再回神州,现在至少也有几十年过去。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如今可还活着?
顾颜总是有一种感觉,在没见到自己之前,不管怎么样的艰难,她却始终会留着那一丝信念,不会轻易离世的。
在他们几人低声叙话的时候,又已经有两物被拍走,一件是由古修士炼制的法宝,形如飞剑,杀气逼人,一位无名的修士以三万灵石拿走,也是交割了之后,迅速离开会场。
随后是一株紫色的灵草,上面凝结着三滴如云如露般的露珠,顾颜都不知道名字,但沈梦离却用两万灵石拍了下来,看他心满意足的样子,显然能得到已经是意外之喜。
顾颜只是感应到这株灵草里面,有一股极为炽烈的火灵气,如果全部的释放出来,怕不会将一个大湖都烧个干净,这样厉害的药性,居然也能够用来炼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丹方,才能够将这股炽烈的火灵气中和掉。
沈梦离笑了笑,“这株紫云仙草,据说最早曾经生长于两天交界之间,上接罡风,下接地火,因此本性极是刚烈,轻易难得的。有些唐突,见笑了。”
他仍然露着温文淡雅的笑容,似乎方才那股发自内心之笑只是错觉。
顾颜这时一抬头,看到云萝正拿出第五个玉匣,这个玉匣是个长方形,体积很大,呈扁平形,像是一块薄薄的匾一样。顾颜不禁好奇起来,这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云萝却没有急着打开,她先是笑了一笑,“大家来我的云萝殿,便也是信得过我。这件东西的来历,颇有些不寻常,不过大家请放心,我以云萝殿的名义担保,绝不会有人会找后账。否则的话,所亏灵石,我愿双倍偿之。好了,请大家鉴赏吧。”
她素手轻拂,玉匣应声而开。在里面,静静的躺着五面颜色不同的小旗。分紫、赤、青、白、黑五色,顾颜的眉头一挑,秦明月已经低声说道:“这是魔门中人曾经用过的!”
顾颜在这一刻想到了展城,来到苍梧之后,她所见过的魔门中人,便只有展城一个。但这五面小旗,显然不是他所有的。看这样子,又不是上次道魔大战时留下的法宝,也不知道这位云萝仙子是如何的神通广大,连魔门之宝都能搞到手。
这下子所有人都噤了声,一时出现了极为尴尬的冷场,尤其是现在还有九大派的弟子在坐,似乎谁也不想去找这样一个麻烦。顾颜这时忽然扬起了一只手,说道:“这个东西,我要了!一万灵石!”
随着她这一句话,似乎是引爆了一样,有几个声音同时说道:“一万五千!一万八千!两万!”
像是都等着有一个人做出头鸟一样,叫价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位至今一无所获的雷门主,声音愈加的响亮起来。
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五面灵旗,着实是一件布阵的利器,而且上面灵力浓厚。却没有了旧主人的气息,稍加祭炼,便能使用。
而顾颜却想得更深一层。她在海眼地心之中,毁去了自己的那张惊天图。而以前她在洛地时所得到的阵图,随着现在修为日深,已经不堪使用。因此急需一件阵法之宝。而这五面灵旗,大可与她自身所有的九口玄天剑相合,炼成真正的剑阵,攻者可动于九天之上,守者可执于地心之下。
而这灵旗上所具有的魔气,顾颜也并不在乎,她当年在栖云山。从陆旋玑的手中得走五座旗门,对此祭炼早有心得。她旁观了许久,终于见到一件自己心仪的法宝,对此势在必得。
云萝倒是没想到,这居然成为了叫价最为激烈的一件法宝。顾颜站起身来,坚定的不停抬着价格,一直抬到四万的头上,那个雷门主终于憾然收手。顾颜一锤定音,四万五千灵石,将这五面灵旗取走。
云萝微笑着将玉匣递过,说道:“这位妹子看上去面生的很,居然也是如此大的手笔,实在让人意外呢。”
盛华兰低低的哼了一声:“真是小地方出来的。像没见过好东西似的。这种旗子,我师父随便就炼它几十面,有什么好稀奇的?”
她不知道顾颜有九玄天兵在手,以为她要这五面灵旗,是用来炼制幻阵所用的。她师父莲花生大师,于莲花七开七谢中得道。最擅长的便是幻阵之术。起生缘灭,自由定数,相自心生,随意而落。堪当苍梧中第一人也。
连拍出了五件东西,都很是顺利,也没有生什么枝节,云萝很是高兴,她击了击掌,周围的竹帘挑开,有数名侍女,捧着茶点奉上。雷门主不耐烦的叫道:“云萝仙子,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吧,有没有干货,赶紧拿点出来。”
云萝笑而不语,等众人用过了茶点,才说道:“云萝殿开放本不定时,如这种竞价之会,更是数月才得一开,蒙得大家捧场,云萝感激不尽。今日之物将尽,只剩下最后的这两件,未知还没出过手的朋友,可有动心的?”
她的目光在那位青衫客身上瞟了瞟,可那个人一直大剌剌的端坐,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样。眼睛微微的向上翻着,架子大的吓人。
云萝眼波流转,便将目光岔了过去,这次她是从桌案的下面,取出了一个金色的小盒。
这次拍卖会上的其它东西,她都是用玉匣盛的,只有这个,是用乌金色的小盒所放,而且她拿出来的时候,看得出里面的东西很是沉重。
雷门主轻呼了一声:“墨玉乌金,你这里放的莫非是玄晶?”
云萝笑道:“虽不中,亦不远矣。”她打开小金盒,里面露出了几块黑黝黝的小石头。
不少人都站了起来,生怕看不清楚的一样。
云萝道:“这是从北海深处,冥池海眼之下,猎来的玄武灵龟,这些灵龟天生不食,只啃地心灵髓为生,在其龟壳内孕出玄晶,其质之美,不次于上古玄晶,诸位,玄晶难得,不用我再多说了。这么几块龟甲,能炼出来的玄晶,至少也有数两。请竞价吧!”
顾颜用神念一扫,就知道这几块看上去不起眼的石头,确实是真正的玄武灵龟的甲壳。她忽然想到当年在云阳城的时候,那位如今正端坐于边上,如世外高人一般的石介枚,正是用这个名目,假借黑曜石来蒙人的。便不禁莞尔微笑起来,向着他看了一眼。
石介枚在那里安然而坐,双目微垂,只是眉毛却不察的挑了一下,顾颜锐利的目光刺得他心中一个激灵,心道:别看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哪!
这时,有几个人甚至离座而去,站到了桌案之前,用手去摸那几块龟甲,颇为心急的要验证其真假。就连那位一直不语的青衫客,也把目光瞟过来,仔细的看了几眼。
沈梦离说道:“可惜小方不在,听说他的金刚不坏体快要修成,正准备炼制一副金甲,如果能得到几两玄晶,加在里面,必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说是这样说,几个人也没有替他出手竞拍的意思。如今的修仙界,这样的珍稀材料。旷世难寻。至少也要四五万灵石起步,他们的身家虽不少,可也禁不住这样的折腾。
顾颜想到了自己从地宫取来的那一块玄晶,虽然只有巴掌般大小。但玄晶其质极重,那一块至少也有一二斤吧。虽然她早就打听过玄晶的行市,但这种有行无市的东西。本来就说不准,真正出现到市面上,保不齐就会被炒上个天价。有时候会让原主都瞠目结舌。
果然,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叫起价来。这时那位雷门主反而息声了,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没法跟真正的大豪竞争。
三万!五万!十万!
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价格便被轻易的拉高到十二万灵石!
价值几乎可以将先前的东西全都抵去。而正在竞争的几个人,还在面红耳赤的不停向上叫价,一直叫到十五万才停下来,三人互相对视着,一副毫不相让的架势。
云萝笑道:“三位。当着石老,且莫伤了和气,我这云萝殿,可禁不住你们冲冠一怒。”
她巧笑嫣然,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减了些许,这时在角落里忽然有一个人说道:“我出五万灵石!”
云萝愕然的看向他,在这间竹舍的最角落里,这时站起一个人来。
他穿着一件葛色的麻衣。头上戴着个大斗笠,声音很是嘶哑,在座的,居然谁也不认识他。
云萝皱了皱眉,“这位朋友,你来我云萝殿。总是客人,可也不能捣乱吧?”
那人拿出了一个革囊,说道:“再加上这个!”
他挥手一抛,革囊无声的飞起,一条温润如玉的珠串就飘飞在空中。带着如铃佩一般的响声,珠串上密密麻麻,也看不出有多少颗。在每一颗珠子的最中心处,似乎都有一点金光在隐隐的闪动,就像是修士的元丹一样。
顿时就有人惊呼起来:“这是海眼之下,万年海母云珠!”
顾颜的眉毛一挑,她在当年,曾经于虞商的师父,段无修的口中,听过此物。飞鸟门擅潜踪隐迹之术,见多识广,段无修的手中,便有三颗这样的海母云珠。
传说这种云珠,自海底万年海母腹中孕生,内含灵气,应该是孵出小海母的,但有时天地造成,云珠在孕出体外之后,没等孵出便被人取走,用秘法加以炼制,逐成内含灵气的云珠,就如同修士的元丹一般,每一颗云珠,可抵修士的一大劫。
段无修那三颗云珠,曾在他晋阶的时候,帮他度过了两次劫数,才能够到结丹中期的境界。尤其对散修来说,这是极为贵重的珍宝。现在这个人一出手,就是一串,这是怎样大的手笔!
那珠串轻飘飘的落在几案上,云萝尴尬的笑笑,转头看向石介枚,“石老,您看这……”
石介枚抖了抖衣襟,站起身来,用手接过珠串,轻轻摩挲。
其实不用他说,大家自然也能估量出这串云珠的价值,果然这位石老看了看,便轻飘飘的说道:“你拿此物抵数,按例当折八而计,就当十五万罢!”
他一锤定音,旁人也都没有置喙,显然这个价格已很是公道。那三人对望了一眼,说道:“我不要了!”
那人掏出了两个乾坤袋,放在桌上,便将那个乌金盒取走。说道:“我是来自南海之外,休宁岛主杜确,听闻姑苏城是散修盛地,物宝云集,特来此地征收玄晶。谁若有此物,尽管拿来,我必有宝物相还!”
说完这句话,他便将金盒揣在怀里,头也不回的而去。
顾颜讶道:“他是远自数万里之外的南海而来?”
在前面的沧海客便曾经提过,苍梧大陆,地域广大,只有在西南之向,远隔数万里的流沙之外,才能见到大海的影子。如今这位杜岛主,居然硬生生的穿越了这么多的险阻,来到苍梧,实在是让人叹服不已。
沈梦离说道:“海外虽然比起苍梧,地域更加广大,但资源贫瘠,远不能与苍梧相比,这位杜岛主自数万里之外北来,大概真是对玄晶有急用的,才来苍梧大陆上搜罗。”
顾颜皱眉不已。这位杜岛主,显然是极有本事的人,而且他大模大样的报出名字,显然是不怕有人贪心,图了自己的玄晶。没有真本事傍身,焉能如此?她本来对那串云珠很有兴趣,毕竟她现在结丹后期,要开始筹划结婴之事了。对于这种能够抵御大劫之宝,还是颇有些兴趣的。只是这个杜确行事实在张扬,让顾颜觉得颇有些犹豫。
在杜确离场之后,几个人的目光,就全都盯向了云萝手中,那最后的一个小玉盒。
今天这场拍卖会,可以说是精彩纷呈,种种稀奇难见之宝一一得见,最后杜确的大手笔,直接将气氛推向了*,现在云萝手中之物,明显是她用来压轴的,那么珍稀之物,不问可知。
云萝倒是淡定,她向着面前的青衫客笑了笑,才说道:“最后这个,其实不过是一件小玩意儿,拿出来博诸位一笑罢了。”她打开了玉匣,里面只放着一片黑色的叶子。
这片叶子,约有小孩的巴掌大小,通体如墨般漆黑,叶子之上,有着青色的脉络,一条条的极为分明,一眼看上去,就如同是古井幽潭一般,深不可测,望一眼就会觉得头晕目眩一样。
所有的人都不认识这个东西。
虽然这片叶子外形奇特,显非凡品,但他们都是见多识广的人,平生见过无数的奇珍异宝,这片不知来历的叶子,显然无法让他们动心。
雷门主笑了笑,说道:“云萝仙子,你拿出来的,不会是无量天池之下,那片用来遮蔽万法的菩提叶吧,怎么颜色变了?”
在天柱峰玉虚宫,无量天池之下,有一棵据说传自于上古灵根的菩提树,三千年长叶,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每次得叶不过数十片而已,最是珍贵。当年的陆旋玑,曾有一片菩提叶的残片,并非正品,但也能够借此隐去自身形迹,妙用着实无穷。
云萝笑了笑:“我哪有那样的本事,能偷到无量天池之下去摘那片叶子。这是我与那面阵旗一起得来的,来历我也不清楚,特地拿出来,给大家鉴赏一下。”
她这番话,众人自然都是不信,若不知道其来历,又怎可能如此珍而重之的放到最后,甚至把玄晶都放在前面?
这时顾颜看着那片叶子,已经低声自语道:“玄冥之叶?”
那名青袍客忽然回过头来,锋利如刀锋一般的眼光,瞬间便似乎将顾颜扎了个通透!
顾颜全身一振,体内的真气无声而起,飞快鼓荡起来,双方似乎在空中来了一个无形的交锋,而那人的目光一闪即隐,似乎只是随意的飘过。而顾颜全身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像是在生死之间,飞快的走了一遭一样。
这人的修为,很可能已经在元婴以上!
顾颜只是无声的自言自语,声音极低,她又有意的以灵气在周围遮挡,就连坐在身边的沈梦离,都没有听到她的说话,而那个青袍客,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话语。而且看他的意思,明显是知道顾颜在说什么!
不错,顾颜所说的,就是云萝拿出来的那片叶。这并不是与什么花树伴生而结,这种灵草,天生下来,就只是一片叶子,瞬时绽开,又瞬间隐去,留于天地之间的,不过是真正的短短一瞬而已。
这就叫做玄冥之叶,是顾颜在由赤炼峰之底,废弃的洞府之中,所得到那一本记载上古灵草图录中所见到的。
那本图录之中,记载了有二十多种灵草,其中有一半,是顾颜在典籍上看过的。还有一半,她从来没听过名字,其中就有玄冥之叶。那位归墟主人,在这本小册子上,记载的也很是简略。只略提了生长之地,与用来保存的方法。
而其用途只有一个,那便是用来滋养神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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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如在地心海眼之时,展城自毁法体,在顾颜的太阿剑下逃生,他就是要打着将自己的神魂逃离,然后再回去寻找新的法体,或者干脆夺舍的主意。对于那些没有修为的凡人来讲,在肉身死后,整个身体与神魂都随之湮灭,然后化为天地间最本原的能量。
而修士们因为可以凝炼精神,炼神而返虚,从而使得神魂能够脱离本体而存在,但一般来讲,这也要视修为境界而言。像炼气期的修士,通常来说与凡人无异,在死后,神魂很快就会随之湮灭。而筑基期的修士,或许可以再存一段时间,但失去本体的神魂亦会变成无意识,然后慢慢的化为元气。
到结丹期便又有不同,当年陆旋玑就曾经将元神遁出了体外,一气化三影,被顾颜以紫罗天火焚去了一个分身,修为大损。像展城这种到了结丹中期的修士,他在神魂在本体毁去之后,理论上几乎可以长存而不灭。
但神魂脱离了本体的滋养,便会灵气枯竭,从而慢慢的枯萎下去,因此就需要有养魂之物。在当年这个修仙界中,能够养魂的天材地宝,已经极为难寻,除了无量天池之下的那朵金莲,便再也没听过。而这一片来自上古的玄冥之叶,在那位归墟主人只有寥寥数笔的记载中,却是滋养神魂的无上妙品。
这玄冥之叶,据说来历极为玄妙,生长于冥河之水的尽头,集天地间阴煞之气而生,天地间的事物,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偏偏玄冥之叶其内的气息。只偏于一气,阴阳不调,因此只有叶而不开花。开而即谢,需得在绽放的那一刻,以烈火焚之。再以秘法封存。这种方法,早已湮灭于从古至今。历次的大战之中。因此在场中人,包括可以辨识天下灵草的沈梦离在内,居然无一个人识得此物。
但那位青袍客,却极为敏锐的捕捉到了顾颜的话,他目光的一瞟,就让顾颜感觉到,此人必然知道玄冥之叶的妙用所在!
以这人的修为。至少也在元婴以上,若是能炼出身外化身的话,那么便飞天遁地,苍梧大地尽可纵横,他要此物,大概不是给自己准备的吧?
顾颜胡乱的思索着,却将头深深的低下来,刻意避过那人锐利的目光,不再与他照面。
而在云萝拿出了此物之后,在场的诸人居然全都息声。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件奇物,但一时却弄不清其价值所在。
这时那个青袍客才开口,他也没有站起身,只是坐在那里。说出了他来到此地之后的第一句话:“这个东西,我要了!”
他也不等众人的回话,一扬手,一片玉牌便轻飘飘的飞了出来,落在云萝身前的桌案上。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上面刻着龙渊阁与九大派中人联名的标记,意即凭此牌,可以随意在各大主城中,于龙渊阁的分坛内,提取指定数额的灵石,用无数灵气纹路刻着极为繁复的印记,任何一个人都假冒不来。
沈梦离等人自然认得这种玉牌,他目光敏锐,看到了上面的纹路,惊讶的说道:“三十万灵石!”
他声音虽低,在场的人却都听到了。对于这位青袍客的大手笔,无不感到惊讶。
而青袍客也没有竞价的意思,他将玉牌掷出去后,只用手一招,那片玄冥之叶便自行的落到了玉匣之中,盖子合上,又自行的飞起,径直落入了他的手中。随后他便站起身来,宽袍大袖一扬,震动衣襟,向外走去。视在场的诸人,都形若无物一般。
在临走之前,他的目光如电,在顾颜等人所在的这一面,飞快扫了一眼,顾颜心如止水,微微平视,也不刻意的与他对视。但所有的人身上,却都传过来了一丝冷意。
那人目光一掠而过,便再不回头,门口的禁制对他来说形若无物,一步踏出,身形便骤然间隐去。
这人来去匆匆,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般,他这一走,在场的气势似乎就飞快的塌了下来。这场拍卖会也便草草的收场。
云萝将灵石全都收了,便向着众人微微躬身施礼,“多谢诸位道友,这次给小妹这个面子,云萝殿今后,大概要暂时的歇业一段时间,咱们日后再见罢。”她又拍了拍手,几个侍女分别捧着玉盘上来,上面放着一块青色玉玦,“这是小妹炼制的小玩意儿,上面有些阵法纹路,说起来不值一晒,留给大家送弟子们赏玩吧。”每人一份,在场的都不落空。
顾颜随手接过来掂了掂,也算是中上一品的法器,这位云萝仙子,礼物也确实是够大方了。她如此的会做人,识进退,无怪乎能够在接天阁中,占据了这么大的一块地方。不过看她先前对那位青袍客恭敬的模样,莫非原本是认得的?
云萝这时已拱手送客,石介枚也从后堂之中退去,众人依次的出了竹舍,霞光一闪,云萝殿被封闭起来。
沈梦离回头说道:“云萝殿在此地开了上百年,一直颇受欢迎,怎么她突然间就甩手不干了?”
盛华兰说道:“或许是今天赚够了,金盆洗手了吧?”
沈梦离若有所思的说道:“或许是吧。一次拿几十万灵石出来,当真是大手笔。”
顾颜笑而不语,她平常都是精打细算的过日子,这次进了接天阁,动辄便是几万十几万的手笔,还真是让她有些不能适应。
但修仙界的界限,便是如此的泾渭分明,如今她挤进了这个圈子,也就意味着,她有资格与苍梧中最高层次的那一批人,争较一个短长了。
虽然在这接天阁中,每一层间,都有无数的晶石映照,光华闪耀,终夜不息,但从这里看出去。却发现日头已经偏西了,沈梦离皱着眉说:“小方为何还不见人,他到底上哪里去了?”
盛华兰通常只要沈梦离陪着。于其它的倒不太在意,闻言随口说道:“他或许是到上面去了吧。他不是一直想找材料去炼制自己的那副金甲么?”
秦明月这时说道:“方兄也是争切了,其实大长老对他自然会有安排。何必如此的着急呢。”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向上行去。自七层之上。人流似乎陡然间便少了许多,而且多是面容严肃,来去匆匆。入目之间,尽是结丹真人,颇有“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意思。
*十这三层,只是一个个的暗室。偶尔会有穿着服色的侍者,手执钥匙,匆匆的下来,然后便带着人进去,倒也是不禁人观看。
沈梦离指点着说道:“这些都是接天阁提供出来,供这里的人们存放东西的暗室。如果有人怕自己的东西太贵重,想在此地存放,甚是安全,每一件都会按价值登记入档,丢了便会包赔。只是这保管的费用,也着实不是一般人付得起的。倒是有一半,都被龙渊阁用去了。”
到了第十一层,沈梦离便说道:“向上这两层。都是龙渊阁的大殿,再往上便不能去了。那里是接天阁的核心之所,姑苏城中的灵石,大半存放在此,最顶上是七位大城主的静修之所。姑苏城的禁地之一。”
顾颜心道:另外一个禁地,便是那间荷塘了吧?
这时秦明月忽然说道:“咦,那边不是方兄么?”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一边,站着的正是方硕,他站在一张黄金台之前,手执一个小金盒,似乎是正与人争执着什么。
沈梦离微皱眉道:“那边的,似乎是七城主玄祯,出了什么事?”
果然,在方硕的身边,还有一个身材高高瘦瘦的中年人,他长着一张淡金色的脸膛,面如金纸一般,裸露在外的皮肤和手臂,都露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一见便知,此人是天生的金灵根,灵气精纯,大概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以顾颜的估量,此人大概已经到了结丹圆满,只差一步就能够冲击结婴了。放在云泽与南浦,都算是寥寥两三人之一。不过在这姑苏城中,他只能做一位七城主?
随即顾颜的眉峰便一挑,在玄祯的身边,还站着一人,正是曾经与自己争执的无极子,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似乎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正低声的争执着什么。
顾颜说道:“方兄既然有事,我们便过去看一看吧。”
沈梦离忽然拦了她一下,说道:“在姑苏城中,行事不能太过鲁莽,我们还是先看一看吧,不急于过去。”
盛华兰都是听着沈梦离的话做事的,闻言便说道:“是呀,小方是个爆脾气,万一我们过去帮腔了,他和人打起来怎么办?还是先搞清楚原由再说吧。”
秦明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拖在后面,似乎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而顾颜便也由他们的意思。四人远远的站在一边,倒是也能听到另一头传来的动静。
整个十一层都是龙渊阁的地方,那边也有龙渊阁的一名弟子在,看样子似乎身份还不低,也有结丹初期的模样。他这时正摊着双手,很是尴尬的模样,对方硕说道:“方真人,这事实在是我们做的莽撞了,您有大量,便给我们一个面子如何?”
方硕瓮声瓮气的说道:“我给你面子,谁来给我?我要这一盒乌金砂去炼金甲,是不是你也赔给我?”
原来他那个小盒中,盛放的是乌金砂。所谓乌金砂,是产自极北的冰山之下,一种沉炼了万年之久的乌金,云萝曾经拿出来的,放玄晶的那个小盒,便是用乌金制成的。
而将乌金以先天之火祭炼,再用多种秘法加以培制,得出来的便是乌金砂。乌金砂极为难得,要提炼出那么一盒的金砂,怕不是要小山一般大的乌金才行。其珍贵之处,虽不能与玄晶相比,亦非寻常之物。也难怪方硕会那样的急切。他要炼制金甲,没有玄晶在手,那么乌金砂便是必备之物。只是龙渊阁行事向来谨慎,怎么会出这样的乱子,看那样子。难道是他将这一件宝贝,许给了两家?
那修士这时搓着手,满脸都是为难之色。说道:“方真人,这本来是无极真人订好了的东西,只是当值的弟子不慎。把本来放在多宝阁中的物品又拿了出来,小店愿将您的灵石奉还。再奉上一份礼物,聊表寸心如何?”
方硕怒道:“混帐!我是图你的东西?”他冷冷瞪着那位修士,“我付了你灵石,就只要你这一盒乌金砂,至少你答应了别人什么,关我屁事?原来贵阁卖东西,是这样做的么?”
修士连连的搓着双手。又看了看无极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无极子冷冷的哼道:“方真人,就算你是金刚门的高徒,可也不能仗势欺人吧?我知道九大派威震苍梧,但毕竟还有姑苏城这样一块净土,你要想抢我的,就要问问姑苏城的几位城主,还有所有的散修答不答应?”
这两个人都是一副剑拔弩张之势,像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一般,急得那个修士不停在地上转着圈子。又说道:“老阁主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
顾颜的心中微有诧异,那无极子她在下面也见过一面,虽然张扬。不免有些色厉内荏,他这种人,居然敢为了一盒乌金砂,当面得罪方硕这样的九大派高徒?
而站在一边的七城主玄祯,这时更是把一张脸绷得紧紧的,这时才缓缓的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尖细,听起来给人的感觉怪怪的,带着一股阴冷之意。
“方真人,我也见过尊师玄悲大上师,上师当年降临姑苏,曾于此地讲道,惠及过无数散修,行事宽和仁厚,至今敬仰,你这样霸道行事,不是降了令师的名头了么,难道要让人说,以上师之能,只教出这样一个弟子来?”
方硕怒道:“不许提我师父!”他的性情暴烈,一言不和,气血便要上涌,左手一挥,一拳不带劲风的扫了出去。
他握紧了拳头,无数的细小灵气团飞快的在五指周围炸响,但当拳头挥出时,却忽然间变得寂然无声,像是周围的灵气,全都被他这一拳吸走,其势之敏捷,无声而至,转眼便到了无极子的近前。
无极子全身一窒,他想避开,却发现周围的所有方位,所有气机,都被方硕这一拳无声的锁死,他居然避无可避,只能够硬迎对手这无声的一击。
这时的玄祯忽然低喝了一声,他飞快的向前踏了一步,口中发出的喝声瞬间变得锋锐无比,如崩云裂石一般,似乎一下子便将方硕的气罩割开,手臂前伸,无声无息的挡了这一击。
方硕这一拳在离他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时猝然停住,在两人肌体交错的那一瞬,一阵细碎如爆豆一般的声音一连串的响起,其势极快,然后又猝然的止歇,双方随即分开。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两个人在即将交手之时,又忽然间良心发现,想要摒弃前嫌了一样。
但只是这短短的一瞬,顾颜却看得有些目眩神摇,这两人之间的斗法,果然精彩无比!
玄祯以无比锋锐的金灵气,硬是横插了一手,将方硕所布下的气与势截去,但方硕反应也奇快,他一拳之势未尽,在玄祯身前戛然而止,体内灵气硬生生的提前摧动,在玄祯的身前瞬间炸开,以这一拳之威,换成一般的修士,足可以将对方的身体轰得四分五裂。
金刚门的炼体之术,果然了得,相比之下,沧海客的炼体术,在方硕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虽然他们两个的修为境界相同,但若是真的正面放对,怕是只有被轰杀至碎粉的份儿。而方硕硬生生摧动自身灵气的这份本事,大概也只有他这种强横的*才能够使用,顾颜在地心海眼之下,强行运用聚灵阵,摧发体内紫金灵气,换来的就是经脉重伤,卧床一月的下场。
而玄祯在这一刻,分明是用出了法宝,虽然没有看清,但无数的金灵气在瞬间迸发,其控制之势却仍然举重若轻,那份功夫,当真非常人所能学得了的。
这两人一交一错,已经是在生死之间打了个来回,顾颜在心中暗自揣度,果然与擅长炼体术的修士相搏,就是招招见血,刀刀见肉的下场。
两人身形一错,去势便止,居然是谁也没有占到上风,方硕神情也是一窒,他向来是眼高于顶的人,没想到姑苏城中的这位七城主,也能够与自己拼一个不分上下。
他天生高傲,又是得玄悲大上师最关爱的小弟子,在金刚门之中,也极少有人与他争执,养成了一副眼高于顶的脾气,这时虽然他也知道,一味的置气并非好事,但却终究拉不下这个脸来。
顾颜的心中暗自奇怪,无极子便不说了,作为七城主的玄祯,他难道不明白进退的道理?这件事明明是龙渊阁做的有失,为何他一直只揪着方硕不放,两个人像是存心要闹起来的一样。但如果真的将这件事闹大了,想必方硕在师门那里,也收不到好去,说不定便要受罚,被禁足几年。九大派在这些面子上的事,又碍着姑苏城中的荷塘主人,做的必定是不会差的。
她想到这里,便缓步而出,说道:“方兄,且慢!”
沈梦离伸手拉了一下她,没有拉到,不禁急道:“顾仙子,这时何必出头?”
但顾颜没理他的话,已经大步的向前走去,他只好叹口气的跟上去。
方硕其实也如顾颜想的那样,有些进退两难,他人又不笨,自然知道这样或要受罚,但天生的傲气,又让他不愿意低头,这时顾颜忽然出头,他心中一松,有些感激的看了顾颜一眼,说道:“你怎么来了?”
玄祯看到了顾颜及其身后的沈梦离,心中也是一愣,冷冷的说道:“姑娘是哪一派的弟子,莫非是为他来差这个梁子么?”
顾颜嘴角含笑的说道:“这位是七城主么?你们两方相争,其实原本是无谓的事,在我看来,此事还是龙渊阁的弟子行事有差,你们两个人徒自争执,莫不是成了笑柄?”
她又看着无极子说道:“这位道长,就算你是这盒乌金砂第一个正主儿,可是你现在不找本主去要,反而盯着他,是何道理?”
无极子怒道:“你这女子,当真无礼,没事来横插一杠子做什么?这小子拿着我这一盒乌金砂,我不找他,却又找谁?莫非他仗着九大派的势,便要在外面倚势欺人么?”他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引得周围的人,都不停的向这边望来。
在此地盘桓的,多是散修,心中难免有些同仇敌忾,看向方硕的眼神,便渐渐不善。
顾颜皱眉道:“何必说这些无谓的东西,大家就事论事,扯身份做什么,难道有人强压你了?龙渊阁这事本来就做得不对,一物许两家,你再拿出来一份,此事不就平息了?”
那修士搓着手,尴尬的笑道:“这乌金砂珍贵无比……”
顾颜厉声的打断他,“龙渊阁分舵遍及九州十六国,北至冰原,南至流沙,难道天下间,就只有这么小小的一盒乌金砂,难道龙渊阁就只有这样的一点本事?”
她如连珠炮一般的话语,让那修士根本无言可回,无极子冷冷的说道:“你横插一手,实在无礼!”他忽然间踏前了一步,一只手倏忽伸过来,便向着顾颜的手腕抓去。
站在身后的沈梦离等人,这时都没有说话,顾颜手腕一动,便觉得在无极子的手中,有一个无形的铁圈,向着她手臂箍来,让她的气脉于一瞬间锁定,似乎所有的灵气窍穴一瞬间被阻塞住。而无极子的五指如铁钩,飞快的向着顾颜的手腕锁来。
顾颜冷哼了一声,她的手忽然间隐隐现出金光,无数的紫焰一瞬间飞扬在她的指尖,“扑”的无声一响,周围的劲气顿时爆碎。无极子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住,脸上的血色一现即隐,就像是有一口血,被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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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祯蓦然一惊,“你是玉虚宫弟子?”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顾颜听见了这一句话,她奇道:“你说什么?”
这时无极子已经说道:“你不过是来自于云泽的小派长老,有什么资格在此地置喙?”他脸上的血色一现即隐,随后现出的便是厉色,五指并掌如刀,对着顾颜飞快的劈过来,寒光隐现,一瞬间撕开了顾颜所发的灵气,直刺向她的手腕。
有人惊呼道:“迭罗宝刃!”
顾颜眉目间飞快变得凝重,无数的灵气似乎阻挡不住对方的利刃,在寒光之下被一割而开,她手腕轻轻一翻,金色的小剑已出现在掌中,变得只有三寸长的太阿剑飞快弹出,剑锋之上,一点紫焰隐现,在剑锋之处凝成一个黄豆大般的小火球,飞快的迎上去。
两道剑锋瞬间相碰,“钉”的一声轻响,随即那个紫色小火球就一下子炸开,无极子飞快的向后退去,两人于电光石火间交了这一次手,显然他已经吃了大亏。手腕无力的垂下来,迭罗宝刃飞快的塞回了袖中,一丝鲜血无痕的洒在地上。
而在两个人的中间,这时候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坑,顾颜将紫罗天火集于一束,忽然间爆发出来,其威力非同小可,龙渊台的两张长案全被震塌,上面所放的东西,除了那种水火不侵的异宝之外,统统被震了个粉碎。尤其是其中有几个玉瓶,被震碎之后,顿时散落了无数粉末,馨香之气瞬间满室。显然这些灵丹全都变成飞灰了。
那位龙渊阁的修士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阁下是什么人,在龙渊阁这里闹事,难道不知道这是姑苏城吗?”
顾颜冷笑了一声,“你行事差错在先,坐视对方寻衅在后。现在却来问我么?”
她这次进了姑苏城,处处遇到异事,本来心中就有些纷乱,这位修士的话。不慎间缭动了她的心火,语气顿时变得十分不善。
我连荷塘主人都见过了,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主事,有什么资格在我的面前叫嚣?
她冷冷的说道:“我于云泽之时,也曾进过龙渊阁,蒙赐令符,许我于重地出入。向来以为龙渊阁之人行事大方有礼,阁下今日何以如此?”
那修士嗤笑道:“小小的云泽修士,有什么资格来此叫嚣……”
玄祯冷笑道:“我手中也有青木令,可于龙渊阁内进出而不避,你一个来自于云泽的小修士,居然这样无礼?”他挥手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刚要甩出来。就看到顾颜摊开手掌,在她的掌心之处。静静的放着一块玉牌。
那块玉牌只有巴掌大小,四角都呈菱形,正面只寥寥的刻了几笔。笔意古拙,如天青云淡,似欲直升天穹一般,背后是龙渊阁的印记,两个人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那修士说的话都变得有些结巴,“这……是青天令!”
玄祯手中的令符“当啷”一声落地,他手中也是一面与顾颜的外形相仿的令符,但上面所刻的只是一棵青色巨木,本来也是光华流转,但与顾颜手中那块令符一映。顿时就变得黯淡无光。
这是青天令,很多龙渊阁中人一生恐怕都未曾见过,阁主亲自颁发出来的令符,执此令入龙渊阁,无禁地所在!
那修士瞠目结舌的看着顾颜,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个只是来自于云泽的小修士,为何手中会有权限如此之大的令符。而这时的玄祯,则早就没有再说话了。
他身为七城主,自然知道,手执青天令的人,代表着与龙渊阁怎样的关系,而这样的人,更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那修士的牙齿轻轻的打了个战,说道:“你……这令符的来路不正,我们从未听说有人发出青天令……”他说到一半,自己也知道言语不通,结结巴巴的说不下去。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厉喝:“够了!”
随着声音一落,有一人大踏步的走了过来,正是顾颜方才在云萝殿中曾见过的那位石介枚。
这位在她印象中,很是嘻皮笑脸的石老,这时脸上是一派肃穆之色,他毫不掩饰着自己的怒意,面沉似冰,那位修士的两腿一软,不自禁的跪倒了下去,说道:“在下向阁主请罪!”
石介枚大踏步的走过来,对于跪在地上的那名修士毫不在意,他大袖一拂,便将无数的碎屑扫到了一边,随后便伸出手来,对着方硕说道:“给我!”
他一言即发,威严极重,方硕居然没有回话的伸手递过,石介枚接过来,就将其扔到了无极子的手中,说道:“你是预订此宝的主人,给你!”
无极子脸上露出愕然之色,又有惊喜的表情,不知道石介枚为何会作出对他这样有利的决断。
但石介枚马上便又说道:“请道长回去与本阁交接灵石!”然后他就转过头,再也不理无极子,而是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紫金色的葫芦,劈手掷给了方硕,说道,“这件事情,是我龙渊阁的疏忽,为表歉意,这个,我送给你了!”
方硕伸手接过,手就不禁的向下一沉,他心中顿时一凛,这是小半葫芦的乌金砂!论数量,比起那个小盒至少也多了两三倍,这个老家伙就这样白白送给了自己?
他有些犹豫的说道:“此物贵重,当依价交割……”
石介枚并不给他回话的机会,大声道:“年轻小子,痛快一些,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只要你回去报我的名字,不必怕你师父怪你。”
他又说道:“七城主,此是我龙渊阁的内务,就不用麻烦城主府插手了吧?”
这位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七城主,在顾颜掏出那块青天令之后,就已经变得面如死灰,在石介枚面前更是噤如寒蝉,一言不发,取了地上的青木令牌走人。将无极子一个人干晾在这里。
无极子只觉得如坐针毡一般,赶紧灰溜溜的走掉。
方硕看了顾颜一眼。说道:“多谢了,我承你这个情!”他向顾颜拱了拱手,也不再和沈梦离等人说话,转过头便向下走去。
经过了这一次。众人也都觉得心情有些郁郁,没闲情再逛下去,向着石介枚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离开了此地。
众人拾阶而下,出了接天阁,发现方硕已经踪影不见,沈梦离苦笑道:“小方应该是面子上不好看。一个人回藏剑山庄去了,我看我们也就回去吧。”
别人自然都无异议,大家上了法宝,便如追云掣电一般的向着远方而去。
而这时在接天阁的密室之中,那个开始负责接天阁的龙渊阁主事,这时全身抖得如同筛糠一样,正战战兢兢的跪在石介枚的面前,舌头都似乎是打了结。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石介枚冷冷的说道:“今天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话说?”
主事结结巴巴的说道:“是属下办事不利,劳累老阁主出手。该当领受责罚……”他心中不停的打着鼓,这位老阁主虽然在阁中仅排行第六,但却是洞察世情,通透人心的人物,不像其余几位阁主都是不管事的主儿,今天的事情,虽然只不过是个疏忽,但若深究起来……
他说道:“那名取物的弟子办事不利,属下已狠狠的责罚过他,让他到极北冰川之上去领罚。至于那些乌金砂。属下甘愿包赔……”
“放屁!”石介枚忽然重重的将一个杯子甩了出去,正砸在他的脸上,滚烫的茶水瞬间将他浇了个通透,这人又不敢用灵力抵御,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
石介枚哼道:“我龙渊阁之人,凡入阁之日起。都需在历代阁主的灵前发下誓言,第一条第三款,你可还记得?”
那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战战兢兢的念道:“凡龙渊阁弟子,不得有所异心,有叛者,须受三刀六洞,烈火焚身之刑……”
石介枚哼道:“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我看不清么?无极子是你找来的吧,没这一层关系,玄老七凭什么无缘无故的为他出头?”他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声音变得很是低沉,悠悠然而飘乎乎,就像是一柄刀子悬在那人的头顶上,飘来荡去,便就是不落下来一样。
“是谁安排好设这个局的,是不是沈梦离?”
他那股元婴修士的威压,一放即收,强大的杀意瞬间涨满了斗室,那名主事全身一软,终于瘫倒在地上,竟是吓得屎尿齐流,虽然他还没有回话,但情形也不问可知了。
石介枚淡淡的哼了一声,挥挥手,让人把他抬出去:“先扔到极北大冰川去,干上几百年的苦役再说,如果他能在那堆神兽的眼皮子底下,有命出来,再说吧。”
几个人手脚麻利的用绳索将这主事捆起来,然后径直的拖了出去,石介枚摩挲着脸上的胡须,低声说道:“这个姓沈的,心机颇深啊,他大概是想等那姓方的小子为难时,自己再出来卖好吧。然后这方小子,必然会承他的情,如他这种心高气傲之人,是不会轻易欠别人恩惠的,必要想办法偿还才是。只是他这次做的实在有些过了,好处让别人落了去,可算是作茧自缚了是吧?”他想到顾颜拍出青天令之后,在场的人、尤其是玄祯脸上那副精彩的表情,便发出了嘿嘿的一记怪笑。
如果顾颜此刻在畔,必然会惊呼起来,果然这个老家伙,与当年在云阳城时的老骗子,还是一般无二的表情。
石介枚嘿嘿的笑道:“那是大阁主亲赐的青天令,在龙渊阁的地面上,执青天令的人,连我都不敢得罪,容得到你们冒犯?”
几人飞了上千里,终于在前面赶上了方硕,他虽然得了乌金砂,但心情仍不是太好,有些少言寡语的,大家也都觉得这一行到了后来,有些没趣,回到藏剑山庄,去见了璇光真人,便也各自散了。
璇光真人听说他们去了姑苏城,倒也没说什么,而顾颜则去见了苏曼箭,不过她似乎很忙。像是藏剑山庄里的不少俗务,都要她亲手料理,两人只匆匆的叙了几句话,苏曼箭便又告辞离去。约好了有时间,她们一同去虎丘的后山踏青。
顾颜从苏曼箭的屋子里出来,准备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去,反正她也不着急,顺着小径,慢慢前行。
她所居的院子在西北处,地势较高。从那里看下去,后山的景色也一览无余。她忽然看到在山峰之上,有两个人,正并排走着,彼此说话谈笑,像是还颇为亲密的模样。
顾颜的眉头一挑,那不是秦封,与那个江瑶伽么。什么时候,他们两个的关系,变得如此亲密了?
苏曼箭方才曾经告诉她。那与盛华兰颇不对付的江瑶伽,是云裳谷的弟子,那位青鸟真人的爱徒,她平生之志,就是要循着师父的旧例,成为苍梧第三位女子的元婴修士。而她与盛华兰两个,在九大派内部之中,都是天资最高的女修士,因此平时就很喜欢别苗头,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都是些意气之争而已,只是两个人极少同时出入罢了。
云裳谷于九大派之中,是女修最多的门派,与金刚门正好相反,那里是男修的天下,基本没有女子的立足之地。颇有些独来独往,独树一帜的意思,尤其是门中那些大长老们,包括青鸟真人在内,行事都有些古怪,对男人都是不屑一顾的,也不知道秦封是用了怎样的法子,这么快就套上了江瑶伽的关系?
顾颜笑了笑,这些关我何事?她信步前行,才发现在院门之前,有一个少年昂着头站在那里,似乎是正等着自己归来一样。
她微讶的说道:“方兄,可是在此等我?”
方硕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是想说,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
顾颜哑然失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挂齿?”
方硕摇摇头:“不是,若是这件事情闹大了,再有龙渊阁的那个主事帮腔,说不定我会被师父押回去,这次洗剑池之行就要取消。”他用手攥着拳头,“洗剑池之行,对我的关系重大,绝对不能放弃……因此,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抱紧了双拳,郑重的弯下半身,向着顾颜行了一礼。
顾颜神情肃然,也郑重的回礼。方硕这才离去。
顾颜看着他的身影远远而云,这才回到院中,她进了屋子,仍在回想,方硕身为金刚门大长老的爱徒,这次的行为,似乎看起来,有些古怪啊……
她冷眼旁观,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有些不对,但毕竟她不是石介枚,猜想不到此事是沈梦离布下的局,要刻意让方硕承他的情,没想到阴差阳错,这个机会被顾颜得去了。但她从沈梦离当时的表现,也觉得此人口上说的好听,但做起事来,未免有些首尾不清的意思。
她看了一下四周,关闭了屋门,这才她于云萝殿中,所购买的那五面灵旗取出来。
这五面分呈五色的小旗子,这时静静的躺在玉匣之中,对于顾颜的气息,还仿佛有些抗拒,上面仍然带着极为浓重的魔气,比起当年陆旋玑那五座旗门来远胜。顾颜伸手抓去,就有丝丝的声音作响,一股灼热之感从指尖上传来,像是要将她的手指都烧糊了一样。
顾颜的手指轻弹,一点紫焰就燃烧起来,她的心中还是微有些可惜,当年她所得的青冥之火,对于焚烧这股魔气最是有用,可惜毁于地心的元磁神光之下。
她将手轻轻一振,玉匣无声而碎,五面小旗飘浮在空中,顾颜一手飞快的在空中打着法诀,一块块的晶石从她的手中飞出。
四棱八角的晶石,在空中折射出极为耀眼的光华,上百块晶石组成的阵法,把五面旗子牢牢的锁住,随后,紫罗天火便从顾颜的指尖上飞出。五条细细的火线,将小旗牢牢的拢住,然后,便一丝一丝的将上面气息磨去。
这是一个极耗精神的水磨功夫,不过顾颜是炼丹师出身,对这种需要平心静气的事情极有心得,她极有耐心的在这里耗了五天,闭门不出,有客不纳,终于将上面的气息全都磨去。
当她收起紫罗天火的时候,五面小旗已经变得光华闪耀,无数的花纹在上面不停的流转着。像是一层层的水波纹一般。
而这,还只是完成了第一步而已。
随后,顾颜便伸出手指,在上面一一的刻画着自己的纹路。
她要这五面灵旗。是用来布阵之用,那么,就必须要在上面刻上自己独特的印记,这也是每一个阵法大师,在制作阵器之时,所必备的一道工序。还不能将原来阵器上的灵气纹路抹去,又要将其融化为己用。这又是一件大耗精力的事情。这又花去了顾颜五天的时间。
当她把这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之后。她环视了一下,将九嶷鼎取出来,以混沌元气罩住四周,又将晶石的阵法布置下去,这才珍而重之的取出了自己的九玄天兵。
这得自于古战场的九口玄天宝剑,顾颜曾将其炼化为玄天剑阵,但在对敌的时候,总感觉到有一些不适。或许是因为剑气太过刚烈。刚而易折,失去了阵法包奥圆融的真义。而这五面灵旗,则正好弥补了其中的不足。
她左手一扬。八口小剑被她夹在了指间,轻轻一送,便向着五面灵旗之上激射出去。
灵旗上的灵气,氤氲似水云,而九玄天兵上面剑气森森,凛冽纵横,两者相碰,顿时发生了极大的冲撞,“咝咝”的声音不断响起。
八道银光,与五色的光华流转。互相交织,彼此冲突,就是不能相融。
顾颜这时脸色严峻的看着,她双手不停的在空中打出法诀,一块块的晶石从她的手中飞出,在周围布下了浩瀚的阵势。灵气在空中纵横激荡,硬生生的将两股冲突,压制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五面灵旗在空中不停的展动,像大海一般波澜起伏,八道银光如同飞鸟,穿梭来去,忽然间顾颜喝了一声:“镇!”她的双手在虚空之中向下一压,弥漫在周围,发自于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顿时涌来。
强大的压力硬生生的将两者向中间压迫过去,似乎是方才那一段时间斗得累了,两者居然都没有多少反抗之意,被顾颜慢慢的挤到了中间,银光向着旗子之上融化而去。
每两道银光,贴至了一面小旗之上,只剩下最后一面无主,这时顾颜才轻叱了一声,她的右手重重的向下一斩,天空之中,一道光柱陡然间降下,将那面灵旗,不偏不倚的钉在了地上!
随后九嶷鼎便从空中落下来,九道紫焰飞落,把五旗九剑,全都罩在中间,顾颜手指不停的打出灵诀,紫焰在周围纵横飞舞,九嶷鼎飞快的旋转,开始了最后的炼制工序。
这尊九嶷鼎,无论炼丹炼器,都算得无上妙品,顾颜全力的维持着九嶷鼎的运转,她体内混沌空间中的灵气,已经被她近乎全数的调动出来,经脉之中,灵气纵横奔流,忽然间,她感觉到丹田之内,像是被人用针轻轻刺了一下似的,这股气一泄,本来气势大炽的火焰顿时间弱了下去。
顾颜的心中顿时一跳,难道是有人在暗算自己?
现在正是她凝炼法宝的关键时期,虽然这股像是以体内自发而生的暗劲,只是弱弱的一丝,但却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给她造成了莫大的影响。
她低喝了一声,全身的经脉在一瞬间似乎都爆发起来,在混沌空间之中,风声大作,灵气卷动,无数的紫金灵气飞快的从体内涌出,顾颜双手结了一个法印,重重的拍在了前面的九嶷鼎上。
体内的那一丝异气,被她这时全力的压制下去,九嶷鼎旋转的速度更加迅速,青白二气几乎是以风雷涌动之势,不停的围绕着鼎中的旗剑转动。终于轰然一声,耀眼的白光于鼎上冒起。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成了!”
PS:感谢羽棕不同打赏的帽子和你一直以来的评论,你有心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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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嶷鼎缓缓的停止了转动,然后落下地来,九道白光自行的从鼎中飞起,随后又在空中化作硕大的五座旗门之象,光华流转,气象万千,气势忽而凝重如山,忽而又轻灵似羽。顾颜一招手,便自动的飞入了她的袖中。
她脸上这时仍透着因为过度运用真气的雪白,低声说道:“就叫你——幻剑灵旗吧。”
体内的真气在这一刻如潮水一般的褪去,过度运用灵气的后果在这一刻充分的显现出来。如果不是刚才顾颜发觉不妙,于强行间调动混沌空间内的紫金灵气,不单这件法宝,会因为灵气不继而凝炼不成,恐怕就是那尊九嶷鼎,都会因为灵气的冲突而爆裂,毁去自己的这件至宝!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这次虽然是惊险,但比起在地心海眼的那一次经历,还是差得远,她又取出了半枚结天丹,飞快的吞了下去,知道不静养数日,怕是不能恢复如初了。虽然伤势并无大碍,但顾颜的眉头却深深的锁了起来,在刚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她催动了十分丹火的时候,于丹田之处,这轻轻的一刺,便足以让她真元大泄,可是她在此地布置了三层的阵法,又有九嶷鼎护身,什么人能够无声无息的通过这次刺进来?
在刚才遇袭的那一刹那,她的神念自行发动,瞬间笼罩四周,并没有发现人迹的存在。以她的自信,就算是结丹圆满的修士,也无法逃脱于她的神念之下,除非是有元婴的修士,远自数里之外,以剑气刺入她的斗室,难道是有剑尊在暗中出手?
顾颜马上就摒弃了她这个想法,虽然她现在身处藏剑山庄,但以自己与苏曼箭的关系。似乎四位剑尊,都没有对自己出手的必要。
她微闭双目,端坐于榻上,将体内的金丹调动起来。灵气缓缓的向经脉四周散发。
顾颜所修成的金丹,在她的丹田之处,只有拇指肚一般的大小,远比一般修士的金丹要更加凝炼,这时她当年在归墟之内,借七宝琉璃金幢之力,以五色魔火所凝炼成形的。为了这一枚金丹。她不知多付了多少辛苦,凝炼经脉,二次成丹,在这一刻终于显现出来与常人不同的威力。
极小的金丹中似乎蕴含着更大的力量,无数的灵气向四周奔涌,体内经脉每一处都纤毫毕现,顾颜忽然间“咦”了一声,她发现在自己后脑的风池窍穴之所。似乎有一丝灰白色的气息,正在那里静静的潜伏着。只是当大量的灵气飞快奔涌而过的时候,才会在那里产生微不可查的一丝痛感。
但这丝痛感。却又显得极为绵长,顺着经脉飞快的向下传导,直至丹田之处最盛,过了片刻才平息下去。
自己方才在凝炼法宝的时候,无数灵气奔涌而出,想必那丝痛感必会更加剧烈,于是就在丹田中形成了那一刺。
这丝灰白色的气息,于风池之内,潜伏的极深,如果不是顾颜持续大量的。以如此之多的灵气冲击着体脉,也不会露出这一丝来。
顾颜将体内的灵气缓缓逼过去,那丝灰白色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十分古怪,就像是一只虫子,在不停的扭动。如泥鳅般的滑不溜手。
顾颜低哼了一声,所有的灵气忽然间冲着那里飞快的围拢过去,瞬时间如万针攒刺一般,向着那里的窍穴飞快的扎下去。
“嗯!”她发出了一记闷哼,强烈的痛感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但经过了几次晋阶的痛苦之后,这还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随后紫罗天火便被她调动而出,对着风池窍穴中开始祭炼,一丝丝的火焰,缓缓的研磨着她的窍穴,这样的痛苦,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
当黄豆一般大的汗水,已经布满了顾颜的额头,她身下的床榻,也被涔涔的汗水所打湿之后,那丝莫名的灰白之气,终于被她彻底的炼化,不留一丝痕迹。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同时一股寒气也悄然的升上来。
这丝灰白之气,潜于她的窍穴之内,不到特定时刻,不会发作,如果不是她今日以猛烈的灵气与火灵去凝炼法宝,也不会在无数灵气的激荡之下,露出了这么一丝缝隙,从而被她发现。
如果是在与人争斗之时,这个莫名之气突然发作,就算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在生死相搏的时候,已经足够让自己死上一百次了。
她回想着这丝灰白色的气息,脸上慢慢的露出了冷意,“莫非,这是蛊毒不成?”
无论是她原本所呆的神州大陆,还是如今的苍梧大地,道魔两家,大家最终追求的目的都是长生,只是法门不同,因此法诀,秘宝,灵丹等层出不穷,但那些五花八门的旁门小术已经渐渐的失去了传承,这其中就包括下蛊之术。
所谓的蛊毒,其实是一种毒虫,被人用秘法祭炼之后,化去了法身,只留下元神,再辅以各种的毒药,无声无息下到修士的体内,便会在窍穴中潜伏下来,当施蛊人下令的时候,突然爆发。而蛊毒的种类,至少也有几百上千种,每种的配方都不同,功效亦各异。有的会突然爆发,致人于死,有的只是让人走火入魔,生不如死。更有的会破坏人体内的窍穴,有的用蛊大师,甚至会以蛊毒来帮助修炼,以助突破境界之用,这便是“技而近乎道”了。
顾颜以前在洛地的时候,曾经听明无妄提过蛊毒,但后来到了归墟海,然后又至苍梧,始终没真正见过。据他说,蛊毒只是小术,不是真正的仙家法门,现在大概只有在海外,才会有一小部分野族那里有所传承。顾颜在赤炼峰的时候,闲来无事,还曾和野赤炼提过,他也只是听闻其名,从未见过。
顾颜可以断定,她于藏剑山庄醒来之时,体内还没有这线蛊毒的痕迹。如果是被人下了蛊,那么唯一的地点,便只能是在姑苏城!
可是她于姑苏城走了三个地方,见了无数的人。下手的人到底又是谁?
是那位神秘的荷塘主人,是曾经骗过自己的石介枚?
还是与自己有仇的无极子?
或者是那位突如其来的休宁岛主杜确,他看出了自己身上有玄晶,想要图谋,因此便未雨绸缪,在自己的身上下蛊?
还是说那位神秘的青袍客,以他的修为境界。就算是在自己的身上下蛊,也肯定察觉不出半点痕迹。
甚至是七城主玄祯,自己当初狠狠的落了他的面子,会不会因此而怀恨在心?
顾颜将自己的头都想得大了,忽然觉得自己在姑苏城走了一遭,身边便都不是安全之地了。这种不能将未知变故,都掌控在自己之中的感觉,让顾颜十分的难受。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敌人。它正在黑暗之中,默默的窥视着自己,而自己却全无所觉一样。
算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是。敌人未至,自己的心境已经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顾颜发现自从自己到了藏剑山庄,大概是见的高手实在太多了,于心境上,已经不似以往的淡然和自信。这对于自己的修为,可不是什么好的迹象啊。
这大概也是一个修士在走向另一重境界的时候,所要经历的必由之路吧。顾颜摇摇头,不再去想。她看了看四周。外面天色已晚,这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她抛出晶石,在周围布下了法阵,手一扬,五面大旗顿时在周围无声展动起来。银白色的剑光漫空飞舞,将四周牢牢的罩住,而她便端坐于榻上,全身心的汲取着空间内的灵气,滋养着自己的经脉,恢复着本来的伤势。
这次的伤势其实并不算什么,但对顾颜来说,她上次的伤还没有完全调养好,这次不得不谨慎一些,以免伤了元气,将来后悔莫及,她又在屋内休息了足足三天。
在这期间,她也将自己的神念,浸入混沌空间中去,看了看已经变成一个金色大茧的小姜。
小姜仍然在空间里静静的停留着,浩瀚如宇宙般的混沌空间之内,给它提供了极为充足的灵气,本来只是淡金色的大茧慢慢变得厚重起来,一点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其其有时候会好奇的跑过来,用小爪子摸摸大茧的外壳,像是在奇怪一直陪自己玩的好朋友,怎么突然就变到这里去了。灵兽的晋阶,对于它这个毫无灵气的小兽来说,似乎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
顾颜进来看一看,见小姜的情况稳定,也就放下心来。她又看了看被自己收藏在混沌空间中的玄晶,这个东西,还是先收起来的好。
等顾颜的伤势尽去,打开屋门,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有多,苏曼箭曾来看过她两次,见她仍在闭关,也就没有打扰。顾颜将幻剑灵旗收起,走出院门,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见天光正好,左边沈梦离与盛华兰已经结伴而来。
这次却只有他们两个,顾颜的心头微动,沈梦离这是特意等着自己么?
不过看两个人的样子又不像,他们边走边谈笑,颇有把臂同游的意思,只是这个地方并不大,连顾颜都已经走过了好几遍,哪有什么风景可游?
沈梦离见顾颜出门,笑道:“顾仙子从姑苏城回来,便闭关多日,一直不见,想来是炼制法宝极有心得了?”
盛华兰咧了咧嘴角,显然对顾颜所得的五面旗子,十分的不屑。
顾颜笑了笑,也不作答,自从经历了方硕的那一件事之后,她对沈梦离,心中就始终有着几分警惕之意。总觉得这人行事,似乎总有些深谋远虑似的,让人不自禁的就要多长一个心眼。
她岔开话头说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方兄与秦师姐呢,还有那位江姑娘?”
盛华兰撇撇嘴,“我也不知道你们云泽来的人都是怎么回事,一派的小家子气,见不得人似的。那个老头子,整天关在房门里闭门不出,生怕有人找他的麻烦一样。那个姓秦的小子,还算是少年,成天就跟着江瑶伽的屁股后面转,难道她云裳谷。还能够管云泽的事情不成?”
顾颜笑而不语,秦封的心态,大概跟当年的卫玠于苏曼箭相似,只是当时的卫玠还有个丹鼎派弟子的身份。而秦封现在甚至还算不上秦家的继承人。就算是秦家如当年一般在云泽权倾四野,在云裳谷的人眼中,大概也算不得什么。
沈梦离笑道:“你不跟江姑娘一起,还不准她叫上别人么?”他转过头对顾颜道,“秦姑娘在接天阁中得了一束炫金线,要用来炼制她的流云针,最近一直闭门不出。小方也是一样,他要祭炼自己的那半葫芦乌金砂。说起来,这还是多亏了你呢。如果不是那天你给他解围,想必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善了。对了,那枚青天令,不知是何人送的?”
沈梦离一边说着话,嘴角噙笑,与盛华兰眉目交流。像是随口问起的一样,但顾颜的心中动一跳,她敏锐的感到。这才是沈梦离兜了半天圈子,心中最想问的一句话!
她自然不会上他的套儿,轻描淡写的说道:“也算不得什么,当年在云泽的时候,我曾经与石介枚老阁主见过一面,那时候他还是结丹修士罢,那枚令牌,也是蒙他赐给我的。”她在心中默默的说道,石老先生,谁叫你当初骗了我一次呢。这次,你就帮我背这个黑锅罢。在姑苏城中的那一夜,与荷塘主人于月下的一晤,似乎那是只存在于她们两人间的秘密一样,顾颜不想与任何一个人提起。
沈梦离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当年也算是大有机缘了。”他将此事搁过不再提,说道:“离洗剑池重开,只有月余时间了,不知道姑娘准备好了么?”
顾颜摇摇头,“我初来此地,愿闻详情。”
沈梦离刚要说话,盛华兰已经扯着他的胳膊说道,“沈师兄,你不是要随我去虎丘后山踏青么,时辰已经不早了,怎么还不走?”
她做出微嗔薄怒之色,俏颜如花,别有一番风情,将沈梦离扯着去了,像是不喜欢沈梦离与顾颜多说话一样。
顾颜也不在意,这些事情,苏曼箭自会告诉她。她缓步的行到前厅,一路之上,也有不少藏剑山庄的弟子与她交谈,当日里云霆剑尊说过,藏剑山庄里有不少女弟子对她很是好奇,倒确实不是虚言,至少顾颜这一路行来,便见到了不少人目光中的好奇之色。
顾颜到了前面的偏殿,也是藏剑山庄的主事之所,拜见了璇光真人,简单叙谈了一番,璇光真人就让她好生休息,等着入洗剑池的日子,十几日不见,不知道是不是顾颜的错觉,感觉这位云池剑尊的大弟子,对自己的神色更加和蔼了几分。璇光真人还说道:“入洗剑池,里面寒气极重,你虽然身有火灵根,但剑气太烈,为免经脉受损,要先备下玉骨丹,按例都是各门派自备,不知你可有么?”
藏剑山庄上万载,这还是第一次将洗剑池对九大门派之外的人开放,璇光真人这一问,也是好心。毕竟如玉骨丹这样的丹药,是抵御外来戾气,保护自身经脉的无上丹药,绝非碧霞宗这样的门派所能舀得出来的。他的意思,若顾颜没有,藏剑山庄便可以提供。
顾颜心想:不知道秦封与岳九锡,是不是也有这个待遇?不过玉骨丹虽然稀有,但在顾颜这个炼丹师手中,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她微微颌首,“在下自有备,不敢劳真人动问。”
璇光真人点了点头,便命她自去。最后还说了一句:“本门之中除洗剑池外,试剑堂亦颇有一观之处,敝师曾言,藏剑山庄之中,除三位剑尊清修之地,余者尽可开放,并无禁地,仙子有暇,可往而观之。”
顾颜谢了辞出,心中还在奇怪,璇光真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试剑堂她也听苏曼箭讲过,那是存放着藏剑山庄历代典籍的地方,参悟道法本源之秘术,像这样的地方,就算是一般的门派,也都会敝帚自珍,不会轻易视人,怎么会对自己这几个人开放?
顾颜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因为她在云泽大比时夺了个魁首,云池剑尊就会格外的施恩,给自己这样大的恩惠。只是璇光真人这样说了,又说是师父之命,她也不敢相询,只好告退。心中倒想着,何时真的去试剑堂看一看,看守门的弟子,会不会拦阻自己。
试剑堂,也就是顾颜刚到藏剑山庄的时候,所见到的那座孤零零的殿宇,周围只植着松柏,没有其它建筑。
她告退出来,想去找苏曼箭叙话,却被人告知她出门办事去了,要十日之后才能回来。
顾颜“哦”了一声,心道苏曼箭似乎在这里忙得很,璇光真人多是在本门内坐镇,至于外务,多半是这个亲传弟子料理的。
她想着闲来无事,就信步的向着西北而行,想要到试剑堂中去看上一看。
整个藏剑山庄依着虎丘的地势而建,坐北朝南,从顾颜这里到试剑堂,要穿上一个大斜线,从这里一直插过去。
随着顾颜向试剑堂的方向而去,离的愈近,所见的人烟就愈是稀少,在试剑堂的周围,偶尔有几名弟子,也是匆匆而过,根本就不与旁人搭话,让顾颜想找个人问一下都没有。她心中也不禁古怪的想到,不是那位璇光真人在骗自己吧,让自己去试剑堂闯一次禁地,然后就有理由把自己舀下。这种桥段,似乎是小时候戏文听见过的……
随即她便失笑,云池剑尊于藏剑山庄之中潜修,慧目如矩,就算璇光真人敢假传师命,怎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顾颜不禁暗自的嘲笑自己,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似乎变得格外胆小起来,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不能自主。
她胡乱的想着,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试剑堂之前,这座殿宇并不算甚大,大概只有三间房子的大小。只有中间的三间正殿,有一扇不大的门半掩着,周围静悄悄的毫无人烟,只有风声吹过,拂动着松柏上的树枝,发出“咔啦啦”的响声,显得格外静溢无比。
门上也没有匾额和字迹,只是挂着一柄由桃木雕成的宝剑,顾颜举步而入,居然毫无阻碍。
踏进试剑堂中,她便吓了一跳,在四壁之间,都立着一排排的书架,这不用多说了,上面杂七杂八的放着各种的书籍,金简,玉册,不一而足。
而她的脚下,则乱七八糟的堆着无数的宝剑,大半都是残破不全的,有的没了剑柄,有的只剩下个剑身,还有的干脆就成了一块废铁。密密麻麻堆了满地都是,让人根本就没有下脚处。
顾颜又不敢随意的去破坏这些东西,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去,还在奇怪,这样的重地,为何居然都没个人看守,忽然在前面的一堆废铁当中,有一个人抬起头来,不满的说道:“你是哪个堂的,又来打扰我老人家,不知道现在是关键的时候,不能够让别人打扰吗?”
顾颜吓了一跳,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一只脚牵动了一柄断剑,连锁反应的扯下去,“哗啦啦”的响过,一堆如小山一般的残剑废铁就这样倒了下去,差点把她埋在了里头。
那个人大呼道:“坏了坏了,我刚刚理出一点头绪,你又来坏我的好事,来来来,跟我去找你的师父,讲讲清楚!”
顾颜这才看到说话人的面目,他穿着一身破旧不堪,满是油渍的衣服,脸上的黑泥一层接着一层,根本就看不清本来的面目。只是头顶上雪白而蓬乱的头发,以及脸上那黑泥遮掩不住的白须白眉,显露出这是一个老人的模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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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了出来之后,不知从何处抓了一个铜盆,里面居然还有水,他胡乱的抓了一把,洗了洗脸上的淤泥,只是一层层的洗之不去,把脸上弄得横一道竖一道的,看起来更加的怪异。他一把抓住了顾颜的手腕,大呼道:“走走走,找你的师父去说道理!”样子就如同个癫狂的老疯子一样。
但顾颜可没有一丝的取笑之意,相反在她的心意,一丝警醒飞快的树起,全身的灵力在一刹那间调整至巅峰,这个老头子天马行空般的一抓,将自己的手腕牢牢锁住,居然让她没有半点反抗之力,连一丝调用火灵,或者摧动法宝的机会都没有!
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一位元婴修的大修啊。顾颜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灵气的存在,但却是这样,她心中却是不敢轻视。莫非,这位也是四剑尊之一?
她无力还手,索性将全身的灵气都敛去,恭恭敬敬的说道:“晚辈姓顾,是从云泽而来,准备入洗剑池中试炼的,不知前辈要如何称呼?”
老者愣了一下,“你是碧霞宗的那个小姑娘?”
顾颜点点头,心中不禁诧异,原来叶云霆果然没说错,藏剑山庄之内,真的有不少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啊。
老者摸了摸脸上那分不清颜色的胡子,忽然间大笑起来,飞起几脚,把周围的那一堆在顾颜看来,全是废铜烂铁的东西全都踢飞了,硬是弄出一块空地来,也不知他从何处摸出了两个蒲团,扔在地上,也不提刚才的事了,“坐!”
顾颜老老实实的坐下来,“还没请教前辈的名字?”
老者大剌剌的挥挥手,“我姓莫,名离。后来师父给我改名,中间加了个云字,但读起来还是很别扭,所以那个名字。你还是不要叫了。”
顾颜窣然而起,“原来是云离剑尊,失敬了!”
莫离不快的说道:“不是说过不要叫了?我听说你也是胆子大,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到这里变得这么拘谨?当年碧霞宗那位碧灵仙子,可没有像你这么拘谨啊。”他用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那可是个狠角色啊,丹鼎派把她轰出来,她居然还能够在这里立足,若不是……”
他看到顾颜正睁着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他,顿时闭上嘴巴。
顾颜问道:“莫非前辈当年见过碧灵仙子?”她想了想,这个老头子就算是修成剑尊,他现在的寿元应该也不会超过两千岁吧。碧灵仙子那是至少四五千年前的人了,两个人可不应该会有交集。
“去去去!”莫离大力的挥了挥手,“老人家我怎么会见过。那是听我师父说的,你别乱想。我倒是忘了,你是从海外来的,与碧灵仙子没什么师承联系,所以老人家我一直很奇怪啊,你对碧霞宗那么尽心干嘛?”
顾颜又一次悚然而惊,她的来历在苍梧讳莫如深,极少有人知道,这位云离剑尊却轻描淡写的提了起来。
莫离不满的说道:“坐下坐下,别老是一惊一诈的。来历不明有什么关系?在这个地方,主要看谁的嗓门够大,拳头够硬,只要你不是来自九幽之下那帮魔崽子,谁会跟你矫情这个?”
顾颜笑了笑坐下来,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的好。这位老剑尊似乎神智不是太清醒,说不定他会把自己想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谁知道莫离这次又不说旧事了,他抓了两把脸,颇有些神往一样的说道:“现在的人哪,实在是太过崇拜于力量了,对于体悟天道的性命之学早就不那么在意了,这世道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嘿,也不知道那帮小子,争来争去,争得是个什么?还是那三个老家伙聪明啊,他们往那个龟壳里一躲,看白云苍狗,指不定偷着笑了多少次呢。”
这番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顾颜却有些听明白了,三个老家伙,应该就是指天柱峰上,玉虚宫内那三位已经不知道成婴了多少年的元后修士,寿元至少也有了几千载,她心中不禁暗自的自省,能够修到元婴,果然对于道法上,都各有一番独到的见解,自己这次藏剑山庄之行,当真要好好的向人请教。
莫离摸着下巴说道:“我听说你们要进洗剑池,是要去寻找剑魂?”
顾颜说道:“晚辈也是头一次进入这样的秘境,只是希望找个机缘罢了。剑魂云云,不敢奢求。”
“嘿!”莫离不屑的一笑,“什么机缘啊,不过是几百条杂鱼罢了,依我说,那些剑魂,你要来也没什么用处。当年藏剑祖师扔掉不要的,连搓脚都嫌没用的杂鱼,这些人居然当宝贝似的拾起来。难道不知道剑修者要成道,一身的精华,尽在这剑魂之上吗?从洗剑池捞来那些东西,早就困住了他们的修为,也不枉这么几千年来,连一个元后修士都没有!”
他似乎说的越来越是激动起来,“想想这苍梧大地上,除了藏剑山庄之外,还有哪个门派,一直没出过元后修士的踪影?当年的聂隐娘,岂非正证明我老人家的英明远瞩?当年的聂隐娘,她要是也稀里糊涂的进了洗剑池,捞了残魂,还能够成就性命之剑,化神而去吗?”
莫离一边说,一边激动的挥舞着手势,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之内,一堆破旧的宝剑被他打得四处乱飞,顾颜胆战心惊的看着,生怕有一柄残剑飞过来,在自己的脸上生生砸下一个大坑。
不过莫离口中所说的聂隐娘,应该就是传说中那位在藏剑祖师之后,仅有一位化神而去的修士了吧?不都说她在洗剑池中寻到了机缘,因而才能够修成性命之剑吗?怎么听莫离的话,倒像是完全不一样似的。
莫离看出了她心中疑惑,嘿嘿的笑道:“这种事在屋子里说说就好了,如果拿到外面去说,云池师兄必然要和我翻脸的。洗剑池,那是藏剑山庄弟子心中的圣地,能让我这么糟蹋么?也就是你这个小姑娘,我看着投缘。所以才多说几句罢了。”
顾颜笑了笑,她本来就是胆子大,不甚拘于俗礼的,初见莫离的时候。稍许的紧张,这时也都被抛去了,想着这个问道的机会难得,就好奇的问:“既然洗剑池并没传说中那么灵验,难道前辈结婴的时候,没有进去过吗?”
莫离瞪了瞪眼,“我当然进去了。身为藏剑山庄弟子。焉能不进洗剑池之理,不过我进去,可不是捞那几百条杂鱼的。”他将手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进去,是为了寻找当年藏剑祖师留下的上古剑魂!”
这四个字说出来,顾颜只觉得周围的天地似乎都摇了一摇。一阵刺骨的阴风吹来,让她不自禁的缩紧了脖子,“上古剑魂。那是什么?”
莫离嘿嘿的笑了起来,“这是我苦心钻研剑典上千年悟出的奥意,你觉得当年的藏剑祖师,为什么要修这样一座洗剑池,就是为了盛放废弃的宝剑?”
顾颜愣愣的点了点头。莫离挥着手:“大谬也!炼出来的宝剑都已经废弃了,还留着做什么?如果他嫌看着碍眼的话,挖个坑埋了不就完了,费那么大力气挖一个池子,难道他脑子有毛病?”
顾颜想着,“似乎确有道理。”
莫离说道:“《剑典》中有云:性命之剑。滋天地之灵,万剑之母,绝处生电,静而修之,是以成性命之学。藏剑祖师当年所炼的剑,就是要专门放在洗剑池中。来滋养他所培育的真正剑魂的!”
他站起身来,张扬着双臂,一张如鬼画符般的脸上带着无比激昂的神情,大声说道:“我所说的剑魂,以上古剑魂名之,上古时的大修们,以本身入剑,修炼剑魂,鲜血饲之,精气养之,神魂炼之,终成天人合一,这样出来的才是真正的上古剑魂,可以纵横天地,万古同寿,当年的藏剑祖师,如果不是修炼出了这样的剑魂,又何以能够傲立于侪辈之上,化神飞空?”
顾颜愣愣的听着,只觉得云山雾罩,似乎是高深无比,她愣了一愣,忽然想到个问题,问道:“前辈既如此说,那么要寻上古剑魂,还应该到洗剑池中去寻才是啊,怎么坐在这里寻旧纸堆呢?”
“嘿嘿。”莫离的脸流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本来我是时时去洗剑池的,只有在那里,我才能真正感受到当年藏剑祖师的真意,再说那上古剑魂,也只能存在于洗剑池中。根据我千余年来研读剑典的推断,藏剑祖师所使用的,那是上古大修的无上妙法,如培育出来的剑魂,必然是一阴一阳,他取了阳剑破虚而去,剩下的阴剑,必然深藏于洗剑池中,也正是为此,万载以来,洗剑池终日阴风惨惨,如鬼夜哭,何也?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之故。”
顾颜听他说了这么一大套,忍不住打断他,“前辈还没有说,因何不入洗剑池?”
莫离尴尬的笑了两声,“那是因为云池师兄,不再让我进去了,他说当年就是我把洗剑池弄得乱七八糟,以致于要十七年后才能重开,这次怎么也得等那些小子们都去试炼完了,再让我进去胡闹。”
顾颜奇道:“这命令好生儿戏啊,前辈到底在洗剑池中做了什么?”
莫离脸上有些青白,神情不住变幻,还是说道:“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我在洗剑池中,试着召九天雷霆之火,结果一个不慎,剑气冲破地脉,将地心万载玄阴地火引出来,把那里的水眼给震塌了。那里灵脉汇集,藏剑山庄的几十名弟子,花了十多年的功夫,才慢慢的清理出来,让洗剑池回复旧观的。”
这一下顾颜可真是震惊得瞠目结舌。面前的这位剑尊,居然干出过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他生生的把本门流传了几万年的秘境给炸了!
她这时才充分理解了云池剑尊那道命令,摊上这么一个师弟,谁都只能自认倒霉啊。
难怪十七年前,在大比之后,本来订好要进入洗剑池的五人,却被赐了一件法宝之后就赶回了家,随后苏曼箭等人仓促北归,想必就是面前的这位云离剑脉刚刚轰塌了地脉。他们是回去料理善后的。
莫离看到顾颜脸上的神情精彩已极,瞪了瞪眼睛,“这件事情,你可不能给我说出去。丹鼎派姓沈的那个小子,最是焉坏,他师父跟我本来就不对付,让他知道了,非嘲笑我不可。我可在人前抬不起头了。”
顾颜顿时把一脸的笑意敛去,肃容说道:“前辈放心,包括方才的上古玄秘。我也一定守秘,绝不透露半个字出去。”
莫离这才笑了起来,他拉着顾颜的手站起,“来来,我带着你参观一下这个试剑堂,这里的典籍,你尽可以取用观看,看不完的。还可以拿回去慢慢看,老人家我给你这个面子。”
顾颜说道:“晚辈不是贵派中人,这样子……不太好吧?”
莫离又一瞪眼。“怎么不好,我说行就行!”
他挥着袖子说道:“以我看来,藏剑山庄几万年的精华,尽在这一部《剑典》之中,余者不过碌碌而已,穷其一生,若能将这部剑典读得透了,那么什么元婴化神,都不是难事。剩下的典籍,不过是徒乱心神。教人走上歧路的东西罢了。”
顾颜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免得又引来这位老人的长篇大论,不过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剑修者,以剑为一,终生穷其一剑。本来就没有其它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法门,果如莫离所讲:徒乱心神而已。
这试剑堂其实并不大,一间正堂又被莫离占了,据他所称,在被云池剑尊禁足之后,他就彻夜的在这试剑堂中,将那些从古至今所流传下来的残破,都一股脑儿的取了来,专心研究,试图从其中找出,寻找上古剑魂的办法来。
只要他不出去做怪,云池剑尊也由得他,慢慢的试剑堂便再无外人来往,说起来这里,倒真如璇光真人所说,并不禁止本门新晋弟子来去的。
四壁的典籍众多,大都是藏剑山庄的人这么多年搜罗来的,其中多是修习剑法之术,顾颜看到了一本书,上面写着《大玄天章》,觉得好奇,便取下来翻阅。
莫离不屑的说道:“这上面写的是剑阵之术,写书的人自出机巧,将剑法与幻阵相融起来,只是失之于诡道,剑为百兵之祖,乃堂堂正正之学,如此之术,是为我辈所不取。”
顾颜倒是好奇,她所修的九玄天兵,这次又重新祭炼为幻剑灵旗,便是自己的奇思妙想,要将剑法与阵道相合,创出一种新的法门来。没想到古人早已有之,她见莫离对此并不屑一顾,便大大方方的说:“既如此,晚辈可否将此书抄录?”
莫离一摆手,“你喜欢便拿去算了。这点面子,我老人家还有得。”
顾颜笑了笑,取出一枚玉简,划出灵光,将上面的文字一一印了,还是将原本又放回去。
在另一间室中,她又见到了一张画像,上面有一个修士,穿着短衣劲装,足下踏一口大剑,前面是飘渺白云,若要破空飞去一般。顾颜的心中一动,这个姿势,似乎与她的伯父顾夕朝,很是相似?
顾夕朝是顾颜之前,顾家的天纵奇才,最早修到筑基,最早结丹,如果不是青云山那一场乱,他早该带领着顾家崛起于天目山才是。而他所修的剑道来历,顾颜从未听他提起。来到苍梧之后,也与藏剑山庄的法门不同,没想到在这里,却能够见到一丝线索。
她好奇的问道:“这上面画的是谁?”
莫离伸手将那幅画取下来,原本是一本大册子,上面写着“某年至某年之事记”,莫离说道:“这是当年有人来藏剑山庄论道,留下来的记录,看上面的文字,这至少也有三四千年了。”
顾颜问道:“有否说明这修士的来历和姓名?”
莫离把册子翻过来,让她自己看。顾颜见上面只写着某年月日,有海外剑修来此论道,某剑尊接待,论剑七日乃归等语。其余的并未提起。不过后面有一行小字她注意了一下,云自海外而来,剑道以正合,以奇胜,与战法相合,吾辈可参而习之。
顾颜想了想,也将这张图录,连同后面的文字,一起用玉简拓录下来。
她毕竟不是专修剑道的人,试剑堂内其余的东西,只是看看,也就没兴趣一一的记录下来。不过两个时辰,她便将这三间十二壁,所有的典籍全都扫了一遍。
除了剑法图录之外,也有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奇闻轶事,被当成话本一样的记载下来,顾颜对这些倒颇有兴趣,用玉简一一的拓录,莫离也不管她。到了最后,顾颜才想到一个问题,又问道:“此处既然是试剑堂,为什么没看到藏剑山庄那一部有名的《剑典》?”
莫离嘿嘿的笑了起来,“因为那部《剑典》,不在这里……”
他脸上露出了十分的神秘之意,让顾颜感到极为好奇,她凑趣的问道:“那么在何处?”
莫离说道:“在我师兄静修的玉榻之下!”
原来这部《剑典》,作为藏剑山庄流传的最高典籍,一向是由掌门人亲自掌管,不假手外人的。一共十二张玉册,放在掌门人玉榻下的金匣之内。莫离这时的兴致忽然来了,说道:“你如果好奇,我就带你去见识一下!”
顾颜吓了一跳,说道:“这如何能够得见?”
莫离“切”了一声,“怕什么,我师兄最近有事忙,经常不在家,我们偷偷的去看看,瞧几眼就回来,有什么要紧?”
顾颜犹豫不决的说道:“这是贵派的秘典,我一个外人,去看不大好吧?”
“什么秘典,本门弟子只要到了结丹之时,就可以由掌门人亲授,领悟多少,全看自己的缘法。我们修剑道之人,没有其它门派那些婆婆妈妈的,你若与此有缘,看看也没什么。你心中也想去了不是?”
顾颜被他看穿了心思,索性大大方方的说:“只要老前辈别给我惹出麻烦,我就恬着脸去看看。”
莫离嘿嘿笑了起来,他抓起顾颜的手,“放心吧,只要我师兄不回来,这里谁能管我?”
他一抓顾颜的手腕,一道森寒无比的剑光陡然间便冲了出去,在天空中一掠,随即便不见踪影。
顾颜身不由己的跟着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上了贼船一样,怎么觉得这位老剑尊,做事有点不靠谱呢?
莫离驭剑而出,其势若奔雷,但他的剑光却四看无痕,不带一丝的烟火之气,颇有“融大巧而不工”的境界。让顾颜心中佩服不已。
剑光之快,转眼就掠过了藏剑山庄的墙头,丝毫不停的向着后山飞去,顾颜讶道:“原来云池剑尊驻锡之所,竟不在山庄之内?”
莫离“嘿”了一声,“那是,你想在山庄里头,要料理那么多的俗务,他还有心思静心修炼吗?历代庄主的静室,都在虎丘岭之内,没有我的带领,你是绝对进不去的。”
说着话间,他们两个,已经落在一片山壁之上,莫离一扬手,剑光如雪般的劈了出去,像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一样,轰隆隆的声音作响,让顾颜看得心惊胆战,这么大的动静,怕是方圆百里的人都能引过来吧?
莫离不在意的挥挥手,“此地有禁制,声音传不出去的。”他一边说着话,前面的山壁已经被他毫不留情的砸了一个大坑,莫离昂着头举步而入,顾颜便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进去,身后那破损的山壁,便又自然的闭合起来,根本看不出一丝痕迹。莫离则毫不回头的前行,这是一条并不算长的石洞,上面一条条的钟乳石垂下来,顾颜敏锐的感觉到,那就像是一柄柄的长剑一样,带着森森的剑气,悬在自己的头顶上,似乎不知何时便会落下来,然后将自己剁成肉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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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进去,身后那破损的山壁,便又自然的闭合起来,根本看不出一丝痕迹。莫离则毫不回头的前行,这是一条并不算长的石洞,上面一条条的钟乳石垂下来,顾颜敏锐的感觉到,那就像是一柄柄的长剑一样,带着森森的剑气,悬在自己的头顶上,似乎不知何时便会落下来,然后将自己剁成肉泥。
她心惊胆战的跟着莫离向前走,好在不远处就到了目的地,有三间石室,中间那一间最大,有一张玉榻,立着青石天然而成的屏风,还有桌椅板凳之物,莫离说道:“这就是我师兄住的地方了。那部《剑典》,就在他的床底下!”
说完他就得意洋洋的弯下腰,伸着手到下面去掏,
顾颜看他的样子十分好笑,也不敢作声。莫离摸了几把,奇道:“怎么没有了,上次明明还在这里?”
他刚说到一半,忽然整个人像被针刺了一样的飞快弹起,说道:“快走,我师兄回来了!”
顾颜顿时吓了一跳,虽然她一丝声音也没有听见,但想来以这位老剑尊的修为,应该做不了假,看他急得团团转的模样,顾颜的心中暗自懊悔,这次可真是被带上贼船了!
莫离不停的搓着手,忽然说道:“回是回不去了,我们到这下面来躲躲。”说完伸手扯着顾颜,就往那张玉榻的底下钻。
顾颜没办法,只好跟着他钻进去,好在玉榻的下面十分宽大,躲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等她钻进去之后,顾颜便也感应到外面有气息传来。有一个灵气收敛的极为圆融,如果不是她神念强大,远超侪辈修士,几乎感觉不到,这应该就是云池剑尊了。
但另一个似乎境界与自己类似。劲气能发而不能收,看样子怎么也超不过结丹后期去。顾颜心中暗自奇怪,难道云池剑尊要在此地召见弟子?
她胡乱的想着,一边转过头。便看到在床底下另一端的莫离,微微的眯着眼睛,两条腿翘着,正用手把玩头顶上垂下来的那些璎络垂珠,一颗颗的黑色玉石晶莹剔透,是难得一见的极品黑曜石。不过此时此刻,这个剑尊居然还有如此的闲情。实在是让顾颜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刚才吓得屁滚尿流的到底是谁。
她与此老见面之后,就一直觉得十分亲切,也没有把他当成什么不可接近的前辈高人,就如一个亲切的长辈一样,可以随意谈笑,她正想递个眼角过去,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掌门人所带来的手书。剑尊可已见过了?”
这声音很是平和,但却如利剑一般刺入她的耳膜,让她顿时间清醒过来。这是沈梦离!他怎么会在这里?
外面果然是沈梦离温润谦和的声音,只是他说的话,似乎并不算十分的恭敬。
随即便是一个极为浑厚而悦耳的声音,“令师与贵掌门的手书,我都已见了,只是其中所言之意,尚难尽信,我当如今几位师弟,共议之后,再于百年一度的天柱峰会之上。请各位掌门人共决才是。”
沈梦离的语气仍然恭敬,让人挑不出半点的毛病,但说出的话似乎并非如此。“家师的意思,如今苍梧承平的太久,需要有一场变革,来荡漾一下这么多年所积累的沉腐气息。而且魔教中人的行踪已现,万年之前的道魔大战,其景历历在目,剑尊不可不察。”
云池似乎是呼了一口气,像在斟酌词句,然后说道:“尊师所言,也有道理,只是兹事体大,不得不仔细察之,于此之前,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沈梦离又道:“家师之意,当年九大派共商,立苍梧大地的规矩,至今的金册仍在天柱峰上,剑尊应记师门嘱托,万勿意气用事,须知九派一体,同气连枝,藏剑山庄之事,非一人之事,乃苍梧之事也。须得九大派共商,不得轻动才好。”
云池剑尊忽然间哼了一声,只是这淡淡的一哼,顿时无边的杀意就透了出来,这是一位元婴中期的大修,剑气森森,无边的杀意瞬间就涨满了斗室。就连躲在玉榻之下的顾颜,全身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声音中带了一丝冷意说道:“本门中事,无须向外人置喙!”
沈梦离一下子俯身,“梦离僭越了!”
云池剑尊拂了拂长袖,说道:“你师父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这件事我自当会在天柱峰之会上提出来,你就拿我的原话去回复他便可了。”
沈梦离恭敬的说道:“遵命!”
云池挥了挥手,“你先下去罢,再过月余就要入洗剑池,记得做好准备。”
沈梦离又应了声,这才恭恭敬敬的退下。
云池剑尊在他离去之后,似乎仍一言不发,只是在边上踱着步子,脚步悄然无声,但顾颜却觉得他像是有很沉重的心事一般。
听他们话中的意思,似乎是藏剑山庄,与丹鼎派的那位华严祖师,在某件事情上有些争执,而这件事,似乎还与苍梧近来的气运有关?
顾颜自家知自家事,她现在虽然有了些许名声,但在这苍梧大地之上,却仍然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这种由各大派掌门人会商的事情,远不是她所能参与的。因此她只是屏住呼吸,凝神静气,安心的在这里等候,等着云池离去的那一段。
可这位云池剑尊,却像是真的有心事一样,他先是踱了几圈步子,随后就在玉榻上坐了下来,气息渐渐的敛去,像是石室之内,就没有了他这个人一样。
顾颜顿时警惕起来,以她的修为,如果不是体内有混沌空间,可以将灵气自行循环轮转的话,她真的没有信心能够躲过云池剑尊的一双眼,可就是这样,谁知道相当于元婴中期的这位剑尊,会有什么样的神通?
看到边上莫离仍然好整以暇的样子,顾颜的心中便不禁有气,她目光不善的横了一眼过去,却看到莫离这时正把目光看向玉榻之顶。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就像是上面有什么吸引着他的东西一样。
顾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在他们两个的头顶上,也就是玉榻的底部。用寥寥数笔,勾勒着一幅图案。
那画的似乎是一个浩瀚的星空,有无数的星辰在宇宙之中纵横穿梭,方位忽隐忽现,每一次所见的位置居然都不同,顾颜只凝神看了几眼,就觉得头晕目眩。脑海里像是有无数的信息爆炸一般的涌来,她飞快的闭上眼睛,心中大惊:这是一幅怎样玄妙的图案?
当年她在澜沧谷的暗室之中,也曾经见过一幅幅记载着上古玄秘的图案,在玄都殿中,也见过类似的图案,但都没有眼前的这一幅来得如此动人心魄,让她只一闭上眼睛。就感受到天地之大,自身犹如沧海之一栗,飘离于天地之间。不知归处。在这一刻,她似乎又回到了荷塘之畔,荷塘主人于她的身前,翩然作歌时的那个场景。
天地之大,万法皆空,我自何处而来,又向何处而去?
好在这幅图,并不像荷塘主人的作歌一般,直指人心,在她闭上眼睛之后。就慢慢的从她的脑海中敛去。顾颜再睁开眼睛时,发现原来的感觉便不存在了,只是无数的星星点点,在那里构成了一副奇特的图案。
刚才的那种感觉,忽如其来,又倏忽而去。顾颜睁大了眼睛,将这副图的所有星辰之位,牢牢的记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是冥冥之中感觉着,似乎将来会有大用一样。
她正飞快的记着星图,忽然肩头被莫离推了一下,她愕然的一回头,看到莫离也是一脸愕然的表情,“喂,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怎么没反应?”
顾颜先一个反应,就是自己二人已经被云池发现了,然后才反应过来,“可以出去了?”
“那当然。”莫离快手快脚的从玉榻之下爬了出去,见顾颜似乎还想停留,一把将她扯了出去,“我师兄虽然走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他神出鬼没的,我可不敢在这里躲了,不知你就一个人留下吧。”
顾颜无奈,只得跟他一起出来,果然室中已空空如也,云池剑尊不知何时已经离此而去。莫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飞快的向前奔去。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石室,穿过那条狭长的洞口,然后驾起剑光,破空而去。
在空中,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好在我反应够快,临时见机的躲了起来,不然的话,师兄非要再将我禁足不可。”
顾颜还记着在玉榻之下看到的星图,问道:“前辈,你刚才抬头看着的那副图画,到底是什么?”
莫离愕然的瞪大眼睛,看着她,“有吗,那底下黑咕隆咚的,你居然还能看到东西?”
他一口否认掉,顾颜也拿他没办法,可是她却清楚的记得,于玉榻之下,她看到了一张浩瀚星辰,其大如海的星图。里面的方位,现在还清晰的印在她的脑中。只是因为莫离突然将她拽走,让她没有来得及记得完全,只记下了一半有多。
莫离这时不耐的说道:“你这个小姑娘话真多,哪有那么多的问题啊。好了,这次我老人家,于躲藏之中……不,是在玉榻之下悟道,偶有所得,我要闭关参修,继续寻找上古剑魂,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顾颜心想:我也是少来找你的好,否则说不定要少活几年。
这时两个人的剑光,已经无声的到了试剑堂之前,落下地来,莫离匆匆取出一个蓝色的小玉简往顾颜手中一塞,“这个东西,你留着在洗剑池中,或许有用,记得别给别人看啊!”说完他就飞快的跑了进去,还没等顾颜开口,试剑堂的大门就轰的一下关闭。然后顾颜怎么敲也敲不开了。
顾颜呆呆的站在这里,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天这一天的遭遇,实在是太过离奇。
这位已经修成剑婴,却有些为老不尊的剑修,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的青眼,在她的心中,可没有一丝一毫对此老轻视的意思,只是他一心专注于剑道。想法难免与常人不同罢了。而且她在试剑堂中,还拓录了不少印本,说起来,实在应该好好感谢他才是。
顾颜惆怅的站了片刻。才起身要往后走,忽然迎面有一个人撞上来,“顾姐姐!”
来者正是苏曼箭,顾颜奇道:“不是说你出门办事去了么,怎么在此?”
苏曼箭道:“师父有急事见召,我便赶了回来,可是回来之后。师父却又出去了,我便来这里看一看,听说你出关了,没什么事吧?”
顾颜笑道:“无事,有一点小伤,调理一下也便好了。我自有丹药傍身,用不着你操心的。”
苏曼箭笑了笑,又说:“我听说你来试剑堂一观。便赶紧过来,璇光师兄也是有欠考虑,就算师父曾那样说过。这试剑堂也不是能让人轻来的呀。”
顾颜这时倒觉得璇光真人所说的话,或许颇有深意,只是自己一时还没悟透,她笑道:“你说的是云离剑尊么,我们方才已经见过面了。”
苏曼箭大惊道:“你见过了云离师叔?”
顾颜点点头,“他还对我指点了一番,于我的修行颇有进益,尤其……”她刚想说莫离参悟上古剑魂的事情,忽然又想到这是他们门派内的玄秘,居然被自己这样得知了。还宣之于口,实在不好,苏曼箭已经苦笑了出来,“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上古剑魂?”
这回轮到顾颜吃惊了,“你怎么知道?”
苏曼箭摊了摊手,“这是云离师叔的口头禅了。也不单是你,藏剑山庄的所有弟子,包括外面来过的年轻弟子,只要有向他请教的,都要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说。大家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无奈的耸了耸肩,“上古剑魂,不过是古籍图录中飘渺无依的传说罢了,剑典中记录剑法修行之十三道,也从来没有提过什么上古剑魂,更没说过藏剑祖师是得到上古剑魂而飞升的。再者洗剑池于此地存在了几万年,如果真有什么上古剑魂,难道还没有被人发现么?”
她又笑了笑:“云离师叔有几分痴气,他从结婴之后,就一直致力于此,也正是因此,几百年过去,他的修为至少进展缓慢,连后进的云霆师叔都要超过他了。可是依然乐此而不疲。”
顾颜瞪大了眼睛,她还以为那位老剑尊,对她怎样的看重,珍而重之的和她说了上古玄秘,原来不过是一个老疯子的痴言呓语罢了。亏她还真的以为洗剑池中有什么上古剑魂的存在,想过去碰一碰机缘呢。
苏曼箭说道:“说起来,有些事情,我还没和你提过。洗剑池里面的阴气太重,你有丹药在身,我就不说了,但还是要留意,守定自己的心神,那些存在了上万年的剑魂,身上带着极强的凶戾之气,收取的时候,一定要千万留意,稍一不慎,就容易反伤自身,当年曾有一个藏剑山庄的弟子,在收取剑魂的时候,反过来为其所控,最终五脑俱裂,变成了失心疯子。因此后来的弟子们便都谨慎得多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她又详细的将洗剑池中的地势与顾颜说了,洗剑池名为池,其实是一个极深的水潭,这里并非都是死水,其源头是当年藏剑祖师不知道从哪里开辟出来的,在地下的极深之处,据说直接连通地心,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人能够真正的找到源头所在。只是数万年来,这池水一直常换常清。
在洗剑池之下,是当年藏剑祖师开辟出来的数百间石室,是打算作为弟子们的潜修之所的。在石室之中刻着他当年悟出的剑意,这些都不避人,可随意观看。万法同归,对领悟大道颇有益处。
沿着那些石室再往下,便到了池底的深处,那里有着无数隔绝了水气的天然溶洞,不知道当年的地势是如何形成的,在深潭之下,生生的形成了那样一个空洞,池水不进,空气难入。里面的压力,是外界的十倍有余。而藏剑山庄数万年来的精华,那数百条当年藏剑的残魂,就都聚集在这溶洞之中。
那些溶洞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不可计数,因此里面的地势之复杂,远非常人所能想象,稍一不慎,就会迷路,陷于其中而不得出。
苏曼箭有些担心的说道:“单在石室中参悟剑意,那是毫无危险的,只是若要下去收取剑魂,就要千万小心。那里的溶洞之多,就算是经历了数万载,由当年的弟子,将所去过的溶洞,全都一一的做出了标记,仍然有许多是从未进过人的。那些剑魂,就在这些溶洞当中游走,收到了是你的机缘,若没有,也千万不要太过执着。”
她又接着补充道:“在最早的时候,藏剑祖师是打算将洗剑池,作为藏剑山庄弟子们的试炼之所,因此他曾在里面布下不少的禁制与阵法,后来在祖师化神而去后,再没有一个人能够将洗剑池完全控制,因此那里也就废弃。所以一定要小心。莲花山的那一对师姐妹,她们都擅长阵法,这次特地给了她们两个名额,也是为此。”
顾颜这才恍然,为何其它门派都只有一人前来,唯独莲花山有两人在此。想来藏剑山庄是因为自己这几个外人,而有些担心吧。随后苏曼箭又将自己所知的,下面的地形,画了一张草图送给顾颜。顾颜录在玉简之中,又谢过苏曼箭的提醒。两个人约好了有暇之时,再去虎丘山后踏青,这才告别。
顾颜回到院中,并没有见到旁人,这一路上,她仍在想着沈梦离与云池剑尊的那一段对话,丹鼎派究竟是打算有什么大举动了,以至于他们一派都不能做主,要来征求其它门派的意思?看样子,似乎有几个门派已经被丹鼎派说服了,而另几个还在摇摆之中。
或许是因为碧灵仙子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她所见过的丹鼎派中人,全都与自己结过仇,顾颜对丹鼎派出来的人,始终存着一分警惕之意。虽然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门派,就算有什么大动作,也不会将自己这个小角色放在眼里,但顾颜仍然在未雨绸缪的事先推想,只是她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丹鼎派的用意何在。毕竟她对苍梧最高层的这些事情,了解得还是太少。
想得头疼,到了房中,她便将这些事情抛下,然后飞快的取出一枚玉简,运指如飞,将自己于玉榻之下所见到的那副星图,脑中仍记得的部分,全都录到了玉简之中。
这副星图用笔虽简单,其中却像是蕴含着极深的奥意,让她一眼看去便迷乱于其中。顾颜怀疑莫离是知道这副星图来历的,只是一问起,便顾左右而言它。这却让顾颜更加对其珍而重之。
只可惜她看了还不到一半,就被莫离硬拖了出来,而苏曼箭又拉着她叙话,那副星图变化之繁复,需要无数个细节来不停的推演,只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又已忘了不少。录在玉简之中的,只有原本的三成而已。
她又仔细看了一番,确定毫无疏漏,便郑重的收入混沌空间之中,与朱颜镜、玄晶等那些秘宝放在一起。
随后她又取出莫离送给她的蓝色小玉简,只有拇指大小的玉简,上面被人用黄色的灵气,封上了两道符印,顾颜试了几种方法都没能打开,不禁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莫离给自己一个玉简,却又无法打开,是什么用意。难道这必须到洗剑池中才能用的?
她将这枚玉简,连同那张刻着无名剑士的图录,都收了起来。如果将来有一日能够见到顾夕朝,倒可以把图录送给他,顺便问一问他的师承来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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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才取出了那部大玄天章,在莫离这种剑修的心中,他们一生只修一剑,直将此剑修成性命双修的最高剑道,才算成功,剑阵云云,于他们不过是细枝末节,但对顾颜来讲,这却是极有用的东西。她别出心裁,将五面灵旗,与她的九玄天兵祭炼至一处,便是要凝炼出一种新的阵法,可以无需阵图般大费周章,随手可布,自由来去。
这还是她在惊天图毁去之后,方才领悟出来的。自古阵法一道,只有最低级的那一种,需要用到阵旗之外,余者皆要以阵盘或者阵图相配,首先抵定住天地四维,定住阵法中的方位,然后再施以种种手段。但无论是阵盘还是阵图,都有自己的弱点,灵气承载之量,变化失之呆板,顾颜也是从苍梧阵法之道中所特有的旗门之中,受到启发,决定祭炼一种新的阵法。但一直没有寻到趁手的材料。直到今日,她于接天阁中,得到的这五面灵旗。
她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这五面灵旗极可能来自于当年的魔门,或许就是出自于那位惊才绝艳的紫墨魔尊手中。这五面旗的灵动之变,是她所见过法宝之变,但当做阵法的话,方位难以抵定,根基不定,则极易被人攻破,因此她才想到以剑入阵,借九玄天兵定住方位,以剑气入阵,两者相合,更能增加阵法中的威力。
只是其中有几个疑团难解,让顾颜苦苦思索而不得,在试剑堂中,她见到这一部大玄天章,便顿时如获至宝,这是一位当年藏剑山庄的修士所著。他体内的经脉天生缺损,以绝大毅力,勉强修成了元婴。却终究再也不能寸进,知道寿元大限,便寄情于这些外道之上。在这部大玄天章之中。他将一生的体悟都录于其上,不单有剑阵之法。还有如何炼剑、寻剑,以及探寻灵脉的寻宝之道,在最后,还有他平生所记录的一些奇闻轶事。顾颜不禁感叹,此卷堪称百科全书啊。
对于兼容并修的顾颜来说,此书不异于一部宝典了,她先是将剑阵之术仔细的看了。其余的慢慢收起。随后便一心开始祭炼自己的幻剑灵旗之术。
在开始之时,她已经将灵旗与九口天兵相融,但如何随心如意,运转如一,仍需不断的加以祭炼,寻找最适合的法门,这一月余,她除了抽出三天,与暂时闲下来的苏曼箭同游虎丘之外,便居于房中。一心的炼制自己的剑阵。
这些日子中,沈梦离似乎也甚忙,不但没有来找过她,甚至都很少与盛华兰出去。那个小姑娘没事的时候,便只能和江瑶伽斗嘴。而秦明月多半只是安静的在一旁看着,偶尔劝两句。
方硕则也闭关,一心祭炼他的乌金砂,秦封倒是与江瑶伽处的十分熟络,只是顾颜觉得,这种表面上的熟络,似乎并不算靠谱儿。
那位岳九锡岳长老,倒是来找过顾颜两次,提了提守望相助的事情,顾颜也就敷衍几句,这种秘境试炼,事关生死,谁要是真的相信这种协议,那才是脑子进水了呢。
一月的工夫转眼即过,这一日,苏曼箭便来传讯,说两日后就要开启洗剑池,让他们做好准备。
顾颜便将自己的法宝等物,全都一一的收拾了,小心放好,在这一月中,她祭炼剑阵之余,也开炉炼了两炉丹,尤其是一种她自配丹言,自名为青冥丹的灵药,是她体当年青冥之火的灵性,化入丹方之中,专避阴煞之气的灵丹,也算是对已经逝去那丝火灵的一个怀念吧。
这一日清晨,她便早早的起来,跟着苏曼箭一起,到前面的大正殿中去。
她看到苏曼箭也是一身的短衣,身背着剑囊,不禁奇道:“这次你也有份么?”
苏曼箭笑道:“正是,我困在结丹中期已久,师父的意思,让我提前进入洗剑池,寻找机缘,不单是我,一年之后,洗剑池还要再开,到时候还有一批弟子要进去,这次洗剑池要连开三次,真是以前都没有过的事情。”
顾颜倒是在想,云池剑尊此举,大违藏剑山庄的传统,不知道是不是与沈梦离带来的传书有关?
不过这次,或许是因为他们这一批人数太多,跟着一起进入的山庄弟子,便只有苏曼箭一个人。
到了前面,顾颜才发现自她来到山庄之后,一直都没有开放过的正殿,今日终于大开,在正殿之上,升起了九叶金莲宝座,上面端坐着一个长眉的道者。他看上去不过只是中年人模样,一双剑眉长长的入鬓,就像要破空飞去一般,给平和的面容上增添了三分萧杀之气。在他的身侧,一边是叶云霆,一边是一位没有见过的红脸汉子,相貌粗豪,只是坐在那里,沉静不语,显得凝重如山。顾颜想来,中间那位,便是曾闻其声,却没见过面的云池剑尊了。
三位元婴期的剑尊升坐,场面自然庄重不凡。只是没见到莫离的身影。在那天之后,顾颜又去过试剑堂,却发现那里已经封闭了,询问其它人,也没人知道云离剑尊是不是还在试剑堂,还是又向别处去了。莫离向来神出鬼没,就连苏曼箭也不知道他的行迹,而云池剑尊,只要这个师弟不惹事,那么就万事已足了。
顾颜跟着苏曼箭,到自己的位子上落座,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到齐,沈梦离依然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坐在对面,他的下首,盛华兰、秦明月、方硕、江瑶伽依次排开。
顾颜的身边是岳九锡,而秦封却没有坐到她们这一边来,他坐在江瑶伽的身侧,两个人不时的侧头细语,看上去,居然很是亲密的模样。
苏曼箭走到云池的身前,向他交了令,又坐到顾颜的下首,她低声的说道:“师父边上的那一位。是云岳师叔,他是专门修炼玄铁重剑的,杀气最重。”
顾颜想到了林枫曾经用过的玄铁牌。玄铁是天下间五金之中,最重之物,小小的一块就重如万斤。这位云岳剑尊,居然能硬生生的将其炼成一柄大剑。其厉害之处,不问可知。只是看他坐在那里,凝重如山般的模样,实在不像杀气有多重。但顾颜的心中却更生警惕之意,所谓刚不可守,柔不可久,这位剑尊。显然已将刚烈之气,炼得九转千回,圆融如意了,至刚之处化为至柔,与叶云霆那种刚柔并济,齐头并进的剑道,又是一种路子。
顾颜今日,才将四位剑尊的面都见过了,虽然都是剑道,但每个人的修习法门皆不同。各自成道,其中颇有可借鉴处,她亦用心体悟,收获亦是良多。
正随意的想着。云池已经开口,他的声音一如顾颜上次所闻的,平和而悦耳,“今日洗剑池重开,也算本门盛事,特请诸位观礼。有不嫌弃者,可下去一试。以三月为限,到时开启,机缘自求。”
这些人都起身行礼:“谨奉剑尊法命!”
云池将手一挥,顾颜才看到,在他的手中,拿着一柄玉尺,共分九节,每一个骨节之处,都微微泛着金色,他扬起手来,向着虚空之处,重重的一击。就听到“当”的一声响,清脆悦耳,所有人精神都一振。
随后无数的飞鸟漫天飞起,向着山前的洗剑池处落去。池面上云雾蒸腾,忽然间有一座小山,缓缓的由池底升了起来。
云池剑尊身下的宝座腾空而起,向外飞去,众人也都跟着飞出,来到了洗剑池的上空,云池朗声说道:“昔日藏剑祖师,于洗剑池中废弃百剑,真灵不味,而成剑魂,吾辈弟子,有机缘者,可入而取之,祖师之灵,必不枉视!”
他手中的玉尺重重向下一敲,击在了小山的山头之上,却是寂而无声,随即那座山头便无声的开裂,里面露出了一条通道。
在洗剑池外聚集的所有弟子,这时都拜伏下来。四周的仙乐奏起,有如纶音天簌。
苏曼箭第一个起身,她对着山头拜了三拜,便驾着剑光,飞起而起,投入了洗剑池中。
后面的众人,也都有样学样,一个个的进去,等这九个人全都进去之后,那山头便又封闭起来,缓缓下落,洗剑池的水面又回复了先前的平静。
叶云霆这时说道:“洗剑池虽是秘境,但毕竟与古战场之类的不同,无须通过传送阵便能随意进出,师兄何必如此珍而重之的,还要以阳元天尺来开启玉阶?”
云池剑尊那两道长眉微不可觉的皱了一下,“如今苍梧乃多事之秋,我不得不察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云岳这时忽然开口道:“这样贸然的就放那三个云泽的修士进去,不会出岔子吧?要知道,上次云离师兄震塌了地脉,下面的地势已经大变,尤其是那万法归源之洞里面,更是步步杀机,处处凶险。是不是冒险了一点?”
云池答道:“当年的承诺,总要做到,索性就放到这一次好了,以后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叶云霆嘴角咧起来,露出了一丝笑意,“也不一定,我觉得那个女孩子,她应该不会空着手回来……”
顾颜在进入洗剑池时,心中就笃定得很,她早就听苏曼箭提过,这里虽然也是秘境,但并非如古战场一样,是隔绝于天地之外的另外一个空间,而是同处于虎丘之下,至少在地理位置上,她们与四剑尊只离着不到十几里的距离。这让她心中很是安定,她此行,只是奔着寻找机缘而来的,可不想再喊打喊杀了。
虽然说在洗剑池中,所藏的只有数百条剑魂,但并不代表,没有修习剑道的修士进来就没用了。否则的话,九大派的年轻弟子也不会这样趋之若鹜。因为飘落在洗剑池中的这些剑魂,除了可以被剑修们收取,作为祭炼元命之剑外,还可以直接被收取到法宝之中,成为器灵一般的存在。
在上古之时,一般的高阶法宝,都有器灵,就如同是主人的另外一个分身一样,可以用来操持法宝。使用由心。只是到了后世,炼制器灵的法子渐渐失传,再加上灵气资源全都匮乏。有器灵的法宝越来越少,至少顾颜现在还没有见过一件。
而洗剑池中的这些剑魂,在被收取之后。就可以代替器灵,镇压法宝。听说当年金刚门的那位大长老。曾经在海外得到过一柄万骨蛟龙锤,上面戾气极重,连他的本元都压制不住,后来求到藏剑山庄,由当年的庄主为他开启洗剑池,在其中寻到了一缕剑魂,收入锤中。作为器灵镇压法宝,才能最终收取之。所以这次此行的九个人,除了苏曼箭之外,都是打着这个主意来的。
而顾颜也不例外,她本来是想为自己的太阿剑寻找一缕剑魂,作为压制主剑的器灵,但是现在她又改了主意,她所祭炼的幻剑灵旗,其中以九玄天兵最重的那一口作为主剑,以此为中心。调动其余八方,按大玄天章上所讲,这柄主剑之上,必须要有剑魂作为镇压。否则凭修士本身的神念,就算再强大,也无法在顷刻之间,将剑阵的所有变化全都算一个干净。
众人各怀心思,进了池底,便发现周围是无数的池水,他们都有避水之法,自然不惧,缓缓前行,四周不停的升起水泡,自在的鱼儿游来游去,沈梦离笑道:“我只听说洗剑池杀气极重,每逢月夜阴风惨惨,剑气冲霄,现在看来似乎不确,否则这些鱼儿,怎会如此逍遥?”
苏曼箭笑而不语,方硕瓮声瓮气的说道:“我听师父说,洗剑池的源头,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活水,这些鱼儿都来自于大海之滨,不远万里的游到这里,在此地活不过三天,便会死去,等剑气纵横过后,又再换一批新的来,循环往复,永远不休。”
沈梦离笑道:“原来如此。”自从姑苏城内回来,他与方硕之间,似乎便多了一层隔膜,总觉得说起话来,并不是那么顺耳。
盛华兰别了方硕一眼,自顾自的甩开秦明月,走到沈梦离的边上,说道:“沈师兄,下面我们该向何处去?”
沈梦离笑道:“来到此地,苏姑娘是人,焉能客代主行之礼?”
众人这时已经落到洗剑池之底,苏曼箭说道:“再向前行,就是当年藏剑祖师开辟的石室,诸位可入其中,瞻仰祖师手迹,体会剑意,随后,我们便向下面去好了,那里的万尊千洞,深藏剑魂,我们各找机缘,入而取之便是。师尊订了三月之期,我想是足够了。”
顾颜环抱着双手,站在一旁,听着他们闲谈,看着周围的水光四现,无数鱼儿自在而游,海藻珊瑚随处可见,一派别样风光,不禁想道:她历次所进的秘境险地之中,倒算是以此行最为轻松,与平日里踏青无异,希望这一次也能够安全而返。算算日子,她的弟子默言离出关不远,回去正好指导她筑基。
与秦封一起,站在另一侧的江瑶伽这时忽然开口。他们两个人这些日子,愈加的亲密起来,彼此同出同入,言笑无忌,而秦封似乎也一改往常行事倔强的脾气,着心小意,温柔体贴,显然这位云裳谷的女弟子,对他青眼有加。
只是她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似乎并不像容貌那样可人,“我听说洗剑池当年,曾经因为意外而关闭,其后几次重开,不知道可是真的?”
苏曼箭神色不变,微笑着说道:“那是师门旧事,少有提起,曼箭不知。”
沈梦离岔开话题道:“好了,大家还是先去瞻仰藏剑祖师旧迹吧,其余的事情,慢慢再说不迟。”
以苏曼箭领头,众人当先向前走去。
他们愈是向前,地势也就愈加的低洼起来,似乎是在一环一环的绕着回路,然后就不断的向下,连水气也慢慢变得稀薄了起来。渐渐的都是空气,水迹已看不见了,那些鱼儿也都不见了踪影,倒是海藻乌龟之类的,仍在地上爬着,有时候还会踩到贝壳,顾颜不禁胡乱的想道:难道此地就像南天门一样,居然也连通海眼么?
这时盛华兰忽然说道:“呀,好漂亮!”
在前面,一片碧蓝色的水气遮掩之下,是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际,无比光滑洁白的沙滩,细碎的贝壳点缀于其间,似乎在周围不知何处,镶嵌着无数的晶石,发出晶莹而透亮的光华,照着这里珠光宝气,五彩缤纷。
顾颜好像再一次回到了珠宫贝阙一样,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畅意而自如,放眼向着四周望去,一棵棵的古木参天,在大树之下,掩映着的是一排排的屋舍,“想来这里,便是当年藏剑祖师手建的剑室了吧?”
苏曼箭含笑点头,“不错,当年藏剑祖师于此地立剑室百余座,原本是想后辈弟子们修炼之所,后来因故而弃,但每一间剑室之中,都有祖师当年留下的手迹剑意。”
沈梦离接口道:“听说所有人到此,都要先瞻仰藏剑祖师真迹,请苏姑娘带路如何?”
苏曼箭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人一起向前,从左至今,由近而远,从第一间石室看去。
顾颜站在人群中间,依次而进,九人到了第一间石室之中,在正面之上,便刻着一位手执长剑的道者,这是当年藏剑祖师自刻的画像,众人都在像前跪倒,躬身参拜。随后在每间石室之中,都刻着十余幅图画,上面都是藏剑祖师在做剑势,有的婉转低回,有的沉重如山,有的直欲破空飞去。
苏曼箭也是头一次进入这里,她极为专注的看着那些剑势,心中暗暗体悟,至于其它人,则多是走马观花的看一遍了事。
顾颜却看着这些剑势,若有所悟的样子。虽然她并非是剑修,于这些剑势中所体现的真意,也看不透几分,但这样一连串的看下去,却总觉得这感觉有些熟悉,又说不出在哪里……
这上百间石室,光是所刻的剑势,便足足有上千幅之多,众人依次的看过去,便足足的用了三天。虽然这些剑势,于剑典中也有所记载,但藏剑祖师的手势,其中带着他对剑道的理解,却非剑典中枯燥直白的说明可比。苏曼箭在这里用心体悟,众人虽然只是走马观花的一看,却也有所得。直到三日一过,他们才从这里辞去,继续向前。
过了这一片白沙滩,前面的地势,便陡然的陡峻起来。苏曼箭说道:“这里还算好的,穿过前面那一道峡谷,就是剑魂盘聚的‘万尊千洞’,这么多年的积累,那里有无数的妖兽出没,许多种类,都是在苍梧中未见过的,大家要千万小心。”
沈梦离这时说道:“我有个问题,不知一会大伙儿是要分头行事,还是聚在一起?”
盛华兰哼了一声,扯了下秦明月的胳膊,将她硬是拽到这边来,“我想还是分头的好,免得大家凑在一块儿,有些人看了碍眼。”
江瑶伽淡淡的一笑,与盛华兰不同,她身材高挑,气质也显得更加孤高,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冰冷的气息,因此秦封能够接近她,让顾颜感到十分的诧异,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就看对了眼缘。
“我想也是如此,沈兄,你们做一路,我自做一路,不会有意见吧?”
沈梦离笑道:“江师妹言重了。我倒是有个想法,大家参详参详。我想池底这万尊千洞,大家都是初来,何不就分为三路,依次的走走,隔个十数日再会齐一次,通报一个见识,然后再行轮换,有了机缘再说。也免得我们白来了这一遭。”
他这一句话,大家倒都称好,也免去了两女的争执,顾颜在心里也不禁佩服沈梦离,这个人做事,总是能够滴水不漏,把各方都侍候得无比周到,堪称是八面玲珑,她所见过的人,大概也只有元子檀能与之相比,比较之下,秦封则显得过于倔强了。如卫玠等更是不值一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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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刚一说出来,盛华兰便鼓掌叫好,苏曼箭笑道:“这法子也好,那我与顾姐姐做一路吧。”她刚要去唤秦明月,忽然间一直没有说话的方硕站出来,瓮声瓮气的说道:“我和你们一起。”
秦明月本来要站出的步子硬生生的止住,盛华兰扯了扯她,“师姐,你来跟我们一起。”
江瑶伽与秦封自然是一对,剩下的岳九锡,他本来与秦家的关系就不浅,这时候甘随骥尾,江瑶伽也没有意见。就这样众人分成了三队,开始向着万尊千洞前行。
他们行过了那条长长的峡谷,前面的地势,忽然间就变得低矮下来,而周围的压力也随之倍增,众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渐渐进到了地心深处,头顶之上,一条条的钟乳石垂下来,不时的有一滴滴的液体,滴答,滴答的落到地上。
苏曼箭低声说道:“这些都是来自于地心的阴火毒液,大家要放出法宝护身,免得受了侵蚀。”
不用他提醒,众人已经纷纷的将护身宝光放起来,顾颜以紫云圭,将身边的三人全都罩住,方硕低声说道:“我用不着的。”
顾颜莞尔一笑,“知道你炼体术厉害,可毕竟不是金刚不坏之躯,护着点总是好的。”自从那次在接天阁,她帮方硕解了围之后,看着这个少年,也就渐渐变得顺眼起来,仿佛是回到当年在青云山时,看照顾家那几个少年的意思,在顾颜的心中。实在是有些把他当弟弟看的。
随着前行,周围的地势也愈加的坑洼起来,两面的山壁上,更有无数的大洞凹陷了进去。里面不时传来低低的嘶吼之声,还有鬼哭之声,啾啾而鸣。沈梦离叹道:“上次是我说错了,这可真不是一个景象明媚之所啊。”
前面的道路时宽时窄,苏曼箭说道:“已渐渐进了万尊千洞的深处,依沈兄之言,大家便在前面做别吧。”
沈梦离这时从怀中取出了几张玉碟,依次的递了过来,说道:“这是我师门炼制之物。可以用来互相传讯,数十里之内,彼此可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大家依次的带好,在地洞里方便联络。”
他一个一个的递过。众人也都接过了称谢,随后便在这里分手。
大家各挑方向,顾颜与苏曼箭、方硕,三人做一队,就挑了东南方。这里的整个万尊千洞,是呈一个半扇形的分布,她们等于是选了中间。沈梦离三人在左,秦封等人在右。约好了半月之后,再到中间会齐。到时候凭借沈梦离所送的玉碟联络。
三人向前行去,顾颜颇有些好奇的问道:“都说此地遍布剑魂,但到底该向何处去寻呢?”
苏曼箭答道:“当年藏剑祖师弃剑于此,剑气被这里的地脉所困,散而不去,因之而成剑魂。年深日久,都自具灵性,各有附着之物,有些会附于草木,有些会附于妖兽,上次某位师叔进洗剑池,还曾经见过一具骷髅骨,上面同样附有剑魂,他以紫炎真火炼之,才将其炼化,最终收取的。”
方硕听了不禁惊讶,“这何止是剑魂,与幽灵无异。”
顾颜笑道:“那我们该向何处去寻?”
苏曼箭道:“并无一定之规,下来的弟子,都是各寻机缘,其实并非我们去寻剑魂,而是剑魂感应到气息,会自动的来寻我们。如果云气好,有的剑魂会自动认主,只是这种好事,平常极少出现罢了。”
三人正说话间,苏曼箭忽然说道:“小心!”她肩头微摇,头顶上的青丝飞快飘起,她用手指一捻,一根发丝就被她捻在了手中,随即无数黛青色的剑光如电一般射去,前面厚实的山壁,顿时被射得如同个马蜂窝一样。
一缕缕的黑血顺着墙壁流了下来,两人定睛看去,才发现在山壁之上,这时盯了无数灰白色的虫尸。这些虫子与山壁的颜色相同,身上的灵气又不外泄,如果不留意观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苏曼箭说道:“这是洞中特有的毒虫,号称能噬万物,以前有的人被几十万只虫子困住,居然连护身的法宝,都硬生生的被它们啃了,实在是厉害无比。”
顾颜说道:“这样厉害的毒虫,不知叫什么名字?似乎从未听到过。”
苏曼箭道:“说来也怪,像这类的虫子,在溶洞之中还有不少,但都只在此地存在,从来不跃过那片白沙滩,有人曾经好奇,捕捉了几只活的带出去,但过了白沙滩之后,毒虫就自身暴毙而亡。因此也没人给它们起过名字。”
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此地水源来历之处,当真不同寻常啊。”
苏曼箭将那缕青丝洒去,顾颜倒是想到了当年在栖云山,苏曼箭于她的九嶷鼎中,炼成万剑之事,或许也正是如此,才说明她们两个有缘吧,苏曼箭与自己同行,大概也是为了要寻找一次机缘。
经过了这一次,三人再前行的时候,便又小心了许多,一步步的向前,每过一段路,便要仔细查看周围是否有毒虫妖兽出没。
就这样走了两三天,那些不知名的毒虫,也不知道被她们杀了多少,就是没见到过剑魂的影子。方硕自从与那些人分开之后,渐渐变得开朗了一些,不再像先前一样少言寡语,这时便问道:“怎么走了好几天,什么都没有?”
苏曼箭笑道:“这才到哪里了?以前曾经有前辈们,在下面足足呆了三个月,也没有见到剑魂的影子,不然怎么说需要机缘呢?”
顾颜也道:“此地的溶洞不计其数,占地至少也有数百里,平均下来。一里方圆之地,连一道剑魂也没有,就算碰不上,实在也不是稀奇的事。不过说来也怪。这无数的溶洞,将这地底下都侵蚀的坑坑洼洼,按理说不管有多少深厚的灵脉。灵气也都该泄走了,可是虎丘岭矗立万载,岿然不动……”她停住了话头,觉得自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一时又摸不着头绪。
两人都听着她说话,见顾颜卡住话头,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正静静的等待,就听到“嗷呜”的一声大吼,三人的汗毛顿时一竖,紫色光幢无声而起,光华瞬间照彻了方圆数里之地。苏曼箭手掐剑诀。朗声说道:“什么妖物在此?”
回应她的,是更加猛烈的吼声,一只白额吊睛的猛虎,忽然间从山壁上浮现了出来。它全身都长着一层层的金色绒毛,比起一般的虎来,体型至少大了数十倍,似乎是一张口,就能够将三人全都吞进去一般。
苏曼箭不惊反喜,她飞快的说道:“这是洞中的虎王。其身上极可能附有剑魂之影!”
顾颜低喝了一声,法诀打出,手指前指,无数的耀眼紫光瞬间充斥于天地之间,然后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对面压过来。
而方硕则飞身而起,他昂然不避。向着对面那只虎王欺近,忽然间他大吼一声,一只手从衣襟中抽出来,一道乌光劈去。
苏曼箭站在顾颜身后,并没有出手,她低声说道:“这虎王身上纵有剑魂,气势太烈,恐不适合我用。方硕以金刚杵制之,倒是合相生相克之理。”
顾颜抿唇一笑,既然方硕抢了头阵,她为其在后掠阵便是。双手在空中飞快的连划不停,无数的紫光纵横交织,如同一张密密的大网当头罩下,转眼间便将那只虎王困在了方寸之地。而这时方硕已经迎头来到虎王的头顶上,手中的金刚杵重重的劈了下去。
他手中的那只金刚杵,大概只有一尺半长,外形就与平常妇人洗衣时所用的捣衣杵相似,上面泛着一层淡淡金光,据说这是金刚门那位大长老的手制之宝。
虽然方硕的身形,与那只虎王相比,就有如蚍蜉撼树一般,但那金刚杵一接触到虎王的头顶,忽然间耀眼的金光涨满了斗室,无数的光华四射,头顶上重如千钧一般的压力如山而来,就连顾颜的紫云圭都颤了一颤,她反应奇快,只将手一招,无数的紫光瞬间收回,否则恐怕要被这一杵所伤。
方硕这一杵,挟着惊天威势而下,重重的落在虎王的头顶上。那虎王大吼了一声,似乎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子轻轻一击,居然给他造成了这样大的伤害。
它闪得只稍微慢了一步,金刚杵重重的砸在它的头上,轰的一声响,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咔吱吱的作响,在虎王的天灵盖上,瞬间便塌陷下了一个大坑。
殷红的血意顺着它的肌肤飞快的渗出来,方硕动作更快,他大吼一声,第二杵便又劈下。
这一杵似乎更胜过先前,硕大的杵头在空中暴涨了数百倍,几乎与那只虎王的头颅一样大小,那只虎王这时怒吼了一声,它高高的昂起头,一张口,就有无数青白色的火焰从它的口中迸发而出。
顾颜全身一震,说道:“不好!”她飞身而起,五指在空中连划,无数的紫色光线瞬间迸发出去,将空中的金光一一挡开,而她这时右手长伸,空中一只金光大手便忽然间降下,隆隆的雷声响起,无数的紫焰夹杂着雷火,铺天盖地的轰了下来。
虎王口中所喷的,是后天青色之火,集木火两行之属性,与方硕手中的五行之金,正合先后天相生相克的道理,方硕的金刚杵顿时被压制了一瞬,那只虎王的身形已闪电般前扑,血盆大口一张,便要将方硕吞进肚子里去。
这时顾颜的紫罗天火从天而降,重重的轰在了它的头上,先天火灵一降,顿时便将它的后天之火卷去,随后顾颜已将太阿剑擎在手中,剑锋处金芒闪动,在空中已变得有数十丈长,当头劈落下去。
太阿剑集五行精华,无物不摧,这一剑无声而落,将那只虎王的两只前爪飞快斩断。
方硕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反应也奇快,见头顶上的火焰被消去。一招手,金刚杵便又回他的手中,他在手中打了个转,一道法诀扬出去。光华罩在金刚杵上,杵尖顿时变成了硕大无比的金球,向下轰然落去。重重的砸在了虎王的头上,顿时“扑”的一声,鲜血四溅。
顾颜一剑得手,以紫云圭护身,飞快的向后闪去,这时无数的血箭已经溅射而出,如同千万支利箭一样向着四周激射。将周围的石壁全都射出了一个个的大洞,一股无比阴毒的气息瞬间传来。而让惊异的是,虎王被她斩断的两只前爪,居然又无声的生了出来!
只是它的头顶上,被方硕连砸了三杵。不仅凹陷了一个大坑,而且上面的肉全都被砸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白森森的骨刺向上突起着,显得格外可怖。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曼箭,这里面的妖兽,都是如此的厉害么?”
苏曼箭皱眉道:“这只虎王,上次有师叔们进来的时候。听说曾经见过,那时还是幼虎,现在却已长得这样般大,只怕这里的妖兽,厉害若此的,也没有几只了。大家都要小心。白虎天生便具撕碎空间之能,来去如风,好在这只虎王还没有修炼到这个境界……”
就像是为了印证她所说的话一样,最后那句话才说了一半,虎王的全身在空中一抖,身形忽然间就缩小了千百倍,变成了只有一只狸猫大小,身形如电,忽然间便在顾颜的身前失去了踪迹。
顾颜厉声喝道:“小心!”
话音未落,虎王的身形又倏忽在方硕身后出现,就如苏曼箭说的一样,像是无声无息的撕裂了虚空,一爪重重的向着方硕后肩抓去。
方硕闷哼一声,他闪避不及,只来得及一声大吼,两肩上的肌肉硬生生的爆起,瞬间将上衣撑破,随即利爪落下,顿时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爪痕。他居然凭自身的炼体术,就硬生生的受了这样一击。
随后他的身形回转,金刚杵向着后面击去,轰的一声巨响,金光四射,周围的石壁无数碎石飞起,但那只虎王已在空中失去了踪迹。
苏曼箭肩头微动,便要将自己的青丝万剑放出,顾颜摇手道:“它于方寸之间,倏忽来去,防不胜防,待我以阵法制之。”
苏曼箭讶道:“虎王身具空间异能,以阵法幻术相制,岂非正得其所?”
顾颜微微一笑,“我这阵法,与寻常不同,乃日前初创,让它来试试我这幻剑灵旗,玄天剑阵!”她的五指突然间在空中一划,一瞬间似乎天地都于此凝止,五座硕大无比的旗门从天而降,无数烟尘飞起,大地忽然间震颤,周围的灵气已被紧紧的锁住。
方硕飞快的退回两人的身侧,咬着牙齿,从怀中取出灵药敷上。他自幼修金刚法身,法体无坚不摧,但这只虎王的利爪,却也能够撕裂万物,两者相碰,他虽然没有伤及骨骼,但五道伤痕却已深深的印下。
他咬着牙说道:“这虎王骨骼之坚,似乎远不止六七阶妖兽。”
苏曼箭倒是显得气定神闲,她的修为比两人都要低上一阶,在这时索性便冷眼旁观,见方硕发牢骚,就说道:“在千洞之中,这虎王也算是数得上的妖兽之一了,它修为大成,本体的异能已生,你一个人,恐怕是制它不住的。咦?”
她正说到一半,便看到顾颜的五面灵旗化作旗门,从天而降,将周围所有的灵气都紧紧的锁住。心中不禁诧异,这样的话,固然虎王撕裂空间会变得困难,但她本人驭使法宝的效率也会变差,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么?
正想到这里,八道森寒无比的剑光已撕破虚空一般的冲了出来,苏曼箭不自禁的击掌叫好:“原来是剑阵!”
她身为剑修,自然知道剑阵之法,只是一般剑阵有天然的缺陷,由于剑气太多,彼此之间会相互冲突,难以控制,再加上剑修通常终生只修一剑,像她虽然号称是青丝万剑,但剑意终究只有一种。
以前苏曼箭也曾见过修习剑阵的人,最多控制三四种剑意罢了,但今天顾颜却一下子放出了八剑!
她的剑气森寒,各有不同,彼此之间却泾渭分明,毫不影响,让苏曼箭不禁大为击掌称妙。顾颜别出心裁,将剑意融入到灵旗阵法之中,以控阵之法来控制剑意,两者相合,天衣无缝。这让她这样一个终生浸淫于剑法之下的人,都忍不住鼓掌叫起好来。
五座旗门已将周围的方位定住,剑气森寒,扑面而来,那只虎王想要遁逃,却发现那四只利爪已远不如先前的好使,想要撕破面前的空间,其势变得困难无比。眨眼之间,森森的剑气便在它的身上留下了无数道伤痕。
顾颜五指连动,五座旗门飞快的移动着方位,缓缓向着中央聚拢而去,周围空间中的灵气随之压缩,将这只虎王能活动的空间,压迫得越来越小,无数道的剑气,如大网一般将虎王紧紧缠住,顾颜低声吟道:“因之幻剑,寄我灵旗。”
她在空中的五指忽然间挥洒出去,然后又极快的向内收拢,八道剑光飞快的向着四周散去,将所有八个方位全都牢牢定住,而五面灵旗则向内飞速收窄,如走马灯一般的轮换不停,巨大的压力如山一般传来,那只虎王在空中急得不停的吼叫,忽然间它怒吼了一声,全身的骨骼全都格格的作响,身躯重又飞快的向外膨胀,与五面灵旗不闪不避的撞了上去!
骨骼碎裂之声不断传来,但那五面灵旗却被虎王硬生生的顶住,不能寸进。*之强横,让三人全都瞠目结舌。
这时顾颜忽然间露出一个微笑,她扬起头,发出了一声唿哨,一手高高扬起,猝然而落,在空中,有一道耀目无比的银光从天而降,九玄天兵的最后一口玄天剑,被她用作了这最后一击,猝然而落。
如雪般的剑光,对着虎王的顶门便贯了进去,一下子银光暴涨,强大的冲击力瞬间便将它全身的经脉全都激成了碎粉,虎王发出了最后的一声惨叫,身体上无数个伤口,全都喷出了一道道的血箭,向着四周激射,这时顾颜说道:“方兄,还不做最后一击?”
方硕如梦方醒,他挥动手中金刚杵,飞身来到空中,扬手重重的向下击去,雷霆万钧之势,忽然而至,顿时将那只虎王砸得粉身碎骨。天灵爆碎。
在地下的一堆血肉之中,有一道淡至无色的影子忽然飞起,其势如电一般的向外冲去。
苏曼箭在一旁早有准备,她肩头微摇,无数的青色剑光便从她的身上飞起,如暴雨一般猝然而落,同时扬声喝道:“剑魂已现,还不快来收取?”
无数的青色剑光,将去路拦住,那道剑魂反应也奇快,转头又向后飞,顾颜与方硕同时飞来,这时便是看自己机缘了,也不会刻意相让。顾颜手一扬,五座旗门去路,便将它的去路拦住,而方硕便手执金刚杵,当头砸了下去。
那道剑魂发出了“吱”的一声叫,被方硕的这一杵似乎砸成了千千万万片,但向着空中散去之后,又飞快的凝聚起来,这时顾颜的幻剑灵旗已经同时向内合拢,玄天剑阵一旦发动,里面剑光流转,生死变化,除非对手死去,永无歇止。剑魂吱吱连叫,无处可去,这时顾颜手掌高举,金色的巨掌便从天而降,向着地面狠狠的压了下去。无数的紫焰在指间飞腾,四周顿时烈焰飞空。
方硕这时也已无声的欺近,他的炼体术运使起来,身体无坚不摧,但或论起轻盈,却也动如脱兔,无声无息的欺近到剑魂之侧,双手合拢,淡金色的手掌于空中猝然浮现,然后飞快的向内合拢。
金刚大手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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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门大长老的独门绝技,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大手印,顿时便将那道剑魂从头到脚的罩了一个结实,它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叫声,就被方硕紧紧的锁住,随后飞快的向内收拢。
顾颜的金光大手虽然飞快落下,但始终是慢了一步,见方硕将剑魂控住,她便收去九玄天兵与五色阵旗,空中的金光烈火,顿时止歇。
方硕以大手印将其锁住,金光闪动,那一道剑魂不停的发出“吱吱”的鸣叫。不过方硕的心情大好,哈哈的笑道:“你既落入我的手中,便别想逃了,与我相伴,待我元婴之后,作我的身外化身如何?”
顾颜不禁恍然,原来方硕打得是这个主意。
他们金刚门精修炼体之术,于法宝上原不熟稔,不过每一个修习金刚法门的人,在结成元婴之后,便能够炼成“金刚不坏之体”,然后再修成身外化身,现在看方硕的意思,是想直接将这个剑魂,修炼为自己的身外化身,亦即成为第二元神,那么便比普通的身外化身更加随心自如,运转如意了。
那剑魂也自知无可拒绝,叫了几声之后,声音终于暂时止歇。无力的收拢起来,作化一团黑色的烟雾,蜷缩在方硕的手中不动。
苏曼箭笑道:“恭喜方兄,初入此地,就得了这样大的机缘。”
顾颜也微笑着向他道贺,倒是方硕有些不好意思,黑色的脸膛微红,有些尴尬的说道:“本是顾仙子以剑阵相制,才灭掉那只虎王,我捡了莫大的便宜,实在于心不安。”
顾颜挥了挥手。很是洒脱,“缘之一事,本就难说。或许天生就非我之物。也不必强求,或许后面还有更好的呢?”
苏曼箭也道:“剑魂终生只认主一次,你收了此魂。后面便只能旁观了。”
方硕朗声笑道:“那我也只能认定它了,瞻前顾后。岂是英雄所为?”他为人也不矫情,又向顾颜道了声谢,就结下金刚法印,将剑魂封住,然后放入自己的灵兽袋中。等他回去之后,放到灵脉之中滋养,待结婴之后。便可以炼化为第二元神了。
苏曼箭又道:“不过方兄,你现在最好就祭炼一番,将剑魂炼得与你元神相合,现在是它最虚弱之期,以你的法印相制,将来便不会反噬,否则一旦等他壮大起来,将来的事情可就难说。”
方硕沉吟不语,“你们……”
顾颜道:“你不如沿原路回去,在溶洞之外。找一个安全之所,祭炼剑魂,等十五日之后我们会齐,那里再定行止。我与曼箭两个人进去便好。”
方硕犹豫了一下。也就答应,他护着这道剑魂,自顺原路返回。约好了等相约之日,重回那里会齐。
三人分别之后,顾颜便与苏曼箭继续前行。苏曼箭不禁感叹道:“方兄的机缘当真是好,有人在此地寻了数载,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元命剑魂,因此困于一生不得结婴呢。”
顾颜想到一事,不禁笑了起来:“那也比有人找了上千年,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好。”
苏曼箭先是愕然,随即便想到她说的是云离剑尊,顿时爆笑起来。
两人说说笑笑的向前走,一路之上,也颇有惊险,但是像虎王那样厉害的妖兽,却再没遇到。
两人也见到了几只六阶之上、相当于结丹后期修士实力的妖兽,但在顾颜的剑阵,与苏曼箭的配合之下,全都被一一的杀之,只是可惜,在这些妖兽身上,一直也没有发现剑魂的存在。就连苏曼箭也懊恼起来,“按以前的规律,就算是收取不到剑魂,但其影子总是能见到的,这次却只见到那一只剑魂,剩下的连气息都没有感受到,难道是我们走的方向运气不好?”
顾颜对洗剑池中的事情并不太懂,听苏曼箭这样说,倒不觉得有什么,她这一路上,心情很是轻松,只把旅程当成自己的一次试炼,在斩杀妖兽的过程中,她的剑阵运用也更加纯熟,将以前阵法的变化全都融入到剑阵之中,只觉得似乎又开辟了个新天地一样,对于没有遇到剑魂之事,便不甚在意。
这时听苏曼箭说起,也不以为意,掐指算了算日子,离相约的半月之期,只剩下两天了,这时,她们也将中间这一路的溶洞,走了有一小半。按例应该退回去,大家互相通报情况,然后再来探路。便说道:“这种事也急不来,我们不如先回程,或许大家一起商议一下,也能转转运。”
苏曼箭叹道:“只能如此了。说起来,真不该把小方就这样放回去,他走了,我们的好运气也跟着跑光了。”
顾颜不禁笑起来,她取出沈梦离送的那片玉碟,仔细看去。
这片玉碟她在途中,也舀出来看了两次,她大概明白了炼制的原理,这是根据灵气连通之法,将九人本身的气息,通过玉碟连在一起,只是这样一来,也有个弊端,就是玉碟上面的方位,会随之而不停的变动,像这时,她就看到玉碟之上显示的几个光点,正不断进行着变化,根本就不知道另外的人身在何方。
她参详着方位,沉吟了片刻,说道:“江仙子的那一路,现在应该已往回走了,沈兄大概还在前行,我们也可以准备回程了。”
她们在来路的时候,都一一的做了记号,这时顺着原路返回便是。
大概走了两天,顾颜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她略一思忖,便停下脚步,“曼箭,你看看周围的景色,可曾觉得有不对之处?”
苏曼箭愕然道:“没有啊,你看那里,还有我们原来所做的记号,那里的那棵珊瑚树,连方向都没有变……”她说到这里,忽然间住了口。也察觉出了问题。
溶洞之中的景色千变万化,随时而易,随时而变。更有无数的毒虫灵兽出没,怎么会相隔了好几天,这里的情形仍然一如往常。没有变化?
顾颜沉声说道:“好高明的手段,因心意而变。随想象而生,是谁用阵法困我?”
她忽然间捻唇一啸,无比尖厉的声音飞快的扬起,向着四周强烈的冲击出去。周围无数的山峦石壁簌簌而落,远处的那棵珊瑚树,瞬间便被摧残的变成粉末,随即。头顶上的天空,脚下的大地,四周的方位,全都开始飞快的变幻起来。
苏曼箭只觉得一股昏厥之感传来,眼前天旋地转,这是她修至结丹以来从未有过之事,飞快的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于石室所看到的剑意,这才觉得有所好转,低声问道:“顾姐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颜沉声道:“有人在此地,用极为高明的阵法困我。这阵法相由心生,瞬间而动,随意而发。只怕我们在几天前,已坠入了他的彀中而不自知。”
苏曼箭骇然道:“难道这几天,我们都是在幻境之中来往?”
顾颜摇头道:“不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早就能发现幻阵的存在,他的高明之处,就是依环境而发,非是真正的幻阵,而是因境而变,因象而变,直到现在,我们走遍了他阵法中的所有之处,这时才骤然发动,只怕不能轻易而出了。”
苏曼箭道:“此地是洗剑池所在,谁敢于这里暗算旁人?”她心中还有一句未尽之语,洗剑池已尘封数十年之久,近日才得重开,能来往此地的,都是藏剑山庄弟子,谁会在这里无事设下这样的阵法困人?
顾颜一挥手,五色小旗便飞出了她的身边,在周围环绕,无数的劲气在四周激射,而五色灵旗环绕的周围,始终风平浪静,静溢如常。她皱着眉头说道,“或许也不是有人于此地暗算,阵法中的变化虽然繁复,却略显呆板,倒像是按着既定的路子再走一样。”
苏曼箭心头一念,忽然叫道:“是蜃魔!”
她飞快的说道:“蜃魔是在万尊千洞之中,特有的一种妖物,天生就能迷惑人的神智,做出各种的幻象,据说天生就有布置阵法幻术的异能,但是这种蜃魔,早就已经在此地绝迹了,怎么这次还会出现?”
顾颜眉头轻皱,与虎王一样,这又是她从未听过的名字,看来这个洗剑池中,所出现的异兽,真是千奇百怪啊。
苏曼箭说道:“蜃魔本来并没有,是大概在五千年前,突然于洗剑池中出现的,当时的弟子们,都不知详情,先后有几批人,都被它困在了溶洞之中,前两批都遭惨死,还是最后一批,因为当时的庄主觉得不对,带着几位剑尊亲自下去,这才终于将人救了上来。此后洗剑池就曾尘封了数百年之久,直到后来,庄主请了玉虚宫的人来会商,又与莲花山和丹鼎派的几位长老合力,以阵法反制,将当时的几十只蜃魔困住,再用剑法一一的消灭。逃遁的几只,也被困于溶洞的深处,有重重的禁制封锁,是谁将它们放出来的?”
顾颜沉声道:“不管怎样,现在我们已经被它困住了!”
苏曼箭咬着牙说道:“这件事,我回去一定要禀告师父,请他老人家处置。”
顾颜问道:“曼箭,既然是藏剑山庄旧事,当年可曾留下破解之法?”
苏曼箭说道:“据说确实是有的,当年主要出力的,便是莲花山与丹鼎派,闻说蜃魔的本体十分厉害,不单可以变幻无数形状,于天地间倏忽来去,而且水火难侵,金石不可入,五行之法不可制,是丹鼎派炼出来的秘药将其毒杀,而破去蜃魔的阵法,则主要是莲花山出力。还曾留下了一份阵图,被当时的庄主所收存,只是现在,远水不解近渴啊。”
顾颜沉吟着说道:“当年在洗剑池中作乱的蜃魔,大概有几十只吧,但我在阵法之中感觉,其变化的套路,不过只有三四种,也就是说,外面最多也不过是三四只罢了。几十种变化搀杂反复,那是无法破解,但若是三四种。我自信还可以推演得出,只是……”
她蹲了下来,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比划,“如你所说,蜃魔的本体更加厉害。我们很难寻到它的真身。”她自嘲的笑了一句,“还好它没有与那只虎王合体。否则天生具有阵法异能,又能够撕裂空间自由来去,那就真的没有办法克制了。”
她飞快的计算了一遍,说道:“如果是四只蜃魔合力,那便会生出共一十三变,还在我们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但此刻,要将这一十三变一一参透。并非仓促间所能办到之事,也非我一力所能为。”
苏曼箭道:“我们不必急着闯阵,大可通过玉碟传讯出去,如果他们发现不妙,或许会来救我们。”
顾颜沉声说道:“或许可以期待,却不能指望,我从来都和自己说,在遇险的时候,唯一能够指望的,便只有自己。就算我们两个能够互相信任。那些人,也会同样的对我们待如手足么?”
她站起身来,将手中的枯枝一折,碎成数段。远远的扔出去,朗声说道:“我还有办法,那就是以变易变,以力破阵,我们硬闯!”
顾颜挥手将枯枝抛出去,落入到远处那凝滞不带的景色当中,就如同是坠入了一个万年不变的古井深潭之下,一下子沓无声迹。而她这时的身形已经电射而起,两手在空中连划,数十道法诀接连的打出,空中无数的灵气激荡而起。
苏曼箭长吸了一口气,她在地上看着,才能够体悟到顾颜每一道灵诀的精准,对于灵气运行轨迹的把握,都已经到了几乎毫厘不差的化境,这时的顾颜,与当年她被困在栖云山的时候,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无数的灵气被她飞快的卷动起来,眨眼之间,便以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漩涡,然后猛地向外爆发出去。
就像是在一个水面不波的深潭之中,投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无数的波纹瞬间向外扩散开去,一层层的灵气不停的向外激荡而出,顾颜一扬手,太阿剑擎在了她的掌中,喝道:“随我闯!”
她的剑锋前指,数丈之长的金芒随即激发出来,一道道的劲气,将周围的空间完全撕破,随后她的身形便开始飞速前冲。
苏曼箭紧跟在她的身后,却也丝毫不慢,顾颜在前面,以崩云裂石之势,一往无前。
在平地之上,忽然间起了无数的旋风,成千上万道的劲气不停的在她身周流传,像是在前面形成了无数个灵气漩涡一样,一道道的陷阱,数不清的变化,一直试图将顾颜纠缠住。
可是这些变化,全都跟不上她的脚步!
顾颜果然是以力硬闯,她以沛然无匹的气势,悍然前冲,这一刻,连阵法的变化,居然都跟不上她的速度。
苏曼箭的心中不禁叹服,她虽然于阵法一道并不算精通,但顾颜在开始时计算之精巧,下了决心之后的果断,全都让她佩服不已。如果不是对阵法中的变化了如指掌一般,怎么能够避开这些灵气乱流?
在顾颜的脑中,这时正飞速的掠过一幅幅的画面,阵法共一十三变,分四维、八极,阴阳两面,变化之繁复,至少也有几千几万种,但这一刻,她的脑海中清晰无比,这些变化全都一一的显现出来。她不禁暗自庆幸,如果真有几十只蜃魔在此,那么她的脑子就要炸掉了。
苏曼箭驾起青丝万剑,紧跟在顾颜的身后,两人身形如电,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已经飞快的前冲了数里之遥,这时在周围,忽然传来了无数啾啾的叫声,像是有鬼夜哭,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其数。
这些声音,清清楚楚的印在两人的识海之中,告诉她们绝不是幻象。
苏曼箭低声说道:“这是蜃魔所长的天魔神音,专乱人的心神,你要小心!”
顾颜道:“借你青丝一用!”
苏曼箭会意,她肩头摇动,无数细如丝线般的青色剑光瞬间便爆发出来,数不尽的青芒向着四周激射,那些鸣声只发出一半,便又猝然退去,这时顾颜忽然间止住,两人如钉子一般的站在了原地,周围灵气肆虐,如卷狂风,她们却八风不动,风吹不摇,顾颜手中太阿剑扬起,数丈之长的金芒,便重重的向着空中斩了下去。
这一剑似乎瞬间便割裂了虚空,从她们的头顶上,传来了惊惶无比的喊声,像是有人发出了惊呼。
顾颜一路奔驰,让阵法随着她的步伐而变,在如此迅捷的转换之中,终于让阵法无法承受住这样连续的变化,而出现了一丝缝隙。
苏曼箭不由惊叹起来,如果这一切都在她刚才的算中,那么当真是算无遗策!
顾颜这一剑斩下去,在剑锋之上,无数的紫焰都飞快的聚集起来,在剑锋上形成了一个个的小火球,于剑芒落下之时,突然间爆发出来,像是万千上万个炸雷于空中一瞬间时炸响,丝丝的火焰向着四周激射,顿时将阵法炸开了一个口子。顾颜一扯苏曼箭的手腕,两人电射而出。
在两人闪出这个空当之后,他们身后的无数景象突然间僵硬住,随后便如静止的亭台楼阁一般突然间破碎,哗啦啦的散落了下来。
在她们两人身前,这时已围起了无数条黑影,都发出呜咽一般的鸣叫,向着两人的身前卷去,似乎是要把她们硬生生的挤死在里面一样。
顾颜长剑挥出,金光闪动,剑芒激射,但重重的黑影,却像是杀之不绝一样。她只是被稍稍的阻隔了这么一瞬,四周已经有无穷般的压力挤过来,像是崇山峻岭,又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
顾颜不禁皱眉,“我以如此的速度,冲出阵眼的包围,为何他们的阵法维度,能够调转的如此之快,只一转眼的功夫,便又能够紧紧的锁住我的灵机,又这般重重的压过来?”
苏曼箭于阵法之道,不甚通晓,自然不能回答她的问话。但周围如山般的压力却深切感觉得到。顾颜知道只要再慢上一瞬,便又会被阵法再度围死,她低喝了一声,左手五指于空中一划,五面遮天一般的灵旗顿时飘落。
两种阵法在这里相碰,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顾颜赌的便是布阵的对方乃是蜃魔,不像常人一样有着灵动变化之机,果然五面灵旗化做旗门一落,顿时将周围的灵气完全封死,重重叠叠的黑影瞬间变得呆滞起来。
这时周围如山般的压力才飞快而来,两股劲气相碰,互相交错,顿时便发出了“丝丝”般的响声。
就像是两座正在飞快移动的大山,忽然间相撞,彼此都是厚重如山岳一般的重压,互相研磨,在相触的那一隅,细小的劲气在方寸之间内,不停的激射,头顶上的天空如水晶一般的凝滞起来,然后开始缓慢的摇动。
顾颜知道两种阵法的相碰,必然会引起整个空间的坍塌,她扬声说道:“剑来!”语随声落,八道寒光便如游龙一般飞至,无数的银芒罩住她们,向着外面疾飞。
如水晶一般凝滞的天地被她们于瞬间撕裂,周围的劲气更加的鼓荡如风,拼命的向着里面压迫过来,两人的剑光如电般的向前射去。只听到身后像是水晶破碎一般,不停传来哗啦啦的响声。但那股压力却是如影随形一般的紧追不舍。
顾颜的心中一动,她感觉这股力量,似乎只是在紧紧锁住了自己的神念,而苏曼箭身上的压力却要轻得多,难道这是专门冲着自己而来的?
她忽然间一手抓住了苏曼箭的手臂,喝道:“曼箭,你先出去!”
苏曼箭断然的说道:“不行!”
顾颜斩钉截铁的说道:“或者这是有人故意给我设的局,你于此中无益,出去找他们,再来救我!”(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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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忽然间停步,八道剑光在她的手中凝成一束,转身便向后劈去,如山一般的压力被她这一剑硬生生的止住,不能近前,劲气激旋,像是无数个钻头在向着这个方向激射,却被她生生的锁住,不能寸进。
苏曼箭果然感到身上的压力为之一轻,知道顾颜所说的不虚,虽然这件事有着重重的疑点,但她此时却没有心思细想,说道:“那我便去了,记得以玉碟联络!”她驾着剑光向前疾飞,无数的青芒在周围护体,所掠之处,四周的毒虫妖兽簌簌而落,转眼间便没入了洞口的尽头之处,不见踪影。
而这时,四周的压力已经飞快的涌上,将本来她所冲出的缺口完全封闭,这时顾颜的心情却平静了下来,既然有人在此地设这样一个局,让她落入算中,那么逃也无益,便来一场正面的硬撼好了。
她的心中忽然一动,对方是以什么法子,居然便锁住了她的神念,她方才几乎将所有的变化全都算尽,却挡不住对方如影随形般的追击?
只是此时已容不得她再细想了,头顶这上,无数的钟乳石几乎都变成了黑色,腥臭的毒液开始漫天四溅,在头顶上,黑压压的影子正铺天盖地般的卷来,顾颜屈指一弹,无数的紫焰便从指尖上飞出,在空中幻成莲花状,便将所有的压力尽数挡了去。
此时在她的心中,所浮现而出的,是那一天在荷塘之中。无数荷花莲子之下,荷塘主人手抚玉笛,在那里悠然作歌。
“采荷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那种玉楼深锁,独惆清秋的孤独之感。这一刻又深深笼罩了她的心头。
九嶷鼎像是自发一样的出现在空中,混沌元气自九个孔窍之中喷出,将周围笼罩得风雨不透。青白二气涌出,让周围的变化顿时一滞。
随即五面灵旗便从空而落,将四面的方位全都定住。
顾颜心中若有所悟,她盘膝而坐,似是端坐于天地之间。无论是那些紫焰、元气,还是阵法、蜃魔,似乎都已离自己远去,她居然能够将自己的神念与**完全分离,然后再于天地交接之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只是这种境界倏忽而来,又倏忽而来,似乎只是一刹那,又似乎是过了几万年,但于顾颜而言,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她便由这咎境界中醒来。心中微感懊悔,在被阵法困住的这一刻,她的心境忽然间出现了升华。居然达到了元神离体的那一刻,只是持续的时间太短,但那种感觉,却真的是美妙无比。这就是大道至高的境界啊。
她站起身来,只觉得心头似乎一下子通透了不少,朗声说道:“外面是何人困我。可有人答话?”
回应她的是无数啾啾般的鸣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顾颜凛然而惊,“这里居然还有剑魂!”
在她心中早已缠绕着的一个念头,这几只当年的元婴修士都无力灭杀的蜃魔,似乎已经与这里残存的剑魂互相合体,以剑魂本身的灵性,辅以它们天生的异能,这样的珠联璧合,足可以将自己一直困在其中。
这一次她虽然没有以前几次被困的性命之危,但论起凶险,却并不下于当年的断云崖与珠宫贝阙。在洗剑池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她孤身一人,而这些蜃魔,却不知以什么秘术,将她的神念气机牢牢的锁定,这样的话,她怎么能够破阵而出?就算是像方才那样,以强力扯出一条缝隙,但随后的压力又会滚滚而来,如此循环往复,无止无休。
虽然苏曼箭已经脱身出去,但真的能够带来救兵?自己能等到那一刻么?
如果这些蜃魔真的是有意困住自己的话,那么它们的用意,似乎应远不止此。
想到这里,顾颜便又盘膝坐下,她双目微闭,神荧清澄,似乎对外界万物,全都不萦于怀一样。
这是一种定力上的比拼,顾颜笃定,如果外面的阵法无人主持,而只是剑魂与蜃魔相合,而自发的行为的话,那么,它们一定会耐不住这个寂寞,而抢先对自己出手。
两天的时间倏忽而过,按先前的约定,众人应该已经在原地会合了,可是顾颜的玉碟之上,并没有传来丝毫的消息。还是由于阵法将外界的灵气完全隔断。
顾颜以九嶷鼎中元气护身,又在五色灵旗,将周围的方位完全定住,八风而不动,任凭外面的阵法如何肆虐,可对她却没有丝毫的影响。双方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耐力的比拼。
顾颜端坐于其中,将神念向着四周施放出去,她心中几乎可以感应到蜃魔所在的方位,但正如苏曼箭所说,蜃魔的本体强横无比,如果再与剑魂相合的话,几乎是水火不能侵,雷劫不能灭,就算她找到了方位,又能怎样?
就在这时,漂浮于空中的那一道道黑影,也忽然间发生了变化。
本来浮云着的黑影,忽然间向着四壁上飞快的隐去,一下子没入了其中,随即便在空中升腾起了万朵红莲,无数的火焰瞬间绽放,周围的吸力一下子变得奇大无比,一层层烈焰形成的气罩,像是紧紧的贴在了顾颜身外,庞大的压力向着里面不停的压逼而来。
顾颜的眉头微扬,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这些蜃魔还是没有耗过她,终于动了!
四周传来了毫不掩饰的吼声,有几个黑色的身躯出现在了火焰之中,这几个东西,外形类似于蝙蝠,但身体漆黑如墨,似乎能吸走周围的光华一样,让它们的身体始终显得漆黑如墨,根本就看不清它们的身体。
顾颜的心中微动,蜃魔的本体。这时终于出现!
她忽然间低吟了一声,手指在空中飞快的打出了法诀,在空中无数朵烈焰压迫而下的时候,于地面之上。忽然间八道寒光冲天而起。
她所祭炼的幻剑灵旗,玄天剑阵,只以灵旗布住四维。幻剑却被深深的藏起,这时终于爆发出来。
八口长剑卷起无数道银光,如千层堆雪一般的向着空中的几只蜃魔卷去。
那几只蜃魔从隐藏之处冲出,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却没想到顾颜还在暗地里藏着这一手,它们正张扬的在空中飞舞,不停的调动着周围的灵气。
天生异能。果然是不凡,不像顾颜这样的修士,必须要借助法宝,才能够控制阵法,这几只蜃魔。可以凭借本身的力量,自行调动天地元气,空中的灵气无声而四散,几乎将顾颜所在方位的灵气全都抽空,万朵烈焰便从天上压下来,炙热的气息让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顾颜便于这时,倏然而动,剑气如怒海狂涛,瞬间便将空中的万朵红莲都卷了一个干净。无数的剑光如雪,向着蜃魔压迫过去,几只蜃魔猝不及防,被逼得步步后退。
但剑气森森,已经将八道方位完全锁死,它们虽然是天生异能。但论起脑子,始终与人类差了一个级别。剑气重重的击在了它们的身体之上,“篷”的一声,无数黑雾顿时四散。
无数剑气在空中纵横,将所有见到的东西全都绞了个粉碎,那些黑雾不停的涌出,然后又在如雪的剑光中被融化,顾颜终于看清了蜃魔的真容。
那是几只如磨盘一般大,身体形如蜘蛛一样,有着灰白色的壳子,身体边缘处生有百足,在背上有十几对细小的翅膀,“嗡嗡”的振着,在空中盘旋不定。
小小的头颅在最前方,头上有着四对触角,分别朝向了不同的方位。黑色的眼珠如黄豆一般大,但眼睛里却闪着漆黑而幽暗的光,让人看了便为之心悸。
顾颜所发的八道剑光,就重重的斩在了它们的背上。留下了无数道深深的白色印记。
但这也将顾颜惊得瞠目结舌。
她所发的九玄天兵,在重新炼制之后,其势之烈,剑气之寒,更胜从前,就算是一般的护身法宝,都抵不住剑气的一击,在先前的那次试剑之时,可以撕裂空间的虎王,都挡不住这剑气的一击,但现在,这几只蜃魔,它们以本身的**,硬抗九玄天兵之剑气,居然只在躯体上留下了几道白印,看它们的本体,像是丝毫都没有受到伤害!
几只蜃魔发出了低低的吼声,呜咽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无比的愤怒,在被顾颜破去了护身的黑雾之后,露出本像的它们,居然显得有些慌张,冲破了剑气的阻隔,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还没想到下一步的动作。
这时顾颜最后一道法诀才终于打出,五指并指如戟,重重的从空中向下划去,森森的劲气顿时破空而来。像是一瞬间割破了虚空一般,一道硕大无比的银光从天而降,如破天而来的长枪一般,将中间那只最大的蜃魔,牢牢的钉了下去!
九玄天兵的最后一剑!
蜃魔发出了剧烈的怒吼,无数的翅膀不停的振动,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鸣声,另外的三只蜃魔飞快的向下冲去,在与地相接的一瞬间,硬生生的将它全身拖住。
最后一口玄天剑没地而去,在那只蜃魔的身上,贯穿了一个足有碗口一般大的洞口。
在贯穿蜃魔身体的一瞬间,顾颜所布下的无数细小紫焰雷火也同时炸响,以这样的手段,顾颜有自信,就算是最为坚固的乌金与玄铁,也会在她这雷霆一击之下,被震得四分五裂。
但令人震惊的是,那只被一剑穿心的蜃魔,在另外三只的护持之下,居然就这样硬生生的飞了起来,虽然动作奇慢,但在那数百对翅膀的振动,却分明的向顾颜表明着,这只蜃魔在她的雷霆一击之下,并没有死,而且还有一战之力!
这几只蜃魔,这时似乎都爆发出了无穷的怒火,从另外三只蜃魔的口中,喷出了一篷篷的黑雾。罩在原本那只蜃魔的身上,然后它本来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愈合起来。直到伤口平复如初。
这四只蜃魔飞快的振动着自己的翅膀,在空中把身体不停的旋转起来,以它们为中心。像是形成了一个漩涡,无数的灵气飞快卷动,在这硕大的溶洞之中,无数的劲气,就如潮水一般的翻涌。
顾颜想到苏曼箭之前所说过的话,“蜃魔的天生异能,全在于它们体内。有一颗可以天生调动灵气的元珠,只要破了这颗元珠,那么异能便不足为患。只是它们的**实在是太过强横,一般人绝不能制之罢了。”
顾颜这时不禁有些想念方硕,如果有他的金刚大手印相助。她以九玄天兵,再加上九嶷鼎的全力一击,或许可以击破它的罩门,但现在凭自己的一人之力,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
但她的心中也不禁在想,如果能够得到蜃魔体内的元珠,再加以祭炼,与自己的五面灵旗相合,那么自己的幻剑灵旗。岂非威力能更上一层?
顾颜当此危境,她的心中,反而更加的大胆起来,她以九玄天兵,猝然的发动一击,不单伤了蜃魔。也将它们布下的阵法破去。这时自然不会容它们再度重聚,她见蜃魔正在空中疗伤,便低呼一声,身形倏忽而起,紫色光幢瞬间便笼罩在她的左右,随后整个人连带着紫金光华,便直朝着空中的那几只蜃魔撞过去。
蜃魔低低的怒吼着,似乎对顾颜十分的不满,你以如此精巧的手段破阵,现在却又使出这样莽撞的招数,到底还讲不讲道理?
它们的吼声方起,顾颜的紫云圭已经扑面而来,重重撞在蜃魔的躯体之上,轰然的巨响传来,随即顾颜已将太阿剑擎在手中,毫不留情的重重斩下去。她手腕动作极速,眨眼间便飞快的连斩七剑,对准的都是那只正在疗伤的蜃魔。
周围的三只蜃魔在顾颜甫至之时,便已经疯狂的对着顾颜猛攻,空中无数的灵气火焰拼命压迫着顾颜的紫色光幢,周围的压力凝重如山,极高的热力可以将人在瞬间烤熟,但顾颜却不管额头上的汗水正簌簌而落,手中的太阿剑只是无情的向下斩去。
重如山岳般的压力瞬间连落七次,那只蜃魔怒吼一声,再也禁受不住,从天上飞跌了下去,在它的背上,顾颜着剑之处,无数道龟裂向着四周延展,但即使如此,那个硬逾金铁的龟壳,居然仍然是没有碎裂。
顾颜只觉得手腕酸麻无比,她抬起手腕,才惊讶的发现,金光闪动的太阿剑锋之上,居然已经出现了一排米粒般大小的缺口,这口剑自她修成以来,陪着她闯断云崖,入古战场,经历了无数生死之变,今天在这几只蜃魔的手中,却是头一次的损毁了。
在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头疼无比,这几只蜃魔的躯体坚硬无比,又天生有调动灵气的异能,似乎根本就无法灭杀它们。当年的藏剑山庄那些高手,是怎么灭掉这些家伙的?
苏曼箭说,是莲花山与丹鼎派合力,或许阵法与用毒兼而有之,再以剑气斩之。这些都是顾颜擅长之术,但她却没有当年那些元婴修士的修为。
好在这里只有四只蜃魔,如果像苏曼箭所说的几十只,那她毫不犹豫,赶紧遁入混沌空间中跑路去吧。
顾颜的手指向着空中扬起,九嶷鼎无声的出现在头顶上,九个孔窍之中同时喷出了紫焰,向着周围四散,本来的火焰在紫焰所罩之下,像是烈阳融雪一般,发出“丝丝”的声音,被瞬间化去。
这时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以阵法反过来将它们压制住,然后用九嶷鼎中的烈火来炼!
四只蜃魔所布的阵法,在方才已被顾颜破去,这时趁着它们还没有回过神来,顾颜冲出了三只蜃魔的包围,随后她的十指,如莲花绽放一般,在空中飞快的舞动,这一刻在她的心中浮现的,是那位荷塘主人悠然的歌声。
她的心中这一刻澄净如雪,手上的灵诀自然流转,收发于心,像是暗合着天地间最初始的那一点灵意一般,五面灵旗随着她的指划,在空中飞快的变幻不停。
这五面被她炼化了魔气的灵旗。分别控制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气,五行之变,相互交织,千百种变化便随之而来。幻剑灵旗。相互而易,顾颜改以玄天剑定住方位,五面灵旗的变化便接天而来。
天空中忽而有无数金色的长戟。迎头刺来,忽尔又是无数青色的巨木,滚滚而落,烈火焚烧如海,洪水足以泼天,先后天五行合运,无数的变化便接踵而来。这于动静之间的转换。其微妙之处,实已至阵法控制的最高境界,就算是那位公认“天下阵法第一”的莲花生大师,这时大概也不得不称一个好字。
莲花生大师,在荷塘之下。悟莲花生灭而得道,顾颜于荷塘一晤,所得虽浅,但双方却有暗合之处,这时她在幻剑与灵旗之间,飞快转换,运转如意,阵法瞬间便生出无数变化,让那几只头脑简单的蜃魔。看得目不暇给。
顾颜却觉得颇为畅快,她自被困以来,在蜃魔的强横躯体与天生异能之下,一直被动挨打,但却也让她领悟到了阵法中的最为微妙的生生不息之妙,现在终于能够反守为攻。这种感觉真是畅快难言。
她一手控九玄天兵,一手控五面灵旗,虚实之间不停转换,忽而那五行变化同时敛去,天空中顿时剑光如雪而落,整个溶洞之中,剑气纵横,无数的钟乳石屑被她一一的斩去,在空中石屑飞舞,粘稠的玉液滴答滴答不停落下。
那四只蜃魔,被顾颜的剑光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周围的混沌元气更是凝重如山,牢牢的将它们的去势困住。
可在它们天生的异能之下,这周围方圆数十里,都已经为它们的本体所困,顾颜虽然将蜃魔在这里的阵法破去,却仍然无法脱身远走。
这四只蜃魔,就等于是四个天生的阵眼,这横跨方圆数十里的大阵,就是以它们的本体所设,除非将它们一个个的斩杀,否则顾颜根本不能脱身。
顾颜这时才发现,虽然她已经占据了优势,但实际上,却仍然攻不破这个死局!
她的心中微微起了些恼怒之意,以前她多历艰险,但如现在这样,自己占据了战场上的优势,却仍然陷入这个死局而不能脱,却让她心中隐隐的焦躁起来。
她低喝了一声,九嶷鼎忽然自空中落下,瞬间变得如小山一般大小,九个孔窍中的紫焰盘旋而下,将四只蜃魔牢牢的锁住。
蜃魔扬起头,飞快的向上冲去,它们无数的翅膀同时摆动,搅动着周围的灵气,不断向着顾颜冲击。
而在顾颜的法诀克制之下,无数道紫焰这时都紧紧的将四只蜃魔围住,把它们身体周围的护身黑雾全都驱散,但这四只蜃魔虽然被困于其中,却仍然顽强的不肯低头。而顾颜只能将它们困住,却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她的手指连划,无数的灵诀不停的打出,这时她的五色灵旗与九玄天兵,所有的变化全都使出来,天空中五行光华流转,剑气如涛似雪,浪卷千叠,顷刻而至,没有了九玄天兵镇压方位,周围的灵气顿时变得不稳起来,整个空间在飞快的摇动。
顾颜使出自己所有的手段,无数的攻击,将蜃魔困在了越来越小的地方,但它们坚硬逾铁的身躯,这时仍没有丝毫的损坏,再厉害的攻击,也只是在它们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的印记而已。
顾颜心中的焦躁之意越来越盛,她手中的灵诀也打出的愈加快,攻势如暴风骤雨一般。
这时,她的神念忽然间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一股凉意顿时涌上她的心头,在她的心中,不知何时,浮现起了于白沙滩百间石室之中,看到的藏剑祖师所留之千重剑意,让她顿时间清醒过来。
如此不顾根基的猛攻,并不是自己平日里的作风,这是怎么了?
面前的这几只蜃魔,开始时神通广大,变化如云,这时却变得灵气全无。
她猛然间醒觉,不知不觉间,自己已为它们的幻术所制!(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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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时才想起苏曼箭在最初时所说的话,蜃魔的天生异能,不仅可以调动天地元气,布置阵法,更能够直指人心,因人的心意而变,生出各种幻术,自己方才想要脱困破敌的执念太深,已经不知不觉的为她们所制。
好在她于白沙滩中所见的剑意,虽然并不甚解,但当时强行印在了脑中,这时忽然间示警,就如宝剑于匣中自鸣一般,刺了她的神念一下,让她顿时间清醒过来。
她本来有些赤红而带着血色的眼睛,这时忽然变得清澈,四只蜃魔互相对望了一眼,知道自己的幻术已破,口中发出如厉枭一般的鸣声,向上冲起,身躯飞快的向着四周扩展,在它们圆盘一样的躯体上,忽然自两侧生出了一对翼来,向着左右一展,真的变成了如蝙蝠一般,双翅遮天,随即身形便如闪电一般的掠至顾颜的身前,头颅高高的扬起,嘴也变得尖利起来,生出了一对长喙,向着顾颜头顶狠狠的啄下去。
顾颜的心中,再也不敢对它们有丝毫的轻视,这几只蜃魔,于自己的心念略一变化之间,便寻出了缝隙,因势而导,让自己堕入幻术之中。她五指边划,八道银光重又没入地面,如八根白玉柱一般,连接天地,将天地四维全都定住,五色灵旗再展,以五行之变相迎。
那四只蜃魔这时张牙舞爪,在空中不停的变化着身形,无数的攻击对着紫色光幢,如暴风骤雨一般而落。这同时也激起了顾颜的战意。她的幻剑灵旗之术,不断施展,于五色灵旗和九玄天兵之间,不住的变化。无数的攻击在空中相碰,这时蜃魔忽然间两翅一收,它们的身形。便飞快的在空中敛去。
所有的灵气同时间收敛而去,顾颜的攻击似乎全都落到了空处,一种无比的空虚之意让她难受的几欲吐出血来。随后一道攻击便无声无息的从顶上发出来,顾颜感应到那股气息,飞快的闪避,但那道光华猝然而落,重重的轰在了紫色光幢上。顾颜只觉得本来空荡荡的心头,这时受了重重的一击,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出来。
这是蜃魔最为厉害的攻击,虚实相生,以幻作真。于虚空中生势,隔着空间阻隔,发出这样的一击,让顾颜根本避无可避。
随后又是重重的一道劲气,自地面之下,无声而来,紫云圭受了重击,几乎被割破了一道口子,顾颜全身的经脉再受剧震。那口血强压着没喷出来。她灵气不稳,本来定住天地四维的八口长剑,也同时摇动起来,整个溶洞顿时摇摇欲坠。
在这一刻,于猝然而生的危境之中,她的脑子却变得无比的清醒。蜃魔之所以能够紧紧咬住自己进行不断的攻击,无非是因为它们能够牢牢锁定自己的神念,那么,我自绝神念,化去元气又如何?
她长吸了一口气,体内的灵气忽然间向着四周散发出去,紫色光幢与幻剑灵旗无声的收敛起来,而她本人的气息,则随着自己,一同遁入到了头顶上,那尊九嶷鼎的混沌元气中去。
蜃魔的攻击顿时找不到了对象,而这时,顾颜所有的气息,已与混沌元气相合,融天地元气于一体。
她这时却不敢遁入混沌空间,生怕因为蜃魔的幻术异能,万一对自己的空间造成损害。再者,现在她还没有到最后的生死之境。
她将原本的战意飞快的压下去,神念瞬间变得一片空灵。不再刻意去控制,让所有的法宝都脱离于自己的神念之外。
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一个声音,无声的从自己的混沌空间中响起。
“你是谁?”
蜃魔的攻击这时仍漫无目的的从四周发出,只是顾颜将神念完全散去,连法宝都不再控制,也让它们根本就捕捉不到顾颜的方向,漫无目的的攻击,根本就不能对顾颜造成伤害。
顾颜顿时被吓了一跳,这句话居然是自她的混沌空间中而生!
她自修成体内的空间以来,一直随她的心意运转,空间中的一草一木,无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现在的混沌空间中,活物便只有一个闭关晋阶的小姜,和一个浑浑噩噩,只知道吃与睡的其其,这个声音,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那个声音很是悠扬,缥缈难寻,似乎还带着几分的俏皮之意,又说了第二句话,“这是哪里?”
第二句话又被她重复了许多遍,仍然得不到回应,然后她又说出了第三句话:“我是谁?”
随后,这个声音,便不停的反反复复,只是重复着这三句话,永无止歇。
这个声音似乎只有顾颜才能听到,在混沌空间中的其其,仍然浑浑噩噩的在啃它的果子,它似乎敏锐的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看,却发现没有半点动静,便又低下头大吃起来,等吃饱了,它就接着倒头大睡。
顾颜慢慢的察觉出来,这个声音的来源,虽然是发自于混沌空间之中,但这个声音,却不像是在混沌空间中响起,而是通过神念,直接传导至自己的识海之中。只有自己的性命相连之宝,才能够如此轻易的进出识海。那么其来源也就呼之欲出。
——朱颜镜!
这件她人生中所得到的第一件法宝,与她性命相连,多次在危急时救过她性命的至宝,似乎其与生俱来,身上就带着数不清的秘密,它得自于顾红叶,却源自于归墟海,天音主人得自于归墟,但顾颜觉得,就算是那位神秘的归墟主人,也未必是此宝的第一个拥有者。
而这面朱颜镜,虽然远在不知道多少万里的归墟之外,但却奇异的与苍梧大地,在万年之前。就存在着某种联系,天诛大魔尊当年于海外时所得的天朱镜,与朱颜镜之间的莫名联系,曾让顾颜一直觉得费解。而驭使两者的法门。显然也有着相通之处。
终于在珠宫贝阙之内,顾颜成功的灭杀了展城,也成功的将两镜合一。但两镜相对的一刹那,天朱镜忽然爆碎,顾颜只见到一个身影投入到朱颜镜中,随后这面镜子便如同被尘封起来一般,灵气全失,只静静的躺在混沌空间之中。
那么这个声音,是从朱颜镜上所发么?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寒。难道这是有什么上古大修的神魂,附着于其上么,还是说,这又是蜃魔使出的幻术?
但很快她就摒弃了这个想法,就算蜃魔再厉害。也不能把幻术直接作用于她的神念,影响到她的混沌空间中来,否则的话,她也不要再躲下去了,直接出去乖乖投降便是。
她试着以神念直接和对方沟通,“你是何人?”
对面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她只是在不停的重复着那三句话,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后来更似乎带出了一丝急躁之意。随后变得越来越响,似乎是像一层波一样向外不停的飘荡着,在向这天地之间的每一个人发问:“我是谁?”
这是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顾颜的耳朵,并听不到这个声音,但她的神念中却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这个声音的存在。而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似乎整个空间中,都在瞬间产生了一种异变。
无数灵气以极为奇异的形状向着四周扩散,似乎是被一股凭空而来的压力,挤压到了它们所无法接触的地方,一丝丝的气息向着无形之处的虚空处渗漏,顾颜这时才想到,她所有的朱颜镜,本来就是一件有空间之灵的法宝,她心中顿时下了决断,所有的灵力重回她的身体,神念飞快的向着四周扩散开去,将所有的法宝重新控制在手。
与此同时,蜃魔也敏锐的追到了她的方位,四只蜃魔忽然间同时在头顶上出现,它们的双翼飞快展动,像是将顾颜头顶上的灵气全都在一瞬间抽干,随后一股空荡荡、让人压抑无比的力道,就重重的击了下来。
在这股力道之中,夹杂着无数道分自四面八方的灵气乱流,不停的对周围的气息进行着撕扯,将顾颜的紫色光幢一下子撞开,而这时,顾颜也从混沌空间之中,将朱颜镜取了出来。
上面依然是空荡荡的全无灵气,本来与顾颜的心念相通,这时候也全都没有了。给顾颜的感觉,就像是平生出现了另一个人,从自己的手中,夺走了朱颜镜的控制权一样。
她将朱颜镜取出来,轻轻一旋,无数的紫焰将其托起,就对着蜃魔的攻击迎上去。
而这时,她终于清晰的感应到了,在她神念中不停响起的那个声音,就是从朱颜镜上所发。
因为她终于发出了第四句话:“大胆!”
朱颜镜黯淡的镜面之上,忽然炫起了无数的花纹,数不尽的光华在瞬间绽放,像是有无数股力道分自四面八方而出,将空中的灵气乱流在一瞬间理顺,随即又狠狠的对着原路撞了回去。
顾颜有些愣的看着,发现眼前的这面朱颜镜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居然可以自行的发动攻击。这似乎是驭使法门中的一种,但是远比自己使用的更加纯熟,而可操控的灵气,也远比自己要更加广阔的多。
无数的灵气瞬间便将头顶上的空间完全击散,那四只蜃魔与顾颜所相接的地方,似乎是空间发生了奇异的断裂,然后无数的劲气就从那道裂缝中迸发出来,强大的灵气流,瞬间便将蜃魔的身体刺破,数十道血箭带着嘶鸣之声一飞冲天。
顾颜不自禁的念道:“云中谁来击天鼓?”
这是朱颜镜的三千法门之一,这个法诀她也曾会,但却远远没有这宝镜自己所驭使出来之时,那样威势遮天。
但宝镜只发出了这一击,便又再度寂然无声,那个声音又开始回响起来,不停的说着话,这个如少女般娇嫩而柔弱的声音,终于说出了第五句话:“我因何会在这里?”
像是一个被困了无数年的人,她一直的沉默无语。连自己的六识都已经断绝,而顾颜现在却将她唤醒了一样。然后,她在飞快的适应着自己的存在,寻找着自己的记忆。
顾颜将自己的神念凝聚到了最强大。然后生生的聚成了一线,硬是朝着朱颜镜上撞击过去,喝道:“我是顾颜。你究竟是谁!”
朱颜镜上顿时爆起了一层青雾,无数的灵气以此为中心飞快的聚集卷动而来,一层层的云气在镜面上蒸腾不已,似乎有无数种力量在上面不停的倾轧着,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进行着无比激烈的思想挣扎一样。
顾颜这一问得不到回应。她扬起头来,见到在空中的蜃魔,这时如狼奔豕突一般,像是失去了力量所依,就如同无根的浮萍一样。她忽然间心有明悟。手中太阿剑提起,便向着空中重重的斩去。
这些蜃魔天生的灵力,全都依靠着它们能操控空间异能而来,如今朱颜镜的灵力再现,顿时将它们的异能来源截断,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顿时在空中无处可去。
这时顾颜的太阿剑便迎头斩下,同时空中的金光大手也已经落下。无数的雷火重重的轰在了蜃魔的背上。
它们的躯体,已经被朱颜镜上所发的劲气刺穿了无数的血洞,顾颜手中的太阿剑,以迅捷无比的速度连劈了七剑,一道雷霆万钧的紫焰重重的轰在了那只受伤最重蜃魔的背上,“咔”的一声。蜃魔背上顿时出现了无数龟裂,一块块的碎片从它的背上剥落下来,蜃魔扬起头,发出了惊天般的怒吼,这时顾颜左手一招,喝道:“剑来!”
八道银光无声的从地底涌起,五面灵旗在空中招展,无数的五行之变接踵而来,将这只受伤的蜃魔牢牢锁在其中,顾颜的手中,已握住了那柄九玄天兵的主剑,随即便当心直入,从蜃魔背上那个甲壳的中心之处,重重的贯了进去。
这就是蜃魔那坚似金铁的身躯上唯一的弱点,也是它本命元丹之所在,被那一张背壳所深深的护住,当它的背壳终于为顾颜所击碎,便无声的袒露于顾颜的眼前。
一道银光从顾颜的手中脱手而出,重重的将它的躯体完全贯穿,其势未尽,带着它的身体向外飞出,一直没入石壁,这才停止。那只蜃魔最脆弱之处,受了这样重重一击,头一歪,便无声的死去。让顾颜不禁自以为傲,这是当年多少位元婴修士合力围杀的妖物,却被自己一剑所斩杀!
无数劲气在蜃魔的体内激射,它外表的躯体虽坚硬无比,但里面的五脏六腑却是脆弱之极,一篷血雾顿时从它的体内升腾了出来,但顾颜却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惊讶的看到,在本来蜃魔应该生有元丹的背上,那里只有一块地方空空如也,却根本没有见到元丹的存在。
妖兽的元丹,就如同修士的金丹或是元婴一样,乃天地灵气之所结,没有它,妖兽便无法通过其调动天地元力。
顾颜曾听苏曼箭说过,蜃魔的元丹,是它得以操控天地元气,身怀空间异能的本原,顾颜还想着要收取一颗,加以炼制到自己的幻剑灵旗之上,但它的元丹到底哪里去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见到了这只蜃魔死去的另外三只,已经怒吼着向她冲过来,它们如磨盘一样大的身躯,这时在空中飞快的抖动着,虽然有朱颜镜悬在空中,将周围的空间变化全都镇住,但这几只蜃魔却仍然卷动着周围的灵气如风。它们坚硬的身躯,如三柄利刃一般,飞快的将周围全部割破。
顾颜冷哼一声,她将手一挥,五座旗门顿时拔地而起,玄天剑与灵旗的属性又飞快的转换,压制四维的八道剑光同时飞起,银涛如雪,向着中间飞快的合拢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像是两座高速运动着的小山在同一刻相撞,无比巨大的冲击力,渀佛天地都要动摇起来,八口玄天剑上发出了嗡嗡的颤抖之声,剑光被压得极薄,而在三只蜃魔的背上,也同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似乎双方彼此之间的压力,正处在一个临界点之上,却强硬的维持着彼此的均衡而不动摇。
这时,顾颜的太阿剑才迎头斩至,她手中剑锋起处,金芒闪动,剑气森然,顿时将周围的灵气乱流全都割开。八口剑被她在一眨眼间收去,随后的五色灵旗挟带着五行之变迎头夺来,重如千钧般的压力重重的砸在它们背后的甲壳。上面顿时出现了无数的龟裂,却仍然强行的维持着而没有碎裂。
在没有了朱颜镜之助后,以顾颜自己的力量,还是无法破开蜃魔这无比强硬的躯体。
就在这时,高悬在天,云气蒸腾的朱颜镜,才突然发出了一个声音:“我不记得,谁是顾颜?”
这声音极是尖锐,像是直刺入顾颜的耳膜一样,周围却没有一丝的回声响起,那三只蜃魔像是被针刺了一样,本来正在飞舞着的身躯陡然间停住,然后整个身体就僵在空中,扬着头发出了一声震天般的吼叫。
轰隆隆的声音传遍了四野,但转眼间又被朱颜镜上的云气所遮掩下去,那个声音不耐道:“为何如此聒噪!”
镜面上忽然间射出了一道毫光,飞快的将三只蜃魔都笼罩起来。而顾颜以自己的神念,则清晰的感觉到,在那一道玄光之中,似乎夹杂着无数股极小的力量,正飞快的向四周的空间进行冲击,把一条条灵气之间的接缝都撕扯的不同模样。
这样所形成的巨力,重重的击在三只蜃魔的甲壳上,“篷”的无声而响,这股力道在空中相互湮灭,而三个甲壳已经同时被扯得七零八落。
顾颜这时才来得及将那最后一剑收回,她毫不犹豫的又将最后一口玄天剑掷出去,“扑扑”的连声轻响,顿时便穿蜃魔的背心而过,将它们的元丹所在之处,全都洞穿。
果如她的所料,在这四只蜃魔的身体之内,根本就没有元丹的存在,这也解开了顾颜心中的疑惑,为何当年元婴修士都难以对付的蜃魔,连自己都困不住,最后还被一剑斩杀。
这根本就不是完整的蜃魔,或许是早就被借体重生而已。
她脑子中忽然的一闪念,说道:“剑魂!”
强大的神念飞快的向着蜃魔的身体笼罩过去,果然见到在它们的躯体周围,似乎正有一道淡淡轻烟正向外飘飞,顾颜手掌平推,毫不留情,无数紫焰汹涌如海般的狂喷过去。
但那缕轻烟却似乎极为的油滑,在顾颜所发的紫焰中,它就像条鱼儿一般,飞快的闪身,如鱼得水般的溜了出去。
顾颜的眉头一挑,这条剑魂,似乎比起方硕所收的那一条,要厉害得多?
很是显然,这四只失去了元丹的蜃魔,全都是被这一条剑魂所控制,它居然能够以一化身为四,同时借这四只蜃魔的躯体,调动天地元力,布下阵法,将自己困住,这种灵智,已经不下于一般的妖兽了吧?
只是若不将这条剑魂找出来制住,以它对残余阵法的控制力,顾颜现在仍然无法立刻脱身而出。她眉头一挑,心中忽然起了好胜之意。
这时,她才忽然留意到,方才自己视线所不及之处,四只蜃魔的躯体,似乎正在慢慢发生着变化。
从朱颜镜上所喷出来的烟雾,正在将它们的躯体无声的淹没,无比坚硬的外壳,正在慢慢的融化,变成一摊腥臭的黑水。
顾颜本来还想着蜃魔的躯体难得,想将其留下来,作为炼器的材料,这时不禁叫了一声:“且慢!”
却听到从朱颜镜上传来幽幽的声音,“这是……蜃魔?”
那声音很是轻柔和犹豫,像是带着十分的不确定,但这两个字顾颜却听得极为清楚,她顿时精神一振,大声说道:“你说得没错!”(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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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句话,像是开启了一扇大门一样,无数的云气在刹那间散去,朱颜镜于空中大放光明,耀眼的玄光在这一刻似乎能照见天穹。
在镜面之上,似乎出现了无数层层叠叠的影子,像是无数幅景象重叠在一起,偏偏又是那样的条理清晰,泾渭分明。就好像在光华照耀下的一草一木,无不尽在掌握之中一样。
顾颜的脑海中不知为何,便浮现出了四个字——诸天宝鉴!
当年天音主人得自于归墟,号称可以遍查归墟海内海,照彻三千世界,纤毫毕现的诸天宝鉴,顾颜早就从容华的口中得知,就是自己眼前的这面朱颜镜。但是她却一直没有亲眼见到过,当诸天宝鉴大放光明时的盛景。而在今日,她终于可以一睹。
在光华照耀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空中极为清晰的现出了一条青色的影子,那条影子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身形会被照出来,它于空中一停,愣了那一瞬,随即便身形电闪的向着外面逃去。
它被朱颜镜照出形迹,便知再无法像原来一样,躲在暗中操控阵法,围困顾颜之事已经失败,便飞快的转头遁逃,向着自己所布阵法的尽头逃去。
那些蜃魔的尸体,已被朱颜镜上的宝光化尽,而顾颜这时早已飞身而起,向着剑魂所在的方向追去。
但这时朱颜镜却不动了,本来发出的光华变得十分的不稳定,像是在不停的摇曳一样。那个声音又开始问了起来:“我是谁?”
顾颜只觉得周围的溶洞在不停的晃动,知道朱颜镜的宝光不稳,说不定引得灵气大乱,空间坍塌。忽然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回转,掠到朱颜镜之旁,一只手已将宝镜重新抓在了手中。
手一触到镜身。一股温凉之意便飞快传来,像是带着无比的亲切之意,这件与她性命相连之宝,在这一刻,似乎又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而那个声音则痛苦的呻吟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根本不是我,我在哪里。谁才是我?”
顾颜顾不得去理这些胡话,她手执朱颜镜,再度飞身而起,一道紫光如电,紧追着那条剑魂而去。
九玄天兵与五色灵旗跟在她的身后。五行光华不断摇动,剑气森寒似游龙,飞快前冲,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前面的阵法变化全都冲垮。
在没有了剑魂掌控全阵之后,阵法顿时变得呆板而无变,被顾颜以强力摧毁,她飞快的前追,转眼间便冲了十数里。所有的阵眼全被她击破。整个阵法都被完全破去。
而她手中的朱颜镜,虽然不停的摇动,似乎根本不受她的控制,但上面的玄光却仍然不停发出,将前面那道遁逃的剑魂照得无所遁形。
顾颜只觉得心神大畅,扬声笑道:“你留下来罢!”她杀得兴起。扬手将朱颜镜向前照去,划动灵诀道:“小楼吹彻玉笙寒!”
一道无比凛冽的寒光从镜面上冲出,像是在空中隔出了一个圆柱形的通道一样,将那道剑魂罩在中间,然后又飞快的向内收窄。
顾颜随心而动的打出灵诀,才忽然感到有一丝不对,怎么朱颜镜突然又变得听话了?
心中刚浮起这个念头,手中的朱颜镜就猛烈的摇动起来,无数的光华四处乱飞,那条光柱忽然间从中断折,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喊道:“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无数的光华在四周激射,整个溶洞被震得不停的摇动,那条剑魂陡然间脱身,飞快的不知钻进什么缝隙逃走了,而顾颜则听到了轰然的巨响,身后的溶洞“哗”的一声,从中断裂了下来,将后面的路完全封死,前面仍在不停的震动,她顿时反应过来,紫云圭一回事,一道紫光向前电射而去。如果真的坍塌,将自己封在了这死,那可不知道何日才能出去了。
朱颜镜上面虽然光华乱射,但好在还是乖乖的被她握在手中,没有生出别的变故,那个声音似乎仍在不停的向顾颜的识海中传递着。
后面这时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原来剑魂与蜃魔所布置的阵法,这时已经完全坍塌,这面宝镜像是受到了感应,顾颜看到在镜面之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层淡黑色的雾气,像是蜃魔的尸体被融化后,为朱颜镜所吸走,又凝结在上面的气息。
虽然蜃魔的元丹已失,或许它们的血肉,也具有本身异能的气息?
镜面上的云气似乎在不停的晃动,无数的波纹在这里隐现,无数的景象飞快的在镜面上显现后又隐去,快得让顾颜根本看不清。
那黑色的云气像是慢慢的被镜子所吸了进去,然后就有一丝丝的青气,从镜子的边缘慢慢渗出来,这给顾颜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好像这些气息,如同一把钥匙,在开启着什么一样。
最后,在经历了无数的景象变化之后,这面镜子上终于变得光华如洗,露出一片青天碧翠,像是灵气氤氲的上古洪荒,在这个背影之下,有一个少女,巧笑嫣然的显现出来,她微笑着拈花于指尖,笑靥如花般的问顾颜道:“我究竟是谁?”
这时,在朱颜镜的镜面上,有一丝血气,无声无息的飘浮起来,飞快的掠入到了少女的额头上,只一闪便不见,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痕。
她忽然间惊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认主之痕,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朱颜镜会认你为主?”
顾颜这时丝毫没有留意到,本来天摇地动般的地道之内,这时已经全部止歇,似乎是这个少女有着惊人般的魔力,能够平息这里一切的纷乱。
这个少女的形象,与她当年第一次使用朱颜镜最后的杀招。所显现的形迹一模一样,她就像是一个精灵一样,翩然的自朱颜镜中而出,向着顾颜发问。娇憨而俏丽,脸蛋鼓鼓的,带着一点婴儿肥。却显得很是可爱,就如同一个邻家小妹一般。
虽然音调、语气似乎都不一样,但顾颜还是可以肯定,这就是刚才在自己神识中,不断发问着的那个声音。因此她很愕然的看着对方,“你,终于醒过来了?”
少女似乎又忘了刚才所说过的话。她用手按了按额头,“似乎是呢,我好像睡了这许久,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这里是哪里?”
顾颜用手挼了挼额前的碎发,这是她在困惑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她又问道:“你记得你自己是谁了么?”
少女用手按着太阳穴,轻轻的揉着,“似乎仍然想不起来啊,我想想,我好像记得了,我是生在一面镜子里面的,不知道在哪一天,有人从镜子里面把我召唤出来,然后。她就给我起了名字。我叫……我叫……”
她青葱如笋一般的手指不停的敲着自己的额头,本来淡如墨染的峨嵋这时微微的皱起来,显得很是好看。
而顾颜这时也没有留意到周围的环境,本来已经渐渐止歇下来的地势,似乎又悄悄的涌动起来,像是在随着少女的情绪而变一样。
少女这时忽然说道:“我想起来啦。那个人姓宁,然后她也让我姓宁,我的名字,就叫作宁封子。”
宁封子。疯子?
顾颜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天底下会有父母,给孩子起这样名字的么?
这时叫宁封子的少女又说道:“她说,这是个上古仙人的名字,希望我有朝一日,也能够感悟大道,得道成仙呢。”
顾颜忽然间省悟过来,那根本就不是她的父母!从她的话中就可以听出来,面前的这个少女,她根本就不是人。
她生于镜中,由人召唤而出,因而起名成人,她应该就是这朱颜镜的器灵!
顾颜在这一刻,终于了悟。为何朱颜镜与天朱镜,本身会有着那样的联系,为何这镜子互相牵扯却又彼此冲突,为何朱颜镜总是时灵时不灵的不那么灵光,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体两面,密不可分的。
或许在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上古洪荒之时,有人造出了这一面朱颜镜,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件法宝感悟天地灵气,终于自行的产生了器灵,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无形,也或许是刻意,有人将这个名叫宁封子的器灵,从朱颜镜的本体中剥离开去,让两者硬生生的分开。那面宝镜后来落到归墟主人的手中,成为永镇归墟之宝,又成为镇压归墟海的诸天宝鉴,最终经顾红叶的手中,转到了顾颜的手里。
而宁封子则因此而沉睡不醒,她被封在另外一面镜子当中,后来无意中被天诛所得到,因而名其为天朱镜。
难怪在珠宫贝阙之时,两镜相对,天朱镜被被无穷的巨力所碎,那大概就是朱颜镜的本体,遇到自己的器灵之时,所发出的召唤之力吧?
两镜相遇之时,天朱镜被挤得爆碎,而被困于天朱镜中宁封子,也因而脱困,从而投入到了朱颜镜的本体之中。而朱颜镜感应到了器灵的存在,这是远在顾颜之前便与此宝同如一体的本体存在,因为便自行的封断了顾颜与朱颜镜本体的联系。
但是为何今日宁封子突然现身?
顾颜猜想,或许这和蜃魔有些关系,蜃魔天生具有的空间异能,再加上在此地飘荡着的无数剑魂,对于器灵那种飘渺难寻灵体的感召之力,在朱颜镜吸取了蜃魔的气息之后,终于开启了她本来封闭着的六识,将这个混混沌沌的器灵召唤了出来。
宁封子欢喜的拍着手,笑道:“我想起来啦,这些年,我似乎都离开了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睡觉,但现在,我终于回来了,这里就是我的家,真是再舒服也没有了!”
她很是欢快的击着掌,嘴角弯弯的翘起,像月牙一样,眉梢眼角全都是笑意。而顾颜这时却想:她想起来了多少,她这一睡,到底又睡了多久,不知道睡了多少万年的洪荒?
忽然间脚下的风雷涌动。无数的压力又飞快的传来,本来已经渐渐平息的溶洞又开始了剧震,顾颜刚反应过来。要继续向前逃,这时宁封子忽然又皱起眉来,“但是,我是怎么离开了家呢,是谁将我带走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哪里,我又睡了多久?你怎么变成了朱颜镜的主人?天哪。我怎么全都记不起来了?”
她用两只手拧着额头前的肌肤,眉头紧紧的锁住,表情痛苦的纠结在一起,让人看了心酸不已。
而奇异的是,这时。身后的风雷地火,又渐渐的平息了下去,本来摇动着的地面也慢慢静止,顾颜感受到,从宁封子身上,正在喷发出着一种越来越重的灵气,而这种灵气,正将周围的震动慢慢平息。
似乎随着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股灵气也就愈加的浓厚起来。顾颜不禁古怪的想到。难道面前的少女,她是得了失忆症,只要她想不起来当年的记忆,那么朱颜镜的灵力就愈加强大,而只要她清醒的时候,朱颜镜就又会变得与以前一样灵气全失么?
这时宁封子忽然又说道:“我又想起来啦。当年有一个坏人,他打跑了我的主人,然后用十二只灵兽祭炼的法印,将我的家封闭起来,又把我抓走,扔到了别的地方。让我就这样的睡了无数年。真是一个大恶人!”
顾颜点头赞同:“他实在是太坏了!”
那十二个兽头!当年顾颜在青云山收取朱颜镜的时候,整个朱颜镜被顾红叶分成了三个部分,分别埋在了青山山的脚下。三者齐聚,才能够将朱颜镜合而为一,顾颜一直以为这三者是本来一体的。但听宁封子的话,原来十二个兽头,不过是当年不知道哪一位上古大修,在将朱颜镜硬生生分离的时候,在它上面所下的禁制而已。
也正是因为这十二个兽头,才让朱颜镜与本体的器灵不能相连,也正是因此,在顾颜于桐洛后山古战场,第一次见到天朱镜的时候,两者之间,并没有产生什么联系。
而顾颜后来在断云崖遇袭,或许是因为年深日久,禁制松动,或许是因为天生相克,那十二个兽头,毁于独孤月溶的九根遁龙桩之下,却也因此而打开了朱颜镜的禁制,最终在珠宫贝阙之时,朱颜镜的本体,自行发出了召唤的力量,让这分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器灵,最终又回归了她的本体!
这真是一个纠缠不清,充满了无数巧合与际遇的故事啊。
随着宁封子渐渐的清醒过来,顾颜觉得脚下的大地又要开始颤动起来,见她还要开始往下手,连忙说道:“不要再说了!”
宁封子听话的闭上嘴巴,好奇的看着顾颜。这个少女,似乎天生就有着一种温顺的性格,不会拂逆她所见到人的意见。或许,也是因为顾颜与朱颜镜之间,本来就有着一种血肉相连的联系吧。
顾颜说道:“这里还很危险,我们还是先逃出去再说吧。”
宁封子用手托着腮,好奇的说道:“是吗?可是我刚才看你在追那个东西,你是不是和它有仇,难道不想再抓它了?”
顾颜苦笑道:“它早跑的没影了,我上哪里去抓它?”
宁封子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拖着长长的尾音说道:“也、不一定啊——”
她忽然间转过了头,两只手在空中掐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法诀,嘴里喃喃的有词,而她的双足翘起,只以一足的脚尖着地,在空中飞快的转了半个圈子,然后动手飞快的向前一指。
顾颜忍不住的低声念道:“稽首云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这是天诛大魔尊,当年所留下的法门之一,但在宁封子的手中使来,却远比顾颜的更加运转如意。
或许天诛当年,就是从天朱镜上,宁封子的神念当中,感受到这些法诀的吧,再辗转到了顾颜的脑中,已经不知道是转过几手的了,怎么能比得上原版的厉害?
随着宁封子的法诀向前一指,朱颜镜上顿时大放光明,无数的玄光照彻了四壁。将每一个角落全都充斥。
宁封子微微蹙着眉头,“你要听话哦,出来,出来。出来!”
她每说一句话,就用手指轻轻的向空中敲去,明明是一片的寂然。但顾颜却觉得,飘荡在空中的灵气,能够被她真正的敲出声响来。
忽然间不远处的一道石壁无声的碎裂,然后就像是连锁反应的一般,哗啦啦的一层层石壁不断向前倒去,这次不用宁封子再说,顾颜也知道了她用意所在。不禁大笑起来:“你真是厉害!”
宁封子笑嘻嘻的拱手拜了拜。“我以前比这可厉害多了。”她忽然间又皱起眉来,“可是,以前是个什么样子呢,我想不起来啦,我想不起来啦!”
她的眉头又开始越皱越紧。然后周围的顿时涌起了风雷之声,越来越大,顾颜懊悔的拍了拍额头,自己实在不该提这个话题的。好在宁封子已经打开了一条通道,她一手抄起了朱颜镜,紫云圭去势如电,飞快的向着侧方冲去。
那一层层的石壁不停向前碎裂,就好像是在指引着顾颜前行的方向一样,顾颜去势如电。不停前飞,在她的身后,一层层的溶洞全都塌下来,而她则顺着仅有的一条去路狂奔。
在朱颜镜上的伏身的宁封子,这时正不停的揉搓着她那秀气无比的小脑袋,大叫着:“我想不起来啦!”
说来也怪。只要她越是痛苦,她身上所发的灵气就愈加的浓郁,而脚下的大地震动的也就不再那么剧烈。顾颜也就不管她,只管飞快的向前冲。
朱颜镜上依然不停的发着光华向前照射,忽然间一道淡青色的气息在前面一闪即没,顾颜精神顿时一震,她终于找到那丝残魂的踪迹了。
在残垣断壁的缝隙之中,一缕青气飞快的隐现,它似乎也知道顾颜正在追它,正想尽千方百计的要逃脱,但却始终找不到脱身的办法。无论冲向哪里,它始终被朱颜镜的光华所牢牢笼罩。
顾颜心中不禁大为畅快,被这只剑魂戏弄了这一路,她还是第一次有一种能够玩弄它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她扬起手中的朱颜镜,大笑道:“你给我留下吧!”
一直皱着眉头的宁封子,这时又渐渐的舒展开来,而她身上的灵气,也同时慢慢的消逝下去,朱颜镜上并没有发出光华,顾颜这一扬,居然甩了一个空。
那道剑魂的反应无比之快,见朱颜镜的光华未至,只是在空中停了一瞬,便嗞溜一声,不知道又钻到何处去了。
顾颜顿时感到头大,这个时灵时不灵的朱颜镜,可比以前更加的麻烦了,她索性抛下了朱颜镜不用,挥动起手中剑,向着剑魂消失的方向,重重的斩去。
数丈长的金芒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的压去,无数的石壁顿时碎裂,五色灵旗飞快的前冲,将周围的灵气乱流全都荡开,九口天兵齐出,凛冽的剑气,紧追着剑魂刚才消失的方向不舍。
宁封子这时拍着手说道:“抓住她,抓住她!”
顾颜驾着紫云圭飞快的前冲,无坚不摧的剑气,将周围的厚壁山石全都破开,终于见到了剑魂的影子,似乎正消没于前面的一个石洞之中。那个石洞,被两棵横生出来的粗大石笋挡住去踩,顾颜举剑便要劈。
这时宁封子忽然说道:“不能砍!”
顾颜愕然停手,宁封子飞快的说道:“这石洞里面,有些古怪!”
顾颜这时已飞快的将五色灵旗向着周围布下,八道剑光同时没入了地面之下,重重的密网,将这间石洞牢牢的锁住,只要那只剑魂向外逃窜,必然会被她所警觉。她追遁了不知道有多少里,终于将这里狡猾如游鱼的剑魂困在了这里。
而这只剑魂也很奇怪的就藏在了洞中,一点声息也不出了,似乎是在和顾颜耗时间一样。
顾颜问道:“这里有什么古怪?”
宁封子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这股气息有些熟悉,又有些危险……”
她忽然间咧开嘴笑道:“我来想办法看一看!”
她飞快的从朱颜镜上跳起来,用脚尖点着朱颜镜的镜面,说道:“转,转,转!”
朱颜镜在空中飞快的旋转,周围的景物,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在朱颜镜中,映出了无数层的影子,这些影子层层叠叠的摞在一起,终于像是耐受不住重压一般的倒了下来。前面的那间石洞,轰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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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万尊千洞的入口之前,左中右三条通道的交汇之处,当日联手进入洗剑池的九个人,除了顾颜之外的八个人,都已经聚齐在这里。他们似乎是正在商量着什么。
而这些人中,数方硕的声音最大,他挥着拳头说道:“还想什么,我们要赶紧进去,把顾家姑娘救出来,别忘了,那里面是万尊千洞,有无数的剑魂盘踞,数不尽的妖兽毒虫,那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盛华兰懒洋洋的哼道:“小方,你嚷什么啊,把里面说的那么危险,我们不是都一个个的出来了,只有她一个人陷在里面?要我说,她就是不知好歹,好好的跟在别人身边不就没事了吗,偏要自己逞能瞎闯什么?没本事的就老实呆着,你看秦公子不是就没事吗?”
秦封站在了江瑶伽的身边,一言不发,听到盛华兰的话,脸上的神色微变,但看着江瑶伽只是微笑不语,还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而岳九锡则一直板着脸,并不参与他们的意见。
只听到方硕更大的声音说:“你知道什么?那是蜃魔,当年老前辈们谈之而色变的东西。你进去一个给我试试看?我的剑魂是得她所赐,你们不管也就罢了,我却是一定要救她出来的!”说完他就大踏步的要往里走。
盛华兰惊诧的指着方硕说道:“小方,你居然在吼我?为了一个没有来历的野女人?”
方硕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就要向前走去。这时苏曼箭拉住了他的胳膊。她经过了先前的惊惶,这时反而镇定了下来,说道:“顾姐姐被困,已有数日。不急在这一时三刻,听听沈兄什么意思?”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明月,这时细声细气的说道:“曼箭说得有理。我们九人同进同出,彼此一体,不能为了一个人的安危,就置大局于不顾,小方你说是不是?”
苏曼箭皱了皱眉,觉得秦明月的话说得有些不合时宜,她看向沈梦离。“沈兄,你的意思呢?”
沈梦离依然是那副温和淡雅的笑容,“苏姑娘,你们进去时所见的,真的确定是蜃魔么?”
“这……”苏曼箭一时语塞。她也只是凭猜测,并没有见到蜃魔的本体,虽然她心中有九成的把握,但毕竟不是眼见,或许是有什么古时候遗留下来的幻阵,偏偏那么巧被她们闯了进去,也说不定呢?
沈梦离说道:“如果真是蜃魔,恕我直言,顾仙子虽然是云泽的高手。但要对付这种连老一辈元婴祖师都感到头疼的妖物,恐怕还是力有不逮,秦兄你说是不是?”
秦封向他笑了笑,应了一声。
沈梦离道:“我听说顾仙子于阵法一道,颇有造诣……”盛华兰在边上重重的哼了一声,他微笑点头。“因此若是为阵法所困,一时三刻想必不会有事,若真是蜃魔,恐怕现在去也晚了。而且我们还要考虑,真是蜃魔的话,不要人救不出来,再把我们也搭进去,师长让我们进洗剑池寻找机缘,可不是要送命来的。而且洗剑池是先天秘境,我们一进来,就连师长们也看不到我们的踪迹,更加不知道里面的细节,如果真有蜃魔,我们也得把消息传出去才好。”
他这番话谦冲而平和,面面俱到,不少人都点头称是,苏曼箭也说不出话来。
沈梦离又续道:“因此我们还是要定个方略,大家一起同行,不要分开,沿途都布下记号,慢慢的进去,有莲花山的两位阵法高手在这里,想必我们不会迷路,能救人最好,实在不行的话,也要把里面的情形刺探清楚,再做决断,小方你看呢?”
方硕只觉得沈梦离的话不对,但是却又无从反驳,他一顶“不顾大局”的帽子压下来,让他没有反对之语,便哼了一声:“就这么办罢!”
沈梦离笑道:“那便最好,我们大家先对好了玉牒,然后再慢慢的前行,以保全自身为要。”
众人定好了方略,然后才在沈梦离的领头下,依次前行,苏曼箭的心中甚急,但却也没法子,她又不能一个人脱身去寻找顾颜,那样只能是再入虎口罢了,只好耐着性子,跟着大部队慢慢向前。她在心中暗自祈祷着:顾姐姐,你可千万要撑住呀。
这时的顾颜,全然不知外面有谁在为她担心,谁又在心怀鬼胎,她只是看着眼前被轰成了一片碎石瓦砾的石洞,不禁苦笑起来,这个小姑娘啊。她的名字果然没叫错,真的活脱脱像一个疯子!
就她这种时灵时不灵的法术,实在是让顾颜吃不消。
以她布在周围的幻剑灵旗感应,那只剑魂仍然在洞中未走,她便拨开身前的碎石,慢慢的向前行去。
在碎石之后,有一个很是深幽的洞口,顾颜举步迈入,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似乎是与外面阴气森森的鬼蜮隔绝出来的一个仙境一般。
似乎是一个很大的溶洞,在地底下被生生的挖空出来,头顶上垂着长长的石条,似乎要过了许久,才有一滴粘稠的液体滴下来。落在地上,乳白色的灵气顿时四溢。
宁封子不知何时又跳了出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这真是个好地方呀!”
顾颜却不禁诧异,以她身为一名高超炼丹师的眼力,自然能够认出来,这是灵石仙乳,万载空青,是炼制疗伤灵药最好的材料。这种机会自然不能放过,她取出了一个玉瓶,这时才发现在脚下,已经有了一个浅浅的坑,里面有着一汪的仙乳,正泛着乳白色的光。她不禁叹服,果真是水滴石穿,这样缓慢的滴法,居然将这坚硬的地面。硬生生的滴出了一个坑来,也不知道这里,已经存在了有多少万年之久了。
前面的地方并不大,周围的石壁很是光滑。四周生长着一些石笋,也没什么特别,而在最靠近前方的石壁上。却让顾颜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似乎有一个人,正盘膝端坐在那里,正襟而坐,一动不动,像是正在闭关潜修一样。而那条剑魂,这时正在他的身体四周环绕。盘旋不去。
顾颜定睛一看,心头不自觉的松了一口长气,原来那只是一具骸骨罢了。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他的躯体,都已经被这里的水汽所侵蚀了。只剩下一具骷髅而已。但衣服却还完好,发着淡金色的光华,可想见之不是凡品。这大概是当年陷入洗剑池,最终没能脱身而死去的某位前辈吧。
那只剑魂这时变得很是安静,全然无害,顾颜就先把它扔到一边,走到骸骨之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晚辈顾颜。不慎入此,惊扰前辈的清修,多有得罪之处,望请见谅。”
空中的剑魂,发出了低低的呜咽之声,似乎是对顾颜的客气而道谢。
宁封子站在朱颜镜上。她好奇的左顾右盼,而眼角的余光始终在盯着空中的那只剑魂,似乎是在说:“你不要跑,不然我还会把你抓回来!”
剑魂像是对她很是畏惧,如游鱼一般的滑到了另一边去,避开宁封子的目光。
在周围的石壁上,有着一些残存的字迹,顾颜行罢了礼,站起身来看了片刻,便又走到骸骨的身前,说了一声:“打扰了!”她弯下腰,于骸骨的坐垫之下,取出了一个金光灿烂的盒子。并没有马上打开,而是对着他,又行了一礼,“前辈之命,我当尽力办到。”
她说出了这一句话,似乎像完成了一个心愿一样,那具骸骨“哗啦啦”的倒塌了下去,无数的骨头互相的触碰,在空中便化成了飞灰,飘散于四周,如风过了无痕,转眼便不再留下痕迹。
他身上所穿的衣服这时自行飘了起来,在空中叠成了正方形,落到顾颜的身前,静静的在空中浮着。
这是一件金色的缕衣,上面绣着无数的玉丝金线,华光璀璨,还镶嵌着无数颜色各异的晶石,有些连顾颜都认不清来历。
她叹了一口气,将金色缕衣郑重的收了起来,才打开那个金匣。
在金匣之中,放着两片已经发黄了的玉简,顾颜便慢慢的看去。她心中有着一丝感叹,短短的文字,就这样记录了一个修士的一生啊。
这个修士,显然是尸骨已经早朽了。在石壁之上,是他所留下来的最后文字。那大概是他临坐化之前所留。并没有提死在此地的年月,但据顾颜的猜测,应该是在今四五千年之前了。
因为这名修士说得很清楚,他入洗剑池中修行,不慎为蜃魔所困,拼尽了全力,逃至于此,最终还是因为伤势过重,无法痊愈,而地势已变,他被生生的困于此地,不能出去。好在有灵石仙乳,让他得以多支撑了几年,留下这些讯息,做好了身后事的安排。
这修士并没有提自己的身份,但顾颜猜想,他应该不是藏剑山庄中人,因为他在遗言中,一句也没提藏剑山庄的事情。但是他说,自己在洗剑池中,收取了一条剑魂。也就是如今在顾颜身边盘旋的这一只。
因此顾颜想,他大概是一位散修,或许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偷偷进入洗剑池的,能够避开那些元婴大修的眼光,到这里来寻找机缘,靠的就是他身上这一件金缕衣。
这件被他在玉简中称为“金缕衣”的法宝,据说是用无量天池之中,那朵金莲的梗,混以海底乌金丝与云绡玉线而成,能够遮蔽修士的所有气息,甚至瞒过元婴大修的眼目。
而一个散修,有机会到洗剑池中寻找机缘,实在是天大的机会,只可惜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差,在进了洗剑池之后,就遇到了万年不遇的蜃魔肆虐,后来进入此地的藏剑山庄弟子都遭了惨死,而他却犹有余力的逃到此地,实在证明他的实力非虚了。
顾颜不禁有些感叹,结婴何必非入洗剑池不可?这位散修,还是对自己有些不够自信啊。难道没有这里的机缘,他终生就结不成婴了么?
这倒是她有些想当然了,作为一位九大派之外的修士,哪怕是有家族或者门派的实力支撑。想要结婴仍然是一件艰难无比的事情,他们天生就没有师长看顾,没有无数的天材地宝可着劲儿的用。没有那么多的秘境去寻找机缘,当年的卫东阳,做了那么万全的准备,最终还是殒落于栖云山上。也只有顾颜这个天生的异类,才不会为这些事所困。
这位修士在成功收取了一道剑魂之后,便退出了此地,却偏偏为蜃魔所困。无奈的殒落,在临死之时,他对着已经被自己完全收取的蜃魔,发下了一道命令,让它要竭尽全力的为自己报仇。如果谁能够杀死蜃魔,为自己报仇的话,那么剑魂将来就可以认他为主。
看到这里,顾颜才明白了,为何那只剑魂现在不逃了。
据她的猜测,那四只蜃魔,应该是当年诸位元婴修士围攻时,留下来的残尸,被剑魂附身。可是它只是剑魂,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将它们的**最终灭杀,反而在机缘巧合之下,与蜃魔的**相合,产生了一种天生就具异能的妖物,在这里布下了阵法。而自己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一头撞了进来。
可是在搏杀之时,顾颜借宁封子之力,彻底的将那四只蜃魔完全灭杀,**也化为飞烟,便算是完成了这位修士当初的誓言,而剑魂向着这边飞逃,并非是要逃走的意思,而是要引领顾颜到这位原主人的面前,完成这个交接的誓言。
顾颜向着那条剑魂笑了一笑,“你可真是忠心啊。既如此,便不要抗拒了,成此接引之礼吧!”
她挥手一招,九玄天兵的最后一口剑便从天而降,银光闪耀,顿时充满斗室。
那道剑魂在空中发出了无声的鸣叫,向着顾颜拜了三拜,便投向了天兵之上。
一道青气飞快的落入剑锋之中,随即隐没,而整柄天兵之上,这时便多出了一层朦胧的青气,若有若无一般,而顾颜已经感应到这柄天兵的威压,终于彻底的凌驾于其余八口天兵之上。她炼制的幻剑灵旗,终于有了一个核心的镇压之宝。
而这条剑魂,在与蜃魔的合体过程之中,更沾染上了蜃魔那种天生就可以操控阵法幻术的异能,融入到九玄天兵之中,让这幻剑灵旗,更加的名符其实。
顾颜只是心念微动,这柄天兵便自行的从空中隐去,而五色灵旗与八口天兵,则同时于空中出现,忽现忽隐,来去如风,剑与旗之间的变化,相互转换,大巧不工,大重不拙,举重而若轻,运转由心,再无丝毫的痕迹。
这道剑魂,似乎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融入到了九玄天兵之中,再也不带先前的一丝痕迹。
顾颜进入洗剑池之后的头等大事,便在这个石洞之中,无声的完成。她又起身,向着原本那具骸骨的所在之处,行了一礼,在心中无声的说道:“我会找到你的后人,如果他有灵根的话,我会引他入修仙之路,并将这件金缕衣交给他,算是我对你的承诺。”
这修士在遗言中提到,他来自于碧池,那是整个苍梧大地正中,天云州之中的一郡,天柱峰玉虚宫所辖之地,苍梧最为鼎盛的修炼之所。而他在那里,还有家人,有妻有女,因此在他临死的时候,留下遗言,请能够见到他骸骨的人,帮他完成心愿,将这件金缕衣,与一本修仙法诀,带到碧池郡去,如果后人有灵根的话,就引他入修仙之路,否则的话,那金缕衣就作为谢礼。
而谢礼当然不止于此。顾颜发现,这位修士似乎很穷,他身上除了这件金缕衣之外,只有两件攻击型的法宝,但在与蜃魔的搏斗中毁去,剩下的,只是那两片玉简,和他自己珍藏的一块玄晶。
那块玄晶自然是旷世难寻的稀有之物,但是顾颜自己已经有了一块,于这个便不是特别在意。那块玄晶,大概有小孩子的半个巴掌大小,珍贵是极为珍贵了,但比起玉简来,却不能更加吸引顾颜的注意。
而这两片玉简,可以被他当作,给自己恩人的谢礼,自然不是凡品,让顾颜不禁的怦然心动起来,这上面,似乎记载着洗剑池的一个大秘密。
按修士所言,这玉简是他于无非之中,在洗剑池最深处所发现的,那是洗剑池之中的秘地,看到这里,顾颜才知道,原来在万尊千洞之外,无数剑魂的身后,洗剑池还有秘地,那是真正的死亡之地,九死一生,也是藏剑山庄严令的禁地,不允许任何一名弟子在结婴之前擅闯的地方。
而这两块玉简,则是在上一次道魔大战之前,不知道哪一位闯入洗剑池的先辈,所留下自己的记录。在这玉简之中,记载的就是,在秘地之后,洗剑池,究竟所通何处?
与其它隔绝于天地之外的秘境不同,洗剑池是在虎丘之下的湖泊。而这个湖泊,数万年来,水自然而清,源头必有活水,只是没有人知道,洗剑池的最后,究竟通向哪里?
这似乎在藏剑山庄之中,也是讳莫如深的秘密,从来都没有人提起。而在这玉简之中,则提到了当年那位古修士所见的景象。
只是玉简有些残存,而且上面语焉不详,似乎是那名修士于十分惊恐之间所记录下来的。上面写着“天地撼动,如末世之大劫,百兽狰狞,万妖齐出,尘世间欲为之不存。种种类类,不可计数,为寻常所不见者,十中有九焉。”
这上面的意思是说,那名修士在洗剑池的源头之处,见到了如同天地大劫一般的景象,无数不知名,但却凶恶无比的妖兽从那里涌出。
顾颜心想着,莫非这就是洗剑池中,这些无名妖兽的来历么?
她看了看玉简上,并没有记录着日期,但留有先前死去修士的推测,大概是在一万八千年之前的事了。
这么说来,如果说妖兽都是从洗剑池的源头而来,那么这种如末日大劫一般的场景,应该不止一次,否则五千年前,无声无息的蜃魔,又是从何处而来的呢?
而又到底是怎样的情景,才能让一位元婴修士都为之张皇失措,当成了如同末日的大劫一般。让顾颜的心中,不禁的有些激荡起来。
在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又触到了一丝上古玄秘的影子。
当年在澜沧谷中,见到那些上古壁画的时候,她曾经有过这样一种感觉,但那些壁画却被无意中毁去,今日,这种感觉似乎又再度重来。
她沉吟了片刻,却没有下定决心,自己是否应该到那里去闯一闯。
虽然这上面的记载,让她十分的心向往之,但也写明了其中的危险。所谓的洗剑池中,至少也有五个以上的大秘地,都是结丹期所不能轻入的地方,而洗剑池的真正源头,还要在这些秘地之后,再经过玉简上所说的“黑色冥域”与“万里流沙”的地方。那里的罡风剑气,无比的刚猛,顾颜自忖,并非是自己现在所能抵抗的。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先将玉简收了起来。不管怎样,这个秘密,就先放在自己的心底吧。将来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答案。虽然她也对那些上古玄秘感兴趣,也想去探求天地本源,但现在,毕竟还不是时机啊。
在这个过程中,宁封子始终安静的站在朱颜镜上,她好奇的环顾着左右,看着这里的环境,不停的抽动着鼻子,吸取着这里浓郁的灵气。顾颜笑道:“你觉得这里熟悉吗?”
宁封子点了点头,“真的好熟悉啊,我很想喝那个东西!”
她用手向着后面指去,指向的正是不停向下滴答着的灵石仙乳,然后她还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嘴唇,顾颜不禁张大了嘴巴,这个器灵,似乎与小姜一样,都是很好吃的家伙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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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顾颜又觉得有些奇怪,宁封子只不过是一个灵体,她怎么能够和常人一样,进行饮食的这种活动呢。她走过去,舀出一个小玉杯,在地下那个浅坑中,舀了一杯灵石仙乳,舀过来,凑到了宁封子的唇边。
宁封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真是香呀,我好久没有喝到过这个东西了,想当年的时候,我是最爱喝这个的了,主人每天早上都要喝上一小杯。”她想了想,又伸出手来,比了一下,“比你的这个杯子要大!”
顾颜不禁瞠目结舌,这么大的杯子?要知道,这种灵石仙乳,在这里不知道积累了几万年,才积累下那么一点点,用来放自己的杯子,大概连三杯也没有,还不够她当年那位主人一次喝的。就算是上古大修,也不能这么奢侈吧?据顾颜所知,灵石仙乳这种东西,用来入药是无上圣品,就算是上古时期,也不是像野草一样随处都能见到的。
宁封子看到了这个杯子,就飞快的一张口,玉杯中的乳液,顿时就泛起了无数涟漪,像是水开了锅一样,咕嘟咕嘟的冒起泡来,然后就有一道白气从杯中升起,径直落入宁封子的口中。
她就这样张着口,把杯中的那些玉液全都吸了进去,一滴不剩。不时的伸出舌头来舔一舔嘴唇,露出极为满足的表情,说道:“好奇怪,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这个东西了!”
顾颜就这样看着她把这一杯珍贵无比,舀出去可能会让无数结丹修士抢破头的这杯玉液全喝了下去,才好奇的问道:“你当年。是每天都喝这个的吗,你的主人也一直喂你?”
宁封子露出个狡黠的笑容,“当然不是,主人只留着自己喝。她说给我喝的话,会将我的灵体撑爆的,我也不懂是怎么一回事。”
顾颜看着那点滴不剩的玉杯。不禁感到无语,赶紧将玉杯收了回来,“还是算了吧,万一你喝出什么问题,我可救不了你。”
宁封子竖起一根手指,“好啦好听,我这次会谢谢你的。但是……”她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有一件事你要搞清楚,我是不会认你做主人的哦!”
她哼哼着说道:“虽然你已经收取了朱颜镜,也在我身上印下了认主之痕,但那是镜子自己的行为,我可以不承认的哦。”
顾颜不禁的感到好笑。“我听说这种器灵的认主之痕,一旦产生,就要伴随一生,除非主人死掉,否则永远不能消去。你怎么不承认?”
宁封子鼓了鼓嘴巴,“哼,我自然知道有种秘法,可以将这种痕迹消去,只是……”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样我也要再度沉睡啦,直到等着以后再有一个人来把我唤醒。”
顾颜啼笑皆非的说道:“那你还不是要再来一次?你索性就认命了算啦。”
宁封子大摇其头,“认你当主人,太让我不高兴啦。”
顾颜倒是很有兴致的想和这个小女孩儿说说话,好奇的说道:“那是为什么?”
宁封子摊开手,说道:“理由当然很多啦。”她伸出了五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的数下去,“首先,你不够漂亮,你长的实在太普通啦。如果当我的主人,实在是太有失我的身份。第二,你的修为也太低啦,现在连身外化身都没有修出来,连我旧主人洒扫的仆人都不如,将来怎么能陪我玩儿?”
“唔……”顾颜按捺下去照镜子的冲动,至于修为境界什么的,她很想告诉眼前这个懵懂的少女,自己已经可以被人称作天才了。
宁封子又接着数道:“第三,你没有那么多好吃的供给我,第四,你没有很多的手下会陪我玩儿,第五……”
她就这样滔滔不绝的说下去,一口气数到了十几条之多,才停下来。
顾颜这才觉得,眼前不是一个器灵,分明是个祖宗啊。按她的要求的话,恐怕把九大派加起来,都要被她一个人弄得倾家荡产了。她好笑的说道:“不错,你说的这些条,我都没有,可是,你寄身的朱颜镜却在我的手里,而且已经成了我的法宝,你是准备消掉自己的认主之痕,然后再度沉睡下去吗?”
宁封子嘟起嘴来,一纵身,飞快的跳到了朱颜镜上,“那当然不要!我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的,如果再这样的沉睡下去,那就真的要闷死啦。嗯……”她用手托着腮,露出十分可爱的表情,“大不了,我们来商量几件事。”
她又重新数起她的手指头来,“我答应和你交个朋友,但是,你不能和我摆主人的威风,如果你需要使用朱颜镜的话,我会来帮你的忙。但是,这要看我心情好不好,你不能把我当你的器灵使唤。”
“嗯。”顾颜点点头,“这个倒可以,还有呢?”
“还有,我需要吃的时候,你要尽量的供给我,至少,不能让我饿着。”
顾颜想了想,这似乎也不难,反正她也是从混沌空间中出来的,那里的灵气充裕,晶石遍地,还有自己栽的灵根之类的,全都喂给她吃好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朱颜镜的器灵,除非自己将这件法宝丢掉不用,那么身怀混沌空间之事,必然是瞒不过她的。
她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我可以答应你这些要求,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我身上有些秘密,你或许能够看到,但不能和外人去说。虽然我们是朋友,但在这件事情上,你要把我当主人对待,要给我发下心魔咒。如果你答应的话,那么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否则的话,我就接着把朱颜镜封闭起来,你就永远的睡下去吧。”
宁封子侧着头想了想。“不就是你身上有个空间法宝吗?那也没什么了不起,难道现在这种东西都这样稀奇了?好吧,我答应你了,再说。除了你,在这世界上,恐怕我也没有能跟着的人啦。”她最后一句话显得很是惆怅。让顾颜想起了她的年岁,毕竟这不是一个小女孩儿,这是个经历过上古大修时代的器灵啊。
她用手指抵着额头,立下了誓言,然后顾颜便将体内的混沌空间开放,将朱颜镜无声无息的吸了进去。
“天哪!”从朱颜镜上探出头来的宁封子,忽然忍不住惊讶的掩着嘴大叫起来。“你……这是混沌空间?”
她从朱颜镜上飞快的蹦出来,激动的在地面上跳来跳去,“不错,这是紫金灵气,果然是混沌空间。你居然修成了问天录,这尘世中,居然有人能够修习问天录!”
顾颜的心中顿时一震,飞快的问道:“你知道问天录?”
宁封子说道:“天地未形,由何考之?幽明昭暗,谁人极之?夜昼之轮,何以分际?阴阳之气,何本何支?”
顾颜的脑中轰然的巨响,在这一刻。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问天录这三个字,她最开始于红叶谷中,在顾红叶的口中听到,这短短的三个字,为她开启了修仙的大门。她至今仍记得顾红叶曾问过她的话,“你是想有我的庇佑。顺顺利利的修到结丹,还是走上一条未知的道路,充满艰险,却可能触到真正大道的门槛?”
顾颜当时很坚定的选择了后者,而顾红叶,便将问天录传授给她,体内的混沌空间,因而滋生。陪伴着她度过漫长的修行岁月,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一直无人与闻。在顾红叶最后一缕神识逝去之后,她就孤独的守着这个秘密直到现在。
而如今,却有一个器灵,她知道问天录的名字!
顾颜自己也飞快的遁入了空间之中,她用两只手握住了朱颜镜,不停的摇晃,口中大喊着:“你是不是知道,你是不是知道?”
宁封子的身体在空中不住的摇晃,大叫道:“你住手,我晕了,我要晕了!”
她用手不停的揉搓着额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顾颜大声说道:“你知道问天录的名字,你能够念出它的法诀,你一定知道它的来历,是何人所授,何人所传?”
宁封子这时的表情变得十分困惑,喃喃的说道:“似乎我听人说过,但是我不记得了,不过我知道,这种功法很厉害,连我的主人都不会,你不要问了,我头好疼啊!”
她忽然间用手抱着头,大喊大叫,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而随着她的喊声,混沌空间中的灵气飞快的激荡起来,不停的上下翻滚,就像是起了一场龙卷风一样。本来正安然的躺在树下大嚼东西的其其,这时惊惶失措的跳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顾颜身边,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姐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颜也被她吓了一跳,不敢再问她,根据这几次相处的经验,她大概已经摸透了宁封子身上的规律,如果她是清醒的,那么就是个十分可爱的小姑娘,一旦她的记忆出现混乱,重新回到那种失忆的状态,就会变得十分厉害,身上的灵气也会不受控制。同时也显现出她上古器灵的威力与风采。
果然这时朱颜镜已经飞快的旋转起来,宁封子的手指,无意识的空中打出一道道的法诀,上下翻腾着的朱颜镜发出无数的光华向着四周激射,整个空间中不停震荡,似乎要天塌地陷一样。
其其害怕的将头埋在顾颜的怀里,过了好半天,宁封子才慢慢的安静下来,顾颜这时不禁庆幸是在混沌空间里面,如果是外面的话,不管有多少个石洞,恐怕都要被它震塌了。
她用手按着额头,低声的说道:“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啦,或许我只是听主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大概真实的
情形,只有我当初的主人才知道吧?”她忽然间有些奇怪的说道,“你既然练成了这样厉害的法诀,为什么现在的实力还是这样的弱?连当初我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顾颜对她这种时而精灵,时而懵懂的问话早就习惯了,也不答她。宁封子又说道:“你既然练了问天录,也就有那么一点资格做我的朋友啦。恩,你放心好啦,虽然我的实力比以前还差得很远。但一定会慢慢回复的,到时候我会帮你提升境界的!”
顾颜摇摇头表示无语,这位大小姐。她大概还以为是在上古时期吧,堪比仙人的大修,随便用什么手段,就可以帮自己的弟子提升几个境界,也不会遇到天地灵气的反噬,但在如今这个修仙界,这种情形早就已经变成奢望了。而且据她的估计。这位器灵大小姐,可能永远也回不去当年的境界了,这里哪有那么多的灵气让她补充?说起来,这样一个时灵时不灵的器灵,到底有没有当初的朱颜镜好用。还很难说呢。
不过顾颜倒是十分好奇,她对上古时期的事情很感兴趣,不停的向宁封子发问,譬如她的主人当年是什么法力,有什么境界,上古时的修仙界又是什么样的,后来为什么产生了灵空仙界,两界因何而分的?
可惜宁封子对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她似乎清醒的时候。只有短短的几百年,然后就不知因何而陷入了沉睡当中。而她所记得的,也只是一些琐事,譬如现在她就在说:“你知道吗,这面镜子为什么会叫做朱颜镜?那就是当年主人所起的名字呀。这面古镜,是她每日里临风自照。品鬓画眉的,我就是因为天长日久,感染了她的灵气,这才能够出生的呀。”
“由于某日,主人在照镜子的时候,忽然掉了一根头发,她心有感伤,因此才将此镜名为‘朱颜’的。她念得那句诗,我还记得。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就因为当初她发了这样的脾气,方圆数百里的野兽全都遭殃了,被她的怨气夷为了平地,没有几只能活下来呢。”
顾颜听得有些悠然神往,这就是上古大修,举手投足间,便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力。不知道修习了问天录的自己,能够有一天,达到这样的境界呢?
宁封子清醒的时候,虽然远远没有她糊涂的时候那样有威力,但却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她这时偏着头,好奇的看着顾颜,忽然说道:“咦,你身上的味道,有点不对哎。”
顾颜不解,看了看上下,似乎并没什么异常。
宁封子抽了抽鼻子,“你身上好像有股味道,恩,不是真正的味道,是一股特别的灵气,让人闻了有点不舒服。”她在顾颜的身上不停打量着,忽然说道,“你腰上系的那是什么?”
顾颜在自己的衣带上看了看,才发现那是沈梦离送给自己的玉碟,可以互通消息之用。这时在上面,已经显现出来了另外那些人的所在,显然在阵法破去之后,已经不能够阻挡玉碟传递讯息了。顾颜可以从上面清晰的看到,那几个人,似乎正在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靠近,只是速度极慢,照这个速度,大概得走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到达现在的地方。
宁封子这时一把将玉碟抢过来,说道:“来,我们照一照!”
她用手飞快的在空中打了一个法诀,朱颜镜上顿时发出了一黑一白的两道光华,混合在一起,就像个太极图案一样,把玉碟团团的笼罩起来。
忽然传来了“篷”的一声响,有无数个光点从玉碟上面冒起,宁封子飞快的划动法诀,朱颜镜上的不停的发出光华,把那些光点一点一点的削去。说道:“你这块玉碟上,寄托着好重的怨气啊,这种怨气,最能够吸引妖兽们的注意了,它们天生就喜欢吞噬这种气息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了。谁送给你这个鬼东西?”
顾颜听她说着,随口问道:“你不是失忆吗,怎么又记起这些东西了?”
宁封子敲了敲额头,“我也奇怪哎,好像是跟我自己没关系的事情,我就记得多一些,跟自己有关的,我反倒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顾颜笑道:“那倒也不错,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可以带着玉碟到处走,不用去找,那些妖兽自己就出来了……”她随口说笑到一半,忽然间一个警醒。全身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为何三路人进洗剑池,偏偏自己这一行引动了幻阵,为何那些蜃魔不去攻击苏曼箭,反而一直奔着自己而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它们都始终追寻着自己的气息,如附骨之疽。无法甩脱?
因为这面玉碟上被人做了手脚,那些蜃魔,天生就是奔着这个而来的!
一个名字飞快的从她脑海中升起:沈梦离!
这个每天挂着一副温和笑容,做事八面玲珑,显得人畜无害的男子,顾颜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小看了他,他的手段似乎并不比当年的展城要差。无声无息之间,就给自己来了这么阴毒的一击!
这肯定是他在进洗剑池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的吧,顾颜不知道沈梦离是否了解在洗剑池中,还有着蜃魔的存在,但玉碟之上却肯定是他处心积虑所做的手脚。作为一位炼丹大师的弟子。他对这种能够吸引灵兽的手段,必然是极为熟悉的。假借互相联络之名,将玉碟送给自己,估计九面玉碟之上,只有自己这块是这样的吧?
顾颜有些猜不透他的用意,他这是想为自己的师兄出一口气,还是说,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
顾颜顿时觉得头大无比。
阴谋诡道之事,并非她的所长。沈梦离作为年轻一代中最有人缘的弟子,又肩负着蘀师传讯的使命,按理说不应该这么莽撞才是。在接天阁之时,顾颜便已经看出来,他是刻意的要送方硕一个人情,只是被自己从中搅了局。但这点小事,应该不至于让他起了杀心吧。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杀死韩千羽之事了?
顾颜早听说,韩千羽作为华严祖师最年长的弟子,虽然修为算不上顶尖,却最得那位老祖师的宠爱,只是若他们认定了自己,如果那位老祖师亲自出手的话,杀死一位来自云泽的散修,就如同是捻死个蚂蚁一样吧,又何必要费这样大的周折?
她想了想,便说道:“封子,你能将这些灵气炼化,但又不将玉碟毁去吗?”
宁封子拍着手笑道:“没问题!”她的手指不停的在空中绞动着,说道,“我转,我转,我转转转!”
朱颜镜随之飞快的旋转起来,在笔直的光柱之中,夹杂着无数的细碎光线,将弥漫在空中的那些光点全都绞了个粉碎,而玉碟依然安详的躺在地面之上。
顾颜微微一笑,她伸手一招,五色灵旗便浮现在空中,五色光华流转,顿时将玉碟周围的灵气全都隔断。
远在不知道多少里之外,仍在慢慢的寻找着顾颜方向的几个人,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玉碟上,那个代表着顾颜的光点,忽然间失去了光芒!
苏曼箭惊呼道:“顾姐姐!”
方硕将拳头重重的砸在墙壁上,说道:“还找什么找?她大概陨落于阵法之下了!”
盛华兰不满的说道:“小方你喊什么?难道是沈大哥把她推进去的?”
沈梦离的眉梢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他很是关怀的说道:“小方也是着急。”
苏曼箭这时忽然说道:“也未必,我们已经走了几天,如果真的被蜃魔困住,我相信她也自有保命之法,不会轻易就此,现在的联系突然消失,多半是顾姐姐用了什么秘法,隔断了自己的灵识,让玉碟也同时与我们失去了联络,我们应该沿着方向,继续寻找才是。”
方硕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是会继续向前找的,你们随便吧。”说完他就沿着开始的方向,大踏步的向前走去,一点也不管后面的人。
盛华兰有些生气的跺了跺脚,沈梦离笑道:“我们毕竟是同行的,将他抛下不好,还是一道走吧。再说,我也想见见,传说中的蜃魔,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旁人都无异议,他们就顺着先前的方向,继续前行,只是速度却变得更加快了些。
但苏曼箭的心中却有一些不好的感觉,她总觉得顾颜消失时的方位有些古怪,她忽然间想到在入洗剑池前,师兄曾经叮嘱过自己的事情,心中忽然想到:顾姐姐向来胆大,她该不会误打误撞,跑到那个地方去吧?
而这时的顾颜看着手中的玉碟,露出一个笑容,不管沈梦离是什么用意,但他对自己的恶意却是确定无疑的了。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隐在暗中,他的手段,比起展城要更加的防不胜防,那么,自己一定要掌握主动才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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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句话,像是开启了一扇大门一样,无数的云气在刹那间散去,朱颜镜于空中大放光明,耀眼的玄光在这一刻似乎能照见天穹<a href="./books/2/2859/">皇“兄”太誘人全文</a>。
在镜面之上,似乎出现了无数层层叠叠的影子,像是无数幅景象重叠在一起,偏偏又是那样的条理清晰,泾渭分明。就好像在光华照耀下的一草一木,无不尽在掌握之中一样。
顾颜的脑海中不知为何,便浮现出了四个字——诸天宝鉴!
当年天音主人得自于归墟,号称可以遍查归墟海内海,照彻三千世界,纤毫毕现的诸天宝鉴,顾颜早就从容华的口中得知,就是自己眼前的这面朱颜镜。但是她却一直没有亲眼见到过,当诸天宝鉴大放光明时的盛景。而在今日,她终于可以一睹。
在光华照耀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空中极为清晰的现出了一条青色的影子,那条影子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身形会被照出来,它于空中一停,愣了那一瞬,随即便身形电闪的向着外面逃去。
它被朱颜镜照出形迹,便知再无法像原来一样,躲在暗中操控阵法,围困顾颜之事已经失败,便飞快的转头遁逃,向着自己所布阵法的尽头逃去。
那些蜃魔的尸体,已被朱颜镜上的宝光化尽,而顾颜这时早已飞身而起,向着剑魂所在的方向追去。
但这时朱颜镜却不动了,本来发出的光华变得十分的不稳定,像是在不停的摇曳一样。那个声音又开始问了起来:“我是谁?”
顾颜只觉得周围的溶洞在不停的晃动,知道朱颜镜的宝光不稳,说不定引得灵气大乱,空间坍塌。忽然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回转,掠到朱颜镜之旁,一只手已将宝镜重新抓在了手中。
手一触到镜身。一股温凉之意便飞快传来,像是带着无比的亲切之意,这件与她性命相连之宝,在这一刻,似乎又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而那个声音则痛苦的呻吟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根本不是我,我在哪里。谁才是我?”
顾颜顾不得去理这些胡话,她手执朱颜镜,再度飞身而起,一道紫光如电,紧追着那条剑魂而去。
九玄天兵与五色灵旗跟在她的身后。五行光华不断摇动,剑气森寒似游龙,飞快前冲,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前面的阵法变化全都冲垮。
在没有了剑魂掌控全阵之后,阵法顿时变得呆板而无变,被顾颜以强力摧毁,她飞快的前追,转眼间便冲了十数里。所有的阵眼全被她击破。整个阵法都被完全破去。
而她手中的朱颜镜,虽然不停的摇动,似乎根本不受她的控制,但上面的玄光却仍然不停发出,将前面那道遁逃的剑魂照得无所遁形。
顾颜只觉得心神大畅,扬声笑道:“你留下来罢!”她杀得兴起。扬手将朱颜镜向前照去,划动灵诀道:“小楼吹彻玉笙寒!”
一道无比凛冽的寒光从镜面上冲出,像是在空中隔出了一个圆柱形的通道一样,将那道剑魂罩在中间,然后又飞快的向内收窄。
顾颜随心而动的打出灵诀,才忽然感到有一丝不对,怎么朱颜镜突然又变得听话了?
心中刚浮起这个念头,手中的朱颜镜就猛烈的摇动起来,无数的光华四处乱飞,那条光柱忽然间从中断折,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喊道:“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无数的光华在四周激射,整个溶洞被震得不停的摇动,那条剑魂陡然间脱身,飞快的不知钻进什么缝隙逃走了,而顾颜则听到了轰然的巨响,身后的溶洞“哗”的一声,从中断裂了下来,将后面的路完全封死,前面仍在不停的震动,她顿时反应过来,紫云圭一回事,一道紫光向前电射而去。如果真的坍塌,将自己封在了这死,那可不知道何日才能出去了。
朱颜镜上面虽然光华乱射,但好在还是乖乖的被她握在手中,没有生出别的变故,那个声音似乎仍在不停的向顾颜的识海中传递着。
后面这时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原来剑魂与蜃魔所布置的阵法,这时已经完全坍塌,这面宝镜像是受到了感应,顾颜看到在镜面之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层淡黑色的雾气,像是蜃魔的尸体被融化后,为朱颜镜所吸走,又凝结在上面的气息。
虽然蜃魔的元丹已失,或许它们的血肉,也具有本身异能的气息?
镜面上的云气似乎在不停的晃动,无数的波纹在这里隐现,无数的景象飞快的在镜面上显现后又隐去,快得让顾颜根本看不清。
那黑色的云气像是慢慢的被镜子所吸了进去,然后就有一丝丝的青气,从镜子的边缘慢慢渗出来,这给顾颜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好像这些气息,如同一把钥匙,在开启着什么一样。
最后,在经历了无数的景象变化之后,这面镜子上终于变得光华如洗,露出一片青天碧翠,像是灵气氤氲的上古洪荒,在这个背影之下,有一个少女,巧笑嫣然的显现出来,她微笑着拈花于指尖,笑靥如花般的问顾颜道:“我究竟是谁?”
这时,在朱颜镜的镜面上,有一丝血气,无声无息的飘浮起来,飞快的掠入到了少女的额头上,只一闪便不见,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痕。
她忽然间惊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认主之痕,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朱颜镜会认你为主?”
顾颜这时丝毫没有留意到,本来天摇地动般的地道之内,这时已经全部止歇,似乎是这个少女有着惊人般的魔力,能够平息这里一切的纷乱。
这个少女的形象,与她当年第一次使用朱颜镜最后的杀招。所显现的形迹一模一样,
她就像是一个精灵一样,翩然的自朱颜镜中而出,向着顾颜发问。娇憨而俏丽,脸蛋鼓鼓的,带着一点婴儿肥。却显得很是可爱,就如同一个邻家小妹一般。
虽然音调、语气似乎都不一样,但顾颜还是可以肯定,这就是刚才在自己神识中,不断发问着的那个声音。因此她很愕然的看着对方,“你,终于醒过来了?”
少女似乎又忘了刚才所说过的话。她用手按了按额头,“似乎是呢,我好像睡了这许久,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这里是哪里?”
顾颜用手挼了挼额前的碎发,这是她在困惑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她又问道:“你记得你自己是谁了么?”
少女用手按着太阳穴,轻轻的揉着,“似乎仍然想不起来啊,我想想,我好像记得了,我是生在一面镜子里面的,不知道在哪一天,有人从镜子里面把我召唤出来,然后。她就给我起了名字。我叫……我叫……”
她青葱如笋一般的手指不停的敲着自己的额头,本来淡如墨染的峨嵋这时微微的皱起来,显得很是好看。
而顾颜这时也没有留意到周围的环境,本来已经渐渐止歇下来的地势,似乎又悄悄的涌动起来,像是在随着少女的情绪而变一样。
少女这时忽然说道:“我想起来啦。那个人姓宁,然后她也让我姓宁,我的名字,就叫作宁封子。”
宁封子。疯子?
顾颜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天底下会有父母,给孩子起这样名字的么?
这时叫宁封子的少女又说道:“她说,这是个上古仙人的名字,希望我有朝一日,也能够感悟大道,得道成仙呢。”
顾颜忽然间省悟过来,那根本就不是她的父母!从她的话中就可以听出来,面前的这个少女,她根本就不是人。
她生于镜中,由人召唤而出,因而起名成人,她应该就是这朱颜镜的器灵!
顾颜在这一刻,终于了悟。为何朱颜镜与天朱镜,本身会有着那样的联系,为何这镜子互相牵扯却又彼此冲突,为何朱颜镜总是时灵时不灵的不那么灵光,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体两面,密不可分的。
或许在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上古洪荒之时,有人造出了这一面朱颜镜,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件法宝感悟天地灵气,终于自行的产生了器灵,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无形,也或许是刻意,有人将这个名叫宁封子的器灵,从朱颜镜的本体中剥离开去,让两者硬生生的分开。那面宝镜后来落到归墟主人的手中,成为永镇归墟之宝,又成为镇压归墟海的诸天宝鉴,最终经顾红叶的手中,转到了顾颜的手里。
而宁封子则因此而沉睡不醒,她被封在另外一面镜子当中,后来无意中被天诛所得到,因而名其为天朱镜。
难怪在珠宫贝阙之时,两镜相对,天朱镜被被无穷的巨力所碎,那大概就是朱颜镜的本体,遇到自己的器灵之时,所发出的召唤之力吧?
两镜相遇之时,天朱镜被挤得爆碎,而被困于天朱镜中宁封子,也因而脱困,从而投入到了朱颜镜的本体之中。而朱颜镜感应到了器灵的存在,这是远在顾颜之前便与此宝同如一体的本体存在,因为便自行的封断了顾颜与朱颜镜本体的联系<a href="./books/2/2858/">绝代疯少全文</a>。
但是为何今日宁封子突然现身?
顾颜猜想,或许这和蜃魔有些关系,蜃魔天生具有的空间异能,再加上在此地飘荡着的无数剑魂,对于器灵那种飘渺难寻灵体的感召之力,在朱颜镜吸取了蜃魔的气息之后,终于开启了她本来封闭着的六识,将这个混混沌沌的器灵召唤了出来。
宁封子欢喜的拍着手,笑道:“我想起来啦,这些年,我似乎都离开了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睡觉,但现在,我终于回来了,这里就是我的家,真是再舒服也没有了!”
她很是欢快的击着掌,嘴角弯弯的翘起,像月牙一样,眉梢眼角全都是笑意。而顾颜这时却想:她想起来了多少,她这一睡,到底又睡了多久,不知道睡了多少万年的洪荒?
忽然间脚下的风雷涌动。无数的压力又飞快的传来,本来已经渐渐平息的溶洞又开始了剧震,顾颜刚反应过来。要继续向前逃,这时宁封子忽然又皱起眉来,“但是,我是怎么离开了家呢,是谁将我带走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哪里,我又睡了多久?你怎么变成了朱颜镜的主人?天哪。我怎么全都记不起来了?”
她用两只手拧着额头前的肌肤,眉头紧紧的锁住,表情痛苦的纠结在一起,让人看了心酸不已。
而奇异的是,这时。身后的风雷地火,又渐渐的平息了下去,本来摇动着的地面也慢慢静止,顾颜感受到,从宁封子身上,正在喷发出着一种越来越重的灵气,而这种灵气,正将周围的震动慢慢平息。
似乎随着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股灵气也就愈加的浓厚起来。顾颜不禁古怪的想到。难道面前的少女,她是得了失忆症,只要她想不起来当年的记忆,那么朱颜镜的灵力就愈加强大,而只要她清醒的时候,朱颜镜就又会变得与以前一样灵气全失么?
这时宁封子忽然又说道:“我又想起来啦。当年有一个坏人,他打跑了我的主人,然后用十二只灵兽祭炼的法印,将我的家封闭起来,又把我抓走,扔到了别的地方。让我就这样的睡了无数年。真是一个大恶人!”
顾颜点头赞同:“他实在是太坏了!”
那十二个兽头!当年顾颜在青云山收取朱颜镜的时候,整个朱颜镜被顾红叶分成了三个部分,分别埋在了青山山的脚下。三者齐聚,才能够将朱颜镜合而为一,顾颜一直以为这三者是本来一体的。但听宁封子的话,原来十二个兽头,不过是当年不知道哪一位上古大修,在将朱颜镜硬生生分离的时候,在它上面所下的禁制而已。
也正是因为这十二个兽头,才让朱颜镜与本体的器灵不能相连,也正是因此,在顾颜于桐洛后山古战场,第一次见到天朱镜的时候,两者之间,并没有产生什么联系。
而顾颜后来在断云崖遇袭,或许是因为年深日久,禁制松动,或许是因为天生相克,那十二个兽头,毁于独孤月溶的九根遁龙桩之下,却也因此而打开了朱颜镜的禁制,最终在珠宫贝阙之时,朱颜镜的本体,自行发出了召唤的力量,让这分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器灵,最终又回归了她的本体!
这真是一个纠缠不清,充满了无数巧合与际遇的故事啊。
随着宁封子渐渐的清醒过来,顾颜觉得脚下的大地又要开始颤动起来,见她还要开始往下手,连忙说道:“不要再说了!”
宁封子听话的闭上嘴巴,好奇的看着顾颜。这个少女,似乎天生就有着一种温顺的性格,不会拂逆她所见到人的意见。或许,也是因为顾颜与朱颜镜之间,本来就有着一种血肉相连的联系吧。
顾颜说道:“这里还很危险,我们还是先逃出去再说吧。”
宁封子用手托着腮,好奇的说道:“是吗?可是我刚才看你在追那个东西,你是不是和它有仇,难道不想再抓它了?”
顾颜苦笑道:“它早跑的没影了,我上哪里去抓它?”
宁封子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拖着长长的尾音说道:“也、不一定啊——”
她忽然间转过了头,两只手在空中掐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法诀,嘴里喃喃的有词,而她的双足翘起,只以一足的脚尖着地,在空中飞快的转了半个圈子,然后动手飞快的向前一指。
顾颜忍不住的低声念道:“稽首云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这是天诛大魔尊,当年所留下的法门之一,但在宁封子的手中使来,却远比顾颜的更加运转如意。
或许天诛当年,就是从天朱镜上,宁封子的神念当中,感受到这些法诀的吧,再辗转到了顾颜的脑中,已经不知道是转过几手的了,怎么能比得上原版的厉害?
随着宁封子的法诀向前一指,朱颜镜上顿时大放光明,无数的玄光照彻了四壁。将每一个角落全都充斥。
宁封子微微蹙着眉头,“你要听话哦,出来,出来。出来!”
她每说一句话,就用手指轻轻的向空中敲去,明明是一片的寂然。但顾颜却觉得,飘荡在空中的灵气,能够被她真正的敲出声响来。
忽然间不远处的一道石壁无声的碎裂,然后就像是连锁反应的一般,哗啦啦的一层层石壁不断向前倒去,这次不用宁封子再说,顾颜也知道了她用意所在。不禁大笑起来:“你真是厉害!”
宁封子笑嘻嘻的拱手拜了拜。“我以前比这可厉害多了。”她忽然间又皱起眉来,“可是,以前是个什么样子呢,我想不起来啦,我想不起来啦!”
她的眉头又开始越皱越紧。然后周围的顿时涌起了风雷之声,越来越大,顾颜懊悔的拍了拍额头,自己实在不该提这个话题的。好在宁封子已经打开了一条通道,她一手抄起了朱颜镜,紫云圭去势如电,飞快的向着侧方冲去。
那一层层的石壁不停向前碎裂,就好像是在指引着顾颜前行的方向一样,顾颜去势如电。不停前飞,在她的身后,一层层的溶洞全都塌下来,而她则顺着仅有的一条去路狂奔。
在朱颜镜上的伏身的宁封子,这时正不停的揉搓着她那秀气无比的小脑袋,大叫着:“我想不起来啦!”
说来也怪。只要她越是痛苦,她身上所发的灵气就愈加的浓郁,而脚下的大地震动的也就不再那么剧烈。顾颜也就不管她,只管飞快的向前冲。
朱颜镜上依然不停的发着光华向前照射,忽然间一道淡青色的气息在前面一闪即没,顾颜精神顿时一震,她终于找到那丝残魂的踪迹了。
在残垣断壁的缝隙之中,一缕青气飞快的隐现,它似乎也知道顾颜正在追它,正想尽千方百计的要逃脱,但却始终找不到脱身的办法。无论冲向哪里,它始终被朱颜镜的光华所牢牢笼罩。
顾颜心中不禁大为畅快,被这只剑魂戏弄了这一路,她还是第一次有一种能够玩弄它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她扬起手中的朱颜镜,大笑道:“你给我留下吧!”
一直皱着眉头的宁封子,这时又渐渐的舒展开来,而她身上的灵气,也同时慢慢的消逝下去,朱颜镜上并没有发出光华,顾颜这一扬,居然甩了一个空。
那道剑魂的反应无比之快,见朱颜镜的光华未至,只是在空中停了一瞬,便嗞溜一声,不知道又钻到何处去了。
顾颜顿时感到头大,这个时灵时不灵的朱颜镜,可比以前更加的麻烦了,她索性抛下了朱颜镜不用,挥动起手中剑,向着剑魂消失的方向,重重的斩去。
数丈长的金芒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的压去,无数的石壁顿时碎裂,五色灵旗飞快的前冲,将周围的灵气乱流全都荡开,九口天兵齐出,凛冽的剑气,紧追着剑魂刚才消失的方向不舍。
宁封子这时拍着手说道:“抓住她,抓住她!”
顾颜驾着紫云圭飞快的前冲,无坚不摧的剑气,将周围的厚壁山石全都破开,终于见到了剑魂的影子,似乎正消没于前面的一个石洞之中。那个石洞,被两棵横生出来的粗大石笋挡住去踩,顾颜举剑便要劈。
这时宁封子忽然说道:“不能砍!”
顾颜愕然停手,宁封子飞快的说道:“这石洞里面,有些古怪!”
顾颜这时已飞快的将五色灵旗向着周围布下,八道剑光同时没入了地面之下,重重的密网,将这间石洞牢牢的锁住,只要那只剑魂向外逃窜,必然会被她所警觉。她追遁了不知道有多少里,终于将这里狡猾如游鱼的剑魂困在了这里。
而这只剑魂也很奇怪的就藏在了洞中,一点声息也不出了,似乎是在和顾颜耗时间一样。
顾颜问道:“这里有什么古怪?”
宁封子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这股气息有些熟悉,又有些危险……”
她忽然间咧开嘴笑道:“我来想办法看一看!”
她飞快的从朱颜镜上跳起来,用脚尖点着朱颜镜的镜面,说道:“转,转,转!”
朱颜镜在空中飞快的旋转,周围的景物,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在朱颜镜中,映出了无数层的影子,这些影子层层叠叠的摞在一起,终于像是耐受不住重压一般的倒了下来。前面的那间石洞,轰然坍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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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顾颜又觉得有些奇怪,宁封子只不过是一个灵体,她怎么能够和常人一样,进行饮食的这种活动呢<a href="./books/2/2510/">嫡女傻妃,王爷勾勾缠全文</a>。她走过去,拿出一个小玉杯,在地下那个浅坑中,舀了一杯灵石仙乳,拿过来,凑到了宁封子的唇边。
宁封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真是香呀,我好久没有喝到过这个东西了,想当年的时候,我是最爱喝这个的了,主人每天早上都要喝上一小杯。”她想了想,又伸出手来,比了一下,“比你的这个杯子要大!”
顾颜不禁瞠目结舌,这么大的杯子?要知道,这种灵石仙乳,在这里不知道积累了几万年,才积累下那么一点点,用来放自己的杯子,大概连三杯也没有,还不够她当年那位主人一次喝的。就算是上古大修,也不能这么奢侈吧?据顾颜所知,灵石仙乳这种东西,用来入药是无上圣品,就算是上古时期,也不是像野草一样随处都能见到的。
宁封子看到了这个杯子,就飞快的一张口,玉杯中的乳液,顿时就泛起了无数涟漪,像是水开了锅一样,咕嘟咕嘟的冒起泡来,然后就有一道白气从杯中升起,径直落入宁封子的口中。
她就这样张着口,把杯中的那些玉液全都吸了进去,一滴不剩。不时的伸出舌头来舔一舔嘴唇,露出极为满足的表情,说道:“好奇怪,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这个东西了!”
顾颜就这样看着她把这一杯珍贵无比,拿出去可能会让无数结丹修士抢破头的这杯玉液全喝了下去,才好奇的问道:“你当年。是每天都喝这个的吗,你的主人也一直喂你?”
宁封子露出个狡黠的笑容,“当然不是,主人只留着自己喝。她说给我喝的话,会将我的灵体撑爆的,我也不懂是怎么一回事。”
顾颜看着那点滴不剩的玉杯。不禁感到无语,赶紧将玉杯收了回来,“还是算了吧,万一你喝出什么问题,我可救不了你。”
宁封子竖起一根手指,“好啦好听,我这次会谢谢你的。但是……”她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有一件事你要搞清楚,我是不会认你做主人的哦!”
她哼哼着说道:“虽然你已经收取了朱颜镜,也在我身上印下了认主之痕,但那是镜子自己的行为,我可以不承认的哦。”
顾颜不禁的感到好笑。“我听说这种器灵的认主之痕,一旦产生,就要伴随一生,除非主人死掉,否则永远不能消去。你怎么不承认?”
宁封子鼓了鼓嘴巴,“哼,我自然知道有种秘法,可以将这种痕迹消去,只是……”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样我也要再度沉睡啦,直到等着以后再有一个人来把我唤醒。”
顾颜啼笑皆非的说道:“那你还不是要再来一次?你索性就认命了算啦。”
宁封子大摇其头,“认你当主人,太让我不高兴啦。”
顾颜倒是很有兴致的想和这个小女孩儿说说话,好奇的说道:“那是为什么?”
宁封子摊开手,说道:“理由当然很多啦。”她伸出了五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的数下去,“首先,你不够漂亮,你长的实在太普通啦。如果当我的主人,实在是太有失我的身份。第二,你的修为也太低啦,现在连身外化身都没有修出来,连我旧主人洒扫的仆人都不如,将来怎么能陪我玩儿?”
“唔……”顾颜按捺下去照镜子的冲动,至于修为境界什么的,她很想告诉眼前这个懵懂的少女,自己已经可以被人称作天才了。
宁封子又接着数道:“第三,你没有那么多好吃的供给我,第四,你没有很多的手下会陪我玩儿,第五……”
她就这样滔滔不绝的说下去,一口气数到了十几条之多,才停下来。
顾颜这才觉得,眼前不是一个器灵,分明是个祖宗啊。按她的要求的话,恐怕把九大派加起来,都要被她一个人弄得倾家荡产了。她好笑的说道:“不错,你说的这些条,我都没有,可是,你寄身的朱颜镜却在我的手里,而且已经成了我的法宝,你是准备消掉自己的认主之痕,然后再度沉睡下去吗?”
宁封子嘟起嘴来,一纵身,飞快的跳到了朱颜镜上,“那当然不要!我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的,如果再这样的沉睡下去,那就真的要闷死啦。嗯……”她用手托着腮,露出十分可爱的表情,“大不了,我们来商量几件事。”
她又重新数起她的手指头来,“我答应和你交个朋友,但是,你不能和我摆主人的威风,如果你需要使用朱颜镜的话,我会来帮你的忙。但是,这要看我心情好不好,你不能把我当你的器灵使唤。”
“嗯。”顾颜点点头,“这个倒可以,还有呢?”
“还有,我需要吃的时候,你要尽量的供给我,至少,不能让我饿着。”
顾颜想了想,这似乎也不难,反正她也是从混沌空间中出来的,那里的灵气充裕,晶石遍地,还有自己栽的灵根之类的,全都喂给她吃好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朱颜镜的器灵,除非自己将这件法宝丢掉不用,那么身怀混沌空间之事,必然是瞒不过她的。
她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我可以答应你这些要求,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我身上有些秘密,你或许能够看到,但不能和外人去说。虽然我们是朋友,但在这件事情上,你要把我当主人对待,要给我发下心魔咒。如果你答应的话,那么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否则的话,我就接着把朱颜镜封闭起来,你就永远的睡下去吧。”
宁封子侧着头想了想。“不就是你身上有个空间法宝吗?那也没什么了不起,难道现在这种东西都这样稀奇了?好吧,我答应你了,再说。除了你,在这世界上,恐怕我也没有能跟着的人啦。”她最后一句话显得很是惆怅。让顾颜想起了她的年岁,毕竟这不是一个小女孩儿,这是个经历过上古大修时代的器灵啊。
她用手指抵着额头,立下了誓言,然后顾颜便将体内的混沌空间开放,将朱颜镜无声无息的吸了进去。
“天哪!”从朱颜镜上探出头来的宁封子,忽然忍不住惊讶的掩着嘴大叫起来。“你……这是混沌空间?”
她从朱颜镜上飞快的蹦出来,激动的在地面上跳来跳去,“不错,这是紫金灵气,果然是混沌空间。你居然修成了问天录,这尘世中,居然有人能够修习问天录!”
顾颜的心中顿时一震,飞快的问道:“你知道问天录?”
宁封子说道:“天地未形,由何考之?幽明昭暗,谁人极之?夜昼之轮,何以分际?阴阳之气,何本何支?”
顾颜的脑中轰然的巨响,在这一刻。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问天录这三个字,她最开始于红叶谷中,在顾红叶的口中听到,这短短的三个字,为她开启了修仙的大门。她至今仍记得顾红叶曾问过她的话,“你是想有我的庇佑。顺顺利利的修到结丹,还是走上一条未知的道路,充满艰险,却可能触到真正大道的门槛?”
顾颜当时很坚定的选择了后者,而顾红叶,便将问天录传授给她,体内的混沌空间,因而滋生。陪伴着她度过漫长的修行岁月,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一直无人与闻。在顾红叶最后一缕神识逝去之后,她就孤独的守着这个秘密直到现在。
而如今,却有一个器灵,她知道问天录的名字!
顾颜自己也飞快的遁入了空间之中,她用两只手握住了朱颜镜,不停的摇晃,口中大喊着:“你是不是知道,你是不是知道?”
宁封子的身体在空中不住的摇晃,大叫道:“你住手,我晕了,我要晕了!”
她用手不停的揉搓着额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顾颜大声说道:“你知道问天录的名字,你能够念出它的法诀,你一定知道它的来历,是何人所授,何人所传?”
宁封子这时的表情变得十分困惑,喃喃的说道:“似乎我听人说过,但是我不记得了,不过我知道,这种功法很厉害,连我的主人都不会,你不要问了,我头好疼啊!”
她忽然间用手抱着头,大喊大叫,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而随着她的喊声,混沌空间中的灵气飞快的激荡起来,不停的上下翻滚,就像是起了一场龙卷风一样。本来正安然的躺在树下大嚼东西的其其,这时惊惶失措的跳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顾颜身边,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姐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a href="./books/2/2509/">魔妃你别逃</a>。
顾颜也被她吓了一跳,不敢再问她,根据这几次相处的经验,她大概已经摸透了宁封子身上的规律,如果她是清醒的,那么就是个十分可爱的小姑娘,一旦她的记忆出现混乱,重新回到那种失忆的状态,就会变得十分厉害,身上的灵气也会不受控制。同时也显现出她上古器灵的威力与风采。
果然这时朱颜镜已经飞快的旋转起来,宁封子的手指,无意识的空中打出一道道的法诀,上下翻腾着的朱颜镜发出无数的光华向着四周激射,整个空间中不停震荡,似乎要天塌地陷一样。
其其害怕的将头埋在顾颜的怀里,过了好半天,宁封子才慢慢的安静下来,顾颜这时不禁庆幸是在混沌空间里面,如果是外面的话,不管有多少个石洞,恐怕都要被它震塌了。
她用手按着额头,低声的说道:“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啦,或许我只是听主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大概真实的情形,只有我当初的主人才知道吧?”她忽然间有些奇怪的说道,“你既然练成了这样厉害的法诀,为什么现在的实力还是这样的弱?连当初我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顾颜对她这种时而精灵,时而懵懂的问话早就习惯了,也不答她。宁封子又说道:“你既然练了问天录,也就有那么一点资格做我的朋友啦。恩,你放心好啦,虽然我的实力比以前还差得很远。但一定会慢慢回复的,到时候我会帮你提升境界的!”
顾颜摇摇头表示无语,这位大小姐。她大概还以为是在上古时期吧,堪比仙人的大修,随便用什么手段,就可以帮自己的弟子提升几个境界,也不会遇到天地灵气的反噬,但在如今这个修仙界,这种情形早就已经变成奢望了。而且据她的估计。这位器灵大小姐,可能永远也回不去当年的境界了,这里哪有那么多的灵气让她补充?说起来,这样一个时灵时不灵的器灵,到底有没有当初的朱颜镜好用。还很难说呢。
不过顾颜倒是十分好奇,她对上古时期的事情很感兴趣,不停的向宁封子发问,譬如她的主人当年是什么法力,有什么境界,上古时的修仙界又是什么样的,后来为什么产生了灵空仙界,两界因何而分的?
可惜宁封子对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她似乎清醒的时候。只有短短的几百年,然后就不知因何而陷入了沉睡当中。而她所记得的,也只是一些琐事,譬如现在她就在说:“你知道吗,这面镜子为什么会叫做朱颜镜?那就是当年主人所起的名字呀。这面古镜,是她每日里临风自照。品鬓画眉的,我就是因为天长日久,感染了她的灵气,这才能够出生的呀。”
“由于某日,主人在照镜子的时候,忽然掉了一根头发,她心有感伤,因此才将此镜名为‘朱颜’的。她念得那句诗,我还记得。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就因为当初她发了这样的脾气,方圆数百里的野兽全都遭殃了,被她的怨气夷为了平地,没有几只能活下来呢。”
顾颜听得有些悠然神往,这就是上古大修,举手投足间,便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力。不知道修习了问天录的自己,能够有一天,达到这样的境界呢?
宁封子清醒的时候,虽然远远没有她糊涂的时候那样有威力,但却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她这时偏着头,好奇的看着顾颜,忽然说道:“咦,你身上的味道,有点不对哎。”
顾颜不解,看了看上下,似乎并没什么异常。
宁封子抽了抽鼻子,“你身上好像有股味道,恩,不是真正的味道,是一股特别的灵气,让人闻了有点不舒服。”她在顾颜的身上不停打量着,忽然说道,“你腰上系的那是什么?”
顾颜在自己的衣带上看了看,才发现那是沈梦离送给自己的玉碟,可以互通消息之用。这时在上面,已经显现出来了另外那些人的所在,显然在阵法破去之后,已经不能够阻挡玉碟传递讯息了。顾颜可以从上面清晰的看到,那几个人,似乎正在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靠近,只是速度极慢,照这个速度,大概得走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到达现在的地方。
宁封子这时一把将玉碟抢过来,说道:“来,我们照一照!”
她用手飞快的在空中打了一个法诀,朱颜镜上顿时发出了一黑一白的两道光华,混合在一起,就像个太极图案一样,把玉碟团团的笼罩起来。
忽然传来了“篷”的一声响,有无数个光点从玉碟上面冒起,宁封子飞快的划动法诀,朱颜镜上的不停的发出光华,把那些光点一点一点的削去。说道:“你这块玉碟上,寄托着好重的怨气啊,这种怨气,最能够吸引妖兽们的注意了,它们天生就喜欢吞噬这种气息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了。谁送给你这个鬼东西?”
顾颜听她说着,随口问道:“你不是失忆吗,怎么又记起这些东西了?”
宁封子敲了敲额头,“我也奇怪哎,好像是跟我自己没关系的事情,我就记得多一些,跟自己有关的,我反倒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顾颜笑道:“那倒也不错,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可以带着玉碟到处走,不用去找,那些妖兽自己就出来了……”她随口说笑到一半,忽然间一个警醒。全身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为何三路人进洗剑池,偏偏自己这一行引动了幻阵,为何那些蜃魔不去攻击苏曼箭,反而一直奔着自己而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它们都始终追寻着自己的气息,如附骨之疽。无法甩脱?
因为这面玉碟上被人做了手脚,那些蜃魔,天生就是奔着这个而来的!
一个名字飞快的从她脑海中升起:沈梦离!
这个每天挂着一副温和笑容,做事八面玲珑,显得人畜无害的男子,顾颜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小看了他,他的手段似乎并不比当年的展城要差。无声无息之间,就给自己来了这么阴毒的一击!
这肯定是他在进洗剑池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的吧,顾颜不知道沈梦离是否了解在洗剑池中,还有着蜃魔的存在,但玉碟之上却肯定是他处心积虑所做的手脚。作为一位炼丹大师的弟子。他对这种能够吸引灵兽的手段,必然是极为熟悉的。假借互相联络之名,将玉碟送给自己,估计九面玉碟之上,只有自己这块是这样的吧?
顾颜有些猜不透他的用意,他这是想为自己的师兄出一口气,还是说,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
顾颜顿时觉得头大无比。
阴谋诡道之事,并非她的所长。沈梦离作为年轻一代中最有人缘的弟子,又肩负着替师传讯的使命,按理说不应该这么莽撞才是。在接天阁之时,顾颜便已经看出来,他是刻意的要送方硕一个人情,只是被自己从中搅了局。但这点小事,应该不至于让他起了杀心吧。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杀死韩千羽之事了?
顾颜早听说,韩千羽作为华严祖师最年长的弟子,虽然修为算不上顶尖,却最得那位老祖师的宠爱,只是若他们认定了自己,如果那位老祖师亲自出手的话,杀死一位来自云泽的散修,就如同是捻死个蚂蚁一样吧,又何必要费这样大的周折?
她想了想,便说道:“封子,你能将这些灵气炼化,但又不将玉碟毁去吗?”
宁封子拍着手笑道:“没问题!”她的手指不停的在空中绞动着,说道,“我转,我转,我转转转!”
朱颜镜随之飞快的旋转起来,在笔直的光柱之中,夹杂着无数的细碎光线,将弥漫在空中的那些光点全都绞了个粉碎,而玉碟依然安详的躺在地面之上。
顾颜微微一笑,她伸手一招,五色灵旗便浮现在空中,五色光华流转,顿时将玉碟周围的灵气全都隔断。
远在不知道多少里之外,仍在慢慢的寻找着顾颜方向的几个人,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玉碟上,那个代表着顾颜的光点,忽然间失去了光芒!
苏曼箭惊呼道:“顾姐姐!”
方硕将拳头重重的砸在墙壁上,说道:“还找什么找?她大概陨落于阵法之下了!”
盛华兰不满的说道:“小方你喊什么?难道是沈大哥把她推进去的?”
沈梦离的眉梢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他很是关怀的说道:“小方也是着急。”
苏曼箭这时忽然说道:“也未必,我们已经走了几天,如果真的被蜃魔困住,我相信她也自有保命之法,不会轻易就此,现在的联系突然消失,多半是顾姐姐用了什么秘法,隔断了自己的灵识,让玉碟也同时与我们失去了联络,我们应该沿着方向,继续寻找才是。”
方硕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是会继续向前找的,你们随便吧。”说完他就沿着开始的方向,大踏步的向前走去,一点也不管后面的人。
盛华兰有些生气的跺了跺脚,沈梦离笑道:“我们毕竟是同行的,将他抛下不好,还是一道走吧。再说,我也想见见,传说中的蜃魔,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旁人都无异议,他们就顺着先前的方向,继续前行,只是速度却变得更加快了些。
但苏曼箭的心中却有一些不好的感觉,她总觉得顾颜消失时的方位有些古怪,她忽然间想到在入洗剑池前,师兄曾经叮嘱过自己的事情,心中忽然想到:顾姐姐向来胆大,她该不会误打误撞,跑到那个地方去吧?
而这时的顾颜看着手中的玉碟,露出一个笑容,不管沈梦离是什么用意,但他对自己的恶意却是确定无疑的了。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隐在暗中,他的手段,比起展城要更加的防不胜防,那么,自己一定要掌握主动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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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万尊千洞的入口之前,左中右三条通道的交汇之处,当日联手进入洗剑池的九个人,除了顾颜之外的八个人,都已经聚齐在这里<a href="./books/4/4185/">机甲飓风</a>。他们似乎是正在商量着什么。
而这些人中,数方硕的声音最大,他挥着拳头说道:“还想什么,我们要赶紧进去,把顾家姑娘救出来,别忘了,那里面是万尊千洞,有无数的剑魂盘踞,数不尽的妖兽毒虫,那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盛华兰懒洋洋的哼道:“小方,你嚷什么啊,把里面说的那么危险,我们不是都一个个的出来了,只有她一个人陷在里面?要我说,她就是不知好歹,好好的跟在别人身边不就没事了吗,偏要自己逞能瞎闯什么?没本事的就老实呆着,你看秦公子不是就没事吗?”
秦封站在了江瑶伽的身边,一言不发,听到盛华兰的话,脸上的神色微变,但看着江瑶伽只是微笑不语,还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而岳九锡则一直板着脸,并不参与他们的意见。
只听到方硕更大的声音说:“你知道什么?那是蜃魔,当年老前辈们谈之而色变的东西。你进去一个给我试试看?我的剑魂是得她所赐,你们不管也就罢了,我却是一定要救她出来的!”说完他就大踏步的要往里走。
盛华兰惊诧的指着方硕说道:“小方,你居然在吼我?为了一个没有来历的野女人?”
方硕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就要向前走去。这时苏曼箭拉住了他的胳膊。她经过了先前的惊惶,这时反而镇定了下来,说道:“顾姐姐被困,已有数日。不急在这一时三刻,听听沈兄什么意思?”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明月,这时细声细气的说道:“曼箭说得有理。我们九人同进同出,彼此一体,不能为了一个人的安危,就置大局于不顾,小方你说是不是?”
苏曼箭皱了皱眉,觉得秦明月的话说得有些不合时宜,她看向沈梦离。“沈兄,你的意思呢?”
沈梦离依然是那副温和淡雅的笑容,“苏姑娘,你们进去时所见的,真的确定是蜃魔么?”
“这……”苏曼箭一时语塞。她也只是凭猜测,并没有见到蜃魔的本体,虽然她心中有九成的把握,但毕竟不是眼见,或许是有什么古时候遗留下来的幻阵,偏偏那么巧被她们闯了进去,也说不定呢?
沈梦离说道:“如果真是蜃魔,恕我直言,顾仙子虽然是云泽的高手。但要对付这种连老一辈元婴祖师都感到头疼的妖物,恐怕还是力有不逮,秦兄你说是不是?”
秦封向他笑了笑,应了一声。
沈梦离道:“我听说顾仙子于阵法一道,颇有造诣……”盛华兰在边上重重的哼了一声,他微笑点头。“因此若是为阵法所困,一时三刻想必不会有事,若真是蜃魔,恐怕现在去也晚了。而且我们还要考虑,真是蜃魔的话,不要人救不出来,再把我们也搭进去,师长让我们进洗剑池寻找机缘,可不是要送命来的。而且洗剑池是先天秘境,我们一进来,就连师长们也看不到我们的踪迹,更加不知道里面的细节,如果真有蜃魔,我们也得把消息传出去才好。”
他这番话谦冲而平和,面面俱到,不少人都点头称是,苏曼箭也说不出话来。
沈梦离又续道:“因此我们还是要定个方略,大家一起同行,不要分开,沿途都布下记号,慢慢的进去,有莲花山的两位阵法高手在这里,想必我们不会迷路,能救人最好,实在不行的话,也要把里面的情形刺探清楚,再做决断,小方你看呢?”
方硕只觉得沈梦离的话不对,但是却又无从反驳,他一顶“不顾大局”的帽子压下来,让他没有反对之语,便哼了一声:“就这么办罢!”
沈梦离笑道:“那便最好,我们大家先对好了玉牒,然后再慢慢的前行,以保全自身为要。”
众人定好了方略,然后才在沈梦离的领头下,依次前行,苏曼箭的心中甚急,但却也没法子,她又不能一个人脱身去寻找顾颜,那样只能是再入虎口罢了,只好耐着性子,跟着大部队慢慢向前。她在心中暗自祈祷着:顾姐姐,你可千万要撑住呀。
这时的顾颜,全然不知外面有谁在为她担心,谁又在心怀鬼胎,她只是看着眼前被轰成了一片碎石瓦砾的石洞,不禁苦笑起来,这个小姑娘啊。她的名字果然没叫错,真的活脱脱像一个疯子!
就她这种时灵时不灵的法术,实在是让顾颜吃不消。
以她布在周围的幻剑灵旗感应,那只剑魂仍然在洞中未走,她便拨开身前的碎石,慢慢的向前行去。
在碎石之后,有一个很是深幽的洞口,顾颜举步迈入,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似乎是与外面阴气森森的鬼蜮隔绝出来的一个仙境一般。
似乎是一个很大的溶洞,在地底下被生生的挖空出来,头顶上垂着长长的石条,似乎要过了许久,才有一滴粘稠的液体滴下来。落在地上,乳白色的灵气顿时四溢。
宁封子不知何时又跳了出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这真是个好地方呀!”
顾颜却不禁诧异,以她身为一名高超炼丹师的眼力,自然能够认出来,这是灵石仙乳,万载空青,是炼制疗伤灵药最好的材料。这种机会自然不能放过,她取出了一个玉瓶,这时才发现在脚下,已经有了一个浅浅的坑,里面有着一汪的仙乳,正泛着乳白色的光。她不禁叹服,果真是水滴石穿,这样缓慢的滴法,居然将这坚硬的地面。硬生生的滴出了一个坑来,也不知道这里,已经存在了有多少万年之久了。
前面的地方并不大,周围的石壁很是光滑。四周生长着一些石笋,也没什么特别,而在最靠近前方的石壁上。却让顾颜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似乎有一个人,正盘膝端坐在那里,正襟而坐,一动不动,像是正在闭关潜修一样。而那条剑魂,这时正在他的身体四周环绕。盘旋不去。
顾颜定睛一看,心头不自觉的松了一口长气,原来那只是一具骸骨罢了。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他的躯体,都已经被这里的水汽所侵蚀了。只剩下一具骷髅而已。但衣服却还完好,发着淡金色的光华,可想见之不是凡品。这大概是当年陷入洗剑池,最终没能脱身而死去的某位前辈吧。
那只剑魂这时变得很是安静,全然无害,顾颜就先把它扔到一边,走到骸骨之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晚辈顾颜。不慎入此,惊扰前辈的清修,多有得罪之处,望请见谅。”
空中的剑魂,发出了低低的呜咽之声,似乎是对顾颜的客气而道谢。
宁封子站在朱颜镜上。她好奇的左顾右盼,而眼角的余光始终在盯着空中的那只剑魂,似乎是在说:“你不要跑,不然我还会把你抓回来!”
剑魂像是对她很是畏惧,如游鱼一般的滑到了另一边去,避开宁封子的目光。
在周围的石壁上,有着一些残存的字迹,顾颜行罢了礼,站起身来看了片刻,便又走到骸骨的身前,说了一声:“打扰了!”她弯下腰,于骸骨的坐垫之下,取出了一个金光灿烂的盒子。并没有马上打开,而是对着他,又行了一礼,“前辈之命,我当尽力办到。”
她说出了这一句话,似乎像完成了一个心愿一样,那具骸骨“哗啦啦”的倒塌了下去,无数的骨头互相的触碰,在空中便化成了飞灰,飘散于四周,如风过了无痕,转眼便不再留下痕迹。
他身上所穿的衣服这时自行飘了起来,在空中叠成了正方形,落到顾颜的身前,静静的在空中浮着。
这是一件金色的缕衣,上面绣着无数的玉丝金线,华光璀璨,还镶嵌着无数颜色各异的晶石,有些连顾颜都认不清来历<a href="./books/4/4184/">别惹霸道小皇妃最新章节</a>。
她叹了一口气,将金色缕衣郑重的收了起来,才打开那个金匣。
在金匣之中,放着两片已经发黄了的玉简,顾颜便慢慢的看去。她心中有着一丝感叹,短短的文字,就这样记录了一个修士的一生啊。
这个修士,显然是尸骨已经早朽了。在石壁之上,是他所留下来的最后文字。那大概是他临坐化之前所留。并没有提死在此地的年月,但据顾颜的猜测,应该是在今四五千年之前了。
因为这名修士说得很清楚,他入洗剑池中修行,不慎为蜃魔所困,拼尽了全力,逃至于此,最终还是因为伤势过重,无法痊愈,而地势已变,他被生生的困于此地,不能出去。好在有灵石仙乳,让他得以多支撑了几年,留下这些讯息,做好了身后事的安排。
这修士并没有提自己的身份,但顾颜猜想,他应该不是藏剑山庄中人,因为他在遗言中,一句也没提藏剑山庄的事情。但是他说,自己在洗剑池中,收取了一条剑魂。也就是如今在顾颜身边盘旋的这一只。
因此顾颜想,他大概是一位散修,或许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偷偷进入洗剑池的,能够避开那些元婴大修的眼光,到这里来寻找机缘,靠的就是他身上这一件金缕衣。
这件被他在玉简中称为“金缕衣”的法宝,据说是用无量天池之中,那朵金莲的梗,混以海底乌金丝与云绡玉线而成,能够遮蔽修士的所有气息,甚至瞒过元婴大修的眼目。
而一个散修,有机会到洗剑池中寻找机缘,实在是天大的机会,只可惜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差,在进了洗剑池之后,就遇到了万年不遇的蜃魔肆虐,后来进入此地的藏剑山庄弟子都遭了惨死,而他却犹有余力的逃到此地,实在证明他的实力非虚了。
顾颜不禁有些感叹,结婴何必非入洗剑池不可?这位散修,还是对自己有些不够自信啊。难道没有这里的机缘,他终生就结不成婴了么?
这倒是她有些想当然了,作为一位九大派之外的修士,哪怕是有家族或者门派的实力支撑。想要结婴仍然是一件艰难无比的事情,他们天生就没有师长看顾,没有无数的天材地宝可着劲儿的用。没有那么多的秘境去寻找机缘,当年的卫东阳,做了那么万全的准备,最终还是殒落于栖云山上。也只有顾颜这个天生的异类,才不会为这些事所困。
这位修士在成功收取了一道剑魂之后,便退出了此地,却偏偏为蜃魔所困。无奈的殒落,在临死之时,他对着已经被自己完全收取的蜃魔,发下了一道命令,让它要竭尽全力的为自己报仇。如果谁能够杀死蜃魔,为自己报仇的话,那么剑魂将来就可以认他为主。
看到这里,顾颜才明白了,为何那只剑魂现在不逃了。
据她的猜测,那四只蜃魔,应该是当年诸位元婴修士围攻时,留下来的残尸,被剑魂附身。可是它只是剑魂,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将它们的**最终灭杀,反而在机缘巧合之下,与蜃魔的**相合,产生了一种天生就具异能的妖物,在这里布下了阵法。而自己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一头撞了进来。
可是在搏杀之时,顾颜借宁封子之力,彻底的将那四只蜃魔完全灭杀,**也化为飞烟,便算是完成了这位修士当初的誓言,而剑魂向着这边飞逃,并非是要逃走的意思,而是要引领顾颜到这位原主人的面前,完成这个交接的誓言。
顾颜向着那条剑魂笑了一笑,“你可真是忠心啊。既如此,便不要抗拒了,成此接引之礼吧!”
她挥手一招,九玄天兵的最后一口剑便从天而降,银光闪耀,顿时充满斗室。
那道剑魂在空中发出了无声的鸣叫,向着顾颜拜了三拜,便投向了天兵之上。
一道青气飞快的落入剑锋之中,随即隐没,而整柄天兵之上,这时便多出了一层朦胧的青气,若有若无一般,而顾颜已经感应到这柄天兵的威压,终于彻底的凌驾于其余八口天兵之上。她炼制的幻剑灵旗,终于有了一个核心的镇压之宝。
而这条剑魂,在与蜃魔的合体过程之中,更沾染上了蜃魔那种天生就可以操控阵法幻术的异能,融入到九玄天兵之中,让这幻剑灵旗,更加的名符其实。
顾颜只是心念微动,这柄天兵便自行的从空中隐去,而五色灵旗与八口天兵,则同时于空中出现,忽现忽隐,来去如风,剑与旗之间的变化,相互转换,大巧不工,大重不拙,举重而若轻,运转由心,再无丝毫的痕迹。
这道剑魂,似乎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融入到了九玄天兵之中,再也不带先前的一丝痕迹。
顾颜进入洗剑池之后的头等大事,便在这个石洞之中,无声的完成。她又起身,向着原本那具骸骨的所在之处,行了一礼,在心中无声的说道:“我会找到你的后人,如果他有灵根的话,我会引他入修仙之路,并将这件金缕衣交给他,算是我对你的承诺。”
这修士在遗言中提到,他来自于碧池,那是整个苍梧大地正中,天云州之中的一郡,天柱峰玉虚宫所辖之地,苍梧最为鼎盛的修炼之所。而他在那里,还有家人,有妻有女,因此在他临死的时候,留下遗言,请能够见到他骸骨的人,帮他完成心愿,将这件金缕衣,与一本修仙法诀,带到碧池郡去,如果后人有灵根的话,就引他入修仙之路,否则的话,那金缕衣就作为谢礼。
而谢礼当然不止于此。顾颜发现,这位修士似乎很穷,他身上除了这件金缕衣之外,只有两件攻击型的法宝,但在与蜃魔的搏斗中毁去,剩下的,只是那两片玉简,和他自己珍藏的一块玄晶。
那块玄晶自然是旷世难寻的稀有之物,但是顾颜自己已经有了一块,于这个便不是特别在意。那块玄晶,大概有小孩子的半个巴掌大小,珍贵是极为珍贵了,但比起玉简来,却不能更加吸引顾颜的注意。
而这两片玉简,可以被他当作,给自己恩人的谢礼,自然不是凡品,让顾颜不禁的怦然心动起来,这上面,似乎记载着洗剑池的一个大秘密。
按修士所言,这玉简是他于无非之中,在洗剑池最深处所发现的,那是洗剑池之中的秘地,看到这里,顾颜才知道,原来在万尊千洞之外,无数剑魂的身后,洗剑池还有秘地,那是真正的死亡之地,九死一生,也是藏剑山庄严令的禁地,不允许任何一名弟子在结婴之前擅闯的地方。
而这两块玉简,则是在上一次道魔大战之前,不知道哪一位闯入洗剑池的先辈,所留下自己的记录。在这玉简之中,记载的就是,在秘地之后,洗剑池,究竟所通何处?
与其它隔绝于天地之外的秘境不同,洗剑池是在虎丘之下的湖泊。而这个湖泊,数万年来,水自然而清,源头必有活水,只是没有人知道,洗剑池的最后,究竟通向哪里?
这似乎在藏剑山庄之中,也是讳莫如深的秘密,从来都没有人提起。而在这玉简之中,则提到了当年那位古修士所见的景象。
只是玉简有些残存,而且上面语焉不详,似乎是那名修士于十分惊恐之间所记录下来的。上面写着“天地撼动,如末世之大劫,百兽狰狞,万妖齐出,尘世间欲为之不存。种种类类,不可计数,为寻常所不见者,十中有九焉。”
这上面的意思是说,那名修士在洗剑池的源头之处,见到了如同天地大劫一般的景象,无数不知名,但却凶恶无比的妖兽从那里涌出。
顾颜心想着,莫非这就是洗剑池中,这些无名妖兽的来历么?
她看了看玉简上,并没有记录着日期,但留有先前死去修士的推测,大概是在一万八千年之前的事了。
这么说来,如果说妖兽都是从洗剑池的源头而来,那么这种如末日大劫一般的场景,应该不止一次,否则五千年前,无声无息的蜃魔,又是从何处而来的呢?
而又到底是怎样的情景,才能让一位元婴修士都为之张皇失措,当成了如同末日的大劫一般。让顾颜的心中,不禁的有些激荡起来。
在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又触到了一丝上古玄秘的影子。
当年在澜沧谷中,见到那些上古壁画的时候,她曾经有过这样一种感觉,但那些壁画却被无意中毁去,今日,这种感觉似乎又再度重来。
她沉吟了片刻,却没有下定决心,自己是否应该到那里去闯一闯。
虽然这上面的记载,让她十分的心向往之,但也写明了其中的危险。所谓的洗剑池中,至少也有五个以上的大秘地,都是结丹期所不能轻入的地方,而洗剑池的真正源头,还要在这些秘地之后,再经过玉简上所说的“黑色冥域”与“万里流沙”的地方。那里的罡风剑气,无比的刚猛,顾颜自忖,并非是自己现在所能抵抗的。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先将玉简收了起来。不管怎样,这个秘密,就先放在自己的心底吧。将来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答案。虽然她也对那些上古玄秘感兴趣,也想去探求天地本源,但现在,毕竟还不是时机啊。
在这个过程中,宁封子始终安静的站在朱颜镜上,她好奇的环顾着左右,看着这里的环境,不停的抽动着鼻子,吸取着这里浓郁的灵气。顾颜笑道:“你觉得这里熟悉吗?”
宁封子点了点头,“真的好熟悉啊,我很想喝那个东西!”
她用手向着后面指去,指向的正是不停向下滴答着的灵石仙乳,然后她还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嘴唇,顾颜不禁张大了嘴巴,这个器灵,似乎与小姜一样,都是很好吃的家伙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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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顾颜又觉得有些奇怪,宁封子只不过是一个灵体,她怎么能够和常人一样,进行饮食的这种活动呢<a href="./books/3/3523/">穿越之要做地主婆</a>。她走过去,拿出一个小玉杯,在地下那个浅坑中,舀了一杯灵石仙乳,拿过来,凑到了宁封子的唇边。
宁封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真是香呀,我好久没有喝到过这个东西了,想当年的时候,我是最爱喝这个的了,主人每天早上都要喝上一小杯。”她想了想,又伸出手来,比了一下,“比你的这个杯子要大!”
顾颜不禁瞠目结舌,这么大的杯子?要知道,这种灵石仙乳,在这里不知道积累了几万年,才积累下那么一点点,用来放自己的杯子,大概连三杯也没有,还不够她当年那位主人一次喝的。就算是上古大修,也不能这么奢侈吧?据顾颜所知,灵石仙乳这种东西,用来入药是无上圣品,就算是上古时期,也不是像野草一样随处都能见到的。
宁封子看到了这个杯子,就飞快的一张口,玉杯中的乳液,顿时就泛起了无数涟漪,像是水开了锅一样,咕嘟咕嘟的冒起泡来,然后就有一道白气从杯中升起,径直落入宁封子的口中。
她就这样张着口,把杯中的那些玉液全都吸了进去,一滴不剩。不时的伸出舌头来舔一舔嘴唇,露出极为满足的表情,说道:“好奇怪,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这个东西了!”
顾颜就这样看着她把这一杯珍贵无比,拿出去可能会让无数结丹修士抢破头的这杯玉液全喝了下去,才好奇的问道:“你当年。是每天都喝这个的吗,你的主人也一直喂你?”
宁封子露出个狡黠的笑容,“当然不是,主人只留着自己喝。她说给我喝的话,会将我的灵体撑爆的,我也不懂是怎么一回事。”
顾颜看着那点滴不剩的玉杯。不禁感到无语,赶紧将玉杯收了回来,“还是算了吧,万一你喝出什么问题,我可救不了你。”
宁封子竖起一根手指,“好啦好听,我这次会谢谢你的。但是……”她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有一件事你要搞清楚,我是不会认你做主人的哦!”
她哼哼着说道:“虽然你已经收取了朱颜镜,也在我身上印下了认主之痕,但那是镜子自己的行为,我可以不承认的哦。”
顾颜不禁的感到好笑。“我听说这种器灵的认主之痕,一旦产生,就要伴随一生,除非主人死掉,否则永远不能消去。你怎么不承认?”
宁封子鼓了鼓嘴巴,“哼,我自然知道有种秘法,可以将这种痕迹消去,只是……”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样我也要再度沉睡啦,直到等着以后再有一个人来把我唤醒。”
顾颜啼笑皆非的说道:“那你还不是要再来一次?你索性就认命了算啦。”
宁封子大摇其头,“认你当主人,太让我不高兴啦。”
顾颜倒是很有兴致的想和这个小女孩儿说说话,好奇的说道:“那是为什么?”
宁封子摊开手,说道:“理由当然很多啦。”她伸出了五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的数下去,“首先,你不够漂亮,你长的实在太普通啦。如果当我的主人,实在是太有失我的身份。第二,你的修为也太低啦,现在连身外化身都没有修出来,连我旧主人洒扫的仆人都不如,将来怎么能陪我玩儿?”
“唔……”顾颜按捺下去照镜子的冲动,至于修为境界什么的,她很想告诉眼前这个懵懂的少女,自己已经可以被人称作天才了。
宁封子又接着数道:“第三,你没有那么多好吃的供给我,第四,你没有很多的手下会陪我玩儿,第五……”
她就这样滔滔不绝的说下去,一口气数到了十几条之多,才停下来。
顾颜这才觉得,眼前不是一个器灵,分明是个祖宗啊。按她的要求的话,恐怕把九大派加起来,都要被她一个人弄得倾家荡产了。她好笑的说道:“不错,你说的这些条,我都没有,可是,你寄身的朱颜镜却在我的手里,而且已经成了我的法宝,你是准备消掉自己的认主之痕,然后再度沉睡下去吗?”
宁封子嘟起嘴来,一纵身,飞快的跳到了朱颜镜上,“那当然不要!我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的,如果再这样的沉睡下去,那就真的要闷死啦。嗯……”她用手托着腮,露出十分可爱的表情,“大不了,我们来商量几件事。”
她又重新数起她的手指头来,“我答应和你交个朋友,但是,你不能和我摆主人的威风,如果你需要使用朱颜镜的话,我会来帮你的忙。但是,这要看我心情好不好,你不能把我当你的器灵使唤。”
“嗯。”顾颜点点头,“这个倒可以,还有呢?”
“还有,我需要吃的时候,你要尽量的供给我,至少,不能让我饿着。”
顾颜想了想,这似乎也不难,反正她也是从混沌空间中出来的,那里的灵气充裕,晶石遍地,还有自己栽的灵根之类的,全都喂给她吃好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朱颜镜的器灵,除非自己将这件法宝丢掉不用,那么身怀混沌空间之事,必然是瞒不过她的。
她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我可以答应你这些要求,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我身上有些秘密,你或许能够看到,但不能和外人去说。虽然我们是朋友,但在这件事情上,你要把我当主人对待,要给我发下心魔咒。如果你答应的话,那么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否则的话,我就接着把朱颜镜封闭起来,你就永远的睡下去吧。”
宁封子侧着头想了想。“不就是你身上有个空间法宝吗?那也没什么了不起,难道现在这种东西都这样稀奇了?好吧,我答应你了,再说。除了你,在这世界上,恐怕我也没有能跟着的人啦。”她最后一句话显得很是惆怅。让顾颜想起了她的年岁,毕竟这不是一个小女孩儿,这是个经历过上古大修时代的器灵啊。
她用手指抵着额头,立下了誓言,然后顾颜便将体内的混沌空间开放,将朱颜镜无声无息的吸了进去。
“天哪!”从朱颜镜上探出头来的宁封子,忽然忍不住惊讶的掩着嘴大叫起来。“你……这是混沌空间?”
她从朱颜镜上飞快的蹦出来,激动的在地面上跳来跳去,“不错,这是紫金灵气,果然是混沌空间。你居然修成了问天录,这尘世中,居然有人能够修习问天录!”
顾颜的心中顿时一震,飞快的问道:“你知道问天录?”
宁封子说道:“天地未形,由何考之?幽明昭暗,谁人极之?夜昼之轮,何以分际?阴阳之气,何本何支?”
顾颜的脑中轰然的巨响,在这一刻。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问天录这三个字,她最开始于红叶谷中,在顾红叶的口中听到,这短短的三个字,为她开启了修仙的大门。她至今仍记得顾红叶曾问过她的话,“你是想有我的庇佑。顺顺利利的修到结丹,还是走上一条未知的道路,充满艰险,却可能触到真正大道的门槛?”
顾颜当时很坚定的选择了后者,而顾红叶,便将问天录传授给她,体内的混沌空间,因而滋生。陪伴着她度过漫长的修行岁月,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一直无人与闻。在顾红叶最后一缕神识逝去之后,她就孤独的守着这个秘密直到现在。
而如今,却有一个器灵,她知道问天录的名字!
顾颜自己也飞快的遁入了空间之中,她用两只手握住了朱颜镜,不停的摇晃,口中大喊着:“你是不是知道,你是不是知道?”
宁封子的身体在空中不住的摇晃,大叫道:“你住手,我晕了,我要晕了!”
她用手不停的揉搓着额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顾颜大声说道:“你知道问天录的名字,你能够念出它的法诀,你一定知道它的来历,是何人所授,何人所传?”
宁封子这时的表情变得十分困惑,喃喃的说道:“似乎我听人说过,但是我不记得了,不过我知道,这种功法很厉害,连我的主人都不会,你不要问了,我头好疼啊!”
她忽然间用手抱着头,大喊大叫,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而随着她的喊声,混沌空间中的灵气飞快的激荡起来,不停的上下翻滚,就像是起了一场龙卷风一样。本来正安然的躺在树下大嚼东西的其其,这时惊惶失措的跳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顾颜身边,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姐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a href="./books/3/3522/">穿越训夫记</a>。
顾颜也被她吓了一跳,不敢再问她,根据这几次相处的经验,她大概已经摸透了宁封子身上的规律,如果她是清醒的,那么就是个十分可爱的小姑娘,一旦她的记忆出现混乱,重新回到那种失忆的状态,就会变得十分厉害,身上的灵气也会不受控制。同时也显现出她上古器灵的威力与风采。
果然这时朱颜镜已经飞快的旋转起来,宁封子的手指,无意识的空中打出一道道的法诀,上下翻腾着的朱颜镜发出无数的光华向着四周激射,整个空间中不停震荡,似乎要天塌地陷一样。
其其害怕的将头埋在顾颜的怀里,过了好半天,宁封子才慢慢的安静下来,顾颜这时不禁庆幸是在混沌空间里面,如果是外面的话,不管有多少个石洞,恐怕都要被它震塌了。
她用手按着额头,低声的说道:“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啦,或许我只是听主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大概真实的情形,只有我当初的主人才知道吧?”她忽然间有些奇怪的说道,“你既然练成了这样厉害的法诀,为什么现在的实力还是这样的弱?连当初我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顾颜对她这种时而精灵,时而懵懂的问话早就习惯了,也不答她。宁封子又说道:“你既然练了问天录,也就有那么一点资格做我的朋友啦。恩,你放心好啦,虽然我的实力比以前还差得很远。但一定会慢慢回复的,到时候我会帮你提升境界的!”
顾颜摇摇头表示无语,这位大小姐。她大概还以为是在上古时期吧,堪比仙人的大修,随便用什么手段,就可以帮自己的弟子提升几个境界,也不会遇到天地灵气的反噬,但在如今这个修仙界,这种情形早就已经变成奢望了。而且据她的估计。这位器灵大小姐,可能永远也回不去当年的境界了,这里哪有那么多的灵气让她补充?说起来,这样一个时灵时不灵的器灵,到底有没有当初的朱颜镜好用。还很难说呢。
不过顾颜倒是十分好奇,她对上古时期的事情很感兴趣,不停的向宁封子发问,譬如她的主人当年是什么法力,有什么境界,上古时的修仙界又是什么样的,后来为什么产生了灵空仙界,两界因何而分的?
可惜宁封子对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她似乎清醒的时候。只有短短的几百年,然后就不知因何而陷入了沉睡当中。而她所记得的,也只是一些琐事,譬如现在她就在说:“你知道吗,这面镜子为什么会叫做朱颜镜?那就是当年主人所起的名字呀。这面古镜,是她每日里临风自照。品鬓画眉的,我就是因为天长日久,感染了她的灵气,这才能够出生的呀。”
“由于某日,主人在照镜子的时候,忽然掉了一根头发,她心有感伤,因此才将此镜名为‘朱颜’的。她念得那句诗,我还记得。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就因为当初她发了这样的脾气,方圆数百里的野兽全都遭殃了,被她的怨气夷为了平地,没有几只能活下来呢。”
顾颜听得有些悠然神往,这就是上古大修,举手投足间,便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力。不知道修习了问天录的自己,能够有一天,达到这样的境界呢?
宁封子清醒的时候,虽然远远没有她糊涂的时候那样有威力,但却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她这时偏着头,好奇的看着顾颜,忽然说道:“咦,你身上的味道,有点不对哎。”
顾颜不解,看了看上下,似乎并没什么异常。
宁封子抽了抽鼻子,“你身上好像有股味道,恩,不是真正的味道,是一股特别的灵气,让人闻了有点不舒服。”她在顾颜的身上不停打量着,忽然说道,“你腰上系的那是什么?”
顾颜在自己的衣带上看了看,才发现那是沈梦离送给自己的玉碟,可以互通消息之用。这时在上面,已经显现出来了另外那些人的所在,显然在阵法破去之后,已经不能够阻挡玉碟传递讯息了。顾颜可以从上面清晰的看到,那几个人,似乎正在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靠近,只是速度极慢,照这个速度,大概得走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到达现在的地方。
宁封子这时一把将玉碟抢过来,说道:“来,我们照一照!”
她用手飞快的在空中打了一个法诀,朱颜镜上顿时发出了一黑一白的两道光华,混合在一起,就像个太极图案一样,把玉碟团团的笼罩起来。
忽然传来了“篷”的一声响,有无数个光点从玉碟上面冒起,宁封子飞快的划动法诀,朱颜镜上的不停的发出光华,把那些光点一点一点的削去。说道:“你这块玉碟上,寄托着好重的怨气啊,这种怨气,最能够吸引妖兽们的注意了,它们天生就喜欢吞噬这种气息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了。谁送给你这个鬼东西?”
顾颜听她说着,随口问道:“你不是失忆吗,怎么又记起这些东西了?”
宁封子敲了敲额头,“我也奇怪哎,好像是跟我自己没关系的事情,我就记得多一些,跟自己有关的,我反倒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顾颜笑道:“那倒也不错,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可以带着玉碟到处走,不用去找,那些妖兽自己就出来了……”她随口说笑到一半,忽然间一个警醒。全身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为何三路人进洗剑池,偏偏自己这一行引动了幻阵,为何那些蜃魔不去攻击苏曼箭,反而一直奔着自己而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它们都始终追寻着自己的气息,如附骨之疽。无法甩脱?
因为这面玉碟上被人做了手脚,那些蜃魔,天生就是奔着这个而来的!
一个名字飞快的从她脑海中升起:沈梦离!
这个每天挂着一副温和笑容,做事八面玲珑,显得人畜无害的男子,顾颜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小看了他,他的手段似乎并不比当年的展城要差。无声无息之间,就给自己来了这么阴毒的一击!
这肯定是他在进洗剑池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的吧,顾颜不知道沈梦离是否了解在洗剑池中,还有着蜃魔的存在,但玉碟之上却肯定是他处心积虑所做的手脚。作为一位炼丹大师的弟子。他对这种能够吸引灵兽的手段,必然是极为熟悉的。假借互相联络之名,将玉碟送给自己,估计九面玉碟之上,只有自己这块是这样的吧?
顾颜有些猜不透他的用意,他这是想为自己的师兄出一口气,还是说,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
顾颜顿时觉得头大无比。
阴谋诡道之事,并非她的所长。沈梦离作为年轻一代中最有人缘的弟子,又肩负着替师传讯的使命,按理说不应该这么莽撞才是。在接天阁之时,顾颜便已经看出来,他是刻意的要送方硕一个人情,只是被自己从中搅了局。但这点小事,应该不至于让他起了杀心吧。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杀死韩千羽之事了?
顾颜早听说,韩千羽作为华严祖师最年长的弟子,虽然修为算不上顶尖,却最得那位老祖师的宠爱,只是若他们认定了自己,如果那位老祖师亲自出手的话,杀死一位来自云泽的散修,就如同是捻死个蚂蚁一样吧,又何必要费这样大的周折?
她想了想,便说道:“封子,你能将这些灵气炼化,但又不将玉碟毁去吗?”
宁封子拍着手笑道:“没问题!”她的手指不停的在空中绞动着,说道,“我转,我转,我转转转!”
朱颜镜随之飞快的旋转起来,在笔直的光柱之中,夹杂着无数的细碎光线,将弥漫在空中的那些光点全都绞了个粉碎,而玉碟依然安详的躺在地面之上。
顾颜微微一笑,她伸手一招,五色灵旗便浮现在空中,五色光华流转,顿时将玉碟周围的灵气全都隔断。
远在不知道多少里之外,仍在慢慢的寻找着顾颜方向的几个人,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玉碟上,那个代表着顾颜的光点,忽然间失去了光芒!
苏曼箭惊呼道:“顾姐姐!”
方硕将拳头重重的砸在墙壁上,说道:“还找什么找?她大概陨落于阵法之下了!”
盛华兰不满的说道:“小方你喊什么?难道是沈大哥把她推进去的?”
沈梦离的眉梢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他很是关怀的说道:“小方也是着急。”
苏曼箭这时忽然说道:“也未必,我们已经走了几天,如果真的被蜃魔困住,我相信她也自有保命之法,不会轻易就此,现在的联系突然消失,多半是顾姐姐用了什么秘法,隔断了自己的灵识,让玉碟也同时与我们失去了联络,我们应该沿着方向,继续寻找才是。”
方硕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是会继续向前找的,你们随便吧。”说完他就沿着开始的方向,大踏步的向前走去,一点也不管后面的人。
盛华兰有些生气的跺了跺脚,沈梦离笑道:“我们毕竟是同行的,将他抛下不好,还是一道走吧。再说,我也想见见,传说中的蜃魔,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旁人都无异议,他们就顺着先前的方向,继续前行,只是速度却变得更加快了些。
但苏曼箭的心中却有一些不好的感觉,她总觉得顾颜消失时的方位有些古怪,她忽然间想到在入洗剑池前,师兄曾经叮嘱过自己的事情,心中忽然想到:顾姐姐向来胆大,她该不会误打误撞,跑到那个地方去吧?
而这时的顾颜看着手中的玉碟,露出一个笑容,不管沈梦离是什么用意,但他对自己的恶意却是确定无疑的了。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隐在暗中,他的手段,比起展城要更加的防不胜防,那么,自己一定要掌握主动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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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的敌人,顾颜向来信奉着的是以直报怨的理念,对手不会因为你的退缩而生怜悯之心,一定要狠狠打掉他们的势头才行,哪怕他身后有元婴修士撑腰,顾颜也从未怕过<a href="./books/4/4507/">吸血鬼在仙界</a>。否则,当年在古战场的时候,她也不会毅然的将韩千羽斩杀于剑下。既然那位华严老祖师,至今并未向自己出手,那么顾颜也不会为虚无缥缈的事情去担心。
只是这次沈梦离所下的阴手,确实让她有气难出,如果当面揭破此事,不用说那些九大派弟子,就算是苏曼箭也不会支持她,而秦封与岳九锡,用脚趾也想得到,必然不会站在自己一边。
因为顾颜才决定隔断自己的灵识,既然这洗剑池中步步杀机,自己一个人就已经够了,何必跟着他们一起?就让沈梦离暂时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了,凭她一个人,再加上这个新交的器灵朋友,也足可以在洗剑池中,闯一个七进七出!
她缓缓拿出了那位无名修士留下的玉简,心中忽然起了一丝的激动。
虽然洗剑池真正的源头,是她暂时还无力去找的地方,她的修为,还不足以穿越黑色冥域与万里流沙,但在这万尊千洞,洗剑池之后的秘地,却是她极有兴趣的地方。
顾颜这次进洗剑池的目标,其实已经达成,而且她在这里,借蜃魔之力,唤醒了器灵宁封子,可以说是意外之喜,如果就此退出,那么就算是大功完满。可是在她的心中。总是有着一丝希冀,一丝不甘。好像觉得这玉简之上,这万尊千洞之后,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她一样。
这时宁封子好奇的说道:“你在想什么?”
顾颜道:“我在想。有一件事或许有些危险,但可能又有些好处,要不要去做。”
宁封子问道:“会死吗?”
顾颜愣了一下。不禁笑了起来。自己的这个器灵,脑筋似乎简单的可爱,但所说的话却真正的直指人心。不错,自己进洗剑池来,本来就是寻找机缘的,那么还怕什么?怎么见了这么多元婴修士之后,做事反而畏首畏尾了?
她笑道:“那我就去了。如果有危险,你记得要出来帮我啊。”
宁封子欢喜的拍手,“好啊好啊。”不过她突然又颓丧起来,“可惜我的境界,连原来的一个小指头都赶不上啦。”
顾颜抿着嘴笑起来。她伸手过去,拍了拍宁封子的头,“好了,你就在我的混沌空间里呆着,有什么事情,我自然会叫你出来。”说完她一闪身,便从这里出去了。
宁封子嘟了嘟嘴,揉着被顾颜拍过的额头,“神气么。当年本姑娘可比你厉害多啦。”她四下里看了看,又有些好奇,“这真的是混沌空间,当年主人曾经念念不忘,却从来没有亲见过的东西哎。不知道在这里呆下去,会不会早日回复我的修为?”
她飞快的从朱颜镜上跳下来。端坐在地上,然后就皱起眉头,“不是说,混沌空间之中,有天地中的混沌元气,万古灵气之所积吗?怎么这样薄弱,比我当年的灵气都差远了!”
她哼哼着在地上走来走去,“不管怎么样,也比外面要好一些吧,我就吸吸吸,把她这里的灵气都吸光了,或许有一天,能回复到当初的修为呢。可是那要多少年,一万年,还是八千年?她会不会老早就翘辫子了啊。说起来,好像忘了问她的年纪……”
顾颜在神念之中,只感应到宁封子在里面不停的走来走去,没完没了的说话,却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这个器灵,像是有着天生的异能,能够隔断别人对她的感应。显然,她身上有着太多可以让人挖掘的东西了。不过现在,顾颜还是先不去想这些,她也没有想过,凭着一个来自上古的器灵,她就能够称霸于修仙界,真正的修行,从来都是靠自己,而非是某一件法宝的。
因此,只有不断的寻找机缘,提升境界,一步步的在逆境中磨炼自己,才是顾颜借以修行问道的真意。临场而退,不是她的所为。
这一次,她要探一探洗剑池的真正秘地。在那里,或许就隐藏着天地奥意的玄机。这是真正的先天秘境,不是古战场那样的地方可比,九大派流传了数万年的秘境!顾颜知道,如果她这一次退出去,有生之年,都不知道再有没有机会进来。因此这个机会,她不能错过!也正是因此,她才会隔断了灵识,不让沈梦离等人发现自己的踪迹,否则,她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阻止她,或者是破坏她的计划。
在那名修士的遗言之中,曾经提到,他在经过万尊千洞时,于洞中捕捉了剑魂,那已经是在千洞的最后方,从那里,再破开一重禁制,就可以到达洗剑池真正的秘地。不过在这之前,顾颜先要穿过这万尊千洞,这个无数剑魂盘踞的地方。
顾颜先是将所有的东西,包括那块玄晶,以及地下的灵石仙乳全都收好,又毁去了修士在此地的所有痕迹,向他所在的方位,再拜了一拜,便扬起手来,紫色雷火喷出,将这个石洞炸得彻底坍塌下来,而其后,便露出黑黝黝的一条通道来。顾颜驾起紫云圭,一道紫色光幢护着她直闯而入。
这条路程,着实是有些艰险,按照顾颜的测算,她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万尊千洞的中部,离洞后的距离,至少也有几百里之遥。而她则要从这无数的溶洞之中穿过去,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所走的又都是险地,路上遇到的妖兽毒虫,不问可知。
因此在缓慢的前行了两天,只走了数十里,却斩杀了数不清的妖兽之后。她便以神念传音道:“喂,小姑娘,你能不能出来帮个忙?”
里面顿时传来宁封子有些憋坏了的声音:“要干嘛?”
顾颜说道:“这里的妖兽实在太多,你用诸天宝鉴出来。帮我照一照。”
宁封子哼哼着说道:“这些小爬虫,你都对付不了,实在是太差啦!”
虽然是这么说。她却一点都没有推辞,朱颜镜从混沌空间中飞出,自行的悬到顾颜头顶上,顿时间光芒大作,在顾颜的头顶上,就如同是出现了一个小太阳一样,光华四射。本来在远处觊觎着的无数妖兽,这时都纷纷向远处避去,而在朱颜镜上,则飞快的出现了一幅幅的画面,那是方圆数十里之内。万尊千洞处的场景,纤毫毕现,历历如目。
宁封子说道:“我的灵力现在支持不了多久,你要走就快点走啊!”
顾颜笑道:“多谢!”紫光如电,飞快的向前射出。
有朱颜镜悬在头顶,毫光普照大千,周围的毒虫与妖兽全都在她的眼中,顾颜飞快的一一避开,行进的速度顿时加快了许多。虽然也有避免不开,必须要打上一场的,但比先前却省了许多功夫。
在她斩杀妖兽的过程中,不断伴随着宁封子不屑的声音,多半都是“你的本事太差了!”
“这些东西,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啊!”
如此种种。让顾颜不胜其烦。她索性来个充耳不闻,而宁封子似乎也是兴致勃勃,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仍然在那里一个人说个不停。一人一器灵,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行了一路,大概过了两天,顾颜估算着,她已经走了万尊千洞的八成路径了,离最后的屏障不远了。
在这一段路中,虽然有着朱颜镜的光华普照,她仍然被十几拨妖兽围困过,靠着自己的剑阵,与宁封子的合力,将其一一的斩杀,而奇怪的是,所至之处,也曾遇到了不少剑魂。但这些剑魂,见到朱颜镜的宝光之后,全都一一避开,像是极为恐惧一样。
顾颜很奇怪的问宁封子,而宁封子抓着头,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感到奇怪,“这些是什么东西啊,算是器灵吗?可是它们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的灵性啊,怎么能称作真正的器灵呢?就像拿人来比的话,一个长着人身猪脑的,还能叫做真正的人吗?”
她的话说得乱七八糟的,但顾颜却突然间想到,似乎她说的也有些道理<a href="./books/4/4506/">屠魔路全文</a>。这次剑魂,本来不就是当年的藏剑祖师所炼的废剑么,剑上的精气不去,化之而为剑魂。但照这样说,这些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器灵,那么当初藏剑祖师所炼的宝剑,就没有产生真正的器灵?
还是说,只是有,而后人都不知道而已。她忽然间想到了莫离所说的上古剑魂,或许,当年真的曾经有这样的剑魂存在?
在这洗剑池中,她的思维似乎比以前都要开阔的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宁封子这个小怪物的原因。
这时前面又有一道石壁阻碍,顾颜摧动身前的太阿剑,要将石壁破开,这时宁封子忽然说道:“停手!”
顾颜将手一招,太阿剑便停在了半空,“怎么了?”
宁封子皱着眉,为了避免她的身份外泄,两个人交谈时,都是以神念传音的。也正是如此,宁封子才会觉得寂寞,就算顾颜不回话,她也会一直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不过这时,她却凝着眉头,“前面似乎有一股危险的气息,我有感觉。”
顾颜问道:“是妖兽么,为何朱颜镜照不出来?”
宁封子摇摇头,“不是妖兽,也不是你说的剑魂。好像只是一股气息,奇怪哎,这股气息,我觉得有些熟悉……”
顾颜的眉头微微一挑,她忽然感到有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临近,那纯是一种直觉,她手指飞快的打出法诀,八道银光从天而降的飞落下来,一下子扎入了地面之下。随即五色灵旗化作旗门轰然而落,将周围的方位全都牢牢定住。
也正是在此时,从前后左右,所有的方向,同时传来了轰然的巨响,似乎有无数个鸣声在四面八方响起,声音低低,如泣如咽。直指人心,顾颜骇然说道:“这是蜃魔?”
她已经来到了万尊千洞的最后处,顾颜并不知道,这里已经是藏剑山庄严令过的。诸弟子在结婴之前不能靠近之所。
她只听到,无数婴儿哭泣一般的声音,如连成一线般。在四周连绵不绝。一声声的直传入她的脑中去。
宁封子这时已经捂着头说道:“好难受,这是什么东西,我头疼,我受不了啦!”
顾颜知道这个器灵有些疯疯癫癫的,而蜃魔的异能却是天生的直指人心,她飞快的说道:“你进去!”一把将朱颜镜连同宁封子都塞了进去,与此同时。就连幻剑灵旗也镇不定脚下的方位,轰然的一声巨响,八道银光拔地而起,如银龙一般的窜向了空中,而顾颜身前的石壁。已经轰然爆碎,无数的碎石扑面而来,落在顾颜的紫色光幢之上,又被震得向着四周飞溅,而在那石壁之前,一重重的黑影已经飞快的涌出,重重叠叠,如山般的压力,将顾颜的紫色光幢。从头到脚的罩了一个结实。
宁封子躲到混沌空间中去,似乎是好一些,她叫道:“这都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样吓人?”
顾颜说道:“这是蜃魔,你听过没有?”
宁封子抓着头,她似乎又有狂躁的趋势。“这名字好熟啊,可是我想不起来啦!”
顾颜无奈的摇了摇头,宁封子的脑子似乎仍然有些混乱,在刚清醒的时候,她还清晰的说出过蜃魔的名字,但现在却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她飞快的说道:“你不要再想啦,不要把我的空间里搅得乱七八糟的,你好好在里面呆着吧!”
宁封子抱着双臂,老老实实的蹲在了朱颜镜上,她似乎是有天生的异能,能够隔着混沌空间,也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况,用手指不停的敲着额头,“这名字真的是好熟哎,可是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远远的躺在一边睡大觉的其其,被宁封子的声音所惊醒,有些犹豫的看了她几眼,不知道是不是要躲这个家伙远一点。
宁封子的眼睛一亮,忽然间看到了其其,“你这个小家伙,快过来!”她刚刚跟了顾颜几天,在混沌空间里并没有呆多久,多半还是在外面为她控制朱颜镜,对其其只浮光掠影的见了几眼罢了。就当它是个普通的小灵兽,她还曾经嘲笑过顾颜,怎么会养这么一个废柴一样的小家伙?
但是这时她仔细的看着其其,眼睛忽然间亮了起来,一双有些尖尖的耳朵,忽然间挑动了几下,如果是她的熟人见了,就应该知道,这是她的心里,在动什么狡黠的心思了。宁封子飞快的说:“你不过来?我抓!”
她两只手飞快的伸出去,在空中一通乱抓,里面的灵气顿时变得混乱起来,顾颜百忙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喂,你不要再给我惹事啊!”其其两只耳朵顿时立了起来,“嗷呜”的叫了一声,随即便挥动着四只小短腿,飞快的向着远方逃去。
宁封子对此充耳不闻,从她的十指上飞出无数条的灵气,像一堆乱麻一样,把其其团团的扯住,然后硬是拽到了她的面前。用两只手紧紧抓住它身上的毛,然后托到自己的眼前,笑嘻嘻的说道:“嘿嘿,你这小家伙,实在是太狡猾,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不过,哼哼,你这点障眼法儿,也就骗骗你那个没用的主人吧。换成以前,你早就那些上古大修吃掉啦。”
她咧着嘴,长长的舌头吐出来,做成一个吊死鬼的形状,“尤其是那些妖魔鬼怪,可最喜欢吞噬你这种灵体来增长修为了,哼哼,你那个主人一点眼力也没有,还把你当成没用的小灵兽养呢!”
其其被她抓住了身体,根本就逃不掉,扬着头“呜呜”的叫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宁封子炫耀似的挺了挺鼻子,“放心,我不会把你的秘密泄漏出去的,不过你要答应,在这里乖乖的听我的话哦。”
其其又叫了两声,它把头向着那边点去,在远处的空中,小姜变成的金色大茧正在空中悬着,一丝丝灵气组成的罩子正团团的把小姜围住,也隔绝了所有的目光,一点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宁封子用鼻子嗅了两下,“咦,你这个主人,也真是有两下子的啊。这里居然还有一只上古灵种要晋阶,哇,这股味道很熟啊,这是吞云兽?不知道它修炼到第几阶了,有没有变成小狐狸?”
她用圆润光滑的手指,在自己额头上不停的划着圈子,“唔,看来这里也不是这么不好玩的嘛,我决定了,在这个地方,我要为王,你们都得听我的指挥!”她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天,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其其躲在地下,噤若寒蝉的把头埋进去,恨不得要大哭一场。
顾颜这时可没留心宁封子在说些什么,事实上她在混沌空间里所说的话,多半都是直接以灵力传音,如果她不想让自己听到,那顾颜一点办法也没有。这简直就是在自己的身边埋了个小炸弹啊,唯一庆幸的是她对自己只有好心而没有恶意。毕竟自己在事实上,已经与她形成了器灵间的主从关系,如果自己死去,她也会永远的沉睡,不再醒来,直到有人再度收取朱颜镜的那一天。
而此刻,她却已经被无数的蜃魔影子,重重围困住了。周围重重叠叠的无数影子,形成了极大的压力,把她的紫色光幢牢牢的裹在里面,甚至不能移动半步。她震惊无比的说道:“当年的蜃魔,不是也只有一百多只,怎么这里会有这么多?”
在空中无数飞行着的蜃魔,全都只是影子,没有先前她所遇到的四只蜃魔那无比坚硬的躯体,顾颜的心中顿时反应过来,“这是蜃魔的残魂!”
当年那些九大派的高手们,他们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里出现的神秘妖兽蜃魔全部灭杀,但或许有几只并没有死透,它们的残尸被堆积到这里,留下的残魂,与这里的剑魂互相结合,便催生出了这样的怪胎。
这些残魂的生命力似乎十分顽强,在几千年的工夫里,它们已经滋生出了无数的分身,虽然不像原来那种拥有本体的蜃魔,有着无坚不摧的力量,但它们的天生异能却仍然有所残存,无数的影子叠起来,便将周围的空间全都塞得密不透风。连顾颜的八口玄天剑,都被从地底硬生生挤了出来。
这些一直被禁制所困的残魂,被顾颜无意中破开禁制之后,便如嗅到了鲜血的狮子一样,从里面汹涌而出,一下子便将顾颜彻底淹没。
顾颜当此情形,反而更加的冷静下来,她脑子里在飞快的想着,这些蜃魔,当初是被什么所困住的,自己一路行来,似乎并没有破坏什么禁制啊?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条极为狭长的甬道,前面的石壁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而无数的影子,这时仍不断的从里面涌出来,像是要将这里完全挤爆一样。顾颜的紫色光幢已经被压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周围不停传来“咯吱咯吱”如研磨一般的响声,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碎裂一样。
这时宁封子在混沌空间里叫道:“喂,你快些想办法啊,不然你的护身法宝要碎了!”
顾颜只略一犹豫,便下了决断,她左手飞快的打出法诀,指间处紫焰飞腾,空中顿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一只金光大手飞快的从空中轰了下来,无数的紫焰将这重重的影子,硬是震出了一条缝隙。而顾颜全身的紫光飞快敛去,太阿剑已擎在手中,剑锋飞快前指,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向前疾射而去。
在一重重的蜃魔围困之下,她并没有后退,而是反之向前冲去,冲入了蜃魔爆发的源头之中!
空中的蜃魔影子,齐齐发出了呜咽一般的鸣声,它们像是能够感应到,在顾颜的身上,有着一股让它们极为不喜的气息,如同天然的仇人一样,随着顾颜的前冲,像是潮水忽然间转向一样,一个个的浪头拍击过来,无数的黑影向着顾颜的身后狂追不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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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顾颜的身法虽快,在这重重的压力之下却也快不起来,她的紫罗天火之势一尽,后面的影子便又围上,临至石壁近时,前面所冲出来的无数黑影,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顾颜低喝一声,手中的太阿剑扬起,便重重的向前斩去。
剑锋闪动之处,无数影子被她一划而过,分成两半。但飘荡到空中,随即又复合为一,从天空中传来无数“嘎嘎”的喊声,这些黑影,像是无比的兴奋一样,它们向着顾颜的身上不断的扑击着。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就像是要将她彻底淹没一样。
顾颜这时几乎可以断定,在石壁之后,一定是当年九大派的那些元婴修士们,所想出来的,用以禁锢蜃魔的禁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自己无意中所破开,才让这些蜃魔闯了出来。
按道理来说,当年的人,必然会把蜃魔的残尸,安置在万尊千洞的后面,以免后来弟子们所碰到,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到了万尊千洞的边缘之处,再往前走,就是无名修士所说的秘地了?
这让顾颜心中起了一丝兴奋之意,她扬起头看向空中,四只本体都已经被我斩杀了,这些残魂,就算是数量再多,又有什么用处?顾颜左手扬起,飞快的自空落下,八道银光夹杂着雷火,隆隆之声震动四野,从天而降。
九玄天兵在得了主剑之魂后,威力似乎更盛,而那只剑魂,又曾经为蜃魔的寄主,天然具有着克制蜃魔的气息,在被无数的蜃魔,从地底逼出之后,那八口玄天剑,似乎有灵性而觉得丢了脸一样。在顾颜的驱动之下,如雪般的剑气顿时大盛,如怒海狂涛一般的卷来,将顾颜身边的黑影全都卷去。
空中的黑影全都发出了“丝丝”的鸣叫这声。忽然间向着空中飞快的聚合起来,似乎是兵士们在列队一样,他们飞快的排成了队列,然后一层层的黑影自动重叠起来,黑色的影子不断幻化,外形一变再变,在空中变成了上万只黑色的乌鸦。它们张开了口,就从里面喷出了黑色的火焰,向着顾颜扑过来。
顾颜想起苏曼箭所说的话,“蜃魔天生具幻术之能,其外形亦来去如风,千变万化。”其言果然不虚,它们居然在失去本体之后,还能够以残魂的存在。自行变化外形,展现出如同别样妖兽的异能来。这让顾颜不禁大为惊诧,这种妖兽。无论在神州还是苍梧,都从未听过,典籍中亦所未见,难道真如那个神秘玉简中所言,在洗剑池之后,有一个神秘的源头,而这些蜃魔,则就是从那个源头里出来的?
无数的火焰飞快的向着顾颜落下,这些火焰,虽然不是先天之火。居然对紫罗天火隐隐有着压制的作用,虽然极为细微,但空中聚集起来的黑鸦,至少也有几万只,层层的火焰铺天盖地而落,顿时将如雪般的剑光压了下去。
这些黑色火焰。与顾颜当年在地宫时所见过的火焰有些相似,带着极为浓重的阴气,连紫罗天火一时也不能尽焚,可是这时,她已经没有青冥之火用来克制了。
这时宁封子悄悄的探出头来,她说道:“你怎么还没有搞定这些家伙?”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不然你出来试一试?”
宁封子吐了吐舌头,“我可不要!不然你把朱颜镜舀出去使吧,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顾颜不禁啼笑皆非,这哪里是器灵,分明是养了个大小姐啊。
她一扬手,朱颜镜便出现在掌中,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我会帮你掠阵的!”她虽然站在混沌空间里,但似乎身上的灵力,能够直接与外界沟通一样,她就不停的打出法诀,一边大喊着:“变,变,变!”
顾颜不去理她,掌中的朱颜镜自行的飞腾变化,将空中无数重重叠叠的影子都映在了里面,然后在镜中,无数的影子之上,就出现了宁封子巧笑嫣然的脸。出现在镜子里的她,一点也不像那个古怪精灵,而是端庄娴静,眉目间神采飞扬,带着无边的妩媚之意。
顾颜便低声吟道:“霓裳一曲千峰上,舞破中原,始下来!”
朱颜镜的毫光忽然间暴涨,宁封子的身影飞快出现在空中,她穿着宫装华服,手指做拈花般微笑,舞礀翩然,动如雪片一般,飞快的卷落下来,将空中的那些黑焰全都卷去,一层层的飞快扫平,其势如乱石崩云,惊涛裂岸,空中的黑焰迅速被她压平。
宁封子在混沌空间之中,很不高兴的跺着脚,“怎么又用我的形象?当年的主人做出这样的法诀,实在是太坏啦,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样子!”她恨恨的用脚在地上不停踢来踢去,看着空中无数黑焰被飞快扫平,忽然说道:“怎么我觉得有点不对……”
这时顾颜也发现了异常,空中蜃魔喷出的无数黑焰,在被飞快扫平之后,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消融下去,而是变成了一条条黑色的细丝,然后向着朱颜镜的镜面上不停的浸入进去。她问道:“封子,你发现了异常没有?”
宁封子喃喃的说道:“冷,好冷……”她忽然间抱着了肩膀,不停的打起战来,说道,“朱颜镜上,好冷……”
顾颜眉头一皱,她手指飞弹,空中的舞者,便自行收入朱颜镜中,随即紫色光幢再度从身边升起,五色灵旗与八道银光同时飞出,将周围牢牢的挡住,然后她五指呈爪形,向着朱颜镜上一罩,无数的紫焰便将朱颜镜笼罩起来。
炙热的气息不停向着朱颜镜中涌去,以她与朱颜镜间的联系,顾颜感觉到里面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随着那空中的黑色火焰不停涌入,似乎正在发展壮大起来。本来只是细细的一丝,现在却慢慢的向四周蔓延,让朱颜镜带出了无比的阴冷之意。
宁封子冻得瑟瑟发抖,她说道:“我出来之后,就觉得没有以前暖和,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冷了?”
顾颜皱起眉头,朱颜镜是宁封子本体的寄生所在,她身为器灵,与朱颜镜相辅相生。现在里面有这股阴冷之气,她自然感同身受。她略一沉吟,便说道:“你忍着一点!”
空中的蜃魔仍在不断肆虐,但顾颜以幻剑灵旗阵法,将它们牢牢的挡在外面,她以那柄玄天主剑镇压住中轴,五色灵旗牢牢定住地脉。八道银光在空中飞舞,将所有的蜃魔挡在外面,无法靠近。而顾颜则将九嶷鼎召了出来。
拳头大小的小鼎,静静的浮在朱颜镜上面,顾颜用手一指,喝道:“落!”
九个孔窍中同时喷出了紫焰,将朱颜镜团团的围住,随即鼎盖便自行开启。上面的那只灵禽一张口,鼎中的青白二气便飞出来,将朱颜镜罩住。向着鼎中自行的投去。
宁封子吓得大叫,“喂,你要干什么,你不要杀我!”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我这是救你!”
朱颜镜在复苏之后,不知道为何,居然与空中的这些黑色火焰产生了反应,激发了它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阴冷之气,如果不将这股气息驱除,只怕刚刚醒来的宁封子,会被这股气息活活的冻死!
在被九嶷鼎吸入鼎中之后。无数的紫焰就飞快涌上来,一下子将朱颜镜全部淹没,然后一股温润无比气息,就将宁封子包裹起来,她不禁舒服的打了一个冷战,说道:“好暖和!”
顾颜的混沌元气。将朱颜镜牢牢的裹住,然后紫焰飞快的浸入了朱颜镜中去,找到了那丝气息的源头,顾颜惊讶的“咦”了一声,她的紫罗天火,几乎无物不化,但在朱颜镜中,居然与这股气息两者相抗,彼此不分胜负?
宁封子转眼就恢复了先前的笑容,她拍着手说:“加油,快把这股妖气赶走!”
顾颜却已经陷入了两难之中,那股气息,似乎带着浓浓的吞噬之意,她将紫罗天火源源不绝的输送进去,但那股气息,似乎也在不停的借助外力而发展壮大,两者相持不下。
顾颜清晰的记得,以前她使用朱颜镜的时候,里面并没有这股气息,必是宁封子苏醒之后所出现的,她说道:“喂,我一个人不行,你来帮帮忙!”
宁封子搓着手,不停往手上哈着气,“我帮不上忙啊,这是我的本体,我怎么能对自己的本体有所动作?”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你也知道,这是你的本体,里面有什么变化,难道你都不知道吗?”
宁封子皱着眉说道:“你要知道,我已经沉睡了这么久哎。我只记得,好像醒来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在叫我,然后她突然间就不见了,又舀一堆黑色的火焰来烧我,可是一点都不热,却是冷得很,我一下子,就醒过来啦!”
顾颜忽然间想了起来,九幽魔焰!
当日在地心眼海,两镜相对,天诛的最后一丝残魂自行而出,将展城的九幽魔焰化去,随后她举身而入朱颜镜,于尘世间,抹去了自己最后的一丝残魂。顾颜一直在奇怪,展城所炼的九幽魔焰,是先天之火,怎么会被天诛在举手投足之间便行化去,现在看来,那九幽魔焰的火灵,并没有彻底的毁去,而是随着天诛的隐没,化入到了朱颜镜中!
她飞快的问道:“封子,有魔门中人的残魂,将一缕先天之火,带入到了朱颜镜中,你有没有法子,把它逼出来?”
顾颜双手忽然间结了一个法印,重重的向着朱颜镜上印去,紫罗天火顿时大盛,无数火焰集中于一点,飞快的向着朱颜镜上一压,一丝黑气迅速的从镜面上冒起,一黑一紫,两股气息相互纠缠,在镜面上相持不下,谁也压不住谁。
宁封子大叫道:“是谁这么坏?差点要冻死我!”她哼哼着把一边的其其抓了过来,“小家伙,你出马的时候到了!”她一扬手,就把其其重重的甩向了空中。
其其猝不及防的被来了这么一下,吓得在空中哇哇大叫,四只小短腿不停的扑腾着,被宁封子一下子从混沌空间中甩了出去,径直的落入了九嶷鼎中,它见到了镜面上黑色的火焰。眼睛顿时一亮,张开大口,就咬了下去。
它这只啃过玉匮金册的嘴巴,就这样把那一缕缕的黑色火焰。全都给吃掉了。这时,空中的青白二气,忽然间掉转了方向,向着其其的身上,飞快的围拢过来,一下子就把其其捆了个结实,然后九嶷鼎的盖子。就飞快的落了下去。无数的气息向内压迫过去,其其顿时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顾颜皱眉道:“你在做什么?”
宁封子悄悄吐了吐舌头,两手在空中飞快的划动法诀,小声的说道:“小家伙儿,我忘了你是不能进那里去的,让我救你出来吧!”
在被其其啃去了火焰之后,朱颜镜的光芒顿时大盛,在九嶷鼎中一转。便挣脱了无数紫焰的包围,宁封子低声吟道:“烈火焚身,若等闲!”无数的光华照射而来。将青白二气之息瞬间斩断,挟带着其其从九嶷鼎中冲了出来,重又被吸入了混沌空间之中。
落在宁封子身前地上的其其,如同死里逃生一般,四条腿抓着地,哇哇大哭,怎么止也止不住。
顾颜这时却没心情去安慰它们了,她的眼睛径直看向了九嶷鼎中,在青白二气交融之间,有一丝黑色的火焰。这时正静静的悬浮着。那是展城留下的九幽魔焰!
这丝九幽魔焰,被天诛带入朱颜镜后,已经炼化了上面的戾气,又被其其从朱颜镜中抓出,将边角之余全都噬去,只留下最最精纯的那一丝来源于天地之初的火灵。
顾颜的心头狂震。她心念摧动,紫罗天火缓缓的向着这丝魔焰围拢过去,将这丝火灵裹在了中间。
黑色的火灵,就像个精灵一样在跳动不停,顾颜低声说道:“纳于此,可,否?”
火灵像是有灵性一样,受到了顾颜的感召,它在空中略一停顿,紫罗天火就发出了召唤之意,它便飞快的向上冲去,融入到了紫罗天火所布的那一层火网之中。
顾颜不禁抿着嘴微笑起来,九嶷鼎的盖子自行打开,紫色与黑色夹杂着的火焰从空中飞出,顾颜打出法诀,便又在空中,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色。黑色的火焰在空中,并没有原来那种阴森森的戾气,而是闪着晶莹透亮的光华,顾颜道:“以后便叫你九幽墨焰吧!”
在抹去了展城所有的残余气息之后,她终于将这一缕先天火灵收到手中,虽然经过了几次的折损,让火灵已经变得很是弱小,但顾颜却有信心将其慢慢的炼化成长起来。毕竟,这是她平生收取的第二道先天之火。
她手指轻弹,那缕火灵便自行的飞到了她的指尖,一丝丝如墨色珍珠一般的火焰飞扬跳动着,顾颜微微一笑,她忽然间左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然后飞快的向着空中洒去,“轰”的一声响,无数的黑色火焰从她的指尖上飞快的迸发出来,顷刻间烈焰遮天,空中如同被一层墨色的海洋所淹没,顿时便发出了无数的惨叫声。
本来在空中飞舞着的无数只墨鸦,都纷纷的被火焰所淹没,它们口中所喷发出的,在九幽墨焰之前,根本就无法抵抗,后天火焰,遇到了同属性的先天之火,便只有被消融淹没的下场,像是一层层的波浪一样,并不迅疾,但却能够包容一切,顾颜清晰的感到指尖上传来的那一丝感觉,九幽墨焰在吸取了空中的这些精纯元气之后,自身正飞快的发展壮大的。顾颜不禁一笑,“便让你们,来做我火灵的第一个祭品吧!”
九幽墨焰,席卷了整个空间,上万只墨鸦被它一扫而光,又化为一缕墨焰,飞快的回到顾颜的指尖之上,方圆数十丈内已经被荡漾一清,但在四周的石壁之上,仍然停着数不清的黑色影子,这些蜃魔的残魂,似乎并没有被完全消灭。只是慑于顾颜火灵的威势,并没有敢立刻冲上来。
但是前方的石壁,似乎仍在有无数的影子不停冒出来,顾颜一皱眉,这时双方似乎形成了僵持之势。谁也不敢轻动,蜃魔不敢上来围攻,但顾颜也不敢轻易的向前闯。
面前那个石壁,这时仍然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像是有一张血盆大口,在后面静静的等待着。将自己所见到的一切都吞噬下去。
宁封子把其其抓过来,用手摸着它的头,小声的说道:“还怕什么,闯进去啊。里面真有东西能吃了你吗?”
顾颜的眉头微微的凝起来,她似乎觉得有一点古怪,在开始的时候,她清晰的感觉到,这些冲出来的蜃魔,是极具攻击性的,但现在。它们似乎正不停的向着两边退避,给人的感觉,像是有些害怕?
顾颜可不觉得,自己以九幽墨焰,灭去了空中上万只墨焰,就会让它们的凶性稍减,它们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这时。她便忽然感到,从前面的石壁之中,似乎有一丝危险的气息。正在悄悄临近。
顾颜足尖一点,紫色光幢便冲天而起,在这一刻,她一定要掌握主动!
八道银光随着她的身形而起,剑气纵横,锋芒毕露,卷起的银涛如雪,将周围的蜃魔影子纷纷冲开,不停的传来无数嘶鸣之声,一道道的残魂被她斩于剑下。而她的身形,则飞快的向着前方冲过去。
她离前面那道石壁,这时也不过是十几丈之遥,弹指间便可至。而堆积在这条甬道上的无数残魂,这时却都纷纷的向着两边退避,那丝危险气息随之越来越近。在顾颜几乎要接触到石壁边缘的时候,忽然间挡在她身前的蜃魔,飞快的向着周围爆散而开,那股如潮水一般的势头,居然硬生生的将顾颜的势头挡住,然后无数残魂向着两侧驱避,顾颜看着前方,情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睛,“这是……”
在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只身躯极为巨大,如同放大了十几倍的磨盘一样,身上长着百足,背后生有六翅,不停的在空中振动,一个如栲栳大的头面目狰狞,头上长有四角,额头上生着一只似眼非眼的东西,紧紧闭合着,如山般的身躯出现在眼前,只略停了一停,便张开那血盆大口,向着周围狠狠的噬咬过去。
周围无数的蜃魔残魂,如飞一般的四处逃避,但那只大口中,似乎带着无比强大的吸力一样,一下子便将数百条残魂,同时吞入了口中。粗长的舌头伸出来,卷了一卷,发出一阵森寒无比的笑声。铜铃一般大的眼睛,发出红幽幽的光,在顾颜身上不停打量着。
一股凉意从顾颜的心底升起来,她终于明白了那些那些残魂为何在石壁破开之后,就飞快的要向着外面冲击逃走,拼死也要将自己这个拦路的人消灭,这就是一只专门吞噬残魂以助自己成长的蜃魔王!
这只蜃魔王瞪了顾颜一眼,忽然间扬首向天,“啊嗷——”大叫了一声,音波之中所含的冲击力,飞快的向着远方震荡传播而去。
在整个万尊千洞之中,所有的剑魂在这一刻,全身都战栗起来,它们惊惶的向着四周冲击,逃避,一股死气将整个万尊千洞都笼罩起来。一层层的石壁都在不停的摇晃着。
远在不知道多少层洞外的沈梦离等人,全都停住了脚步,他们都感到了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笼罩着所有的洞府,他们全都抬起头,将护身法宝取出来,看着周围这无法预知的变故。
所有人的眼光都望向了苏曼箭,毕竟她才是这里的地头主人。
苏曼箭喃喃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顾姐姐应该还活着。或许是她,触动了什么禁法?”
沈梦离沉声说道:“你听这声音,在万尊千洞之中,必然有一个极为强大的存在,它的威力,甚至可以震慑这里所有的剑魂,难道尊师,没有警告过藏剑山庄弟子,关于这种妖物的存在么?”
苏曼箭摇了摇头,“家师从未向我们提过,只是曾告诫我们,行动的范围,只限于这万尊千洞之中,不许我们再向后涉入,难道说……”她忽然间想到了,以顾颜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她会不会真的在蜃魔的围攻中脱身之后,真的闯到了万尊千洞之后,到了那几个传说中的大秘地去了?要知道那里的妖物,可都是从不轻出的上古异种啊,连元婴修士都敢正面放对的凶悍存在,天哪,顾姐姐,你这次可捅了大漏子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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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虎丘岭下的地室之中,正在玉榻之上打坐的云池剑尊,那一副似乎万古不变的面容上,两道长眉忽然间跳动了一下,随即他便睁开眼来,说道:“召两位师弟来。”
在洞外侍立的僮子,飞快的敲击起了身边的金钟玉謦,不出片刻,相貌粗豪的云岳剑尊,便与叶云霆一同到来。
云池便说道:“你们可曾感到,在洗剑池之底,有什么异动?”
云岳说道:“师兄又非不知,洗剑池一关,被里面藏剑祖师的剑意所蔽,就连我们也不能察看到里面的动静,师兄这样说,是感应到什么了么?”
云池悠悠的说道:“我是觉得,里面似乎有些气息异动,我担心,他们是不是穿过了万尊千洞,到了后面的秘地中去?仅仅去秘地倒也没什么,但那里,可有着不少从另一个源头而来的上古妖物异种,万一被他们引出来几个,那可不是这几个结丹修士能对付得了的。”
叶云霆依然是一副惫懒之态,他用宝剑的剑柄托着下巴,懒洋洋的说道:“师兄如果是担心,大不了将洗剑池打开,把那几个小家伙一一的抓出来就是了,难道凭他们,还能够翻了天不成?”
云池皱眉道:“叶师弟,你平日里做玩笑之态,这件事难道还不知道轻重么?这并非一次普通的试炼,后面牵扯着我们藏剑山庄,与另外几派的一次协议,是不能够出乱子的。”
叶云霆笑嘻嘻的说道:“既如此,师兄又为何将云泽来的那几个人插到里面去。难道不怕他们搅了局么?”
云池有些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在这个小师弟的面前,无论他有怎样的威严,怎样的脾气。似乎都发不出来的样子,与那个更让人头疼的三师弟不同,这个小师弟就像个有弹性的皮球。让你有脾气都发不出去。
“你也知道他们是无关痛痒的,就让他们搅一下局又如何?而且……”他随手摸了一下身后的玉榻,缓缓的说道:“这一次,我不想让那些年轻人过得如此容易。”他的眉宇间,闪出了一丝狡黠的目光,然后又飞快的隐去,“要知道。丹鼎派那位主儿,这些年与我们有渐行渐远之势,这次,我也不想和他们走的太近了。”
云岳说道:“虽然如此,但离九派共商议事之期尚远。师兄何以如此急切?”
云池剑尊缓缓的说道:“我也知道还有一段时光,但做事岂能不未雨绸缪?说起来,丹鼎派那位华严老祖师,雷霆一怒,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住。”
叶云霆笑嘻嘻的道:“因此,师兄才下严令给我们,让我们不得……”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云池剑尊已经以一道严厉的目光将他止住,“此事以后绝不可提!”
叶云霆翻了翻眼皮。闭上嘴巴,转而说道:“师兄你就是在外面摆着这张苦瓜脸,装假道学,谁知道在我们师兄弟面前,你不但会耍威风,还会赖皮啊。”
云池横了他一眼:“洗剑池中的事情。便不要泄露给其它人知道了。反正他们翻不出乱子来,就算是再能闹,还能比三师弟更厉害么?”
云岳哈哈的大笑起来,叶云霆也想跟着笑,可是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南天门上时,跟顾颜所说的一句话,脸顿时就拉长了,当日随口而出的话,不会一语成谶了吧……
远在试剑堂中关门闭户,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莫离,这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用鼻子向着空中一嗅,嘿嘿的笑了起来,“果然我猜的没错,那个小姑娘不是个省事的人,嘿嘿,大师兄你没想到吧,或许你们都忽视了她啊。”
他的眼中露着希冀,“我给你的那片玉符,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我还想让我帮我去探寻最终的秘密呢。”
这几个人,除了与顾颜交流过的莫离之外,都没有把在洗剑池中的事情当回事,在元婴剑尊看来,一批结丹修士,就算是闹出再大的乱子,也不会乱到哪去,最后,自有他们来收拾善后。可是他们却忽视了顾颜这一个异类,也不知道,身怀先天火灵的顾颜,再加上一个懵懵懂懂,却又带着上古玄秘的宁封子,居然将洗剑池搅成了这番模样,放出了那只大蜃魔王!
这只大蜃魔王的产生,说起来颇有些奇异,当年无数蜃魔,被那些修士人以秘法所杀死,但以他们的力量,却仍然不能将这些蜃魔的尸体完全毁去,只好于万尊千洞之后封存起来,感应到此地剑魂的气息,最终生出了万千的残魂,在这无数的残魂当中,孕育出了这么一只旷世难寻的蜃魔王。
即使是在蜃魔的家乡,蜃魔王也是极为少见之物,蜃魔王一出,天生就要吞噬身边的蜃魔为食物,可这只大蜃魔王,它的身边只剩下了无数殒去尸体的残魂,以致于几千年中,它一直都吃不饱肚子,生长也变得极为缓慢,现在虽然躯体已经长成,但威力仍只相当于幼虫。
也正因如此,它就更加的暴躁起来,而那些残魂,几千年中,无奈的听任着它的吞噬,直到今天,顾颜与宁封子,在无意中开启了那扇石壁,就像是给它们开启了一扇窗一样,让它们蜂拥而出。而挡住它们去路的顾颜,也展现出了自己足够的杀气,在以九幽墨焰,一口气灭杀了数万条残魂之后,在它们的心目中,顾颜已经上升为与蜃魔王并列的恐怖存在,而现在,这两个家伙就这样面对面的互相对视,无数的残魂都紧紧的贴到了石壁的两边,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蜃魔王巨大的吼声,这时仍在天地之中回响,居然有愈演愈烈之势。周围的石壁正不停的震动,上面似乎出现了条条的裂缝,大地在不停的摇动起来。
可蜃魔王身后的那面石壁,却仍然是稳如泰山一般。顾颜不禁在想,当初元婴修士布下的禁制,果然是不同凡响。如果不是宁封子不知道以什么方法将其开启,恐怕它会一直尘封下去吧。只是现在,她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她开始决心向前,这时候已经没有了退路,要么就一直前进,打破这只蜃魔王的阻隔,退的话。就要面临无数残魂的追杀,与其如此,不如一搏。
她长长的吸着气,平复着气息,体内的灵力在无声的飞速运转。感受到周围的幻剑灵旗,这时候与自己的心灵无比交融,以神念传音说道:“封子,在你的记忆中,见过这种东西没有?”
宁封子用手敲着额头,“这股气息我好熟悉,可是这个妖物,长成这么个丑样子,我真的没印象哎。如果我记得。我肯定不会忘的,我的主人,当年最讨厌长得丑的妖兽了!”
顾颜沉声道:“我要你用朱颜镜,助我一臂之力,一会儿,你要听我的指挥!”
宁封子乖乖的点头。“放心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顾颜哼了一声,这时忽然间一股巨烈的震荡传来,头顶上的石壁顿时无声的坍塌下来,无数的石块向着四周激射,而顾颜以紫色光幢护身,将无数石块都震成了碎粉,她的人犹如一道紫电,飞快的前冲,太阿剑剑锋前指,已经欺近至蜃魔王的身前。
蜃魔王这时仍在不停的大喊,万尊千洞中的震荡有愈演愈烈之势,而它身上的百足,这时似乎在从各个不同的方位不停振动着,将整个空间中的灵气全都划得乱七八糟。
破禁而出的蜃魔王,像是见到了极为新鲜的东西一样,他不停的向着四周飞动,吞噬着周围的残魂。
只是它的动作似乎无比迟缓,但在它所吞噬的残魂越来越多之后,振翅飞行的速度也就变得愈加快起来,从喉咙里所爆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在头顶上的石壁坍塌之后,整个万尊千洞,像是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压力,以上面为起点,一层层的石壁全都跨下来。顾颜只听到后面传来了一声声连串的巨响,但在这一刻,她心无旁骛,手中剑锋前指,径直刺向了蜃魔王的要穴之处,也就是它元丹所在之位。
她的剑锋在空中凝成了细细的一线,其势之快,转眼间便欺近蜃魔王的身前,那一道金线,飞快的没入到了它身体中去,蜃魔王忽然间大吼一声,随即无数金光就从它的身上爆射出来,它厚厚的背壳上,安然无损,而顾颜却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天地似乎在这瞬间摇了一摇,巨力震得她经脉如受浪击,忍不住的向后倒飞而去。
不用她呼唤,朱颜镜已经无声的从混沌空间中飞出,宁封子闭着眼睛站在朱颜镜上,喃喃的说道:“这么丑的东西,我不要看,我不要看。”她的双手,这时却一刻不停的飞快打着灵诀,朱颜镜飞快的在空中翻转,无数的光华四处乱飞,转眼间便将空间定住。
顾颜这时才止住了去势,她在空中将身形一凝,手指成剑诀向前指去,八道银光便如电一般的飞起。
在方才的一击之中,她已经体会出来,蜃魔王的躯体坚硬,远胜于她先前所见的那四只蜃魔,就算她出尽手段,恐怕仍无法伤得它分毫,既如此,便不如困之!
顾颜已经看出这只蜃魔王,似乎反应十分迟钝,其智力,远不能与它的庞大身躯相匹配。一般来说,成长到如此身躯的巨物,更胜于六七阶的妖兽,神智都已经能够通灵,变化人形,陆海飞腾,但这只蜃魔王,却仍像一只幼兽一样,它随自己的喜怒而动,在这一刻,它似乎是被顾颜触怒了。头上的四只角忽然间一振,叫声似乎止了一瞬,但顾颜更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随即,更大的吼声便飞快的回荡在天地间。
“啊——嗷——呜——”
像是地下有无数个火山在同时爆发一样,顾颜只觉得脚下瞬间掠过了一股热流,她只听到万尊千洞之中。不停传来坍塌的声音,还有人惊叫之声。
“这是怎么回事?”
盛华兰忍不住的大叫起来,在这一刻,这位莲花生大师最喜爱的小弟子。居然也有些惊惶起来,她与秦明月的手中,这时都舀着一张玉图。上面光华流转,无数的星位上,都发出了星辰之力,从上面射出的道道光柱,但飞射出去之后,却都又被不知什么力量所反激回来,她们肉眼所见处。远处的石壁正在一层层的向下坍塌。
她大声叫道:“连我的玉版星图,都无法定住天地四维,整个万尊千洞的灵气都已混乱,我没有办法了!”
苏曼箭站在那里,她喃喃的说道:“这……似乎是有大妖出世了。难道她真的去了洞后的大秘地?”
沈梦离当此危境,却仍然显得颇为镇定,他飞快的说道:“盛师妹,周围的灵气混乱,我们能不能找一条路逃生?”
盛华兰运指如风,她飞快的在手中玉图上,划出一道道的灵诀,无数的星辰方位在瞬间被她凝结成线,彼此相互交连。让人看了眼花缭乱。甚至根本无暇说话。
而秦明月的动作就要比她慢得多了,她答道:“盛师妹还在试图定住周围的方位,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只能按着前面灵气的爆炸方位,向前逃生了。但这样的话,很可能会冲向一个死地。那里是灵气最为暴戾之所。我没有把握我们能不能在那里存身!”
沈梦离松了一口气,说道:“苏姑娘,虽然你有师门之秘,但现在,是否可以透露一下,前面到底是何危境?”
苏曼箭为难的说道:“小妹确实不知。这是本门中的大秘,只有剑尊以上的长辈们与闻,至于我们,只曾听师长们传下秘令,不得向万尊千洞后去。不过话说回来,以我们的修为境界,也冲不破后面的禁制。”她倒是想起了莫离当年闯下的乱子,他就是一个人懵懵懂懂的冲到了大秘地中去,偏偏那时候云岳与叶云霆都不在山庄,云池剑尊虽然将洗剑池中的乱子压住,但也功力大损,只能让他们快速北返。而今日,凭着己方这几个人的力量,能够应付得了这次危局么?
盛华兰头上的冷汗,这时一层层的渗下来,她手中那张玉版上的光点不停的闪烁,变得愈加密集无比,像是无数个萤火虫在上面纵横飞舞,忽然间那些光点全都在玉版上爆开,所有人都觉得有一股头重脚轻之感从脚下传来,似乎青天与大地在这一刻间倒转,周围灵气变得无比混乱,所有人都觉得立足不稳。
盛华兰这个小姑娘在这时候却显得无比镇定,她用手一划,那张光华璀璨的玉版就被她抹成一片白板,沉声说道:“师姐!”
秦明月的眼中微露异色,随即便道:“知道了!”她十指如莲花一般飞快的向外展开,八面小旗便出现在她的指缝间,盛华兰喝道:“跟我来!”
她身形只一闪,便到了众人之前,随即一道白光如电般的向前飞掠而去,所有人都各施法术,跟着她脚下不停的向前飞遁,而秦明月则拖在最后,那八面小旗如铜墙铁壁一般,将后面的气息牢牢的锁住,任凭无数的灵气爆炸,空间崩塌,天崩地裂一般的模样,却一点也伤不着他们。莲花山的这两名弟子,在这一刻,果然表现出了极为高深的阵法造诣,将八个人所处的狭小空间变得风雨不透,而他们则飞快的从万尊千洞中穿行而过。
只有苏曼箭的脸上露出一丝苦色,虽然在人群的中间,但仍然能听到外面清晰的坍塌之声,虽然比不上当年莫离闹出的动静之大,但恐怕,洗剑池又得封闭上几年了!
而顾颜在这时,还不知道在她的身后,有一群人正冲着她所在的方向飞遁而来。蜃魔王这一怒,让洗剑池中所有的剑魂为之辟易,以此为中心,让万尊千洞里的灵气产生了巨大的波动,终于因无法承受这种压力而坍塌下来。在这一刻,外面风雨如晦,但在顾颜的心中却平静如昔。
这次她改变了策略,五面灵旗被她深藏于地底,顺着地心的灵脉不停的向前探去,从根源处切断蜃魔王的灵气。而八道银光在空中缭绕,则不停的向着它的身躯上落下,每一剑落下,便随即又弹起,只在蜃魔王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而地底处的灵旗,前进则困难无比,像是在拉锯一般,顾颜前进了一分,又被对方挤得硬是后退回来。双方便在僵持之时,顾颜才听到在背后所传来的破碎之声,宁封子飞快的说道:“有外人来啦,我先藏起来,不能让他们见到我的踪迹!”说完,她便如一道轻烟一般,飞快的没入了混沌空间,只留下光芒四射的朱颜镜高悬于空中。
这时如连锁一般的石壁不停的坍塌下来,顾颜飞快的向旁侧一闪,一道凛冽无比的宝光就这样冲了出来,轰然的巨响,无数石屑被震得四溅,打头的正是方硕,他以一拳轰开了石壁,随即盛华兰、沈梦离等人便径直闯下,方硕见到了顾颜,只一愣,便放声大笑起来,冲上来抓住顾颜的双肩,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盛华兰的脸色有些青白,在洞中灵气大乱的时候,她以自己在阵法上的高深造诣,于不可能之间,硬生生的挤出一条路来逃生,一直冲到此地,其实昌颇有些自得的,但看到顾颜在此,她便知道,自己还是输了这个女人一筹。
这时苏曼箭却惊呼了一声:“这是蜃魔?”
她见到顾颜,也极为惊喜的要和她打招呼,但随即,那只蜃魔王铺天盖地般的气息便向着众人压来,这只更胜于七阶妖兽的怪物,让所有人的呼吸顿时都屏了起来。
沈梦离沉声道:“这是蜃魔王!”
顾颜用余光瞟了他一眼,玉碟上所带的怨气虽然已被她消去,但却不知道沈梦离是否仍有后手,此刻似乎并非揭破的时候。但她的心中却对此人多提了三分的小心。苏曼箭这时已经说道:“顾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可是藏剑山庄中的弟子,都不能够来的秘地!”
顾颜摊了摊手,颇为无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云池剑尊,可没和我说过啊。”
事实上云池也不会想到,本来凭这几个人的修为,是根本无法冲破万尊千洞的禁制,到达洞后的,可是顾颜误打误撞的被蜃魔所困,寻到了那位修士临死留下的秘道,又有宁封子这样一个异类相助,她以诸天宝鉴遍查四方,偏巧不巧的,便将那些禁制一一的避过,让顾颜机缘巧合的,闯到了这个封禁着蜃魔王的大秘地。结果蜃魔王出世,洞中灵气牵引,盛华兰于不可能之中,寻出了这样一条甬道,将所有人都传送至了此地。
现在,九位结丹修士,也是苍梧大地之上,元婴之下那一批,最顶尖的几个人物,联手面对上了这只上古妖物。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苏曼箭,沈梦离道:“苏师妹,现在,还要你来舀个主意。”
苏曼箭这时也束手无策,如果可以的话,她自然是想退出洗剑池,让师长们来处理此事,但此刻,后路已封,他们根本退无可退,在这狭小的空间之气,劲气四周,她头上的青丝,感应到这里的剑气,根根的飞扬起来,她沉吟着说道:“此地,似乎已来到师尊所说的五大秘地之一。”
顾颜的心中就是一动,果然那位修士所说的不假,在洗剑池之后,真的有不为人所知的秘地!
只是苏曼箭也不知详情,她说道:“藏剑山庄向有训示,此地非经师长开启,不能擅入,虽不知我们因何而至此,但如今后路已封,若想出去,必要冲破前面的阻隔,打通这条路,从另一处的秘地折返回去。”
沈梦离沉声说道:“那么,还是要先对付这只蜃魔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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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人齐聚的时候,这只蜃魔王,似乎也暂时安静了下来,它背上的翅膀微微颤动着,躯体漂浮在空中,一对眼睛死死的瞪着这些陌生人,眼睛里露出的凶光,像是要把他们全都吞噬掉。沈梦离道:“顾仙子曾与此獠一战,不知详情如何?”
顾颜目光微敛,说道:“我刚至此地,无意中触破禁制,无数蜃魔残魂随之而出,此妖似乎天生喜吞噬残魂为乐,至于其余,却不甚知晓。”
她此刻对沈梦离怀有深深的戒心,自不会将一切如实相告。而且在此刻,她也想见识一下,九大派这些精英弟子的本事。
沈梦离摇动了一下手中的折扇,说道:“苏师妹,你可知后面是何地?”
苏曼箭摇头道:“确实不知。但五大秘地之中,彼此连通,也就是说,通向万尊千洞的,共有五条通路,彼此不同。这一条路虽然断了,但从另一秘地,仍可折返而回。因此,我们必须要一直向前。”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江瑶伽忽然道:“你们看这只蜃魔!”
就在众人说话的这片刻工夫,那只蜃魔王,正在无声的吞噬着周围那数不清的蜃魔残魂,它的口中,有一条条的青气不断喷出,将周围的残魂飞快的卷至它的口中,只这一会儿工夫,又不知道有几千几万条残魂被它吞噬,而蜃魔王的躯体,也变得更加的光亮起来,尤其是它身上的甲壳,上面居然出现了一道道的花纹。让人看上去眼花缭乱。
顾颜看上去,觉得有些眼熟,这花纹似乎并非随意而生,倒像是某种图形。其中暗藏玄机,可是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时江瑶伽又说道:“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蜃魔王为万魔之始。吞噬天地万妖而后生,这只虽然只是幼虫,但能够吞噬这么多残魂,也已经让它成了气候,若不赶紧将它杀死,我们这些人都要给它陪葬!”
她的话虽然让人警醒,但口气却实在不中听。盛华兰哼了一声,“你云裳谷阅遍天下典籍,怎么,显摆么?”
顾颜的心中却是一动,江瑶伽所在的云裳谷。号称苍梧大地中最博学之所,自上古以来,种种奇妙典籍,尽藏于此,而云裳谷也是专修于内丹之术,此内丹,不同于丹鼎派与碧霞宗的内外丹之别,而是真正的金丹婴儿之法,与金刚门恰是一正一反的两端。而云裳谷出来的弟子。也向来以博闻强记而著称于世。只是这位江仙子,似乎看上去并不那么好相与。
但她说的话,众人却都深信不疑,沈梦离道:“既如此,应如何对付?”
江瑶伽道:“我怎么知道?蜃魔躯体坚硬,水火不侵。雷劫不灭,何况这是只蜃魔王?如果真是成了气候的魔王,我们几个,就等着给它陪葬吧。好在现在只是幼虫,灭杀其于萌芽之时,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沈梦离断然的说道:“不管怎样,总要试上一试,请莲花山两位师妹以阵法困之,我等各施法术,轮番攻击吧。”
他手中折扇一展,在扇柄之上,一条赤红如焰的火凤凰便跃然欲出,沈梦离挥动手腕,向前一扇,空中无数云气瞬间向前推涌而去,无数蜃魔残魂,被他这一扇,纷纷的向着两边趋避。
顾颜的眉梢一挑,只这一击,便能看出沈梦离的本事,在他这一扇之下,无数的残魂都无反抗之力,抛去手中的法宝不提,只是这一击,他已远胜过那位号称九派精英的韩千羽,比之秦重与元子檀,亦只强而不弱!
沈梦离一击而出,口中已喝道:“小方自左,江师妹至右,请顾仙子居中,盛、秦两位师妹以阵法相困,合力一击!”他在这一击之中,已将进退趋避都做出了安排,其眼光实在不凡。
顾颜这时却想到了她于云池剑尊的玉榻之底,所听到的那一番对话,这位沈梦离,可实在是不可小觑的人物。他身负重命而来,但在这些九派同门的面前,却没有露出丝毫的声色,他对自己暗藏杀机,但在此刻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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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她的脸上却没露出丝毫声色,随着沈梦离的一击,无数残魂纷纷趋避,沈梦离这一扇,劲风云气,已经掠到了蜃魔王的身前。而这时,他们四人已同时而动,方硕断喝了一声,他左手执杵,已从蜃魔王的左侧飞至,金刚杵在眼前虚晃,右手钵大的拳头,已重重的向着前面砸去。
江瑶伽的身形翩然若仙,只对身边的秦封说了一句:“留意!”随即便掠到了方硕的对面,她手指轻拂,一副举重若轻之态,两条丝带已不知不觉的从袖中飞出,无声无息的割破了蜃魔王的护身灵气,在它躯体之上缠了一个结实。
盛华兰与秦明月一前一后,一人执玉版,一人执旗门,同时发动,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灵气顿时便被锁住。
那只蜃魔王后知后觉,忽然发现周围环境不对,觉得躯体上已经平添了无数桎梏,大吼一声,这时江瑶伽的丝带已经飞快向内收紧,它本来在洞中进趋如电般的身躯,硬生生的被阻了这么一瞬,方硕的拳头已经重重的轰至。
“嘭!”果然不愧是金刚门的不坏法身,这足有开山裂石之威的一拳,重重砸在了蜃魔王最柔软的小腹之处,却奇异的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方硕的拳头重重的陷在蜃魔王的腹肉之下,深深的凹了进去,这时江瑶伽喝道:“禁!”
两条丝带如粽子一般,将蜃魔王密密麻麻围了个结实,向内陡然间一收。方硕也同时发力,集于一点的灵力在瞬间爆发出来。那只蜃魔王只觉得小腹之下,像是有着无数把利刃猛割一样,再也忍耐不住。张开血盆大口,大声怒吼起来。
它身具空间异能,来去如风。但是盛秦两人于猝然间发动,将周围的气机全都锁死,把它硬是困在了此地,让方硕这一拳,打在了它身上的罩门所在。这重重的一击,着实比以前的任何一击都要厉害,它大口一张。带着血腥之气的吼声便重重回荡在天地间。
在它背后的硬壳之上,光华流转,就像无数个小小的星辰一样发出灿烂的宝光,向着四周飞快的炸开,让它的全身上下瞬间变得坚若玄晶一般。没有一丝例外,江瑶伽手中的丝带顿时被炸成两截,而方硕则被反震之力,震得重重向外弹飞出去。蜃魔王的百足六翅,同时向着空中张扬开来,灵气肆无忌惮的向四周激发,连盛华兰这时都困不住它,而这时,顾颜手中的太阿剑才从天而降。数丈之长的金芒闪动,向着它的脖颈之处疾斩而下。
沈梦离也同时欺至它的近前,顾颜在空中看得清楚,他有意的停了那么一瞬,也正是这一瞬,让他找到了蜃魔王脱困并由死转生之时。那最为脆弱的一瞬,与自己出剑的时机,大有异曲同工之妙,心中也不禁赞叹,此人于战机的把握,实在是精妙至毫厘不差。
两个人在空中对望了一眼,都露出个赞叹的眼神,随即便又别过头去,目光只在空中交错了那么一瞬,似乎便激起了一层火花一般。随即顾颜的剑锋,便已重重的斩在了蜃魔王的头上。
而沈梦离右手扬起,向下重重扇去,手中折扇,短短片刻间便连扇了三记,无尽的疾风与这狭小的空间内飞快的交错激旋,蜃魔王的护体灵气全被他一下子扇飞,顾颜的剑锋斩下,居然没有遇到丝毫阻碍,飞快没入到肌肉中去。
但顾颜的太阿剑只入肉数寸,便再也动弹不得,蜃魔王这时终于脱开了盛华兰与秦明月的阵法束缚,它身形一动,便倏忽消失于众人的面前。
顾颜只觉得剑下一空,她不假思索的说道:“曼箭小心!”
这时蜃魔王的躯体,已经出现在苏曼箭等人的身后。它虽然天生异能,来去如风,但毕竟还是受了刚才的重击,背上的硬壳出现了道道裂纹,小腹之下有一个深深的印痕,而额头之上,更是被沈梦离击出了一个凹陷的大坑,墨色的鲜血飞快溅出,让其看上去显得格外可怖。
但其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凶气反而更甚,它血盆大口一张,便向着苏曼箭重重的咬了下去。
苏曼箭与秦封和岳九锡三人站在一处,听到顾颜的提醒,她肩头一动,万条青丝便飞快扬起,在空中织成一道密集的剑网,同时人剑合一,化为一道青光向前扑出。
江瑶伽眉头微皱,她虽然丝带被毁,倒像是不甚心疼一样,手指连扬,细细的丝线从手中发出,在秦封的身上一带,便将他整个人扯了过来。
只是岳九锡显然就没这么好运,蜃魔王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身后,他的反应最慢,又无人相助,刚来得及祭起护身的法宝,蜃魔王的血盆大口已经从空而落,他的护身法宝被一啃而碎,整个人从头到脚的被吞了进去。
等方硕冲过来的时候,岳九锡已被蜃魔王吞入了腹中,但它因为吞吃,慢了这么一瞬,顾颜与沈梦离已分从两边合拢,剑气森然,在它的身上又留下了两道伤痕。
苏曼箭叹了口气,“江师姐,你是可以救他的。”
江瑶伽冷冷的道:“销金线我只有一条,两个人中,我只能救一个,为什么要救那个老头子?”
秦封脸色木然,似乎并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而顾颜在心中不禁感叹,岳九锡当年在云泽,也是叱咤一时,风云变色的人物,却无声无息的死在洗剑池里。不知道这个先天秘地,在这几万年中,曾经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
沈梦离这时沉声说道:“不必与它缠斗,直接闯过去!”他挥动手中折扇,向着前方用力的挥去。
在他们身前不远之处。就是蜃魔王冲出的石壁,顾颜方才要闯的,就是这咫尺之间的地方,但她与蜃魔王缠斗半日。却始终前进不了半寸之地。这时合九人之力,终于能够与蜃魔王正面相抗,她飞快的说道:“请两位相助困敌。沈兄与小方破壁!”
随即她双手连扬,无数的灵诀飞快打出,五面灵旗呼啸着拔地而起,八道银光在空中纵横乱舞,顿时将周围所有的灵气隔断。
盛华兰见到她这样的手法,也不禁叹为观止,秦明月低声说道:“她所用的手法。似乎与本门有相通之处……”
盛华兰低哼了一声,“师姐,你想多了!”她像是不甘人后一样,四块玉版同时悬到了她的头顶,一手灵诀连扬。另一手在玉版上飞快的指划,无数光点在空中闪烁,玉版上的图案纵横交错,在空中像是织成了无数的灵气网,而秦明月则无声的控制着手中的旗门,声势虽不显,但极为牢固的定住了周围的方位。
而这时,沈梦离与方硕已经同时向着石壁之前冲去,方硕以金刚杵当头。向着石壁重击而去。
那只蜃魔王在空中怒吼,可是身体却被顾颜等人牢牢的困住,它不停的怒吼着,从口中喷出了无数的黑色火焰,沈梦离大声说道:“请阻半刻之功!”
在他说出话之时,人已经来到石壁之前。折扇重重的挥去,劲风激荡,但石壁却岿然不动,这时方硕的金刚杵也同时落下,轰然的巨响传来,石壁上传来了一条条的裂纹。
这时顾颜听到空间之内,宁封子的传音:“你要小心,石壁之后的气息,不同寻常!”
顾颜这时却无暇和她说话,她与两女一起,三人在空中,如织成了一张严密的大网,蜃魔王被困在其中,不停的吼叫着,但空中的灵气纵横如丝,一条条的不停向它身上缠过来,如抽丝剥茧,生生不息,三人都面目凝重的各居一方,秦明月的四座旗门,与顾颜的五面灵旗,将地下的灵脉牢牢的定住,本来激荡着的灵气,开始慢慢的平静下来。而在空中的蜃魔王,这时口中不停的喷发着黑色魔焰,顾颜站在空中,低声吟道:“兹有剑网,化作尘丝。”
她的双手在空中不停挥动,八道剑光纵横如雪,一条条的剑光横空掠过,无形的剑气丝丝作响,每一条都刺在蜃魔王所在位置的空处,但其剑意所在之处,却慢慢的将其活动的空间,限制得越来越小。她双手在空中不停划动,动作愈加的圆转如意起来,当秦明月与盛华兰以阵法相助的时候,她终于可以全力的摧动自己的剑阵,在这一刻,于白沙滩上所见到的那千重剑意,似乎正无形的从她的心头浮起。
无数剑气森森,隐隐有风雷涌动,苏曼箭的脸色不禁有些变,她自知实力与这几人尚有差距,因此动手之后,她便一直在边上静静的旁观,但顾颜的八道剑光一起,她心中便不禁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她这一刻才骇然的发现,顾颜虽不是剑修,但她别避蹊径,于剑阵一道上的造诣,却实在可与真正的剑修相比。尤其是她这八道剑光之中,居然隐隐能够产生无形剑气的影子,这是剑修到了至高之境才会有的情形。她的心中不禁想到,莫非一直被本门的祖师们视为旁门小道的剑阵之学,居然也有如此大的威力么?
无数剑气在空中纵横交错,凌乱如雪,让所有人都看得目眩神摇,将蜃魔王的护身灵气,一层层的削去。
盛华兰看着顾颜大显威风,脸色很不好看,但她的双手并没有丝毫的停下,四块玉版在她的周身不停环绕飞舞,无数的灵气将蜃魔王牢牢罩住,让它根本无法冲出三人的包围之中。
这时方硕手中的金刚杵,正重重的向着石壁上砸去,一记,两记,三记,沈梦离凝神挥动手中的羽扇,其力似乎重如千钧,而那扇似乎牢不可破的石壁,在两人的合力之下,以方硕所击之处为中心,正开始慢慢的向外开始渗裂,出出了一条条的裂缝。
而那只蜃魔王看到两人对石壁的冲击,就像是破坏了它固有的领地一样,它大声的吼叫着,全身不停的旋转,身体的边缘之处坚硬有如刀锋,但仍然不能冲破顾颜的剑光所集。三人一兽,在空中僵持不下。
秦封扬头看着众人的争斗,他的心中忽然间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那个当年在云泽与自己曾一起并肩作战的少女,现在却似乎已经成了自己需要仰望而不及的存在,是什么时候开始,双方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大,最终有如鸿沟?
一个极为轻柔的声音传来:“你想什么呢?各人自有自的缘法,旁人是勉强不来的。”
秦封转过头,勉强向着江瑶伽一笑,但心中却似乎是下了决断,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亲切起来。
顾颜在空中无比凌厉的剑光这时忽然间缓了下来,她的声音也变得低沉婉转,低声吟道:“因之幻剑,寄我灵旗……”
凌厉如雪的剑光在一刹那静止下来,如无数的雪花纷纷散落,天地间出现了一刹那的静溢,随即八道剑光忽然间转头冲入了地下,五面灵旗拔地而起,旋转如风,雷光隐隐,动若雷霆般的气势的扑面而来,五面灵旗在这一刻,居然散发出了如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于动静之间的转换,如此的天衣无缝,让包括盛华兰在内的人都不禁喝起彩来。
五面灵旗倏然而起,便以逼人的气势向着中心紧压而去,顾颜这就是蛮不讲理的打法,蜃魔王天生异能,来去如风,幻术无边,但被盛华兰与秦明月这两位莲花山的高足以阵法困住,她顿时便找出了最为简单的办法,以强力破敌,幻剑灵旗于瞬间不断变化,死生之道于瞬息间不停转换,将蜃魔王牢牢的压制在了此地。
那只蜃魔王是天生的异种,在它出生之地,也是一方豪雄,天生有着睥睨一时的气魄,但在此刻,却被顾颜牢牢的压制住,眼见着方硕已经快要将石壁击破,它忽然间大吼了一声,整个身躯向后翻倒过去,露出本来柔软无比的肚皮。
那上面仍留着一个清晰的拳头印痕,忽然间它的肌肤开始飞快的震动起来,随即从周围就传来了一层层的震动,像是有无形的水波纹,被无名而来的力量不停的搅动,一波一波的向外传去。
盛华兰只觉得手腕一振,觉得玉版运行之间,居然开始变得滞涩起来,她低声喝道:“你要小心!”
顾颜笑着回望了一眼,左手扬起,在空中由上至下,重重的划了下去。随即五面灵旗便瞬间静止下来,她久等着的这一刻,终于出现。
当所有人都以为她由生化死,由死化生之间,她居然又突然间用出了死中求生之道,天空中一道银光飞快的落下,已经找到了主剑之魂的最后一口玄天剑,天生带着破除蜃魔空间异能的剑魂之玄天剑,于这最后一刻,猝然而落,重重的刺入了蜃魔王身体的最柔软之处。
剑锋刺入了它的腹部,飞快的没入了半尺有余,似乎便被一股巨力所粘住,不能寸进,而蜃魔王,这时已发出了震天一般的怒吼声,它腹部上的肌肤在不断震荡,似乎正凝结出奇异的花纹,而这时,顾颜的右手伸出,青葱一般的玉指,在空中轻轻的一点,像是挑开了火信一样,一道紫色的雷火便于剑锋之间,猝然间炸开,无数的紫色火焰,瞬间便笼罩了蜃魔王的全身!
她将紫罗天火凝炼之焰,隐在玄天剑的剑锋,最后的这一爆,终于伤到了蜃魔王的经脉,硕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向着外面飘飞过去,在顾颜法诀打出之下,无数的紫焰如火网般,飞快的向内收紧,而蜃魔王的身上,这时也自行的飞出了无数的黑色火焰,与紫罗天火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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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淡淡一笑,她手指.97ks.轻弹,方才凝炼不久的九幽墨焰便从指尖上飞出,一朵墨莲于空中绽放开来,顿时便将它身上的黑火压了下去。
秦明月的双眉微微凝起,全心控制阵法的盛华兰没有留意,她却有自己的眼光,这个女子,身上居然怀有两种先天火灵?
她忽然间想到了莲花生大师曾无意中提到过的,一个源自于上古时的传说,喃喃的说道:“难道说,她是那个天命所归之人?”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随即江瑶伽便吸引了她的目光,在方硕击下了最后一杵之后,那面石壁终于抵挡不住他的巨力,无数的裂纹向着四周开始散布开去。这时江瑶伽才无声的出现在他的身侧,她面色凝重,双手寒气森森,凝冷如冰,一对洁白如玉的手掌,无声的印在了石壁的上面。
随即咔啦啦的暗响之声传来,她双手陡然间向回一手,那片石壁瞬间变成了漫天的石粉,向着后面重重的飘扬而去。
顾颜的全身一震,在这一刻,她似乎顾不得眼前的蜃魔王,她只觉得在身后,有着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在不停的召唤着自己。这时宁封子叫道:“小心!”
顾颜喊道:“你闭嘴!”她的身形忽然间于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住,抛下眼前的蜃魔王不理,一道紫光向着后面电射而回。
石壁被江瑶伽以寒冰真气无声的震碎,随即无比炙热之气便从里面喷发了出来,首当其冲的三人只觉得“呼”的一声。一股热浪从自己的身上卷起,三人大骇之下,飞快的向后倒飞出去。
石壁崩碎之后,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副让人无比震惊的景象。
而顾颜却与他们背道而驰,在众人感觉到危险,开始向后飞退之时。顾颜却驾着紫云圭,径直的冲入了石壁之后。
在这石壁之后,居然是一个四通八达,无比广大的空间,顾颜甚至有一种错觉,这里的大小,可以比得上整个洗剑池!
在这里。顾颜感受到了一种极为亲切的气息。空间之中,无数飞腾跳跃着的,全是火焰。各色各样的烈焰,在这里肆无忌惮的飞扬着,炽烈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是一片浩荡无比的火海!
在石壁被破之后,无数的火焰失去了阻碍,拼命的向着后面激发喷射过去,浩荡无比的烈焰洪流,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全都吞噬掉。
蜃魔王发出了“嗷嗷”的大叫声,像是极为欣喜和雀跃一样,无数的火灵气在周围飞扬,它就像找到了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
苏曼箭喃喃的说道:“这是火池么?五大秘地之一的火池,原来蜃魔的残魂。被一直封禁在这里!”
而只身闯入了火池的顾颜,身处烈焰包围之中的这一刻,她感到了无比的舒适,似乎自己天生就应该存在于此一样,无数看上去炙热无比,但在她感觉起来却温暖如玉一般的火灵气。正不停的在她周围环绕着,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觉,就像是天地间的每一寸、每一分,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与自己心灵相通一样。
其其似乎也感受到了顾颜的心情,它在混沌空间之中,欢快的跳来跳去,笨拙的身躯圆滚滚的在地上跳着,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宁封子蹲在地上,用两只手摸着耳朵,恨恨的瞪着其其,“神气什么,不过是地火之精嘛,就高兴成这样了?”
在烈焰席卷而出之时,那些蜃魔的残魂,都如同见到了平生最可怕的事物一样,飞快的向外逃去,被烈焰扫中边缘的残魂,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在空中倏然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
所有人都祭起了护身法宝,将全身护住,放眼看去,在石壁之后,漫天的火海无边无尽,虽然他们暂时并不惧怕这些火焰,但想要穿行过去,似乎也是一件极为难的事情。
苏曼箭叫道:“顾姐姐,你快退出来,火池的中心,是太阴地火之精,万火之源,能焚万物,就算有先天火灵,也难抵御的!”
顾颜身处于烈火池中,周围如万朵金莲绽放,听到苏曼箭之声,她全身才忽然间一凛,似乎这一座火池中,有着无穷的魔力,让她情不自禁的就投入于此,但现在,只觉得在火池的深处,隐隐的有一股强大之力,将自己的全身吸住,像是无法脱身一样。同时一股烦躁之意也开始慢慢的从心底升起。
就好像先将其置入一个温水池中,乍一开始,自然舒适无比,随后再慢慢的加热,等人感觉出其热度的时候,却已经无力脱身了。
宁封子蹲在混沌空间里,两只手不停的捋着耳垂,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嘴里嘟囔着:“不听我的吧,现在是不是吃苦头了?”她看到在面前不停跑来跑去的其其,哼道,“你这个傻家伙,等你主人被烧死了,你还蹦跶的起来吗?”
其其本来正欢快的跑着,像是如鱼得水一样,听到宁封子的话,忽然间就愣住了,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她,似乎以它现在的智力,还不能够理解这么复杂的意思。
顾颜站立在火池之中,苦笑了一声,这一回,自己可有一点作茧自缚的意思了。
在她的身体里,有着两种泾渭分明一般的感觉,一边是体内的火灵气,与火池之中的灵气遥相呼应,几乎想冲出体内,与外界灵气合为一体,另一边,外面的火灵气正开始慢慢变得炙热,似乎要将自己体内所有的气息一焚而空。
苏曼箭额头上这时已浸出了汗珠,她扬声说道:“顾姐姐,你听到了没有?”
这时她身边的盛华兰忽然说道:“你不要再喊了。火池中心,有源自地心的太阴元力,与南北两极的元磁之力呼应,恐怕她已经被困在其中。不能脱身了。”
她这番话说来很是平和,并没有带着讥嘲之意,倒让苏曼箭颇有些惊讶。
盛华兰淡淡的说道:“你别看我。她所炼剑阵的手法奇异而大胆,别出机杼,确实在我之上,我还想等她出来,好好的和她比试一下呢。”
苏曼箭无奈的笑了笑,她知道盛华兰虽然有些小心眼,但却是向来光明磊落的性子。说出来的话,便是光风霁月,不会有差的。似乎她对顾颜的印象,开始慢慢的变好起来呢。
只是现在,却又有什么用?
这时的火池开始慢慢变得稳定下来。不再像先前一样沸腾,飞腾在空中的无数火焰,仍在缓缓向着四周渗去,却不像刚才那样气势如虹。一直没有作声的江瑶伽忽然说道:“小心那只蜃魔王!”
众人的目光霍然回头望去,这时那只蜃魔王的身形已经暴涨,硕大的身躯上喷射出无数的赤红色电光,如一道闪电一般,向着前面飞快冲去。江瑶伽喝道:“快拦住它!”
所有人都有不解之色,看那只蜃魔王所去的方向。分明是奔着火池而去,它不是本来就被困在火池之中的么,这样子不是自投罗网?
云裳谷的弟子博闻强记,为苍梧之冠,在此地之人,大概也只有江瑶伽对蜃魔有几分了解。她飞快的说道:“蜃魔王是天生的妖王,它与一般的妖兽不同,要经过三蜕三化,才能成为最终的上古大妖灵种,它再度冲回火海,是要蜕去身上的第一层壳了!”
果然蜃魔王在冲出来的时候,它身上已经开始不断传来“咔啦咔啦”的响声,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的见到,它身上所出现的道道裂纹。
在火池倒泄之时,秦明月与盛华兰两人所布下阵法,根基已被撼动,而蜃魔王则借着火势,一冲而出,它身上似乎背负着无比沉重的枷锁,偏偏冲出来的速度又是如此快捷,似乎它的身躯可以摇动天地,盛华兰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巨力,无数股力道从那四块玉版中生出,如果不是她压制得力,居然要将这四块玉版生生的冲垮。
四座旗门这时自行的拔地而起,居然是秦明月已无力再压制地脉,不等人说,沈梦离与方硕已分自左右迎至,将蜃魔王的去路硬生生的拦住。沈梦离左手摇动他的羽扇,身形变化如风,分自四面八方而动,就像是在空中出现了无数化身一样,劲风一道道的扇去,将蜃魔王的去路硬生生的阻住。而方硕则一人拦在蜃魔王的前方,他手持金刚杵拦路,真的便如怒目金刚一般,半步不退,蜃魔王不停怒吼着向他的方位冲击过去,但方硕就如同一块顽石一样,不管如何狂暴的巨浪,可以将他冲得左摇右摆,脚下却如钉子一般的立住不退。
他右手紧握成拳,重重的向前轰击而去,将拳头上全都震得鲜血淋漓,他所收取的那只蜃魔,也附身在他的金刚杵上,帮助他牢牢定住自己的方位所在。盛华兰与秦明月这时已无声的从左右欺至,她们一上一下,相互合力,天罗地网似乎瞬间而至。众人合力,再次与这只蜃魔王缠斗起来。
只有苏曼箭颇为忧心的望着火池之中的顾颜,她对洗剑池中的五大秘地,其实并不甚了解,按例,藏剑山庄中的修士,只有在晋阶剑尊之后,才会得师尊教诲,与闻这样的机密,而她,虽然是云池剑尊最为宠爱的小弟子,也不过是可以得窥一鳞半爪之秘而已。但她却知道,火池在五大秘地之中,虽然不是威力最甚的一个,却一定是最为凶险的一个,在火池之中,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禁制与阵法,同样也就没有那么多手段的用武之地,生死之间,几乎刹那可决。
身处于火池深处的顾颜,这时候反而更加的冷静下来。她似乎有一种感觉,当她对火池的抗拒之意越浓,越想要脱身而去的时候,那么所传来的烦躁之意也就愈加强盛,若她试着放下身心,全力的与周围火灵气交融。似乎就不再变得那么难受。她索性端坐下来,将自己的神念完全放开,无数的紫罗天火在头顶上飞舞,而在她的脚下。这时是数万朵黑色的墨莲在不断绽放,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火焰,在这一刻将她完全裹住。顾颜终于可以肯定。当她试着全身心的投入到周围火灵气之中时,地心处悄然传来的那股吸力便也随着消失不见,转之而来的,是无比强盛的火灵气,在不停的向着以她为中心的这个地方聚积。
那只蜃魔王的冲击力,重若千钧,不断的冲击之下。方硕的脸色已经渐渐变成了紫金色,两只眼睛中浸满了血丝,但他仍然牢牢的矗立在那里,金刚门的“不动法身”之意,在这一刻于他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江瑶伽仍然是她原来的作风。于蜃魔王的周围游走,忽然间出招,又忽然间隐去,来去如风,摸不着她的半点踪迹。但她所驭使的寒冰灵气,似乎已经不知不觉将周围的空间慢慢冻住。
从火池中所渗出的无数火焰,这时势头已经慢慢弱了下来,缓缓顺着周围的缝隙,向着后面的万尊千洞中流去。苏曼箭长叹了一声。她知道火池中的烈焰,似乎有着天生就能吞噬残魂的异能,不知道万尊千洞中的剑魂,会不会受到伤害。这一次所造成的乱子,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亚于那次云离剑尊啊。
蜃魔王这时怒吼了一声。额头上的那只角,重重的向着方硕顶去,方硕大喝一声,以手中的金刚杵相迎,两者在空中一触,随即便凝在了中间,在相接之处,似乎有着无数细小的气旋在不停的流转,将周围的灵气尽数都卷了去。而方硕的脸色,开始飞快变得青白起来。
江瑶伽冷冷的说道:“蜃魔王天生有空间异能,你与它拼力量,岂不闻狂风不终朝,骤雨不终夕?”
沈梦离这时已飞落到他的身旁,喝道:“小方你退后!”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柄长只数寸的小小折扇,与他先前所用的羽扇不同,这柄折扇上,似乎带着浓重的檀香之气,还有一股闻为极为清新的异味,但那只蜃魔王却似乎感到极为不适一样,它昂起头,向着沈梦离大吼一声。而沈梦离已飞身来到金刚杵与那只独角相接的地方,他折扇一拢,迸立如刀,向着中间便切了下去。
江瑶伽的眉头一挑,说道:“轻罗小扇?华严祖师可真是对他看顾,这样的法宝也给了他?”
站在她身边的秦封有些茫然,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只是却努力的听着。在见识过了这些九派弟子的风采之后,在他的眼前,就似乎是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天地一样,而作为以前的秦家,在云泽中的那些争执,现在看来,都好像是井底之蛙一般的意气之争一样。而顾颜在对敌之时,对他那种无视而又毫不留意的目光,更有些深深的刺痛了他,他暗暗的握紧着拳头,总有一天,我也会侪身于这个圈子之中!
沈梦离手中的轻罗小扇一落,如割腐石一般,巨大的反震之力被他轻轻的消饵而去,方硕借力倒飞出去,而沈梦离手腕轻挑,轻罗小扇展开,一股如烟似雾般的气息便横在了蜃魔王的身前。上面传来淡淡的馨香之气,极是好闻,但蜃魔王却像是对这股气息很是恐惧一样,如小山一样的身躯,却不敢轻动,两只灯笼一般大的眼睛,紧紧的瞪着沈梦离。
江瑶伽低声说道:“轻罗小扇,听说是当年丹鼎派的祖师,采自海底的万年沉香木所制,这小小的一柄扇,坚若金铁,重如千钧,上面又经丹鼎派历代的祖师,以各种先天灵草药材加以淬炼,是妖兽天然的克星,姓沈的有这样的法宝。为何不早拿出来?”
两者只僵持了短短的一瞬,蜃魔王天生的凶性便爆发出来,它怒吼一声,身上的百足六翅同时展动,偌大的黑影瞬间将整个的洞顶都遮蔽住,整个身躯便铺天盖地的向着沈梦离压过去。
沈梦离的折扇轻展,数万点金芒便从小扇中飞了出来,像是在空中布满了无数只萤火虫一样,向着蜃魔王的身上密密麻麻的裹去。
每一点金芒飞出来,就没入它的躯壳之内,随即蜃魔王就发出一声惨嚎,连续不断的叫声响起,它身上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但速度却是丝毫不慢,那只血盆大口,几乎要将沈梦离完全吞噬掉。
沈梦离站在那里,脸色也终于有些变了,他大声喝道:“两位师妹,请速合围!”
但失去了顾颜的幻剑灵旗之助,单以盛华兰和秦明月两个人,离困住蜃魔王,似乎还差那么一丝的力道,秦明月脸色凝重,双手连扬,四座旗门飞快的向内合拢,但蜃魔王的身形,这时已经从旗门之中飞快的冲了出去。
盛华兰的玉版自头顶上落下来,重如万钧之力,最终也只砸了一个空,蜃魔王飞快的向前冲去。
沈梦离以轻罗小扇,虽然对它造成了重创,但也更激发出了它的凶性,让战局出现了最大的一个变数,似乎是所有人都预想不到之事。
本来刚刚脱离战场的方硕,这时又已折返回来,他手执金刚杵,飞快的从空中击下,在阵法的遮掩之下,他这一击如雷霆万钧,重重的击在蜃魔王的背上,无数碎片向着四周激飞,本来已经满是裂纹的甲壳被他这一记所捣碎,露出蜃魔王背上,鲜红而又粉嫩的肌肤。与它本来的凶相大异,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幼虫。
而蜃魔王虽然再受重创,无数的鲜血溅得四壁皆是,但它借着这一击之势,已经再度向前冲出,席卷在周围的无数火焰都被它的大口所吞噬,沈梦离不得以向身侧一避,蜃魔王终于冲破了他们的阻隔,径直冲入了石壁后的火海之中。
盛华兰不禁一跺脚,“我的天云四合,只差这一点点!沈师兄怎么能出这样的纰漏?”
沈梦离方才法宝齐出,已尽全力,但以盛华兰如此了解他的眼光看来,自然看出他对敌时的一点纰漏。
秦明月站在她的身侧,听到了她无意的低语,眉头不禁一挑,目光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端坐于火池深处的顾颜,这时正有着一种无法言说之感,就像是堪破了大境界一样,心头如万法绽开,畅快难言。无数的火灵气围拢在她的周围,从外表上看去,像是在不停的炼化着她身上的两种先天火灵,但顾颜却知道,那两种火灵,在周围巨大的压力之下,似乎正在慢慢的相融。而在自己的混沌空间之内,似乎也正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要冲破空间的阻隔而出。
躲在空间里的宁封子,这时候似乎也觉得不那么热了,她好奇的站起来,左顾右盼,对着正在地上欢快的跑来跑去的其其说道:“你这个主人,似乎也有两下子哎,太阴地火之精,居然都炼不化她!”
她忽然又重重的拍了一下额头,“我实在傻了,她身怀混沌空间,万劫不灭,更别说她是先天火灵根,区区的地火之精,能奈她何?”
宁封子想通了这一点,顿时就变得欢快起来,心情大好。其其有些害怕的看了看她,不知道这个小姐姐,又想出什么古怪精灵的办法来。
宁封子这时却忽然间抽了抽鼻子,“这里好像有些怪味儿哎,怎么空间变得有些不稳定,你的主人,在这里藏了什么东西?”
她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向着远处一步步的走去。还用手抓着其其的尾巴,让它没法子逃走,只能乖乖的跟着。
她所去的方向,正是顾颜在混沌空间之中,收藏法宝的秘地,包括玄晶,七宝金幢等物,全被她收藏在彼,也曾郑重其事的让小姜与其其看守,不过混沌空间之中,能进出的,也不过就是这两个活物罢了。可是当时的顾颜,却根本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有一个灵性十足的器灵,来到自己的空间之中。(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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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端坐于火池之内,头上脚下的两种火灵,渐渐的融合起来,紫金色的莲花,不停的于她足下绽放,在这一刻,她才真正的将九幽墨焰,炼化为与自己身心相合的先天灵火。
她的心境,进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圆融之境,似乎天地间全都变得静溢无比,只有无数火焰升腾于她的眼帘之中。
可就于她心境圆融,似乎只差一丝,就能够触到那大道的门槛之时,本来平静的火焰忽然间飞腾起来,那只被方硕一杵击碎甲壳的蜃魔王,就这样硬生生的冲入了火海之中!
平和的心境于瞬间被打断,顾颜在猝然间被惊醒,她睁开双目,就发现周围的火海,已经被搅得一片翻腾。
蜃魔王的飞入,就好像是将沸油投入了滚烫的油锅之中,无数的火焰瞬间向外飞腾而去,这是真正的太阴地火精华,可焚万物,石壁瞬间便被蚀去了厚厚的一层。
沈梦离飞快的喝道:“所有人聚在一起,将五金法宝都收起来,小心为其所焚!”
方硕的金刚杵这时已飞快的收回,秦明月以四座旗门定住了地脉,江瑶伽放出五色飞云带,沈梦离放出轻罗小扇,盛华兰以玉版立天,在肆虐的火海之中,如一叶孤舟一般,顽强的立住。
而这时,火池中烈焰飞腾,早已看不到顾颜与那只蜃魔王的踪影。
在火焰飞起之时,顾颜心念一动,无数的紫金莲花便自行飞起,将她从头到脚的裹住,周围无数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让她感到几乎难以动转。但她却看到,那只冲入火海的蜃魔王,就好像是扔进了沸腾油锅里的。被剥了毛的野兽一样,它全身的毛发这时全都褪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一个身躯。在那里痛苦的翻转着,无数的火焰无情的炙烤着它的身躯。顾颜甚至可以清晰的闻到一股子焦糊的味道。只有那一对灯笼大的眼睛。依然明亮无比。
宁封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她的耳边,“你小心点,那家伙是在凝炼法身呢,只要它炼出第二重法身,那么就可以在火海之中飞腾变化,你再也制它不住啦!”
顾颜奇道:“你不是不认识这个家伙吗,怎么又知道了?”
“我是不认识啊。咦,这是谁告诉过我的,我刚才怎么说出那句话来的?”
顾颜赶紧说道:“打住!你不要再想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呆着吧,你再狂暴一次,那个后果我可承担不起!”
宁封子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很是不满的嘟着嘴,“哪有那么夸张的,本姑娘可是精气十足的器灵,怎么说得我跟个疯子似的?”
而站在火海之中的顾颜。这时面色却愈加的凝重起来,无数的火焰,将她的视线完全遮蔽,只能勉强看到在不远处的蜃魔王。可石壁之外的情形,她却一丝一毫也看不到。
这时,她才忽然感到混沌空间之中传来了异动,顾颜将神念向内一扫,便说道:“封子,你在做什么?”
宁封子吐了吐舌头,“嘻嘻,被发现了。喂,你在这儿藏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怎么感觉气息这么古怪呢?”
顾颜叫道:“喂,你不要乱动啊,那里放着是我的宝贝。”
宁封子不满意的说道:“什么宝贝啊,不就是两块玄晶吗,你这小家子气的。咦,那盒子里是什么?”
与两块玄晶收藏在一起的,还有顾颜得自于归墟中的琉璃玉匣,那个玉匣在她结丹之后,便一直尘封于此,顾颜的心中一动,她不知道宁封子这个来自于上古的器灵,在与这件上古异宝相逢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正在想着,要不要告诉宁封子这个秘密,宁封子忽然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的飞快向后跳去,“你这里,怎么还藏着火焰?”
随着她的叫声,一片氤氲的琉璃色光华闪过,随即三种不同颜色的火焰忽然间喷发了出来。瞬间便像在混沌空间中燃烧起了千万条焰火一般,无数道火焰长长的掠过天际,在空间之中划出了美丽的光华,然后飞快的向外喷射出去。
看上去无比的绚丽,但给人的感觉可远不是这么美妙,顾颜只觉得空间中的天空大地,同时间震颤起来,宁封子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然后又飞快的跳起,大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无数的火焰向着四周喷发,将整个混沌空间中搅得一团糟,顾颜眉头紧皱起来,低声说道:“是先天火灵!”
她在地心海眼之处,斩杀了沧海客等人,将四种火灵同时收取,但至今她只炼化了九幽墨焰,善法真人的端明焰,沧海客的两道红线火,都在碧落焰的威力之下,变得灵气全失,只静静的停在混沌空间之中,或许过个几十上百年,上面残余的灵气散失,也就自然的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在这一刻,这些火灵似乎都重新复有了生命一样,它们在肆无忌惮的喷发着自己的暴戾之气,混沌空间无法同时承受这三种先天火灵,顿时被冲击的现出了道道裂缝。
如果是在平常的时候,顾颜大可以通过聚灵阵,慢慢的将混沌空间中的变化压服,但此刻,她身处在火池之内,无数太阴地火之精环伺,危机四伏,混沌空间中的变故一生,顾颜只觉得全身经脉陡然间一震,头顶上的紫焰顿时便薄了三分。
大地仍在不停的震动着,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宁封子娇小的身体被震得上下弹起,她大声叫着:“你快点想办法,我要受不了啦!”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器灵么,怎么不能用朱颜镜想想办法?”
宁封子说道:“我是天生灵体,不能调动这里面的天地元力!”
周围的火焰似乎感应到了顾颜的薄弱之处,头顶上的压力顿时重了起来,雷霆万钧的重压,让顾颜甚至无法挪动步子。无数的烈火向着中央挤来,将两道火灵压得越来越薄。顾颜只觉得混沌空间之中,充满了不稳定的气息。似乎像一个偌大的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开来。她随心而动,法诀打出。混沌空间便顿时开启,无数的火焰。以无比汹涌澎湃之势,向外冲了出来。
在石壁之外,这时的火势,并无丝毫止歇之势,但在众人眼光不及之处,随着顾颜体内三种火灵冲出,似乎石壁之外的火焰。其所含的戾气也顿时减弱,众人的压力随之一轻。
方硕的性子最急,他向前便要冲去,“我去找她!”
沈梦离一把将他的胳膊拉住,“小方,你冷静些!这里是太阴地火之池,是你的天生相克之体,你的金刚不坏法身,能够抵挡住先天之火的炼化么?”
方硕怒道:“你总是这样瞻前顾后,那又如何。不还是让人落入了险地?”
盛华兰说道:“小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沈大哥一个人的责任,大家不是都没有拦住那只蜃魔王?”
沈梦离的脸色一变,随即便回复如常。“小方,你莫急,大家都在,好好商议一个章程出来,我们绝不可能扔下顾仙子,不管怎样,我们也要通过火池,然后找到通路不是?”
苏曼箭长叹了一声,“火势一起,此地为地火之脉所封,唯今之计,只能试着慢慢截断周围的灵脉,看能不能让火势泄去。只是这是个慢功夫,我们可要在这里耗一阵子了。”
沈梦离点点头,说道:“辛苦两位了。”
盛华兰点了点头,“交给我好了!”
秦明月的眼光流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在沈梦离的脸上打了个转,随即便又飘了去。
众人片刻间便分工已毕,由苏曼箭指示着地底灵脉分布,盛华兰与秦明月布阵,江瑶伽与沈梦离则为她们护法。至于方硕,他的金刚法身,天生受这里的火势相克,只能闷闷的和秦封一起在边上站着。
顾颜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人如此忙碌,事实上在此时,她已经陷入了极大的危境之中。
那三道火灵,在地心眼海之中,失去了主人之后,本来是应当消散于天地之间的,但却被碧落焰硬生生化去了上面的灵机,变成了无主之物,也就没有随着自己主人的死亡而湮灭,但因为变成了无主之物,没有丝毫的灵气聚积,因此就停在混沌空间之中,如同死物一样,如果没有变故的话,那么便会缓慢的消散于天地之间,化作顾颜混沌空间之中根本的元力。虽然这样她也有所得,但三种先天火灵却也就此湮灭了。
但现在,顾颜阴差阳错的,陷入了太阴地火之池,这是太阴地火之精,也是这修仙大地之上,最为精纯本原的火灵力,万火之源,对这三种火灵有着莫大的吸引之力,瞬间便让它们又重新燃烧起来。
如果顾颜能够完全控制火池,那么她自然可以慢慢的将这三种火灵炼化为自己的本源,但现在,她于火池之中,受万火环伺,本来就只是在苦苦支撑,三种火灵于混沌空间中爆体而出,将这个平衡完全打破,便顿时让顾颜陷入了大危局之中。
三种火灵在离体之后,并没有在顾颜的身边停留,而是飞快的向前冲去。在前方,那只像是被剥了皮虾子一样的蜃魔王,正在火海之中痛苦的翻滚着,无数的火焰落在它的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疤痕,但它眼睛中的神采,却愈加的明亮起来,那些疤痕渐渐的在它身上,凝结成了一个个的硬壳,随着火焰在上面流转,似乎可以看出,在变得更加的坚硬起来。
宁封子小声的说道:“它是在炼第二重法体呢,等所有的疤痕都凝结起来的时候,它就能炼出新的甲壳,那样就可以在火池中飞天遁地,烈火不避。”
顾颜只觉得大是头疼,这个脑子时灵时不灵的宁封子,现在说起来头头是道的,但她却不知道该不该听。
这时那三种火灵,已经飞快的向着蜃魔王的身体上落去。三种火灵在它的身体上略一停,就寻丝觅缝的钻入到它的肌肤中去。
宁封子忽然惊呼道:“快阻止它!如果它吸收了三种火灵,就会变成真正的先天火灵体。到时候整个火池都会反过来受它的控制,你就等着活生生被烧死吧!”
顾颜不禁的“呸”了一声,这个小姑娘说起话来总是这么的不中听。不过她所说的内容,却让自己凛然心惊。
她在这时,分明看到了那只蜃魔王眼中所露出来的凶光。虽然正受着万火炙烤之苦,但它与自己。却似乎有着一种不死不休般的对立之意。只是此刻,自己又有什么方法能阻止它?
宁封子这时变得无比大胆起来,说道:“不破不立,你胆子大一点,去把那三种火灵收了!”
顾颜顿时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自己的这个器灵,可比自己胆子要大得多了。
宁封子飞快的说道:“你撤去护身之火。我以朱颜镜为你护法,你就上去和它抢,我就不信,你抢不过一个蠢笨如猪的妖兽?”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怕烤么,一直呆在里面不出来,怎么又不怕了?”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我刚想起了朱颜镜的一种法诀啊,似乎可以暂时将先天之火隔开,喂,你快一些啊,不然一会儿我忘了!”
顾颜哼了一声。她身形忽然间拔地而起,于万钧重压几至油尽灯枯之境中,又生出了一股力量,硬是将漫天的火焰破开了数尺。随即紫罗天火与九幽墨焰,飞快的收敛起来,在她的手中凝成了一条细线。
在火焰收去的时候,朱颜镜无声的从混沌空间中飞出,浮在顾颜的头顶上。宁封子踮着脚尖,金鸡独立般的站在镜子上,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脚不停的向着镜面上轻点。朱颜镜随着她的轻触,开始发出肉眼难以察觉般的震颤,四周漫天火海,在镜子上映出了无数的影子,随着朱颜镜的颤动,在镜中闪现出了万朵红莲,忽然一下子爆发出来,把宁封子的全身裹住,随后便以怒海狂涛之势席卷而出。
在头顶上的朱颜镜为中心,在顾颜的周围,像是生出了一个小型的火池一样,无数朵火焰冲出去,与空中的火焰互相交错湮灭,产生了一丝丝的空间,而顾颜就借着这一线空间向前疾冲。
两种火灵,在她的手中,凝成了一条细细的紫金线,那万朵红莲,根本就挡不住她,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疾冲。
顾颜与蜃魔王之间相隔,本来就不过是数十丈之遥,距离转瞬即至,顾颜左手扬起,金光大手飞快的从空中落下,她低声的吟念法诀,喝道:“五火烈焰天!”
那只大手的指尖之中,夹杂着无数的紫色雷霆电光,像是无数条锁链一样,将三道火灵全部锁住,然后硬生生的向外倒拽而出。
此时,宁封子仍然不停的吟念着,朱颜镜上的无数光华不停的冲出,将周围无数的火焰全都化去。那只蜃魔王这时法身尚未凝炼成功,眼睛中虽然露出凶光,但却连一个小爪子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颜在它的身上动作。
在顾颜的金光大手之下,三道火灵所化的无数光点,慢慢的被她从蜃魔王的体内逼了出来。它凝炼法身的速度,也因之而慢了下来,顾颜口中不禁赞道:“封子,你果然厉害,朱颜镜变化万端,只有你才能运用纯熟!”
宁封子嘻嘻的笑了起来,“那是当然呀。你别忘了,这些法诀,都是我主人想出来的,我还会好多的呢。咦,不对,这个法诀,好像不是主人教我的,是谁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她本来正飞快的打出法诀的手指,忽然间按住了太阳穴,“怎么回事,我怎么记不起来了?”她忽然间用双手抱住了头,发出凄厉的一声大叫,“我想不起来啦!”
顾颜这时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她平白多这个嘴做什么?随着宁封子的一声大叫,本来正上下翻腾着的朱颜镜,忽然间一下子静止了下来,无数的火焰失去了屏障,像是见到了猎物的猛兽一样,向着顾颜狠狠的扑了过去。
久历生死的顾颜。在这一刻的反应奇快,她体内的混沌空间飞快开启,已将宁封子与朱颜镜一起收了进去。手中那一线紫罗天火飞快的膨胀开来。将外围的火焰飞快的封住。
但无边的火焰滚滚而来,一下子便将顾颜的火灵压迫到了极小的范围之内,强大的压力让她几乎瞬间窒息。根本就喘不上气来。她飞快的转为内息之法,一股灵气在体内自然流转。只觉得全身经脉所至之处,全都炙热无比,如同烈火焚身一般,无比巨大的压力,飞快挤压研磨着顾颜身上的每一个窍穴,像是要将她体内的灵气全都挤压出来一样。
顾颜只觉得额头上嗡嗡直响,两个太阳穴有无穷的压力传来。而在她的体内,像是有一种力道正要拼命的冲出来,连混沌空间都变得不稳。这也让顾颜不敢轻易遁入,她生怕自己也遁入空间之后,没人在外面镇压,这个火池中的地心元力,会对她的空间造成伤害。
虽然压力无比巨大,但她却仍然在苦苦支撑。
蜃魔王的眼睛中露出了凶光,无数的火焰飞快的袭遍着它的全身,在顾颜全力与外面的烈火和地心元力相抗之时。于不知不觉之中,蜃魔王身上的疤痕正在一点一点的减退下去,它身上正慢慢的结成一层硬壳。
被顾颜收入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这时似乎平复了一些。她站在朱颜镜上,感受到外面无穷的压力,根本不敢出去,只是在空间里冒着头,提醒着顾颜道:“你要小心,那只蜃魔王快要凝炼成形了!”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是给我在里面老实呆着吧!”
她以神念传音,甚至都未开口,但只一说话,元气微微一泄,无数道火焰顿时寻隙而入,如千万根钢针向她的头上攒刺一般,那种感觉,如同堕入无边炼狱之中。
蜃魔王这时从喉头处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不停的冷笑一样,它的头颅开始慢慢的转动,四肢也开始能够动弹,身上本来粉嫩如婴儿一般的肌肤,这时已经开始渐渐的褪去,在它的身上,不停的结起一层如墨染般的黑色硬壳,最后集中到它的背上。从四面八方,开始慢慢的向着中央聚拢。
宁封子高声叫道:“等凝结到了中心,它的法身就凝炼成形了,小心它一口把你吞掉!”
顾颜被强大的压力紧紧的逼到了中心,根本寸步难行,宁封子不停的尖叫着,其其吓得抱着头躲在了一边,混沌空间里面天摇地动,像是承受不住外界的这种压力一样,一副末日大劫一般的景象。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顾颜猝然间遇袭的时候,她本来散在外面的那只金光大手,以及夹在指缝之间的火灵,正在周围那强大无比的压力下,慢慢的向着顾颜的体内渗去。
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张大着嘴巴,看着从外面飘进来的无数光点,“这是……什么呀?”
趴在地上的其其,把挡着眼睛的两只小爪子挪开,偷偷向外看了一眼,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无比高兴的东西一样,飞快的蹦起来,然后向着那些光点欢快的冲过去。
在混沌空间之中,这时风雷涌动,周围的灵气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顾颜只觉得头上似乎带了无数个箍子,在不停的向内收紧,她的头几乎要爆开一样。所有的灵气全都运转不出,只能通过神念,与体内的宁封子通消息。
宁封子担心的说道:“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出来帮你的忙?”
顾颜怒道:“好了,你老实在里面呆着吧,你这种天生的灵体,突然冲出来,没有事先用朱颜镜护身,还不被外面的烈火与地心元力碾成碎粉?”
“唔……”宁封子蹲在那里,不自觉的咬着手指,“这个小姑娘,还是挺有担当的嘛,似乎勉强能比得上我主人以前的一丝气魄了。咦,那个小家伙怎么这么高兴?”(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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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这时可没心思去听宁封子在说些什么,在勉强说出了那句话之后,她便全力的将神识封闭,来应对面前的这场危局。
在她身前的蜃魔王,这时似乎整个法身都快要凝炼成形,在它的背上,无数块甲片正在慢慢的拼凑起来,一条条的火灵气顺着脉络向中心聚拢,在它整个后背的最中心处,堆积成了一个黑色的五芒星,正开始慢慢的发出光华。
蜃魔王高高的昂起头,它用灯笼一般大的眼睛怒视着顾颜,忽然间张开了口,一条黑色的火焰便突然间喷了出来,飞快的向着顾颜的头顶上罩去。
顾颜手指打出灵诀,一丝九幽墨焰便飞出去,将蜃魔王所发出的火焰挡住。
但她以火灵护身,面对着火池中无数的太阴地火,本来只是苦苦支撑,这时分去了一丝,似乎像是舀走了那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本来已经脆弱无比的护罩顿时支持不住,火焰忽然间向内一缩,随后便轰然而开,无数的火焰飞快涌来。
无比精纯的火灵气转眼间便席卷了顾颜的全身,强大的压力似乎在碾压着她体内的每一处窍穴,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肌肤。
在这一刻,顾颜的体内传来了两股截然不同的感觉。
在躯体上的无比痛楚之下,却是自识海而来的那种极大愉悦。精纯的火灵气像是寻找到了家一样,飞快的向着顾颜的体内没去,一股股压力渗入到她的混沌空间之中,将里面已经散落开的三道火灵,慢慢的凝炼成形。
也只有这种天地间无比精纯的元力,才能够冲破顾颜混沌空间的阻隔,让已经死去的三道火灵重生。
本来在火池之中,虽然直通地心的太阴地火,但灵气仍然不够精纯,并不能形成那种天地间最为本源的火之元力。但偏偏在火池之中,还生有这样一只蜃魔王。
众人将火池开启,蜃魔王自毁己身,冲入火池之中凝炼法体。将地心之处最为本源的火元力调动出来,再加上顾颜的先天火灵,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地心环境,无比强大的压力护罩。
顾颜自己还不知,除了她这种身怀空间异能,又有先天火灵护体的怪物之外,就算是换了外面的任何一个人进来。也只有在太阴地火之下,灰飞烟灭的份儿。
只是顾颜的心中不禁苦笑,现在我似乎也快不行了!
在她混沌空间中飘散着的三道火灵,在无比精纯的火元力压制之下,开始慢慢的向内凝结,开始凝炼成形,散落的灵气也像是变得有了生机一样,无数的光华于混沌空间中升起。一青一红的两道红线火不停的穿梭来去,无数朵端明焰升起,像是在空间之中。点燃了无数盏明灯一样,而飘荡在混沌空间中,无处不在的紫金灵气,在火元力的压制之下,开始慢慢向着三道火灵中渗了进去。
宁封子惊讶的伸着舌头,“这是在以火无力,为她凝炼火灵啊。混沌空间的灵气与火灵相合,凝炼而出的本命元气火灵,万劫不灭。这是只有上古时那些**最为强横的苦修士才会用的法子,她居然也会?”
顾颜如果知道她所说的话。大概会没好气的大骂她一顿,我知道个屁!
虽然她对体内的变化了如指掌,也知道火灵正在外面那股压力之下慢慢成形,混沌空间中产生的变化,就如同是晋阶时领悟大道一样,在她的识海之中产生了无比愉悦之感。像是万法空灵,寂灭虚空一般。
但从她体内所传来的痛感,却清晰的提醒着她,那无穷的压力,也正在不断的破坏着她的经脉,顾颜感到,似乎是在归墟内,她第一次结丹的时候一样。七宝金幢带来的先天之火,虽然帮她凝炼金丹,但也将她体内的经脉彻底的破坏,让她不得不二次重修,而现在的情景,似乎与那一次差相渀佛。
而这一次,则不只是破坏经脉这么简单,那从地心而来的火元力,根本不分敌我,恐怕还没等火灵凝炼成形的时候,她早就已经被焚得形神俱灭,化为飞灰了。
她飞快的调动着法诀,想要将体内的火元力逼出来,在这一刻,她飞快的下了决断,就算是体内的三道火灵爆裂,那也不能去把自己的性命押上去,何况,这一场赌注,她并没有什么取胜的把握。
但火元力深入她的体内,与她的火灵气无比相融,混合为一,不分你我,根本无法分离而出,而在此时,在顾颜的身前,忽然间起了一道冲天般的火焰,无数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一样,飞快的向上升去,在烈火环伺之下,一只身躯凝炼缩小了无数倍的妖兽,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只已经凝炼成法身的蜃魔王,现在的躯体变得只有盘子一样大小,身上本来的百余条足,全都已经消失不见,在它的背上,形成了一个如同八卦一般的图案,在正中心,一黑一白的两个圆点,正在不停的流转,形成了无数的变化,让人一见便觉得头晕目眩。
而它身体上本来的六对翅膀,这时已经全都变成了金色,长长的向外延伸出去,边缘锋锐而又尖利,像是能够割断一切阻隔一样。
它高高的昂着头,目光中露着睥睨一切的神采,六对翅膀向外扬起,在它的腹部之下,原本内丹所在,那个蜃魔最为薄弱之所,原本方硕一拳所击出的痕迹这时已经消失不见,而是生出了一对利爪,顾颜的目光顿时一凛。
果然不愧是蜃魔中的万魔之王,在凝炼出第二重法身之后,便将原来的弱点全都弥补过去,现在它傲然的站在那里,无数火焰在四周飞腾,像是拱卫着它一样,在这一刻,它睥睨天下,就如同这火池之中的王者。
宁封子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心!它现在刚刚凝炼出法身,还没有能够控制整个火池。你要先发制人,否则等它控制了全部火池,你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顾颜心中苦笑:现在我自保尚且不及,哪有这个本事去灭杀蜃魔王?
无比精纯的火元力仍然在她的混沌空间中不停的冲击。忽然间在混沌空间中的一个秘处,有一道蓝幽幽的光华,在无声的升起。宁封子惊讶的叫道:“那是什么?”
也正在此时,蜃魔王展动六翼,从它的口中,发出了一记尖锐无比的啸声,两只利爪飞快的向着顾颜扑过来。
顾颜一扬手。紫罗天火与九幽墨焰凝炼而成的细线,便从她的手中激发出去,但这时她的体内,灵气运转已经滞涩无比,那道火灵散发而成的光幕,被蜃魔王一冲而破,转眼间便到了她的近前。她几乎可以看到蜃魔王脸上所发出的狞笑,似乎要将她彻底的吞噬掉。
这时。宁封子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在顾颜的体内,忽然间有一道无比炽烈的蓝色光华。飞快的由混沌空间之中冲了出来,随即一块蓝色的玉版,高高的悬在了顾颜的头顶上,从玉版之上,散发出了无数蓝色的光点,飞快的向着火池的四处飘落开去,无比肆虐的火焰,在这无数蓝色光点的压制之下,飞快的平复下去。在这一刻,顾颜似乎感觉到。那一丝丝的火元力,居然可以听自己的心意,随意掌控。
在这一刻,顾颜也不禁瞠目结舌的看着这种变故,“这玉版,难道是。整个火池的阵图?”
她脑子中飞快的转念:“不错,这不是一般的阵图,这是能够压制整个火池的玉版金册,就如同当年镇压归墟的秘图一样!”
这张玉版之上,将火池中所有的灵气阵眼,以及灵脉分布,都一一刻录其上,有了这张玉版,再加上顾颜在阵法上的造诣,便可以通过玉版,控制整个火池!
顾颜划动灵诀,无数的火元力便从她的身上离体而去,而在她体内的混沌空间之中,宁封子欢喜的拍着手,似乎在空间之中,都回荡着一种跳脱而飞扬的气氛,无数的紫金灵气都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不停的渗入到弥漫在空间的三种火灵中去。
在顾颜调动火元力之后,三道火灵便从她的体内飞出,在空中不停的回旋飞荡,而丝丝的紫金灵气,仍在不停的向着火灵之中渗入,这是一个真正的凝炼和炼化过程,将原本的火灵,炼化成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先天灵火,这样的机缘,这样的造化,也只有在这个火池之中才能发生。
顾颜这时才想了起来,这张玉版,是莫离在与她分别之时,随手扔给她的。顾颜并没有当成什么宝贝,只是随手的丢到混沌空间之中,与玄晶等物放在一起。但在这一刻,它却感应到了外面的火元力,而自行的激发出来,一下子便让顾颜控制住了整个火池的局势!
远在藏剑山庄的试剑堂中,正埋首在一堆丹炉与残剑之中的莫离,这时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向外面望去,口中喃喃的说道:“这个小姑娘,居然真的进了火池?”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莫测高深般的笑容,“嘿,我把这个东西给她,也不过只是碰碰运气罢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能进入火池这样的秘地。看样子,师兄,你在洗剑池中计划的大计,大概又要推迟几年了吧?”
他的眉头又突然皱起来,“可是……似乎有些奇怪,这次阵图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激烈了啊?”
莫离自然不知,顾颜在火池之中,因为蜃魔王的出现,而引发了火池之中,最为精纯的地心太阴地火元力,从而使阵图也有些压制不住那里的火势,只是顾颜对阵法之学极为深湛,如果换了旁人,恐怕会控制不住这里的火势,从而让整个玉版都爆裂开去。
不过在此刻,顾颜却有着一种极为畅快难言的感觉,一图在手,整个火池都在她掌控之中,三道先天火灵上残存着的气息,已经全部被火池内的火元力所化去,现在她的紫金灵气,正慢慢的渗入到火灵之中,将整个火灵收归于己有。
而面前的那只蜃魔王,在顾颜手执玉版之后,已经生生的不能寸进,本来可以作为它助力的火焰。在这一刻全都成为了束缚,将它的四肢百骸牢牢的锁住,它的目光顿时变得惊恐起来,看着顾颜。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怎样的变故,面前的这个对手,又要对自己做些什么。
顾颜发出淡淡的微笑,在这一刻,她颇有一种宠辱不惊的感觉。面前的三种火灵,在紫金灵气的渗透之下,正慢慢的变得与她心意相通。这种慢慢炼化至本元的感觉,就如同是领悟了大道的真谤,其畅快之处,远胜常人所能想象。
她深知此刻的机缘难得,或许稍纵即逝,因此就连面前的蜃魔王她都顾不上了,只是飞快的操控着法诀,将那三道火灵慢慢的炼化于己身。至于火池之外的万事万物,她都已如不闻不见一般。
无数火元力在玉版的控制之下,开始不停的上下翻腾起来。而在顾颜没有留意到的地方,整个火池,其方位似乎正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
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她飞快的说道:“为何周围的方位在不停变化,你在外面,可有察觉?”
顾颜正全神的炼化三道火灵,对周围的一切视如不见,听如不闻,虽然听到宁封子的话。但她也只将一丝心神分到了玉版之上,发现玉版上灵气稳定,并无变化之虞,便又全神的炼化那三道火灵。
而在她身前的蜃魔王,这时却露出了极为惊恐的表情,这只号称万妖之王的灵种。似乎隐隐的察觉到,有极大的危险,正在向着它悄悄的临近。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试剑堂中,正埋首于丹坛与残剑中的莫离,忽然间骇然的抬起了头来,“为何我与那块玉版之间断了联系?”以他剑尊的修为,那块玉版上寄有他的神念,他可不相信顾颜有这个本事,能够将他的神念隔绝甚至炼化。
莫离自言自语的说道:“凭火池中的那些太阴地火,不可能隔断我的神念啊,到底出了什么事?”随即他便想到一个可能,脸色顿时一变,“难道,她触动了火池中心的火元力?”
如果换成了另外三位剑尊中的任何一位,即使是叶云霆,恐怕也要大为震惊,赶紧去想办法。要知道顾颜以一位结丹修士之力,强行运使火之元力,犹如顽童驭使大斧巨锤,远超过她自身的能力,稍一不慎,就是身灭魂消的下场。而洗剑池,只怕也要迎来一场大变。
但莫离却对这些全然不在乎,他“嘿嘿”的笑了起来,“这个女娃娃,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啊。老子上次在火池里呆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地心元力的真正来源所在,她居然一去就将其引发。嗯,把玉版给她,确实是个好选择。”
他用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的说道:“按我的猜测,地心元力所在,应该就是通向那个地方,不知道她有没有机缘,去碰一次呢?”
顾颜自然不知道在百里之外,有一位剑尊对她的际遇念兹在兹,一直不忘,不过就算她听到了莫离的话,大概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当那三道火灵上的气息,终于被火元力完全炼化,而本身也全被紫金灵气所渗入,三道火灵本身的颜色虽不变,但在外围,却都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紫气,看上去愈加显得华丽而尊贵无比。
但这时顾颜却骇然的抬起头,她这时也发现了,悬在空中的玉版,居然早就变了颜色!
在玉版之上,无数的蓝色光点,正一波一波的褪下去,将本来是蓝色的玉版,渐渐的越来越浅,最后居然变成了白色,而身前的火焰,也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后面飞快的敛去。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与面前那只蜃魔王,其所在的方位,也正在飞快的向后退去。只是因为周围的火焰也同时在退,相对的距离没有发生变化,才让她没有察觉而已。
但这却让顾颜更加的震惊。
那玉版是整个火池的阵法总图,火池之中,一草一木,千变万化,全系于图中,出现了如此的异变,她居然没有在玉版之上得到丝毫的感应,这也就是说,有另外一股强大至足以压制玉版的力量,已经牢牢的将其克制住,让自己身陷于局中而不自知。
这次她不用分析也会知道,以外面沈梦离的修为,不管他再怎样的狡诈如狐,终究没有这样的实力,难道是元婴剑尊出手?
她的心中飞快转过了千万个念头,在空间中的宁封子不屑的说道:“刚才不听我的,吃亏了吧?”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好了,刚才是我错了,我的大小姐,你快点想个办法吧。”这时的顾颜,连同的火池中的漫天火海,都飞快的向后退去,她虽然能控制整个火池的阵法变化,但这样的后退却是身不由己。就好像是有人以**力,将整个火池硬生生的搬移了位置一样。她虽然能够控制整个火池,却对外面的情况无力可及。
宁封子哼哼着说道:“我看你不要白费心思啦,多半是地心的火元力异变,将整个火池的方位移位,这是真正的地心元力,只有两极的元磁神光可以相比,以你的本事,想要与地心元力相抗,那不是螳臂当车吗?”
顾颜的额头上顿时浸下了一层冷汗,她在地心海眼之处,可是真正见识过元磁神光的威力,虽然远隔海眼数十万里,但神光之力,仍将她的火灵全都削去,若非遁入混沌空间之中,早就灰飞烟灭。难道说这火池,居然可以直通地心,强大的火元力,要将她们这一行,直拖入地心中去?
这样的危急之时,顾颜却突然有了一个莫名的想法,她问道:“封子,你当年的主人,她的神通,可以与地心元力相抗么?”
宁封子的脸上露出了怅然之色,“主人的力量,神通广大,举手投足间便可以毁天灭地,但也无法与真正的自然之力相抗,顺为人而逆成仙,但就算是仙人,也不可能真正的宇宙间的本原力量相抗啊。否则天地不存,仙人之力,又何处所依呢?”
她的话中,像是有着极大的深意,顾颜似乎若有所悟,但一时又抓不到方向。
不过宁封子随即又叫道:“你不要和我扯这些没用的啦,赶紧想法子逃生要紧!”
这时,顾颜已经能够感觉到火池正在飞快的向后退去,她说道:“我想洗剑池,不可能真正的通向地心,这里的火元力虽有源头,但若真的通向地心,那么洗剑池焉能万载长存?而且,封子,你一定知道逃脱火元力的办法吧?”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自己的这个器灵,虽然也有着一点小心思,但却是极容易被人看穿的,如果真的陷入了绝地,那么她哪有这么好的兴致,跟自己这个主人斗嘴,在她的心中,必然是有着主意的。
果然宁封子的脸顿时红了,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顾颜所猜到,她随即撇了撇嘴,“你也真是笨,火元力是挟带着火池一同后退的,你跟它埋葬干什么,你把火元力甩掉不就行了?”
顾颜哈哈大笑起来,自己果然是身在局中,居然有些傻了。不错,她通过玉版阵图,控制着整个火池,只要将玉版弃掉,放弃对火池的控制权,那么火元力自然不会与自己为难。反正现在火池之中,任她来去,她大可以甩手走掉,就算眼前的这只蜃魔王,也拦不住她。
不过,顾颜这时的心中却起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她看着空中正在飞翔着的玉版阵图,本来准备打出灵诀的手又慢慢的收了回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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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石壁之外的众人,这时正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变故。
在蜃魔王冲入火池之后,无数烈焰飞腾,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景象。沈梦离等人,只能想办法,截断周围的灵脉,让这里的火焰慢慢泄去,但见效似乎不佳,也就在顾颜激发玉版阵图,调动地心火元力的时候,正向着周围喷发出去的无数火焰,似乎突然间就收敛了起来,然后飞快的向内退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火焰向内收敛回去,退到了石壁之内,然后还在不停的向内收窄,露出了外面大片大片空白的地方。
斑驳的地面,留下的是无数交叉的赤红印痕,一条条的石笋向外突出着,显得丑陋之极,像是无数个张牙舞爪的怪兽,而那些火焰,就如同是潮涨潮退一样,飞快的向后退去,偌大的一个火池,就这样空白的袒露在众人的眼前。
盛华兰收去了手上的阵图,骇然的说道:“这里所有的灵气都已经收敛而去,现在此地灵脉空空,已成绝地了。”
众人互相对望了一眼,都不知道在这火池之中,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而在露出来的空空地面之中,顾颜与蜃魔王全都不见踪影,它们又到底去了何方?
但眼前的火池全部干涸,却是发生在他们眼前之事。也让这些弟子,第一次见到洗剑池深藏于万尊千洞之后,这五大秘地的真容。
在烈焰全都掩去之后,露出来的,是一个无比广阔的大坑,地下无数的赤红色石笋突出来,留下的全是被灼烧过的痕迹。
而在这个大坑的上半部,则是四通八达,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样的通道,不知道通向何方。每一条道路都显得深幽无比。像是尽头有着无数恶魔一样,隐藏在深处,要将进去的人全都吞噬掉,不留丝毫痕迹。
方硕大步的踏过了石壁。向着烈火褪去的方向走去。
沈梦离飞快的扯住了他的胳膊,“小方,你做什么?”
方硕回头怒视着他说道:“我当然是去找人,你们不想想,如果没有她,是不是大家都要被火海所吞噬?”
他这句话虽然很不客气,但包括盛华兰在内的人却没有反驳。沈梦离叹道:“我不是拦着你,但至少,大家先商议个章程出来,谋定而后动不是?”
方硕怒气冲冲的挥手说道:“什么章程这个那个的,做事这么瞻前顾后,还是回家奶孩子去吧!”
秦明月这时悠悠的说道:“小方,你听沈兄一句,这里到处都是危险。你就真有把握能一个人,将顾仙子找回来?而且现在,你连她去了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
秦明月平时细声细语的。极少说话,不像盛华兰那样张扬,但这句话却有道理,方硕停住了脚步,把目光看向苏曼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苏曼箭苦笑道:“莫看我,这个地方,其实我也是头一次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封忽然说道:“苏姑娘,当此之时,你就不用再有所隐藏了吧。这里是藏剑山庄的秘地,就算你没来过,总该知道一些详情,如今大家携手,若不精诚合作,还要有所隐瞒的话。怎么能走出这个洗剑池?”
秦封自入洗剑池以来,一直深自收敛,沉默寡言,这时忽然说出这样尖锐的话语,倒让苏曼箭颇有些诧异。
江瑶伽则向秦封投过一个赞赏的眼神,显然对他所说的话十分满意。身边的这个男子,似乎还是有些眼力的,冷眼旁观,也看出了在九大派之中的这种微妙关系,藏剑山庄与云裳谷,彼此之间,并非是那样亲密无间的。
苏曼箭沉吟了片刻,才说道:“非我隐瞒,只是本门的严令,非剑尊之后,于此秘事,皆不得与闻,若不慎擅入,生死各安天命。在数千年前,本门就曾有弟子进入这五大秘地之中,但当年的剑尊,也没有派人相救过。”她顿了一顿,缓缓的说道,“那一次来了七名弟子,只有两人生还。”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因此,我也在此立誓,凡自己所知,一定全无保留的告知大伙儿,但此时,如秦兄所说,大家当精诚合作,不能再有其它的想法了。”
沈梦离敲了敲手中的折扇,笑道:“这是自然。请苏姑娘说吧。”
苏曼箭缓缓说道:“这五大秘地,彼此相通,必有道路通向万尊千洞之后,但此刻,我们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向前。周围的这无数条路径,都不能走。”
秦封问道:“这是为何,再向前,不就是五大秘地的尽头之处么,那不是更危险?”
苏曼箭答道:“火池之下,连通着地心太阴地火之精,周围的道路,受先天自然造化而生,不知道哪一条,会通向地心的灵脉之处,那个时候,我们全都会被地心元力所吸,尸骨无存。因此,前方虽然危险,却是似危实安,我们要找到秘地间的相通之处,寻机而出。火池的边上,应该通向金陵玉殿,那里相对较为安全,我们向前即可。”
江瑶伽淡淡的说道:“如你所说,想要安然脱身,又有几分把握呢?”
苏曼箭道:“一分都没有。不过我想大家到这里来,也没有抱着玩耍的心态吧,难道求索之路上,是没有艰险的么?”
她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身为藏剑山庄弟子,愿与大家共赴此难,生死同命!”
沈梦离用折扇敲了一下手掌,“苏师妹之言,深得我心。我意大家可分为三路,分头向前,每隔十里,作一记号,相互呼应。以免离散之虞。”他又笑了笑,说道:“大家想,我们本来只是到万尊千洞去收取剑魂,如今却有机缘到这样的秘地来走一圈,不是想不到的好事么?”
盛华兰拍着手笑起来:“沈大哥说得不错。我们这就分头前行吧。”
沈梦离这一席话,随口便将紧张的气氛驱散,秦封脸色有些黯然的退后一步,江瑶伽则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对刚才他的表现很是满意。
这两个人自然是要做一路的,方硕与苏曼箭一路,秦明月这时忽然说道:“三路之中,应各有一通阵法之人,不如我与沈兄一道吧。江姑娘身为云裳谷弟子,阵法亦非外道,师妹。你与小方做一路如何?”
盛华兰颇有些不愿,但沈梦离略一犹豫,便说道:“如此也好。秦师妹擅旗门之术,以我之玉碟联络,我们两人居中,你们分自左右策应便好。”
他们两个人都这样说,盛华兰便只有应了,抛去已经死去的岳九锡不提。剩下的七个人分成了三路,顺着火池所退去的方向,分头前行。
众人都舀着沈梦离的玉碟。约好了每隔十里,便互通一次消息,然后就各自分开。
火池中的烈焰,如潮水一般退后,这时早就退得不见踪影,众人只能顺着方向,慢慢摸索。毕竟谁也不知道苏曼箭所说的金陵玉殿,究竟通向何方。
秦明月与沈梦离一路前行,两人都是无话,都以法宝护身。极为谨慎的向前。行了数里之后,沈梦离忽然说道:“秦师妹,你要和我一路,究竟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么?”
秦明月的眉头一挑,在两人相处的这一刻,她本来的那种羞怯与自矜的神情都已经抛动。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沈师兄,你这是何意?”
沈梦离淡淡的说道:“我们相交虽少,但明人不说暗话,你若没话和我说,那到下个地头,我们就分开如何?”
秦明月微微一笑,“沈兄,何必如此动气。你觉得,只有我一个人,看破了你故意放蜃魔王入火池之事么?”
沈梦离的脸色陡然一变,说道:“你说什么?”
他的两道眉毛斜飞入鬓,看上去英气十足,但这时眉头微微的扬起,顿时便有一股杀气透出来,让人见了遍体生寒。但秦明月却笑吟吟的毫不在意。她那双微笑起来,便会眯得细细的眼睛,看上去和善得人畜无害,但这时却似乎怎么看怎么都大有深意一样。
“此地又无外人,沈兄何必作态呢。我师妹对你信任,可不代表别人就没长眼睛,你在两个阵法的变换中寻到空隙,故意露出那个破绽,将蜃魔王放入火池,其意,无非是想让它与那位顾家姑娘,两败俱伤吧,只怕她们一行引出蜃魔,中间也有你的手段吧?”
沈梦离这时反而平静下来,他淡淡的说道:“秦姑娘,你我相交虽不深,但有些话也不是乱说的。”
秦明月微微笑着,“沈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也不是那种做惺惺小儿女态的人,想要舀这件捕风捉影的事情来要挟你,我虽不知道你与她有何仇怨,让你一心要置其于死地,但若你一心如此,或许,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她说完这句话,便停住了话头,面带微笑的看着沈梦离,本来眯得细细的眼睛这时已经睁得极大,一双眸子毫不掩饰的精光四射。让这个本来深藏收敛,一直在盛华兰光芒遮蔽下的师姐,突然间便散发出了一种别样的风采。
沈梦离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她,似乎是今天才认识这个人一样。他保定市了半晌,秦明月也不催促,只是微笑着等待。沈梦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秦师妹,我与你认识多年,倒不知道,你还有这样深沉的心机,藏得好,果然藏得好!”
秦明月笑道:“彼此彼此,只是你身为丹鼎派天之骄子,其目光,从来不会在我身上留意罢了。但说起来,我们本就是一类人而已。”
沈梦离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折扇,“不错,是我小看你了。我确实与那姓顾的女子有些仇怨,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未必就要尽全力灭杀她于此罢了。否则的话,你觉得她真能够与整个丹鼎派相抗?”
秦明月巧笑嫣然,这个平时显得文静而敦厚的女子,身材高挑,长发飘飘,在这时,居然发出一种别样的妩媚风情来。“那我却不知,但是,为了一个结丹的散修,总不至于要贵派的华严老祖师出手吧。那样丹鼎派的脸,不是丢到海外去了?”
沈梦离的笑容一敛,说道:“秦师妹,你有什么事,便请直说吧。以前是我小看了你,不过你若想凭这一件事,就想让我做你做些什么。只怕打错了算盘。”
秦明月微笑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不知进退的女子么?苍梧大地,历经万载,已是风雨飘摇,多事之秋,如今九派议事之期将近,沈兄,你不要说。对如今的局势,你一无所查?”
沈梦离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这个女人,她虽然平日里不言不语,但这份眼力,便足以在盛华兰之上。他肃容道:“你是什么意思?”
秦明月淡淡的说道:“并无什么意思,只是我也在本派之中,也有些小小的想法罢了。我不相信沈兄没有?若没有的话,何必非要结交盛师妹,要知道,她可是本派之中,最得莲花生大师青眼的一个人!”
沈梦离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明月忽然间又收起了冷脸。笑得如春花灿烂,“我只是想与沈兄说,在这莲花山之中,如果你与我合作,比起我那个尚不谙世事的小师妹来说,回报可能要丰厚得多。”
沈梦离哈哈的笑了起来。“秦师妹,我现在才发现,你实在是个聪明人,只可惜,我们这样的两个人,大概谁都不会相信对方吧。”
秦明月道:“因此,我们只能是合作关系。发于此,止于彼,如果要谈什么情谊,大概没有人会相信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间极有默契的大笑起来,只觉得当真是遇到了平生中的知己,非大笑一场,不足以形容此间畅快的心情。
过了片刻,笑声才渐渐止歇,两人只觉得说话的距离瞬间便近了许多,沈梦离道:“你方才所说,是什么意思?”
秦明月道:“当年我师父,亦即莲花生大师在未成婴之时,曾经来过洗剑池试炼,他是藏剑山庄之外修士中,极少的一位,曾经进过五大秘地,并且安然而出的人。”
沈梦离的眼光顿时热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此地的地形,你有所了解么?”
秦明月点点头,“恐怕苏师妹,她所知道的,还未必有我要多。据我师父所说,在五大秘地的尽头之处,是藏剑山庄最为神秘之所。如今火池退去,或许是顾颜激发了地心元力,如果她运气好,不被地心元力所吞噬的话,那么必然会落入凤凰台!”
她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寒芒,“凤凰台上凤凰游,那是一个看似安然,其实无比凶险的地方,我可以在两者之间,布下阵势,让她无法从凤凰台脱身!”
沈梦离道:“我听说,你与苏曼箭交好,这次却去害她的朋友?”
秦明月笑道:“不错,曼箭确实是我在九派之中难得的朋友,只是朋友总能再交,有些事却一定要做,是不是?”
沈梦离微笑道:“就算她如你所言,被困入凤凰台,难道苏曼箭不会请藏剑山庄的人去救她么?”
秦明月道:“我自有我的法子,却不需事先和你明言。”
沈梦离略一思忖,便笑道:“既如此,我便信你一次。”他抬起手来,秦明月也伸出那只洁白如玉般的手掌,两人在空中轻轻的击了三击,便是达成了临时的盟约。彼此一笑,皆有会心之感。
这时仍在火池中的顾颜,并不知在百里之外,已经有两个人,暗自达成了针对她的密议。
她对空间中宁封子的叫喊,弃之而不顾,她这时所想的,是在那个石洞之中所看到的,远在道魔大战之前,那个神秘修士玉简中的记载,她想去一探这洗剑池的源头!
顾颜总觉得,在这洗剑池中,所藏有的奥秘,远远不止自己所看到的这些,而最终的谜底,恐怕都要归结到洗剑池那个神秘的源头,才能得到解答。因此,她心中的好奇之心才因而大盛,不惜冒着被吸入地心的危险,也想到洗剑池的源头去探一探。
如果有人这时在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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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子不停的大叫道:“喂,你这是不要命啦?我不想陪着你一起死啊!”
顾颜对她的叫声充耳不闻,在飞快后退的时刻,她仍在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火灵之上。原本在地心海眼之处,由沧海客所炼成的两道红线火,这时已全都被紫金灵气所笼罩起来,周围透出一层淡淡的紫光,她的心中忽然间略有感伤,想到了在地心海眼之处逝去的三道火灵,随即便又想到,死生之道,破而后立,不败不生,心中若有所悟的说道:“一分为二,仍以前名而名之,如何?”
随着话声一起,顾颜左手立掌如刀,向着下方重重的划去,一道金芒闪过,便将纠缠在一起的两道火焰同时分开。一青一红的两道火焰,分立于左右,泾渭分明。顾颜道:“一名青冥,一名朱莲,可也!”她手指轻拢,两道火焰便被她收入混沌空间之中。从此化为与自己身心相合的先天火灵。
在顾颜的心中,其实还微有些诧异,这两道红线火,其所具的属性,与她所见的一般火灵都有所不同,带着一股极为隐匿的气息,就算是以她的灵觉,如果不是刻意,都难以察觉,实在难以想象这是沧海客本人所炼出来的。或许是他当年有所机缘,从某处而得的吧?
随后她的右手便伸出去,在空中一抓,金光大手从空中罩下,无数朵端明焰被她拢在手中,从指尖之上,传来清晰的火焰灼烧之感,却显得温和而不张扬。火焰颜色明艳,极为醒目。随着她的法诀,被自行收入混沌空间之中。顾颜终于收取了她的第五道火灵。
三道火灵同时没入空间之内,虽然外形仍相似,但气息已变得大为不同,不再像先前一样生机全无,而像是与整个空间融为了一体一般。
其其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种变化,它极为欢快的跑过来,伸出鼻子上下的嗅着,然后发出“嗷呜”的欢快叫声。
在顾颜面前,被她以玉版阵图困住,只相隔数十丈的蜃魔王,这时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恐之意。
顾颜明白它的意思,微笑道:“我听说你的身躯,水火不侵,万劫不灭,不知道我以五种先天灵火来炼你,能不能将你彻底炼化?”
大概在这苍梧大地之上,自道魔大战以后,就算是包括元婴修士在内,也无人能够像顾颜一样,能够同时身具五种先天火灵,还都能够炼化的身心相合,运转由心。按着那本烈火真经上的记载,如果一个人能够同时凑齐七种先天之火,就可以直接肉身成圣,修成本体的烈火元婴。而现在的顾颜,正是奔着这个希望而努力。
只是她所得到的玉匣真经,上面只有半阙,虽然记载了前面的根基之法,关于后面的修炼之法,以及最关键的成婴部分,却都没有半点提及,这也让顾颜头疼不已。能够得到半阙真经,已经算是天大的机缘,现在又到哪里去找下半阙?
不过顾颜的笀命还很长,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要一直走下去,她相信总有找到机缘的那一天。
看到眼前这只蜃魔王无比惊恐的模样,她不禁微笑道:“原来你也有怕的东西啊,既如此,你跟着我如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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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颜的心头,实在是动了一丝收取的念头。她平生独来独往,除了有小姜这样善解人意的灵宠相伴之外,对于所遇到的妖兽,多半是能杀就杀,尤其像蜃魔这种外形丑陋的,更是看都不愿意多看两眼。但现在,她却不想就这样将眼前的蜃魔王如此灭杀。
要知道,这是号称万妖之王,百兽之祖,身具上古大妖血脉的兽王,大概不知道多少万只蜃魔之中,机缘巧合,才能够出这么一个。而这只蜃魔王,由于被困在火池之中,虽然身躯已经长成,但其灵智仍然未开,大概只比一般蜃魔高出一些而已,如果真能收取为妖宠,对顾颜实在是如虎添翼的事情。
因此她才动了怜惜之念,出言询问。
那只蜃魔王,像是能听懂她所说的话一样,眼中又露出了凶光,大吼一声,虽然被困在火海之中动弹不得,但眼睛中露出来的,却是无比的桀骜之意。
顾颜的眉头一挑,露出了一丝杀意,这样的妖兽,天生凶性,若不降伏,便只能杀之,否则必成后患。
这时空间中的宁封子忽然说道:“喂,你是不是想把它收成灵宠?”
顾颜心中一动,像宁封子这样的上古器灵,或许有什么秘法?便问道:“不错,你可有办法么?”
宁封子蹲在地上,一边逗弄身前的其其,随意绞动着手指.97ks.,说道:“想收灵宠,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嘛。要么你就让它自动认主,这样出来的灵宠彼此心意相通。就相当于主人的化身一样。”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废话,我当然知道那样最好。不然你去劝劝它试一试?”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我还没说完哎,如果灵兽不愿意的话,当然也有强行认主的办法。”
顾颜哼道:“快说!”她平时的脾气是非常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个不算是器灵的器灵,她总有一种想发火的感觉。
宁封子道:“当年我的主人。曾经研究过一种叫做般若移的秘术,可以将灵兽脑中的神识全部抹去,然后你再以秘法,将自己的灵识贯注进去,随后这只灵兽,便会成为你自己的天然灵宠,如果修成元婴。炼化为身外化身,也非不可能之事。”
顾颜奇道:“这样的话,那么岂不成为了傀儡?妖兽的灵智全失,要来还有何用?”
宁封子懒洋洋的说道:“你听我说完啊,我这样说。自然是有办法的啦。你没听说过,有一种叫贯顶**的东西吗?”
顾颜茫然的摇头,“这是什么东西?”
宁封子站起来,背着手,想要叹口气,又无奈的收回来,“这是上古秘法,你当然不知道啦。所谓的贯顶**,就是你可以用自己强大的法力。将它识海中本来属于自己的意念全都抹去,但本能的神智却仍然存在,会随着灵兽的晋阶而增长,只是抹去它对你的抗拒之感而已,懂不懂?”
她眨了眨眼,露出个狡黠的表情。“这个办法我会哎,要不要教你?”
顾颜不禁有些犹豫,毕竟她此生以来,还从未用过如此强力的手段,去收服一只妖兽,而且这样所收服的妖兽,虽然灵智尚存,但毕竟失去了生气,将来晋阶的速度,只怕会受影响。
宁封子等得不耐烦,“喂,你快一点好不好,这个法子很费工夫的。”
“嗯!”顾颜点点头,“那你就传我此法吧!”她下了决心,不管怎样,要先将这只蜃魔王收服,大不了回头再慢慢调教就是。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那我可就出来啦,你控制外面的火焰,别烧到我啊!”
她的话音刚落,朱颜镜就无声的出现在顾颜头顶上。对于她这种在自己混沌空间中,来去自由的作风,顾颜早已经见怪不怪,连叹气的工夫都没有了。
那只蜃魔王,似乎感应到了莫名的危险,昂起头,向上望着宁封子,低声的吼叫着,宁封子站在朱颜镜上,她的脸色这时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我要先将它脑子里的灵识抹去,你记得给我护法!”
说完,她双手便飞快的打出了灵诀,口中吟念起来,一道金色的灵光,破开了层层的火焰,从天而降,落到了蜃魔王的头顶上。
蜃魔王已经缩小了无数倍的身躯,全都被这一道金光笼罩起来,似乎在金光之中,藏着千万根细如牛毛的钢针一样,飞快的没入到了它的身体之上,让它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吼叫。六对已经收拢起来的翅膀飞快的展开,它的整个身体在空中如变成了一道金霞一般,飞快的向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在一边的顾颜早有准备,她屈指弹出,玉版上顿时升起了腾腾的火焰,漫天的火网将蜃魔王牢牢的罩住,在这火池之中,只有顾颜才是真正的主宰。
宁封子的口中飞快的念着咒诀,速度奇快,顾颜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只看到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金芒正向着蜃魔王的头顶上落去,不停的没入,而蜃魔王则不断发出吼叫之声。
这时宁封子忽然间一顿,她用手指.97ks.敲了一下额头,“咦,后面的是什么来着?”
她只顿了这一下,空中的金芒立时止歇,蜃魔王似乎寻到了空隙,六对翅膀忽然间暴涨,整个躯体化作了一道金霞,极为锋锐的刺破了火焰的笼罩,向着远方飞快的逃去。
“该死!”顾颜不禁懊悔起来,早就该知道,这个时灵时不灵的宁封子,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她的名字,不愧叫“疯子”!
蜃魔王似乎是早就蓄势待发,终于逮到了这样一个机会,它的六对金色翅膀同时扬起。发出嗡嗡的振动之声,似乎在瞬间便动了成千上万次,将漫天的火海一一划开,在这火池之中。居然速度迅如闪电,让顾颜都不禁瞠目结舌。
宁封子这时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她说道:“晋阶二重法身的蜃魔王。身上长有金雷翼,能够飞天遁地,你要用阵法困它!”
顾颜道:“你不早说!”她手中飞快的展动玉版,在驾着紫云圭向前狂追的同时,手中的灵诀炫目一般的打出,在漫天火海之中,无数道火焰此起彼伏而落。但似乎都追不到蜃魔王的半点踪迹。
在整个火池,被地心元力向后猛吸的时候,想要向前一步,都是极为困难之事,但蜃魔王的速度。居然像是没受丝毫影响一样,让顾颜的心中大为震惊,这只妖兽,在刚一开始的时候,一定隐藏了实力!它把全身所有的力气,似乎都留到了这一瞬。在它刚从火池脱身的时候,似乎还只是幼虫,但只是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功夫,它的灵智似乎就已经开始突飞猛进起来。
她操控着玉版不停进击。整个火池的重心似乎都因之而倾斜,在她们都没有留意之下,火池所去的方向,似乎正在慢慢发生着偏移。
果如顾颜所想,在火池所去的尽头,毕竟不是真正的地心。在蜃魔王不停的冲击之下,将整个火池的重心带得偏移,火池中的烈焰,似乎有着向一侧倾倒之势。
这些事情,宁封子却是看不出的。在混沌空间中的其其,似乎发现了某种异常,它大声的叫起来,但却没有人听到它的叫声。
顾颜这时全力的控制着玉版,无数条火焰从空中纷纷而落,终于抓到了蜃魔王的尾巴,她刚刚要松一口气,就看到蜃魔王忽然间把所有的翅膀都收拢起来,整个身躯顿时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然后发出了一记凄厉无比的叫声。
这一声极为尖厉,像是能够刺破天地一样,随即在它的小腹之下,那一对利爪便伸了出来,向前猛地一抓。
层层密布的火海,似乎被这一下,便刺破了一个大口子,无数的火焰顿时从这个口子中倾泻出去。
顾颜只觉得脚下一震,手上的玉版飞快的震动起来,整个火池都变得不稳,这无穷的火焰,似乎不再完全受玉版的控制,有一种莫名而来的力道,正悄然的侵入到火池之中,两股力量互相的冲击着,让整个火池像是个沸腾的大锅一样,无数火灵气乱飞,顷刻间变得天摇地动。
无数道火焰纷纷的从顾颜的眼前落下,似乎不再受她的控制,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灿烂无比的天空,无数璀璨的星辰,似乎正在这天上不停的闪烁,这个情景,怎么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在顾颜还没有想起来,是在何处见过的时候,整个火池都开始倾覆起来,所有的方位都在变动,她手中的玉版似乎无法承受这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咔”的一声,爆裂开来。
在玉版爆裂同时的一刹那,远在试剑堂的莫离,“霍”的一下子站起身来,他震惊无比的说道:“怎么可能?除非整个火池都被销灭,不然阵图怎么会爆碎,她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
他的脸上忽然间露出了一个骇然的表情,“不会是两个秘地,彼此相撞了吧……”向来游戏风尘的莫离,这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这个小姑娘啊,她到底是运气好,还是差到了极点呢?这样的事情都能够让她撞上。嘿,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他重新又坐倒了下去,却不再看眼前的丹炉,口中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
从火池的起始之处,分成三路向前搜索的众人,他们每隔十里,便会重新聚首一次,以定行止,不知不觉间,已经向前走了百里,仍然没有见到飞去火池的半点踪迹。就连苏曼箭,这时也不禁变得焦急起来。
而只有与沈梦离同行的秦明月,似乎仍显得不急不躁。两人同行之时,沈梦离便开口道:“莫非你已经胸有成竹不成?”
秦明月淡淡一笑,“当年家师曾经告诉过我,凤凰台所在的方位。离此地尚远,我们一时心急不得。”
沈梦离道:“虽是如此,你总该告诉我,你用的是什么手段了吧?”
秦明月略一踌躇。便说道:“告诉你也无妨,你也知道,莲花山最擅长阵法之学。而我所精通的,便是旗门之术,我有师门秘藏的十二旗门,可演化三千世界,将其伏于凤凰台的出口之处,便可将她,生生的困死在里面。”她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寒芒。“而凤凰台,则是五大秘地之中,最为核心的所在,一旦被阵法封闭,就算是剑尊。亦不能轻易开启,否则会引起整个洗剑池的倾覆。等真的到了能够打开凤凰台的那一刻,她早就死在那里,尸骨无存了!”
沈梦离道:“如你所说,凤凰台真的如此凶险?”
秦明月的眼中露出一丝悠悠的神色,“我只是曾听师父说起罢了。但他老人家,至今仍有余悸,难道那个姓顾的女人,她的修为。可以比得上我师尊么?”
她正说到这里,忽然间觉得脚下重重的一震,正缓缓向前飞行的身形一下子在半空中顿住,险些从上面跌下来,这时,他们全都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气息。正从前面飞快的传导过来。
所有人都浮现起了一个念头,骇然的说道:“火池!”
周围的石壁“啪啪”的破了两个大洞,苏曼箭与江瑶伽等人,这时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冲过来与中央一路的两人会合。七人集中在了原地,以法宝护住身躯,定睛向前看去。
他们所在的,是一条没有分支,一路向前,极为狭长的甬道,这时可以清晰的看到,头顶上的石壁,都已经变成了赤红色,似乎有着无数的洪流从前面倾泻下来。苏曼箭震惊无比的说道:“怎么可能!火池明明已被倒吸而回,现在为何反而向着这边流去?”
盛华兰插口道:“这不是更好吗,火池能够回到原位,是不是洗剑池的方位就不会乱了?”
苏曼箭摇头道:“不是!现在火池中的烈火已经失去统御,四散流溢,如果这样的话,整个火池都要分崩离析了!”她皱着眉头,苦苦的思索着,“只有源自地心的火元力,才能够将整个火池倒吸而回,可是为何又会这样,难道说火池之中的元力,被什么力量所消去了么?”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骇然无比,那是真正来自地心的天地元力,除两极元磁神光之外无可相比,要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够将这股元力震散或是消去?她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这一刻的事态发展,可真是不在他们的想象之内了。
这时盛华兰忽然说道:“这是什么?”
所有人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前方的石壁,似乎是终于承受不住那种灼热的灼烧,开始不停的坍塌下来,而在他们的头顶上,出现了一幅无比浩瀚的星空,碧蓝色的天穹之上,无数的星辰不停起落,里面有流星自天空中划过,就像是放了一道烟花一般灿烂无比。那种源自于远古时天地初开的神秘景象,让所有人见了都不禁为之心折。
沈梦离喃喃的说道:“果然是盛景,也只有先天秘地,才会有这样的盛景出现!”
如果是顾颜看到这样的景象,她便会想起来,这正是她在云池剑尊的玉榻之底,所看到的那副星图!
只可惜现在的顾颜,已经手忙脚乱起来,根本无暇去观察周围的景象。
她手中的玉版一碎,整个火池中的烈焰顿时不受控制的四下流溢,宁封子已经大喊道:“快跑!”
不用她说,顾颜也清楚,火池的阵法根基被破,因而撼动,那股火元力失了方向,必会肆虐,如果真的被元力卷住,那么自己失去了火池的庇护,绝对无法挡住这种元力的封禁,就算是身怀先天火灵,只怕也会被生生的炼化成灰。
因此在宁封子第一个字才出口的时候,她早就已经驭起紫云圭,一道紫光如电般的向前射去。
她的双手不停的在空中挥动,一道道的灵诀飞快打出,如金蛇乱舞,五道火灵同时被她展开,以一人之力,同时驭使五道先天火灵,终于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无比巨大的威力,虽然背后的火元力不停的涌上来,但五道火灵所组成的护罩,将那股强大的吸力完全挡住,而顾颜则脚不停步的向前飞遁而去。她所去的方向,紧紧的追着那只蜃魔王!
如果不是她一时起意,让这只蜃魔王寻到了机会,大概也就不会有这场变故,将她原本的计划完全打乱,但顾颜并非是意气之争,要在这个时候寻蜃魔王报仇,而是因为她突然想到,蜃魔王这种天生的妖兽之王,被自己从火池中放出之后,灵智一开,它自己的本能,必然会从绝地之中去寻觅那一丝生机,在这个火池倾覆的时候,自己只有紧追着它,才能够在不可能之中,寻到自己的那一线生机。
她平生之中,所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危境,不计其数,因此这时虽然危险,倒也不显得十分紧张,甚至还有心思与仍在空间之中的宁封子说话,“你的朱颜镜,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灵一次?不要下一次又出来坑我啊。”
宁封子这时不免有些垂头丧气,在这一路上,她时常取笑顾颜的本事太小,可是这次在关键的时候,却是自己先掉了链子。她蹲在那里,把头埋在膝盖上,闷闷的说道:“好啦,不管怎样,你始终是死不了的。要知道,混沌空间,万劫不灭。你往这里一躲,除非天塌地陷,宇宙回归本源,否则没人能奈何得了你的。”
顾颜微微一笑,并不作答,知道宁封子也不会多说。她目光望向前方,那只蜃魔王,此时正飞快的向前冲去,但顾颜的速度,居然也并不比它慢。而且随着她越来越接近火池的边缘,身后火元力的吸力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小,她甚至有余暇,能够分出两三道火灵,去前方围攻蜃魔王。两者的距离居然被拉得越来越近。
宁封子骇然的说道:“喂,这个时候,你不会还有想要收它当灵宠的意思吧?”
顾颜微笑道:“为何不可,我们刚才费了那么大功夫,否则不是白费了?”
宁封子不禁吐了吐舌头,这个新主人虽然修为还浅,但论起胆子,可不比当年那个主人要小,在这样的绝地之中,她居然还想着,要收服眼前的这只怪物!
顾颜与那只蜃魔王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蜃魔王大概也知道了身后的危险,它那六对金翼,振动如风,将身后的火海搅得一团乱,无数的火焰夹杂着风雷涌动,拼命的向着顾颜冲去。
但在顾颜五道先天火灵的合力之下,火池之中的烈焰,没有了地心元力的助力,便不能再奈她如何,被纷纷化去,眼看着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近至不到十丈远,顾颜低喝一声,五指并成爪形,飞快的向前抓去。
在空中的那只金光大手应声而落。与此同时,顾颜的清啸声起,五座硕大无比的旗门拔地而起,天空之中,八道银光已经飞旋着落下来,将蜃魔王护身的火焰一层层全部削去。在这纷乱无比的火池之中,顾颜凭着自己的幻剑灵旗,硬生生的于不可能之中,营造出了一个小的阵势,将蜃魔王阻了那么一瞬。
虽然只有这么短短的一瞬,但蜃魔王的身形一滞之时,那只夹带着紫色雷火的金光大火已经从天而落,五道先天火灵,分在她的指尖之上盘旋飞舞,将蜃魔王牢牢的罩在了中间。
蜃魔王身上的六对金雷翼飞快展动,却始终也飞不出顾颜的掌心。而这时,这一人一兽,已经冲到了火池的最边缘之处,两股力道彼此相搏,似乎终于让火池难以承受,前面的火焰忽然间飞快的泄去,露出了无比浩瀚的星空。
在这漫天星辰之下,有一座硕大无比的高台,傲然屹立在前方。上面写着三个上古大字,顾颜并不认识,而宁封子却惊呼出声:“凤凰台!”(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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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极为浩瀚悠远之意,似乎就在这一刻,从面前的高台之上传来,让顾颜的心头,如同受了重重的一击,她的手不自禁的一松,蜃魔王像是寻到了缝隙一样,一道金霞闪过,它已经飞快的向着高台之上冲去。
在顾颜身后,这时无数火焰铺天盖地的向着前面狂泻,而面前被冲开的那个缺口,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小,顾颜这时却仍呆呆的在原地站着,她的心中像是受着极大的震荡一样,眼前所见的这一幅画面,这无比浩瀚的星空,漫天的星辰,似乎将以前所见过的两种毫无联系的景象,奇异的拉到了一起。
眼前的这无数星辰,不分明就是她那天在云池剑尊的玉榻之下,所见到的那一幅星图么?
虽然当时莫离曾矢口否认他见到了这幅星图,但顾颜却知道,这位游戏风尘的老剑尊,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从来没有宣之于口罢了。
而在这星辰之下,傲然而高古,屹立起来的这一座凤凰台,似乎正与他们过白沙滩时,所见到的剑意暗合。
藏剑祖师,在白沙滩留下来的千重剑意,似乎都藏在这一幅图画里,两者奇异而又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让顾颜的识海如受重击一般,在这一刻,她似乎领悟到了某些东西,却又茫然的抓不到方向。
这时宁封子的尖叫之声已经飞快的响起来:“你还不快冲出去,等着在这里陪葬吗?”
一句话,便把顾颜从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拉了出来,她神智一清,才发现眼前出现的缺口,这时已经变得只有一尺见方,无数的火焰仍在飞快的向着前面涌去,她不假思索,飞快的向前冲去。五道火灵在她的周围盘旋,把前面拦路的烈焰全都消去,举身而入。
在跃入前面那一片星空时的一刹那,顾颜似乎见到。有十二朵光华,在遥不可及之处,微微的闪烁了一下,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身后的洞口已经关闭,将无穷的烈焰,以及浩瀚的火池。全都挡在了身后。
而在她的眼前,这时无数的星辰,也全都消失不见,只有碧蓝色的青天为衬,这座古朴而孤高的凤凰台,就这样矗立在她的眼前。
随着顾颜冲入了凤凰台,在沈梦离等人眼前的那幅星图,也同时消失不见。而众人回想起刚才所见到的景象。居然都没有记得那幅星图的样子。
秦明月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沈兄,我们先行一步!”说完她便飞身向前冲去。沈梦离只一愣。便也跟着她的脚步向前疾飞,远处仍传来他遥遥的声音:“大家仍分三路向前,按先前的方略,只怕前面的火池出现异变了。大家千万小心!”
沈梦离飞快的追上了秦明月,低声说道:“出了什么事?”
秦明月的脸上这时也有些惊异之色,“我也不知道,但刚才所出现的那幅星图,分明是我师父曾经提过的,在洗剑池中的诸天星象。这是只有在凤凰台开启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异象。分明是那个女人,已经进入了凤凰台!”
沈梦离道:“你不是说有十二旗门么,怎么不见施展?”
秦明月飞快的一回头,看到离后面的众人已远,皓腕一扬,十二道灵光便从她的指尖上飞出。没入到前面茫茫的虚空之中。她说道:“凤凰台是五大秘地中,最为神秘之地,传说它居处不定,自成空间,于洗剑池中飘荡来去,难觅其踪,就算没有我的十二旗门将她困住,只怕脱身也难。”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寒意,“而且传说在凤凰台上,封存着藏剑祖师留下来的千重剑意,是整个洗剑池,以及虎丘岭的根基所在,不容外人撼动。因此,就算是剑尊之身,也不会轻入的。这次,就让她自求多福吧!”她手指飞快的在空中划动,十二道光华便又一一的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轨迹,似乎有一张大网,将前面所有的退路全都掩去了。秦明月忽然指着前面说道:“你看到了么,那就是凤凰台!”
他们这一刻飞快的前冲,因为有火池中倾泻出来的烈焰指明了方向,因此速度奇快,只片刻之间,就已经向前冲出了百里,这个在洗剑池中最为神秘的秘地,终于被他们抓到了痕迹。
十二道旗门参天而起,又飞快的没入了地面。在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座硕大无比,气势巍峨雄浑,不可一世的高台。层层叠叠,也看不出有多少层高,似乎通体都闪烁着古铜色的光华,更让人奇异的是,这座高台,似乎就在他们的眼前,又似乎是缥缈如在天边,明明触手可及,偏又摸不到半点踪迹。
这一刻,连沈梦离也不禁为之叹服,他曾经进过丹鼎派的先天秘地,那个名为万法铜炉的地方,似乎与洗剑池不分轩轾,但比起这股缥缈孤高的神秘之感,似乎仍逊一筹。
秦明月这时紧紧的凝着眉头,身后的人都没有她能认准方向,此时在此地,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她双手飞快的打着法诀,一座座的旗门不时的从地面上隐没,过了片刻,她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周围的去路,已经全部被我封住,如果要冒然加以开启的话,就会撼动凤凰台的根基,让里面的千重剑意外泻,这是任何一个弟子,都承受不起之事,顾颜,就乖乖的在里面呆着吧!”
沈梦离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他忽然说道:“秦师妹,似乎你与顾颜之间,并无仇怨,为何要尽力助我呢。而且,你对这洗剑池中的秘密,了如指掌,莫非全是莲花生大师告诉你的?他身为一个外人,不管怎样,也不会比藏剑山庄的弟子,更加了解这洗剑池中的秘密吧?”
秦明月的脸色一变,她淡淡的说道:“沈兄,大家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话可问,有些话不可问。洗剑池中的秘密。并非全得自于我的师尊,但这些事情,我似乎并不用向你告知。你要记得,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我可没有我师妹那样天真,会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你!”
沈梦离微笑道:“如此甚好,事实上莲花生大师单宠盛师妹,却将你这个在眼前的弟子忽略,未必有遗珠之憾了。”
秦明月淡淡一笑,并不作言,“真幻虚实。可也并不是那么说得准的。”
她说完了这一句话,身后便有剑光飞来,以苏曼箭为首,众人纷纷落在此地,苏曼箭抬起头,惊讶的说道:“凤凰台!”
秦明月在众人之前,便又回复到原来那个腼腆而文静的样子,细声细气的说道:“曼箭。这是什么地方?”
苏曼箭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凤凰台是洗剑池中最为神秘的地方,传说这是藏剑祖师的真正成道之所。藏剑祖师曾经在上面领悟出了千重剑意,这是整个洗剑池和虎丘岭的根基。只是凤凰台虽为洗剑池中的秘地,却不在洗剑池空间之中,独立于天地之外,万载之中,无数的弟子进入过洗剑池,可得见凤凰台真容的,大概两只手便可以数得过来。”
沈梦离笑道:“那我们不是运气很好了?”
方硕瓮声瓮气的说道:“你的意思,小顾是不是进入了凤凰台?”
苏曼箭摇摇头,“我不知道。凤凰台实在太过神秘,它于空间之中,倏忽来去,谁也摸不到它的踪迹,或许这一刻还在我们眼前,下一刻便会到了另一个空间之外。让我们一生都摸不到它的踪迹。”
方硕喝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上去!”
苏曼箭摊了摊手,苦笑道:“凤凰**立于天地之外,现在我们所见到的,可能并非是眼前的凤凰台,而是不知在哪一个空间之中所投射下来的影像,你怎么上去?”
方硕怒道:“那么说,就没有办法了么?”
苏曼箭说道:“唯今之计,我们只有等,等待着凤凰台出现的那一刻。”她沉吟着说道,“凤凰台出现在此地,必非是没有原由的。或许是火池的变化,将其触动,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我想顾姐姐,她一定是上了凤凰台,如今火池四散,地心的火元力失去了控制,洗剑池中的灵脉,分重新的加以分布,慢慢的回到原点,重新再起一座新的火池。而洗剑池的核心,就在于这尊凤凰台。”
江瑶伽这时有些不耐的说道:“放下顾颜暂且不论,我们要怎样才能出去?”
这时秦明月忽然说道:“我曾经听家师提过,凤凰台是整个洗剑池的根基,找到了凤凰台,也就等于是找到了洗剑池的枢纽所在,我们一定有办法出去是不是?”
苏曼箭点了点头,“不错。凤凰**立于洗剑池的空间之外,它的出现,会让整个洗剑池发生异变,连万尊千洞的位置都会发生改变,灵脉也会重新分布,这其中,便会出现一条安全的通路,让我们出去。只是,我们需要等待。”
沈梦离点了点头,笑道:“既如此,我们便在此地耐心等待好了,说起来,能够见到凤凰台的出现,恐怕是连我们的长辈都未必能的机缘,如果不珍惜,真是白来一遭。”
他端坐下来,微微闭上双目眼神,众人也都各自坐下来调息。在洗剑池中,虽然只有这寥寥十几天,但所经历过的变故,却实在是惊心动魄,难以尽述。
而刚从火池之中脱身的顾颜,这时却似乎陷入到了更大的麻烦之中。
她从火池中冲出来,落到凤凰台之下,身后的通道便随之关闭,将那漫天的火焰,全都挡在了外面,头顶上的星辰全都敛去,在她的身前,只有这座高台,似乎万古不变的矗立于此。
这座高台四面都有台阶,顾颜所在的方向,似乎正好是凤凰台的正面,在她的身前,一层层金黄色的台阶不停的延伸上去,顶端似乎高的可以直入青天,顾颜并没有急着上去,她反而退后了几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座高台。
让她惊异的是,这座高台,似乎并非石铸。而是通体都由一种类似于黄铜的金属所铸造而成,发出淡金色的光泽,在淡淡朗照的星光之下,上面几乎可以清晰的照见人影。
在高台的四周。全都刻着无数的花纹,像是一幅幅的壁画,但又有些朦胧,看不真切。顾颜放眼看去,只觉得天地星辰,山川走兽,无不一一在此。似乎这一座高台,便能够笼罩了大千世界一样。
在整个凤凰台的最高处,有一尊极为庞大的雕塑,让顾颜顿时为之一惊。
雕塑的是一只金色的巨鸟,全身都长着金色的翎毛,张扬着双翼,一对眸子微眯的看着远方,一副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气派。这不正是顾颜当年筑基的时候,在极北冰原那座大殿之下,所见到的那只金色巨鸟么?
这是她第三次见到这尊雕像。除了极北冰原的那一次,在子午谷的地宫之下,那个极为神秘之所,她也曾经见过一次。她总是隐隐的觉得,这尊雕像的意义,似乎并不寻常,其中或许隐藏着什么上古玄秘。
极北冰原,子午谷,洗剑池,这三个似乎并没有关联的地方。却都有着这尊雕像的存在,顾颜的眉头微皱,她问道:“封子,你看那尊雕像,可有印象么?”
宁封子这时早就好奇的从混沌空间里跳了出来,她也没有带着朱颜镜。自己在地上跳来跳去,说道:“这里比外面可舒服多了,好像灵气也不是那么浓郁哎,但是就是让人感觉那么舒服才对。”
顾颜的心中一动,说道:“是不是与你曾在上古时期的气息,有些相似?”
宁封子歪着头想了一想,“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不过还是不同,嗯,到底哪里不同,我也不清楚。”
她扬起头,看向在高台顶上的那一尊雕像,若有所悟的说道:“这雕像,我好像是见过。”
顾颜的精神一振,她抓住宁封子的手臂,问道:“你好好想一想,在什么地方见过?”
宁封子不满的噘起嘴巴,“喂,你轻一点。我不是见过实物,好像是在一本典籍上看到的。我的主人很喜欢看书,她收藏了不少古往今来的典籍,很多都记载着源自于远古时缥缈无稽的传说,好像我曾在一本图录上,见过这尊雕像的原型。”她想了片刻,又摇了摇头,“但是我想不起来啦,或许这是一种源自于上古时期的神兽吧。被后来的修士们,作为祭拜所用的图腾。”
顾颜摇了摇头,应该不像宁封子所说的这样简单。虽然说从太古之时,混沌初开,魔仙大战,然后人天二界分野,这其中经历了无数的变故,但毕竟修仙界有着自己的传承,作为一名人类的修士,怎么会将妖兽作为膜拜的图腾?就算这真的是上古神兽,也不该如何。这尊雕像,看上去,并不像后人雕成的,倒像是经历了无数风霜,一直留存到如今。
她抬头望去,似乎听到了周围传来阵阵呜咽之声,有一个极为苍老而又凄凉的声音,在缓缓的唱着,“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销……”
随着这声音,伴之而来的,是一阵悠悠的琴声,也不知是用什么乐器所弹奏出来的,听上去凄凉无比,那种孤寂如天地间寂寥一客之感,又忽然间自顾颜的心头涌起。
在这一刻,顾颜的心头,似乎有着一种感觉,自己天生便失去了某种东西,而她终此一生,所苦苦寻觅的,无非就是如此而已。只是近在眼前,却又触手不及。
那声音又悠悠的响起:“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袅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
顾颜忽然间警醒过来,在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天地间已倏然换了景象。她不知何时,已经堕入到此地的幻阵之中。
顾颜在修成幻剑灵旗之后,天下间,除了元婴修士出手,已少有人能以幻阵将她困住,在洗剑池中,天生具有异能的蜃魔困她,还是最终被她破阵而出。但来到这凤凰台之后,她的心境似乎处处受制,不知不觉的便堕入到了幻境之中。
而这眼前的幻境,似乎亦真亦幻,分不清虚实之间的景象。
在她的眼前,凤凰台忽然变得残破无比,地下处处都是断臂残肢,数不尽的刀枪法器散落了满地,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无比激烈的大战,死伤无数,一股寂灭的死气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顾颜明明知道自己身处于幻境之中,可是居然无法激动灵气,连一个小手指头也动弹不得,但脑子里却无比的清醒,她只看到在凤凰台之顶上的那尊雕像,这时也变得破败无比,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气,不知何时就会坍塌下来。一股极为古怪的感觉,在不停的冲击着她的识海。
在她的识海之中,像是有千万只虫蚁,在不停的噬咬着,那种感觉让人几欲吐血,一股强烈的郁气压抑在她的体内。
忽然间,半空中如同打了道利闪一般,一道银光倏的亮起,顾颜只觉得眼前一畅,她忽地扬起头,长啸起来。
一声清啸,激扬而又清越,声传四野,那尊雕像瞬间变得金光四射,一只金色巨鸟的影子出现在空中,昂首四顾,气势逼人,在空中,无数的银光,如千层叠浪一般的涌来。将那种种的残破之景全都扫去,随即一股无边的杀气便顿时涌来。
顾颜全身顿时一凛,在空中所涌出的,似乎正与她在白沙滩时所见的,藏剑祖师遗留的千层剑意暗合,随着她一声清啸,空中那只金色巨鸟在四顾之后,便振起双翅,向着天空飞去,投入那茫茫的星空之中,不见踪影,在高台之上,只留下了那一尊神气十足的雕像。
在无边剑意之下,传来的是宁封子的尖叫:“快跑,要死啦!”
她小小的身躯,飞快的投入到混沌空间中去,在高台之上,似乎有无数的妖兽影子飞快的涌出,如烟似雾,却又有如实质一般,排山倒海的向着顾颜冲过来。
在其中,顾颜见到了许多熟悉的影子,都曾在万尊千洞中出现过,也有不少是陌生而从未见过的,她的心中不禁一动,难道说这座凤凰台,才是整个洗剑池中,那些莫名妖兽的来源?
这时在头顶上,带着无边杀意的剑气,已铺天盖地的涌来,顾颜低喝一声,五座硕大的旗门已经拔地而起,八道银光从地面上冲出,向着头顶上的剑气迎去。在这个奇怪的凤凰台之前,顾颜似乎觉得自己的幻剑灵旗,威力都增加了几分。那八口玄天剑,迎上了头顶的千重剑意,剑气森森如雪,却被顾颜隔在头顶上,不能丝毫下落。而这时她左手划动灵诀,九嶷鼎已出现在掌中,鼎盖上的那只灵禽振动双翅,飞腾而起,鼎口之中,混沌元气已经喷薄而出,无数的妖兽影子飞快涌出,迎上了前面的万千妖兽。顿时便展开了一场无比混乱的大战!
虽然头顶上传来的压力巨大,顾颜却觉得心中十分的畅快,她来到凤凰台之后,就像是回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地方,在这里,她可以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就连藏剑祖师留下的千重剑意,都压不住她。而由凤凰台上冲下来的无数妖兽,在与九嶷鼎中的妖兽相遇之后,两者纷纷的互相湮灭,有剩余的,则都被混沌元气吸进了鼎中。
在九嶷鼎的内壁上,那一重重的壁画,随着吸入妖兽的不断增加,开始变得愈加的清晰起来。而那只灵禽,则站在鼎盖之上,顾盼神飞,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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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颜陷入阵法之中的时候,远在凤凰台之外,苏曼箭忽然间一掠而起,她脸上露出了十分惊恐的表情,“怎么回事?这是藏剑祖师当年留下的千重剑意,为何会从空间中泄漏出去?”
在他们的眼前,那座似乎一直矗立,万古不变的高台,正在缓慢的发生着变化,在高台的周围,涌起了一层层的白霜,无数如雪一般的剑光正一层层的落下来,缓缓的向着四周扩散开去。在浩瀚的虚空之中,出现了一层层的波纹,就像是将石子扔到水里所出现的波纹一样。所有人这时都站了起来,他们感受到脚下的大地,似乎正在隐隐的颤动着。
忽然秦封说道:“你们看!”
他伸手向后一指,在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无声的出现了一条条的道路,向着通去,在尽头之处,有着白光闪耀,一直不语的江瑶伽忽然说道:“藏剑祖师的剑意已现,洗剑池的道路重开,那里是不是通往白沙滩?”
苏曼箭只觉得心中骇然无比,这次洗剑池之行,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似乎在颠覆着她的认知,如今,居然连掌控着整个洗剑池源头的凤凰台,都发生了异变。
江瑶伽所说的不错,那个地方,应该就是通往白沙滩,只是这时,难道她们可以离开么?若她们径直离去,凤凰台会消散于空间之中,谁知道下一次重开的机缘,会在什么时候。难道顾颜,就要被永远的封闭在此吗?
江瑶伽这时已经说道:“大伙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她一扯秦封的手臂,向后便走,“这个鬼地方,多呆一刻便有一分危险!”
一个浑厚的身影无声的拦在两人身前。正是方硕,他沉声道:“不许走!”
江瑶伽冷冷的说道:“小方,你这是做什么?”
方硕道:“小顾仍被困在凤凰台之内。我们不能扔下她独自离去!”
江瑶伽哼道:“你要英雄救美,也由得你,我可没这个兴致陪你!”
苏曼箭忽然说道:“若有人离去,为免剑意外泄,白沙滩便会完全封闭,将这里所有的人都困在其中,因此。不管走一个,还是走几个,都是一样的!”
方硕道:“你听到了么,这一刻,所有人都不能走!”
苏曼箭的脸上露出无比犹疑的表情。从理智上,她应该马上离去,因为凤凰台的异变,剑意外泄,整个洗剑池的根基都会动摇,她必须马上出去,将这个讯息报给师尊知道。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顾颜被遗落在此,永困于凤凰台之中么?
两人自东南相识以来。虽相处时日不多,但彼此之间,都引为知己,可以生死相托之人,在这个修仙界中,只怕除顾颜之外。再也没有旁人了。两人合力闯万尊千洞,被困而又脱身之景,仍历历在目,在这一刻,就算是为了师门大计,自己就真的能放下顾颜,安然离去么?
沈梦离道:“顾仙子被困于此,甚是可惜,但是为了大计……”
“狗屁的大计!”方硕大怒道,他不停的挥舞着手臂,“我听你这些话,耳朵都已经要起茧子了,大计大计,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大计之下,我们就可以随意的被牺牲么?我是小人,不知道什么才是你的大计,我只知道随本心行事,必无怨悔!”
沈梦离温和的笑着,并未动气,“小方,你稍息怒气,苏姑娘才是这里的地主,你听听她怎么说?”
他将目光看向苏曼箭,说道:“苏姑娘,你身为云池剑尊的高徒,此刻如何抉择,似乎无须我们多言?”
苏曼箭只略一犹豫,脸上便露出了坚定之色,她缓缓的走到方硕的身前,站在他的一侧,虽没说话,但其用意也不问可知。
沈梦离本来温和的脸色,顿时便是一变,苏曼箭说道:“师门大计,固然重要,但我本是剑修,当凭本心行事,一往无前,若今日我弃此而去,将来还修什么剑尊,成什么性命之剑?”
方硕哈哈大笑起来,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肩头,“不错,说得好,什么狗屁大计,我们是修士,求长生,执本意,哪有那么多婆婆妈妈的?”
沈梦离脸上的怒气一现,便又随之隐去,“虽是如此,但如今此地共有七人,也不能凭你们一言而诀,大家既然意见不一,那便以人计数吧。同意现在离开的,可站至这边来。”
他站到了苏曼箭与方硕的对面,两方隔着数丈之远,江瑶伽与秦封,都站到了沈梦离的身边,在中间,只剩下了盛华兰与秦明月这两师妹。
苏曼箭心中微微一叹,看沈梦离的意思,似乎是要执意离去,这也难怪,他身为丹鼎派的高徒,自然不会愿意为顾颜这个散修,冒如此的风险,只是……
她将目光看向身前的两女,心中不禁有失望之感,这时盛华兰却忽然举步而行,走到了方硕的另一边。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惊讶起来,盛华兰向来与顾颜不睦,而她又是与沈梦离同进同退的,这一次,还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况。
沈梦离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抬头看过去,盛华兰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说道:“做人当有始有终,在火池之前,若非她相救,只怕我性命不存,就算是欠她一条命好了,我一定要还她这一次!”
她站在那里,脸上神情坚定,目澈神清,“沈大哥,出去之后,我再向你赔罪!”
苏曼箭与方硕都兴奋起来,两边都是三个人,似乎。他们的人数,能够压倒对面的沈梦离?
但紧接着秦明月所说的一句话,便让他们如同堕入了冰窖。
她脸上露出微笑,走到沈梦离的身侧。笑吟吟的说道:“师妹,你还是如此的任性,不怕回去之后。师父责罚你吗?”
苏曼箭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她大声的说道:“明月姐,你……”
她实在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一向与她交好,算是九派之中她难得朋友的秦明月,居然在这个时候。在自己的背后狠狠的捅了一刀!
秦明月的脸色不变,微笑道:“曼箭,你别怪我,师妹有些任性,但我这个做师姐的。却要为整个门派考虑。”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间皓腕一扬,五座旗门已经无声的从苏曼箭的脚下升起,无数道灵气瞬间将她锁住。
而沈梦离这时也同时发动,他的身形忽然间欺近,手中的轻罗小扇展开,对着方硕的头顶便击了下去。
旗门一起,将苏曼箭与方硕都困在了中间,沈梦离的轻罗小扇。已经将方硕的所有窍穴全都罩住,他灵气激发,一股淡淡的馨香之气顿时飘了出来。
方硕只觉得头脑一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梦离会突然间对他出手,猝不及防之下。顿时中招,而苏曼箭与秦明月,更是在修为上差了一个层级,又是猝然遇袭,并无还手之力,闻到那股香气之后,头一歪便即晕去。
他们两人联手,转眼间便将方硕与苏曼箭制住,沈梦离叹道:“小方,你这人实在固执,为免大长老找我的麻烦,我还是要将你带出去,到了外面之后,任打任罚,我绝无怨言。”
盛华兰惊讶的掩着嘴,她确实没有想到,沈梦离说出手便出手,如此的干脆利落,一下子便将两人制住,她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沈梦离道:“华兰,已有四人赞成离开,你拦也无益,便与我们一起走吧。顾仙子自有她的缘法,或许她将来有所机缘,能够出来也说不定,到时候你再找她还情,却也不迟。”
盛华兰这时,也只能听从沈梦离的话,秦明月带着苏曼箭,沈梦离带着方硕,七人迅速的顺着通道,从这里离去。在最后一个没入通道之后,秦明月回头看了一眼,在远处无尽的虚空之中,似乎有十二道寒芒,正隐约的发着光,在空中一闪即没……
藏剑山庄的大殿之中,这时云池剑尊,与另外两位剑尊,都同时升坐,苏曼箭脸上颇有惭色的跪倒在正面,而沈梦离这时正向云池剑尊说着当时的情景。“弟子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不得以制住了苏师妹,为免洗剑池遭受倾覆之劫,特回来向剑尊回禀,若打若罚,并无怨言。”
云池听了他的话,脸色不变,只是微叹了口气,“死了个岳九锡,丢了个顾颜,这也是他们自己的缘法,怪不得别人,好了,你下去吧。你们这些人,此次洗剑池之行,也算是辛苦,回头我自有礼物相赠,替我给你们的师门问候,洗剑池恐怕要暂时封闭一些时候,来年希望还有再见之期,去吧!”
他似乎是有些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以沈梦离为首的这些弟子便都退了下去,在大殿之中,只剩下三位剑尊,璇光真人,以及苏曼箭这几个人。
苏曼箭跪倒在地,说道:“师父,弟子行事莽撞,不顾大局,还请师父责罚!”
云池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笑意,“你这丫头,怕我骂你是么,先来堵我的嘴不是?你一心为友,满腔赤诚,正合我们剑修一往无前、直指本心的真意,我骂你做什么?”
坐在另一侧的叶云霆大笑了起来,“曼箭,你被你这个师父教的,越来越是狡猾了,一老一小,都是满脑子的鬼心眼儿。这种事,当年若换了你师父,哪有那么多的废话,一剑一个,先把他们都撂躺下再说!”
苏曼箭不禁莞尔,云池这时的面容一肃,说道:“这次沈梦离的作为,颇值得玩味啊,那位姓秦的小姑娘,她的行事,似乎也有些看不透。听说她以前和你交好?”
苏曼箭恭敬的点头,“不错,以前只觉得她行事平和,为人又温婉,颇值得一交。现在看来,似乎人心难测呢。”
云池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既如此,以后离着远一些便是。只是这次。洗剑池的变故,我们却要费心一些。”
苏曼箭欲言又止,叶云霆说道:“放心。你那个朋友,应该不会有危险,只是这次要受一些苦头了。”他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这个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的,天都敢捅个窟窿出来,也是以前做事太顺了吧。嘿。这次她应该知道了,先天秘境,可不是那么好闯的!”
苏曼箭点了点头,说道:“弟子告退了。”
她向三位剑尊行礼,这才辞出。出了门外,再问了问外面的剑童,才知道沈梦离与秦明月等人全都已离去了,心中不禁有些怅然。她行事爽朗,与九大派中其它的弟子,行事作风颇有些不同,因此也难得交到朋友,秦明月算是她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一,只是这次。她的行事作为,却不免让人伤心了。
不过她为人爽朗,心中虽难过,却也不会挂在脸上,走出门去,忽然见到一个如怒目金刚一般的人。正站在藏剑山庄的大门之外,遥遥的向远处望去,目光不移之处,看向的是那座古井深潭一般的洗剑池。她不禁诧异的说道:“小方,你……”
站在那里的正是方硕,他坚定的身躯,如长枪一般挺拔,头也不回的说道:“君子一诺,重如千金,我总要在这里等她出来。不见到她的人,我绝不回去。”
苏曼箭长叹一声,说道:“好吧,我陪你一起等!”
从虎丘岭向下望去,幽深的洗剑池风平浪静,如古井不波。苏曼箭是出来之后,才被沈梦离救醒,听盛华兰说,他们一路后退,无比的顺遂,极为顺利的穿过了万尊千洞,在白沙滩之中,也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但一出了池面,洗剑池便自行的封闭起来。而听刚才师尊的意思,被困在凤凰台的顾颜,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却也要被困上一些时日了。
只是她心中知道,此事焉会如此的简单,凤凰台若真的那么安全,也不会被称为五大秘地中最为神秘的所在了。云池剑尊那句话,大概有一半是为了安她的心吧。她在心中默默的念道:“顾姐姐呀,你做事一向大胆,希望这次,也有以前的好运气吧!”
远在试剑堂中的莫离,这时早就把那堆丹炉抛到了一边,他站起来,将脚下的一堆残剑踢得到处都是,“我的云池师兄啊,你是不是掌门人当久了,怎么做事一点也没有了以前的锐气,不就是藏剑祖师的剑意泄漏么,凤凰台再度出现,那又算得了什么,当成如临大敌的一样。我就不信,你不想到凤凰台上去走一遭?”
他用手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又嘿嘿的笑了起来,“说起来,我们这四个师兄弟之中,上过凤凰台的,只我一人,可惜啊,从那里寻来的玉版,不知道怎么被那个小丫头毁掉了。嗯,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着出来,那里的千重剑意,可不是好受的。只可惜,上次我没有缘法,到最高台上去看一看,也不知道,那里是不是真的如我所猜测的,收藏着真正的上古剑魂,不过以她现在的修为,就算见到了上古剑魂,多半也只要魂丧神销的下场,你呀,还是自求多福吧!”
顾颜自然不知道在远处的藏剑山庄,有无数的人在为她担心,或者各怀心思。当沈梦离等人,击昏了苏曼箭,一起退出之时,也正是她满头大汗,正左支右绌,忙于应付凤凰台上那千重剑阵的时候。那森森的剑意,如千叠巨浪,怒海狂涛一般的向她卷至。
顾颜在开始,还觉得心头甚为畅快,但没过多久,头顶上那无穷的压力,便让她有些支持不住。一叠叠的巨浪飞快的扫下来,将她那八口玄天剑所成的剑光,一层一层的消去,如果不是五面灵旗,牢牢的定住了周围的方位,这时她早就不知道被这层层的巨浪卷到何方去了。
在千重剑气之下,她就如同一叶飘摇的小舟,只勉强的系住了自己的足下,不知道会被卷去何方。
在她的眼前,那座凤凰台依旧高高矗立在那里,在凤凰台身后的虚空之中,像是破了一个大口子一样,无数的妖兽影子飞快的从那里涌出来,顾颜放眼看去,那裂缝之后却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楚。她不禁在想着,这座凤凰台,是否就是整个洗剑池的源头?或许洗剑池与别的先天秘境也没什么不同,它真正的源头,也同样在另一个不知道来自于何方的空间之中,只是连接两者的缝隙,并非什么传送阵,而是这座神秘的凤凰台!
这座高台,就好像是勾连两个空间的通道一样,将苍梧大陆上的洗剑池,与不知道源自何方的神秘空间联系在一起,这样的话,便可以解释,为何洗剑池中,会有那么多不知名字的妖兽,还有蜃魔王这样的上古异种。而这些妖兽,却全都无法通过白沙滩,自然是因为受到了当年藏剑祖师的禁法所制。
当顾颜想透了这一点,她的心中就不禁变得兴奋起来,那么说,自己误打误撞,莫非是真的来到了洗剑池的最终源头之处?在那位不知名修士的玉简之中,曾经提过洗剑池源头处的景象,天地撼动,如末世之大劫,百兽狰狞,万妖齐出。不正好与现在她所见的,差相仿佛?
这时的顾颜还不知道,她所想的,虽然表面上相差不多,但实际上却离题万里,根本已经是南辕北辙了。
但此时,顾颜却只有兴奋之情,如果说凤凰台就是真正的洗剑池源头之所,那么在高台之上,就一定会有藏剑祖师的遗迹,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机缘?她看着头顶上压下来的千重剑意,以及静静矗立着的凤凰台,说道:“封子,我要冒个险,你陪不陪我?”
宁封子睁大了眼睛说道:“喂,你不是想硬闯吧,这些剑气这样的厉害,你是对付不了的!”
顾颜微笑道:“那也未必!”她忽然间清啸了一声,一道银光便自天外飞来,如矢矫的游龙一般飞快落下,执在她的掌中,正是最后一口玄天主剑,她低声吟道:“因之幻剑,寄我灵旗……”她双手在空中,捧着此剑,向上一送,如雪般的银光飞快的向着空中卷去,如一杆破空的长枪一般,瞬间便将头顶上重重的剑意割裂。
五面灵旗同时拔地而起,包裹着顾颜向空中冲去,以她的人为中心,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正在变动的小型阵法,宁封子惊呼道:“你不要命了吗?”
顾颜所试的,大概在以前的典籍中,都没有过记载,自古布阵之法,抵定天地四维,八方即定,阵法随之而变,讲究的是凝而不乱,不动如山,但顾颜却完全颠覆了前人在阵法上的认知。她以剑阵为媒,整个阵法在空中飞快的向前移动,其猛烈之势,连千重剑意都挡不住她。
她的双手在空中不停的打出法诀,五面灵旗飞快的旋转,将周围的破绽一一补去,这样的阵法转换,要时刻根据着周围的灵气变动,一一加以弥补,只是这短短的一瞬功夫,顾颜的额头上已经浸出了汗珠。
她低声说道:“封子,请用朱颜镜助我!”
宁封子拍着双手,笑道:“有趣!”她手执朱颜镜,从混沌空间中飞身而出,双手在镜中一划,无数灵气纷纷落入镜面之上。耀眼的毫光顿时笼罩四方。蠢蠢欲动的剑意被她硬生生的压平。
顾颜借着这股势头,飞快的向上疾闯,在她的身后,九嶷鼎不断的疾旋,将空中所泄露出来的无数妖兽全都吸进了鼎中,那只灵禽张扬着双翼在后面紧跟着,昂着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气魄。
忽然间,一股极为巨大的力量拦在了她的身前,顾颜的气势一滞,随即停步,宁封子说道:“小心,那是蜃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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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在一开始,便是紧追着这只蜃魔王,闯入了凤凰台之中,随即那个缺口便被封闭,而蜃魔王在冲入凤凰台之后,便像是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一直都没有见到踪迹,而这时,它居然又出现在了顾颜的眼前。而且看它的样子,眼睛里露出无比坚定的神色,似乎是在顽强的守护着身后的那座高台,不让顾颜侵入上去一样。
顾颜冲破这千重剑意,仗的就是以剑阵护身,一往无前,这时被身前的蜃魔王一阻,无穷的压力顿时便落了下来,她全身顿时一震,一股血气被飞快的激发起来,从耳根向下都变成了红色,低声喝道:“封子!”
宁封子足下所站的朱颜镜,这时飞快的震动起来,镜上所发出的毫光,变成了一个大护罩,将顾颜从头到脚的罩在里面,不过她仍然大声叫道:“喂,我可支持不了太久!”
顾颜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她现在,要先解决掉眼前的这个大麻烦。
蜃魔王仍然是那副小小的身躯,只是这时,它的眼睛里不再像以前一样凶光四射,似乎来到了凤凰台之后,这只妖兽也开始变得驯服起来。但它坚定的站在这里,并无丝毫的后退之意。
顾颜若有所悟的说道:“这里,是你曾经来过的家么?”
蜃魔王“嗷”的叫了一声,它背上的六翼同时张起,飞快的向着顾颜冲过来。一道金霞飞快的闪过,那金雷翼,居然可以割裂周围的剑气,顾颜一扬手,太阿剑便出现在她的掌中,她五指紧紧的抓住剑身,顿时剑锋之上,丝丝的剑气开始作响,无数的紫焰开始飞腾。她扬起手,剑锋便缓缓的平推出去。
太阿剑的去势极慢,但却奇异的与蜃魔王正好相撞,双方彼此交击。太阿剑上顿时传来了无穷的压力,无数股力道互相牵引,几乎要让顾颜手中之剑离体飞去。
这时她忽然低喝了一声,“爆!”
赤、青、黑、白、紫,五道火焰冲天而起,她凝炼而成的五道先天火灵,在这一刻。于太阿剑的剑锋之上,同时激发而出,无数的劲气飞快的向着周围冲击而去,五道火灵同时爆起的威力,让顾颜也不禁吓了一跳。
在这千重剑阵之中,像是平地起了一个漩涡一样,随即无数的灵气飞快的倒卷而来,似乎整个阵法都处在了即将爆炸的边缘。而顾颜凝炼五火的这一爆,则是点燃了引子一样,巨大的压力。让顾颜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但她手中的剑锋,仍毫不留情的向着身前斩去。
那只蜃魔王惨叫了一声,有一对金雷翼已经被齐根斩落,顾颜五道先天火灵合运,凝于一起而爆,终于将它这无坚不摧的躯体,硬生生的劈开了一条缝隙。
金雷翼飞到空中,鲜血随之激射,宁封子忽然间冒出了头来,一把便将这对金雷翼抄进了空间之中。笑道:“嘿嘿,这可是好东西!”
蜃魔王随即剩余的五翅齐动,身形如电般的向着远方向遁去。
在顾颜身后,无数的剑意光泽澎湃的围裹而来,而顾颜却惊奇的发现,在她的身前。那些剑意在这一爆之下,居然完全消饵,在她眼前是一片坦途。似乎这先天五火,天然的对前面的禁制有着克制作用一样。
背后强大的压力,让她的第二口鲜血都差一点要喷出来,顾颜飞快的前冲,同时一把将朱颜镜抓到了手里,上面的玄光四射,将前面的残余气息一一扫光,转眼间便冲到了凤凰台的脚下。
当她的一只脚,踏上凤凰台地面的时候,一股沧桑而久远,似乎源自远古的气息悠然而来,身后的千重剑意,不知何时都已经敛去。似乎有一个苍凉的声音正在问道:“你是何人,自何处而来?”
顾颜一愣,这个声音,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那一天在姑苏城,那位神秘的荷塘主人,也曾经发出过这样的询问。
她朗声说道:“我是顾颜,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个声音似乎并没有听到她所说的话,仍然在不停的重复着先前的问话,这个浑厚而苍凉的声音,就这样回荡在凤凰台的四周。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从方才的激烈拼杀,一下子转成了现在的无比宁静,她居然有些适应不过来。
她扬起头看去,那只蜃魔王,这时正飞快的向着高台的顶上飞去。但速度却变得越来越慢。
“咦?”顾颜随即也感觉到了,随着她举步拾阶而上,身上的压力似乎变得愈加重了起来,到后来,像是每一步都有千钧之重。
她想了一想,心中若有所悟,手指轻弹,五道火灵便出现在她的周围,不停环绕,而压力便顿时为之一轻。
顾颜的脚步顿时变得轻快许多,她飞快的拾阶而上,这时宁封子悄悄的说:“你要小心一些哎,我总觉得这里很是危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顾颜笑道:“你这个小家伙,觉得哪里不古怪了?”其实,你本来就是个古怪的人啊!
虽是这样想,但顾颜仍然是加了千万分的小心,她以五道火灵护身,朱颜镜在掌中,照看着周围的情况,九嶷鼎悬在她的头顶上,而在她的身后,成千上万条妖兽的影子若隐若现。在这个环境之下,似乎九嶷鼎中的妖兽,显得格外活跃,平时极少离开九嶷鼎长时间单独活动的妖兽,这时却极为畅快的在周围不停的浮现,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顾颜抬起头向上望去,这座凤凰台,从下向下,开始慢慢的收窄,而她这时刚刚走到了半山腰的距离,却已经觉得气力有些不继了。
虽然以火灵护体,挡去了周围的大部分压力,但随着越来越向上,举步之时越来越重,最后重如千斤,她忍不住用手去扶身边的栏杆,想要坐下来歇一歇。
宁封子忽然叫道:“不能停!”
顾颜愕然道:“怎么了?”
宁封子飞快的说道:“我明白了,这是演化三千世界之法。大道三千,各有尽头,有缘者可至彼岸得脱,力尽者便要堕入无边苦海。你若一停步。便会陷于此地,再也出不来了!”
顾颜笑道:“真有这么厉害……”她与宁封子说着话,这时两只脚无意识的停了一下,忽然间眼前一片赤红之色闪现,“忽”的一声,漫天的火焰顿时燃起。
顾颜反应奇快,她没有向后退。而是驾起紫云圭,疾速的向前冲去,若如宁封子所说,她只要后退一步,只怕就会被这阵法中的重重幻象所困,再也不能得脱。
无比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紫云圭粘住,顾颜低喝了一声,九口玄天剑集中到一处。如一朵莲花般的飞快向前旋转冲击而去,将前面的层层压力削去,而她前进的速度也陡然间加快了数倍。
看上去似乎势如破竹。但顾颜的心中越愈加的震惊起来,在周围涌来的那无数火焰,似乎与她平常所见的火焰属性都不同,她玄天剑阵上所发的森森剑气,居然被这些火焰慢慢的焚去。而她所放出来的火灵,与那些火焰却彼此相碰而过,像是井水不犯河水一般。
宁封子说道:“这是阴阳造化之火,不在五行之属,就算你有先天火灵,也克制不住的。这个凤凰台。还真是奇怪,哪怕在上古之时,也是足以称得上秘地的所在了!”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凛,虽然宁封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但以她的见识,能够说出“秘地”这两个字来。可见凤凰台果然是神秘无比,她低声问道:“封子,你可有克制之法?”
宁封子摇头道:“阴阳造化之火,专伤你的神念灵智,这是当年的古修士,用以考验自己的修为境界之用。我想这凤凰台,可能是当年某一位大修的潜修之所!”
顾颜扬起头,那只蜃魔王,这时似乎已经飞临了高台的顶上,在那只金色巨鸟的雕像面前,以极为卑微的礀势,匍匐在其下,像是在顶礼膜拜一样。
顾颜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只有冲了,到顶上再说!”她的神念飞快的凝成了一条细线,向前狠狠的刺去。在她这远比同级修士更加强大的神念之下,虽然造化之火,仍不停的入侵着她的识海,但顾颜强忍着头脑中,如针扎一般的疼痛,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疾冲。离着高台之顶越来越近。
如果有人这时从高台上向下俯瞰,但可以看到,漫天的火海,似乎正在以顾颜为中心,飞快的上涌,像是万朵金莲飞快的升腾而起。簇拥的天空中绚烂如烟花绽放。那只蜃魔王见到了顾颜身后的火焰,居然颇有惊恐之意,并没有去迎击它,而是向着雕像的后面退去。
顾颜无暇去思索它的异常,她飞快上冲,只觉得头脑中像被无数个铁箍紧紧的箍住一样,让她头疼欲裂,眼见着离高台只有数十丈之遥,却似乎再也迈不上去。
这时在她的混沌空间之中,忽然发出了“嗷呜”的一记叫声,原来是宁封子,这时忽然一把抓住了其其,然后将它从空间中抛了出来。
其其四爪朝天的被扔出来,吓得在空中哇哇大哭,四只小短腿不停的扑腾着,一下子被甩进了后面的造化之火中。
说也奇怪,那漫天的火势,在被其其落入之后,居然飞快的收敛起来,顾颜身上的压力顿时为之一轻,她精神一振,左手飞快的自空中一划,金光大手已从天而降,将下面的火势一压,而她已经借力冲上了高台。
当她的脚踏在高台的地面上之时,她的心中,居然变得无比的平和宁静。开始那个浑厚的声音,似乎又自虚空之中响了起来,“你是何人,何处而来?”
随着声音慢慢的回荡,顾颜似乎也听清楚了,这并不是声音的主人在问自己,倒像是一个自问自答一样。她曾经听说过,在上古之时,有一种修玄的法门。研习这一门的修士,他们只擅清谈,凝炼心境,不修外物,法宝灵丹之类。于他们来说,都属身外之物而已。
而这些修玄的人,有一种法门,便是于自问自答之时。窥取天道中的那一线边缘。
莫非这是当年凤凰台的主人,于此地所留下的残魂么?
顾颜高高的扬起手中的朱颜镜,在这面宝镜的照射之下,万尊千洞中的剑魂都无所遁形。可在这里,朱颜镜的光芒,居然都不能普照整个凤凰台。
在高台最顶上的方寸之地,似乎有一丝神秘的力量。将所有的法力全都束缚住了,而顾颜这时,正站在那尊雕像的下面,她感受到,有一丝逼人的王者之气,正扑面而来。
这种压力,远比她当初刚筑基之时,于极北冰原之下的大殿中。所感受到的那股压力更为巨大。是因为自己的修为高了,因而反弹之力也愈加强烈么?
其其这时终于被顾颜那只金光大手,从后面的漫天火海中抓了出来。连滚带爬的冲上了石阶,往顾颜的肩头一扑,便哇哇的大哭起来,再也不想回混沌空间中去了。
顾颜笑着拍了拍它的头,让它栖息在自己的肩头之上,说起来,这个小家伙的身上,似乎也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奥秘呢。
在金色雕像的下面,似乎有着一张铜铸的台子,台子上面。有着无数道纵横的细线,看上去就像个棋盘一样。可是线条杂乱,却又有所不同。顾颜不禁“咦”了一声,这图形,看上去好生眼熟。
这不是当日自己在云池剑尊的玉榻之下,所见到的那一幅星图么?
无数个图形飞快的在顾颜的脑中充斥着。她只觉得一片混乱,飞快的抬起头来,便看到头顶上的天空中,群星璀璨,与那幅星图所描绘的盛景,差相渀佛。
在白沙滩上所见到的千重剑意,又飞快的自她的脑中冲起,两幅图形在她的脑中慢慢的合为一体,无数的景象在顾颜的脑中不停的充斥,像是有千万道剑光在不断的飞舞,时而与她的九口玄天剑合为了一体,时而又倏忽的分开,原来藏剑祖师留下的千重剑意,与那幅星图,两者居然是相通的!
到底是藏剑在星图之下,悟出了千重剑意,还是他根据自己的剑意,绘制出来的那副星图?
在这一刻,顾颜根本无暇去想,她只知道,这是自己来到洗剑池中,所遇到的最大一次机缘。
那无数的剑气纵横,所有的轨迹,为她的剑阵,增加了无数的变化。可以说,她凝炼已久的幻剑灵旗,玄天剑阵,在藏剑祖师的千重剑意笼罩之下,现在才最终成形。
她现在只能勉强凭着自己的记忆,将那些剑气的运行轨迹,记下个十之三四,慢慢的在识海之中,剑气越聚越多,忽然间集中于一点,然后又“蓬”的一下爆发开来。
顾颜的脑中如受重击,她忍不住抬头望去,才发现在天空之中,出现了一道大裂缝,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从裂缝之中,传出了强大的吸力,在她身后,九嶷鼎中的那些妖兽影子,这时正身不由己的被吸了进去。如长鲸吸水一般,一去不回。
顾颜骇然无比,她飞快的划动法诀,但九嶷鼎的鼎盖,似乎连合上都变得困难无比。
这时,在她身前的金色巨鸟雕像,忽然间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华,将顾颜在鼎盖上的那只灵禽罩住,随即那只灵禽,居然自行的从鼎身上飞起,向着面前的雕像冲了过去。
两者飞快的合为了一体,随即金光大作,似乎有无数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凤凰台像是忽然间脱离了原地,向着无尽的虚空之中飞去。浩瀚的星辰在头顶上不停的轮转,在鼎上灵禽与那只金色巨鸟雕像完全相融之后,裂缝中的吸力便顿时消失了,无数的妖兽影子,飞快的没入了鼎中。
顾颜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她自地宫之中,也是于一尊同样的金色巨鸟雕像上,所收取的这只灵禽,作为九嶷鼎的镇鼎神兽,似乎一直都有些桀骜不驯之意,不能与她完全的心意相通,顾颜总有一种感觉,就是它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自己归巢的那一刻,而现在,它终于是等到了。
面前的这尊雕像,瞬间便焕发出了无数的生机,一双眸子金光四射,灵动无比,忽然间从这只巨鸟的口中,发出了一声极为清脆的鸣声。
顾颜感觉它的目光似乎正看向自己,其中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似乎是有些孺慕,有些亲切,但又带着三分抗拒。让顾颜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好在这道目光只在她的身上略一游移,便又离开,目光笼罩之下,那只凶恶无比的蜃魔王,顿时乖得像小猫一样,飞快的从空中升起来,向着顾颜的九嶷鼎中落去。
宁封子惊喜的叫道:“喂,你还不快开启你的宝鼎,将这只妖兽炼化?”
顾颜不禁有些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只自己费尽全力都无法收取的蜃魔王,居然现在肯乖乖的变成了自己的镇鼎神兽?
九嶷鼎的鼎口大开,无数的混沌元气席卷而出,那只蜃魔王飞落进去,五道先天火灵合运,顿时将它牢牢的锁在了鼎中。
从金色巨鸟的眼中,有两道细如丝线般的火焰射出,但却带着无比的灼热之气,其猛烈的程度,似乎与顾颜所经历的那道地心火元力有些相似。落在九嶷鼎上,一层层的炙热之气便飞快的透鼎而入。
被困在鼎中的蜃魔王,这时发出了一记又一记的惨叫之声,有丝丝的黑气从它的身上冒起,随即它身上的金雷翼,便开始一对对的剥落下来。
宁封子不知何时,已经从空间中蹦出来,她蹲在九嶷鼎的边上,把里面所跌落出来的金雷翼,飞快的接住,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啊!”
顾颜不禁莞尔,去了小姜这个吃货,又来了一个贪心鬼!
但此刻她也无暇顾及,就让宁封子自己去处理好了。她全神的操控着九嶷鼎,在鼎身上的九个孔窍之中,一丝丝的黑烟不停冒起,那只万劫不灭的蜃魔王之法身,就这样在几道力量的合击之下,在一点一点的被摧毁、炼化。
这是一个极为漫长而复杂的过程,顾颜埋首进去,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当蜃魔王的法体,终于被完全炼化的时候,一只缩小了无数倍的蜃魔王灵体,终于站在了鼎盖之上,原本那只灵禽的位置。
它的法身虽被炼化,但灵气仍存,这时,它正昂首向天,眼睛中露出了十分桀骜之意,很是不缀的看着顾颜。
顾颜不禁微笑起来,“你是万妖之王,可惜天生法体不全,就乖乖的在我的鼎上,做我的镇鼎神兽吧!如果我有道法大成的那一天,自然会为你凝炼法体,到时候就放你一个自由,如何?”
蜃魔王像是听懂了顾颜所说的话,它只迟疑了片刻,便低下了头颅,向顾颜表示着拜服之意。
九嶷鼎中的所有妖兽,似乎在这一刻,也都被蜃魔王所震慑,顾颜觉得从没有一刻,她与九嶷鼎之间,有着如此的心意相通。
这时她抬起头,才发现在头顶上,无数的星辰都已经敛去,只剩下无比浩瀚的虚空,凤凰台似乎孤零的飘荡在天地之间,无处所依,而眼前那道大裂缝,不知何时也已经悄然关闭。在那张铜台之上,有一个玉匣,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顾颜的眉毛一挑,这个玉匣,看上去居然很是眼熟。似乎与她在珠宫贝阙之中,所见到的那个很是相似。
她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原来那个玉匣,虽然被其其所吞噬,但上面的内容,却仍然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之中,那是半阙烈火真经,记载的是以火灵根修成元婴的秘术。难道说,面前的这个玉匣,记载的是下半阙真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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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轻弹,五道火灵便同时飞出,围拢在玉匣的周围,随即她的眉头便一凝,这个玉匣,并不像珠宫贝阙中的那个一样容易开启,似乎上面有着一道极为厉害的封印,以她五种火灵合运的威力,居然都不能开启这个玉匣。
宁封子不知何时,又偷偷的溜了出来,她围着这个玉匣左看右看,嘴里啧啧的边声说着:“这个玉匣,就是从那道空间裂缝之中泄漏出来的吧,那道空间裂缝,一定是不知道连通着哪一座上古洞府,为何不掉法宝灵丹,偏偏是这个东西掉了出来?”
顾颜被她一言提醒,也顿时想道:不错,为何偏偏是这个玉匣掉了出来,难道说感应到了某种气息么,它知道我曾经看过上半阙真经?
而被那只金色巨鸟所开启的空间裂缝,背后又究竟是连通着哪里?
她只知道,凤凰台的背后,一定有着一个极大的秘密,但这个秘密,却不是现在的她所能够窥视的。
她这时才忽然间想到一件事,开口问道:“封子,我炼化那只蜃魔王,用了多久?”
宁封子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说道:“应该……有好几个月了吧,也就是我忍得住寂寞,不然的话,又没人和我说话,早就疯掉啦!”
顾颜不禁失笑起来,她屈指算了算,在进洗剑池的时候,约定的是三月之期,现在若无意外,苏曼箭等人应该早已经离开了此地,而她们并没有找到自己,也就是说,自己恐怕已经被封在了这洗剑池中了。不知道她们出去之后,会不会将此事禀告云池剑尊?
顾颜这一生中,闯过无数大大小小的秘境,虽然这一刻被困于此,回头无路。但也并不显得如何惊慌,她想了想,便说道:“封子,我不瞒你。在当年,我也曾见过一个同样的玉匣,那个玉匣,似乎并没有这样难以开启。”
她把当日在地心海眼之中的经历,捡重要的说了一遍。虽然她不是个擅讲故事的人,但经历曲折,也听得宁封子不断的大呼小叫。
等顾颜全都说完了。她歪着头想了一想,才说道:“如你所说,在最开始的那个玉匣,其禁制应不在玉匣,而在那个金球之上。或许是因为当时地心的元磁神光,破去了金球的禁制,才能够让你这么容易的将玉匣开启。如果你想要开启这个玉匣的话,也要用同样的办法才行。”
顾颜皱眉道:“身居此地。哪里去找元磁神光?”
宁封子狡黠的一笑,“可也未必哦。元磁神光虽然难寻,却也不是没有代蘀之法。”
顾颜精神大振。“别卖关子,快说!”
宁封子还想吊一吊顾颜的胃口,看到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才赶紧说道:“其实无论元磁神光,还是地心元力,都是天地间最为精纯本元的力量而已。你身怀混沌空间,又有九嶷鼎这样的异宝在身,完全可以以你空间中的紫金灵气,再加上九嶷鼎中那丝极为微弱的元气,加以代蘀。慢慢的将玉匣上的禁制融化。只是这个过程,肯定会很长。”
顾颜问道:“要多久?”
宁封子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算,“我想,至少也要**年!”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这个时间,也算不上很长。想当年,她可足足在九天崖之下困了几十年!
她抬头看向天空,漆黑的天际无边无尽,皱眉道:“就算我炼化了玉匣,但如今凤凰台已经脱离了原来的方位,我们要怎样才能出去?”
宁封子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其实不出去也无所谓啊,我觉得这个地方好得很,你不正好闭关参修一番吗?”
顾颜伸手敲了敲她的脑壳,“你是在朱颜镜里呆了几万年,有些呆傻了吧?我可不像你是个器灵,有那样漫长的生命!你肯定是有办法的,快说!”
宁封子不满的打掉她的手,“说了你不能摆主人的谱了,怎么还敲我的头?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看你敢不敢冒险啦!”
她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说道:“我观这座凤凰台,它在洗剑池中,似乎独立于天地之外,飘流不定,但每到一个特定的时刻,或者被某些灵机所触发,便会与外面的某个空间对接,出现原来的那道空间裂缝,我们可以通过那条裂缝离开!”
顾颜道:“如果裂缝之外,是灵气乱流,我们坠入进去,尸骨无存怎么办?”
宁封子摊摊手,“那就看运气呗。不过我想啊,对面更有可能是个上古洞府,那样我们不就发达了?”她很是无力的打了个呵欠,“我希望你赶紧变得强一些,这样我才能早点恢复我的记忆啊。”
 
顾颜本身是个执着的性子,既然宁封子这样说,那么就算前面有多么危险,她也要试上一试,“如你所言,那么另一道空间裂缝,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开启?”
宁封子懒洋洋的说道:“这我哪里知道?或者几个月,或许几年,也许要几十年。你就安心的等吧。”
“那便如此!”顾颜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随后,她便将九嶷鼎再度取出。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无法回头,那么,她就安心的在这里炼化这个玉匣,等待着空间裂缝再度开启的日子。她相信总有一日,她会有脱困的这一天!
时光荏苒,倏忽即过,在这被无边黑暗笼罩的凤凰台之中,顾颜已经度过了足足十九年。
在这十九年中,她一直按着宁封子所说,用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以及空间中的紫金灵气,来慢慢凝炼这个玉匣。
而宁封子本来的估算,似乎是有了些误差,在第九年的时候,玉匣上的禁制,并没有丝毫被开启的迹象,这也让已经与她无比熟络的顾颜,狠狠的嘲笑了她一番。让宁封子脸色通红的躲到混沌空间中去,足足半年不敢出来和顾颜说话,只能孤独的和其其玩耍。
但顾颜却可以感觉得到。她的办法是对路的。这些年中,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玉匣上面的禁制,正在一丝丝的被松动。因此她昼夜用功,勤炼不缀。
终于到了第十九年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已经触破了那最后一层禁制,离玉匣开启的时辰不远了。
而这些年,凤凰台一如既往的笼罩在黑暗之中,头顶上的空间裂缝,并没有一丝一毫开启的迹象。而顾颜也没有感应到一丝一毫它人的气息。她甚至怀疑,外面的苏曼箭等人,是不是已经将自己遗忘了。无边的黑暗,让她不知道时日之过,但却也磨炼了她的心境。让她本来已经达到结丹后期的境界,开始慢慢的稳定下来,而这个日复一日的炼化过程,也让她与自身的火灵。以及九嶷鼎中的元气更加的融合起来,顾颜感觉,自己似乎只差一只脚。就可以迈入到结丹圆满的那个门槛之内。成为元婴之下,境界最高的那一批人了。
宁封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的从空间中钻了出来,在这几个月之中,她也感应到了玉匣的变化,似乎上面的禁制很快就要被炼化,离开启之日不远了。
顾颜端坐在那里,五道先天火灵,正在她的周围不停飞舞,九嶷鼎端立于她的面前。玉匣就静静的浮于其上。她忽然说道:“封子,借你朱颜镜一用!”
朱颜镜无声的出现在她的头顶上,一道玄光飞快的照射下来,无数紫金色的灵气飞快向着中央涌起,在下方聚成了一朵紫金莲,将玉匣包裹在其中。顾颜的法诀飞快打出,五道火灵同时聚拢在她的指尖,手掌如刀般向下一划,空中一只金色巨手从天而降,“哗”的一声响,无数的灵气瞬间被她全都收拢而去。
紫金莲随之绽放,玉匣应声而开。
无数耀眼的金光,在这一刻似乎耀满了天际,大千世界之中,无数莲花盛开,玉匣静静的躲在金莲之中,光华灿烂之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金色手卷浮了起来。顾颜伸出手,便将其抓在了手中。
这时宁封子忽然叫道:“你看!”
天空中,传来了无数奏鸣之声,如仙乐纶音一般,让人心怀大畅,无尽的黑暗似乎在这一瞬间被驱散,在顾颜的头顶上,有一条细微无比的缝隙,这时正慢慢的裂开。
宁封子大叫道:“我明白了,玉匣开启,打破了凤凰台的平衡,灵气的波动,才会开启那一道空间裂缝!”
顾颜这时已将那张金册抓在了手中,无数的光华正慢慢的收敛起来,那道裂缝在只开启了数尺之外,就不再向外扩,开始缓慢的向内合拢。宁封子叫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顾颜在这一刻,心中居然起了一丝胆怯。她神念一扫,便知道,手中的这张金册,确实正如自己所想,正是下半阙的烈火真经。她真的有希望修成火灵婴,成就向往已久的元婴大道。在这一刻,她有必要去后面的空间裂缝中冒险么?
但随即她就哑然失笑,自己这一生,不正是在无数的艰险之中图存,才最终走到了今天的么,怎么在面临大道的门槛之时,却又心生胆怯?向前未必无路,回头或许是蹉跎。顾颜回头看了一眼,那尊金色巨鸟的雕像,正如这十九年中,一直静静矗立在她的身后。顾颜深深的点了一下头,“不管你身上藏着什么样的秘密,相信我们还会有再见之期,再会!”她将所有的法宝都收进混沌空间之中,随即,便举步上前,迈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随着顾颜的身影,被无穷的黑暗所吞噬,那道裂缝开始慢慢的合拢,当最后一丝痕迹,于虚空之中消去的时候,凤凰台忽然飞快的摇动起来,无尽的虚空之中,像是凝成了一个巨大的蛋壳,然后就这样一块一块的碎裂下去,整个凤凰台,都隐没在了这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在已经沉寂了许久的洗剑池水面之上,忽然间无数的水柱冲天而起,整个水面上波浪翻腾,就像是有水怪作乱一样,藏剑山庄中负责看守的弟子大声叫了起来,飞快的冲回了山庄之中报信。
得到讯息的苏曼箭。飞快的自静室之中而出,她满头青丝飞扬,依旧灵气十足,在这十九年中。她静修参悟,终于晋阶到了结丹后期。
当她飞到洗剑池上的时候,便看到远处的一个身影正迅速赶来,那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正是方硕。十九年中,他居然真的信守自己的承诺,没有离开藏剑山庄一步。他每日都会来洗剑池边。等候着顾颜的出现。就算是他的师尊,金刚门那位元后大长老飞快斥责于他,都没有能够让他改变自己的心意。方硕曾经自嘲的说:我就如金刚山下的一块石头,又臭又硬,已经改不了了。
云池剑尊等此时都不在,藏剑山庄中只有叶云霆一人坐镇,这时他已驾剑光飞来,见到池面上波涛汹涌。脸色顿时一变,说道:“所有弟子各守原位,不得妄动。我入池一探!”
在这十九年间,洗剑池曾在开始被尘封了几年,随后几位剑尊入池查探,却发现里面并没有异常,于是又开始向弟子们开放。只是一直没有寻觅到凤凰台的踪影,它似乎就这样消失在天地之间。因此顾颜的踪迹,也一直没有人知道。
而这一刻,无论苏曼箭还是方硕,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叶云霆这一去,足足用了四十天。才从洗剑池中出来,他的脸上露着疲惫之色,说道:“这一次,居然真的见到了凤凰台!”
他不等苏曼箭等人说话,便又接着道:“你们不要再想了,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顾颜那个小姑娘的踪迹!”
苏曼箭与方硕顿时愣在了那里,似乎这些年的等待,都一朝成空。她喃喃的说道:“怎么会这样,难道说,她真的早就被吞噬进了空间裂缝,生死不知了么?”
叶云霆脸上的神色,却颇有些奇怪,他缓缓的说道:“藏剑祖师当年,曾为凤凰台,留下过一道谒语,没想到今天真的得以应验。”他低声吟道,“凤凰台上凤凰游!”
苏曼箭不解的看着他,叶云霆却说道:“等你的师父回来,你就告诉他这句话。说是凤凰台的下半句谒语,即将应验了!”
苏曼箭愕然道:“师叔,你要去哪里?”
叶云霆道:“我心中偶动,或许是自己的机缘到了,我要重回结婴之地,准备晋阶元婴中期!”说完这句话,他长袖一拂,背上所负的那柄大剑飞起,人剑合一,一道剑光,迅速的向着远方飞去。
苏曼箭望着他的背影,不禁愕然。要知道自己的这个师叔,他结婴之地,远在几十万里之外的大海深处,这一路之上,无数阴险,妖兽毒虫,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回来?
默然不语的方硕,这时终于长叹了一声,说道:“或许我这些年,还是白等了。罢了!”他飞身而起,居然再不停留,向着南方径直的飞去。
苏曼箭看到他所去之处,正与金刚门的方向相反,不禁奇道:“你去做什么?”
方硕遥遥的说道:“我去东南,听说碧霞宗的总坛,是在云泽吧?毕竟那是她身为长老的门派,还有传承遗留,我要为她看顾!”
苏曼箭远远的喊了一声:“保重!”便看着他的背影,飞快的没入了虚空之中。
当顾颜睁开眼睛的时候,似乎还有些恍惚,她觉得自己像是只不过眨了一下眼睛一样,在她历次所经过的传送阵中,这是最为轻松的一次了。当她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双脚已经踏在了地面上的时候,顾颜才睁开眼来。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景象,顾颜发现,自己现在,正身处在一个小小的山洞之中。这个山洞大概只有几丈深,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这究竟是到了哪里?
这时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早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她向外探了探头,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灵气真是稀薄啊,比原来的地方差远了!”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先前你所呆的地方,那是先天秘境,怎么能与之相比,再说,空间中的灵气难道还不够你取用的?我问你,你重修境界,修到第几重了?”
自从顾颜开始在凤凰台上凝炼玉匣之后,宁封子就煞有其事的说也要开始重新修炼,她所修的功法,据说是原来那位主人所创出的,专门用于灵体修炼的功法。共有九重,名叫九转金身诀,修到最高境界,就可炼成万劫不灭的九转金身,在宁封子仍有记忆的前世,她也只不过是修到了第七重而已。
而这一次,她却要从头开始练起,但据宁封子说,这套功法,只要练到第四重,便足以和元婴修士媲美,是以顾颜也非常期待。
一提到这个,宁封子的声音顿时便小了许多,她绞着手指说道:“这里的灵气,跟我当年所处的环境,实在是差得太远啦。足足花了我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有把这套功法修至第二重!”
顾颜莞尔而笑,放下这个话题不提,她扬起头,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原来在藏剑山庄还要更加清新,灵气也稍微浓郁一些。
她举步而出,到了洞外,才发现,自己其实是站在了一块极大的礁石之上,不远处便是洁白的沙滩,远处海天一线,碧波千顷,自己居然身处在一个海岛之上!
顾颜的心中不禁惊讶起来。正如她先前所说,整个苍梧大陆,如同一只浮在水面上的巨龟一样,将中原地带封锁于内陆之中。最近的大海,也在十数万里之外,中间隔着万里流沙,无数的艰险,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大海的影子。
顾颜在神州大陆之时,曾走过数万里的海岸线,但在苍梧中,也同样没有见过大海,没想到在凤凰台上,她踏入空间裂缝,即没有陷入什么绝地,也没有走到狗屎运进入了某个秘境,而是径直将她传送到了十几万里之外的大海!
只是这里的海域,是否就是苍梧之南的大海呢,离苍梧大陆,究竟又有多远?
顾颜微微皱眉,不管怎样,只怕她一年半载之中,再难回归苍梧了。虽然说,她作为一位修士,为了追求大道,可以放下心中所有的牵挂,但苍梧大陆,她才只不过窥到了一鳞半爪,还有那样多的秘密等待着她去探寻,顾颜实在不舍得离开。
但不管怎样,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看一下周围的环境再说吧。
她所在的这个海岛,方圆只有数里,岛上并无人烟,也没有飞禽走兽的踪迹,这让顾颜感到十分诧异,在这样的灵气浓郁之地,又无人迹,照理说,应是妖兽盘踞的盛地才是。
她飞身而起,站在了数百丈的高空之上,向着四周望去,远处碧波如镜,在日光映照下,发出碧蓝色的光华,耀人眼目。在海面之上,也无一只飞禽的踪迹。
顾颜看了半晌,才落下地来,这里虽然灵气浓郁,但似乎像是一片死域,就连树木都没有几棵,更不要提灵草灵果之类的了。她若有所思的道,“封子,你见到了么,这个地方,好生奇怪。”
宁封子来到了这个灵气极不充裕之所,连人都开始变得懒洋洋起来,“这有什么稀奇的,这里生气太薄,灵气似乎被什么东西所镇压,若不是深山大泽,就一定是有极厉害的妖兽盘踞!”
顾颜放眼看去,四周一片茫茫,她沉思了片刻,说道:“此地虽是大海,我亦当闯之,只是在这之前,我先要办几件事!”
她从怀中将一个玉匣取出,郑而重之的开启,在里面,放着的是那张薄薄的金册,以及宁封子从九嶷鼎中抢出的六对金雷翼。
ps:这个地图,是苍梧的延续,不会离开很久,还会回去,大家放心,不会像由神州至归墟海一样,苍梧的线不会断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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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以混沌元气,辅之五火,加上紫金灵气,足足凝炼了十九年,才将玉匣上的禁制化去,而原本的玉匣,却一丝也没有损毁,相反变得更加光华四溢,顾颜曾试着将法宝放入其中,才惊异的发现,这居然还是一件空间系的储物之宝。在里面的空间之大,居然与龙渊阁的小蓬莱不相上下。
对于其它的修士来说,这自然是一件难得的异宝,但对身怀混沌空间的顾颜来说,就颇有些鸡肋之感。不过她又发现这个玉匣,除了内部有着极大的空间之外,合上盖子之后,水火不侵,劫雷不灭,没有自己的法印,其它人便无法开启。等于是一件天然上了锁的宝匣。
这让她感到很是满意,十九年的凝炼之功,果然没有白费,如果换成以前用元磁神光破之,只怕得了里面的金册,玉匣也会随之不存了。
她先是取出了这张金册,在踏入空间裂缝之前,她已经将金册飞快的看了一遍,这时仔细看去,上面无数小字都闪着金芒,这正是她所得的那部烈火真经的下半阙。
在顾颜于珠宫贝阙内所得的上半阙中,记载的都是打造根基的筑基之法,而下半阙中,则记载着种种控火的法门,顾颜飞快的翻过,她最想看的,还是那凝炼火灵婴的法诀。
可让顾颜大跌眼镜的是,在写到最后,种种法门都记述完毕之后,这半阙真经便戛然而止,那如何凝炼火灵。以成元婴的秘术,仍然没有丝毫的记载!
只是在最后的结尾处,写着一段话,“余以火灵化身。乃成元婴秘术,录于贝叶残篇之上,指于本心。不见文字。有缘者,可至小南极得之。”
顾颜不禁仰天长叹,这位撰写烈火真经的古修士,也实在是太会耍弄人了吧!好好的一部法诀,居然被他分成了三部,分别藏在了三个地方,这是真的想让人学到此术吗。还是这只不过是他天生的恶趣味,就是为了来戏耍于人的?
“贝叶残篇”,她在心中默默的将这几个字念了数遍,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小南极。这是个什么地方,封子,你听过没有?”
宁封子摇摇头,“天下那么大,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地方啊。不过据我猜,这个什么小南极,没准就在这片海域之上呢?”
顾颜精神一振,“为何这样说?”
宁封子掰着手指头说道:“你想啊,你看过了上半阙真经。然后那下半阙真经,就自行的从空间裂缝里掉了出来,当你把下半阙真经炼化之后,空间裂缝再一次开启,就将你传送到这个地方来,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大概就是当年那位撰写真经的人。跟你在玩捉迷藏呢,反正两半部真经你都看过了,如果他不想这部真经失传的话,怎么也会将你送到小南极上的!”
顾颜仔细一想,不禁笑了起来,似乎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或许那位古修士,只是喜欢折腾人罢了。
宁封子又说道:“我的旧主人曾经说过,天下间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如果巧合多了,那就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天命如此,因此,你就等着贝叶残篇,砸到你的头上吧!”
顾颜笑了笑:“也未必如此,还是要自己努力方可的。”她这时大概想得透了,或许那位修士,真的就是在和人玩一个寻宝的游戏,既然如此,自己就在此地,寻找一番机缘又如何?都说苍梧之南的大海,无边无际,其玄秘之处,未必就差于中原,当年的林子楣就是在海外得道,晋级元婴的,谁说自己的机缘不会在此?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封子,我要在岛上先呆一阵子,将金册阅读炼化之后,再凝炼这六对金雷翼,你记得要来帮我的忙。”
“嗯。”宁封子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又说道,“其实我看这烈火真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炼到最后才成就一个身外化身,哪有我的九转金身诀来得厉害。如果我真的炼回到原来的境界,那我一定要去寻找我原来的世界!”
顾颜抿着嘴笑起来,“你呀,先想想,怎么晋级到第二重再说吧!”
海岛之上,传来这两人极为肆意和尴尬的笑声。
顾颜打定了主意,便将五面灵旗取出,在周围布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将整个海岛都同时遮掩住,一口玄天主剑镇压在中间,另外八口玄天剑都没入地脉之下,若外面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她都可以马上觉察。
将这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她就进了那个岛上仅有的石洞,五道火灵飞舞在她的周围,九嶷鼎放在面前,时隔数十载之后,她终于再度开炉炼器。
她将六对金雷翼放入了鼎中,虽然蜃魔王已被她收取成了九嶷鼎中的镇鼎神兽,但似乎仍没有对她完全驯服,当金雷翼扔进去之后,里面的混沌元气顿时飞快的搅动起来,无数的妖兽影子在壁上若隐若现,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顾颜低喝道:“息声!”她五指在空间中一扬,一道火网罩在九嶷鼎上,原本躁动的气息顿时平复下去,她目光中露出凛然之色,对那只蜃魔王说道:“你忘了我先前所说的话么,我若道法大成,自然会为你凝炼法体,放你自由,只是你需要安心的为我效命!”
蜃魔王低吼了数声,便伏在鼎盖之上不动,那些妖兽全都噤声。
顾颜满意的一笑,将手一扬,五道先天火灵,便化为空中的千万条细丝,分别自九个孔窍之中渗透了进去。
六对金雷翼在鼎中上下翻滚不停,顾颜需要将其上的残存的灵气完全炼化,才能最终收归为己用,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然后。她便重新打开了那张金册,将里面的法门一一记下。
这里面有不少法诀,都是要到修成元婴之后才能使用,现在她暂时所能运用的。也不过寥寥两三种而已。
但顾颜还是将其全都记下,又一一的演练纯熟。在两部真经合一之后,她终于可以按着先前的筑基之法。修炼这一部烈火真经。
在岛上的时光倏忽而过,转眼便是三载。在这三年之中,顾颜借这部烈火真经之助,最终成功的将五道先天火灵,全都凝炼成为本身的元灵,只要她寻到最后的贝叶残篇,境界到了之后。便可以依法凝结元婴,修炼成最终的火灵婴。
按上面的记载,火灵婴是天生烈火灵体,除了地心火之元力以外,不惧天下间所有火焰。大千世界,自由来去。玄妙之处,不可言说。
顾颜将这部烈火真经修成之后,最后又看了这张金册一眼,便举手将它抛入了九嶷鼎中。无数的火焰顿时将其化去,两张金册,于这尘世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她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走出洞外,看到外面青天如洗,碧海蓝波,三年之中,似乎一切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她知道,自己离最终的大道。又已经进了一步。似乎结成元婴,这个在当初连想都不敢想的梦想,现在也非是不可能之事。
只是随着站的越高,她所想的也就越多,在知道了苍梧有着六位元后大修的存在之后,她就不禁的遐想,在元婴之上,又是怎样的境界,这尘世之中,是不是真有化神?化神之后,是否真的能够飞升灵空仙界?
大道之路,真是永无穷尽啊,终人之一生,能像自己一样,窥到门槛处的一点玄奥,便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她转回洞中,这才留神去看那尊九嶷鼎。在这三年之中,除了紫罗天火的另外四道先天火灵,也都被顾颜炼成了自己的本命元灵,心意相合,借助着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终于将金雷翼上的残存灵气全都炼化,这时在鼎中,氤氲紫气之下,顾颜只看到六片落如蝉翼一般的金霞在不停闪烁。
她的本意,是要将这六对金雷翼,炼成一件飞行法宝,只是后来宁封子却说,蜃魔王身上的金雷翼,可以飞天遁地,造化无穷,仅仅用来飞行,实在太过暴殄天物,有金雷翼之助,不单等闲的阵法都困不住她,而且金雷翼的边缘锋锐,是隔断灵脉的利器。
因此在宁封子的强烈要求之下,最终金雷翼就变成了这副怪样子。她无奈的说道:“封子,这件法宝,是你力主修炼的,现在就要最终成形,你还不出来主持其事?”
她刚说完这句话,宁封子就笑嘻嘻的从混沌空间中跳了出来,看她的样子,眼中的灵光更加清澈,但似乎还没有晋级到第二重的模样,她看着顾颜,吐了吐舌头,“嘻嘻,你终究是要感谢我啦,没有我的经验,以你炼器的水准和眼光,最多不过能把金雷翼的功效发挥出两三成,就算不错啦。”
顾颜忽然有一种不祥之感,当宁封子说这种讨好的话时,后面意味着什么,似乎不言自明……
就在她还没有来得及询问之时,宁封子已经飞快的打出法诀,喝道:“凝五火之华,立六道金雷之羽,轮回之术,忌之慎之!”
朱颜镜不知何时已经自动飞出,悬在了她的头顶之上,雪白的光华飞快的射下来,顾颜这时惊诧的发现,其其不知何时,战战兢兢的趴在了朱颜镜的背上。
宁封子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过来,其其顿时把眼睛闭上,它大口一张,无数道耀眼无比的七彩光华从九嶷鼎中冲上来,全都被它吞入了肚中,一丝一毫也没有外泄。
烈焰飞空,九嶷鼎旋转不停,伏在鼎盖上的那只蜃魔王,也发出了低沉的吼声。随着火焰慢慢敛去,那六对金雷翼,便在九嶷鼎中,凝炼成为六根七彩的长羽。自行的浮至空中。
不用宁封子提醒,顾颜已经飞快的弹指,一点精血自行由指尖上飞出,随即她双手不停的打出法诀,将六根羽翎全都收入掌中。将上面的灵气,与自己本体相合。炼化成为本命之法宝。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这件法宝,以后就可以叫做金雷羽了!”
顾颜看着手中这六根色分七彩,笼罩着淡淡金色的长羽,上面的灵气似乎已与自己完全的相合。这时宁封子喝道:“起!”
六根长羽自动的飞了起来,落到顾颜的背上,随即便飞快的没入到了她的体内。
顾颜奇道:“这是为何?”
宁封子笑道:“这当然是给你当飞行法宝用啦。以后你就不用再踩着那个紫痰盂跑来跑去啦,让人看着都蘀你累得慌。另外金雷羽能破天下阵法,无论多么厉害的禁制,也照样来去自如。当然这也要视你本身的修为如何。最重要的是,在你未结婴之时,这金雷羽,就相当于你的一个身外化身一般。在危险之时,可以蘀你挡去致命的一击!”
顾颜顿时吸了一口冷气,前面的都尚寻常,最后的这句话,可是真正的为她提供了一个保命之法!六根金雷羽。也就是说,可以为自己挡去六次重击,这对于顾颜这个经常出入于险地的人来说,无异于救命之恩。这样凝炼法宝的秘法,也只有宁封子这个来自于上古时期的器灵,才会知晓。
她长呼了一口气,向着宁封子深深的行了一礼,“封子,多谢了!”虽然两个人总是不时的斗嘴。但这一刻,顾颜却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感激。
宁封子倒也没推辞,受了她这一礼,却叹了口气,“因为,我也想让你变得更强啊。要是你总修不成元婴,怎么带我去找回原来的记忆呢?”
顾颜一挥手,将外面的幻剑灵旗收去,随即她低啸一声,飞身而起,只觉得身体在空中轻灵无比,自己的背后,有无形的金光浮动,瞬息之间,倏忽来去,速度似乎更在紫云圭与原来的锦云碟之上。
至于破阵之法,以及代身蘀死的秘法,便要到后面去慢慢研究了。
顾颜飞身而起,站在数百丈的高空之上,看着远处碧波如洗,云雾茫茫,笑道:“那么今天,我们就到这茫茫大海之中,去走上一遭,封子你记得,见到外人的时候,不要轻易出来!”
宁封子乖乖的钻进了混沌空间,至少以她现在的修为,见到那些元婴期的老怪,实在只有吃灰的份儿。
顾颜思量着,这茫茫大海,应该在苍梧之南,那么自己便向北而飞吧,总会见到人迹。想到这里,她便催动背后的金雷羽,身形在空中迅疾如电,这个海岛飞快的离着自己远去。
金雷羽之速,果然迅疾无比,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顾颜已经感觉到自己飞了有至少上千里,前面的天色正在渐渐变得暗起来,一层层的云雾不停的隐现,让她的视线越来越不能及远。可她飞行了足足有上千里,不单没有见到一丝人烟,连飞禽走兽都没见到一个。这茫茫大海,就真的如同死域一般。
顾颜悬停在高空之上,说道:“封子,借朱颜镜一用!”
朱颜镜无声的出现在她的头顶上,顾颜打出法诀,这面名为诸天宝鉴的宝镜,以她头顶为中轴,向着四周飞快的洒落光华。
白色的毫光普照大千,忽然间在照射到东北方的时候,朱颜镜的镜面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丝异变。不等顾颜说话,宁封子已经飞快的说道:“那边,好浓重的妖气!”
顾颜虽感应不到丝毫气息,但朱颜镜上却清晰的显现出来,无数的灰色云雾正不停的向外纷扬,顾颜毫不犹豫的说:“我们就向那边去!”
她心念一动,背后的金雷羽便无形的展动起来,一道金霞如电,簇拥着她向远方飞去。
越是向东北方飞去,周围的雾气就愈加的浓重起来,到最后,一层层的黑色乌云,几乎将周围全都笼罩起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是顾颜以朱颜镜高悬在空,也只能照到方圆百余丈之远。
无数的乌云挤在一处,只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来,像是一个长长的峡谷一般,顾颜的心中微微一动,这种地势,倒有些像当年她在栖云山后红枫谷,所过的一线天之情景。
她脚步只略一停,周围无数的风声呼啸,浓重的腥臭之气已经扑面而来。
宁封子这时早就钻进了混沌空间,用手飞快的掩住鼻子,“怎么这么臭?”
顾颜不禁微笑起来,“这是海外的妖兽,它们久生于此,因此腥气极重。”她在归墟海中走过一遭,于海外的妖兽情况,大致有所了解,虽然来到苍梧,但大体却仍如一。
当年在归墟海时,她不知道斩杀了成千上万只妖兽,剑下留下了无数忘魂,因此,虽然此地无数妖兽环视,但她的心中却隐隐有一丝兴奋之意。毕竟在这个如同死域一般的海域,终于见到了活物。
无数黑云簇拥于身前,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通道,根本看不清有多长,顾颜低声说道:“封子,你藏好了!”她摧动背后的金雷羽,身形如电,疾速的向前飞去,整个朱颜镜高悬在天,在头顶上飞速旋转,将周围放着一片清明。随后身形便向着这条峡谷中直没入进去。
周围传来了无数的低吼之声,随后就变得暴怒起来,似乎是这些妖兽,见到顾颜打搅了它们的清静,而开始按捺不住了。顾颜刚刚冲入峡谷之中,就感到有股无比巨大的压力传来,让她的速度顿时便慢了下来。
随后,两只蓝色的六翼巨鸟,便倏然间从黑云之中飞了出来。它们通体碧蓝,两只眼睛却凝炼如冰,一对清澄透亮的眸子之中,似乎空空如也,像是没有丝毫的视力一样。
顾颜的眉头一凝,她本能的觉得这一对不知名的巨鸟似乎很不好应付,这时它们扬起了长长的喙,双翅同时展动,一左一右的向着顾颜攻至。
两只巨鸟还在远方,顾颜手中太阿剑尚未取出,忽然觉得头颅如受重击一般,体外的灵气顿时涣散,好在她身上附有金雷羽,天然的与她身心相合,就如同飞鸟的翅膀一样可以本能控制,否则若换成紫云圭,她这一下,必然要从上面跌了下去!
这两只怪模怪样的巨鸟,它们居然可以直接对神念发起攻击!
顾颜毫不犹豫,她人在空中一立,左手便飞快的划出,五面硕大无比的灵旗呼啸拔地而起,顿时将周围的灵气全都定住。她右手握紧了太阿剑的阿柄,丝丝的火灵,已经从她的指间渗透进去,金色的剑芒之上,五色火焰同时飞腾,她将本身的五道先天火灵,与太阿剑凝炼至一起,再加上融合了于洗剑池中所领悟的那千重剑意,此时的太阿剑,比起她刚晋阶结丹后期的时候,又不知厉害了多少。
那两只巨鸟虽然天生具有异能,却似乎灵智不高,有些懵懂,一击不中,在空中略停了一停,这时顾颜夹杂五火的太阿剑已经飞快的斩至,落到它们淡蓝色的护身气罩之上,就感应到一股弹力,似乎再斩不下去。
顾颜低喝道:“破!”五道火灵同时于剑锋上扬起,凝炼成为一个极小的光点,随后便“轰”的一声爆炸开来,五火合力,顿时将那层气罩击破,顾颜剑锋毫不留情的斩下。
两只巨鸟同时低鸣了一声,它们的鸣声之中,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一样,让顾颜的耳轮都不禁为之一振,若是修为较低的修士,恐怕都禁不住它们这一吼。
但顾颜的神念,远比一般修士要强大得多,她这时目澄神清,丝毫不受这一吼的影响,剑锋毫不停顿的斩下,无数根蓝色羽翎被她一剑所割断,飘得漫天都是。
而这一对蓝色巨鸟这时已变得无比狼狈的向前飞去,身后洒下了一片幽蓝色鲜血的影子。
这时宁封子忽然叫道:“我想起来了,这是噬魂鸟!专门吞噬先天灵体的怪物,天哪,这里居然有这种东西,这样的妖兽,在上古时都不是很常见的!”她大声叫道,“你可千万要顶住啊,我还没炼到金身诀的第三重的,这时候只有被它们吃的份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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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以她的经验,这茫茫大海,虽然是神秘无比,但与苍梧大陆相比,灵兽的种类似乎也不应差得太多,这里能出现这种噬魂鸟,也就说明,这一定不是普通的地方。难道自己被传送出来,就稀里糊涂的进入到了某个秘境?
她心头无数的念头涌起,但脚下却丝毫不停,金雷羽这时果然展现出了极为强大的割裂虚空之力,虽然周围的压力无比巨大,但顾颜飞快的前冲,一层层的黑雾居然都挡不住她。这时宁封子忽然叫道:“小心!”
在顾颜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有一层淡白色的雾气涌起,带着极为浓重的腥臭之气,里面似乎还流着一条条妖兽的口涎,有一个个的小泡泡不停的被吐出来。顾颜只觉得有一股极为强大的粘力,似乎要将自己牢牢的定在原地,她金雷羽的速度顿时为之一慢。
那五面灵旗,一直跟着她的身体而动,顾颜手指轻弹,灵旗便呼啸着拔地而起,向着身后那层雾气冲过去。同时顾颜的五指在空中连划,八口玄天剑银光如雪,飞快的自空中斩下,其势可裂金石,一下子便冲入了白雾之中。随即便传来“?!”的一声巨响,就如金铁交鸣一般,八道银光同时向着空中冲起,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反弹之力一样。
顾颜的右手并掌如刀,向下再斩,喝道:“落!”
随着她的喝声,一只金光大手从空中轰然而落,指尖五色火焰飞腾,尤其是那一道朱红色的火焰,被顾颜炼化的红线火,这时被重新命名为朱莲业火,已成为先天火灵,其中又夹杂了当初的火灵之意,更加的威力无穷。无物不焚,将层层的白雾全都卷去。
随着雾气散去,顾颜不禁吸了一口冷气,白雾散去。从黑色雾气之中露出来的,是一只身躯硕大无比的巨龟。
这只巨龟通体银白,背上的龟壳带着青色的淡淡花纹,在它的龟壳上,有着几道白色的印痕,显然是那八口玄天剑所留下的。以玄天剑的锋锐,居然在上面。也不过只能斩出几道印痕而已,它的身体,似乎并不起在洗剑池中所遇到的那几只蜃魔残躯要差。
宁封子这时又叫了起来,“呀,这是玄武灵龟啊,听说它们的龟壳是炼制防御法器的至宝,龟身上的那一颗元丹,更是炼制阵法定珠的无上利器。这也是上古灵种,怎么都纷纷的在这里出现?”
顾颜不禁庆幸起来,有了宁封子这样一个器灵。就相当于有了个百科全书一样,虽然她现在的记忆还是时灵时不灵的。这个妖兽的名字,她似乎有些熟悉。当年在归墟海的时候,那位袁不屈护法,最喜欢用的法宝是一片龟甲,似乎便是用玄武灵龟的后裔血脉所制。
宁封子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说道:“看样子在这条峡谷之中,聚集的全是上古妖兽的灵种,这些全都是凶焰四炙的大妖,也难道这片大海。如同死域一般,没有丝毫生气。你若在此地呆的久了,恐怕会被这股气息所沾染,到时候神念都要受损,不要恋战,快点脱身吧!”
顾颜本来还想降服这只玄武巨龟。但听宁封子这样说,便也舀得起放得下,将它抛下不理,金雷羽展动,飞快的向前冲去。
从周围的云雾之中,传来了无数的吼声,有些声音如暮鼓晨钟一般,直击顾颜的心魄,让她觉得极不舒服。但虽是如此,她脚下的步伐仍然丝毫不停,朱颜镜在头顶不断旋转,像是在她的身体周围,增添了一个无形的护罩一样,隐藏在云雾之间的妖兽,似乎也摸不清顾颜的来路,只是低吼,不敢轻进。虽然前面仍看不清去路,但顾颜感觉,似乎是冲到了峡谷的中央之处。那两只噬魂鸟受了她一剑之后,飞行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快要被她追上。
宁封子低声道:“噬魂鸟的眼珠,听说非常有用,你最好能把它取到手里。”
顾颜笑道:“多谢指教!”她左手飞快的于空中划动法诀,八道银光聚成了一束,然后向着前面猛冲而去。冲入到两只噬魂鸟的身前,又飞快的向外炸开,顿时在它们的身上新添了无数道的伤痕。
两只巨鸟的身形一滞,这时顾颜已经如电一般的飞至,她手中太阿剑锋,毫不留情,向着巨鸟的脖颈处重重的斩去。
既然宁封子说只有眼珠有用,那么剩下的身躯,弃之便也无妨,顾颜已经不是先前在归墟海时那个不管骨骼皮毛,全要一股脑儿往兜里划拉的穷修士了。
她的剑锋,堪堪要割到巨鸟的脖子上时,忽然一道金光飞快的自云雾之中冲了出来,像是个小小的金球一样,一下子便冲到了顾颜的剑下,正好迎上了她的剑锋,“铮”的一声脆响,顾颜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反弹之力从手腕处直传上来,反震到经脉之内,她体内的元气飞快流转了数圈,才将这股反震之力化去。
她定睛看去,原来出现在噬魂鸟的身前,挡了她一剑的,居然是一只只有小猫大小的金色猿猴。它长着一张如雷公般的脸,背上生有六对翅膀,尖尖的嘴,一对黄色的眼瞳,这时正凶狠的瞪着顾颜。
在它的背上,留下了一个隐可见血的深痕,便是顾颜方才以太阿剑斩出来的。
而顾颜的心中更是骇然,她五火齐运,太阿剑出,就连结丹修士的护身法宝都可以斩断,一般的妖兽更是不在话下,而面前的这只妖兽,居然不用任何护体之法,单单的以血肉之躯,便能硬抗她一剑之锋锐!
她飞快的说道:“封子,这是什么妖兽,如此厉害?”
宁封子有些茫然,“你也不要事事都问我啊。我也不是很清楚哎,这家伙似乎看上去有些眼熟,唔,我肯定没见过,或许在典籍上提过吧,但是我不记得名字了。”
她罗哩罗嗦的说了一大堆废话。让顾颜不禁为之气结,但她这时却发现了一点,在这条峡谷之中的妖兽,似乎灵智上都不是很高。与它们强横的身躯远远不能相比,这只小猴在冲出来之后,目露凶光的盯着顾颜,可是却没有马上向她攻击,而是露着牙齿,似乎有些茫然的样子。
顾颜的反应奇快,她一击不中。左手五指一划,五面灵旗顿时飞快的闪现出来,八道剑光如游龙一般的飞摆,将小猴团团的围在了中间。幻剑灵旗!以她在地心海眼之处所领悟出的死生之道,再加上洗剑池中所悟的千重剑意,旗门一定,剑光如雪,顿时一个无比强大的幻阵便将小猴困于了此地。而她的身形毫不停留的飞快前冲。最后的一口玄天剑已被她捏在了手中,叱道:“去!”
这口玄天主剑之上,附有她从洗剑池中所得的剑魂。灵气极盛,天生自具灵性,就如宁封子所说,是一个“半成品的器灵”一般。玄天剑被她飞快的甩了出去,在空中自行避过了无数运气的阻隔,一下子刺中了噬魂鸟的后心。
那只小猴不停的咆哮起来,它用双手拼命的擂着胸膛,虽然身躯小小,但所发出的声音却如擂鼓一样的可以震动天地。让顾颜的耳轮都为之嗡嗡作响。
随着它这一吼,峡谷中的所有妖兽似乎都开始仰天大吼。无数的声音几乎震动了四野,天空中云气四合,乌云密布,似乎随时都会倾覆下来。
而这时的顾颜却如大海中的一叶小舟一般,岿然不动。那只小猴拼命的冲击着,五面灵旗几乎都要被它冲跨。而这时顾颜眼中却别无它物,她凝神挥剑,金色的剑芒飞快向前斩去。
那两只噬魂鸟被顾颜甩出的玄天剑刺中了后心,一串两只的被钉在了地上。顾颜金色的剑芒随之而来,如割腐草一般,从脖颈向下,将它们的头颅齐根而断。
噬魂鸟被顾颜的太阿剑所斩,整个身躯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飞快瘪了下去。两道淡淡的灰白影子从它们的头顶上浮起,似乎要向着远方冲去。
顾颜早就候在空中的金色巨手,这时轰然而落,数十丈夹杂着无数紫焰的金光雷火,将灰影团团的卷住,五道火灵同时合运,在空中轻轻一绞,两道影子便灰飞烟灭。
噬魂鸟的身躯,这时已如腐草一般破落,顾颜一伸手,便将两对眼珠抓在了手中。
那两只眼珠相对它们的身躯,很是渺小,大概只比拇指肚略大一些,并不像一般的眼珠一样有着瞳仁,相反一片混沌无光,全是灰白色的眼瘴,顾颜实在不知道这东西能有什么用。但宁封子既然如此说,她便也视如珍宝一般的收起。
这时便听到震天一般的吼声飞快的响了起来,顾颜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息变得无比混乱了起来,随即传来了如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响,五面灵旗被强大的冲力震得向着四方飞去。
顾颜飞快的伸手一招,便又化作了五面小旗,重新落到她的掌中,只是暂时却已无法动用了。那只金色小猴已飞快的冲了出来,它的身形如电,似乎比顾颜的金雷羽还要快,伸着两只利爪,向着顾颜便冲了过来。
周围的云雾之中,无数的妖兽同时发出了低吼,齐声涌动起来,无比巨大的压力居然让顾颜感到寸步难行。她飞快的侧头,小猴如闪电一般的自她身前掠过,她只觉得脸上一热,居然已被留下了两条**辣的伤痕。
这是顾颜平生极少有过之事,她与人拼斗,就算是性命相搏,多半也是受得内伤,少有这样的皮肉之伤,而这只小猴迅如雷电,对周围的禁法丝毫不惧,这种天生异能,更让她感到惊骇无比。
这时宁封子已经喊道:“你有金雷羽,怕什么,赶紧跑!”
一言将顾颜提醒,这时不是争意气的时候,她来到这个混乱之所,人生地不熟,还是赶紧脱身的为妙。都是这个宁封子,偏好不好的,让自己去取什么噬魂鸟的眼球,结果将这些妖兽都招惹了起来。她飞快的将所有灵气都贯注到背上,在她的背后,顿时清晰的闪现出了六对金色的翅膀,如天神下凡威风凛凛。
宁封子得意的拍着手。“我凝炼出的法宝造型,果然威风吧?”
顾颜这时只剩下无奈的笑容,这样的造型确实是拉风的很,不过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很傻……
全力展现而出的金雷羽。顿时将周围的那些压力全都隔断,边缘之锋锐,如同利刃,她的身形如电,向着前面疾飞。将所有的妖兽吼声都留在了身后。
那只小猴全力前冲,居然也赶不上她的速度,而奇怪的是。随着顾颜的金雷羽展现出来,那些妖兽的吼声,居然渐渐的小了下去。
宁封子用力的拍了一下额头,“我真是傻了,蜃魔王是万妖之王,它身上的金雷翼,自然也有压服万妖之效。你把九嶷鼎舀出来!”
顾颜不禁气结,“你不早说!”
她心意动处。九嶷鼎飞快的出现在了高空,那只伏在鼎盖上的蜃魔王,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某种气息。它忽然间睁开眼睛,高高的昂起头,如王者一般的俯视着四周,随即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记吼声。
啊——嗷——
这声音带着极强的霸者之气,顿时将周围的所有妖兽全都夺服,只有那只金色的小猴,似乎仍然不缀的扬头向天,恶狠狠的向着蜃魔王看去,而那只蜃魔王所成的灵体,这时也毫不犹豫的和它对视。两只妖兽的目光一分一合,在空中交错之中,便释放出了无穷的战意。
顾颜哼道:“不是让你找对手来的,赶紧走!”她手指划动灵诀,飞快的在空中一招,金雷羽摧动。身形如电般的向前飞去。九嶷鼎自动的浮在她的头顶上,为她护住了全身,有九嶷鼎的庇佑,那无数的妖兽都不敢轻动,小猴虽然在后面紧追不舍,但最终还是没有向顾颜出手,只能目送着她远远的离去。
顾颜足足飞行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内,她只是听到了峡谷两侧,云雾深锁之处,有无数的妖兽低吼,却没有一个现身出来,似乎都被九嶷鼎上所附的蜃魔王魂所震慑。她的心中也不禁骇然,连那么多的上古妖兽灵种,似乎都抵不过这蜃魔王魂一吼之威,如果它真的修成法身,能够作为自己的灵宠,只怕在元婴大修的面前,也能够有一拼之力。
这时她的精神忽然一振,在远远的尽头之处,顾颜看到了一丝青色云气闪烁不停,终于到了出口了!
她将身上的金雷羽之形敛去,速度也略放慢了下来。
两边的妖兽,似乎感应到顾颜即将离去,它们也将自己的吼声全都收敛起来,似乎是目送着这个瘟神赶紧离去一般。
随后,顾颜终于冲出了这条峡谷,她顿时感觉眼前为之一清,与身后的峡谷、及峡谷之后的那片死域相比,眼前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在这里,无数的云气缭绕,海面上碧波如洗,一轮红日冉冉的从东方而起,似乎正是天色将明而未明之际,无数的星辰还未敛去,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动静相合,玄之又玄的画面。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在这茫茫大海之中,她只能认准一个方向,不停的前飞。既然此处是在她原来身处海域的东北方,那么她便也一直的向东北方向飞去。
大概飞了足有两三个时辰,算算距离,至少也已经有了数千里,不时见到脚下的鱼虾,以及头顶上的灵禽飞过,多半都是三四阶的样子,这一路之上,她也见到了不少岛屿,不过都是荒无人烟,偶尔也会感应到,在岛屿之上,有着五、六阶之上的妖兽盘踞着。不过顾颜也没有心情去招惹,她这时更想知道的,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忽然间,顾颜在空中停住了步子,她见到在远处,似乎有一条银线,正飞快的自这里卷至,她低声说道:“是海潮!”
在大海之上,有时候因为风雨之变,会产生海潮,经常会绵延千里,让无数的鱼虾遭殃,只是这里碧波如洗,并无风浪,因何会产生海潮?她心中一思忖,便想道:“这里一定有修士动手!”
这让顾颜不禁激动起来,飞行了这么久,她终于见到了人迹。她认准了海潮所来的方向。便迅速向着那个地方飞去。
远在顾颜东方的数百里之外,有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这时却似乎聚满了修士,天空之上。无数的宝光流转,剑气纵横,至少也有数十人盘桓在这里,而他们的目光,这时全都向下看去,紧盯着在这荒僻海岛的一块礁石上,所生长着的一棵不起眼的灵枝。
那是一根碧色的竹子。大概只有数尺之高,在海风的吹拂之下,轻轻摇曳,显得是那样的不起眼,但却是所有人的目光所聚集之地。
如果顾颜在此,便能够看到,在空中的数十名修士之中,光是结丹后期的便有十几人之多。余者也都是结丹修士,连一个筑基期的都没有。
这时,有一个穿着淡黄衫子的女子。正冷声的说道:“大伙儿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这株云梦之竹现世,如今离长成还有一个时辰,是不是要先商议个章程出来?”
在这黄衣女子的不远处,有一个身材高瘦的文士,他穿着青色的长袍,脸型狭长,偏偏眉毛又歪歪的向着两边吊去,本来还算英俊的脸庞,看上去便颇有些古怪。
他说话的声音也很是古怪。很是?锵有力,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发出来的一样,“江仙子的意思,是准备将这株云梦之竹占为己有么?”
被称为江仙子的黄衣女子一扬头,“这是自然,此地在我菡萏峰的治下。所出的灵根,自然应为我菡萏峰所有!”
“呸!”站在空中的另外一边,与她遥遥相对的一个女子用力的啐了一口,“江无幽,你真是大言不惭啊,虽然说是菡萏峰离这里最近,但此地已属云梦泽,南海绵延百万里,是真正的无主之地,难道说凡是你菡萏峰沾边的,就都算是你的治下?”
说话的这女子,穿着一身略带墨色的轻纱,将身体的曼妙曲线都显露出来,一颦一笑,都显得风情万种,妩媚之极。只是这时她的一对杏眼,正露着森森的杀气,似乎一点也不因她的美色而变。她冷冷的说道:“如果你师父林子楣出来,或许我今天会让她,但如果是你……哼,还是先拈拈自己的斤两吧!”
站在江无幽身侧的另外一个玄衣女子,脸色微醺的说道:“司空韶,你要争便争,可不要波及我家师父,她老人家的名讳,也是你能够提的么?”
司空韶哼了一声,“你们菡萏峰,便是有这么多规矩。”不过她虽是这样说,却也没有再提林子楣的名姓。
这时那个青衣文士已经说道:“岑仙子,贵峰的林祖师,向来超然,以元婴之尊,并不参与这南海的争斗,我们都深感其情。只是今天这云梦之竹,牵涉到云梦泽中的秘密,却也不是凭她老人家一个名头,便能善了的。依我之见,还不如各位联手取之,回头再执此云梦之竹,一同往云梦泽中探秘如何?”
现在场中的数方,彼此相争不下,这位文士所言,倒是一个极好的解决之法。江无幽与司空韶同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却也没有出言反驳。
那位岑仙子说话的声音很是文静,“既如此,便应裴真人之语。云梦泽这个大秘,在南海之中,已经流传了数万年之久,只是谁也没有见过云梦之竹的样子,今天在这里,终于能够见到云梦之竹出世,我们大家,都应该为此庆幸才是。”
这时江无幽忽然说道:“墨白师姐,你看那竹子,似乎要熟了!”
岑墨白不禁奇道:“怎么这么快,不是还要有半个时辰……”
她话音未落,便看到在礁石之上的那株竹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的成熟起来。两片叶子忽然间从空中飘落,然后碧色的竹节便从礁石上落下。
虽然在传说中,那竹叶也是极为难得之宝,但显然都没有云梦之竹这样的惹人垂涎。所有人同时一愣,便又不约而同的向前冲去。
这时,从远处,一道金霞如电一般的射来,里面现出一个人影,她居然赶在了众人之前,将这根云梦之竹,一下子抓到了手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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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结丹修士,全都瞠目结舌起来,他们这些人,算得上是这南海之中,仅有的几位元婴修士之下,最为顶尖的高手了,在他们一双双眼睛看着之下,居然被一个外人,轻易的取走了这根云梦之竹!
那名青衣文士的脸色一沉,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擎出了一柄折扇,夹杂着风雷火势,如泰山压顶一般的滚滚而落,怒喝道:“何方人氏,擅闯此地?”
来者正是顾颜,她这时手中舀着那根碧色竹节,仍然有些茫然,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在远方,看到了这一线海潮,便摧动金雷羽,向着这个方向飞来,远远的看到了这里有一个荒岛,还有数十名修士围拢于其上,似乎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她正犹豫着是否要靠近,身上的九嶷鼎便突然出现了异变。
那只盘踞在鼎盖上的蜃魔王,忽然间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飞快的缩到了鼎中去,而她背后的金雷羽,却不听使唤的自行向前飞去,向着海岛的方向疾冲。
顾颜不知道,也正是在那时,本来缓慢生长的云梦之竹,忽然开始加速成熟起来。当顾颜的身形如电一般射至的时候,云梦之竹也正好成熟掉落,不偏不倚的落到了她的手里!
她虽然尚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竹节是什么东西,但她久历风雨,反应奇快,已知道自己于身不由己下,掉入了一个极大的漩涡之中。顾颜只一闪念,无数的云气已经从她的身上浮散开来。将她的面容完全遮住,随后六对金色羽翼毫不掩饰的出现在背后,向着远方如电一般的射去。
她极快的飞来,在场中人。居然没有一个看清了她的面容,这时全力摧动金雷羽,元婴之力。没有一个人能追得上他。青衣文士手中的烈羽扇虽然飞快落下,但仍然只砸了一个空,江无幽与岑墨白两人合围,也只看到顾颜的衣角,远远的向着天空中射去。这人倏忽而来,倏忽而去,不知其来历。却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大家互相在这里对望了一眼,便都苦笑起来,江无幽说道:“今天此事,我会回去禀告师父,请她老人家施法。找出这个人来。我们南海之中,不知何时,又来了这样的一位高手?”
岑墨白微微的蹙起眉头,问那个青衣文士道:“裴真人,你身为八荒岛名士,最是见多识广,刚才那人,背后的六对金色羽翼,你可知其来历?”
司空韶哼了一声。“裴炎你看得书多,号称博学南海无双,这次怎么哑了?”
裴炎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说道:“此人身具异形,背负六对金羽,我从未见过。也不曾听说,在苍梧大地之上,曾经有过这种秘术。我想,或许是天生的灵兽化形,也说不定。”
岑墨白忽然说道:“不是,刚才那是一名修士,而且,她分明是一个女子!”
她缓缓的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长卷,“我以这幅花开锦绣,将她的影子拓了下来。诸位可与之一观。”
她将那张长卷展开,一片氤氲的五色之气闪现出来,淡淡的馨香之气流转至四周,一幅展开有五六尺长的卷轴,上面罩着一层五色斑斓的云气。
岑墨白伸手打出法诀,那层云气就慢慢消散,在上面现出了一个人影,她身材窈窕,服色淡青,背后生有六对金色羽翼,正追云逐电一般的向着远方飞去。
但随即岑墨白的脸色就变了,画卷上人的影象清晰无比,偏偏是在面容上,就像是被人布遮住了一样,云雾朦朦,虽能看出是个女子,却根本看不出长成什么样子。
江无幽讶道:“她居然有秘法,能遮蔽住师姐你的锦绣云光!”
裴炎沉声说道:“此女必是隐蔽在彼久矣,计划周详,才能于我们的围困之中,突出其来,取走云梦之竹,这份耐心,也不能不让人佩服。”
司空韶淡淡的说道:“不错,而且云梦之竹要开放的消息,我们都是才得到没有几天,难道说她早就在云梦泽,甚至能推算出云梦之竹的开放时间?”
岑墨白断然的说道:“云梦之竹现世,算得上整个南海的一件大事,如今菡萏峰,千镜岛,***,南海中的几大势力,除了那几个老和尚之外,都在这里,似乎并没有听过,南海之中,有这样一个女修士。我们应发下令去,偌大的南海,总不会找不出她的影子!”
她打出一道法诀,顾颜的背影,便在空中,浮现出了一幅清晰的影像。岑墨白沉声道:“就以此,下发给五岳三山诸岛,寻至此人,可报上菡萏峰,必有重赏!”
飞快远遁的顾颜,自然不知道身后有这样一群人在议论自己,如果她听到裴炎的话,必然会觉得十分无辜,事实上她刚刚从此地出现,甚至根本都不知道这里是何地,而她手中所取得的这片竹节,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是顾颜从那群人的反应之中,便可以推断出来,手中的这根长只盈数寸的碧色竹节,一定是一件难得的异宝,让这些人都趋之若鹜。她不取也就罢了,现在若是乖乖的送回去,那就等于是羊入虎口,那群人又岂会不怀疑自己的用心?能成为结丹修士的,绝非心性纯善之人,因此顾颜也绝不会回头。
她摧动金雷羽,向着反方向飞快的远遁了数千里,这才慢慢停下脚步,在一个荒岛之上驻足。落地之后,她便将六对金雷羽收去,方才她露出形迹,背上的六对羽翼,只怕已成为了自己的标识,若不想招祸的话,这六对羽翼还是暂时不要现身的好。
随即她挥手召出幻剑灵旗,布在周围。做好了一切防护,才舀出这根竹节来,仔细观看。
这是一根碧色的竹子,分有三节。大概只有拇指粗细,长约数寸,用手指一敲。就发出“空空”的响声,上面有着淡淡的灵气,可也没什么特异,在顾颜看来,这就是一根极为平凡的竹子而已。或许对凡人来讲,上面的灵气,有些益笀延年之效。但就算是炼气修士,只怕也不会将这个看在眼内,又为何会引来一群结丹修士的争夺?
现在顾颜有疑问,多半会向宁封子相询,这次也不例外。她开口问道:“封子,你可见过这个东西?”
宁封子探了探头,才从混沌空间里钻出来,把这根竹子舀在手里,上下把玩着:“我没见过哎,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天生的灵根,是有人用**力,硬生生所造出来的一类灵种。”她看来看去。看不出什么端倪,随意的在手中抛着,“我想,或许这是用来做某种特殊用途的。这大概只有去问本人,才能清楚了。”
顾颜点点头,其实要打听出来。也不困难,方才那些人,不少都有结丹后期的修为,放在苍梧大陆也算是人中之杰了,这样多的高手聚在一起,焉会没有风声传出来。
她将竹节收到空间之中,便又飞起来,向着四周看去。
金雷羽仍在她的背上,顾颜还可以催动其灵气飞行,但却万万不敢让其现出本相了。恐怕这时,那些人,已经开始在四处寻找,生有六对金翼的人了吧?
顾颜还不知道,岑墨白以自己的锦绣云光,将顾颜的形迹全都照了出来,如果不是金雷羽上有蜃魔王的元气,天生具有幻术之异能,自动将她的面容遮蔽,顾颜早就被人揪出来了,在这广大的南海之中,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顾颜放眼看去,四周仍然茫茫的都是大海,但远处的岛屿却开始变得密集了起来,依顾颜的经验,这个时候,她应该进入了修士的密集区。顾颜犹豫了一下,便又进混沌空间,换了一身装束,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来,现在她所要做的,是先找一个地头人,问清楚此地的详情,才能做后面的打算。
她暂时不用金雷羽,又重新将紫云圭唤出来,缓缓的向南方飞去。这次速度便放慢了许多,足足走了两天,并没有见到人烟,只有大大小小的岛屿上,见到了不少妖兽于其上盘踞,有些是顾颜曾见过的,也有些没有见过,多以五、六阶为多,有天生凶性,故意寻衅的,自然被顾颜毫不留情的斩杀。这一日,顾颜在一个海岛之上,斩杀了一只六阶的不知名妖兽,这只妖兽的骨骼很是奇特,里面的元丹属性,顾颜从来没有见过,因此在杀了它之后,又特意来到它的洞府,忽然间她眉头微动,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时宁封子也说道:“这里有人气!”
顾颜微微点头,她飞身而起,站在了数百丈的高空之上,果然见到远处有一个人影飞来,那个人似乎是筑基后期的模样,穿着一件葛色的麻衣,脚下踏着一件如铁船型的法器,正向着这边飞快的赶来。
顾颜远远的看去,眉头微动,“居然是他?”
那个葛衣汉子,居然是顾颜曾见过的。
二十余年前,她来到藏剑山庄,与沈梦离等人同游姑苏城,在接天阁中,曾经偶然在一位修士的手中,以五千块灵石的代价,换取了几根不起眼的枯枝,以及一小瓶的玉液。
当时顾颜,因为觉得那几根枯枝,与她在玄都秘境中所得的那根枯枝,外形很是相似,因此才出手买下来。可是后来,她才发现,那几根枯枝,也与原来的枯枝一样,上面没有丝毫的灵气,也无法用法力毁去,只好依旧放入混沌空间中收起来。
而那小瓶玉液,被小姜足足喝了有一半,它喝下去之后,就自动变成了一个金色大茧,开始了漫长无比的晋阶过程。这一次它沉睡的时间,似乎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长。那个金色的大茧被浓浓的金色灵气所笼罩,在这二十几年间,似乎是越变越大了,但仍然没有丝毫破裂的迹象。
那半瓶玉液,宁封子也看了。只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很古怪的灵气,却不知道是什么,顾颜摸不清它的来路,也就不敢乱用。只是小心收着。
她离开接天阁之后,也曾想去查访那位修士的踪迹,去打听一下。这瓶玉液与那几根枯枝,到底是什么来路,可是她一入洗剑池,被困至今,一直也未得余暇,没想到今天,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上。她居然又见到了当初惊鸿一瞥的那位修士!
那位葛衣汉子,二十年不见,他也晋阶到了筑基后期,不过相貌仍然未改,甚至连那副有着急促而慌忙的神态。也丝毫不变,这时他正飞快的向顾颜这个方向飞来,不时的四下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眼看他就要飞过顾颜的头顶,顾颜伸手一招,笑道:“旧人相逢,下来一晤如何?”
她的手掌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那人召了下来。
葛衣汉子正在空中飞行。忽然觉得自己的法器上灵气被禁,随后有一股云气托着缓缓而下,就知道是有高人见召,他落在地上,感应到顾颜的气息,也不敢抬头。拜服在地,说道:“蒙仙子见召,不知有何要事,请问仙子是菡萏峰的么?”
顾颜微笑道:“当年接天阁一晤,多年不见,阁下已不识故人了么?”
葛衣汉子愕然抬头,看到顾颜清秀的脸庞,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才刚刚想起来,不禁呀了一声,跳了起来,说道:“你……你不是接天阁中的那位女仙么,怎么也来了南海,难道是跟我一起传送过来的?怎么我从没见过你?”
顾颜敏锐的从他话中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精神一振,说道:“你从苍梧来此,是通过传送阵?”
这是她心头所系的一件大事。她于凤凰台上,通过那道不知名的空间裂缝,传送至此,但是究竟要如何回去?
如果就像是从神州而至归墟海那样,那么顾颜可就真是要欲哭无泪了。她在归墟海呆了数十年,也没有找到回归神州大陆之法,将那里的人与事都尽数弃掉,至今心中想起来仍觉怅然。再者,她亦不想永远的离开苍梧大陆,那里还有太多的秘密等待着她去探索,那里将是她最终成道的所在。
因此在茫茫大海之中,能够遇到一个旧人,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而从他身上,居然能够找到回去的路,这让顾颜感到欣喜不已。
葛衣汉子,显然是被顾颜吓到了,不过对于一位结丹后期的女仙,显然他是不敢稍露声色的,愣了一下,才说道:“仙子难道不知么?从苍梧大陆而至这南海,中间隔着数十万里的流沙与无极之渊,那里穷凶极恶的妖兽无数,是最为凶险之境,神仙难渡。因此当年的九大派曾合力,于苍梧和南海之中,建立了一座传送阵,以供两地的修士来往。”
顾颜问道:“这传送阵,要如何才能通过?”
葛衣汉子道:“这倒不难,奉上两千灵石的费用即可,另外还需要有当地的门派作保,有资格作保的门派并不多,除了苍梧的九大派,在这南海之中,便只有……”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便见天外有一道极为耀眼的光华如电一般的飞来,跃上法宝,转身便走。
顾颜话尚未问完,焉可让他离去,一扬手,数道灵气已将其锁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到他脸上如死灰一般的颜色,一道白光飞快的从天空中落下,一位身披白色轻纱,手执花篮,脸色冰冷如寒霜的少女落在地上,冷声说道:“葛根,你胆子不小,居然还敢往南海来?”
这少女只一落地,一股极为凛冽的杀气便顿时笼罩了全岛,葛根全身一塌,顿时跪倒在地,叫道:“陆仙子,请饶命!”
顾颜的眉头微皱,她来到这南海的时辰虽不久,但所见的人,都是极为张扬,并不像苍梧大陆上的人那样内敛,这让顾颜感到颇不习惯。
那位陆仙子显然对顾颜看都没有看上一眼,她冷声说道:“你骗走我门中的弟子,让我受师父三年火刑,因此曾颁下严令,不得让你与本岛弟子相见,否则必会杀之,听说你远避苍梧,怎么现在又跑回来了?”
葛根匍匐在地,双肩不停的发抖,只是说道:“小人无状,请仙子加恩,饶我妻女的性命!”
少女的眼波一转,不禁笑道:“原来你生了女儿,难怪,你这次回来,是寻茯苓膏,为她续命的吧?”
她手指轻弹,说道:“此事我做不了主,你且与我回去,见过掌门师尊,再做分教吧!”说罢一条如烟似雾般的丝带,便从她的指尖上飞了出来,将葛根轻飘飘的缠住,随后整个人便向着空中疾飞。
顾颜的眉头一皱,她方来此地,本不愿就此生事,但这位葛根的身上,却关系到一个她所欲知的秘密,再者此女突然出现于此地,于她面前将人带走,也有损于她身为结丹后期修士的威严。因此她见那女子以丝带将葛根裹住,手指轻弹,一口玄天剑从空中落下,顿时将丝带拦腰而断,说道:“这位仙子,可稍待一步如何?”
那女子似乎是这时才看到顾颜一样,她的眉目间露出一丝寒气,冷笑道:“阁下是菡萏峰的哪一位?这云梦泽是无主之地,非南海之派所属,我于此地捉舀叛徒,似乎并不用得到你的允准吧?”
顾颜摇摇头,“我并非菡萏峰中人。”她说到此处,忽然间一顿,菡萏峰,那不便是苍梧大陆上,名声远扬的林子楣,一手所创之地么?难道说自己误打误撞的,来到了这位千年以降,于苍梧中无比传奇的女修之地头上?
少女听顾颜一说,脸色顿时便是一变,“既非菡萏峰中人,也敢在我面前聒噪?”她似乎是视顾颜的修为如无物一般,五指在空中一扬,数万条黑丝便从她的指尖上发出,丝丝的杀气让人遍体生寒。
顾颜的眉头一动,这女子的术法,似乎是在哪里见过,怎么如此眼熟?
她的手指微弹,一丝青冥之火便由指尖上弹出,顿时将这万条黑丝焚去,那女子脸色顿时便是一变,向后退了一步,说道:“我是朱紫岛上的陆皓雪,你可是由苍梧而来的,你手中的火灵,自何处而来?”
顾颜这一丝青冥之火,乃是炼化沧海客的红线火而成,一分而分,分称为青冥与朱莲,算是纪念她以前失去的火灵。但这些话,自然不能向她吐实。她微一思忖,便微微颌首道:“在下顾颜,来自苍梧大陆,这位葛兄,是我的一位故人,并非有意与阁下为难。”
陆皓雪哼道:“果然是自苍梧而来,口气却是不小,你当我朱紫岛在这南海之中,实在无人么?”
顾颜不禁愕然,不知这位少女何以变脸如翻书一样快,陆皓雪已经说道:“我给你一息的时间,要么你就乖乖的走人,否则的话,就跟我一起回朱紫岛去,向我师父请罪吧!”
顾颜也被她激起了心头的火气,冷笑道:“既如此,便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两人飞快的踏前了一步,一股杀气顿时便弥漫起来。
葛根悄悄的退后了两步,不知道是否要趁着两人比斗的当口赶紧跑路,但想到顾颜是为了他出头,又把伸出去的那条腿悄悄收了回来。
顾颜与陆皓雪,这两个人似乎天生就看不对眼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有一种互斥的气质,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陆皓雪忽然间一扬手,一块墨色的晶石便出现在她的掌中。上面密密麻麻的闪着无数光点,顾颜的眉头一挑,“这是阵石?”
这确实让她极为惊讶,果然海外之大,无奇不有,居然在这里,她看到有人在使用“阵石”。
所谓的阵石,其实是阵图的一种,不同的是,这种阵图是直接以晶石所制,一半天然,一半炼制,将阵法的灵气走向与晶石的灵气脉络相合,便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这种秘法,顾颜在苍梧从未见过,当年只曾在洛地,听明无妄提过一次而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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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皓雪冷笑了一声:“你倒是识货!”她双手捧着这块墨色晶石,身形忽然间飞快的上冲,随后周围顿时便变得天旋地转,无数的星辰自头顶之上飞快的压了下来,风雷大作,似乎整个小岛都要为之倾覆。
葛根又悄悄将身子向外挪了挪,心道:还是找个时间悄悄走吧,阎王打架,小鬼遭殃,我可还得去救我的女儿呢。
顾颜这时冷笑了一声,昏暗之际,她一人独自立于天地之中,看到头顶上无数星辰正飞快的下坠,她将太阿剑擎在手中,忽然间剑锋上金芒暴涨,转眼间便生出数十丈长的剑芒,五色雷火于其上飞舞,剑锋反着向上挥去,天上所降的无数星辰,顿时被她这一剑扫飞。
于此同时,五面硕大无比的旗门冲天而起,将无数星辰都卷在了中间,顾颜低喝了一声:“合!”
五面灵旗并没有合拢,反而飞快的向外扩去,陆皓雪站在空中,微微一愣,这时八道如雪般的剑光便飞快的自天外而来,无边的杀气聚于一线,瞬间便笼罩了她的全身。
陆皓雪的全身顿时一紧,她这时才觉得,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个无名的女修士。她出身于朱紫岛,对于如菡萏峰那种身礀飘渺,凌风于世的女仙最是仇视,对于顾颜,更是觉得天生就有一种敌意,也不知道从何而来。但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冒然启衅,似乎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她手腕微动,那块阵石便被她飞快的抛了出去,在空中正聚于那八道剑锋交汇的一点,然后便轰然的爆炸开来,无数细碎的晶石向着四周激射不停,整个荒岛上瞬间纷落如雨。
葛根只觉得这时两腿在不停的发软,他被周围无边的杀气所困,根本一步都迈不动了。只能在心中暗暗的祈祷。两位仙子,你们打架归打架,千万不要殃及了我啊。
顾颜的眉头一皱,她平生之中。与无数的人对敌,少有见过如此干脆利落之人,一见情形不妙,便毅然的将自己的法宝舍去。
陆皓雪手中的阵石,为整个阵法的核心,一被震散,阵法灵气四散。八口玄天剑失了目标,向着四周纷纷射去,追逐着空中那飘散了的灵气。而陆皓雪这时,她的手中已擎出了一张足有一人之高的大弓,三根如儿臂一般粗细的长箭,这时搭在了弓弦之上,顾颜的心头忽然间一凝,她感觉到有一股极为强烈的杀气。已经锁定了她的神识所在。
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这时飞快的喊道:“小心!她这是可灭神之箭!”
顾颜飞快的摧动背后的金雷羽,无形的羽翼让她飞快的后退了数十丈,这时陆皓雪那三支箭已连珠一般的射出。如影随形般的紧追着顾颜不舍。
三支长箭上,带着无比的锋锐之气,五面灵旗所布的阵法,居然挡不住它,顾颜忽然间停住了脚步,三支长箭迎面飞来,她擎出手中太阿剑,向前一剑劈去。
太阿剑与面前的这三支长箭,似乎有着一种奇异而又相同的特质,剑箭交击。忽然间寂静无声,随后便是惊天动地的一记巨响,三支长箭倒飞回陆皓雪的手中,她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冷哼了一声道:“这个梁子,我记下了。你叫顾颜是吧,记得我是朱紫岛的陆皓雪!”那张大弓,已被她无声的收起,散落于天空之中的无数细碎晶石,她也不去收取,身形一转,一道白光便向着空中遁去,转眼之间便不见踪影。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在刚才三支长箭袭来之际,她确实感到了一丝危险之意,这种感觉,她以前只在子午谷地宫、古战场之断云崖,以及海眼内的珠宫贝阙之中才有过。但奇特的是,那三支长箭,似乎与太阿剑有着一种相吸之意,两者相交,杀气便互相化去,居然谁也奈何不得谁。
顾颜拂了拂额前的碎发,自言自语的说道:“朱紫岛,这是个什么地方?”
被震碎的那一块阵石,随着陆皓雪的离去,失了统御,如粉末一样从天空中飘了下来,顾颜袖子一拂,把无数只有米粒大小的晶石都收在了手中,说道:“阵石这种东西,只曾听过,一直没亲眼见过,这次倒要好生研究一下才好。”
五面灵旗也被她收了起来,荒岛上的层层杀气顿时化去,整个荒岛上的地面,就像是被人重重的犁过了一样,遍地狼籍,葛根双腿打战的从礁石后面走了出来,心悦诚服的说道:“仙子果然厉害,连朱紫岛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顾颜向他招了招手,说道:“她就是你的仇人么?如今已被我打跑了,你过来说话吧。”
葛根这次走到顾颜的身前,便执意的躬身而立,显然顾颜击退了陆皓雪,给了他极大的震慑。
顾颜微微皱眉,陆皓雪的修为,其实与她在伯仲之间,如果双方手段齐出的话,顾颜自信有必胜的把握,但如今只是稍一交战,她便退去,似乎是对自己的太阿剑起了好奇之心。这让顾颜不由得思忖起来,她可不想刚来南海,便平白的添了一个对头。
思量片刻,才说道:“你久居南海,必然知道她的来路,且和我说一遍罢。”
葛根恭敬的应了声“是”,这才向顾颜分说起来。顾颜也从他的口中,略窥这整个南海的真貌。
此地是苍梧大陆之南,一片极为广大的海域,绵延至少有数十万里,无数的岛屿星罗棋布,这么广大的地域,谁也无法全部控制,因此并不像当年顾颜在归墟海时一样,有天音阁统领其事。南海的形势,纷乱无比,各大势力互相争斗,此起彼伏,数万年来争斗不休,没个收场。
如今的南海,有三大势力最为厉害,他们所控制的地域,也最为广大。便是菡萏峰,朱紫岛,以及远在北方的千镜岛。菡萏峰主林子楣,来自苍梧。朱紫岛的岛主,据说是一位极为神秘的女子,再中上千镜岛主八荒居士,这三人,便是南海之中,仅有的三位元婴修士。
这三人地位超然,轻易不参与南海中的争斗。而这三大势力,也因此而高高在上,但却没有如苍梧的九大派一样,分割地域,因为南海中的修士,天性好斗,就算是以元婴修士的大修为,也不会所有人都甘愿为之奴役。因此这三大势力之间。虽然尚算友好,但下面的无数岛屿,彼此相争。终日无休。
顾颜听了葛根所说的话,不禁有些感叹,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虽然也算是灵山胜地,但元婴修士却为何出得如此之少了。
她又问道:“你说南海与苍梧之中,有传送阵相通,详情如何?”
葛根恭恭敬敬的说道:“小人不知仙子是从何处而来,但如果想通过传送阵回去,只怕还要等上几十年。”
原来南海与苍梧之中,被当年的九大派合力。建了一所传送阵,可以通过十万里流沙,与凶险秘布的无极之渊。但过这个传送阵,一是需要极多的灵石供应,二者因为中间所隔的两大秘地。十万里流沙尚好,而无极之渊。传说是上古时仙人争斗比试的场所,神秘无比,每隔四十九年才会开放一次,时间只持续三个月而已。也只有无极之渊开放的时候,这个传送阵才能够使用。因此想要通过传送阵来往两地,每往返一次,中间便必须要等上四十九年。
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你上次来苍梧,是二十二年前的事情了,也就是说,我也要再等上二十多年。”
葛根点点头,“来往一次,要三千灵石,对于仙子来说,应不在话下。”
顾颜微微颌首,虽然能够回去的时机未到,但至少知道了南海与苍梧之间,有这样的一条通路,那么她心中便自有数,她想了想,又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了,那朱紫岛姓段的女子,因何追杀于你,你们之间,到底有何仇怨?”
葛根苦笑了一声,“无非是造化弄人罢了。”
原来葛根出身,其实平平无奇,只是在南海中部,一个不知名的岛主之子。他父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占据了一个荒僻之岛,不参与外界争斗,自得其乐,倒也逍遥,后来在一次寻宝之旋中,葛根的父亲不慎身亡,他便继承了岛主之位。
他本是个胸无大志之人,只是想着安然的过日子。不过在某次寻找机缘之中,他见到了一位朱紫岛的女弟子,二人两情相悦,很快便成就好事,结为双修道侣。
但朱紫岛身为南海三大势力之中,对于门下的女弟子,向有严令,绝不许与外派弟子相交,那女子事后,也自知触犯了门中律令,索性便与葛根远远的躲藏起来。后来葛根将家传的一件至宝献出来,请到了千镜岛上的八荒居士从中说情,最后将那名女弟子索去全身法宝,只留下自身的修为,然后开革出教,才得与葛根成婚。
顾颜听到此处,不禁好奇起来,“听你说,你的出身平平,什么样的异宝,居然能请到元婴修士为你说项?”
葛根有些尴尬,说道:“虽是这样说,但出面的是八荒居士的裴真人,元婴修士高高在上,哪里会顾及我们这些小事?就连朱紫岛的那位女祖师,大概也不知道此事,都是由她手下的三位副岛主料理。”
原来朱紫岛有三位副岛主,今日所见的陆皓雪便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位姓段,一位复姓司空。葛根心有余悸的说道:“尤其是那位姓段的女仙,是数十年前,方自它处而来的,似乎与朱紫岛,有些师门渊源,因此很快便成为三位副岛主之一,她为人手段极为狠辣,动辄便会杀人,如果不是裴真人从中说顶,我夫妻二人,早就被斩杀于剑下了。”
他又说道:“我父亲当年所留下的,是一片如玉圭形的法宝,是无意中有一个
荒岛上所得。那个荒岛之上,似乎有两位结丹顶峰的大修,费尽全力,破了洞府禁制,结果两个人却互相争斗起来,彼此两败俱伤,无意间被我父亲捡了便宜。在接天阁时。送给仙子的枯枝和玉液,也都是同时所得的。”
顾颜听了他的形容,眉头微微一动,思量了片刻。从乾坤袋中,将自己的紫云圭取了出来,“你看一看,这是何物?”
葛根不禁大惊失色,惊呼道:“这正是家父当年所得的法宝,怎么会在这里?咦,不对!”
他凑到紫云圭之畔。看了许久,才说道:“看上去外形是一样,但上面的纹路有稍许不同,另外我父亲所得的那一件,中间是有些突出来的,不像仙子这个,里面是凹下去的。”
顾颜微微点头,按葛根所说。他父亲得到的那一件,倒像是紫云圭的另一半似的。两者恰好能够合并为一个整体,莫非这件法宝本来就是一体两件。不分彼此的么?
她的目光中微微射出一道寒芒,“此事只你我知道,不许外泄,否则……你该知道我的意思!”
葛根连连的点头,连声说道:“不敢,不敢!”
顾颜一笑,又问清了他父亲所去的那个岛屿,离此地尚有几万里之远,在南海的中部,顾颜看他所知。也仅限于此了,心道:反正于南海要呆的时间还长,或许有机会,可以去那里去走上一走,说起来自己的这件紫云圭,是叶云霆得自于一个荒岛之上。却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她在葛根口中,问清了来由,又得知了返回苍梧之法,心情甚好,笑道:“你当年所献之宝,于我有大用,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不如我带你离开这里,免得碰上她,再找你的麻烦如何?”
葛根苦笑道:“多谢仙子垂怜,只是我此行,是要到云梦泽中去寻宝的,现在还不能离开。”
原来葛根的妻子,与他一双两好,生下一个女儿,可是朱紫岛的弟子,天生所习的阴煞功法,经脉之中,天然便有缺陷,因此生下的子女,大概有百分之一不到的机率,会天生便具九阴绝脉,经脉中无法充斥灵气,根本不能引灵气入体,连炼气期都不能达到,更不要提后面的筑基结丹了。
等孩子成长到六岁之后,她的经脉便会逐渐萎缩,等不到成年,便会死去。
若他妻子,仍是朱紫岛的弟子,朱紫岛主,自然会发下灵丹,为她治伤,只是如今已被逐出了门派,躲之尚且不及,哪敢回头?
葛根说道:“要治这九阴绝脉,必须要云梦泽中一种灵鸟之血方可,但是云梦泽,历这万载以来,已经渐渐的成为了一片死地,根本没有飞禽走兽栖息,我这次来,也只是来碰碰运气罢了。”说罢他喟然长叹,眼睛已不禁湿润起来。
顾颜点了点头,“你去苍梧,就是要求丹问药么?”
葛根点点头,“在苍梧,我花了上万灵石,从丹鼎派一位真人的手中,求得三粒灵石,一粒灵石,可续我女儿的九年之命,想着在这二十几年中,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找出医治之法,可惜终究还是不成。现在只期望她能多活几天便好,若让她眼睁睁于我面前死去……”他的语声似乎有些哽咽,随即微微转头,不欲让顾颜看到他眼眶之中的泪水。
顾颜若有所悟,难道他当时要舀这毫不起眼的枯枝和玉液,去换五千灵石的天价,若非如此,怕是他连回来的路费都没有了。这个葛根,倒是修士之中,难得的多情之人。九阴绝脉,听来似乎有些耳熟,顾颜不禁想到当年她在洛地之时,那个与她共历生死的少年无方,他的妹妹名叫宋羽希,不也是身具九阴绝脉之人么?说起来,不知那个小姑娘可还安好。
她眉头微蹙,沉思了半晌,才说道:“你也不用再去云梦泽了,九阴绝脉,我也知道,我有一种丹药,名叫融玉丹,可以为其续命。只是,如果我能治好她的话,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一件事。”
葛根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话,随即便飞快的跪倒在地,向着顾颜连连的叩首,说道:“若得仙子垂怜,小人愿终生为奴,任凭驱策!”
顾颜摆了摆手,“不用如此。融玉丹虽能为之续命,但终究是延续不了她的生机,她的笀命,超不出凡人的年笀,便会死去。但我当年曾经听过一种法子,可以治好她身上的九阴绝脉,但有些凶险,多不过五六成之数。另外,若是成了,我希望你女儿,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葛根这时便是欢喜得痴了,他平生之中,也寻访了无数大修,只听说九阴绝脉,得之而必死,就算有灵药为之续命,也不过七八十载的笀元罢了,而顾颜现在却说,她有法子能够根治,这怎不叫他欣喜若狂?惊喜之余,甚至都怀疑顾颜是个骗子了。
顾颜这时所想到的,却是当年明无妄所告诉自己的事情。魔门之中,有一种秘法,可以治疗九阴绝脉,但是需要用到一种名叫“紫金炎龙莲”的异草,这种灵草,虽非先天灵种,但得之极难,顾颜也从未见过。因此这种法子,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说起来,她委实没什么把握。
而对她葛根的女儿如此热心,倒也不是出于自己的爱心,而是她知道,生具九阴绝脉之人,可以修炼一种名叫“阴冥之火”的灵火,这种灵火,对于炼丹或是炼器,都有奇效!
在顾颜为结婴所准备的一种丹药之中,恰巧需要阴冥之火,才能够发挥完全的药力,只是修炼阴冥之火的话,需要本人有极强的灵力,否则会将本体的生命之火燃尽,不等灵丹炼成,便会死去。因此顾颜,一定要先治好她的九阴绝脉才行。
葛根这时早就高兴得不知说什么才好,伏身在地,连连的磕头,“不管仙子让我夫妻做什么事情,哪怕是要了我们的性命,也绝无怨言!”
顾颜摆摆手,“不是你们,是你女儿。她可以修炼一种火灵,助我炼药,若你答应了,我便想法子为她治这九阴绝脉,但治愈之后,你们可也不能反悔。”
葛根愣了一下,小声的问道:“这……过程可有什么危险么?”
他声音越到后面,便压得越低,自是觉得,像这种大好事撞上门来,自己却还挑三捡四的,实在不识抬举,但事关女儿,他却一定要先问个清楚不可。
顾颜知道他的爱女之心,自然不以为忤,说道:“危险是没有的,但会伤几分元气。不过等她的九阴绝脉治愈,你们夫妻,自然可以引她入仙道,我也会有补元益气的灵丹相赠,不会让你们有什么亏吃。”
葛根心中大喜,再度拜倒,“那便全听仙子的指教!”
顾颜微微点头,“我这里尚有几粒融玉丹,你先带我去见一见你的妻女吧。”
她背上的金雷羽虽然飞行如电,却不能带人,让顾颜抓着他也实在不雅,因此便又将紫云圭召出来,叫葛根上去,一道紫光便冲天而起,向着南方径直飞去。
葛根的妻子,名叫碧萝,她们母女,因为不敢与朱紫岛的人照面,一直都躲在极远的荒僻之地,离云梦泽至少也有万里,以紫云圭的飞行之速,却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闲来无事,顾颜便向葛根仔细打听这南海中的情形,以及刚才所处那个叫云梦泽的地方。
葛根修为虽然平常,但他这些年,为了救女儿的九阴绝脉,将南海的大部分地方全都走遍,因此见识很是广博,再加上得知了顾颜能够救他女儿,心情随之甚好,说起云梦泽,他便滔滔不绝的说道:“说起来,云梦泽是南海之中,一个极为神秘的地方。相传在上古之时,这里是一位仙人的洞府,这位仙人在行走了四海八荒之后,终于回到了成道之始修炼的地方,于彼地坐化。然后洞府便尘封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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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哦”了一声,这种源自上古的传说,其实在苍梧所在多有,不过废弃了的洞府,能够寻到什么,也确实难说。
葛根看顾颜似有不意之色,便又说道:“相传那位仙人,当年的法力无边,威震天地,而且极为擅长阵法与驯兽之术,在他死后,云梦泽中的所有灵种,为了感念于他,从此便消失于云梦泽中,整个云梦泽因而成了一片死域。再也没有飞禽走兽的出现。直到万余年前,当时的南海正处于鼎盛时期,六大岛主都具元婴修为,更有一位是元后的大修,他们合力,攻破了云梦泽的禁制,进入到了云梦泽之中,但也并未发现哪怕一只妖兽的踪影。而那位古修士的洞府,更是缥缈难寻。听说他在临入灭之前,将自己的洞府,炼制成为了一座玄宫宝殿,在云梦泽中,时隐时现,阵法缥缈难寻,哪怕是最为厉害的阵法大师,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顾颜的心中一动,这样说来,难怪她于那片海域之中,不见生气。而云梦泽外部的那些海怪,大概是当年破去禁制之后,从外面依次而来的吧。只是既然如此,自己于峡谷之中,所见到的那些上古妖兽异种,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她在心中,隐隐的有个感觉,似乎自己出现的那一片海域,是云梦泽的核心之处,而峡谷中的那些妖兽,天然便是守护着它们身后的那片海域,作为终其一生的使命。
可是她在那片海域之中,足足的呆了三年。几乎每一寸地方她都走遍,是最为荒僻的蛮荒之域,灵气皆无,哪里有什么玄宫秘殿?
她又想到自己所得到的那根竹节。刚想要发问,随即便又警醒,这件东西。或许和云梦泽的秘密有关,是那几十位修士所争夺的异宝,如果露出了风声,必会引得整个南海都蜂拥而来,虽然自己于葛根有救女之恩,可人心难测,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这时葛根还在说着云梦泽中的种种传说,譬如万年前的那位元后大修,据说也是南海数万年之中,所出的唯一一位元后修士,他平生孤然一身。没有传人弟子,都说他最后化神而去,也是所有南海修士的梦想。
云梦泽中的那位古修士,据说手下曾豢养了一只妖兽,称为万妖之王,身上所散发的气息,能让百兽慑服。连上古妖兽灵种都不能相比。等等等等。
顾颜听他说的热闹,也能感受到他心中的快意,不禁笑了起来。随口问道:“那位古修士的洞府,可有名字……”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葛根已经欢喜的说道:“那是我的女儿,怎么她们没有在岛上藏身,而是迎了出来?”他见到了妻女,很是欢喜。并没有听到顾颜的问话,便向着前方飞了过去。
顾颜被他这一岔,也没有继续自己的问题,直到多年之后,她再度进入云梦泽,才想到,当初搁下了这个问题,似乎让自己平白的走了许多弯路。
不过这时的顾颜,自然不会想到这些,她顺着葛根的方向抬头望去,见到在不远处的云端之上,有一位相貌很是端丽的少妇,她一手挽着个小女孩儿,正面带微笑的望着葛根。
听葛根所说,他的女儿,年纪应该不止现在的模样,大概是因为九阴绝脉的缘故,发育起来尚晚吧。这时她看上去,只不过如寻常人的**岁模样,身体很是瘦削,肤色微有些发黄,头颅倒是显得很大,头上有一缕缕稀疏的头发,发梢焦黄,顾颜的心中暗暗点头,这正是九阴绝脉的外象。
这时那位名叫碧萝的少妇,已经将小女孩儿抱了起来,欢喜的说道:“灵儿你看,是爹爹来了!”
那个名叫葛灵的小女孩儿,便很是欢喜的笑起来,从她母亲的怀中挣脱出来,在云头之上,一晃一晃的向前跑去,喊道:“爹爹呀……”
葛根大笑着冲上前,将她抱起,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又将自己的下巴贴上女儿脸颊,葛灵很是想与爹爹亲近,但又被葛根下巴上的胡茬刺得很不舒服,抓着葛根的肩膀,一副想要抗拒又不敢的模样,让顾颜不禁看得微笑起来。
碧萝这才看到顾颜微笑的站在一侧,她虽然被朱紫岛追去了法宝,但修为未失,感应到顾颜身上的气息,顿时吓了一跳,语声微颤的说道:“这位女仙……”
葛根这才把女儿放了下来,放声大笑:“阿萝,你不必担心,这位顾仙子,是为了救我们女儿来的!”
碧萝本来以为顾颜是朱紫岛的人,因为葛根露了形迹,特地来寻隙的,这时又听到葛根说:“这位顾仙子,帮我赶走了陆皓雪那个贱人,可惜当初你没在场,不然也一定能出一口气。”
碧萝长出了一口气,脸色忽然一白,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下子便晕倒了过去。
葛根吓了一跳,飞快上前,顾颜伸指一弹,将他们一家三口都接到紫云圭上,指着前面的荒岛说道:“那里便是你们栖身之所吧,过去一观如何?”
葛根已经吓得傻了,只呆呆的点着头,鶠站在母亲的身边,很是担心的看着碧萝,又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向顾颜,眼睛里都是好奇的神色。
她一出生,就跟着父母,不停的东躲西藏,说起来,所见过的外人实在极少,这时不禁的在心中说道:或许这个姐姐,真的是非常有本事吧?
顾颜驾着紫云圭落下地来,看到他们所居之处,不禁微微摇头。
葛根等人在这个荒岛上,开辟的洞府也极是简陋,只是草草的凿了几间石室,葛根抱着妻子进去,在一张石榻上放下。担心的说道:“顾仙子,这是怎么回事?内子修为并不在我之下,怎么会突然晕倒?”
顾颜在紫云圭上,便用神念扫过了碧萝的身体。这时微叹一声,“她是元气损耗过甚,忽然受了刺激。因而晕倒。”她转过头看向葛灵,“小妹妹,你母亲这些日子,是不是都用真气为你疗伤呀?”
葛灵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好奇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过我这些天都好困,不想睁开眼。我娘就给我按来按去的,好像有气流在我的身体里,好舒服,然后我就不困了。我娘告诉我,千万不能睡。如果睡过去的话,就见不过爹爹和娘啦!”
葛根的眼睛不禁一酸,别过了头去。原来这些日子,他没有寻到为女儿续命的灵药,妻子就这样耗费自己的元气,为女儿续命,只是这样,又岂是长久之计?
顾颜伸出两指,搭在碧萝的腕脉上。一股灵气透进去,她呻吟了一声,随即醒来,看到顾颜,勉强的笑了笑,“看我这样子。居然都忘了向仙子道谢。”挣扎着便要起来。
顾颜摆摆手,“你耗费元气,为女儿续命,身体受了损伤,若不好好调养,只怕要留下病根。我这里有两粒灵丹,你先服了吧。”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玉瓶,里面放着五粒补元益气灵丹,这是她在碧霞宗时所炼,尚有少许留存,专门给筑基修士调养元气的。对于碧萝现在的情况,倒很是合用。
葛根这时又悔又恨的说道:“阿萝,你这样,不是自寻死路么?”
碧萝歉然的笑了笑,“葛大哥,看你为了灵儿奔忙,阿萝心急,可也做不出什么。”
葛根抱着她的肩头,极为欣喜的说道:“放心吧,灵儿有救了,这位顾仙子,答应救我们的灵儿,她说她有秘法,可以医治灵儿身上的九阴绝脉?”
碧萝愣了一下,她的一双妙目,迟疑不定的看着顾颜。女人的心思,多半缜密,护女之心最切,顾颜明白她的意思,说道:“我有治九阴绝脉之法,只是并无十成的把握,这法子颇耗功夫,若你愿意试上一试,如果失败,自然万事皆休,若是成功的话,我要让你女儿帮我做一件事。若你答应,我便会着手,为她医治。”
葛根低声将顾颜的要求说了,碧萝脸上的神情闪烁不定,直到听完之后,不顾葛根的搀扶,勉强下榻来,向着顾颜拜倒:“蒙仙子不弃,愿为我家灵儿医治,将来她这条命,便是仙子的,有什么吩咐,尽管交办就是。”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你放心,我必会尽全力救你女儿,这也是为我炼丹着想,并非突发善心。”她转过头,看向正好奇的站在一边的葛灵。
看到这个小姑娘,她就不禁想起自己来到苍梧之后,所收的唯一一个弟子默言,在她离开丹霞山的时候,默言已经开始闭关准备筑基了。现在想必早就成功了吧,不知道她是否想念自己这个师父?
她向着葛灵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小妹妹,你平时痛不痛,想不想治好?”
葛灵摇了摇头,又凑到顾颜的耳边,小声说:“我当然痛啦,可是看到我痛的时候,爹和娘就总是哭,灵儿就心疼,所以,我平常都不说自己痛啦。”
顾颜笑道:“那我有办法治好你,只是治好之后,你要帮姐姐做一件事,你愿不愿意?”
葛灵坚定的点点头,“我会去做的!”
顾颜拍了拍她的肩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碧萝,“这是我炼制的融玉丹,每月服一粒,即可续住她的生机,我要去寻找为她治伤的灵药,在此期间,你们好自为之吧。”融玉丹这种灵丹,炼制并不费事,只是丹方少有人知而已。对于疗伤亦有灵效,顾颜身边,时常备着一些,这一瓶中有六十粒,足够葛灵吃上几年的了。
碧萝接了过来,又郑重的向顾颜道谢,顾颜摆摆手,问道:“你们可听说过紫金炎龙莲?”
碧萝知道这是与自己女儿相关的大事,拼命的在脑子之中搜索,只是她想了许久,也没听过这个名字。葛根也茫然不知。
顾颜皱起眉来,接明无妄的说法,要治疗九阴绝脉的话,需要以紫金炎龙莲作为主药。再加上顾颜的五种先天火灵,慢慢的将她体内的经脉改造,阴气化去。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若无紫金炎龙莲的阳气护佑,阴气反噬经脉之时,一个小姑娘是绝对承受不住的。这是必备之物,不可或缺。
顾颜本来以为以南海之大,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但没想到这夫妇两人。却都不知。她想了想,又说道:“紫金炎龙莲,多生于阳气炽盛之地,与妖兽伴生,这里可有哪些地方是这样的么?”
葛根想了想。忽然说道:“在南方三万里之外,有一座大荒城,在大荒城的后面,据说连通一座地底的火山,已有数万年没有喷发,火山之灰积累,而生此岛,有一位修士,便于岛上筑城。听说他进岛之时。曾降服过一十七只妖兽,其中有一只螭灵,被斩杀之后,其元珠就悬挂在大荒城中。”
顾颜喜道:“螭灵么?”她口中所说的螭灵,传说是上古妖兽的灵种,有传说中蛟龙的一丝血脉。这样的妖兽出没之所,又有地底火山伴生,必是阳气炽烈之地,极有可能寻到紫金炎龙莲。
她沉吟了片刻,便说道:“没有紫金炎龙莲,螭灵之血却也堪堪合用,当然,螭灵伴生之地,说不定会有紫金炎龙莲的踪迹,我可去一探。”
葛根夫妻两人,又向着顾颜深深的拜谢,以谢她相救女儿之恩。葛灵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似乎是有些欣喜,又有些不信的模样。
顾颜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你且等着,看姐姐回来如何救你。”
葛根这时忽然想起一事,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版,递给顾颜,“这是当年家父遗赠给我的,是这整个南海的地图,各个大岛,及秘境的地形,都录于其上,仙子若要行走于南海,此物却是少不了的。”
顾颜也不客气,接过来收在怀中,忽然间想到一件事,问道:“你久在南海,可听过小南极之名?”
葛根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想了一想,还是摇摇头,又问碧萝:“你知道么?”
碧萝也同样摇头,“我于朱紫岛上修炼数十载,也走过南海的大片地方,也从未听过。这大地之端,南北两极,南极离此地,只怕要有千万里之遥,若说是北极,也要穿越整个苍梧大陆去极北冰川才有路径。小南极之名,却并未听过。”
顾颜也就是随口一问,她也不明白那位无名的古修士,在金册之中,留下“小南极”之名,到底是什么意思。应该是另有所指,或许是个代号也说不定。
葛根说道:“仙子此去大荒城,怕没有一两年不能回转,我会与妻子去朱雀岛暂居,我有一位师叔在那里落户。仙子回来之后,便可去那里寻我。”又在玉版之上指示出朱雀岛的位置。
顾颜看了一下,朱雀岛算是南海之中的一个大岛了,其地域大概比七大岛要小一些,是散修们的聚居之所。算是在菡萏峰的治下。不过林子楣行事超然,她手下的弟子们多专心修道,因此对治下的修士们,也少有干涉。朱雀岛人修杂居,很是繁盛。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我给你的融玉丹,可为你女儿续命五年。但也未必不会有意外,我送你一面玉碟,若有急事,可叩之,万里之内,我瞬息即至。你收好了。”说完,便将一块玉碟交了过去。
这块玉碟,还是当年在洗剑池中,沈梦离分给大家,以做传递讯息之用,后来顾颜将上面所附的怨气炼化,便成为自己的法宝,于万里之间传送讯息,颇有奇效。
葛根与碧萝,千恩万谢的接过,顾颜向葛灵笑了一笑,便飞身而起,消失在茫茫的天空之中。
葛灵抬起头看着她,很是向往,“这个姐姐好生厉害呀。”
葛根笑了笑,心中颇感凄凉,心道:但愿她的所言不虚,能够治好自己女儿的九阴绝脉,让她走上仙途吧。否则,那种看着自己亲人慢慢死去的滋味,当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啊。
顾颜摧动金雷羽,飞快的掠上青天,飞到万丈的高空之上。才仔细的看起葛根送的那块玉版。
她想要帮葛根,也只是临时起意,不过见了葛灵之后,她却是当真喜欢这个女孩子。就算没有阴冥之火的助力,如果顺手能帮她一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自然。顾颜也不会让她吃亏就是。
紫金炎龙莲与螭灵之血,都是至阳至烈之物,说起来,倒还是螭灵之血更为珍贵一些,颇多的丹方都可能用到,不过现在的顾颜,她自有灵园。孕育了不少的灵根,其中甚至不乏先天灵种,对于这些奇物也就不甚在意。
说起来,在修仙门派中,一座灵园。便是门派的立足之本,碧霞宗这些年于云泽鹊起,有一半也是由于有灵园之助,才能够培养出源源不断的后备弟子来,这才是一个门派之所以兴旺延续的根基。
葛根的父亲,虽然修为不高,但在博闻强记上,倒也算是一个人才,这块玉版上。不光刻有南海中绝大多数岛屿的位置,而且还有南海的各大势力分布,以及他所记载的一些传说和事项。
整个南海,共有七大岛。除了菡萏峰、朱紫岛和千镜岛之外,还有休宁岛、青丘、云台以及五色城,这四大岛上。都各踞一方,自为雄主,岛上皆有已至结丹顶峰的修士坐镇,是为三大元婴之下另立一方的势力。
顾颜倒是想起了当年她在接天阁中,曾经见到那位苦求玄晶的休宁岛主杜确,原来他在这南海之中,也是雄踞一方的豪主。
葛根口中所说的大荒城,在数万载之前,也曾有修士盘踞于其上,雄霸一方,只是没有开宗立派,随着那位修士的死去,大荒城便风流云散,随后便是那座火山喷发,让大荒城彻底的变成了死域,既然岛上曾有螭灵出没的传说,那么前去一观,也未尝不可。
顾颜想到当年溶老曾经说过的话,螭灵此物,本身并没什么特异,但它身上的血,却是培育几种上古灵根极好的药材。因此如炼丹的大派,都有收藏。当年的碧霞宗掌门,就曾收藏有一小瓶螭灵之血,用来以改造灵园之内的灵根,只可惜随着那次大变而湮灭不存。若有机会,自己也应采上一些,为自己的灵园做些准备。
不错,顾颜打算,如果这次再回碧霞宗,就要着手结婴之事了,而她所收藏的一些上古灵根的种子,也是培育出来的时候了。
当年在碧霞祖师的遗存之中,顾颜就曾找到了一些源自上古的灵根之种,而培育之法溶老亦已教过,只是一是顾颜的修为未到,再者培育灵根的时机仍然不足,如今在海外,各种天材地宝所在多有,她大可以慢慢收集了。她已经决心,等这次再回到碧霞宗,她就要再次闭关潜修,冲击元婴。反正她还年轻,就算一次雷劫不过,以她的寿元,大可再试第二次、第三次,总有能够成就的那一天。
大荒城在此地之南三万余里,荒僻久矣,顾颜驾着金雷羽,一路上缓缓南飞,随着逐渐向南,她也开始陆续的见到修士,能够在海面上行走的,以筑基后期至结丹初期的修士为多,顾颜将自己的气息释放出来,那些见到了她结丹后期修为的人,多是远远避开,或者向其问好。
也有路上所经的岛屿,那些岛主上前问候的,多是中小门派,顾颜一路之上,便见了四五个,最厉害的一位,也不过结丹中期的修为而已。在这南海之中,也算小小的成一方势力,却实在不放在她的眼中。
顾颜自然有一套说辞,说她是自中原而来的修士,报上本名和碧霞宗的名字,反正她之名字,在南海不显,云泽或许她声名远扬,但在这数十万里之外的南海,除非是九大派中的佼佼之者,否则也传不到南海中来。
顾颜便说自己是碧霞宗的长老,通过传送阵来到南海,准备呆上几十年,慢慢寻访需要的天材地宝,然后再行北返。以她的修行,也没有人向她多问,就这样行了十数日,她才慢慢的来到大荒城的附近。(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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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天中,她也曾猎杀了一些妖兽,只是如今的顾颜,对猎杀妖兽所得的那些材料,多半已经看不上眼,以她现在的修为,也少有妖兽能够匹敌。只是这南海之中,妖兽的种类,确实比起苍梧要繁盛得多,有许多妖兽都是她从未见过的,甚至有两种,只是在洗剑池中见过。这也让顾颜感到有些疑惑,莫非洗剑池的源头,真的与这南海有些关连?
可是这又与她的想象不符,按顾颜的预想,在洗剑池的源头之处,必然是一个极大的秘地,或许连通着上古玄秘,这样才配得上洗剑池的名头,南海虽然广大,但论起修仙世界,尚且不如苍梧。这个疑团,大概只有等她以后慢慢去解了。
整个大荒城所处之地,是一座由火山灰所堆积而成的大岛,这座大岛在万余年前喷发过一次之后,将整个大荒城全都淹没,便沉寂至今,荒僻之极,少有人至。看到残存的城阙,顾颜依稀能想到当年,此岛也曾雄踞一时的风采,心头微叹。
在她的肩头上,宁封子好奇的东张西望,这些天顾颜所行之地,一直都有人,她在混沌空间里憋得很了,这次便带着其其出来畅快一番。她看着脚下的这座大岛,娇巧的鼻子抽动了一下,说道:“这岛上的火山,很是危险,你要小心!”
顾颜笑道:“这火山听说已沉寂了万年之久,你也能闻得出来?”
宁封子不满的说道:“喂,不要说用闻这么难听。我是天生灵体,对周围灵脉变化,最是敏感,此地的火山看似平静,但里面的火灵气炽烈,在数千丈的地下,仍然不停的发生碰撞。总有一天是要爆发出来的。”她煞有其事的在空中转了两圈,用手指点着说道,“那时候,这座大岛。都要被完全吞噬掉!”
顾颜抿着嘴微笑,这个器灵所说的话,时灵时不灵,因此,她也只能当一半听罢了。看到宁封子很是认真的模样,便戏谑的说道:“那依你之见,此地是否有螭灵存在呢?”
宁封子说道:“螭灵的元珠。能发光芒,照彻九洞幽冥,只要成长至三千年,那么就是飞腾变化,海天之间,来去自由的灵兽,恐怕你不容易捉得住它。”
顾颜笑道:“有你帮忙,想必不难!”
两人正说笑间。宁封子忽然间眉头一皱,“怎么又有人来啦?真是烦人,让人一丝一毫的空闲都没有!”她抓起了还没有在外面看够风景的其其。飞快的遁入到了混沌空间之中。而顾颜这时眉头已经立了起来,她抬起头,已经先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呼啸之声,将五面灵旗捏在手中,这才起身向前飞去。
放眼看去,只见远处,前后两道光华,正如追云掣电一般的射来,似乎正在互相追逐,前面是一个身着轻纱。身材曼妙的女子,那女子体态妖娆,神情妩媚,虽是正在逃遁,但似乎并不显得如何慌张,而且频频回头四顾。
顾颜看到她。心中不禁一动,随即失笑了一声,怎么来到这数十万里的南海,却像是到了姑苏城,总是见到接天阁中的熟人?
原来前面那逃遁着的女子,正是她于接天阁的云萝殿之中,所见到的那位云萝仙子,顾颜曾从她的手中,以数万灵石,换取了五面旗子,以祭炼自己的幻剑灵旗。还记得当时她曾说云萝殿要暂关一阵子,没想到也是到南海来了。
顾颜与她不过一面之交,泛泛而已,也懒得出手相救,只是高高的站在一边看热闹。
她身上的金雷羽虽然无形,但妙用甚奇,不单能够飞行,还有隐匿形迹之效,顾颜站在那里不动,追逐着的两人居然也没有发现。云萝飞到了大荒城的上空,忽然间便停下了脚步,向着身后那人娇笑了一声,说道:“阁下从朱雀岛开始,远远的追了我上万里,莫非要把我抢回去,当压寨夫人吗?”
“我佛慈悲!”那人站定在云萝的数十丈开外,左掌单立在胸前,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颜的心头一动,这似乎是什么箴言一般,她听到这四个字,居然觉得神识受了一记巨震,显然这并不是对方有意而发,也便是说,这四个字,其实便暗藏着一种功法。
她这时才留意起追逐云萝的这个男子,他的打扮很是奇特,头上光秃秃的,没有一丝头发,在头皮上,用不知道什么点了九个白点,衣服像块布似的披在身上,右手执一根长杖,眉目间不怒自威,极有威严。
他听了云萝的话,便以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众生皆苦,人间诸般法相美色,皆是虚幻,女施主还不回头么?”
云萝哼道:“不知道你说些什么?我与那位金岛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碍你什么事情?”
那人仍不动声色,“女施主为一己私欲,灭杀海域之中万千生灵,须知善恶到头,来生自有果报。还是与我回去,在佛祖驾前,叩首忏悔吧。”
顾颜的心头忽然一跳,她想起来这个怪模怪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了!
她在苍梧之时,曾经听苏曼箭提过,在修仙界中,除了魔教与玄门正派之外,别有一种法门,他们都自称为修佛者,事奉佛祖为神祗,戒女色,戒淫邪,少杀生,讲究体用双修的性命之学,与一般修士的作派截然不同,因此旁人都管他们叫苦行僧。他们在修行之中,事奉三宝,是为佛、法、僧。出世以成佛为最高修行目标,入世则以僧之名行走于天下,有八万四千法门。
只是这种修行的法门,讲究一味苦修,终不如修仙者利用天材地宝提升修为来得便捷,是故这些年中,修佛者已经越来越少,几近消亡,只在南海还留有余脉。七大岛中的云台佛国,便是那些修佛者的聚集之地。
顾颜看那张玉版上所提,云台佛国之中,有一位主持大师。十二护法居士,都做佛门打扮,面前的这位,他的修为。大概与结丹后期相若,应是十二位居士之一了。听说那位主持,已臻至结丹圆满之境,只差一点便能够迈入大道,但他曾发下宏愿,以典籍中所记载的一位佛祖为目的,众生不度。誓不成佛。因此迟迟没有跨出最后的那一步。
顾颜于这种法门,其实并没什么好感。修佛者修自身之性命,少杀生,不假外物,与她这种炼丹修宝的修行之路格格不入。而且听说这些修佛者,个个都有极高的正义感,常好指斥他人之非,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度人。号称度化一人。胜过三千功德。对这种自身感觉良好的人,顾颜通常是敬谢不敏的。
宁封子在混沌空间中小声的嘀咕着,“不过这人的卖相。确实不错啊。往那儿一站,正气凛然的,一看就是正道中人,那女人本来也有些气质,结果硬生生的被衬托成妖女了!”
顾颜听她说得有趣,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音虽小,但下面两人的耳朵都极尖锐,顿时喝道:“什么人?”
顾颜看已藏不住形迹,便飞身而下。落到两人不远之处,微拱了拱手,说道:“在下顾颜,来大荒一行,偶遇两位,并非有意窥视。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云萝“咦”了一声,显然看顾颜有些眼熟,“你不是当年在接天阁中,买了我五面灵旗的那位仙子么,何时来了南海?”
顾颜笑而不语,没有答这句话。
那位修佛者看到是一位女子,脸色便沉了下来,淡淡的说道:“果然女子多言,好容而无状,色即是空,空即是空,阿弥陀佛!”
顾颜对他所说的话半点不懂,听起来似乎是句偈语,但其对女仙的轻视,却昭然若揭,眉头便不禁一皱。这些修佛者,实在太过无礼。
云萝的眼波流转,微笑着说道:“我记得你姓顾,托大一些,叫你声妹子好了。顾家妹子,你莫在意,这些和尚们,虽然本事不大,但个个自视甚高,视拯救天地为己任,视我们女子为搅乱天地法则的祸乱之源,依他们之见,要将我们这些女仙全都消灭,才能够使天地归之一统呢。”
顾颜不禁愕然,她实在不知道,在这尘世之中,还有这样的修行之道。
云萝口中所说的“和尚”,便是这些修佛者的平俗称谓,不过他们一般对自己都称“僧”,那人便向着顾颜一合十,道:“在下涵虚,此乃大道法门,彼此不同,无复多言。我远追这位女施主前来,不过是因为她在朱雀海域之中,因一己之欲,灭杀了上万只海狮,是故特地来找她寻个公道。”
顾颜不禁失笑起来,这些和尚们,想法也当真好笑。这尘世之中,人与人之间,尚且弱肉强食,他却要为妖兽讨个公道?若这样算起来,只怕天下间的修仙者,没有一个是不沾着满手血腥的?
她笑道:“依你之见,云萝仙子罪恶滔天,该下修罗地狱?”
涵虚脸色不变,说道:“依我之见,当随我回云台佛国,受佛祖度化,入我佛门,受四万八千戒,化去自身罪孽,方可离去。”
顾颜脸色转冷,“杀了便是杀了,难道说在你们的佛祖面前拜一拜,就能将死者复生么?一个木头桩子,也有如此大道?真是可笑!”
涵虚的脸色一变,“女施主请慎言!”他的脸色飞快的转冷,眉目间流露出了一股杀气,手已经缩入了袖中,似乎随时都要对顾颜出手。
云萝娇笑了一声,“顾家妹子,这和尚出言无状,你当好好的教训他一番才是!”
顾颜感应到涵虚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身体飞快的一振,忽然间向后退了三步,便将本来几欲透体而入的杀气轻飘飘泄去,笑道:“我入大荒尚有事,两位的事情,我便不掺和了,各位请便!”说完飞身便向远处而去。
你们两个的事情,可别找我来趟这个混水!
云萝的眼波一转,没想到顾颜行事这样老练,丝毫不受她激,她忽然间向着空中扬起手来,叫道:“端木妹子!”
从另一边的空中。一道紫光,穿云破月一般的飞来,夹杂着无数的烈火之气,飞到了云萝的身边。这才落下,露出一个少女的身形来。
这个少女通体穿一身紫装,显得极为醒目,脸上冷冰冰的不带一丝笑意,她见了涵虚,丝毫没有好脸色,“你们这些和尚。好端端的在云台也便罢了,惹到我们朱紫岛的头上做什么?”
涵虚的脸色一变,“原来这位仙子是朱紫岛治下,贫僧得罪了。”说罢转身便走。
云萝忽然说道:“且慢!”她回头对紫衣少女道,“端木妹子,我们这次进大荒城,要过那五火冲天涧的时候,似乎他的‘金刚不动身’。颇有可借之处,不如请他同行如何?”
紫衣少女的脸色稍霁,“你所说的。倒也有理。”
她忽然间看到了远处停下脚步的顾颜,问道:“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云萝脸带微笑,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少女的脸色便好看了些,说道:“我是端木紫,朱紫岛主的末徒,今日来大荒城中,办一件要事。听说你于阵法一道。很是擅长,那么同行如何?”
这少女说起话来,颇有些颐指气使的口气,让顾颜颇为不愉,她曾听葛根说起,朱紫岛有三位副岛主。这位端木紫似乎并不在列,但看她的修为,比起陆皓雪也相差无几。云萝在她的身边,不时的低语两句,显得很是亲热,其中不乏一丝巴结的意味。
顾颜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来大荒城,是听说此地曾有螭灵出没,特地前来寻访,不知两位意欲何来?”
端木紫冷笑了一声,“传说无稽,也当得真么?只不过当年那位古修士,曾得到一颗螭灵的元珠,收藏于此,以讹传讹罢了。”
云萝笑道:“我与端木妹子此行,是到大荒城之底,那座火山之下,去寻无焰烬的,朱紫岛主,要用此物炼宝。特地派端木妹子前来取之。我听说大荒城旧址之中,残存阵法不少,若有顾仙子相助,想必多了几分把握。事后,我自然会有礼物相赠。”
顾颜的眉头一皱,她总觉得端木紫此行,并非所说的这么简单,再者朱紫岛主炼宝,云萝在这里奔走做什么?不过如她所说,莫非这海底火山之中,真的有无焰烬?
所谓的无焰烬,其实便是火山灰,只是这种火山灰与寻常的不同,要先被最为精纯的火焰焚烧炙烤,将上面的火灵气全都化去,然后再用冰精之水镇之,相融万年之久,才能够炼制出来。如此而出的无焰烬,能够融合冰火两种灵气,是炼器大师的至宝。
只是无焰烬出世甚少,只有在能够集合两种灵气之地,还需要天然造就,才能够生出这种无焰烬来。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莫非此地,还连通着寒冰海眼,若无寒冰灵气之泉,又怎么生得出无焰烬?
不过寒冰灵气是至寒之物,依照阴阳相生的道理,而且此地又出过螭灵,说不定真的有紫金炎龙莲。顾颜微微一笑,说道:“我也不要什么报酬,但如果见到紫金炎龙莲,这是我的,你们不能和我争执。”
端木紫一副颇为不耐的模样,似乎在她看来,相邀顾颜,本就是无可无不可的事情,她随便挥了挥手,“那种东西虽稀奇,可也没什么用处,谁会和你相争。涵虚,你若跟我下去,送你三粒菩提子如何?”
涵虚脸色不变,说道:“如此甚好。”说罢便收住了步子。
顾颜的心中冷笑,这位涵虚居士,说得那样大言炎炎,见到了端木紫之后,却也绝口不再提度化云萝的事情,显然也是一位看人下菜碟的主儿。他的用意,多半还是想将云萝,强行的收归门下吧。难怪苏曼箭曾说,修佛者最好度化,最好不要被他们缠住,看来果非虚言。
不过涵虚见到端木紫之后,说走便走,现在又脸色不变的回来联手,看来也是心机深沉之人,倒不可将他小觑了。
四人商议已定,便联手进入这大荒城。
顾颜不欲出头,四人之中,自然以端木紫为首,而这位紫衣少女。似乎脾气很是不好,向来绷着个脸一言不发,但她对大荒城中的路径,却像是极为熟稔。飞快的穿行过那堆废墟,没过多久,便到了荒城后面的山域之下。
大荒城废弃已久,这里早就被来往的修士踏遍了,就算有些残存的阵法,以她们的修为,也都不会在意。端木紫前行。涵虚居中,顾颜便悠然的拖在后面。她闲着无事,便与云萝叙话道:“殿主此次前来,是来南海有事么?”
云萝苦笑道:“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在接天阁上开店的,总要四处奔走,寻找各种的天材地宝,这样才能够卖上价钱。我开完了那次大会之后。就通过传送阵来到南海,想寻觅几件宝物,回去压压场子。只可惜云萝殿,要等四十九年才能开张了。”
顾颜随口的应着,她是想试探一下,看看云萝与朱紫岛之间,究竟是何关系,不过显然云萝为人老练,只说闲话,并没有半点口风透出来,两个人闲话了几句,也便无话可说。顾颜拖在最后,漫无目的的四下看着,查看着这大荒城的地形。
大荒城所处之岛,全是由火山灰堆积而成,地势松散,在岛后。紧接着大荒城,便是一条绵延数百里的环形山脉。在山脉的中心处,就是已经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活火山。
这条山脉与岛相接,两者一体,因此要进入山脉,便必须穿过大荒城。
城中断壁残垣,残破无比,只能从结构之中,依稀见到当时的胜景。云萝指着一座极高的建筑说道:“那里号称大荒殿,是当年岛主的悟道之所,那颗号称能够照彻九极幽冥的元珠,当时就悬挂在殿顶之上。”
涵虚忽然说道:“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世间万法,莫不虚幻,诸位女施主切记。”
宁封子小声哼哼着说道:“这个人,可真是好烦啊!”
顾颜笑而不语,她们一行四人,飞快的穿过大荒城,走入环形山脉的入口之中。随即一股炽热之气便扑面而来,顾颜深吸了一口气,惊讶道:“这里好精纯的火灵气!”此地应是一个建造洞府的好所在,不知为何一直废弃至今?
云萝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此地虽然火灵气精纯,但一则身处火山之中,不知何时才会爆发,二来这山中妖兽毒虫极多,让人防不胜防,有能力的修士,多半都各有仙山福地,而修为稍逮的修士,又无力立足于此,因此就这样荒废了。”
她指着前面说道:“前面是紫蛛林,我们过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些。”
这条环形山脉,只有一条通路,呈螺旋形的向里面练去,顾颜没有留心绕了多少个圈子,只觉得越来越靠近中心,而周围的山壁,这时都已经变成了赤红色,似乎从上面,就能够感受到一丝丝的火焰几乎要渗出来似的。
忽然间一股极为刺耳的“嗡嗡”之声响起,随后便有漫天的红云,不知从何处飘了出来。
云萝喝道:“这是火云蜂,怎么这时候就出来了?”
顾颜已经看出来,前面那一片红云,其实是无数只黄豆大小的野蜂,通体呈赤红之色,聚集于一处,就如云朵一般,红云压顶,铺天盖地的卷来。每只火云蜂的小腹之下,都有一根细细的长针,针尖上隐隐露着一丝火焰,云萝低声说道:“火云蜂的毒针上,附有火山万年所积之火毒,大家要小心一些。”
站在最前面的端木紫冷笑起来,“不过是需尔小虫,何足挂齿?”她如雪般的皓腕,忽然间一展,有一道漆黑如墨一般的光幕,似乎被她一下子从天空之中撕了下来,顿时所有人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而在这黑暗之中,只见到一朵红云飞快的扑来,随后一道紫光便笼罩在端木紫的周围,她的身影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得高大无比,在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两个影子。
顾颜低呼道:“结丹傀儡!”果然朱紫岛能够立身为南海三大势力之一,绝非虚言,原来他们懂得炼制傀儡的秘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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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术,其实是属于炼器之术的一个分支,在上古时期曾广为流传,那时的仙人们,都会炼制一些傀儡,作为自己的侍从,而他们的弟子全都专心于修炼。
那些傀儡,多半都手艺精巧,如夺天工,造型美轮美奂,如仙女临凡。只是这种术法,华而不实,到后来慢慢失传,演变出来的,是炼制修为能够与修士相当,做战搏杀的傀儡术。只是这种傀儡术,如今在苍梧大陆,也已经湮灭无闻,顾颜唯一一次所见,便是在子午谷的地宫之中,那十二个金甲铜人。
而要炼制傀儡的话,最为核心的,便是放置于傀儡身上的魂石,而炼制魂石的材料,无论是在归墟海,还是在苍梧大陆,都早已经湮灭无闻。而这位端木紫,居然就能携带两个相当于结丹中期的傀儡,看来朱紫岛上,必然有炼制魂石的秘法!
这时那两只傀儡,已经自端木紫的身后飞身而起,他们每一个都身高丈二,飞快的冲入了火云蜂群中,无数的火云蜂在它们的身上噬咬,而这两只傀儡却浑如不觉,四只如蒲扇一般的大手,飞快的将那些火云蜂,不停的抓起,他们的,强横无比,火云蜂被他们一抓,就碾成碎粉。不过片刻,一片片的红云全都被它们清理出去。残破的火云蜂嗡嗡叫着,向远处飞去,但端木紫显然不容它们轻离,她的手腕一扬,那道遮天般的黑色光幕,横扫如卷席一般。一下子便将所有的火云蜂都裹在了其中,端木紫的手指轻弹,无数的杀气顿时向着中央聚拢,一股股的青烟冒起。所有的火云蜂都被灭杀于其中,一丝也没有剩下。
顾颜心中不禁暗凛,这位端木紫于阵法一道上。似乎并不在自己之下。只是她对敌的手法,看上去似乎有些熟悉……
只有涵虚眼帘微敛,如未知未觉一般,低声吟道:“三千世界,蝼蚁贪生,阿弥陀佛!”
端木紫轻轻掸了掸手,那两只傀儡已被她收了起来。也不知藏于身上的何处。她看到顾颜脸上惊讶之色,满意的一笑,说道:“前方便是紫蛛林,涵虚,你的金刚不动身。可以显露一下了吧?”
涵虚也不客气,他上前一步,向着端木紫合十为礼,然后便将一只手平平伸出来。
端木紫哼了一声,从囊中取出了三颗如龙眼一般大小,散发着扑鼻香气的菩提子,扔到了他的手上。
涵虚又躬身道:“多谢布施!”转过身,忽然间身形一闪,便如电一般的向前飞去。
涵虚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根木桩一样,高高瘦瘦的,忽然间前冲,动作居然如此迅速,这时便看到在前面,无数的紫焰已经飞快的冲天而起。
端木紫身形疾动。向前飞去,顾颜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飞快的转过了几个弯子,看到前面的情景,她也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在眼前数十丈之处,是一块硕大无比的林地,无数的紫色林木,其势参天,足有三五十丈高,向着头顶飞快的窜去。而在每一根巨树上,都环绕着丝丝的紫色火焰,这让顾颜大为惊讶。
五行之中,木火不能相生,这是天然而成之理,但在这里,两者却相合的无比融洽。
但她仔细的再一看,便解了疑惑,原来巨树之上所环绕着的那些,并非是真正的火焰,而是一只只紫色的蜘蛛。这些蜘蛛与一般的蜘蛛不同,它们的身上,都长着无数条长长的足,每根足上,都燃烧着一丝丝的火焰,而那些巨树,在这丝丝的火焰环绕之下,居然也顽强的挺立着,并不受这些火焰的灼烧。
云萝说道:“这是紫蛛林,林中的紫蛛,是这火山之下,极为奇异的一种妖兽。这种紫蛛,笀命极长,可达数千年之久,每一只紫蛛,都与一棵青云木伴生,木初长成之时,便会于根部伴生一颗紫蛛的虫卵,随着青云木长成,紫蛛也会长成,在巨树最终萎谢之时,紫蛛也会随之死去,两者同时委于尘埃。”
顾颜道:“这紫蛛似乎天生就有异能,体内居然能自行喷发火焰?”
一直没有说话的端木紫忽然说道:“这种紫蛛,它们体内,会自行的生出一种元丹,在积存数千年之久,便会自行的发出火焰,带着极为浓重的阴毒之气,在此积而成瘴,这种毒气,也只有青云木才能克制,因此紫蛛与青云木,这一木一兽,天生伴生,两者彼此不能分离。”
顾颜若有所悟,笑道:“云殿主这是要取紫蛛体内的元丹么?”
云萝道:“这紫蛛体内的元丹,如果集成数百颗,串将起来,作为念珠倒是极好的。不过这里面的阴气实在重了些,一般人恐怕承受不住。这次端木妹子取它的元丹,是要为岛主大人,献上一份成道千年的贺礼的。”
顾颜若有所悟,看来那位朱紫岛主,似乎是到了某个大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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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涵虚的身形,已经飞快的冲入了紫蛛林内,无数的火焰似乎是有了生命一样,自行的向着他的身体,飞快围拢过来。万千条火蛇同时将他裹住,从里到外,如同一个大茧一般将他包裹在内,里面无数的细小火星同时炸响,一丝丝的紫电火花开始在空中响起。
顾颜也不禁看得心惊,以她之力,若无五道先天火灵护身,只怕也过不得这紫蛛林。
而涵虚在这一刻,果然显出了与众不同的实力。他双手合十,两只脚呈丁字步站定,口中念念有词,他头上的九个白点同时间闪亮起来。于他的背后,出现了一个金光灿然的人像,那个人像,就如涵虚一样的打扮。身披着名为“袈裟”的长袍,上面镶嵌着无数宝石,光华璀璨。将他全身牢牢的护住,而涵虚的口中,则在不停的吟着谒语,从他的口中,似乎发出一种无形的念力。每吟出一个字,就有一只紫蛛,从空中掉了下去。
而随着紫蛛的掉落。它所附的青云木,便也飞快的枯萎起来。
端木紫低声说道:“这些和尚虽然口中叫得响,但他们的金刚不动法身,却也真的有几分本事。”
顾颜倒是在想,这些修佛者的法门。倒是与苍梧九大派之中的金刚门,在某些地方有相通之处,难道这两派,也是有所渊源的么?
涵虚的额头之上,这时也不停的浸出了汗珠,他口中吟念着的咒诀,对他来说,似乎是极为吃力一样,紫蛛林的外围。已经有数十只紫蛛被他震落下来。而端木紫与云萝,则飞快的飞行在空中,将那掉落了的紫蛛,一只一只的接过来同,随后端木紫便取出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刃,动作极为娴熟的将其腹部剖开。然后取出它的元丹,而尸体便被她们随手弃去。
至于那一棵棵的青云木,在短短的时间,就变成了枯黄之色,开始飞快的萎顿下去。
这时,忽然间紫蛛林的深处,传来了一记极为低沉的吼声。
随着这记吼声,似乎这林中所有的紫蛛,都于刹那间同时动了起来。无数的火蛇,肆无忌惮的张扬在空中,像是一个千头万脚的怪魔,它张舞着自己的无数条手臂,向侵犯它领地的敌人挑衅。
涵虚全身一震,他身后的金色法身忽然间一震而碎,随即他的身形便如电一般的射出,高声说道:“此地有母蛛!”
他这五个字一出口,云萝与端木紫的脸色便全都变了,云萝不禁说道:“紫蛛之母蛛,只会生育一次,育出无数虫卵之后,便会死去,这里的紫蛛林,已不知道长了几千年,原来的那只母蛛想必早就死了,怎么又会突然再生出一只母蛛?”
端木紫冷冷的说道:“如此最好。母蛛体内所育的虫卵,只需稍加炼化,天然便是火之元丹,比起成年紫蛛体内所孕元丹,火灵气更加精纯,这只母蛛初成,我们便来到此地,便是天意,让我取了这只母蛛,便能凑齐一千零八十颗元丹,为我师父献上那串万灵珠!”
她看着涵虚与顾颜,说道:“和尚,你若助我擒那只母蛛,我再有五粒菩提子,及三粒往生丹相赠!”涵虚听了她这句话,眼中顿时亮了起来,“一言为定!”
她又转头对顾颜道:“听说你阵法妙用无双,若能帮我困住那只母蛛,送你半瓶螭灵之血,又如何?”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挑,果然是南海三大势力之一,秘藏无数,螭灵之血这样的难得之物,她居然也能够张口送人。
不过,或许她并不知道螭灵之血的妙用吧,毕竟螭灵之血,是只有在溶老所传的上古丹方中,才有提及。
说起来,顾颜积累至今,那些上古丹方中的药材,居然也有些被她凑齐了。而溶老还提出了不少的蘀代之物,她在成功炼制了结天丹之后,在冲击元婴之前,还要继续开炉炼制还虚丹,对于她在冲击结婴时领悟生死大道时有大用,而炼制这种丹药,螭灵之血则是必备之物。而阴冥之火,也会对此有极大的助力,这也是顾颜不遗余力,也要治好葛灵身上九阴绝脉的缘故。
她听了端木紫的话,便说道:“一诺千金!”话声未罢,她已经飞身掠到空中,手掌一翻,五面灵旗便从空中飞快的落下来,重重的插入到大地之上,激起无数的烟尘。
旗面之上,灵气氤氲,将整个紫蛛林全都罩住,地面之上,灵气飞快的激扬而起,那本来已经枯萎的青云木,似乎都重新焕发了生机。
端木紫看到顾颜的动作,脸色不禁一变,低声说道:“你说的果然不错,此女阵法之学,堪称于当世!”
她的眼中露出一道寒光,随即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紫光,飞快的向着林内冲去。
在她的身后。不知何时,两只堪比结丹中期修士的傀儡已经无声的出现,护卫在端木紫的左右,他们宽大的身躯。将周围的无数火蛇都尽数挡了去。
而云萝也与她同时冲入了林内,无数条丝带在她的身后飘扬,于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张金色的小网,她挥动这张小网,上下一抄,便将那些火蛇全都拢去。
两个人疾速的前冲,紫蛛上射出的火焰,全都奈何不了她们。这时涵虚已经飞快的来到所有青云木之上。他忽然间舌绽春雷,于空中断喝了一声:“呔!”
在半空之中,顿时出现了一尊硕大无比的金刚法身,这时的形象,又变得与先前不同。一位袒露半臂的怒目金刚,手执一根宝杵,在空中重重的向下击去,势带劲风,挟扫而来,无数的青云木似乎都被他这一记压平。
随着紫蛛被压制,借着此势,云萝与端木紫,已经极快的冲入到了林中深处。
顾颜站在空中。她双手平划,稳定的控制着五面灵旗,至于那八口玄天剑,她暂时并没有取出来,这次的大荒之行,她只是打算做个安心的看客。偶尔出出手而已,绝对不能再露锋芒。
从她所在的方位,可以直接看到密林的深处,她顺着端木紫所去的方向,依次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紫蛛林的中心,躺着一只无比巨大的蜘蛛,这只蜘蛛的身躯,比起她当年在火池里收服的那只蜃魔王,还要更大一些,无数条足贴在它的躯壳之上,全身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赤红色,两只赤色的瞳仁之中,就像是在燃烧着火焰一样。而在这只母蛛的身边,生长着一根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木,这根巨木,比起这林中的任何一棵巨树,都要来得更加高大无比,直冲云天。巨大的树冠上,一根根粗如手臂般的树枝向外横岔而去,呈现出一种别样的霸气来。
云萝惊呼了一声:“这是青云巨树!没想到这片紫蛛林中,居然长出了一棵青云巨树,难怪母蛛因而再生!”
端木紫的脸上露出喜色,说道:“青云巨树,是所有青云木的母体,里面蕴藏着极强的生机灵气,若能将其榨取成灵液,所炼制的大小还丹,可生死人而肉白骨。云萝,这林中所有的东西,我不和你争,只要这母蛛和青云巨树之根!”
云萝微笑道:“愿听所言!”她双手于空中连扬,那张金色的小网忽然间顺着风势张扬开来,一下子变得遮天蔽日,向着那只母蛛劈头罩去。
母蛛的眼中现出了努力,它忽地怒吼一声,居然于地上匍匐而起,随即口一张,一道赤红而炽烈的火焰便冲天而起。
就连站在上空的顾颜,这时都感受到了一股炙热之气扑面而来,五行之中,火可熔金,但云萝这张金色的小网,却是弹性十足,顺着火势不停的上扬,却始终没有被冲破一个缺口,将火势牢牢的笼在了其中。
这时端木紫低呼了一声,她的口中,似乎是飞快的发出了一连串的咒诀,身后的两只傀儡,飞快的直冲而下,它们的躯体,像是能够不避火势一般,径直冲入了烈焰之中,顿时传来了无数响声,像是一块桐木被扔进了火油之内,被烤得不停爆裂而剥落。
顾颜分明的看到了在两只傀儡的身上,一层层不停的翻起,这也让她的心中十分好奇,这两只傀儡,是用什么材质所制的?
随即云萝的话便揭晓了答案,“端木妹子,你若能收取了这棵青色巨树,以此凝炼你的两只傀儡,怕是威力能够更上一层了!”
端木紫的脸上,显然也露着得意之色,笑道:“不错,青云巨树,天生兼备木火两种灵气,彼此相合,我回去再请师尊,为我请出五火,加以凝炼,这两只傀儡,或许真的能够晋阶结丹后期,成就不坏之身!”
顾颜的眉头微动,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够炼制出相当于结丹后期的傀儡!就连她在地宫中所见的那十二金甲铜人,也只不过是相当于结丹中期而已。说起来,以顾颜的猜测,那十二尊铜人,不过是有人依样画葫芦,照着当年紫墨魔尊所制,所炼制出来的复制品,而真品已不知向何处去了。
说起来,她于林家岫身上,也曾学过了这门秘术,而这次来到苍梧之后,倒是发现,在这苍梧大地之上,却没有人精擅这门秘术了。或许在当年的太一门祖师学成此术之后,在这数千年之中,这门秘术已经湮灭无闻了。而今日在这南海之上,顾颜又一次见到了精擅傀儡术之人。
只是顾颜这一转念的工夫,那两只傀儡,已经飞快的冲入了母蛛所喷发出来的火海之中,它们两人同时挥起了拳头,重重的向着母蛛的两只眼睛轰击而去。
母蛛身躯庞大,运转不灵,只靠火焰护身,但遇到这两只烈火不避的傀儡,顿时便处于了下风,它勉强的挪动着头颅,同时身上那上万条触手,已经同时的扬起,一条条的火蛇向着空中卷去,延缓着两只傀儡下落的速度。
涵虚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只母蛛的头顶之上,在他的头顶之上,这时隐隐现出了一个金色的光圈,他双手合拢,呈莲花之状,向着空中一捧,一个金圈便被他捧在了手中,随即他低喝了一声:“禁!”口中吟念出了六个字的真诀,那个金圈飞到空中,迅速变化成无数个或大或小彼此相套的金环,飞快的向下落去,将那母蛛的上万条足同时困住。
随后万道金霞,便飞快的没入了地面之下,母蛛身上无数条足,全被死死的钉在了地面之上,无法挪动分毫。而半空中它所发出的火蛇,也顿时收敛了起来,两只傀儡向下猛冲,离母蛛已经接近数丈之远。
这时母蛛从喉间低吼了一声,它忽然间将血盆大口用力的张开,在空中像是突然间出现了一个黑洞,里面现出了一条赤红色深邃无比的通道,随后像是有一朵莲花绽放一样,忽然间就有无数条丝从它的口中飞了出来,赤红色的长丝在空中分成了无数条束,一下子便将两只傀儡捆了一个结实。
端木紫的脸上这时反而露出了完全的喜色,她扬声笑了起来,“这只母蛛的身上,居然生出了赤火丝,有趣!它身上必有火元丹,我定要取之!”
顾颜的眉头也是一动,这只母蛛居然能发出带有火灵气之蛛丝,说明在它的气海之处,已经凝结出了火元丹,这不同于它孕育出那些紫蛛的元丹,而是真正凝结着火灵气的元丹,其灵气之精纯绵长,远胜一般的妖兽。这一刻,顾颜都不禁对这颗火元丹动了心。如果能够以此元丹,投入九嶷鼎中的话,那么对于她控鼎炼丹之术,成丹的把握又能再增加一分。
那两只傀儡被团团捆住,端木紫纵声长笑起来,她飞身下落,双手连扬,无数道寒芒于她的袖中飞起。
顾颜的眉头一凝,“她居然会炼针之法?”
自上古以来,男子炼剑,女子炼针,只是剑修一脉尚存,飞针之术,如今已湮灭无闻,没想到这南海虽远,却能够得存这样多的上古秘传之术。
无数根银针如雪一般的洒落下来,数百道寒芒飞快的集中于一点,便将那一条条的红丝刺断。
两者似乎在进行着势均力敌的比拼,母蛛口中所发的无数红丝,全都被端木紫所发的银针刺断,无止无休。
最终还是母蛛似乎先撑不住了,它口中所吐的红丝,似乎已经开始渐渐力竭起来,端木紫低喝了一声,十指同时向着空中扬起,无数根银针的针尖集中于一点,随后又飞快的爆发出来,一下子飞快的炸开,如火树银花,猝然绽放,两只傀儡身上的束缚顿时解去。随后的银针在空中集成了两束。
两道粗重的寒芒,重重的向下射去,直没入了母蛛的双眼之中,整个林内,顿时便传来了惊天动地般的惨叫之声!(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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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蛛猝然遇袭,所中又是它身体上的最为薄弱之处,它的两只眼睛,直连内腑,这一下痛入骨髓,顿时大声怒吼起来。
数万条足同时间向着空中扬起,将涵虚所下在它身上的束缚瞬间挣脱,地面被它一层层的翻腾起来,无数泥土飞扬到了空中。一根根的青云木被连根拔起,向着空中飞去。
顾颜脸色神情凝冷如冰,双手控制着幻剑灵旗,将周围的地脉牢牢的定住,让其不产生一丝的波动。而这时,她的声音,已经在混沌空间之中,无声的响了起来。
“封子,你舀我的乾坤袋出去,小心一些,不要被人家发现,给我把这些青云木,全都收了!”
自从来到大荒城之后,早就在混沌空间里憋疯了的宁封子,极为欢喜的叫了一声,随即她便抄起顾颜放于空间中的乾坤袋,附身于其上,飞快的向外冲出。
乾坤袋上,被顾颜施了障眼之法,无形的现于空中,自从顾颜到了结丹后期之后,她乾坤袋中的空间,也变得愈加的大了起来。放下几百棵青云木,似乎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而下面的这些人,大概也不会想到,以顾颜的修为,还能够分身于其外,控制自己的法宝去收取青云木,在所有人的关注力都放在母蛛身上时,便让顾颜无形的捡了这个便宜。想到这里,顾颜不禁中出一丝微笑,有一个器灵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啊!
无数的青云木飞入半空之中。宁封子控制着乾坤袋,大声的叫道:“都给本姑娘过来,我收,收。收!”不过是一个收取灵木的小小动作,硬是被她弄出了如同君临天下一般的气势来。飞入到空中的青云木,居然一棵不剩。全都被她敛了去。
顾颜瞠目结舌的说道:“你弄这些来做什么?”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先留着啊,将来你可以用来盖房子。”
顾颜翻了个白眼,不禁无语起来。
在下面的三人,这时仍陷入与母蛛的全力搏斗之中。
端木紫的神针显威,将母蛛的两只眼睛彻底戳瞎,但这种紫蛛,本来就不是靠双目辨物。它们以本身的触感和灵力感应,来识辨敌人。因此废去它的双目,并未让其反应有丝毫的滞涩,相反却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硕大的身躯,以不符合其体型的敏捷迅速弹起。周围的上百棵大树同时被它撞倒,就连身边所长那棵青云巨树也震颤一下,上万条足在空中飞舞,无数火蛇几乎要撕破虚空,以铺天盖地之势向着众人压过来。
顾颜低喝了一声:“聚!”她手指划动灵诀,五面灵旗飞快的向着中央聚拢而去,一股无比巨大的压力,让周围的青云木几乎根根断折,从母蛛身上所爆发出来的火灵气。迅速被压逼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
涵虚赞赏的看了顾颜一眼,说道:“果然厉害!”
若让这母蛛的火灵气全部激发出来,将周围的灵脉全都挑动,那么想要灭杀它,非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不可,顾颜显然是对局势洞若观火。早就看出了这一点,事先预有防备,当母蛛一起势的时候,她的手段也同时使出,顿时便将周围的灵脉制住。
端木紫这时口中飞快的打着唿哨,这尖利的哨声,似乎是控制傀儡的秘法,随着她口中所发出的声音,那两只傀儡凌空下击,双拳重重的焀在了母蛛的背上。
这只母蛛的躯体,显然没有蜃魔王那样坚固,两只傀儡,四个如钵一般大的拳头,重重的焀进了它的后背,随后飞快的向上抽离,赤红色的血便冲天而起。
一股炽烈无比的气息瞬间传遍了四周,云萝那张大网已经当头洒了过来,端木紫低喝道:“当逆而取之!”她身形飞快的欺近,顾颜清晰的看到,于她的指尖,这时捏着一根细细的红色长针。
针尖之上,闪着一点赤红色的寒芒,在母蛛仰头向天,大声嚎叫之时,那根长针,已无声的没入她小腹脐下三寸之处。
这根长针,飞快的直没至底,只在外面留下一根细细的丝线,而母蛛的叫声,也随之戛然而止,硕大无比的躯体,就像是于空中僵住了一样,端木紫的手腕一翻,先前那柄短刃就已经出现在掌中,她伸手向下一划,便无声的于它的身上,割开了一条口子。随后她的右手便高高扬起。
于她的五指之间,有无数道墨色的寒芒不停飞扬,将整个手掌全都护住,随后她手腕长伸,便从刚才所割开的这个缺口之下,将手一下子伸了进去。
云萝不禁赞道:“好一根定神针!”
那只母蛛的头颅不停的微微摇动,但渀佛全身都被一股大力所困住,无法动转,端木紫那一根小小的长针,居然困住了它体内的所有经脉。
端木紫的手臂伸进去之后,随即便飞快的又抽了出来,在她的两指之间,拈着一颗约有拇指肚大小,光华璀璨无比的珠子。
这颗珠子通体呈赤红之色,散发出无数的火焰,在空中丝丝的作响,显然便是母蛛腹中的那颗火元丹。
端木紫在一得手之后,便飞快的向后遁去,而这时母蛛才似乎脱去了束缚,爆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的一声怒吼。随即它的整个身躯,便飞快的委顿了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再没有一丝的力量肆虐。
云萝已经无声的出现在它的身前,在她的手中,舀着一杆如长戟一般的兵刃,在母蛛的腹部飞快一划,油门大开,无数赤红色的光华耀眼,她左手扬起金色小网,向内一抄,足有上千颗如龙眼一般大。火红色的光球,就这样被她抄在了网中。
随着体内的虫卵流失,它躯体上的赤红色开始飞快褪去,而气息也渐渐的减弱。最后头颅一歪,便因全身的精气丧尽而死去。而躯体也飞快的缩小,最终变得只有寻常的紫蛛大小。
顾颜看得分明。知道这便是那上千颗紫蛛的虫卵,作为紫蛛中的母蛛,它们的笀命极短,一生之中的使命,便只是将这上千颗虫卵孕育出来,随后它身上的精气也会耗尽,随之死去。
这一只母蛛。居然得天地之幸,于体内生出了火元丹,如果不是被己方这几人打断的话,极有可能在生育小紫蛛之后,继续凝炼元丹。飞腾变化,成就妖身。只可惜,如今这一切尽归于尘土。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涵虚,这位开始时曾正气凛然的居士,这时似乎已经忘记了先前所说过的话。虽然他的脸色十分沉稳,但顾颜却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来。
云萝与端木紫,显然先前已有约定,那只网子一抄,她便将上千枚紫蛛卵。毫不客气的收入了囊中,这时顾颜忽然间心中一动,说道:“两位各有所得,这母蛛的躯体,不如留给我罢!”
端木紫哼了一声,说道:“弃之可惜。留之无用,让你何妨?”
顾颜微笑道:“多谢!”她随即将手一挥,便将母蛛的躯体收入到乾坤袋内,由宁封子无声的转入混沌空间。
那棵青云巨树,这时仍高入云天,端木紫一扬手,便有两柄金色的大斧于空中抛下,落到她那两只傀儡的手中,喝道:“给我砍了它!”
两只傀儡接过巨斧,一声不发的挥斧便砍。
顾颜与涵虚,都从空中落下地来,涵虚淡淡的说道:“两位各有所得,应我的另外五颗菩提子,以及三粒往生丹,可不要忘了。”
端木紫哼了一声,“自然不会少了你,三粒往生丹,足够你参透一重佛法奥妙了吧?”
她又转头对顾颜道:“这次多谢你了,螭灵之血,我回岛之后,自会予你,现在暂且记下。请两位稍等,我令傀儡,砍了棵青云巨木,再行启程。”
涵虚点头,顾颜自是无可无不可的,她自到一边调息打坐去了。顺便清理一下这次收敛来的东西。
宁封子确实是个手紧的器灵,她一口气把飞到空中的青云木全都搜刮了,在混沌空间中密密麻麻,至少也堆了几千棵,也亏得是她以器灵之身,操控着乾坤袋运转如意,在混沌空间之中几次搬运,若换成了顾颜,可还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不过看到眼前的青云木堆得如小山一样,她还是有些瞠目结舌,“这样多的木头,只怕盖一座宫殿也够了!”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我就在这里盖一座宫殿,也好找一找往日的威风呀。”
顾颜顿感无语,她索性去看被收入空间之中的那副紫蛛躯壳。
一直懒洋洋的其其,这时好奇的凑过来,把大头贴到躯壳上,嗅来嗅去,像是很想上去咬一口的模样。
宁封子说道:“你呀,越来越狡猾了,看出来里面火灵气未尽不是?”
顾颜微笑不语,宁封子又说:“它炼成火元丹,于气海之中化火灵气为丝,尚未吐尽,虽然火元丹被取走了,但灵气尚存,你又有什么打算?”
顾颜哈哈大笑起来,却不答她。将神念由混沌空间中抽离出来,反而缓缓的向着那两只傀儡的方向移动,她极为小心的用神念,去查探那棵青云巨树。
而她的神念刚一罩上那棵巨树,随即就吃了一惊,在巨树之中,像是有着无数的脉络,里面一条条的灵气,上下纵横,显露出无比的浑厚之气来。顾颜这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纯正的木灵气!
顾颜是天生的火灵根,于五系灵根之中,她唯独缺木,对木灵气之属了解得不多,但毕竟见识是有的,这样纯正的木灵气,如果用来炼宝的话,必是难得之品。显然端木紫也看中了这一点,她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自己这三个人,不与她相争。这紫蛛林中最珍贵的两件法宝,火元丹与青云巨树,便这样被她得了去。
她又想到端木紫于一开始所说的无焰烬。若是与这棵青云巨树互相化合炼制,便是攻防俱佳的一件法宝了。
四人在这残破不堪的紫蛛林中停了三天,直到两个傀儡,终于将这棵青云巨树连根斩断。被端木紫小心的收起,随后她才满意的一笑,说道:“此行多谢诸位了。本来已算完满,然我仍要去墨池黑沼中去取无焰烬,此行我除了无焰烬之外,所得其余之宝,皆不分润,任由两位取之,如何?”
顾颜笑道:“固所愿也。”她起身道:“请端木仙子领路吧。”
端木紫这时也变得内敛了一些。不再像先前一样盛气凌气,她与云萝两人走在前面,四人穿过了紫蛛林,向着这一整条环形山的最深处进发。
云萝一边走一边说道:“紫蛛林,墨池黑沼。与地下的荒丘,是这大荒城中,最为凶险的三个地方,我们要取的无焰烬,便在墨池黑沼之中,得手之后,便抽身出来,荒丘便不再进去了。”
顾颜颇有些好奇的问道:“荒丘又是什么地方?”
云萝笑道:“所谓荒丘,也就是大荒城的前身。由火山灰所积之岛的最深处,你听过青丘否?”
顾颜点了点头,“七岛之一,自有所耳闻。”
云萝道:“所谓青丘,是南海之东,最深处的仙山胜地。听说岛上所居的种族,都有妖兽血脉,天生法力强横,少有人敢惹他们,于七大岛之中,是最为神秘的一族。不过听说青丘的前身,其实就是在这荒丘之上。”
顾颜不禁的“啊”了一声,青丘一族,在南海的边缘之地,听说很少参与南海之中的争斗,地位很是超然,而青丘一族的族人,听说天生就有调动天地的妖力,可以召唤风雨,驾驭妖兽。只是据说与千镜岛的关系,有些不睦。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八荒居士,不参与元婴之下的争斗,只任由弟子们与青丘相争,因此倒也算是个争执不下的局面。
但顾颜怎么也没有想到,青丘最开始,居然是建造在脚下的这座荒丘之上。
云萝说道:“说起来,那已经是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事情了。这也是南海之中,飘忽无稽的传说而已,不一定当得真。据说这荒丘之下,是曾经青丘一族,一位大妖的诞生之地,他们引此为族中圣地,立殿而祭奠,后来地底的火山爆发,将整个海岛淹没,他们才迁族而走,移居到边荒之处的青丘。后来海岛淹没,火山灰于岛之原址堆积,又有修士于此地建城,才形成这新的大荒城。只是如今,连大荒城都废弃已久了。”
顾颜笑道:“世事如局,白云苍狗,变化莫测。”
涵虚合十道:“阿弥陀佛!世间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女施主果然慧眼!”
顾颜翻了翻眼睛,走到云萝的身前去了。她大概看了出来,这位涵虚居士,似乎转而对自己很有兴趣,颇想把自己拉到云台佛国之中。可惜,顾颜对这些修佛者,实在是一丝好感也欠奉。
她们又不知绕了多少个圈子,终于到了这座环形山的最深处,在眼前,是一座极为广大,足有数百丈方圆的山坳。周围的山壁,全都呈漆黑的墨色,上面坑坑洼洼的,还有着不知什么人所刻的痕迹。
顾颜仔细看了看,有些像是上古文字,但形似而意不同,她没有一个识得。便问道:“封子,这些字你可认得?”
宁封子用手托着腮,“唔,我不太识得啊,这好像是我们那个年代文字的变体,某些字的含义已经不同了。”她指着那些文字,念道,“彼地,荒,金乌,射,御……”她念了一大串不知所谓的文字,说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颜仔细的看向石壁,上面应该还有壁画一类的东西,只是已经被人为的毁去了,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极为浓重的阴气,正从地下传来。
端木紫低声说道:“墨池黑沼,据说沟连海底万丈以下的阴煞之泉,每逢月朔之时,黑沼便会运行到这个环形山的最下面,也就是一月之中的阴气最重之时。我们要找的无焰烬,应该就在墨池黑沼之下。”
她抬头看了看,这时日头已经偏西,说道:“再有两三个时辰,应该便到了。”
顾颜默默点头,在大海之上,月色变化,关系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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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端木紫的手中,取出了一个玉简,说道:“当年我有一位师姐,曾经进过墨池黑沼,取过无焰烬,这时她留下来的影像,请诸位一观。”
玉简的光华投射出来,在空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光幕,几人都看得很清晰,黑沼之中,其实是一片极为清亮的溪水,溪水之畔的沙滩,有着一层层的细沙,沙下又铺着如鹅卵石一般的东西。端木紫说道:“你们不要小看这条河,连通海底的阴煞之泉,冰冷刺骨,寒气逼人。没有阳气极重的护身之宝,不能轻进。不过那些石头,是一种唤作‘冰凝玉’的东西,于炼器颇有奇效,诸位可择之带走。”
她脸色一肃,说道:“此次仍请涵虚与顾仙子护法,我入池中去取无焰烬,余者任你们取之,只是后路却要帮我守好了,否则莫怪我翻脸!等事成之后,答应诸位的,自会一一办到。”
说到这里,她又不由自主的带出了那股凌人之气。
顾颜别过头去,淡淡的说道:“这是自然。”
随着众人说话之间,头顶的月色,已经不知不觉的升了上来,忽然间,她们脚下的大地,便开始飞快的震颤起来,端木紫喝道:“起!”
四人同时向着空中飞起,随即她们便看到,在脚下的环形山,这时居然似乎在动,那一道道的环路不停的向外旋转着,将里面所围的山坳越扩越大,周围的石壁在发生着奇异的颤抖,忽然间一声爆响,无数的碎石向着空中飞起,大片大片的泥土向着上面翻起,一条条银色的水箭向着天空激射而去。
站在空中的众人,同时感到了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顾颜对这种气息最是敏感,她的全身不禁一抖,火灵无声的布于经脉之中,随即众人便看到,在平地之上,已经露出了一条地上河。
这条河绵延着向地底延伸而去,漆黑而深邃,不知通向何方。端木紫喝道:“走!”她飞快的落下,不知何时,于她的周身,已经升起了一个火圈,顿时将那股寒气驱散。三人紧跟着她,鱼贯而入,向前飞去。
这条地上河所开辟出来的河床,显得无比的狭小,只勉强能够容一个人通过,在周围的泥土之壁上,顾颜清晰的看到,全是一层层黑色的泥土,闪着冰冷的寒光,像是能将所有人都吞噬进去一样。难怪此地名为“黑沼”,或许便是因此而得名。只是那“墨池”,又是为何而叫?
那条地上河中的水,呈现出无比耀眼的银白色,于黑暗之中,自行的发出光华,汩汩的水声不停于地下回荡,果如端木紫所言,顾颜看到了在河床之下,有着一层层形如鹅卵石的东西,那便是她口中所说的冰凝玉了。
这种东西用来布阵,似乎尚有奇效,顾颜也便不客气的一路收取,把乾坤袋装得满满的。
这条河绵延而入地下,不知道有多少丈深,顾颜只觉得在地底又转了无数个弯子,忽然间,她觉得眼前,正在开始慢慢变得开阔起来。
本来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狭长地道,已经变得有丈许之宽,在四壁之上,生出了一层层约有数寸长短的枝枒,还有一条条的藤萝,上面都生着极为细小的倒刺。云萝低声道:“小心!这是此地生长的阴煞之藤,若被缠上,如附骨之疽,不得脱身。”(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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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感受到那股阴气,觉得极不舒服,她伸指轻弹,一丝青色的火焰生于她指尖之上,正是可辟万魔的青冥之火,这丝火焰一出,那些藤蔓就像闻到了气味一样的,纷纷向着两侧退了开去。
云萝惊讶的望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前面的端木紫正飞快疾行,她对这里的路径似乎十分熟悉,偶尔出现岔路口,她也知道要朝哪个方向去走,而随着顾颜等人,越来的越接近地底,那股阴气也就随之而越来越重,这时端木紫忽然说道:“止步!”
所有人飞快的停住,在她们的身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片极为密集的荆棘林。
这片林子,正横于那条河的上游,把这条地下河拦腰的截断了,顾颜看得很是清楚,这荆棘林中,长得密密麻麻的,全是那些云萝口中所说的阴煞之藤。
端木紫不禁皱起眉来,“这里何时出现了一片林子,师姐上次并没有提起啊?”
云萝沉吟着说道:“看样子,似乎是新生长出来的。只是我们要寻的无焰烬,在这条河的源头之上,要想过去,就必须要先通过此林。”
四人一时都有着踌躇,她们都感觉到,在这片荆棘林中,似乎有着极为幽深而不祥的气息。
顾颜忽然说道:“这条河的最上游,是不是就是通到你所说的阴煞之泉?”
端木紫摇头道:“所谓阴煞之泉,应是连通到万丈之下,而这条河的上游。似乎是连通着不知道多远的地方,那里的河水流出来,与另一个源头的阴煞之泉相合,所产生的水质。越往上则越重,因此这水才能从下向上流去,每逢月朔之夜。重水被月朔之力所吸,形成这条地上河。”
顾颜道:“我总觉得这林中,有什么古怪,还是请端木仙子以傀儡相试吧。”
端木紫点头,她在口中打出了一声尖厉的唿哨,随即两只傀儡,便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飞快的投入到荆棘林之中。
顾颜这一次,又留意看她操控傀儡的手法,但居然还是没有看出,她到底是从何处,将这两只傀儡召唤出来的。这样的术法。当真可称得上“神乎其技”这四字了。
两只傀儡没入了林中,忽然于那荆棘林之内,发出了无数震天一般的吼声,声音低沉而又粗重,于这地底河床之中,发生了无数回声,让四壁都隐隐的震动起来。
端木紫的脸色顿时变了,“这里怎么会有妖兽?”
顾颜道:“这大荒城中妖兽众多,此地有几个。好像也没什么稀奇吧?”
云萝道:“你有所不知,这墨池黑沼之中,是整个大荒阴气最重之地,而大荒因为有火山在其下,因此所出的妖兽,全都偏于阳气炽烈之物。是极难在此地生存的。只不知,在林中的,究竟是什么妖物?”
一直没说话的涵虚忽然道:“这里曾是青丘那群妖物的老祖宗,就算有几个妖兽,也算不上有什么稀奇!”
这时,那片荆棘林,就如同被狂风吹过一般,似野草一样飞快倒伏下去,而那两只傀儡,已经如电一般的向后退出,让端木紫的脸色顿时一变。
她这两只傀儡,已经堪比结丹中期的实力,论躯体更是坚固无比,就连那只天生异禀的紫蛛都不能伤它,只能以蛛丝将其困住,但看它们现在飞快的后退,居然像是受了极大的伤一样。
而涵虚这时脸上已经露出了骇然之色,他飞快的叫道:“噬魂鸟!”
顾颜的眉头,顿时一动!
她这时也看清了,追着两只傀儡,飞快而出的,是两只通体碧蓝的巨鸟,身上长着六对碧色的羽翼,与自己在云梦泽那条峡谷中所见到的噬魂鸟一般无二!
宁封子已经大叫起来:“天哪,怎么在这里,也有噬魂鸟这样可怕的东西,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这个器灵在经历了几十年,仍然没有把她的九转金身诀,晋级到第二重之后,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在遇到这种天生灵体的克星时,对于向顾颜求救,已经变得无比自然起来。
顾颜这时才明白了,为何那两只傀儡,见到了噬魂鸟之后,会如此恐惧,避之唯恐不及。
这种噬魂鸟,是天生灵体的克星,而傀儡之所以能如常人一般行动,全仗它们身上的那块魂石,如果魂石一去,便于行尸走肉无异。因此它们对噬魂鸟这种怪物,便有着天然的敏感,在感应到它们的气息之后,飞快的荆棘林中冲了出来,但饶是如此,它们身上的魂石灵力,似乎也已被噬魂鸟吞去了一部分,两只傀儡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呆滞起来。
端木紫飞快的冲上前,单手一招,便将两只傀儡收去,她将手一扬,数万根银针便同时发出去,如暴雨梨花,向着两只噬魂鸟飞快的洒落。
而云萝这时站在了顾颜的身侧,她的两眼不禁有些放光,“天哪,这是噬魂鸟,如果能取去它的眼珠,这是炼制炼魂化灵之宝的最好引子啊!”
顾颜不禁想起在自己的空间之中,还放着两对眼珠,只是宁封子也忘记了它们的功效,不过按顾颜的猜想,能够让宁封子如此珍而重之的记住,它的功效,应该并不止云萝所说。
端木紫所发的数万根银针,已经飞快穿过了噬魂鸟身上的羽翎,在空中抖落了万点的寒芒,但两只噬魂鸟似乎毫不在意,它们展动着身上的六对羽翼,其势如电,向前飞快的冲了过来。首当其冲的,正是涵虚,他低喝了一声,说道:“在南海之中,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恐怕连青丘也没有。它们是从什么地方飞出来的?”
端木紫低声道:“能出噬魂鸟之地,除非是那个地方……”她与涵虚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忽然间同时收声,像是想到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一样。
顾颜心道:他们所说的是什么地方。到底是不是云梦泽?
这时涵虚已经大喝了一声,“呔!”
他所修炼的佛门狮子吼神功,在这一刻又重新显威。就连面前的那一片荆棘林,似乎也感应到这股气息,如野草一般的飞快伏低下去。在他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一尊无比威严,如怒目金刚一般的法身。
那法身手执金刚宝杵,向前击去,而拖在后面的顾颜。这时从噬魂鸟那两只灰濛濛的眼睛之中,忽然发现了一丝狰狞之色。她低呼道:“不好!”手中的太阿剑飞快擎在手里,然后迅速无比的向前冲去。
涵虚这时大吼了一声,两只噬魂鸟展动六翼,分从左右围来。于它们的眼睛之中,分别射出了一道灰色的光华,这道光华射入空中,散而不聚,像是散落成了无数个光点一样,飞快的附到了那尊金色法身之上。
而涵虚这时如受重击一般,他一口鲜血喷出,随即便向外飞跌了出去。整个身体重重的砸到了壁上,被那一层层的藤蔓刺得鲜血淋漓。
那尊法身被无数的灰色光点附住。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飞快的蹋了下去,两只噬魂鸟张开自己的嘴巴,大口大口的,居然把那尊法身全部的吞噬了进去。
顾颜不禁瞪大了眼睛,她这才想起来。所谓噬魂,果然是先天灵体的真正克星!
涵虚所演化出来的法身,应该也是灵体的一种,就这样被两只怪鸟,毫不客气的吞掉了,而且还同时重创了他!
她实在是难以想象,如果宁封子碰到这两只鸟,会不会一见面,就被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难怪她看到了噬魂鸟的影子,就飞快的躲进去,连个头都不敢冒出来。
这时云萝忽然惊呼道:“黑沼之水倒灌了!”
果然,不知何时,在四壁之上,已经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缝,汩汩的水声正飞快的响起来,如银铃一般,滔滔的作响,从头顶、脚下,四面八方,全能听到这些水声,顾颜忽然感应到一股危险来临,她脚下疾动,一道紫色光幢不知何时已经飞快涌出,将她的全身护住,身形如电一般的向前冲去。
与此同时,在她的身后的土壁,已经被站破了一个大洞,无比沉重的银色河水已经滔天般的冲了出来,瞬间便灌满了整个空间,被噬魂鸟一击而受伤的涵虚,被这股浪涛飞快的卷了进去,没入到石壁后的河道之中,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顾颜以紫云圭护身,飞快前冲,仍然感受到身后的冲击力源源不绝而至,她百忙中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见不到涵虚的踪影,说道:“是否……”
端木紫已经哼道:“这些和尚们,惯会耍弄手段,多半是看到这里有克制它的法身之物,因此赶紧跑路了。真是没胆!”她与云萝,这时都已经祭起了护身之宝,尤其是端木紫,她身后这时浮现出一只九尾青鸾的影象来,尾上的九根长翎同时摆动,顿时便将水势向下压平。
两只噬魂鸟,张扬着双翼,依旧傲然的立在前方,一对浑浊而无神的眼睛,似乎漫无目的的看着三人,但顾颜却再也不敢对它们有所轻视,看来噬魂鸟吞噬灵体的天生异能,似乎就着落在它们的眼睛之上!
端木紫低声道:“噬魂鸟能克制天生灵体,却怕五金之属的法宝,我们攻其破绽!”她手中已经飞快的擎出了那柄寒光如雪的短刃,向前一挥,一道如雪般的刀光便贴地而来。
顾颜这才看清她手中那柄短刃的样子,是一柄约只尺余刀的弯刀,刀身如半月之弧,贴着噬魂鸟身上的羽翎飞快的斩下去。
刀身看上去并不起眼,但上面所附的寒芒却极为耀眼,以顾颜的估计,应该是以极为阴寒之材质所炼。
果然那两只噬魂鸟见到如雪般的刀光,顿时便向后退去,它们双翅一展。便飞快的后退,其速度之快,几乎可达瞬息千里之境。
只是这空间之中,已被无数的银色波涛所充斥。所能活动的空间已极为狭小,随着两只噬魂鸟的后退,端木紫飞快的前冲。身后的波涛仍在不停卷来。
顾颜的紫云圭飞快向外膨胀,将方圆数丈都牢牢的笼罩在内,只觉得无数的波浪正在凌空而来,每一滴水都比平常的水滴重了足有千万倍,以她紫云圭之势,居然都挡不住从四面八方而来那种巨大的压力,便压得不停向内收窄。
她借着这股力道。飞快的向前遁去,转眼间便接近了噬魂鸟的身前。
这时端木紫弯刀如月,已将噬魂鸟数根羽翎斩了下来,那两只噬魂鸟似乎已到退无可退的境地,在它们的身后。便是那密密麻麻的荆棘林。而后面倒灌而来的黑沼之水,就停在了这片荆棘林之前,似乎是林中有什么可怕的事物,让它们不敢近前一样。
在顾颜的心中,隐隐的有一个念头,似乎并不愿让端木紫得到这两只噬魂鸟的眼珠,也不知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她曾和陆皓雪结怨的缘故吧,她总觉得对朱紫鸟中人。在心中总有一丝忌惮之意似的。
噬魂鸟只略一停顿,便飞快的退入林中,端木紫同时追了进去,顾颜毫不犹豫,紧追而入。云萝在林外犹豫了一下,这时那层银涛已快将她的足下淹没。她随即飞身入林,三人两鸟,隐没在这茫茫的荆棘之中。
顾颜一冲入了这片荆棘林,顿时就觉得眼前一黑,在外面看去,这里是只有半人高的荆棘藤蔓,一进去,才觉得里面的空间似乎广大无比,四面都是参天巨木,无数根极大的树桩,在空中飘来荡去,互相撞击,只要一被击中,便是魂散神飞的下场。
顾颜心中不禁感到奇怪,这分明是陷入了幻阵的情景,只是在这已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的大荒之中,什么人会恰到好处的在这里布下一道阵法,专门等着她们几人来自投罗网?
顾颜的眉头忽然一皱,这情景,似乎好生熟悉啊……
一冲入到荆棘林内,陷入幻阵之中,不用她打出法诀,与她心意相连的幻剑灵旗,已经自行发动,五面硕大无比的旗门从空中直降,牢牢的插入地面之中,将周围所有的幻色雾气全都震破,周围的灵气变化全都被定住,但眼前那片茫茫之景,却仍然挥之不去。
这并非是普通的幻阵,似乎是因人心意而变,手法高明无比,不着痕迹。
顾颜放眼向外看去,只隐约能看到外面白浪滔天,本来受了伤的涵虚,早不知被卷到什么地方去了。说来也是他运气太差,他身为修佛者,炼成金刚不动法身,却偏偏遇到了专噬灵体的噬魂鸟,两者相生相克,顿受重创,被径直卷入了墨池黑沼之中,只怕现在已是生死不知。
她将手一招,天空中便又有八道银光同时飞落,银色的剑光搅动如雪,又似白色莲花绽放,护住顾颜的全身,飞快向前冲去。五面灵旗随着她的位置而移动,整个身躯所在之地,就如一座城池一般,而顾颜的双手,这时在飞快的打出法诀,维持着周围灵气的平衡,而她以眼角的余光,还有暇看到在阵法之中的景象。
云萝似乎于阵法一道,并不擅长,她方一入阵,便陷入到了幻阵之中,不过她经验也甚丰富,并没有妄动,而是飞快的在原地打坐,放出一尊玉龛来,柔和的玉色光华浮在头顶上,将她的全身护住,八方不动,云萝微闭双目,就那样等待着阵法的破解。
而端木紫离顾颜的位置并不算远,这时她的身形,已经全部化成了一道紫电,在空中飞快的穿梭不停,路线重复来去,飞快纵横,根本看不清去路。
顾颜的眼睛微眯,她留意看了一下端木紫所行路线,不禁赞叹她的手法之妙。
显然端木紫的手头,并没有趁手的破阵之器,但她于布阵的手法,却似是极为熟稔的模样,她所行的路线,每一条,都卡在阵法变化的灵气之眼上,让阵法的变化随她的飞行路线而动,进一步掌握主动,寻到阵法的破绽之处。
只是在这荆棘林中,整个阵法浑然天成,似乎完全融为了一体,虽然端木紫不断冲击,却没有丝毫的破绽露出来。
那两只噬魂鸟的身形忽隐忽现,在这种幻阵之中,它们的异能似乎得到了极大的发挥,端木紫虽然几次寻到它们的踪迹,甚至有两次,她手中的弯刀,已经在它们的身上,留下了两条深深的血痕,但却始终没有将两只怪鸟留下。
顾颜想到自己先前,是出其不意的以幻剑灵旗,先困住了那两只噬魂鸟,才用太阿剑将它们斩杀。而现在,它们身处荆棘林中,如鱼得水,显然要灭杀它们,必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这时在整个的荆棘林中,忽然间传来了无数的吼声,“嗷——呜——呜——”
随后便有漫天的黑影,飞快的荡了出来。
在空中,无数个如磨盘一样大的黑影,不停的四下冲击,一棵棵巨树被它们飞愉的撞断,它们的躯体似乎坚不可摧。
顾颜的眼光顿时一凝,她终于想到了那股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为何此处的阵法浑然天成,牢不可破。
在空中飞破的那些怪物,对于顾颜的印象,当真是深得不能再深了,那就是她在洗剑池中曾见到的蜃魔!
顾颜在洗剑池中所见的,除了残魂,便是残尸,而这次,她终于一见完整的蜃魔真身。
只是这里的蜃魔,似乎形体都颇为幼小,而其所展现出来的威力,也远没有洗剑池中那种蜃魔要成熟。也正因如此,当年在洗剑池中的蜃魔,能使无数九派中的精英弟子为之束手。
但现在的蜃魔,也为在荆棘林中的这三人,制造出了极大的麻烦。
无数的蜃魔如潮水一般,飞快的向着端木紫涌去,在这一刻,周围的雾气,无比的浓烈起来。让顾颜几乎睁目如盲。
她将双目一闭,强大的神念便飞快的向着周围延展出去。她将手按在了乾坤袋中,九嶷鼎上的蜃魔王魂之上,随即在这荆棘林中,所有的景色便如纤毫毕现一般,出现在她的心头。
出现在这里的蜃魔,它们的躯体,比起洗剑池中的那些蜃魔残尸,明显要小了很多,身躯大概只有两尺余方圆,在它们的背上,也生着六对的羽翼,背上的硬壳,生着一条一条的花纹,呈盘旋的螺纹状,向着中心处不停的延伸。而顾颜凭借自己的神念,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这些蜃魔体内的元丹,比起洗剑池中的那些,明显要小了许多,灵气也更加弱一些。若非是数量众多,集中在一起的话,是绝对无法发挥出这样强大的异能,将这整个荆棘林都笼罩在幻阵之中的。
而看到蜃魔的出现,端木紫的脸色也是一变,那两只噬魂鸟,这时已经被潮水一般的蜃魔所淹没,她手中的圆刀一晃,便只身的闯入了蜃魔群中。
丁丁当当的声音,一连串的响起,如大珠小珠,滚落玉盘,连成了细细的一线,在端木紫的刀锋之上,瞬间便多了千百个比米粒还小的缺口,在这一瞬间,她如雪般的刀光,已经连续不断的从无数只蜃魔的身上斩过,在它们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的刀痕!
顾颜眉头一挑,不禁有些吃惊,以蜃魔的身体之坚硬,她全力以太阿剑一击,也不过只能在其身上,留下那样的一道伤痕而已,端木紫手中的弯刀,究竟是何种材质所制,居然这样的锋锐无比?
端木紫如雪般的刀光卷着全身,她整个人飞快的冲入蜃魔群中,无数的黑影层层叠叠,将她完全的包围在其中,这时忽然间在她的指尖之上,闪出了一点紫色的电火花,像是微不可查的一点小小亮光,但在无穷的黑暗之中,却显得那样醒目无比。(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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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忽然间若有所悟,她本来正在前冲的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的转向,飞快的向后倒飞出去,随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便从端木紫的身上传来,千万条火焰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激谢,那小小的电火花在空中猝然炸响,无数蜃魔的惨嚎之声响起,有十余只离她最近的蜃魔,当场便被炸得尸骨无存,剩余者也留下了无数的残尸,黑压压的影子顿时向外疾飞出去。
端木紫这时的神情显然也颇为狼狈,她头上束发的金环,这时都已经被震散,脸上带着血污,但却是极为得意的神情,她这惊天般的一炸,将所有的蜃魔一刻间全都驱散,随后她脚步不停,身体飞快的向前冲去,直追那两只噬魂鸟而去。
这惊天动地的一炸,比起当年地宫之中,两颗乾天霹雳子之威,似乎更盛,顾颜虽远在外围,也感受到这层层气浪所激,紫云圭都被震得摇晃了数下,看到无数蜃魔向外飞去,她随即便跟着端木紫向前冲去,而在阵法边缘之外的云萝,随着端木紫一震之威,整个阵法中的幻象顿时破去,她看破了迷雾,便收去玉龛,随即紧跟而上。三人飞快的穿过荆棘林。
这片荆棘林约有数百丈长,以她们三人的速度,自然一穿即过,随着蜃魔如潮水般的退去,周围又恢复本来的荆棘藤蔓一般模样。
三人飞快的出了荆棘林,随即便停住了脚步,在她们的身前。高高矗立着一座硕大无比的悬崖,顾颜都奇怪它是如何生出来的。从海面之上,似乎并看不到悬崖的顶端。
从悬崖之顶上,一座硕大无比的瀑布飞溅下来。一条黑河,滚落九天,在下面冲刷成了一个其深无比的大池。墨色如玉一般的黑水,在那里闪着无比晶莹的光华。
云萝低声的吟道:“这里就是墨池!”
墨池黑沼,这大荒中最为神秘之地,就这样袒露在众人的眼前。
顾颜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片墨池,每一滴落下来的水滴,似乎都沉重无比,溅落在山岩之上。发出“铮铮”的响声,如银瓶乍破,刀枪齐鸣,铿然有声。而在周围,一股森寒无比的气息已经飞快的传来。让她身体都为之一僵,似乎这里对火之灵气,天生就有克制的作用,尤其是像顾颜这样的火灵根,若非她有先天火灵护体,只怕在这里,她的法力要减去三成。
端木紫这时略敛了一下仪容,将束发的金环再度戴上。她回头笑道:“云萝,借你的玉龛一用!”
云萝微笑点头。她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玉光便飘落到端木紫的头上,淡青色的光华顿时将她笼罩起来。
她对顾颜说道:“我这一块青弦玉,是采自于极北冰川之下的火元池中,能吸天下间的阴寒之气。”
端木紫微微一笑,随即便飞身投入了墨池之中。她所要寻的无焰烬。便在这墨池的千丈之下,连通海眼另一头的阴煞之泉,这一去,恐怕非有数个时辰,不能归来。
在她们身后的荆棘林,这时静悄悄的毫无声息,那些蜃魔似乎都隐入了黑暗之中,再也不见声息。
顾颜说道:“我少来南海之地,似乎这里的妖兽多,远胜于苍梧?”
云萝笑道:“穷山恶水之地,妖兽多些,也没什么稀奇,相比之下,南海虽然形势险奇,但论起修仙之地,终究不如苍梧繁盛。”她微叹了口气,“只可惜对于我们这些散修来讲,在苍梧所能施展的空间实在太小,也只有在南海之地,才能找到更多的资源。”
顾颜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在苍梧之地,九大派历经万年,布局而成的形势,牢不可破,这些散修们穷尽其力,也不过能拼出一块小小的姑苏城,哪有在南海之上,这数十万里之地,而能大展拳脚?不过南海中的这些修士,似乎也只是偏安于一隅,并没有心思去中原与九大派争雄,就连本是中原人的林子楣,在得道之外,也自愿退出中原,自立菡萏峰,守护一块小小的净土而已。
云萝又笑道:“说起来,大家也都算是同道中人,顾家妹子,你也是与我一道来南海的么,在那一批的传送阵中,似乎并没有见到你?”
顾颜没经过传送阵,不过她从葛根口中,曾打探过一些详情,滴水不漏的说道:“或许我们走的不是一批罢,与我同行的人,多半为海内修士,至今不识。我来到南海之后,便在一个荒岛之上闭关修炼,还是近日方得出关的。”轻轻巧巧的几句话,便将云萝的试探推脱了出去。
不过她的心中也有了一丝警惕之意,以云萝这样的老江湖,交浅而言深,似乎并不是她所能做出来的事,莫非,她要在自己身上打探些什么?
她便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道:“云萝仙子来南海一次,算是收获颇丰了么?”
云萝笑了笑,“也不算什么,像我们这些人,无非赚一些辛苦钱罢了。有时候一个不慎,砸些东西在手里,这些年多半就算是白跑了。”
两个人有些话不投机的意思,虽然云萝很是热络,但顾颜却不免有些冷淡,说了几句,也便无话,顾颜自到一旁打坐调息去了。
几个时辰倏忽即过,端木紫仍没有一丝要出来的意思,头顶上无数的水珠飞溅,在周围激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云萝忽然道:“顾家妹子,请你帮一个忙如何?”
顾颜道:“何事?”
云萝道:“端木下去了数个时辰,仍未回转,我想去探一探路径,请你为我护法,待我破开这层墨池如何?”
顾颜起身道:“但请吩咐。”
她缓步而行,走到云萝的身前,云萝手指.97ks.着前面的墨池说道:“请你为我定住这四条地脉。待我下去……”顾颜看着她手指.97ks.地下的方向,忽然间捕捉到了她眸子之间的一丝冷意,心中忽然间一震,只觉得有一股寒意飞快的冒上身来。全身的肌肉不自觉的绷紧,紫云圭的紫色光幢瞬间布满了全身,整个人身形如电般的向后射去。
与此同时。云萝已经喝道:“发动!”她双手连扬,大片的青色光华于空中暴起,层层叠叠,无数股压力同时而来,顾颜只觉得身上如受重击,这时她才察觉,周围的那层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漫布于四周,将她所有可以遁走的方位同时困住。
她怒道:“云萝,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颜的话音刚落,忽然间。一股蓬勃无比的冲击之力,飞快的从地下冒了上来,地面瞬间被震破了一道极大的裂缝,黑色的水箭从地下射出,刺骨的寒意瞬间便笼罩了她的全身。
从地下所出的,正是墨池之水,化作了一道冲天的水箭,径直射在了顾颜周身的紫色光幢之上,瞬间便在紫云圭外凝结成冰。将她粘在原地,不能动转。这是一次早有预谋的精心偷袭!
顾颜在这一刻忽然警醒,虽然她对这两人,早就有着防备之心,却仍然没有想到,她们会在这一刻猝然间动手。而从地下冲出的,正是端木紫,她驭使着黑色水箭而出,将顾颜冻住之后,双手在空中同时延展,一股无比凛冽的杀气顿时弥漫开来。
顾颜被困在紫云圭中,但在这一刻,她并未失色,冷声说道:“两位,既是同道,因何暗算于我?”
端木紫在空中双手连扬,无比浓重的黑云已经当头压了下来,在这墨池之外,全体笼罩在阵法之内。
也不见她手中有阵图之物,但周围这无比浓重的杀气,却让顾颜有了一丝熟悉之感,这时端木紫脸色绷得极紧,飞快的喝道:“顾颜,当年你所得的天朱镜呢,到底在何处?”
顾颜脑子中飞快的一转,原本在脑中隐隐环绕着的疑惑,顿时便有了答案。她惊呼道:“你是天诛一脉弟子?”
难怪她见端木紫的手法,总有熟悉之感,难怪她在蜃魔林中,可以用出那枚威力无比的焚天雷,其势更在乾天霹雳子之上。难怪她秘习傀儡之术,更胜于中原。她的手法,分明是万载之前的魔门一脉,朱紫岛,朱紫朱紫,所指的,自然是天诛与紫墨这两大魔尊。她们是两位魔尊的嫡系传人!
端木紫冷声道:“大胆!居然敢妄语我天诛祖师之名。天诛镜是祖师的元灵所寄,于当年在古战场中遗失,为本门中人心中恨事,你若能交出天朱镜,我便代师做主,饶你一命,否则,便拘去你的神魂,让你至岛上,受无尽炼魂之苦!”
顾颜只觉得脑中极乱,若她所猜不错的话,必然是云萝告诉了端木紫自己的名字,她们才在这大荒之中,猝然起意,找了这样的一个地方来伏击自己。不错,此地阴气极重,可以将她的火灵气完全压制,对方占了先机,让自己只有逃命的份儿。
可是,她又如何知道,天朱镜是在自己的手里,当年在地心海眼之中,灭杀展城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人看到过!
可是还没有等她提出这个疑问,端木紫口中尖锐的啸声,已如夜袅一般,撕破了这虚空的寂静,那道黑色的巨瀑,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被端木紫的啸声所吸引,从天空中飞落下来。
顾颜冷笑道:“取什么无焰烬,大概也是你们诱我入局的诱饵吧?”
端木紫大笑起来,银铃一般的笑声飞快的响彻在了天际:“我来此岛,真的是要与云萝一起去取无焰烬的,只是偏偏巧遇到了你,云萝告诉了你我的身份,我这才知道,本门之中,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孜孜以求,最想得到的天诛祖师遗宝,居然就在眼前!”
她得意的笑道:“我带你穿紫蛛林,取无焰烬,也正是一步步的诱你入局,你的元气在紫蛛林中已耗,蜃魔林已将你的旗门困住,如今你。可还有什么手段,能与我争锋?”
端木紫双手连扬,无数黑色的波涛旋转而下,重重的砸在了紫云圭外凝结的那一层冰上。“哗”的一声,冰层倏然而碎,紫云圭外的紫光全被击破。顾颜的周身,五色光华已经冲天而起,她飞快的冲破了头顶无数的黑云,向着身后遁去。
端木紫的脸色微讶,“她居然身怀先天火灵,而且不止一种!是否展城的九幽魔火,也被你收了去?”
顾颜的心中一凛。听她话中之意,似乎已经知道自己灭杀展城一事。
虽是如此,她的身形却丝毫不停,而端木紫这时口中连连发出啸声,已经飞身而上抢攻。
云萝淡淡笑着。缀在顾颜的身后,她手中那张金色小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张起,对着顾颜的头顶便罩过去。
顾颜低喝了一声,她的五座旗门,在过蜃魔林的时候,被困入其中,还没有来得及收取,这时便只余八口玄天剑随身。她左手在空中连扬,五色火焰于指尖上飞快的迸发而出,丝丝的响声,将空气之中的寒冰真气完全割裂,而被五道先天火灵护住全身的顾颜,在这一刻。已经径直的朝着身前的端木紫撞了过去!
端木紫脸色凝重的站在对面,一向自视甚高的她,这时也不得不承受,顾颜确实是一个有实力堪与她匹敌的对手,在顾颜的周身,无数的火焰张扬四炽,烈焰之中,她手执太阿剑,已经迎面斩来。
端木紫喝道:“聚!”她抬手划去,被顾颜以紫罗天火,在空中击得爆碎的墨池之水,这时在空中溅起了无数水滴,又飞快的凝成了一条细线,向着她护身灵火刺去。
顾颜头也不回,只低声叱道:“焚!”
她手指.97ks.轻弹,青冥之火已从五色火中分离出去,一丝青焰飞快的落入水瀑之中,随即便飞快的延展开来,在空中形成了一片青色的光幕,将那条墨色的细线飞快的敛了去。
这时云萝已经来到了顾颜的头顶上,她双手执网,当头向着顾颜罩下。天空中无数的金色光线齐闪,密密麻麻的向着顾颜围裹过来,强大的压力似乎要困住她的全身。
显然在一开始的时候,这两个人都留了力,顾颜便不知道,云萝的金色小网,居然可以厉害到这样的地步,五行之中,以火克金,但她所用的金色小网,居然能够反过来压制她的火焰。
云萝露出一丝浅笑,“我这面金鲛网,是采海底金鲛之筋,杂以销金线而成,不惧火炼水浸,能困万法,你受着吧!”
顾颜笑起来:“云萝殿主所用之物,岂是凡品?”
她的笑声中,彰显出无比强大的自信,让两人同时为之一愣,顾颜在空中的十指,已如莲花一般绽放开来,五道先天火灵,在这一刻同时被她驭使而出。
而在头顶上,八道如雪般的剑光已铺天盖地而来。
先后天五行合运!
在这一刻,顾颜终于显现出了她于阵法之上无比强大的力量,五种不同属性的先天火灵,与八道幻剑在这一刻合运,那面金鲛网,虽然在甫一下落之时,略微压制了一下顾颜的火势,便随即便被八道剑光冲入了网中,随后于瞬间炸开来,将那织成金鲛网的一根根丝线,绞得寸寸断绝。
顾颜以先天之火,后天之金合运,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无比强大的力量,随即她口中清啸一声,手中的太阿剑已飞快扬起,金芒闪动,飞快转身,便向着云萝所在的方向斩去。
八口玄天剑被她飞快收到了手中,十余丈长的金芒已飞快的落下去,金鲛网终于没禁受这最后一击,被太阿剑斩得灰飞烟灭。
而顾颜剑锋的去势不尽,飞快向着云萝刺去。
云萝脸色顿时间变得煞白!
以她行走于修仙界中多年的这份眼力,自然可以看出来,与自己两人同样,顾颜也在行进之中,隐藏了自己的实力。而这一刻,她潜修多年的实力,猝然间爆发出来,这份功力,就算是九大派之中最精英的弟子,亦有所不及!
云萝手飞快的自法宝囊中一探,一串玉色的珠串已被她取在手中,向着空中一甩,无数颗玉色的云光漫天飞起,将这黑漆漆的虚空之中,顿时映得珠光宝气。
似乎有无数的星辰于这瞬间升起,头顶上一片明亮,随即便有无数的流星于天空中飞坠而下,顾颜淡淡的说道:“流火灵珠,可惜伤不了我。”她轻轻捻唇一啸,朱颜镜便出现在了她的头顶之上。
端木紫的眼中,顿时流露出了无比的炙热之色,“天朱镜!”
朱颜镜与天朱镜的外形,本来就极为相似,而那次在地心海眼之中,两镜相对,天朱镜因而爆碎,两者合二为一,这世间便不再有天朱镜之名。只是这种事情,顾颜自然不能告诉端木紫,难道要告诉她,天朱镜其实现在,已经变成了在她混沌空间之中的一个器灵?
宁封子这时不屑的哼了一声,“天诛,就是当年曾无意间禁锢我法身的那个人吗,她的徒子徒孙,有什么可怕的,你赶紧把她们搞定了!”
顾颜哼道:“你厉害,那还是你来吧!”
顾颜虽然以先后天五行合运,似乎是扭转了战局,但也只不过是于云萝身上,稍许占了些优势而已,而身后的这位,在朱紫岛中,仅次于三位副岛主的端木紫,似乎仍有无数的手段没有使出来。
以天诛和紫墨这两位惊才绝艳、法力通玄的大魔尊,所留下来的传人,又怎么会是只有这两下子的?
而且端木紫与云萝的布局,确实极为巧妙,她们在蜃魔林,将顾颜的五面灵旗无形困住,而在这极为神秘的墨池之中,让顾颜的火灵,总是有一些缚手缚脚,不能尽展全力。
但在这一刻,顾颜一往无前的气势便又显现出来,就如同她当年在珠宫贝阙之内,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在第一时间搏杀展城一样,虽然无数的黑云挟带着杀气,于背后汹涌而至,但这一刻,顾颜弃身后的端木紫于不顾,手中的剑锋前指,目光中只有云萝一人而已。
她负在身后的法诀轻扬,紫色光幢无声的升起,将背后的杀气全都挡了去,而端木紫的身形,这时已经赶到了黑云之前,她十指飞快的自空中扬起,丝丝的声音作响,数万条寒芒已从她的袖中发出。数不清的银针如漫天花雨一般飞快的洒落。
针芒极细,连紫云圭似乎都挡不住它,飞快的刺破了顾颜的护身紫光,顾颜低喝了一声:“朱莲业火,焚!”
被她以红线火重炼的朱莲业火,飞快的自指尖上飘落,只是淡淡如红莲般的一朵火焰,飘至空中,忽然间向外飞快的延展开来,将顾颜的身后,都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火海。
端木紫的去势顿时被她一阻,而这时,顾颜的剑锋所向,已离云萝不过数丈之远。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云萝脸上的惊骇之色。
云萝这时终于有了一丝后悔之意,她对顾颜并不甚了解,更不知道顾颜在凤凰台上闭关十九年,在炼化玉匣金册之余,更将五种先天火灵炼得收发由心,以她现在的修为,实在已离结丹后期顶峰的境界不远,远非一般的后期修士可比。
她将身上所携的十余件法宝,一股脑儿的全抛了出来,但顾颜剑锋前指,所向披靡,那些法宝在这一刻,全都起不到防御之势,被她纷纷震落,云萝忽然说道:“少陪!”她身形一动,便如游鱼一般的自空中滑出去,身上的一缕轻纱同时飘下,而顾颜这时的剑锋已当头斩落,将这缕轻纱飞快的断为两截。
“替身之术!”顾颜没想到云萝居然也会这样的秘法,而云萝劫后余生的笑容尚未露出来,顾颜已经冷笑着下了杀手。一只金色的巨掌,夹杂着五色雷火,于天空中滚滚而落,将全无防备的云萝,轰了一个正着。云萝惨叫一声,顿时便向后飞跌了出去!(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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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以姹女九转中的五雷霹雳天之法,用出了这全力一击,体内的灵气瞬间便消耗了大半,身后的朱莲业火之势一降,端木紫的攻势已趁隙而入。
顾颜本来想以紫云圭护身,拼着受她全力一击,将云萝彻底击杀,但就在端木紫如巨浪一般的数万条飞针攻至之时,她忽然觉得一股无比危险的寒意飞快涌上来,顾不得云萝就在身前触手可及之处,硬生生的于半空中转了方向,随后飞快的向上疾冲。同时喝道:“封子!”
被宁封子寄身于其上的朱颜镜,这时飞快的俯冲而下,无数的光华于瞬间展现,挡在了顾颜的背后,而端木紫的一击,这时也正面的硬撼了过来。
无数根飞针被朱颜镜挡住,但一股巨力却从朱颜镜上飞快的传来,宁封子不禁呻吟了一声,“这上面好厉害的灵力!”
无比巨大的力量,连朱颜镜都没有挡住,飞快的传导过来,重重的击在了顾颜的背上,她闷哼一声,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回头看去,不禁惊呼道:“结丹傀儡!”
在如雪般的飞针簇拥之下,这时一尊顾颜以前从未见过的傀儡终于显露了出来,这只傀儡大概只有五尺高,与先前那两只的体型远不能相比,闪着黑色光泽的身躯,透着一种浓浓的危险之意。这只傀儡的力量,已经接近于结丹后期顶峰的修士。
端木紫居然还藏着这样的杀器,在这生死相搏之时,等于她的实力已经陡增了一倍!
顾颜这时不再怀疑她们确实是紫墨与天诛的遗脉。也只有当年那位叱咤风云的紫墨大魔尊,才有这样炼制傀儡的神秘手段。以傀儡的一击,灵力猝然间巨震,宁封子所控的朱颜镜。虽然威力无边,但她现在,却挡不住这种纯灵力的攻击。被端木紫一击而中。
而端木紫也确实够狠,她放着云萝遇险,甚至有可能丧生而不救,于千钧一发之际寻到了战机,终于在这一刻伤到了顾颜,将战局又重新扳回了她的轨道!
死里逃生的云萝,身躯于半空中飞快的弹起。洒下了一地长长的血迹,遁逃到了端木紫的身后,端木紫这时站在空中,昂然的说道:“以你弱质之身,何德何能。据我天诛祖师之物为己有?今日之势,若你不交出天朱宝镜,那么,不死不休!”
顾颜不禁冷笑起来,魔门一脉,于苍梧大地之上,已经势微无比,但在这南海之上,这朱紫岛。似乎仍有不输于万年之前的豪气。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她要谋夺自己的法宝,那么,今日一战,便如她所讲的一般,不死不休!
她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只觉得体内的五道火灵,彼此间都开始冲突起来,居然有些压制不住之势。飞快的以紫云圭护住全身,然后便向着空中疾冲而去。
端木紫看到她护身的火灵都有些散乱,知道这雷霆般的一击,已经让她伤了内腑,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后,一片黑色的晶石便出现在她的掌中。
顾颜的眉头顿时一动,她清晰的看到,在这片晶石之上,刻着无数细细麻麻的纹路,一股杀气随之扑面而来,就如她原来所用的惊天图一样,这似乎也是紫墨手制的阵图!
果然端木紫将阵图一展,天空中顿时风云变色。飞落而下的瀑布居然凭空而来的巨力,硬生生的折转了方向,如一条黑龙一般,向着顾颜所在之地,飞快的狂扑而来。
周围风云四合,惊天动地般的杀气已飞快涌来,比起当年古战场中更加炽烈。
无数的杀气飞快聚集到顾颜周围的狭小空间之内,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开来,这时宁封子已经飞快的叫道:“小心!”
顾颜只觉得像是一股极细的针刺入了识海之中一样,而端木紫手中的墨色晶石上,似乎正闪现出一丝耀眼的光华,所有的杀气在这刹那间集中到了一点,而端木紫这时的左手忽然间扬起,一个黄色的光点被她飞快的甩了出来!
焚天雷!顾颜忍着神识之中的那种剧痛,整个身形飞快的向后退去,同时已将朱颜镜扬起,她口中低声吟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为青丝,暮成雪!”
在空中的朱颜镜光华四射,于镜面之上,飞快的出现了一个巧笑嫣然的少女模样,她拈指如兰花,向着空中划去,本来集中在那一点,随着焚天雷的引爆,就要在一刻间爆发出来的杀气,居然被硬生生的静止了那么一瞬。
端木紫惊道:“天诛祖师!”她飞快的向着空中行了一礼,怒道,“还不快将我祖师的遗物还来?”
宁封子不停的大叫着,“呸呸呸,谁是她们的什么祖师,本姑娘这么年轻漂亮,会变成祖师这样老的吗?”
虽然她在混沌空间中爆跳如雷,但在朱颜镜上所出现的形象,却仍然是温婉隽秀的让人发指,这件能够穿越空间的法宝,在这一刻,被顾颜以强大的法力,强行的将所处的位置,与原来的空间割离开来,虽是短短的那么一瞬,却也足以让她逃出生天。
随着朱颜镜被她飞快的收起,那颗焚天雷失去了压制,终于肆无忌惮的爆发出来,无边的劲气飞快的向着四周不断冲击,漫天的水珠不停飞舞,重重的水珠溅到石壁上,便砸出了一个个深深的大坑。
端木紫的眼中并没有怒意,相反却露出了无比的**,“隔断阴阳,勾连天地,不错,这正是典籍中所载的,天诛祖师当年那件性命相连之宝!若我将此宝带回朱紫岛,焉能没有一个副岛主之位?”她看到顾颜的身影于虚空之中隐没,便飞身赶上,两人一前一后。身形如电,飞快的遁入了身后的荆棘林之中。
顾颜强行驭使朱颜镜,以她现在的伤势,灵气自然不足。只觉得全身的经脉都像是抽干了一样,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她的脚下却丝毫不停。人已经飞快的遁入到了林中。
顾颜体内的经脉,本来便坚韧无比,而她的金丹先被五火凝炼,后来又在九嶷鼎中二次结丹,其坚固,也远胜于同级的修士。这样的伤势,换在旁人。或许没有十天半月都痊愈不了,但她的金丹在气海之中九转,调动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伤势顿时便去了大半。
而这时端木紫的冷笑之声已在她身后传来,“蠢人!你带伤之身。居然敢入蜃魔林,不知道这里是蜃魔所在之地,那就看看你我的阵法之学,究竟谁更厉害吧!”
她口中尖厉的打了一声唿哨,那只傀儡已经无声的冲了进来,无数的荆棘藤条飞扬而起,却似乎根本拦不住他一样,顾颜这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她的左手忽然间高高举起。随即又重重的落下,一道耀眼无比的银光,已经从天空中直落了下来。
最后一口玄天主剑,在剑身主魂的控制之下,于半空中猝然而落,无声无息的向着傀儡的顶门刺了过去。那只傀儡的攻势。于空中戛然而止,从他瘦小的身躯上,一下子爆发出了无数的金色光芒,让他的身体似乎在一瞬间便涨大了无数倍,与那道银光正面的硬撼而上,顿时整个大地都为之动摇起来。
顾颜这时飞快的扬手,八口玄天剑同时没入了地下,五座硕大无比的旗门拔地而起,在进入蜃魔林之中,她终于能够重新调动,先前被她用来镇压地脉的五面灵旗。
幻剑灵旗,死生之道,变化无常,她当年秘炼的此宝,经过在凤凰台上的十九年,以及云梦泽的三年凝炼,早已被用得收发由心,圆转自如,八口玄天剑代蘀了镇压地脉之法,蜃魔林中的幻阵顿时被她定住,而那五面灵旗,已将傀儡困在了中间。
端木紫的脸色丝毫不变,她眉头微扬,说道:“你的剑阵之法,倒也厉害,可惜,仍未脱出当年紫墨祖师的算中!”
顾颜微微一怔,莫非当年的紫墨,也曾研究过剑阵之法么?
她所习的剑阵之法,得自于藏剑山庄试剑堂中的一部残篇,再加以自己体悟而成,而紫墨这位阵法大师,她所领悟出来的剑阵之道,又会是怎样的惊世骇俗?
这时端木紫的十指在空中飞快扬起,无数道寒芒便从袖间迸发而出,顾颜恍然道:“原来不是剑阵,而是飞针!”
紫墨果然是一位阵法大师,她居然能够别出心裁,于飞针之中,凝炼出阵法之道,并将两者相融的完全无比,无数的飞针起势,将天空中映照得银白如雪。
无数的荆棘瞬间便被压伏了下去,在耀眼的光芒之下,于原本的黑暗之中,涌出了无数的妖兽影子,如潮水一般汹涌的向着顾颜扑过来。
这时顾颜所发的最后一口玄天主剑,已经重重的斩在了那只傀儡身上,顿时激起了无数的火星,那只傀儡的一只手臂被齐根斩断,但它居然悍然无比,弃断臂于不顾,向着顾颜又飞快的冲了过来。
顾颜在心中轻叹了一声,这就是炼制傀儡的好处了,若换成了一般的修士,受了如此之重的伤,必然要退出战场,休养伤势去了,而这只傀儡,却仍然如此悍不畏死的向着顾颜冲击而来。
五面灵旗如同五面巨大的城墙一样,将傀儡困在了其中,但他挥动着双拳,拼命的冲击过来,让顾颜的灵旗都隐隐挡不住,结丹后期的傀儡,果然厉害,与中期实力的傀儡相比,远不只是一个层级的差距而已。
她的八口玄天剑这时无声的从地面上冲起,随着地脉失去了镇压,灵气顿时开始变得混乱不稳起来,如雪般的剑光,飞快的冲入了飞针阵中,剑阵与飞针,两者挟带着无边的杀气,猝然相撞,彼此毫无保留花哨的相碰,顿时在中心之处,产生了惊天动地一般的冲击力。
无边的劲气,将地面震出了一道道的大裂缝。无数的荆棘藤条被连根震断,向着空中飞起,这蜃魔林中的灵气开始变得混乱无比,大地之上。不时的出现一条条的裂缝,忽然间便有大树掉下去,堕入到无尽的深渊之中。
在蜃魔林边缘之处的云萝。这时脸色已经变得青白无比,看到这两人如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势,居然仍旧相持不下,她这才明白,一直以来,她不光小看了顾颜,也小看了端木紫。难怪端木紫对她。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视之意,并非是因为她有一个元婴的师父,而是其本身就有这个实力,而顾颜的实力,也并不在她之下。甚至还隐隐的要高于她!
她们两人,事先布局,占据了先手,却仍然被顾颜反过来压制,在这蜃魔林中相持不下,更突出奇招先击伤了她,若不是端木紫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只怕顾颜现在已经击杀了自己,然后远远的脱身而去。
云萝的心头冒起一丝寒意。她从怀中取出了一瓶灵丹,飞快的吞入了口中,随后便悄悄的向着蜃魔林的边缘移动。
她们先前的打算,是在墨池之前围杀顾颜,那里的环境,是克制她火灵气的最佳之所。但现在的情形,却颇有些骑虎难下之势了。而对朱颜镜的狂热,显然让端木紫无法收手,她在放出飞针,与顾颜的剑阵相持之后,便不避危险,飞身直入,径直闯入到了两种阵法相击的灵气乱流之中。
地面之下,一条条的灵气柱冲天而起。这蜃魔林中,虽然与前面的墨池,只不过是一林之隔,但两者间的灵气却似乎迥然有异,地下的灵脉之中,所流露出来的气息,炙热无比,就如同一条条的火龙一样,在地下汹涌无比的肆虐而出,其势之烈,似乎要将整个大地都翻转过来,碾成碎粉一般。
无数的飞针在灵气乱流中激扬而起,似乎永无止歇,顾颜只听到在八口玄天剑的剑锋之上,不断的传来了丁丁当当之声,那是银针刺到剑锋之上所传来的响声,这声音如水银泄地,连绵不绝,也不知道在这飞针阵中,端木紫于顷刻之间,究竟是发出了多少击!
八口玄天剑在她的凝炼之下,与顾颜的身心相合,这一刻,顾颜清晰的感觉到无数寒芒所传来的巨大压力,而她的五面灵旗,这时仍在困住那只傀儡,凭借着玄天主剑,与它殊死的相斗,她以幻剑灵旗,硬生生的挡住了端木紫与一个相当于结丹后期修士的傀儡围攻,她在凤凰台潜修十九年之功,在这一刻得以充分的显现出来。
这时端木紫已经飞身直入,她手中仍舀着那片墨色的晶石,举手便向着空中一抛,顿时光芒闪烁,无数的飞针全都被其吸起,密密麻麻的附于其上,灵气乱流被她在一瞬间压平。传自于紫墨大魔尊的阵法之学,她自信并不输于顾颜!
顾颜的眉头果然一凝,这是她平生之中所遇到的,于阵法之中,同级修士里堪称第一之人。她冷笑一声:“那你再试我的玄天剑阵!”
她双手于空中连扬,一只金色巨手便从天而降,五雷霹雳天再显!
她当年习自于神州的姹女九转之法,在经过多年的凝炼之后,早已不同于昔日,再加上她五道先天火灵合运,这时空中那只金色巨手,铺天盖地般的压下来,五色火焰飞散而出,顿时便将阵图的颜色遮蔽而下。
端木紫十指飞快的打出法诀,一道道的灵光罩在墨晶阵图之上,无数的墨色光华不停的亮起,一个个的光点飞快浮起,在空中形成了纵横的细线,如同一个密集的网格一样,将那些火焰尽数都挡了去。
顾颜沉声喝道:“落!”五色火焰在空中飞快的聚合,然后又迸发出了成千上万条的火蛇,每一条火蛇都五色齐杂,向着空中猝然而落,在离地面数尺之时,便忽然间的向外炸开,每一条火蛇的核心之处,都暗藏着一点极为细小的紫色雷光。顿时便将阵图原本的格局炸得四分五裂。
她自从在洗剑池中,炼化五火之后,于凤凰台上凝炼一十九载,这还是第一次试用这先天五火合运之力,果然威力无穷,就连紫墨手制的阵图,也在这五火的强压之下,飞快崩碎!
墨晶阵图被破,但端木紫的脸上并有怒色,相反却露出了一丝笑意,在阵图崩碎之时,指尖已又拈起了一枚焚天雷,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劈手便砸了过来。
她这次离岛,只从师父的手中,领走了五粒焚天雷。此雷以紫墨流传下来的秘法所制,极为难得,每数百年才能开炉炼制一次,也不过只得十几粒而已。若非端木紫乃岛主云紫烟的爱徒,恐怕还不得此数。
端木紫先前已经用去了两粒,这时又毫不犹豫的使出一粒,在两个阵法相撞之时,第三颗焚天雷,再度爆起,整个蜃魔林中的灵气,彻底失衡!
就连地下的灵脉都被震得向上翻起,灵气丝丝的狂泄而出,本来隐没在黑暗之处的那万千蜃魔,这时终于耐不住寂寞,飞快的冲了出来,嗷呜的叫声不绝,漫天的黑影顿时弥漫开来。
端木紫的脸上露出了喜色,她手掌一翻,在掌心处便飞快的出现了五面小旗,黑色的旗子上,带着血红色的长边,她低声吟道:“魂兮,归去来,不可久留!”
这是她真正秘藏的杀器!也正是她苦心孤诣,要将顾颜诱到这蜃魔林中来的用意。
悠然而深邃的声音飞快的在空中回荡,在天空之中飞摆着的无数蜃魔,都像是受到了召唤一样,向着端木紫所在的方向飞快的冲了过来。
端木紫低声吟念着极为晦涩难懂的咒诀,五面小旗升腾而起,飘浮于她身体的周围,像是发出幽深而带着血色的光华。
她既然敢在这蜃魔林前围杀顾颜,自然便已经有所准备,这就是她师父传下来的秘法,召唤蜃魔之法!
而已经溜到蜃魔林边缘,想要悄无声息逃走的云萝,这时眼睛也不禁瞪圆了,显然端木紫并没有告诉过她,她身上还藏有这样的秘法。在这蜃魔林中,蜃魔几乎可以说是唯一的主宰,而这个主宰,现在已经控制在了端木紫的手中,灭杀顾颜,难道不是指掌间事?云萝的眼睛睁大了起来,现在离去,似乎并不是好的选择啊。
无数的蜃魔冲来,在端木紫的身前飞快打了个圈,眼睛中便被染上了一丝血色,露出无比的凶光,随后,它们身上的六翼齐振,向着顾颜的方向,铺天盖地一般的冲了过去,如潮水一般,几乎要将顾颜完全淹没,而这时,顾颜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端木紫费尽心思,用了层层布置,手段齐出,就是要占尽这里的天时地利,彻底的将顾颜围杀,那么,她又何尝不是要故意遁入蜃魔林中?
顾颜心念一动,被藏在混沌空间中的九嶷鼎,便无声的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上。
九嶷鼎在她的掌心处无声的旋转,九个孔窍之中,一丝丝的混沌元气泄出,而在鼎盖之上,那只盘踞已久的蜃魔王魂,突然间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这时顾颜的手指轻弹,鼎盖无声的飞起,随即便传来了“啊——呜——”的一声大吼。
这一声吼,令空中万魔辟易,百兽慑服。无比尊贵的王者之气于瞬间流露了出来,空中飞腾变化着的无数蜃魔,在这一刻,全都同时停止在了那里,而端木紫的脸上,则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骇神色。
什么叫自掘坟墓?这就是!
她费尽心思的将顾颜诱入了这蜃魔林中,又耗费本身的精血,将所有的蜃魔全都调动起来,让它们全力围攻于她,但顾颜只是用了一件法宝,便让那些蜃魔轻飘飘的转了风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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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章 灭杀!
顾颜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她拼着身受重伤,也要冲入这蜃魔林中,随着刚才以剑阵相搏的这一段时间,她体内的元气已经渐复,虽然经脉中的伤势仍未能止歇,但以她经脉的强韧,已经能够控制九嶷鼎,这时,她才有余力召唤出这只蜃魔王魂!
在云梦泽中,无数带有上古大妖血脉的妖兽环伺,这只蜃魔王的一吼,便可以令百兽为之辟易,今天在这林中,是它的无数子孙,自然更慑服在了它这王者气息之下。
随着蜃魔王这一吼,天空中无数的蜃魔顿时息声,蜃魔王抬起头,看着空中的这些子孙,眼中似乎有了怒意,它忽然间发出了呜呜的吼声,眼中露出了无比的凶意,口中飞快的吐出了无数根本听不清的音节。
顾颜不禁微有惊讶,这只被她收服的蜃魔王魂,向来桀骜无比,这还是第一次,在没有自己的命令下,如此主动的进攻,难道说,是因为端木紫的手段,触犯了它作为蜃魔之王的威严么?
无数的蜃魔在半空中转了方向,如乌云盖顶一般,向着端木紫压过来,本来她端坐于地,五面血色的小旗,在她身前凝成了一团血雾,但蜃魔王之魂,已经离鼎飞起,挟带着无比浓重的混沌元气,扑面而来。
在九嶷鼎中深藏着的那些妖兽影子,像是闻到了血腥之气一样,纷纷跟随着蜃魔王冲出来,如怒海狂涛一般的向着端木紫卷至。将她身前的那蓬血雾飞快的碾碎。
端木紫口中连声的唿哨,本来那两只傀儡又被她放了出来,但在如潮水一般的蜃魔之前,似乎根本起不到抵抗的作用,转眼间便被吞噬。
而在蜃魔王魂的带领之下,空中的蜃魔黑压压的气势如虹,端木紫这时已知道局势逆转。她当机立断,转身便走。一道墨色的光华,便向着天空中飞遁而去。
顾颜冷笑道:“想走,可没这么容易!”
她手指飞快的在空中打出法诀。五座旗门顿时向着天空冲去,本来在几股力道互相的冲击之下,已经变得无比混乱的灵气,被旗门顿时间定住,这时九口玄天剑已同时飞起,剑气森森,带着无比的凛冽之气。将本来端木紫所发出的飞针尽数卷去,随后旗门所化的五道劲风便向着天空狂卷。
顾颜低呼道:“封子,给我把她留下来!”
宁封子驾驭着朱颜镜,笑嘻嘻的出现在高空之上,“我早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挂啦,你这算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不是?”
顾颜听着她乱用成语。不禁哭笑不得,说道:“老实做事!”
宁封子的脸色一肃,面容顿时间端凝起来。她双手飞快的向着空中扬起,忽然间一道极大的云光便自空中落下。她口中缓缓吟道:“谁来云中击天鼓?”
随后,她便用纤细的足尖,在朱颜镜上重重的点了一下,笑道:“自然是我!”随后,她的手掌,便重重的向着朱颜镜上斩去。
朱颜镜在空中发出了巨大无比的震颤,空中的那片云光随之而飞快抖动起来,似乎将远处的空间都撕裂了,飞至空中的端木紫。如受了重重一击,身形被凝滞在了那里,再也寸进不得。
这时顾颜已经飞身而起,她决意拼着自己的伤势不顾,也要在这里,彻底的将端木紫斩杀。她手中已经擎出太阿剑。金色的剑芒便飞快的向前延伸而去。
端木紫一击不中,她自知今日之志已丧,绝不能再奈何得了顾颜,便当机立断,飞身而走,但飞到空中之时,忽然间眼前的空间飞快一变,一股极为深邃悠远的气息顿时传来,在她的眼前,似乎有无数个空间飞快的转动,让她根本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她恨恨的低下头,发现宁封子正不停的控制着朱颜镜的转动,将这周围层层叠叠的无数空间全都搅乱起来,这时顾颜的剑锋已飞快的自背后而至。
端木紫猝然回身,冷冷的说道:“顾颜,你今日要与我为难,便要想清楚,你所得罪的,是一整个朱紫岛!”
顾颜不禁哑然失笑,她淡淡的说道:“若我放你离去,将来你可与我罢止干戈?既如此,不如现在来一个痛快!”她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寒意,“何况,我若将这里所有的人杀了,就算你师尊的法力通天彻地,她莫非能算出过去未来,知道你死在这墨池黑沼么?”
她忽然间一扬手,八口玄天剑飞快的从空中落下,不偏不倚的围成了一个圈子,将已经溜到蜃魔林边缘,正要逃走的云萝完全困住。冷声说道:“你此刻若走,便免不了魂散神销的下场!”
云萝只觉得一股杀气飞快的自头顶上袭来,看到飞扬在天空中的万千蜃
魔,她毫不犹豫站在了原地,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这时那些蜃魔已黑压压的飞至了顾颜的身后,在她背后形成了一片蔓延无际的黑色云海,顾颜冷笑道:“今日你便认命吧,伏杀不成,便要有服输的觉悟!”她抿起双唇,不再多言,手中太阿剑便飞快的向着前方斩去。
这时场上的攻守之势已陡然间倒转,端木紫口中尖厉的打了一声唿哨,被顾颜以五面灵旗困住的傀儡,忽然间拔地而起,向着天空之中飞去。
顾颜叱了一声:“合!”五面灵旗也同时飞快的拔地而起,这时那只傀儡的身上,却发生了极为奇异的异变,它的四肢与头颅,飞快的自空中脱离,向着五座逼近而来的旗门重重的撞去,巨大的声响传来,无数烟尘随之飘起,五座旗门受到这股巨力的撞击,硬生生的被凝在了半空,而傀儡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身躯则飞快的冲到了端木紫的身前。
顾颜的眼睛微微一眯,这正是她曾听林家岫说过的“傀代儡蘀”之法,这时宁封子已经低声说道:“你要小心她用傀儡作为蘀身,逃出此地!”
顾颜哼道:“焉有如此容易?”
两人一语的交谈之间,她手中剑锋已飞快斩落,强横无比的剑意瞬间便撕裂了虚空。无数道剑气向着四周激射。顾颜在凤凰台上参悟十九年,领悟出了藏剑祖师留于白沙滩上那千重剑意,已尽融入到她的剑气之中,这时剑气纵横。圆转如意,已不在世间第一等的剑修之下。端木紫周围的护身之宝,被她这一剑完全刺破。这时顾颜左手高高的扬起,五色雷火便从天而降,凌空重重的击了下来。
五火合运之威,连紫墨所制的阵图都能够崩碎,虽然这也是端木紫的手法不足。再加上天生以火克制的原因,但顾颜五火合运之威,却已经远远超出一般的火灵根修士之上。
这时的空中剑气纵横,夹杂着五色雷火从天而降,像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烟花,于端木紫的头顶上飞快的炸开,千万条火蛇飞快的向着四周轮转激荡开去。端木紫只觉得背后受了重重的一震,顾颜暗运五火。于虚空中倏然而来,悄然的便撕破了虚空,重重的击在她的后背之上。她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飞快的向后飘去。
这一记重击,远比刚才顾颜所受的那一击要重,无数的血雾在空中飞快的飘散,这时端木紫的脸色变得无比的肃然,她双手飞快的在胸前扬起,做出十字交叉的火焰飞腾之状,低声吟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在她身体的周围,忽然间升腾起了一幢血色的火焰。将她本人都罩在了其中。
随后那只傀儡,已经悄无声息的掩至她的身侧,血色火焰光幢,将周围的火焰一时间都挡了去,而从端木紫的身上,已经飘起了一条血影。飞快没入到了傀儡之中,随后那只傀儡便在空中飞快的变化起来,重新生出了头颅与四肢,居然与先前的端木紫生得一般模样。随后便飞快的向着后方遁逃。
那尊血色光幢失去了统御,被顾颜的五火一压,顿时爆碎,端木紫留在这里的躯体,被五色火焰瞬间便炼化成灰。
顾颜低声说道:“借尸还魂之法么?”若是端木紫第一次用出此法,或许顾颜会有些惊诧,被她钻了空子,但当年在地心海眼之处,她已在展城身上,见过了一次这种法门,这时见血影分身附在傀儡之上飞快遁逃,她的眉间凝成了一丝冷意,说道:“封子!”
宁封子又重新带着朱颜镜,笑嘻嘻的出现在高空之上,她叫道:“诸天宝鉴,照!”
无数的毫光顿时便从镜面之上扬了起来,将这整个蜃魔林照得一片通明,照在那尊傀儡上之时,端木紫化出的血影分身,居然就这样被朱颜镜以神秘的力量,从傀儡之上分割了出来。她的血影停在半空,又惊又怒,用尖厉无比的声音叫道:“怎么可能?天诛祖师的神灵,怎么会帮你来对付她自己的传人?”
宁封子大怒道:“你还这样叫,难道我真的老成这样了吗?”
端木紫如同撕心裂肺的声音尖厉无比的响起,“天诛祖师,难道你所有的灵气都已经丧失了吗,对你的传人弟子,也能够狠心下得去杀手?”
顾颜虽当此危境,却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些朱紫岛的弟子,对当年的天诛与紫墨,当真是崇敬无比,只可惜她们不知道,天诛与紫墨的残魂,都已经于这世上,彻底的湮灭无闻了,而现在出现在她们面前的宁封子,却是一个远比那两人笀命更加古老的器灵。
她低声说道:“封子,收手,让我来!”
顾颜手指轻轻的于空中一拂,九嶷鼎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无比完美的轨迹,落入她的手中,她低声说道:“请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那只蜃魔王魂,在上面低吼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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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顾颜身形也随之而动,在一片浓重黑云的簇拥之下,她手中的金色剑芒显得格外醒目。端木紫惊呼道:“不可!”
无数的蜃魔向着中央飞快的挤去,似乎要将所有空间全都撕裂一般,这蜃魔,天生就有空间异能,那只傀儡被挤在了中间。无法遁逃,顾颜的手掌便重重的从天空之中击落,五色火焰集中于一点,随后便在中心之处。猝然的爆发开来,将这尊堪与结丹后期修士相比的傀儡,瞬间便炸得四分五裂!
端木紫惨叫一声,这是她真正的本命傀儡,与她的精魂元气相合,傀儡被顾颜炸碎,她也身受重创。原本的灵力只剩下不到三成,这时顾颜的太阿剑便当头斩落,她这时终于忍耐不住,高声叫道:“求你饶我一命,我愿以朱紫岛中所有的法宝相谢,愿在天诛祖师之前立誓,永不反悔!”
顾颜淡淡的说道:“饶你一命,等你找来帮手。再和我为难么。”她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若我这么容易信你,在过去的百年间。我早已死过成千上万遍了。”说罢这句话,她不再犹豫,手起剑落,数十丈长的金芒,夹带着五色火焰从空而落,端木紫的残魂只来得及惨叫一声,整个的神魂就被炼化成了一缕青烟,随后紫色的雷火一卷,将她的精魂元气,彻底的销灭于这天地之间。
顾颜这时才长出了一口气。从端木紫等人伏击,至她遁入蜃魔林,还手反击,最终将其的躯体与元神彻底击杀,这中间其实只过了短短两个时辰而已,但于顾颜来讲。却真的是如同在生死之中走了一遭一样。
她将灵气游走了一遍全身,经脉之中方才所受的巨创,现在仍隐隐作痛,恐怕非休养两月,不能痊愈。
这时她才有余暇,低下头来,看着被自己八口玄天剑困住的云萝,说道:“端木紫已死,你意如何?”
云萝飞快的跪倒在地,抬起手来,重重的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两个巴掌,她丝毫没有用灵力护体,重重的两掌,让她的脸颊顿时便红肿起来。
“贱婢实在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胆大妄想,敢害仙子,实在百死而莫能赎其罪,斗胆请仙子在此垂怜,贱婢愿将云萝殿所有财物献上,结草衔环,以报仙子垂怜之恩!”
顾颜愕然的看着她,实在没想到她的脸皮,也着实厚得可以,连这种做小伏低的话都说得出来。
这时云萝又飞快的说道:“奴婢有一件要事,关系主人的身家性命,斗胆要在此说出来,还请主人恕罪!”
顾颜不禁失笑,自己还没有说什么,她却已经自称主人了,她淡淡的说道:“你有什么话,便说来听听。”
云萝犹豫了一下,说道:“恕婢子直言,主人在修行的过程中,是否曾感觉到有些不适?”
顾颜的眉头一挑,“你是什么意思?”
云萝道:“婢子知道,当日在接天阁中,有一个人,曾经趁你不备,在你的身上下了蛊毒!这种毒素,平时不显,但一到真气运行极烈的时候,便会突然间发作出来,虽只是短短的一瞬,但足以造成生死大劫!”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当年她从接天阁中,回到藏剑山庄凝炼幻剑灵旗,体内的蛊毒便突然间发作,险些便让她走火入魔,后来她费尽了极大的功夫,才将那丝蛊毒慢慢的化去,但在她的心头,却始终存着一个疑团,不知道这丝蛊毒,究竟是什么布在她的躯体之内的。这样神乎其技的手段,让顾颜的心头始终存着一丝忌惮,在暗中有这样的一个敌人,让她心头始终如存着一根刺一般。而这时她却从云萝的口中听到,让顾颜顿时便精神一振,“你说,那人究竟是谁?”
云萝眼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她抛出的这一句话,果然成功吸引到了顾颜的注意,但在此刻,她却不敢露出半分得意的神情,恭恭敬敬的说道:“主人可还记得,当年在接天阁中,有一位神秘的青袍客么?”
顾颜道:“自然记得,他不是曾于你的云萝殿中,以三十万灵石,买走了那一片玄冥之叶么,他的真正身份,究竟是谁?”
云萝缓缓说道:“他就是姑苏城中的三城主,修为已达元婴之境!”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果然猜得不错!
当年在云萝殿中,她曾看了那青袍客一眼,其强大的神念,比起顾颜要强胜许多,当时便曾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因此云萝说他已臻元婴之境,并没有让顾颜有多少惊讶,但这人的身份却让顾颜实实在在的吃了一惊,“你说他是姑苏城的城主?”
“不错。”云萝恭恭敬敬的答道。“姑苏城中,共有七大
城主,一同管理着这苍梧大陆上,散修中的唯一盛地。但真正主事的,只有四位而已,便是四、五、六、七这三位,大城主高高在上。不理红尘中事,二城主醉心炼丹之术,百年之中,倒有七八十年是不在姑苏城的。而三城主的来历最为神秘,整个姑苏城中,听说除了前面的两位城主之外,就连四五六七这四位,也不甚清楚他的来历!”
顾颜皱眉道:“这样神秘的人。居然也能够在姑苏城任城主之位么?”
云萝道:“我只听过只言片语的影子,听说三城主的修为,并不在前面的两位之下。只是他行事神秘,作风又低调,因此声名不显,但在以前,我也不知道他早就臻至元婴之境,直到那一日,他来我的云萝殿中,索取玄冥之叶,才在我的身前展现出来。”
她的脸上露出微微的惊惧之色,显然想起这件事来。心中仍然颇有余悸。“我当时曾说,将玄冥之叶献给他,并不索要灵石,但他却奇怪的没有同意,执意要在场中一同竞拍,现在想来。他的用意,恐怕有一部分在主人身上吧?至于灵石,于他来说,只是身外之物,三十万与三百块灵石,在他的心中,并无什么多少的分别。”
顾颜默然不语,元婴修士的心境,远非常人所能想象,灵石倒真的可以说是身外之物了,以他臻至元婴的修为,神鬼莫测的手段,要在自己的身上下蛊,并非一件难为之事,只是这位三城主与自己素未谋面,却为何又要与自己为难?
元婴,玄冥叶,养魂之物,这些词语似乎在顾颜的脑中慢慢的串起来,但却始终找不到尽头在何处。
顾颜索性便不去想他,只要知道了敌人在何处,便有应对之法。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元婴大修,顾颜也并不惧怕,早在她筑基期的时候,她就敢挑战整个天音阁十余位结丹修士的威严,现在她稳步潜修,已有希望结成元婴,又怎么会因为一个神秘的元婴修士便心境大乱?
这件事在她的脑中一转,便被飞快的抛在了身后,随即,她脸上便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云萝,“听你所言,颇为诚恳,倒似乎真有归服之意?”
云萝随即便五体投地的拜倒,“婢子归服之心,天日可鉴,从今以后,便为主人一人的私宠,不敢再有二心,若违此誓,人厌之,天厌之!”
顾颜笑了起来,“何必说得如此严重,我问你几件事,你如实答了。你来南海,究竟是做什么,对朱紫岛,你又知道多少?”
云萝道:“婢子前来朱紫岛,实在是因为云萝殿中的存货已经不多,朱紫岛上的司空岛主,与我是几百年的交情,我到此地来,寻找一些天材地宝。而朱紫岛,在苍梧的散修之中,其实颇有名声,她们是天诛紫墨的遗脉一事,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顾颜道:“因何九大派不去管她们?”
云萝笑道:“九大派当年与南海的散修曾有约定,他们谨守中原,不插手南海之事,何况一个朱紫岛,只有一个元婴初期的云紫烟坐镇,在九大派数十元婴的眼中,也着实算不得什么。”
顾颜深深的点了点头,“果然知无不言,多谢你了。”
云萝露出谦卑的笑容,“主人垂询,婢子自然言无不尽……”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脸上便露出无比的骇然之色,惊呼道:“主人饶命!”
这时,顾颜手中的太阿剑,爆发出数十丈长的金芒,已经飞快的斩落了下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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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停留在云萝的额头上尺余,便不再下落,云萝勉强笑道:“主人这是要考验我么,婢子之心,自然天日可鉴。”
顾颜淡淡的说道:“今日你因此而反水,我又怎知,它日不会再因此而害我?你曾言说,将云萝殿中之宝,尽数献于我,其中,是否也包括着朱紫岛之物,你是否准备出去之后,便要挑动朱紫岛与我为难?”
云萝的打算被顾颜一口叫破,脸色一红,低头不语,随即又叫道:“主人明鉴,婢子愿将元灵献于主人,永世任凭驱策,只求饶我一命!”
顾颜冷冷的说道:“那便罢了,你的东西,我也不稀罕,你这样的人,我不敢用!”她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斩杀端木紫的秘密,你说,我会真的留你于世上么,换了你,会如何?”
她不再多言,手起剑落,太阿剑便重重向下落去。
云萝这时从喉间,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一声厉吼,随即在她的身体之上,飞快的爆起了一团白光,整个人居然飞快的没入了地面之中,随即贴地向前飞去。
顾颜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借土遁而走么?”
她左手并掌如刀,重重的向下斩去,手掌边缘之处,一丝黑色的火焰迸发出来,九幽墨焰在顾颜的驭使之下,飞快的串入了地底,顺着云萝遁走的方向,呈一条直线一般,被顾颜以强力撕开了一条大缝。随后五火便从天而降。
云萝的一声惨叫传来,五色火焰,已将她的护身之宝全都焚去。那口玄天主剑这时从空中直落了下来,飞快的贯入了她的顶门之中,她的惨叫之声只发到了一半,便在喉间戛然而止。两只眼睛还瞪的圆圆的,人已经没有了声息。
顾颜屈指一弹,五火同时向内合拢。将她已经死透了的躯体,无声无息的焚去。
她在年少之时,对于随意杀人,或许还有几分悯惜之意,但现在,杀死云萝,于顾颜来说。便如杀死只蚂蚁一般,已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顾颜的心中还是微有惋惜,云萝的身家,至少也有几十万灵石,这些东西。恐怕自己找不到下落了,虽然现在灵石于自己来说,也算得上是身外之物,但毕竟也是钱啊。
宁封子笑嘻嘻的出现在她的身边,像是知道她想什么一样,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杀两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当年我的主人。动起手来,那才叫真正的毁天灭地,杀人都是论簸箕搓的!”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你懂什么,我是在可惜,这五火合运,实在太厉害。把她们身上的东西全都焚去了,一点都没有剩下来!”
宁封子低声的笑了起来,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用手向着前方悄然一指,“你看那是什么?”
顾颜抬头看去,眼中顿时亮了起来,在端木紫原本躯体的殒落之地,这时有一个乾坤袋,正于空中静静的飘着。
她看着宁封子,“是你留下来的?”
宁封子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一人一灵对视了一眼,同时大笑了起来,一股惺惺之意顿时涌起。
宁封子以朱颜镜撕裂空间,在端木紫用血影分身之法遁走的时候,她便无声的控制朱颜镜,将躯体上的乾坤袋取了下来,随后对于云萝也如法泡制,显得此举,深得顾颜的心意。
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同时极为阴险的笑了起来。
顾颜伸手将两只乾坤袋取下来,便先打开了端木紫的那一只。
在乾坤袋中放的东西并不多,有几粒顾颜曾见过的,端木紫曾给过涵虚的菩提子,原来她刚才,不过只是虚言搪塞,在她身上,仍有菩提子的存在。
顾颜不知道此物有何用,只觉得里面蕴含着一股极为平和的灵气,或许是修佛者在修炼之时所要特别用到的东西吧。小心的收了起来,随后,她的目光又注视在了两粒土黄色的珠子上。
这两粒珠子,只有拇指肚一般的大小,闪着黯淡的光芒,从外表上,似乎一丝灵气都没有感觉出来,整个珠子如同被严密包裹起来,一丝的气息也没有外泄,顾颜很是小心的用指尖将它拈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看着。
这就是端木紫所用的焚天雷,紫墨留下的独门秘方,如今在苍梧大陆早已经失传,大概这尘世之中,只有朱紫岛才有此物。
虽然对元婴修士来说,此物的用处或许不大,但在结丹之下,却仍是一件无坚不摧的利器。端木紫以此激发了蜃魔林的灵气乱流,若非她有九嶷鼎上的蜃魔王魂护体,早就丧身于此地了。
焚天雷要激发起来并不难,只要以火灵引之即可,顾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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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子不禁苦着脸,“这样危险的东西,就不要放的离我这样近好不好?”
顾颜笑而不语。她将乾坤袋展开来,这时在里面,只剩下了一个玉瓶,还有一根青色的树枝,另外有一粒火红色的珠子,便应是端木紫在紫蛛林中,所取走那只母蛛的元丹了。最后两粒,似乎像是蜃魔的元珠,大概是端木紫从这林中的蜃魔身上所猎杀的,顾颜将它小心收了起来,以备日后修炼之用。
那个玉瓶上面,刻着无数条细细的龙纹,上面殷红如血,手还未靠近,一股炽热之气已经扑面而来,顾颜露出一丝喜意,“螭灵之血!”
她来到大荒城中,就是为了要取紫金炎龙莲,如今虽然此物未见,却见到了比紫金炎龙莲功效更加厉害的螭灵之血,这一次。不单可以治疗葛灵的九阴绝脉,自己炼制返虚丹,甚至是今后培育灵园,都多了一件极佳的利器。
她将这瓶螭灵之血小心的收好。又舀起了那根青色树枝。
这就是端木紫花了数天的功夫,于紫蛛林中斩断的那一棵青云巨树,如今被她炼化成为一根极小的树枝。上面青色云气氤氲,光华流转,一见便非凡物。
宁封子这时又跳了出来,她惊讶的看着青云巨木,说道:“居然能被凝炼成这么小的东西,里面的木灵气一定十分精纯,你可以试着。将其炼成一件法宝!”
顾颜点点头,“我正有此意,只是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炼器,先收起来再说吧。”
包括那颗母蛛的元丹,她也一股脑儿的收了起来。这颗元丹的功效。只能到以后再慢慢体悟了。
她又将云萝的乾坤袋取过,除了一个乾坤袋之外,还有两个里面空间极大的储物袋,顾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果然,两个储物袋中,装得满满的全是灵石,至少也有二三十万块之多,这已经相当于现在顾颜的全部身家。虽然她现在用到灵石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少,但这样大的一笔财富。仍然让她的心头跳了一下。想到当年在栖云山时,每月领两块灵石的日子,便不禁唏嘘不已。
她不客气的将灵石收了起来,在乾坤袋中,还有云萝收取的上千枚紫蛛元丹,这些都是炼器的极好材料。顾颜也不客气的笑纳了。
在云萝的乾坤袋中,除了灵石,东西极少,好像这个女人,她天生就只对灵石有兴趣一样。但在乾坤袋中,还有一件东西被珍而重之的放置着,那是一块只有小孩半个手掌大小的石片,像是被磨平了的鹅卵石一样,上面有着细碎的花纹,一丝灵气也没有,顾颜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犹豫了一下,便也很是仔细的收入混沌空间之中,跟自己那些最珍贵的宝贝们放在一起。
这时,在她头顶上,如黑云遮天一般的蜃魔,仍在盘旋不去,似乎是向着九嶷鼎上的蜃魔王魂致礼,顾颜轻轻笑了一下,说道:“原来你曾这样的威风啊,好啦,等我结婴之日,我一定还你个自由之身,至于现在,还是乖乖的跟我走吧!”
她用手托着九嶷鼎,转身欲行。这时在头顶上的蜃魔,全都发出了无比的怒吼之声,似乎是要拉住顾颜的去路一样。
这时那只蜃魔王魂,忽然间低低的吟了一声,这声音低沉无比,却带着浓重的威压,头顶上的蜃魔顿时飞快的散去,重新又隐入了林中,果然是一王之吼,百兽息声。
顾颜微微一笑,将九嶷鼎收起,随后便举步而出。将整个蜃魔林,以及墨池黑沼,全都抛在了身后。
说起来,她于端木紫所遗的乾坤袋中,并没有看到无焰烬的影子,或许是被她贴身所藏,然后又被自己的五火所震散了吧。这倒是让顾颜感到有些可惜。毕竟无焰烬用来凝炼冰火相连之宝,是最为合用了。
她飞快的出了蜃魔林,顺着原来的通道向前返回,来时爆发的黑沼之水,这时已全部的收敛而去,只是在石壁上留着坑坑洼洼的痕迹,提醒着顾颜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大战。
而在她的心中,还有一丝疑问,那个被黑沼之水卷去的涵虚,去了什么地方?以他的修为,应比起端木紫,也不过稍逊一筹而已,若说他就这样丧身于此地,顾颜是说什么也不信的。如果他失踪了的话,那是最好,否则的话,真的让他见了自己斩杀端木紫一事,想要灭口,又要多废一番功夫。
顾颜虽然不惧杀人,但也不想自己变成嗜血好杀之辈,那样会影响结婴之时的心境。
她顺着原路,重新来到环形山的最中心之处。然后一个圈子一个圈子的向外绕出来。紫蛛林这时已经被夷为了平地,一路之上毫无阻碍,不出一个时辰,她便又回到了大荒城中。
进入大荒,满打满算的算起来,也不过就是一天多的时间而已,但去时是四人,回来时却只有顾颜一个。其中所发生的种种险境。让顾颜也唏嘘不已。
她此行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并且还狠狠的赚了一笑,于此荒僻之地。应该毫无留恋的离去,但顾颜站在空中,心中却忽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这里是她来到南海之后。所闯的第一个秘境,不知为何,在顾颜的心中,居然对此地产生了一丝的留恋之意,而且她总觉得,这大荒之中,还有许多的秘密没有被她发掘。那荒丘到底在何所在?墨池黑沼的尽头,是否真的连通阴煞之泉?地底火山的尽头,究竟又在哪里?
她心中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对着混沌空间内的宁封子说道:“封子,我想于此地筑城!”
宁封子被她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顾颜道:“我来这南海之上,如葛根所言,至少还要二十七年才能北返,我想于此地造一座洞府,以供修炼之用。这大荒城废弃已久,荒僻而无人迹,又少往来,正是我潜修的所在。你看如何?”
宁封子拍着手笑道:“好呀好呀,我就说。我收取的那些青云木,果然不是没有用的!”
顾颜点了点头,“那便如此!”
她飞到了极高的空中,向下俯瞰而去,将整个大荒城尽收眼底。
原本的大荒城,内七外九。光城墙便有十余重之多,几乎占据了半个大岛,而顾颜显然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可以先将核心区域建出来,以后再慢慢扩充便是。
她看了半晌,便将九嶷鼎取出来,打出法诀,低声摧动,在鼎中的无数妖兽影子便飞快的冲了出来。
伏在鼎上的蜃魔王魂,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看了顾颜一眼,又将眼睛合了起来。自从来到南海之后,它的脾气似乎变得温顺了许多,对顾颜也开始不再那样桀骜了,似乎像是认命了一样。
顾颜微笑起来,在这一刻,她的心中颇有一分改天换地般的畅快之感。虽然不像上古大修一样能毁天灭地,但眼前的这一亩三分地,却能够听我的使唤。她忽然间想起,说起来,这里是自己平生之中,所建造的第一座,完全属于自己的洞府啊。
顾颜的法诀打出,无数的妖兽嘶吼着向下冲去,将原本大荒城的残骸飞快的推平,那些已经废弃的青石晶玉等物,全都被一股脑儿的扔进了海中。顾颜笑道:“封子!”
“来啦!”宁封子飞快的出现在高空之中,她站在朱颜镜上,神采飞扬,两只手不停的扬起,说道:“让我来给你建造这个洞府吧,我就按着当年旧主人洞府的模样建造,保管威风霸气十足!”
顾颜被她吓了一跳,“算了吧!”让这个小家伙鼓捣,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东西来,以现在的形势,顾颜还是要低调,低调一点。
在宁封子很是不快,颇有些出工不出力的情形之下,顾颜用那数千根青云木,花了数天时间,将这座洞府搭建了起来。外形很是古朴,让宁封子很是不满。
顾颜新造的洞府,仍是依山而建,背靠着那座活火山,顾颜有一个极大胆的想法,她想依着火山,建造一座护岛的大阵,让整个的大荒秘境,成为她的护卫之地。只是这还要慢慢参详,也不用急在一时。
她站在空中,看着自己所建造的成果,满意的微笑了一下,“此地,就仍名为大荒城吧!”
在顾颜的手下,已荒弃了数万年之久的大荒城,终于重立,而此时的顾颜也不知道,在她手下重建的大荒城,会绽发出别样的光彩,甚至更胜过了当年威震南海的那个大荒。
三月后,在南海之上,有一位女修士,她似乎没有催动飞行法宝,但整个人化作一道金霞,正飞快的向前掠去。
这个人自然便是顾颜,她将自己的洞府建造完成之后,便隐于其中,调养自己在蜃魔林中被伏所受的重伤,足足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恢复完全。显然焚天雷那一击,仍然在她的经脉之上,留下了深深的暗伤。
在这三月之中,失踪了的涵虚并没有回来,而朱紫岛也没有人过来找她的麻烦,端木紫与云萝,就像空气一般的消失在这南海之上。没有激起半点浪花。想来端木紫在离岛之时,为了在师父面前邀宠,也不会说出自己前往大荒寻宝之事吧。或许朱紫岛中已有了察觉,但却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刚来南海、仍是初出茅庐的小修士身上。
顾颜在养好伤之后。便启程前往朱雀城。葛根曾说,与自己分别之后,便会带着人前往那里落脚。
朱雀城是南海上那些小散修的聚集之地。虽算是在菡萏峰的治下,但菡萏峰的弟子本来就不多,自林子楣以下,一个个都专心修行,对辖地之内的事务甚少参与,朱雀城就与苍梧的姑苏城一样,都是由一批德高望重的散修自治。光城主、副城主就有数十位之多。葛根的一位师叔,便在那里任副城主之位,因此让顾颜寻到紫金炎龙莲之后,便去那里寻他。
顾颜打算这次见了葛根,便将葛灵带回到大荒城中。一方面医治她的九阴绝脉,再者也要利用她炼出阴冥之火,然后为自己炼制返虚丹。如今她的材料已凑得七七八八,开炉炼丹,也有几分成丹的把握了。随后,她要再次炼器,然后闭关参悟大道。在离元婴这个门槛越来越近的时候,也就代表着,她生命中的大半时光。都要在这漫长的悠悠岁月中消磨而过。
只是在顾颜的心中,这追求大道的过程,却远比生命中的其它事情,都要来得更加精彩。那种于静中生悟,炼神还虚的过程,直指天地本元。混沌之道,大道之根,又岂是一般的凡夫俗女所能了解的?
她一路上,优哉游哉的行来,从大荒城至朱雀岛,便算是横跨了南海由东到西的十万里之遥,也让顾颜好生的观赏了一番南海的风景。
在这一路之上,她所遇到的大小岛屿无数,但并没有再见过云台佛国与朱紫岛的人,就连七大岛中另外的势力,也未有见过。
在这七大岛中,青丘与千镜岛,似乎是远处在南海的边缘之地,而五色城则更是缥缈,居然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驻地在何处。倒是顾颜在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中小岛屿的岛主,他们都颇为诚恳的邀请顾颜加入其中,有的岛屿,有那么两三位结丹修士,便可以雄踞一方了。
顾颜自然不会答应,她也顺便告知别人,自己于大荒城立府的事情。在离开大荒城前,她按着从葛根处打听来的,这南海的惯例,于大荒城之前,立下了印有自己名字的旗帜。
此旗一立,便代表着岛上已经有了主人,若有人想进入此岛,便要事先得到主人的允许,否则便算是公然挑衅。
当然,在这南海之上,为了争夺灵山胜境,海岛仙山,这种事情每天都层出不穷,也并不像苍梧那样,有九大派出来排解纷争。一切全凭实力说话,拳头大便是硬道理。
因此在顾颜婉拒了数个岛主的邀请之后,有一位同为结丹后期的修士,居然不开眼的想要伏击顾颜,劫杀她身上的法宝,惹得顾颜动了火气,她将那位岛主,连同他参与出手的弟子,一股脑儿的杀了个干净,也在南海诸散修之中,稍稍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这一路上,有不少人都知道,从苍梧大陆来了一个顾仙子,在潜修二十余年之后出关,本事极大,绝不能轻易招惹。
因此,顾颜在行程的后半段,便出乎意料的轻快起来。她这一路,大概足足走了一个月有余,终于在这天的清晨,来到了朱雀城之前。
朱雀城立于一座大岛之上,此岛便名为朱雀岛,朱雀城因此而得名。整个大岛呈前高后低之势,在岛的最后,立有一座高入云天的大石,似乎是天然造就,又被岛后的潮水日夜冲刷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而形成,其形酷似上古神兽朱雀,因此便命名为朱雀岛。
在城外之中,无数的修士来往,络绎不绝,顾颜信步而行,忽然听到在不远处有两人在悄声议论,“你最近可听说了,云梦泽中妖女的传说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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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眉头一动,她脸上不动神色,缓步前行,但神念却已飞快的凝聚成了一丝,向着声音来处刺了过去。
在那一边,有两名男子,一个是名老者,须发皆白,大概有结丹初期的修为,而另一位则是刚刚筑基的少年,看他对老者甚是恭谨的样子,两个人似乎是师徒关系。他们并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一块大石上闲坐,少年正端坐着,恭恭敬敬的听老者说话。
老者很是感叹,他说道:“我前数月间,远游至东南,在云梦泽一带,见到了一件盛事,原来已传闻了数万余年的云梦之竹,前些日子,居然悄悄的在云梦泽出土了!”
少年显然也很是惊讶,他一脸好奇的模样,问道:“都说云梦泽之中,有着上古修士流传下来的洞府,里面藏宝无数,可是洞府在云梦泽之中,缥缈难寻,就连当年的六大元婴,合力攻破云梦泽的禁制,都没有寻到这座洞府的半点踪迹,难道一株小小的云梦之竹,就能够将这流传了数万载的洞府召唤出来么?”
老者的脸上露出很是沧桑的神色,他悠悠的说道:“你年纪轻轻的,知道什么。云梦之竹,那是在云梦泽中,结天地之灵秀,生出的神物,也唯一这一棵小小的云梦之竹,才是打开云梦泽中那座洞府的钥匙啊。”
他露出回想的神色,脸上仍然有着一丝惧色,“嘿,青丘。云台,菡萏峰,千镜鸟,朱紫岛。除了五色城与那位休宁岛主之外,各大势力齐聚云梦泽,当真是风云变色。气动山河!”
少年好奇的问道:“既是如此厉害,那么这云梦之竹,最后被谁得去?”
“嘿!”老者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神色,“大概谁也没想到,彼此相争之下,这株云梦之竹,却被一个突出其来的妖女所取走。这让南海之中的这些大人物,全都捞了一个空!”
“妖女?”少年的脸上显然有不解之色,“师父所说的,莫非是青丘的那一帮人么?”
老者大摇其头的说道:“非也。青丘那些人,虽然也有上古妖族血脉。但流传至今,早已淡若虚无,但经菡萏峰岑仙子以锦绣云光所照,突如其来,抢走云梦之竹的那位妖女,却是真真正正的身具大妖之血,否则在她的身上,怎么会生出来六对金色羽翼?”
老者的手中,这时正随意把玩着一枚玉简。在那玉简之上,正发出淡淡的幽蓝色光华,他随口说道:“这枚玉简,你大概见过了吧。这是菡萏峰、千镜岛、朱紫岛这三大势力,联手发出来的通缉之令,通告整个南海。寻找这位身怀妖兽血脉的神秘女子,所有结丹以上的修士,各岛岛主,全都接到了一枚,看来三位岛主这次也下了决心,一定要寻出这云梦之竹的踪迹!”
少年若有所思的说道:“虽是如此,但南海广大,方圆数十万里,若是她往哪个神秘的地方一躲,可也不那么容易寻到吧。”
老者笑道:“是啊,而且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来历神秘,但实力却强横无比的女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人们都怀疑,她是天生自云梦泽而生,孕妖兽血脉而出的怪物,或许总有一天,她还会回到这云梦泽中,那时候,或许跟着她,就能够寻到洞府的踪迹。不管如此,这南海近些年来,总算是有一件大事,能够吸引住人的眼球了。”
少年满面虔诚的听着教诲,顾颜不禁失笑起来,方才她以神念,已经将玉简之上那幅光影,清晰的拓录了下来。老者口中所说的锦绣云光,果然极为厉害,她当时摧动金雷羽,其势如电,夺了云梦之竹便走,前后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但那幅影像,居然将她极为清晰的拓录在了上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顾颜的脸庞极为模样,像是被人用法术故意遮蔽住了一样。而她背后的六对金色羽翼,则颇为清晰的显现出来。
顾颜不禁耸了一耸肩,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怎样,自己居然被莫名其妙的传成了妖兽血脉,可是若非如此,怕她也不会这样轻松的就脱离南海诸人的怀疑之外。说起来,她初至此地,若是第一次露面,就引爆了这样大的一个火药桶,那么在南海之中,她便真是寸步唯艰了。
她又审视了一下全身,好在那天的衣服已经被她换掉了,如今金雷羽已被顾颜收起,不露形于外,再加上她的容貌又没有显露,这样坦然的走在大街上,大概也不会有人怀疑她的身份的。只是自己从苍梧而来,这些年的经历,还要好好的圆转一下,莫要露了破绽。
朱雀城的城门高达数十丈,空中不时的有剑气宝光来去,显然在这南海之上,剑修的数量也不在少,不过在朱雀城中所来往的,大抵还是以筑基修士为多,结丹修士只占百停中不到一停罢了。想来此地虽繁盛,却仍是不能与姑苏城相比的。
不过顾颜曾听葛根说过,朱雀城的那位大城主,也是接近于结丹圆满的修为,底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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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虽然晋阶结丹后期已有二十几载,但修行之道,就是这样,愈到最后愈是困难重重,要想达到结丹大圆满,元婴之下最高的那一重境界,实是极难之事,如她在苍梧中所见过的,元子檀与秦重等人,他们潜修了上千年,但仍然心有余悸,迟迟的踏不出那最后一步。
而卫国的那位东阳祖师,如今在顾颜看来,他根本就是修为尚不完满,仓促结丹,还一结便是两次。就算没有顾颜与展城去搅局,也难免落得魂散神销的下场。
这朱雀城的繁盛,并不仅限于城内,在城外。通向城门四通八达的道路一字排开,便有无数的修士在两边摆着摊位叫卖,这些人多半是无根无底的散修。他们在海中历练,得了猎物,便来这里卖出,换取灵石之后,便重新踏上征途。
不过对这些,顾颜自然是有些看不上眼的,她缓步而行。刚要踏入城门之内,忽然见到在头顶上,有两道云光,正一前一后的飞来,在她的周围便有人惊呼道:“四城主来了!”
一青一白的两道云光依次落下。在前面是一个青衣少女,她穿着一身百叠千褶的衣袖,一落下地来,裙摆飞快的旋地,在平地之上卷出了无数云光,煞是好看。她虽是年轻,但在眉目间,仍带着三分的妩媚妖娆之色,但在眉目间又显得气质高华。两种气质揉合在她的身上,让她显出一种别样的魅力来。
而在身后,则是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他的两道长眉微微向着外侧翻气,看上去颇有些孤高的模样。不过这时,他脸上却带着笑容,一落下地来。便说道:“叠紫,你跑了三天三夜,怎么还是到我这朱雀城来了?”
少女眉头一凝,说道:“崔城主,我陈叠紫做事,向来不管旁人的眼光,我到你这朱雀城,来了便是来了,又能怎样?”
崔城主陪着笑说道:“这是什么话?叠紫来了,我如蓬荜生辉,焉有不欢迎之理。既是来了,不如到我城主府去坐一坐如何?”
陈叠紫面色稍愉,但还是冷冷的道:“我来朱雀城,尚有要事,便不与崔城主相谈了,有空再说吧!”说罢她便又飞身而起,居然是没有进朱雀城中,而是径直的向后山去了。
那位四城主崔翘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哼了一声,袍袖一拂,便化作一道白光,入城去了。
他走后,这朱雀城之外,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繁盛,人声继续鼎沸起来。顾颜耳尖,她又听到那一老一小在说话,少年问道:“师父,这两个人如此的声势,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道:“今天你算是有眼福,这位陈仙子,便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青丘族人啊。”
少年显然很是惊讶,“不是说青丘一族都是妖兽血脉么,怎么看上去,是这样一个娇怯怯的小姑娘?”
老者显然被他所说的话吓了一跳,“这些话焉是能乱说的!你以为妖兽血脉,就一定是相貌穷凶极恶,让人一见便退避三舍的么?青丘一族,中人多为女子,她们供奉九色天狐为主,天生慧根,精妙无比,而且这些年下来,她们身上的妖兽血脉也越来越淡,不仔细看,是看不出那一丝气息来的。”
他若有所思的说道:“青丘一族,其神秘之处,大概仅次于不知洞府何在的五色城,这位陈仙子,听说是青丘族中较爱抛头露面的一位,不知道她来这朱雀城中,有何要事?”
顾颜听完了他们的说话,所得的信息甚多,远远的向二人一笑,这才缓步入城而去。
那少年回头,正好看到了顾颜惊鸿一瞥,奇怪的挠了挠脑袋,还想叫师父看时,顾颜已经翩然远去了。
朱雀城中,是一座四四方方,分成条块的大城,纵横的大街便有十九条之多,里面共分三百六十处坊市,显然城外不论,在这城中,管理的仍是颇为严密。
顾颜按着葛根留给她的地址,前往东城,到那里去寻他们的踪迹。
她顺着地址,一个个的坊市寻过去,葛根的居处,便是在东城第十七坊市的一座院中。
这院子并不甚大,里面所住的,也并非是葛根一家人,只是葛根所居的屋子,这时却已人去屋空。
顾颜便敲响他邻居的人,向人打听,这一家人到底去了何处。
住在葛根边上的,是一位筑基期的中年修士,他见顾颜上门,吓得大惊失色,连忙跪下请罪,顾颜温言让他不必多礼,又问他葛根一家人何往。
那人站起身来,仍是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我听说,葛根在城主府领了
差事,暂且于那里寄身。前些日子,他受了一件密令,蘀四城主办事去了,夫妻同去。他们大概是对女儿不放心,便将她也带在身边。”他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他那女儿,看上去病歪歪的,一点也不像能踏入修炼之道的人,这样的情思,若不早日断了,日后可还有得他受苦的日子呢。”
顾颜听到了自己想要的话。便道了声谢,那人又连称不敢,又说道:“他这一次,大概要三月才能回来,前辈若有暇。不妨等候,若是有事,也可留下话来,回头我自会转告。”
顾颜笑道:“无妨,我也是头一次来这朱雀城,便逛一逛好了。不知此地的外来修士,需要在何处寄身?”
那人见顾颜说话很是和气,胆子也渐渐放大了些,笑道:“前辈所说笑了。一般的外来修士,朱雀城自有接待之所,不让他们乱走,在城中生事。但如前辈这样的世外高人,朱雀城欢迎还来不及,怎么会限制你的行踪?”
顾颜听他很会说话。不禁笑了起来:“你说的倒也明白,是否也是这朱雀城的老住户了?”
那人笑道:“小人姓穆名仁,在七城主手下办事,身为迎宾司的主事,这些原是轻车熟路的事情。”
顾颜道:“既如此,烦你介绍一趟这朱雀城如何?”
穆仁道:“这有何难,不如请前辈移步,我带你走一遍这朱雀城便好。”
两人出了院子,穆仁在前,慢慢的由东向西走去。一路上,顾颜于他的口中,大概明白了朱雀城的构架。
在朱雀城中,一切皆以大城主马首是瞻,他手下共有城主十七位,副城主五十几位,分管朱雀城内诸事。而真正掌权的,还是排名最前的七位城主,他们都有结丹后期的修为,各踞一方,除了大城主的话是谁也不听的。穆仁的上司,也就是那位七城主,他便专管朱雀城的外务。
而另外的城主、副城主,便都是做事之人了,地位也不能与这七位相比。葛根的师叔,便是这五十多位副城主之一,负责岛后灵脉开采和看管诸事,归四城主,也就是顾颜在城外看到的那位崔翘管辖,听说很是得用。已有十余年前便晋级结丹了。
顾颜嘴角含笑,一边走着,一边听着这位穆仁口若悬河的说来说去,或许能够见到自己这样的修士,于他来说,也当成一件难得的机缘吧。她自然不知,穆仁早就在心里,将葛根一家人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你们有这样厉害的修士朋友,还跟到朱雀城来装什么?
两人信步闲游,来到东西坊之间一座极大的坊市之中。
这朱雀城中三百六十座坊市,大半都作为修士的居处,但凡东南西北这四向交接之地,有四间极大的坊市,是这里来往修士彼此间的交易之所,东西最为繁多,杂乱无比。
顾颜远远的便看到人声鼎沸,有不少的修士在那里高声的叫喊着,也有些人神色匆匆,似乎是淘到了宝贝,一言不发飞快的离开。
顾颜笑道:“我在城外所见,也有这样的坊市,原来里面更加热闹么?”
穆仁颇为不屑的说道:“城外那些,实在不算什么,只不过是一些连进城费都交不起的人,在那里胡凑热闹的。说起来,真正的精华,连这四间大坊市都算不上,那是在……”他忽然间觉得失言,随即便住口不言。
顾颜一笑,也没追问,她一抬头,忽然见到在不远处,有一个颇不起眼的摊位,那里有位小姑娘,正怯怯的站着,在她身前,摆放着两件青色的兽皮。
那两块兽皮,每一块都有数尺方圆大小,如青色缎子一般,水碧天青,平滑如镜,闪烁着水纹云光,看上去极为漂亮。
虽然上面的灵气并不浓厚,看上去只不过是一般三四阶灵兽的毛皮罢了,但顾颜却喜它颜色好,而且那小姑娘怯怯的眼神,也让她的心中,生起一丝怜惜之意。
来往的修士匆匆,但没有一个在她的身前停留,甚至连看一眼的人都没有,那小姑娘,就如天地间一片孤叶,孤零零的在那里飘落。
穆仁行事极为机灵,他看到顾颜的眼神一瞟,顿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飞快的上前,低声问道:“你这毛皮,如何卖的?”
小姑娘被他高大的身躯忽然挡住了身前的光线,不禁吓了一跳,怯怯的说道:“我这东西,是为了给我娘治病的,只需五百块灵石……”
穆仁哼道:“你这毛皮,不过是三阶灵兽身上剥下来的,有什么稀奇,你往里走五百步,里面的到处都是,不过颜色好看罢了,也能值五百灵石?”
他这是平日里讨价还价的性子使然,那小姑娘显然没什么经验,被他一连串的话吓住了,豆大的泪珠含在眼睛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顾颜挥了挥手,淡淡的说:“算了吧!”她手指轻弹,弹出个小革囊,“这灵石给你了,回去给你娘治病去吧!”
小姑娘接过了灵石,千恩万谢的向着顾颜拜了拜,随即便脚步轻快的向回跑去。
顾颜含笑望着她的背影,这时,却忽然间觉得身后有一股极强烈的杀意逼近,然后就听见膝盖与地面相撞的声音,身后的穆仁,不知何时已跪倒了下去,颤声说道:“四城主!”
顾颜回过头来,果然在身后不远处,站得是那位四城主崔翘,而在他的身侧,离得有数丈之远,便是曾在城门前见过的,那位眉目如画般的陈叠紫。
这时崔翘的脸上如罩了一层冰霜一般,他冷声说道:“我早就发过严令,这些日子,在我这朱雀城中,不得售卖这种青狐之皮,你是哪一司哪一堂的,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公然违反我的禁令?还不快将其交上来!”
穆仁的双腿这时都在打颤,牙齿格格的作响,再没有一丝想要讨好顾颜的心思,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多长两只眼睛。
崔翘回身向着陈叠紫笑道:“属下办事无状,让你见笑了。”
顾颜心中若有所悟,她曾听说,青丘一族,尚上古之灵兽九色天孤为祖,或许这青狐,与青丘一族,也有什么血脉之间的联系,因此这位崔翘要讨好陈叠紫,便下了这样一道匪夷所思的命令,让整个朱雀城出不得出售青狐之皮。
也难怪刚才那个小姑娘在此贩售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在她身前驻足,全都是匆匆而过,就像是怕沾染什么麻烦一样,看来他们都知道了城中的禁令。
而穆仁这时,只想狠狠的扇自己两巴掌,他这些日子略受了些伤,因此在家中休养,城主府的禁令虽也接着了,可并没当一回事,现在看崔翘的怒意,似乎这雷霆之怒,便要发在自己身上了。
陈叠紫脸上微带笑意,并看不出喜怒,她眉如新月,一双剪水般的双瞳,看上去煞是好看,果然不愧是青丘一族的血脉,妩媚妖娆,冠绝天下。
顾颜这时轻轻的说道:“四城主此举,未免失之霸道了。”她微微举步,便站到了穆仁的身前。将崔翘身上所发那股强大的杀气,顿时消饵了去。虽然她对穆仁,并谈不上有什么好感,但终究是为自己办事的人,这时候若不出头,难免失了担当。
崔翘一愣,顾颜清脆的声音已响起:“四城主要讨好佳人,行事难免过激。只是我想陈仙子,在心中未必就做如此想吧。”“我曾听前人说过,上古之时,诸侯国战,征伐不休,有一位雄才大略的国主,在他起事之前,曾做过一阵极不光明的事情,身登大位之后,曾有人进言,让其在全国之境,禁绝此事,不得再提。然国主云:防民之口,有甚于防川耶?我意陈仙子身为青丘一脉,自古相传,至今已不知几数万载,当年旧事,又何必延至于此?崔城主令可达这朱雀城,莫非还可远至数十万里的南海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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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翘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方才训斥穆仁,本来也是在陈叠紫的面前摆一摆威风,却没想到顾颜这位结丹后期的修士,居然会为穆仁这样一个小角色出头。
他为人深沉,虽然身为城主,但看到顾颜的修为,却也不愿意轻易动怒。这时陈叠紫却轻轻的击了击掌,笑道:“这位姐姐说得甚好。阮家师姐总和我们说,青丘一脉,为上古神族,绵延至今,并非什么诲不可言之事。如今人天分野,修士当道,对此避而不谈,与掩耳盗铃何益?再者修士与灵兽之间,本也无非弱肉强食而已,以人力强行干预,岂是所为?”
她清脆的声音一字字吐出,便如银珠落涧一般,极是好听,配着她那漆黑的双眸,灵气十足,让人一听,便生出十分的亲切之感。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她倒是没想到这位陈叠紫如此的好说话,而所说之语,也与自己甚是相投。
这时陈叠紫已说道:“崔城主,我便向你讨个情,不要难为这位修士,放他离去好了。”
崔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在这朱雀城中,谁不知道他已将陈叠紫视为自己的禁脔,可是如今这女人,却当着外人的面与他难堪。“
只是他城府甚深,脸上并不动声色,只是挥挥手叫穆仁离去。
顾颜挥手将他唤住,笑道:“劳你半日带路,颇为不安,这个算是赠你相酬之物了。”她轻轻一扬手,一个红色小玉瓶便落到他的手中。这是顾颜秘传的养气丹药,于筑基修士颇为合用,她身上有一大堆。曾留给碧霞宗的弟子使用。
穆仁接过之后,不敢多言,千恩万谢的去了。
崔翘站在两女之间。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这时顾颜一抬头,她忽见天空中有一道剑光飞过。心中不禁一动,说道:“我似乎有个朋友来此。容后再叙!”她飞身而起,背后的金雷羽无形摧动,一道金霞簇拥着她飞快远去。
陈叠紫看着她的背影,微露惊讶之色,“看她的身法,莫非是来自苍梧的玄门弟子?”
顾颜摧动金雷羽,以极快的速度冲上了天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剑光所至的位置,飞快冲去,其势迅若奔雷,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她已经冲出了朱雀岛外数百里之遥。
可是她停于原地,放眼四顾,却发现刚才那道剑光早已渺然无踪。
她心中微感诧异,在方才,她偶然抬头之间。见到天上飞快而过的那一道剑光,居然与藏剑山庄的法门极为相似,而让她的心中一动,难道说苏曼箭或者她的同门来了这里?
在洗剑池中。她身陷凤凰台,无奈之下传送到南海,心中实有大堆的疑团未解,欲向苏曼箭寻求答案。
只是这道剑光,在天空中只是飞快的隐现了一下,若非她的神念强大,甚至都没有捕捉到这丝剑光的踪迹。而她以金雷羽之速,可以说飞行之快,几乎不下于元婴修士之速,但飞到天空之中,却杳然无踪。
她愣了片刻,这时空中来往修士仍然络绎不绝,有人见顾颜驻足不动,便停下来相问。
顾颜问了几个人,都无人看到于天空中倏忽而来的那道剑光,莫非自己真的看错了人?
她愣了片刻,才发现已经离开了朱雀城数百里,现在就算是回去,陈叠紫想必也不在了。这倒让顾颜心中颇觉遗憾,她平日里独来独往,相得的朋友甚少,如林梓潼等人,随着她修为渐涨,现在已只能作为晚辈相处了。她在苍梧的朋友,算起来,也不过就是苏曼箭及方硕而已。今日所见的陈叠紫,感觉颇为投缘,只是可惜,今日缘悭一面罢了。
既然寻葛根不至,顾颜也不想再回到朱雀城中,她准备去朱雀岛之外的小岛驻足,潜修数月,等待葛根回来。毕竟今日那番话,说不定隐隐的将崔翘得罪了,虽然顾颜不惧他,却也不想平白的招来麻烦。我自己离开你的地头,你若再来找我的麻烦,便是故意生事,那时就别怪我无情。
她在朱雀岛之东三十里,寻了一处小岛,那岛大概只有数里方圆,平日里极为荒凉,向无人烟,顾颜随手在上面做了些布置,在那里安心的停驻下来。一到白天,她便在空中四处飞行,一面观赏周围的景色,另一面,也是想打探一下,看那一天,自己所见到的剑光,是否真的是眼花了。
倏忽之间,十余日已过,来往的修士,顾颜多有问询,却没一个人说曾经见过当天那一道剑光的,顾颜不禁自嘲的一笑,或许是日有所思,于眼前成了幻境吧。
这些天,她也打探出了一些,当日云梦泽的情形。那一天五大势力齐聚,却被一个外人抢走了云梦之竹的事情,如今早就在南海之中,传得沸沸扬扬。听说无论是林子楣还是朱紫岛的那位紫烟女,都为此而大为动怒,将门下弟子很是斥责了一番。并且联名发出了严令,在南海之中,通缉那位身具妖兽血脉的女子。所悬赏的数额极高,听说如果能有提供线索者,还可以拜入这三大门派之下,成为亲传弟子,一时间惹得南海之中一片沸腾。
不过数月之间,所有人合力,几乎将整个南海都翻转了过去,却没一个人找到那“妖女”的下落,大概谁也不知道,当时的始作俑者,如今正在朱雀城,这个散修来往络绎不绝之地驻足。
顾颜也感到十分的奇怪,她虽不知道锦绣云光是什么,但想来应是一件鉴形显迹之宝,但为何会在自己身上,照出来妖兽的气息,还如何确切的认定,自己就是妖兽血脉?
是因为那只蜃魔王魂的缘故么?
想到自己在云梦泽那个神秘之地,居然潜修了数年,顾颜的心中,就不禁的有一丝异样之感。她于凤凰台上。传送至云梦泽,如今又得到了云梦之竹,似乎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数,要让自己做些什么一样。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寻找云梦泽中的那座神秘洞府。只是当此之时,她若敢稍露形迹。早就被南海的各大势力一拥而上,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因此这个秘密,暂时便只有深深埋藏在她的心底。
离她来到朱雀城,已过了半月有余,这一日,顾颜正于洞府之中打座,忽然间感应到外面有几股极为强大的气息临近。
她眉头一动。飞快的站起身来,就觉得已有人到了自己所布的禁制之外,随即便举步而出。
她刚一出了洞府之门,便听到外面有疑惑的声音:“此岛何时驻足有人?我们在此地举行过数次野市,都是荒凉无比的啊?”
顾颜在岛上所布之禁制,只略具其形,昭示此地有人而已,外人并未立即闯入,也算是有礼,她便说道:“苍梧修士顾颜。暂居于此,不何……”她一抬头,便是一愣,站在岛上不远处的。正是那日在朱雀城中,曾匆匆一晤的陈叠紫。
她穿着淡青色的衫子,脸上微微带笑,映着背后正于海平面上升起的朝霞,整个人如朝露明珠,明艳不可方物。
她见到了顾颜,也不禁一愣,随即便欢喜道:“这位姐姐,原来你隐居在此地?我后来曾在朱雀城中,找过你的踪迹,可惜并没人知道你的名字,包括那位姓穆的在内。”
她抿唇轻笑起来,顾颜也不禁微笑,她连穆仁的名字都知道,大概是真的曾打探过自己消息的了。想到此处,心中不禁微有歉意,说道:“我那些言语之间,对崔城主有所得罪,不欲再至朱雀城,免得有人为难罢了。”
陈叠紫飞快的落下地来,笑道:“那是个俗人,理他作甚。听你自报家门姓顾,是从苍梧来的么?”
顾颜便把自己杜撰的来历又报了一番,苍梧的经历自然不用隐藏,只说是在二十余年前,通过传送阵来此,后来立洞府于大荒,因寻人,在此地暂居。
陈叠紫笑道:“原来是顾家姐姐,我从未去过苍梧,听说那里仙天灵地无数,修仙资源无比繁盛,可是真的么?”
顾颜笑道:“与南海相比,倒也各擅胜场,只在人气较足吧。”
陈叠紫一双妙目眨了眨,问道:“顾姐姐选在此地暂居,也是为了数日后开始的野市么?”
顾颜讶道:“野市是什么?”
陈叠紫不禁笑起来,“原来是误打误撞。”她便向顾颜述说详情。
原来这野市,却是朱雀城的传统。只是一个小圈子内,几位修士间的私下交易,不过明路的。其中很有一些来历不明的奇珍异宝,陈叠紫是应她的一位师姐之邀,曾参加过一次,这次前来,也是数月前,接了那位召集之人的柬贴,柬贴上曾指示了位置,她今日便依样寻来。只是没想到如此荒僻之地,顾颜居然会于此临时立府。
她笑道:“我与那召集主人,也算有几分熟识,顾姐姐若有暇,一同参与如何?”
顾颜倒也颇有兴趣,她问了陈叠紫,所谓的野市,不过也是拍卖会的一种,只是这种拍卖限制的范围极小,非有熟人引荐,不能参加,但确实是有不少好东西。但也要留心,所买之物,说不定便会为自己招祸。
她所处的荒岛,周围有着一条条的环形山脉,小岛便位于环形山的最中心,四周阴气极重,连妖兽都不在这里驻足,偶尔有修士从天空中飞过,也都匆匆离去。若非顾颜身具先天火灵,也不敢在此地久居。确实是一个绝佳的场所。她打定主意,便说:“如此便请叠紫多多引荐。”
陈叠紫露齿一笑,“无妨,我去看一看,或许那位主人也该到了!”
她飞身而起,掠到空中,便喜而说道:“来了!”
在远处,一道墨色的光华,正追云掣电一般的自远处飞来,落到地上,显出形迹,却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大胖子。他光脸上的肉,恨不得便要有几十斤。整个人的身上,像是被一层层的赘肉堆积了起来,行走一步。都有沉重如山一般的感觉。
陈叠紫笑嘻嘻的一拱手,“多日不见,谢大哥尚还安好?”
胖子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好个屁,这个样子能好吗?”
陈叠紫笑嘻嘻的说道:“你还是这么胖。自然好不了。身上的肉若再不减下去,恐怕我那位曹师姐,便真的不会再理你啦。”
胖子哼哼着说道:“你又不是不知,这是我本门独传的秘法,非待我将这一身赘肉练下去,不能结婴,我就不信。等我功法大成之时,你们那位阮仙子,不会允我的请求么?“
陈叠紫抿着嘴笑起来,“你那什么功法,真是奇怪,练成了这样子,还要叫什么芙蓉小榭,当年名震天下、风流倜傥的小谢侯,居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谁能相信?”
谢侯不禁白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惯会伶牙俐齿,莫再多言了,这人是谁。为何带个外人过来?”
顾颜冷眼旁观,这位小谢侯,看上去也是结丹后期的修为,但以顾颜的神念所见,他所修的功法,颇有奇异之处,尤其是他身上所生的那一层层赘肉,像是把他的神魂,都包裹在一个厚厚的壳子里,就以她的神念之强,想要完全透进去,都会觉得有些费力。
她见谢侯的目光望过来,颇有不善之意,便微笑道:“苍梧修士顾颜,于谢侯致安。”
谢侯哼了一声,陈叠紫说道:“这是我新认识的顾姐姐,她刚刚才于此地筑城,说起来,我们要在这里开办野市,她才是真正的地主呢。怎么能不叫她搀一脚?”她又指着谢侯,笑嘻嘻的说道,“他姓谢,不是这南海本地人,据说先祖曾经在道魔大战之前,于苍梧大陆的某国中做过王侯,因此我们都管他叫小谢侯。”
谢侯微讶道:“此地是万载阴煞聚集之地,你居然能在此地立府,果然有几分本事。”他面色稍虞,说道,“既是如此,便算你一个好了,规矩都知晓了吧?”
顾颜点点头,按着刚才陈叠紫所说,这种野市,与一般的拍卖会并无不同,也是按照灵石叫价。而且众人都会以法术遮掩面目,不管卖出去的东西真假,也绝不能再找后账,事情一毕,大家便一拍两散,走人拉倒。
谢侯这时敲了一下陈叠紫的脑壳,像是对自己的小妹一样,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们要做的,虽不是什么大事,但也要行事机密,你突然的拉进一个人来,若不是知道你们青丘一族,天生有辩识人心善恶的异能,我怎能依你?”
陈叠紫用手摸了摸头,笑嘻嘻的说道:“何必这样动气,大不了回头,我蘀你给曹师姐带封信好了。她在青丘的朱崖天墟之中,已闭关数十载,难道你不想念她呀。”
这两人打打笑笑,似乎很是亲昵的模样,顾颜在一旁看着,也不禁面带微笑,这时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忽然说道:“这胖子有些门道。”
顾颜奇道:“此话怎讲?”
宁封子道:“他身上所炼的法门,与当年我旧主人所炼过的一种法诀极为相似,我主人就是根据那套法诀,才创出了适合我们天生灵体的九转金身诀。唔,不过那种法门的名字,我有些记不清了。”
顾颜的心中一动,问道:“你看他的身上,有没有妖兽气息?”
宁封子摇摇头,“我用朱颜镜偷偷照过了,他确实如假包换的是人,并没有妖兽血脉。倒是那个小姑娘,她身上的血脉,似乎有一丝,来自于遥远的九色天狐。只是绵延至今,这丝血脉已经淡得近似于虚无了。”
顾颜暗暗点头,难怪她们奉九色天狐为主,倒也不是虚言。只是这么多年下来,繁衍生息,还是人的血脉占了上风,将妖兽血脉压了下去,现在已一丝不存了。
这时天空中又有几道云光落下,纷纷的落到小岛之上,共是三男一女。其中的一男一女,都是高高瘦瘦的个子,面色冷峻,脸上天然便带着一丝阴气,让人看上去颇有些不寒而栗。谢侯说道:“这两位,是远处金银岛主夫妇,在南海之中,颇有名声。”
另外两个,也都是自远处而来的,报了名字,顾颜并没听过,只点头为礼而已。
谢侯抬头看了看天色,皱起眉头,“为何江仙子还不来此,难道是有些迟疑了么?”
陈叠紫一愣:“小谢侯,你请了江无幽?”她本来笑吟吟的听着谢侯说话,但听到江无幽的名字,眼中顿时便露出了厉色。
谢侯苦笑道:“小姑奶奶,你我固然得罪不起,难道菡萏峰我就能得罪起了?她托人给我送来书信,要参加我这次的野市,我哪敢拒绝?说起来,人家没直接找上门来,已经算是讲这南海的规矩了。”
一个脸色有些阴郁的少年说道:“算了,既然人尚不到,何必再等?”
谢侯说道:“约的是今日辰时,已过了一个时辰了,既如此,那我就先开始吧。”
他抬头看了看场中的六人,说道:“除了顾仙子之外,大家都是老朋友,也知道规矩,我就不多说了。老规矩,一次一万起价。”
他随后的从背后,取出了一个极大的包袱皮,就那样在身前的地面上一摊,顿时珠光宝气,光华璀璨,耀眼夺目。
顾颜的心中不禁微有些失望,以谢侯的声势,如果只舀出来这些东西撑场面,那这种野市不参加也罢。
谁知谢侯说道:“这些小玩意儿,是我平时搜集来的,走的时候,不论成与不成,大家一人挑上几件,算是我交个朋友。”随后,他才珍而重之的从怀中舀出了一个小盒,说道:“这才是今天第一件拍品!”
顾颜的眉头一挑,这野市之中所流出来的珍品,果然不凡,这位谢侯所舀出来的,居然是一小盒玄晶!
这一小盒,怎么也要有半两重,以她在接天阁中,所见的那盒玄晶而论,仅以此一小盒的价值,便不在二十五万灵石之下。
谢侯微微含笑的将其托在手里,似是浑不在意的模样,说道:“此物颇为珍贵,我也是千辛万苦才能得来。请大家出价吧。”
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身穿长衫的中年文士说道:“小谢侯,你就别卖关子了吧,玄晶这种东西,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得到一点,你居然有这种门道,何不说出来,大家一起分享分享?”
谢侯的脸色一变,“丁老三,这种话是随意说得的么,你失言了!”
顾颜冷眼看着他,在开始谢侯介绍的时候,曾说他是南海之东,名叫阴灵岛的岛主丁参,看他的身上,果然带着一丝阴煞之气,比那金银岛的一对夫妇,更为厉害。在他的身上,似乎并看不出有什么法宝的痕迹,但于这些人之中,顾颜却唯独对他最是警惕。
丁参被谢侯不软不硬的驳了回来,也没有多言,只是扬了扬手,“十万灵石!”
他方将手落下,金银岛主也扬起了手来,只是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十五!”
随后众人开始不停的叫价,将这价格瞬间便抬上了二十万去,只有陈叠紫与顾颜,都是在边上冷眼旁观,并没有参与的意思。
陈叠紫微笑着说道:“顾姐姐,似乎并无出手之意?”
顾颜笑道:“我非修五金之属,玄晶于我来说,用处不大。”她若想用的话,在混沌空间之中,还有两大块玄晶等着她呢。
叫了两圈之后,还是那位丁岛主以二十三万灵石将其拍到了手中,其余人也并没有多言,谢侯笑嘻嘻的说道:“丁老三这次是大手笔,你将灵石交割来吧。”
丁参冷着脸,从怀中取出了几个革囊,交到谢侯的手中,刚将那一小盒玄晶舀在手里,忽然间,天外有一道云光飞快而来,一个极为冷冽的声音说道:“何人在此地,出售玄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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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声音来处,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飞快的降临到了这荒岛之上,所有人都感到精神一振,顾颜身上的火灵无声自动,一道紫色光幢已经飞快冲起,将她的全身护住,而这时,有一个人已经从天而落,飞快的降临于此岛之上。
那人穿着一件葛色的麻衣,头上戴着个大斗笠,将脸都遮了一半去,但露出来的半张脸,却犹如刀削斧雕一般,棱角分明,看上去不怒自威。他只是轻飘飘的往这里一站,一股强大的威压已经将所有人都笼罩起来。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跳,这个人,似乎是她平生所见之中,在元婴之下,最为厉害的一个人。像云泽的秦重、元子檀等人,都及不上他。眼前此人,怕是早已到了结丹大圆满之境,只差最后的那一步,就可以进入凝结元婴之境。
而这个人,却是顾颜曾经见过的,他就是在接天阁之中,曾经在云萝的手中,以十万灵石,外加一串海母云珠,买走那一小片玄晶的休宁岛主杜确!
当年在接天阁匆匆一晤,在顾颜的心中,并没有对此人留下多大印象,但来到南海之后,却无数次听到他的名字。
七大岛之中,休宁岛主杜确独树一帜,他自立休宁岛一脉,不立门派,也不广开山门,只有两三个弟子随身,而专致于修炼,一生之中,经历过大小数百次战役,他的修为进境,是生生于战斗之中所磨炼出来的,也正是因此。他一出现,顿时便杀气盈野。
已二十余年过去,没想到,他仍然在孜孜不倦的收集玄晶。顾颜不禁想道:他收集这样多的玄晶,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于炼器之术,也算是精通。玄晶虽然是炼器中的神物,但只能起辅助之用,但不能当成一件法宝的主材质,原因无它,只是由于玄晶的刚性实在太强,所谓刚而易折,刚不可守。在这世间,再不能找到任何一种东西与它中和其灵气。
再者,若以玄晶为主材质,恐怕找遍天下,也没有哪一个炼器师。有这样的丹火,能够将大量的玄晶生生炼化,顾颜自忖,哪怕是她集齐先天五火,也不行!
而用玄晶作为辅助之用时,只需一两便已足堪使用,以杜确这些年的搜寻之量,顾颜自忖至少也有几倍之多,怎么现在还在如此拼命的收集玄晶。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杜确来到岛上,所有人的脸上顿时肃然,对这位能够名列南海中七大高手之林的人,他们都带着敬意,谢侯拱了拱手,说道:“见过杜岛主!”
杜确的面容。被深深的埋在斗笠之中,但他的目光却仍然无比森寒的透出来,说道:“你就是小谢侯?”
谢侯勉强笑了笑,“正是在下。”
杜确淡淡的说道:“我听说你八面玲珑,交游广阔,本来也不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能够在南海中,找到玄晶这样的稀奇之物,也算有几分门道,我问你,这玄晶是何处来的?”
谢侯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但他满脸的肥肉堆积起来,实在是比哭还要难看,“岛主应知道,我们这行,有所规矩,来历绝不能外泄。但谢侯敢以性命担保,我能找到的,只有这一点玄晶,再无多了!”
杜确“嗯”了一声,“想你也不会骗我。罢了。”
他转过身,对着丁参说道:“你手中的玄晶,我要了!”他这番话说来甚是平淡,就好像在说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而丁参的脸上,却顿时勃然作色。
就算你是休宁岛主,七大岛之一,雄踞一方,但我这玄晶是花费无数灵石买来的,怎么能凭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给你?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杜岛主果然威风,只是这话,也未免霸道了一些吧?”
丁参站在杜确的身前,侃侃而谈的说道:“这南海之中的规矩,总有个先来后到之分,不能以强力压人,如今我已经与小谢侯交割了灵石,杜岛主就算是要求玄晶,也应自我之手求之才是。”
杜确转过身来,他淡淡的说道:“你说什么,我自你手求之?”
两道寒芒自斗笠之下透出来,落在丁参的身上,让他不禁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只是此时骑虎难下,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不错!就算你是七大岛主之一,也不能妄顾规矩!”
杜确朗声笑起来:“放眼天下,这几百载间,还没有人敢在我杜确面前,说上一个‘求’字,你好威风,好本事!”
他的笑声忽然间止歇,声音一下子转低,淡淡的说道:“我就告诉你,什么叫南海的规矩!”他的身形忽然间前向一闪,左手已经高高的扬起来。
在日光映照之下,那只手,分明散发着一层淡金色,随后一只金色的巨掌,便从天空中猝然轰了下来。
那只巨掌手可遮天,挟带着无数的金色火焰,轰然而落,金色火焰飞腾,径直的朝着丁参身上落去。
丁参的护身之宝飞快的弹出,是一尊约有一人高的巨鼎,生有三足,花纹古朴,宝气氤氲。
这时谢侯已经站在了陈叠紫的身侧,他低声说道:“丁参身为海东碧浪礁岛主,身上法宝也不算少,这尊戊灵鼎,还是他当年于某秘境中取之。”
他的话声刚止,那只金色巨掌已经轰然而落,挟带着无比的金光与威势,对于眼前所挡的法宝,全都视而不见,就这样一掌重重的轰了下去,将那尊戊灵鼎一下子便轰成了飞灰!
所有人的眼光顿时便瞪了起来,这也算是一件中上品的法宝,居然挡不住杜确的一击!
丁参本来想先以法宝护身,挡杜确一挡。随后再施展法术遁逃,大不了逃到朱紫岛去,他不信杜确还能一直追着他。
他有一件飞行法宝,是朋友所赠。速度其快,全力逃遁,元婴之下。极难有人追得上他。
但没想到杜确却一丝一毫的机会也不给他,金色巨掌从天而落,先是将戊灵鼎震碎,随后便将他头顶上的宝光一下子扫平。
无边的杀意在这一瞬间飞快的涌起,让他遍体生寒,丁参飞快的说道:“杜岛主饶……”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夹杂着无数雷霆的金色火焰已经围住了他的全身。飞快向内一合,将丁参的惨叫之声生生的截在了喉咙里,随后雷光爆起,将他的躯体,彻底震成了飞灰。
顾颜在这一刻震惊无比。好一个杜确,好一个雷霆手段!
丁参也算是晋级后期的结丹修士,放眼海外,也堪为一方之雄,在他的掌下,居然连片刻的时间都没有走过,便被击得形神俱灭,化为飞灰!
金色巨掌与无数雷霆飞快的收拢,杜确轻弹了一下双手。似乎在弹去上面的一丝灰烬一样,淡淡的说道:“你以为有司空韶这个相好,我就不敢杀你?看她敢不敢到休宁岛去,找我理论!”
那一小盒玄晶,这时仍静静的飘在空中,杜确信手取了去。头也不回的说道:“小谢侯,你若还有玄晶,尽可让人传言于我,必不亏了你就是,至于这人,自寻死路,你可在南海之中,报我的名号!”
他的话声淡淡的,但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之气,似乎连朱紫岛那位元婴女修,也并不放在心上一样。随后他身上的蓑衣轻动,人便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杜确倏忽而来,又倏忽而去,只不过片刻的工夫,已经在这岛上灭杀了一人,让所有人都为之瞠目结舌。
陈叠紫屏着的那口呼吸这时才呼了出来,“我的天!不愧是七大岛主之一,这样的威风煞气!”
顾颜这时,却在飞快回想着杜确刚才所施的法术。那只从天而落的金色巨掌,怎么与自己所习的姹女九转,如此相似?
可是从环绕巨掌的金色雷霆,却可以感觉出来,在他的灵气之中,带着无比强烈的杀伐之气,与自己的法门截然不同,但表相却是如此相似,莫非这两种法门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么?
顾颜当年在接天阁中,只见过杜确一面,并没见过他出手,现在看来,他甚至比起结丹大圆满来,还要微微高出那么一线,这一线,在于他对自己灵气的娴熟掌握,对敌之时的雷霆万钧。没有结婴,或许只是在等一次机缘而已。
谢侯也不禁苦笑了一声,这位杜岛主倏忽而来,杀了一人之后,又堂而皇之的离去,自己可不知道,要怎么向丁参背后的那位主儿交代。
说起来丁参尖酸刻薄,为人又小气,若不是他身后站着朱紫岛三大副岛主之一,谢侯可真不愿意应承他。
丁参的尸体,包括乾坤袋在内,都被杜确一掌震碎,化为飞灰,没有留下一丝一毫,谢侯苦笑道:“算了,今日卖的东西,一律给大家减两成,算是压惊之礼!”
至于丁参已经给了他的二十几万块灵石,自然没有人再提起。
众人很是唏嘘了一番,但这场野市却仍然要继续。谢侯又卖了两件东西,一件也是顾颜曾见过的,当年杜确曾舀出来过的海母云珠串,只是远比他那一串的云珠要少得多,被那位无名的少年买走。随后又是一棵紫色的玉珊瑚,被金银岛主夫妇收入囊中。
一切都波澜不惊,天色已将过午,日头升到中天之后,又慢慢的向西,谢侯笑道:“还有两物,等出了之后,大家就散了吧。”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匣,郑而重之的打开,然后露出了一朵小花来。
这朵小花只有小孩子的半个拳头大小,色分五彩,五片指甲大的花瓣,每一片的颜色均有所不同,彼此之间,极为和谐的长在一根花枝之上,却又显得十分的泾渭分明。顾颜心中一动,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
这时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已经叫道:“这是五色冥灵草!”
顾颜想到,那花的形状,与她曾在云萝手中见过的玄冥之叶。有些相似,听到宁封子这句话,她便问道:“封子,这五色冥灵草。有什么用?”
宁封子挠了挠头,“我也记不得了,但当年确实曾见过的。也记得它的名字。这五色冥灵草,与那两对噬魂鸟的眼珠,若能一起运用,别有灵效,反正你留下来是没错啦!”
顾颜笑道:“那就听你的。”她身上还有一笔得自于云萝的意外之财,花了也不心疼。便举手叫价。
这件东西看上去并不起眼,也没人知道功效。因此所有人都没和她争。顾颜叫了一次底价之后,又自己抬了一次,便以八万灵石成交。
谢侯笑眯眯的将灵草递过来,显然是觉得她会做人。又另外的说了一句,“紫草生于极阳极烈的烈火之地。据说可以调和五种属性之火,于修炼丹火上极有效用,你若是炼丹,此灵草就别有奇效。”
顾颜眉头微一皱,笑道:“多谢了。”眼前这位小谢侯,也确实有几分眼力,他居然看得出,自己是一位炼丹师。
不过他这一句话,倒是将顾颜提醒了。她现在。除了炼丹之外,还有炼宝的必要。
顾颜身上所存的五种先天火灵,已经完全炼得与她本人相合,在大荒之中,她初试锋芒,五火合运。威力无穷,将端木紫都生生的灭杀于彼。但现在,她虽能五火合运,却缺少了一种能够让五火同运之宝。
如果能够用一件法宝作为媒介,凝炼五火,那么比起她独自施展火灵来,必然事倍功半。只是能够同时凝炼五种先天火灵之宝,实在是极难求之,也正是因此,顾颜才动了自己炼制法宝的心思。听到谢侯这样说,她便将这五色冥灵草,很是珍重的收了起来。
谢侯与她交割了灵石,笑道:“天色不早,还有最后……”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从头顶上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小谢侯,你忒地不守信用,为何不等我姐妹前来?”
顾颜抬头看去,上面有两个女子正携手而来,说话的那一个,穿着件淡黄色的轻纱,脸上轻嗔薄怒,别有一番风情,而此女,却是顾颜曾在云梦泽中,惊鸿一瞥时所见过的!
陈叠紫这时冷冷的哼了一声,向顾颜的身后退了一步,低声说道:“自己不守信,还要责怪别人,果然是她们菡萏峰的作风!”
顾颜心中一动,便低声问道:“那女子是谁?”
陈叠紫答道:“她便是林子楣的四弟子,名叫江无幽!”
在江无幽的身后,有一个身材高挑,气质高华的女子,她手中舀着一柄团扇,微遮着半张脸,随着江无幽缓缓下落,细声细气的说道:“随江师妹前来,打扰诸位了。”
顾颜不禁苦笑一声,在南海,似乎也可以处处遇到熟人。她踏前了一步,拱了拱手,说道:“秦师姐,别来无恙?”
那女子正向着谢侯,微微颌首为礼,忽然听到了这一句话,顿时吓了一跳,她一回身,惊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跟随江无幽来者,正是当年在藏剑山庄时曾为顾颜治伤,后来在洗剑池中,又与其同行的秦明月!
秦明月当年与沈梦离合谋,暗害顾颜,以十二旗门之助,让她离不得凤凰台。然后又在几人的决策之时,忽然反水,反而将苏曼箭困住,实是有心要置顾颜于死地的。相隔二十余载,她忽然在这里,见到了顾颜现身,修为更胜从前,怎么能不让她的心中惊惧无比?
对于这些事,顾颜却是茫然不知的,她虽然知道沈梦离对自己的恶意,于秦明月之行却并无所知,在她的心中,还当秦明月是那个为自己治伤之人,是苏曼箭的至交,见到秦明月有些惊诧,倒也不以为意,毕竟两人已在洗剑池中分别数十载。她笑道:“我被困洗剑池中,通过传送阵来到此地,不知秦师姐是何时来的?”
苏曼箭与她交好,曾以师姐妹称之,顾颜也按着如此称呼,只是在如今的秦明月看来,顾颜的话中,怎么听,怎么带着三分的讥诮之意。
她的心中惧意大起:“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当年我的所为,难道说,师父亲赐的十二旗门,居然没有能困住她么,让她这样容易的脱身而去?还是说,她参透了凤凰台的秘密,能够驾驭凤凰台,割裂虚空?”
顾颜看到秦明月脸色微变,说道:“秦师姐,以前的情形,一言难尽,日后慢慢再行详说,你今日来此,是有事么?”
秦明月的脸色变了数变,这才和缓下来,她城府甚深,随即便压制得不动声色,笑道:“家师当年在中原,曾与林仙子有所过往,彼此交情颇佳,我这次前来,是应家师之命,前来南海办一件要事的。方到此地不久,你是何时来的?”
顾颜心中一动,听秦明月的意思,难道她有秘法,可以不经过那个传送阵,在南海与苍梧之间,自由来去么?
虽然对秦明月并无防备之心,但她也没有完全吐实,只是说道:“我在凤凰台呆了不久,便被传送至此,却没赶上传送阵开启的日子,已在此地呆了近二十年了。还要再等二十七年,才能回去呢。”
秦明月笑而不语,这时江无幽已经说道:“原来你是秦师姐的朋友,那便好说了。在这南海之上,若有事,尽管来寻我们菡萏峰的便是。小谢侯,我问你,今天的好东西,还有给我们留下来的不曾?”
她扬声说道:“我这位秦师姐,此次南来,是要寻访一件凝虚致幻之宝,大家都知道,在这南海之上,以你小谢侯的路子最广,还不赶紧的亮出来看看。咦,你怀里那是什么?”
在谢侯的怀中,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玉匣,本来看到江无幽,他都不想再舀出来了,这时只好苦笑着托在手上,说道:“这是一件九连环,以五金之精秘制,是布阵的法宝,怎么无幽仙子,对这个也有兴趣么?”
江无幽还没说话,陈叠紫忽然间冷哼了一声,说道:“谢大哥,这件东西你留下来,不管多少灵石,我都要了!”
顾颜看出来,陈叠紫与江无幽之间,似乎并不融洽,颇有些别苗头的意思,她初来乍到,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不好随便插口,只能冷眼旁观。
江无幽冷笑了一声,“你好大的口气,小小的青丘,什么时候也有这样大手笔了?”
陈叠紫哼道:“青丘虽小,也不是任人欺侮之辈!”
江无幽怒道:“你好生无礼,这件事你那位阮师姐都不再计较了,当年你还为此事,当面给我的师父难堪。我师父大量,不和你计较,你以为我们做弟子的,不会为她出这口气么?”
陈叠紫冷笑道:“果然是菡萏仙子,好大口气,那你就来试试?”
两个人站在那里,眉目如画,各擅胜场,彼此相持不下,一股杀气顿时间涌了上来。谢侯连忙上来打圆场,“都是陈年旧事,两家的师长都不再计较,你们何故因此而相争?回去之后,不怕长辈们责罚么?”
陈叠紫哼了一声,重重的别了江无幽一眼,走了回去,说道:“不管怎样,这九连环我也势在必得!”
谢侯不禁苦笑起来,毫无疑问这东西能拍出个天价,可是当此情此景,他能够把这东西舀出来拍么?
这时秦明月已经柔声说道:“江师妹,何其为难小谢侯?我要寻布阵之宝,以南海之大,何处不可寻?便不要与这位妹子相争了。”
江无幽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似乎也很是不满,她说道:“若你早告知还有这个丫头,我绝不会前来!罢了,你若有他物,再寻我好了!”说完她拉起秦明月的手,又回头重重的别了陈叠紫一眼,便要腾空而起。
顾颜这时挥手叫道:“秦师姐,请留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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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月转过头来,微笑道:“江师妹,你稍前行,我与旧友说几句话便来。”随后又向陈叠紫颌首微笑。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虽然陈叠紫看不惯江无幽,对她却也生不起气来,便向外走出几步,顾颜问道:“秦师姐自苍梧而来,是通过原本的传送阵么?”
秦明月摇摇头,“我明白了,你是想问从南海北归之法吧?只是我是由吾师亲命,然后又开启本门的传送大阵,借着无极之渊中罡风止歇之势,才能够一冲而过。这种方法大耗真元,所耗费的灵石更是数以万计,而且方向单一,能来而不能归,想要回去,却也要和你一样,等到二十七年之后呢。”
顾颜点点头,“原来如此。”
秦明月笑道:“我还有事,去拜见菡萏峰的林仙子,它日有缘,再行重聚吧。”说完便挥手与顾颜作别,向着天空中飞快远去。
她掠上了江无幽,两人缓缓而行,江无幽道:“跟陈叠紫那丫头在一起的女人是谁,秦姐姐你可认识,看上去,似乎有些面熟的模样?”
秦明月的脸色不变,笑道:“只是苍梧的一个散修,有过数面之缘而已。她与藏剑山庄的苏师妹相识,又因为是出身于云泽,因此颇为巴结,与我也见过几面罢了。”
江无幽不屑的说道:“听你所说,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这也难怪,那些散修们,有几个不是这样的?”
秦明月笑道:“我向来不爱背后说人之非,只不过这位姓顾的,做事习惯了逢高踩低,已成自然,她巴着那位陈仙子,多半是因为她出身青丘的缘故罢。这种人,以后远着些。也就罢了,何其沾上来惹一身晦气?”
江无幽“嘿”了一声,“我平生最不喜这样的人,若有机会。一定要教训她一番,让她知道,在这南海之中,不是巴上了青丘,就能够为所欲为的。”她忽然间又想到一事,说道,“你这次南来。过无极之渊的时候,那罡风大概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到了我菡萏峰,还是先休息一番的为要。云梦之竹现世一事,虽然算是这数千年的头一次,却也不是能急在一时的。”
秦明月“嗯”了一声,说道:“我师父这次派我南来,也是打着要做持久之战的主意。云梦泽的秘境,虽然传说已久,却没一人能亲眼见过。只是在上次道魔大战之时,听说丹鼎派的那位祖师,与几大魔尊之间相争,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云梦泽之事,只是传说至今,许多事情已湮灭无闻了。”
江无幽与秦明月虽是初见,但她平生对苍梧大陆极为向往,尤其是九大派中的那些女仙们,而秦明月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出身名门。据说她师父莲花生大师静悟参修,离元婴后期已不在远,偏偏秦明月本人却温柔婉约,没一丝架子,让人一眼见了就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因为在她的面前也不拘束。“我听说尊师莲花生大师,精修于性命之学,道法通玄,参修玄妙,能知过去未来,不知可是真的?”
秦明月不禁笑了起来,“我辈修士,讲得是提升境界,修炼自身,返归本元,求天地大道,那种预知过去未来之事,虚无缥缈,焉能信之?”她缓缓的说道,“我师修性命之学,玄妙无边,虽也有趋吉避凶之术,向不能轻用,最多,也只不过是于那茫茫大道之中,窥得一点天机而已。而且天道无常,损有余而补不足,变化莫测,纵鬼神难窥其妙,因此,以后此话便不用再提了。”
江无幽应了一声,“我以前曾多次听师父提起,她与莲花生大师相交甚好,姐姐这次前来,便将菡萏峰当成自己的家罢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便是。”
秦明月笑着应了,两人向着远方菡萏峰所在的方向飞去。
顾颜自然不知,秦明月在背后,已经诋毁了她不少的名声。在江无幽离去之后,那件九连环,便也没人和陈叠紫相争,只是她却也意气阑珊,居然都没有出价,最后被金银岛主将此物拍走了。这场野市也就此散去。
谢侯敛了敛身上的灵石,笑道:“今天算是发了一笔,多谢叠紫你带来的气运,还有一件事要你相助。”
陈叠紫别了别嘴,“你把那个姓江的女人拉来碍我的眼,还想让我帮你给曹师姐传书?”
谢侯笑嘻嘻的说道:“一码归一码,我在南海上混,总不能得罪菡萏峰不是?”他取出一枚玉简,死乞白赖的给陈叠紫递了过来,塞进她手中。
陈叠紫无奈的收好,哼道:“那便看我心情好的时候罢。”
谢侯大喜道:“多谢!”
他又回身向顾颜道:“今日一晤,豪兴不浅,它日有暇,可往海东明崖府寻我,在下虽不才,于沟通消息上,还有几分本事的。”
陈叠紫哼道:“顾姐姐,你不要小看这个小谢侯,南海之中,他八面玲珑,交游广阔,没有他不知的事情。有什么事情,找他准是没错的。”
顾颜笑着拱了拱手,“多谢,日后必有相扰之处,尚请不要见怪。”
这时旁人都已经散去,谢侯又拱手为礼,便化作一道金光,破空飞去。
这时日头也已经渐渐偏西,顾颜便邀陈叠紫来她岛上的洞府暂住,陈叠紫也笑着应了,两人进了顾颜临时的居处,的不停地无法上了自己的清茶,又闲谈起来。
陈叠紫的性子,与顾颜其实有些相似,只是她年轻,性子尚野,不如顾颜的沉稳,于顾颜看来,倒似是小妹的娇憨,两人意气相投,谈的甚是投机,渐渐便说得深入起来。顾颜好奇的问道:“方才那位江仙子,便是菡萏峰中人么?”
陈叠紫道:“菡萏峰那位林祖师,坐下一十三徒,有两人早逝,现在在外面走动的,便只岑墨白与江无幽而已。她那个岑师姐倒还好。只是这个姓江的,做事实在是有些没品。”
顾颜笑道:“她曾得罪过你么?”
说起此事,陈叠紫不免有些尴尬起来,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说起来也没什么,就如你所言,陈年旧事,何必避讳?”她缓缓的说道,“你知道么,那位林祖师,她成名之初。曾经养过一只灵兽……”
顾颜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早在苍梧的时候,便曾听人说过,那位元婴女修林子楣,曾养有一只吞云兽,当时顾颜还想,那只吞云兽。应算是小姜的同类了,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见识一下。
她看到陈叠紫脸上有些不愉之色。便问道:“这又如何?”
陈叠紫睁大了眼睛,“顾姐姐你不知么,我青丘一族,向来奉九色天狐为祖,这九色天狐,便是吞云兽晋级到第九重的最高境界!”
她掰着手指.97ks.,娓娓道来,“吞云兽,其实是上古之时的灵种,与同时的灵兽皆不同。在一生之中,共要经历九重之劫,每过一重劫,它躯体上的毛色就会变化一次,直至最终达到九色天狐的最高境界,飞腾变化。来去于虚空之间,于太古之时,也曾为雄踞一方的妖王之一。只是吞云兽在成道之前,无比弱小,每一重雷劫,能度过者百中无一,因此想要度过这九重劫,大概一万只里也没有一个,是故上古之时,吞云兽虽然众多,但最终成就为九色天狐的,不过只有那两三只罢了。到得如今,连吞云兽这种灵兽都是旷世难寻了。那位林子楣,她所豢养的吞云兽,便是当时于南海之中寻到,至今已经历了三重雷劫,寿元已过千岁了。平日都被她视如珍宝,整个菡萏峰的弟子,全都对它宠爱得不得了。”
顾颜听着她的话,脑中不禁一震,在这一刻,她想到的,是正在混沌空间里升级的小姜!她只知道吞云兽有紫眶金瞳的异能,却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大的来历。在它度过九重劫之后,居然能成就为上古妖王九色天狐!
在上古之时,人类与妖兽并立于世,那些上古神兽大妖,如青龙、白虎、朱雀、麒麟等等,全都是雄踞一方的妖王,举手投足之间,便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大能量,后来修道之法流传,人族大兴,妖兽才退居于蛮荒之地,再后来上古之时,几次大变,人天分野,这尘世间与当时已迥然有异。这些妖王只存在于传说中罢了。而现在这个修仙界,也根本没有那样充足的灵气,可以成就一只妖王。
但她却委实没有想到,那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吃货小姜,居然有着这样大的来历。吞云兽这种灵兽,在如今的修仙界已经极为罕有了,顾颜这么多年来,除了小姜之外,也只是听说林子楣的手中有一只,它已经度过了三重劫,那么小姜,这算是第几次晋阶了?
只是小姜的情况,似乎与一般又有所不同,它身上的皮毛在经历了几次变化之后,现在仍是一种纯色,也不知道它在混沌空间里面,稀里糊涂所经历的雷劫,到底算不算到那九重劫之一?
顾颜觉得头要大了,但还是搞不清现在的小姜是个什么状况,说起来,它已经在那个金色大茧里呆了二十多年了,却还没有要出来的迹象,这一次的闭关似乎显得格外漫长。
这时陈叠紫看她有些神游天外,便叫道:“顾姐姐?”
顾颜一下子醒觉过来,这件事情,似乎仍不宜与外人说知,笑道:“听你所说,一时间有些遐想而已。不过在朱雀城中,你说那番话,我想就算林子楣养了一只吞云兽,也不至于你们青丘与菡萏峰之间,如同寇仇吧?”
陈叠紫的脸难得的红了一下,“说起来也是我当时年少气盛,某次我跟着阮师姐,曾经与林子楣相见,那时她结婴尚不久,我无意中顶了她两句,她倒是没说什么,但那个江无幽,从此以后,便一直记在心上,总是不停的找我的麻烦。这些年来,我们两个只要彼此见到,都是互相绕着走的。”
顾颜不禁一笑,说起来,这不过是两个女孩子之间的意气而已。实在无伤大雅,想来无论是林子楣,还是青丘主事的那位阮仙子,也都没当作一回事吧?
她抬抬头。看天色渐晚,便问陈叠紫是否有事,无事的话,大可在此地暂住。
陈叠紫倒是爽朗,笑道:“我本来是奉师姐之命,前往云梦泽去探一探消息的,在这朱雀城中。便已得知大略,离回转之期尚远,左右无事,与顾姐姐盘桓数日亦好。”
顾颜便为她收拾一张石榻出来,二人同室而眠,夜半叙话,均觉甚是投缘。
自那日谢侯离去之后,这岛也就荒废下来。此岛地处于环形山之中,周围阴气浓郁,将外面的灵脉全都隔断。虽离朱雀城尚近,却少有人来往,是难得的闹中取静之地,陈叠紫便在这里住下来。
她在青丘之中,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平日里少有同龄之人,与顾颜论了年纪,居然是同年所生,只略小几个月而已,两人都觉得是有缘分。陈叠紫更有意引顾颜入青丘,只是被她以尚要回转苍梧,婉言推却了而已。
一晃一月便已过去,两人坐而论道,将彼此修行所得,拿出来互相印证。各有进益,这一日说到顾颜所炼的幻剑灵旗之术,陈叠紫便说道:“我虽不擅此术,但我那位曹师姐,却对剑阵别有专攻。我听她说,于剑阵之中,加上五金之精,辅以凝炼之秘法,别有奇效。”
顾颜沉思片刻,顿觉十分有理。她这幻剑灵旗,玄天剑阵,虽是变化万生,尤其生死之间瞬间转化,妙用无穷,但以剑阵而论,终究是少了几分刚强,便道:“愿闻其详!”
陈叠紫道:“我也不甚清楚,这剑阵之法,并且我青丘所传,是当年从一位海外修士手中所习来的,已有数千年之久了。这些年中,也只是出了曹师姐这么一位专攻剑术之人,她这次闭关,凝炼大衍剑阵,足足耗费了数十年之久,尚且没有出关呢。”
她随手折了棵枯枝,在地上边划边说:“我只听她说过,以五金之精,凝炼于剑阵之上,需以五火,淬剑气而入体,三炼三化,焉而得之。”随后又一一的向着顾颜解释。陈叠紫并无保留,但对那部剑诀,她所记之处并不甚详,因此难免会有所错漏,只是凝炼之法,倒是说得极为全面。
顾颜皱起眉来,她平日里对这幻剑灵旗,也有所不满之处,虽说是刚不可守,柔不可久,但又有说,攻者需动于九天之上,玄天剑阵难免不够刚强,她沉思道:“你说的话,颇有道理,我这剑阵虽烈,但失之阴柔,刚强不足,若以五金之精淬炼,或许别有效果。若有机会,倒是要和你那位曹师剑坐而论剑一番。”
陈叠紫笑道:“这也不难,她出关之日,不过数年了。不过凝炼之法我已为你写出,你何不先试炼一番?”
顾颜道:“但无五金之精趁手,恐一时不得其便。”
陈叠紫道:“在这朱雀城中,想建议炼器材料,难道还不便宜么?只是多为凡品,不堪其用,你若想炼制,我倒知道一个好去处。”
顾颜不禁一喜,问道:“何处?”
陈叠紫道:“离此朱雀岛向西,三千里之外,有一处名为混元岛,那里是天生火山灵脉,出产太乙庚金,你若有暇,不妨与我一起去寻访机缘。”
顾颜的眼中露出一抹亮色,“原来是太乙庚金!”
本来她想,是否可以用玄晶去凝炼剑阵,但一则要凝炼九口宝剑,所需玄晶众多,再者以五金之宝便已足够,玄晶这样的异宝,难免有些浪费,顾颜还想留到更佳的用途。听陈叠紫说,在此地有太乙庚金,便令她有些喜出望外了。
所谓太乙庚金,比当年方硕于接天阁中所得的乌金砂,还要厉害一些,只在天然的火山灵脉之下才能出产,另外天时、地势皆需配合,缺一不可,否则出产的,只不过是一般的金砂,必得在乙字年庚字日那时,应天地之劫运而出的,才能被称作太乙庚金,在其中,委实有些玄之又玄的味道在。
陈叠紫道:“那地方荒僻,少有人知,当年曹师姐曾取庚金而炼剑,我因而得之,如今不知是否尚存,我二人可前去一探如何?”
顾颜在岛上呆了一个半月,也颇有些静极思动的意思,便笑道:“既是如此,我二人联手走一遭吧。”
陈叠紫掐指算了算日子,“我正好要去混元岛之南,访一个朋友,不如约在十日之后,我们于混元岛外相会吧。”
顾颜点头应了,陈叠紫又在玉简之上,划好了混元岛的地图,两人约好了见面之日,便各自分别。
陈叠紫清晨便自启程,顾颜又在岛上呆了数日,随即才起身,向着混元岛所在之地飞去。
南海广大数十万里,岛屿星罗棋布,数以亿计,顾颜手中那张得自于葛根的星图,虽是将南海中主要的大岛全都记下,但最多不过十之一数而已。像混元岛,这上面便没有记载,顾颜将其添加上去,这张图,在她的手中,似乎还将渐渐的补益完全。
这朱雀城,不愧是这数万里之内的大邑之城,来往修士络绎不绝,启程之前,她先去朱雀城中走了一遭,那位四城主这些日子,并未来岛上相扰,顾颜一打听,才知道他于月余之前,便已经出城去了,不知去往何方。
而葛根一家,这些日子间并没回来,她问了穆仁,似乎还要两三月之久,便留下了口讯,让葛根等人回来之后,不要再行它往,于此地等她回来。诸事办好之后,她便启程前往混元岛。
她摧动金雷羽,缓缓而行,一路之上,也见到了不少修士,而顾颜这几月间,于南海之中,似乎也闯出了一些小小名头,相比之下,倒是凶名甚于善名了。有些刚刚结丹的修士,见到她,往往都避而远之,顾颜也不以为意,她独来独往,本来朋友便少,也不是喜欢交际热络之人。只是她却不知,众人对她避忌,却也有秦明月在江无幽面前进谗之因。
她缓缓的行了数日,在约定好的这一天,到了混元岛之前。
以前只是在陈叠紫的口中听闻,这次她亲眼见了,才不禁大吃一惊。这混元岛占地之广,居然远胜于朱雀岛,方圆几乎有上千里之广。而在岛上,更是丘陵无数,遍地群山,一条条高耸而狭长的山脉彼此起伏,连绵不绝,群山深锁,碧树千重,在外面看来,山头之上郁郁葱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但顾颜却知道,在这群山之中,埋藏着无数的凶险,难怪此地虽大,却少有修士前来,在这混元岛的周围,有四条地火山脉环绕,山中全是火毒,妖兽更是不计其数,稍一不慎,陷入其中的话,极难脱身。听陈叠紫说,当年她的那位曹师姐,曾在此地被陷入了数年之久,直至后来她持着青丘至宝碧月环前来,才将其救出。
因此顾颜并没有急于进去,她停留在空中,等候着陈叠紫的前来。
只是她从清晨开始,一直等到了日头偏西,却没见到陈叠紫的踪迹,心中不禁奇怪,以她的性情,并不是个容易失信的人,还是说,她去访旧友,遇到了什么事情,被伴住了?
顾颜随手在周围布了个禁制,在云端上打坐等候,可是直过了三日,陈叠紫仍踪迹不见。
在这三日中,她远远的旁观,山中妖气肆虐,百兽纵横,果然不是善地。她略一犹豫,便在此地留下了一封书信,与陈叠紫留讯,随后决意孤身入这混元岛中一探。(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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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混元岛上虽是一个大岛,却是有几条山脉,彼此纵横相连,无数棵参天古树高入云天,密密麻麻的植被,将这大岛足有三分之二的面积,都遮得密不透风。顾颜略一犹豫,便决定由岛的西部探之。按陈叠紫所说,那座出产太乙庚金的山脉,就在大岛的西部,应西方庚金之属。
她也没有放出紫云圭,摧动金雷羽,缓缓入山。低声说道:“封子,这山脉中妖兽纵横,你留意看着些。”
宁封子不屑的别别嘴,“这有什么,你那只九嶷鼎放出来,还不是群邪辟易?”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那是蜃魔王魂,毕竟不是真正的万妖之王,小心有一个漏网的,啃掉了你的天生灵体!”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你放心吧!我看这山脉里没什么厉害的妖兽,相比之下,地底的佳木斯,倒是颇值得一观。这个岛其实很是奇怪,你没发现吗?”
“怎么了?”顾颜在入岛之前,也曾放出五面灵旗来镇压地脉,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里的灵气圆融,很是平和,并没有一丝暴戾之气,有什么奇怪?”
宁封子点点头,“这就是啦!你想想,这里身处四条地火山脉汇集之地,就算这四座火山都未喷发,但火灵气肆虐,怎么会如此稳定?”
被她这一言提醒,顾颜顿时觉得有些不对,按以前的经验,如果有两条以上的火灵脉彼此冲击,那么岛上的灵气必然会十分的不稳定。但现在山中灵气氤氲,极为平和,倒似乎是这岛上有什么东西,将周围的灵气全都压住了一样。顾颜心想。或许也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够将这太乙庚金孕育出来。
她驾着金雷羽缓缓前飞,无数的飞鸟与灵兽从眼前掠过。有些胆子甚小的,远远看到顾颜的身影,便向着深山之中跑开,而有些胆大的,甚至都不避人,看到顾颜飞过来,还特意跑过来看上几眼。有两只长着金黄色绒毛的小猴。还抓着藤蔓,荡到顾颜身前,露出雪白的牙齿,向她吱吱的叫了起来。
顾颜看到,不禁莞尔。虽然从外面看起来,此岛环境险恶,但实则并没有那样可怕,于此地建府,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啊。若非她已于大荒立城开府,倒真想于此地,再建一座别府呢。
在这混元岛之上,从东南西北各处,分有一条山脉蜿蜒而上。向着中心汇集,在中心之处,是一个无比深邃的大泽,有厚厚的灵气雾瘴笼罩,终年云雾深锁,不见天日。顾颜将西边这一条山脉走了一半,并没有见到陈叠紫所说的那座山峰,心中尚觉奇怪,莫非是她记错了么?
这时她忽然听到了远处有一丝破空之声,飞快的传来,精神顿时一振,飞快向前迎去。
只见到身前宝光凛然,无数树枝藤蔓被破开,但来得却不是陈叠紫,而是两个身穿黑衣,年纪甚轻的少年。看上去只不过是十**岁的模样,都只有筑基期左右的修为,他们脚下,都踏着一只灵禽,驾驭着向前飞去。
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个半尺见方的陶罐,左向左右举着,从陶罐之中,发出一条条土黄色的光华,向着远方照去。
那些正在林间飞腾着的妖兽,见到这两个人来了,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飞快的向着远方逃去。而这两个少年的脸上露出冷笑的神情,他们将陶罐高高举着,不停的向远方照去,凡被那土黄色光华所照中的灵禽妖兽,它所发出的叫声就戛然而止,随即整个躯体,都被吸入到了这陶罐中来。躯体飞快的在其中化为了青烟,只留下元丹在这陶罐之中。
顾颜看得连连皱眉,这似乎是一种炼化妖兽极为阴毒的手段,将妖兽的躯体全都以宝光炼化,只余元丹,往往一次便是数千只。
她以前曾经听蓝湘说过这种法门,近似于魔门的手段,在苍梧大陆已少有人用了,何况用这种方法所收集来的,多半都是那些四五阶的妖兽,不会有太过厉害的,高阶修士通常也看不上眼。
而且并没有听说这混元岛上,有人在此开宗立府,这两个少年,是何方人氏?
她刚想上前问话,两名少年已经见到了她的踪影,似乎也没有想到此地尚有外人的踪迹,对望一眼,便一左一右的飞了上来,喝问道:“你是何人,擅闯此地?”口气居然颇为不善。
顾颜先是一愣,已许久没有筑基修士敢在她的面前叫嚣,这才想起自己将全身的灵气隐去,没人能够看破自己的修为。也不叫破,只是说道:“我姓顾,来此地访友,不知你们,可见过一位姓陈的年轻姑娘?”
那两人同时喝道:“此地是吾师炼功之所,从没来过外人,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顾颜正要说话,她体内的九嶷鼎,忽然间无声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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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子与那只蜃魔王魂常在一起相处,对它了解得透了,说道:“它的意思,是此地,可能有它的同类,正在遭遇危险,让你救它一救!”
顾颜笑道:“这家伙,现在也知道求人了?那就让它带路吧!”
两个少年看顾颜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禁怒道:“你这疯女人,听不懂我们的话么,还不速速离去?”
顾颜笑道:“离去不难,只是有一事相求。”
少年愕然道:“什么?”
顾颜道:“借你们的陶罐一用!”随着声音一落,结丹后期修士那无比强大的气息,于瞬间爆发出来。周围顿时间激起了无数的烟尘,百兽慑服,那两名少年只觉得有一股杀气从顶门处直透到脚心去,全身的经脉都像是被冻僵住了一样。再也不能动弹。两只陶罐已经无声的飞起,落到顾颜的手中。
她指尖处一丝灵火,在陶罐周围一绕。便将外面的禁制化去,两只陶罐无声破开,足有数百颗妖兽的元丹向着四周纷落。
九嶷鼎这时无声的出现在她头顶之上,那只蜃魔王低吼了一声,似乎是在向顾颜道谢,随即九嶷鼎便在空中无声自动,向着前方飞去。
那两名少年愣愣的站在原地。连那股杀气无声的泄去都没有留意,只觉得一层冷汗已湿透了重衣。他们愣了片刻,才突然想出来,叫了一声:“不好!”从怀中飞快的取出了一支响箭,向着天空抛去。尖锐的鸣镝之声飞快响起,刺破了长空,一道青气向着空中直射而去。
顾颜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但并未在意,于她看来,这两个筑基修士实不在眼下,或许是他们的师长见此地妖兽众多,因而暂居于此炼宝,顾颜会应蜃魔王之请去救那些蜃魔。但其余的妖兽,她也没那个工夫大发善心。
蜃魔王魂所附的九嶷鼎,疾速前飞,顾颜跟着它,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子,她这才惊异起来。原来在这混元岛的群山之中,居然如此的七拐八弯,有这样多的通路。正思量间,九嶷鼎忽然在前面停了下来,顾颜抬头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空地,方圆至少也有数百丈,周围群山壁立,高入云天,在四壁之上,像是被人生生开焀出来了无数个洞口,每一个洞口好像都有一个人,他们穿着与原来那些弟子们相同的服饰,手中各执着一件法器,法器之上发出宝光,向着下面的空地罩去。
而在那空地之上,堆放着无数密密麻麻,或大或小的妖兽尸体。在这一刻,顾颜的心中不禁想到了一个词:伏尸百万!
当年她初筑基时,于极北冰原那雕像之下,也曾见到无数妖兽之尸,但论其景象,却远远没有此地来得壮观。
那无数的妖兽堆积成尸,怕没有几百万只?就算是顾颜平生见多了风雨,在这一刻,也不禁为之而惊叹起来。
就在此时,那只青色的响箭,才带着尖锐的响声冲上了天空,在这场地之中,妖尸之上,站着数个人,似乎是在为某种仪式护法一样,听到了响声,同时回头望来。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说道:“巡视弟子放出响箭,莫非又有人侵入?”
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大喝道:“请万法宝轮!”
几个人的口中同时吟念起了咒诀,他们的双手飞快的向空中打出灵诀,一面硕大无比的转轮出现在高空之上,边缘带着无数的细碎锯齿,每一个锯齿之上都有一个极小的妖兽头像,雕刻工笔,栩栩如生。
在转轮出现于高空之上时,所有的妖兽头像,都变得狰狞无比,向着空中大声的怒吼,有无数的念力在这一刻聚集于一处,于虚空之中猛地爆发出来。硕大的光芒向着高空飞快的照去,将顾颜若有若无的影子,无比清晰的照了出来。
顾颜虽然没刻意的隐匿形迹,但金雷羽天生就有隐形之能,而他们口中的这件万法宝轮,却将自己的隐身之法立时破去,她的眉头不禁一挑,果然是有几分门道!
那个似乎是主事者的高大中年人,这时正飞快转过头来,他与顾颜的目光,在空中一对,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惊讶之色,顾颜也不禁愣了一下,“居然是你?”
站在那巨大转轮之前的,居然也是顾颜在苍梧时的熟人。便是她离开云泽,北行南浦,在伴月城之时见到的那位城主连士蕃!
当年顾颜闯伴月城,为碧霞宗出头,因缘巧合的收服了赤炼峰的野赤一族,并且与林枫交好,还用紫菡花治好了简玥的伤势,随后又在伴月城中,与当时连家的家主连文清发生了冲突,双方一战,相持不下,还是当时其其突出奇锋,吓退了连文清召唤出来的苍天白鹤,双方各退一步。达成了临时的协议,碧霞宗就此于南浦立足。
此后顾颜入地心海眼,林枫北去,她远行至南塘。便与连家再无交集,在顾颜的心中,已经渐渐的淡忘了此事。没想到今天,她却在这里看到了连士蕃!
二十几年不见,连士蕃似乎并无什么变化,只是两鬓添了些许风霜,他突然见到顾颜,也不禁吃了一惊,将手一拱。说道:“顾仙子安好,不知何时来了南海?”
顾颜这时心情稍定,她知道南海六大家族之中,连家以驯兽之法扬名天下,他们在此地。聚集了如此之多的妖尸,想必是在炼制某种秘法,倒也算不上奇怪。
她见连士蕃问话,只随意点了点头,便抬头看向空中的九嶷鼎,这时那只蜃魔王魂似乎有些茫然,它于空中扬首四顾,而连士蕃这时,也看到了鼎盖上所伏的蜃魔王魂。他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飞快的说道:“这……是蜃魔王?”
一语如激起千层浪!
他身后的数位长老,顿时变色!
顾颜还记得,其中有一位长老,在伴月城的时候,还曾经与林枫动过手。他这时的头发已经变得全白,但面容仍依稀如故。这时他已经大声开口说道:“这女子,你误闯我门中禁地,速将那件法宝留下来,便可饶你一命,速速离去!”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虽是多年不见,但连家的作风,似乎仍未有多少改变,连文清整日与这些年纪虽老,却蠢笨如猪的人周旋,也实在是委屈了他。
她随即冷哼了一声,体内强大的气息向着四周释放开来,冷冷的说道:“听长老之意,莫非已忘了当年旧事?”
当年顾颜带着林枫简玥入伴月城,以强力压服连文清及众长老,运用了连家至宝琅琊印都擒不下她,随后又硬生生从连文清的手中,割走了那千里莽苍山,是为连家所有人心头的一大恸。
也正是为此,连文清在回去之后,便将连家重新整顿,经历了如此一番变故,他非但没有隐忍,反而更加的狠厉起来,拼着两败俱伤,将本门中所有反对势力都一扫而光,剩余的,全都匍匐的了他的脚下,而他的修为也更加精进,成为连家数千年以降,最有权势的一代家主。
顾颜离开数月之后,他便开始着手,修炼连家上祖相传的一门秘法。这门秘法,非但要集齐连家四宝,还要有无数的妖兽之尸作为媒介,于百万兽尸之中,炼出精魂,在苍梧大地之上,实在是太过惹眼。因此连文清下了狠心,他毅然的壮士断腕,只在族中留下了看守之人,随即便举族前往南海,在这蛮荒之地,着手他复兴连家的大计。
而连文清敢下如此狠心,并非是没有原由的,因为他在南海之中,还有一位母亲的族人,可以作为他的靠山。等他修成了秘术,便会重回苍梧,若是成功的话,便可以凌驾于其它五大家之上,让南海六家共治的局面,从此改变,他连家,要做整个南浦的皇族!
连士蕃作为他最得力的臂助,现在已成为整个连家的第二号人物,在连文清不在的时候,便是由他来主持此事,而这时,他看到了顾颜九嶷鼎上的那只蜃魔王魂,呼吸顿时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以连家秘法,要兽尸百万,凝炼上古神兽精魂,但这百万兽尸,全是凡品,须得有一只带有上古血脉的妖兽为媒,因此他们寻了许久,才找到这混元岛之地,在这里寻到了一只蜃魔,这种于苍梧大陆之中向来未见,只在典籍之中存身的妖兽,已经让他们窍喜不已,而面前的这位女子,她居然有一只蜃魔王魂!
而且这是妖兽之魂,只要他们取来,无须凝炼,立刻便能使用,可以说他们的大计,便能够成功了一半。也难怪那位长老,居然如此失态,喊出了那样的话来。
连士蕃自然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他的手在背后,微不可查的做了一个手势,那几名长老,便悄无声息的围上来。
这时空中的九嶷鼎忽然间光芒暴涨,无数的金芒向着远方飞快射去,整个天空之中顿时大放光明。那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似乎也被罩上了一层金色光泽一样,而这时那只蜃魔王魂已经于鼎盖上立起,它一对精光四射的眸子,忽然间便射出了两道紫色的电光来,径直向着面前的山壁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对面的那层山壁被刺破了两个大洞,十余名弟子惨叫着从空中落下来,有的不及放起法宝护身,直接便摔成了肉饼。
随后九嶷鼎便化作一道紫光,飞快的向着那里冲入。
顾颜身边的金霞一闪,紧跟而去。
这时几名长老同时分从左右围上来,他们双手同执法宝,只见天空之中,无数的光华不停乱舞,将顾颜从头到脚都罩了一个结实。
顾颜哼道:“让开!”她左手一扬,五道火焰便在她的掌心之处飞快的激发了出去,丝丝的火焰向着空中激射,将那些拦路之人全都一一震开,五色火焰飞舞到空中,随即在空中一凝,聚成五个如拳头大小的光球,如莲花一般将顾颜外围全都护住,然后便轰然的爆炸而开,无比巨大的冲击之力,飞快的向着四周射去,一股极大的反震之力传来,空中那些法宝,禁受不住这股力道,纷纷破碎开来,而她已紧跟着九嶷鼎,飞快的冲入了那道山壁之后。
顾颜手中五火于空中一凝,随即又飞快的爆起,空中那无数的法宝,被震得纷纷爆碎,居然没有一件能拦得住她,她芊弱的身影飞身直入,当者辟易。让在场的所有长老全都瞠目结舌!
连士蕃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身影飞快隐没于山壁之间,长叹一声说道:“多年不见,她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一事,飞快的下达了几条命令,“速将此事报与家主,诸位,请开启噬魂大阵,今日我们一定要将那只蜃魔王魂留下来,唯有如此,才能成就我们的大计!”
在座的长老全都振奋起来,在这些年中,连文清的威严,早已深深刻入他们的脑海之中,现在这些麒麟堂的长老们,再也不想着与家主争锋,只想跟随着连文清,恢复往日连家的荣光,甚至能够更上一层楼,成为独掌南浦的第一大势力。
而这一切,在乎于他们是否能搏杀眼前的这位女修,取到她身上的蜃魔王魂。
所有人同声的呼喝起来,空中那只巨大的转轮飞快的转动,从山谷中那百万兽尸的躯体之上,有一丝丝淡至微不可查的黑色影子,正缓缓的飘起,落入到那巨大转轮中无数个兽头之上,而那些兽头,也随之变得愈加的狰狞起来。
而顾颜这时,则随着九嶷鼎的去向,飞快冲入了山壁之中,那些筑基弟子自然挡不住她,顾颜都没有出手,蜃魔王的威势,便已经让他们当者辟易,纷纷的向着左右逃去。
在山壁之后,顾颜更加的吃了一惊,眼前的这面山壁,似乎已经整个的被掏空,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之中,有无数条的锁链纵横来去,每一条锁链的交接之处,都有一只兽尸被困于其上。
每一只兽尸的身上,都有淡淡的黑雾围绕着,带着一股极为诡异之气,顾颜心念一动,朱颜镜便无声的出现在了她头顶上,耀眼的银光照射出来,顿时将周围的雾气一扫而光。
九嶷鼎已经向着头顶上疾冲,在那里,无数条锁链向着上方汇集,一只蜃魔的躯体就被十几条锁链同时系在了上面。
而顾颜抬头望去,不禁惊呼了一声:“叠紫?”
在她头顶上,被数十条锁链同时捆缚住的,正是与她相约入混元岛,却迟迟未至的陈叠紫!(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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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也同时飞快的向上升去,她手中已擎出太阿剑,数十丈长的金芒不停舞动,将周围那条条的锁链一斩而断,无数的兽尸落了下去。而在她的脚下,似乎像是看不到尽头的深渊一样,这么多的尸体落下去,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顾颜来到陈叠紫的面前,见到她脸色惨白,双目微闭,像是毫无知觉的模样。身上每一个窍穴关节之处,都被锁链牢牢的锁住,让她一丝一毫都不能动弹。
顾颜毫不犹豫,挥动太阿剑斩去,只听到?然有声,那锁链上面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却居然不能一剑而断。
她这才发现,缚住陈叠紫的锁链,似乎与寻常的锁链不同,上面带着一层淡淡的灰色,似乎有隐约的死寂之气,在锁链之上不停的缠绕,顾颜一弹指,青冥之火便飞了出来。
青色的火焰细微如豆,在锁链上微一缠绕,便将那丝死气消去。但随即又有另外一种颜色的气息冒出来,在那锁链之上循环往复,无止无休。
顾颜一皱眉,“居然是五色迷烟罗?”她左手执朱颜镜一照,便发现在这锁链之上,居然寄居着五种不同属性的死寂之气,每一道气息都深深的缠绕于这锁链之间,五种相互混合,彼此化生,就算她以火灵化去其中的一种,另外四种仍能纠缠于其上,再将剩余的一种化生出来,循环往复,难以破之,实在是困人的无上利器。
不过顾颜只是一笑。“五色迷烟罗虽是厉害,未必难得住我!”她五指忽然扬起,虚抓成爪形,一只无形的金色手掌在空中出现。随后她每一根手指的指尖之处,都开始飞快的振动起来。
指尖之上,五色不同颜色的火焰丝丝作响。在空中化作千万条火蛇,径直没入了锁链之中。
可以清晰听到有丝丝的声响于锁链之间响起,五种不同颜色的死寂之气,就这样被顾颜完全逼发了出来,随即她左手向上猛地一提,喝了一声:“起!”
无数气息丝丝的缠绕于她的指间,顾颜喝道:“破!”一道紫色雷霆飞快的自空中降下。无数细小的电火花于她的指尖猝然而响,只转了数转,便将这些气息全都消去,而陈叠紫也同时醒来。
她睁开眼睛,那一对剪水般的双瞳瞪得大大的。惊讶道:“我怎么在这里?”
顾颜一抬手,太阿剑便将她身上的锁链斩去,说道:“这里是混元岛,你怎么被人所擒,关到了这里?”
陈叠紫的脑中这时似乎还有些迷茫,她从锁链上跳下来,这时顾颜已招出紫云圭,将她全身护住,才说道:“我本来是去访友。可是当我到了之后,才发现我原本的那个朋友,忽然离岛而去,我想着闲来无事,也不再回转朱雀岛,就先到混元岛上一探。想找出那孕育太乙庚金的地方。”
她深呼了一口气,只觉得身上仍不停打着战,从怀中取出两粒灵丹吞下去,这才觉得好了些,接着说道:“可是我刚进入山中不久,就见到了几名身穿法袍的弟子,我擒了一个追问详情,才知道有人在这里猎杀妖兽。你也知道,我们青丘一族,对于修士们猎杀妖兽,向来并不阻止的,但这些人的手段实在太过狠毒,他们用的是炼尸这法,集百万妖兽之精魂,受无边炼狱之苦,这种手段,纵然是在古时候,也是向来为人所禁绝的。我好奇心起,便想进去看看,是什么人胆子如此之大。”
顾颜“呀”了一声,看来倒是自己想得差了,连家这些人,集齐了如此之多的妖尸,分明是要图谋一件大事了,只是自己对他们的秘法,了解不多,显然陈叠紫出身于妖族,对这种秘法更为熟悉。
陈叠紫现在想起来,心中似乎仍有余悸,说道:“我将那几名弟子悄无声息的处理了,又潜入到这山谷之中,才发现他们果然是在行这极为狠厉的秘法,我想回去,将此事告诉阮师姐知道,谁知道那面万法转轮,却洞窥了我的行踪,又以法力将我摄入了此地,被五色迷烟罗所困,我就昏迷至今,若非你救我,现在还醒不过来呢。”
顾颜微微点头,连士蕃所召唤出来的那只转轮,连她的金雷羽都能窥破,看破陈叠紫的行踪,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之事,只是她心中也微有诧异,以陈叠紫的手段,似乎不应该这样容易的被擒?
这时陈叠紫已经说道:“这些人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在南海之中,从未听过,他们天生就有能够驾驭灵兽的异能,还有天然克制灵兽的法宝,必是我青丘一族的大敌,我要立刻回去,将此事禀报给阮师姐知道。”
顾颜这才有所明悟,连氏一族,本来在南浦,便是以驯兽之术起家的,连文清手中那一面上古相传的琅琊印,更是隐隐的有着上古神兽麒麟的血脉,就连九嶷鼎中的妖兽,都被他那一方琅琊印所压制,当日自己便险些折于他手底,陈叠紫出身青丘,与连氏的功法天然相克,也难怪这么容易就被擒受困。
她将连氏一族的来历,于陈叠紫大概说了一遍,陈叠紫怒道:“世间居然有这样的人,他好端端的在苍梧呆着也就罢了,为何来南海祸害众生?”她抓住顾颜的手腕,“顾姐姐,你陪我冲出去!”
顾颜点了点头,说道:“还要稍待,我先救了那只蜃魔再说!”
蜃魔王魂这时已经飞到了洞穴的顶上,十余条锁链将一只蜃魔残尸锁住,顾颜飞快来到它的身前,奇道:“这只蜃魔不是已经死了么?”
蜃魔王叫了两声,顾颜扬起太阿剑,将捆缚它的锁链斩断。那只残尸就向着地底的深渊之处落下去。而蜃魔王则向着顾颜点了点头,像是十分感激的模样。
宁封子低声说道:“你不知道,蜃魔这种妖兽,与寻常的不同。它们对自己的躯体十分在意,讲究死后也要安葬,不能让尸体受人的轻侮。否则魂魄便不能归故里,你看那只蜃魔王,它对你很是感谢呢!”
相处了这许久,那只蜃魔王,似乎也开始乖乖的认命,为顾颜做那只镇鼎神兽了,不过像今天这样示以友好。还是从未有过之事。
她飞身而下,拉起陈叠紫的手,说道:“我们冲出去好了!”一道紫色光幢罩住两人,向着洞穴之口飞去。
这时站在外面的连士蕃忽然说道:“我们抓来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也在里面?”
身后的那位白发长老道:“不错。她身具九色天狐血脉,虽然已淡至近似于无,但对于我们凝炼精魂,仍然会有大用,非用五色迷烟罗不能困之。”他见连士蕃有不愉之色,又说道,“城主请放心,我们以五色迷烟罗,加之天星链将其捆住。就算她有再大本事,可也挣脱不开的。”
连士蕃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但现在已经如条哈巴狗一般温顺的长老,忽然觉得他实在是蠢笨如猪,压着怒气摇摇头,说道:“看到那个女人。我便有些不放心,你别忘了,她可是身怀先天火灵的人。”
白发长老笑道:“城主多虑了,她就算再厉害,难道还能身具五种先天火灵?”
连士蕃忽然有一种不妙之感,他大声喝道:“开启万法宝轮,请噬魂尸!”
随着他的一声断喝,整个山谷中的数百万兽尸之上,同时浮起了一层淡粉色的雾瘴,随后便有一条条的影子,以前赴后继的速度,拼命的向着那万法宝轮之中冲去。
而那面宝轮开始飞快的旋转了起来,无数的影子在其中穿梭来去,每穿过一次,影子就会变淡一些,同时上面的兽头也就变得狰狞几分,连士蕃低声的吟念道:“以我残躯,焚之烈火,生死往还,魂魄不息,生之招魂,死而往祭,神兽之名,万古永兮!”
在他身后所站的八名长老,全都呈九宫的方位排列,而他则站在了正中间,每个人的头顶之上,都浮起了一个狰狞无比的兽头,其中又以连士蕃头顶上的那一只最为狰狞凶恶。忽然连士蕃大吼了一声,九个兽头同时飘浮起来,印到万法宝轮之上,随后在宝轮的中心,便发出了一道粗大无比的白色光华,向着那片山壁飞快的照射而去。
这时那名名叫毕玄的白发长老低声说道:“城主,如今家主远去海东,没有他的令符,强行启动噬魂尸,只怕有危险啊。”
连士蕃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你若有把握将那女人留下来,就不用!”
毕玄碰了个钉子,飞快的退了回来,这时那道光芒已经飞快的落到了石壁之上,整片石壁都浮起了一层银色的光华,而顾颜与陈叠紫,也与同时破壁而出。
她们两个刚一冲出石壁,就觉得于头顶之前,有一道巨大无比的压力飞快的印了过来,陈叠紫“啊”的大叫了一声,用手飞快的抵住了额头,叫道:“又是这只转轮!”
强大的压力,像一个极紧的头箍一样,牢牢的套向顾颜的头,如果不是她的神念极为强大的话,恐怕这一刻也要痛得呻吟出声,她抬头向前望去,那面硕大无比的宝轮正飞快的转动,在宝轮之上,显现出无数的花纹来,如同万象万物,数不尽的兽头正在上面低吼,以其逼人之势,居然比自己以前驭使那个残破朱颜镜时那十二兽头,还要来得更加猛烈。
这时宁封子已经在混沌空间中低声说道:“你小心,这是集万妖之魂凝炼出来的万法宝轮,形如天地间万象万物,如果这上面真有大妖神魂所镇的话,那么足可以驭使百兽,称天下兽王!”
顾颜长呼了一口气,当此局面,便只能以力破之。
她二话不说,扬起手中剑,数十丈长的金芒顿时闪动出来,她右手挥剑,一步跨出石壁。剑锋起处,一道足以撕裂天地一般的剑芒,就这样重重的劈了下去!
九嶷鼎这时已无声的钻入她的混沌空间之中,感应到身前那万法宝轮的气息。连蜃魔王似乎都有些避忌,钻入空间之中,不愿出来。
而顾颜这一剑。挟带着藏剑祖师于白沙滩处所领悟的那千重剑意,这一刻如潮水一般无比汹涌的爆发出来,气势如虹,硕大的山壁,居然有半边被她扫平了下去,无数的碎石漫天飞溅,击在飞快旋转的宝轮之上。又被震成了无数碎石子向外激射,不少弟子被这蕴含着灵气的碎石所伤,惨叫一声,飞快的向后倒去。
连士蕃的面色不变,沉声说道:“诸弟子以法器护身。各守原位,不得妄动!”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面令旗,在手中微一招展,那面巨大的宝轮,便向着顾颜飞快的压了过去。
而顾颜这时的剑锋也猝然而至,两者在空中重重的相碰,顾颜的剑锋砸在了宝轮的平面之上,相触的那一刻。居然寂静无声。
顾颜一只手已将陈叠紫扯到了身后,低声说道:“小心!”
随即,无数的劲气之声便在空中爆响!
在剑芒与宝轮相交的每一寸空间之间,都有无数个极为细小的灵气团在同一时间炸响,强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的灵气瞬间失衡,而在宝轮之上。出现了无数个坑坑洼洼的斑点。
顾颜低喝了一声:“去!”她手中的剑锋再度前压,将那面几乎可以将整个山壁都遮蔽起来的庞大转轮,硬生生被她的剑锋所推着向前压去,无数细密如丝的剑气在这一刻迸发出来,宝轮之上,那无数妖兽,慑于剑气之锋锐,居然都纷纷噤声,脸上的狰狞之色,为之一去。
陈叠紫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头顶上那股压力顿时为之一轻,而站在下面山谷之中的那些长老,这时则同时骇然,好厉害的手段!顾颜以一剑之威,居然便生生的将这凝聚了数十万妖兽精魂的万法宝轮,逼退了十余丈之远!
那面宝轮终于禁受不住顾颜的剑气,上面的兽头同时发出了怒吼,飞快的向着后面退去。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她只觉得全身的经脉之中,都如撕裂了的一样痛,方才的情形,看似她举重若轻,其实颇为险恶。那面宝轮已将整个山壁同时围住,只要她动作稍慢,就是会被困住的下场,她将所领悟的那千重剑意,于一剑之中,猝然的爆发开来,就算是浸淫于此道多年的剑修,都未必能用出如此的威势。
但随之而来的代价,便是顾颜体内的经脉如受刀割一般,在这一瞬,她完全失去了驭使灵气之力。
这时紫云圭已自行的升起,将她全身护住,陈叠紫叱道:“你们这些人,居然敢困我青丘弟子?”眼前的宝轮一退,压力尽去,陈叠紫这时才觉得束缚全失,想到这些天来,被困在如此暗无天日一般的地方,心头便有一股火气,非要释放出来不可。她双手飞扬而起,十指在空中绽放出无比繁复的法诀,一个硕大的铜印便出现在空中,随后对准了下方重重的印了下去。
在宝轮一退之后,数名长老已同时飞上来,为首者便是毕玄,他手中执一件如杵形的法宝,喝道:“狐族妖女,且接我一杵!”
陈叠紫冷哼了一声,她仍清晰记得,在她刚来此山谷的时候,便是毕玄统御着那面万法宝轮将她擒住,她手指一拈,已由发际之间,取下了一枚如蝴蝶般的头饰来,随后两指轻拈,向着空中一甩。
无数的蝴蝶影子层层叠叠的出现在空中,飞快的被那只宝杵压扁为不足两三分厚,随后陈叠紫便低叱了一声,她十指青青,飞快的向外一扯,无数的影子就于猝然间爆发出来,将那宝杵不知卷到了什么地方去,而毕玄则胸口如受重击一般,仰天向后飞跌了出去。
这时陈叠紫所发的那枚铜印,才于半空之中,飞快的落了下来,在大地之上,激起了无数的烟尘,她冷笑道:“你们试试我这不动明王印如何?”
连士蕃站在空中,他冷声说道:“你们退后,此女身上有天狐血脉,非万法宝轮而不能制!”
连家最为精擅的便是驯兽之术,但于一般的妖兽或许见效,但于陈叠紫这来自青丘一脉的传人,却不免相形见绌,那数名长老,见到不动明王印当头,只觉得脑中同时一晕,无数股巨力飞快的压下来,头颅如被无数根钢针攒刺过了一般,忍不住仰天便跌了下去。
站在连士蕃身后的四人,飞快的冲上前,一言不发的将那几名长老接过,这时陈叠紫已冷笑着取出双剑来,两道赤红色的剑光飞快下落。
剑气在空中丝丝作响,无数的连家子弟,抱头而走,那数百万妖兽残尸被扫得漫天飞舞,而连士蕃却岿然不动,他手中的令旗忽然间展动,被顾颜一剑劈飞出去的巨大宝轮,又倏然间飞了回来,一下子镇在了陈叠紫的头顶上。
顾颜喝道:“叠紫,回来!”她看出连士蕃有诱敌之意,大概陈叠紫也是这些天中憋得狠了,不免有些轻敌,她以头上的紫蝶钗逼退毕玄之后,便飞身直入,两道赤红色的剑光,如匹练一般的向着连士蕃逼去。
而连士蕃站在原地不动,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又已经出现了五面令旗,于他的背后飞快的飘展起来,每一面令旗之上都印着一个殷红色的妖兽之形,在空中张牙舞爪,狰狞作色,悬在陈叠紫头顶上的那只万法宝轮,忽然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吼。随即宝轮之上,便有无数只妖兽影子突然扑出,遮天蔽日,如乌云盖顶般的压过来。
万法宝轮,是连家以秘法凝炼,镇压万妖之魂,只是这宝轮之上,虽然收集了无数妖兽的精魂,又有连家这么多年来秘藏的妖兽之血,但仍然缺少一只具有上古血脉的大妖镇压,因此他们在这里见到了陈叠紫,才如获至宝一般的将其困住,本来打算过两日,便将其转移至安全所在,没想到顾颜便闯了过来,也让连士蕃顿感肩上的压力之重,他回头道:“地心火脉,可已开启了?”
毕玄低声回道:“已去开启了。”他又有些不甘的说道:“城主,一旦开始了噬魂尸,我们这万千妖兽的功夫,都算是白做了,整个万法宝轮又要从头炼起,只是这两个小姑娘,真值得如此?”
连士蕃冷冷的说道:“糊涂!单是这个身具天狐血脉的小姑娘,就值得我们下这样的本钱,若不是这次碰到了机缘,她一个人落单,正好闯入我们的局中,难道你敢去青丘抢人不成?”他沉声说道,“我受家主之事,主理此地所有事宜,你们只管安心办事,否则若耽误了大事,莫怪我无情!”
两人的修为境界虽然相同,但连士蕃这番话一出,便有一股逼人的气势压迫过来,毕玄不敢作声,连声说道:“属下这便去办!”飞快的转身而去。
而这时,从万法宝轮上扑出的妖兽,已经飞快的掠向陈叠紫,无边的压力向着她飞快的聚拢而来。
但陈叠紫的脸上这时反而露出一丝傲然之意,她低声吟道:“九天幻术!”双手忽然间高举,一下子掠过头顶,随后如杨柳拂枝一般的拂落下来,她脑后万条青丝,顿时飘落下来,向着周围飞起,无数青色的云光飞落之间,在陈叠紫的身后,已经飞起一只极为妩媚妖娆的神兽之形。
顾颜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这种神兽的外形,居然与小姜颇为相似,尤其是那一条白雪的大尾巴,只是它双目微扬,那种睥睨天下之气,却远非小姜所能相比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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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神兽看上去似乎颇为慵懒,它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随即那只大尾巴轻轻一摇,万道寒芒从它的尾巴上迸发出去,身前那无数的妖兽影子,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嚎,如被刺成了一个刺猬。纷纷向着两侧跌飞开去。
陈叠紫的身形欺近,双手连扬,在她的脸上,露出了一层层的杀气。她身为青丘传人,行走于这南海之中,万千的岛主,都让她三分薄面,今日还是头一次吃这样大的亏,不把面前的这几个人杀了,怎能甘心?
顾颜这时已经完全的回复过来,她摧动金雷羽,无声而动,已来到陈叠紫的身前,低声说道:“此地环境不明,不可恋战,还是先走吧!”
这时连士蕃已经大笑起来:“想走么,哪有那么容易?”他身后的五面令旗忽然间飞快展开,一阵狂风平地而起,旗子于空中刷拉拉的作响,那面巨大无比的宝轮飞快旋转了起来。
陈叠紫哼道:“我已化出天狐法身,你就算是有万相法轮,能压制我么?”
连士蕃冷哼了一声,说道:“那你就来试试!”他忽然间飞身而起,双手挟带着五面灵旗,向着陈叠紫飞快的扑落下去。同时已经喝道:“你们挡住她!”
陈叠紫双剑一合,两道剑光便向着空中刺去,而这时连士蕃身后的八位长老,已经同时飞身而起,他们每人手中,都执着一件形状不同的法宝,八件法宝形状各异,但似乎又是一个整体一样,毕玄手中执一柄长锤,向着空中一击,便又有两人执一对金铙,于手中飞快的重击,刺耳的声音飞快响起。周围云气四合,天地间已陡然变了颜色。
顾颜只觉得眼前顿时变成了一片血红,有无数个血色的妖兽影子正飞快的来去,强大的粘压之力。不停的由四周向她挤来,她右手单手执剑,喝道:“破!”左手忽然扬起,一个硕大无比的五色霹雳便从天而降,数十丈长的金光雷火于四周激射,顿时将那片血光炸碎。
而这时,在顾颜的周围。数百丈方圆之内,都已经成了一片通天般的血海,万丈波涛飞卷,如排山倒海般的向着顾颜压逼过来。
顾颜双足站定于空中,她不退反进,反手倒拖长剑,身体飞快的向前冲去。数十丈长的金芒留在她的身后,而她的左手已经扬起。五指在空中作出无数的繁复变化,五色火焰忽分忽合,将周围的血海巨浪全都挡开。
那八名长老各居一方。手中各执法器,不停的吟念着咒诀,吟念到某一个音节之时,就有一人,将手中的法器举起,向下重重一落,便有一道夹杂着无数雷火的烈焰从天而降,其势之威,像是要直通天地一般。
顾颜脸色凝重,对此视而不见。无数条血焰从空中纷落,却没有一条落在她的身上,她身形飞快的前冲,眨眼间已来到血海的前方,足有数十丈之高的巨浪几乎可以将她淹没,这时她忽然间低喝了一声。手中剑便扬了起来。
数十丈长的金芒飞快向上扬起,在这一瞬间,无数的血浪被她卷了四下翻飞,她低声喝道:“封子!”
朱颜镜随之无声的出现在她头顶上,顾颜低声吟道:“雄鸡一唱天下白……”她五指向回收拢,五色火焰便重重的撞击在了朱颜镜的镜面之上!
一记极为尖锐的鸣声瞬间响破了长空,宁封子在混沌空间中低声捂着耳朵,暗自嘟囔着:“这个法诀实在是不好玩儿,真是太难听啦!”
随着鸣声响起,朱颜镜上射出了无数极为细小的银色光线,向着远方飞快的射去,将无数的血色云雾全都刺破,空中顿时为之一清。
顾颜这才见到了血海之外的情景,她的目光顿时一凝。
陈叠紫这时正飞身向着连士蕃迎上,她背后那只天狐法身,全身的绒毛向外飘飞,似乎带着气吞山河之意,但顾颜的心头,却忽然浮起了一丝不祥之感,她飞快的叫道:“小心!”
这时陈叠紫的剑锋已掠至了连士蕃的身前,他脸上忽然间露出了一个笑容,双手结印,飞快的向下落去。一只硕大无比的血色麒麟,于空中飞快的显现出来,一股血气,将陈叠紫全身都笼罩起来,那只天狐法身,飞快的缩入了陈叠紫的体内,而陈叠紫则惨呼了一声,她的额头上,像是被印了一个血色的印记,随后整个身躯便从空中飞跌了下来。
顾颜低声说道:“琅琊印!”
她确实没想到,连士蕃的手中,居然有这件连家家主世代相传之宝!
这一方琅琊印,连九嶷鼎中万兽,都要稍避其锋,何况是陈叠紫这个天狐血脉尚且修炼不全之人?顾颜飞身而起,便要去接住她,这时那八位长老已经同时吟念起了咒诀,他们手中的法器同时举起,由空中下落,顿时天空之上,无数雷火卷动,血海翻腾,于血海之中,更有数不尽的妖兽影子,层层叠又不,如潮水一般,飞快的向着顾颜涌来。
顾颜于此夷然不避,她身形飞快的前冲,手中的太阿剑平推着向前斩去,剑锋之上,千万道剑气同时激射,每一道剑气,似乎都带着截然不同的剑意,白沙滩上千重剑意,又被她汇于这一剑之中。顿时将身前的血海冲碎。
一股巨大无比的反震之力传来,那八名长老的身上如受重击,有一人承受不住,居然由天空上直跌下来。
顾颜目中闪过了一丝寒意,她左手一扬,五色雷火便将那人卷住,随后剑锋起处,那人的身躯便在空中断为了两截。这一刻,为了冲出重围,她要杀人!
一个修为已至结丹中期的长老,在连家也算是前十之列的高手,就这样被顾颜无声的斩于剑下。
连士蕃厉声喝道:“你们还等什么?”
毕玄着实没有想到,当年曾见过一面的顾颜,现在居然已厉害成如此模样,只是稍一不慎的功夫,自己的老友已被她斩于剑下。他的目光中也凝出了血丝。带着十足的凶光,喝道:“请噬魂尸!”
剩余七人的身形,同时向着两边退去,在已被顾颜剑气崩碎的血海之中。大步的走出一个人来。
说起来似乎并不能算个人,这人身高足有数丈,头颅、四肢、躯干,似乎都是由不同的形状所组成的,就像是有人把无数只妖兽都分成块,然后硬生生的拼成了这么一个怪物一样。
连那两只眼睛,也都大小不同。却都带着十足的凶光,看到顾颜之后,那两只大小不一的眼珠,便同时发出了赤红色的光芒,两道光芒于瞬间激发出来,飞快的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射去。
顾颜只觉得一股杀气飞快的笼罩过来,这一刻她也顾不得陈叠紫,身上的金雷羽无形而动。速度奇快的向着旁侧飞过去,两道赤芒落在她方才所站之地,居然寂静无声。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这时宁封子忽然说道:“小心!”顾颜飞快的冲天而起,于地面之上,已经有无数条细细的红丝涌起,只要顾颜稍慢一步,她的双足早已被缠住,离地不得。
顾颜低声说道:“这是铁线蛇!”
她话音刚落,那个巨人已经五指长伸,向着顾颜飞快的抓了过来,在他那只比蒲扇还大的大手之中,每一根骨节都泛着森森的白光。顾颜低呼道:“这是白骨兽!”身体无比坚硬,天生不避死气的白骨兽。
她现在才明白了这噬魂尸是什么意思,这是集万妖之魂,炼化而成的妖尸,具有身上所集万千妖魂的所有异能,千变万化。无可抵敌!
顾颜这时才真正的头大起来,原来连家的秘法,最深藏的用意,居然在此,炼制成这样的一具妖尸,也不知道耗费了他们多大的功夫?
只是这噬魂尸目光并不灵动,行动起来,甚至还有一些呆滞,以顾颜的见识,便猜到,是这只噬魂尸的身上,缺少了一丝主魂作为镇压之用,也难怪他们要那样急切的寻到身具上古大妖血脉之兽,连陈叠紫这样的青丘传人也不放过。
顾颜扬手挥剑,金芒闪动,斩在那只巨掌的骨节之上,一截手指已被她飞快的斩去,在空中被血海一激,便爆成了无数细粉的骨粉,漫漫扬扬飞得满天都是。
但下一刻,那只巨掌之上,被顾颜斩断的那截手指,居然又无声的生长了出来。
宁封子不禁张大了嘴巴,“这也太厉害了吧?”她啧啧的连声赞叹,“这样的秘术,我在上古时都没有见过,现在的人,心思居然这样机巧,连这种东西都弄得出来!”
顾颜笑道:“此物虽厉害,但也有不足,连士蕃于这时将它舀出来,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他想要一举将我们困住,但这是在舀不成熟的噬魂尸来赌,也算他有胆气!”
宁封子奇道:“你是什么意思?”
顾颜道:“你不觉得这噬魂尸双目无神吗,在躯体之中,尚缺一丝主魂作为镇压,没有中心主魂统御,就如一盘散沙一般,只要我断去躯体各个部位之间兽魂的联系,便可以轻而破之!”
宁封子这时也想到了,不禁拍起手来,“果然不错!”又觉得自己居然比顾颜想得还晚了一些,实在是有失上古器灵的身份。
只是顾颜随之又苦笑起来,她说得虽然轻巧,但要想将这噬魂尸上的万千兽魂,硬生生的分割出来,是何等之难?就算她能够分心多用,也没有这样多的法宝,供她驱使。倘若此刻,有如元婴修士一 般的身外化身,便能多了几分把握。
不过随即她便失笑起来,真的修成元婴,还用这样费事么,连家炼制出来的噬魂兽,最多也只能于结丹修士间称雄罢了,又怎么能挡住元婴修士的一击?
她又想到了朱紫岛的傀儡术,听说在道魔大战之前,紫墨魔尊,便曾炼制出过相当于元婴修为的傀儡,不知道朱紫岛,是否也流传此术?
这时那只巨掌又已经当头罩下,顾颜低喝了一声,她五指飞快的在空中一划,五面灵旗顿时拔地而起。飞快的向着天空冲去,长长的金色旗杆牢牢的定在地面之上,将下面的灵气全都压住,本来浓重无比的血海。顿时随之而变得稀薄起来。
顾颜此行,本来是要寻找太乙庚金,以弥补她玄天剑阵的不足,这时八口玄天剑,忽然间施展出来,仍然有鬼神莫测之威,如雪般的剑光。飞快的在头顶之上旋转,将噬魂尸周围的一层层护身之气都飞快的削平,而她本人,这时则已弃了噬魂尸,飞身而上,向着那七名长老而去。
这时的连士蕃,在用琅琊印击退陈叠紫之后,飞快而下。趁势进击,琅琊印再举,重重的向着空中印去。
那只血色麒麟发出了连番的怒吼。血色影子飞快向着陈叠紫飘去,只要血色一透她的体脉,那么她就要永世被这琅琊印所镇。
陈叠紫猝不及防,受了重重的一击,只觉得全身的灵气都离体而去,她抬起头,就觉得一丝危险已经飞快的临近。勉强拔下头上的珠钗,向前甩去。那支玉色珠钗,在空中化成了一对玉凤,盘旋着向血影迎去。被血色麒麟一冲,随即四散,而这时的连士蕃已扬起手来,于他指尖之上,有无数个小铁环在不停的丁当作响,在空中飞快的互相串连。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铁链,随后便向着陈叠紫的身上落去。
这是连文清随身四宝的第二件,他居然都留给了这连士蕃,可见对其的看重了。
血影飞快的降临到陈叠紫头顶上,似乎是略一迟疑,这时陈叠紫体内的血脉,似乎也感应到危险的临近,那只九色天狐的法身,又飞快的出现在了她的背后,只是颜色已经变得极淡无比,似乎只剩下这最后一搏之力。
这时连士蕃低声喝道:“缚!”铁链飞快的向着中心合拢,将那只九色天狐的幻影,牢牢捆了一个结实,血影便当头罩了下来。
陈叠紫退之不及,她心中这时不禁有些暗悔,这时忽然间听到在头顶上,有一个惊天动地般的炸雷飞快的爆响,顾颜已飞快的冲至了她的身侧,左手扬起,五色火灵便飞快的扑落下来,将空中那条血影瞬间炸碎。同时她的太阿剑已经自空斩来,剑锋重重的斩在了那条锁链之上,她手下加劲,五色火灵从指尖处激发而出,细小的火团在剑锋之上飞快迸发,顿时将那条锁链击得寸寸断折,重新又化作无数个小铁环,向着空中飞起。
连士蕃怒吼道:“噬魂尸休在?”他心中着实动了怒气,费尽了这样的心思,居然也没能再将陈叠紫擒住,今天若让这两个人走了,他要如何向连文清交代?
在漫天火海之中,传来那只噬魂尸的怒吼,但顾颜布在阵中的五面灵旗,飞快的直入云天,旌旗展动,将它牢牢的围在了中间,八口玄天剑在头顶上飞旋不定,寻隙便会下落,让它一时间无法脱身。
七名长老猝不及防,没想到顾颜舍噬魂尸而不顾,更以她身上金雷羽的奇快之速,于他们眼前直冲而过,去救陈叠紫,这时方才反应过来,以毕玄为手,七人各执法宝,已同时飞快的围拢过来。
顾颜于几个呼吸起落之间,困噬魂尸,闯七长老,救陈叠紫,几件事发生在这兔起鹘落之间,虽是她如今灵气充沛,也感到在经脉之中有些不断。她手指轻弹,朱颜镜出现在头顶上,玄光一照,便将陈叠紫周身所笼罩的那层血雾化去,低声说道:“这是连家秘传之琅琊印,能克百兽,连家仗之以为驭兽之宝,你千万小心!”
陈叠紫被顾颜又救了一次,眼圈都不禁有些红红的,低声说道:“是我莽撞了。”
顾颜道:“他们的术法,于你天生相克,你小心一些,留在我的身后,不要独自对敌。”
陈叠紫乖乖的点头应命,她所化之天狐法身,于猝不及防之间,受到了琅琊印的重伤,元气已受损伤,这时也无力与人斗法,只能自保有余。这时连士蕃已将那无数个小铁环收去,他双手抓住了背后的五面旗子,同时展动,头顶之上,那面硕大无比的万法宝轮,已经飞快的自头顶上压至。
无数个狰狞的兽头,同时发出了低吼,声音彼此交错,互相交织,极为嘶哑而刺耳的声音,让顾颜与陈叠紫的脑中都如受针刺一般。顾颜冷哼了一声说道:“噤声!”她终于将混沌空间中那尊九嶷鼎取了出来。“看看是你的驭兽之术厉害,还是我的万兽之王,能够压过你的宝轮!”
看到九嶷鼎上那只蜃魔王魂,连士蕃的眼睛顿时露出了无法掩饰的贪婪**,喝道:“只要得到她手中那尊宝鼎,则大事可期,诸君,还不奋力么?”
七名长老的眼中也射出了光芒,他们都身为连家传人,对于妖兽种类熟悉无比,自然知道,这一只蜃魔王魂,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怕他们费尽了千辛万苦,收集了无数妖兽的尸体与精魂,其价值,还抵不上顾颜手中的这一只蜃魔王!
而陈叠紫,她也是头一次见到顾颜的九嶷鼎,因她出身于青丘之故,顾颜便没在她的面前露过,这时也不禁惊讶起来,“居然是蜃魔王!蜃魔即使在南海,也少有出现,不知道是多少年,才能孕育出一只王魂?”
顾颜用手轻抚过蜃魔王的头顶,“你蘀我压服头顶上这个破轮子,算是还我刚才蘀你救族人的情。”
蜃魔王像是听懂了一样,它低吼了一声,随即便傲然的扬起头来,向着空中,大吼一声,勃然作色。
这一声吼处,动如雷霆,无比强大的王者之气君临于四方,万法宝轮中的兽吼,顿时息声。
连士蕃冷笑道:“我这法轮,有万兽之魂,天罗宝象,无不齐备,你以一只蜃魔王魂,便想能够压住我么?”
顾颜淡淡的说道:“当年我亦非没见识过,你大可前来试试!”
这时被顾颜以幻剑灵旗困住的噬魂尸,终于冲破了旗门的阻隔,硕大的躯体,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一般,向着顾颜飞快的冲至。八口玄天剑在周围缠绕,于它的身上留下了无数道深深的印痕,却没有一道能够给它造成致命之伤。
顾颜微叹了一声,看来寻找太乙庚金,加强玄天剑的威力,已是刻不容缓之事了。她于藏剑山庄之中,炼此宝初成,洗剑池中小试,尚且还好,但来到南海之后,所结的仇家对手,无一不是结丹后期的佼佼之者,法门无数,变化万端,五色灵旗尚且还好,这玄天剑阵的威力,还是要稍稍的逊了一筹。
她伸手于空中一招,五色灵旗飞快的涌来,这时噬魂尸挥动两只拳头,已重重的向着顾颜的身后砸至,砸在五色灵旗的旗面之上,顿时激起了漫天的烟尘,顾颜身都不回,五指在背后飞快的连动,八口玄天剑已接踵而来,这时她五指忽地在空中一引,喝道:“第九剑,落!”
最后一口玄天主剑,化做无比粗大的银色光柱,于空中猝然而落,噬魂尸仓促向后退去,带着剑魂的那一口主剑,天然具有灵性一般,径直的刺入了他的前胸。
剑身约只刺入了三成许,便被噬魂尸胸前的皮肉所困住,不能够再前进一分,顾颜已飞快的扬起五指,喝道:“爆!”
五色火灵所凝结而成的雷珠,于剑锋之处,飞快的爆开,那只噬魂尸,随之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吼,在他的胸前,被炸开了一个如锅盖一般大小的洞。
在混沌空间中偷眼向外看去的宁封子,不禁吐了吐舌头,“乖乖,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人啊,居然这样的强横!”(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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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章
噬魂尸的胸口被炸出了一个大洞,于它而言,居然像是丝毫无损一般,而在他的胸腔之内,也根本不像一般的妖兽一样,有着五脏六腑,那里只是一块块的血肉与经脉,这时在它的身后,洒下了无数的血块,将地面染得一片通红,身上也被溅得全都是暗黑色的血迹,但这只噬魂尸,却像是丝毫没有受过伤一样,反而激起了它无比的凶性,大踏步的向着顾颜冲过来,气势逼人,直如欲吞山河一般。
就连顾颜,这时也不禁为它的强横所惊讶,她方才这一击,已是用尽了自己的全力,虽然也对它的躯体造成了重创,但于这噬魂尸来讲,却像是毫发无损一般。
她对宁封子所说的那个法子,只不过是一种理想化的状态而已,实则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不能够操控那样多的法宝,既如此,要怎样才能对付这一只噬魂尸?连士蕃拼着同归于尽的烈性,将这只噬魂尸用了出来,果然让顾颜觉得束手无策。
这时陈叠紫低声说道:“噬魂尸,乃万兽精魂所聚,没有主魂镇压,只要让其失之魂魄,便能克之!”
顾颜听到她这句话,只觉得像是冥冥之中抓到了些什么,但一时却又想不到,陈叠紫又说道:“这是我阮师姐曾和我说过的,但噬魂尸只见于典籍中所载,从来没有见过实物,因此她也没试过真正的克制之法。”
顾颜道:“那便以力破力!”她左手飞快的扬起,无比猛烈的金色雷霆便从头顶上重重的轰了下来,无数的火焰围裹着那只噬魂尸,将它身上的血肉,都一层层的剥落下来,但它就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永无何止的大步向前,双拳连连的挥动,顾颜只觉得从那五座旗门之中。传来了一股股的巨力,让她的经脉都几乎承受不住。
尤其是这只噬魂尸,它的身上,集中了无数妖兽的天生异能。让顾颜无法用幻阵困它,更让她感到棘手无比。
这时九嶷鼎已经自行飞腾到了空中,于鼎身之内,无数的妖兽影子已经飞快涌出,在空中结成了一个妖兽大阵,向着空中的万法宝轮冲去,在蜃魔王魂统御之下。这些似有似无的妖兽影子,居然不下于那些实质的妖兽之威。将万法宝轮团团的裹住。
而那面宝轮这时仍在不断旋转,在宝轮的边缘之处,像是镶嵌着无数形状各异的法器一样,每转上一圈,就有一些妖兽影子被吸了进去,从此寂然无声。
只是在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所积,无数的妖兽影子接连不断的涌出。就像是永无止歇一般,连士蕃也不禁为之侧目。
他这时调顺了气息,又举起手中的琅琊印。喝道:“你再接我这一印!”
琅琊印起,血色纹路飞快的现出光华,空中那只麒麟又涌现出来,血色光华浮现在空中,顿时便将一大片的妖兽影子都吞噬了进去。
那只蜃魔王发出了低低的吼声,虽然琅琊印威力初显,但它却像是无丝毫畏惧一样,忽然间它双足一蹲,居然离开鼎盖,自行飞起。身躯在空中飞快的延展,本来虚无的躯体之上,居然又凭空生出了六对金色羽翼,让顾颜看得目瞪口呆!
她低声的问宁封子道:“封子,它的六对羽翼,不是已经被我炼化成了金雷羽了么。怎么又突然间生了出来?”
宁封子在混沌空间里蹲着,显得很是无聊的样子,对于外面的战斗,她半点也插不上手,懒洋洋的说道:“这你都想不到啊,它的躯体早就被你全都炼化了,现在只是一只妖兽的精魂而已,躯体千变万化,自随心意,如今它已经彻底的拜服于你,臣服于你的气息之下,那么在以虚化实的躯体之上,再生出六对羽翼来,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那六对羽翼在空中飞快延展,边缘锋锐,如同刀割,将周围那无形的血气纷纷割开,随即这只蜃魔王魂,便与空中那只血色麒麟的影子,硬生生的撞在了一处。
九嶷鼎硬抗琅琊印!
虽然琅琊印上,附有上古麒麟的血脉,论血统之纯正,身为上古妖王的麒麟,显然要压过了蜃魔之王,但那麒麟血脉却是绵延至今,其淡无比,蜃魔王却是一只真正生自于万魔之中的蜃魔王魂,其纯正之相差,不要以道里计,随着两只神兽之影,重重的于空中碰在了一处,两道影子,居然飞快的融合到了一起。
然后便是两记惊天动地般的嘶吼,几乎同时发了出来,但彼此却又泾渭分明,漫天的血雾飞快扬起,已掠至空中的连士蕃,这时手举琅琊印,又重重的向下一印。
两道影子飞快重合而又分开,蜃魔王扬着高傲的头,在空中发出一记低低的吼声,但对它颇为了解的顾颜,却知道在方才交缠的一击之中,它已受了不轻的伤害。
但那只麒麟显然受伤更重,无数的血色雾气蔓延在它的周围,甚至无完全收敛到躯体中去,而本身的血色更是淡到近似于虚无,而这时,连士蕃手中的琅琊印,又再度向下印了过去。
血印印至空中,那只神兽便发出了极为痛苦的一丝厉吼,而身上的血色却陡然间浓重了起来。毕玄惊呼道:“城主,你不停摧发神兽精魂,只怕有损此宝的元气啊!”
连士蕃咬着牙,对它人的话充耳不闻,那方印落到空中,他的两只手同时抓住了印首上的旋钮,体内的灵气飞快的摧发出去,在他的身后,居然也出现了一只无比狰狞的麒麟首像。他口中喝道:“连家长老,结阵!”
那七名长老只微微一愣,便在毕玄的带领之下,飞快的于空中结成了阵势,齐齐列于连士蕃的身后,他们同时袒露出了胸膛,在胸口之上,露出了一个极为醒目的血色麒麟印记,随后。他们的左手如刀,在胸前一划,便有一股血气从胸前喷出来,连士蕃身后那只硕大无比的麒麟之首。变得奇大无比,狰狞作色,将大口一张,一股极为猛烈的血气便向着空中喷去,随后由琅琊上所发的那只麒麟,便张开了血盆大口,向着蜃魔王猛扑了过去。
这是真正两只神兽之魂的比拼。在这一刻,无论是万法宝轮上的那些兽头,还是九嶷鼎中的无数妖兽影子,都被这煌煌神威所震慑,只能远远的旁观,却根本没有机会搀入到这丝战斗中来。
顾颜仍记得当年她在伴月城,与连文清那一场大战,最后是其其惊走了苍天白鹤。将其阵法破去,可是现在的其其,却将那大大的脑袋。牢牢的埋在了地上,身体不停的瑟瑟发抖,两只小短腿不断的向地下刨着,像是要挖个坑自己躲起来,一副极为害怕的模样。顾颜不禁觉得奇怪,自从小姜开始闭关之后,这个家伙的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
宁封子懒洋洋的说道:“你没发现吗,它特别害怕外面那个僵尸,根本就不敢出去的!”
顾颜道:“那有何办法,相助这只蜃魔王魂?”
宁封子道:“你真是笨了。用你在蜃魔林中收来的元丹!”
一句话顿时将顾颜提醒,闯墨池黑沼的时候,在蜃魔林之中,她从端木紫的手中,得到了两只蜃魔的元珠,她本来是打算留做炼制阵法之用的。这时毫不犹豫的甩了出来。
这时那只麒麟身上的血光暴涨,几乎要将蜃魔王完全的吞噬进去,蜃魔王的目中露出有些不甘的神情,你只不过是上古神兽精魂,残存了那一丝再也微弱不过的气息,若是我本体仍在,焉能让你猖狂?
它正要飞快的退后,以免自己被吞噬之危,这时顾颜那两粒元珠已劈手掷了出来,两粒暗红色的珠子飞快的没入了蜃魔王魂的身体之内,随后便在那股淡蓝色的光芒中化开,蜃魔王魂身上的光芒飞快的暴涨起来,它两只眼睛中似乎都增添了无穷的光彩,在它的背上,那六对金色羽翼已飞快的延展而开,在金雷翼的边缘之处,锋锐如刀,将那一团团的血色雾气飞快割破,而从那金色羽翼上,无数的羽毛便飞快的扬了起来。
无数金色的羽翎在空中激扬,瞬间便将这里的灵气完全的搅乱,更向着麒麟的身上冲击而去,那只血色麒麟扬首向天,发出了极重的一声惨嚎,金色羽翎已飞快没入了它的体内,在身体上留下了无数道的伤痕,而这时蜃魔王的身形,却突然在空中消失不见。
这才让顾颜想起,蜃魔最为原本的天生异能,幻术之能!
刹那间,漫天便像洒了一层金色花雨一般,将这只血色麒麟飞快的淹没,而顾颜已于这时猝然发动,她低喝道:“封子!”
朱颜镜无声的悬上了高空,在镜面边缘之处,无数的光柱飞快落下,将地面砸了一个个的大坑,所有的灵气似乎都被瞬间锁住,这时顾颜低声吟道:“一石击破……水中天!”
朱颜镜的镜面忽然间倒转了过来,一道笔直的光柱,向着麒麟所在的方向飞快的射了过去,一个巧笑倩然的少女拈指如花,而在混沌空间之中,宁封子正跺着脚大叫起来:“破,破,破!”她忽然间伸手在虚空之中抓了一把,随后便重重的甩了出去。
而镜面之上所浮现出的少女,她的动作显然要优雅如意的多,她两指在空中轻拈,随后屈指一弹,便有一点无色的光点向着面前飞快的投去,当光柱将麒麟完全罩住之时,那个光点已猝然而落。
光柱一落,便将那本来被无数金色羽翎冲入,翻涌无比的血气瞬间压平,一层血气在空中平滑如镜,而这一点光点,便像是击破了这难得的刹那平静一般,无数的血光随即飞快的自空中暴起,向着四周纷落,顾颜摧动金雷羽,飞身而动,已无声的来到了连士蕃的身前,她手中太阿剑,随之重重的斩了下去!
一股极大的巨力从琅琊印上传来,将连士蕃及身后的诸长老,全都被震得东倒西歪,蜃魔王从血雾中飞身而出,它扬首向上,飞快的发出了一声嘶吼,让空中的万兽同时息声。头顶上那只金色的触角,闪着无比透亮的光华,而那只血色麒麟已于空中消失,只余这一团被震散了的雾气。飞快的没入到了琅琊印中。
这时顾颜的太阿剑业已当头斩落,数十丈长的金芒摧动而来,重重的斩在了琅琊印之上,千重剑意,被顾颜集中于剑锋之上,随后猝然的爆发出来,一股巨力顺着琅琊印飞快的传入了连士蕃的体内。一股巨力将他体内的经脉冲得寸寸摧折,在他的身上,无数个极为细小的伤口被同时的震了出来,数千条细如蛛网的血箭溅得漫天皆是。
而他手中的那一方琅琊印已经脱手飞出,上面被顾颜留下了深深的一道剑痕!
顾颜动作奇快,她左手一张,一只金光大手已从空中猝然而落,向着琅琊印飞快的抓去。
连士蕃在顾颜太阿剑落的一刹那。便知道自己今日已经败了,它运用了连文清留下来的两宝,又擅自开启了噬魂尸。却仍然没有留下面前的这个女人。但不管怎样,也不能让她舀到连家的世传之宝。
他强忍着满身的疼痛,喝道:“噬魂尸还不出手?”
这时在大地之下,五道光华已飞快的拔地而起,带着隆隆的烟尘,似乎将整个大地都翻卷过来,那只噬魂尸,终于冲破了顾颜五座旗门的阻隔,身形如电般的向前飞去,在他的双拳之间。有一道道的黑色闪电飞快闪耀,向着顾颜的后背重击而去。
顾颜那只金光大手,已快要将琅琊印抓到了手中,但身后的风声已猝然间欺近,她不禁低呼了一声:“可惜!”当机立断,便弃空中的琅琊印于不顾。转过身,右手执剑,左手五色雷火齐发,与那噬魂尸重重的拼了一击。
琅琊印失去了顾颜五火笼罩,在空中略一停顿,连士蕃已清晰的看到,在那方印鉴之上,被顾颜那一剑,斩出了无数的裂纹,印钮之上的那只麒麟,血色全褪,苍白无比,就像是生机已失的模样,此宝几乎已算是毁了大半。
这时忽自天外飞来了一道宝光,赤红色的光华将琅琊印牢牢罩住,随即便隐没于天空之中。
连士蕃只一愣,便激动的叫道:“是家主!他于万里之外,用秘法将琅琊印收了去!”
顾颜心中微讶,连文清二十余年不见,难道修为已精进到了如此地步么,能从万里之外隔空收宝,这分明是元婴修士才有的修为!
在不知道几万里之外的一座岛上,一间虽小却精致无比的亭台之上,连文清正坐在玉案之后,在他的上首,端坐着一个身穿黑袍,面色颇为凝重的道者。他头戴高冠,四边都有璎珞垂珠,身上的黑色华服显得庄严高贵无比,一副形式齐古的打扮,他双目微闭,从其眸子中一现即隐的精光之中,便可看出他已跨过了结婴的那一道门槛,达成了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元婴之境。
而这时,他的手刚刚从空中收回来,在掌心之上,便是那方已缩得只有手指大小的琅琊印。上面被顾颜斩出来那一道深深的剑痕,仍触目可见。
他微启双唇,声音甚是低沉的说道:“我已将你家传的至宝收了回来,只是看样子,你的门人族众,全都受伤不浅,只怕你于混元岛上的布置,尽都成空了。”
他一说话,连文清便飞快的站起身,极为恭敬的说道:“居士言重了,连家远行南海,愿为居士坐下前驱,牺牲几个门人,也算不得什么。文清在此,多谢居士救出我连家祖传之宝。”说完便躬身,向着那老者行礼。
道者的眉梢微露出一个笑意,他在手中,将这方琅琊印缓缓把玩着,“上古麒麟之血,凝聚而成此印,也算是极品之宝了,只是离先天灵宝,终究还有一段极大的差距。”
连文清恭恭敬敬的说道:“连家微末小门,焉敢与居士相比。”
道者一笑,“只是能在此宝之上,留下如此之深的一道伤痕,那女子,也非常人可比的了,你说她姓顾?”
连文清躬身说道:“不错,她名顾颜,自苍梧大地云泽而来,是一位散修,来历甚是神秘。”
道者笑道:“你说是散修,我看不见得,以她那金光大手,千重剑意,无上法门,若说不是玄门弟子,怕是我便不信啊。”
连文清适时的说道:“以居士之天威,此女就算再是厉害,也难逃脱的。”
道者哈哈大笑起来,他将那方琅琊印抛到了连文清的手中,随即站起身来,“你不用巧言请我出手,当年我与林子楣,以及朱紫岛的那个女人,曾经三方定约
,立下誓言,为了不打破这南海之中的平衡,我三人绝不主动对人出手。”
看到连文清的脸色一变,随即他又微笑起来,“不过规矩定下来,也是为了被人打破的,只看是否真的,有能让我动心的东西……”
他的眼睛微微的眯着,似乎在看向极为遥远的天空,但连文清却知道,以此老之能,必能将万里之外的混元岛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连家来到南海,现在算是靠上了这棵大树,只是算不算牢靠,终究还要再看……
这时道者忽然间回过头来,声音有些严厉的说道:“你的门人,抓了陈叠紫那个小姑娘,抓了也便抓了,但今日事止于今日,无论她是否被救走,以后你们,均不能再找青丘的麻烦,否则的话,我也不会为你们出头,知道么?”
连文清全身一凛,顿时躬身答应,“文清不敢,当全力约束门下弟子,绝不生事。”
道者满意的一笑,说道:“顾颜的事情,你不必再插手了,日后若有暇,或许我会亲自找她一晤,此女的身上,着实有些让人动心的东西啊。”
他放声大笑起来,声传四野,在这虚空之中,远远的飘荡开去,随即便大步而出,空中万朵金莲涌现,他踏入莲花池中,身形一闪即没。
连文清“嘿”了一声,在老者离去之后,他的脸上才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狠厉之色,冷哼道:“姓顾的女人,你在伴月城与我为难,还远远的追到这南海来,在混元岛上坏我的大事,终此一生,连家必会视你为敌!”
顾颜自然不知在极为遥远的海岛之上,有一位元婴修士,为她有过这样的对话,这时的顾颜,在一剑重伤连士蕃之后,转身便接了噬魂尸的重重一击。
那只噬魂尸的双拳毫不停留,重重的轰在了顾颜所发出的火焰护罩之上,五色雷霆火焰,在这一刻轰然而起,被它的双拳击了个粉碎,在空中爆出漫天火光。
顾颜心中不禁微觉遗憾,她虽然已凝炼五火,但毕竟缺乏一件合适的法宝作为载体来驭使五火,以致遇到巨力相袭之时,散而不凝,被对方一拳便轰击而开。
借着五火之力拦阻,她右手的太阿剑已无声而出,从漫天的火焰之中刺出来,一剑直穿入了噬魂尸的左肩之上。
顾颜一击得手,太阿剑飞快的抽了出来,在空中一个回旋,便斩向噬魂尸的头颅。方才她以玄天剑的重重一击,在噬魂尸的前胸留了那样大的一个伤口,都没有对它造成丝毫的损伤,现在这一击,怕是对于它来说,也只如挠痒痒一般罢了。
果然她一剑抽出,在空中留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而那噬魂尸却像丝毫无觉一样,反而更激发了它的凶性,它见顾颜的剑锋闪动金芒,向它的脖颈之处斩来,随即便狞笑了一声,居然并不闪避,而是飞快的向着前面迎了上去,将头一偏,太阿剑便斩在了他右半边的太阳穴上。
顾颜只觉得这一剑,如刺金石,她剑锋加力,居然丝毫也刺不进去,没想到这噬魂尸的头颅,居然是它身体之上,最为坚固的所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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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她一愣的功夫,噬魂尸的双拳已经重重的轰击而来,顾颜低喝了一声,这时她的剑锋被其锁住,已闪避不及,心念一动,紫云圭便无声而起,替她挡了这重重一击。
两只巨大拳头上的闪电,飞快的向着中央合拢而来,紫色光幢禁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猝然而碎,顾颜全身的每一条经脉,在这一刻都飞快的运转起来,五道火灵从她的体内激发而出,硬生生的受了这重重一击。随即无数雷霆已将她全身笼罩,那股巨大的压力猝然而落,顾颜闷哼了一声,一口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借着这股力道,她飞快的后退,心中不禁骇然,这噬魂尸的躯体,居然如此强横,那么它身上的弱点,究竟又在何处?
连士蕃看到琅琊印被人隔空摄走,这才不禁松了一口气,他飞快的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囫囵吞枣般的咽了下去,只觉得全身每一寸经脉都已经断折,知道就算不死,此生也绝不能再和人动手了。
他看着顾颜,眼中露出凶光,恶狠狠的说道:“她挡不住噬魂尸的,上前围攻,灭杀了他,否则,我们都无法向家主交代!”
毕玄等人,想到了连文清那极为狠厉的手段,心中都不禁一凛,剩下的七名长老,虽也被顾颜的剑气所伤,但在连士蕃在前,那千重剑意,倒是被他承受了大半去,这七人,仍有再战的余力,这时各举法宝。飞身而上。
陈叠紫冷哼了一声,“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么?”在头顶之上的那面万法宝轮,在蜃魔王击败血色麒麟之后,慑于其之威势。尽皆息声,陈叠紫失去了克制之物,精神顿时大振。她足尖轻点,在空中飞快的转了一个圈子,哼道,“我可不是仅有天狐法身,你们这些人,居然视我青丘为无物?”
她五指在空中飞快扬起,数万枚飞针便出现在她的指尖。向着前方一甩,便有万朵银光猝然间爆了出来,在那七长老的身前飞快炸响。
为首的毕玄见到眼前银光刺目,他将双目一合,已觉得身上如受万针的攒刺。惨叫了一声,身体就向后飞跌出去。
那六名长老同时结阵,但在他们身后,原本的血色麒麟已经消失,阵法的威势也弱了三分,陈叠紫飞身而入,哼道:“青丘天狐,也曾以幻术之能,闻名于世。你们没有了血色麒麟,还想以阵法制我么?”
她身形如穿花蝴蝶,于空中倏忽来去,居然没人能沾到她半点影子。而她头上那只紫色的蝴蝶钗,又已经被她拔了下来,在空中一荡。便幻出千万重的蝴蝶影子,飞快的向着一个方向堆积而去,在半空中又猝然炸开,如漫天花雨纷纷而落,全落到一个人的胸口之上。
数千重力道于瞬间压来,似千重叠浪一般,那名长老惨叫一声,一道血箭便冲天而起。
陈叠紫玉手一扬,已将一方小铜印擎在手中,笑道:“你们琅琊印厉害,试试我这不动明王印如何?”
她手举铜印,飞快向着空中一印,如山般的压力便猝然而至,又有一人承受不住,惨叫一声便跌落云端。这七名结丹期的长老,虽是受了轻伤,但全力之下,居然都挡不住一个小姑娘!
陈叠紫头顶上的压力尽去,这时她方才显现出青丘传人的风采来,身形于这几人的包围之中,瞬间来去,其势如电,其势披靡,几乎无人能拦得住她,转眼间,又有两人被她以不动明王印所伤,跌落地下,在空中只剩下两人站着。
而顾颜这时,却已经陷入了极大的危局之中,她至今仍找不到对付这噬魂尸的办法,五面灵旗方才被其所创,一时尚不能动用,噬魂尸的两只拳头,夹杂着黑色雷霆,滚滚而来,将她逼得不住后退。
虽然现在她大可摧动金雷羽,带着陈叠紫脱身而走,在场中人谁都拦不住她,但顾颜的心中却有些不甘。而且这噬魂尸,身体强横,不惧剑气火焚,似乎天生对她就隐隐有一种克制之效,如果现在不能找出它的弱点,那么将来难免再与连文清对敌,那时又要如何?
在这些年的修行之中,于顾颜的心中,早就奉行着要斩草除根的道理,眼前的这些人,若是不杀,将来难免要留下后患,既然今日在此地血战一场,那索性就杀它一个干净!
如山般的压力一波又一波的向着顾颜轰至,但她的心中却静如止水,双目如电,手中太阿剑的去势,几乎精确至每一寸每一分,她全力摧动五火,调动着周围的灵气,除了九嶷鼎及蜃魔王魂仍留在空中,遥制万法宝轮之外,朱颜镜亦悬在头顶,以宝光为其护法。
只是以朱颜镜之威,居然也伤不得这噬魂尸,宁封子颇有些焦急的躲在混沌空间之中,却不敢出来。这时顾颜一抬头,她忽然间看到了噬魂尸那两只黯淡无光的眼睛。
顾颜的心中一动,她左手五火摧动,右手剑前指,千重剑意毫无掩饰的施展出来,将噬魂尸的压力挡于两侧,同时已叱道:“剑来!”
头顶上八口玄天剑飞快而落,无数剑气于天中旋转,在顾颜剑诀引动之下,向着噬魂尸的双目飞快刺去。
噬魂尸大吼了一声,它像是有灵觉的一般,双拳回转,向着天空击去,无数剑气,在它的巨力相击之下,向着周围四散。
而顾颜却是不惊反喜,噬魂尸每一次,都视她的剑气如无物,任凭着在其身上留下道道伤痕,毫不闪避,而这一刻,她似乎找到了其弱点所在。
趁其抵挡八口玄天剑之时,顾颜左手于空中飞快的一引,喝道:“玄天主剑。落!”
那道自带剑魂,天生灵性的玄天主剑,便于空中,挟带着无数雷霆。猝然而落,剑气森森,凝聚着顾颜全力的一击。从对方的后心之处直贯了进去。
那里本来已被顾颜刺了一个大洞,这时玄天主剑飞快的没入其中,被顾颜招到手中,而她右手的太阿剑这时已金芒暴涨,兔起鹘落,这才是她真正的全力一击!
剑锋刺在了噬魂尸的左目上,顾颜只觉得如刺腐石。直没至柄,这一剑,已将它的左脑从前至后全部贯穿,随即一股极为浓烈的阴气,便由顾颜的剑锋之上传来。
其寒似铁。其冷如冰,就算以顾颜身具五火的天生火灵根,在这一刻,她仍然觉得全身像是要被冻僵了一样,手腕一凝,太阿剑便从掌中落了下去。
那只噬魂尸紧接着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怒吼,他身形飞快的后撤,在原来的眼眶中,被顾颜刺了一个大洞。鲜血淋漓,而那只眼球却还在原处晃悠着,看上去格外的阴森可怖。
顾颜已经讶道:“好厉害的阴气!”这股阴气,比她在黑沼之中所遇到的,似乎更加浓烈,她身上五火齐动。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已飞快的向着经脉之中涌去,将这股刚刚侵入其内的阴气飞快化去。
而面前那只噬魂尸已经怒吼了起来,它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暴戾无比,双手重重的向前挥动着,向着顾颜恶狠狠的扑过来。顾颜这一剑,虽然是重创了它,但终究没有对其造成根本性的伤害,而它在这一刻,似乎将体内所有的精气全都调动了起来,如狮子搏兔,将全力都贯注在这一击之上,双手呈鹰爪之形,向着顾颜飞快的扑过去。
他庞大的身躯几可遮天蔽日,将头顶上的日光都挡住了,远处的连士蕃咬着牙说道:“对,扑杀了她!”他脸上露出了无比的狞笑,“以我噬魂尸之威,能噬天下万物,百兽辟易,你等着做它口中的亡魂吧!”
随着噬魂尸飞快扑过,那股浓重的阴气将顾颜从头到脚都罩住了,她身上的五火自行而出,五道先天火灵飞快的合运,将那股阴气驱散于外。而噬魂尸已经直冲她的面前。
若非顾颜身怀五火,在被它体内的阴气笼罩之时,早就已经无动转之能,然这时,她的心中静如止水,二目如电,凝视以极快的速度,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噬魂尸。本来想摧动金雷羽遁走的想法慢慢消失,她似乎是抓到了什么。
由顾颜的瞳仁之中,可以清晰看到噬魂尸的影子越来越大,几乎占据了她整个的眼珠,连陈叠紫这时都不禁停下了手,惊呼道:“顾姐姐!”
连士蕃,连家诸长老,以及受伤或是来不及遁逃的众弟子,这时都张大了嘴巴的望着,那只噬魂尸飞快的向着顾颜扑近,似乎要将她完全吞噬于其中一般。
这时宁封子忽然间惊呼起来:“我想到了,噬魂鸟!”
顾颜的脑中灵光一闪,只觉得一直苦苦追寻着的东西忽然间便有了答案,她纵声大笑起来,“不错!”随即手指.97ks.微弹,混沌空间无声开启,被她得自于那神秘的云梦泽中,一对噬魂鸟的眼珠,已被她拈在了指间。
这时噬魂尸离她的身前,已不足丈许,顾颜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从它口中喷发而出的那股热气,与其身体之外所笼罩的阴寒之气,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
连士蕃握着拳头大叫,已经完全失态,如失心疯一般的吼着:“吞了她,吞了她!”
陈叠紫张大了嘴,屏住呼吸,似乎已经忘却了周围还有敌人,而与她对阵的连家数长老,也都息戈罢战,看着噬魂尸已快贴近顾颜的身躯。
这时顾颜的手才轻轻扬起,她像是做了一个毫不在意的动作一样,如轻抛落叶,又似信手拈花,那一对灰濛濛的眼珠,就径直飞到了对面,噬魂尸一对空空的眼睛之中。
天地相合,阴阳相间。
在这一刻,陈叠紫忽然便有了这样一个奇怪的想法,就像是残缺的天地,忽然间被顾颜找到了最后的那一部分一样。
被抛入眼珠的噬魂尸,忽然间停在了那里,这时的它。离顾颜已相隔只有数寸之远,就这样静止在那里。
而连士蕃已经震惊无比的惊叫出声:“主魂!噬魂尸居然认其为自己的主魂!”
他们以连家故老相传的秘法,于此地集百万妖兽之尸,炼制这只噬魂尸。十成中已成就了九成,却唯独缺一只妖兽主魂,才能成就真正的不灭之身。
这只噬魂尸如能最终成就。其威力,应不在当年紫墨炼制的终极傀儡之下,一切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连士蕃自出生后,便从典籍之中,看到过噬魂尸的无上威力,但终连家万载以降。从没人能够炼制成功过,后来,甚至连这种念头都没人再起。
如今的连文清,已算是连家这数千年来,最有成就的一代家主。他成功的消饵了家主与麒麟堂诸长老之间的冲突,将权柄全部拿到手中,随后更下了壮士断腕一般的决心,举家迁往南海,这种种的手段,已经让连家所有人都对他心悦诚服,而他最终的大手笔,居然是要炼制上古以来传说中的噬魂尸。
而在他们苦心孤诣,二十几年的心血之下。这只噬魂尸终于已成就了九成,只差一只主魂便可以造就,只凭这只噬魂尸,连家就足以威震南浦,另外五家,都不足以与其争锋。
但现在。顾颜却用不知道什么东西,就这样的镇住了噬魂尸,更成功取得了它的主魂,让这只噬魂尸,再也不受连士蕃等人的控制!
顾颜在这一刻,只觉得她与面前这噬魂尸之前,似乎正产生着一种极为奇妙的联系,这种联系,有些像是她与蜃魔王魂之间的心灵相连,并非臣服,但又有统属之意,只是亦有些许不同,面前的噬魂尸,体内似乎有着一股极为强烈的阴煞之气,这股气息仍在它的体内不停的流传,像是要找个出口倾泻而去。
但这时她已经知道,接下来,这战场之中,已经完全成为她的主宰了。
陈叠紫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看出来顾颜已掌握了全场的主动,她轻笑一声,那方不动明王印,忽然间在空中幻化为一尊无比巨大的小山,从空中猝然而落,在印鉴的底面,无数的兽形于瞬间展现而出。
强大的压力逼人而来,剩余留在空中,最后的两名长老,禁不住这一击之威,护身的宝光全被震散,向着地下飞坠。陈叠紫冷笑一声,她皓腕起处,一柄青色的竹剑已出现在掌中,青色云光乍现,在这一刻却如同是摧命的神祗一般。
她身形横掠,于明王印之下,飞快的横穿而过,剑锋无声的挑中两人的咽喉,刹那间血光崩现,而鲜血还没有来得及涌出,已被她青竹剑上的寒气所冻住。
两名结丹修士的灵气于刹那间被凝住,全身的经脉似乎在这一瞬间寸寸断折,他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为今天的行为而后悔,被死在了陈叠紫的剑下。
她一击得手,随即飞身而落,向着已受伤的五名长老而去。这时顾颜已经说道:“叠紫,留一个活口!”
连士蕃的脸上露出恨意,他知道自己已经输掉了裤子,将连家的所有筹码,尽数的输给了这个女人,再也没有翻本的机会。左手缓缓扬起,便要向着自己的天灵盖上击去。
他本来以为顾颜说了那一句话,会来阻止自己的自杀一击,但顾颜只的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你有心寻死,也算是条汉子,我便留你个全尸吧!”随即她手中太阿剑锋轻动,一道金芒无声而来,在虚空之中陡然刺出,于他的颈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红痕。这位当年的伴月城主,结丹后期修士,在南海叱咤风云的一代豪雄,就无声的死于顾颜剑下。在他的身躯重重倒下之时,眼中仍流露着不甘的眼神,似乎不知道顾颜在最后,为何没有选择留下他的性命。
陈叠紫显然已明白了顾颜的心意,她飞身而攻,紫蝶钗于空中幻化出千重蝶影,将对方的护身宝光纷纷压平,身形如穿花蝴蝶一般,于空中倏忽来去,那四名长老,先是受了顾颜的剑气所伤,再受不动明王印的镇压,已无还手之力,被她一剑一个,当场格杀。
这几个人都身为结丹,虽然没有一个到达后期的境界,但也算是连家的精英,这一战,死了七名结丹长老再加连士蕃,连家的精英战力,有一半尽丧于此。
陈叠紫轻飘飘落在地上,露出一个颇有些羞涩的微笑,大概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明眸皓齿、妩媚众生的小姑娘,刚才却如此狠辣的连杀六人。
在她的面前,这时只剩下毕玄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能存下一条性命。
而顾颜这时却并没有理会毕玄,她双目如电,紧盯着面前的这只噬魂尸,似乎能感应到,在它的身体之内,似乎有两种力量,正在争夺着对这个身体的控制权。
一股力道是自己刚才掷入它眼眶之中的噬魂鸟眼珠,另一股力量,便是刚才由它身上所发出来的那丝阴寒之气。
两股力量彼此相持不下,顾颜几乎可以看到,一道灰白之气,与一丝赤红之气,在这噬魂尸的体内,不断的纵横来去,将它本来的经脉冲得乱七八糟。
而噬魂尸却像是全然不受影响一般,它的眼睛这时像是变得越来越有神采,而在其身体的下半部,这时不停传来“啪啦啪啦”的响声,一层层的腐肉,正从它身上飞快的剥落下去。
顾颜的心中若有所悟,她一扬手,朱颜镜便出现在掌中,五指于空中一划,五色火灵便顿时升腾而起,在朱颜镜的镜面上,幻出一道五色的云光来,向着噬魂尸当头罩下去,喝了一声:“破!”
五道火灵飞快的穿透了它的身体,向着其小腹之处涌去,于原本那个空空如也的地方,这时像有无数条灵气,正飞快的向着中央聚集,顾颜五指微动,脸上神色极为凝重,而五色火焰,正缓缓的向着它的经脉之外散发。将那丝阴寒之气慢慢的驱离于体内。
阴寒之气被驱散出去,便顺着地下的灵脉,缓缓向着远方流去,这个过程极为缓慢,顾颜全神贯注,在她的额头上,都浸出了一层层的薄汗,陈叠紫手执青竹剑,站在毕玄的身边,牢牢的看着他,又有些担心的望着顾颜。
这时那些灵气,已慢慢的在那只噬魂尸的小腹之下聚集而起,形成了一个像是修士金丹一样的东西,忽然间光芒四射,飞快暴涨起来。
顾颜眉毛一挑,她五指迅速动作,五色火灵向着中央压迫而去,但那股力道向四周激射,居然压制不住,轰的一声,噬魂尸的身体便于腰间崩碎,下半身齐齐被炸成了碎粉!
而噬魂尸的两眼也同时闭上,那丝神光飞快合拢,它的上半截躯体腾空而起,顺着原本的阴寒之气流向,飞快的远去。
顾颜长叹一声,睁开双眼,“若我不是刚才受了伤,说不定有几分把握,能用本身五火,将其体内的阴气化去,重塑它的身躯,炼化为我本身的傀儡,可惜,终究还是功力不至啊。”
陈叠紫忽然间惊呼道:“这丝阴气,似乎有些眼熟!”她用手指.97ks.抵着额头,忽然间叫道,“我想起来了,曹师姐当年于此地收取太乙庚金的时候,也曾见过如此厉害的阴气,她因不敌,被困于此山之中,数年之久,还是阮师姐来将她救下的!”
这时那丝阴气,已顺着地底流向,飞快遁走,顾颜脑中灵光一闪,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刚进混元岛的时候,宁封子曾说过的那一丝疑惑。
这里被四条地火之脉环绕,按理说岛上灵气应该炽烈无比,为何表面看上去如此圆融平和?
因为那是在岛下,有这样无比浓重的阴气地穴,将这岛上的地火彻底中和,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出产最为精纯,千锤百炼的太乙庚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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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此处,便飞快的说道:“叠紫,你看着这里,我去追!”说完她背后金霞闪动,倏忽间人便远去不见。
顾颜飞快远去,自她的周身,带起无数道劲风,周围棵棵的参天古木,树杈枝叶,被激得寸寸断折,而她的身形,始终不离那噬魂尸的一半躯体。
一半躯体向着远方飞快而去,径直向西,掠过层层群山,顾颜直追了一盏茶的时间,大概已经横跨了大半个岛屿,她这才发现,已经来到了此岛的极西之地,也就是她一开始,踏上这混元岛的所在。
宁封子“呀”了一声,说道:“此地的灵气似乎最为平和,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顾颜低声道:“噤声!”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前面那一片巨大无比的沙滩之中,正发生着极为诡异的景象。
在沙滩之中,一层层的白色细沙平铺在地面上,海风轻拂,飞鸟横掠,一派极为平和的景象。但随着噬魂尸飞落,异变陡生。无数层沙忽然间飞快的立了起来,就像是有一只巨手,将地面完全掀了起来一样。而在沙滩之下,大地之中,露出一个无比深邃的地穴!
随着地穴一出,无数的阴寒之气冲天而起,让顾颜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方圆数里之内的鱼虾几乎在一瞬间被冻僵,天上的飞鸟猝然而落,而噬魂尸已经飞快的没入了洞穴之中。
顾颜五指微弹,五色火灵同时冲起,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护罩,随即她便紧跟着直冲而入。
无比深邃的地穴似乎一丝蜿蜒也没有,而是直通向下,深幽幽的看不到底。就像是要直通地心一样。而那只噬魂尸在落入地穴之后,像是地底有什么力量在吸引着它一样,飞快的便坠了下去。顾颜毫不犹豫,紧跟而下。
以五火照明,在飞快下坠的过程之中。她看到了在周围石壁之上,一片片如同被烈火炙烤过一般的痕迹。而在地心之下,似乎正闪动着一丝赤红色的火焰。
顾颜不禁低声说道:“好精纯的阴冥火焰!”
在这一刻,她大概明白了,原来在这个地穴之内,居然真的有直通地心的阴冥火焰!
难道当年青丘的那位曹仙子,能够在此地,找到极为精纯的太乙庚金。只有无比阴寒的阴冥火焰,与这混元岛中,四道地火之脉合运,两种气息彼此交错,天然相合,经历了数十万年的尘沙冲积,才能够产生出太乙庚金来。
大概当年那位曹仙子,并没有找到真正的地穴所在,因为她在山谷中取走了一点太乙庚金,那个地方也就随之不存。这次上岛来,于山脉之中,顾颜并未找到太乙庚金的所在,显然。在地穴之中,必然有更加精纯的太乙庚金存在!
而地底这一丝丝的阴冥火焰,也让顾颜感到颇为高兴。
阴冥火焰连地心的阴寒之气,虽然不是先天之火,但却能够与葛灵的九阴绝脉相合,炼化出极为精纯的阴冥之火,这种阴冥之火,几乎是每一个炼丹师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以此为丹炉之火,便为地火之源,再辅以顾颜的先天五火,可以说,只要她得到材料,无丹不可炼!
顾颜想救葛灵,不过是一念之善心而发,但现在她才发现,似乎自古至今,炼丹师所孜孜以求的东西,就快要被她所得到了。
大概就连当年的碧灵仙子,都没有能够有顾颜这样的机缘,除了得到先天五火之外,还有机会炼出最为精纯的阴冥之火。这样一来,顾颜的返虚丹,必能大成。为她结婴又添了两分把握。
顾颜飞快下坠,周围的寒气也越来越重,忽然间眼前一片通明,无比深邃的地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于顾颜的眼前,她见到了一副无比壮观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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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在她的眼前,像是无比厚重的大地之上,凹进去了一个深深的地穴,在这地穴之中,无数黑色火焰熊熊燃烧,终年不尽,如同亘古长存一般。
那副噬魂尸的躯体,这时已落入到火焰之中,两只眼睛微闭着,在小腹丹田的所在,那丝被顾颜以五火集合灵气所炼化出来的金丹,正飞快的运转着,不停吸取着周围阴冥火焰的气息。
顾颜仔细看去,才发现它躯体上的血肉,似乎正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在悄悄生长,只是这个速度实在太慢,肉眼根本无法发觉,如果想要这样将它的躯体复生,恐怕要耗上几十上百年的功夫。
顾颜这时不禁扼腕,大叫可惜。她以噬魂鸟的眼珠,镇住这只噬魂尸,为其找到了主魂,其实已相当于取得了它躯体的控制之权,随后顾颜便以五火,为其凝炼金丹,只要金丹一成,那么噬魂尸就能大成,成为她以秘术所炼制的傀儡,这只傀儡的威力,必然要在端木紫那只结丹后期的傀儡之上。
可惜顾颜还是境界不够,在凝炼金丹的过程中,被那股阴寒之气所扰,以致功败垂成,噬魂尸受到地底阴冥火焰的感应,自行飞至此地,受地心之火淬炼,这个过程,就不知道要多少年了。
顾颜所不知道的是,连家以先祖相传的秘法,炼制噬魂尸,在这具尸体之内,凝炼着万妖之气,天生异能,如果真能炼成的话,于尘世间飞腾变化,结丹之下,无人可制。其炼制之法,却是走得偏于魔道血尸法门,而顾颜误打误撞,以噬魂鸟之眼,镇住了其主魂,又用炼制傀儡之法,火灵气与万妖之气合运,就算真能炼制成功的话,也会在傀儡的躯体之中,留下极大的隐患,这个隐患,或许会在其战斗之时,猝然爆发出来,那时候傀儡便会彻底爆碎,更会对原主人造成极大的伤害。
而如今,顾颜凝炼金丹失败,但却为这半具噬魂尸。打下了极为坚实的底子,它感应阴冥火焰,自行飞落地心之中。以地心火之元力,为它凝炼躯体,大成之后。其威力,只怕不在上古相传的真正噬魂尸之下。更能与顾颜的本身元灵相合,炼化成为她的身外法身。
只是顾颜若不能修成元婴,也无法压制其体内的阴寒之气,这便要看顾颜自己的机缘了。
而在这一刻的顾颜,自然是不知这些东西的。她只是微觉可惜,这样一具相当于结丹后期修士的傀儡,若能炼制成功。对自己又将是多大的助力?
她现在仍抱着万一之想,若它在地心之内,自行将法体凝炼成功,那么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再行收取?只是这一刻,不知要等多少年才能到来。
她长叹一声,决定将来若有机会,必要到此地回来看一看,她仔细记清了地穴的位置,随即便把目光向着远处投去。在洞穴周围的石壁之上,有着一层层薄薄的金色光辉。正从四壁散发出来。
仔细看去,便可以看出,那都是在石壁之上,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火焰灼烧。慢慢凝结出来的一粒粒金沙,也正是顾颜与陈叠紫此行来混元岛的目的,太乙庚金!
这是凝结自地心之源,最为精纯的太乙庚金,顾颜小心的取出了太阿剑,从石壁上,将这层金沙一点点的刮了下来。积在玉瓶之中,也只是一小瓶而已。
顾颜想了想,便将其分成两份,九成留给自己,剩下一成,她则单独的装了起来。随后,她又看了在烈火之中的噬魂尸一眼,便再不停留,飞快的向上升去。
不过片刻,她便出了地穴,升上高空之后,发现那如千层叠浪一般的白沙,仍然高矗在天,顾颜伸手打出法诀,白沙便无声自落,将地穴深深的掩埋起来。
她在此地看了一眼,又寻思片刻,并没有布下禁制,决定地穴中的事情,也不会向旁人说起,包括陈叠紫在内。只牢牢的记住了位置,便飞身远去。
陈叠紫这时仍在山谷之中,翘首以盼,日头此时已渐渐西落,在山谷中罩了一层浓重的暮色,毕玄有些惊惧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这两个心狠手辣的小姑娘,会怎样的处置自己。
这时一道金霞从天外飞来,陈叠紫叫道:“顾姐姐!”随后顾颜的身影便飞快的自空中落下,她见了陈叠紫,便笑吟吟的说道:“辛苦了!”
陈叠紫连连的摇手,“这算什么,你灭杀噬魂尸,才算真正的本事呢,那具尸体,是不是已经被你消灭了?”
顾颜点了点头,“我追它到了山谷之中,将其彻底炼化于火焰之内,只可惜,没有将其收为傀儡。”
陈叠紫也点点头,甚是遗憾,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
这时顾颜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递给她,说道:“这是我于山谷之中,取得的太乙庚金,多蒙你教我凝炼剑阵之法,这个就送于你好了。”
陈叠紫摇着头没有接,“这是顾姐姐你,经历生死所取回来的,我怎么能要?何况我不习剑阵之法,要这五金之精,也没多大用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顾颜笑道:“若无你的指点,我焉能取到此物?收了便收了,我辈中人,哪来那些婆婆妈妈的,这算是我送给你的,你要自用,还是舀去做人情,也都由得你。不过是十一之数而已,我所留的,已尽够用了。”
陈叠紫想了想,便不扭捏,伸手接过,笑嘻嘻的说道:“顾姐姐这个人情,算我记下了,将来必有报答的一天。”
她将这一小瓶太乙庚金收进怀中,又指着毕玄说道:“这个老家伙,该怎么办?”
顾颜眯起眼睛,看向毕玄。在连家的长老之中,她只对这个人有印象,似乎其对林枫颇为不屑,更是一手逐他出连家的始作俑者。不过她却也记得,这个人实在有些软骨头,在麒麟堂那些长老中,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连文清的人,因此她才选择格杀了连士蕃,却独独的将他留下。现在心头有些疑惑,便要从其身上解开。
她似笑非笑看向毕玄,说道:“毕长老,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毕玄的心中十分惊惧。他本来就不是多有烈性的人,否则也不会在麒麟堂中,第一个倒向连文清。他也知道顾颜与林枫交好,而自己却是害死林枫母亲的幕后主使之一,落到她的手中。必然无幸,想到这里。倒是激起了几分血气,说道:“你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顾颜笑道:“林兄并不在此,你不必害怕。若你答我几件事,我就不杀你。”
毕玄心中顿时一松,他知道顾颜这种修士,虽然心狠手辣。但向不欺人,否则亦会对她造成心魔,长出了一口气,忽然间拜倒下来,“小人毕玄,愿为仙子驱策,凡有询问,言无不尽!”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问你两件事,你答了便可。你们连家是当年自传送阵而来的么,在此地做什么?”
毕玄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让他说出连家的机密,有违当年所立下的誓言,但生死关头,却也顾不得了。他不敢起身,跪在地下说道:“那年与仙子在伴月城中相遇,小有争执,彼此罢手之后,连文清那人……”他顿了一顿,还是没有以家主二字称之,只是直呼名姓,“他回到族中,就以极为血腥的手段,将本来族中对他不服的人,先后铲除,我等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顾颜冷哼了一声,摆了摆手,“不必在我面前作态,只答我问的话,余者不要多言!”
毕玄全身一震,一层冷汗顿时便冒了出来,在顾颜面前,他总是感到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不敢再多说,回禀道:“连文清将那些反对势力都铲除之后,便做出了惊人的决定,他抛弃了连家在南浦的基业,只留下几个族人守门,举族迁往南海而来。这不过是几月之间的事,我们一直到了混元岛,他才将本身的打算与我们说之,他的心气极大,居然要炼制连家先祖秘传的噬魂尸与万法宝轮!”
顾颜皱眉道:“这两者,究竟是什么东西?”
毕玄道:“我连家先祖,据传曾经为仙人的执役,习得灵空仙府上清秘册,因此驭兽之法独布天下,也借此挤身于南浦六大家族之中。在先祖所传的秘册当中,就有炼制噬魂尸之法。此尸在炼制成功之后,又有别名,称作‘飞天夜叉’,号称躯体坚如精金,水火不侵,雷劫不灭,可以飞天遁地,倏忽来去,聚万妖之精魂,虽神兽而不能制。”
顾颜不禁“扑”的一声笑了出来,“照你这么说,这不是僵尸,而是神仙了。”
毕玄也自知吹得有些大,脸上顿时有些讪讪的,“这倒不是我故作虚言,在先祖所留下的秘册之中,确实便是这样写的。”
顾颜问道:“那你先祖留下的秘册在哪里?”
毕玄道:“先祖秘册,向来口传心授,只有家主一人清楚,余者长老等皆不知详情,也正是由于家主得传这样的秘密,他才能永世相传,作为连家的一代家主,镇压四方。”
顾颜想到一事,说道:“恐怕你们连家的麒麟堂,与家主之间,彼此纠缠的缘起,也在于这先祖的秘册吧。”
毕玄被她将此事说破,脸色不禁有些讪讪的,说道:“仙子明鉴。当年连家初建的时候,彼此各有分支,几位先祖互相争雄,只有家主的那位先祖,他得传了秘册,因此能够统御分支各族,以他为一家之主,余者皆入麒麟堂,是以连家这数千年以降,纷争不休。”
顾颜挥了挥手,“你们家里的这些事情,不用和我提,说说那万法宝轮吧!”
毕玄躬身应是,又道:“万法宝轮,与飞天夜叉,实是二者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先祖秘册所传,以百万妖兽伏尸之精魂,炼制噬魂尸,精魂集于其上,称为万法宝轮,宝轮就相当于飞天夜叉的本命之法,可以镇压万兽。据秘册中所载,两者同出之时,万妖俱伏,百兽辟易。”
陈叠紫不禁的哼了一声,“也不过是吓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兽罢了,真正的上古大妖,以你们的这点本事,焉能制得住?”
毕玄连声应道:“仙子所说极是,这多是口口相传,以讹传讹。也是有的。”
顾颜沉思半晌,才说道:“我记得当年与连文清在伴月城中相遇,在他的口中。曾提过玉匮金册,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玄听到这四个字,顿时一愣。嗫嚅着不敢说话,陈叠紫怒道:“我姐姐问话。你怎么不答?”
毕玄忽然间跪倒在地,说道:“玉匮金册,是连家当年仗之以立世之秘,口口相传,不传六耳,仅家主一人得知,而且每一位连家子弟。在入门之前,都会发下血誓,就算我知道,也绝不敢吐口,否则死后要受万劫轮回之苦,永不能超生。”
顾颜轻笑一声,“你已修至结丹,还信这些?”不过她觉得毕玄必是知道此事,所言不过是托辞而已。但看他的神情,也知道这应该是他们连家故老相传的最大秘密。就算是以毕玄这个极为贪生怕死的人,到了这生死关头,也坚不吐实。
她又问道:“连文清去了哪里?”
毕玄恭恭敬敬的说道:“连文清去了海上访友,据他说。他在这南海之上,有一个朋友,是他最大的靠册,也正是有他的相助,我们才能够占据这混元岛。在岛上二十余年,他倒有一半的时间不在岛上。而每隔半年,便会有一位女仙,来为我们送炼法的资源及灵石等物,说起来,不过是前几天的事情,若仙子早来几天,便可能撞上了。”
顾颜眉头不禁微皱,毕玄口中所说,莫非便是那位万里之外,隔空摄物,将那方琅琊印取走的大修?顾颜平生,只在古战场中,斩杀韩千羽之时,见到那镇海盘与万象轮,凌空而去。想来应是韩千羽之师,丹鼎派那位华严祖师的手笔。
虽然自古战场那样的另外空间取物,远比这相隔万里要难得多,但华严祖师身为苍梧六位元后大修之一,其修为也远非南海这些人可比。出手那人,是一位元婴修士,当是确定无疑的了。只不知是哪一位?
连文清有这样的靠山,难怪他有魄力举家迁往南海,若不是自己误打误撞的这么一碰,真的让他将飞天夜叉炼成了,恐怕南浦之下,只要藏剑山庄不出手干涉,便要成他连家一人的藩篱了。
她抬起头,看向空中那面硕大无比的万法宝轮,不禁惊道:“这宝轮,怎么毁了?”
原来不知何时,本来生长着无数个兽头,于空中狰狞作色的那面宝轮,这时已经灵气全失,上面的兽头全部剥落,无数的纹路也变得斑驳无比,此宝显然已不堪使用了。
毕玄道:“仙子有所不知,这万法宝轮,与飞天夜叉两者相连,只因为没有一只具有上古神兽血脉的主魂镇压,因此一直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如今那飞天夜叉,已被仙子的妙法所毁,这宝轮自然也便不堪使用。”
顾颜若有所悟的说道:“如你所言,若是飞天夜叉有一日能够复生,这宝轮也就能再重新造就?”
毕玄道:“按理是如此讲,只是在下从未试过,亦不知详情如何。”
顾颜抬头看着那面硕大无比的宝轮,不禁微笑起来,她忽然间一扬手,一灵光飞出,便将宝轮卷住,随后就变得越来越小,最后仅一掌可握,被她径直收入了混沌空间之中,这算是她灭杀连家诸人的战利品,自然不客气的收起,随后,她便转头看向陈叠紫。
陈叠紫眨着一双妙目,不知道顾颜是什么意思。
顾颜笑道:“我的话也问完了,接下来,这里便由你处置罢。”
陈叠紫愣了一下,“这是何意?”她忽然间明白过来,不禁大笑起来,“姓毕的老家伙,你这就随我回青丘去,接受处置吧!”
毕玄一愣,大声叫道:“你食言,你明明说饶我一命的!”
顾颜笑道:“我只答应不杀你,至于其它人如何处置,我却管不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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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玄这才发现,他上了这两个女子的圈套,他把连家大半的机密都说了出来,但最后,还是没有收到一个好的结果。
陈叠紫这时已笑嘻嘻的说:“顾姐姐放心,只要他落入我们之手,以我青丘的手段,必能十倍百倍的还报回来。”她一挥手,数千道白色的寒芒已从指尖上射出,刺入毕玄全身的所有窍穴之中,将他的经脉与灵气全都封死,随后又以绳索将他捆住。毕玄知道此行必会无幸,索性也不争辩,闭目待死。
陈叠紫说道:“连家来到南海,他们所习的功法,与我青丘天然相克,大大不利,这件事,我要回报给阮师姐知道,我这次押着他,即刻返程,便不能再与姐姐盘聚了。”
顾颜知道此事甚大,也不留她,只是道:“可需我护送?”
陈叠紫摇了摇头,傲然的说道:“在这岛上荒僻之地,也就罢了。可硕大的南海之上,我青丘交游无数,我不信真有人敢来困我!”
顾颜笑道:“那也由得你。既如此,你便走罢,我将此地料理干净了,也就回转朱雀城去。”
陈叠紫是爽朗之人,她拱手作别,便带着被制住全身,毫无反抗之力的毕玄,破空而去。至于岛上那些连家的弟子,在方才一场混战之中,大半受了剑光的波及,或已身死,或受了重伤,只剩下一口气吊着,顾颜也就不去管他们,让其在这岛上自生自来好了。有一小部分已经逃散,也就懒得去追,她飞到空中,看到这数百万的兽尸,饶是她当年猎杀妖兽,也毫不眨眼的性格,这时也不禁有些触目惊心。一扬手,五色火灵便飞出来。硕大的火焰向下一压,将这百万妖尸,全都焚去。让这山谷回复了往日的清静,随后她便飞身远去。身形飞快的消失在了天际之后,将这混元岛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顾颜此行,可算是收获颇丰,她虽未成功的收取到那只飞天夜叉,但取了万年地心之火凝炼的太乙庚金,对自己的玄天剑阵大有裨益,已经算是不虚此行。而连家人费尽二十余年的心思。凝炼出来的那只万法宝轮,虽然此时尚残破而不得用,但顾颜也将其收取,以备它日或许有用。只是连文清背后的那个人,还是让她有一些余悸。
她之所以没有心狠手辣的将那些弟子们全都杀掉灭口,也正是知道
这与在苍梧的时候不同,那里的元婴修士高高在上,维持着一个表面的平衡。通常不会对结丹修士出手,而这里却是身在南海,顾颜自知自家的事。就算她有无数的机缘,进境远胜同侪,但若元婴修士想对她全力出手,她是万万没有办法与之相抗的。因此顾颜已经决定,回到朱雀城,带走葛灵之后,她就要退居大荒,从此闭关炼宝,不问外事,等待着能够重回苍梧的那一刻。
这次在凤凰台潜修十九年。又于云梦泽中秘修了三载,她觉得结丹后期的境界已到,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再进一步,冲击结丹大圆满,最终结婴的事情了。
顾颜自有心理准备,这必将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尤其自己在先前的修行过程中,进境过快,虽然在玄都秘境之中,她强行压抑了修炼速度,将心境稳了下来,再与寻常的修士,仍然不足,因此,她在炼宝之余,要进一步的凝炼问天录,修炼心境,然后炼制返虚丹。
如今她已有结天丹在手,若是返虚丹能成,那么凝结元婴,便又多了三分保障。也正是因此,葛灵身上的阴冥之火,她绝不可失。
至于在身上的那棵云梦之竹,在朱雀城外听那两人所说,这上面聚着一个极大的秘密,但此刻的顾颜却并不心动,机缘遍布天地,纵横无数,焉能全部取之?它日若有机会,能重回南海的话,再去一探云梦泽之谜吧!
她摧动金雷羽,全力回驰。这混元岛与朱雀岛相隔,不过数千里之遥,以她的飞行速度,只需两三个时辰可至。而以她的身形之快,在这茫茫海面之上,虽也有修士来去,却只见到一道金霞追云掣电一般的飞走,连人影都看不清楚。
而她仗着这金雷羽,更是可以凌驾于数万丈的高空之上,不惧天风吹袭,在这一刻,她才真正觉得宁封子以上古秘法所凝炼出来的这件法宝,实在是有惊天彻地之威。只是可惜,为了隐藏她在云梦泽的形迹,这六对羽翼却不能以之示人。
她放眼四周,所有修士都在她的脚下,忽然间,有一道人影,从她的对面而来,两者极快的交错过去,一眨眼的功夫,便只能见到一个背影而已。
但顾颜的眉头一动,却忽然间停住了脚步,她一转身,便飞快的向着那人追去。手指轻扬,一道金霞已将那人罩住,喝道:“停步!”
前面一对男女愕然的转头,看到顾颜,脸上又惊又喜,全是不敢相信之色,忽然间飞快的冲了过来,喊道:“女仙请救我女儿性命!”
那一对夫妇,正是葛根与碧萝两人,他们两个这时满脸惶急,神色慌张,似乎连手脚都不知放在何处。
顾颜一皱眉,“你们不是出去办事了么,因何如此慌张,你女儿呢?”
葛根手指都有些发抖,几乎都说不出话来,还是碧萝较为镇定,她上前轻轻的福了一福,才说道:“顾仙子,我夫妇本是奉城主之命,出去办事,因不放心,将灵儿暂带身侧,因记挂着仙子之约,因此完事之后,匆匆返城,但在途中,遇到一个女子,她说灵儿是天生的阴灵之体,要将她带走,凝炼某种秘法,我夫妻无奈,只得回来求救。”
顾颜皱眉道:“我与你夫妇的玉碟,难道没带在身上?”
那面玉碟,还是当年沈梦离所赠,被顾颜炼化了其上的煞气之后,便成为一件传音之宝,顾颜因怕自己在寻访螭灵之血的途中。出现什么意外,特地留于他二人传讯之用。
葛根叹道:“那女人一出手就将我们困住,不由的便将灵儿掳走,我们上去拼命。被她以不知何种法术所召唤出来的秘术,将全身的法宝尽都毁去,一丝也未剩下,那玉碟也同时毁了。”
顾颜不禁的有些不愉,“你女儿身患九阴绝脉,这是何等的大事,不好好的在城中等候。偏偏又横生枝节,算了,掳走葛灵的人,去了何方?”
她不等二人分说,一扬手已将紫云圭召出来,“你二人上来,与我带路!”
一道紫色光幢护着三人,飞快的破空而去。
这时的顾颜。心中不禁微有懊悔,她不应该在那里等着葛根等人归来,应该一早便前去寻访的。葛根身具九阴绝脉。而更奇异的是,她身上的每一种灵根,俱都不全,是天生的阴灵之体,顾颜借她的九阴绝脉,凝炼阴冥之火,事后将她的伤治好,这是两相便宜之事,但若有心存阴毒之辈,强行于体内。将她的神魂抽离,以其极阴极寒的精血,去凝炼法宝,那么对葛灵而言,就真的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
她身具阴灵之体的事情,被九阴绝脉所遮挡。极难有人能看出来,就连朱紫岛的那三位副岛主,当年都没有看出来,否则大概不会放这夫妻一家离去。只是顾颜神念远超常人,又有朱颜镜在手,这才能够窥破玄奥。但是没想到,只差了这么几天的功夫,便会横生枝节。
葛根这时早就悔得想要一掌拍死自己,他来到朱雀城中,暂时安身,没想到旧日的师叔,却也不像先前那样讲同门的情谊,让他必须在城中领执,否则便不能居此城,他以为顾颜此去,寻找螭灵之血这样的奇物,没有三年两载,必难回转,再加上爱女心切,因此不管何时,都将葛灵带在身边,没想到今日遗出此祸。
碧萝知道他的心意,握着他腕脉的手指微紧了一紧,两人神色显是颇为黯然,在心中早就不敢起的那个念头,似乎终于要有了结果,没想到又飞来这样的横祸。
葛灵被劫走的地方,远在朱雀岛之东千余里,顾颜的紫云圭速度,毕竟比金雷羽尚差,当她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早就人迹杳然,顾颜招来周围的修士询问。那些修士见有结丹后期的女修相询,都不敢应付,恭恭敬敬的答了,也有人曾亲眼目睹那女子抢人之事,却没一个人知道,后来是向何处去了。
葛根呆呆的站在那里,忽然间蹲了下去,用双手紧紧的捂着脸,泪水便无声从眼眶中流下。
顾颜道:“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你二人闪一步!”
两人飞快退到她的身后,顾颜足下加力,紫云圭飞快的冲上了数万丈的高空,随即她一扬手,已将朱颜镜取了出来,在空中一展,顿时无比耀眼的光芒飞快的向着四周散去,毫光几乎普照了大千世界。方圆千里之内的情景,几乎纤毫毕现。
这就是朱颜镜身为当年诸天宝鉴时的无边法力!
当年天音主人掌朱颜镜,遍查大千世界,十万里归墟海,无不在诸天宝鉴的掌控之下,顾颜虽无他那般的法力,但她以朱颜镜,遍查方圆千里之内有阴气之地,却别具奇效。
果然在镜面之上,这时她已见到一丝黑线,在飞快的向着远方而去,似乎很快便要逃脱于朱颜镜的掌控之外。
顾颜心中微讶,看那方向,居然是向着混元岛而去?自己是走得早了一步,否则的话,两人说不定能撞个对头。她心念一动,紫云圭便随之摧动,一道紫光如电,飞快的向着回程之路冲去。
这一次,顾颜丝毫不再掩饰自己的速度,她于数万丈的高空之上,肆意纵横,方圆数里内的修士都为之趋避,而她手中的朱颜镜上,却始终指示着那个人的方向。
而这时的葛灵,她紧闭着双眼,听着天风在自己的耳边回荡,心中不禁有些恐惧,这还是这个尚未长成的女孩儿,头一次脱离于自己父母的怀抱之外。
而正用手臂挟着她,以极快速度向前飞行的女子,这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意,冷哼一声。“你想着那两个没用的父母,会来救你么?我是看在你的份上,饶他们一命,若他们敢回来。就少不了魂丧神飞的下场!”
这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长服,眉目凌飞,杀气逼人,而她所看着葛灵的目光,则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与激动。她是怎样的难得,居然能够遇到一个天生阴灵之体!
若非她这次因有要事,特地带上了师父所赐的炼神玦。也不会发现在葛灵身上九阴绝脉的隐藏之下,还藏着一个阴灵之体。
九阴绝脉已是万中无一,像她这样身具两者之人,更是穷尽亿万,也不一定会有一个,她在心中不禁微叹了一声,若是能将她的九阴绝脉治好,以其体质。必然是极佳的修炼炉鼎,只可惜,现在要被自己拿去祭炼法宝。而她的性命也将就此不存。
不过随即她又欣喜起来,回去将此女献上,是否便可得师父的一丝青目?
葛灵紧闭着双眼,周围的天风猛烈,刺骨如刀,重重的刮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这个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只是这与平日里九阴绝脉发作时的痛苦,却又不能相提并论了。在先前,她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要悄悄结束自己的生命,以免父母因此而日日伤心。只是却终究下不了这个狠心,那么现在,是不是到时候了呢?
奇怪的是,这时在她的心头,却忽然浮现起了只见过一面的顾颜的身影。这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姐姐,只说了几句话。便似乎是给了自己无穷的信心一样,只是不知道,她们还有再相见的一日么?
葛灵紧闭着双目,她觉得那股寒意,已经慢慢漫上了她的脖颈,让她出现了幻觉与幻听,似乎朦胧之间,顾颜正驾着法宝飞快的赶来,她凄然的一笑,“终究是不行了啊……”
而这时,她却感觉挟着自己的那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在耳边,清晰的传来了顾颜的断喝之声:“前面之人,请留步!”
她欣喜的睁开眼来,原来这不是幻觉,那个姓顾的姐姐,真的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追到了自己!
顾颜全力催动紫云圭,于这片刻之间,连追了数千里,终于在离混元岛五百里的位置上,将葛灵追到了。在她身后的葛根夫妻,不禁喜极而泣,而顾颜这时,却只是凝神望着眼前的这个黑衣女子。
从这女子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极为独特的邪魅气质,似乎是又显得极为高孤,有些凌风绝世,不屑于人的意思,而她的目光之中,所流露出来的,是那种漠视于生命的寒意,让顾颜见到了都不禁为之一凛。
这时黑衣女子已道:“你是何人,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顾颜朗声道:“苍梧修士顾颜,未请教阁下姓名?”
女子冷冷的道:“我是千镜岛裴明玉,奉师之命,来这海上负有要命,你因何阻我?”
顾颜心中一凛,原来她就是千镜岛中人!
千镜岛八荒居士,于南海之中,位列三大元婴之一,据说他虽不似林子楣孤高绝世,也不像朱紫岛那位云紫烟长年潜修,远避世人,但他的脾气却最是古怪,喜怒无常,做事全凭好恶。看顺眼了的人,不管怎样的凶恶,也都引为知己,行事更是心狠手辣,狠决无比。
顾颜曾听陈叠紫说过,千镜岛之下,门人弟子无数,触角远布南海。他的大弟子名叫裴炎,有一妹,大概就是眼前的这位裴明玉了。
她略一思忖,便说道:“你所挟之人,是我的旧识,能否给我一个面子,放了她如何?”
裴明玉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比好笑的事情一样,不禁大笑出声,“你说什么?”
她脸色忽然间转冷,声音像是挂上了亘古难化的寒冰一般,“我千镜岛人行事,就算是菡萏峰和朱紫岛的人,都不敢有人出来置喙,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在此地拦我的道路?”
她冷冷的说道:“此女天生阴灵之体,我要将她擒回去,献与师尊,你若识相,便速速离开,休要纠缠,否则,这南海便是你葬身之地!”
眼前这位裴明玉,算是顾颜来到南海之后,所遇到的最为嚣张之人。她轻叹一声,终于还是避免不了要出手么。
只是葛灵,她必欲得之,就算是没有九阴绝脉,现在的顾颜,对这个小姑娘,也不禁起了一丝的怜惜之意。再加上她要炼制返虚丹,非须阴冥之火不可,反正她来南海不过数月,已先后和云台佛国及朱紫岛都结了过节,也不怕再多一个。
只是她的心中忽然想起,这混元岛上,已经相当于连家在南海的根基所在,却被自己与陈叠紫两个人挑了,毕玄口中曾说,连文清所依靠的背后势力,每半年来一次混元岛,方离开不过几日,难道这千镜岛,便是连文清在南海依靠的背后势力?若他有八荒居士的公然支持,那么便真的可以在南海横着走了。
她主意已定,露出一丝微笑,淡淡的说道:“我虽不是南海之人,也知天下间的事情,终不过一个理字,你所挟之女,是我新收的弟子,我焉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带她离去?若不放下,那么你我之间,难免一战!”
裴明玉一愣,以她的慧眼,再加上其师所赠的炼神玦,自然可以看出,葛灵身怀九阴绝脉,又是天生阴灵之体,在修行之上,便是完完全全的废材,就算是有人以天纵之才,能将她身上的九阴绝脉治好,但阴灵之体,每一道灵根都有缺损,这是先天之缺,无法补全,修炼起来,已非事倍功半的事情,而是耗费十倍的力气,也不得如常人一成的修为。眼前这个女人,居然说这是自己的徒弟?
她只觉得甚是好笑,“你说得好听,也是想以她天生阴体,拿来凝炼自己的法宝吧,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若要和我抢,放马过来便是!”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既说她是我的弟子,自然便是,顾颜一生,从无虚言,你既不交人,那么就动手吧!”
她足下轻轻的一点,人已经由紫云圭上飞身而起,金雷羽无形而动,如一只大鸟般向外扑去,同时口中喝道:“你二人在此等着!”
为免殃及池鱼,她以紫云圭,将葛根夫妇二人护住,随即,她手中太阿剑已出,数丈之长的金芒闪动,向着裴明玉飞快刺去。
裴明玉对顾颜,开始并没有多少重视之心,虽然也看出她是结丹后期的修为,但在这南海之上,元婴虽少,修至结丹后期的修士却并不少见,可是这些人中,又有几个能够臻至圆满,再至最终结婴?每一个关卡,都剩下不足百一之数。而以顾颜这样一个在南海籍籍无名之人,以她千镜岛得意弟子的身份,自不放在眼下。
可顾颜太阿剑一出,她双眉之间便陡然而动,那一对斜飞入鬓的长眉,如凝成一柄极为锋锐的利剑一样,在这一刻,她已感受到,于顾颜剑锋之上,所传来一层层的杀气。微讶道:“好强的剑意!”
千镜岛的修行,偏于散修一脉,所学庞杂,于剑道也有修习,而面前的顾颜,分明不是一位剑修,可她剑气逼人,却能够带出如此之强的剑意。
裴明玉自然不知,顾颜在洗剑池白沙滩中,所领悟出来的千重剑意,融于太阿剑之上,在这几次搏斗之中,已掌握得愈加圆熟起来,千层剑意于这一刻,同时施展出来,周围的所有灵气顿时被她这一剑锁住,劲风无声而动,极为强大的压力已向着裴明玉袭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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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玉一手将葛灵飞快的别到身后,而她的左手,已取出了一枚剔透如玉一般的晶石,在日光映照之下,分成无数棱角的晶石,正闪着耀眼的光华,顾颜微讶道:“这是镇神石?”
在那晶石的核心之处,有一团似乎正猎猎燃烧的火焰,似乎要冲破晶石的束缚,而破空飞去,裴明玉单手托住晶石,便径直向着空中飞去,迎上顾颜劈面而来的一剑。
葛灵被她以禁法困住,全身都不能动转,只能依着裴明玉的行踪而动,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忍受着周围无数天风所带来的痛苦,但又忍不住要悄悄睁开一丝,看看眼前的战况,以她幼稚的见识,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到底是谁更厉害一些。她只是在心中暗暗的企盼着,让顾颜能够将这个坏女人彻底的打败。
而在她的心中,更是在想着顾颜方才所说的话:她要收我做徒弟,这不是唬我的吧?从年少之时,葛灵就极为羡慕那些能够踏上修仙之路的人们,也知道自己若不成为一名修士,最多几十年,坟墓便已草枯,只是这个念头,被她深深的掩在心底,不敢流露出来一丝,以免父母伤心,而顾颜的一句话,就如一粒石子,掷入了本来已不平静的水中,顿时便激起了无数的涟漪,让她的心中,波涛起伏起来。
顾颜自然不是骗他的,本来她对葛灵就有一丝怜惜之意,何况这次的事情,未免不是因自己而起。若非自己需要她的阴冥之火来炼制返虚丹的话,大概她只会与父母一起,安静的过完这几十年笀命,现在却要受无尽的炼魂之苦。
天取之。必予之,就算是自己的补偿好了。
这时裴明玉手中的镇神石,已经劈面砸来。与顾颜太阿剑之锋,猝然间相碰,两者于空中一凝,那块镇神石便飞快的炸开,无数的晶石四溅,而凝于其中的那一丝火焰,则飞快的扑了出来。向着顾颜的头顶急落。
无数晶石被激得漫天飞舞,顾颜左手一扬,五面硕大无比的灵旗便从空中直落下来,顿时将周围的灵气全部镇住,她冷冷的说道:“镇神石幻化碎玉元晶。想借此布下幻阵,将我制住么,只是你的手段,未免还差了一些!”
裴明玉的心中一凛,面前的这个女子,对自己的手段,就像是了如指掌一般,这个人,似乎比以前所遇到的对手。都要不好对付!在南海之上,何时来了这样一个人?
五面灵旗,已将空中的灵气定住,那无数粒正于极小范围之内飞快震荡的细碎晶石,顿时凝住了去势,随即便纷纷从空中跌落下来。而裴明玉这时已飞身掠起。她五指连扬,那丝火焰在空中已幻化成了漫天的火网,向着顾颜当头便罩了下去。
镇神石顾名思义,有压制元神之效,在苍梧大陆之上极难得见,顾颜来到南海之后,也只在裴明玉身上见到这种法门,显然千镜岛一脉所传,与苍梧大陆上流传的玄门之学极为不同,更偏于左道一流,手法千变万化,鬼神莫测。
裴明玉于空中,无数的法诀接连不断打出,她真正的把顾颜当成了一个大敌对待,火焰飞落下去,顾颜忽然间低喝了一声,在她的额头之上,无数金光飞快迸射而出,随即五色火焰已冲天而起。
裴明玉脸上露出了惊骇无比的表情,“这是先天火灵!”
五道颜色不同的火焰飞快升起,将空中那一缕镇神之火卷住,顾颜左手由虚空之中一按,夹杂着无数紫色火焰的金光大手已飞快自空中而落,紫色雷霆激荡不休,将那丝丝火焰顿时卷去,于空中飞快一合,将化为虚无。
裴明玉只觉得像是受了重重一击,体内气血翻涌,连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去,她飞快的向后退去,已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她冷冷的说道:“顾颜,你要想清楚,你这相当于挑衅我千镜岛,必将承受我师雷霆之怒!”
顾颜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杀你不迟!”她浮于空中的五指连动,八口玄天剑已破空而来,剑气森森,旋于裴明玉的头顶,顿时将她的护身宝光都斩去了半截。
裴明玉的口中飞快的吟念起了咒诀,“威加四海,临我八荒,煌煌牧野,战事临觞!”在她的背后,有五面阵旗浮动而起,一股遥远而威严的气息飞快传来,天地之间顿时便换了颜色。
裴明玉立于高空之中,她脸上的神情凝重无比,手中珍而重之的持着一张极厚而带着焦黑色的长卷。
这张长卷,正于她的手中缓缓展开,一股悠远而古朴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在那画面之上,画得似乎是两军交战时的情景,威严的将领站在战车之手,手执长戈,指挥兵士,而数不尽的士兵们,正前赴后继,流血漂橹,向前奋发进击,只求能够将敌人击退。
顾颜的眉头微微一凝,在她身后的葛根已经惊呼起来:“这是牧野神图么!”
碧萝的声音这时也有些发颤,她低声的说道:“牧野神图,是当年八荒居士,在未修成元婴之时,仗之以纵横南海的四宝之一,听说他最宠爱这个女弟子,居然将这张神图也给了她!”
葛根颤声说道:“仙子,你能为灵儿做到如此,我全家都感念你的恩情,不敢再行讨饶,尽请离去吧!”
顾颜冷哼了一声,“那又如何?”
这张他们口中的牧野神图,在顾颜看来,也未必就比当年的惊天图厉害!只是从阵图之中,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极为浓烈的征战杀伐之气,莫非这张阵图,也同样出自于紫墨之手?
顾颜不理身后两人的话。她口中低吟,法诀响起,五面灵旗飞快的拔地而起,粗如儿臂的旗杆又已飞快的向外扩张而去。将天空之中,无数的灵气全都定住,而在阵图的统御之下。这时天空之中,早已变得昏暗无比。
在海面之上,这时已被一层极深的云雾完全笼罩,方圆百里之见,鱼虾远避,妖兽匿行,而从此地路过的修士。见到这种情景,都知有两位大修于此斗法,全都躲得远远的。混元岛之外,千里海域之外,便只剩下这两人对垒。
而顾颜这时四目所见。天空之中已是血气迸发,似乎身处在一处无比广大的古战场之上,成千上万的兵士们,正手执兵刃,前赴后继的冲来,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个个立于战车之上的大将,他们手中的长戟不断挥动,无边的杀气飞快涌来。其凛冽之处。远在惊天图之上!
庞大的杀气在空中像是凝聚成了城池一般,狠狠的向着顾颜冲击而来,重重的撞到了五座旗门之上,顿时传来了轰然的巨响,如天地倒转一般,在葛根等人看来。他们脚下的大地已随之倾覆,就连头上的天空都一块一块的塌了下来。
而顾颜对这种幻境视而不见,她五指于空中一招,八口玄天剑便飞快落下,只是被一层层的杀气所挡,居然攻不到里面来。果然玄天剑阵变化虽繁,其锋锐之气,仍然不足啊。顾颜打定了回去之后,便要以太乙庚金,祭炼剑阵的念头,随即低声吟道:“以我太阿之名,斩!”
她身形随即猝然而动,六对金雷羽无形现于背后,随即便飞快的前冲,将周围的层层杀意全都割断。
而她手中的太阿剑,这时已凌跃而出数十丈长的金芒,千重剑意于这一刻无边的爆发了出来,丝丝剑气在空中飞快的作响,剑气纵横之下,便将那重重的杀气不断荡开。
随即对方以杀阵制之,那我便比你的杀意更重!
在顾颜这太阿剑之下,已不知饮了多少人之血,其中光结丹修士便不下十几人,其杀气之重,并不次于牧野神图之下。
两股杀气相撞撞击,彼此相持不下,顾颜喝道:“玄天剑,落!”
八口玄天剑如应声一般,飞快没入地下,五座旗门已冲天而起,在空中重又幻化成五面小旗,本来凝重如山的气势顿时为之一变。
这正是顾颜幻剑灵旗中,最为厉害的一着,死生之意,猝然而变!
五面灵旗,于空中幻出生死惊伤等八道门户,顾颜于阵图之中,居然强力以阵法反制。她以幻剑灵旗之威,居然反克住牧野神图,两者于空中,相持不下。
裴明玉两手分持阵图的一端,那张暗黄色的长卷,于她的手中已经展开了近一半有多,随着展开的愈多,她的动作也愈加慢了起来,额头上已经开始浸出了一层层的汗珠。
这牧野神图,是她师父八荒居士当年所得的至宝,若要完全展开,非有元婴的实力不可,以她现在的修为,最多也不过能运使一半罢了。但只这一半阵图的威力,就连朱紫岛那些擅长阵法的女修,也少有人能够与她争锋。
但现在,她几乎已经出了全力,可顾颜的幻剑灵旗,变化之繁,居然将她的阵图,隐隐克制。
她自然不知,顾颜曾炼化紫墨手制的惊天图,虽然那张图已于地心海眼之中毁去,但其杀意,却被顾颜重又融入了幻剑灵旗当中,死生大道的瞬间转换,将她阵图中的杀气完全消去。两者于空中相持不下,似乎谁也制不住谁。
但顾颜显然还留有后手!
她以八口玄天剑,压制这海面之上的灵气波动,以五面灵旗化解阵图上的杀气,再以太阿剑反制之,终于将本来的劣势,扳成了一个相持的局面。
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这时抱着双膝,蹲在地面上,笑嘻嘻的说:“你的五火,怎么不用呀,是不是又打着抢东西的主意了?”
顾颜笑道:“啰嗦!”
她将灵气微泻,手中的太阿剑锋,金芒顿时向后缩了数丈,裴明玉感受到压力为之一轻,顿时又将牧野神图再展了数尺。在阵图之上,画着一个栩栩如生,顶天立地般的将军,他手执金色的长剑。于阵图之中,飞快扑下,剑芒闪动。向着五色灵旗之中,猝然而入。
宁封子的眼神一动,“咦,他手中的剑,好生眼熟,有些像上古之时,某位仙人所用的伏魔剑!”
她的眼中顿时闪出了激动的光芒。“喂,你一定要将这张图抢到手里,在这张图上,说不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顾颜对她的话嗤之以鼻,这个器灵经常一惊一诈的。最后多半都是虚言恫听,如果听她的话,自己什么都忙不过来了。
只是那从画图之上,飞快跃出的大将军,身披金色战甲,手执金剑,似乎带着无比的威势,将她的太阿剑都压制了下去,本来她只是想微卖破绽。但这时却是真正被逼得向后退去。
裴明玉显然自以为占了先手,她手执阵图,整个人挟带着这漫天的杀意,飞快的向前压迫而去,这时顾颜忽然间低喝道:“朱颜镜,破之!”
散发着万丈毫光的朱颜镜。出现在顾颜的头顶之上,她低声吟道:“谁执彩练当空舞?”
宁封子拍着手掌大笑道:“是我是我是我!”
她温润如玉,巧笑嫣然的形象出现在镜面之上,而顾颜这时的五指轻弹,五色火焰已同时于她的指尖上涌出。
紫罗天火、九幽墨焰、青冥之火、朱莲业火,再加上端明焰,五种火灵同时齐聚,这时宁封子的十指已于空中舞动起来,像是带着无形的劲气,于空中卷出了一条条漩涡一样。这五色火灵,在她的指间,飞快的凝成了一条五彩般的匹练,随后她单手抓住其尾,便重重向前挥了出去。
谁执彩练当空舞?
宁封子所化之形,于空中翩然作礀,其势曼妙,如诸天宝相,殒落人间,但那条五色彩练被甩出去,却带上了浓重无比的杀气,如一杆长枪一般,笔直的刺向了前方。
那金甲武士飞快前冲,手中的金色长剑舞动,将周围的杀气尽数逼落,五色灵旗都挡不住他,但见到了这条彩练,身形却忽然间凝滞,这时五色火焰才飞快的向着四周激射了出去,中间如一条匹练,飞快前冲,笔直的穿过了它的胸膛。
手执阵图,立于空中的裴明玉,如受了重重一击般,惨叫一声,一口鲜血便喷出去,向着后面飞快的跌了出去!
而那条五条长枪,在穿过金甲战士胸口之后,便忽然间凝在了空中,顾颜飞快而起,动作奇快,只一眨眼间,她已经欺近那金甲武士的胸前,单手握住了长枪之柄,劲力摧动,喝了一声:“爆!”
笔直如枪的五色匹炼,飞快的爆碎开来,在空中爆散为无数细碎火星,也将面前的金甲武士,炸了一个四分五裂。
随着金甲武士庞大的身躯于空中爆碎,他手中的金色长剑,飞快的冲天而起,向后落去,直没入那张牧野神图之中。而在四海的无数黑云,海天之内,那成千上万的披甲战士,全都被荡得无影无踪,一天涤清,重又露出那青天碧水的无数波澜来。
顾颜左手在空中一拢,无数的细碎火星又已全被她拢在了指间,五色火焰便又再度冲天而起,飞快向着裴明玉全身罩去。
裴明玉的牧野神图,被顾颜破去,她全身的经脉灵气,这时都系于此宝之上,随着阵法被破,牧野图飞快的卷起,这时顾颜的五色火焰已经当头而来,不错,正如宁封子所说,她在一开始,就是打着要抢她手中这张牧野神图的主意!
就算没有宁封子的那句话,她也自看得出这张阵图的奇异之处,其玄妙所在,尚在她当年所得的惊天图之上。面前的这位女子,大概也只发挥出了四五成的威力吧。
她于古战场中所得的惊天图,在地心海眼之处爆毁,虽然她凝炼幻剑灵旗,但仍缺少一张用来布阵的利器,因此在一开始,她便故意示敌以弱,便是打着要夺取这张阵图的心思。
这时裴明玉已被她一击重伤,顾颜飞身掠至,五火压顶,如莲花绽放,当头而来,眼看便要将她全身吞噬。
这时在裴明玉的心口之处,忽然间有一块暗红色的玉玦,无声的飞起。
那块玉玦,约莫只有小孩子的巴掌一样大小,上面刻着一条条暗红色的花纹和玉渍,像是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经过了无数个人的手一样。
这时的裴明玉,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但那块玉玦却自行飞起,浮在了她的头顶之上。随即一片血雾,便在她的身前蒸腾而起。
一个极为高大的人影,这时已于空中飞快的浮现出来,他头戴一座五梁冲天冠,身上穿着杏黄色的蟒袍,上面绣着五爪的金龙,腰缠玉带,威风八面,一副尊贵的王者之气扑面而来。
在顾颜空间中的宁封子这时低呼道:“好厉害的气息!这个幻影,好像凝聚上古帝王之精气!”她用手指不停的敲着自己的脑壳,“看上去很是面熟啊,牧野,神王,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顾颜却没时间陪她胡言乱语,在这个影子刚一升起的时候,她所发出的五色火焰,居然也像受了感召一样,在空中的去势顿时便是一缓。
那人两脚踏出,在空中便有顶天立地的气势,他的手忽的自空中一招,已有一面玉册,飞快落到了他的手中,随即他便将玉册一展,口中低声吟念起了无人听懂的上古咒诀。
他吟念的速度极慢,但每一个字,却如响鼓重锤一般,重重的敲在了顾颜的心头,轰,轰,轰!
顾颜只觉得她指尖的灵火再也发不出去,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把她完全压制住了,而这时在空中的裴明玉,忽然间睁开了双目,她拭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极为森寒的冷笑,“你不是神念强大么,试试我这炼神玦如何?”
她口中飞快的低声吟念起了一段极为晦涩而又古老的咒诀,如同上古时那些勇士做战时的战歌一样,随着她的浅吟低唱,面前这位顶天立地如君王一般的幻影,忽然间便举起了手中的玉册,上面无数的字符飞快的向外飘舞,每一个字符似乎都带着一股念力,重重的向着顾颜的脑海神识中围攻而来。
这是顾颜平生之中,所遇到的第一件,能够对她神识造成直接伤害的法宝!
裴明玉口中飞快的念着咒诀,她的心中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开始确实是托大了些,如果对方趁势追击的话,说不定今天连使用炼神玦的机会都没有,就要真的折在她手底,还好面前此女,似乎是为了要夺自己的牧野神图,而在开始时留了一丝力,未竞全功,才让炼神玦有机会施展。
这面玉玦,是她师父八荒居士秘传四宝之中,最为神秘的一件,其来历玄奥莫测,连他自己也不甚知。炼神之名,顾名思义,即是直接对修士的神识产生强大的伤害。她这次便是以这面玉玦,将葛灵的全部神魂都照了一个通透,才看出她身怀九阴绝脉,又有天生阴灵之体的秘密。她忽然间咬破中指,一丝血渍便飞快的闪出来,向着空中一弹,落入那幻影之中,本来就庞大的身躯又再次膨胀起来,黄色的身影遮天蔽日,似乎要将海天之间全都掩盖起来。口中喝道:“倒!”
她划动法诀,那黄色幻影就向着顾颜直扑而去,顾颜的脑中顿时便如万针攒刺一般,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这种痛苦,比当年在地心海眼所受元磁神光之禁,更加厉害无比。她只觉得脚下虚浮,眼前天旋地转,一个站立不稳,便飞快的自云端跌了下去。
葛根等人顿时惊呼起来。他们见顾颜以极**力,居然破去了对方的牧野图,心中都燃起了希望,但随即异变陡生,顾颜居然被那个黄色幻影,飞快的打落了云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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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玉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这时唇边的血迹早已拭去,飞身而起,一只手握住炼神玦,口一张,便是一道灵光喷了出去。
那面炼神玦被灵光一罩,顿时无数的光华飞快暴涨起来,那黄色身影一步向前跨去,他的手臂长伸,便抓向顾颜飞快下落的身体。
顾颜被裴明玉以这件异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若她早以幻剑灵旗护住全身,或许不至如此,但这一击,却真真正正的命中了她的要害,好在她一失去控制,宁封子便已寄身于朱颜镜上,无声的出现在她的背后,那六对金雷羽,这时也自行的运转起来,将她的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止住。
这时那只大手便已经迎面抓到,又是一股巨力向着顾颜的识海中猝然轰至,顾颜低喝道:“封子!”
朱颜镜的光华飞快闪现而出,五色玄光顷刻间便将顾颜的周身笼罩了一个结实,那股巨力与五色玄光猝然相撞,宁封子只觉得全身如火烧火燎一般,大叫了一声,朱颜镜在空中居然有倾颓之势。
顾颜这才想起,宁封子是天生灵体,受不了这炼神玦的一击,她飞快的说道:“封子,你进去!”
宁封子如一溜烟一般的遁入到了混沌空间之中,哼哼着说道:“神气什么?若我的九转金身诀炼至第三重,你这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死鬼,焉能奈何得了我?”
顾颜强忍着识海之中传来的剧痛,她五指连划,四色火焰全都被她收回,只留下无物不焚的朱莲业火,这道火焰被她以当年朱莲业火的火焰之意凝炼,飞快的弹出来,便将对方那重重一击消饵。
只是她识海又再受了一次重重的冲击,忍不住呻吟一声,一股强烈的压抑与空虚之感传来。她胸口忽然间烦闷欲呕,一口鲜血便直喷了出来。
血光溅到身前那黄色身影之上,似乎给它添加了更多的助力,让它的身躯变得更加庞大起来。顾颜挥动太阿剑斩去,剑气四射,却像是斩在虚空之中,剑锋上金芒闪动,顷刻间便将那黄影分成了千百段,但剑气一退,它随即便又聚合起来。
裴明玉大笑起来:“我这是炼神之玦。炼神返虚,炼虚而合大道,灵力自虚空而来,不入五行之内,你剑气再强,又怎么能伤得了我?”
顾颜冷哼道:“未必不可!”
在她经脉中的紫金灵气,飞快的调动而出,指尖上的朱莲业火顿时大盛。暗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面前黄影的一道道攻击纷纷消去。
裴明玉笑道:“我看你的火灵,到底能支持多久!”
宁封子低声说道:“她这炼神玦。专对神念而发,属空间一系的法宝,需得用朱颜镜破之!”
只是顾颜刚才猝不及防,受了那重重一击,现在她的神念减弱,居然不够调动朱颜镜之力,去施展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这时裴明玉已经冷笑道:“你以为炼神之玦,便只有这一点本事么?”她口中忽然低啸了一声,发出一记极为尖锐而又凄厉的鸣声,如同夜袅之鸣。震人心魄,顾颜只觉得心头飞快的一震,识海之中翻腾无比,耳轮都在嗡嗡作响。
那道黄色身影忽然间仰头向天,大呼了一声,它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方四棱八角的玉印,上面金色的符文不停闪动,向着顾颜便飞快的落了下来。
宁封子惊呼道:“这是伏魔之印!这女人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来历不明的法宝?”
顾颜的眼睛微微眯起,显然这是千镜岛上,那个老怪的积藏,看来他的来历,也确实是神秘莫测,怎么在苍梧的九大派修士,居然就没有人对他起疑么?
金色符文方在空中飞快的一闪,顾颜已觉得有千钧之力从天而降,对着自己的识海之中飞快的压迫下来,她身上的六对金雷羽无形而动,一道金霞便簇拥着她向后退去。
而那一片金色符文,如影随形,紧追不舍,顾颜只觉得一波又一波的力道从自己的识海之上压来,她手中的朱莲业火不停发动,居然渐渐的有些力竭,挡不住对面的进击。
好在金雷羽的速度奇快,两者相互追逐,在海面之上,激起了滔天的巨浪,无数道巨型水柱向着天空冲起,无数在数百丈深海域之下的水怪全被这股冲击力震死,无数的浮尸顿时从海中翻了上来。
而那层金色符文,所发出来的金光,却愈加的浓重起来,似乎将顾颜身后所有的退路全都困住了一样,就连她身上的金雷羽也开始凝涩起来,在这一刻,似乎没有人能够再帮助她。
玄天剑阵与五色灵旗,被裴明玉隔在了外面,而现在的朱颜镜,顾颜已经无力驭使,虽然九嶷鼎尚在身,可顾颜却不敢召唤而出。只怕这炼神玦,对于鼎身上那只蜃魔王魂,也同样有效。
裴明玉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显然在这两人故意示弱斗智的过程中,裴明玉以这突如其来的炼神玦,便一下子占了上风。
无数的金色符文,这时已经幻化得漫天皆是,从四面八方向着她飞快压来,而海面上却奇怪得波纹如镜,水澜不起,无数股压力,这时全奔着顾颜的识海中来。而顾颜的朱莲业火,现在却有些力竭之势。
裴明玉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她缓缓的扬起手,那一块炼神玦,在她的掌心处,正飞快的旋转起来,血色光华缓缓的闪现而出,那只黄色身影之上的光芒更盛,金色符文一波又一波的压迫而去。
顾颜眉头一挑,心中已下了决心,这一刻,她被这金色符文所困,今日已经算是败了,只能以金雷羽化形,逃出生天,就算露了形迹,那也没有办法,大不了以后找个地方躲起来。至于面前的这一对夫妇,她也确实无力救之,只怕以后,她要面临着是这南海中曾参与云梦之竹争夺的那五大势力。无穷无尽的追杀,生死尚且不及,又怎么会有余暇来救这一个小姑娘?
她低声吟念着咒诀,准备摧发混沌空间中的灵气,五火合运,发出最后一次的本命之火,随即便以金雷羽化形遁逃。
面前的裴明玉。她看到顾颜似乎并不慌乱的模样,却不知她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逃生,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将手中的炼神玦高高举手,便准备做出这最后一击。
这时,她忽然觉得手臂之上传来了一丝微痛,随即,手中炼神玦的光芒。居然不可思议的黯淡了下去!
裴明玉飞快的一回头,便见到本来被她以禁法困在身后的葛灵,这时候脸上的肌肉都在扭曲着。正用力的以口中那洁白的牙齿,拼命的咬着她的手臂!
裴明玉一股无明之火顿时升起,这大胆的小孩子,以她毫无修炼之身,居然在自己的身上噬咬!
她飞快的一甩臂,但葛灵却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上下两排细碎的贝齿,紧紧的咬在了裴明玉的小臂上,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甩脱。
本来葛灵被裴明玉的术法禁住。只能困在她的身后,除了能视、能听之外,其余什么都动不得,但裴明玉用牧野神图与顾颜斗法,被顾颜的朱颜镜所伤,她一受伤。禁法便自失了效用。
而葛灵也实在大胆,她听到顾颜所说的那句话,心中便不自禁的生出了一丝期冀,想要为顾颜做些什么。便一直隐忍到现在,直到顾颜似乎已无力抵抗的时候,她方才使出全力的力量,趁着裴明玉全力驭使炼神玦不备之时,猝然间一口,重重的咬在了她小臂之上!
若换成平时,以她一个凡人之躯,就算是身具九阴绝脉和天生阴灵之体这样万中无一的体质,却也根本无法对裴明玉这样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造成任何的伤害,但此时,她就在裴明玉的身侧,而裴明玉全力应付顾颜,却并未察觉到自己的禁法灵效已失,而这炼神玦,使用起来,更是极耗这施法之人的精神,她全力施法,身体周围失了防护,居然便被葛灵一口咬伤。
而葛灵用出了全身的力气,任凭裴明玉怎样用力,都甩不脱她,裴明玉怒道:“你找死!”
她只是顾惜着葛灵的阴灵之体,因此不想用护体之法伤她,这时心中一怒,一道灵光闪过,瞬间便将葛灵震飞了出去,她口中鲜血狂喷,整个身子都向外跌去,一下子便落到海面之上,生死不知。
葛根与碧萝惨呼了一声,叫道:“灵儿!”飞快的向前冲了过去。
而这时,葛灵所喷出的鲜血,有一大片,都溅到了那块炼神玦上,玉玦之上,本来的血色光华,一下子向内收敛而起,空中无数的金色符文,忽然间一下子化为了虚无,那个头戴冲天冠,身披杏黄法袍的身影,似乎也正飞快的向后退去,身体的颜色一下子淡得近似于无。
裴明玉被这场异变惊得目瞪口呆,她这才想起,被自己震飞的这个小姑娘,她是身具九阴绝脉的天生阴灵之体!
她体内的血脉,可以炼化阴冥之火,而这阴冥之火,其威力虽非先天火灵可比,却正是这炼神玦的唯一克制之物!
炼神玦的功效,在于压制神念,她出其不意的一击,让顾颜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随后步步进击,最终压制到她至无还手之力的下场,但却并非是没有破法。葛灵虽然没有炼就阴冥之火,但她体身天生阴灵之体,血液中都带着极重的阴气,喷到这炼神玦上,本来所发出的神光,顿时便消减去了九成有多!
顾颜本来已要催动金雷羽逃生,忽然见到葛灵被裴明玉震飞出来,而眼
前的金色符文已全都消失不见,正是天逢的良机,她反应奇快,手中太阿剑挥动,便已飞身向前冲去,屈指一弹,紫色光幢已向着跌落海面的葛灵飞去,对着葛根与碧萝喝道:“接住她!”
而她头顶上的压力尽去,顿时便有如释重负之感,手中的太阿剑金芒闪动,向着空中的裴明玉飞快而去。
裴明玉以两件亲师所赐之宝,出其不意,占了顾颜的上风,但论起修为本事。她实是比顾颜尚逊之一筹,她反应也快,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将牧野神图与炼神玦全都收起。转身便走,一道墨色光华破天而去。
顾颜喝道:“慢走!”她方才被裴明玉以炼神玦压制,险些要狼狈逃生,这是来到南海之后,从未有过之事,今天若不出这一口气,如何痛快?
她背后金雷羽无形而动。身形疾飞如电,向着裴明玉紧追而去,而她的速度,却更在裴明玉之上,只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她已经迫近裴明玉身后数十丈之远,左手高高扬起,一只金色大手便从天空中轰落下来。
五色火焰同时飞落。裴明玉只觉得全身如受重击,而炼神玦沾染上了葛灵内腑之血,灵效已失。不能动用,她取出牧野神图,刚要展动,顾颜的八口玄天剑已自头顶上倏忽而来,剑气低旋,顿时将她护身的宝光削去。随后那只金色巨掌,忽然在空中凝成一个小小的手印,向着她的背后,无声的便印了过去。
裴明玉在冥冥之中,只觉得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已飞快临近。她飞快的向前扑去,顾颜那一掌虽然印到了空处,但掌上的力量却突然间爆发出来,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瞬间便席卷了裴明玉的经脉,她惨叫一声。一股血箭向前喷出,人已如断线风筝般的飘去。
远在海上,千镜岛中,那位曾与连文清闲谈的中年道者,本来在金莲池边,一棵菩提树下打坐,这时忽然睁开眼来,他眉头微皱,“这个女子,似乎专门与我千镜岛为难么?”
他眉目微凝,似乎对在万里之外那海域中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历历在目,“你若杀了我其余的徒弟,我也不会插手,算是他们无能,只是明玉,我留着她的法体,尚有大用,却不能被你轻易杀死。”
他站起身来,声音极为冷厉的说道:“你这蠢材,师父留给你的令符,难道都不知道动用了么?”
被顾颜一掌击成重伤的裴明玉,这时忽然间想到自己那位师尊八荒居士,在自己离岛的时候,除了将随身四宝中秘传的两件给她携带之外,还赐了一张符篆,让她在危急之时可以防身。这在千镜岛千百弟子之中,算是格外殊恩,也让裴明玉心中格外的兴奋,觉得师父对自己实在是另眼相看。激起了她那一点小小的心思。而这时,她在走投无路之际,便忽然想到八荒居士所赐的令符,伸手向着怀中一摸,便有一块极为晶莹的玉牌,飞快的出现在她的手中,回身向后一扬,一面硕大无比的牌坊便忽然间从天空中直落下来。这牌坊层叠起伏,带五间六柱,十二楼台,从天空中轰然直落,金色宝光重重的砸下,顿时将顾颜所发的五火全都震散。
而裴明玉这时已经惊呼起来:“这是落神坊!”
八荒居士随身四宝之中,威力最强,也是气势最重的一件法宝,便是这落神坊,神坊一镇,不知有多少魂魄随之丧生,而现在,八荒居士居然以落神坊之灵力,凝炼成了这么一张符宝,将其大半的威力,都凝炼于这张符篆之中,发出了这最强的一击。
裴明玉动作奇快,她知道这张符篆只能使用一次,一时三刻便会化去,趁着顾颜为落神坊所阻,她身形如电,飞快的向着远方遁去。
顾颜显然也被眼前这硕大无比的牌坊所震了一下,她所发出的五火,被这落神坊全部化去,这座牌坊矗立于身前,雕梁飞栋,画壁流檐,如泰山压顶般不可一世,居然让顾颜生出了一股无力之感。
她看着在这落神坊之后,飞快遁走的裴明玉,眨眼之间,她的身形已在天边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转眼间便不见踪影,知道一时三刻,自己攻不破这座落神坊,也就追不上裴明玉,而此宝,只不过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八荒居士,用秘法所凝炼的一张符宝而已,就算一时三刻不去攻打,待灵气耗尽,它也会自然化去。
只是若让自己就这样离开,顾颜却咽不下这口气,她思量片刻,便挥手将九嶷鼎召出来,喝道:“给我吞了它!”
蜃魔王魂的目中露出凶光,带领九嶷鼎中万兽,飞身冲上,无数的兽影顿时将那面牌坊完全淹没,啃噬之声不断的响起,没过片刻,那面牌坊便被啃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断壁残垣。
顾颜这才将九嶷鼎一收,随即转头离去。
而远在千镜岛上的那位道者,他目光沉静如水,淡淡的看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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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只花了片刻时间,便飞回混元岛的海域之上,她方才虽然连受重击,但多是对方以炼神玦,直接攻击了她的识海,在压力卸去之后,慢慢调息,便可化去,而经脉中所受之伤并不算重,她吞服了几粒灵丹,身上伤势便即痊愈。重回混元岛之外,便看到葛根与碧萝,两人脸上的神色无比惶然,他们站在紫云圭上,托着葛灵的身体,正焦急的等待着顾颜的归来。
见到顾颜的身影出现在海面之上,两人便飞快的跪倒,说道:“请仙子救我女儿一命!”
顾颜微叹一声,摆摆手让他们站起身来,说道:“令爱在千钧一发之际,救我一命,让我免于身受苦厄之危,此情我记在心中。她所受的伤虽重,并不危及性命,只需服我丹药,慢慢调养即可,我有一事相询,不知二位可否?”
她轻轻用手一招,紫云圭便飞到她的身侧,顾颜踏足而上,心念微动,一道紫色光幢便向着混元岛上飞去。落到了岛的西麓之上,也就是顾颜取太乙庚金的那一片沙滩,这时日头已渐渐西沉,海面上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夕阳映照之下,一群海鸥从空中飞翔而过,带来的是难以言说的静溢之美。
但葛根与碧萝,这时却没心思去看这些,他们听到顾颜的话,不禁愕然,“仙子所说,究竟何意?”
顾颜这时已将葛灵的身体抱过来,横放在地面之上,她的眼睛紧闭着,身上全是鲜血,面如金纸一般,显然裴明玉随手的一击,已将她全身经脉都震得受了重伤,以她一介凡人,毫无法力的血肉之躯,能够撑到现在仍然不死,不能不说是她体内的九阴绝脉,在这一刻起了作用。这个一直折磨她,终其一生的九阴绝脉,这时却吊住了她的一线生机,让她勉强能够留住性命。
不过这伤势虽重,在顾颜眼中却算不得什么,只要本身元灵及气海不受重创,就算再大的伤势也可救治,她从怀中取出了一瓶青云丹,倒在手中,随后便分成了两半,一半塞入她的口中内服,另一半用玉液化开,敷在她身体的伤口之上。
随后顾颜才缓缓说道:“我所言之意,令爱对我,实有相救之恩,我先前所说,并非虚言,若你二人同意,我愿意收她为徒,我平生之中,只有一徒在侧,另有两位记名的徒弟,失散已走,以令爱的天资,若能踏上修仙之路,必是绝世的奇才,我愿将本身所传,倾囊以授,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她顿了一顿,又说道:“只是我一心追寻大道,不建宗派,不立山门,若跟着我,日后难免危险,你等却要想清楚了。若不愿意,我治好她的九阴绝脉之后,取阴冥之火助我炼丹完毕,便会赠一部功法与她,助其踏上修仙之路,随即,也自有法宝与丹药相赠,算是了却这一段缘分,你二人之意如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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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根与碧萝对视了一眼,脸上居然都露出忧色,顾颜也不说话,只等着他们两个人决定。
过了半晌,葛根才有些犹豫的说道:“仙子垂怜,小人不敢妄想,只是刚才那妖女曾说,我的灵儿,天生具阴灵之体,为修道人中极佳的炉鼎,不知……”
顾颜哑然失笑道:“我若想对你女儿不利,还要费这一番力气么?”
她见两人都吓得跪倒下来,便道:“你二人爱女之心,我不会怪罪。你家女儿,天生阴灵之体,日后难免遭人窥伺,这样吧,我治好她后,你们便借传送阵,远避苍梧去好了。苍梧地域之大,四处皆可安身,我可制一张符篆与她,遮住她天生的体质,不致为外人所觉,找个僻静之所,平平安安,度此一生吧。”
顾颜刚说到这里,在她怀中的葛灵,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的两眼之前,还有些血雾朦胧,看不真切,但于方才的话,她却听得清清楚楚,勉强的吐出了几个字,“爹爹,阿娘,我要拜这位姐姐做师父!”
她虽然满身都是血污,但脸上却露出极为坚定的神色,“我要修仙,我不想成为爹娘的累赘,不想你们一生都带着我东躲西藏,我不要过这种日子!”
葛根与碧萝相对一眼,忽然间流下泪来,说道:“灵儿,我们应你……”
顾颜满意的一笑,“你在岛上呆上数日,养好伤势,便随我回大荒去吧。你们二位,可要同往?”她笑道,“我来这南海之上,孤身一人,尚无人替我看守洞府,二位若有暇,尽可前往。”
葛根却很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我夫妇蒙仙子垂怜,让灵儿得拜门下,已是天大的恩宠,怎能再让仙子加以照顾?我夫妇自有去处。只是期望仙子能够治好我家灵儿,将来艺成之时,能让她归省探亲,便于愿已足了。”
碧萝虽未说话,却也握住了他的手臂,显然这夫妻两人,都是同样的打算。
顾颜倒也佩服他们的风骨。既是如此,也不勉强,问道:“那你们二人,有何去处,可还要回朱雀城去么?”
葛根道:“我在朱雀城,只是暂时安身,等待仙子归来,如今灵儿已有归宿。我打算回朱雀城,交付了任务,便往极南之地。投奔故交去。”
碧萝低声说道:“我有一位师执的故交,对我甚是看顾,她如今在这南海的极南之地,冰川之上,自立一宫,正招收门人弟子,我准备前去投奔,那里地势荒僻,外人难入,我与外子。皆会于彼地安身,将来灵儿若是治好伤势,蒙师命归省,便可往处寻我。”
顾颜道:“既是如此,待我送你们一程吧,我在朱雀城之外。尚有个临时的洞府,待我回去收拾一下,随即便可返回大荒。”她低头看着葛灵,微笑着说道:“我于大荒立府,名为大荒之城,那便是我在南海的洞府,在返回苍梧之前,你要在那里,呆上二十七年呢。”
葛灵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露出个如弯弯月牙一般的笑意,这些年来,她随着母亲,东躲西藏,并没过过什么安生日子,当然也没心思去看什么风景,但听到顾颜的话,她的心中,却不自禁的起了一丝遐想,师父所说的地方,便是自己将来的家么。似乎,生活又重新充满了希望一样……
顾颜将葛灵放在紫云圭上,以法术隔断了天风,缓缓向着朱雀城的方向飞去。
葛灵躺在上面,只觉得如居锦衣玉榻一般,无比的平稳而又安然,父母皆在身侧,觉得一生之中,再没有此刻这样完满了。
顾颜约飞了半日,便回到她临时所居的洞府之中,在这里,她与陈叠紫畅谈月余,彼此都引为知己。离两人分别,已过了一日,不知她是否已带着毕玄,回转青丘?
顾颜将葛灵安置于一间石室之内,说道:“你二人自去朱雀城中,了结事务,回来于此地再陪她数日,等养好了伤势,再行分手吧。”
葛根与碧萝又再向着顾颜拜谢,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别,飞向朱雀城中。
等两人进了城门,便发现在这朱雀城中,居然有些与往日不同的气氛。
硕大无比的城中,弥漫着一股冷厉而肃杀的气氛,连空中来往的修士都变得少了,每一个出入的修士都要受到盘查,而他们在城门,居然也受到了守门修士极为严厉的盘问,在说出身份,并取出令牌之后,对方仍然仔细的到城主府加以了询问,又用玉碟,刻下了葛根与碧萝二人的相貌,与所留下的玉册,一一加以印证对照,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将他二人放了进来,那守门的修士还多了一句话:“回到城中之后,立即交令,不要到处走动,不可生事!”
葛根不禁奇怪,这朱雀城是方圆万里之遥,最为繁盛的通都大邑,散修们聚集的盛地,为何现在弄得一派紧张气氛?
他们回城主府交了令,见到了那位名叫青元子的师叔,将任务回禀,青元子像是有事,只大概听了他们的回报,便说道:“你二人辛苦了,速速回所居之处,不可妄动,听候四城主的差遣。”
葛根还想说自己准备离开朱雀城之事,青元子已不耐烦的挥手叫他下去,碧萝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两人便无声的退了下去。
等到了殿外,碧萝才悄声的说道:“你没看到你的那位师叔,对你颇为不耐么?显然城中必有大事发生,只怕我们两个,现在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视线之内了。你来城主府半天,可曾见过四城主出现?”
葛根一想,顿觉有理,“那当如何?”
碧萝道:“反正事情业已交卸了,我们算是功德完满,在这城中再呆下去,也没意思,不如等到天黑,便趁机出城吧,与灵儿再相聚数日。便投往南海我那长辈的小冰宫去,在那里僻居参修,等着灵儿学成归来,不是更好?”
葛根素来情重。对这位妻子的话,便依她之言,回到自己的居所。
他们入城的时候,天色尚是清晨,如今也还不到正午,离入夜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但他们回到了所住的院子。却发现这里早就人去屋空,本来的两个邻居全都搬走,只剩下他们这一个房间还算有人。
而两边的街坊,也都户门紧锁,绝不出声,偶尔有一个人探头出外,见到他们两个回来,便如同是见了鬼魅一般的。飞快缩了回去。让两个人十分摸不着头脑。
而这时,葛根口中所说的那位四城主崔翘,正坐在自己的殿中。听着青元子的回禀。
他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你记得没错么,那个叫顾颜的,第一次来朱雀城,确实是到这个姓葛的人家去找人的?”
青元子恭恭敬敬的点头,“回四城主,那个叫葛根的,是我的师侄,他妻子碧萝,本来是朱紫岛中人。却被他拐走了,引得那位段副岛主大怒,曾说过不管在何处见到他们,必要擒而杀之,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居然请出了千镜岛那位谁也不认的主儿。从中说合,最终让段岛主给了这个面子,饶了他们的性命,只是远远的驱逐出去,终生不得踏入朱紫岛之境。随后,他们便生了个女儿,听说天生便具九阴绝脉,沉疴入骨,是怎么也治不好了。他带着妻女,四处求医,连修行都荒废了,与我们这些师叔伯们,更加疏远起来。也不知道这次,他何以打听到我的朱雀城,因而前来投靠的。”
崔翘“嗯”了一声,便站起身来,“此事你做得甚好,暗中派人看好,不得将他们放走了,我这就去见大城主,你若做得好了,升你当一个八城主,又有何难?”
青元子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他在这朱雀城中,身为几十位副城主之一,其实颇为难做,权柄远不能与七大城主相比,如今得了崔翘一言,便如闻纶音一般,躬身应道:“属下必不负所托!”崔翘满意的一笑,站起身来,便飞快的向着后殿去了。
他转过了几道回廊,从后门出了城主府,顺着一条夹道走了片刻,眼前便豁然开朗,一座极高无比的白塔,直入云天,崔翘飞身而起,便落入那白塔的最高一层中去。
此地名为通天塔,是整个朱雀城中最高的建筑,也是那位一手创立朱雀城的大城主,近些年来参悟潜修之所。
这塔足有数十层,一层层蜿蜒向上,在最顶上,就只有一间通体以白玉雕成的石室而已,崔翘轻手轻脚的走到石室之外,便抬手敲击。
轻敲了三下,里面便传出声音,“是老四么,进来吧。”
崔翘推门而入,方圆数丈的石室之内,只有一榻,一几,一凳,一蒲团而已。
在玉榻之上,端坐着一位老者。他身上穿着一件印着无数繁星的法袍,双目微闭,一双白眉几乎垂到了眼睑之下,脸上满是皱纹,层层堆积,似乎只是脸上神情的微微一动,便会抖出那经历数千载的风霜一样。
他见是崔翘来了,便一伸手说道:“坐。”
崔翘恭恭敬敬的坐在凳上,说道:“已有数月没有来拜见大哥,大哥可还安好么?走火失僵的下盘,可好些了么?”
老者淡淡的说道:“也不过就是如此,我自上次参悟元婴大道,不慎走火入魔,阴气岔入下体之内,以致三阳经络失调,这数百年来,一直不能痊愈,城中的事,多仗于你了。”
这两人极为平淡的对话,却流露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这位大城主,他当年晋级结丹后期,于此地手创朱雀城,千余年来,一直是这南海海域之中,无数散修的圣地,可就是这位当年曾叱咤风云的大城主,却早已经因为走火入魔,下肢瘫痪于此地,数百年不能动弹了!
而崔翘的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半分有所轻视的表情,反而更加的恭敬起来,“大哥多言了。就算是下盘不能动弹,但以你那通天彻地的法术,又惧何人?我等正尽力为你寻找灵药,只要真气回复,下盘复生。那么就立刻能晋级于结丹圆满之境,在三位元婴之下,不作他人之想,就算是名震南海。杀人不眨眼的那位休宁岛主杜确,还有青丘那位神秘诡诈,莫测如狐的阮仙子,云台佛国的多罗佛陀,只怕都难与你相比了。”
他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称赞的话,将三大元婴之下的高手几乎数了一个遍,可老者的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一般,他淡淡的说道:“杜岛主与阮仙子,都是在我出道之时,即已成名多年之人,威名之盛,远迈于我,我如今伤势未愈,焉能与他们争锋?”他话中未尽之意。似乎也在赞同着崔翘的话,只要他伤势尽去,未必就次于所说的这几个人!
崔翘道:“这些年来。我与二哥三哥,及众兄弟们,一直竭尽全力,为大哥寻找治伤之物,要想化去你体内三阳经脉中的阴气,只有紫金炎龙莲,或是传说中的噬魂之眼,才能见效,只可惜这百余年中,居然一点踪迹都没有寻到。我们在这朱雀城中。建立起无数的坊市,南来北往的修士众多,却没有一个是有风声的!”
老者淡淡的说道:“也正是因此,你便与连家的人勾连,在那混元岛之上,做出了那样一番秘事么?”
他声音低沉而微弱。轻飘飘的说出了这么几句话,像是连一阵风都能吹走一般,但崔翘却凛然而惊,他飞快的站起身来,当面跪倒,说道:“四弟鲁莽,请大哥责罚!”
老者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让他站起身来,“你等心意,我如何不知?为我之伤势奔走,与连家联手,炼制噬魂尸,那便也罢了,可是你不该再动妄念,居然要去暗算青丘的那位陈叠紫,你知道青丘的那些女人,脾气古怪,她们一怒之下,雷霆天威,岂是我们能抵抗得住的?”
崔翘全身的冷汗顿时涔涔而下,“原来大哥在这通天塔中,对于外界之事,却已尽知了。”
老者长叹一声,“当年我们兄弟四人,于此地建这朱雀城,是本着要于这南海之中,立一番根基,就如苍梧的姑苏城一般,能在这南海之上,七大岛之外,为散修寻找一番净土,只是于夹缝中求生,着实不易,这些年来,在菡萏峰那些人的眼下,我们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轻忽,那位林仙子,向来是孤高散淡之人,也不会对我们多加留心。难道,你们便连一点耐心都等不得么?”
崔翘站起身来,他两只手紧紧的握着拳头,青筋暴起,沉声说道:“大哥所说,虽是老成持重之言,但当年兄弟四人,歃血盟誓,如今大哥却因走火,瘫卧在床,怎能不叫人忧心?如今在南海之上,风起云涌,数月之前,云梦之竹又已出世,我们若再不动些手段,只恐几十年后,南海便不再闻朱雀城之名了。”
老者低声说道:“虚名如此,对你等便真的那样重要?”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管怎样,你与连家联手,难道你就知道,那连文清就是一个善类么?你要知道在他的身后,站着的是八荒居士,那位纵横南海上千载,杀人不眨眼的老魔,他一怒之下,朱雀城焉能与他争锋?”
崔翘道:“我与连兄,当年在苍梧曾有数面之缘,彼此投契,他来到南海,未至千镜岛,便先来寻我,将炼尸之地,择于混元岛,也是听我建议而得。他在这南海之上,举族而迁,便如无根的浮萍,千镜岛虽是他的依靠,但实力太强,反而不能让他放心,不如我这样平等合作的关系,反而来得更加牢靠。若他的噬魂尸炼成,辅以大哥你那一件至宝,两家联手,难道我们就不能在七大岛之外,另立势力?”
老者低垂双眉,淡淡的说道:“你们三人这次,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吧。反正这些年来,城中大事,皆是由你三人作主,也无须问过我。只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如何行事?”
崔翘恭恭敬敬的低下头,说道:“难逃大哥的慧眼,只是我与二哥三哥商议,不敢在事前惊扰大哥,平添忧绪,如今混元岛,已被陈叠紫那个小丫头,联同她那位朋友顾颜扫平,只不知道噬魂尸与万法宝轮,都落在了谁的手中。我们打算兵分两路,二哥与三哥,去路上伏击陈叠紫,而我则在朱雀城中,对付那个叫顾颜的女修。只是还要请大哥相助一臂之力。”
老者忽然间睁开双目,一对眸子中,忽然间发出了耀目的精光,随即又飞快的敛去,“我只是一个没用的老头子了,你若有什么要求,便请说吧。”
崔翘躬身说道:“听说那女子身具先天火灵,擅长控火之术,因此,想借大哥的朱雀环一用。”
老者缓缓说道:“我这朱雀环,虽也具前古至宝之名,但只是后人仿炼所至,无论威力造化,都远不能相比,未必能制先天火灵。”
崔翘眉头一皱,刚要说话,老者又道:“不过既然你要此宝有用,便拿去好了,只是不能损毁,记得终要拿回来才是。”
说罢,他便伸出那只五指细长,枯瘦如鹤爪一般的手掌,从玉榻之下,摸出了一个赤红色的玉环来。
这只玉环雕刻得极是精致,晶莹剔透,薄薄的一层,里面像是有一股液体在自然流传,奇异的是,在玉环之内,似乎有一只朱雀,正在里面不停的游动,循环往复,无止无休。崔翘接过来,便觉得触手温热,似乎里面正有一股热流,在通过那只朱雀缓缓的散发出来。
他将玉环收在怀中,又躬身道:“多谢大哥,我这便去了。”
老者忽地又伸手叫住他,“你派老二和老三去抓青丘的那个小姑娘,究竟准备怎么样?”
崔翘站住身形,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个小姑娘,身具青丘的妖狐血脉,为天生的妖灵之体,若能擒至城中,与我结为双修道侣,那么我所修习的乾元宝诀,便能够更上一层楼,说不定能像大哥当初一样,晋级结丹顶峰也说不定。”
老者轻叹一声,“以老二和老三这两个人的手段,出其不意的秘伏,想拿下那丫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此事若走漏风声,紧跟而来的,便是青丘无尽无休的报复,那时候,你们便等着承受那些女人的怒火吧。青丘一怒,雷霆天威,远非常人想象啊,你要知道,那些女人的手段,并非常人可比,尤其是那位阮仙子……”
他的眉头有些忧意,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古老的事情一样,又缓缓开口,“你一个人于城中,伏击那名姓顾的女修,可有把握?”
崔翘露出一个微笑,“若在海上相遇,或许会让她遁逃,但在这朱雀城中,有朱雀大阵镇压,又有这枚朱雀环相助,若我再让她跑了,那么我也不用再行修炼,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他不欲多说,向着老者一礼,便匆匆离去。
这位大城主看着崔翘的背影渐渐远去,低声叹道:“这些年,四弟的胆子变大了,也难怪,当初我要是有和他一样的胆气,或许也不会沦落到如此之境。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弄个烂摊子,最后再让我来收拾。别忘了,这朱雀城是谁家天下!”
他忽然间睁开双眼,一对眸子中精光四射,将本来覆在双腿上的毯子一掀,便飞快的站起了身来,枯瘦而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将这石室的上壁顶破。
原来这位因走火入魔,双腿残废的大城主,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复原,伤势尽去,而这件事情,整个朱雀城中,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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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顾颜临时的居处,葛灵在服了顾颜给她的青云丹之后,已经渐渐回复过来。她所受的,原本便只是皮外之伤,裴明玉虽然将她震伤,但毕竟还是想要擒她回千镜岛炼宝的,因此手下留了气力,而葛灵身具九阴绝脉,经脉的韧度远比一般人要强,体外的伤势痊愈之后,顾颜便又给她服了融雪丹,这是经她由溶老所传,改良过的丹方,结丹修士都可以用来疗伤,顾颜用本身的灵火,助她缓缓将药力化去,不过两日的工夫,葛灵便已经伤势尽去,恢复了原状,可以下地活动了。
在这荒岛之上,顾颜只是简陋的布置一番,并没有什么洞府的样子,不过几间石室而已,但葛灵仍然好奇的走来走去,四处观看,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而不得了的事物一样。对于顾颜用来做布置的几株灵草,更是稀罕的如什么一样,只是远远看着,甚至都不敢去攀折,生怕顾颜会责怪她。
这种情状,让顾颜很是怜惜,她对葛灵,原来只是想借她体内的阴冥之火,来炼制返虚丹,两相便利之事,并没有收徒的意思,但后来,她才发觉这个小女孩儿,居然还是天生的阴灵之本,而且性情刚烈,做事执着,百折不回,很对她的脾胃,在与裴明玉对敌的那千钧一发之际,更是不异性命,救自己出困,因此便把她真真正正的当一个徒弟对待。与她在子午谷所收的弟子默言,都是一样对待,并不分轩轾。
她这时见葛灵那种小心翼翼又有些好奇的模样,便不禁笑了起来,“不用这样小心,等你跟我回大荒去,那里是真正的仙山福地,上古洞府,背依的大荒山。更是一个连我都未曾穷尽的秘境,等你有了余暇,尽可前往探之。”
葛灵那双大眼睛眨了眨,她这几个月来。一直服食顾颜给她的融玉丹,气色好了许多,也不再像先前一样,身细头大,面黄肌瘦,脸上已有了几分血色,只是面色仍然焦黄。头发稀疏,只从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中,还可见到一丝少女的风姿。
她听到顾颜的话,便好奇的说道:“是么?我小时候,跟着爹娘东躲西藏,所至之处,都是荒山野岭,看不到什么奇花异木。像那样的仙山胜境,真的只在书上看过呢。”
顾颜反正无事,便与她随意闲谈。听她的口吻,便不禁笑道:“听你的意思,倒像是博览群书一样了。”
葛灵道:“不呀,我可没看过什么书的。不过我爹娘他们,知道的东西都多,我无事的时候,便缠着他们,让他们与我讲故事,因此我虽然年纪小,南海的事情。我可知道的且不少呢。”
顾颜心中不禁有些怅然,像她这样的年纪,以其天资,若非被九阴绝脉所缠,早就能踏入修炼之途,这个时候。已经能够筑基成功,作为年少有为的修士,受人尊敬,却不是在这里好奇的发问。
只是她脸上的神情却不显,笑吟吟的说道:“那你知道些什么,说来我听听。”
葛灵愣了一下,便想着要表现一下,免得未来的师父会看轻了自己,想了半天才说道:“我来这朱雀城中,就听爹爹说过,这里的几位城主,其实都是极有来历的人呢。”
顾颜随意的听着,也并不当一回事,只当是和小女孩子聊天而已,“是么?”
葛灵却是很想证明一下自己,她认真的说道:“我听爹爹说,朱雀城立于千年之前,当时一共有四位城主,他们据说曾是结义的兄弟,相盟于誓,因地立城,也就是现在排名在前的四位城主,听说大城主名叫张翼轸,在当时,是南海第一等的散修,几乎能够与休宁岛主杜确,以及老谢王侯争锋呢。他的三个兄弟,也都不是等闲的人物,不过那三位城主,多习惯隐于幕后,倒是四城主崔翘露面的机会较多呢。”
顾颜对朱雀城的事情,并没什么兴趣,倒是听到葛灵所说的一个名字,起了好奇之心,问道:“你所说的老谢王侯,是不是那位小谢侯的父亲?”
葛灵连连的点头,“正是!”她脸上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说道,“听说老谢王侯在当年,早就达到了结丹圆满之境,只差一步就能够结婴而已,但不知为何,他这一步,迟迟没有迈出去,那位杜岛主脾气古怪,两个人之间,似乎还有些过节,他们曾经约好了在休宁岛大战,据说岛上天崩地裂,因而尘封了数年,但最后谁也不知道那一战的结果,只是后来老谢王侯归来之后,便一言不发,开始闭头,着手准备结婴的事情,可惜他在结婴的时候,没有避过雷劫,最终身殒。”
她掐着手指头算起来,“那应该……是三百年前的事情啦。”
顾颜默算了一下,那位休宁岛主杜确,既然在三百年,已经能和结丹圆满的老谢王侯打一个不分胜负,他的境界,至少就不比其差多少,如今又过了三百年,按说他早就能够开始结婴,为何一直延误到如今,还是说,他在等待着什么?
想到杜确这些年来,一直不竭余力的去收集玄晶,她便觉得,似乎是真的在等一件大事一般。
她想得有些远了,这时才看到葛灵正很是紧张的望着她,不禁笑道:“是我多想了。我听说谢家并非南海土著,他们是来自于苍梧么?”
葛灵摇摇头,“也有这样的传说,不过我爹说不是呢。我的祖父,当年据说在南海,也小有名气,对于南海的秘事掌故,都了解得甚是清楚,据他说,谢家并非来自苍梧,而是在苍梧之东,一个无比遥远,远得我们从来没去过,也没听过的地方。”
顾颜全身一震,她忽然间站了起来,说道:“难道谢家,是来自神州?”
她的手不自禁的抓住了一旁的石案,微一用力,那石案上的一层层石屑便簌簌而落。将正在说话的葛灵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巴,颇有些害怕的看着顾颜,不知道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居然引得这位师父这样的失态。
顾颜这时,不禁有些恍然,她此生之中,在神州大陆上,停留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年,一大半时间耗在九天崖下。远没有在归墟海及苍梧所待的时间要长,但那里,却是她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虽然离开那里时,她只是刚刚筑基,毫不起眼的小修士,现在则早就晋阶后期,离圆满之境只差一步而已。但在她的心中,却一刻也没有忘记过青云山、红叶谷、极北冰原,以及顾明泽、十六姐、明无妄。那些不能让她忘却的人与事。儿时伙伴林虎子,大概坟墓早就拱矣,那两个身怀灵根的小姑娘,亦不知天各何方。
她为人坚忍,一心修行,万事不絮于怀,这些人与事,多年来深深埋在她的心底,从未与外人吐露,但今日葛灵的一句话。却激起了她对旧日的回忆。
顾颜自百万里之外更远的归墟海,传送至苍梧而来,也便知道,苍梧与神州之间,相隔着飞鸟禁绝,神仙难渡的天脊山脉。那里据说是当年人天分野之时,灵空仙界离地而去,无数位仙人,用极**力,硬生生的将其与大地分离,而产生的绝地。无数的空间裂缝,彼此交叉,数不尽的妖兽丛生,上古大妖纵横,无数先天秘境,就连九大派的那些元婴大修,也没有人起意去闯这个地方。
在万年前的道魔大战之时,曾经有一批魔门的修士,因为走投无路,闯入了天脊山脉之中,但随即他们就隐没于深山之内,再没有听过出来的消息。
就顾颜所知,这数千年间,在神州,就只有一个人曾经闯过天脊山脉,随后又安然归来。就是于天目山之中,手创太一门的那位祖师,据说他当年因灵根不佳,被越国的不少门派拒之于门外,后来一横心,索性直闯天脊,不知遇到了什么机缘,居然真的被他通过天脊,来到苍梧,后来不知拜在了何派门下,修为大成,又从天脊山脉东归,回到越国,创立太一门。
这些事情,还是她听当年的林家岫所说,只可惜那位祖师,他在回来之时,已达到结丹后期之境,只差一步就能圆满,迈入结婴,但在越国,他始终没有更进一步,最终在千年之后殒落,或许是因为神州的修仙环境,与苍梧大不相同的缘故吧。不过据说那位祖师在临入灭前,只留下了两个字——不悔!
这让顾颜也不禁心向往之,论起心境之豁达,她自问不如这位太一祖师。
只是这位祖师在入灭之前,并没有留下他往返神州与苍梧之间的秘密,而顾颜在来到苍梧之后,凡所见过之人,提及天脊山脉,皆是谈虎色变,就连苏曼箭也劝告她,不能起穿越天脊山脉的念头,否则多半要九死一生。
顾颜虽也有思乡之念,却不是那种愣头青,肯随意拿自己生命去冒险的人,因此这件事也便拖了下来。但在她心中,仍不时的记挂着此事,而今天,她却听葛灵说,谢家,居然也可能是来自神州!
葛灵睁着一双大眼睛,里面露着些惊恐之色,顾颜这才醒觉,似乎吓着了这个未来的徒弟,她和声说道:“我只是想起了某些旧事,或许谢家,来自一个我曾去过的地方,你可知道他们这一家的详细情形么?”
葛灵惊魂稍定,搜肠刮肚的想着,把以前所听过的,关于谢家的事情慢慢说出来,“谢家听说早在几千年前就来到南海了,他们来历神秘,谁也不知身份。听说谢家是九代单传,每代只生一个儿子,而在儿子出世之后不久,通常父亲便会死去,也不知是受了什么诅咒一般。他们自称曾在某国之中,受封王侯,因此通常都以谢侯称之。现在谢家那位家主,便被称之为小谢侯。他们在这南海之上,不立洞府,不建门派,做事极为神秘莫测,不过曾有传言,说他们与南海之中最为神秘的五色城,有一种难言的关系。”
顾颜的神思仍有些不属,听到五色城这三个字,精神便即一振。“五色城,你可知他们的详情么?”
她来南海之上,便听闻七大岛之名,三大元婴不必说了。休宁岛主杜确,青丘,云台佛国,这三大岛的人她都见了,唯独那五色城,就像是隐藏在迷雾之中的一股势力,让人扑朔迷离。摸不到真面。
葛灵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五色城不在南海之上,而是建在云中,随白云缥缈,难寻踪迹。而五色城中人,也轻易不现于南海之上,往往是南海有大事的时候。才会出现五色城中人的身影。因此,也没有人知道五色城中人,到底修为到了什么程度。将其列为七大岛之一,也只是表示其神秘难测而已。”
顾颜心中若有所思,若说是大事,那么云梦之竹重在南海现身,算不算得上是一件大事?自从来到南海,她一直有一种玄秘之感,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不知道什么人在注视着自己,是她自己多虑了,还是说。在南海之上,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
在凤凰台上潜修十九年,终又传送至此,她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一条线一般,在牵着她到处走,而更深一层。究竟隐藏着什么原因,却不是现在的她所能参透的了。
葛灵见顾颜正在思索,便乖巧的住口不言,不敢再打断她。
顾颜沉思了片刻,不得要领,看到葛灵正用一双灵气十足的大眼睛望着她,不禁笑了起来,伸手把她抓在怀里,说道:“你在这岛上待了两天,大概也倦了,你父母去了朱雀城,至今已逾两日,尚未回来,不知是否被什么事情拌住了,我们这就去找他们如何?”
葛灵虽没说话,但眼中的神色却变得欢喜起来,顾颜大笑,她一手挟住葛灵的腰,便摧动金雷羽,飞身而出,一道金霞飞过,径直飞到朱雀城去了。
而此刻,远在朱雀城之西数万里,海面之上水波似镜,碧空如洗,一只只懒散的海鸟正从天空中自由飞翔而过,一切都是静溢无比的景象。而在半空的云头之上,却正有两个人,他们环抱双臂,很是安然的向下看去,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一样。站在左侧的那个男子,身材高大,体型肥胖,全身的赘肉一层堆着一层,只要一说话,如山般的肥肉就不停抖动起来,正是曾在朱雀城中召开野市拍卖大会的那位小谢侯。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高挑,体态颇为玲珑的女子,蒙着面纱,看不清相貌,她穿着一身水墨天青的长袍,将身体完全的裹在里面,就如同一位宫装的仕女一样,只差在手中执一柄团扇而已。
这时她正低声说道:“你记得没错么,你那位小朋友,是否就会从这个地方来?”
谢侯的脸上微露尴尬之色,笑道:“怎么说是我的小朋友,她是阿熏的师妹,自然便是我的朋友。”
女子嗤笑了一声,“小谢侯,你莫在我面前装,我们相交多年,你的脾气秉性,难道我不了解?或许远在青丘的那位曹云熏,确然是你心头之爱,但满天下的女子,余者有谁能被你放在眼中?现在却格外对这位陈家小姑娘加以青目。小谢侯做人光明磊落,怎么也变得遮遮掩掩起来?”
谢侯别过头去,说道:“她与阿熏是多年的知交,我拿她当小妹子看罢了。再者这次的事情,亦非特意为着她来的,不过因缘际会而已,若非如此,你这位尘世间难寻其踪的五色天使,怎么会跟着我来,还眼巴巴的在这里等了两天?”
女子哼了一声,脸上似乎微露寒意,只是在她面纱的遮蔽之色,看不真切,她淡淡的说道:“你这一招,着实够狠啊,是要把那位心疼的小妹妹放在火上烤,不把事情闹大,便不算完么?”
谢侯朗声笑起来,“那又如何?我知道你早看朱雀城的那帮人不顺眼,其实我何尝不是一样?当年张翼轸与我的父亲争执,破门而出,我此生早就把他当成了敌人来看,今日有落井下石的机会,难道我会放过不成?”
那女子不禁笑起来:“以你小谢侯的涵养,若说为了当年的一件小小旧事,就因而动怒,大动干戈,那这种话也只能去骗骗鬼罢了。你处心积虚的要取这朱雀城,到底为了什么?”
她忽然间转过了头来,在轻纱笼罩之下,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谢侯,似乎要看透他心里的玄秘一般。
谢侯淡淡的说道:“这是我谢家先祖的遗愿,却是不能见告于你的,你我今日之事,各取两便。其它的事情,又何必多问?”
女子道:“当年你们谢家,来到南海之上,与我五色城主,订下宾主之约,如今数千年过去了,似乎双方都没有取得彼此想要的东西,现在看来,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么?”
谢侯大笑起来:“这些事情,似乎该是令城主与我商谈,你虽是天使,却不能越俎代庖吧?”他声音忽然间压低了下去,“陈叠紫将往此地而来,你我对付那两位城主,可有把握?”
女子淡然的道:“若你力有不逮,我一人应付两个又如何?”她又道,“只是你把精力,都投入到这里来,那位姓顾的女修,便算是你放在朱雀城中的饵么?若是被人吞了,你这位叠紫妹子,岂不是会伤心?”
谢侯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她若有本事,自保似乎不难。毕竟张翼轸因行功走火,已瘫痪在床多年,行动不便,以她在混元岛灭杀连家之力,对付一个崔翘,似乎不难。”他冷声说道,“我身负先祖重命,又要看顾所看顾之人,天下间之事,哪得事事周全?她若真的不幸,就算是命不好吧!”
这时,一道青光,已经飞快的自前方而来,所至之人,正是陈叠紫,她一手执着绳索,尽头处缚着的,便是毕玄,他被陈叠紫以青丘秘传五法,制住窍穴,已如行尸走肉一般,只能任由差遣。
此地跟谢侯两人所在之处,仍有近千里之遥,陈叠紫两日疾飞,连行数万里,离青丘所在之地,已不在远,再有一半日的路途便能抵达,而这时,她却忽然间在海面上停了下来,似乎是感觉到有什么危险一样。
她方一驻足,由海面之下,无数的水柱忽地冲天而起,紧接着在海面之上,便出现了层层幢幢的无数身影,一个个的幻影,全都身披金甲,似乎她已在不知不觉之间,陷入到了一个大阵之中。陈叠紫扬声道:“此地何人,以阵法困我?”
对面之处,并无人应声,碧蓝色的海水,却飞快变得浑浊起来,陈叠紫低叱了一声,她一手将毕玄扯在身后,左手一扬,数万枚飞针便从她的指尖之上射出,迅疾无比的刺入到身前的层层海水之中。
在海面上漂浮着的那无数幻影,被她的飞针刺中,就像是挑中了一个个的大气泡一样,飞快的破灭开去,陈叠紫则飞身向前疾冲。
而在周围,无数影影绰绰的武士,手执兵刃,向她劈面刺来,她数万枚飞针在外扬起,便激得海面之上,全是一朵朵的浪花。那捆着毕玄的绳索,这时已被她系在腰间,左手一拈,已从发间拔出了那只紫蝶钗,只在手间轻轻的一晃,数千重紫色蝴蝶之影已经蔓扬而起,随后层层叠叠的向着对面压迫过去。将对面层层的幻影,全都一挤而碎。她的身形飞快掠过了无数的波涛。
忽然间她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似乎觉得脚下愈加的粘滞起来,在无声之中,一个硕大无比,如圆月一般的黑影,已经从她的背后升腾而起。陈叠紫的全身忽然间涌起了一股凉意,低声说道:“天罗五煞?”
PS:今天写到这章的时候,忽然有些感慨,我也想念神州和归墟海的那些人了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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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同时并拢,向上做火焰飞腾之状,一道道法诀飞快的纷扬而起,在空中,一只九色天狐法身,已飞快的出现在她的身后,一层朦胧的青光,将她的全身都遮蔽起来。随即便扬声喝道:“朱雀城中,哪一位城主在此?”
随着她的语声,于海面之上,一左一右,忽然间出现了两个身穿华服的影子。
那两个人一胖一瘦,装束却差不多,就如同是人间的君王一样打扮,穿着杏黄色的长服,头戴高冠,腰缠玉带,手执笏板。见到陈叠紫,便纵声长笑道:“陈仙子,别来无恙乎?”
这两位,便是朱雀城排名在二、三的两位城主,他们据说是孪生兄弟,在小的时候,相貌秉性,俱都一样,就连体内都是天生土木双灵根。
只是在长大之后,他们所修习的法门,渐渐的有所不同,一人修土,一人修木,以致身躯也开始向着不同而发展,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们有秘传之宝,名为天罗五煞,借水生势,借海生根,其势无穷,其力无衰,变化之无穷,非常人所能想象。
因此陈叠紫见到海面之上,有无穷幻影,铺天盖地而来,身后又有黑色的圆月升起,便知道是这两位城主亲至了。
朱雀城立城逾千载,近些年来,只有崔翘在外主事,大城主张翼轸据说闭关潜修,这两位城主也少见踪影,陈叠紫至朱雀城中,也只是在崔翘的引荐下。与这两人见过一面,没想到今日却被他们所伏击。
陈叠紫的心思剔透,她一见这两人,便知道他们于这海面之上。处心积虑的伏击自己,实是一件早有预谋的事情,既然敢露出真面目。想来也就不顾及自己青丘传人的身份。
果然,二城主丁骁见了她,便阴森森的笑道:“陈仙子,我等紧赶慢赶,总算在你赶回青丘之时,先到了这里,将你截住了。请你与我回朱雀城。再做一次客吧!”
陈叠紫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这两人若只是其中之一,她自有应对之法,但这两人本来是孪生兄弟,心性如一。所习的功法又有互补之处,二人合力,威力便倍而增之,她一个人遇到,便只有跑路的份儿了,这时被他们以天罗五煞困住,反而微笑起来,“二位城主,我方自朱雀城归来。有要事回转青丘,可让个路不成?”
三城主丁曜生得极为粗胖,也不像他兄长丁骁一样总是阴森森的不苟言笑,相反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这时也笑眯眯的说道:“陈仙子,我等是预先算好了距离。你离青丘尚有两万里之遥,就算我们在这里打个天昏地暗,你那位阮师姐也听不到半点风声,此地又已脱离了菡萏峰治下,不在七大岛势力范围之所,你想要找帮手,大概也难,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吧。你放心,以老四对你的爱重,绝不会伤你半根毫毛。”
陈叠紫哼了一声,这时候提到崔翘之名,只是让她感到恶心而已,但她的心中仍然奇怪,就算朱雀城是这南海之上,数一数二的大城,以四位城主之能,也足以在这南海之上,独树一帜,但想要与青丘争锋,恐怕还力有不逮,难道说崔翘为了艳羡自己的美色,便说服了他的几位兄长,设伏围杀自己,此事只要一走漏风声,便将朱雀城千年的基业都赔进去,他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这时丁骁已经有些不耐,他冷冷的说道:“老三,还愣着作什么,没看到毕长老等得有些不耐了么?”
陈叠紫听到了这一句话,脑中顿时似浇了一盆冷水,飞快的清醒过来,“原来在混元岛上炼噬魂尸,你们朱雀城也有份儿!”
她猛地回过身,怒视着毕玄,本来以为他只是个软骨头,但这件事,他却没有露出半丝的口风,将她与顾颜,全都瞒了一个结实!
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显然是还留着这一丝后手,他把连家的事情都说出来,以求保住自己的性命,却对朱雀城也参与其中一事,坚不吐实,只是要为自己留一个后路,因为他知道,朱雀城为了不让此事走漏风声,必然要前来救他的!
连家在混元岛上炼尸一事,放在别的门派眼中,也就罢了,但在这南海之上,对青丘来说,实是一件极大的挑衅之事。而且连家的功法,对青丘天然相克,只要那位主事的阮仙子,不是脑子进水或者花痴了的话,就应该知道,必得将连家铲除,方能保证青丘在南海之上的安全。
而朱雀城既然参与其中,必然也是青丘所要对付的对象。也正是因为如此,朱雀城的这两个人,才不远万里,星夜西来,在此地设伏,就是要在她进入青丘的势力范围之前,先截在这里,让这个消息不得走漏出去。
想到这里,陈叠紫不禁栗然而惊,这么说来,顾颜想必也会无幸?
她分明记得,分手之时,顾颜要再回朱雀城,等她所等的人归来,然后再回转大荒,想必崔翘这时候,已经在朱雀城中,等着对付她了吧?她厉声喝道:“我那位顾姐姐,你们将她如何了?”
丁骁冷笑道:“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记挂别人么?那个姓顾的女人,自有大哥与四弟照顾,你若想见她,就乖乖跟我们回去吧!”
陈叠紫冷哼了一声,知道今日一战,已是不死不休的态势,朱雀城参与到这件大事中来,那么事先必然布置周全,只要顾颜一入城,想必就会落入对方的伏中,崔翘也还罢了,但想到朱雀城那位极为神秘,几百年都未出世的大城主张翼轸,她的心中仍有些余悸,好在听阮师姐说,张翼轸由于数百年前。在与老谢王侯的一战之后,因为炼功走火,双腿瘫痪,已多年不能行动了。这让她的心中。略略放下了心。想必以顾颜之能,应该能够脱困吧?
只是现在,她却无暇虑及顾颜了。必须先应对眼前这两人!
丁矅微笑着说道:“陈仙子,如今处境,你已尽知,若与我二人回去,以四弟对你的关爱,必须恩宠有加,如果不然。在此地顽抗,似你这等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我可真不忍心下这折花之手。”
陈叠紫淡淡的说道:“你们以为,我阮师姐一怒,朱雀城便承受不住。而我陈叠紫,便是好欺负的么?”
丁骁冷笑道:“老三,哪来那多废话,反正老四也说了,若擒不下活口,带尸体回去也是一样,动手!”
陈叠紫听出他话中的寒意,想到崔翘在自己面前所表露出来的那种殷勤,心中便觉得有一丝恶心。她一回头,毫不犹豫,左手一扬,紫蝶钗化做千重蝶影,猝然而落,无数道影子拢在毕玄的头颅周围。向内一合,毕玄只来得及惨叫了一声,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出来,那无数道蝶影,已经于空中凝成了一道细细的紫线,从他的喉间飞快掠过。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话堵在喉间说不出来,便歪头死去。在死之前,他似乎还有一丝不甘,混元岛上,只留下了他一个活口,而现在,却被陈叠紫就这样毫不犹豫的斩杀。
陈叠紫冷哼了一声,她既要对敌,便当机立断的斩杀了毕玄,以免贻下后患,反正他所知之事,自己也知道大略,今日若不能脱身,万事皆休,否则的话,回了青丘,再找师姐,一起去寻朱雀城的晦气便是。
丁氏兄弟同时都是一愣,也没想到陈叠紫处事居然如此果断,只是既如此,也了却他们一桩心事,于毕玄的生死,他们本就不如何在意,顾着他的性命,动起手来反而缚手缚脚,今天只要擒了陈叠紫,便算大功告成。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间向着同一方向飞快聚拢,眨眼之间,两人的身躯便猝然间相撞在一处。
在海面之上,滔天般的巨浪已经飞快的扬起,无数根粗大的水柱笔直的冲向天空之中,波涛光泽,风雨如晦,这两人在空中一撞,便又陡然间分开,一分一合之间,在无数的风浪之中,便已立起五尊极为巨大的影子,这五尊影子,相貌各异,每个人的手中,都执一件硕大无比的法器,向着陈叠紫当头便砸了过来。
陈叠紫飞身而起,周围无数的阴煞之气,已经纷至杳来,而她却视如不见,笔直的向前直冲而去,在她背后,那只九色天狐法身,这时已开始飞快的膨胀起来,白色长尾飞快的左右摆动,将那一层层的波澜飞快削平。
这时她左手已扬起紫蝶钗,千重蝶影向着身前飞至,将眼前那一层层的波澜冲开,在她的身前,五道硕大无比的黑影已飞快落至。
五影各执法器,分从五个方向同时下击,五件法器齐落,在以陈叠紫为中心,似乎出现了一刹那的寂静,所有的灵气一时间全被吸走了一般,那千重蝶影似乎抵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在空中只停留了一瞬,便飞快的向外四散,被消饵于无形的空气之中。
这时在陈叠紫的手中,已经取出了一方青铜的小印,丁骁的眉头顿时一皱,他低声喝道:“这是不动明王印,阮千寻居然将这件东西给了你?”
陈叠紫冷笑一声,这时头顶上五器攻击已猝然而落,她手执小印,向着空中印去,在印鉴之上,无数的金色符文已飞快的飘扬出来,她冷声喝道:“不动根本之印,降!”
那方小印被她飞快抛向空中,而她的双手,已经于身前同时结印,印符向外飞扬而起,在空中无数正激荡无比的灵气,瞬间便凝在了原地,而这时,陈叠紫的手印已飞快的向前打出。
在这一刻,她的身形似乎瞬间就变得高大无比起来,一对手掌上闪着灿然的金光,那股压力重重的向前印去,在那五煞身前飞快的拍了一记,随即那五道黑影,便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嚎,身形飞快的向后疾退而去。
丁矅这时也不复先前那副嘻笑的神色,他冷冷的说道:“无上伏魔法印。这不是云台佛国那帮和尚们最擅长的法术么,什么时候青丘也学会了这一套?”
陈叠紫并不答言,她飞身向前,一只手已将明王印抄在手中。左手再扬,金色符文重又闪现,向着前方重重的印了过去。
这两人又飞快的向着同一个方向冲了过去。他们的身影乍合又分,随后在空中,已升腾起一轮无比巨大的黑色圆月来,
丁骁这时已低声吟道:“于我天众,妙若莲花,不染于水,天众殊胜。无有恋时。衰相之现,着取不舍。”
空中那轮巨月,飞快的旋转起来,射出无数黑色光华,向着海面之上飞快落去。投下无数的影子,又于水面之上,慢慢的聚合起来,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法身。
这法身左手立于胸前,右手拈指成兰花状,见到在空中正灿烂飘飞的金色符身,便将手一伸,毫不忌惮,飞快的向着那些符文抓去。
无数符文被它这一抓。便顿时纷散,陈叠紫在空中低喝了一声:“镇!”
那面小小的铜印,顿时在空中变大了无数倍,如泰山压顶一般,向着海面之下飞快的压迫过来。
丁矅那胖大的身躯,这时矫健的根本不似寻常。弹地而起,已掠到那法身之后,双手同时打出了无数法诀,身前的巨**身,忽然间吐气开声,喝了一声:“呔!”
不动明王印,被生生的滞在了空中,不能下落,那法身本来于胸前单立的左手,这时已握指成拳,向着空中飞快的击去。随即便重重的轰在了明王印了,丁矅已沉声喝道:“二哥!”
长得高高瘦瘦,就如一棵参天大树一般的丁骁,不知何时,他的身形已来到了陈叠紫身后的不远处,在他的脸上,露出了阴冷无比的笑容,那天罗五煞,已聚集在他的掌中,两手忽然飞快的向下一按,陈叠紫便感到一股极为沉重的压力自背后袭来。
她全身飞快的打了一个冷战,浮于身后的九色天狐,忽然间扬起头,低鸣了一声,在这海面之上,风云四合,雾气涌动,方圆数百里之内,似乎已变成了一片死域一般!
而在他们战斗波及之外,数百里外的海面之上,谢侯正静静的站在那里,他这时已收起了那副嘻笑的神情,脸上的表情冰冷如铁,只是遥遥的注视着前方,在那里,陈叠紫正与丁家兄弟进行着殊死之搏,而他却只是这样注视着,丝毫也没有出手之意。
他身边的女子冷冷的说道:“你还要继续等么?小心你那位陈妹妹,一个不慎,便香消玉殒,那如何是好?”
谢侯道:“放心,我自有分寸,非如此,不能逼得阮千寻震怒,她若不震怒,焉会出手对付朱雀城?”他声音中透着一丝冷硬之意,“如果阮千寻不出手,我并无把握,对付得了那位张翼轸,因为在他的手中,还有一件连我父亲,当年都极为忌惮的法宝……”
那女子默然不语,在她的身后,这时似乎隐隐的有七彩光华浮现,像是孔雀的翎毛一样炫目,却不知为何,身披七彩,她所在之地,却被称为五色城?
而陈叠紫这时,果如他们所说,已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境地。天罗五煞,在黑色圆月的笼罩之下,似乎又重新增添了力量,五道黑色暗影,各执法器,分从左右同时飞至,法器笔直的指向中心,五种法器合运,在空中便形成了一道杀气极重的阵法,却不是对陈叠紫而去,而是冲着她身后的天狐法身。
九色天狐被一重重的阴气所压制,似乎正渐渐为得委顿下来,陈叠紫的眉头微皱,冷哼道:“若是我阮师姐在此,焉能由你们猖狂?”
丁矅不禁大笑起来:“别说是你师姐,就是叫你那死了多年的师父也没用了。”他忽然间肃容喝道,“天人五衰,合!”
在他身前,那尊硕大无比的黑色法身,忽然间幻化出了五个黑色的分身,向着天空中飞快的飘去,与空中的天罗五煞,瞬间便合为了一体,在空中做出了五种不同的形状来。
陈叠紫这时忽然感到,体内的灵气,正从身上飞快的抽离。
她曾隐约听过,朱雀城的这两位城主,联手修炼一种名为“天人五衰”的秘法,这种秘法,专克人的精气神魂,以念动,以意合,动于无形之间,化于有形之势,其威力,并不在千镜岛那位老怪的炼神玦之下。
而青丘一派的秘法,偏于幻术一流,天狐法身,乃是她本身精气所凝,五衰之影一现,她体内的灵气飞快流失,背后的法身顿时便黯淡了下去。
而陈叠紫灵气一竭,空中的明王印顿时便有不稳之势,这时丁矅已低声说道:“彼起衰尽,天人厌之!”
他手中微不可察的打出一道法诀,面前的黑色法身忽然间凌空跃起,双手紧握成拳,重重的向着空中的不动明王印击了过去。
如惊天动地一般的轰然巨响,那一方明王印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飞快的向后退去,在空中又缩小成小孩子拳头大小的一方小印,落回到陈叠紫的掌中,而陈叠紫身体一震,一口鲜血便已直喷了出来。
她身后的天狐法身,在这一刻也同时消饵于无形,借着这股力道,她飞快的向后退去,头上青丝摇动,那紫蝶钗已幻出了千重蝶影,同时挡在了她的身前。
丁骁在空中法诀连动,五煞之身已接踵而来,将那蝶影一重重的全都冲破,一层层的冲击之力,如千重叠浪一般,向着陈叠紫身上猝然落至。
她忍不住一口血再喷出来,便在这时,她在耳边,忽然听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说道:“何人欺我家叠紫?”
她扬起头,便见到在天空之中,有一道极为熟悉的光华,如追云掣电一般而来,心头不禁一松,叫道:“小谢侯!”
从空中如电一般而来的,正是谢侯,他一人孤身而来,这时在他的身旁,并没有见到那位五色城天使的踪影。
他于空中飞快而来,身上所堆积起来的一重重赘肉不住摇动,但在陈叠紫的眼中看来,却不亚于天神下凡一般,而谢侯就这样,径直的冲进了五煞所布下的法阵之中,那一重重的阴煞之气,似乎刚一挨到他的肌肤,就飞快的向着两边荡去,一丝一毫也伤不到他。
丁骁冷声说道:“小谢侯,我们在这里料理仇人,无需你来插手!”
丁矅这时已说道:“你不知道么,他是青丘那个曹云熏的姘头,他此行,显然是救人来了!”
谢侯并不答他的话,他孤身而来,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周围的阴煞之气被他一气排开,飞快冲到了陈叠紫身前,一只手已将她揽起,说道:“你伤势如何?”
陈叠紫见到他,全身一松,顿觉一股极为疲倦之感涌了上来,低声说道:“你何时来的,快些去朱雀城,我有朋友……”
她的话尚未说完,谢侯将手在她的额头上一拂,已说道:“你前几天已有旧创,今日又添新伤,若不快些回去救治,恐怕于你的修行有厚,我必带你回青丘不可!”
他那白皙而修长的五指,在陈叠紫的额头上轻轻一按,陈叠紫脑中一晕,顿时便昏睡了过去。
在他两人说话的这片刻工夫,丁氏兄弟,已经一左一右的飞快围上,天空中黑月光芒普照,天罗五煞各执法器,将他们团团围住,数百里的海面之上,浪涛汹涌,他们两个冷声说道:“小谢侯,你好不好的,偏要来趟这个混水,那就与她一起陪葬吧!”
谢侯大笑起来:“两位,数百年前,张大城主,与我父亲在朱雀岛上一战,奠定整个朱雀城的根基,那时候你们两个也在一旁帮手,张翼轸尚未今天,今天就先解决你们两个,聊报此仇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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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矅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小谢侯,你在这南海之上,替人做掮客,八面玲珑,也攒得不少身家,居然也有这样的胆气,与我兄弟放对么?你的‘嫁衣神诀’,不知修炼至了第几重,可能与当年你父亲相比了么?”
谢侯淡淡的说道:“应付你们两个,似乎并不为难。”他将陈叠紫负在了身后,忽然间飞身而起,五指摇动,于指间之处,便有无数的金色光线迸发出来,将周围的阴煞之气冲得重重而开。
这时丁矅已经摧动法诀,他身前的那尊巨大黑色法身,正飞快的向着谢侯迎去,两者眼看便要在空中相碰,黑色法身已经竖起双拳,如小山一般大的拳头,向着谢侯重重的击去。
而谢侯的脸上,这时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忽然间将指间的金光全都收起,一转身,便飞快的向着空中遁逃。
两只拳头飞快的轰了过去,在空中留下一道漫长的黑色光影,似乎是重重的擂到了谢侯的后心之上,谢侯低喝了一声:“破!”从他的身后,忽然间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向下落去,就像是由他的身上,又分出了一个化身一样,挡了后面这重重一击,而他借着此力,速度又加快了三分,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飞去。
丁骁冷哼了一声:“他的嫁衣神诀,倒也炼得有了几分门道,只是此时,不可不追!”
他的双手于空中飞快扬起,五指连动,天罗五煞飞快的聚合而起。向着前方疾冲而去。丁矅则控制着黑色法身,于后面押阵,两人紧追着谢侯不舍,转眼间便追出了数百里之远。
谢侯背着陈叠紫飞快遁逃。想到她昏迷之前所说的那句话,心中对于顾颜,不禁微起了一丝歉意。只是随即便又被他在心底掩去,他抬头看了看,低呼道:“喂,怎么还不出手,真想要老子死在他们的手下么?”
这时他的脚下忽然感到一滞,似乎眼前有一个硕大无比的漩涡,要将他完全吞噬进去。而在他的身前,一个硕大无比的身影已经缓缓升起,黑色法身傲然立于他的身前,头顶上所站的正是丁矅,不知何时。他居然已抢在了谢侯的身前。
他口中低喝道:“不动根本之印,镇!”
那黑色法身的双手凝于空中,飞快的结成法印,五指飞腾呈莲花之状,向着谢侯头顶上便重重落去。谢侯大喝道:“再不出手,老子真的没命啦!”
在空中,传来了如银铃一般的轻笑之声,一团五色云光,如同锦绣一般。飞快的自空中猝然而落。
那道云光色分五彩,彼此之间完美的相融于一体,却又像泾渭分明一样的历历在目,飞快的将那天罗五煞罩了一个结实,随后云光拔地而起,便向着天空中猛地冲去。
只这一转眼的功夫。战局已陡然互逆!
丁骁低呼道:“是五色拔云玦!”
他们两个同时抬起头,望向天空,在一碧青天之上,有一位身穿着青色长袍的女子,正缓缓的摧动法诀,在她的掌心之处,一片薄如蝉翼,闪着五色光华的玉玦正不停旋转,像是带着一股极大的巨力一般,将海面之上的天罗五煞直拔了起来。
丁矅的额头顿时便见了汗珠,这个一向算无遗策,平生之中谋定而后动的胖子,这时候觉得,他似乎是被眼前这个比他更胖的胖子,狠狠的耍了一把。
在这南海之上,一向神秘莫测,无人知道来历的五色城,居然在这个时候出手,看这个架势,似乎是要一下子置他们于死地!
他扬声说道:“阁下是五色城主么?五色城在南海之上,独立一帜,别在一方,何以来管这等闲事,不是平白惹麻烦么?”
女子笑道:“我非城主,乃五色天使中之青使,你们这两个人,不先打听清楚了,便猝然发难,难道不知,谢家一脉王侯,是我五色城外门之仪宾么?”
所谓之仪宾,是一个在门派之中,极少见的职位,与外门长老略似,又有所不同,被称作仪宾之人,通常与门派只是合作关系,能够保持着较为超然的地位,但双方又能同气连枝,彼此合作,共同进退,因此这女子在此地相助谢侯,那便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了。
女子口中说话,手下丝毫不停,那五色拔云玦上所发的云光飞快流转,丁骁所控制的五罗天煞,虽然强力挣扎,仍然敌不过在天空之中所传来的巨力,被飞快的拖了上去。
而这时谢侯才冷笑道:“丁骁,你以天人五衰之法制我,不知道五色城中,有天人之界,欲色万法,诸般妙相么?”他将陈叠紫牢牢的负在身后,随后身形便倏然间欺近。而他身上的层层赘肉,这时都闪现出了一种金色的光华,让他的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庄严而尊贵无比。
灿烂的金光普照在身前的那尊法身上,本来黑色的巨**身,这时被映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丁矅忽然觉得有些不妙,低呼道:“不好!”
他双手飞快的接连扬起,空中那轮黑色的圆月又要闪现出来,但此时的谢侯已经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低喝道:“乐声不起!”
随着他这一喝,于四面诸天之上,无数的鲜花纷纷而落,如天女散花,鼓乐齐鸣,他身上的金光大盛,而面前那尊黑色法身,却眼见着开始黯淡下去。
随即他便又低呼道:“身光忽灭!”
本来光辉夺目的无数金光,忽然间于他的身边完全敛去,所有的花瓣与乐声纷纷不见,就如诸天法相,在这一刻全都幻灭一样,那尊黑色法身的身上,居然开始了一层层的塌陷。
这时谢侯又喝道:“浴水着身!”
他双手忽然间飞快的扬起,像是握住了两根无形的柱子,随后飞快的由海面上抽离,就像是硬生生的从地下数万丈的深底。拔出了两个海眼一样,无数的银色波涛顿时席卷而来。
谢侯飞快的连喝三声,如兔起鹘落一般。而在他面前的黑色法身,已经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的衰弱下去。他朗声笑道:“你这天人五衰之法,进我的五**天人界走一遭,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丁矅的脸色终于剧变。
他亦曾听过五色城的五**天人界,据说里面含万世诸法,天罗宝相。前生后世,诸相幻灭,无所不包,在那里能悟大道,会大精神。而他的天人五衰之法。以诸世间轮回之苦为引,正被谢侯的五**天人界所克。
这时谢侯已经冷笑了一声,他朗声吟道:“诸天幻灭!”忽然间他的身形于空中暴涨,身躯在一瞬间便增大了数倍,他身上本来一层层垂下来的赘肉,在这一刻全都被撑了起来,露出他原本的真容,是一个面部棱角分明,身材高大威严的修士。
他这时的身体之高。已超过先前的数倍,十指紧握成拳,向着身前便重重的击去。
在拳头的缝隙之间,无数的金色光线飞快的迸发出来,那具法身便在他这一击之下,应声而碎。这时天空中的青衣女子。已将手中的五色拔云玦抛了出去,五色云光,飞快的向下一压,便将那轮黑色圆月卷住,随后被拖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谢侯一拳便将身前的法身轰碎,随即他身形疾动,右拳再起,含而不发,无数的金线已从他的指尖激发出来,随后向着身前飞快的射去。
丁矅只惨叫了一声,那些金线便从他的身体上飞快穿过,无数道血箭向外飞溅,谢侯喝了一声:“镇!”
不知何时,在他的掌中,已经出现了陈叠紫所用的那一方不动明王印。
丁矅这时才反应过来,大叫道:“原来这方铜印,是你送给这小丫头的?我早该知道,以青丘的风格,怎么会使用这种镇压之宝?”
谢侯的嘴角微微翘起,在这一刻,他只当丁矅是个死人一样,他自父亲死后,数百年来,除了与恋人曹云熏数聚之外,便是躲入五**天人界潜心修炼,遍历红尘,三千世界,心境修炼得无比精纯,而家传的“嫁衣神诀”,也已经被他修成了第八重,只要修到第九重,就能重造法身,回复本来。而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动手,拿回本来属于父亲、属于谢家的东西了。
而这一切,就先从灭杀眼前这个人开始!
他单手托住铜印,轻飘飘的向前一送,似乎是浑不着力一般,那方铜印悬在空中,忽然间无数的光华同时闪耀,在空中出现一尊极大的法身来。那法身的背后,浮起一轮轮的赤色光晕来,一手执金刚杵,一手于胸前,结不动根本印,随着谢侯的一声令下,他的巨掌便从天空中,飞快印落了下来。
丁矅惨呼了一声,在这一刻,他也顾不得与崔翘的秘议,顾不得此行的目的,甚至顾不得还在对面的兄长,转身便飞快的遁逃而走。
青衣女子轻笑了一声:“贵客降临,何故远避?”她左手执五色拔云玦,凝于空中,将那天罗五煞牢牢的锁死,右手从腰间,取出一面小小的金锤来,向着空中,轻轻的一击。
一道极为悠扬的钟磬之声,飞快的飘扬而起,在天空之上,无数金霞浮动,有一道云光从空中直射下来,飞快的落在丁矅身前的一射之地,将他的身形挡了一个正着。
丁矅只觉得在身前,如同有一道重重的闸门落下,让他无力前行,青衣女低声说道:“入此门者,得而往生,看你能不能敲开我这往生门?”
在丁矅的眼前,这时已浮现出无数的幻景,三世红尘,大千世界,诸般妙相,于他眼前毕现纷呈,他只觉得无数的影像飞快的涌入他头脑之中,瞬时间如受万针所刺一般,惨叫一声,抱着头颅,便飞快的向后倒去。
而在这时,那尊明王法身。所结之不动根本印,也从天空中猝然而落,重重的印在了他的身躯之上,便将丁矅的躯体一下子震成了碎粉!
一道影子飞快的自他身体上飘起来。与丁矅原本的相貌一般无二,那道影子在空中四顾,似乎还有些茫然。这时在他身前的那道云光,已经飞快的射出,将那道影子一卷,就径直吸入到了云光之中去。
青衣女子低声道:“入我往生之门,即得往生,返化红尘,回归本源。当得解脱!”她将手中的法宝都放下,郑重的向着丁矅的残魂没入之地,行了一礼。
谢侯哼了一声说道:“我便看不懂你们这副样子,明明是要将人杀了,却还做出一副千恩万谢的模样。又是何苦?”
青衣女子并不动怒,淡淡说道:“天地循环,众生往复,原本平等如一,堕落于这红尘之中,才有三千世界之变,如今他返归本源,即与宇宙同一,何以能不敬之?”
她向着身前躬身行礼。随后那道云光便自行的从海面上收起,飞快的没入到虚空之中。而她这时才回头,看着被自己将天罗五煞困住,不得进退的丁骁,柔声说道:“这位丁居士,可随令弟而去?”
昏迷的陈叠紫。最后记挂着的,还是孤身落在朱雀城之顾颜的安危。而在她被谢侯施法,昏迷过去的时候,顾颜正携着葛灵的手,很是悠然的走入朱雀城中。
这时的顾颜,在刚刚经历了两场大战,并于岛上得到了休整之后,心情已变得很是放松,她只等着回大荒,便要开炉炼宝,在她的心中,都已经计划好了,先替葛灵医治九阴绝脉,随后传授她修行之术,自己再提炼她体内的阴冥之火,开炉炼丹,以九嶷鼎凝炼太乙庚金,炼化剑阵,这些事情,说起来没几年做不得。
反正她要在这南海之上,再一直呆上二十七年,因此也并不着急,她柔声的问葛灵道:“灵儿,再过二十几年,我便要北归苍梧,到时候,你是随我回去,还是在这南海之上,继续修行呢?”
葛灵微微的蹙着眉,显然觉得这个问题十分的难回答,她自然是愿意跟着顾颜去的,但在心中却又舍不得父母。
顾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感觉到她稀疏的头发这几天已经开始慢慢的生长起来,笑道:“你好好想想也不迟,或许你可以把父母一起带到苍梧去,只是我却不会管他们,如何让其安身立命,就看你的本事了。”
葛灵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显然觉得顾颜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顾颜笑道:“待我治好你的九阴绝脉,你天生阴灵之体,便是修仙的绝佳材料,七年之内筑基,应该还是我少说了。百岁之内结丹,亦绝非奢望。说起来你的天资,比起你那位师姐,并不逊色,还犹有过之了。”
葛灵好奇的说道:“我那位师姐,她多大年纪呀,可好相处吗?”
顾颜想了想,“比你要大上十几岁吧,她为人坚毅,脾气固执,应当和你会合得来。”她想到与默言分别,已是二十几年的事情了,想必她早就已经筑基成功了吧。她在丹霞山,身为自己的弟子,自有无数人照顾,安危并不用她担心,只是不知道那个脾气倔强的徒弟,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走入这朱雀城中。而在入城的时候,看上去似乎与平常无异,但顾颜在报上姓名的时候,那位守城之人的眼中,却忽然间露出一丝寒光,随即便又隐去。而顾颜扬首前行,并未发觉。
她们两个进了城,顾颜便道:“你是要先在这城中转一圈,还是去找你的父母?”
葛灵道:“还是先去找他们吧,这里我也不是没有逛过,就不急在这个时候了。”
顾颜点了点头,她一手牵着葛灵的手,信步闲游,于这长街之上,缓缓的向着葛根夫妇居住的那间坊市行去。
而这时,在整个朱雀城中,那最为宏伟而巍峨的城主府之中,已经被无数修士,密密麻麻的围了一个结实,看上去外松内紧,在最里层,全是这整个朱雀城中,最为核心的力量。顾颜在进城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在现在的朱雀城中,外来的修士已经很是少见了。在这两天之中,崔翘悄悄的施展手段,将外来的修士全都秘密的打发走,而顾颜僻处于荒岛之上,居然没留意到半点风声。现在在朱雀城中的,除了几十位城主副城主之外,便都是他们的门人弟子,以及崔翘私自邀来的帮手。
而这些人,除了寥寥两三人之外,全都不知道崔翘此行的真正目的,他们只知道,崔翘是要对付一个修士,而这个修士,似乎是盗取了朱雀城中的一件宝贝,以致引得向来避居不出的大城主都无比的震怒,必须要擒而杀之,方能后快。
这时守门的修士已经飞快的前来传讯,崔翘便站起身,向着周围,行了个礼,说道:“多谢诸位这些日子前来帮忙,如今的事情,我朱雀城自己便能应付,今后数日内,请诸位不要再来此地,以免沾染血光。”
殿中的那些人,除了本来朱雀城中的核心修士,都纷纷的告辞离去,他们到了大殿之后,在秘法的遮掩之下,不动声色的飞走。在大殿之上,只留下了崔翘,与葛根的那位名叫青元子的师叔。
崔翘冷声说道:“你那位师侄,还是不肯帮我们的忙么?”
青元子的脸上露出惭色,“属下有负城主之命,那个孽障,也不知是得了什么失心疯,无论属下是强命、威逼,还是利诱,他都坚不允诺。属下亦不敢过于强逼,否则他临时反水,反倒会为我们增添麻烦。”
崔翘哼了一声:“不识抬举!”他挥了挥手,“待事成之后,将他们三个,一起送入炼魔池中,折磨个三五十年,再杀死好了。至于他们的女儿,听说身具九阴绝脉,那就留下来做炉鼎吧。”
青元子的脸上不动半分声色,似乎崔翘口中所说的人,与他无半点关系一样,他又说道:“属下已找到了一位代替之人,他曾与我那师侄同住,诱其入瓮,再好也没有了。”
崔翘想了想,才说道:“嗯,是那个叫穆仁的吧,你告诉他,此事若做好了,重重有赏,将来副城主之位,也不是不可商量的。”他又注视着青元子道,“此事成了之后,你就是这朱雀城的第五位城主!”
青元子的心开始砰砰狂跳起来,他按捺住脸上的激动之色,飞快的向着崔翘行了一礼,“属下告退!”便飞也似的出门去了。
崔翘转过身,在他身上的屏风之上,这时本来的山水画面忽然一变,屏风上变得澄净如水,显露出来的,正是这整个朱雀城中的景象。在屏风上,顾颜正牵着葛灵的手,很是悠然的缓缓而行,崔翘的脸上露出狞笑。
他抬头看了看:“或许这个时候,老二与老三,也该把那姓陈的小丫头带回来了吧?毕玄这个老家伙,或许可以杀了,这样的话,才有把握能够拿捏住连文清。”他冷哼了一声,“大哥,你想的虽然周详,只是难道你所虑的事情,我便没有想到么?这朱雀城,注定要在我的手中,发扬光大!”
他从袖中取出了由张翼轸手中得之的那枚朱雀环,赤红氤氲,如内藏流火的玉环,这时便静静躺在他的掌中。崔翘忽然间冲天而起,向着葛根他们所住的那一间坊市,飞了过去。
那座通天塔,这时仍静静的立在朱雀城中,以其居高临下之势,安然的看着朱雀城中的变故,似乎像是亘古不变的一般。
顾颜对这些异状,并没有什么觉察,她只是发现,今天,在这朱雀城中,变得很是静谥而已。但她这时大概不会想到,整个朱雀城的人,会集中全部力量来对付自己。她正悠然的指着那座通天塔的塔尖说道:“灵儿,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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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天小说居 .dtxsj.) 葛灵抬起头,很是得意的说道:“我知道,那是通天塔,听说是朱雀城主的参悟静修之所呢。(搜读窝 .souduwo.)只是那位大城主,听说静修参悟已经几百年,没有出来见人了呢。”
顾颜道:“一位修士,潜修了这么久,也着实有些门道,莫非他也是一位臻至结丹圆满的人么?”
两人随意闲谈着,已走到葛根居处的门前,门尚虚掩着,葛灵便欢喜的跑上前去,“咚咚”的敲了起来,大声叫道:“爹爹,阿娘!”
叫了两声,并没人答应,顾颜伸手将门推开,发现里面寂然无声,不禁奇怪起来。葛根与碧萝,都无比的记挂着这个女儿,入城两天,没有消息传来,已是不该,为何现在竟不在住所,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忽然间回头望去,这朱雀城中,一片冷清,天空之上,几乎没有修士飞行的踪迹,似乎显得有些古怪?
“什么人?”这时一个很没好气的声音,忽地打断了她的思绪,随即一个中年人从另一侧的屋子里推开门,走了出来,他见到顾颜的身影,顿时吓得跪倒在地:“小人穆仁,拜见仙子!”
这便是顾颜 第 646 章 ,倒也无妨,大不了,她将这两人带走便是,想来崔翘也不会随便驳一个结丹后期修士的面子。听穆仁说他们很快便要回来。便说道:“既如此,我去屋内等他们好了。”
穆仁忙道:“待小人为仙子开门!”他飞快的跑过去,用手去推葛根所住之地的那扇门。
这时顾颜忽然觉得心头一动,一股凭空而来的危险之感,飞快的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种感觉无关于周围,是她因为强大的灵觉,凭空而来的一种感应。她看着穆仁的手已经摸上了门板,忽然间说道:“且慢!”
穆仁连头都没有回,他飞快的用手去推那扇门板。而顾颜这时一扬手,一丝火焰飞快的吐出,瞬间便将他烧成了灰烬,同时已一把便将葛灵飞快扯到了身后,同时脚下加劲,紫色光幢已护住全身。飞快的向着天空中冲去。
与此同时,在她的头顶上,已经传来了无比肆意的大笑之声,“顾仙子,你入我彀中,今日可还想脱身么?”
在空中这时飞快落下了一道烈焰,将穆仁将推而未推的那扇门一炸而碎,随着五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整个小院之内,顿时便升腾起了一片火海!
顾颜别手将葛灵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紫云圭所化之光幢,将她们周身全都罩住,这时在天空之中,无数道光华纵横来去,剑气森森如雪,也不知道周围有多少人在围困着她,而在头顶的天空之内,露出崔翘高大而又傲然的身影:“顾仙子,你还不乖乖束手?”
顾颜的心念急转,虽然她因陈叠紫,曾与这位四城主,小小的结了个过节,但怎么也不至于,他如此大动干戈的围攻自己。想必这整个朱雀城,都早已被他清空了,这需要多大的人力,多大的功夫?而且也绝非他这个四城主一人能做得了主的,说不定整个朱雀城都参与进来!
想到那位神秘莫测,论实力甚至不在元婴以外四大岛之下的大城主,她的心头不禁就升起一丝寒意。她看着崔翘的脸色,忽然间想到:“莫非,你认识连家?”
崔翘的脸色顿时一变,哼道:“顾颜,你来我朱雀城中,盗我长兄之宝,意图逃遁,被我拿住,罪证确凿,这便就擒吧!”
顾颜淡淡的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这时想到,连家在混元岛上立足,虽然千镜岛是他们的后盾,但朱雀城僻邻只数千里,难道他们就没有半分察觉?若说这两者没有关系,那只有鬼才相信!
自己实在是先前有些疏忽了,早该带了葛灵脱身而走的,可是他们为什么等了两天才动手,她顿时想起了陈叠紫,莫非,他们在等一个同时动手的机会?
现在的陈叠紫,想必早就已到了万里之外,顾颜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看顾了,她低声道:“灵儿,你怕不怕?”
葛灵扬着头,用极为清脆的声音说道:“不怕!”
顾颜一笑:“那你就看看你师父的本事,看我怎么把这些坏人,一个个打得落花流水!”
这时葛根所居的那间小院,已被无数的烈焰瞬间焚成了白地,穆仁的尸体落在火中,转眼便化为飞灰,在平地之上,无数条烈焰如万千火蛇一般,向着顾颜所在之地飞快的冲来。
紫色光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周围那股极大巨力,已将紫色光幢压得极薄,一层层的宝光全被削去,似乎转瞬之间便会碎裂一般。
顾颜的心中微有奇怪,以崔翘所御之火,似乎并非是先天灵火,为何会有如此之强的威力,连紫云圭都险些抵挡不住?
她只略一思忖之间,在天空之中。数道剑光已如飞一般的掠过,朱雀城中,大小城主共有数十,虽然不是所有人都万众一心。但只要有一半能听崔翘的调遣,这股实力便非同小可。更何况,在崔翘的身后。还站着那位莫测高深的大城主?
有四个人已从天空中冲来,当先一人,便是青元子,他这时脸上恶狠狠的,目中全是凶光,手中的宝剑剑气森森,一马当先的冲过来。
葛灵大声叫道:“青元叔爷爷。你把我爹娘弄到哪里去了?”
顾颜淡淡的说道:“卖身求荣之徒,不足取信!”
她五指轻弹,五面硕大无比的灵旗,便飞快的拔地而起,连那漫天烈焰都阻不住它。飞快的向着空中刺去。
那五根旗杆,就如同五条锋锐无比的长枪一般,一下子便刺破了天空,空中的几名修士,都只不过是结丹初期的修为,他们挡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锋锐之气,被五根旗杆的枪尖,刺得透体而过,惨叫一声。鲜血顿时飞溅,人已向着地下飞落而去。
顾颜这时手中已擎出太阿剑,剑锋上金芒闪动,在空中飞快的一划,便在那三名落地的修士喉间,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细痕。他们体内的生机,便被顾颜一剑斩却。
首度飞来的四人,便只剩下青元子一个,他借着三位同伴性命的掩护,已飞快冲至了顾颜的近前,两人面对面,相隔只不过数十丈之远。
葛灵睁着大眼睛,看着青元子那有些苍老的面容,这位在自己刚来朱雀城之时,对自己还很是和蔼的老者,这时脸上已露出了无比的狰狞之色,他忽然探手至怀中,再拿出来时,掌心处已显露出一颗如鸽蛋般大小的珠子来。
顾颜的眼睛微微一眯,“焚天雷?”
这颗珠子的外形,与她在端木紫手中得来的焚天雷一般无二,但体型却要更加大了一些,青元子一扬手,便劈面掷来。在顾颜的身前,顿时爆射而开。
无数的劲气飞快的向着四周激荡,将本来漫天的火焰都震得散了去,葛灵颇有些惊慌的看着四周,想要闭上眼睛,却又舍不得闭上。
顾颜的脸上并无惧色,她伸手拍了拍葛灵的手臂,笑道:“抱紧了!”
这时那焚天雷一炸之威,无比强大的冲击力,终于冲到了顾颜的身前,已经被周围的火焰炼化得其薄无比的紫色光幢,这时禁受不住这股爆炸之力,被一炸而开。而这时,顾颜手中的太阿剑,忽然间金芒暴涨,随后顾颜手中执剑,便重重向着身前斩去。
剑身之上所迸发出来的千重剑意,几乎将周围的空间完全撕破,在空中形成了无数的灵气乱流,葛灵这时不自禁的闭起了双眼,她紧紧抓着顾颜的身体,只觉得比起那一日在空中飞行,受天风之苦,还要更加的可怕十分。
只是她在顾颜的身边,就觉得似乎是有了依靠,心中一丝也不慌乱,她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偷眼看去,顾颜的剑锋,已重重的斩在了那枚焚天雷上。
千重剑意于这一刻猝然收敛,所有的剑气都向着同一点集中收敛而来,居然将那焚天雷一炸的威势,硬生生的压迫了回来。
站在空中的崔翘,这一刻目光也不禁摇动起来,这个女子,果然是有几分本事。也难怪,她能与陈叠紫联手,在混元岛上,将连家全部挑灭了。在这一刻,崔翘仍是以为,在混元岛一战中,是陈叠紫以传自青丘的秘法,将连家彻底的压服,并不知道,在当时战局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却是眼前这个女子。
而他自问已竭尽了全力,对顾颜的实力,并不敢有丝毫的轻忽,已经因此在看到顾颜以一剑之威,居然硬生生的压制了焚天雷那一爆之后,也并没有半点惊诧,在他的身后,这时已有四名年轻的黑衣童子,飞快的闪身出来。
这时顾颜的剑锋所指,已将焚天雷飞快的压住,青元子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的骇然之色,他无法想到,一名修士,以自身的一剑之威,居然能够硬生生的将焚天雷压制住,只略一错愕的功夫,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手中的剑锋轻轻抬起。一丝灵气顿时从剑锋之下泄露出来。
随即,被她压制住的焚天雷便忽然间于空中爆开,无数的劲气向着四周飞快激射,随即又被顾颜的千重剑意所拢住。凝聚成了一条笔直的细线,向前直刺而出,瞬间便将青元子的身体透了过去。
青元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还没有回过意来,那丝雷火凝聚的细线已凝在了他的身体之中,顾颜屈指一弹,便似是点燃了一根引线一般,无比巨大的冲击力,于青元子的身上猝然爆开,瞬间便将他的身体炸成了漫天碎粉!
这位方才还信心满满。一心想着要做五城主的人,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焚天雷之下。
在漫天血雾爆起的同时,顾颜屈指轻弹,紫罗天火已将血雾卷去,并没有让葛灵看到这无比血腥的一幕。只是她话中的意思,却变得有些冷然,“灵儿,你要记住,修士比斗之中,千万不能留手,否则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葛灵闭着眼睛,却很是用力的点着头。虽然她还有些不甚明白,但仍然将顾颜所说的话,一句句牢牢的记在心头。
顾颜这样说,倒不是因为她要将葛灵培养成一个残忍好杀之人。只是因为葛灵是天生的阴灵之体,以她这种体质,是极易被人做为炉鼎而垂涎的。因此在她一生的修仙之路中,必定步步荆棘,倘若她成为一个心软而多情之人,对她的将来,却未必是一件好事。在她还没有窥破大道之前,顾颜宁愿她变得狠厉一些,也不愿其将来会因此而受苦。
因此即使在血战之时,她对葛灵,也并没有丝毫的避忌,任凭着血雾在眼前崩散,在五座旗门的护佑之下,她一手揽住葛灵,金雷羽无形而动,身形已冲天而起,向着城门的方向飞快的冲过去。
她虽然自负,也没有想着要凭自己一人之力,与整个朱雀城对抗,经历过无数生死的顾颜,自然知道走为上计的道理,至于葛根夫妇的生死,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了。总不能为了这两个人,将自己的生死都赔到里面。大不了日后约了陈叠紫,再来找回这个场子。今日所受之气,将来十倍百倍的报回来便是。
崔翘站在空中,冷然的看着顾颜将青元子斩于剑下,他脸上的表情居然没有一丝抖动,只是沉声说道:“动旗!”
他身后的四名黑衣僮子,飞快的站了出来,每人手中,都执着一面颜色不同的令旗,站在左首那人,便将手中的青色令旗展动起来,随即在顾颜直冲而去的东城门,便有一座硕大无比的牌坊,飞快的立了起来。
顾颜的身形奇快,如电一般远遁,眨眼间便冲至城门之处,这时那面青色的牌坊,凝重如山一般,牢牢的挡在了她的前方,一股极重的反弹之力飞快传来,让顾颜于牌坊之前,硬生生的止步。
在牌坊之上,有青色的云光隐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慢慢的从四周向内收紧。面前这牌坊,与裴明玉所用的落神坊,似乎有些相似,威力虽有逊之,但也不是自己一时片刻能够冲破的。
她只停了这一瞬,在身后,已有十余名修士飞快而来。
这十余人都是剑修,他们各驭一柄飞剑,剑气森森,八从四方向着顾颜飞至。
顾颜的眉头一动,不惊反喜,这些人似乎擅长联手合击之术,他们所用的,是剑阵么?
她站在空中,心念微动,紫色光幢便又已无声的涌起,而这时顾颜伸手一招,于头顶之上,八口玄天剑便如飞而至。
五色灵旗这时轰然的向着地下落去,在这城门之前,无数铺地的青砖被震得粉碎,地底灵脉之气飞快向外泄去。
而顾颜以五色灵旗,将地下牢牢的定住,头顶上八口玄天剑,幻化出的剑光如雪片一般,向着身前的诸修士们飞快压至。
如山之重,如云之轻,如风之变,她所修的幻剑灵旗,玄天剑阵,除了在刚烈之气上,尚有瑕疵之外,于天下间的剑阵之中,实已算是一等一的厉害。
玄天剑于空中所化的千重剑影,将那些人的剑气飞快削平,顾颜伸手于空中一划,那口玄天主剑便当头而落,瞬间便削去了三人的剑气,将那三人全都打落于云端。
顾颜的脸色凝冷如冰,目光中毫无表情的向下注视,看着三名修士从空中跌落,她左手便重重的向下落去,紫色雷霆夹杂着金光火焰,于空中猝然而落,将那三人的身躯飞快卷去,转眼间便已化为虚无。
她在心中对崔翘微有些不屑,从战局开始到现在,他所派出的,虽也都身为结丹,但全是结丹初期的修士,连中期的也不过一两位,而据说朱雀城光是结丹后期的城主,便足足有七个之多,他这样做,是要试探自己么?
你若是拿自己手下的性命来做这试探之用,那么就来试试看吧!
顾颜面无表情的收去了三人的性命,随后她手中的太阿剑便已飞快斩出,金芒如电,将身前的森森剑气全都隔断,她左手忽然间于空中一扬,五色火焰已同时激发而出,飞快的于空中凝聚成了一点,如一个小小的五色光球,掷到了对面那名修士的身上,随后在他的胸前,飞快炸开,顿时便将其炸得粉身碎骨!
顾颜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断臂残肢激射,神色丝毫不变,她以五火合运,杀掉一人之后,五色火焰便又飞快的于空中扩散而来,将身前驭剑而来的三名修士,全都卷住,火光向内一合,连惨叫声都未响起,就又有三人尸横于地下。
葛灵紧紧的咬着嘴唇,不知何时,她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眼前的情景在她看来,显得极是血腥,但她就这样硬着头皮看着,强忍着胸中那股烦闷欲呕之感。
葛根与碧萝,将这个女儿,视如珍宝一般,从来不会让她接触这些事物,但现在,葛灵却知道,从她踏上修仙之路开始,一切便不能再靠别人,父母、师父,都只是自己的引路之人,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因此,她就是这样眼睁睁看着顾颜,如割草芥一般,将眼前的这些修士一一的灭杀,而在她的心中,却是从来也没有怀疑过,顾颜到底能不能带着她,安然脱身。也从来没有怀疑过,顾颜会在中途抛下自己,一个人离去。
当她们在混元岛的海域之上,葛灵不惜己身,破去了裴明玉手中的炼神玦时,她们似乎就在冥冥之间,有了一个互不背弃的约定一样。
崔翘这时脸色铁青,他看着顾颜将身前袭来的修士,一个个的都灭杀干净,才冷然的说道:“启青木坊!”
他的话声一落,身后的黑衣僮子就扬起手中青色小旗,向下重重挥去。随后在顾颜的身后,无数的青光四溅,青木灵气飞快的向着四周迸发而起,硕大无比的牌坊,居然腾空而起,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着顾颜当头压了过来。
在那牌坊之上,站立着足有七八名修士,这些修士的修为,比起先前的那些人,显然便要高上了一个档次,至少也是结丹中期的修为。
顾颜心中,这时不禁微有些感叹,当时她初至云泽之时,如履薄冰,斩杀一名结丹初期的修士,都要冒着风险,而现在,这时都已不再成为她的阻碍。
只是这牌坊之上,爆发出来无比激烈的青木灵气,让顾颜微有惊讶。
这股灵气,似乎与她以前以缺月梧桐所炼化的那张青木盾,有所相似。
那面青木盾,已在她被困断云崖时毁去,而三只归元箭,化作手中的神剑太阿,顾颜冷哼一声,身形便飞快的冲天而起。先天五行,以金克木,她手中的太阿剑金芒暴涨,向着身后的牌坊,反身便是一剑劈去。
这一剑从正中而下,顿时便将青色牌坊割成了两截,而在其中,一棵青色的巨树已经飞快的冲天而起,牢牢的将顾颜的剑锋锁住了,这时,在牌坊之上的七八名修士,才各执法宝,飞快的从左右落下,空中宝光齐闪,同时向着顾颜轰击而去!(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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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天小说居 .dtxsj.) 顾颜低喝了一声,“起!”在她的周身,紫色光幢已经飞快立起,随后八口玄天剑便已经扑面而来,空中无数的宝光,尽数被剑锋所斩了去,而这时,于太阿剑上,所传来的青木灵气,汹涌澎湃,无比浓重,几乎要将她整个剑锋上的灵气全都压制。(搜读窝 .souduwo.)
顾颜心中微讶,这上面的木灵气,居然如此浓重,但是她曾遍查朱雀岛,并没有深藏木灵气的灵气。她眉头忽然间一凝,难道说,在这朱雀城之内,还有不知从何处引来的,隐藏之灵脉?
她的目光不禁又向远处望去,在那里,一座高塔似可接天,安然无比,没有一丝动静。那位深藏不露的大城主,是不是正在彼地,冷眼旁观?
崔翘的眉梢,这时才露出了一丝喜色,他低声说道:“你大概想不到,在我这朱雀城中,远不像表面看去,那样无害吧?若非此地有隐藏的五行灵脉,当初我们何以要在这里立城?”
而顾颜,显然此时已落入了他的算中,太阿剑被木灵气牢牢锁住,而崔翘等人,他们在这千年之内,于朱雀城秘炼五行神坊,虽然木神坊被顾颜一剑斩断,但其中所藏的木灵精气,却已经将顾颜困住。
顾颜冷哼一声,她忽然间手腕一松,太阿剑便离手飞去,而她这时,已经飞快的冲上了高空,右手一扬,那口不知在虚空中何处游弋的玄天主剑,已经又来到她的掌上。顾颜手握剑柄,喝道:“剑魂何在?”
在剑锋之上。有一道淡至无色的影子,飘然而起。这正是她于洗剑池中,收取的那条千年剑魂。这时顾颜左手已将灵诀划动,朗声喝道:“因之幻剑。寄我灵旗!”
她手中的玄天主剑,重重的向下一斩,八口玄天剑随着飞快坠入了地面之中。而五面灵旗便拔地而起。
地面之上,瞬间便露出了五个硕大无比的深坑,无数的灵气向着四周激泄,她以八口玄天剑镇压地脉,五色灵旗上顿时带出了层层杀气,这于死生之间的刹那转换,让所有正在围攻她的修士都猝不及防。
他们所有人的攻击。这一瞬间全都落到了空处,而五面灵旗已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卷至,有数名修士被这股巨力砸中,在他们的身上,只觉得像是清风拂面一般。轻吹而过,但随之而来的那股幻力,已经飞快侵入到了经脉之中。
那两人惨叫一声,已从空中直跌了下去。顾颜低喝了一声:“爆!”
她的五指在方寸之间轻挑,就如同在弹奏着死亡的音符一样,由灵旗之上,侵入他们经脉之中的那道幻力,便在其身上飞快的爆开,那两个人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体内的经脉已被崩得寸寸断折,径直跌落尘埃,尸骨无存。
顾颜冷然的看着面前死去的这些修士,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初来苍梧,与一两位结丹修士争斗时即会如履薄冰一般的小修士了,一个个的结丹修士被崔翘当作炮灰派上来。她自然也毫不客气的笑纳。
只是崔翘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他只是想用这些人来耗费自己气力?那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
还是说,他正在等待着什么?
她心念如电转,手下却丝毫不停,在太阿剑被那青木坊牢牢锁住之后,她已将玄天主剑抓在了手里,剑身上所寄之剑魂已飘飞出来,化入灵旗之中,原来的五面灵旗,这时变得锋锐无比,充满了杀伐之气,将剩下的修士纷纷扫落了地面。
这时她低头再看,那座青木坊之上,青气正飞快的向上翻涌,已经将太阿剑的金光全都遮住,似乎还有不停增厚之势,顾颜感觉到,本来太阿剑与自己心意之间的联系,似乎正在一点点的消散。
她微笑起来:“以木克金么?”忽然间左手五指长伸,在空中飞快的划了下来,顿时一只金光大手便从天而降,五色烈焰在空中飞腾,一下子便将那无数的青木灵气,全都吞噬了进去。
顾颜脸色凝重,她的五指在空中飞快的动作着,一道又一道的灵诀奇快无比的打出,无数的火焰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如精灵一般的舞动,就连站在空中的崔翘,这时也不禁看得心惊。
此女的控火之术,居然如此厉害,好在,我还有一件法宝能够克制她!
只是……崔翘回头看了看,现在,似乎还不到动用的时候啊。
五色火灵,分自五方袭来,应了五行之数,将青木灵气压在中间,却相持不下,顾颜低喝道:“五火合运!”
她的五指忽然间在空中一收,随即五道火灵便飞快的向着中央聚拢,在中央汇聚为一点,随后便极为猛烈的爆发开来。
顾颜在蜃魔林之时,曾以五火合运,炸碎了端木紫的血色光幢,其威力可见一斑,而这时,就算是青木灵气再如何厚重,终究也敌不过这一爆之威,无数的灵气飞快向着四周激散而去,随即又没入地面之下,将这周围的灵气浓度,一瞬间搅得浓重无比。
顾颜的神色不动,青色灵气四散,在中央,一道金光正静静的躺着,顾颜只伸手一招,万道金光便同时迸发出来,太阿剑重新又被她抄到了手里。
只是在剑锋之上,这时已留下了无数斑驳的痕迹,恐怕一时片刻,已不能再用来和人对敌了。
崔翘冷眼看着顾颜将青木坊破去,他神色不动,道:“展旗!”
在他的身后,一名僮子已展动了手中的黄色令旗,顾颜取回太阿剑,这时周围已静悄悄的无一名修士,所有围攻者全被她打落尘埃。但在她的心中并无得意之情,至今为止,在她的对手之中。还没有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出手,显然崔翘,还在隐藏着他的实力。
这时,眼前的城门已被顾颜一剑斩断。前面是康庄大道,空无一物,她却并没有前行。而是将手中那柄玄天主剑,一下子便掷了出去。
那道剑魂,从五面灵旗之上飞起,又飞快的没入了剑身之中,一道笔直的剑光向前投去,只飞了十数丈,忽然间于空中凝滞在了那里。顾颜低喝一声:“落!”剑光便飞快的冲入地面之上。
随着剑光没入地面,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响起,在大地方圆的数十丈之内,似乎有数十道光柱同时冲天而起,无数的泥土与石块都被震得向上飞起。一座硕大无比的黄色牌坊已经出现在高空之上。这是对方早就设好了的埋伏!
顾颜的眉头微凝,想必对方的五神坊,分布在四个城门之中,当自己决定了向东而闯的时候,崔翘才以青木坊困住自己,再将五座神坊都调动而来,面前这一座,显然便是厚土坊了。
在牌坊之上,十余名修士正冷眼的看着她。面无表情。从顾颜开始入城之后,所遇到的这些对手,全是如此,冷酷的如同一台机器,这时牌坊升起,他们便也飞身而起。却并没有向着顾颜攻来,在他们的手中,似乎是各执着一件法器,不停动作起来,那巨大无比的牌坊,便轰隆隆的向着顾颜碾压过来。
顾颜的身形向后疾退,崔翘喝道:“再展!”
在他身后的 第 647 章 着无尽的杀气,向着顾颜的身后飞快劈下。
顾颜只觉得一股杀气,似乎已经从顶门将她完全的笼罩起来,崔翘所秘炼的这五行神坊,体天地间五行之气,彼此生化,互相而变,于她实有极大的压制之势。顾颜虽然以强力,将青木坊斩破,但这时剩余的四坊若是完全合运,她恐怕今天就难以逃生。
太阿剑因青木灵气而受损,已被她收入乾坤袋中。这时金土合运,前面夹击,顾颜双手同时扬起了灵诀,五面灵旗已飞快的聚拢于她的周围,硕大无比的旗门拔地而起,五根旗杆直入云天,为她挡住了这身后的重重一击!
而那口玄天主剑,又以回到了她的手里,左手五指飞快摇动,八口玄天剑已如雪一般的从空中飞下,瞬间便将面前的厚土坊穿了无数个窟窿。
你可以五行合运,我又何尝不可?
顾颜所参修的幻剑灵旗,兼具阴阳之变,这时,她以土之厚重,注入于五面灵旗之中,挡住了身后锐金坊的重重一击,而八口玄天剑,则被她将锋锐之气完全注入进去,以拙破巧,以锐破厚,将这两座牌坊硬生生的挡住。
宁封子在混沌空间中低声说道:“为什么不用朱颜镜与九嶷鼎,你是担心还有两座牌坊没有出现么?放心吧,青木坊已经被你破去,他五行之中缺了一行,怎么也不能五行合运的,所以根本就困不住你!”
顾颜沉声道:“我总觉得,崔翘的手中还有后招,不可不妨!”
宁封子大点其头,“这个姓崔的,长着一张小白脸,惯会甜言蜜语,一看就不是好人,必须要小心提防!”
本来正躲在顾颜背后,睁大眼睛观看战局的葛灵,正为顾颜的霹雳手段而感叹不已,忽然间似乎听到顾颜在说话,奇怪的说道:“师父在叫我?”
顾颜没想到葛灵的神念居然也如此敏锐,她与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说话,居然都被她听到动静,笑了笑说道:“是我的一个朋友,只是她不肯随便现身,等回了大荒,我便介绍她与你认识。相信你定会十分欢喜。”
“嗯!”葛灵紧紧咬着嘴唇,重重点了点头。其实在这时候,她很记挂着父母的安危。只是却不能宣之于口,师父并没有抛下她,在进行着血战,她也不能出言去分师父的心。
顾颜全力驭使幻剑灵旗。将前后两座神坊一起挡住,而她眼角的余光,却看向了站在空中的崔翘。
从一开始。他便站在空中,并不动手,只调动四方,而身后的四名黑衣僮子,他们的手中,各执一面令旗,分属青、黑、白、黄四色。应是代表着青木、玄水、厚土、锐金这四灵,既然是五行神坊,那么这 第 647 章 中于一点,猝然爆发之时,其威势几可惊天动地。正如水无常形,溃而千里,润物无声,却可淹没高山,推倒丘陵一样。
但顾颜却仍有余力,她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一面宝镜,居然将这玄水坊所发的全力一击挡住了!
在这一刻,崔翘终于动了。
在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已悄然的出现了两个年轻人。这两个人看上去年纪都不甚大,但修为却与崔翘相若,他们现身之后,向着崔翘飞快的一躬身,“四城主!”
崔翘冷然说道:“老五,你执我令旗,驾驭五行坊,文铮,你今日应该见着了她吧,想不想报混元岛之仇?”
那个被他称作“文铮”的,长着瘦瘦高高的个子,脸上略带着一丝阴戾之气,听了崔翘的话,便道:“曾听家兄多次提起,只是从未见过,蒙四城主不弃,愿一同对敌!”
崔翘大笑起来:“甚好,你连家之敌,亦应由你连家对付!”
他的目中飞快掠过了一丝寒意,这位连文铮,与连士蕃,并称为连文清身边的左膀右臂,也是他仗以统御全族的得力干将。连士蕃于混元岛上坐镇,而连文铮则代表连家长驻朱雀城,负责两家联络之事。只是这件事极为秘密,因此连文铮在朱雀城中,深居简出,只有一两人知道他的身份而已。
顾颜与陈叠紫联手。将混元岛掀了个底朝天,远在千镜岛上的连文清尚未发声,而连文铮已经怒气勃发,若非崔翘将他强行按住。他早就要出城去,找顾颜拼一个你死我活了。
这时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冷意,说道:“多谢四城主!”说罢。整个人便如一只仙鹤一般,飞快的自空中飘下。
被崔翘称为“老五”的那个人,在朱雀城中尽人皆知,是四大城主之下,最有权势的一个人,五城主崔炎。他与崔翘,是内堂兄弟。两人几乎是同时踏上修仙之路,在这朱雀城中,他是崔翘最为优生之人。
他得了崔翘之令,并没有急着飞扑而下,手执四面令旗。冷眼看着连文铮的身影直扑而去,低声说道:“四哥,大城主那一边……”
崔翘哼了一声说道:“大城主借我朱雀环,便是答应我,不会插手此事,再说,这几百年中,朱雀城又有哪一件事,是得到他的允准才能做的了?”
崔炎抬头望向那座高入云天的通天塔。塔尖被几朵白云笼罩起来,看不清全貌,在这几百年中,那位缥缈无踪的大城主,也如那几朵白云一样,高高在天。难寻踪迹。他朗声说道:“自今日始,这朱雀城中,便应该有一番新貌了!”
崔翘“嘿”了一声,“只不知道二哥与三哥,是否能将那个小丫头带回来……”他看向了下面,忽然间说道,“去吧!”
他这一声,便如发出了号令一般,崔炎手执令旗,飞快扑下,而在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妖兽影子。而在连文铮的身后,这时有一只硕大无比的白鹤,正飞在所有妖兽的最前方。
顾颜的眉头一凝,“你是连家中人?”
她左手从头顶摘下朱颜镜,天空中无数的妖兽已经滚滚而来,而连文铮的相貌,也与他的长兄连文清颇为相似。他听了顾颜的话,冷笑道:“妖女!你与我连家几番为难,今日必要将你困杀在此地!”
顾颜淡淡的说道:“那你便来试试!”
连文铮冷笑一声,他的手中,已经取出了一柄硕大无比的长刀来。在这长刀之上,密密麻麻的镶嵌着无数妖兽之形,每一只妖兽的眼睛都睁得极大,里面似乎正散发出无比凶恶的光芒。他厉声喝道:“噬魂尸与万法宝轮,去了哪里?”
顾颜听他此问,便知道他必然已到混元岛上去过了,想必他要报仇云云,尚不重要,找到连家秘炼的那两件至宝,才是他心头的第一等大事。
只是噬魂尸已落入万丈地心之内,万法宝轮虽被自己收了,却也灵气全失,不能使用。她也不答连文铮的话,只是道:“要战便战,何必多言?”
她双手向前一引,背后的五座旗前,与身前八口玄天剑,同时爆发出了无比强大的灵气,飞快向外冲击,而她手执玄天主剑,则以极快的速度上升而去。
连文铮双手紧握着那柄大刀,这口长刀,似乎在他的手中,如有千斤之重,他手起刀落,便飞快的向下斩去。
刀上带着墨色的光华,落下之时,寂然无声,而刻在刀身之上的万头怪兽,却同时扬声嘶吼起来。从它们的口中,发出了一条条的青气,震动四方。这时顾颜手中的玄天剑已迎上去,无数道青气汇聚于一点之上,一股巨力便自顾颜的手腕之上传来,剑锋之上,无数股力量相互牵扯,居然有压制不住之势。
顾颜飞身而起,瞬间于战场之中抽离,两座五行神坊,与幻剑灵旗重重的撞到了一起,顿时便激起了漫天的烟尘,锐金坊被五面灵旗所激,被顾颜击得寸寸断折,身前的厚土坊,则已被玄天剑斩成了无数段。
而幻剑灵旗这时也自行的飞起,又落到顾颜的手中,就如那柄太阿剑一样,恐怕暂时不能以此宝,和人动用了。
顾颜的眉头一挑,她终于明白了崔翘的用意。他所用者,是增火添油之法,不停的以人力及法宝之力,来消耗自己的实力,以求最后之一击必杀,只是,他真的有最后一击的力量么?(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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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低喝道:“剑魂,起!”
一条淡青色的影子,这时已飞快的自剑锋之上冲起,正是得自于洗剑池中的千年剑魂,这道影子于剑上一晃,那嘶吼着的万兽顿时息声,而剑锋之上,这时已爆发而起一股极为凛冽的杀气。
顾颜脸上的神色凝冷如冰,手上加劲,丝丝的剑气便飞快向前摧动而去。而那道剑魂的影子,这时候已像是缩小了一半一样,又自行的缩入了剑锋之内。她以燃烧一次剑魂本原之力为代价,终于成功的将连文铮那柄万兽刃上的杀气压制住,随即她左手便扬起,一柄紫色的巨刃,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中,紫罗天火!
顾颜在修成五火之后,多以合运之法对敌,但紫罗天火之巨刃,威力犹然,她这时巨刃在手,便毫不留情的向着身前,重重的劈了下去。无数道火焰,将周围的青气一时扫尽,顾颜这一斩,重重的劈在了连文铮的刀身之上。
两刃相交,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随即连文铮便发现,顾颜这一斩,在触到他那万兽刃刀锋的一刹那,忽然间由刚转柔,本来是炽烈无比的火灵气,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婉转低吟,随后,无数道紫焰便飞快的侵入到了他的刀锋中去。
他反应也奇快,将手中刀一抛,身形已如电一般的向后掠去。这时顾颜的那柄紫刃,忽然间于手中爆散,无数道紫焰飞快的向着四周激射而去,这柄万兽刃,被顾颜一击而碎!
成千上万的妖兽影子同时纷起,散落满天,顾颜手掌扬起,无数雷霆便于空中飞快的扫荡而来。将那万千的兽影,全都一扫而光。
而她并不停手,心念微动,周围的紫色光芒顿时大盛。她就这样向着连文铮的身前直冲了过去。
这时崔炎才出现在顾颜的身后,他似乎是慢了那么一瞬,当连文铮的万兽刃爆碎之时,他才将四面小旗都取出来。向着空中一抛,青、赤、白、黑,四道灵气便于天空之中席卷而来。
顾颜已连碎了三座五行神坊,这时在四旗之下,只余一座玄水坊尚全,无数道水箭便从天空之中疾落下来。以顾颜的身体为圆心,飞快的落到地面之上。顿时将整个朱雀城都笼罩在雾气之中。
葛灵这时不禁低呼了一声,连她都感觉到,那周围的层层水雾,这时正形成了无比沉重的压力,飞快的向着顾颜压迫过来,连她的身上都感受到痛苦无比,忍不住发出本能的呻吟之声。
顾颜驾紫云圭,如电而去。却被那层层的水雾硬生生的阻住,她的眉间露出了一丝激赏之色。在身后控制阵旗的这个人,似乎对五行之术。熟稔无比,他以四面灵旗,控制一座玄水神坊,居然也能驭使出这样的威势来。
她喝道:“灵儿,你抓紧了!”葛灵应了一声:“是!”
顾颜一扬手,一道法诀便飞快的向外打出,随后她身上的紫云圭,忽然间向内收缩起来,几乎只在她的身边,留下了那薄薄的一层。随即无数道紫光便向着外面激射。她居然将这件本为护身之宝的紫云圭,当成了一件攻击法宝在使用!
逆而运之,却偏有奇效。无数的紫光向外冲击,已将周围的水气逼退了数丈之远,而她身后的金雷羽已经无形而动,如电一般掠至了连文铮的身前。她清晰看到连文铮脸上青筋迸出一般的厉色,这时他身后的苍天白鹤,也已经越过了他的身体,正飞快的向着顾颜冲来。
顾颜本来已欺近他身前数丈的身形,忽然间一下子止住,那只苍天白鹤,已出现在她的眼前。
当年在伴月城之时,连文清就是仗着这只白鹤,将她困住,若没有其其现身,一吼将白鹤吓走,只怕她便要落败,但此地,其其把脑袋拼命的扎在怀里,躲在混沌空间之中,一点也不愿意出来。
顾颜不禁无语长叹,这个小家伙,似乎在离开小姜之后,胆子就变得越来越小,还是说,是因为宁封子总是欺负它,把它吓得不敢见人了?
连文铮这时已退到了白鹤的身后,那只白鹤统御万兽,而他这时双手已高高的举起,一方光华灿烂的宝印,已经出现在他的掌中。
顾颜讶道:“琅琊印?”
在三日之前,她于混元岛上斩杀连士蕃,琅琊印被八荒居士隔空摄走,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宁封子已经说道:“那是符宝,不是真印!”
顾颜顿时恍然。就如她与裴明玉对敌之时,她以落神坊将自己挡住,人则飞快的遁逃而去,所使用的,便是凝法宝之灵气,所化的一道符宝。
符宝之术,如符篆一般,是法宝本身灵气之所凝,这种法门,原来的丹霞宗也有流传,只是修为非到元婴之上,不能使用,因此数千年来,顾颜还没见到过一件符宝传世。而面前的连文铮所用,显然便是以琅琊印的宝光灵气,所化而成的一件符宝。
这件符宝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一时三刻之后便会化去,但借以统御这苍天白鹤,却已足够。
那只白鹤昂首站在空中,如王者一般睥睨四方,低吼了一声,在它身后的数万妖兽,便同时的向前飞至。无数的妖兽影子,遮天蔽日,将顾颜重重的包围起来,但在这时,顾颜仍不愿运用自己的九嶷鼎。
在混元岛上,与连士蕃的一番争斗,已经让她心有余悸,连家驭兽之术,天下闻名,她可不愿出了什么意外,伤到九嶷鼎上的那只蜃魔王魂。
数万妖兽,层层叠叠而来,此时,紫云圭已化作万道紫光,与空中的玄水坊鏖战。而手执令旗的崔炎,似乎也并不愿意尽出全力,只是在与顾颜不停的缠斗。
这时她周围已无护身之宝,千万妖兽如潮水般涌来,她握住玄天剑,便坚定无比的向前斩去。
剑气纵横激荡,就像是在荆棘林中,被她硬生生的斩出了一条通路来。所有的妖兽影子都被剑气震散,顾颜左手高高的扬起,无数朵火焰便出现在虚空之中。
就像是万朵灯花一样,轻轻飘落。这一朵她得自于善法的端明焰,在这一刻无声而发,像是万千朵投入水中的莲花,猝然绽放,空中的妖兽影子,发出了纷纷的惨叫之声,被端明焰飞快的焚去。
这时顾颜才喝道:“九幽墨焰。焚之!”
一朵黑色火焰于空中降下,以一点为中心,飞快的向着四周蔓延开来,一瞬间便将方圆数百丈都变成了墨色的火池。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空中,九朵如灯笼大的火花,正飞快飘起,顾颜立于空中。法诀连动,灯花便飞快的炸成了无数朵,于瞬间爆裂。循环往复而之,那些妖兽影子便被一重重破去。顾颜以摧枯拉朽之势,就这样飞快的冲到了白鹤之前。
白鹤的眼中现出了一丝怒意,它似乎是没想到,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居然敢挑战它的权威。将口一张,从它的口中,一枚白色的元丹便喷发出来,无数道银光线从元丹之上迸发而出,在天空之中。似乎是降落了无数的冰雪一样,一股逼人而来的寒气,瞬间便笼罩在大地之上。
崔炎的眼上露出喜意,他手执四面灵旗,飞快展动,天空中乌云四合。狂风大作,滔天般的洪水滚滚而落。虽然这后天之水,并不能克制先天之火,但在那无数冰雪的重压之下,顾颜的两道火灵,居然隐隐的被压制下去,这时那枚元丹才迎面飞来,无数道银光线,将顾颜周围的端明焰全都击散,一股极为浓重的杀气已破体而来。
顾颜立于空中,凝重如山,岿然不动,她五指微伸,向着空中轻轻的一拢,无数道火焰便飞快的被其拢到了手里,随即在她的指尖之上,五道不同颜色的火灵已经飞快的激发出来。
五火合运!
将五种不同属性的先天火灵全都炼化为本命之火,并于一击之中合运,在这南海之中,便只有顾颜才有这样的本事!
这是她深藏着的一击,终于在此时显露出来。
五道火焰飞快的冲天而起,周围的无数冰雪已被一扫而光,这时那枚元丹才扑面飞来,顾颜叱了一声:“聚!”五火在空中飞快的聚合成了一点,一个色分五彩的小小光球凝在了空中,正好遇到那枚元丹,两者于空中相遇,产生了如天崩地裂一般的爆炸之声。无数条火蛇夹杂着道道的银光线,向着四周激射出去,整个朱雀城都被震得摇动了起来!
连文铮栗然动容,眼前的这名女修,在苍天白鹤阵法之下,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
那枚元丹与火灵凝聚而成之珠,在空中猝然相撞,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到,在相触之处,无数极为细小的灵气乱流,正在其中飞快的交错纵横,灵气的浓度,几乎已超过了承受的极限,稍一不慎,便会引起整个空间的坍塌,这个女子,她难道是不要命了?
连文铮这时捧起了手中的琅琊印,此印之功效,能持续一时三刻,这时正是威势方盛之际,他手托琅琊印,来到空中,便飞快的向下落去。
印鉴之上,宝光灿然,向下一落,便将本来将要爆炸之势,硬生生的又压了回去,随后在空中,便出现了一只硕大无比的血色麒麟。
顾颜不禁微讶,这只不过是修士凝炼的一件符宝,并不能与本身的琅琊印相比,灵气毕竟有限,连文铮在空中现出血色麒麟,这是要牺牲他本身的精血作为代价的。
而这时连文铮已经喝道:“崔兄,请随我进击!”他脸上此时苍白如纸,但眼中却带着浓重的血丝,那只麒麟已经飞快向下扑去。
而顾颜这时幻剑灵旗与太阿剑皆毁,紫云圭未回,已无护身之宝,但她的脸上,却并没有焦急之色,她将身后的葛灵紧了一紧,说道:“灵儿,你怕不怕?”
葛灵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跟着师父,我就不怕!”
顾颜笑道:“仔细看着,总有一日,你也有这样威风八面的机会!”
随即。她左手一招,朱颜镜便出现在她的掌中,顾颜将其高高举起,手掌紧贴着朱颜镜的背后。紫金色的灵气,在这一刻,从她体内的混沌空间之中,毫无保留的汹涌而出。
而在紫色光幢的掩映之下,站在空中的崔翘等人,却是看不见这一幕的。在他们的眼中,只见到顾颜已将一面宝镜取出。随即,无数的毫光便飞快的向着周围延伸而去,在她面前的连文铮,似乎有着一种错觉,仿佛不止这小小的朱雀城,包括这朱雀岛,方圆的千里海域,在这一刻。全都在顾颜的笼罩之下。
这就是诸天宝鉴,毫光普照大千,镜中见三千世界。当年可以镇压整个归墟海的诸天宝鉴!
在宝镜玄光之下,笼罩整个朱雀城的云雾,被一扫而清,顾颜手指已轻轻拂过了朱颜镜的镜面,她的指尖似乎在轻敲着节奏,指节一下又一下的敲着镜面,那声音无比低沉,又带着一股无尽的空虚之意,像是能够将人的心都从胸腔里震出来。口中一字一句的低声吟道:“渔、阳、鼙、鼓、动、地、来!”她忽然间扬起手,便将这朱颜镜一下子从手中抛了出去!
朱颜镜在空中。化作一面如玉碟也似的玄光,贴地而去,无数的“空空”之声,这时飞快的响彻在天际之中,像是在天空之上,有一只无形的巨锤。正轰然而落,将这天地之间,击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缝隙一样。
这时宁封子端庄而又妩媚的身形,已经翩然出现在高空之上,这个源自于上古的器灵,在这时,就如凌风绝世的女仙,在这一刻降临于尘世,她微笑着说道:“惊破霓裳羽衣曲!”
就如顾颜当年在古战场之中,见到天诛以自己的残魂,演化朱颜镜的种种法诀一般,宁封子在空中翩然作舞,将整个天地之间,风云之力,同时带动,平地之上,像是卷起了无数狂风一般,朱雀城的一层层城墙,在这一刻,毫无抵抗的被推成了平地!
站在空中的崔翘,这时候也已经耸然动容,“好厉害的法宝!”
顾颜与宁封子,这一人一灵,联手合力,将朱颜镜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已至结丹期所能发挥的巅峰,这硕大的朱雀城,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地界,已经被宁封子这翩然一舞,飞快的夷平,十几声惨叫之声飞快的响了起来。那是崔翘预先埋伏下的人手,还没有来得及运用,就已经死在朱颜镜这一舞之威下!
他的眉头飞快的皱了起来,他这时不禁有些暗悔,事先并没有打听清楚顾颜的来路,而顾颜这一面宝镜,在与连家动手的时候,并未使用过,因此连文清都不此朱颜镜所在,连文铮自然更不清楚。诸天宝鉴一现,万众慑服,这时顾颜喝道:“封子,你镇住此地!”她的身形已经飞快贴地向前冲去,几乎是与朱颜镜呈同一轨迹飞行,在她的手上,那口玄天主剑上,剑气迸发,转眼间便已冲至了连文铮的身前。
崔翘低声说道:“这面宝镜,似乎有些眼熟……”仿佛是在哪里见过,又或许是听什么人说过,但这一刻,他却偏偏想不起来。
只转瞬之间的工夫,顾颜已飞至连文铮的身侧,朱颜镜这时已落于她的身后,而那只血色麒麟,正凌空下扑,在这一刻出现在她的头顶。
顾颜低喝了一声:“破!”
她微一欠身,又将朱颜镜重新捞回手中,无数的光华于上面激射,顾颜也不停手,就这样将这面宝镜,当成砖头一样,飞快的甩了上去!
这样以硬对硬的一击,那只血色麒麟顿时被她震得于空中爆散。
随着麒麟之影爆散,连文铮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一口鲜血已飞快吐了出来,人如电一般的向后飘去。顾颜身形疾转,已来到那只白鹤的身前。那枚元丹与她五火凝炼之精,这时仍在相互对持,似乎随时都可能会爆发出来。她左手将空中的朱颜镜召回,镜身高举,重重的向下落去,喝道:“镇!”
在空中如宁封子一般的那道幻影,这时已停住了所有的舞姿,她低声吟道:“九重城阙烟尘生……”
如山岳般凝重的压力,在这一刻,寄于朱颜镜的身上,轰然而落,将那枚元丹罩在了中央,顾颜一扬手,无数的火焰已于瞬间激发,向着身前的白鹤猛冲而起。
正飞快退后的连文铮,这时在空中接连不断的打出法诀,但在他的周围,这时已全被顾颜的五火所摄,那只白鹤扬首向天,却发现去而无路,这时的五道火焰,已自头顶上飞快的压迫而来。
五火合运之威,远胜于一道先天火灵,而它的元丹,这时却被朱颜镜所镇。白鹤扬头发出了怒吼,元丹飞快的震动,但却被朱颜镜死死的压住,根本不能回转。
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拼命的跺着脚,大叫道:“你跑,你跑,我让你跑!”她不停的将一双玉足重重的向下跺去,怪不得将地面踩起无数烟尘,将连上本来正埋头躲藏的其其,吓得又悄悄的躲远了一些。
这时五火已将白鹤当头罩住,顾颜的手掌于空中虚按,低喝道:“落!”无数火焰便如倾落凡间的天河一般,飞快坠落,那只白鹤惨叫了一声,身上无数的银色羽翎,已经被飞快消融。
连文铮眼中,像是有熊熊火焰正不断燃烧,目眦尽裂般的怒吼道:“贱人!”苍天白鹤阵法,连家秘传四宝之一,居然也会毁于一个结丹修士的手底!
顾颜五火飞快下压,白鹤惨叫之声连连,而她却也将白鹤抛下了身后,金雷羽摧动,只是金霞一闪,她已出现在连文铮的身前。毫不犹豫,玄天主剑便出现在她的手中,手起剑落,便重重的劈了下去!
连文铮的目光之中,这时才露出无比的惊惧之意,他忽然间想是想到了什么,高声叫道:“四城主,救我!”
崔翘站在空中,脸上凝冷如冰,焦急的神色一现即隐,却仍然没有出手的意思,似乎是还在等待着什么一样。而在顾颜背后的崔炎,这时他终于以玄水坊之力,压制住了顾颜的紫云圭,四道灵气飞快的向着顾颜身后袭来。
葛灵敏锐的看到,叫道:“师父,小心!”
顾颜却似是充耳不闻一样,对身后的袭击置若罔闻,手中玄天剑,坚定无比的斩落下去。
连文铮顿时惨叫了一声,他虽然已向后疾退,但这一剑,仍然在他的身前,由左肩至右胁,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痕,而剑上所带的森森剑气,更顺着剑身,飞快流入到了他的经脉之中。一道血箭飞快的喷了出来,人已如断线风筝一般的向后飘去。
顾颜左手虚按,金光大手便从天而降,闪耀无比的金色雷霆,如犁庭扫穴一般,轰中了连文铮的身体,顿时将他的躯体震成了一团血雾。而这时崔炎所发之灵气,也同时轰到了她的背上。
顾颜闷哼一声,一口鲜血随即喷出,人则借着这个势子飞快向前冲去,她剑锋前指,那团血雾之中,有一道淡若虚无的影子正飞快飘起,被她的剑尖挑中,顿时便在空中如青烟一般湮灭。
这已是不知在她剑下死去的第几个连家人了,而这一丝仇恨,只怕也深至无法可解的程度。
但在顾颜的心中,现在并没有想到这些,她手段齐出,终于一剑斩了连文铮,随即便转身,面对身后袭来的崔炎。
站在空中的崔翘,冷冷的看着连文铮被顾颜斩于剑下,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喜意,这个女人,她终于受伤了!
他忽然间捻唇低啸起来,在空中,出现了数十名修士,一股强大无比的压力飞快而至,这才是他藏到现在的生力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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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天小说居 .dtxsj.) 顾颜一剑斩杀连文铮后,五指便于空中虚拢,五色火焰向内飞快合运,而在失去了连文铮的统御之后,那只白鹤,似乎也随之而失去了抵抗的力量,它惨叫一声,身上的宝光已被震散,随后五道火焰同时落下,便将它的躯体,彻底焚成了一道青烟,于空中化为虚无。(搜读窝 .souduwo.)
那颗元丹,这时也失去了抵抗之力,被宁封子收取到混沌空间之内。
顾颜扬头看着在天空之中,密密麻麻的大队修士,正飞快的向着她这个方向飞来,信手拭去嘴角上的血迹,在她的心中,此时反而激起了战意,她拍了拍背后的葛灵:“小心些!”
而葛灵这时,早就惊讶的掩不住嘴了,如果不是怕打扰顾颜,她早就大声的叫起好来。
她平日里跟着父母东躲西藏,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被顾颜所斩杀的修士,全都是他们平日里,要高高仰视着的存在,而现在,却被顾颜视如土鸡瓦狗一般,一剑斩杀。自己又是何其有幸,才找到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师父?
顾颜飞身而起,她居然毫不退避,就这样的向着空中大队修士,飞快的迎了过去。
在她的周围,五色火焰正丝丝作响,在炼化了白鹤之后,五火合运之威,终于充分的显现出来,顾颜单手驭火,在前开路,在她周围数百丈方圆之内,已全被她染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火焰,无数烈焰飞腾,炙而冲天。
在她面前所冲来的修士。葛灵略点了点数,足有三十一人,其中有七个是结丹后期修士,另外也都是中期已满。晋阶不远之人,显然,这才是崔翘手中最为精炼的一支力量。就算是那位比起结丹大圆满还高一线的休宁岛主杜确来此。面对着如此庞大的阵势,只怕也要先暂退其锋。
但顾颜这时借五火之力,气势正盛,她丝毫不避身前的这些修士,手起剑落,玄天剑便重重的向前斩去。
“轰!”
剑气森森,与前面所冲来的无数宝光。飞快的相撞,强大无比的冲击之力,让顾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但这口血喷出来,她胸中反而为之一畅,对方进袭之势被她一挡。身后无数火焰便遮天蔽日而来。有两名结丹中期的修士,已被吸入了火池之中,五火同时合运,已将其体内的灵气完全困住,随后顾颜手起剑落,便将这两人同时斩于剑下。
她手指于空中连张,五色先天火灵,在空中凝成了无数条色分五彩的锁链,向着前方飞快的冲去。她就这样径直不避,一直冲入了修士的人群之中。五指连扬,无数锁链就飞快的迸发出去,转眼间又已将三人锁住,抛入烈焰之中,躯体便被焚成飞灰。
崔炎不知何时。已经退回到崔翘的身侧,崔翘冷冷的说道:“通天塔中,并无动静么?”
崔炎低声道:“属下已在那边派了人,专门窥探那里的动静,大城主仍于静室之中安坐,似乎并没有其它动作。”
崔翘“嘿”了一声,“我这位大哥,向来是深谋远虑,谋定后动的人,只是现在木已成舟,我倒要看看你,还会有什么动作?”
他忽然间飞身而起,“就让我来最后收这一场尾吧,这个女人,是我平生之中,遇到的最厉害之人,几乎不次于休宁岛那位杜老大,只可惜,天生相克,她终要殒命于我这朱雀城中!”
顾颜转瞬之间,剑下已饮了七名修士的亡魂,这时崔炎不知为何忽然退去,紫云圭又重新回到她的手中,顾颜屈指一弹,无数紫光就向着周围迸发而去,在烈焰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时烈焰飞空,漫天火海,五道火灵在顾颜的驭使之下,分合由心,转眼间,又有三名修士,还没有与顾颜交手,便被烈火之力吸入火池之中,将躯体化去。
而连斩了十人的顾颜,这时反而忽然冷静了下来,死掉的全是结丹中期的修士,而阵后那七名已经晋阶后期的修士,却至今仍没有出手,这时崔炎已经说道:“城主,曾为大城主做过事的人,都已经死于这一战中了!”
崔翘大笑起来,“你再厉害,终究还是要为我做嫁衣。在这南海之上,仅凭武力,终究只能是一场空!”他这时飞临至顾颜的头顶,见到周围烈焰飞空,他的发丝几乎都于一刹那间燃着起来。也不禁惊叹于顾颜火灵之威,放眼天下,除了元婴之下,四大岛主之外,还有哪一个,能有顾颜这样的气势,孤身入朱雀城,如入无人之境,斩杀数十结丹。
只可惜,以有心算无心,终究还是要落入他的算中。
崔翘冷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匣,随即郑而重之的打开,他一扬手,一道灵光便射了出去。
在锦匣之中,有一个无比晶莹耀眼的玉环,已飞快的冲天而起。
带着赤红色晶莹光华的玉环,可以清晰的看到,在里面的无数液体之中,有一只朱雀正不停游动,崔翘双手结成法印,便向下落去。低喝道:“朱雀环,收之!”
那枚玉环像是自具灵性一般,在听到了崔翘所说的话之后,便飞快的向下落去,压到了那漫天火海之上,随后在空中,一只硕大无比的朱雀已经飞快现形。漫天的火海,被这枚小小的玉环,在一刹那间收拢而去。
顾颜只觉得身边空空如也,她骇然的抬头,站在空中的崔翘,正露出得意的笑容,五色火焰,都聚集在了他手中所持那枚小小的玉环上。
原来这才是他的最后一击!
崔炎这时已将手中的令旗展动,喝道:“朱雀城之属何在,还不进击?”
以那七名结丹后期修士为首。所有人都摧动法宝,天空之中顿时宝光四射,这猝然的一击,顾颜甚至都来不及招出朱颜镜护身。她方才全力一击,斩杀连文铮,已经耗费了太多的灵力。护在她身前的紫色光幢。禁受不住数十名修士的全力一击,轰然而碎,虽然将那股力道已抵消了近九成,但剩下的最后一成,却也不是她现在所能抵挡的,顾颜只觉得全身的经脉同时一振,一口鲜血顿时喷出。人已飞快的跌落了尘埃!
远在数万里的海面之上,这时的谢侯,正背着已经昏迷了的陈叠紫,向着前方疾驰。在他的身侧,那位青衣女子。正不紧不慢的跟着,说道:“你现在居然也变得这样狠心了,那个丁骁,明明已经向你乞饶,却仍被你无情的斩杀。”
谢侯冷冷的道:“他们当年围攻我父亲的时候,可曾讲过丝毫情谊?既如此,我又何必跟他们讲什么狗屁的交情!我今日之意,就是要在南海之上,将他们两人全部斩杀。也唯有如此,我才能有余力,去争夺朱雀城。”
女子冷冷的说道:“你要践父亲之命,要为朱雀城相争,我并不管,只是那枚朱雀环。你应了我,却必须要到手。”
谢侯冷哼道:“只要我杀了张翼轸,那时朱雀环便是你的。若杀不了……”他顿了一顿,“只要还留着这条命,赔了你就是!”
女子于空中啐了一口,“你这条烂命,也有人要么?留着给你那位曹仙子吧。”她忽然间抬头望去,眼中露出关切之色,“青丘之地,已在不远,我便不陪你前行了,你要记得,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不要妄顾了自己的性命!”
谢侯哈哈的笑了起来,“你放心,我谢侯是天下间最惜命之人,不到万全之时,不会发动,这一次,我杀张翼轸,你取朱雀环,你们寻到了五色城的传承,便要依先前之言,解除我与你们的宾主身份。可不要忘记了!”
青衣女子淡淡的道:“只要我们找出新城主,你的心愿自然能够了结,青丘已在前方,去吧!”
她的身影忽然间凝在空中,然后又飞快的向上升去,转眼间便落入虚空之中不见。
而这时谢侯已经深吸了一口气,在好怕身前,是一片云蒸霞蔚,碧织如锦般的云海,他站在前方,扬声说道:“青丘可有人在,南海谢侯来访!”
随着他这一声喊,在这云海之中,像是翻起了无数的波涛一样,随即便有数不清的亭台楼阁,蟾宫玉殿,纷纷出现在谢侯的眼前。有一个身穿绿衣的少女,自云海之中,翩然而出,她见了谢侯,不禁抿齿而笑,“小谢侯,十余年不见,你怎么又比先前胖了几圈?你这嫁衣神诀,不知何日才能修得完全?”
谢侯无奈道:“小姐姐,你莫捉弄我,阮仙子可在,我此行专为求见她的。”
绿衣少女笑嘻嘻的说道:“你还敢见我阮师姐么?你忘了她曾经说过,如果你来青丘,就让我们姐妹用乱棒将你打出去。”她看了一下四周,又凑近谢侯,小声说道,“再说,曹师姐闭关已逾四十载,至今尚未出关,我们都说,她是等着你的嫁衣神诀将成,才竞全功呢,你现在急些什么?”
谢侯苦笑道:“你当我是说笑的么,你看看我背上的是谁?”
绿衣少女只顾着与他说笑,这时才发现他背上负着一人,探头一看,不禁惊呼起来:“是叠紫!怎么她受了伤,还是被你救回来?”
谢侯道:“一言难尽,还是带我见阮仙子,再说详情吧。”
绿衣少女一点头,便飞快的退入云海之中,随即便有无比悠扬的钟磬之声响了起来,在谢侯身前的云海,已经自动分开了一条通路,脚下露出鲜花满地的青色石阶,谢侯顺阶而下,在无数云气的围绕之中,飞快的穿过了无数回廊,来到一片花海之中。
在那花海之中,已聚了七八名女子,身上衣服华丽,貌若天仙,妩媚非常。
她们见了谢侯背上的陈叠紫,都惊呼起来:“叠紫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
谢侯这时已将陈叠紫放下来,他向着花海之前,端坐于一张青色石几后的女子。躬身施礼,“阮仙子,谢侯这里有礼了。”
那女子看上去,不过是如凡间二十多岁一般的年纪。只是相比于身边那些少女的天真烂漫,在她的眉目之间,隐约带着一丝肃杀之气。于她的身前。有一张古琴平放,她听了谢侯的话,垂目不答,忽然间用手一拨琴弦,便站起身来,说道:“将叠紫放过来。”
先前迎接谢侯的那位绿衣少女,已与另一位同伴。将陈叠紫放在一张玉榻之上,抬了过来。
那女子用手轻抚陈叠紫的额头,便说道:“小谢侯,是你施法,让叠紫昏睡的么?”
谢侯点头道:“叠紫在千里海东。被丁家两兄弟围攻,受了重伤,又不愿逃遁,我不得以,只能让她昏睡,才带她回转青丘。”
绿衣少女怒道:“丁家兄弟,是朱雀城的两个城主?”
在她身边的另一位紫衣少女也大怒起来,“朱雀城的人,居然也敢与我们青丘弟子为难?”
那女子略挥了挥手。所有人的鼓噪便都平静下来。她柔声道:“叠紫,醒来!”
她那晶莹如玉一般的手指,在陈叠紫的额头上轻轻一抚,便似有一丝无形的烟气,于她的头上被抓了出来,陈叠紫呻吟一声。顿时醒来。
谢侯心中微凛,不过是十几年不见,这位青丘之主阮千寻,她的修为似乎更加精进,举手投足之间,不带一丝烟火之气,一拈一笑,尽得妙法,不著风流。他知道青丘一族,承上古九色天狐血脉,修的是于无声色中动人心的秘术,而这位阮仙子,已不知把天狐宝修到了第几重?
他的心中忽然有一丝忐忑,自己所行之事,真的能瞒过这位阮仙子么?
陈叠紫睁开双眼,先是有些茫然,随即她便看到阮千寻温婉而笑的身影,飞快的跳了起来,拉起她的手,叫道:“阮师姐,快随我救人去!”
阮千寻不着痕迹的将她的手扯掉,笑道:“你这个性子,总是改不掉,毛毛躁躁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和姐妹们说之便是,要是有人欺负了你,再去找他报仇不迟。”
她说起话来柔声细语,吐气如兰,就像个极为亲和的大姐姐模样。但在她说话时,周围的十余名少女,却全都没有作声,只是静无声息的听着。
陈叠紫便将自己去朱雀城,结交顾颜,又在混元岛上见到连家秘炼噬魂尸,带毕玄回转,却在海面上遭朱雀城两位城主拦截的事情说了,最后又说道:“姓丁的那两个家伙,还说要把我带回去,交给那个姓崔的,结成双修道侣呢。他们朱雀城这么干,不是明摆着找青丘的麻烦吗,师姐,你焉能坐视?”
阮千寻眉头微蹙,她寻思了片刻,才说道:“连家我也曾有听说,是上古时某仙人的传承,精擅驯兽之法,只是远在苍梧,没想到他们竟然已来了南海,潜修了这许多年。只怕在身后,必然还有一个大势力的支持。否则就算他们与朱雀城联手,也不应该不露一丝痕迹才是。”
她见陈叠紫颇有焦虑之意,便挥挥手,令她稍安勿躁,又道:“朱雀城中人,我也曾有耳闻,那位四城主崔翘,以前对你颇有倾慕之意,二三两位城主,可是姓丁的?”
陈叠紫点点头,“他们两个,在海面之上围攻我,要将我生擒回去,若非小谢侯相助,这时候早就无幸了。”
阮千寻道:“他们两个,已被小谢侯灭杀,直接与你出手的仇,已算报了,这次你受惊不浅,我想,就安心在青丘中养伤吧,朱雀城的事,你便不要再掺和了。”
陈叠紫惊呼道:“师姐!”
阮千寻的脸上,已有不容置疑之色,她缓缓的说道:“我意已决,你无须多言,这一次若非你鲁莽冒进,也不会受这样的大险,还不回去,好好的修习法诀么?”
陈叠紫道:“可是,我还有朋友,被陷在朱雀城……”
阮千寻道:“此事我自有安排,小谢侯,你随我来。”说完她便站起身,缓缓向着花海的深处走去。再没有回头看陈叠紫一眼。
陈叠紫颓然的坐下来,她知道师姐虽然看上去软软绵绵的,却是外柔内刚的性子。话一出口,便无更改。只是这样,又怎么叫她放心得下?她眼睛转了转,看向正跟着阮千寻向花海中走去的谢侯。飞快的跳起来,抓着边上一个师姐妹的手说道:“曹师姐现在在哪里闭关?快带我去!”
谢侯跟着阮千寻走入了花海深处,他的心中颇有些忐忑。以前也与这位阮仙子打过交道,但现在却觉得她更加的高深莫测,一颦一笑,都自有深意,让自己根本无法揣度。
他低着头向前行去,只能看到阮千寻的裙摆,忽然间阮千寻停住了脚步。谢侯随即停下,才发觉,他们两个,已来到花海深处的一片小池塘之上。这里莲叶掩映,数朵小花微开。比起前面那灿烂无比的花海,别有一番清幽之味。
身前有一个石几,四张圆凳,阮千寻择了一个坐下,也示意让谢侯落座。
谢侯道了声不敢,阮千寻便轻叹了一声,说道:“当年我与老谢王侯,也曾在此地坐而论道,他坐之地。便是你如今所站的地方。”
谢侯全身一凛,道了一声“不敢”,这才坐在阮千寻的对面。
阮千寻凝视着他的脸庞,目光中有些温柔之色,“你我相识,已过百年。虽说我与云熏是师姐妹,但在我心中,却是把你当子侄一辈看的。”
谢侯站起身来,躬身说道:“仙子教诲之德,谢侯一生不敢有望。”
阮千寻挥挥手,让他坐下,说道:“老谢王侯,当年与我有数面之缘,你们自神州大陆,举家迁到南海之中,为得是家族中的那个大秘密,是也不是?”
谢侯全身凛然而惊,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不知道,自己家族中代代相传的最大秘密,为何却被眼前的这位阮仙子,轻飘飘的一口道出。
阮千寻淡淡的说道:“也正是因此,在一开始,我并不同意云熏与你相熟,毕竟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谢家又是几代的单传,将来你是要在这南海之上,做出一番风雨来的。而我青丘,向来与世无争,于南海之中,别立洞府,不参与他们的相争。只是云熏固执,我也没法子,想着纵然不成人之美,也莫坏别人的好事才行。”
谢侯拭去额头上的汗珠,他不知道阮千寻知道多少,是父亲曾与他说之,还是她自己猜测而来的。但对于阮千寻没有阻拦他与曹云熏之事,他却是真心感谢的。站起身来,向着阮千寻恭恭敬敬的行了三个礼。
这一次阮千寻坐在那里,毫不避忌的受了,她又说道:“你父亲当年身死,确实蹊跷,想来张翼轸脱不了关系,为人之子,报仇之事,亦理所当然。只是你把叠紫也牵扯进去,她与云熏如亲姐妹一般,若有个闪失,你对得起云熏么?”
谢侯知道眼前这位阮仙子慧目如矩,对自己的心思,必已洞察,他也不搪塞,说道:“连家之事,我先前也不知,只是事后,因势利导而已,因此我才去南海之滨,迎着叠紫,并不敢让她有丝毫闪失。”
阮千寻微笑道:“你想着叠紫受袭,我必会震怒,你借我青丘之力,便可大举压服朱雀城,夺回父辈的基业,是不是?”
她并不听谢侯的回答,用那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拂过桌面,谢侯这才发现,在玉石一般晶莹剔透的桌面上,有一片小小树叶,被她以指尖拈了起来,随后轻飘飘的掷出去,便落入池中不见。随即开口说道:“你父当年准备入主朱雀城之前,曾预先来此地,与我会面,有些事情,你并不尽知。因此,此事我并不方便出手,因此,我会约束叠紫,以及她的姐妹,不得让一人出青丘相助于你。”
谢侯虽然不知前事,但这时阮千寻所说的话,他却没有生出一点抵抗之心,躬身道:“谢侯领命。”
阮千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是我虽为青丘之主,但门下弟子的私交,却不是我能管的。云熏闭关数十载,已将本命之剑炼成,她愿陪你去走一遭,如何?”(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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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侯全身一震,抬起头来看着阮千寻,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阮千寻用手指轻轻把玩着桌上的一个小小玉杯,她淡淡的说道:“把她交到你的手里,但是,我真的能够完全相信你么?”
她忽然间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谢侯。
谢侯平视着她,目澈神清,“那威风豪气,心机诡诈,我尽对他人使去。这一生之中,要守护的人,有一个,便尽够了。”
阮千寻站起身来,说道:“你接了她,那就去吧,这青丘之内,不留男子!”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而去,再不回顾。
谢侯向着她的背影,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而去。在他的耳边,仍有阮千寻的余音:“朱雀城之事,牵涉甚深,你要小心张翼轸!”
谢侯不敢再停留,离开此地之后,他也不去见陈叠紫等人,而是径直向前,一直出了花海,穿越了无数云层,来到青丘之外数百里的地方。
在那里有一座山丘,叠青碧翠,云气缭绕,也正是他当年与曹云熏相逢的地方。他便站在这里,静静等候。
直过了半日,他才见到在远处,有一位身穿劲装短衣,显得英气飒爽的女子,背负长剑,缓缓而来。
谢侯欣喜的迎上去,叫道:“云熏!”
那女子生得身材高挑,比此时的谢侯,足足高了两个头有余。眉飞入鬓,颇有一股侠气,只在眉目间。依稀有三分妩媚之姿。她见了谢侯,愣了一下,便抿着嘴轻笑起来:“难怪叠紫说你胖得吓人,怎么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了?”
谢侯有些尴尬的笑了一笑。“这些年来,嫁衣神诀日益精进,外形也不受我的控制。相信再有数十年,便能回复旧观了。”
他又问道:“前些日子见叠紫,还听说你闭关日久,修炼本命之剑,怎么这便出关了?”
曹云熏道:“我所习之剑道,注重心意体悟,意之所至。本命之剑即可,本就与一般的剑道不同,并不拘泥于岁月之长短。倒是叠紫,你怎么得罪她了,让她在我这个师姐面前。不住口的抱怨,若非阮师姐派人唤走了她,我还不知何时才能脱身呢。”
谢侯有些尴尬的一笑,“我在南海之上,打昏了她,将她拖回来,让她没法去救她的朋友,想来是不高兴了。”他看着曹云熏的装束,忽然间若有所悟的说道。“以后,你不再回青丘了么?”
曹云熏笑道:“你想得美!我自然是要回来的,只是我所习之剑道,本与青丘向来的法门不同,因此阮师姐让我不必再回青丘听道,多在外走动。想回来的时候,来住便是了。”
谢侯大笑起来,抓住她的手腕,“那你就随我,回朱雀城中走一遭。将来那地方,就是我二人的驻锡之所!”
曹云熏忽然间想起一件事,说道:“叠紫叮嘱我,她有一个好友,陷在朱雀城中,让我务必要救她出来,听说你也认识?”
谢侯道:“也是个女修,听说是从苍梧而来,与叠紫交好,她们两个曾在混元岛上,一同挑了连家几十年的基业。对了,听说她也是习剑道的,你们若见到了,大可切磋一番。”
曹云熏道:“那她不会有什么危险么?”
谢侯沉吟道:“崔翘留在朱雀城,想必是要于城中设伏围杀他,不过只他一人,那女子自保总能有余,我们速速赶去便是,应坏不了我们的大计。”
他们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已踏上飞行法宝,数万里之遥,只须半天可至。
而这时,顾颜却已陷入了极大的危局当中!
她这时才明白,崔翘是在等待着什么,原来在他的手中,有着这样的一件杀器!
这枚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玉环,居然有着这样大的威势,将她本来已经合运的五火,在一刹那间全部收去。让顾颜失去了最大的倚仗,身前无数修士的猝然一击,让她根本无力抵挡,鲜血飞溅,她的人已经飞快的向着地下坠去。
在这一刻,顾颜体内的紫金灵气,已经自行的飞快激发起来,一直被她匿而不用的九嶷鼎终于自行飞起,一团云气把她托住,让她免于跌落尘埃之危。
她抬头看向空中的崔翘,他的脸上,这时正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枚玉环在天空中自行飞舞,顾颜可以清晰的看到,在环中有一只朱雀正缓缓游动,这是一件无比厉害的控火之宝!
当年她在子午谷的地宫之中,曾见夏若秋用过七灵聚火瓶,但那个瓶子,也只不过能收后天之火,崔翘手中的这枚玉环,却能将她所发的先天五火,一同收去。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已经惊呼道:“这是朱雀环!”
她飞快的说道:“前古至宝朱雀环,应朱雀之灵,集先天火之元力,炼制而成,能驭天下间所有火焰,是真正上了名录的先天灵宝!”
在法宝之中,有下、中、上三品之分,都不算罕见,再向上便是极品法宝,便是极为少见的东西。像当年韩千羽所用的万象轮、镇海盘,都可以列入极品之列。如顾颜自己炼制的幻剑灵旗,在没有太乙庚金的淬炼之下,只能勉强算得上一个上品。而朱颜镜,现在已经能发挥出极品法宝的威力,但顾颜却觉得它的威力尚远不止此。法宝再向上,便可以称作灵宝。灵宝又有后天先天两分,在传说之中的先天灵宝,只在上古之时才有存在,如九嶷鼎、五火七禽扇、伏魔剑等,都是上古时的仙人,仗之以纵横天地的至宝。
顾颜手中的这尊九嶷鼎,只是后人炼制的仿品,但在她驭使而来。已经妙用无穷,自觉已经跨入极品法宝之列,甚至还要稍胜一丝。而她所用的太阿剑、紫云圭,最多只能算是上品而已。
她听到宁封子大呼小叫。便低声说道:“这应是后人的仿品,你觉得一件先天灵宝,会在这南海之上出现?”
宁封子哼哼着说道:“不管怎么样。他手中的朱雀环,天生便是压制你先天火灵的利器,你还是想想怎么逃生吧!”
顾颜站在脚下的云气之上,只觉得全身的经脉像是都断了一样,每一寸经脉之中,都传来难以抑制的疼痛,喉间的第二口鲜血正在翻涌。被她勉强的压制下去。而这时,在身前的那些修士,一击不中之后,第二击已经接踵而来。
顾颜对他们视若无物,仰头向天。虽然朱雀环能收去我的五火,但你若想驾驭由心,只怕要费一番功夫!
她的五指飞快扬起,在空中如弹奏一件无件的乐器一样,本来被朱雀环收去的五火,在玉环之间,顿时飞快的跳动起来,以朱雀环之力,居然隐隐有压制不住之势。
崔翘冷哼了一声。他方才见顾颜五火合运。气势逼人,视眼前结丹修士如无物一般,才觉得从大哥的手中借到这枚朱雀环,实在是万分明智之举,否则就算他举全城之力,说不定还拿不下这个女人!
这时。手上的朱雀环中,忽然传来了一股极为强烈的反震之力,五道先天火灵在这一刻合运,所爆发出来的威力,绝非是简单的五火加成那样简单,相差之数,几乎不可以道里计。朱雀环在空中飞快震动,似乎再也压制不住,崔翘冷哼了一声,双手打出灵诀,一只硕大无比的朱雀法身,又再度出现于高空之中。
它昂首四顾,随即便一张口,一道灵光就喷在朱雀环上,将本来正翻腾着的五火顿时又压了下去。
顾颜心头一甜,一直被她压抑着的那一口血终于又喷了出来,这朱雀环的镇压之力,远比当年夏若秋的七灵聚火瓶要厉害得多。那个瓶子不过是能收取火灵而已,而这枚朱雀环,却能将她的五道先天火灵,镇压得如此结实!
这时身前的数十名修士已经飞快攻至,顾颜低喝道:“混沌元气,爆!”
硕大无比的九嶷鼎忽然在空中现身,鼎盖于空中飞起,九个孔窍之中,混沌元气已喷薄而出。成千上万的妖兽影子,在这一刻,如潮水一般的汹涌而出。在没有了连文铮这个大敌之后,她终于能够全力施展自己的九嶷鼎。
在天空之中,无数的云海已经蔓延而起,天地山川、日月星辰,天罗万相,纷纷现形,无数的妖兽于其中不停的嘶吼,顾颜在这一刻,终于用出了九嶷鼎的全力,就算事后,她要大病一场,身受重伤,也要丢掉性命要来得要紧!
那只蜃魔王魂,这时已经自行的飞到了高空之上,它见了昂首向天,如王者一般四顾的朱雀,似乎微有惧意,一转头,便又向下飞起,血盆大口张开,六对金色羽翼疾闪,数万妖兽的影子飞快扑上,已将阵法中的一名修士彻底吞噬。
崔翘冷哼道:“如今你法宝已伤,火灵被制,我看你能支持得了多久!”随即便喝道,“崔炎!”
手执令旗的崔炎,出现在他的身后,他冷声喝道:“你还是没找到第五座神坊吗?”
崔炎躬身应道:“五行神坊,有四座已经落入我们的手中,只有朱雀神坊,属下遍寻了所有人,大概只有大城主才知道最终的所在。”
崔翘冷哼了一声,“当年大哥于此地立城,秘炼五行神坊,分由兄弟四人所掌,他掌最为厉害的朱雀坊,虽借了我朱雀环,却不告诉我朱雀坊的所在,看来终究还是对我提着一分心事啊。”
他随即冷笑道:“先灭杀了她再说!”他抬头看着天空,朱雀环与五色火灵,彼此正相持不下,便不再回顾,飞身而下,径直的冲入了顾颜九嶷鼎的云海之中!
顾颜站在中央,在这一刻,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已将方圆数百丈之地,彻底笼罩,周围的一草一木,一举一动,于她的心中纤毫毕现。但也让她耗费了极大的心力。被无数妖兽所挡,那些修士,全都冲不到她的近前来,她的太阿剑、幻剑灵旗。再加上紫云圭,这时皆已受损,暂时无法动用。于手中,只剩下一柄玄天主剑而已。便在此时,她感觉到头顶上压力忽增,宁封子已经飞快的说道:“小心!”
顾颜闪身侧避,头顶之上,崔翘的身形已经当头压了下来。
他双手在空中结成法印,已将顾颜所在的方圆之地。彻底笼罩起来,在他身体的周围,这时都带着一股极为锋锐的戾气,将那层层云海,全都割开。顾颜哼道:“玄水灵气?”
在崔翘的身后,崔炎手执令旗,一尊无比高大的玄水神坊正护在崔翘的身后,无数的水灵气飞快激发,将层层的云气全都冲开。而那只蜃魔王,避忌于空中的朱雀,只是带着妖兽,远远的与修士们相搏,居然不敢近前。
崔翘手中结成法印。已经当头劈下。顾颜哼了一声,手中的玄天主剑已经逆而迎上。
“轰!”
两道无坚不摧的力量在这一刻于空中相撞,顾颜才骇然的发现,他所结成的手印,其不动如山,居然不比方硕的金刚大手印要差多少!
这位崔翘。显然在开始的时候,也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他现在的修为,比起结丹圆满,也不过只差一线而已!
若在平时,以顾颜层出不穷的手段,自然不会畏惧,但如今,她法宝尽毁,已无力再受他的一击。
玄天剑的剑锋在空中飞快摇动,上面发出了不断的“嗡嗡”之声,那只剑魂已飞快的浮现于空中,剑身在这一刻弯折出极大的角度,似乎随时都会被压折,这时崔翘的第二道手印已经当头劈下。
顾颜飞快的将最后一口剑收起,她可不愿意自己费尽苦心凝炼的剑阵,其中最为核心的一口主剑,毁于崔翘这一击之下。
这时宁封子已经说道:“你的青云巨木!”
这一句话,顿时将顾颜提醒。
她在大荒之中,灭杀端木紫之后,于她的身上,取走了那棵青云巨树。虽然尚未加以凝炼,但其中所蕴含着的青木灵气极为浓重,用来护身,再好不过。顾颜心念一动,那根青云木,已从混沌空间之中,自行飞了出来,在空中化作一根擎天巨树,挡住了崔翘来自头顶上的这重重一击!
崔翘手中所结之印,像是在空中有无数的金刚法身,猝然而落,集中轰击到了那棵青色巨树的中部,顿时便传来了轰然的响声,那棵巨树在空中飞快的被压成了一个弓形,但却仍顽强的挺住而没有断折。
崔翘也不禁动容,“好强的木灵气!”他右手加力,再度重压而下,左手已探向腰中,在随即一条如银龙般的玉带便已被他扯了出来。
顾颜忽然感到一股危险飞快的临近,她身上的金雷羽无形而动,人已在空中向侧飞遁了数十丈之遥,随即那条玉带在空中一闪,于虚空之中,有一道龙形飞快的隐现,顾颜方才所站之地,已经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崔炎低声说道:“城主!这女子的身上,必有无形的飞行之宝!”
崔翘冷声说道:“我这蟠龙玉带,专锁修士的神魂,我看她能跑到哪里去!”
果然那道龙形,在空中微一闪现之后,便似是一只嗅到血腥气的鲨鱼一样,寻着顾颜的踪迹,飞快的直冲而来。顾颜的眉头一挑,这件法宝,似乎是专门用来破隐形之术的?
她五火被制,法宝皆不能用,而九嶷鼎,这时仍不停的从她的体内调动着灵气,以控制那一片云海大阵,压制那数十名修士,不能轻出。而这时那条玉带,已经自她的头顶上当头扫来。
就算金雷羽速度再快,终究不能带她飞遁出这朱雀城,唯此之计,只一拼而已。
顾颜低喝一声,她左手再起,空中一只金色巨掌,岿然而落,无数的紫色雷霆闪耀,将那条玉带狠狠压在了掌中。
一道锋锐无比的锐气,顿时便从她的掌心之处传来,顾颜低喝了一声:“镇!”那只巨掌,似有泰山一般无穷的压力,咯吱吱的传来了巨响,无数股力道自地面之上崩碎而起。于这一刻,崔翘也突然而动。
他身形如一只大鸟般,疾速飞抵于顾颜的头顶之上,双手连扬。在头顶上顿时出现了一层黑云,似乎将这漫天的云海火焰全都遮住了,天地之间变得无比狭小。似乎只剩下顾颜那芊弱的身躯而已。
渺沧海于一栗,缩万类入咫尺!
崔翘的手印几可遮天,在这一刻,他终于毫无忌惮的显现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而他所隐藏的实力,显然已在他那两位兄长之上!
顾颜静静的立于天地之间,在这一刻,她的心头变得宁静无比。在她的周身,天地摇动,乾坤倒转,忽然间她抬头,目光微凝。看向天空,轻启朱唇,说了一个字:“破!”
崔翘的大手印当头压来,而在这一刻,顾颜的头顶之上,却忽然间现出了一丝极为细微的光芒,像是一丝白线,在这无比暗夜的虚空之中,轻轻的一闪。随即便飞快的向外延展而开,如一道凭空而来的天河一般,转瞬间便将头顶上的天空充满,无数的光华瞬间向上激射而去。
崔翘的大手印,可以颠倒乾坤,变化虚空。但她手中的朱颜镜,却也同样是一个空间系的至宝!
宁封子站在她的头顶上,两只手拼命的抓着朱颜镜,在镜身之上,这时产生了无可比拟的摇动之势,镜面上的每一寸地方,这时都在不住的飞快震动,似乎一个把握不住,朱颜镜就要离体飞去一般。她不禁叫起来:“喂,你也太冒险了吧?以朱颜镜控制空间变化的这种法门,连我现在都记不完全,在这么危险的时候,你也敢使出来?”
顾颜淡然的说道:“这个时候不冒险,还要何时?”
宁封子哼哼着说道:“你何必这么拼命呢,又不是没有更好的法子……”
顾颜知道她是指混沌空间,道:“遁入空间逃命,从我修行至今,只不过用过两次而已,那是最后迫不得已的保命之法,不可轻用。再说,若是对此产生了依赖,那以后还怎么在修行之中,突破境界?”
她朗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在大小血战之中,屡历艰险,我何以能如此之快的突破境界,一路修至结丹?”她声音放低下来,柔声说道,“封子,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我不会置生死于不顾,若事不可为,我自会遁入混沌空间之中,现在,请你全力为我操控朱颜镜吧!”
她们所说之话,都以神念传音,在顾颜身后的葛灵,虽然隐隐能够感觉到她们在说话,却听不到在说些什么。她只是紧抓着顾颜的衣带,也感应到周围那无比凶险的环境,颇有些惊恐的看向四周。
在葛灵的眼前,如在海天之间,凭空而来的这一线,于虚空之中,飞快的迸发开来,无穷的冲力向上激射,崔翘只觉得脚下不停摇动,这虚空之中,似乎都因顾颜这一击而变得不稳。他脸上不禁骇然:“这是空间法宝!”
这就是顾颜在凤凰台上参修十九年之后,所领悟出来,朱颜镜新的法门,虽然并非结丹修士所能动用的,但顾颜却觉得,以自己的强大神念,可以勉力一试。今日之战,殊死之搏!
无数的玄光似乎在这一刻将天际完全映满,崔翘可以清晰的看到,在他的脚下,那一片片如同虚无的空间,就像是凝结成了一块块冰一样,然后就那样咔啦、咔啦的掉了下去。
这时顾颜已经飞身而上,她两手空空,一件法宝也手,但左手处却金光展动。在空中,一只金色的巨掌,正飞快的向着他的头顶压来。
崔翘闷哼了一声,他的手印在空中陡然转向,随即便飞快向上迎去,轰然的巨响传来,他的身躯,似乎禁受不住那股巨力,开始飞快的向下落去。
而他所发的大手印,却在空中轰然而起,两只黄铜色的巨手,呈莲花交错之形,现于半空之中,随即,便与顾颜那只金色巨掌,重重的交了三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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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蛇年很快就到啦,提前给大家拜年,上次说好了,春节会给大家加更送年礼,那么就从今天开始。蛇蛇会在今天中午12点,晚8点和0点更新3章,明天也是同样的更新。然后除夕那天中午12点和晚8点各更1章,如果这两天有空的话,会在除夕那天夜里写一个番外,不保证一定有。这就是这几天的更新计划啦,这算不算是送年礼?如果是的话,大家要记得回礼哦,顺便拜求大神之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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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三记惊天动地的响声掠过,每一记交击,顾颜都是一口鲜血喷出来,但她眼中却目澈神清,手掌坚定不移的向下落去。一道道的紫色雷霆,正无情的压迫着崔翘的大手印。
崔翘在这一刻,心中无比骇然,这个女修,实在是够狠!
她明明已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同时还要以强大的神念,控制着空中的那尊宝鼎所发的云海大阵,与数十名结丹修士相搏,随时都会油尽灯枯,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有余力,与自己连对三击,而且这三击,每一记力量,都比原来的更加沉重!
在顾颜的第三击猝然而落之时,终于将崔翘的大手印,击开了一道缝隙,那无孔不入的紫色雷霆,终于找到了一条缝隙,寻隙而入,一道雷霆,重重的劈在了崔翘的肩头之上!
崔翘飞快的向后闪避,但那道雷霆,已在他的肩上,留下了极深的一道印痕。一篷鲜血顿时飞溅出来。
这时,朱颜镜终于将这虚空之中的根基撼动,崔翘的大手印再也承受不住那股压力,无数道金光于空中轰然爆碎,顾颜的目光中冷硬如铁,虽然她脸色已苍白如纸,但在这一刻,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脚下的空间正不停摇动,似乎随后都有崩塌的危险,但她却全然不顾,这一刻,在她的眼中,只有眼前的这一个敌人而已。
随着崔翘的身形飞快向后退去,她也同时向前欺近,在这一刻,她的金雷羽之速,除了未曾显形之外,已经全部的爆发出来。那口玄天主剑,已又被她擎在了手中,剑锋前指,向着崔翘飞快的刺去。
于半途之中。崔炎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他手执四面灵旗,飞快摇动,喝道:“住手!”
顾颜冷冷的道:“滚开!”她目光之中凝着无穷的杀意。手中的剑锋丝毫不停,千重剑意在这一刻,飞快的爆发出来,经脉之中传来的剧痛,体内灵气的飞快流失,于这一刻,对顾颜来说。似乎毫不在意。
她的心头平静无比,在这一刻,她所想到的,是于洗剑池前白沙滩,藏剑祖师所留下的那千重剑意。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在这一刻纷涌而至。
崔炎掌中的四面灵旗,被这无比凛冽的剑气所压。顿时从中折断,这时顾颜喝道:“变!”
她本来锋锐无匹,一往无前的剑势。忽然于这一刻,变得婉转低吟起来,刚柔之间的飞快转化,生死之道瞬间互易,所有的灵气几乎在这一刻被同时抽离,一股强大的吸力,几乎让崔炎体内的所有经脉都瞬间向外迸发而出。
在他的身上,顿时出现了无数个细小的伤口,一道道的血箭向外激射,而这时顾颜剑锋平压。如割腐草一般,四面灵旗被她一震而碎。
正悬在空中的那座玄水神坊,随着灵旗爆碎,顿时轰然摇动,化作了漫天的水滴,落入九嶷鼎所化的云海之中。
顾颜微微呻吟了一声。她用手抚了一下额头,只觉得太阳穴两旁的肌肉,这时都在不住的突突跳动,这时要脱力的先兆,但她手中之剑,仍然坚定无比的向下落去。
崔炎全身的经脉,被顾颜这凝聚了生死之道的一剑,瞬间摧毁。随即她手起剑落,头颅便从颈上飞了去。而他的躯体,则已被身后随之而来的无数紫色雷霆所吞噬。
顾颜手中的玄天剑都在轻颤,在她的手腕上,这时已经变得苍白无比,毫无血色,只有一条条的青筋迸出,宁封子焦急的说道:“快走吧,否则你灵气一竭,便无抵抗之力了!”
顾颜淡然的说道:“走是要走,却要先斩杀了他!”不将眼前的崔翘斩杀,破去他大手印遮蔽虚空之能,终究不能安然而返。此刻,顾颜已没有余力去再行破阵了,杀掉眼前的崔翘,才是一了百了的办法!
她扬起头,看了看飘浮于空中的九嶷鼎,那只蜃魔王魂,这次是全力的在助自己了,漫天云海之中,无数的妖兽纷纷而起,将数十名修士全都困在其中。虽然这些人加起来,也未必能真的杀死自己,但以一鼎之力,困住数十结丹,仅这一战,便足以让顾颜从此傲然于这南海之上。
她将头转过,再不回顾,体内的紫金灵气再度飞快涌出,让混沌空间中的灵气都变得无比稀薄起来,而顾颜的速度则陡然加快,金雷羽于极快无比之中,再行提速,她的森森剑气,已经割破虚空,周围崔翘所留下来的大手印残威,被她这一剑完全扫光。
崔翘飞快的退后,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费尽了心思,将顾颜的所有手段全都克制住,但最后,她还是以一件空间之宝,便飞快的扭转了局势。
崔翘冷冷的看着空中的那面朱颜镜,这时无数的光华正向着四周乱射,他的眉间露出喜意,这个女人,她气力已尽,也不能完全控制此宝了,要拖,拖过一时三刻,不用自己动手,她控制不住这件法宝的威力,便会自行引得空间坍塌,将她彻底的埋葬在里面!
只是崔翘却没有想,自己真的能拖过这一时三刻么?
他打定主意,便飞快的向后疾退,而顾颜剑锋前指,一道杀气已指向他的前心。
崔翘这时蓦然回首,才发现崔炎已死于顾颜的剑下,一股怒火顿时直攻心底。余者死了,包括连文铮,他皆不在乎,但崔炎却是最得他重用的族弟,也是他仗之以控制朱雀城的心腹。就算今天能够灭杀顾颜,自己这一战,也算是败了,彻彻底底的败了!如果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那么还谈什么重掌朱雀,另立新府?
但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的他,在这一刻却仍然冷静,不管局势怎样的危险,他也要于不可能之中,寻找那一点胜机,最终的胜利者,只有一个。而他所要做的,便只是等。等待着顾颜出现破绽那一刻的到来。
但顾颜在这一刻,冷静的如同一台机器一样,无比的精确。她的每一道灵诀,每一个动作,都毫不多余,毫不赘冗,当崔翘飞快退到城门之上的时候,他赫然发觉,顾颜业已追到了他身前。只不足十丈之处。
而崔翘的大手印,已被顾颜的朱颜镜破去,朱雀环在空中,与五火相持,蟠龙玉带被紫色雷霆所破,在这一刻,崔炎与连文铮已死,他剩余的生力军。全被顾颜以九嶷鼎困住,放眼四周,一片茫茫。居然无人能够给他助力。
崔翘在不停远遁的过程中,还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的气势已颓,而顾颜剑锋前指,一往无前,已将他的气势完全压住,这时她如王者一般,君临于崔翘的头顶之上,毫不留情。手中剑便重重的斩了下来。
崔翘的脸上露出狞意,他忽然发觉先前自己做错了,对方本来早就是强弩之末,只凭一口血气撑着,自己何必非要游走,以硬对硬。破了她这一击,就稳操胜券!
他身后的城门,已被刚才顾颜以朱颜镜震塌,只留下光秃秃的半面城墙,而在周围,他所发的大手印之力,仍然牢牢的占住虚空,这也是顾颜无法立即遁走的原因,因为朱颜镜与大手印之力的相持,如果不灭杀了眼前的崔翘,那么空间一旦坍塌,或许她连遁入混沌空间中的机会都来不及。
顾颜嘴角的一丝血迹缓缓的流下来,浸在她的衣服之上,将那件青色的薄衫之上,染上了赫然入目的鲜艳之红,看上去让人触目惊心。葛灵看得胆战心惊,可是又不敢伸手去给她擦拭。
这时崔翘背倚城墙,已经站定,他于怀中,取出了一块颜色黝黑,约有拳头大小的石块,随后便劈手向着顾颜掷了出来。
这块石头一掷出来,似乎将周围所有的气息都一时带动,风云四合,灵气飞快卷动,顾颜凝眉道:“混元石!”
她曾听陈叠紫说过,在混元岛之上,会出产一种叫做混元石的晶石,这种晶石是灵脉中戾气之所聚,凝万年之久而成石,其坚硬之处,胜过精金,无坚不摧。
显然这一块混元石,是被崔翘特意加以凝炼过的,上面散发着黑黝黝的光华,无数的黑色光线正呈螺旋状的围滚而来,顾颜左手一扬,紫色雷霆便飞快的向前劈出,将那无数道黑色光线顿时震碎。
而这时,混元石已飞快的迎上了她的剑锋,顾颜只觉得一股巨力自手中剑传来,“铮”的一声响,那柄玄天主剑,居然被崩碎了一个缺口。
好坚固的混元石!
她这玄天剑,也是道魔大战之前的古修士所炼,九口玄天剑合一,是为剑阵。而她手中的这一口,正是九剑之中最为厉害的那柄主剑,但论坚硬之处,却还比不上崔翘的这块混元石!
崔翘的脸上露出冷笑,他猜得不错,这个女人,果然已经是强弩之末,自己只要以强力的手段,便可以反制于她。
他飞身而起,在他的袖中,又是两块混元石被甩了出来。低声喝道:“天地十二混元!”
顿时在头顶之上,天地之间,无数的黑色光影蔓延而起,应着黄道十二星宿之势,飞快的围滚而来。
崔翘的十二混元石,都是他于混元岛上凝炼而成,其中凝结着岛中灵脉所积,地心之处的混沌元力,大巧不工,大智若拙,在这一刻,似乎正爆发出了无穷的威力。
顾颜的眉头一皱,她的左手忽然间自空中一招,本来正以混沌元气,散发无数云海,围攻那些结丹修士的九嶷鼎,这时忽地自空中飞落,落在顾颜的掌心之处,鼎身开始飞快的激旋,无数的混沌元气已向前激发而去。
青白二气一丝丝的飞射而出,将本来迎在面前的混元石,全都裹了进去,周天诸象,顿时为之一清。而这时,顾颜才看清,她的手中剑,已经被十二块混元石,击得千疮百孔,剑身上落下了无数细碎之痕。
而这时,黑云散去之后。她才见到眼前崔翘的面容,在他的脸上,正露着无比震惊之色,他大概想不到。顾颜会这样的狠厉,她将九嶷鼎收去,来对付自己的混元石,难道连背后的围攻都不顾了?
顾颜的九嶷鼎一去,空中的云海顿时为之一散,而那些修士失了阵法的围困,这才寻到顾颜的踪迹。各施法宝,同时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飞快冲来。
顾颜低声道:“封子,你为我挡之!”
宁封子苦着脸说道:“我这可是在走钢丝啊,心脏要受不了的!”
本来正在与崔翘那大手印之力相抗的朱颜镜,忽然间从镜面之上,分出了一道细细的光华,于空中,宁封子的身影已倏然而现。她单手于头上一捻,万朵青丝便离体而去。在那些修士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片极为茂密的丛林。宁封子低声道:“我只能困住他们几息之时,你速战速决!”
顾颜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够了!”
她左手将九嶷鼎拖起,十二颗混元石已被收入鼎中,崔翘惊骇无比的脸色,在她的眼中,已经变得越来越大,而她手中剑,正坚定不移的向下落去。
崔翘低喝了一声,他身上的衣服同时暴起,在空中碎成了千千万万片。于贴肉之中,有一件金色的小衣,正闪着灿烂的光华。
顾颜眉头一凝,“护身宝衣?”玄天剑落在半空之处,便被灿烂的金霞所挡,无数道灵气在剑身之上交错纵横。顾颜这时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厉色,喝道:“碎!”
那口已经千疮百孔的玄天剑,于半空中飞快爆碎,无数道灵气下冲而去,将崔翘的护身宝光一荡而清,而顾颜此时已将九嶷鼎抛入空中,紫金雷霆轰然而落。
她舍了自己的玄天剑,调动体内最后的紫金灵气,发动了这全力一击,终于击碎了崔翘的所有护身之宝,紫金雷霆飞落,顿时便将他的躯体,整个的轰做了肉泥!
还没等崔翘的惨叫之声响起,九嶷鼎的鼎盖已经开启,混沌元气喷出,青白二气飞快流转,已将崔翘残尸之上,所冒出的那一丝残魂卷入了鼎中,元气流转,三转之后,便将其化去。崔翘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抹痕迹,便被顾颜于九嶷鼎中彻底的抹去。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都已经尽了,宁封子已经大叫道:“不行,我撑不住啦!”朱颜镜的光华正飞快隐没,而在她的身后,数十名修士各执法宝,剑气冲天,正飞快的向着顾颜的身后袭至。
顾颜以九嶷鼎将他们困住,又令蜃魔王魂伺机猎杀,这三十四人中,已有十一人死于其内,但剩下这二十余人,仍是这朱雀城中一等一的高手,也是崔翘最后的精锐力量,在这一刻他们的合力之击,就算是全盛之时的顾颜,也难抵挡,何况是现在精力已竭的她?
顾颜这时只觉得经脉之中空空如也,已经被她多次调用的紫金灵气这时挥霍一空,她轻轻的一咬舌尖,一滴精血浸出来,本来昏昏沉沉的头脑便飞快清醒,天空中的九嶷鼎瞬间坠落,而她这时身上金雷羽已飞快展动起来,一手挟着葛灵,向城门之外急速冲去。
这些人,将他们留着就留着吧,现在脱身才是第一等的要事!
崔翘一死,大手印之力随即消去,宁封子脸色苍白无比,她驾着朱颜镜,飞快的遁入混沌空间之中,口中不停的说道:“我的天,这次累死我了,下回千万不要再让我干这种事!”
九嶷鼎在空中飞快的旋转,落到顾颜的身后之时,已经变成方圆十丈,硕大无比的巨鼎,鼎盖上的蜃魔王魂,正昂首向天怒吼,而那些修士们的所有宝光,全都轰在了鼎身之上。
九嶷鼎的三足牢牢立在大地之上,地面之上轰然摇动,这一击之威,何等的惊天动地,剩下的半个朱雀城,也终于再抵受不住这样的威力,轰然坍塌。
无数的残砖断瓦于空中激射,顾颜只觉得心头又似受了重重一击一样,在九嶷鼎的鼎身之上,居然出现了一条条细碎的纹路。
她的心头一甜,忍不住又是一口血喷出来。这尊宝鼎,是与她性命相连之宝,这时受了重击,她感同身受。也正由于她体内灵气耗尽,反过来影响了九嶷鼎之威。本来只是普通修士的一击,居然也对九嶷鼎造成了损伤。
地面几乎被一层层的翻起,无数的泥土漫天飞扬,顾颜伸手一招。九嶷鼎便又化作了一尊盈手可握的小鼎,飞快落入她的掌中。
而这时,在她的衣衫之上,如一朵朵的桃花飞溅,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葛灵有些心惊胆战的说道:“师父……”
顾颜道:“无事!”
九嶷鼎替她挡了这一击之威,整个朱雀城都因之倾覆,而只在这转瞬之间。身上的金雷羽已带着她与葛灵,飞快的远遁出千丈之外,将那些修士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这个时候,她才不禁感谢起宁封子来,在云梦泽之中,她将蜃魔王身上的六对羽翼,为自己炼成这金雷羽,灵气自然天成。不受本体的影响,虽然她现在灵气飞快散失,几乎连法宝都不能动用。但金雷羽的速度却丝毫未减,仍然带着她飞快远遁,向着大荒疾飞而去。
在顾颜身后的那些修士,望之兴叹,有一半已经放弃了追逐的打算,而是转去寻找崔翘的尸体。
整个朱雀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但在此时,忽然有一个修士指着头顶上,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们……看!”
所有人都抬头向天。在这青台碧瓦堆之中,一座高塔笔直如箭,直插入天空之中,岿然不动。
当他们的视线投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塔尖之上,有一圈朱色光晕。正飞快的向着四周散发出来。将整个朱雀岛的大地,几乎都染成了一片红色。
顾颜这时已经快飞到朱雀岛的边缘之处,这时她忽然间抬头,一股极为浓重的威压,已经飞快的笼罩了她的全身。
顾颜的全身飞快一振,在这一刻,她才发现,本来在崔翘死后,悬在空中的那枚朱雀环,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失去了踪影,而在自己的眼前,便正是自己刚上岛之时,所见的那一尊,如朱雀之形,矗立参天的大石。而在这一刻,那座大石之上,正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华。
一阵极为肆意而狂放的笑声,在这时飞快的响彻了天空,于塔尖之上,一个高大而又枯瘦的老者,正现出法身。
朱雀城中所有的修士都惊呼道:“大城主!”
那位现身的老者,正是避居于通天塔内,传说早就因走火入魔,经脉受损,数百年下肢瘫痪,不能动弹的大城主张翼轸!
这时他站在天空之上,巍峨高耸,杀气逼人,哪有一丝走火入魔的迹象?
他那干枯如鹰爪一般的五指之中,这时有一枚玉环正悬于其中,便是收取了顾颜五火的那枚朱雀环,这时五色火焰正在环中飞腾,上下翻腾,却怎么也冲不出这枚朱雀环的包围。而张翼轸对其运使之轻巧,亦可以看出,他对这朱雀环的控制,远在崔翘之上。
他低头下顾,看向被拦在朱雀岛之边缘的顾颜,朗声说道:“原来你就是四弟想要对付的那位女修,居然这等厉害,好,很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忽然间右手向下一压,在他的指尖之处,已经出现了一面赤红色的小旗。
这面旗子,与崔翘开始所用的那四面小旗如出一辙,只不同的是,在上面印着朱雀之形,有朱红色光华,飞快流转。顾颜的心头一跳,她忽然间想了起来,五行神坊,独缺一座,真正的朱雀坊,原来是在这位大城主的手中!
这时张翼轸的令旗一展,他将手中的朱雀环,飞快向下抛去,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之中,那尊永镇朱雀岛,似乎已历千万载的大石,忽然间凌空飞起,随即便向着顾颜的头顶,重重的压了下来。
大概谁也没有想到,这五行神坊中最核心的一座,原来就这样每天矗立于海边,经历着波涛的冲洗。
顾颜只觉得眼前一黑,不自禁的向下跌去,在临失去知觉的一刹那,她只记得伸手将葛灵紧紧抓住,而自己,就像跌入了万丈深渊一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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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海面之上,向着朱雀城方向疾驰的谢侯,这时他的心头忽然间重重的跳了一下,一种像是凭空而来的直觉,让他的身上不禁起了一丝寒意。
他飞快的驻足,停留在海面之上,在他身边的曹云熏道:“怎么了?”
谢侯紧皱着眉头,“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变故,脱离了我的掌控,但我却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什么地方。”
曹云熏道:“你因势利导,借着连家的这场变故,将整个朱雀城都拖进了麻烦之中,又成功在海上灭杀了丁氏兄弟,如今再回朱雀城,一切不是尽在你的掌握之中?除了阮师姐未答应助你之外,这些都在你的算中,难道说,你还有什么遗漏之处?”
谢侯苦苦的思索,“我救下叠紫之后,之所以未带她立即回转,除了想要将她送回青丘之外,亦有想挑动崔翘与那女修相争之意。这两人在南海之中,都算得上少见的高手,彼此相争,必会俱伤,到时我自可收渔翁之利。只是,为什么现在觉得有些不对……”
小谢侯性好谋算,谋而后动,算而后诀,他将此局中人,全都当成了自己的棋子,而他,则要当那个下棋的人。
只是这一场局,千变万化,想要做棋主的,却远不止他一个。
而在这场局中,被所有人当作了棋子的顾颜,却偏偏爆发出了自己的全部能量,她以一己之力,轰塌了整个朱雀城,将崔翘及其心腹全都斩于剑下,她才成为了变数最大的那个人!
曹云熏忽然微笑着说道:“说起来我有一事,尚未问你。你在南海之上,真的是以一己之力,斩杀了丁氏两兄弟么?”
她妙目流转。眼波似动非动的看着谢侯,“我问过叠紫,她那时候已经被你打昏。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形,你真的有必要将她打昏么。还是你要向她掩饰什么?”
谢侯颓然道:“我确实有帮手助我,只是不敢让阮仙子知道罢了。”
曹云熏淡然道:“是不是五色城?”
谢侯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曹云熏道:“你这些年来,一直在五**天人界修炼,阮师姐如何不知?你谢家一脉,身为五色城的仪宾,在青丘之中,亦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秘密。若非你堪破五**天人界上的**之关。阮师姐又怎么会放心,把我交于你?”
谢侯愣在那里。这些年,他于五**天人界之中,堪破三千世界,红尘繁华,无数**,最终走了出来,才能够让嫁衣神诀近于大成,而现在,他似乎想到了。自己先前疏漏了什么。
他一把抓起曹云熏的手腕,“快走,迟恐有变!”两个人飞快没入到大海的尽头之中。
这时,张翼轸已经站在了高空之上。在他的脚下,有着一个深深的大坑,黑幽幽的看不到尽头,只见到里面隐隐有火焰飞腾,似乎连通着万千丈深的地底,那枚朱雀环,与岛上所矗立着的朱雀神坊,同时落入了这个深坑之中,而在这大坑的最深处,则是早就坠落下去的顾颜。
在张翼轸祭出了朱雀神坊之后,地面就无声的裂开了一条大缝,而顾颜在没有法宝护身的情况下,她的金雷羽被朱雀坊镇住,不能摧动,便从天空中跌落下来,径直落到这条裂缝之中。
而张翼轸显然是打得斩尽杀绝的意思,随着朱雀坊落入地缝之后,他又将那枚朱雀环,也一同抛入了进去,将顾颜牢牢的镇在地底,随后那条裂缝,便开始缓缓的向内合适。他是要将顾颜,彻底的封死在这朱雀岛的灵脉之中!
在地上的无数修士,这时候都无比惊惧的望着这位大城主。这位传说中瘫痪已久,但在朱雀城后晋的修士之中,却仍是极为神秘的大城主,这时意气风发,没有一丝的颓然之气,他看着脚下,似乎并没一个认识的人,冷冷的说道:“你等都是这几百年中,朱雀城中的后晋修士么?”
他避居数百余年,在这些年中,崔翘与丁氏兄弟,已经将自己的亲信,安插到了朱雀城的各个位置之中,而仅留下的一些张翼轸原来的手下,也在刚开始的围杀之后,被崔翘借顾颜之手所除去。现在的这些修士,居然连一个见过张翼轸的人都没有。
虽然他的名声一直流传,但没有亲见过,毕竟敬畏之心便不算浓烈,有一个修士大声说道:“不错!我等都是四城主招入城中,你是……”
他话音未落,头顶上,一道火焰已经飞快轰下,那名修士还想运用法宝抵御,但却骇然无比的发现,他全身的灵气,这时已经全都被禁住,这硕大无比的朱雀城,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他的全身牢牢缚住,再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随后头顶上的火焰便当头轰下,将他的躯体飞快的砸成了肉泥,火焰于空中一卷,即行化去。这个已修至结丹后期的高手,便被张翼轸在举手之间灭杀!
随即他便冷冷的说道:“本城之规,不敬城主,乃第一大罪,其罪当斩!”
他的话语之中,带着浓重的杀气,只这一击,便将所有的人同时慑服,剩余的修士对视了一眼,便飞快的跪倒在地,“小人拜见大城主!”反正他们也是崔翘或利诱、或厚邀而来,就算现在换了个主子,还不是一样?何况眼前的这位大城主,似乎远比那位四城主要厉害得多……
张翼轸连声冷笑,他冷冷的看着脚下跪着的这些人,手指轻轻扬起,在空中虚点,“元极子,崔睨訇,还有碧枝仙子,你们几个,都是崔翘身边最为亲厚的人吧。是不是以为我早就被困在那个塔尖之上,只能够听这几个人摆布,根本不能够有丝毫动作了?”
他的手指忽然间在空中轻挑,似乎在虚空之中,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扯着一样。被他叫中名字的三个人,不由自主的从人群中飞跌了出来,落在那一堆瓦砾之中。这三个也都是晋级结丹后期的人,但在张翼轸的手下,居然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这个残破的朱雀城。像是被他下了魔咒一样,在这里。他就是整个城池的主宰,是所有人的君王,没有人敢违逆他的声音!
那三人被他如拎小鸡一般的拎了出来,面如死灰一般,跪在那里颓然不动。
张翼轸嘿嘿的冷笑了起来:“你们几个,现在似乎也都登上了城主之位?想当年,这朱雀城中。可是只有四位城主,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位子?老四以为这样的法子,都能够凝聚人心么?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这三人,都是当年朱雀城中的老人,曾亲眼见过张翼轸是怎样的威风煞气,在这里与无数名动南海的修士大战的。他们肯死心塌地的为崔翘效命,也是因为知道了张翼轸走火入魔,以致全身瘫痪之故。但此时却看到他不但好好的,而且法力似乎更胜从前,全都吓得心胆俱丧。一言不敢发。
张翼轸冷笑连连,左手高高的扬起,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已经从他的掌心之处,当空砸下。烈焰飞空,顿时便将下面那三人的躯体焚成了灰烬。随即淡淡的说道:“老四不是一直想从我的身上,找出这朱雀城的最终秘密么?如果他此行成功的话,收了连家的势力,又得了青丘那个小姑娘与他双修,修为陡进千里,怕就是想要坐这朱雀城主人的位子了吧?”
他冷冷的道:“只是这朱雀城,是我当年历尽了无数鲜血得来,焉能轻易让人?”
他浑厚而又尖锐的啸声,远远的向着海天之外飘散了出去,“焉能让人……焉能让人?”
这时,两道剑光,自遥远的海平面上,疾飞而至,剑气森森,一直到了朱雀岛的边缘,方才止歇。
张翼轸“嘿”了一声,“等你们已久,可惜来晚了。”
他手掌一翻,忽然喝道:“你们这些人,全都是无用之辈,今天,就都在这里陪葬吧!”
他那只枯瘦的手掌,这时似乎带着雷霆万钧般的力量,重重的向下压去,随即地面便飞快的塌陷了一个大坑,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在地底下,似乎是无边的火海,烈焰飞空,张扬不可一世。他们全身的灵气,这时似乎都被无形的锁链所禁锢住了一样,根本没有反击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掉下去,落入火海之中,尸骨无存。
张翼轸只是在空中,冷眼的看着这一切,等到地面又飞快的合拢,连那无数的土堆瓦砾,也都同时落入地底,在朱雀城的原址之上,所有的建筑都被夷为了平地,只留下那一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而已。
在朱雀岛之外,站在空中的,正是谢侯与曹云熏这一对夫妻。
在谢侯的眼中,这时显然露出了无比震惊的光芒,他终于明白先前的那一丝寒意是来自何处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与自己父亲缠斗,被其嫁衣神诀所伤的张翼轸,现在居然回复如初,而且修为似乎更胜过从前!
现在的张翼轸,似乎比起先前自己的父亲来,还要更加的高出一线,已经隐隐能够与元婴之下,那四大岛主比肩。
自己坐收渔利的算盘已被完全打破,现在的情形是,他究竟有没有希望,在张翼轸的手下逃身?
张翼轸站在空中,得意的大笑起来,“你就是谢家的那个小崽子么?谢衡庐也算是有本事,生了这么个儿子,没过几百年,居然也晋级到了结丹后期,看来他死的,实在算不上冤枉。”
谢侯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他身上的肌肤因为愤怒而层层的抖动了起来,而张翼轸此时的目光,已经落到了曹云熏的身上,“你是青丘的人么?”
曹云熏这时并不慌乱,她微微躬身,向着张翼轸一点头,“晚辈青丘曹云熏,向张前辈问礼。”
张翼轸哼了一声:“阮千寻那个女人,不是向来与世无争的么,他怎么会派你来趟这次混水,难道她不知道。这朱雀岛,不是她能够染指的么?”
曹云熏扬起头来,以极为平和的目光看向他。“晚辈所行之事,与青丘无涉。只因这是晚辈的丈夫,因此。而不得不来。”
张翼轸一愣,忽然间仰天大笑起来:“哈!小谢侯。你的打算,是不是想借着青丘之力,于连家这一场变故之中,坐收渔利?你实在是打错了算盘!我告诉你,这朱雀城中,除了她阮千寻,就算是休宁岛的杜老大。云台那位佛陀,还是云深不知何处的五色城,他们没有一个人敢于染指!”
一丝冷意顿时从谢侯的背后直升上来,他只知道这朱雀城,是当年父亲念兹在兹,要索取之地,也知道在这朱雀岛的地下,究竟埋藏着什么秘密。但是老谢王侯,当年离世过早,有些秘事。似乎并没有与他完全说知。像现在,他便不知道,为何这南海的四大岛,似乎是有着潜意识下的约定一样。都不对这朱雀城沾手,难怪阮千寻看破他的心思,虽派出曹云熏,却不敢让青丘为他助力,难怪那位来自五色城的范小青,只远远的在一旁相助,肯出全力帮他灭杀丁氏兄弟,却不肯于此地现身,这其中,必然有着一个极为重大的秘密!
张翼轸大笑起来:“这件事,当年只有我与你父亲两个人知道。后来七大岛主知道此事,三大元婴于此地立约,七大岛不得染指朱雀城!不然你以为菡萏峰,会甘心让这里,成为南海最大的散修聚集地,而丝毫也不出手干涉?你以为这样的宝地,千镜岛的那位居士,会不动心染指?”
他重重的向下啐了一口,“老四那个家伙,他自以为得了连家的助力,背依千镜岛,就能够在这南海之上争锋?我呸,他知道个屁!”
张翼轸在空中纵声长笑着,似乎要把这几百年来的郁闷全都一扫而空一般,“他将我供奉在这通天塔上,与老二老三这两个人,暗中培育势力,等着有朝一日,把朱雀城建成七大岛之外的第一岛,然后再取我的位子而代之,自立岛主,也不看看,他自己,究竟是不是那块料?如果他真的敢如此做,三大元婴,早就联起手来,把他像捏小鸡一样的捏死了,自寻死路,愚不可及!”
谢侯看着张翼轸纵声狂笑,不知为何,在他的心中,忽然间生起了一股悲凉之意,在他年少之时,也曾经管面前的这个人,叫过伯父。也曾见过他与那三位结义兄弟,是何等的义气相投,但如今,岁月已将他们的情谊消磨,利益之争,让他们彼此之间,只剩下了勾心斗角,而如今,多方的诡谋,利用与反利用,最终还是面前的这位张大城主,他得到了最终的胜利,他的三个兄弟,全被他无声的铲除,他终于又能君临于这朱雀岛上,重建朱雀城,为这一方之主。
只是自己身在局中,妄图借势而动,却没想到,同样也成为了一枚棋子,成为了张翼轸手中那无形的刀,为他铲除了两个结义兄弟的刀!
他不禁冷笑着说道:“你早就知道了这些事么,这是不是你刻意安排所致的?”
张翼轸大笑起来,“你这小子,以为我是神仙么,掐指一算,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如此妥当?”他语声忽止,语气锋利如刀,冷冷的说道,“无非是,因势利导而已!”
他说道:“连家之事,我早就知晓,崔翘这小子,肯干这样大的事情,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得罪了青丘与千镜岛这两大势力,只要一被揭破,终究不会有好下场,我只需慢慢等着,让他自取灭亡即可。但是连家于混元岛上的根基,忽然覆灭,老四这才起意,要做一票大的,他来和我借朱雀环,我便应了,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他妄想以一己之力,与青丘作对,暗中算计千镜岛那位居士,不是疯了,又是什么?”
他纵声大笑起来,“只可惜,这位心大如海,妄图在南海另立山头的人,最终却死于一个无名女修的剑下,这算不算是绝妙的讽刺?”
这一句话顿时让谢侯震惊!
他本来以为,朱雀城被夷为平地,崔翘惨死,尸骨无存。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复出的张翼轸张大城主的手笔,但却真的没想到,当日在野市拍卖大会上。那个矜持淡笑,毫不起眼的女修顾颜,却有这样的手笔。她居然一手轰塌了朱雀城,斩杀了崔翘!
他这时才微有些悔意。自己实在不该,只把她当做一个棋子,而这颗棋子,却在这一场局中,发挥出了远比其预想更加强大的能量。
他的目光不自禁的向着地下望去,张翼轸冷笑道:“她已被我以五行神坊,及朱雀环。压入地底灵脉之中,这一辈子,也别想再出来了。”
谢侯只觉得额头一疼,他已经可以想象,在回到青丘之后,他将面临着陈叠紫怎样的怒气,只是现在,他真的还有回到青丘的机会么?
当谢侯的心中,升出无尽悔意的时候,顾颜这时。才刚刚的睁开眼来。
她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骨头,每一寸肌肤,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的,连动弹一个小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轻轻的一动,全身上下无数股痛苦都会一起袭来,她呻吟了一声,勉力将眼睛睁开,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边上传来葛灵十分清脆的声音:“师父,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顾颜不禁啼笑皆非,就算自己再落魄,似乎也用不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儿来安慰自己。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像是飘浮在空中,脚下浑不着力一般,试着想与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联系,才发现自己现在连神念都摧动不了。而体内的混沌空间,虽然她仍能感应得到,却不能与里面的事物产生任何联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随之而来的疼痛压抑住,说道:“灵儿,我先前给你的融雪丹,可还尚有留存?”
葛灵连忙点头,“有的!”她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一个小布包来,飞快的打开,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一个小瓷瓶儿,她拔开上面的塞子,就倒出三粒呈雪白之色,如龙眼一般大的丹丸来。懊恼的说:“可惜,只有这三粒了。”
顾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尽够了。你放到我嘴里来。”她不禁苦笑起来,自己似乎在结丹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受过如此严重的伤了,居然连丹药都要让人喂服,算起来,也就只有在地心海眼的那一次了吧?
三粒丹药被葛灵慌手慌脚的塞入顾颜的口中,顾颜深吸了一口气,这融雪丹是溶老曾传给她的丹方,对于结丹修士的疗伤别有奇效,她呻吟了一声,将体内所有的经脉全都放开,就觉得有一股极细微的力量,正通过自己的体内,缓缓的向四肢百骸流动。
那道凉意流经自己的经脉之中,顾颜就感到一股无法忍受的痛苦正飞快的袭来,她紧咬着嘴唇,强行的让那股凉意,飞快通过了体内百脉,整个经脉就像是被犁过了一遍一样,虽然仍是那样的痛苦,但在这里面,却隐隐的有一丝力量,正慢慢的被激发出来。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次的伤势虽然凶险,却并不算重,只是皮肉之伤,调养一番,便可尽复旧观。
她睁开眼睛,这才想起,在朱雀岛上,她已经到了岛之边缘,却被那位突如其来的大城主张翼轸,飞快的打入了地脉之下。
说起来也有些奇怪,她在朱雀城中威风八面,将数不清的修士一一灭杀,直至最后,连崔翘都被她斩于了剑下,直到整个朱雀城,已经被她夷为平地的时候,这位张大城主才突然现身,以一己之力,飞快的掌控了全局,难道他就不顾及这些兄弟及手下的性命?
顾颜只觉得朱雀城中的这些人,都是无比古怪之人。她这时觉得身体上终于有了些力量,本来的痛苦也开始慢慢止歇,便让葛灵搀着自己,坐起身来,抬头看去:“这是什么地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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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灵听到顾颜的问话,有些困惑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那块大石头,从天上飞快的落下来,我好怕,以为会被砸成肉饼呢,然后师父你就从空中掉下来了。我以为会摔到地上,可地面就突然裂开了一条大缝,然后我们就掉进来啦。”
她用手在周围比划着,“这里好像是有个网子,把我们给兜住了,但是我却看不见。”
顾颜在葛灵的搀扶下坐起身来,向着四周看去,便已经能大概看清周围的景象。在她的周围,全是一片黑漆漆的无尽虚空,而在这虚空之中,有一条条纵横来去的赤红色丝线,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一样,几乎将这周围都布满了,而她与葛灵,现在就躲在了这片蛛网之中。
她抬起头向上看去,在头顶之上,只在最为遥远之处,才能看到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小亮点,似乎那便是裂缝在最顶上所露出来的缝隙。
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头顶上的距离,她与葛灵,似乎已经身坠入千丈之下的地底深处。从千丈之上飞坠而下,她已昏迷,葛灵只是凡体,居然没有受到丝毫损伤,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而且更为让她惊叹的是,这并不是苍梧大地,这只是一个岛屿的地底!
通常一个岛屿之下的岩层,就算再为深邃,也绝不可能有千丈之深,顾颜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看来在这朱雀岛之下,似乎还有着什么让人参不透的玄秘啊。
这时葛灵忽然惊呼道:“师父,你看,这个地方,似乎正在慢慢的往下落!”她在方才的几个时辰之中,一直忧心顾颜,并没有留意观察周围的情况,这时才发现。头顶上的那一丝露出来的光线,似乎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在慢慢缩小。
顾颜探头看向了脚下,忽然间她说道:“灵儿。小心!”一把将其飞快扯到了身后。
葛灵从背后探出头来,向下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了无比的惊骇之色。
不知何时,在她们的脚下,已经出现了一片硕大无比的火海,烈焰飞空,绵绵延延。无穷无尽。顾颜有一种错觉,她似乎又回到了洗剑池的万尊千洞之中,看到了那飞扬百里的火池!
与洗剑池中不同的是,这里火池中的火焰,像是自有生命一样,无数的火苗上下翻飞,跳跃不停,在火池之中。似乎有一具具的躯体,正被这些火苗,飞快的抛上抛下。顾颜看得很是清楚。那些躯体,似乎都是自己曾见过的,正是还在几个时辰之前,曾在朱雀城中,与自己生死相拼的修士们。
那位大城主,可真是心狠手辣!
任顾颜这时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为什么张翼轸会下如此辣手,把这些手下全都抛了入火池之中,但她这时却明白一点。自己恐怕要被困在此地,无法脱身了。
这时葛灵忽然指着前方说道:“师父,你看!”
顾颜抬头向前看去,在这火池之中,有一尊巨大无比的石像,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的升了起来。正是她于朱雀岛的边缘之处,曾见过的那一尊大石。当时的顾颜,着实是没有想到,原来这就是五行神坊中的最后一尊朱雀坊。
而其威力,似乎比另外的五行神坊加起来,还要更加厉害,她被这一镇之威,便飞快的掉入了地底之中。看那些修士的样子,似乎自己也应该落入火池之中,尸骨无存,可是为何却被这张奇怪的网子拦住了?
顾颜这时觉得伤势已经略恢复了些,识海也慢慢的充盈起来,她终于可以与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对话,而这时宁封子清脆而带着焦急的声音已快要震破了她的耳膜,“喂,你终于醒啦,我真怕你就这样死了呢!”
顾颜听到她的声音,只觉得心情大好,与这个器灵斗嘴,似乎让顾颜觉得,原来生命是如此的丰富多彩。
她微笑着说道:“我若死了,你不是也要没命了?为了你,我也不能这样就死啊。”
“呸呸呸!”宁封子飞快的啐了几口,又苦着脸说道,“你虽然没死,但和死也差不了多少了,你没发觉,现在已经被困在了地心,出不去了吗?”
顾颜皱眉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宁封子道:“我只知道,这里应该是千丈之下的深处,极靠近地心火之元力的地方。你看下面的火池,如果没有那尊雕像在那里镇着,它们早就扑上来,把你吞噬掉了。”
她挠着头说道:“说也奇怪,这朱雀岛,处在大海的深处,可是在周围,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水灵气存在,反而有这样大的一个火池,实在是难以解释啊。”
顾颜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她忽然间想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说道:“难道这里,和洗剑池中的那道火池,是彼此相通的?”
宁封子张大了嘴巴,“不会吧,这里可相隔着几十万里远啊?”
顾颜道:“我当年在沧海客的手中,看过那本水经,按其上的记载,在苍梧大陆之上,有那么几十个地心海眼,其根源所在,一直通向茫茫无尽的大海深处。这里与洗剑池中,都是火池,也同样可以连通地心的火元力,为什么不能是相通的?”
她皱起眉来,“封子,你身为上古器灵,应该会知道这些事吧,怎么比我显得还无知?”
宁封子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你也知道我记性不好,这些事情多半都忘了。而且当年我跟着旧主人,只在洞府之中潜修,连门都没怎么出过,偶尔几次,也是在天地之间游荡,当然更没有来过大海啦。这些事情,不知道也不奇怪嘛。”
葛灵看着顾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忽而变化,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一样,也不敢打搅,静静的在一旁站着,她闲得无聊。便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周围的情景。
她不敢去看下面的烈焰,总觉得一失足的话,就会从这里滑落下去。她向四边仔细看着,忽然发现在这黑暗的虚空之中,似乎在周围的四壁上,趴着无数密密麻麻的青色光点。
这些光点似乎都彼此相连,两个光点之间,便连成了一条细微无比的红色丝线,就是这么多的红色丝线。在她们的脚下,织成了这一张大网,把她们牢牢的兜在了上面。没有掉入火池之中,化为飞灰。
葛灵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轻轻扯了扯顾颜的衣袖,“师父,你看那里!”
顾颜抬头望去。她忽然间惊讶起来,这些青色光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方才看的时候。明明还没有!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的醒来,这些青色光点才开始出现的么,难道说不是自己的云气好,而是脚下的这张火网,是特地来兜着自己的?
她这时的伤势已大概恢复了两成,虽然说还不能和人动手,但放出神念却没问题,顾颜感应着周围的情况,这时她才忽然间发现。被自己炼化的那五道先天火灵,这时居然都不知去了何处!
她张开五指,感受着这空中极为精纯的火元力,那五道火灵,她分明清晰的感到,就在周围这无尽的虚空之中。可是却偏偏摸不到它们的踪迹。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被一块无形的黑布蒙上了眼睛,明明知道要找的人就在周围,但无论怎么伸手,也摸不到它们的半点踪迹。
她沉思了片刻,便说道:“封子,你是否还能动弹?”
宁封子托着腮说道:“还好吧,只要不是和人打架!”
顾颜笑了起来,“灵儿,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她手指轻弹,混沌空间自行开启,朱颜镜便悬于她的头顶,而宁封子,就这样蹦蹦跳跳的出现在朱颜镜上。
葛灵看着顾颜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姑娘,惊得嘴巴都要合不拢,她指着宁封子,忽然间惊呼道:“咦,这不是……”
她嘴巴张开又合上,似乎找不到一个形容词。
顾颜笑道:“看着是不是有些眼熟?她就是经常在朱颜镜上摆威风的那个小姑娘,你别看她平时威风八面的,其实胆子可小啦。你就拿她当朋友看就好啦。”
宁封子哼哼着说道:“喂,不要这样哎,那个又刻板又古怪的家伙,只不过是我一个失败的影像而已,现在的我才是真身,你不觉得这样更可爱更漂亮吗?”
葛灵惊讶之心渐去,她方才跟在顾颜的身后,看着朱颜镜一展神威,宁封子的法身挥动灵诀,将半个朱雀城都夷为了平地,还以为那是顾颜法宝的神威所致。没想到其本尊,却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顾颜又说道:“灵儿,封子为我朱颜镜上的器灵,寄身于此上,你身我的弟子,见到也便罢了,此事却不可和外人说之,包括你的父母在内。”
葛灵连忙答应。她站了站,又忍不住向着宁封子边上凑过去。她从生下来之后,一直跟着父母东躲西藏,从来也没有什么同伴,这时候见到一个与自己外形相仿的小姑娘,就忍不住的生出亲近之意。
顾颜这时已说道:“封子,来吧!”
宁封子笑道:“好!”她飞快的跳上朱颜镜,用足尖不停的点着镜面,朱颜镜的镜身,随即便飞快的颤动起来。
在朱颜镜的镜面之上,映着周围的一片昏沉,这时忽然间玄光大作,无数耀眼的白光在这一瞬间,于朱颜镜上飞射出来,诸天宝鉴,普照大千!
朱颜镜所发的光华,甚至连下面火池的光辉都映得黯淡了,而周围的一切,这时也清晰的显现在顾颜的眼中。她放眼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如此!”
在朱颜镜的光华映射之下,这里的一切都无所遁形,顾颜这才清晰的看清楚一切。
在四壁之上,密密麻麻吸附着的无数光点,都是一个个的火星,从这些火星之上,发出来一条条的细线,在她的脚下,组成一张极为细密的大网。而这些火星,颜色各异,就如同顾颜的火灵一样。
难道说自己被那枚神秘玉环收去的五道先天火灵。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附在了这石壁之上。可是为什么,它们却不听自己的统御?
顾颜低头向下望去,漫漫火池之中。烈焰飞腾,无边无际,那枚朱雀环却不见踪影。似乎消失在了这天地之间。只有那尊朱雀神坊,依然屹立在火池之内,昂首四顾,不可一世。
她沉思了片刻,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封子,你要助我一臂之力。”
宁封子道:“你想做什么?”
顾颜道:“我要炼化脚下的这座火池!”
宁封子惊道:“喂,你不是开玩笑吧?这座火池,可是比当年在洗剑池中的那一个还要大得多,就算穷你一生之力,恐怕也不能把这些火焰全都化尽吧。再说这里肯定通着地心火元,无穷无尽,你想把它们彻底炼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顾颜笑了一声:“可也未必。”她抬手指向天空,在开始时还能看到的一个小小光点,这时已经完全被黑暗遮蔽。显然上面已经完全封死。顾颜道:“我们如今被因在千重地下,肯定是上不去了,倒不如从下面找找功夫,或许在这火池之下,别有通路也说不定呢?”
她微笑了起来:“或许,我们能借此机会,回到苍梧也说不定?”
宁封子呻吟着用手按了按额头,“好吧,你说说,要我做什么?”
顾颜这时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真气。她从那张火网上站起身来,说道:“你用朱颜镜,帮我压住火势,我要用九嶷鼎来炼这座火池!”
她冷眼看向矗立于火池之中的那尊朱雀神坊,“这座神坊,应该就是整个火池的关窍所在。那位大城主借此将我打落地底。难道说,他打算用这件法宝,与我一起陪葬么?”
而这时,站在朱雀岛上的张翼轸,他的心中也正惊疑不定,他与谢侯,实则都是这次躲在暗处的人,借着连家之变,崔翘的野心,顺水推舟,做出了这么一番事来。而张翼轸一直坚信,他将是最后那个胜利的人。
为了将自己的三个兄弟彻底铲除,他不惜借出了朱雀环,这件当年他因而和谢衡庐反目的异宝,果然这件法宝让崔翘更加有了底气,他举全城之力,对付顾颜,却被她斩于了剑下。整个局中,也只有这一件事,是脱出了他的掌控之外。
在张翼轸的算中,本来是要当崔翘斩杀了顾颜之后,谢侯与帮手来袭,他们双方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但已被自己打落尘埃的这个女人,却似乎成了唯一的变数。以至于自己不得不提前现身,将自己伤势已愈之事,暴露在谢侯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的谢侯,那极为宽大肥胖的身躯,不禁微微有些恍惚,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谢衡庐,他们两人,同出一门,又都立志,要在南海之中做一番大事。只是谢衡庐受了家族的束缚,他身上的秘命,让他不得不与张翼轸走上了两条道路。最终在这朱雀岛上,因而反目。
他冷冷看着脚下的朱雀岛,岛前那尊巨石,这时已经消失不见。当年他与丁氏兄弟,以及崔翘等四人,于那里立而盟誓,誓言似犹在耳,但在他的心中,只怕从来也没有把他们真的当成兄弟看待过。
这朱雀岛是他手立的根基,如今已变成一片土堆瓦砾,千年的根基,一朝尽丧,但在张翼轸的心中,这时却没有一丝后悔之意,相反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极度的兴奋之情。他看着谢侯,低声道:“谢师兄,当年你我的猜度,似乎很快便要于岛上重现了,最终还是我赢了。只可惜你在地下,却已经看不到了。不如让你的儿子,去告诉你如何?”
他回头又向下望了一眼,朱雀神坊被他打落地底,按预计,便会永镇于地底的灵脉之中,只是那枚朱雀环去了何处,为何自己现在仍感受不到它的踪迹?
但这个小小的变故,却无法动摇他今日,要毕其功于一役的决心。为了今日,他已经等待了数百年之久,他杀死了兄弟、手下、朋友,成为了一个孤家寡人,如今,已走不得回头路了!
他冷笑着看向眼前的谢侯,“小谢侯,今日你就等着,去见你的父亲吧!”
说完,他的身形忽然间便如一只大鸟般俯冲而下,十根枯瘦的手指,如利剑一般的向着谢曹两人抓来。
谢侯飞快的向后退去,他一只手,已将曹云熏挡在了身后,厉声喝道:“张翼轸,你告诉我, 这朱雀岛,究竟有什么秘密?”
张翼轸冷笑道:“你父亲死之前,是不是曾告诉过你,要你必须夺回这朱雀岛?只是我们两个的道路不同,我要这朱雀岛,是要追求大道长生,而他要取这朱雀岛,却是为了你们谢家,传承了上万年的秘密!”
谢侯的全身一震,他忽然间说道:“难道这朱雀岛下,埋藏着朱雀真形?”
张翼轸哈哈大笑起来,他不再多言,双手凌空下击,十指上的劲风如剑一般的射去,眨眼间便已将岛上那坚硬的地面戳了无数个窟窿。
谢侯这时全身的骨节,都开始咯咯作响起来,他的身体,像个吹了气的气球一样开始飞快膨胀,而整个人的身躯已经向上拔起。
张翼轸冷笑道:“我就看你的嫁衣神诀,究竟练到了第几重?”
曹云熏这时轻轻拨退了谢侯的手,她淡然说道:“看前辈此法,似乎也曾修剑道已久,便让晚辈来领教一番如何?”
她肩头轻轻一抖,背后那条披风便无声而去,随即背上所负的两口长剑,已又来到她的手中,朗声说道:“此剑一名霜潭,一名赤影,云熏在剑塘之中,穷三十九年之功,炼成本命之剑,便来讨教前辈的高招如何?”
那两口剑一长一短,长者亮如秋水,光可鉴人,短者呈赤红之色,炙热之气扑面可闻,曹云熏双手划动剑诀,那两口剑便自行飞起,赤影剑向着张翼轸疾刺而去。
谢侯向她露出了一个歉然的表情,“抱歉,这次又让你陪我闯龙潭虎穴。”
曹云熏一笑:“只是这次,你不要把我扔下一个人跑啦。”她双眉之间,忽然凝起了一道杀气,赤影剑攻到张翼轸身前三丈之处,便再也不能前入,她低喝了一声:“破!”在五指之间,已有一条细细的金线射了出去,剑锋之上顿时红光大盛。
张翼轸不禁动容道:“你这剑上,铸了太乙庚金?”
在赤影剑上,已有一道数丈之长的赤红色剑芒,飞快前指,向张翼轸的护身宝光如破腐石一般的割开。
张翼轸“嘿”的笑了一声,他的一只大手,忽然间便凌空抓去,五指之间,有黑色的雾气飞腾,丝丝作响,随即便将那剑锋,一把抓在了手里!
谢侯这时朗声说道:“谢侯不才,愿效先父当年之故事,朱雀城的归属,终须有个了结,便让我替先父,续完当年的那一战吧!”
在他的心中,着实有几分不甘之意,要知道当年谢侯的父亲,是在与休宁岛主杜确那一场大战,没有多久之后,便在张翼轸的手下遇袭,受了重伤,后来郁郁而终。而这次,他虽是处心积虑,但张翼轸亦早已料敌机先。
只是双方都错进错出,被这一场局中,最大的一个变数所影响,走到了这面对面的生死相搏之局,现在这三人,便只有不死不休。
谢侯低啸一声,他硕大无比的身躯,已经从空中凌空飞下,双手紧握成拳,以力挟泰山之势,向着张翼轸飞快轰击过来。
这朱雀岛上,无数的海浪,一波一波的扑打在礁石之上,似乎是在见证着空中这三人的战斗一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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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岛上的三人打得难分难解,誓要分出生死的时候,那个以一己之力,将这两个人的算计全都破坏,以致引起了这场面对面生死相撞的始作俑者,似乎还很是悠闲的模样,端坐在火网上,好整以暇的向下看去。
在头顶上的空间被完全封死之后,顾颜就一直在思索,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所在。
她先前与宁封子所说,此地连通洗剑池之事,虽是笑谈,但在心中,未曾不抱着这样的想法。但现在,她却将这个念头渐渐的摒去了。
在洗剑池之时,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一座火池,直接通向地心,可以感应到里面极为充沛的火元力,但在这里,她却感觉到,这火池之中,另有核心,似乎在暗中,另有一个主宰,在控制着这整个火池的气脉。而这一丝气息,似乎并不安分,正在暗暗的涌动,那座朱雀神坊被张翼轸掷下,除了要将自己打落云端之外,似乎更深一层的目的,便是要来镇压这火池一般。
顾颜虽然只是无端卷入了这一场风波,对于前因后果,并不了解,但在她的心中,已经大概猜到了一些端倪。
说起来,无非争名夺利这四字而已。
大概这岛上的灵脉,别有特异之处,他们兄弟四人,各怀鬼胎,都要取这灵脉为己用,又或者是灵脉之中,另藏法宝,引来他们众人的觊觎,崔翘因为连家之事被揭破,猝然发动。要将自己与陈叠紫灭杀于此地,而张翼轸顺手推舟,借自己的手,斩杀了崔翘。想必在南海之滨,他也另有安排对付那二弟三弟的手段。
而当一切都不可收拾之时,他才以王者之威。来收拾这一场残局,自己已将朱雀城的有生力量,斩杀了大半,而他,又彻底的将崔翘之亲信,一一斩杀于这朱雀岛深处。隐忍数百年,将自己的对头一一铲除。好一份心机,好一份深沉!
只是顾颜有一丝不解,张翼轸铲除了自己的所有对头,但这朱雀岛,也因而不存。难道说,他就准备做一个光杆城主么?还是说,他认为在这岛上藏有的异宝,值得他费如此之大的代价?
朱颜镜这时正在空中转来转去,宁封子无聊的用脚不停踢着镜面,葛灵站在一边,有些怯生生的望着她,想说话又不敢的模样。宁封子转了转眼睛,便凑过去说道:“喂。你拜她做师父,究竟有多久啦?”
其实她只是闲极无聊而已,顾颜的举动,她在混沌空间之中,只要愿意,便能一一看得分明。除了顾颜故意用灵诀屏蔽掉她的神识之外。而顾颜肯把宁封子放在自己的混沌空间之中。自己的一切,也就没有可以背着她的地方。因此顾颜的举动,宁封子十中有九都是知道的。自然也知道葛灵为什么会被顾颜收在门下。
葛灵小声的说道:“还没有多久呢,而且,也不算是正式的……”在她的心中,自然要正式的举行仪式,行了拜师之礼,才算是真正拜入顾颜的门下。而现在,最多也只不过算一个记名弟子罢了。
宁封子眼睛一转,又说道:“其实你是上当了,我告诉你,她并不安好心的,她是想把你的阴灵之体,用来凝炼自己的阴冥之火,等炼成了,你全身的精气都被她吸去,自己只能做一个干尸了,想多少几年都难啦!”
这时葛灵却脆生生的说道:“我不怕,师父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我知道姐姐你是开玩笑的,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不会上这种当的!”
宁封子顿时语塞,她颇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顾颜哈哈大笑起来,“你总是和小孩子玩笑,我看你自己也要变成小孩子了。”
宁封子哼道:“不行么,本姑娘青春年少。”
顾颜“唔”了一声,“我以为你已经比我老了几千几万岁了……”
宁封子重重的一跺脚,朱颜镜险些被她一脚踢到火池中去,这时在她们的头顶之上,忽然间地动山摇起来。周围的石壁开始不停震动,在她们脚下的火网,这时不断的颤抖着,那根根的丝线在空中不停摇曳,似乎随时都会断折一样。
宁封子吓了一跳,“不会吧,我只是踩一脚,会有这样大的动静?”
顾颜冷声说道:“不是,恐怕是上面出了变故!”
她被张翼轸打落地底,并没有看到谢侯夫妻的出现,但看现在地底如此变动的样子,就知道上面一定有所变故,不然张翼轸怎么会没有动作?
这时山壁已经开始飞快的摇动,有大块大块的岩石掉落下来。顾颜身上的法宝这时大半已经毁去,暂时不能动用,需要重新祭炼,她低声说道:“封子,你护着她!”
虽然她对葛灵关爱有加,但毕竟不如宁封子一样,自己的混沌空间,不到万不得以之时,是绝对不能让她进去的。
宁封子会意,朱颜镜上玄光顿起,将葛灵团团的罩住,随即顾颜便催动金雷羽,飞身而起,她看着石壁,心中若有所悟一般,一扬手,九嶷鼎便出现在她的掌中。
那只蜃魔王魂,傲然的站在鼎盖之上,但顾颜却奇怪的发现,在它看到了脚下火池之后,似乎眼中便生出了一种复杂的神色。好像是有些畏惧,又有些期待一样。
顾颜这时却无暇细想,她手中的灵诀飞快打出,九嶷鼎中无数的妖兽便飞了出来,在顾颜的统御之下,它们向着周围的石壁,飞快的噬咬过去。
转眼之间,便有大块大块的石头从空中落下,而本来附在石壁上的那无数光点,也不停的晃动起来,顾颜低声喝道:“开!”
她左手一扬。一道金色雷霆便劈了过去,顿时在石壁之上震出了无数裂缝,大块如磨盘一般大的石头,轰然掉落。
随即那无数的光点。便如萤火虫一般,纷然而起,空中纵横交织的细线。飞快的向着火池中落了下去,被飞腾的火焰一卷,随即便化为虚无。
宁封子摧动朱颜镜,带着葛灵飞身而起,这时顾颜的眼中已经一亮,“果然不错!”
随着乱石崩碎,无数的光点飞起。果然在石壁之后,有着丝丝的火焰不停的向外迸发出来。分赤、墨、青、紫等各色,正是顾颜被朱雀环收去的五色火灵。
顾颜身形疾动,手掌长伸,她的五指在空中飞快的张扬。丝丝的灵气飞快发出来,卷住那些火灵便向后直拖。
这先天五火,被她在洗剑池中凝炼成形,而紫罗天火更是自她的混沌空间而生,但此时,五火却都像与她失去了联系一样,除了那道紫罗天火似乎还有感应,向着顾颜的方向飞来,另外的四道火灵。都齐齐向着火池之中飞去。
顾颜冷哼一声,她左掌再度扬起,一道金色雷霆再度劈出,向着石壁之后飞快的贯了进去。一道金霞贯入,随后隆隆的巨响便惊天动地,一股极大的爆炸之力飞快向外反震而出。像是将这山壁从里到外的犁了一遍,巨大的岩层飞快的向外翻卷,就像是被人用刀在上面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一般。
而在山壁的腹心之处,那枚光华灿烂的朱雀环,这时正静静的漂浮在那里。
顾颜左掌扬起,连发三道雷霆,便将那厚厚的山壁,劈出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道路来,随后她身上六对羽翼齐动,已向着山壁之中直冲而入。
而这时,在朱雀岛之上,张翼轸的心头,忽然重重跳了一下,他的心头,不自禁的升起了一丝心悸,难道在地底之下,又出现了什么变故不成?
他与谢侯和曹云熏,三人正在恶斗,略一分神,曹云熏手中那口霜潭剑便已经飞快斩落,如一泓秋水般的剑光斜斜于他的身前掠过,将他头上的发丝都削去了数根。
而这时,谢侯脚踏祥云,自张翼轸的身后飞扑下来,他手中,仍持着那面不动明王印,这件法宝,他已自陈叠紫的手中取回,而在谢侯的手中,发挥出了远比陈叠紫要更大的威力。
那方铜印向着张翼轸的头顶重重落去,印鉴之上,五色灿烂的光华飞快闪动,空中已有一尊孔雀法身出现,随即五道光华,便已飞快的投入到了地面之上。
五道硕大无比的光柱这时已冲天而起,把张翼轸牢牢的锁在了当中,曹云熏双剑合击,两道剑光紧紧的封住他的去路,而谢侯一只手掌,已重重的向着张翼轸的背后印去。
张翼轸冷笑道:“你这是在五天人界修炼出来的秘法么?谢衡庐的儿子,终日与一群女人厮混,便也只剩下这点胆气了!”
他忽然间转身,对于曹云熏所劈来的双剑,居然丝毫不避,那十指长长手指的大手,已经重重的向着谢侯迎过去。
两人四掌相交,在空中忽然间一凝,随后同时发力,谢侯的身形便仰天向后飞跌了出去,而这时曹云熏的双剑,已经重重斩在了张翼轸的肩上。
双肩之上,两朵血花同时爆起,曹云熏手中的剑一紧,便再也落不下去。她反应奇快,手握剑柄,灵气摧动,喝道:“破!”
于剑身之上,同时激发出了两道金色弧光,寻丝觅缝一般的向着张翼轸的经脉之中渗去。她穷数十年之功,将太乙庚金,凝炼在这剑锋之上,猝然而发,顿时便将张翼轸的护身宝光同时破开。
张翼轸怒喝了一声,他硕大无比的身形,飞快向前冲去,在身后,已流下两道长长的血痕,在他的肩头,两道金色弧光不停闪动,曹云熏站在空中,双手飞快的划动法诀,两口宝剑于空中纵横飞舞,将那金色弧光牢牢压制在张翼轸的体内。
谢侯被张翼轸一掌震飞,鲜血狂喷,将自己一身长袍尽数染红。却也成功为曹云熏赢得了时间,这一对夫妻数十年后,再次联手。仍是这样的默契无比,他在空中一个转身,便又再度向张翼轸的头顶上飞来。双手不停的于空中搅动,那方不动明王印牢牢的向下压去。
孔雀真形在空中突现。将那五道光柱压得飞速缩短,朱雀岛的地面之上,如受了千斤的重压一般。无数块连通一片的岩石开始裂开丝丝的缝隙,半个岛面似乎都因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而开始呈现下落之势。
这夫妻两人殊死般的一搏,终于将张翼轸伤于剑下,而他在法宝朱雀环没有随身的情况下,似乎也没有还手之力。
只愣得一瞬的功夫,谢侯已经飞临张翼轸头顶之上,他双手结印。再度凌空下击,喝道:“如彼画瓶!”
他双手在空中飞快的结成水瓶之印,千钧般的重压向下飞快落去,地面之上,无数的岩石已被震得飞腾而起。曹云熏这时双剑齐至,从张翼轸的顶门之处,飞快的贯落而下。
谢侯数百年来,除了暗中于南海之上,培育自己的人脉势力之外,便长年在五天人界之中潜修,看破三千红尘,大千世界,其家传的秘法。已修炼得不下于当年的谢衡庐,而曹云熏潜修青丘数十载,凝炼她的本命之剑,这两人联手之威,在这南海之中,已少有人能敌。
这时手段之威。森森剑气,已同时而落,在谢侯的脸上,似乎已能见到笑容。
张翼轸停留于原地,忽然间爆喝了一声,他的身躯,就如吹了气一般飞快的突鼓出来,身上的衣衫,全都被震得爆碎,随即在他那两个肩头的剑痕之下,鲜血飞快的向外喷出。而曹云熏,这时则惊得张大了嘴巴。
开始是红色的鲜血飞溅,随后就慢慢的变成了赤色,有如火红,像是两道烈火般的热流,从张翼轸的体内,喷涌而出,将她剑身之上,以太乙庚金凝炼的金色弧光,全都从经脉之中挤了出来!
谢侯这一刻也显得无比震惊,这时在张翼轸的已身,已经现出无数朵赤红色如莲花一般的图案,在他的背上,像是被朱砂印上的朱雀印记,正慢慢的浮现出来。他大声说道:“你居然真的修炼了那本朱雀残篇?”
张翼轸扬声大笑起来:“谢侯,你那个死鬼老爹,大概没有和你说过,为何他始终要占这朱雀岛吧。因为只有在这朱雀岛上,我才有机会,修成那部朱雀残篇,炼就最终的火灵婴,成就无上元婴不死法身!”
他的眼中露出深深的恨意,“本来你爹若是明智,就和我一起占据此岛,将地底的灵脉完全开发出来,大家共同修炼,成就大道,不是彼此两全的美事?可他非要念着你们家族之中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要独占此岛,只答应把朱雀残篇给我,却不让我在岛上修炼,这样的话,我焉能容他?”
谢侯的脑中飞快闪过谢衡庐曾与他说过的话,那部朱雀残篇,是他在临死之前,一直念兹在兹,必要得之到手的。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能力,去守护着朱雀岛,等待着谢家一直守护着的那个大秘密,最终揭晓的那一天。
但是他没想到,凭着那部半残不通的残篇,张翼轸就真的敢去修炼,而且,居然还真的让他炼成了朱雀灵体!
张翼轸肩头之上的赤色血液,汩汩流出,那两道金色弧光已被他逼出了肩头之外,忽然间在空中一震,便向着曹云熏飞快的射去。
曹云熏低哼了一声,她手中的双剑扬起,将那两道金色弧光收去,随即嘴角便有一丝鲜血浸出来,显然已经受了暗伤。
张翼轸得意的大笑道:“你知道当初为何七岛定约,他们皆不染指么,因为他们谁也没有把握,能够贯通地底的朱雀灵脉,更没有把握,肯毁去全身的修为,来修炼这部残缺不全的朱雀残篇。他们都害怕失去自己的修为,都没有这个胆魄!”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我记得你们谢家的嫁衣神诀中有一句话,叫破而后立,败而后成。这朱雀残篇,焉知不是一样?我当年走火入魔,两腿残废,一身的修为,十成中去了九成,不得以在老四他们的威逼之下,避居于这通天塔中,数百年来,反让我将这残篇一一的参透,而这些年中,老四他们将我的门人一一废黜,接掌这朱雀城中的大权,我不过冷眼旁观,看他们做小丑之跳而已。只要我将地底的朱雀灵脉贯通,整个朱雀岛,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区区的一个朱雀城,就是毁了重建,又有何难?”
他这一字一句,如沉钟重鼓,不停的敲在谢侯的心头。原来这数百年中,面前的这位张翼轸,他在以自己的绝大恒心与毅力,借着自己走火入魔,功力全废之机,开始修炼那部朱雀残篇,终于能够修至大成,更贯通了地底的朱雀灵脉,将整个朱雀岛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他这时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何父亲至死,也没有告诉自己,朱雀灵脉的存在,而只是让自己终生守卫这朱雀城。大概他也怕自己知道之后,也动了修炼朱雀残篇的念头,将谢家自古以来的传承,全部弃诸脑后。
谢侯又想到父亲临终之前所说的话:“我谢家远自天脊之东而来,身负要命,但苍梧大陆之上,却有我谢家向来的对头,不能栖身,只得远遁南海,但在南海之中,亦有我谢家要一直守护着的东西。你将来无论传于子孙,一定要记住,谢家传承,不可毁弃!”
当时他在父亲的身前,立下重誓,永不背弃,谢衡庐才安然而逝。他心中不禁苦笑,“父亲,父亲,你临终之时,难道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你的儿子么?还是说,你被自己的亲师弟所叛,连亲儿子都不敢寄以重托了?”
他看着张翼轸,冷冷的说道:“你在这数百年中,便是以朱雀环,悄悄的贯通地底么?”
张翼轸哈哈大笑起来:“不错,当我真的见到朱雀灵脉之时,我才发现,以前的眼界,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那是真正的火池烈焰,能于其中孕育出元婴的话,我就能成为这南海之中的真正霸主,然后再进军苍梧,在九大派之外,再立一番势力!”
他的双手不停在空中挥动,声音震耳欲聋,神态已近乎癫狂。而在这时,他身后的朱雀之形,显现得愈加清楚起来,一记极为清脆的长鸣,忽然间飞快的传遍了大地,无数的火焰升腾而起,将头顶上的那尊孔雀法身,顿时冲得四散。
本来在空中悬浮,硕大无比的不动明王印,在这股冲击之力下,顿时变小起来,飞快落到了谢侯的手中,而他也感觉到全身的经脉如受剧震一般,仰头向后飞跌了出去,在脚下的山岩上,留下了绵延数十丈的深深血痕!
曹云熏驭剑而来,她避开了空中的朱雀法身,一手已将谢侯搅到怀中,低喝道:“走!”
这时空中那只硕大无比的朱雀,已经张开了大口,一道火焰便喷射下来。曹云熏一抬手,赤影剑便在空中化成了一道金光,无数的太乙庚金之砂,在这一刻向着四周同时劲射而去。
那丝火焰被她瞬间便隔在了外围,霜潭剑化作一道白影,已向着大海之上飞遁而去。
张翼轸冷哼道:“想走么?今日朱雀城重立,就让你等来祭旗吧!”他手臂长伸,在空中像是突然延伸了数十丈一般,五指之上,无数火焰飞腾的一只大手,忽然出现在了曹云熏的头顶上,烈焰飞空,几乎将她所去的方向完全遮蔽,随后便重重向着她的头顶压下来。
谢侯这时才回过神来,他低呼道:“快些退后,这是朱雀神火,我们都禁受不住的!”
张翼轸冷笑道:“朱雀神火,集诸火之威,虽非是先天之火,却能够号令五行,你们受死吧!”
他的大手在空中猝然下落,几乎要临到谢侯两人的头顶上,这时他脚下的大地,却忽然间飞快的震动起来,似乎整个朱雀岛都在摇动,他微一愣,就见到地底之下,已经裂开了一条大缝,烈焰飞腾,如漫天火海一般,喷薄而出!(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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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颜飞快的冲入石壁之后时,她并没有想到,在头顶数千丈的高处,也有三个人在进行着殊死之搏,而这时她的目光,已经全盯在了眼前的山壁之中。
硕大的山壁之后,在她冲过了无数岩层,里面居然空空如也,只有无数赤红色、晶莹剔透般的石笋,正在这里矗立着,这里的地形,居然与那千里莽苍山的赤炼后峰,十分相似。
而在无数的石笋之上,一枚只有手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玉环,正静静的浮在上空。五色火焰,正在它的周围不断流转,里面的赤色液体,正沿着环身飞快流动,其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而环中的那只朱雀,这时整个身体都已经变成了殷红之色,像是在爆发出其大的能量一样。
早已被顾颜炼化的那五道先天火灵,这时就围拢在朱雀环之旁,像是疯了一般,不断飞舞。
顾颜清晰的感到,就是因为被朱雀环隔断,本来已被自己凝炼成本命之火的先天五火,才能够不受自己的心意而动。
她心念电转,一只金色大手已自空中飞坠下来,狠狠向着朱雀环抓去。
就在这时,身后已传来宁封子的惊呼:“整个火池都沸腾了!”朱颜镜化作一道白光,护着葛灵,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疾冲。
而在她的身后,那漫天的火海,无数的烈焰已经飞腾而起,似乎只在一瞬间,就已经将整个天地完全充斥。宁封子哇哇大叫着,拼命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冲过来。而这时身后的火池已经遮天而起,紧跟不舍的飞快站入。
那厚重的千层石壁,终于禁受不住这股冲击之力。飞快的坍塌下来,在顾颜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轰然而碎!
宁封子终于飞到了她的身边。她飞快的说道:“这地底之中,有着一条极怪异的灵脉,这灵脉之中,像是带着层层的禁制,封禁着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但这股禁制,经过岁月变迁,已经开始松动起来。似乎再也封禁不住地下的那股力量,要开始破地而出了!”
顾颜这时心头已经了然,想来那位张翼轸,应该是从不知何处,得知了地底这股力量的存在。他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想要将这股力量释放出来,然后再收归为己用。只是,他是否真的有把握,能够驾驭得了,源自火池之中,那无比疯狂的力量?
漫天的火势已飞快向着她的身后涌来,宁封子大叫道:“喂,你快想办法啊。否则我们都要被火淹了!”
她这个词用得很是怪异,虽然现在形势凶险,但葛灵还是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宁封子喊道:“你不是要炼化整个火池吗?现在的机会到了!”
顾颜笑道:“多谢提醒!”
她手指一弹,九嶷鼎已悬在了头顶之上,随即两手便飞快的打出了灵诀,口中低吟道:“彼生之火。返我混沌,天地之气,化为本元。”
鼎盖不知何时,已自空中飘荡,九个孔窍之中,无数的混沌元气在这一刻,汹涌而出,那只蜃魔王魂,扬首向天,飞快的冲入了漫天烈焰之中。它的六对金色羽翼同时而振,在这火海之中,纵横来去,丝毫不受阻碍。
顾颜的单手按在九嶷鼎上,她体内的紫金灵气,这时正源源不绝的传输到鼎中,混沌元气飞快的向外四散,将漫天的火焰全都包裹起来,那地底的震动之势,居然也开始慢慢的平缓下去。
而顾颜这时的脸色,并无丝毫放松之态,她低声道:“我想张翼轸将朱雀神坊掷下来,就是为了要镇压地底的异变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镇压不住,现在火池倾覆,我若不能在一时三刻之间,将这些火焰完全炼化的话,那么仍然难逃被淹没之危!”
宁封子用手不停的抓着头发,“好像很难啊,这么多的火焰,恐怕把整个南海的水搬来都浇不灭吧?”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你看清楚了,这是先天之火,以后天之水来浇,不是火上浇油?”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这火池之中的火焰,本来属性便颇为怪异,虽不具先天之灵,却像有统御万火之势,能够将五道先天火灵同时压住,正因为裹挟了你的五道火灵,才因而难制。你怎么不能将它们收服?”
顾颜叹道:“你不也说么,那枚朱雀环是前古至宝,我的火灵被它隔断,现在连紫罗天火,都不听我的驾驭,如何才能将这火池收取?”
宁封子抓耳挠腮的说道:“是啊,这可真是个问题。你赶紧想办法,不然我们统统都死啦。”
站在一边一直没有作声的葛灵,这时怯生生的说道:“为何……不收了朱雀环?”
宁封子被顾颜重重的用手击了一下额头,“对啊!你这个笨蛋,还没有一个小姑娘聪明!”她喝道:“封子,你驭朱颜镜,挡住烈焰,我试着去收取朱雀环!”
这枚朱雀环,虽不是真正的前古至宝,只是一件仿制之品,但却能够在张翼轸的控制之下,压住顾颜凝炼的先天五火,实在是一件难得的异宝,若非身处在这个玄妙的环境之中,顾颜也没有信心将其收取。
但现在,哪怕有一丝把握,也要勉强一试了。她五指于空中一划,顿时金色的巨掌便于头顶上飞落。紫金雷霆于这一刻,在空中像是划出了无数道的电弧,一道道的紫色电光,狠狠的向着朱雀环上劈去。
而这枚小小的朱雀环,在这样的漫天雷火之中,却是如此的岿然不动,任凭顾颜无数的雷霆轰过,都没有对它的本体,造成哪怕一丝的伤害。
顾颜所发的那只巨掌。已将朱雀环围在了中间,但五指就是不能收拢。五道烈焰在朱雀环上不断飞腾,强大的冲力将顾颜的雷霆牢牢的抵住,她的手掌居然不能压下去半分。
朱颜镜这时在空中飞快的转动。宁封子不停的大声叫喊着,空中光华如洗,一道道的碧色光华。把火池牢牢的挡在外围。
而九嶷鼎中,这时无数的混沌元气,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出,把空中正飞腾着的那些火焰,全都吸进了鼎中。
只是刚吸进一部分,似乎就有更多的火焰喷出,像是无穷无尽一样。永无休止。宁封子叫道:“先天之火,周而复始,不断化生,除非斩去火焰的源头,否则你永远收不了这火池!”
这句话让顾颜的心中一动。源头,源头在何处,难道说这枚朱雀环,才是整个火池的源头么?
她喝道:“九嶷鼎,镇!”右手打出灵诀,在空中飞快的一引,九嶷鼎便飞到她的身前,九个孔窍中同时喷出青气,旋转着向下落去。
而宁封子顿时独自面对漫天烈火的巨大压力。大声的叫道:“喂,你到底行不行啊,再过个几刻钟,本姑娘就要魂飞烟灭了!”
顾颜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九嶷鼎飞快向下落去,五色火焰被同时吸入鼎口之中。
但在朱雀环的笼罩之下。那五道火焰泾渭分明,彼此完全不能相合,混沌元气将五色火焰聚拢于中央,九嶷鼎的外壁之上,飞快的浮现起了一层赤红之色。
而那枚朱雀环中的赤色液体,这时已经泛出了耀眼一般的光华,无数道赤光向外投射而出,于空中,一只巨大无比的朱雀法身正悄然隐现。
顾颜双手连动,九嶷鼎在空中不停膨胀,飞快向外扩去,无数的混沌元气与紫金灵气,已将鼎中完全的充满,但五火却仍是不能相融,一只朱雀法身出现在鼎中,它扬起头,做出了一声可以啸动天地般的长鸣。九嶷鼎中的万兽,顿时慑服!
那只蜃魔王魂这时仍远远的飞腾在火海之中,它将一路所至遇到的火焰,全都一股脑儿的吞噬下去。顾颜连挥法诀,要召它回来,它却像没听到一样毫不回头。
宁封子嗤笑道:“它是怕了吧,当年它被那个凤凰吓到了,跑到九嶷鼎上安身,现在又不敢回来了!”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少废话,你想想,怎么才能收服五火?如果不能炼化五火的话,我们全体都没命!”
宁封子不停的抓耳挠腮,在这个器灵的身体之上,居然也能够看出无比逼真的汗珠正不停的渗出来。
她忽然间叫道:“我有办法了!”她腾出一只手臂,随即便伸入了虚空之中。
顾颜愕然道:“你干什么?”
宁封子的那只手,已经伸进了她的混沌空间之内,准确无比的,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里面径直拖了出来,然后就飞快的向着九嶷鼎中甩去。
在半空之中,像个圆球一样不断翻滚着的,正是藏在混沌空间之中,几十年都不敢冒头的其其。
这些年,其其没少被宁封子欺负,让它的胆子开始变得越来越小,而这一刻,它飞在空中,不停的哇哇大叫,小脸上面全是泪水。
但随即而来的情况,便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其其被飞快掷入了九嶷鼎中,而正在里面翻腾着的五火,瞬间便被压平!
其其睁开它那对惊恐无比的眼睛,四周一看,忽然间看到了正浮在眼前的朱雀环,它的眼中随即一亮,四只小爪子扬起,向前扑去,把这朱雀环抱在了怀里,随后一口就向下咬去。
其其的这张嘴,啃过玉匮金册,吞过碧落焰与九幽墨焰,但在这朱雀环上,却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它一口下去,随即就听到清脆的一声,像是把它的牙都崩掉了半颗,而朱雀环上,却飞快的出现了两个牙印!
正在翻腾的五火,已被其其压得平息起来,而空中的朱雀法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顾颜的眼中顿时一亮,喊道:“其其,再咬!”
其其苦着脸看了顾颜一眼,这时宁封子已在顾颜的背后。无声的做出了一个怪脸,她的两只手扬起,作掐脖子之状,嘴里无声的说道:“你不咬的话。就用九嶷鼎炼了你!”
其其满脸泪水的别过头,大义凛然一般,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然后就重重的咬了下去。
一口,两口,三口……
终于这枚朱雀环,被其其一口咬破,在里面不停流淌着的赤色玉液,飞快的向外激射了出来!
在朱雀环被咬破的同时,其其已经飞快的向着九嶷鼎上空冲了过去。顾颜早有准备,她伸手一抄,就将其接住,毫不犹豫的塞进了混沌空间之中,笑道:“小家伙儿。回头补偿你!”
朱雀环的玉液一散,空中的五火顿时便失了统御,顾颜终于能够体会到像先前那样,五火在自己的手中,收发由心的那种感觉。
她五指挥动,九嶷鼎中,混沌元气已经升腾而起,五道先天火灵,已经自行的回到了她的指尖之上。而在这五道火灵之中。似乎还带着一种无比奇异的感觉,像不知多了什么东西一样。
顾颜扬手向天,五火在空中飞快合运,无数的烈焰从对面的火池之中抽离,剩下的火焰,就飞快的投入到了九嶷鼎中去。
而朱雀环中流淌出来的玉液。似乎是与九嶷鼎并不相融的模样,在混沌元气的上空,流淌不去,顾颜这时的手指轻拈,已将那枚残存的朱雀环,重新抓在了手中。
随即顾颜便感觉到全身一震,似乎有数万枚被烈火炙烤过的钢针,在这一刻同时刺入了她的体内,那股极大的痛感,将她几乎忍不住要将这枚朱雀环抛去。
但随即她便强行克制住,即使这枚朱雀环已被其其咬破,但仍是一件凝炼难得的至宝,焉能这样丢弃?
这时,她手拈朱雀环,便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与这火池之中的无数火焰,像是产生了某种联系一样。
而它们双方彼此联系的媒介,似乎就是……
顾颜手指轻轻的一挑,在九嶷鼎中漂浮着的那层玉液,就飞快的向外扬起,随后径直落入了漫天火海之中。
无数的火焰在这一刻飞快的收敛,然后同时没入了顾颜手中的朱雀环去。那一层玉液,就像是收敛火焰的工具一样。漫天的火焰,在空中凝成了一道细线,飞快投入朱雀环之中,而最后,那一片玉液也同时落入了其内,朱雀环重又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宁封子忽然叫道:“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顾颜被她一惊一咋的,吓了一跳,说道:“这是什么?”
宁封子大叫道:“这是朱雀神火!”
顾颜道:“朱雀神火是什么,我看其形,不是先天火灵啊?”
宁封子长叹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道:“朱雀神火不是一种火,它就如地心火元力一般,是统御万火之源,你不是总苦于先天五火,合运起来太过费力吗,以朱雀神火为媒,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
顾颜的脑中灵光一闪,随即便大笑起来。不错,这枚朱雀环,就是她寻觅了不知道多久的,那件能够统御五火之宝。
张翼轸借此玉环,将自己的火焰收去,再以朱雀神坊把自己打落地底,想将自己永远尘封于此处,可他大概没想到,最终还是给顾颜做了嫁衣,这朱雀岛,在冥冥之中,还是逃不过嫁衣神诀的庇护!
空中的火池全被朱雀环收去,露出光秃秃的地面,以及矗立于其上,那尊硕大无比的朱雀石雕。
这时地面之上,像是破开了无数个口子,忽然间大地倾覆,一股洪流便于其中汹涌而出。
顾颜喝道:“走!”她伸手抓住葛灵,九嶷鼎被收入空间之中,随即一道金霞便电射而出。
在她的身后,那个被挖空了的山壁之内,硕大无比的空间已经飞快的坍塌下去,所有的岩层都向上翻涌,而飞在空中的顾颜,这时却忽然间愣住了。
在火池的地面之下,一层层的山岩被翻起,就像是火山爆发一样,无数的赤色洪流汹涌而出,将本来那座朱雀神坊完全吞噬。
而在空中,则出现了一只硕大无比的金色巨鸟身影。就如九色的凤凰一般,在空中绽放着无比耀眼的光芒!
这已经是顾颜第四次见到这尊凤凰法身。
第一次,是她刚筑基的时候,在极北冰原的地宫之下。第二次,是在子午谷的地穴之前,第三次。是在虎丘的洗剑池中,而这一次,则是在南海的朱雀岛千丈深渊!
天南海北,相隔百万里,却都见到这凤凰的身影,顾颜在这一刻,像是脑中受了重击一样。猝然止步,脑子中变得一片空白。
而无数的洪流这时已经飞快向上升起,就像要把她完全淹没一样。
宁封子飞快的推了她一把,“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顾颜一愣。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向哪里跑?”
宁封子指着上面叫道:“你看!”
无数的山岩都被下面的洪流所冲毁,周围的山壁上,已经裂开了一条条可怕的大缝,在头顶之上,正有一线天光缓缓的透出来。显然被张翼轸尘封的地底,这时已经被地底的洪流,冲开了一条缝隙。
顾颜不再犹豫,她摧动金雷羽。飞快的向上升去。就像是在跟地底的洪流赛跑一样,千丈的距离,转瞬即至,头顶之上,只有一丝缝隙,透出碧色青天。顾颜毫不犹豫的将手扬起。紫色雷霆震去,无数石屑纷纷而落,但前方却岿然不动。
脚下的洪流这时已飞快涌上,随着下面的空间逐渐变得狭小,洪流上涌之速也愈加迅速,似乎眨眼之间就要漫到顾颜的脚底。
顾颜一只手遮住了葛灵的耳朵,“灵儿,你小心些!”
随即她一手已探入乾坤袋,一颗土黄色的珠子被她拈在指间,然后向着头顶上重重甩了出去!
朱颜镜护在她的头顶之上,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飞快传来,无数的山石瞬间崩碎,朱颜镜发出嗡嗡的巨响,好像要瞬间解体一般。宁封子大叫道:“不行啦!我受不了啦!”
顾颜在这一刻,用出了她得自于端木紫的那颗焚天雷,引动地心之火,头顶上的厚厚岩层,所有禁制,瞬间崩塌。而顾颜带着脚下的洪流,已经飞快的冲上了天空。
她刚从地下冲出来,就感觉到头顶之上,有一道火焰猝然而落,几乎来不及反应,她扬手便将朱雀环向上抛去,空中的朱雀神火,被飞快的收拢而去。
无数的火焰被她一环收去,露出头顶上的一碧天青,顾颜这才看到,不远之处,张翼轸正呆呆的看着她,那只大手仍浮在空中,可他却像是失语了一样,只拿两只眼睛直勾勾瞪着她。
顾颜一回头,便看到身后的谢侯与曹云熏。谢侯她有一面之缘,曹云熏却并不认识,愕然的说道:“你们是谁,叠紫在哪里?”
谢侯在这时,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惭意,脸上顿时泛红,顾颜与陈叠紫交好,而在这一场局中,只是被他当成了一个棋子,但没想到这个棋子,早在一开始,就打乱了他的布置,更是在这个时候,破地而出,成功的救了他一命!
饶是小谢侯八面玲珑,舌灿莲花,这一刻也不禁无言。
曹云熏这时才将剑光停住,她向着顾颜一拱手,“你是顾颜?我曾听叠紫提过,她已回青丘养伤,曾叮嘱我,务必要将你从朱雀城中救出来。我是曹云熏!”
顾颜早曾在陈叠紫的口中,听过这位曹师姐之名,如今四目相对,对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剑修颇有好感,笑道:“此地不是叙旧之所,不如先打发了敌人如何?”
她们回头望去,才发现站在空中的张翼轸,这时就如同失魂落魄一样,他看着顾颜手中的朱雀环,愣愣的道:“怎么会,它怎么会在你的手里?你怎么能从地底的朱雀灵脉之中,脱身而出?”
顾颜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朱雀岛上,发出了冲天的爆响,无数的烈火洪流,在这一刻奔涌而出,数十里海面之上,已同时变成了蒸腾的火海!(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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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翼轸目露狂喜的大叫道:“哈哈哈!不错,这就是朱雀灵脉,我费尽了数百年的心思,终于将朱雀灵脉贯通而出,这样一来,我便可以在其中成就火灵婴,元婴成圣,炼就不二法身!”
顾颜的眉头一挑,“火灵婴?”这是她在烈火真经中才见过的名字,为何张翼轸也知道它?
而谢侯却像是没听到他们说话一样,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地下,在无数的烈火洪流,奔涌之下,仍然掩映不住,在地底那只炽焰遮天的凤凰法身。他喃喃的说道:“不错,父亲所说的果然没错,但没有亲眼得见,仍然不知道,会是如此壮观的景象。”
他扬首向天,低语道:“父亲,我将尽我一生之命,守卫朱雀城!”
顾颜并没有留意谢侯在说些什么,她这时已经厉声说道:“张翼轸,你为何会知道火灵婴?”
张翼轸抬头看向她,口中喃喃的说道:“你说什么,你是嫉妒我么?”
他忽然间仰天大笑起来,“你嫉妒我有朱雀残篇,哈哈,只是嫉妒是没有用的,你肯自废一身修为,舍去结丹后期的诱惑,去重新修炼这部朱雀残篇么?”
顾颜的心念电转,她将朱雀环收入空间之中,左手一扬,天空中五色火焰飞腾,先天五火合运,已向着张翼轸压迫而去。
她在地窍之中,服了融雪丹,又休养半日,伤势已去了九成,而五火在身。已足以与张翼轸一搏。五火合运,当头而落,随即顾颜右手一扬,已将朱颜镜又执在掌中。
宁封子低声的嘟囔道:“这也太会使唤人了吧。我累了两天,还没机会休息呢!”
顾颜不理她的说话,口中已低声吟道:“天火连天向天横……”
朱颜镜飞快的冲天而起。在空中迅速膨胀,光滑无比的镜面瞬间便已遮天,而这时她的五火已飞快落下,漫天的火焰飞腾,映在镜面之中,其势似乎陡然间便增加了千百倍。无数的火海连绵成片,从朱雀岛的两端。纵横而去。
这时顾颜的左掌已当空劈下,一道紫金雷霆,于空中猝然而落。
张翼轸狂笑了一声:“我成就火灵婴,即是不灭法身,你就算有先天五火。也杀不了我!”
他随即飞身而起,于他的身上,这时已增添了无数伤口,一道道的赤色血液于他的身体上汩汩流出,让顾颜看得触目惊心。
这时谢侯已来到她的身边,低声说道:“这老家伙修炼了朱雀残篇,已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只能以强力手段灭杀之,不可留情!”
顾颜心中一动。问道:“请问小谢侯,这朱雀残篇,到底是何物?”
谢侯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了,牵扯到我父亲与这老家伙当年的一件旧事,待日后,我再向顾仙子细说详情如何?”
顾颜却并不急着进攻。她停下手来,似笑非笑的说道:“是么?听说小谢侯机变百出,智谋权变,怎么,现在对我还不肯推心置腹么,难道说,还是把我当成那种顽冥不昧的俗女不成?”
谢侯全身一震,抬起头向着顾颜望来,顾颜淡淡的说道:“若这个时候,我还看不出你的打算,大概我也活不到如今了。叠紫是你故意送回青丘的吧,连家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故意要借这个机会,借青丘之力,来夺回你的朱雀城?”
她被困地底之时,已将此事的前因后果都想了一个遍,只是还有几件疑团未解,这时见到谢侯,心中便即了然,想来这是谢侯因势利导而布下的一个局,但是没想到又被张翼轸抄了后手,如果自己不出现的话,恐怕他就要丧生于张翼轸的手底,这样说来,到底谁才是最终的那只黄雀,似乎还犹未可知呢。
谢侯看了顾颜几眼,似乎要将她重新认个清楚一样,忽然间哈哈的大笑起来,“我谢侯纵横于南海多年,所见过的修士无数,有你这样本事,却又如此冷静睿智的人,大概百中无一了。如今张翼轸的法宝已被你收去,他已无还手之力,你我做一个交易如何?”
顾颜微笑起来,她很是喜欢和谢侯这样的人打交道,彼此心意相同,毫不拖泥带水,笑道:“你待如何?”
谢侯道:“你与我联手,灭杀了张翼轸,等我重掌这朱雀城,我就告诉你,那朱雀残篇的来历,并将这部残篇交于你看。另外,我还替你解决一件大麻烦如何?”
顾颜笑道:“我倒是不知道,我有什么麻烦,要等你来解决?”
谢侯道:“你要记得,你手上那枚朱雀环,可是个很烫手的东西……”
顾颜眉头一挑,这时谢侯又道:“你帮我这一次,算我再欠你一个人情如何?日后必有报答的地方。”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她抬起手来,说道:“小谢侯果然是心机玲珑,谁如果全信了你,只怕被你卖了,还要再帮着你数钱呢。”她转头看向曹云熏,“曹仙子找了这样一个丈夫,以后可要小心一些了。”
曹云熏笑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也没办法。大不了给他一剑!”
谢侯哈哈大笑起来,与顾颜对视了一眼,虽然两个人并不算什么朋友,却有一种奇异的会心之感。
两个人抬手,在空中拍了三记,算是做为约定,随即,顾颜与谢侯的身形突然而动,分自左右,便向着张翼轸飞掠过去。
张翼轸被朱颜镜所压,顾颜的紫金雷霆,从天上不停的轰落下来,在他的身上增添了无数道的伤口。
而张翼轸这时却似不知道疼痛一般,他飞快的向着远处,那无尽的洪流冲去。虽然身上的鲜血汩汩向外流去,却似乎一丝也未有损他的精神一般。而他就这样不顾己身,向着地下直冲而入,已飞快的扑进了那无穷的烈火洪流之中。
在他的身上。无数的火焰顿时冲天而起,他身上的衣服瞬间便被全部焚去,熊熊烈火围着他的身体不停燃烧。而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却丝毫无损,在这一刻,他站于火中,威风凛凛,有如天神一般。
随即他便纵声长笑道:“我于此地火海之中,炼化朱雀真形,成就火灵婴。整个南海之上,都要听我的指派!”
他忽然间再度飞身而起,双拳紧握,从指尖之上,无数的火焰同时迸发出来。随即向着谢侯与顾颜重重的轰击而至。
顾颜灵诀晃动,朱颜镜顿时便贴地卷来,熊熊烈火纵横成线,夹杂着顾颜的先天五火,在一刻与张翼轸的拳头重重的相交,顿时无数的火星爆射,而这时顾颜再一扬手,一道紫金雷霆,已重重的轰击在他的身体之上。
张翼轸怒吼了一声。他身上洁白的皮肤被这一记轰得片片焦黑,但似乎更助长了他的怒气,左手一拳重重的轰出,与半空中的谢侯,实打实的交了一击。
谢侯怒吼了一声,他手中所执的不动明王印。被张翼轸一拳轰飞,他整个人也随之飞快的向后倒飞而去。
曹云熏轻叱了一声,她驭起宝剑,已自张翼轸的头顶上飞来,在空中猝然下落,赤影剑已飞快刺入火海之中,直刺到张翼轸的后心之上。
只是那剑入肤三分,便似再也刺不进去的模样,剑身像是受了无数股力道分从四面八方的牵扯,在空中嗡嗡的作响,若不是宝剑以太乙庚金淬炼过,说不定在这一刻便会断折。
顾颜朗声道:“曹姐姐请收剑!”
她人随声起,左手执朱雀环,已经飞快掠至张翼轸的身侧,这时曹云熏将手一招,赤影剑已飞回她的手里,随即顾颜手中的朱雀环便当头下落,她低喝道:“收!”
这朱雀环方才被她收取,而且已被其其一口咬破,威力大减,但饶是如此,在张翼轸周身环绕,纵横飞腾着的火焰,却仍然被这朱雀环飞快的收敛而去。
这时朱颜镜已出现在她的右掌之中,如水般的镜面在空中一闪,一道十字形的火焰已经当头印了下来。
顾颜五指在空中连动,五道火灵在这一刻合运,便将张翼轸打入到了地底那洪流深渊中去。
他的身躯飞快没入地下,随即便向着地底的那尊朱雀法身疾冲而去,口中大吼道:“以彼朱雀之形,炼我不灭法身,火灵婴何在?”
无数的火焰将他完全吞噬,当他拼尽全力,冲到那尊法身之前的时候,他的整个人都已被火焰包围,与方才不同,这一刻,顾颜的先天五火,已在他的身上,留下了重重的烙印。
这时正在烈焰中飞腾着的那只凤凰,忽然间发出了一记极为清脆的长鸣,这记鸣声清扬悠远,飘于四野,无数的火焰顿时向着地底之处席卷而去,将张翼轸彻底的吞噬进去。
这时谢侯正在空中,他冷冷的划动着法印,看着张翼轸的眼神极为冰冷,就像是在看着个死人一般。
而他手中的法印一道道的结出,地底的那条地缝,似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合拢。顾颜略有诧异的看向他,谢侯便道:“当年父亲,曾留下这控制朱雀城地脉的法诀,若非如此,我怎有把握,收回整个朱雀城?”他露齿一笑,“不过若非是你,以秘法收取朱雀环,破解朱雀神坊,将这地脉硬生生的炸开来,我也不会有施展法诀的机会。”
顾颜不禁微笑,这时地底忽然又开始了剧烈的摇动,那只朱雀法身,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地底的那只凤凰,正在随着火焰飞快的后退,而在漫天火海之中,有一个人飞快的冲了出来。
正是张翼轸,这时他通体都已经变成了赤红之色,背后一只通体赤红的朱雀正张扬欲飞,似乎从他的五官七窍之中,全都向外喷着火焰,曹云熏这一刻不禁惊呼道:“难道说,他吞了那只朱雀?”
谢侯冷冷的道:“朱雀残篇,破而后立。败而后成,肉身成圣,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有这样的魄力。肯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张翼轸这时已经完全看不出先前的模样,只是通体烈焰的一个火人一般,他张开血盆大口。发出“荷荷”的声音,两手用力的捶着胸膛,随即便从口中喷出了无数的火焰,他整个人便挟带着烈火向前冲去,如同一个火球在空中乱舞。
顾颜站在空中,冷冷的看着他,只觉得这个人已经疯癫无救了。朱颜镜与九嶷鼎一左一右的高悬在天。她手执那枚朱雀环,平平的向下一抛,顿时自张翼轸身上,那层层的火焰便被飞快剥离,向上飞去。径直落入了朱雀环之中。
这时曹云熏的霜潭剑已自后方飞至,趁着顾颜将火焰收去的功夫,如雪般的剑光,在这一刻,重重的洞穿了张翼轸的心脏!
他怒吼了一声,一股赤红色的火焰于空中疾喷而出,这时谢侯那方不动明王印已自空中落下,重如泰山般的压力在这一刻轰然而击,连击三击。张翼轸全身都被击得血肉模糊,他口中大吼起来,顾颜仔细倾听,似乎是在说:“为何火灵婴不成,火灵婴何在?”
谢侯叹了一声,“自古以来。想要修成元婴大道,法、术、势、宝缺一不可,他自废武功,又剑走偏锋,想凭一部朱雀残篇,修成前所未有的火灵婴,不是缘木求鱼,自寻死路么?”
顾颜的心中却若有所悟,她这时已有些明白了,张翼轸的那部朱雀残篇,想来与她所得到的烈火真经,应是同出一源的东西。
在这地心之中,确实有一股极为特异的火灵脉存在,如果张翼轸借那枚朱雀环之力,以朱雀神坊镇压火池,将这股火灵脉之灵气,缓缓的收归于己身,就算修不成元婴,也必然修为精进,突破至结丹圆满之境。
只可惜朱雀环被顾颜在地底收取,他失了统御,虽然炼化了那尊朱雀法身,但地心之火,却不受他的控制,而是被那只凤凰径直带落地心,如今地脉已被谢侯以秘法封闭,他便如无根之水,无水之鱼,注定不得久长了。
顾颜并没有再出手,她站在高空之上,冷冷的看着,而谢侯的明王印仍然在不断的向下落去,曹云熏双剑齐出,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无数伤口,赤色的血液几乎染红了半个朱雀岛!
而张翼轸的身上血肉模糊,到最后,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那一双眼睛却仍然不屈的看向着天空,忽然间他停住了脚步,眼中露出不甘的光芒,随即庞大的身躯,便重重的向后倒了下去。砸在朱雀岛的地面上,顿时将方圆数丈的地面,炙烤得一片焦黑。
顾颜的九嶷鼎这时已飞快而落,将他的身体飞快收入鼎中,混沌元气一转,随即化去。
他已将那尊朱雀神坊,全部凝炼于自己的体中,与经脉血肉相连,就算是那枚朱雀环,也只能收取,不能炼化,只有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可以化解天地万物,才能将他的躯体连同神魂,彻底的炼化为虚无。
谢侯看着张翼轸的残躯,被收入九嶷鼎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他拉着曹云熏的手,落到地面之上,向着顾颜躬身行礼,“这次,多谢了!”
顾颜一闪身,避开他的礼,笑道:“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不是想用这个礼,便把人情打发了吧?”
谢侯苦笑道:“顾仙子,何故如此提防?”
顾颜笑道:“不提防不行,你这个人心机太深,与你打交道,要是不提起三分小心,可没有好结果。”
谢侯大笑起来,在灭杀了张翼轸之后,他整个人,气质似乎都变得不同起来,他回身看着已经一片瓦砾的岛屿,说道:“我会在此地建一座新城,仍名朱雀,我夫妻会将此地,当成我们的洞府之所,到时候,欢迎顾仙子再来拜访。”
顾颜抿着嘴笑道:“自然是要来的,只是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这来龙去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侯道:“其实你也该猜出了大部分,剩余的,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他缓缓的将详情一一说之。
谢家在数千年之前,便因身负秘命,远从天脊山脉之南,来到南海之上,传了数代,到谢衡庐这一脉,因为谢家数代单传,谢衡庐的父亲,收了两个弟子,一个因为与人争斗而早死,另一个便是张翼轸,谢衡庐排名最末。
待千余年前,谢衡庐父亲死去,他接掌了谢家的家主之位,那时候他与张翼轸便有些不和。后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这座朱雀岛,也发现了岛下的朱雀灵脉。
说到这里,谢侯的脸上略有些黯然,父亲至死也没有告诉他此岛的全部秘密,是怕他在知道了那巨大的诱惑后,会背弃家族的遗命,不按规矩行事么?
他站了片刻,才又说道:“当时的情形,难以尽述,只是我父亲在与他一战中败走,那部朱雀残篇也就此失落,他回到家里,郁郁而终,留下遗命,让我一定要夺回朱雀岛,而我只听说张翼轸在与我父亲的争斗中,受了重伤,后来又因行功走火,经脉逆行,下肢瘫痪,不能动弹。但却没想到,他真的有魄力,去炼那一部朱雀残篇!”
顾颜插口道:“这朱雀残篇,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谢侯道:“是我父亲与张翼轸,一起在岛上得来,不知道是何人所著。”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赤红色,由珊瑚所造的玉匣,递给了顾颜,“这是当年得到朱雀残篇的玉匣,不过里面的原本已被他毁去了,我后来根据父亲的记忆,手抄了一份,你可供参考。”
顾颜接过来,并没有翻阅,而是随手先放入了怀中,在她的心中,这部朱雀残篇与烈火真经,显然有着莫大的关系,而这些,需要自己回大荒之后,再慢慢探究了。
谢侯这时又道:“我这些年觅地潜修,又听说张翼轸因练功走火,不能动作,而这些年中,以崔翘为首,他们兄弟三人,已将这位手创朱雀城的大城主在暗地里架空,我才起了谋取朱雀城的心思,所缺者,不过是一个机会而已。”
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来我与叠紫在混元岛上误打误撞的一战,倒是给你提供了这个机会。你大概早就知道连家与朱雀城相勾结之事了吧?”
谢侯的脸上,倒也没什么尴尬之色,笑道:“崔翘此人,志大而才疏,与连家携手,不过与虎谋皮而已,不错。我听说了此事之后,便断定崔翘必不会甘休,他这人好谋而无断,有时胆大,有时胆小,时而谨慎,时而冒失,我倒也没想到他有这样大的胆子,居然敢派两个结义兄长,直接去海面上劫杀叠紫!”
顾颜道:“他对叠紫,向有觊觎之心,想是这一次忽起歹念,也说不定。”
曹云熏的眉目间露出了一丝冷意,“若非你已将他灭杀,我非将其斩于剑下不可!”
谢侯道:“崔翘大概不知,从始至终,他不过只是这局中的一个棋子而已,大概张翼轸从来没把他放在眼中。在他的眼里,朱雀城始终是他自己的,别人怎么也夺不走。大概只有你,才是这局中唯一的变数而已。”
他沉声说道:“张翼轸大概是想等崔翘斩杀了你之后,再与我进行一场生死相拼,等最后,他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而我亦是做如此想,只是被你打乱了这所有安排,让我们两个人,不得不正面相碰。”
顾颜笑道:“他大概也没想到,他以朱雀神坊镇压地底,却被我无意中将朱雀环收去,坏了他所有大计。”她很是潇洒的将手中的玉环抛了起来,“从今之后,这个东西,就算我的了!”
谢侯的脸不禁苦了起来,而这时曹云熏已经说道:“喂,你们看到没有,这片被夷为平地的朱雀城,居然还有活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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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在经历了地穴崩塌,烈焰洪流侵袭之后,整个朱雀岛上已变成一片白地,只有那尊通天塔依旧矗立。曹云熏便是在那座通天塔之底,敏锐的听到了人声。
顾颜顿时一喜,她飞身而起,向着塔底冲过去。手指轻弹,一丝火灵飞过,便将塔底门前挂着的大锁斩断。
在塔底的石室之中,密密麻麻的关着数十人,其中有原本朱雀城的人,也有外来的修士,因为崔翘清城的时候,被关到里面。
这时葛灵惊呼道:“爹,娘!”她飞快的从顾颜身后奔过,便欣喜的冲了上去。
在她的心中,跟着顾颜经历了这两天的生死,眼看着一场场的恶战,朱雀城被彻底的夷为平地,早就以为自己的父母丧生了。心中甚至都不再抱有万一的希望,而在此时,她却惊讶的看到,葛根与碧蓝,正神情委顿的从那群人中慢慢的走了出来。
葛根夫妻两人,看到葛灵,也是惊喜交加,三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他们在入城之后,去城主府交付了令符,便想着趁夜而走,谁知还没等入夜,崔翘便已经派人,把他们两个抓入府中,不由分说的施以严刑,随即便让他们以身作饵,诱顾颜入伏。
这两人自然严词以拒,虽身受酷刑,但仍不动摇,崔翘一怒之下,便将他们囚在城主府中。此后因为清除整个朱雀城,围杀顾颜,便又将他们囚在通天塔的塔底。
那座塔有张翼轸原本的秘法加持。无论是顾颜以朱颜镜崩碎全城,还是烈焰洪流席卷了大地,都没有伤着他们半分。现在事过境迁,他们居然成了这朱雀城中最后幸存之人。
这些人。有一小部分,是原来不得崔翘重用的亲信,大部分皆是来往朱雀城的散修。倒有不少是谢侯认识的。
这时谢侯便发挥了他那八面玲珑的本事,上去一番攀谈,这些人便都心中安然,谢侯亦正想借此机会,将自己要在朱雀岛上立城之事宣告出去,又将曹云熏介绍给他们认识。
这些人的修为虽算不上甚高,但都是久在南海红尘之中打滚的人精。对于朱雀城被夷为平地,四位城主尽都身死之事,均噤若寒蝉,并不多言,应付了谢侯几句。便告辞离去。
至于那一小部分原本城中的执事,谢侯也任放他们离去。他在南海之中,修行数百年,自己也自有一套人手亲信,顾颜笑道:“将来筑城之事,似乎无须他人操心了。”
谢侯的脸上焕发出一种别样的神采,这是他心系了几百年之事,终于在今天得以了全,大笑道:“两月之后。我便于此地立城开府,请顾仙子到时必来观礼如何?”
顾颜摇了摇头,“我于朱雀城中一战,损失甚重,这次回去大荒,便要闭关潜修。只怕几年之中,不得出来,我便提前向两位道喜了。”
她又对曹云熏说道:“我与叠紫交厚,还请代我向她致意,将来若有暇,必上青丘拜访阮仙子。”
她过去拍了拍正与父母说话的葛灵肩头,说道:“你们夫妻,也随我回大荒,暂居数日吧。”
说完顾颜向着谢侯一拱手,“我如今穷得丁当响,礼物便不送了,你莫要忘记,可还欠我一个人情!”说完她一拉葛灵的手,一道云光便簇拥着她,直冲天际,飞快的投入云中不见。
谢侯望着她的背影,颇为感叹的说道:“我已经我在这南海之中,已经算是人杰,只是此女,她来历神秘,却称得上后起之秀,只怕七大岛之外,又要再添新的势力了。”
曹云熏笑道:“你说的不就是朱雀岛么,你小谢侯,难道不是有野心,要在这南海之中,做第八岛?”
谢侯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手牵过曹云熏的腰身,正要转身,这时天空之上,忽然间一股极为浓重的青色云气,已将整个海面都笼罩起来,有一个极为尖锐的声音飞快响起,在海面之上荡起了无数回声,“小谢侯,你答应我的事呢?”
曹云熏手一紧,已握住了身后的剑柄,谢侯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无事,扬头说道:“方才之事,你也历历亲见,那朱雀环明明已被人收取了,难道我还能再从她的手中,再抢回来么?”
空中露出一个淡淡的青色身影,那曾与谢侯同行的青衣女子,显然自己已遮蔽了面目,但她语气之中的森寒之意,却让人一听而心惊,“她人之事,我何必去管?我答应助你对付那丁氏兄弟,又开放五天人界,让你潜修数百年之久,嫁衣神诀精进若此,若非是为了这朱雀环,难道你觉得,手抄一部朱雀残篇,便能够打发我了么?”
她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意,似乎只要谢侯所答,与她的问话不合,便要动手。曹云熏的手,这时已经紧紧握住了剑柄,像是一触即发的模样。
谢侯却夷然不惧,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就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缓缓说道:“此事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只是却不是现在,等我立城之后,我会亲自前往五色城,到时候你将五位天使齐聚,我自然会分说明白。”
青衣女子冷冷的道:“先不说日后了,你今日若不能给我个交代,就别想安然的呆在这朱雀岛上!”
谢侯大笑了起来:“你难道忘了,我谢家为何会成为五色城的仪宾,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彼此间有共通之处么,你认为那枚朱雀环,为何会如此轻易的就认她为主?”
空中的女子全身一震,脸上若有所思,“你是说……”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间空中所有的青色云气。已如潮水一般的向后退去,第二句话再出口的时候,声音已经远在天际,“既如此。我就等着你来五色城,只希望你莫忘前约!”
谢侯望着她的身影飞快远去,握住身边曹云熏的手。“云熏,有些事,当年我未和你说知,你莫怪我。”
曹云熏浅笑着说道:“你以前的事,我不管,只是日后,总要一一说个清楚。否则……”她眉目流转,本来的英气已渐渐掩去,露出青丘弟子所特有的一种妩媚风姿,顿时便让谢侯不知身在何夕。
无论岛上这一对夫妻如何打情骂俏,倾吐心扉。顾颜却都已听不见了,她带着劫后余生的葛根夫妇,与葛灵一起,只花了不到半日的功夫,便回转大荒,虽然她离开此地,只有数月工夫,但在这中间,已不知发生了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
当她落到大荒之前的时候。葛根不禁震惊起来,此地他并非没有来过,当时还是一片荒丘瓦砾,残破城阙,而现在,却屹立起一座巍峨挺拔的洞府大城来。
顾颜笑道:“此乃我于岛上新立的大荒城。二位请进。”
这新建的大荒城四通八达,足可容纳数百人之多,依顾颜的本意,是不愿意建如此之大的城池的,她一人僻居南海,觅地潜修,实不需如此之大的地方。但宁封子却有几分脾气,此地为她收进混沌空间中的青云木所建,因此一切也都按着她的性子来,她以上古之时的记忆,便造出了这么一座仙气十足的洞府来。
葛根终其一生,大概也没有见过如此宏伟的洞府,碧萝心中比起朱紫岛,似乎也不遑多让。众人进了大荒城,便在一座偏殿之中落座。
顾颜道:“我这大城,并无弟子,你二人可有意在这里,为我看守洞府么?”
葛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并非我二人,拂逆仙子好意,只是你收灵儿为徒,又为她治伤,已足承盛情,再让仙子照顾我夫妻二人,怎过意得去?我当去往南海之极小冰宫,投奔碧萝的师执长辈。若灵儿伤愈,侥幸修行有成,还望仙子能允她去探我夫妻。”
顾颜微微点头,她心中并无不悦之意,亦明白葛根夫妻的心思,还是为葛灵着想,不欲拖她的后腿之故,因此按下一片爱女之心,远遁南海。“你二人的心思,我知道了,且在此地,先相聚几日吧,我朱雀城中一行,受了些伤,需闭关几日,待我出关,再行分别即可。”
她又在周围下了禁制,让他们于此地暂留,然后便回转后殿中去了。
这大荒城按着宁封子所建,前后数进,有大殿为中央之所,又有前殿为议事之地,偏殿待客,后殿有炼丹室、炼器室,及静修参悟之地。共二十八间之多,应黄道十二宫,二十八星宿之属。顾颜便开了“殄”字室,这里应南方朱雀之灵,是她作为炼丹的地方。
她进了此室,手指打出灵光,将外面牢牢的封闭起来,又说道:“封子,你以朱颜镜为我遥镇,这大荒城中,若有动静,便即报于我知。”虽然葛家都非恶人,但她一人行走南海,有些事却不得不小心,葛灵虽然救过她的性命,但现在仍得不到她的全部信任,她唯一信任的,便只有宁封子一人。
宁封子应了一声,以这诸天宝鉴之威,只要镇于大荒城上,整个岛上方圆数百里的动静,她便可尽知。也不需出去事事看守。
随即顾颜又将门户封闭,这时取出了自己的乾坤袋,整理此次朱雀岛之行的成果来。
看着乾坤袋里的东西,顾颜的脸便顿时苦了起来,这一战对她来说,虽然侥幸脱身,但算起成果,实在是输了一个底掉。
那口玄天主剑,在她斩杀崔翘之时,已经爆碎,连碎片都找不到了。而太阿剑与幻剑灵旗,及紫云圭,全在那一战中受了大损,需经她重新以丹火炼制,至少也要几年功夫,才能恢复完全。
而这一次所得到的东西,除了那个不知道可以做什么用的万法宝轮之外,便只有这件残破的朱雀环了。
顾颜并没有急着去修复自己那些破损了的法宝,她先将朱雀环拿到了手中。
按宁封子所说,这件朱雀环。就如同自己的九嶷鼎一般,是一件上古至宝的仿制之品,可驭万火之源,颠倒乾坤。在那一刻。顾颜便动了心思,自己不是自缺少一件能够驾驭五火之宝么?现在岂非正是瞌睡来了便送枕头,若能如九嶷鼎一般。将这朱雀环炼化为自己心血相连之宝,对自己不是一件极为有利之事么?
只是现在顾颜颇为苦恼,这枚朱雀环在地底之中,被其其啃了个残缺不全,上面全是牙印不说,还破了好几个窟窿,里面的玉液已流得只剩下了一小半。顾颜在朱雀岛上。以之收去了地底的火焰,将克制住张翼轸的功法,但似乎除了能够收取朱雀灵脉之火外,就再也没有其它的用处了。对于自己的五火,这枚朱雀环全没反应。一点也没有了在岛上压服五火的风采。
顾颜紧皱着眉头,说道:“封子,你意如何?”
宁封子托着腮说道:“这件法宝,我也并不算了解哎。不过我好像听旧主人说过,朱雀环名列上古仙器一流,可以自行吞吐天地间的火之元力,就算有了破损,也能自行修复的。”
顾颜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壳,“你也说了。那是上古仙器,这显然是后人仿制的赝品,你指望着它也能自我修复不成?”
宁封子现在也惫赖惯了,她笑嘻嘻的说道:“我没这样说哎,我是说,你可以想想办法。再把它炼制回去嘛!”
顾颜沉思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我并不擅长炼器之术,而且朱雀环的炼制之法,我一点不知,所用材质,全不清楚,冒然动手,只怕反而坏事,这件法宝,我还是先收起来,等日后有了机会,再行处置吧。”她将朱雀环收入混沌空间,与那个琉璃玉匣放在了一起。
在这时,她所想到的,却是远在归墟海的林家岫。那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炼器天才。当年他以筑基修士之身,就敢于将那条八阶骨龙炼制成为傀儡,在珠离宫操纵阵法总图,归墟内控制中央玉版,一切妙手天成,倘若他在这里,必然会有办法,能够修复这枚朱雀环吧?
她收起朱雀环后,沉思片刻,便将谢侯送给自己的那个玉匣取了出来。
这里面,放着他所说的朱雀残篇,顾颜将手轻轻的抚在匣上,就感觉到一种极为熟悉的火灵力正涌入自己的体内,与在地心海眼之中见到的金球,和凤凰台上的玉匣,两种感觉极为相似。不用打开,她就可以断言,这朱雀残篇,必然与当年的烈火真经,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她打开玉匣,里面是一张薄薄的手卷,字体纵横飞舞,显然是谢侯亲手抄录。字数并不多,只有薄薄的几页。
顾颜看了几眼,便苦笑出来!
她本来还存着一丝想法,想着这朱雀残篇,是否就是烈火真经中所说的贝叶残篇,但显然,老天一直没如此的眷顾过她,这个让她能够成功修炼火灵婴的东西,却是不会这么容易让她得到的。
这张薄薄的手卷之中,密密麻麻,写的全是修炼之法,所有的句子,全是顾颜熟之而流,没有一句不是从烈火真经上来的!
只是让顾颜惊讶的是,这残篇之中,所有的句子,全是断续不全,与她脑中所记的烈火真经对照,没有一句是连续自如的。似乎是被人故意在中间,把关键的部分,全都一一截去了一样。可以偏偏又能够独立成章。
顾颜足足花了三个时辰,将这张手卷全部看完,掩卷之余,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寒意,当年,到底是谁写下了这卷残篇?
篇中所列的前提便不说了,要想修炼此诀,必须将自己以前所习的法诀,以及一身修为,全都毁去,所谓破而后立是也。
但即使如张翼轸一般,成功的将这卷朱雀残篇修成,也仍然无法成就火灵婴,因为这卷残篇之中,同样缺少了那章最为核心的成婴部分。
按着这卷残篇修炼,最终的结果,就是把自己完全修成了火灵体脉,就如张翼轸一般,他体内所流的鲜血,都已经变成了朱雀神火,这样的最终结果,只能是被当成祭品,献祭给地底之下的那只凤凰!
顾颜喃喃的说道:“嫁衣神诀,我看这才是真正的嫁衣。哪有自己修炼成功之后,却是给别人做为口中之食的?”她全身一震,忽地凛然而惊,难道当年写下这部残篇的主人,其用意,就是要让这个修炼残篇的人,在炼成之后,成功的献祭给地底的灵兽,让那只凤凰,能够涅槃重生吗?
她想到在年少的时候,曾经看人饲养家畜,把栏中的猪养得白白胖胖,到了年底,便会一一宰杀,作为餐桌之上的美食。这朱雀残篇,就如同猪食,而张翼轸,则是那只被喂得白白胖胖,最终却被人宰杀了的肥猪!
在这一刻,顾颜不禁想大笑起来,张翼轸在这南海之中,实在也算得上一世豪雄了,他心机深沉,性能隐忍,足足等了数百年,将几个兄弟一一铲除,独霸朱雀岛,炼成这部残篇,没想到,从根子上,他就被人狠狠的耍了一通!
而那个撰写残篇的主人,他的心计,又是何等的深沉阴狠?
顾颜的背后都冒起了一丝寒意,这样的人,这样的手段,谁敢和他去打交道?
她沉思了片刻,又将玉匣合起,手掌轻扬,一道雷霆闪过,玉匣连同里面的手卷,全都化为青烟,这部不知道流传了几千几万载,寄托着撰写人无比阴毒心思的残篇,就这样被顾颜轻飘飘的化为灰烬。
随即,顾颜便把幻剑灵旗拿了起来,随即她的眉头,便紧紧的皱了起来。
在与崔翘的一场恶战之中,顾颜被逼得手段尽出,五面灵旗与那八口玄天剑,同时受了重击,非经重新祭炼,不能使用。
这也就罢了,但那口玄天主剑,在她斩杀崔翘的时候,于空中爆碎,连碎片都湮没于空气之中,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玄天主剑,是整个幻剑灵旗之中,最为核心的一口剑,失了此剑,玄天剑阵便没了镇压,阵不成阵,就算五面灵旗仍在,其威力也要减去七成。
不幸中的万幸,是在玄天主剑爆碎之时,那缕剑魂,被宁封子收进了混沌空间之中,没有随之湮灭,只是现在,她要到哪里去找一口剑,补全这九剑之数?
顾颜将目光投在太阿剑上,随即便又摇了摇头,太阿剑之威,虽然并不次于玄天主剑,甚至犹有胜之,但太阿剑是当年的归元箭所化,金灵之气极重,与玄天剑的气势不合,就算勉强炼化在一起,也只能收事倍功半之效。
她甚至在想着,将这八口剑回炉再炼,祭炼为九口,这样剑气圆融,不会产生异变,只是这样一来,原本的玄天剑威力便会降了几分,这幻剑灵旗,锋锐之气本来不足,这样岂非要更少了,她想了又想,还是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之中摒去。
她沉思良久,还是想不出好办法,这时宁封子忽然道:“既然没办法,你有没有想过,索性重新再炼一口剑,何必非拘泥于这玄天剑之名?”
顾颜道:“计将安出?”
宁封子道:“你不是从混元岛上,取了太乙庚金么,如今你收了五火,身边又存有玄晶,将这两者相镕,所炼出的宝剑,难道比不上玄天剑?”
这一句话顿时将顾颜提醒,她站起身来,朗声大笑。不错,自己确实是有些太过拘泥了,那玄天九剑,她得自于云泽古战场中,本来是道魔大战之后某位修士所留下的,其妙在九剑合一,圆融贯通,至于本身的剑势,算不上妙品。最多可列入上品法宝之列罢了。那口玄天主剑毁去,九剑失了统御,自己正好加以凝炼,将千重剑意,化到剑上,重新凝炼出第九口剑来,这剑阵,便可完全打下自己的烙印,从此不再用玄天之名!(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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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玄晶和太乙庚金合炼,这样所炼制出的第九口剑,其威力绝不会在原来的玄天主剑之下,更可将原本不足的锋锐之气,完全补全,自此之后,原本剑主人的烙印,便会在玄天剑上消去,将这九口剑,彻底变成顾颜所有。
她笑着拍了拍宁封子的肩头,“封子,我发现你越来越聪明了。这样的办法,可非常人所能想得出来的。”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那是,你别忘了,我是上古器灵啊。”
顾颜忍俊不禁的说道:“忘不了,你比我老了几千几万岁,见识多一些,实在也没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便不再看宁封子涨红了的脸庞,打开殿门,大步走了出去。
在这殿中,不知不觉,已过了数日,剩下重新凝炼法宝,非一日之功,在这之前,她要先将葛灵的九阴绝脉治好才行。
葛灵身负九阴绝脉,已历数十年之久,体内的生机灵气,都已被其慢慢的化去,生机已枯,如果不是半年前遇到了顾颜,只怕她这时坟墓已拱。
顾颜以融玉丹为她续命,只能延缓,但治标不能治本,还是要将她体内的九阴绝脉,彻底治愈方可。
只是葛灵在与裴明玉那一场如鸡蛋碰石头般的相搏之中,经脉又受了损伤,虽然未伤无气,但九阴绝脉的阴气,深入脏腑之中,想要医治,又凭空添了三分难度。而且她生具阴灵之体,天生炉鼎,阴气缠杂,不可分辨。因此顾颜在回到大荒之时,并没有马上为其医治,她要先想一个万全的法子才行。毕竟治疗九阴绝脉,这是修仙界中的第一例,以前从未有过之事,她生怕一个不慎。将这小姑娘彻底葬送了,那她焉对得起这一家三口?
在殿中想了许久,她才决定以螭灵之血为主引,辅以她秘炼的三种灵丹。最后以体内五火,将九阴绝脉彻底炼而化之。这是一个极为复杂而漫长的过程,更要忍受极大的痛苦。
打定了主意,顾颜才走向前殿之中,这时离她回到大荒,已过了七日之久了。
她到了前殿,却惊讶的发现。只有葛灵一个人在此,而葛根夫妻,却早已不见踪影,不禁问道:“你爹娘呢?”
葛灵有些黯然的说道:“爹娘都走了,他们说,要我好好在此地修行,等好了之后,就去南极小冰宫看他们去。因为匆忙。就不向师父辞行了。”
顾颜默然不语,在这一刻,虽然相隔千里。但她却能感受到葛根夫妇那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她沉思片刻,才说道:“我已经想出为你医治九阴绝脉之法,只是你天生具阴灵之体,又与一般的人不同,我如今有两条路任你择之,你可选其一。”
葛灵点点头,“请师父赐教。”
顾颜缓缓说道:“第一条路,是我将你体内的九阴绝脉,以螭灵之血,辅以灵丹五火炼化。过程极为漫长,可能要持续数月之久,在这数月之中,你都要身处丹炉之内。经历数不尽的痛苦,而且,我并无把握。能够将你治好,最多不过七八成而已。”
她又说道:“第二条路,便是我同时以五火,将你的九阴绝脉,连同阴灵之体一并化去,这比第一个法子,要容易数倍,而且并无性命之虞,只是治好之后,你体内的经脉都被破坏,再也不能成为修士,只享凡人之寿命罢了。但我与你有师徒之分,这一生之中,必会保得你的平安。两条路各有优劣,因此,你自择吧!”
葛灵只思索了片刻,便说道:“弟子选第一条!”她的声音微有些颤抖,说道,“师父就算救我,终究不能管我一生,而我父母都是修士,寿命漫长,若是我如凡人一般,终究要死在他们的前头,既是这样,早死晚死,不过是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有什么区别?因此,弟子愿意冒险!”
顾颜笑道:“好,有这样的胆识,你便配做我的徒弟,我会尽量以真灵护持于你,只是丹炉之中的痛苦,都要你自己堪受,别人帮不得半分。”
葛灵坚定的说道:“弟子不怕!”
顾颜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养气丹,你这几日,先以此调养身体,我传你一套法诀,将其慢慢炼好,否则你现在体气两虚,就算进了丹炉,多半是要经气俱亡的下场。”这瓶丹药是她自己秘炼的养气丹,与一般修仙界中所用的不同,所用丹方,是经溶老特意改良过的,对于葛灵这种尚未踏入修仙门槛的人,最为适用。
随后,她又将那套最初所习的修仙法诀,凡人入门之用的,传于葛灵。随即,她便带着葛灵又去了“轸”字殿。
在那殿中,葛灵修炼了十日,这才入定醒来,她觉得神清气爽,全身轻松,似乎没有一刻有这么舒服过。
然后,她就看到了在自己的前方,有一尊上刻天地山川,日月星辰,无数纹路的宝鼎,下立三足,上有九孔,高达数丈,矗立于自己的身前。熊熊的丹火,正在里面不停喷发着火焰。
她那瘦小的身躯,在这巨鼎之前,就如一只渺小的蚂蚁一样。而葛灵却并不畏惧,她站起身来,走到立于鼎下的顾颜身侧,坚定不移的说道:“弟子已做好了准备!”
顾颜满意的一笑,她没有用寻常的丹炉,而特地用了九嶷鼎,就是为了预防万一,要借里面的混沌元气,为葛灵彻底的炼化身体。
对于这个弟子,她心中确实有着三分疼惜之意,倒不是因为曾救过自己性命的缘故,还是因为她天生炉鼎的阴灵之体,这种体质,无论是在哪里,只要是修士,都是必欲得之而后快的。无论是双修,还是借以炼宝,都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将来她行走于修仙界,若无一技傍身。只怕会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顾颜虽然不是那种爱心泛滥的人,但既然将其收做弟子,那么将来若有人欺负到葛灵的头上,自己的面子何在?因此她不惜耗费元气。以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为她凝炼体质,将来修行之时,便可收事半功倍的效果。
她看着葛灵,微微一笑,脸色便突然冷了下来,说道:“灵儿。入鼎吧!”
宁封子这时已经笑嘻嘻的出现在高空之上,“小妹妹,别怕哦,这次我会为你亲自护法的。”她扬声喝道:“鼎开!”
朱颜镜被悬在了丹房之顶,随着她这一声,无数光华顿时普照,鼎盖上那只蜃魔王魂随即扬起头来,发出了一声惊天般的怒吼。轰隆隆的声音响彻云霄,九嶷鼎的盖子,顿时开启!
葛灵这时只觉得身不由己了一般。她全身向上飞起,然后就落入了鼎中。而在鼎中,分成五种颜色的先天火灵,已燃起了熊熊的烈焰,飞快的向着她的身上扑来,似乎转眼之间,便会将她完全吞噬。
葛灵的双眼一合,这时头顶上的朱颜镜中,一道光华已飞快的落下来,将她的身体全都罩住。一股清凉之气顿时涌上了心头。宁封子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顾颜沉声道:“按我所传之法,凝定心神,万事不思!”
葛灵闭垂了双目,随即,无数条烈焰便飞快的卷袭到她的身上来。在这一瞬间。她像是被无数柄利刃割中了肌肤一般,虽然在她的眼中所见,自己的躯体每一分都是完好的,但感觉上,就像是有无数道伤口出现在身上一样,每一条伤口都鲜血狂涌,肌肉向外翻卷,那种极度的疼痛瞬间便袭遍了她的全身。
葛灵紧闭起双眼,试图不为外物所扰,但那股痛苦仍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啊……啊……”
她的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上已被她咬破了一层皮仍浑然未觉。
顾颜这时的神色无比凝重,她虽站在鼎外,但九嶷鼎中的一纤一毫,她都了如指掌一般。这时无数的火焰,已将葛灵团团的包围住,所有的衣衫在这一刻被焚去,露出细白而柔腻的肌肤来。
她手指轻划,九道银芒便从空中飞起,投入到九个孔窍之中,在混沌元气中一个流转,便向着葛灵的躯体上刺去。
葛灵“啊”的叫了一声,这次是实打实的疼痛,九道银芒,已经飞快刺入了她的身体,随后一丝丝黑色的血液便渗了出来。
所谓的九阴绝脉,并非是在身体中,只有那一条经脉受损而已,而是将阴气,转存至她体内的九个窍穴之中。这九个窍穴彼此呼应,相应连通,阴气凝于体内,挥之不去,因为才无法医治。
而顾颜这时以极寒之意,凝炼九根银针,同时刺入她的窍穴之中,同时她五指挥手,喝道:“入!”
五道火焰,顺着这刺出来的九个针孔,飞快的流入葛灵的体内。
这时她才感觉到疼痛真正的来袭,相比之下,刚才的不过只是开胃小菜一样,而她虽然忍不住呻吟出声,但心中却在千万遍的叫着:“我要忍住!”
顾颜这一刻,眼中也露出了不忍之色,她这是行险的法子,将五火逼入一个凡人的体内,将她经脉之中的阴气连同血液都驱除而出,这种疼痛,连一个修士都极难忍受,何况是肉胎凡体的葛灵?
但这一刻,她绝不能有一丝心软,否则必会前功尽弃。顾颜的眼神凝冷如冰,她手指缓缓的加力,随即黑色的血液便飞快的流出。每流出一丝,被便周围的混沌元气卷去,然后炼化于鼎中。
这亦是顾颜为何一定要在九嶷鼎中行法的原因,九阴绝脉所化出来的黑血,里面带着一股极强的生命之力,如果不马上炼化的话,又会重新回到葛灵的体内,循环往复,无止无休,而这种疼痛,却不是常人所能一直堪受的,因此,她必须速战速决!
宁封子这时都已经别过了头,她只是将朱颜镜上的白光,一层层的落向葛灵的身体之上,护佑着她,而黑血慢慢的流出来,终于变成了鲜红之色,这时顾颜已动作奇快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然后劈手便甩了进去。
那里面所放的,正是螭灵之血。这时九根银针,在葛灵的身体之上,闪着灿然的光,那个玉瓶扔到鼎中。便在中间爆碎,无数滴血液顺着银针,飞快的流入葛灵的体内。
葛灵长出了一口气,那种疼痛忽然间止歇,转而有一种极为麻痒之意,从她的体内涌起,像是泡在了温暖的泉水之中。让她感到极为舒适,飘飘欲仙。
这时顾颜冷厉的声音忽然传来:“凝定心神,不得有失!”
葛灵全身一震,她这才想起顾颜的告诫,在以螭灵之血,驱走体内阴气之时,必会产生幻觉,在这一刻。自己必要守定心神,不为外物所扰。她神思一清,那股感觉便顿时退去。强烈的痛感,反而让她的头脑清醒起来。
葛灵身具九阴绝脉数十年,那一缕缕的阴气,已经深深刻在她的经脉之中,就算是有螭灵之血这样的极阴极烈之物,想要驱除出去,仍然不是片刻间所能办到的事。顾颜皱起眉头,时间太长,只怕葛灵承受不住。
这时本来伏在鼎上的蜃魔王魂,忽然间扬起头。大吼一声,九嶷鼎中升起了无数雾气,随即那成千上万的妖兽,飞快涌出,如层层叠叠的影子一般,向着葛灵的身边冲去。
顾颜眉头一皱。刚要阻止,宁封子已经说道:“不要拦着它们!”
她的声音刚落,那些妖兽已经飞快扑到葛灵的身上,随即便噬咬起来,她体内的丝丝阴气,在无穷的吸力之下,就这样被一点一点的吸了出来。
顾颜的眼睛几乎都要掉了出来,一向桀骜不驯的蜃魔王魂,为何会为葛灵,冒这样的危险?
要知道她以混沌元气,炼化阴灵,那些妖兽影子,本身也是灵体,冲入元气之中,一样有被炼化的危险,顾颜自忖,就算自己命令他们,也未必会如此的贴服。
而这时,蜃魔王魂一吼,九嶷鼎中万兽,顿时为之慑服!
在这些妖兽影子的努力之下,那些阴气被一点点的驱散了出来,随即便被布在空中的混沌元气及五火同时裹住不散,而螭灵之血则飞快的补入她的窍穴之中,为她改造经脉,补足本身元阳之气。
这样一个过程,说起来轻松,却是极为漫长。几乎等于将她体内的经脉,完全再造了一遍一般。这也是因为她天生阴灵之体的缘故,让顾颜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她的窍穴。否则只将体内阴气化去,几天工夫便可完事,哪需要耗费这么大的气力?
以螭灵之血改造经脉的过程,便足足持续了三个月之久,而这个过程之中,顾颜一刻都没有离开九嶷鼎边,她看着这个小姑娘,经历了无边的痛苦,然后又慢慢变得成熟起来。现在端坐于鼎中的葛灵,她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已经完全升华,眉目间流露出来的高华之气,如同一位正在参悟大道的真修一般。
而这时,最后一滴螭灵之血,终于隐没在她的身体之中,顾颜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成了!
从此之后,她体内的九阴绝脉,便彻底的离她远去,而一个天资纵横的修士,即将横空出世。
只是顾颜的任务,却还没有完成。她还要从葛灵的体内,提炼出阴冥之火,这也是她最初要救治葛灵的目的,只有得到了阴冥之火,她才能炼制返虚丹。
因此顾颜开口说道:“灵儿,你经脉改造已毕,下一刻,将你体内灵气,凝于一点,释放出来!”
她两只手极为缓慢的打着灵诀,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的凝重,不敢有丝毫轻忽,混沌元气慢慢的散开,在其中,露出了被吸出来的那层层阴气。
顾颜的手指轻弹,举重若轻一般,五道先天火灵,在空中凝炼成为一个极薄的光罩,护着那些阴气,缓缓落到了葛灵的指尖之上。
也只有顾颜的先天五火合运,才能将阴气与葛灵之间的联系彻底隔断,否则这个时间,阴气重新入体,一切便会前功尽弃,让那些功夫全都白废。
葛灵这时紧闭双目,如未闻未觉,一丝丝的金色灵气,从她的经脉之中,缓缓向上升去。
这个凝炼阴冥之火的过程,是其它人都无法代替的,只有她自己能为。亦正是如此,当年顾颜在说要为她治伤之时,就已经先将需要淬炼阴冥之火一事言明,否则若得不到葛灵全心全意的合作,这丝火焰绝不可能淬炼成功。
而现在,已经被收为弟子的葛灵,自然是全心全意的为顾颜淬炼这阴冥之火。
在得顾颜所传的入门法诀之后,她的天资确实聪慧,远比当年顾颜初涉修仙之路时要强得多,只短短的几日,她便已达到灵气入体的阶段,这时体内的灵气缓缓向上流动,便将体内无数窍穴之中,那埋得极深的最后一丝阴气,缓缓挤压了出来。
这又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然此时,顾颜却一丝力量也帮不上了,此时她体内的九阴绝脉已被炼化,然如果阴冥之火可以提炼而出,不单于顾颜有大用,对于葛灵自己,也是一个难得的荡涤经脉之过程。
葛灵在经历了几个月的痛苦之后,这时神色间已经变得无比安然,虽然从她轻蹙的眉头之中,仍能看出强忍痛苦之意,但神态已很是平和,慢慢的,所有灵气都聚集到了她指尖之上,与那丝丝的阴气彼此相融,而这时顾颜已将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全都激发出来,而五道火灵,则小心翼翼的将所有阴气护住,不让它们与葛灵的肌肤相碰。
其拿捏之精准,实已到了精妙无比的程度,在混沌元气的压迫之下,那阴气与葛灵体内的灵气,正慢慢的合为一体,然后一点点小火苗,就从两者相合之处生长了出来。
顾颜将混沌元气护持上去,将那丝火苗小心的围拢起来,然后间她低声喝道:“封子!”
头顶上的朱颜镜,这时飞快下落,无数道银光在这一刻,同时落入到葛灵的身体之上,数万道寒芒,这时全部刺入了葛灵身体的各个窍穴之中,顾颜喝了一声:“出!”
随着她一声断喝,九嶷鼎的鼎盖飞快向上升起,那只蜃魔王魂在空中发出了一声大吼,将空中所有残余的阴气,与葛灵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灵气,全都吞入了口中,随后它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灰败之色,飞快的缩到了鼎盖之上。
顾颜略有惊讶的一笑,“这只蜃魔王魂,向来桀骜不驯,倒是对你有些青眼相看,倒非它将这阴气一噬而空,要将这些阴气全都炼化,至少还要再花我几个月的功夫,这样一来,你的经脉阴气尽去,从此之后,九阴绝脉,便再与你无关了。”
葛灵的身体缓缓升起,从九嶷鼎中飘出,落在地上,她飞快的站起身,不用顾颜多说,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发生着以前所难以想象的变化,似乎一直笼罩在头顶上的那丝阴霾,在这一刻,被吹荡的无影无踪。
她呆呆的站了片刻,不禁喜极而泣,在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过了半生之后,她似乎终于能够过自己的生活了。
这时她才如梦方醒,向着顾颜跪倒。顾颜也不推辞,受了她三叩首,说道:“从今之后,你即为我之弟子,我出身于神州大陆,远在天脊之东,并无师承门派,一身修为,都靠自己修炼而成。因此也无门规一类的东西,你只记得,凡事当自立,大道之路,莫能取巧,行事当果毅,不可欺人,亦不可自轻,为人当取直道,当为则为,遇事而不避,自强而不矜,其余,就等你在修行之路上,慢慢体悟吧。”
葛灵用极为清脆的声音说道:“谢师父指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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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灵在体内的九阴绝脉尽去之后,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清艳而脱俗的气质来,似乎与先前那个面黄肌瘦,头发稀疏的小丫头全不一样,顾颜笑道:“从此之后,你便按着我传你的法诀,独自潜修,每隔半年,我会来指点你的进境。你身具阴灵之体,天资极高,但先前的基础,却必要打实了才好,不争一时之雄长。”
随后,她又取出了十余块灵石,给葛灵做修炼之用,在后殿这二十八间石室中,将那间“璧”字室开了,给葛灵作为修炼之用。
葛灵领了灵石,进去之后,顾颜便一抬手,将整个大荒城,全都同时封闭起来。只在岛前立一旗,说明自己闭关潜修,不接外客之事。
随即,她便又重新进入了自己的丹室之中,让宁封子以朱颜镜护住整个城池,然后,她便一心一意的关注起自己凝炼出的那一丝阴冥之火来。
这丝火焰呈灰白之色,其淡近似于无,只有黄豆大的一小点,随即顾颜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按她所知,以葛灵这种纠缠多年,沉疴不去的九阴绝脉来说,体内的阴气应该永无止歇才是,怎么凝炼出来的火焰,便只有这么一小点?
而且这丝火焰,与她本来所知的阴冥之火,也有些不同。
按典籍中所载,阴冥之火虽是后天之火,但却是万古阴气之所积,其阴煞之气极重,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可远飘数里,但在顾颜手中的这一点火焰,却显得极为平静而内敛,只有顾颜将自己的强大神念探入火焰之中。才能感受到在火焰的核心之处,所传来的那一丝阴气。
这个发现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她犹豫片刻。伸手将宁封子唤出来,“封子,你见多识广。当年想必见过阴冥之火的模样,你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宁封子撇了撇嘴,“在我那个时候,修士们都是用本体的真火来凝炼丹药,哪像现在一样,除了假借外物之火,便没有别的办法了。”
顾颜对她的话权当没有听见,说道:“你是天生灵体。对阴气的感应想必更为敏感,可有发现?”
宁封子凑到那丝火焰之前,上下左右的仔细打量着,用手托着腮,“倒是有些奇怪哎,一般来说,凡万古阴气所积,里面一定带着种种的肃杀、破败之气,这时多年的死气相积于此,所必然留下的遗存。但你这丝火焰。却像是被人特意炼过了一样,显得精纯无比,只有最为纯正的阴冥之气。你用来炼丹,是再合用不过的啦。”
顾颜的心头顿时大喜。宁封子所说,也是她极为头疼之事,炼丹一道,首重者,即是要剔去丹药之中的无数杂质,而像阴冥之火这种沉积了万古的火焰,远非得到之后便了事,她还要耗费极大的功夫,将那些会影响成丹的杂质气体,一一的剔除出去。而现在,她却将这道工序省了,也就意味着,她炼丹之日,至少可以提前一两年的功夫。
不过顾颜的眉头随即便皱了起来,她的目光无意识的飘移着,忽然间落到了伏在九嶷鼎身的那只蜃魔王魂身上。随即她的目光便亮了起来。
在淬炼阴冥之火时,正是这只蜃魔王魂的一吼,让九嶷鼎中万兽慑服,帮助葛灵,将体内所有窍穴中的阴气全都凝炼而出,随后它又以一张大口,将这所有的阴气彻底吞噬,莫非在那个时候,它就打着要吞噬这阴冥之火中那些杂质的主意么?
只是这些对它,又有什么好处?
顾颜仔细的看着那只蜃魔王魂的形体,忽然间惊讶的发现,它在吞噬了阴气之后,本来青灰破败的肤色,这时候已经全部敛去,呈现出了与它的本体很是相似,那种黛青之中带着淡金的肤色。勉强来形容的话,就是它似乎正在缓慢改变着自己的身体一样。
顾颜灵光一闪,说道:“你是准备在凝炼你的法身么?”
那只蜃魔王魂似是有感应一般的,将头扬起,对着顾颜,发出了低低的厮吼,带着几分警惕之意。这是在顾颜于混元岛上救出蜃魔,两者改善关系之后,它 第 659 章 的,在苍梧大地之上都极为难寻之物。有一些,是她早在初创丹霞山之时,就在自己的灵园中,着意加以培育之物。
她看了半晌,便一把将它们都抛到了九嶷鼎中。
这些灵草,彼此的属性都相互冲突,一被扔入鼎中,五道火灵顿时围上,腾腾的火焰冲天而起,一股焦而刺鼻的味道便顿时传了出来。
顾颜视若无睹一般,返虚丹的丹方,是直接作用于丹田气海,作用在结丹修士那枚已经圆满的金丹之上,因此丹力极为炽烈,更在抵御天劫的结天丹之上。如果是一般的丹炉,恐怕在刚扔进灵草的时候,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这种丹力而爆裂。
九嶷鼎的三足,已被她牢牢定在了地面之上,她低声说道:“蜃魔王,一会儿助我一臂之力可好?”
蜃魔王魂低吼了一声,似是答应了。这时顾颜的双手同时扬起,九嶷鼎飞快的向上膨胀,不一会儿就已经接近了石室之顶,那些灵草在混沌元气之中,彼此相互冲击,怎么也压制不住。如果不是被九嶷鼎所困,恨不得要破开鼎盖飞空而去。
九嶷鼎的鼎身不停的摇动,让地面都开始微微的摇撼起来。
而顾颜对这一切却毫不在意,她只是全力的操控着混沌元气,一点一点,将那些灵草的烈性都慢慢的磨炼化去。
这个极为漫长的过程,一下子便耗掉了她一年的工夫。
这一年之中,顾颜专心于此,只出来一次,指点葛灵的进境,见她已如自己叮嘱一般,不再急功冒进,而是专心修炼心境,仍停留在炼气七层的进境没有晋阶。顾颜便又为她留下了新的法门与灵丹,让她在半年之后,便可以再度着手晋阶之事。
随即,她便又回到石室之中,九嶷鼎经过了一年的工夫,终于将那些灵草的烈性全都磨去,随即,鼎盖便忽然间向上飞起,顾颜手指轻弹,那个小小玉瓶便在空中爆碎开来,那团螭灵之血,在空中被顾颜以紫金灵气裹住,凝聚成了如红薯般大小的一团,然后飞快的落入了鼎中。
“哗!”
就像是在一团烈火之上,又狠狠的浇了一桶油一样,刺啦刺啦的声音顿时飞快响起,九嶷鼎像是开了锅一般,无数的火花与水泡向着四周飞溅而去。将周围的石壁之上,溅得全是斑驳的痕迹。
对这一切,顾颜依旧视若无睹,她只是冷眼看着,等着鼎中的沸腾慢慢止歇。
等鼎中一切回复平静之后,那团螭灵之血,已经融化在混沌元气之中,渗入到了那一丝丝的灵草之上,毫无痕迹。顾颜这时的眉头才凝结了起来,她双手同时挥动,左手的五指连扬,五道火灵被她飞快的从九嶷鼎中抽离了出来。
五火一去,那些灵草就像是打架了一样的又飞快聚到了一起,彼此之间相互碰撞,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来。
只是这种景象,只持续了短短的一刹那,随即顾颜的右手已经扬起,她费了两年的时间,凝炼出来无比精纯的阴冥之火,在这一刻将九嶷鼎完全充斥。
浓重的阴寒之气,让整个石室像结了一层霜一般,九嶷鼎中顿时凝结起了厚厚的冰层。
那些灵草的炽热之气,刚刚从体内散发出来,还没有向外挥发,便被阴冥之气飞快的冻住。
这时顾颜才长出了一口气,在丹方上写明,要趁着灵气将发未发之际,以阴冥之火凝之,这种分寸的把握,极为精准,如果她在控火之术上,有一丝的偏差,那么今天的丹药就会全部报废,而她,再也找不到螭灵之血去再炼一次了。
还好,她这次的冒险,成功了!
而这只是凝炼返虚丹的第一个步骤而已,此丹凝炼之繁,远超顾颜以前所炼的任何一种丹药之上,因此她不惜要耗费七年的功夫,在丹室来进行这个漫长的过程。
当那些灵草中的炽热之气全被抽离出来之后,一丝丝的阴冥之火便飞快的渗入了进去,而本来被冻住的那些热气,则在顾颜的凝炼之下,变成了一个个的白色冰球,看上去只有拇指一般大小,随后那厚厚的混沌元气,就开始慢慢的向着里面渗入。直到这些看似透明而晶莹的冰球,开始慢慢变得凝炼而又厚实起来。
随后,顾颜便重新将五火又投入进去,她开始专心致志的炼制那些灵草。
在阳气被从灵草上抽离出去之后,那数十株灵草转瞬间便变得枯败无比。
这时在顾颜的法诀之下,九嶷鼎已经开始慢慢的缩小起来,在她的面前,变成了几乎只有一尺见方的小鼎,而里面的混沌元气,已经被压迫到了一个极高的浓度,鼎身在不停的旋转,里面巨大的压力,让鼎盖咯吱咯吱的不停响动,站在鼎上的那只蜃魔王魂,这时显得焦躁无比,像是屁股下点着火焰一样,恨不得离地飞去。
顾颜低声道:“借你的元丹一用!”
蜃魔王魂似乎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它飞快的张开了口,一枚火红色的元丹便喷出去,径直落入了九嶷鼎中。
这一记,就像是将热水倒入了沸腾的油锅之中,顿时响起了无数的响声,一丝丝的青烟飞快向上冒起,顾颜低喝道:“收!”
在她的十指之间,五色火焰齐动,强大的压力,让九嶷鼎再度的向内缩小,整个鼎身都发出了奇异的声响,似乎只差一线便要爆炸开来。
这时在她的耳边传来了宁封子的声音:“喂,你还真是胆大啊,敢把九嶷鼎压迫到这个程度,你就不怕它承受不住里面的灵气,一下子爆了?”
顾颜好整以暇的说道:“就算爆了,也炸不着你不是?”
她口中随意的和宁封子斗着嘴,手下却丝毫不停,无数的火焰在将九嶷鼎几乎压迫到了极限之后,便开始从九个孔窍中慢慢的渗入进去,这时宁封子说道:“喂,你忘了,你收的那个徒弟,已经把你给的丹药都吞完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帮她晋阶啦?”
顾颜这才想起,离上次她进入丹室,又已过了半年的工夫,不过葛灵的进境之快,也确实出乎于她的想象之外,但是宁封子又说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去看一下,你那个小徒弟,似乎有些奇异哎。”
顾颜眉头一皱:“怎么了?”
她知道葛灵天生具阴灵之体,修炼的速度必然会极为快捷,因此她才要压慢其的修炼速度,让她能够慢慢的打好基础。
不过宁封子这时却没有多说,似乎她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摸不准把握一样,只是说道:“有些事情,我也说不清楚,你还是去看一看吧!”(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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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道:“封子,你替我镇压丹炉!”
她一扬手,本来悬在天空中的朱颜镜便落了下来,数万道光华同时落下,将九嶷鼎罩了个结结实实,正在躁动着的鼎身顿时便停了下来,那丝丝的火焰,便似润物细无声一般的,向着那九个窍穴中渗了进去。
随后顾颜便开启了石门。
后殿之中,共分四大区域,应四区二十八宿之位,呈四方形的排列,而葛灵修炼之所,与顾颜只不过相隔了三间石室而已。
顾颜开了室门,看到葛灵正端坐在那里,双手平放在膝上,拈着法诀,看上去很是平和的模样。但顾颜的眉头随即便皱了起来。
不是有什么问题,而是她进境真的过快了,在顾颜已经刻意压慢她的修炼速度之下,她凭借这些日子的用功,仍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晋阶到炼气九层的境界了。
顾颜用手轻轻敲了敲额头,便知道是自己想得有些岔了。
说起来,要论教导徒弟,她本来是没什么经验的。她这一生,独往独来,积累了无数的修行经验,多半只能应用于己身,虽然她已经尽量高估了葛灵的修炼天赋,但仍然没想到,在自己刻意压制的情况下,她体内的灵脉,已经能够自行运转修炼,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在这个灵气充裕,又隔绝了外界纷扰的环境下,在她经历了九阴绝脉折磨,无比坚毅的心智下,居然就自行的达到了天人合一的自行修炼之境,这是许多筑基修士都达不到的境界!
如果放在随便哪一个门派,有这样的弟子,那么掌门人必然会大呼是捡到宝了,只是这时,顾颜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要知道,顾颜的天资并不算甚佳。以她四系火灵根的天赋,虽然也能够勉强算是踏进修仙界的门槛,比那种五系灵根的废柴要强上一些,但就算是在修仙贫乏之地的越国。她也不过只有在青云山里混一个边缘弟子的位置,因此她的进境,一直是通过自己的刻苦修炼,以及多次出生入死搏来的机缘,慢慢的升上来的。从炼气到筑基,便足足花了她近二十年之久。而以葛灵现在的修行速度,恐怕用不了两年。她就要走到筑基的关卡了。这最多也不过四年半而已。实在不符合顾颜的风格。
宁封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她似乎是知道顾颜在想些什么,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我想你是不是修行的年头多了,脑子有些变傻了?她就是她,你就是你,自己的情况。能往别人身上乱套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顾颜用力的拍了一下额头,自己确实是想得左了。大概是因为一个人修行的时间长了,让她在做事的时候。难免会有些谨慎,如葛灵这种在修行之路上的天纵奇才,她强要压制着其进境,把其当做一朵温室中的小花来慢慢培养,还不如早些让她成材,然后去经历大自然中的一场场风雨!
何况葛灵虽然修行的时间尚短,但她的寿元却已经不少了,比起她第一个弟子默言,也不过只小上一两岁而已。她经历了那么多年的九阴绝脉折磨,在心智上已经无比坚定。实在不需要顾颜再刻意的加以压制和试练。
顾颜的脸上露出微笑,她抬起头,看向笼罩在大荒头顶上的一层层云气,心中似乎生出了别样的念头。
在静室中端坐的葛灵,直到这个时候才睁开眼来,她看到顾颜站在身前。颇为惊讶的停止了心法的运转,从石墩上下来,在顾颜的身前拜倒:“师父!”
在她的心中,还颇有些忐忑不安,顾颜在指点她的时候是说过的,让她不要过于追求境界,缓缓磨炼心境才最重要,可这些天,虽然自己已经在刻意压制,但还是觉得自己有突飞猛进之势,不知道师父是否会因此而相责。
她心下颇有些惴惴不安,向着顾颜拜倒,顾颜微笑着将她扶起,让葛灵安心的是,并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说,“你之进境,颇出我的意料,看来我先前将你估计的,还是有些差了。”
葛灵低头道:“灵儿惶恐!”
顾颜笑道:“不用紧张,先前我只想着要将你慢慢调教,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想的有些偏差,修道之事,应天意,与天和,这时当顺其自然,强行压制,未必会有好的结果。你就按着自己的进境,一点点修炼下去吧。”
她微估计了一番,便说道:“若我估计不差的话,再过两年的时间,你便可以筑基,到时候我会来亲自看顾,等你筑基成功,我会让你离城试炼一番!”
葛灵惊道:“师父要让弟子出岛么?”
顾颜看到她脸上的紧张之色,不禁笑了起来:“何必舍近求远,这大荒城之后,便是绵延数千里,无穷无尽的大荒秘境,里面秘地妖兽无数,当年我都险些陷在里面,不是试炼的天然之所么?你放心,我会给你一面玉碟,方便联系,若有危险,我自己去救你出险便是。”
这确实是顾颜新冒出来的念头,当年她还在炼气期的时候,已经几次的与人大战,出生入险,在极北冰原那样凶险的生死之境,筑基成功,葛灵极快的修到筑基,在她的进境,不管自己再怎么压制,十年内到筑基中期想必不难。若是这样毫无实战经验,出去必然是要吃亏的。
只是顾颜现在有炼丹的要事在身,不能时时的加以看顾,但在这岛后的大荒秘境,便是一个极佳的试炼之所。
当年她与端木紫等人在里面斩杀了无数的妖兽,几番经历凶险,只要不让葛灵向最内里去,在这里试炼一番,实是再好也没有了。
她传了葛灵新的法诀与灵丹,便又再度闭关去了。仍然如先前一般,每半年出来一次,指点葛灵的进境。
而葛灵显然也不辜负顾颜的期望,她只用了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便成功的达到炼气十二层的圆满境界,随后顾颜便赐了她筑基丹,葛灵开始闭关,冲击筑基。
这次闭关。比先前哪一次的晋阶都要更长一些,顾颜暂时放下了炼丹的事情,她守在石室之边,一直过了两个月,护身的宝光才渐渐散去,等葛灵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筑基成功。踏入到了这修仙大道的门槛之中。
顾颜看着她颇有些欣喜,又隐带着一丝忐忑的表情,不禁的有些恍惚,从她身上,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只是不知道,这个天赋远高过自己的小姑娘,是否能够像自己一样顺遂?
以她天生的阴灵之体。想必将来风波不少,只是有些事情,却只能靠她自己去闯。旁人哪怕亲如师徒,也教不了半分的。
随即顾颜便取出了两瓶丹药,与三件法器。“这两瓶丹药,一瓶是你平时修炼,积累元气之用,另一瓶给你疗伤之用,你此次入大荒试炼,小心携带好。这三次法器,一攻一守,一做飞行之用。是我当年亲手炼制,你暂时先用着。待合适的时候,我寻一两件法宝给你。”
葛灵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之色,要知道像她这样刚刚筑基的弟子,能够有一两件法器用,已经是师父格外的疼爱了。而顾颜却是这样的大手笔,随便就扔出来三件法器,还说“只是暂时用的”!
而且葛灵听得清楚,等自己修行有成之后,这位手段极高的师父,还要寻一件法宝给自己用!就算是这南海之中最大的几个门派,怕也不会有这样的手笔吧。给刚刚筑基的弟子法宝?
不过在顾颜看来,这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在她空间里自炼和搜罗来的法器,几乎已将那几个储物的地方堆满,别忘了碧霞宗初创之时,所有弟子的法器,大半是由她所炼就的。
而在这些秘境之中,她也搜罗了一些下品法宝,都是自己看不上眼的,但给葛灵去用,仍然是绰绰有余。而顾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自己的徒弟,自然要照顾好,她当年,不也是在刚刚筑基的时候,就拿到了朱颜镜这样的逆天利器?
她又将一面玉碟递给葛灵,“你顺着我指示的道路,前往大荒,我会让朱颜镜分心看顾你,如果有危险,就叩动玉碟,我自会来援。记得做事要胆大心细,且莫慌张。”
葛灵向着顾颜拜谢,随后,她将顾颜所赐的东西一一收起,便起身出了大荒城,踏上前往那条环形山脉的路程。
而顾颜这时,也飞快的回到了自己的丹室之中。现在已经是她开始闭关的第六个年头,随着葛灵筑基成功,她炼制的返虚丹,也到了最后成丹的关口。
她进了丹室,便发现九嶷鼎这时,已经缩成了只有拳头大小,但在里面那狭窄的空间之内,却像是包含着无穷无尽的灵气一样。似乎一眼便可以看到三千世界。
在那层层的混沌元气之中,一点点青灰色的光华,正顽强的闪烁着自己那微弱的光芒,在混沌元气的遮蔽之下,这些光芒,似乎像是要被压碎了一样,但无论经历过多少次的翻滚,那些微弱的光芒却仍然顽强的闪动着。
而顾颜的阴冥之火,与螭灵之血中所提炼出来的炽热之气,现在仍然不能完美的相融,经历了三年的淬炼,似乎仍差那最后的一线而已。
九嶷鼎这时旋转的速度愈加剧烈起来,几乎要离此而飞去,顾颜忽然间将手扬起,石室外所有的禁制,在一刹那间全都撤了去,九嶷鼎随即向着石室门外,如闪电一般的冲了出去。
顾颜跟着飞掠到了空中,她背后的金雷羽无形摧动,跟着九嶷鼎一直升上了数万尺之高的天空,无数的天风激荡,九嶷鼎旋转的势子,似乎一刹那间停了下来,顾颜的脑中灵光一闪,叫道:“我明白了!”
原来这返虚丹最后的成丹,除了丹火之外,居然还需要万尺之高上的天风淬炼!
她的手掌轻轻一振,鼎盖便自行的向上飞起,在天上的无数罡风,这一刻向着鼎内猛灌而入。看上去只有拳头大小的鼎口,这时已不知吸进了多少,像是永无止歇一样。
周围的灵气几乎要被九嶷鼎全都吸干,远远从数百里之外经过的修士。似乎都发觉了这里的异常,已经有光华向着这边飞来。
顾颜朗声道:“大荒城主顾颜在此炼宝,请诸位道友暂避!”
她这一声,将自己结丹后期的威压完全释放出来。顿时便将周围路过的那些修士惊走。
随即,五火便从她的指尖之上放出,将九嶷鼎罩住。在经历了于万丈高空之上,七七四十九天的淬炼之后,又将它重新拖回了丹室之中。
九嶷鼎重新落位之后,蜃魔王低吼了一声,带着鼎盖向上飞起。顾颜颇有些紧张的向着里面望去。
一阵淡淡的馨香传来,当里面的所有云气全都散去之后,顾颜看到的,是一片细碎无比的残渣!
无数的药渣附在九嶷鼎的内壁上,让人看了触目惊心。难道失败了么?
顾颜依上古丹方炼制,费尽六年功夫才能成丹的返虚丹,难道最终还是失败了?
这时蜃魔王低吼了一声,它伸出爪子。向着鼎内指去,顾颜这才发现,在九嶷鼎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之中。静静的躺着三粒只有黄豆一样大的白色丹丸。
这三颗丹丸看上去极不起眼,但顾颜却如获至宝一般的,小心将其拈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看着。
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激动之色,“这就是返虚丹啊,能够帮人克制心魔,提高结婴几率的返虚丹。也只有上古那些有大神通的修士们,才有这样的天纵异想,发明出这样的丹方来!”
她在玄都秘境之中,已经将结天丹炼成。如今再炼成返虚丹,将来结婴的几率,至少提高了整整三成,仅这六粒丹丸,大概如秦重、如元子檀,或者卫家当年那位东阳祖师。都是肯出全族的家族来换取的。
而顾颜也微有些诧异,难道是冥冥中自有的天数么,她当年炼结天丹,只成了三粒,成丹率不到四成,而返虚丹却也只成了三粒。但她所备的材料,可是足能炼制二十粒有余的。这大概是顾颜自炼丹以来,最为失败的一次了。
宁封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这个很是多言的器灵,大概是在大荒城中憋了几年,居然也变得文静了些,她看着顾颜手里这不起眼的丹药,啧啧赞叹着说道:“厉害呀,这种上古丹方居然也能被你炼成了,现在就算是把你拿到上古之时,也算是一名合格的炼丹师啦。”
顾颜别了她一眼,“你这是讽刺我么?”
宁封子认真的说道:“不是呀。这种丹药的成丹几率,本来就是非常低的,主要是因为你还少了三味辅药,来固定两种灵气之间的凝性,全仗着自己控火之术的精纯,能炼出来三粒,已经十分的了不起啦。”
“唔……”顾颜忽然间转过头,用让人觉得有些发光的眼神看着宁封子,“你不是说,上古的那些事情,你全都想不起来了么,怎么现在记得这么清楚?”
“呃……”宁封子抓了抓头,“其实我也是糊里糊涂的,有时候记得,有时候就忘了。刚才都是我在胡言乱语,你就当没听见吧!”说完她飞快的跳上朱颜镜,头也不回的奔到外面去了。
顾颜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知道宁封子肯定是已经恢复了某些记忆,只是这些记忆,大概对她重新修成灵体法身,并没有什么作用,所以顾颜也不想多说来刺激她。反正在这些年的相处之中,她已经不止把宁封子当成一个器灵,而是当成了真正的朋友。反正自己的秘密,她基本上全都知晓。而她也相信,宁封子绝不害自己。
顾颜看着这费尽六年时间才炼成的丹药,颇有些唏嘘了一番,然后才将其仔细的收起。与结天丹放在一处,这将是她将来结婴之时,极大的倚仗。随后,顾颜才将自己那几件破损的法宝拿出来。
六年前在朱雀岛上的一战,顾颜可谓是损失惨重,玄天主剑损,太阿剑、紫云圭、幻剑灵旗伤。而顾颜回来之后,便开始全力炼制返虚丹,六年之中,这些破损了的法宝,只是被放在混沌空间之中,让它们自行吸收里面的紫金灵气,慢慢恢复,而现在,终于到了顾颜要手动修复它们的时候了。
可顾颜将它们拿出来之后,脸上就不禁露出了苦笑,除了已经爆碎的玄天主剑不论之外,无论是太阿剑还是紫云圭,包括幻剑灵旗,所受的损伤都极为严重,这也是顾颜没有第一时间去重新炼制它们的原因。
在慢慢的吸收了六年的灵气后,现在看上去,仍然让顾颜有些触目惊心。太阿剑的剑身之上,全是斑驳无比的痕迹,紫云圭上,是被斩出来的一道道伤痕,更有被烈焰所灼烧的印记,这些都重要炼制的话,恐怕要再花上顾颜七八年的时间,就更不要说那枚本来破损的朱雀环了。
她叹了一口气,没有办法,自己虽然给葛灵法器的时候大方无比,但自己能用的法宝,却也就这么几件,全都丢了的话,实在浪费不起。
顾颜沉思片刻,便决定按着自己先前的想法,先去重铸玄天主剑。
她将太乙庚金与玄晶都取了出来,摊在身前,这时她心中似有所动,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葛灵进去大荒秘境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一直也没消息传回来,她让宁封子盯着动静,应该是没有危险的模样,只是不知道,这个以前未经历过风雨的小弟子,是不是被里面的秘境和妖兽吓到了?
显然,葛灵的心智,比顾颜想象的,要更加坚韧一些,在这两个月中,她谨慎的在大荒秘境的外围游荡,按着顾颜的嘱托,并没有深入,将自己所遇到的几只二、三阶妖兽全都杀死,对于法器和灵诀在战斗中的运用,也开始渐渐的纯熟起来。然后,她才顺着那环形山脉,向里慢慢挺进。
顾颜在叮嘱她的时候,并没有事无巨细的一一说明,只是让她量力而为,因此葛灵在将环形山脉之外的地方,一一走遍,觉得已无危险的时候,才开始向里深入。
大荒之中的秘境,纵横无数,顾颜她们当年所经的紫蛛林以及墨池黑沼,自然是这里面最凶险的地方,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小秘境,也非葛灵现在所能轻入的。
不过她进了大荒之后,就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似乎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很是舒适,就像以前曾来过一样。
虽然她明明记得,在这几十年的生命之中,她一次也没有踏足过这个地方,但周围的草木,却都能透出来一股熟悉的气息,也正是这股气息,让她几次避开了危险,躲避了那些妖兽们突然的侵袭,否则凭着她刚刚筑基的修为,性命不危,受些伤却在所难免的。
顾颜本来只是想她在这里试炼上半年,然后再出去重新修行,如此循环往复,有个十来年的工夫,再慢慢的着手晋阶之事。但葛灵虽极听师父的话,内心中也未尝不存着奢望,她身为顾颜的第二个弟子,又是在这南海中所收的唯一徒弟,自然不想回到苍梧后让人看扁,而且她身怀顾颜所赐的玉碟,知道此行不会有性命之危,至于受些伤也不算什么,因此越来越往大荒的深处行去。
两个月中,她也受了几次轻伤,但有顾颜所赐的丹药,养上一两天,也就痊愈,除此之外,并无什么危险,这也坚定了她向前之心。
这一日,她来到了一座竹林之前,这已是在那座环形山的中部了。无数的狂风吹来,竹叶震响,涛声阵阵,葛灵却忽然间全身打了一个寒战,她敏锐的觉得,这竹林里面,似乎有着某种极为危险的东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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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灵不再犹豫,拔脚便走,可是她刚转过头,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阵的呜咽之声。像是有一个她很熟悉的人,正在呼唤着她一样。她全身不禁一震,“是爹爹吗?”
她毫不犹豫的转过头,向着竹林里面飞奔而去。在这一刻,她还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陷入到了一个幻阵之中。
这时正以朱颜镜,普照着整个大荒的宁封子,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向下看去,忽然说道:“咦,葛灵那个小丫头哪去了?”她看向镜子中所显现出来的这一片竹林,“唔,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嘛,这里面有什么稀有的东西,让她要进去看个究竟?”
她看了半晌,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又把视线转了过去,“顾颜这个小姑娘,让我帮她看家,可真是一件烦人的事儿啊。”
葛灵飞快的冲入了竹林之中,在她感觉那是父亲的呼唤之后,似乎就停不下脚步。在她的心中,这六年之内, 实则无一刻不在思念爹娘,只是没有得到顾颜的允许,她也不敢提出,要出海探亲这件事。但心中的思念一直未有止歇。
她快步而入,大声的叫道:“爹爹,阿娘,你们在哪里?”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阵的竹叶之声。
没有回应,葛灵的心中,忽然间变得烦躁起来,她取出顾颜赐给她的红云剑,向前劈去。
一道道的红光向前疾刺,将这竹林中漫天的云气全都染红了,一层层的竹叶簌簌而落,不过一刻,她已将这方圆数十丈的竹子全都削去,忽然间她全身一震,顿时清醒过来。
周围只传来阵阵的涛声,自己莫非是陷入了幻阵之中?
她身为天生的阴灵之体,本来是极易受幻术所惑的,因此顾颜在传授她法诀的时候,着重于磨炼她的心智,在这两个月中,她也遇到过会释放小小幻术异能的妖兽,但都没有受其迷惑,毫不留情的将其斩杀之。怎么这次,会这样轻易的被诱惑进来?
她想到顾颜的叮嘱,便将手中的剑停下,顾颜曾教导她,一旦陷入幻阵之中,最忌讳的便是盲目而动,否则会被无穷无尽的幻象所困,力竭而死,如果看不出阵法破绽的话,哪怕是在这里等候别人来援,也比一味猛冲要好得多。
她摸到囊中的玉碟,想要掐动灵诀,却又放了下来,在她倔强的心中,仍存着一分不甘之意,难道小小的幻阵,就这样把我困住了?
葛灵停在这里,静静观察着周围的形势,这时在竹林之内,忽然传来了一阵极为凄厉的呼啸之声。她随即便将顾颜所赐的法器取出来,将身体牢牢的护住。
但那无比凄厉的叫声,仍然在不停的震荡着她的耳膜,忽然间竹林之内,有一层青色的云气,飞快的飘荡而出。在这层云气之内,有一只看上去形状极为恐怖的妖兽,它的身体,像一个圆圆的磨盘,背后生着一对羽翼,边缘处长有百余条足,无比凶恶的向着葛灵冲过来。
在扑过来之时,那妖兽背后的羽翼不停展动,周围的云气随之飞快的变动起来,就连那无数的竹林,似乎方位都在不停的改变。
在这个时候,葛灵的头脑反而无比的清醒起来,她忽然间想到宁封子在无聊的时候,曾经与她讲过的事情。
这只妖兽,极像她与顾颜当年在洗剑池中,所见到的蜃魔!
难怪此地会出现布置这样精巧的幻阵,因为有这种天生具有阵法异能的蜃魔存在!
当年顾颜在洗剑池中,被四只蜃魔所困,都没有办法出来,何况是刚刚筑基成功的葛灵。
在这一刻,她也变得无比紧张起来,虽然她曾听顾颜说过,在这大荒的深处,确实是有一座叫蜃魔林的地方,但那里已处在墨池黑沼之外,也是整个环形山脉的最核心之所,而这里,只不过才刚刚进入外围而已啊?
这时她心中不禁微有悔意,蜃魔这种妖兽,哪怕只是幼虫,也万万不是自己所能抵抗的,她毫不犹豫的将那块玉碟持在手中,随后一道灵光便飞快的射了出去。
但随即让她惊讶的事便发现了,她按着顾颜的吩咐,将灵诀打在玉碟之上,随即玉碟上便有一道青光自行飞起,但射到那层层的云气之中,就像是被挡住了一样,飞快隐入了云海之内,再也不见踪迹。
这只蜃魔所营造出来的幻阵,居然连顾颜所赐的玉碟全都挡住了。
葛灵的脸色在这一刻,飞快变得灰白了起来!
她以九阴绝脉之体,费尽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可是极为珍惜自己生命的,难道会平白无故的葬身在此地?她手中紧紧的握住了红云剑,把那件防身法器的威力摧发到了最大,牢牢的盯着正向自己冲过来的蜃魔,想着顾颜所教她的,那能够调动全身潜力的法诀,在心中默默的诵念着,准备发出那最后一击。
但显然她的努力在这只蜃魔面前全是徒劳的,蜃魔飞到她的身前,两翼轻轻的一挑,便将她这件护身的法器破去,而她手中的红云剑全力出击,落到蜃魔的身上,就像是在给它挠痒痒一样,只能在它的躯体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眼之间便会消去。而那只黑黝黝,看上去硕大而凶恶无比的头颅,已经贴到了葛灵的身侧。
葛灵将眼睛一闭,她似乎看到自己被那只妖兽所吞噬的情景,但随即一件让她无比惊讶的事情便发生了。
那只看上去早已成年,其修为至少也有六七阶的蜃魔,在破去了葛灵的护身法器之后,随即便停下了攻击的步伐,它把头挨到了葛灵的身边,在她的肩头上,轻轻的蹭着,居然表现出了无比亲昵的模样。就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葛灵呆呆的站在那里,这只蜃魔的身体,与她紧紧的相贴,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从它鼻孔里所喷出来的那浓浊的气息,这种感觉,好像当年自己曾养过的那只小狗啊……
葛灵在刚才,已经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到底它是会将自己一口吞噬掉,还是擒住之后慢慢折磨,或者把自己不屑一顾的放掉,但怎么也没想到,这只天生异能,凶恶无比的蜃魔,居然会像一只宠物一样,上来这样的亲昵自己。
这下子让她有些呆住了,她愣愣的站着,最后终于问出了一句:“喂……你不是认错人了吧?”
蜃魔把大大的头抬起来,两只眼睛咕噜噜的转着,用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半天,口中便发出了“呼嗬呼嗬”的叫声,用小腹之下伸出来的一对足,抓住了葛灵的肩头,随即便向着天空中冲去。
葛灵又有些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它是因为抓到了一个不错的食物,要将自己,带到它的巢穴里去么?
可是蜃魔对她亲昵的样子,仍然丝毫未减,它一边飞快的向上升去,一边不停的用背后的翅膀,轻轻拍着葛灵的后背,表示着自己的善意。
葛灵只觉得身体在不停的向上拔起,她刚刚筑基成功,就算是用顾颜所赐的飞行法器,也只不过能飞上几百丈的高空罢了,这时几乎已升上了千丈,她只看到脚下那一层层青色云气,离自己越来越远,而头顶上的云气则越来越淡。
这时那只蜃魔终于停止了飞行,它看了前方一眼,做了一个翻越的动作,便一越而过。
葛灵顿时瞪大了眼睛,原来是这样!
她刚才还在奇怪,为什么这只蜃魔要不停的向上飞,它究竟要将自己带去哪里,要知道在大荒附近,并没有什么山峰啊。
现在她便看到了,周围一层层的云气正不停的变浓,而在脚下,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深坑!
这个深坑被层层的云气所遮挡,因为在外面,根本就看不到。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大荒之上,笼罩着层层云雾,直逼天际,根本就不知道,在云雾之下,隐藏着这样的一个地方!
葛灵默默的算了一下,脚下的这个深坑,应该比顾颜所说的蜃魔林,及墨池黑沼,也在大荒的内部,亦即是环形山的最深之处。
这时她也消去了对蜃魔的那分惧意,用手轻轻敲着它的后背,“你带我到这个地方来,是干什么呀。我修为可是很差的,你可千万不要害我呀。”
蜃魔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回头“嗷嗷”的叫了几声,将自己背后的翅膀竖了起来,为葛灵挡住了周围吹来的天风,让她的身体顿时变得暖和了起来。
随即,如磨盘一样大的身躯,便极为平稳的向下落去。
葛灵只觉得头有些眩晕,她不自禁的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山洞的前面。她扬起头,才发现天空上面,被一层层的云雾所遮挡,只能看到数十丈高,而周围,一片片的松树与竹林,把四面都挡了一个结实。在她的身前,有三间用翠竹搭成的茅舍,那上面的竹叶,甚至还清脆欲滴,带着似乎是早晨刚凝结出来的露水。
在竹舍之前,有一块小小的横匾,看上去很是残破,上面有几个字迹,也并不工整,就像是有人随手写上去的,四个字形势古怪,葛灵一个也不认识。
葛灵不禁惊讶起来,她从顾颜的口中得知,这个名为大荒的地方,实际上已经足足荒废了有数万年之久,早就已经空无人烟,岛上的城阙完全废弃,现在的大荒城,都是顾颜于此地重建起来的。因为大荒这个凶险之地,极少有修士会在这里立城,便让顾颜捡了个便宜,而这些年中,也从来没有外人过来,她们师徒两个都不知道,在这里面,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座洞府!
葛灵刚一走到这三间竹舍的前面,就感应到这里浓郁的灵气,只深深的吸上一口,就觉得心脾之间,舒畅无比,比起外面的灵气浓郁十倍有多,是真正的仙山圣地。
她想到顾颜曾叮嘱过她的事情,整了整衣襟,上前了两步,朗声说道:“大荒城弟子葛灵,无意来此,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驻锡?”
周围松涛阵阵,竹叶沙沙,里面有鸟儿的清脆鸣声响起,但葛灵连问了三次,竹舍之内,却是寂然无声。
这时葛灵才发现那只将自己带下来的蜃魔,又悄悄的出现在身边,它这时的身躯,比起先前缩小了几倍还有多,就真的如同一只小猫一样,轻轻的扯着葛灵的袖子,示意她走到竹舍中去。
葛灵又喊了两声,见里面并无人应,便举步入内。
她用手轻轻一推,竹门便应声而开,呈现在她眼前的,只是三间再也普通不过的竹舍,一间正厅,两间偏房。
在正厅之内,有一张桌子,八把圈椅,全都是用竹子编成,上面发着淡青色的光泽,葛灵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极为清晰而又久远的气息,但上面的颜色却仍然苍翠欲滴。
葛灵情不自禁的用手抚上圈椅的扶手,忽然间一股极为冰冷的寒气,飞快的从上面传来,让她的身体,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
在这一刻,她额头上的汗珠,顿时滚滚而下!
这种感觉十分的熟悉,在她前半生的这几十年中,曾经深深刻在她的脑海之内,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这就是九阴绝脉曾在她身体内发作的记忆!
她自被顾颜治愈之后,九阴绝脉已不存在于她的身体之内,这种感觉,只存在于遥远的记忆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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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只蜃魔却偏偏拼命扯住她的袖子,不让其出去,葛灵有些恼怒的一甩,“你为何要拦着我?”
这时在厅前的门楣之上,忽然间有一道寒光,飞快的投射了下来。带着无比浓重的阴气,似乎要将她整个吞噬掉一样。
葛灵的反应奇快,她的护身法器,虽然已被蜃魔破去,但顾颜所赐的玉碟仍在,亦能做护身之用,一道白光扬起,将她的全身护住,而这时寒气已逼人而至,无比巨大的压力在这一瞬间,向着她身体的四面八方,飞快压迫而来,葛灵只觉得全身一震,那块玉碟便“啪”的一声,于空中碎裂!
远在大荒城中丹室内的顾颜,这时眉头忽然间一动,她只觉得心中一跳,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一样。略一思忖,便飞快取出手中的玉碟。划动灵诀,在玉碟之上,便浮现起一片光华。
她的眉头随即皱起,果然象征着葛灵的那个小小光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颜轻轻的一顿足,这个丫头,不是告诫过她,只能在环形山的外围打转,不能再向深处去么。难道她进了蜃魔林,还是墨池黑沼?
玉碟一破,她便再也不能感应到葛灵的方位,顾颜将自己的法宝全都收拾起来,喝道:“封子!”
头顶上的朱颜镜飞快落下,顾颜执在手中,飞身而起,向着空中掠去,“封子,你的光芒普照大荒,今天你把她给我找出来!”
顾颜这时已飞快的冲到了数面丈的高空之上,在此地俯瞰,大荒数百里方圆,一览无余。在环形山之上,一层层的云雾仍然深锁,也让顾颜的眉头紧皱不已,这个时候,要到哪里去寻这个小丫头?
朱颜镜在空中不停摇动,一道道光华飞快向下投去,光芒所至之处,万事万物,一一现形,但就是不见葛灵的踪迹。连宁封子都觉得奇怪起来,“这个小丫头,我只是一闪神的工夫而已,开始她还在那片竹林附近转悠呢,现在跑哪里去啦?”
顾颜道:“那就先去竹林!”说完她便飞快掠去。只一转眼的功夫,她已站在了竹林的前面。随即,顾颜便感应到在周围,有一种极为熟悉的幻阵气息。
这个竹林,她先前与端木紫等人同行的时候,曾经来过,一穿即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而现在,她却沉声说道:“这里曾经出现过蜃魔!”
宁封子站在朱颜镜上,用手挠着头,“难道她被蜃魔吃掉啦,不会这么巧吧?”
顾颜这个时候的表情反而和缓下来,她脸上露出笑意,“如果遇到别的妖兽,那我或许会担心,蜃魔却是最不可能的。你忘了在为她祛除九阴绝脉的时候,蜃魔王做了什么?”
宁封子一敲额头,“有蜃魔之王为她护持,她就等于是个小魔王啊,天底下的蜃魔,有哪一个敢去惹她?”
顾颜皱眉道:“虽然灵儿应该没有危险,但这里并没有她的气息,却不知道,她究竟被带向了何处?”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你也犯傻啦,把那个丑家伙叫出来问问呗。”
顾颜一笑,她手指轻弹,九嶷鼎便出现在掌中,蜃魔王魂趴在鼎身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顾颜道:“你受累啦,帮我个忙好不好?”
蜃魔王睁开眼睛,它飘到空中,六对金色羽翼同时展动,用鼻子不停的嗅来嗅去。
宁封子无聊的说道:“它这是干什么呢,不是上辈子是狗投胎的吧,怎么闻来闻去的?”
蜃魔王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它忽然间飞快的上冲,顾颜喝道:“走!”一人一灵一兽,飞快的便冲上了天际。
就如葛灵先前的路径一样,蜃魔王带着她们,上了千丈之上的高空,浓重的云气挡在身前,蜃魔王一冲而过,而宁封子与顾颜,却被挡在了这云气之外。
宁封子眉头一转,已经想到了缘故,“放出你的金雷羽!”
千丈高空,四野无人,顾颜心念动处,六对金色的羽翼,便飞快的从她身后升了起来。
这六对羽翼一出,周围顿时风云四合,云气涌动,前面如一堵墙一般的厚重云气,飞快的向着两边分开,顾颜便直冲而入。
她的心中,这时不禁也微有诧异,这大荒之中,秘地无数,顾颜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忙于事务,没有时间一一的探访,这里被层层云气笼罩,甚至连朱颜镜都不能查鉴清楚,她早有一探之心,没想到今天,会误打误撞的,被蜃魔王带来这个地方。
金雷羽一现,云气便自动的向外分开,给顾颜让出了一条通路,她们两个,便看到蜃魔王魂,正飞快的下坠,从千丈之上直落下去,宁封子咋舌道:“乖乖,也不怕摔断了腿!”
顾颜敲了一下她的头:“多话!”两人跟着蜃魔王,飞坠而下,周围的云气向外激荡,而顾颜的心中惊讶之意,却越来越甚。
这云气包裹之内的地方,似乎与外面,就如同两个世界一样,她刚一进入这里,就被此地所笼罩的无数阴气,激得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这是无比厉害的阴煞之地啊!
顾颜的心中不禁暗悔,如果自己在先前就知道这个地方,能够于此地以阴冥之火炼丹的话,是不是成丹几率,能够再高上两成,多炼出几粒返虚丹?
可是这些的阴气,与外面分隔的,是如此的泾渭分明,难道说这万载之中,荒废了的大荒城,无数来此地探险的修士,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么?
宁封子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说道:“我想,在大荒***现的蜃魔,多半就是为了看守这个地方,也只有蜃魔同意之后,我们才能够进入这里。如果不是那六对金雷羽,我们肯定也会被拒之门外!”
顾颜觉得宁封子这次所说的,大有道理,她们两个落下地来,便如先前的葛灵一样,也看到了松涛与竹林,那三间竹舍,依旧静溢无比的矗立在前方,破旧的牌匾被风一吹,摇摇晃晃的似乎要掉下来。顾颜便看到了那四个字,葛灵虽不认识,她却知道,那是一种极为奇特的上古文字,顾颜缓缓的念出来:“大荒古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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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阴气在这一刻,飞快的席卷而来,顾颜全身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她手指.97ks.轻弹,五色火焰便从指尖上涌出,周围的空气顿时为之一肃。
这时那只蜃魔王,却像是极为激动的一样,它不停的在竹林之间飞舞,不时发出低低的吼声,而在松涛与竹林之内,有无数的声音,低低的与它相合。宁封子这时也有些震惊,“这里的蜃魔,如此之多!”
以她们所听到的声音,怕不是要有成千上万只!
相比之下,蜃魔林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难道说,这里才是大荒之中蜃魔的源头么?
不过顾颜这时却无暇顾及这些,她已经看到了葛灵正站在那间前厅之中,飞快的冲进去,却又在门前,硬生生的止下脚步。
葛灵这时候的情况,显得很是奇异。她很是随意的站在那里,双足轻踏,一前一后,与天地阴阳之势暗合,目光微闭,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如不闻不问一般,一片白光正笼罩在她的身体之上,似乎有丝丝的灰白气息,正不停的顺着她身体的各个窍穴钻进去,然后又从另一个窍穴中钻出来,如此循环往复,无止无休。这让顾颜也不禁愣住了,她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是坏,现在如此贸然的打断,会不会对葛灵产生不好的影响。
那只蜃魔王,这时已经悄悄的回到了顾颜的身后,它眼中露出了很是激动的光芒,摇起头,向着顾颜示意,似乎是让她不要进去打扰的模样。
顾颜的心中便一宽,蜃魔王对葛灵十分的看顾,既然它说无妨。葛灵便应不会有事。她便站在门外,开始打量着这里的地形。
这似乎是一个足有千丈深的峡谷,被层层的云气包裹起来。周围是松涛与竹林,看不清外面的情形,而在这里。连朱颜镜的光华,也只能达到百丈之遥。不能再度及远。而此地唯一的建筑,便只有这三间竹舍而已。
她的眼力,比起葛灵自然远胜,葛灵对此茫然不知,顾颜却看出来,这是千年的翠松竹,灵气浓郁。凝而不发,有万年不死,万年不朽的美称。
此竹需要在阴煞之地,用极阴之火淬炼,每一年生长一寸,缓缓成形,是极为难得之物,用来炼制法宝也是极佳的材料,在这里,却有人用它来搭建屋子。这是何等的手笔?
相对于顾颜的惊讶,宁封子对这种显然就不屑多了,“搭个住的屋子算什么?我当年都是拿它给我家的小狗做窝的。”
顾颜不理她,看向左右的两间偏室。
在这两室之中。分别放着一座炉鼎,一尊稍大,一尊稍小。红铜色的鼎身,似乎仍有余温一般。顾颜的眉头一动,“那是丹炉与炼器之炉,此地必曾有人驻扎过,他曾于这里炼丹炼器!”
屋前的牌匾上写着“大荒古域”,难道说这里,曾经是那位神秘的大荒主人修行之所么?
在传说之中,于上次道魔大战之前,也不知是几万年,曾有一位修士于此地立成,那座被顾颜推平的大荒城,就是当年他亲手所立。
据顾颜所闻,那位修士的来历很是神秘,没人知道他的师承,只知道他如璀璨的流星,忽然出现于大荒城中,并于此地,斩杀了一只螭灵,将元珠悬在城头之上,彻底流转,光华不息,此地当时又曾被称作“不夜城”。
数万载过去,当年的风光自然已如云流散,但那位城主的来历仍无人清楚。而大荒废弃之后,也有不少修士来此地寻宝,试图找出城主的来历,以及他留下来的藏宝,但那位城主就如空气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丝痕迹也没有在这个尘世上留下。只有岛后的大荒秘境,数万载亘古不变,看着这南海的万千变化。
难道说他真正的洞府,其实是隐藏在这竹林之中么?
这时顾颜眉头忽然一挑,她飞快的冲入了门内,葛灵身上的白光,不知何时已经敛去,而在她的头顶上,有一个玉匣飞了起来,里面飘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册,无数密如蛛网的文字,纷纷扬扬的落到空中,飞快向着葛灵的识海中涌去。
这就是顾颜曾见识过的那些上古文字,她虽然不知道其来历如何,但葛灵如果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东西,她的识海一定会被撑爆而死。顾颜的五火同时扬起,顿时便将那些文字隔在了外面。
葛灵这时似乎还回过神来,她睁开眼睛,惊喜的叫道:“师父?”
顾颜手掌虚按,让她不要多言,五火流转,把那些文字裹住,随后才慢慢的向她的识海之中送进去。
葛灵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她不敢妄动,乖乖的运转心法,把那些金色的文字一一吸收,而自己的脑海中,便像忽然多了许多东西一样。
等所有的文字都送入她的识海,顾颜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这种来自万年以前的灌顶之法,可实在不是闹着玩的,当年自己身怀混沌空间,仍然被顾红叶弄得差点死掉,葛灵这种身体又极脆弱,弄不好小命都没了。
那些文字在落入葛灵识海中的时候,也被顾颜一一所见。
文字并不甚长,但里面蕴含着的信息却极为丰富,也让顾颜清楚的知道,她面前的这三间竹舍,真的便是数万年前,那位大荒主人的修炼之所!
而他的来历,则更是让顾颜瞠目结舌,或许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天数,才让葛灵发现了这个几万年来都没人发现的地方。这只能说是葛灵与数万年之前修士的缘分。
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身具九阴绝脉之人!
当年的那位大荒主人,他本来是南海的土著,作为一名男子,他生出九阴绝脉的几率,比起女人要少得多,如果说生出九阴绝脉的几率。是百万中而无一的话,那么身具九阴绝脉之人,其中的男子。大概一万个人里也没有一个。
而这位大荒居士,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他父母也是修士,在出生之后。便弃他而去,让他一个人于莽野中自生自灭。这也是修士之中惯常的作法。若是生出一个身无灵根,不堪造就之人,通常都会把他送往凡间,给其一生富贵,然后从此断绝联系,避免七情六欲之扰。
但顾颜仍然轻叹了一声,这父母在看出他身具九阴绝脉之后。显然是被吓着了,以为这样一个男孩,必是受了上天的诅咒,为免给自己招祸,便狠心将其丢弃,甚至一点也不顾初生婴儿的生命。相比之下,葛灵有那样的父母,何其幸之?
只是这位大荒居士,也不知是得了什么样的机缘,居然被他进入到了一个秘地之中。而且治好了身上的九阴绝脉。
这段经历,那位大荒居士写得语焉不详,顾颜从头看到尾,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进了哪一个秘境。又是用什么办法,治好了身上的绝症。只知道他从秘地而出之后,身上的沉疴尽去。亦如葛灵一般,在祛除九阴绝脉之后,他也变成了修炼上的天才,只短短的不过一百年功夫,他便成功修成了金丹,这时候他那两位筑基期的父母,已经死于一次战斗之中,他特意出山,将父母的仇人,一一杀死,来到他们的坟前,以仇人的人头作为祭奠。随后,却又把父母的骸骨全都取了出来,挫骨扬灰,以泄当年之恨。
顾颜看到这里,也不禁叹息,这位大荒居士,实在非寻常之人,行事的风格,远非一般人所能揣度。
那位大荒居士在办好了此事之后,他就潜于此岛,那时大荒城尚未立,但大荒之名已有人所闻,他在大荒之中,斩杀了一只螭灵,并于五百年内,成功结成了元婴,随后,他便在此地建起大荒城,以螭灵元珠,普照周围三千里,因此这里又被称为“不夜城”。
这些顾颜也有所耳闻,但她却不知道,那位大荒居士在立城之后,多半是不住在城中的,他平生之中,均有一半的时间,是在此地的丹室之中潜修。大概潜修了足有两千余年之后,此后似乎他便离开了此地,去向不明,而文字中亦未提及。
顾颜一字一句,将他平生的修行经历看完,不禁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能够在这里看到大荒居士当年秘藏的珍宝,但是从头到尾,也没有提到过一个字。
但她也并非全无所得,这位大荒居士平生最为得意的,其实是自己秘习的炼器之术!
这套炼器术的来历,在里面并无提及,顾颜猜测,或许是他得自于那个秘境之中,再加上他自己的天资聪慧,领悟而出。文字中记载,大荒居士在潜修的两千年中,他是在参悟上古炼器之法,试图真正的还原一件上古仙器!
现在的修仙界,炼器之术早已式微,就算是苍梧大地上,最为高明的炼器师,最多不过能炼出介于中上品之间的法宝,连极品法宝也炼不出来,更何况是那些超乎于极品法宝之上的仙器?
虽然顾颜现在,还没有见到过真正的仙器,但她相信在苍梧大地之上,尤其是九大派中最高的玉虚宫之内,一定有着仙器的存在,否则,就算是那三个元后的老家伙,也不会僻居于天柱峰上,悠闲自在的看着苍梧变迁,却没有一丝要出手干涉的意思。
而在归墟之中,曾经如昙花一现般的那尊七宝琉璃金幢,顾颜亦认为它必可以列入仙器之流!只看自己使用的法力如何了。
虽然说这位大荒居士,是生活在道魔大战之前的年代,那个年代的修仙界,比起现在要更加繁盛,但顾颜却仍然不能想象,他真的有这样的胆魄,去试图炼制一件上古仙器。
而他所要试炼的这件仙器,就更让顾颜吃惊了,这居然是自己所认识的,就是那件上古至宝朱雀环!
真正的朱雀环,可以位列先天灵宝之林,与九嶷鼎、五火七禽扇、伏魔剑等,是站在所有法宝中最顶端的那一极存在,大荒居士试着用自己的炼器术还原朱雀环,却不可能真正炼出一件先天灵宝来。按他的估计,所炼制出来的法宝,最多也只能列入仙器一流。
但炼制这件法宝。足足耗费了他上千年的功夫,几次的巡游南海,那时候还没有在南海与苍梧之间往来的通道。大量的材料无处去寻,他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凑齐了所有的材料,但第一次开炉,却在最后器成的那一刹那,不幸失败。这一次让他的修为大损,不得以又闭关数百年潜修,回复之后,便第二次踏上了寻宝之路。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在临行之前,他似乎也有不再归来的预感,将自己平生的经历,连同所体悟的那些炼器术,以及丹方丹炉等物,全都留在了这个地方。而这里,被他以重重的秘法,层层封禁了起来。
只有天生具九阴绝脉之人,才会触动他在门前所布下的禁制。而这个人,还必须要有一定的修为功底,和坚定的心智,大概在他的心中。只有这样的人,才是真正与他命运相同之人,才能够真正领悟他的法门。
而在外面的层层禁法,开启的关键,则在于蜃魔,这位大荒居士,据说是从他所来的秘境之中,带来了不少蜃魔的幼卵,这些幼卵,经过了他的层层筛选之下,所剩下的血统最为纯正一只,便被留下来,作为看守这外层禁法的使者。葛灵所遇到的那只蜃魔,已经不知道是代代相传的第几代了。由于她身上的气息,被蜃魔嗅闻出来,便将她一直带到了这竹舍之中。她踏入竹舍之内的时候,体内的血脉,自行触发了第二层禁法,那玉匣金册便自行而出。
而顾颜,则是因为蜃魔王的带路,以及她身上的那六对金雷羽,才得以避过禁法的阻隔,来到这个两万年中,都没人来过的地方。
顾颜看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大荒之中的蜃魔林,里面那无数蜃魔,大概就是这位大荒居士当年带来的蜃魔虫卵,经过无数代的繁殖而成。而他走了之后,留下来的这三间竹舍,经历了两万载,终于有一个完全合乎他条件的人,又机缘巧合的与蜃魔王结缘,得到了那只蜃魔的眷顾,被带到这里,才将里面的那层禁制彻底激发出来,于是这个尘封了几万年的玉匣金册,才终于开启。
葛灵这时仍站在那里,缓缓的将那些信息都吸入识海之中。而顾颜这时,却已经一窥那炼器术的真容。
她的炼器之术,多习自林家岫,本身并不算十分精通,但大荒居士所传的这门炼器术,却让她悚然心惊。这套炼器法门,是根据本身火灵,挟以阴冥之火,天然造就,如今在这尘世之中,除了她顾颜,再没有一个人,能够修炼这种法门!
以金册中所载,这套法门,是以本身精纯的阴冥之火为基,辅以自身能控制的若干种火灵,所能控制的火灵越多,那么炼器的成功几率,便会成倍的向上叠加。当年那位大荒居士,他以元婴之身,所能控制的火灵,也不过只是五种而已,而且其中只有两种才是先天之火,另外三种,都是辅以器物才能炼就的后天火灵。
因此顾颜看到这里,她的呼吸就不禁急促起来,这岂非是尘世之中,天然为她造就的炼器之法么?
五种先天火灵,都已经炼得与她身心相合,运用自如,而她从葛灵身体内提炼出来的阴冥之火,由于葛灵这个天生灵体的存在,比起一般的阴冥之火更加精纯,她现在的炼器条件,只在当年的大荒居士之上,而绝不在其下。
而更为合适的是,在顾颜的手中,就有一件已经破损了的朱雀环!
这枚她自朱雀岛上而得的法宝,在她收取了岛上朱雀神火之后,就因为被其其一口咬破了其中的玉液,而不能再度使用,以顾颜所见,当时的那枚朱雀环,便已经具有极品法宝的威力,她也不奢求能够炼出仙器,但炼制出一件极品法宝,应该不是什么奢望吧?
而更让顾颜动心的,还是大荒居士所秘传的炼器法门。这套法门在如今的修仙界,既可以说是难得的法门,也可以说是无用的垃圾,因为除了顾颜之外,根本没有人能够修习这种法门,但只要她能够通习,并加以运用,必能将这法门,在修仙界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来!
至少她可以自由的将自己手中的材料,包括玄晶及太乙庚金等异物,加以炼制,成就上品法宝,绝非难事。
在这一刻,顾颜已下定了决心,她要在这里潜修,直到将这些法门,全都参透完全,她才会着手修复自己破损的法宝,并且重炼朱雀环之事。如果真能成功的话,她就能够拥有一件可以熟练驾驭五火的异宝,对于她今后的修行,如虎添翼!
这些法门,她日后会一一的传于葛灵,但现在以她一个刚刚筑基的身份,显然还不合适。也只能是来日方长了。
这时葛灵终于结束了入定,她睁开眼睛,从那个似梦似幻的情景中醒来。有些茫然的看着顾颜,“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用手轻轻扶着额头,“呀,我好像看到了很多东西,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在梦里,有个人在不停的和我说话,他说了好多,但我只记住了三四成。”
顾颜知道这是大荒居士将残存的神识,全部灌入她脑海之中造成的后果,笑道:“你得了莫大的机缘,不要在这里抱怨了,我给你两粒丹药,服了之后,先去打坐潜修,将那些东西慢慢消化,等过几天,我再与你详细解说。”
葛灵应了一声,便乖乖的又到前厅打坐去了。而顾颜则缓步而入,观察起左右两间竹室的情况。
这两间竹舍,分自一左一右,左边炼丹,右边炼器,各有一座炉鼎。炼丹的那座炉鼎,略小一些。在丹炉之中,似乎还有一些当年所留下来的残渣和香气,顾颜查看了一番,发现大荒居士的炼丹术,不过只是平平,但以他元婴期的修为,再加上能够运用多种火灵,所炼出来的丹药虽然种类一般,但品质却是极佳,不在顾颜所炼的之下。只不过要像顾颜这样炼制返虚丹,便不是他所能为的事了。
顾颜仔细查看之后,便将那座丹炉封存起来,此炉虽也算上品,但比她的九嶷鼎差之远甚,不过放在苍梧也算是极佳了,她准备将来将其传给张大牛,这个虽无师徒之名,却传承了她丹道衣钵的人。
随即,她便走向那间炼器的竹舍。
这间竹舍,比起丹舍来,足足要大了两倍有余。里面更是杂七杂八的放着无数东西,有的甚至是大荒居士还没收起来的材料,看来他当初离开此地,并不是想一去不返的,只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回来。
在竹舍的四壁,另外放着一个个的九宫格,每个格子中都有一个小木盒。顾颜认得,这是九曲沉香木,专门用来盛放炼器材料的,可以保材料不会被水火之气侵蚀,永不腐朽。
顾颜粗粗算了一下,小盒子至少也有数百个之多,只是可惜,盒子之中,十有九空,不知道是被用掉了,还是因为太过珍贵,被大荒居士随身携带。
但只以现在所留下来的,也足以让顾颜垂涎不已了,她一样样的数着:“玄晶,辛水庚金,海底玉如意……这都是炼器师难得一见的物件啊,这里居然有这么多!”
有一个小木盒,放置的全是玄晶,几乎与顾颜现在所持有的数量相当,这一刻,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了喜意,这样多的玄晶,足够让她凝炼出一柄锋锐无比,更胜从前的玄天主剑,甚至还有富余。至于其它的材料,也都各有用途,顾颜先将其一一收好了,分门别类的放入了混沌空间之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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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直跟在边上,出奇的沉默不语的宁封子,忽然说道:“这个沉香木,你也不要把它丢掉了。”
顾颜道:“怎么?”这些木盒子,对于盛放材料极为有用,她自然不会丢弃,但宁封子如此特别的提出来,她觉得一定有其它用意。
宁封子支吾了两声,“反正,对你是有好处的。上古之时,人们也曾用这些东西,盛放一些容易受损的器物,反正是有益无害的啦!”
顾颜笑道:“那你就把它拖入空间之中,一一整理去吧。”
她派了宁封子这个差使,然后才去看那座炉鼎。
这座炉鼎比起那座丹炉来说,可就要大得多了,共有九足,分立四方,在东、南、西、北的各个方向,分别开着一个小门,在小门之内,可以清晰看到斑驳的铜锈,甚至还有曾爆炸过的焦黑痕迹。显然那是上一次炼器失败,所留下来的印记。而在炉鼎之下,则杂七杂八堆着一大堆的晶石。
顾颜惊讶道:“这是炎火之晶?”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东西,以此而催发出来的炼器之火,比起修士自身的真火,要更加圆融、凝炼,火焰的威力可以倍增。
只是大荒居士大概是用了不少,现在的炎火之晶,已经没剩下几块了。顾颜想了想,还是舍不得用。准备等到重炼朱雀环的时候,再用不迟。而这尊炉鼎,她也不打算再用。
一者毕竟失败过,用之不祥,再者她的九嶷鼎,才是炼丹炼器的无上利器,相比之下,舍近求远,智者不取。这尊炉鼎,就留给葛灵修成炼器之道后使用吧。
她将一切都收拾干净。看看已过了数天之久,而葛灵这时已经从入定中醒来,她正站在厅外,等候着顾颜的传唤。
顾颜挥手唤她进来。说道:“金册中所记载的东西,想必你都已消化干净了?”
葛灵躬身道:“弟子不才,只能囫囵吞枣的记住,想要运用,却是不行。”
顾颜笑道:“那是元婴修士才能使用的法门,你现在要用,我也不敢。先慢慢记住。这是大荒居士赐于你的东西,因为你们血脉相传的联系,总有一天,你能够真正的使用它的。”
葛灵想到万载之前,那个同样身具九阴绝脉,却能成功修至元婴的男子,不禁有些悠然神往,他既然能。我同样可以!她攥着拳头,暗暗发下了宏伟的誓言,总有一天。我能够成为这南海之上的又一位元婴!
顾颜道:“大荒居士留下了一些炼器材料,很多东西,并非你现在所能使用的,都已被我收了,我会炼制出几件能用的法宝于你。”
葛灵又躬身道:“谢师父关爱。”
顾颜笑道:“这也不算什么,严格说起来,这些东西本就都是你的,不过有一些我有大用,放心,总不亏待了你就是。”她见葛灵又要说话。便摆摆手,“不必多想,我不是那等猜忌的人。这次领悟了大荒居士秘术,我要在此地闭关潜修几年,这些时日中,大荒城中。你一个人照料便好。”
葛灵颇有些惶恐的说道:“弟子弱质之身,焉能担此重任?”
顾颜笑道:“我会将封子留下来帮你,有她看顾,方圆千里内的动静,你一一在目,若真有事,我自然会开关出来。这周围的云气,虽能隔断我的玉碟,但封子与我有独特的传声之法,若有不测,自会唤我,你放心去吧。”
葛灵便躬身应了,顾颜又道:“每隔半年,你让那只蜃魔,载你到此地来,我指点你一次修炼进境,平时仍可进入大荒中试炼,但要切记不得每一次不能超过两月,等我这次出关,估计大事便可成就,那时候,我带你去南海上走一遭好了。”
葛灵强按着激动的心情答应下来,便告辞出去,那只在竹林中遇到的蜃魔,已经与她很是亲近,又被蜃魔王吼了两声,便自行甘愿当葛灵的护花使者,载着她缓缓向上飞去。顾颜让宁封子也跟着葛灵一起回去,有事的话,宁封子自会通过混沌空间传音与她。
将这一切事情都料理已毕之后,顾颜便开始着手自己的炼器大计。
大荒居士所留下的这个地方,处于环形山脉的最深之处,是天然生成的一个大坑,周围无数的灵脉环绕,灵气充足,无匮乏之虞,而层层的禁制,更是让周围的人,根本无法窥探这里面的动静,就算她真炼出了什么极品的法宝,出炉那一刹那,宝光上冲霄汉,也绝不会有人发现。想来大荒居士,当年也想到了这一点,才将炼器之所,置于此地。
接下来,她便要先闭关半年,将这炼器及控火之术,一一参透。
做好了准备,顾颜便开始于此地闭关。
半年时间,转瞬即过,葛灵来过一次,她在筑基成功之后,修为便进入了停滞期,顾颜却并不担心,这样修炼才是正常的情况,可以让葛灵慢慢的凝炼心境,为将来的修行打下基础。
而葛灵也回报了顾颜,大荒城外,并无其它动静。最后她又说道:“不过在月余之前,曾有人来岛上传一封书信,说是千岛之会,将于不久开启,请大荒城主与会。”
顾颜眉头一皱,“你是如此答的?”
葛灵道:“我当时不懂,没有答他,只说此地城主外出,此城已闭,留下书信即可。那人还有些婆妈,是封子姐姐施法,将他吓走的。”
顾颜笑道:“办得不错,当强硬时,便要强硬些。这种厮会,不参加也罢。我们现在当低调一些,隐匿风声。等我出关之后,自会料理此事。”
将这个小小的插曲揭过,葛灵告辞离去,顾颜便开始着手炼宝之事。
这时她已将大荒居士的炼器法门完全领悟,看得越多,她就愈加的惊叹于其法门玄奥之处,实已将控火与炼器之处,发挥得淋漓尽致。无以伦比。顾颜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也看过那本火神经?里面有不少法门,居然与其中的暗合,只是大荒居士又对其做了改良。让顾颜现在这个结丹修士,也能成功的运用这种法门炼宝。
随后,她便进入了那间炼器室中,将手一扬,九嶷鼎便浮现在了空中。那只蜃魔王魂看着顾颜,低吼了一声,顾颜笑道:“我要以此鼎炼宝。大概需数年之久,你可在此地闲游一番,记得归来便是。”
蜃魔王低头思索了片刻,向着顾颜低吼了几声,顾颜奇道:“你要帮我么?”
它点了点头,似是答应的模样,顾颜笑道:“若有需要,我自会叫你。去吧!”
蜃魔王又吼了数声,便振翅而飞,向着外面的竹林中飞去。在这里。有着蜃魔特有的熟悉气息,让它很是逍遥惬意。顾颜还真怕它从此恋于这里,不愿归去呢。
一切准备已毕,顾颜手指轻弹,五道火灵便冲天而起,随即在空中,凝成一道细密无比的火网,将九嶷鼎牢牢的罩住。这也是大荒居士写到的特有法门。
通常炼器之术,都是将火焰布于鼎下,但这样的话。真火之力,不能完全渗入炼器的材料之中,造成炼器时灵气的分布会出现偏差,因此每个炼器师,都有自己独特的控制火之法门,与炼丹术差相仿佛。
而大荒居士的独特法门。便是将所有火焰,全都均匀的分布于鼎外,从无数孔窍之中,依次的渗透进去,除了真火之力分布均匀之外,还可以在同一时刻,并发火焰,让所有材料能够在瞬间相融。对于一般的炼器师来说,这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只是这样的话,对于炉鼎的要求极高,通常炼器所用的炉鼎,都有专门所用的采火通道,而鼎内则用来防备火之外泄,按大荒居士的做法,就难以避免在炼器过程中火焰的外泄,这样会使唤炼出来的法宝不够精纯,灵气杂而不纯,不单会将原来的效果抵消,还会产生不少后遗症。也正是因此,虽然这些弊端,自古皆知,却没有人用他这种方法解决的。
但大荒居士确实是天纵奇才,顾颜也不是知道这个方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在那个秘地中所得,他用多种火灵,在鼎内布下一个火灵气罩,将里外两层灵气同时隔断,这样一来,一者能出而不能入,一者能入而不能出,里外两道灵气,自然流转,便将灵气不纯的后果抵消掉了。
而这样则要求控火之术极为精纯,大荒居士除了炼出本身的阴冥之火外,还炼有五种火灵,同时运用,但虽是如此,他在炼宝的时候,还是由于炉鼎不够结实,导致在炼制过程中,鼎内一块小小的炉壁忽然间轰塌,以致所有材料都毁于一旦。
也正是因此,大荒居士才一怒之下,远走他方。他发誓,不凑够七种先天之火,便不回来。究其原因,除了火灵不够之外,先天与后天之火,相互驳杂,所产生的相冲之力,也不可忽视。
而这对于顾颜来说,都不是问题,她身具五种先天火灵,全都炼得与心如一,收发由心,彼此之间不会冲突,因为绝不会发生大荒居士的这种问题。
虽然她自认尚在结丹期,真火之力仍不够猛烈,不能真的炼出仙器来,但照着他的法子,想必炼制一件法宝是没有问题吧?
不过在修复朱雀环之前,她还是要先将自己的法宝修复好才行。
顾颜想了片刻,便决定由易到难,慢慢熟悉这种法门,她先将紫云圭取了出来。随后,她又将大荒居士所留下的材料,捡合用的,一一取出了一点。包括数粒玄晶,辛乙庚金等物。
一切准备停当,顾颜五指轻弹,无数火焰顿时涌起。那只蜃魔王低吼了一声,头顶上的云气便飞快合拢,将这个空间完全封闭,在这一刻,就连葛灵也无法乘着那只蜃魔进来。只有遇到急事,宁封子才会通过混沌空间跟她传音。
随后,五色火灵便熊熊燃烧而起,将九嶷鼎完全的笼罩起来。
九嶷鼎这时自行的悬到了空中,火焰便从头到脚的将其包围起来。随后在顾颜的控制之下,五色火灵,在空中凝成了无数个细小无比的火球。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出来,然后便顺着九个孔窍之中,飞快的渗入了进去。
比起大荒居士来的炼器之术,顾颜虽然在修为上不能和他比肩。但控火之术,却比他要胜出一筹,她以本身的紫金灵气,在那些炼器材料之外,隔出了一个无数的灵气罩,那些火焰全都落到了灵气罩上,然后被自行分布得无比均匀。再缓缓的渗透进去。
顾颜所扔进的材料,包括玄晶、庚金等物,都是极难炼制之物,因此九嶷鼎在这火焰之中,足足悬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所有的材料被炼成了淡金色的溶液,只有那几粒玄晶,仍然闪着极为耀眼的光华。
顾颜不禁有些感叹。玄晶,天地间第一坚物,水火不侵。刀枪难入,果然连五火都炼不化它。
好在大荒居士的炼器术中,有专门描写玄晶的一章,顾颜这时并不着急,她看火候已到,手指轻弹,鼎盖便自行飞起,顿时无数火焰冲天而起,几有破空而去之势,似乎要将这房顶全都冲起来。
顾颜自然不会真的这样。否则这三间竹舍,早就被焚之一炬了,她见火焰冒头,早有准备,手掌轻压,阴冥之火便平平的扬起。一层如纸般薄的火焰,将鼎盖牢牢的封住。那些火焰像是焦急的无处可去,四下寻觅着出路。
这时顾颜才将紫云圭,劈手掷入了九嶷鼎中。就像是久已噬血而饥饿的野兽,遇到了猎物一样,它们飞快的扑了上去,顿时将紫云圭完全包裹了起来。
顾颜的眉头露出笑意,这个炼器法门,在激发火之潜能上面,倒也真有独特的一面呢。
无数火焰向下落去,紫云圭的周围顿时便激起了一层烟气。这时顾颜低喝了一声,她的十指同时扬起,飞快在空中变换着方向,顺着她所指的流向,那一层薄薄的玉液,就缓缓的流到紫云圭的体内。
紫云圭其实受损并不算十分严重,只是当时被崔翘的手印所震伤,此宝与顾颜心神相连,顾颜当时受创,它也随之受损。这时只需要将里面破坏的地方,一一修补即可。
紫云圭中受损的地方,共有八处,顾颜将玉液分成了九份,一一的修补完全。
剩下最后一份之后,她低声喝道:“鼎开!”
九嶷鼎的盖子再度开启,那些火焰刚要有冲出之势,顾颜将手一扬,一道紫金雷霆便从天空中直落下来,正好轰在了紫云圭上最为核心的那一处所在。
紫云圭中的灵气瞬间便被震散,整个法宝处于一个极为虚弱的状态,这时最后一份玉液,便裹着那数粒玄晶,从上方缓缓流入。在雷霆的轰击之下,玄晶与紫云圭的本身终于熔合至一起。
这也是大荒居士法门中所载的秘法,借着雷霆轰击之力,在瞬间将火灵集中到一起,所产生的强大爆发之力,便可以将玄晶在瞬间与原本材料完全相融,这一切都需要极为精妙的控火之术和对炼器一道的把握,顾颜初次相试,也是颇有些心惊胆战的意思。如果这个成了,那么她以玄晶加上太乙庚金,炼制玄天主剑的事情,便有七八成的把握了。
好在一切都按着步骤完成,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当紫云圭被修补完全之后,还不算结束,毕竟不是原本的材质,需要在这九嶷鼎中,继续凝炼上九十九日,这样才能完美的融为一体。
只是这已经不需要顾颜更多的看顾了,她这才腾出余暇,在心中呼唤宁封子,问她葛灵所说的事情。
宁封子听到顾颜的问话,居然显得很不好意思,她扭捏了一番,才说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那个人实在是太无礼,我一生气,就作弄了他一番,不知道会不会给你找麻烦哎。”
顾颜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封子这才大概说了详情,她似乎也不甚了解,只是说在这方圆数万里之内,大小的岛屿,加起来几乎有上千余个。这些岛屿,每隔上十几年,就会举行一次叫作“千岛之会”的东西,各位岛主,各方势力,彼此集会,加以切磋,互通有无。最后还会评选出这海域中的霸主,不过这只是名义上的,也不会真的有人向他们臣服纳贡。但有了这个名目,在此后的年头中,这位霸主,便可以戴着千岛之主的名头,与这南海中的七大岛去打交道,也算是一种身份上的象征。
因为大荒城废弃了数万年之久,因为从没有人通过过顾颜此事,还是不久前,千岛之中最大的那座盘山岛,才发现这大荒之上,居然有人于此地立城。
虽然顾颜早就在此地立了旗帜,但来往的多是散修,因此盘山岛却是在顾颜开始闭关之后才知道此事,那千岛联盟的主事之人,便下了一封书,邀顾颜来参加这次千岛之会。
于他们的心中,只在来往的散修口中,听说顾颜是一位结丹期的女修,至于修为、来历,都不知晓,因此在他们的心中,并没有把顾颜多么看重,只派出了一位筑基期的弟子前来下书。而顾颜当时闭关,不能出来,是葛灵去接待那位弟子。大概是葛灵的经验尚不足,修为亦浅,被人有些看轻,那个弟子在言语上有些嚣张,将宁封子惹得恼了。她看葛灵没什么经验,不能应付这种局面,便暗自出手,让那弟子狠狠的吃了一个苦头。
顾颜听了,不禁啼笑皆非,自己的这个器灵,还真不是个省事的人啊。
不过在她的心里,也没有把这当做一回事。她来这南海之上,七大岛的人都见过了一半,连朱紫岛和千镜岛的修士,她依旧得罪,照杀不误,朱雀城更是被屠了一个干净,这小小的千岛联盟,大概只能在这万里海疆中作威作福,也实在不放在她的眼中。
不过现在她正在闭关,这些事情,只怕葛灵一个人应付不来。思量片刻,便道:“封子,我于此地炼宝,数年内恐脱不得身。尤其最后重炼朱雀环之时,更是要闭关长达数年之久,一丝不得分心。外边的事情,都拜托你了。若是有事,你便带着她遁入大荒之中,蜃魔林之内,可保无虞。有人来寻衅,不必多虑,尽管杀了便是,不用怕惹麻烦,出去之后,我自会一一料理。”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这个还用你吩咐吗?你的徒弟,也是我的徒弟,我不会让她吃亏啦。”她嘴角飞快的向上翘起,露出一个个坏笑的表情。随后便消失在顾颜的眼前。
看到她的笑容,顾颜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说多了,听了自己的话,可不知道这个丫头,会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不过正如她自己所说,就算宁封子再能折腾,又能惹出什么大麻烦来?只要她不将南海七大岛统统得罪了,自己自然会为她摆平。再说,宁封子虽然脾气跳脱了些,但做事却也是有分寸的,不会平白为自己招祸。
顾颜宽慰了一下自己,随后便又专注于炼宝之事,这件事在她的心中,便似清风拂过,转眼间就不见踪影。
九十九日的时间,转瞬即过,到了时候,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在九嶷鼎中,宝光冲天,无数火焰在这一刻飞腾而起,鼎盖上飞,一件紫光灿烂的紫云圭,正缓缓向上升起,悬浮在空中。
顾颜微微摧动神念,紫色光华随即便在空中向外激射,比起先前的紫云圭,无论攻防,似乎都有所增强。想来应该是玄晶与庚金之用。
顾颜的心中,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她的炼宝之法,终于大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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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初试牛刀,只用了数月的功夫,便将紫云圭修复成功,而且威力似乎比起先前要更胜一筹。
随后,她便将太阿剑取了出来。这口剑在朱雀城中,被崔翘的青木神坊中木灵气所伤,在重炼之前,要先将其中的木灵气驱除出去。
不过这对顾颜来说,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她摧动阴冥之火,以先天五行相克之法,花了十余天的时间,便将里面残存着的木灵气吸了出来,随后,她便依样葫芦,开始修复这柄太阿剑。
太阿剑的前身,乃三只归元箭所化,锐金之气极重,要将里面的灵气与五火相融,让顾颜颇费了一番功夫,足足花了有近半年的功夫,才将这些灵气一一溶入到五火当中。
在这之中,葛灵又曾过来了一次,听受顾颜教导,她这段时间中,又两次进入大荒中试炼,成功斩杀了数只妖兽,在宁封子的看顾下,也并未遇到什么危险,修为也正稳步提升之中。
不过葛灵在晋阶筑基之后,她的修为进境,似乎一下子便放缓了下来,到现在筑基也有两年的时间,但离筑基初期的顶峰尚远,更不要提晋阶中期了。不过顾颜对她的进境,仍甚为满意,她前面的进境有些过快,这个时候,当着意于稳固才是。
她传了葛灵丹药与法诀,命她出去继续修炼,仍是每半年过来听一次教导。那千岛联盟的人,自从来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来骚扰过,顾颜也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头继续投入炼宝的大业。
而经过了半年的功夫,太阿剑已被混沌元气加上五火所镕。随即,她便将玄晶与太乙庚金等物,一一的投放进去。又花了数月的功夫,终于成功的将太阿剑修复完全。
这柄经过了重炼的太阿剑,不但里面的灵气更加精纯。而且混合了玄晶之后,原来有些脆而不韧的特性也有些改变。几乎能够迈入极品法宝之列了。
顾颜自然知道,这不是说以她自己的能力,就真的能够炼制出一件极品法宝了,除了本身来源就是上古遗留之外,如玄晶与太乙庚金等物,更是极为难寻的奇珍。将这些材料一一的混入太阿剑中,若不能将原本的法宝提升一个层级。那顾颜的控火之术可就真算是白炼了。
将太阿剑修复完成之后,她便开始了重炼幻剑灵旗的过程。
这也是顾颜受损最为严重的一件法宝,五面灵旗与八口玄天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而那口玄天主剑,更是完全爆碎,连一丝残渣都不剩。顾颜最为重要的,还是先炼就那口玄天主剑。
不过在这之前,顾颜先从混沌空间之中,将于洗剑池内收取的剑魂放了出来。
一道淡淡的灰色影子在空中飘着,顾颜和声说道:“我知道你们虽也算是一种灵体。终究并不完整,除了洗剑池内,可以长久存身之外,这数年中。没有剑气让你寄身,只怕你体内的精气正在慢慢流失,如今我将重炼这口主剑,你可将本身精气,与剑气完全化合,从此你与此剑,两者合一,生死同命,你可答应?”
那道剑魂发出了“呜呜”的叫声,似乎是答应了。
如宁封子所说,这种剑魂,只是一种残破不全的灵体而已,与她这种天生灵体,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宁封子可以自行存身,经历多少万年而不灭,但它们的灵气,却会在虚空之中,慢慢消散,如果不是这些年中,顾颜把它放在混沌空间之内,用元气为它补足。早就已经湮灭于虚空之中了。
而在炼剑的开始,就将剑魂与剑气本身相合,对于将来的威力,必会更强三分。因此,若它不同意,顾颜也不会让它好过。
好在两者似乎合作甚是愉快,这只剑魂在空中,向着顾颜拜了三拜,便向着九嶷鼎中落去。
随后五色火焰同时飞起,九嶷鼎中顿时烈焰冲天。
这一次,顾颜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起来,与修复法宝不同,这是重新祭炼一件全新的法宝,她必须要先为法宝定型。
在九嶷鼎中,一柄长长的剑形已经显露出来,无数的材料正飞快的向着上面落去,数百粒玄晶,太乙庚金,乌风铜,凡是顾颜所能拿出来的极好材料,她都一股脑儿的放了上去。
这一次,她要炼出一柄比玄天剑更厉害的剑来。
九口玄天剑,是她于古战场中所得,可以列入上品法宝之列,而顾颜以玄晶和太乙庚金等物重炼,是要将其直接迈入极品法宝之林。玄天剑阵之中,一半的威力,系于这口主剑之上,因此,顾颜也对其格外的在意。
仅是熔炼这些材料,她便足足花了一年的时光,将除了玄晶之外的材料都熔化完全之后,她便开始了炼剑的过程。
炼剑之法,与炼制一般的法宝不同,所谓剑与身动,与意合,剑修所炼的本命之剑,那是要伴随自己整个修行生涯的。
好在顾颜并不是剑修,她只炼剑阵,于剑之一道上,并没有那么在意,但要将自己的千重剑意,都凝炼到这口玄天主剑上,仍然耗费了顾颜极大的功夫。另外,如果让剑魂完全的融入到剑气之中,又不让它被鼎中的五火所伤,也同样耗费了她极大的心力。在炼制过程中,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五火,时而以阴冥之火作为辅助,这种种的功夫,以顾颜的神念之强,也觉得有些支撑不住,几次在中途停下来休息。为此,她连葛灵半年一度的指导都暂时停止了,让她只在大荒城中修炼,不必进来。
又花了近半年的时间,她终于将这口剑炼成。
比起原本的玄天主剑,略长的剑身,赤红如火一般的颜色,显得比先前更加张扬,顾颜知道。这是加入了太乙庚金的缘故。她最初的想法,就是要在剑中加入太乙庚金,从而使玄天剑阵变得更加锋锐。如今,以全部的太乙庚金,辅以玄晶等物。重炼这一口主剑,显然比先前的方案更加优胜。
顾颜将主剑炼成之后。便依样画葫芦,将那八口玄天剑,重新都用太乙庚金加以炼制。
虽然里面并没有掺杂玄晶等物,顾颜现在也没有这样大的手笔,但重炼之后的玄天剑阵,已有一口主剑,能够勉强迈入极品法宝之列。另外八口剑,也都成为了上品法宝,玄天剑阵的威力,等于凭空增加了一个档次。
而五面灵旗,则不能用这种方法加以祭炼。
这灵旗,是她当年在云萝殿中所购得,其来历始终神秘莫测,上次在顾颜斩杀云萝之前,还曾向她问过,只是她也语焉不详。只称不知而已。但据顾颜猜测,此旗应该与魔教有些关联。
不过她现在也并不在乎这些,将旗子扔入九嶷鼎中,便祭起阴冥之火。将上面的灵气,彻底重炼了一番。
又花了数月功夫,将灵旗重新祭炼完成,顾颜终于感到心舒气畅,她打开了鼎盖,五面小旗静静的躺在了鼎中,顾颜将手一扬,五座旗门便同时拔地而起,外面的云气之中,传来了一阵飞快的摇动。如五棵参天的古木一般,直冲云霄,顾颜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的震颤起来。
那只正在竹林里悠闲飞行着的蜃魔王,好奇的探出头来,看着这五座硕大无比的旗门,眼中顿时便露出了一丝锋芒。
顾颜颇为满意的一笑,她将太乙庚金,不单重炼八口玄天剑,也凝炼于这五面灵旗之中,比起先前,更多了一层杀气,远非仅用“幻”之一字便可以形容了。现在的幻剑灵旗,才真正可称得上是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顾颜将自己当年所领悟的死生之道,千重剑意,全都凝炼于幻剑灵旗之中,让它比当年的威力更上了一层,已经站在上品法宝的最顶端。
八口玄天剑,这时自行的从顾颜肩头上飞起,在空中夭矫如龙,纵横飞舞,剑气激荡,将林中的无数竹叶都震得向上飞起,落到剑光之中,便飞快的被卷成了一层层的碎屑,又飘落下来,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这时一道银光,顺着顾颜的手势,从天空中飞落下来,飞快没入了地面之中,直没地底而去。随即地面的震动便飞快平息,顺着刚才刺进去的入口,一股灵气便飞快向外喷涌而出。而顾颜,却没感觉到脚下有丝毫的动静。
她不禁满意的一笑,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她这口玄天主剑,已深得剑道中炼神而返虚的精髓了。
随即她轻声的一个唿哨,那口剑已无声的从地面之上飞出,来到她的背上,九口玄天剑飞快合拢,五座旗门,也重新变成了五面小旗,落到她的掌心。幻剑灵旗,便算是重炼完成了。
至此,离她开始炼宝,已过了三年半而有余,她已将先前破损的那些法宝都修补完整,最后的事情,便是要重炼这枚朱雀环了。
顾颜并没有着急,她先是给宁封子传声,又开启洞外的禁制,将葛灵唤进来,看了一番她的进境,很是满意。然后才说道:“我此次闭关,少则一二年,多则三五载,专心修炼此宝,这段时间内,都未必有机会出来,你可按照我告诉你的法子,自行修炼,有什么疑问,可先暂向封子请教,若我估计不差,等我出关之时,你筑基初期也有七八年了,可以着手晋阶一事了。”
葛灵向顾颜拜谢,随即才告辞出去,顾颜将山峰之外,所有的地方完全封闭,以五色灵旗镇压地脉,随后,她便将那枚朱雀环取了出来。
这时距朱雀岛一战,已有十余年之久了,顾颜闭关日久,并不清楚外界的消息,也不知道谢侯夫妻,在朱雀岛上重新立城,究竟干得如何。但这枚朱雀环,却是她出生入死,在朱雀岛上所得到的唯一一件战利品。
在地心之处,她被此环所困,五火全被压制,若非其其啃破了环身。玉液渗出,她没那么轻易的脱身。但也让此宝变成了一件半废品。但这些事情,并难不倒她。她所倚仗者。便是大荒居士所留下来的,那足有半屋子的材料,和详细的朱雀环炼制法门。
大荒居士选中这件法宝进行炼制。是有其原因的。因为朱雀环是驾驭火灵之宝,炼制之时。要用到各种不同属性的火灵,尤其是阴冥之火,将在其中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而这些,都是现在顾颜所擅长的东西。
虽是如此,她仍然沉思了良久,将所有的步骤全都考量完全,这才用两指。轻轻的将朱雀环拈起,信手一抛,这枚通体赤红的玉环,就被抛入了九嶷鼎中。
朱雀环被其其咬破之后,又被放置了十几年,里面的玉液几乎已经流失殆尽,那只在里面流动如形,栩栩如生的朱雀,已经显得低萎不已,似乎马上就要死去一样。而朱雀环一被抛入鼎中。无数的混沌元气,就像是看到了缝隙一样,无比汹涌的向着玉环中涌去。其汹涌澎湃之势,让九嶷鼎中的灵气瞬间便空了一半。
顾颜被吓了一跳。虽然在大荒居士留下来的法门中确实曾写到,炼制朱雀环时的时候,是极为耗费灵气的事情,因此以他元婴的修为,仍然要不停的用灵石加以补充,以免灵气枯竭,但顾颜却没想到,她并非重新炼制,只不过是将原来破损的法宝重炼而已,居然耗费灵气仍是如此之巨!
如果换成一般的结丹修士,早在第一个步骤便已经失败了,但顾颜自有准备,她体内的混沌空间飞快开启,无数的紫金灵气在这一刻汹涌而出,全力的支持着九嶷鼎的运转。在她灵气的支持之下,本来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灵气的九嶷鼎,终于又慢慢回复了正常,而那枚已经破损的朱雀环,仍像一个怪兽一样,不停的将顾颜所发出的灵气,全部一一的吞噬进去。
顾颜已将自己所有的灵石都取了出来,支撑着灵气的运转,在这一刻,她不能收手,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而朱雀环吞噬灵气的速度,实在是让顾颜心惊,到后来,连她的紫金灵气,都不能支持鼎中的运转,紫炎晶、灵石、各种晶石,她将一切所能运用的手段都使了出来。
好在到了后来,朱雀环吞噬灵气的速度终于开始放缓下来,降到先前的五成、三成、两成,最终终于不再耗费顾颜的紫金灵气,仅凭九嶷鼎,也能够维持里面的运转。
而这个过程,便足足耗费了三个月之久,在这三个月中,顾颜一丝也不敢懈怠,等朱雀环里面,终于开始充盈着浓郁灵气的时候,她才觉得微微松了一口气。自己的神念似乎都快要枯竭了。
而看着朱雀环中那一团团有如实质般流动着的粘液,顾颜也不禁震惊起来,那么多的灵气,都被凝在了这里面,化作那一滴滴的玉液,其浓度之大,几非常人所能想象。
但按照大荒居士所说,炼成环中的玉液,也不过只算是完成了第一步而已,接下来,她便要复生里面的朱雀之灵。
虽然吸收了无数的灵气,那只朱雀已经恢复了三分神采,但显然比起当年镇压顾颜五火时的那种顾盼神飞之神采,还远远不如。接下来,便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顾颜要用五火,加上鼎底的阴冥之火,慢慢的凝炼,把这些灵气,全都炼化成最为纯正的火灵气。
她的法诀打出,无数火焰便熊熊的燃烧起来,九嶷鼎瞬间便被烈火包围。
大荒居士当年炼宝时,因为没找到最合适的炉鼎,他所用的炉鼎,承受不住火灵的威力,每隔一个月,便要停下火头,让炉鼎休养生息,这样一来,炼宝的速度就大大减缓。而顾颜的九嶷鼎,却没有这个顾虑,她持续不断的连炼九个月,终于将那些灵气,全都炼成了最为精纯的火之元气。
屈指算来,这时已是一年过去了。
在这一年中,顾颜全力炼制法宝,并未与外界通消息,不过宁封子也没有给她传音,想来并没什么大事。她看着那只已经变得神采飞扬的朱雀,缓缓的松了一口气。这枚朱雀环,算是已经被她将外表都修复完成了。
但要尽复旧观,重现它驾驭火灵的威力,仅凭顾颜一个人是不够的。
这就牵涉到大荒居士当年在此地建炉的用意了,因为在这里,能够直接从地底,调动地心的火之元力!
顾颜不知道是天然造就,还是大荒居士自己以绝**力开辟而出,但以万火之源的火之元力,才能够真正炼成朱雀环最原本的那一股力量,同时顾颜还打算将自己的先天五火,完全凝炼于朱雀环之中,以此宝驾驭五火,比起她先前来,所耗费的功夫,相差不可以道里计,而威力亦足足相差了数倍有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十指收拢,弥漫在整间竹舍内的所有火焰同时收敛而回,只在半空中露出一尊晶莹无比的小鼎来。顾颜用手捧着,缓缓出了竹舍。她颇有些留恋的回望了一眼,便毫不犹豫的打出了大荒居士传授的那道法诀,随后,地面飞快的开裂,然后便是轰然的巨响,三间竹舍被无声的吞噬下去,而地面之上,有通天般的烈焰,腾腾而起!
顾颜一扬手,便将九嶷鼎抛了进去,在无数烈火的环绕之下,九嶷鼎反而变得愈加光华璀璨起来,无数火焰飞快向着鼎内流动,那只朱雀神采飞扬,不可一世。
在头顶上,隐隐出现了一只朱雀的形迹,只是极为模糊,让人根本就看不真切。在地心之火慢慢凝炼的过程中,这只朱雀也开始缓缓的成形。
等到朱雀被炼成了完全的赤红之色,又已是九个月过去。因五行中南方朱雀尚火,合九之数,因此炼制朱雀环的时间,无不以九字为名。
顾颜这时屏住了呼吸,她手中拿着一面赤红色的玉碟,这是大荒居士当年所留下来的,开启地心火之元力的法宝。只此一面,若是失败,那么便前功尽弃了。
只要将火之元力成功的引出来,顾颜便可以自己的五火为媒,相互凝炼,朱雀环便可以炼成。
这时地底的火焰已经开始慢慢的变小,顾颜将手中玉碟轻轻一抛,飞到数十丈的高空之上,随即赤色的宝光便飞快落下,地心之处的火焰,便如火海一般的飞快翻腾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浪头向着上面飞快扑打着,将小小的九嶷鼎完全淹没,顾颜甚至看不到九嶷鼎的所在,只能凭着神念感受它所处的位置。这时那面玉碟,已悄无声息的向下落去,没入火海之中。随即,在无人注意之处,有一丝白色的气息,正缓缓的向上渗透而来。
顾颜在做这些事的时候,颇有些胆战心惊的意味,她可不知道大荒居士这火元力,到底是从何处引来的。万一直通地心,地底太阴之火爆裂,那么将整个大荒城完全吞噬,于大自然的煌煌天威来说,也不过是清风过眼罢了。
不过现在,顾颜只能全心的将那丝火元力引出来,至于其它的,她也无暇顾及了。
火之元力,在无数火焰的凝炼之下,外相只是一丝白色的灵气,被顾颜的五火包裹着,缓缓向上升去,投入到九嶷鼎的混沌元气之中。
这两者,都是天地之间,最为精纯而本原的力量,相互作用,然后再向着朱雀环中渗透进去。
而顾颜体内的五火,也同样围拢着朱雀环,两者慢慢的开始化为一体。
顾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成形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地底的火海之下,出现了一丝异变,本来平静的火焰之下,忽然间飞快的波动起来,像是有一股无比巨大的力量,在火海之下飞快奔涌,想要向上冲击而来。
顾颜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冒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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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这时才想到大荒居士在金册中所写的一段话:凡仙器者,夺天地造化功成,成宝之时,必有天妒,地水火风,纷至沓来,需经历重重之劫,仙器方成。
这个意思,有点像人类中的修士度天劫一样,要成婴的话,先要度过雷劫,所能度过的重劫越多,那么修士将来的前途也就越大。
“只是……”顾颜不禁暗自咒骂了一声,“本姑娘只是想修复一件法宝而已,可不是想炼什么仙器啊!”
这件朱雀环即使在原本没有损坏的时候,也不过只是能列入极品法宝之林罢了,顾颜运用了全部的材料,只想着恢复旧观的九成,便足堪使用了。她可不认识自己是走了狗屎运,能够以结丹之躯,炼制出一件仙器来。要知道以大荒居士的修为,炼器术的精湛,穷千载时光,都炼不出一件仙器,她只花了几年功夫,要真是一举功成的话,早就尸骨已朽的大荒居士,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从坟墓之中跳出来。
因此她可以断定,必定是地底出了异变!
顾颜脑中飞快的转着,大荒居士所引来的火元力,必是从地底处某个地方所引来的,难道说是在这几万年中,地脉流动,灵脉的位置发布了变化,以致引得地底的灵脉交错而不稳么?
顾颜的心中一动,她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时地底的震动愈加剧烈,顾颜勉强控制着那些火焰的波动,但九嶷鼎已经开始飞快的摇晃起来。里面的灵气变得十分不稳,朱雀环里的玉液在飞快流动,那只朱雀的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眼神,似乎朱雀环随时都会爆炸开来。
顾颜的脑中忽然间灵光一闪。她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大荒的尽头,究竟何在?
按以前的传说。此岛的来源,是因为地底有一座火山,在数万年前突然爆发,堆积而成的火山灰,硬生生的填出了这么一个岛屿,以及岛屿后半部的环形山。
可是顾颜的心中却不会想的这么简单,她记得云萝曾说过。大荒在最早之前,曾经叫做荒丘,是青丘当年的发迹之地。
姑且不论此言是否属实,但如果大荒的来历,真的只是由火山喷发而成的话。在后面的环形山脉之中,为何会有那样多的秘地,而大荒居士,为何会于此地而立城?
一个毫不起眼,废弃已久的大荒秘地,在顾颜的脑子里,这时却变得无比复杂,似乎南海之中的神秘,都能够与这里联系起来一样。
这时在地底之下。甚至传来了一记记的吼声,在顾颜听来,又有些像无数灵气激荡之下,所发出来的那种空空之声。她的眉头忽然间一挑,叫道:“蜃魔王何在?”
本来一直在竹林之中游荡,因为顾颜引五火炼宝。远远避开的蜃魔王魂,这时振动羽翼,飞掠而出,顾颜道:“你随我下去一探!”
蜃魔王的眼中露出一丝喜意,它似乎是见到了极为熟悉的气息一样,跟着顾颜,向火海之中,飞快的冲了进去!
顾颜此举,是一件极为行险之事,要知道她虽然身具火灵,对于普通的后天之火,并不畏惧,但此地可是连通地心火元力的地方!当年在洗剑池的火池之中,她差一点就被火元力所炼化,但此时,她若不冒险,找出地底异状源头的话,不单炼宝之事要前功尽弃,就连自己的火灵都要受损,火灵一毁,她将来如何修炼火灵婴?
蜃魔王将金色羽翼完全张扬起来,它拼命的嗅着这里的气息,感应着熟悉的氛围,发出一声声的吼叫。而顾颜这时已经疾冲而入,她双手不停的打出法诀,五色火灵于她的周身飞舞,熊熊烈火被飞快的冲荡开去,一丝也伤不着她。
而顾颜放眼所见,在周围根本看不见其它,只有烈火熊熊,遮天蔽日。在前方,那一声声的巨响,似乎愈加的清晰起来,而顾颜愈向前冲,就感到地底的压力,变得巨大无比,一丝丝的热气,似乎已经将她的发丝全都烤焦了。
顾颜的心中变得有些急躁起来,她看了左右一眼,说道:“你进来!”
她手指轻弹,便将蜃魔王收入混沌空间之间,随即左手便毫不留情的向前劈去。
金色巨掌于空中显现,紫金雷霆带着隆隆的声响,向前不断轰击而去。将周围的火焰全被震散,而大地也开始摇动得愈加剧烈。
若是宁封子在此,恐怕连脸都要吓白了,顾颜这就是在玩火啊,只要稍有不慎,她会将自己全都埋在这里!
紫金雷霆震散周围的烈焰,顾颜下落的速度陡然加快,她不知不觉间,已经下降了数百丈之深,终于能够看到周围那厚厚的岩层。
斑驳而嶙峋的怪石,像是一只只的怪兽突出着獠牙,在那里露出凶恶的形状,上面有着一块块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顾颜放眼向前看去,她不自禁的停住了脚步。在她的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之色。
她感觉似乎是来错了地方,这个场景,不是应该出现在那座环形山中才对么?
在她的眼前,便是此地的尽头,这时的火焰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在这里,是一个足有千丈方圆,像是从地底下生挖出来的那样一个空间。
而在头顶上,一座硕大无比的瀑布飞溅下来,无数的水珠重重砸在地面之上,在空中溅起了一层层的雾气,然后又飞快的被火焰蒸腾而去。
这个场景,与她当年在墨池黑沼中所见到的那个瀑布,不是一般无二么?
只是这一片瀑布,带着极为浓重的火灵气,从周围石壁上生出的熊熊烈火。将这一层的瀑布,全都映成了赤红之色,顾颜所听到的声音,便是从瀑布后面传出来的。
瀑布飞快的落下。大片大片的水珠不断溅起,传来噼噼啪啪的响声,但顾颜却感到心中很是宁静。似乎在瀑布之后,是天地间最为静溢的地方。
这种奇异而又反差的感觉,让顾颜觉得很是怪异。要去瀑布之后一探么?
她感觉到,从自己来到了这瀑布前,本来的动静似乎就渐渐小了下去,她正在犹豫间,刚刚被她从混沌空间中所放出来的蜃魔王。忽然间振动双翼,一下子便向着瀑布前冲了过去!
顾颜阻拦不及,她一伸手,只抓到了一片空气。蜃魔王六对金色羽翼同时展动,所有灵气阻隔。都挡不住它,如割腐石一样,飞快的没入了瀑布之后去。随后,便传来了它激昂向天的叫声。
昂——昂——昂——
在这叫卖之中,周围的火焰,都奇迹般的停止了运转,瀑布的流速,居然变得缓慢无比,顾颜甚至有一种错觉。整个瀑布在她的眼前,都像是凝固了一般,眼前立着一座火红色的大镜子,又像是凝固了的赤色水晶。
她将自己的神念放出去,可是一丝也感受不到瀑布之后的情形,不过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只蜃魔王,就在瀑布之后,活得很好,似乎无比欢快。她这时可以断定,在瀑布之后,必然连通着大荒的一个秘密,或者那是真正大荒的尽头所在,而这个秘密,说不定与整个南海,都密切相关。
顾颜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踏入瀑布之后。虽然她的神念,感受不到瀑布之后的情形,但凭着她多年修行得来的直觉,在这瀑布之后,必然有着极大的危险,但同样也含着莫大的机缘。
这些念头在她的脑中电闪而过,还没等到她做出决断的时候,像一块凝成了赤色水晶毫不流动的大瀑布,忽然间在她的眼前,爆碎开来!
无尽的冲力将瀑布震荡成了无数的细碎水滴,向着顾颜的方向飞溅,她飞快的后退,口中发出尖厉的唿哨,那只蜃魔王这时狼狈不堪的从瀑布之后飞了出来,它身上带着无数焦黑的痕迹,还有一层一层的淤泥,像是从一个泥潭中逃出来的一样。而跟着这只蜃魔王飞行的,在它的身后,所有的岩层都在飞快的坍塌下去,无数的瓦砾轰然倒塌,将背后那条通道完全的埋在了里面。
顾颜只来得及看到了惊鸿一瞥,在瀑布之后,是无边的云海,传来了无数竹叶摇动的声音,但只是那一刹那,随即便被轰然的巨响所掩盖,在这一刻,如同地裂山崩。底下的碎石如海潮一般的蔓延而起,顾颜一手将蜃魔王抓到混沌空间里,飞快的向上升去。
千丈的距离,下来进费尽了力气,但上升的时候却迅速无比,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助推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的上升,到了顶上,她才发现,本来因为地心灵气不稳的九嶷鼎,这时却变得无比平缓起来,在地底的那些动静,像是丝毫都没有影响到九嶷鼎,里面的朱雀环,正在缓缓的成形。
这个变故,让顾颜不禁瞠目结舌,她不禁在想,难道是因为大荒的尽头忽然出现了异变,以致于影响了地心火之元力的散发么?
被自己误打误撞的这么一闹,大荒与另一头相连的通道,被彻底的封闭起来,断绝了混乱的源头,九嶷鼎炼宝之事也就水到渠成。
只是这样一来,大荒的另一头被完全封死,大概此后穷自己一生,也探寻不到大荒的奥秘了吧?
但在此刻,她却没时间去做那些感伤,这时在鼎中,朱雀环已经慢慢成形,赤红色的玉环,在无数火焰与混沌元气的笼罩之下,发着晶莹而又透亮的光,先天五色火灵,正缓缓的渗透到原本的玉液之中去。
而那只正在里面不停流动着的朱雀,随着火灵的渗入,也变得愈加神采飞扬起来。
这时地底之下,响动已愈加的剧烈起来,从千丈地底之下所产生的动静,似乎正隐隐的向上延伸着,要将这里全都夷为平地一样。顾颜回头看了一下地底,喝道:“起!”
她劲力起处。头顶上的紫金雷霆轰然而落,大荒居士当年手建的三间竹舍,瞬间便夷为了平地。
而九嶷鼎这时已变得如遮天蔽日一般大小,硕大无比的鼎口。将地底所冒出的火焰全都收拢而起,随后又在顾颜手中变成了那尊盈手可握的小鼎,顾颜清晰的感受到。在她的掌中,传来了一阵巨大无比的反弹之力。无数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限,九嶷鼎的鼎身变得滚烫无比,似乎马上就要爆炸开来。
这时在鼎中的朱雀环突然变得光华四射,环中的玉液在这一刻发出了耀眼的红光,里面的朱雀张扬双翼,将那些飞腾的火焰。在一瞬间全都收拢而去,让九嶷鼎又重归平静。
顾颜的眉头终于露出了喜色,这枚朱雀环,终于在她的手中,被重新修复完成!
虽然没有达到当年大荒居士想重炼仙器的目的。但这枚被修复完全的朱雀环。已经可以列入极品法宝之林,成为她手中继朱颜镜与九嶷鼎之后的第三宝。
顾颜甚至无暇打开宝鼎取出朱雀环,地下这时已变成了一片沸腾无比的火海,不单那三间竹舍,包括无数的竹林与松海,全都被一一吞噬,火焰似乎正在席卷着这片云海,在四周不停传来轰然塌陷的声音。
顾颜飞快向上升去的同时,她的心中不禁有一丝感叹。此地似乎将要永远的尘封下去了,大概当年大荒居士的来历之迷,永远也不会解开了吧?
她上升的速度奇快,转眼间便到了云气之顶,背上的羽翼展动,将云气禁制全都割开。她手掌一挥,便将布在周围的五座旗门收起,随后飞到了云气之外。
从数千丈的高空之下,她清晰无比的看到,环形山的最深处,已经完全塌陷了下去,上面的云气正在渐渐的稀薄,底下那硕大无比的深坑,这时候已经被无数的碎石所填平。山河换易,似乎都是在这一瞬间完成。
直到这时,她的心中才响起宁封子惊惶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我一直喊不到你!这里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岛要沉了?”
顾颜道:“或许是因为我深入了千丈地底,将你的神念都隔断了吧?只是我炼宝之所,出了一些变故,不过我已经完功,便要返回大荒城了。”
她一边与宁封子说着话,一边打开九嶷鼎,将那枚朱雀环取出了手中,看着吸收了无数火焰,仍然光华晶莹的玉环,用手轻轻抚上,感受着其中火焰之气,似乎里面的玉液,已经变成了五色,正应自己的五色火灵,光华流转,明艳不可方物。
此宝不仅在斗法时对她有大用,将来修炼火灵婴之时,有了这件驾驭火焰之宝,同样可以收事半功倍之效。而这件法宝,也是顾颜平生所炼之中,最为厉害的一件。虽然并非她自己所炼,只是修复,但能够在她的手中,重新诞生一件极品法宝,却也让她足可自傲了。这是教她炼器的林家岫,当年绝不敢有的奢望。
这时宁封子惊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赶紧回来吧,先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啦,葛灵被人抓走啦!”
顾颜听到这句话,顿时吓了一跳,她的金雷羽无形展动,已飞临大荒城之前,看着岛上并无什么异样,说道:“封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朱颜镜仍然高高的挂在大荒城的城门上,宁封子飞快的落下地来,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是我不好,没有把她照顾好,被人抓走啦!”
顾颜道:“什么人敢来我大荒城上抓人,是朱紫岛,还是千镜岛的人?”
这两岛都与她结过仇,是南海之中屈指可数的势力,如果她们来找麻烦,以宁封子一人,还真的挡不住他们。只是他们怎么会知道,顾颜就在大荒之中?
宁封子极为懊丧的说道:“都不是,好像是千岛联盟的一个副盟主……”
顾颜又气又笑,她不禁敲了宁封子的头顶一下,“千岛联盟?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家伙,不是从来不入封子大小姐的法眼么,怎么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把人给劫走了?”
宁封子的脸难得的红了起来,“是我轻敌啦。我想着大荒秘境里面,地势凶险,他们是肯定不会贸然闯入的,结果他们有几个人同时登岛,有两个人在岛前和我纠缠,另外两个人就去大荒秘境之中,把葛灵带走啦。他们都是结丹期的修为,小灵儿怎么能有反抗之力呢?”
顾颜这时候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沉吟着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宁封子道:“才不过三天而已。出了事之后,我马上就传音给你,可是不管怎么发讯息,你都没有一丝的回应,我以为你死在地底下了呢!”
“呸!”顾颜啐了她一口,在心中飞快的思量着。说起来,这件事她做的也有些偏差,让葛灵受了这无妄之灾,只是千岛联盟,虽然在这万里海疆之上,也算是一方的势力,但最多也不过与当年的朱雀城比肩罢了,相比七大岛远远不如,居然也来顾颜的眼前挑衅,这样的霸道作风,听说并不是那位千岛联盟之主的行事作风啊。
她曾大概听葛根说过一些千岛联盟的事情,现任盟主叫凌千叶,是一位结丹后期的修士,听说最近一直在闭关,冲击结丹圆满之境。在南海之中也颇有名声。近年来多半已不理事,手下的事务,分由七位副盟主署理。
她沉思片刻,便说道:“你莫急,反正他们已走了数日,不急在一时,你可记得来岛上的,是什么人?”
宁封子道:“听他们说,是一个叫管不云的人,他是千岛联盟的副盟主之一。”
顾颜想了想,没什么印象,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索性就的打上门去,让他们低头!”她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一片青天,缓缓说道:“我在大荒中呆了十几年,也是时候出去行走一番了!”
顾颜这次闭关共十三载,成功的炼就返虚丹,修复自己的法宝,让其更上一层楼,并重炼朱雀环,又多一件极品法宝随身,现在颇有些静极思动的意思。反正大荒的尽头通道已被完全封锁,留在此地,暂时也无事,这次,就去教训一下那个千岛联盟。让他知道,在这南海之上,除了七大岛之外,还有一些人,是他们惹不起的!
她在做散修之时,行事多半谨慎,遇事能避则避,但现在以她的修为境界,在这南海之中,就要拿出一些结丹修士的威风来。否则若是这些阿猫阿狗全都欺上门来,她以后还想在这大荒城中安静修炼么?
听到顾颜这样说,宁封子脸上的愁容尽去,她欢喜的拍起手来,“这些年,我在这里可憋得疯了,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去打一架,记着有出手的机会,要先让给我!”
顾颜抿着嘴微笑起来,她伸手一招,朱颜镜便自空中落下,重新回到她的手中,喝一声:“去!”
一道金霞便直入天际,她已飞快的冲入了云海之中。
远在大荒之南,约七千里之所,有一处散乱的岛屿,这些岛都甚小,星罗棋布的散于海面上,隐隐呈一个环形之状,把海域中间,围出了一大片的湖泊来。这里便是千岛联盟的立足之所,因此又被称为“千岛湖”。
在这千岛湖上,最大的一座岛屿,叫做盘山岛,方圆也不过十余里大小,在这岛上,立有一座洞府,就是这方圆万里海域之内,千岛联盟的主事之所。
当年所选出来的盟主凌千叶,在数十年前,就开始闭关潜修,冲击圆满之境,已多年不理外事,他手下的七大副盟主之中,最为精明能干的,叫做封临崖,他修为与凌千羽相差不远,威望又高,此地的人都敬服他。
而在此时,这位在万里海疆之内,不怒而威临四方的封盟主,正恭恭敬敬的坐在下首陪客,在他的上首,坐着两位气质淡雅如仙的女子,他正陪着笑说道:“秦仙子,在下已又去催促,片刻便有回报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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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秦仙子微笑着放下手中的茶盏,偏过了脸来,她的气质温柔淡雅,脸上带着平和的笑,让人一见便生出亲切之心,这时她轻启朱唇,缓缓而言,只是所说的话,似乎并不像她表面上所显示的那样平静。
“此地与大荒城相距,不过七千里而已,难道说贵盟的人办事是如此拖拉,这样短的距离,三五天都不能往返的么?”
这位女子,正是当年顾颜在朱雀城时重逢一次的秦明月。十余年过去,她的气质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眉目间略带了一丝风尘,显然在这南海之中,她虽已待了十数年,却并没有能够完成师父所交托的任务。
封临崖用手悄悄擦了擦头上的汗,勉强笑了笑,说道:“并非……”
在秦明月的身侧,坐着一位身穿淡黄轻衫的少女,她的眉目中带着一丝冷意,显然没有秦明月那样好说话,她的手在几案上轻轻按着,冷冷的说道:“封盟主,我敬你是此地的豪强,与你商议,可你的手下办事这样拖拉,是当菡萏峰的人都不会做事么?”
这位少女,便是当年曾与陈叠紫争执的江无幽,她与师姐岑墨白,是代表其师在外行走的人,于南海的散修眼上,她们的话,就代表着菡萏峰的意思。因此封临崖对秦明月尚可敷衍,于她却不敢有半分不敬。
看到江无幽的眼中隐含着杀气,他惶恐的站起身来,说道:“回江仙子。此事我已下了严令,如今再不回转,待我亲自去催促一番。”说完他便快步出洞而去。
秦明月的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之色,随后便飞快隐去。说道:“无幽妹子,你是不是太过了,看你的威风。把这个副盟主,压得都抬不起头来呢。”
江无幽哼了一声,“秦姐姐,你不知道,这千岛联盟,本来就是一群惫赖的散修自发而建起来的,当年的凌千叶。多少还算个人物,现在这群人,摆威风就是把好手,在外面都是卑躬屈膝的孬种,我且看不上眼呢。”
她们两个人说话很是亲热。显然在这些年中,两人彼此相处,十分相得。
江无幽又道:“只是小妹有一事不解,你身为苍梧弟子,九派的高徒,何必与一个散修计较呢,就算她为人卑劣,弃之不理就算了,难道她还有胆量。敢来找你这位莲花山弟子的麻烦吗?”
秦明月的眉头微蹙,“你受林仙子的亲传,心地善良,只是不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她抬起头,看向了远方。“我倒不是故意与她为难,只是来到这南海之上,还负有其它的使命……”
她话音未落,忽然一下子站了起身来,飞快的望向了遥不可及的远方,“这是怎么回事?”
江无幽惊道:“怎么了?”
秦明月不及说话,她飞身而起,一道宝光冲天,已迅速远去。江无幽随即便紧跟而去,只留下脚下的那些修士们,眼睁睁看着她们的身影。
封临崖飞快的走出洞门,他的两个手下顿时凑上来,低声说道:“盟主,菡萏峰所来的两位仙子,究竟与那个姓顾的女子,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的暗算她?”他虽然只身为副盟主,但现在千岛联盟所有的人,都以“盟主”二字称之,显然在退隐数十年后,凌千叶的影响力已开始渐渐消失,现在的千岛联盟,多半是由封临崖在一手遮天。
他皱着眉头说道:“不要乱说,那位江仙子确实来自菡萏峰,但那位秦仙子,可是来自苍梧莲花山的名门高弟,如果是她一怒之下,我们的千岛联盟都不够让她出气的!”他冷冷的说道,“两位仙子降临此地之事,只有你们两个知道,余者不得乱说,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
那两个手下急忙应声,又有一个人说道:“老邱奉命去大荒抓人,以他结丹修士之尊,去抓一个刚刚筑基的小家伙,也有些太掉面子了,而且,就算把她抓来,又有什么用呢?”
封临崖冷哼了一声说道:“那个……”他顿了一顿,“是叫顾颜吧?”
“不错,盟主记忆无差!”
“那个叫顾颜的,她在大荒立城,数十年来,对我千岛联盟,不闻不问,我等屡派使者上岛,皆不听召唤,难道不应该施以薄惩?抓她的弟子,无非是将她引出来,到了这千岛湖中,可就不听她的了。”
封临崖的眉头又冷了下来,“这件事情,便是我先前所说的理由,你们两个,不可有别的想法,否则,性命可不在我掌握之中!”
两人全身一凛,同时应声:“是!”
就在这时,他们心有感应的回头,看到秦明月与江无幽,两个人飞快的从洞后冲出,所有的修士都抬头望去,不知道这两道宝光,究竟是什么人来到了千岛湖上。
顾颜催动金雷羽,说身形如电,也不算夸张,七千里的距离,于她不过是两盏茶的功夫而已,一直杀到千岛湖来,也不算什么,何况在她的心中,认为葛灵早就已被抓回此地了,她在闭关之时,对千岛联盟的这些人,一向抱以不闻不问的态度,也实在没想到,他们会有这样大的胆子,居然敢直接来她的岛上掳人。
她一路疾驰,而朱颜镜就悬在头顶上。宁封子显然是颇为内疚,她不停的以朱颜镜普查四方,试图找出葛灵被劫走的蛛丝马迹,以弥补自己马虎的过失。
忽然间她惊呼起来:“停步!”
顾颜顿时停在了空中,“出了什么事,这样大惊小怪?”
宁封子站在朱颜镜上,说道:“我感受到了小灵儿的气息!”她伸手一指,“你看那边!”
顾颜抬头望去,在极远之处。有一处苍茫无比的云海,里面似乎能听到微不可觉的人声,若不是她的灵觉远胜诸人,几乎感应不到里面的动静。她皱眉道:“你可看到了?”
宁封子不答。她用手拂去朱颜镜上的云气,里面便清晰的显现出来,在云海深处。有四五名修士,他们正围着葛灵,脸上露出了颇为淫邪之色,有一人甚至伸手,去抓她的肩头。
从朱颜镜上,传来了极为清晰的说话之声,葛灵脸上已经涨得通红。十分愤怒:“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抓我回来?”
有一个个子瘦瘦高高的中年人,似乎是那些人中主事的,他已经到了结丹后期的修为,另外两个都是结丹中期。还有两个筑基弟子。这五个人这时都围在葛灵的身边,极为谨慎的看守,生怕她会跑掉一样。
中年人这时哈哈大笑起来:“我邱峻在这南海之上,也算见多识广了,今天领了封大哥的令出这一趟差,居然能够见到天生的阴灵之体,我已经将你困在这里两天,可没有那么多的耐性,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离开本师,拜入到我的门下?”
“呸!”葛灵毫不犹豫,一口唾沫啐到了他的脸上,“你做梦!”
邱峻冷笑着擦去脸上的痕迹,“我告诉你,我也是爱惜你的人才。要知道你这样的人,落到别人的手里,不过是给人做炉鼎的命罢了,将一身元气吸干,最后落得个生不如死的境地。拜在我的门下,将来修行有成,我可以让你做我的侍妾,享尽长生,寿元无尽,难道不好?”
葛灵红着脸别过头去,她自然知道自己的情况,顾颜在一开始,就曾经和她说过,她天生的阴灵之体,要踏入修仙这一条路,远比常人要付出更多的东西。只是现在,若真的屈服的话,难道这些年的坚持与辛苦,不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顾颜听到这些话,不禁露出悔意,这件事,确实是她有些疏忽了,葛灵是天生阴灵之体,炉鼎的绝佳材料,她自然知道,本来是打算在她出去行走之时,给她炼制一道玉符,遮住身上气息的,但在大荒之中,她一时也没顾上这些,没想到今日为她招祸。
宁封子跺了跺脚:“这小灵儿好笨啊,你就先答应下来呗,骗一骗人会死的啊?”
顾颜摇摇头,“你不懂的,你不懂她心中的坚持,在她的心里,某些东西,比性命更加重要一些。”
无论邱峻是威逼还是利诱,葛灵就是冷笑着别过脸去,一言不发,若是逼得急了,她就毫不留情的向着邱峻脸上重重的唾去。
邱峻终于恼怒起来,“你以为道爷有那样大的耐性,肯陪着你这个小丫头在这儿玩?反正大哥叫我抓你回去,至于生死,并不计较,道爷今天便先采了你的元阴,让你过过那生不如死的日子!”说完他一伸手,便去扯葛灵的衣衫。
他的手刚刚触到葛灵的肩头,一道紫金色的雷霆,忽地从空中轰然而落,将周围的云气一扫而光,天青碧廓,一望无垠。顾颜已冷笑着落下地来,她将金光大手收去,冷冷的说:“你叫邱峻?”
邱峻看着眼前这个青衣女子,她脸上带着淡然的冷意,不怒而自威,邱峻不自禁的感觉自己在她面前,似乎顿时就矮了三分。
他的手一紧,将身前的葛灵抓住,说道:“你是什么人?”
葛灵这时已惊喜的叫道:“师父!”
顾颜不再多言,淡淡的说道:“放下她,赶紧滚,我饶你一命。”
邱峻大笑起来:“你一个无名女修,在这南海之上,屡次与我千岛联盟为难,今天不过略施薄惩而已,你想要你的徒弟,就去千岛湖找吧!”
他见到顾颜,心中不知为何,生起一丝莫名的惧意,虽然他本身也是结丹后期的修为,身为七大副盟主之一,按理说不应该害怕顾颜,但在他的心里,就是有一丝不安飞快的升上来。此地不可久留,还是走之为上吧!
说完那句场面话,他喝了一声:“走!”抓着葛灵便拔地而起。
顾颜哼道:“留下来吧!”她身形疾动,左手一扬,金光大手便自空中降下。无数的紫金雷霆轰然而落,将几名修士的护身宝光全都震散。
邱峻冷笑道:“难道说,你不要你徒弟的命了吗?”他那如钳子的大手在葛灵的脖颈上紧了一紧。葛灵顿时觉得喘不上气来。
顾颜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诮的笑容,对邱峻的作为。似乎很是不屑一样,喝道:“封子!”
宁封子脚踏朱颜镜,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邱峻的身后。与他同行的几名修士,这时才发现一个巧笑倩兮的少女,脸上带着人畜无害一般的笑容,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的背后。
他们还有些愕然,没有回过神来,这时宁封子已经怒道:“你们这些废物,害得我在阿颜的面前丢脸。都给我去死吧!”
她用脚拼命的跺着朱颜镜,无数如水波纹一般的光华便飞快的涌了出来,将这周围的空间震得波光嶙峋,随即她双手并掌如刀,重重的向着身前斩下去。那两名修为较浅的筑基修士,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他们的身躯在这空间的不住震动之下,已经濒于溃散,被宁封子一掌劈散,无数血雾顿时漫天飞起!
宁封子冷笑着说道:“跟本姑娘作对,你们就是找死!”
平常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腾腾杀气,这是来自于上古器灵所特有的尊严。不容它人触犯!
邱峻在这一刻,只觉得一股呕意从心底直翻上来,他平生也见多了生死,但像宁封子这样狠厉,在她的眼前,将两名弟子硬生生震成血粉。偏偏又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实在他生平所未见。这时无数的波光嶙意已经向着他扑了过来,邱峻只觉得一股杀气从头顶上直降,在这一刻,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枪手的话,那个小姑娘会连自己一同灭杀。
邱峻飞快的将手松开,把葛灵向着宁封子的怀里一推,随后整个人向着反方向电射而去。
宁封子将葛灵抱在怀里,她的手于其身上一拂,便将她本来所受的禁制完全解去,露出一个贼忒嘻嘻的笑容,凑到葛灵的耳边说道:“这老家伙看上去嚣张,胆子还真是小,我一吓他,居然就把他唬住了,如果他不放手的话,我还真没把握从他的手里把你抢过来呢!”
宁封子身为上古器灵,那种强大的灵气威压着实做假不得,但她的九转金身诀,至今仍只停留在第一层毫无寸进,灭杀两个筑基修士虽是指掌间事,但面对结丹修士可远没那么简单。只是她所施展出的强大威压,在瞬间将邱峻给吓着了,将他吓得飞身远遁。
在这一刻,他所想的不是封临崖交托下来的任务,而是要先保命为上。这些在南海上行走惯了的修士,最为了解三十六计最上的真意。因此他甚至连眼色都没来得及向两个同伴去使,飞身而走,向着远方飞快的逃去。
顾颜冷哼了一声,“想走么?”她五指在空中一划,一道火网便从天空上直落了下来。五色火灵如漫天大网,将邱峻牢牢的罩在了里面。
邱峻怒道:“你这女人,想做生死一搏么?”他见顾颜的手段,就知道今天已免不了一战,索性停下步子,站在空中,面色凝重的取出了自己的法宝来。
那是一柄长约两尺的锥子,通体呈火红之色,一丝丝的火焰在锥体上不断的飞扬,原来此人也是修习控火之术的人。
顾颜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生死一搏?”她淡淡的说道,“你配么?”五指一动,五色火焰便飞快的向着空中合拢。
邱峻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之色:“先天火灵!居然还有五种!”
五色火灵向内合运,顿时将他的火灵锥宝光压迫得无比之小,腾腾的烈焰顿时便黯淡了下去,在五色火灵的压迫之下,如同光明大作之下的一盏孤灯,只勉强维持着一点黯淡的光华而不熄灭。
顾颜微讶道:“这人修习的控火之术,倒也有几分手段。”
顾颜的先天五火虽然厉害,但论攻击之力稍有不足,也正是因此,她在朱雀城的大战之中,没能够给崔翘全力一击,最终拼得玄天剑碎,才将他斩杀。
但此时,她已有了更佳的手段。她朱唇轻启,喝了一声:“去!”
朱雀环自行的从她身上飞出,飘落到邱峻的身前,五色火焰被她飞快的收拢而起,邱峻还以为是顾颜力竭不敌,大笑起来,摧动火灵锥,向着身前拼命刺去。
这时朱雀环才迎面而来,赤红色的玉环,不停在空中流转,里面的玉液晶莹闪动,见到眼前这腾腾的烈火,忽然间宝光大作,无数的火焰,向着朱雀环小小的中心聚拢而去。只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那枚火灵锥上的火焰已经全被顾颜收去,随后她手中已擎出太阿剑,毫不犹豫的挥剑斩去,数丈之长的金芒闪动,顿时将火灵锥斩为两段。
邱峻大叫了一声,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头似乎都在滴血,这火灵锥是他使用了多年的法宝,已经能够列入中品法宝之林,要知道在南海之上,想得到一件法宝有多么难。很多修士即使结丹成功了,都未必能有一件法宝可用,却就这样轻易的被顾颜所破。而他更惊骇无比的看出,顾颜所用的那枚玉环,至少也是一件极品法宝!
他这时才明白顾颜的意思,与她做生死之搏,自己显然还差得远呢。他再不犹豫,连断为两鞭的火灵锥都不再拾取,转头便跑。
顾颜只站在原地冷笑着,看着他的身影远去,也不去追,只将左手微微扬起,五道微不可觉的光华从指尖上飞起,向着前方射去。
邱峻身形方动,忽然间眼前一片云气袭来,将他的头顶完全罩住,随即五座硕大无比的旗门便拔地而起,将他所有的去路都尽数挡了去,八道如雪一般的剑光,已从头顶上直扑而下。
这是顾颜重炼的幻剑灵旗,今日初试其锋!
邱峻这时几乎有一种想死的冲动,自己的大哥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惹上了这么一个女煞星!
要知道,这可又是一件上品法宝啊。别的修士求一件法宝难如青天,这女人手里的法宝,就像喝水一样,一件接着一件。他闷哼一声,将最后一件护身之宝用出来,一柄红色的铁伞直冲云霄,将头顶上的剑光勉强抵住。
那是一件下品法宝,抵抗玄天剑光,已经极为吃力,邱峻用尽体内所有的灵气,都挡不住这样的消耗。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螳臂挡车!”她左手扬起,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在空中一划,一道青白色的剑光,悄无声息的从空中落下。
她以玄晶和太乙庚金重炼的这口玄天主剑,已经敛去了先前的无边锋锐,变得收藏内敛起来。生死之道,刹那转换,千重剑意,被顾颜完美的融于剑中。
在刺入旗门剑光之内,玄天主剑才猝然的爆发而开,无数的剑气纷落如雨,将那柄宝伞的光华顿时消去,剑光飞快下压,眼看这件法宝又要毁去。
这时顾颜手指轻弹,朱雀环已飞临于他的头顶上,光华一转,便将这柄红伞收去,落到顾颜手中,变成光芒黯淡的一面小伞。
顾颜拿在手中,笑道:“灵儿,这个送给你玩儿吧,算是这老家伙得罪了你的一点赔礼。”说完她信手一抛,这件在南海中大概有九成九的修士都欲得之的宝伞,就被她当成了玩具一样,信手扔到了葛灵的手里。
邱峻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这时朱雀环又已从头顶上压至,他本身是火灵根的修士,正受朱雀环的克制,玉环在空中流转,将他周身所有的灵气全都一卷而空,随即便当头压了下来,五色火焰于空中合运,邱峻的躯体,抵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身躯,便被炼化于五色火灵之中!(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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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名与邱峻同行之人,眼睁睁看着顾颜将这位已晋身于结丹后期的修士,只弹指间就灭杀于此,吓得屏住了呼吸,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见顾颜的目光回望过来,飞快的跪倒,叫道:“小人得罪仙子,罪该万死!”
葛灵这时的心情稍平,毕竟还是少女心性,她向宁封子做了个鬼脸,“这些修士们,怎么一个个的都没有气节啊,见面就求饶,连抵抗都没有的吗?”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啊,这些修士们都已经混成了老油子,他们又没有大的门派或师承护佑,如果再不有点保命之法的话,在这凶险无比的南海之上,还能活得到现在吗?”
顾颜对这两个人显然也没什么兴趣,她淡淡的说道:“你们是千岛联盟的人么,谁派你们来的,何人主使?”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便说道:“我们都是千岛联盟治下,方才被仙子斩杀的,是我们的副盟主邱峻,排行第七。我们此来,是奉了大哥封临崖之命,要请仙子到千岛湖一游。”
顾颜冷笑道:“我可没看出来,有个请字!”
听到二人的话,她心中微有些怒意。封临崖之名,她也曾有所耳闻,自凌千叶闭关,千岛联盟便是他当家。只是听说他一向行事谨慎,这时居然敢来招惹自己?
顾颜略一思量,便说道:“你们两个的性命,我就不要了。回去告诉封临崖,他不是要请我么,回头我自会上门,此事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不甘休!”
那两人叩头如捣蒜,“小人遵命!”爬起身来,飞快远去。
等这两人远走。葛灵才眼泪汪汪的看着顾颜,就差扑到她怀里痛哭一场了。顾颜笑了笑,“是我疏忽了,你天生的阴灵之体,我本来应该给你遮掩一番才是的。”她从怀中取出一面玉玦,“你把这个贴身佩带,除非是元婴期的修士。否则绝看不透你的真身。”
葛灵接过来,忽然觉得心头委屈不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颜不禁微笑,“我知道小灵儿你受委屈啦,回头我们去报仇。把那些坏人一个个的揪出来,让你教训她们好不好?”
葛灵止住了哭声,很是认真的想着:“刚才那个人很坏,师父把他杀了,也没什么,可是其它人并没得罪我呀,我看就教训一下好了,不要杀他们了好不好?”
顾颜笑道:“杀与不杀,视时势而定。你这时想这些,未必远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意,“何况这次千岛湖,无端来找我的麻烦,若不探出究竟,将来附骨之蛆。难免为患!”
她拉起葛灵的手,说道:“来,师父陪你去千岛湖!”
宁封子拍着手笑道:“又有架打啦!”
远在盘山岛上的封临崖,这时候忽然没来由的心悸了一下,自从秦明月与江无幽远去之后,他的心中就有些忐忑不安。在洞中不停的踱着步子,问他的两个手下道:“怎么邱老七还没回来?”
那两个人也都身居副盟主之位,一名秦登,一名段久虚,是封临崖的得力臂助,见到他怒气勃发,都不敢作声,有一个人上前问道:“大哥,我们真的要布大阵,与那女人为难么?”
封临崖道:“那是当然,怎么,你难道还没安排下去?”
秦登低声道:“自然安排下去了,只是大哥你也知道,在这千岛湖中,并非所有人都听我们的调遣,因此就算结成大阵,也只能发挥八成的威力而已。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我们有必要拼尽全力,与那个女人为难么?”
封临崖咬着牙说道:“你的顾虑,我自然知道。只是这是菡萏峰交办下来的,我若不尽心,将来有事,焉能得到他们的助力?”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老三,老四,时不我待啊。”
两人的脸上若有所悟,用手虚指了一下后面,“大哥说得是……”
封临崖道:“凌兄闭关时日将近,虽不知结果如何,但出关之时已不在远,你们如果自问在这些年中,没干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那就等回头,去到他的手下做事吧!”
他袖子一拂,冷冷的说道:“我虽然费尽了谋算,积蓄势力,但仍不知是否能够与他相抗,如今有菡萏峰和莲花山的弟子相助,便如虎添翼。两位仙子已经答应,只要我能够将那个女人灭杀于此,她们就会支持我永坐这千岛联盟的盟主之位。这是她们以祖师之名,立下的誓言,焉能有假?”
封临崖站定了步子,沉声说道:“这是搏命之一战,成了,奠万世不拔之基,输了,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两人同时跪倒在了封临崖的身前,“愿奉大哥之命!”
这时,秦明月与江无幽,正在飞快前往大荒的路途之中。江无幽不解的问道:“秦姐姐,不是商定了,要等他们将顾颜引走,我们再潜入大荒的么,怎么现在就要前去?”
秦明月的眉头紧皱,“我本来是想到大荒之中,去探查一件要事,因此要将顾颜先引走,以免麻烦,可是刚才我突然心生感应,只怕我要找的东西,已经不在那里了。因此,我不得不赶紧来看一看。”
江无幽应了一声,于秦明月身上所负的秘命,一直没有向她透露过。秦明月的为人虽然谦和,但关于师门之事,却是从不轻易吐露半个字的。她知道轻重,也不多问,不过随即她又想起一件事来,说道:“秦姐姐,你应了封临崖,要帮他登上盟主之位,这于小妹来说,可实在有些为难呢。师父向来对我们都有严令,不许我们随意干涉下面各派中事的。”
秦明月笑着说道:“那就算你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江无幽脸上露出犹豫之色,还是说道:“姐姐既然这样说,那我拼着受师父责罚。也是要把这事办成的。”
秦明月不禁笑了起来,“我的傻妹子,你放心吧。这个承诺只是拿来哄人的,是绝对不会兑现的。”
江无幽惊道:“我与姐姐,当时都以历代祖师的名目,立下了誓言,这个也能作假的么?”
秦明月敛去笑容,冷冷的说道:“我说的自然不假,但是你觉得。凭他们那些人,能够把顾颜,灭杀在千岛湖?”她在空中飞快的前行,但口中所说的话却丝毫不停,“你大概不了解顾颜的修为。此人在苍梧之时,就已经是手段极为狠辣的煞星,对九大派奴言谄媚,于下面的散修则毫不留情,南浦散修的魁首沧海客,就是丧命于她的剑下。起因不过是因为争一件法宝而已。我这次不过是要借千岛湖的地利,将她诱走,方便我行事而已。”
她的脸上露出狠厉之色,“如果封临崖等人真的逆了天。能够灭杀顾颜,那我拼了师父责罚,帮他一次又如何?只是就凭他们那几个货色?”她冷哼了一声,“不是我小看他们,这种几率,大概百中无一!”
江无幽吐了吐舌头。“只听说她人品不佳,没想到居然还如此的两面三刀。不过沧海客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她蹙了蹙眉头,并没有想起来,随即便将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抛在了脑手。笑道:“秦姐姐要找的东西,就是在大荒么?”
秦明月露出一个浅笑,“我奉师命南来,已十数年之久,寸功未立,再过上十几年,就是传送阵重新开放之时,若不做出一点成绩,将来有什么面目去见师尊?我这些年中,走遍了南海各处,终于在旧典籍中得到一点讯息,万载之前的那位大荒居士,可能与我要找的东西有些关系。只是偏偏这个地方又被顾颜占了,我不想和她打交道,因此还让你帮忙,请那个封临崖,演了这一场戏呢。”
江无幽点点头,“那就快去吧,小心迟则生变。”
两人的身影极快的飞临至大荒之上,她们放眼看去,在岛的前半部,立着一座无比高大而巍峨的城池,江无幽也不禁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女人,倒也当真有几分本事,居然以一己之力,能够在大荒之中,立起这样高的一座城池?”
秦明月看着大荒城,及岛后的那座环形山,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说道:“我曾经听到过传闻,说是在数万载之前,青丘一族,曾经在此地落户,不知是否如此?”
江无幽笑道:“南海中确有这样的传说,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青丘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她想起陈叠紫来,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之意,“她们那些人,惯会藏头露尾,神出鬼没的,有这样的传闻,也不去辩驳而已。实则此地,以前叫做荒丘,后人牵强附会,与青丘扯上了关系而已。实则没半点联系的。”
秦明月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悟的模样,她站在高空,四下看了半晌,便将目光转向那环形山之中,“大荒居士当年驻锡的地方,便在那里么?”
江无幽点点头,“在菡萏峰中,曾经存着大荒居士的一张手书。不知道是何时流传下来的,在手书里曾有提到,大荒居士虽然在岛上立城,但平时的修炼之所,却是在环形山之内的一处极为简陋的洞府之中。”
秦明月笑道:“这便是了。”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匣,小心翼翼的打开来,在里面一朵金茎玉梗的莲花,正静静的躺在那里,她笑道:“这是吾师于莲花池中,手植七十二朵‘玉池金莲’之一。虽不能与天柱峰上幻波天池的金莲相比,却也差强人意。”
她用手指轻轻拈住莲花之梗,向上一抛,万朵金光闪耀,顿时将周围的云气全都破去,金莲在空中,射出一道笔直的金线来,向着前方飞快的投去。
秦明月的目光紧跟着而去,随即她的脸上就露出了震惊之色,“这是怎么一回事?”
金莲所指之向。正是顾颜先前所找到的,大荒居士秘藏的洞府,那个巨大无比的深坑,这时已完全被填平。无数的山岩碎石在那里堆砌着,根本就看不出原来的景象。
秦明月的脸上冷如冰霜一般,面沉似水。“难道说,顾颜也找到了这个地方?”
她皱着眉,苦苦的思索,“就算她真的找到了这个地方,又怎么会有这样大的法力,能够生生的将这里填平?”
江无幽不知道她究竟要找什么,也不插言。只是静静的看着。秦明月愣了半晌,这才说道:“算了,既然被人家占了先手,这次就当是白跑一趟,只是下一次。我可要对她盯紧一些了。”
她站起身来,将金莲收去,便起身向着远方飞去。
江无幽飞到她的身侧,说道:“秦姐姐,千岛湖那边,是否还要去走一趟?”
秦明月略一踌躇,便说道:“你不是说师门尚有要事么,我这边已然无事,你去办你的事罢。千岛湖我自己走一遭。总要给那位封岛主一个交代。”她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寒意,“再说,若他真有什么危险,我还要去救他一把呢。”
江无幽笑道:“那女人既然如此凶恶,姐姐便要当心了。”两人在空中拱手作别,便飞快远去。秦明月则转身向着千岛湖的方向疾飞而去。
这时的千岛湖上。已是一番如临大敌的模样,无数的修士纷纷的从岛上飞起。这大湖之中,说是千岛,其实一千个都不止,虽然有不少根本称不上岛屿,只能算是礁石,但数百名修士同时跃起的这个声势,让封临崖放眼看去,心中也不自禁的生出了一种豪情。他回头对身后的秦登说道:“你看此情形,比之五十年前如何?”
秦登凑趣一般的说道:“大哥明鉴,当年的凌盟主一味的潜修,对手下兄弟们不闻不问,哪有现在这样的声势?大哥在千岛湖上,布下千罗大阵,别说是寻常的散修了,现在就算是七大岛的人来了,对我们还不是要高看一眼?”
封临崖笑而不语,摆了摆手,“这话说得大了,我们虽然在这万里海疆中,也算是一方豪雄,但与七大岛还是不能比肩的。穷我一生之功,要是能够成为这南海之内第八岛,那么也就算是不枉此生了。”
段久虚亦道:“大哥英明,当年将这万里海域内的反对势力,一一的扫平,将所有人都统一至千岛湖之下,若没有当年大哥的铁血手段,哪有现在千岛湖的兴盛?此战过后,得到菡萏峰的支持,大哥必将如虎添翼,看看那些暗中不服的人,谁还敢再聒噪?”
封临崖哼了一声:“我早就知道,有些人对我感到不满,他们还想着那个姓凌的匹夫,能够再回来主持大局?等这次事了之后,大浪淘沙,自见人心,那时候一一的抓出来解决掉,谁也说不出什么!”
这时数百名修士已纷纷的自岛下飞起,无数道宝光在空中乱射,结丹期的修士约占了有十一之数,大概有四五十位,这在南海之中,已算得上是极大的一番势力了。不过多半都是结丹初期的,中期不过十几人,而后期,除了封临崖等三人之外,便只有一两人罢了。
封临崖向身后使了个眼色,秦登与段久虚的手中,便各取出了一面令旗,他们在手中同时招展起来,喝道:“今日盟主有令,布千罗大阵,于此地围杀修士顾颜,众人均需听命,匆许纵敌,事后各有封赏!”
下面的人轰然喝道:“得令!”也有一小部分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之色,封临崖也不在意,他左手高高的扬起,随即说道:“本盟统万里海疆,众兄弟同心协力,要在这南海的乱世之中,做出一番事业,今日之事……”
他正想说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来振奋人心,半空中忽然有两名修士飞快的冲了下来,他们披头散发,形容极为狼狈。正是与邱峻同行,又被她放回来报讯的两人。本来他们并没有动手,不至于如此,但这两个人在途中商议了一下,怕回来之后不好交差,因此特意做了一番装扮,将自己装成了血战之后,才冲出重围的模样。他们飞快落下来,便涕泪横流的叫道:“盟主!”
封临崖又惊又怒的说道:“怎么你们两个回来了,老七呢?”
其中一个擦去脸上的鼻涕与眼泪,说道:“七盟主被那个阴险的女人在半路围杀,不幸……殒落了!”
此言一出,顿时满座大哗,邱峻身为排名第七的副盟主,是千岛联盟中唯有的几个晋级了结丹后期的人,也是封临崖办事的得力臂膀,他居然会被人灭杀?
封临崖怒道:“对方有多少人?是要大举发动,来和我们为难么?”
他的话音尚未落,头顶上已传来了一个极为清朗的声音,“这位便是封盟主么,我想问你,你无故劫我弟子,究竟是何用意?”
来者正是顾颜,她在让那两人回去报讯之后,便放出紫云圭,带着葛灵一同向千岛湖飞去,一路之上,亦好整以暇的指点着周围的情况,葛灵平日里跟着父母东躲西藏,虽然走的地方甚多,却少见南海之上的风光,这时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奇,而顾颜也不着急,她一路之下,缓缓而行,亦是留给对方报讯的时间。
一路之上,已算是行得极慢,只是她没想到那两个人心中有鬼,在路上又耽误了一些时候,等她带着葛灵,到了这里的时候,封临崖还不明白事情的究竟呢。
只是顾颜对这些也不在意,她此行本来就不是来讲理的,以她的修为,在这南海之中,除了七大岛之外,根本便不会顾及其它。只是她十分好奇,为何千岛联盟,要刻意的与她为难。要知道到了她这个修为境界,一般的势力,是不愿意轻易得罪一个结丹后期修士的。何况双方并没有什么关于法宝或者灵脉上的争执,无端意气,颇为不值。
但她刚一降临至千岛湖上,就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杀气,这时封临崖已经抬起头看向了她,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远方,秦明月与江无幽似乎并未回来,他心中知道,这两位女仙,是不会将自己的形象示人的。便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只能杀死头顶上的那个女子,来作为自己的晋身之阶了。
封临崖飞身而起,站在了数十丈之外,与顾颜平行的地方,“你就是顾颜么?你在大荒立城,不经过我千岛联盟的同意,几次见召,迟迟不至,若不施以薄惩,千岛联盟在此地,焉能得以立威?还不交出法宝,任由我们发落么?”
站在顾颜的身前,他已发现,这是一位具有强大气息的结丹后期修士,似乎是一块硬骨头啊……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得不咬着牙说出那番话来。
顾颜听了,不禁哑然失笑:“你的意思是,我在大荒立城,还得先给你交保护费?”
她的声音飞快的转冷,“今日之事,你若执迷不悟,便休怪我无情了!”
封临崖知道多说无益,他的身形飞快的向后退去,喝道:“启阵!”
底下的人轰然应是,无数的宝光向着四周扩散而去,秦登与段久虚两人手中的大旗,飞快的迎风招展,空中宝光乱舞,海底波浪翻腾,有如云海一般。
顾颜对这些视如未见,她对站在紫云圭上的葛灵笑着说:“灵儿,待我打落这些人,为你出气如何?”
葛灵脆生生的说道:“师父,那我就看着啦!”
下面的那些修士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而封临崖这时脸色却变得冷峻起来,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或许就是他平生之中除了凌千叶之外,所遇到的第一大敌。只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今日若不一举将她灭杀,得罪了菡萏峰,将来他在这南海之上,如何立足?(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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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脸上带着悠闲的神色看向封临崖,但她的心中却没有一丝小觑对方,他能够在这千岛湖上,雄霸一方,自然会有些特别的本事。而顾颜对每一个对手,不管对方的修为如何,都是一样的重视,也正是在这样的细致之下,她才能一步步的出生入死,走到今天。
这时封临崖的身形,已经飞快的向下落去,他两只手宽袍大袖,飞快的张扬而起,从底下的湖面之上,无数的水箭冲天而起,铺天盖地的向着顾**来。
顾颜的眉头一挑,“果然还有几分门道!”
她在朱雀城中,曾与五行神坊大战,那里崔翘所用的玄水坊,论灵气之精纯,似乎还不如封临崖。
她将手向后一扬,一道紫色光幢便自行升起,笑道:“灵儿,你暂且观战!”
葛灵知道以自己的修为,还不足以参加到这种战斗之中,她扬声说道:“师父,我等着你凯旋而归!”
顾颜莞尔一笑,她的身形便如一只大鸟一般,从空中直扑而下,身形纤弱的少女,在这一刻,居然散发出一种能够遮蔽天地气势来,在下面的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黯,这时顾颜手中的紫金雷霆已经轰然而下,从湖面之下射起的无数水箭,在半空之中,被这紫金雷霆一轰,又被所附的紫罗天火一炙,便在空中激发出了无数的雾气,而顾颜这时,已将手中的太阿剑擎出来,数丈之长的剑芒闪动。如在半空之中,打了一道利闪一般,无数的水气被瞬间割开,而她的剑气已飞快而落。
封临崖双袖连扬。在他的袖中,无数道影子纷纷的向上飞起,在空中显形。变成一只只硕大无比的怪鸟,顾颜眉头一动,笑道:“这是摄魂招形之术?”
封临崖紧咬着牙关,他这时已无退路,不得不把全部压箱底的东西全拿出来,随着他的法诀不停的打出,底下的秦登与段久虚已大声呼喝起来。他们手中的大旗不停展动,随着身形在空中不停飞舞,在大旗不停的展动之下,那数百名修士,各居其位。纷纷下落,每个人都各踞一岛,随后在岛上,便升起了一面旗帜来。在旗帜之上,一只只的怪鸟纷纷显形,与空中那些怪鸟的形状一般无二。
在空中的无数只怪鸟,随着岛屿上一面面旗帜的升起,它们的身形变得无比巨大起来,展现出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来。或生有三头,或身长六翼,或长有百十条足,有些凶恶形状,连顾颜都从未见过,比起蜃魔王还要凶恶无比。它们或展动双翅。锋利如刀,或者口中喷出无数火焰,向着顾颜猛扑而过。
葛灵好奇的看着这些妖兽,她虽然在朱雀城中,也跟着顾颜见识过惨烈无比的战斗,但这么多种类的妖兽一起出现,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在大荒之中,她几次进秘境试炼,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种类。
宁封子站在她边上,她显得也很是轻松,并没有出手的意思,笑嘻嘻的说道:“这些都只是他召唤出来的妖灵而已,算不上什么啦。”伸手向虚空中指了指,“你看到你师父的九嶷鼎没有?”
葛灵虽然什么也没有看到,但还是习惯的点点头,宁封子说道:“这些灵气薄弱的妖灵,遇到蜃魔王那种灵体,根本费不了什么功夫,就会被它全部吃下肚子里去。尸骨无存啦!”
葛灵看着对方的声势铺天盖地,心里还有些紧张,但看到宁封子这样好整以暇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顾颜这时也笑道:“靠这些妖灵,便能制我么?”
她右手中的太阿剑微震,无数道金色光线,顿时从剑锋之上,激发而出。
她这次重炼太阿剑,不单辅以玄晶和太乙庚金等物,更将在洗剑池中所领悟的千重剑意,全都完全的融入剑锋之内,本来只能发出剑芒的太阿剑,这时更进一层,能够达到分而制之的境界,数十丈长的金色剑芒在空中解体,变成无数道金色光线,向下疾冲而去。
每一道金色光线,都飞快的穿过了一只怪鸟的影子,直刺进它们的心口,随即那只怪鸟影子便在空中四散。空中的数万只怪鸟,被顾颜以这种手段,飞快的消去。
封临崖惊呼道:“我这是自地心太阴之火内,召唤而出的妖灵,不在五行之属,不受五金之宝的克制,你的剑气,怎么能伤得了我?”
顾颜笑而不语,她这太阿剑以玄晶重炼,已至无坚不摧之境,就算是不受五金克制的法宝,在太阿剑下,仍然难以讨得了好去。
只是那无数剑芒,在与那些怪鸟一同化去之后,封临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如此惊惶之色,毕竟这只是千罗大阵的第一层而已,看到顾颜太阿剑锋芒初敛,封临崖便又喝道:“结阵!”
随着他这一声断喝,那数百名修士,双手合力,将岛上那杆大旗,一同拔了起来,数百面大旗同时在空中飘扬,空中的灵气顿时为之一变,无数股灵气的波动,同时自四面八方涌来,似千重叠浪一般,顿时便压得顾颜喘不过气来。
顾颜“咦”了一声,回头对宁封子说道:“他这千罗大阵,也算是有些独到之处啊,自古以来的布阵之术,少有这么多人一起合力的,而他能够将数百人的力量合而为一,这样驳杂的灵气,却又毫不分散,显然在阵法之中,必有一个总控的枢纽之所。”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你这么说,就是又有办法啦?”
顾颜笑道:“借他的手,正好试一试我重炼的法宝不是?”
眼前的无数灵气已经飞快涌来,似千层叠浪,永无休止。封临崖站在所有修士的身后,他的脸色无比凝重,顾颜这时忽然道:“落!”
她的五指重重的自空中一划而下,五面硕大无比的旗门在这一刻。从天空之中轰然降落,粗如手臂的旗杆,重重的插到了海底之下。每一杆大旗,都足有数丈方圆,顿时便将周围的灵气全都定住。
那数百名修士,同时觉得胸口如受重击,五座旗门的压力,重如泰山一般,将他们的阵旗纷纷的震落于海面之上。顾颜脸上露出微笑,以玄晶淬炼过的五色灵旗,其凝重之处,果然不同凡响。
不过这远远不是她所想要的效果,她五指轻扬。婉转而悠扬的灵诀在这一刻如音符一般的跳动而出,重大无比的压力在瞬间便转化为轻灵飘逸,她在玄晶和太乙庚金重炼灵旗,却并未失去其轻灵的本色,灵旗飞快的在她的手中缩小,被镇压着的灵气顿时便有蠢蠢欲动之势。
那些修士们刚一激动,天空中,八口玄天剑的光华已纷至沓来。如雪一般的剑光纷然而落,顿时便将头顶上的灵气削去。
这八口玄天剑。经顾颜以玄晶和太乙庚金重炼,其势已变得无坚不摧,远非原本不够刚强的玄天剑阵可比,冲破了头顶上的灵气阻隔,飞快下落,转眼间。便已突破了数十名修士的胸膛,惨叫之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在空中留下了八条长长的血痕,只这一眨眼间,便已有数十修士的尸体,跌落尘埃。
顾颜冷冷看着落下那些修士的死尸,到她这个境界,于那些筑基修士的生死,已算不上太过在意了。这些人既然来和她为难,也就要承担起相应的后果。她虽不嗜杀,但在交战的时候,却也从不留情。
只是这些筑基修士,在顾颜的手下,便如土鸡瓦狗一般,杀起来着实是没意思,八口玄天剑在空中一振,无数剑气向着四周激射,将所有的修士逼退开去,露出站在身后的封临崖,顾颜便冷笑道:“封岛主,你便忍心,只让你的手下在前面挡阵,看着他们一个个的丧生么?”
这些修士虽都为千岛联盟的手下,但毕竟不像一个门派那样整齐划一,顾颜这样一说,便有不少人的目光看向了封临崖,他的脸色却不变,冷哼道:“诸位,若不同心协力,焉能克敌制胜?”
他脸上的神色冷硬无比,说道:“既如此,便让我领教一番,顾仙子的本事吧!”他左手在空中一晃,一道金色玄光便从天空中直落了下来。落在他的手上,是一面小小的石碑。
顾颜的眉头一挑,封临崖将这块石碑托在手中,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为之一变,一股凝重如山般的气势从他的身上开始向着四周飘散。
在那石碑之上,有几个金色的篆文,而封临崖这时已冷笑着,向着顾颜的身前飞来。
顾颜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丝危险之感,她飞快的喝道:“灵儿,你退后!”
不用她发令,宁封子已摧动紫云圭,带着葛灵飞快的向后退,而封临崖这时显然也是出尽了全力,他必须要给自己的手下以信心,毕竟他不是那些人的师父,若他也落败,难免树倒猢狲散,今日他已被逼得毫无退路,这一战只有不死不休!
秦登这时展动了大旗,喝道:“为盟主助力!”
在他身后的数百名修士,同时展动了大旗,无数道灵气在空中聚成了笔直的一束,射到了封临崖手中的石碑上,那块石碑顿时金光四射,光芒万丈,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向着顾颜身前压来。
顾颜站在原地,她身形不动,太阿剑执在手中,忽然间反向前面压去,她手中剑,这一刻迸发出无比激昂的剑气,重重的向着封临崖斩过去。
封临崖以石碑相迎,两者相交,忽然便凝滞在了空中,随即便发出了轰然的巨响,像是有无数颗焚天雷在地底爆炸一样,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溅在两人的身上,随即便洒下了漫天的水珠。
顾颜视如不见,她手中剑毫不犹豫的向下斩去,转眼之间,两人在空中已交换了七击,在石碑之上,留下了深深的七道剑痕。
顾颜连斩七剑,封临崖便连退了七步。他的心中不禁骇然而惊,这女人,好狠的手段,好烈的杀气!
他手中石碑。是南海之中流传已久的一件至宝,几可列入上品法宝之林,是当年地底玄龟所驼的一块晶石。被当年的古修士炼制成法宝,落入自己的手中,在上面的金色篆文,更是古修符印,可面对面时伤人的神念,但顾颜与他只一个照面,便连斩七剑。让他连发动法诀的时间都没有!
他在飞快之间连退七步,顾颜剑上传来的压力终于耗尽,封临崖左手终于将法诀打出,无数的金色篆文从石碑之上飘飞而出,向着顾颜的头顶便压了过来。
强大的压力向着顾颜的头顶笼罩过去。这一刻,顾颜像是有一种又在与裴明玉对阵的感觉,对面所传来的压力,与那炼神玦何等相似?
只是两者的威力,却相差甚远,顾颜的头只是微微一晕,随即便又清醒了过来,她口上低吟了一声,体内的混沌空间忽然间开放。无数的紫金灵气无形的涌出,空中的那些金色篆文,被她在一瞬间化去。
这时候顾颜冷笑了一声,她一扬手,便将手中收取回来的五面小旗,同时又抛了出去。
封临崖在发出这一击之后。再不停留,飞快向后退去,手中的石碑,却被他重重的甩向了前方,而这时,五色灵旗业已从而天降,以玄晶重炼过的五色灵旗,上面凝重如山般的压力,与石碑轰然的相碰,无数石屑在这一刻飞起,石碑之上,顿时便出现了道道裂纹!
但被这石碑一阻,封临崖已经退出了顾颜的剑锋笼罩之内,他伸手从虚空中一抄,已有一面大旗被他挥了起来,在旗子上面,同样印着一只长着三头六翼十二足的赤色怪鸟,他重重的将大旗向下挥去,喝道:“启阵!”
顾颜对他的声音视如不见,她凝视着眼前的石碑,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这时她将手一引,空中最后一口玄天主剑,已轰然而落,这柄通体都以玄晶和太乙庚金,再加上无数珍稀材料凝炼而成的利剑,延着石碑碎裂的脉络,重重的刺了进去,在石碑中心之处,终于抵受不住那股巨大无比的冲力,在这一刻,向着外面轰然爆碎而开。
这件几乎可以列入上品的法宝,被顾颜三种手段合一之下,毁了一个干净!
无数的石屑漫天飞舞,封临崖心中一恸,几乎要吐出血来,这是他平常随身的四宝之一,却如此轻易的就被顾颜毁了去。他咬着牙说道:“启本命元阵,今天不管牺牲多少条性命,也不能让她逃走!”
随着他大旗挥动,在空中出现了一只无比凶恶的怪鸟之影,本来已被顾颜消去的无数怪鸟影子,又纷纷飞起,将整个天空都遮了一个结实,随即便向着顾颜飞快的围拢而来。
顾颜眉头一皱,她隐隐觉得,这次所飞出的怪鸟,似乎与先前有些不同。她不再怠慢,手指轻弹,九嶷鼎便出现在她的指尖。那只蜃魔王魂,像是看到了猎物一样,低吼了一声,便振动羽翼,飞身而起,向着空中飞快的扑了过去。
那只领头的怪鸟看到了蜃魔王,像是有些惧意一样,但背后的封临崖却连声的催促,它不敢停步,这时蜃魔王已经冲到了近前,血盆大口一张,离它躯体最近的数百只怪鸟,被它一下子便吸入了口中。
领头怪鸟发出尖厉的叫声,无数的怪鸟影子一拥而上,密密麻麻的将蜃魔王裹了一个结实,就算它有三头六臂,这时也不免有些左支右绌。
蜃魔王在围攻之下,不停的发出吼声,顾颜微微一笑,“你也有搞不定的事情是么?”
她屈指一弹,鼎盖便自行的飞起,无数妖兽的影子纷纷飞出,投入到空中的云气之内,那些怪鸟影子,纷纷被它们所吞噬。
顾颜这时看着眼前那只三足六翼的怪鸟,微微蹙眉,问道:“封子,你认得这个东西么?”
宁封子悄然的出现在她身边,摇了摇头,“好像有些眼熟,但我想不起来啦。看这样子,倒有点像远古时某个部族供奉的图腾。不过那个时候,大小的部族成千上万,我哪记得那么许多?”
顾颜笑道:“不管是什么,一并收了便是!”
随着她的两指引去,从九嶷鼎的孔窍之中,九道混沌元气同时飞出,如九条绳索一般,将那只怪鸟卷住,然后向着九嶷鼎中倒吸而回。
失去了那只怪鸟的统御,空中的怪鸟影子被蜃魔王及带领的妖兽们一扫而出,封临崖面色通红,他这时似乎在摧动着那只怪鸟,全力的与顾颜相抗。
只是凭他的力量,怎么也无法抗拒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眼看着怪鸟慢慢的向着九嶷鼎中飞去。他沉声说道:“顾颜,吸入这只神鸟,你要后悔的!”
顾颜只付之一笑,“神鸟么?我这九嶷鼎中,藏有天罗地象,万法万形,收一只神鸟,算得了什么?”
她五指扬起,一道道的灵光不停打出,在九嶷鼎之内,显现出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万法万象,尽收于此,那只神鸟绝望无比的被收进了鼎中。
封临崖非但没有愤怒,这时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狞笑,“顾颜,你等着太阴之火,彻底将你炸飞吧!”他手中的大旗晃动,喝道:“速退!”
所有人都跟着他的步伐,飞快的向后退去,而顾颜这时才发现在九嶷鼎中,正传来了一股巨大无比的反震之力,让九嶷鼎似乎都控制不住,鼎盖自行的向上飞起,随后无数的火焰在这一刻,铺天盖地般爆发了出来。
几乎是数不清的火焰,顺着九嶷鼎的每一条缝隙向着四周激射,强大的冲击之力,让顾颜在空中居然有些立足不稳,本来正在空中漂浮着的紫云圭这时受到剧烈的震动,葛灵惊呼了一声,头下脚上的朝着下面摔去。
顾颜这时并不慌乱,相反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封子,你照顾好她!”
那尊紫色光幢,被无数火焰的冲击之力所震碎,葛灵刚觉得要向下摔去,就发现一只脚已经被人抓住了,然后宁封子便笑嘻嘻的说道:“小灵儿,你是不是吓着啦?”
葛灵拍拍胸口,惊魂初定一般,她已和宁封子一起,又重新站在了朱颜镜上,紫云圭已被顾颜收去,她颇有些担心的说道:“师父不会有事吧?”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她哪会有事啊,你师父狡猾着呢,不把这群人耍弄个够,我看她是不会甘心的。”
无数火焰几乎已将顾颜从头到脚的笼罩起来,封临崖的脸上露出了狠厉之色,他双手立掌如刀,重重的向下挥去,大声喝道:“启地心之火!”
那杆大旗被他重重的抛了下去,在空中化成一杆笔直的长枪,飞快的刺入到了原本所居的岛上,这个方圆仅有数百丈的小岛,在巨大的冲力之下,轰然爆碎,巨大的石块向着四周飞溅,周围的修士纷纷躲避,而地底之下,已露出了一个径有数丈,通体赤红的深坑。一道暗红色的火焰,向着天空疾冲而起。
顾颜眉头一挑,“地心太阴之火?”原来这才是他的杀招啊,想必这只怪鸟,便是从火焰中心之处,所凝炼出来的阴灵吧。地心太阴之火,虽不是先天火灵,但其势之烈,可焚万物,远非凡火可比。他有这样的杀器,难怪可以在这南海之中,独树一帜。
只是……顾颜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遇到自己,算是他的运气不好了吧?
她两指轻拈,在掌心之处,便出现一枚通体赤红如火,晶莹剔透的玉环,向着空中一抛,五色光华在空中流转,玉液闪动,那只朱雀清晰的于空中现形,五色云光向下一压,便将从地底爆发而出,高达数百丈的火柱一卷而空。
封临崖脸上露出无比的震惊之色,顾颜好整以暇的弹着手指,朱雀环初次使用,便现其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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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以五色先天火灵,再加上阴冥之火所凝炼的朱雀环,在这一刻终于显现出了威力,无比浓重的地心太阴之火,被那小小的玉环只一卷,便从空中收去,天空中又现出碧朗的青天,封临崖怒吼了一声,在这一刻,他最后的手段也被顾颜破去,他终于知道,顾颜并没有显现出自己的全部手段,她从头到尾,只不过是拿自己练手呢!
顾颜看着重新落到自己手中的朱雀环,虽然太阴之火属性极阴,算是天地间较为本源的那一种火焰,并不能完全的被朱雀环收取,一时三刻之后便会化去,但此宝初显之威,仍然让她颇为满意,她看到那些修士的眼中露出了惊惶之色,冷冷的说道:“还不束手,待我动手么?”
所有的人都愣住,没想到千岛联盟的盟主,大家合力用出千罗大阵,在顾颜面前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所有人都惊疑着,顾颜已冷笑了一声,朱雀环重又飞起,五色火焰顿时铺天盖地的卷来,在空中纵横飞舞,将整个天空都化成了一片火海。数十名修士被火海卷住,只惨叫了一声,随即整个身躯便被卷入了火海之中,五色火灵向内一合,随即便被炼化为青烟。
有几名修为已至结丹的修士,各自施展法宝,飞快的向后退去,想避开顾颜的火焰之威,宁封子眼尖,在空中已经发现,她叫道:“想跑吗?”朱颜镜的光华飞快投射过去,将那几个人的形迹无比清晰的照了出来,顾颜将手一扬。一道紫金雷霆便自空中降下,他们的去势被硬生生的阻住,随即朱雀环已经当头飞来,将这几名结丹修士也同时化为了灰烬。
封临崖这时目眦尽裂的大吼道:“你还我兄弟的命来!”他两眼赤红。势如疯虎般的向着顾颜冲去,这一刻,他已知道自己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千岛联盟在这一刻已灰飞烟灭。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顾颜给自己陪葬!
顾颜冷笑道:“萤火之光!”这时九嶷鼎中的火焰已完全被她炼化,她退后了一步,低声说道:“封子!”
宁封子驾驭朱颜镜,飞快的冲至她的身前,两个人相处已久,只要一个眼神。便能够知晓彼此的心意,宁封子笑道:“小灵儿,这是你师父,给你出气来啦。”
朱颜镜的光华闪耀,将天空中的万事万物。无不清晰的印在了镜中,宁封子用手轻轻一拨,朱颜镜飞快抖动起来,在光华笼罩之下,灵气顿时被分隔成了一层层,似乎眼前的空间也被分成了无数片,封临崖被阻在了她们身前十余丈之远,根本无法近前。顾颜这时低喝了一声:“聚!”
五色灵旗悄然的自半空中飞至,将他周身的灵气全都锁住。朱雀环已当头落下,五色火灵悬在了封临崖的头顶,在空中飘忽不定,只要向内一合,封临崖的性命便要殒落在顾颜的手中。
封临崖这时终于低下了头,他自认彻彻底底的输了。再也没有还手之力,倒也硬气,硬声说道:“你有胆,就杀了我!”
顾颜笑道:“杀了你,徒脏我剑而已。我问你,你是受谁的指使,非要来和我为难的?”
封临崖的脑中像是打了一道利闪一般,他飞快的想到,那位秦仙子答应他的声音,让他欣喜若狂,但是却有一个前提,就是要他在此地将顾颜灭杀。那时他还觉得,自己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但直到这时,封临崖才知道,那位秦仙子,大概也早就知道,这根本就是不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才答应的这样痛快吧?
他眼中露出深深的恨意,怒道:“臭女人……”只是这出三个字,却又顿时缩了回去,他扬起头,看着顾颜的眼睛,说道:“我若是说了,你不杀我?”
顾颜道:“你若能吐实,我可以饶你一命,然你必须要向我的弟子赔礼,以赎自己惊扰她之过。”
封临崖仰天大笑起来,他在这南海之上,也算独踞一方的豪雄,如今却要向一个刚刚筑基没几年的小修士赔礼,只是形势之下,他不得不低头,看着头顶上,随时都会飘落下来的五火,恨恨的说道:“我说,有两个……”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在半空之中,有一道金霞飞快而至,一朵莲花,无形的在空中显现了一下,随即从封临崖的顶门,直贯入了他的体内。无数条细小的灵气乱流,在他的体内轰然而爆,顿时在顾颜眼前被炸得血肉横飞!
葛灵惊呼一声,强忍着没有用手捂住眼睛,顾颜已飞身而起,她头都没有回,一只金光大手向着远方轰了过去。
对方居然在自己朱雀环与幻剑灵旗的笼罩之下,犹能出手杀人,这份功夫,似乎并不在自己之下!
金光大手,挟带着无数的紫金雷霆,重重轰在了海面之上,无数的海浪飞溅而起,底下的鱼虾惊惶的四处远避,却没有看到任何一点的踪影。
底下的那些修士们,都无比慌张的抬头向上看去,顾颜冷冷的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可知道,封盟主话中未尽之意,到底是什么?”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但这些修士,却已经被顾颜以雷霆手段,灭杀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人中,几十名结丹修士聚在一起,他们中有人对望了一眼,一个年纪较大的才站出来说道:“盟主行事,向来不与我们商议,就算有什么秘密,也非我等所知的。仙子可问秦登与段久虚这两人,或可知晓一二。”
顾颜皱眉道:“这两人何在?”
有人尴尬的用手指了一指,在海面上漂浮着两具尸首,正是顾颜方才在朱雀环灭杀的十余名修士。秦登和段久虚,在看到封临崖以血相拼之时,他们也奋不顾身的前冲,被朱雀环的五火。将护身宝光化去,然后再被顾颜的紫金雷霆劈中,落到海面之下。被鱼虾啃噬而死。
这两人虽然是封临崖的臂膀,但论起修为,却不能算千岛联盟中的前者,因此在顾颜雷霆之威下,居然没有抗过多久,被死于非命。只是这两人一死,顾颜却无法再得知封临崖的秘密。
顾颜暗自皱眉。这两人也算是结丹中期的修士,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丧生在自己的雷火之下?
她眉头一皱,虽然这次的围杀,并不算什么。也被顾颜轻易的化解,但她却可以推断,若无人指使,封临崖绝不会故意来找她的麻烦。这背后肯定还埋藏着一个自己的敌人,他在关键时刻,通过自己的五火护佑,将封临崖灭杀,然后又飘然远去,这份功夫。几乎不在自己之下,这样一个大敌,始终隐在暗处,让顾颜有如芒刺在背,不得安枕。
宁封子这时悄悄扯了一下顾颜的手臂,说道:“你看!”
顾颜回头看去。在朱颜镜的镜面之上,有一个清晰的画面正显现出来。那是一朵金茎玉梗的莲花,正微微飘动着,那情形十分熟悉,就像是她在姑苏城的荷塘之中,见到那满塘的荷花一样。她心中不禁一动:“难道是她?”
秦明月这时正飞快的向着北方菡萏峰的方向遁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暗暗的咒骂着说道:“那个姓顾的女人,十余年不见,她的修为,居然又精进了,不知何时,炼出了那样厉害的法宝?我牺牲了师父所赐的一朵金莲,才能够破去她五火的遮挡,将封临崖和那两个手下,同时斩杀。只是这样一来,我想要报仇之事,不是遥遥无期?”她这时已远遁出数千里,知道以自己的潜形之术,顾颜是绝计追不上她的。这才停下脚步,抬起头恨恨的望着天空,“总有一天,我要叫她血债血偿!”随即便又露出一个笑脸,在此之前,自己还是要先刻意亲近,不能够露出形迹来。
顾颜这时,则正怔怔的望着那朵金莲,她的心中,有了一个极为让人震惊的想法,连她自己都不怎么相信。那个温婉如玉,还曾经为自己疗伤的女子,难道同时也是屡次暗害自己的人么?不错,在她心中所想到的那个人,正是秦明月。
那朵金莲,与她在荷塘之中所见到的莲花之形,一般无二,但在她的心中,所想到的自然不会是荷塘主人。那个神秘莫测的人,其修为至少也在元婴以上,说不定还是站在苍梧之中最高层次的元后修士,那样的人,又何必处心积虑的暗算自己,只要一个小手指头,已不知可以把自己碾死千百次了。
但这金莲,还有一个来历,当年莲花生大师,于荷塘之下,听荷塘主人吟歌,因而得道,顾颜曾听苏曼箭说过,他自炼七十二朵金莲,莲花化形,为布阵和破阵的利器,其潜形匿迹之效,据说不在玉虚宫天池的金莲之下。也唯有莲花生大师所炼的金莲,才能够无声无息的突破自己五火的笼罩,斩杀封临崖于眼前,再飘然而去,不留痕迹。
而在这南海之中,唯一一个与莲花山有关的,便只有秦明月!
可是任凭顾颜想破了脑袋,她也想不出,这个曾经给自己治伤,还和苏曼箭交好的温婉女子,为何会在背后暗害自己?大概她也没有想到,虽然她的行踪隐藏极好,却被自己的朱颜镜,将那朵金莲照了出来。这诸天宝鉴,照人的形迹,纤毫毕现,就算是金莲都无法隐藏。
顾颜想了半天,仍然不得要领,好在既然知道了敌人,那么便会先做预防,有应对之法。她想了一会儿,也就不再放在心上。她的仇人,远不止这一个,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她看着脚下的那些修士们,说道:“我本不欲杀之,只是你们的盟主,另有仇人,在我面前无故将她杀死。今日之事,便算了结,我也不再找你们的麻烦,千岛联盟之事,我也不插手,你们自处吧。只是以后,莫要来找我大荒的麻烦!”
诸人纷纷噤若寒蝉。拜服在地,那个年长的修士仗着胆子说道:“仙子明鉴,小人等不敢!”
顾颜长袖一拂,便上了紫云圭。一道紫光飞快的远去,只留下这遍地的狼籍,无人料理。
过了许久。那年长的修士才站起身来,看到满地的血污,所有人如惊弓之鸟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诸位,封副盟主仓促行事,引得我千岛联盟大乱。唯今之计,只能请凌盟主再出来治事,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所有人都没有作声,他们虽都是千岛联盟中人,但联盟本来就是一个极为松散的体系。并非像一个门派那样团结紧密,封临崖可以凭他强力的手段镇压异己,但只要他一死,便是树倒猢狲散的景象。慢慢的所有人便同时喊了起来:“凌盟主,凌盟主!”
顾颜自然听不到他们的叫声,在她的心中,与千岛联盟的这场冲突,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而已,相比之下。倒是对秦明月的猜测,让她的心头颇有些疑虑。她带着葛灵,又回到大荒城,便在前殿升座,脸色微有些肃然。
葛灵站在下面,不禁惴惴。虽然说这次错不在己,但终究是自己惹出的麻烦,不知道师父会如何责罚自己?
她正胡思乱想着,便听顾颜说道:“灵儿,这次,你可知错么?”
葛灵连忙跪倒在地,“灵儿知错了。不该莽撞出岛,被他们擒住,引出这场乱子,让师父平白的杀了不少人。”
顾颜摇头道:“他们擒你,本来就是要找我的麻烦,这还是我引出来的乱子,错不在你,你知道我所说的错处,在何处么?”
葛灵看着顾颜的脸色,她也是冰雪聪明之人,转念一想,便自恍然,说道:“灵儿之错,在于遇到敌人,不该擅自动手,不懂得先行呼救,让师父费心了。”
顾颜满意的一笑:“你是我的徒弟,我平生行事,奉行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信条,若有人欺上门来,那也不必忍让,只管狠狠的教训。你这次在于行事莽撞,后来又自视过低,身为我顾颜的弟子,难道就连呼救都不敢么?”
她敛去笑容,说道:“我这次闭关炼宝,已经大成,接下来,我会在此岛停留三年,等你晋阶到筑基中期之后,我再带你出岛行走。”
葛灵大喜,盈盈的拜倒:“多谢师父!”
葛灵晋阶筑基,本来也已有六七年之久,说起来积累是够了,只是尚差历练,这便非一日之功,从这一天开始,顾颜便对她进行了格外的特训。除了每日的功课之外,都要去大荒的秘境之中试炼,所进之处,也都是极为凶险之地,有顾颜亲自的看顾,自然比宁封子要安全得多。虽是如此,也有几次九死一生的险境。
三年的时间转瞬即过,葛灵的修为积累已经足够,顾颜便赐了她丹药,让她闭关三月,等开关出来的时候,顾颜的眼前便不禁一亮。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身穿绿衣,盈盈而立的少女,只是数月的功夫,她脸上的稚气已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艳而又妩媚的华彩之色。
宁封子凑到她的身旁,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你这个徒弟,长的可比你漂亮多啦!”
顾颜用手敲了一下她的脑壳,笑道:“多话!”
葛灵这三月闭关,得益良多,不单成功晋阶到了筑基中期,也将顾颜所赐的几件法器炼制完成,这时顾颜便带着她回转大殿,并没有升座,师徒两人对面落座,顾颜便从怀中取出了当年从邱峻手中得来的火灵锥,递了过去,笑道:“当年从绑你那个坏蛋手中,收来的小玩意儿,也算得上下品法宝了,我已经将上面的灵气都炼化了,你用本身的灵气祭炼即可,算是留着玩儿吧。说起来我也有几件小法宝,但都不算太过合用,将来见到合适的,再找给你好了。”
葛灵接了过来,她们师徒情深,也不用多言,顾颜又说道:“你在我大荒之中,已待了一十七载,可有寂寞?”
葛灵笑道:“修仙大道,何谈寂寞?”
顾颜道:“也不必如此,你在这凡世之中,尚有牵扯,如今你修为渐成,可愿意与我出去走一遭?”
葛灵刚想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顾颜笑道:“当年我曾答应你的父亲,等你修为有成的时候,就派你回家省亲,我想现在也是时候了。我于大荒闭关十七载,静极思动,亦想出去走一遭,你就跟我一起,去小冰宫转一圈吧。”
葛灵心中大喜,向着顾颜拜倒:“谢师父关爱!”
顾颜微笑起来,她沉寂在这大荒城中多年,除了三年前于千岛湖上惊鸿一掠之外,再未出世,这次,也该出去见见那些在南海处结识的新朋友了。再说,朱雀城中的小谢侯,可还欠着自己一个人情等着去讨呢。
她携起葛灵的手,出了大荒城,又在周围布下了禁制,便招来紫云圭,一道紫色光幢,护着她们两人,缓缓的向着远方飞去。
宁封子这时也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无聊的转来转去,说道:“我还以为你上次从千岛湖归来,就会接着出去呢,没想到又是一呆三年,我的骨头都要生锈啦。”
顾颜笑道:“离传送阵开启的时候,大概还有十多年,这些年,我便不会再闭关了,带着你,将这南海,一一游览一番如何?”
宁封子绞着手指说道:“那当然是好啦,不过,还有十多年的啊,我真想回去看看,你口中所说的苍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不知道,是否能找回我当年的记忆?”
葛灵好奇的说道:“师父,苍梧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地大物博,修士遍地吗?”
顾颜笑道:“比起南海来,苍梧的修仙界确实更繁盛,只是结丹满地走之类的话,太过无稽了。你父亲也去过苍梧,你这次可以向他打听。”她忽地想起一事,便又问道:“我听说南海极南小冰宫,处万载冰川之下,地势极险,又有虚无空间幻阵遮蔽,等闲之人绝难轻入,不知你的父母,可告诉了你进入之法?”
葛灵从怀中取出一面玉符来,向着空中扬了扬,说道:“这是当年我爹娘留给我的,他们告诉我,去了南海南,就拿这个找他们好啦。”
宁封子问道:“喂,你爹娘去那里,究竟可不可靠啊,会不会他们混不下去,又跑到别的地方啦?”
葛灵知道宁封子说话总是口无遮拦的,也不以为意,说道:“听说在小冰宫里,有我娘当年的一位姐妹,她和我娘的交情甚好,一直请她去的。只是我娘以前放心不下我,现在当然可以放心啦。”
宁封子“唔”了一声,又向四周看去,说道:“怎么这里这么安静啊,周围连一个修士都没有?说起来也奇怪哎,这几年在大荒周围,居然一个活人都没见到的。”
她不知道自顾颜在千岛湖上,展现了那一番威风之后,凌千叶重立千岛联盟,便将这大荒划为了方圆万里海疆的禁地,不允许外界的修士通过。而这里本来也就是一个荒僻之地,除了特意来访之外,没人会经过此地,在凌千叶的特意关照之下,顾颜过了这三年安静的日子。
不过她这时并未想到这些,顾颜正说道:“灵儿,照你说,小冰宫里,还有当年朱紫岛的人了?”
葛灵答道:“是呀,听说还不止一个呢。我娘的那个姐妹,已经做到副宫主之位了,听说她收拢了好几个从朱紫岛离开的人,在那里很是风光呢。”
她正说着,忽然间听到了头顶上,有一记极为尖厉的啸声响起,一个无比惊惶失色的语声说道:“前面的姐妹,可是来自小冰宫的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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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眉头一皱,她早就发现身前有一道宝光飞来,听到她说的话,便将手一扬,把前面飞来的人拦住。
一道蓝色的光华自空中降下,露出里面身穿蓝色长衣的女子来,那个女子眉目俊秀,颇有些颜色,只是脸上带着血污,一派十分惊惶的模样,她见到顾颜,也不多说,只是飞快说道:“你手中的玉符,是我小冰宫所赐,你究竟是什么人?”
顾颜皱眉道:“你先不要问我,你是小冰宫的人么,何至如此?”
那女子看上去,已经有结丹中期的修为,只是她似乎受了极重的伤,脸上的神色苍白如纸,身上气息散乱,似乎随时都会晕倒的模样,见到顾颜问她,便飞快的答道:“我是南海之南小冰宫杜芳嬛,奉宫主之命来此办事,与千岛联盟发生冲突,你若与小冰宫的人有旧,可否替我带一封信回去?宫主收到之后,必有重谢!”
她的话音刚落,便惊呼了一声,在空中几乎站立不稳,脚下的飞行法宝飞快散落下来,人已经禁不住的向下跌去。
顾颜眉头一皱,挥了挥手,葛灵便飞身而起,将那名修士稳稳的接过来,顾颜看到她的嘴唇上都现出了青紫之色,似乎是中毒极深的模样,用手一搭她的腕脉,说道:“你似乎是受了阴寒之毒?”
杜芳嬛这时的脸色无比苍白,她的嘴唇甚至都结上了一层冰碴,勉强说道:“我被千岛联盟的凌千叶所伤,勉强逃遁至此。他们仍在后面追得我甚紧,道友只要能帮我带这封信回去,便足感盛情了!”说完,她便从怀中飞快的取出一封信递过。
顾颜示意葛灵接过来。自己并没有接,只用目一扫,笑道:“你这里面不止是信吧那。含着五行灵气的,是何物件?”她的心中倒是微有些诧异,她以神念一扫,在这封信中,察觉到了似乎有一株灵草,其中灵气十分圆融,暗合五行之属。倒是极为难得的炼丹之物。
杜芳嬛脸色一变,勉强笑了笑,刚要说话,在她所来之处的身后,已传来了一阵极为嘹亮的呼啸之声。有数道宝光,如电一般的掠至,为首者,是一个结丹后期的老者,他白须白发,看上去颇为苍老,见到眼前的杜芳嬛,便厉声道:“你这女子,也算有几分本事。居然能从凌盟主的手下逃脱,快与我回去领罪吧!”
在他身后跟着的几名手下,各举法宝,说道:“前面两人,此处乃千岛联盟行事,速将那女子放开。否则莫怪我们得罪了!”
顾颜微笑不语,并没有示意让葛灵放人,倒是那老者“咦”了一声,遥遥喝道:“前面可是大荒顾仙子当面?”
顾颜笑道:“这位老先生,当年千岛湖一晤,别来无恙否?”
前面这位老者,便是她当年在千岛湖上,斩杀了封临崖之后,代表众修士出面,与她交涉的那位修士,在千岛联盟中,应该颇有威望。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是原本那位盟主凌千叶已经重新出山,主持大局了。
这几年之中,千岛联盟与她彼此间井水不犯河水,颇为尊敬,顾颜也不愿寻衅,便说道:“这位道兄,此女与我有些旧源,不知她如何得罪了令盟?若不严重的话,赏我个面子,饶这一次如何?”
杜芳嬛靠在葛灵的怀中,有些奇怪的看着顾颜,不知道这个青衣少女,在千岛联盟的副盟主面前,居然还是这样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而那名老者沉吟片刻,便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顾仙子有命,在下依此回复就是。只是请这位女仙,以后还是少到千岛湖的地面上来往吧。告辞!”他向顾颜拱了拱手,向身后一招,那些人便跟着他飞快远去。
顾颜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手腕轻拂,朱雀环在她的袖中露出一角,五色光华于杜芳嬛的身上一转,便有丝丝的白气从她身上冒了起来,然后被吸入朱雀环中化去。
随着这丝丝白气被吸走,杜芳嬛的脸上也顿时回复了血色,她挣脱了葛灵的手,站起身来,向着顾颜盈盈拜倒,“小妹多谢姐姐加以援手!”
顾颜摆了摆手,“也没什么,只是我这个徒弟,与你们小冰宫有些旧缘,这才出手相助,同在这千岛海域之中,凌千叶也卖我几分薄面。你是怎么得罪了他,偷了他的东西么?”
杜芳嬛苦笑道:“这事说起来话就长了,不过是场误会而已。本来不是说不开的事情,只是我身上还有要事,与他们纠缠,难免耽误了大事。可是这次我被凌千叶击伤,恐怕还是要耽误了,不知道回去怎么向宫主交代呢。”
顾颜听她说得语焉不详,也不想多问,只向葛灵以目示意,葛灵会意,便问道:“请问这位仙子,你来自小冰宫,可知道十几年前,在小冰宫中来了一对姓葛的夫妇么?”
杜芳嬛愣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是葛根与云萝么?她们是卫师姐带来的随侍,在小冰宫中寄身,办事也很是得力。怎么你曾与他们相识?”
顾颜微笑道:“我这徒弟姓葛,十七年前,拜在我的门下学艺,你所说的葛根夫妇,正是她的父母。这次我带她出师,便有意让她去省亲的。”
杜芳嬛的眼睛一转,心中便起了一个念头,笑道:“刚才听那人说,姐姐可是姓顾么?我小冰宫僻处南海极南之地,万里冰川之下,平时少有来往,宫中多是与我一样的姐妹,男子极少,姐姐有兴,何不前往一聚如何?”
顾颜笑道:“这也无妨,只是不耽误你的事么?”
杜芳嬛的脸上露出苦笑,“我这次来,是奉了宫主之命。来南海中办一件要事的。只是我来了这里,才听说当年的朱雀城已经换了主人,这次要跑一场空了。”
顾颜的眉头一挑,“莫非你们小冰宫。与当年的朱雀城主有旧么?”
杜芳嬛连忙摆手,她大概也听葛根等人说过朱雀城的旧事,说道:“无论是当年的张翼轸。还是现在这位小谢侯,与我们小冰宫都没什么关系,只是我们宫主当年,曾经借过一个人东西,约好了在朱雀岛附近的一个地方归还,现在我要去那里等他,结果我途经千岛湖。无意中遇上了那凌千叶,他觊觎我身上的一件法宝,生了些口角,结果才被他的手下追杀,不得以逃遁至此。”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看你经脉受了些暗伤。也算不上什么大碍,将养些日子,就能痊愈,不必担心的。”
杜芳嬛苦笑道:“可是我与那人的约期将近,而且这事说起来还有些复杂,未必他就心甘情愿的愿意把东西还给我,若我以残病之身前去,难免另生枝节。”
顾颜听出了她话中未尽之意,说道:“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杜芳嬛道:“我的意思,想请顾仙子帮我走这一趟。姐姐修为深厚,道法通玄,此事必易如反掌而已。”
顾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并不说话,杜芳嬛道:“自然不会让姐姐白跑这一趟。我这封信里,是宫主赐我的须弥灵叶,若姐姐能帮我将事情办成,这灵叶就送于姐姐如何?”
顾颜微讶道:“是须弥灵叶啊。”
这种灵草的名字,她倒是听过的,听说生长于万载的冰川之下,穷千丈之深,地心的那一点阴火,与太古之前流传下来的冰川相合,孕育出来的这种灵叶,可以调和五行属性,尤其将冰与火两种属性的灵气完美相融,对炼丹师来说是极为有用的东西。
虽然顾颜有别的方法,同样能达到这个目的,但费时费力,成功率也不算甚高,这须弥灵叶,对她来说,倒是颇为有用的。而且顾颜对这须弥灵叶,比起一般的炼丹师,更加有所需求。因为她身上有一张上古丹方,记载着一种叫做碧焰丹的灵丹,这种灵丹,是用来在成婴之后,稳固境界所用的,在最后成丹的时候,必须用到须弥灵叶。顾颜炼了结天丹与返虚丹,结婴之事已备好,但成婴之后,如果稳定境界,就必须用到这碧焰丹。
因此她便动了些心思,说道:“你此去朱雀岛,是要取什么东西,见什么人?”
杜芳嬛道:“也不是朱雀岛,当年那人从我小冰宫中,借走了一片玄武灵龟的甲壳,至今没有归还,约好了七日后,在朱雀岛之北,一个叫做南乡岛的地方归还。姐姐只要拿着须弥灵叶作为信物,他自然便会将那片灵甲归还。”
顾颜讶道:“玄武灵龟甲壳,你们小冰宫,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她露出一个笑容,“你把这种事情托付给我,就不怕我带着东西跑了么?”玄武灵龟,是上古神兽之一,这种神兽,每隔三千年会蜕一次甲壳,能够留存到如今的,在这尘世之中,满满算来,也不过四五片罢了,每一片都是难得一见的至宝。这种东西,就算比起一件上品法宝来,其珍贵之处,犹有过之。
杜芳嬛倒很是洒脱,她笑道:“我如今受了伤,不能前去践约,那人若见我没有前去,必不会久等,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宫主交办的事情没有办成,回宫之后,我必受责罚,再者我也曾听葛根与云萝,说起过你的名字,知道你义薄云天,重义而轻难,若我以此事相托,姐姐必不会袖手旁观的。”
顾颜笑道:“你不用拿话套我,我这人虽然算不上什么恶人,却也不是那种热血上涌不顾生死的英雄,不过你答应给我这须弥灵叶,我替你走一遭也无妨。你和我说说,那人是什么来历?”
杜芳嬛摇摇头,“他是当年来到小冰宫,用三件法宝为代价,借走玄武灵龟的甲壳五十年,现在到了归还之期,他的身份,宫主并没有交代过我。但他却说过,对方在南海之中,也是有名头的人。绝不会失信不理。”
顾颜道:“总要有个名字吧,不然如何称呼?”
杜芳嬛道:“当初我们都叫他大方真人!姐姐拿着这封信去,他自会出现。”
顾颜将那封信接过来,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事情。真有这么简单么,如果他不还的话,是不是还要我帮你们讨回来?”
杜芳嬛的脸上一红。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看破了一样,嗫嚅着说道:“多半是不会如此的……”
顾颜笑起来:“你身负秘命,想必亦有制他之法吧,只是因为受了伤,不得以要请我帮忙,这须弥灵叶,多半是你自己拿出来作为代价的吧?”
杜芳嬛的脸色越来越红。似乎是被顾颜说破了,她低下头,用手指绞着衣角说道:“我也不瞒姐姐,这次我来海上,本来就是身负宫主的秘命。要请一位帮手,与我一起,去讨还玄武龟甲的。宫主已经想到了,当年订约之时,其实颇有费思量处,如果他不归还的话,我们也只能强索。好在当年曾立下了誓言,南乡岛一行,他却是不敢不去的。以姐姐的修为。对付那位大方真人应该易如反掌,只要前去的话,想来无有不成的。”
顾颜挥了挥手,“只是你们小冰宫中,听说能人也有不少,光结丹后期的修士便有六七位之多。何以没有别的高手前来,非派你出来跑这一趟?”
杜芳嬛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些事倒也不瞒姐姐,我们小冰宫,最近有一件要事要办,宫主与几位大长老,都闭关不出,只因时日到了,才派我来走这一遭呢。为此,宫主还特意写了书信,托我去找一个帮手,这须弥灵叶,原本是托那人帮手的礼物,可是我去了之后,才知道那人与妻子一同出游,不知道何日才能归来,没办法,我偏偏又受了伤,病急乱投医,只能请姐姐帮忙走这一趟了。事成之后,除了以这须弥灵叶相赠之外,我另外还有重谢。只是这玄武龟甲于我小冰宫颇为重要,还请姐姐务必帮忙才好。”
顾颜道:“这须弥灵叶,倒是我所需之物,也不好白拿你的,就替你走这一遭好了。只是若那人太过难以应付,我也不会强求,到时候反正不白拿你的东西就是。”
她又向着葛灵说道:“灵儿,你跟着这位姐姐,前往小冰宫去看父母好了,等我办完事回来,自去寻你便是。”
葛灵躬身应了,还是把朱颜镜递还给顾颜:“师父一人独行,还是拿着此宝,也放心些。”
顾颜哑然失笑道:“师父还用你来照顾么?”不过还是把朱颜镜接过,这杜芳嬛确是小冰宫中人无疑,顾颜也不怕她会坑了葛灵去,她拍拍葛灵的肩头,便说道:“你先行一步,我随后便至,到时小冰宫会合即可。”说完便飞身而起,一道金霞飞快的远去。
从她所在的地方,前往朱雀岛,路程不过一两日而已,相约的时间是七日之后,顾颜缓缓而行,并不着急。她先是到了朱雀岛,想去见谢侯与曹云熏夫妇,可是到了朱雀岛才知道,谢侯在那里重建朱雀城,已比当年还要繁盛,他的手下,也聚拢了一批势力,自成一家,现在已隐隐成为在南海七大岛之外的另一势力,比起千岛湖更加厉害。只是他们夫妻两人,现在都不在城中,听说是谢侯跟着曹云熏回青丘省亲去了。顾颜停了一日,不见他们回来,就留下一封书信,说明了自己回来之事,然后便再启程,一路向北而行。
杜芳嬛口中所称的南乡岛,其实都算不上岛,不过是一片小小的礁石而已。方圆约有十里,周围风大浪急,寻常人站在礁石上,只怕过不了一时三刻,就会被巨浪卷到海里去,顾颜来早了数日,也不着急,她将杜芳嬛给她的书信收起,随后在这礁石之上,闭目打坐,等待着那位裴真人的到来。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过,这一日清晨,头顶上已经阴云密布,暴雨倾泻而下,顾颜站起身来,紫色光幢罩在她的身上,将所有的雨水都挡了去,她站在这里,看着远方水雾迷茫,波浪滔天,海天之间连成一线,微有所感,忽地转过头去,说道:“来者可是大方真人么?”
在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青衣客,他穿着青色长衫,脸型瘦长,说话的声音也很是僵硬:“你是小冰宫的人么,信物可带来了?”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矮胖,颇有些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相貌长得很是猥琐,不像个修士,倒像是凡间做生意的一样。
他看了顾颜一眼,说道:“我是大方,你不是小冰宫的人,你究竟是谁?”
顾颜亮了亮手中的玉符,那是杜芳嬛给她的书信中所带的,说道:“我是来向阁下,讨还当年玄武灵龟甲壳的,你该知道了吧?”
大方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当年我从江姒云的手中,借走这片甲壳,言明了五十年后再论,怎么她不亲自前来,派了这么一个小丫头?”
顾颜道:“宫主有事缠身,特地派我前来,大家还是尽快交接了,免得麻烦吧。”说完,她扬手便将手中的玉符抛了过去。
青衣人飞快的退后,屈指一弹,那片玉符便在空中化为一缕青烟,湮灭于虚无。
顾颜淡淡的说道:“阁下的意思,是不准备归还了么?”她看到大方与旁人同来,心中就提高了三分警惕,现在听他的意思,似乎果然是要赖账了,那位小冰宫的宫主也有先见之明,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人会不归还此物,才让杜芳嬛请人相助,不过那个青衣客,是他找来的帮手么?
她早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心中就涌起了一股无形的戒心,这个人单论修为,似乎并不在自己之下,杜芳嬛以一己之力,难道能对付得了他?还是说,她也没想到,对方会不顾脸面,硬要赖了小冰宫的东西?
大方发出了一声大笑,“我无极岛大方真人做事,向来守信,只是我想和江姒云商量,要将这龟壳再借上五十年,借以参透玄奥,你一个小小弟子,怎能做主?还是回去禀报你师尊吧!”
顾颜冷冷的说道:“你若有再借之意,就与我一起,回转小冰宫,与宫主分说,再做道理,现在算怎么一回事?”她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冷意,“我看,你大概根本没有将此物放在身上吧?”
大方肃容道:“我当年曾在玄冰秘窟中立下了誓言,今天自然会将此物带来。只是如今我已经拜了新的师父,这件法宝,已被我转送师尊,现在并不归我所有,如今我的师尊,想要将此物,再借上五十年,我师父在南海之中,也算颇有名望,就算江姒云,也不能不买他的面子。你这个小丫头,能管什么事?赶紧回去报信吧!”
顾颜不禁有些瞠目结舌,这大方真人,也是已经到了结丹后期修为的人,听他的话,自己也身为一岛之主,这样的人,如果要拜师的话,也只会拜到元婴老怪的门下为徒,这个人就算是结丹圆满,也不够资格给他当师父吧?还是说,他在这南海之中,有着极大势力?
这时那名青衣客这时淡淡的说道:“随你怎么想,但龟壳在我的手中,并无虚假。我是裴炎,你回去之后,尽管跟江姒云报我的名字,看她会不会答应?”他伸手自怀中一探,便取出一片如手掌一般大小,通体透明,闪着晶莹如玉一般光华的甲壳来。
与此同时,他的步伐,微微的向前跨了一步,周围的灵气,在这一刻,似乎同时被他所带动起来,一股凝重如山一般的压力,飞快的向着顾颜压迫过去。
顾颜的心中一凛,这人至少也到了结丹后期,或许已经臻于圆满之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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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本来也想到,此行大概不会十分顺利,杜芳嬛的意思,也是想以须弥灵叶为助,请她做一个帮手而已,而顾颜也乐得为她帮一回手,毕竟须弥灵叶于自己炼丹,颇为有用。只是眼前这个人,似乎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啊。
裴炎进一步,她便退一步,连退七步,已触到礁石的边上,周围风大浪急,似乎随便一个浪头,就能把她卷到海中去,尸骨无存。
大方大笑道:“你回去禀告江姒云,就说我师会将此物再借五十年,到时候一定归还,请她还来这个地方找我!”
说完他跟着裴炎,飞身而起,迅速向着空中遁去。
顾颜冷笑道:“站住!”她连退七步,已将对方的压力化解于无形,这时她手指长伸,五色灵旗已经冲天而起,五根几可刺破青天的粗大旗杆,飞快的向上冲去,周围的云气顿时被一扫而光,五色流光飞舞,牢牢的将裴炎与大方挡在了身前。
裴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他似乎这时才开始审视顾颜,“你这个小姑娘,怎么是要代表小冰宫与我为难么?就连江姒云,都不一定挡得住我,何况是你?”
顾颜笑而不答,她与小冰宫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就算惹得他们两家的关系破裂,关自己屁事?她所要的,不过是那片须弥灵叶而已。
她朗声说道:“今日不交出灵龟之壳,便休要走!”
大方冷笑道:“你自己找死!”他两手一张,从袖中便有两面小旗飞了出来,这两面旗子,每一面上都印着无数的妖兽之形,他取出此旗,向着空中一展,顿时无数的妖兽影子便漫天飞起,向着顾颜恶狠狠的扑过来。
每一只被它召唤出来的妖兽。都有四五阶的修为,形状凶恶,极为吓人,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数量极多,换成一般的结丹修士,根本无法应付。
不过这在顾颜的眼前,并不算什么,她甚至都不需要召出九嶷鼎上的蜃魔王魂,只将左手向上一扬,五指一划。便有一道紫金雷霆自天空中直劈了下来,随后紫罗天火便激射而出,将空中无数的影子全都化了去,她掌心的劲力一吐,金光大手自空中飞快扑下,一股巨力反震回去,大方手中的两杆小旗传来了“咔”的一声,旗杆已经从中断折。而他胸口如受了重重的一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人飞快的向后跌了出去。
裴炎的脸色一变。“她这是先天火灵,你不是对手,闪开!”
他手掌一并,自空中半空下击,两道无比凛冽的白光,自虚空之中,倏然间便斩了出来,顾颜心中一震,“这是无形剑气!”
所谓无形剑气,是一种剑道的修炼之法。却不限于剑修,不在玄门正宗功法中所载,修习此道才,以掌作剑,先天剑气,自然而发。不像剑修一样,还要修成本身的元命之剑才行。
剑气森森,以裴炎为中心,向着四周飞快的激射,丝丝的剑气之声,在五面灵旗之间,飞快的震荡开来,灵旗的旗面之上,顿时开始了飞快的激荡,如果不是五色灵旗,顺着五行方位而变,几乎要被剑气刺出一个个的孔洞来。
顾颜微微动容,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施展无形剑气,果然在这南海之上,比苍梧更加繁杂,法门繁多无比。她将手自空中一招,八口玄天剑便直落下来,同样是剑气森森,顿时将对方的无形剑气包裹在其中。
裴炎讶道:“居然是剑阵!你这小姑娘倒有几分本事,有如此的奇思妙想,居然将剑道与灵旗幻剑相合,果然有几分本事,不对,你不是小冰宫中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颜道:“你先还了龟壳,我便告诉你!”
她口中说话,手下丝毫不停,八口玄天剑如飞一般的斩来,在空中拼成如一朵莲花般的形状,将裴炎所发的剑气一层层削去,转眼间便落到了他的头顶。
裴炎大笑起来:“我就说小冰宫那样的蛮荒之地,不可能会出你这样的人才,能够打一场,倒也痛快!”他的双手自空中向回一收,无形剑气便飞快收敛,而在他的背后,则有十二口短刀无声的出现。他朗声说道:“你试试我这楞伽神刀!”
十二口楞伽神刀,薄如蝉翼,似柳叶一般,刀锋上带着丝丝的寒气,无形而入,便将顾颜所发的剑气全都刺破,如鬼魅一般,与顾颜的八口玄天剑飞快相击,顿时如大珠小珠,纷落玉盘一般,传来了贯通一气的连串响声,顾颜只觉得有无数股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力道,飞快的自她经脉之中侵袭而入,她的心中不禁有些惊讶,这楞伽神刀,居然能将种种不同属性的灵气,都融合到一起,连她的玄天剑,居然也有些禁受不住。
既是如此,那唯以快制慢,以刚克柔而已。她手掌一扬,太阿剑便出现在她的掌中,数丈之长的金芒闪动,凝铸了玄晶与太乙庚金,被顾颜用五火重炼过的太阿剑,剑气森森,无坚不摧,飞快的向前刺去,与那十二口楞伽神刀,在空中飞快的相击,“当”的一声脆响,十二口刀被震得飞散到空中,然后又重新回到裴炎的手中。
裴炎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你这剑上,居然炼有太乙庚金!”
顾颜不答,她一剑占了先机,便飞身欺近,万道金霞在空中飞快的绽放开来,一层层的剑气,如长江叠浪一般,在她的手中,凝成了数千层的剑气,将自己所领悟的千重剑意,全部激发出来,剑气森森,剑光如雪,将裴炎身前的护身宝光一层层削去。
她这太阿剑经过了重炼之后,其锋锐之气,比以前更增三分,这一连串的攻击下来,裴炎居然都没有反抗之力。他整个人的身形,飞快的向后疾退,手中的楞伽神刀被一柄柄的抛出,刀锋上闪着耀眼的寒芒,与顾颜的太阿剑相碰。铮然有声,无数股力道同时侵入顾颜的剑锋之上,在这一刻,玄晶的强大韧性终于显现了出来。在顾颜的剑锋之上,形成了一个个无比细小,有如微尘一般的灵气旋,互相激发震动,将楞伽神刀上所发的那些灵力,全都一个个的卸了去。
顾颜笑道:“你还是留下吧!”在驭使太阿剑的时候,她的左手亦丝毫不停。五面灵旗不住的在空中变化,一层层的阵势被她不断的施展出来,本来想要遁出战团之外的大方,被她所布下的阵法硬生生困在了里面,根本不能脱身。
他怒吼了一声,喝道:“师兄,我来助你!”抹去嘴角上的血痕,身形便飞快的欺近。在他的手中,取出了一方小小的印石,向着空中一抛。无数宝光迸射,头顶上,已有一座如小山般的巨石压了下来。
顾颜这才明白,原来裴炎,是这个大方真人的师兄,本来她也猜测,以这两个人的修为,不应该会有师徒的名分,只是这大方的师父,又是哪个?有资格让他带艺投师的人。只怕在这南海之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吧?
她还未多想,头顶上的压力已如山而至,顾颜并不退避,她冷哼了一声,将左手一扬。一只金光大手,飞快的自地面上冲,有如凭空生出了一朵五叶金莲一般,这只大手飞快升起,顿时将头顶上的那座小山托住。
顾颜低喝了一声:“起!”这只大手,居然将整座小山都托了一个结实,两者相接之处,金光迸射,随即便是咯吱吱的声音不停响起,这座小山居然被她托得缓缓向上升起。
顾颜的手掌加力,无数道雷霆已自空中飞快的聚拢而来,不停的向着这座小山轰击而下,将这块巨石轰得出现了道道裂纹,裴炎飞快的喝道:“大方,你退后,不要插手!”
顾颜这时喝道:“去!”她的掌心处猛地发力,无数道火焰在这一刻从她的掌心处迸发而出,根本用不着催动五火,只凭紫罗天火之力,便将空中的巨石彻底震飞,一道雷霆,向着大方的头顶上便直劈而落。
一个刚刚迈入结丹后期的修士,在顾颜的眼中,也并算不上什么!
大方惊惶的挥动手中法宝,向前挡去,一片如烟似雾的宝光,层层叠叠的挡在他的身前。但顾颜的紫色雷霆,却威力极大,以摧枯拉朽之势,连破他身前的数十道宝光,转眼便到了他的身前,这时裴炎才飞身赶至,在他的手中,正托着一柄长约数寸的短刃。
这柄短刃带着木柄,刀身略弯,刀锋之上,带着一股蓝幽幽的寒芒,不像短刀,也不像匕首,形状十分怪异。
但顾颜看到这柄短刀,她的脑中便忽然间打了一个冷战,像是有一股危险之意,不**的涌上她的心头,这时裴炎的双手向前一送,口中飞快的吟念着咒诀,这柄短刀便自行飞起,向着顾颜的身前疾冲而来。他冷冷的说道:“你试试我这柄化血神刀!”
这柄化血神刀,无声无息的自空中而落,似乎在空中划了一道无形的细线,顿时将大方与他身前的那道雷霆隔开,无数紫色的电弧在这一瞬间,全都轰击到了化身神刀之上,但刀身上蓝光闪耀,飞快流转,将这些紫色的电光火焰,顷刻间便全都化解于无形。
裴炎这时已站到了他的身前,喝道:“你已经来此地践约过,现在就回去,向师父覆命吧,此地的事情,自然由我料理。”
大方被顾颜的这一击,震散了他的所有胆气,听到裴炎这样的话,再也不敢多言,转过身,一道云光,便向着后方飞快的遁去。
顾颜哼道:“这么容易便想走么?”五色灵旗已飞快的冲天而起,挡住大方的去路。
裴炎面色肃穆,那柄化血神刀在化去顾颜的雷霆之后,又重新回到他的手中,他用两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飞身而起,看到五色灵旗幻化出来的一层层阵法,将大方牢牢的困在里面,便将手中的神刀向下抛去。
幽蓝色的光华在空中不停流转,在刀身之上,似乎产生了极为强大的吸力,阵法中的层层云气,被它狂吸而起。五色灵旗都禁不住这股去势而被带得飞向空中,阵法露出了一条缝隙,大方飞快的脱身遁走,只一转眼的功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顾颜并没有去追,她若是拼着灵旗受损,己身受伤,自然可以将大方真人拦下,但那块玄武龟甲,现在仍在裴炎的手中,她也没有必要为了小冰宫的请托。而拼掉自己的性命。而他手中的这柄化血神刀,则让顾颜提高了十分的警惕。
她看着裴炎,沉声说道:“阁下是来自于千镜岛么,八荒居士,是你什么人?”
这柄化血神刀,专破幻法神念,与当年裴明玉与她对阵时所用的炼神玦和落神坊,像是同出一源。而大方带艺投师,再拜师门的话,有资格收留他的人。在南海之中,也只有七大岛的主事之人。这其中,五色城缥缈难寻,云台尽是和尚,青丘等只收女子,真的有实力收容他的,便只有千镜岛的那位八荒居士了。眼前这人也姓裴,不知道是否与裴明玉有些关系?
裴炎先是一愣,随即便大笑起来:“我只当你是南海之中僻处荒丘的隐士,居然不知我裴炎之名。原来却也知道千镜岛的名号。不错。八荒居士是我的师尊,大方师弟,正是他新收的弟子,师弟以玄武龟甲作为进献之礼,因此我不得不走这一遭,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是否还肯和我讨要这玄武龟甲?”
顾颜的脑中飞快的转念,虽然她应了小冰宫之请,但不是与自己生死攸关之事,她也犯不着如此拼命,只是她在裴明玉的手下已经吃过亏,如今面对裴炎,若不一战而走,将来自己的心中,说不定会留下心魔。
一时间她委决不下,裴炎忽然道:“慢着,你这人,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你是不是姓顾?”
顾颜的眉头一动,“你是什么意思?”
裴炎冷冷的说道:“当年在混元岛之外,与陈叠紫一起,灭了连家的基业,又在岛外与我妹子大战一场,将她本来携带的炉鼎劫走,可是你做的?”
顾颜心中憟然而惊,或许裴明玉回去,曾与其师说过她的遭遇,但自己在混元岛上,将连家的人手一一铲除,将其基业彻底消灭,这些事情,八荒居士远在万里之外,却有如亲见一般,这就是元婴修士,洞察天地之威么?
她不知道八荒居士,曾经对她极为欣赏,还让连文清,手绘下她的图画,告诉给自己几个得意的弟子知道。而裴炎作为他的首徒,对顾颜这个名字,自然知之甚详。只是他身为首徒,代表千镜岛在南海之上走动,平时回岛的时候甚少,因为对顾颜的相貌并不算熟悉,一时没有想起来而已。
其实说起来,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顾颜初来南海,在云梦泽的时候,她以己身之金雷羽,劫走云梦之竹,裴炎便曾在一侧旁观,只是没看到顾颜的面目而已。而顾颜当时匆匆一瞥,也没有记清他的相貌。
因此两者在今日,都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顾颜听他说出了这句话,便知道今日之事,已经不能善了,想想自己在这南海之中树敌,其实也算不上甚多,怎么闭关十余年,刚一出来,便又碰上了一个?
这次她便也不用再犹疑了,淡淡的说道:“你待如何?”
裴炎大笑起来:“连家投我师,与我并无关系,我犯不着为他们出头,但你当年得罪了我的妹子,又抢走她所得的炉鼎,还是跟我回千镜岛,向她赔罪吧,再乖乖的把当年的炉鼎献上,若我妹子心善,便不留难你,否则的话,你就别怪我无情!”
八荒居士所修习的功法,为南海旁支,并非玄门正宗,多讲有双修之法,而这南海之中,女修士虽多,但一个好的炉鼎却绝世难寻,裴明玉对八荒居士,更怀着一种别样的心思,想要有朝一日,能够晋身为这千镜岛的女主人,因此对八荒居士,除了师徒之情外,更加的格外讨好,那次她劫走葛灵,却又在半途被顾颜再度劫走,更用掉了一张八荒居士亲赐的符宝,自己也被顾颜所伤,回去又受了师门责难,很是吃了一番苦头,因此对顾颜怀着极深的恨意。
这些事情,与她身为亲兄妹的裴炎自然知晓,平时倒也罢了,这次见到了顾颜的真容,若不出一番气,焉能消得他心头之恨?
顾颜微笑道:“这倒也不难,只是你口中所说的鼎炉,如今已成为了我的弟子,你若想将她再劫回去,我却不答应!”
她说出了最后一个字,身形忽然间向前疾动,只一转眼的功夫,便横跨数十丈,来到了裴炎的身前,手中的太阿剑,已经毫不留情的斩了下去。
反正也是要打一场,索性先下手为强再说!
她以自己的强大神念,逼退裴炎的护身宝光,然后一剑而落,裴炎吓了一跳,没想到顾颜的攻势,居然来得如此迅疾,他飞快的向后退去,双手已握住化血神刀的刀柄,同时飞快的向上反撩。刀锋之上,一股幽蓝色的真气,飞快的向着顾颜冲击过来。
顾颜虽然早有准备,但在此刻,仍然觉得头颅像受了重重一击一般,她闷哼一声,周身都同时涌起了一层淡淡的金霞,“铮”的一声轻响,化血神刀便被她震得向上弹起,而她手中的太阿剑,这时却也落不下去。
剑锋停在空中,顾颜手下加劲,低喝了一声,数丈长的金芒便飞快斩下,向着裴炎的头顶落去。
裴炎身形疾退,化血神刀被他凝在空中不动,十二口楞伽神刀已同时出现在他的指尖,刀锋流转,有如转轮一般,一阵急促的轻响过来,十二口刀的刀锋之上,已经被顾颜的太阿剑斩得全是剑痕。
而太阿剑锋之上,也同样被震出了七八个如米粒一般大小的缺口。这口剑毕竟不是通体以玄晶炼成,纵使再如何坚韧,也终有照顾不到的地方。顾颜手腕的虎口被震得通红,但她的手腕,仍然坚固无比的握紧了剑柄,这时裴炎的身形,已如一只大鸟一般,从空中飞坠而下,他的宽袍大袖,在这一瞬间几乎将整个天空都遮蔽起来,遮天蔽日般的气势,让顾颜在这一刻看起来显然无比渺小。
顾颜五指微拢,五色灵旗已飞快的自周围收敛而来,五根粗大的旗杆冲天而起,在这一瞬间,将头顶上的云气完全刺破。死生之道的瞬间转换,以玄晶和太乙庚金重炼过的五色灵旗,在这一刻,显现出其侵掠如火,不动如山般的气势来。裴炎如山般的重压,被其以层层的幻阵破去,顾颜法诀飞快打出,头顶上,八口玄天剑已如飞一般的卷至,与空中的十二口楞伽神刀碰撞,叮叮当当的一阵急响,在空中有如连成了一气,水银泄地一般的攻势在空中相互交击。
而顾颜这时已反身而上,她左手张扬而起,那只金光大手在空中猝然而落,向着化血神刀重重的抓去。
裴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这样就想破我的神刀?”
他双手飞快打出了法诀,一道灵光笼罩在化血神刀之上,幽蓝色的光华顿时从空中飞起,在他的背后,浮现出一个头戴高冠,形状奇古的人来。
那个人形微闭着双目,一派尊贵之气凸显,与当年裴明玉施展炼神玦时的情形一般无二,似乎有一股虚空而来的冲力,在这一刻突如其来,重重撞在了顾颜的身上。
顾颜全身一震,体内灵气翻涌,脑中瞬间晕了一下,那只大手悬在空中,顿时便落不下去,低声喝道:“封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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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子无形的出现在顾颜的背后,她以朱颜镜遮蔽己身,裴炎并看不到她,只见到一面宝镜出现在顾颜的头顶,随即顾颜便低声吟道:“鸿雁云中知何意?”
朱颜镜所发的光华,在这一刻飞快的耀满了天际,一股悠长而古远,如自远古而来的气息,已经飞快投射到那个人形的身上。顾颜这时毫不留情,她左手扬起,一道道的紫金雷霆重重的轰击了过去。
空中顿时被变成了一片火海,无数的紫色电弧,如一层层的波涛一般,不停的向着那个人形冲击而去,这就是顾颜当年在与裴明玉一战之后,痛定思痛所想出来的法子,与其敌动,莫如我先动!
她先以朱颜镜压住对方的气势,随后自己的攻势便如怒海狂涛一般的卷至,她的手段齐出,在这南海之中,同级修士之内,真没有几个人能接得下。紫色雷霆的不断轰击,那个人影已被炼得极薄,似乎转瞬间就要消失一样。
裴炎的十二口楞伽神刀,被顾颜以幻剑灵旗死死的缠住,他怒吼一声,弃空中的人形于不顾,飞快向上冲起,已来到顾颜头顶上不远处,将手一伸,便将那柄化血神刀抓起。他只用手一抓,数丈之长的蓝色幽芒,顿时从刀身上激发而出,随即向着顾颜头顶上飞快落去。
顾颜反手挥动太阿剑迎上去,在两者快要相碰之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极为浓重的危险之意,已经飞快临至了她的头顶。她心念一动,紫色光幢已经无声的自四周升起,同时整个人向后电射而去。
化血神刀之上所发出的幽蓝刀芒,无声的将顾颜太阿剑上的金芒斩断。顾颜只觉得她的体外受了重重一击,本来的紫色光幢轰然爆碎,无数的紫色光点向着天空中洒落。幽蓝刀芒在空中如凝成了一线,随后便向着顾颜的眉心飞快掠至。
裴炎淡淡的说道:“我这化血神刀一出,不见鲜血,绝不归鞘,就以你之鲜血,祭此刀锋吧!”
顾颜身形飞快的后退,而那刀锋速度之快。居然不下于她,以她无形之金雷羽的飞行速度,居然仍被这柄神刀飞快的追近。
虽然空中那个人形,在朱颜镜与紫色雷霆的轰击之下,已经逐渐的消散。但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化血神刀的威力,顾颜清楚的感觉到了刀锋之上的那一丝寒意,这柄化血神刀,似乎与牧野神图和炼神玦都不相同,顾颜隐隐的有一种感觉,这四件法宝,虽是同出一源,但彼此的功能却各不相同,这柄化血神刀。就如一个刺客一般,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于万里之外,取上将之首级,瞬息可至矣。
宁封子以朱颜镜压制空中的人形。这时才发现顾颜的危险,只是她已经来不及救援,以心念传音而惊呼道:“小心,这刀锋专斩修士的神念!”
顾颜同时回道:“你小心应付,不要过来!”
她自然可以感应到这刀锋之上的杀气,就像是正悬在自己的头顶上一般,只要刀锋临头,便会向自己的识海之中重重的一击,而宁封子更是不能来援,这刀锋上的杀气,专斩她这种先天灵体,这一刻,只有靠顾颜自己应付。
她在飞快的后退之中,已将怀中的朱雀环取了出来,向空中一抛,五色火焰顿时漫天飞舞,空中像是在一瞬间,绽放出了万朵金莲一般,放眼可见的虚空之中,顿时燃起了漫天的火海。
裴炎的眉头在这一瞬间凝起,“朱雀环,五色先天火灵!难道说当年,是你与小谢侯一起灭杀了张翼轸?”
顾颜凝眉不语,无数道火焰凝滞在了空中,化血神刀的去势顿时缓了下来,而她亦不再后退,转而飞身欺近,十指如穿花蝴蝶一般的乱舞,无数道法诀在这一刻从她的指尖上不停迸发而出,低喝道:“五色之火,凝!”
漫天的火焰在她法诀之下迅速收拢,在空中凝成了一条色分五彩的细线,这时顾颜将手一指,朱雀环便飞快的向下落去,对着化血神刀狠狠的砸了过去。
两者在空中轰然的相碰,无坚不摧的化血神刀,像是遇到了对手一样,它的刀身虽然锋锐无比,但一点也没有在朱雀环的身上留下伤痕。而被顾颜凝而不发的五色先天火灵,在这一刻飞快的迸发而出,无数紫焰这时已罩满了整个空间,随后端明焰、九幽墨焰、朱莲业火、青冥之火等纷纷而出,五种不同属性的火焰在这一刻泾渭分明,却又在朱雀环的统御之下变得整齐合一,顿时将裴炎的云路挡住,这时顾颜终于使出了最后的杀招,她的手指在空中一引,最后一口玄天主剑便轰然而落。
这口通体由玄晶和太乙庚金凝炼的主剑,比起另外八口玄天剑都更加厉害,以其无坚不摧之势,一下子便刺破了裴炎的护身真气,向着他的头顶上飞快贯入。
裴炎这时却像呆住了一样,他愣愣的看着顾颜以朱雀环催发而出的先天五火,直到玄天主剑到了头顶上,他才忽然发觉,飞快的后退,而剑气森森,已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顿时奔涌而出。
而他这时却像浑如未觉一样,口中大声的喝道:“你这两道火灵,分明是红线火,你是从何处得来的,难道说,你认识屠龙与沧海客?”
这一句话,像是在半天之中打了一道利闪一般,在顾颜的心头飞快闪过,她心中刹那间有了一丝明悟,“原来你认识沧海客?”
裴炎露出一个深恨的表情,“难怪当年传送阵开启之时,我收不到他们传来的消息,派去查探的人也始终没有回音,原来他们是死在了你的手上!如果不是你将他们杀死。打得形神俱灭,又怎么能收取他们的红线火与端明焰?五色先天火灵,可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
当年顾颜在南浦的时候,受南海散修魁首。名叫沧海客的邀请,去地心海眼探宝,没想到落入了对方精心密谋的杀局之中。好在她身怀混沌空间这个极大的杀器,最终遁入混沌空间,一举反败为胜,不单将展城等人一一灭杀,还收了金球中的玉册,以及另外四道先天火灵。
而沧海客与屠龙的来历,当时她也知晓。是她在云泽时所得罪的长青宫余党,屠龙便是当年长青宫主善法真人的化身。只是当时在顾颜的心头,便曾有一个没有解开的疑惑,那就是在沧海客的隐忍,居然能够在南浦一呆便是千年之久。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命?要知道就算是云泽最大的两个家族,秦家与元家,都没有实力能够将手远远的伸进南浦,而沧海客却在千年之前便做下了这样的事情。那么在他的背后,到底还有什么密谋?
看来这才是最终的真相吧,屠龙与沧海客,都是八荒居士门下的弟子,他们受命前往苍梧,就等于是千镜岛在苍梧大地上。埋伏下的一根暗桩,以便他们能够将势力,慢慢的渗透进苍梧。看来这位八荒居士,居心之大,实在难以想象啊。
南海三大元婴之中,除了林子楣出身苍梧。性情孤高,不理凡尘之外,像朱紫岛,亦有自己在苍梧的代理人,像与端木紫同行的云萝,据顾颜估计,便极有可能是朱紫岛埋伏在苍梧的暗桩。否则,她为何会与端木紫关系那样亲密?
她知道这件事,虽然没有旁人亲见,但对方已经将三道火灵都指了出来,自己多说无益,便道:“不错,因我当年得罪了长青宫,他们在古战场设计伏杀我,被我斩杀了端木青和独孤月溶,善法远走南浦,再度于地心之处伏击于我,被我反而灭杀,这一切非我之过,你若要寻仇,便尽管来吧!”
裴炎的脸上,露出极为愤怒之色,“此事需禀告吾师,听他老人家的发落,你今日且留下来吧!”
顾颜虽在与裴炎对话,但在她刚一听到裴炎那一个字出口开始,就早已经起了遁逃之心,就算八荒居士,铁了心要找她的麻烦,只要这个时候逃走,她就不信,八荒居士的势力,能够遍及南海每一寸角落,大不了熬上十几年,等到传送阵开启,赶紧想办法跑回苍梧。
这时听到裴炎怒气勃发,她终于发现,头顶上笼罩着的化血神刀,似乎微微露出了一丝破绽,她手指轻弹,一道紫色雷霆,忽然自朱雀环中迸发而出。
这凝聚了她全身力气的一击,猝然无备的爆发出来,无数的紫金电弧,在空中同时闪耀,细小的电火花一个个的飞快炸开,五色灵旗,与八口玄天剑,被她同时飞快的收拢在身前,裹挟着她的身躯,整个人如山一般的向前冲去。
强大无比的气势,让化血神刀都拦不住她,朱颜镜已被收到她的掌中,无数道光华向着四周飞溅,几乎在空中的每一个角落,都闪耀着顾颜所发的紫金雷霆,五色火焰于空中激射,让裴炎根本空不出手来拦阻。
顾颜在这一刻,将自己的所有实力全都爆发出来,这南海之中,除了三大元婴,就算是休宁岛主杜确,青丘那位阮千寻,在她全力逃遁之下,也根本挡不住她。
裴炎在空中遥声呼喝,那口玄天主剑已离开他身前,飞快远去,他手指遥动,那柄化血神刀便自空中落下去。将空中的一层层火焰全都斩断,飞快落到顾颜的身前。
顾颜冷喝道:“让开!”她左手一扬,一道紫金雷霆向着虚空之中轰击过去,裴炎只觉得心头一震,一口鲜血便飞快喷了出来。随后朱雀环便已经当头压来,将他头顶上的灵光压得黯淡无比,再也无力摧动化血神刀。
而顾颜这时,已飞快的向着天空中冲起,裴炎勉力喝道:“休走!”他的身形像是添了助力一般的电射而起,向着顾颜飞快的冲去。
化血神刀自行的悬在了他的头顶上,虽然不再受裴炎的驭使,却能够自行替他分开头顶上的火焰阻隔。他的速度之快,居然并不在顾颜之下,而他又是自旁侧冲来,居然挡在了顾颜的身前。
顾颜喝道:“滚开!”她左手一招。朱雀环又回到她的手中,落在中指之上,成为一个小小的玉环。随后五色火焰便喷薄而出,在烈焰飞腾之中,她的太阿剑已经飞快斩下。
在失去了化血神刀的阻隔之后,以裴炎之力,已不能再挡住顾颜的全力一击,他的护身宝光已被顾颜斩碎,烈焰飞空。顿时将周围的灵气焚去,将他的身形震退了数步,随后顾颜挥剑再斩,剑气迸发,数丈之长的金芒。无数道剑气,向着裴炎的身前猛击。一股巨力,几乎将他的经脉都震得四分五裂,身体如断线风筝一般的向后跌去。
顾颜一剑将他逼退,也不恋战,飞身便走,以她金雷羽之速,只需一柱香的时间,便可以远遁至千里之外。只是在这时,她却忽然听到了裴炎惊呼的声音,一股重如泰山般的压力,从头顶上轰然而至,她抬起头,才看到在遥远的天际。这时已有无数的黑云压顶,轰然压至,强大的压力让她在这一瞬间,居然没有还手之力。一只黑色的巨掌,这时已从天空中飞快的压了下来。
她脑中灵光一闪,便知道,这是八荒居士的真身到了!
顾颜平生之中,所见过的结丹修士,只有藏剑山庄的那四位,而这次,是她第一次,与一位元婴大修,面对面的交手。
也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感受到,那股结丹与元婴之间的级差,那是煌煌天威,大自然的法则之力,远非一两件法宝所能抵抗,就算她再怎么厉害,身怀混沌灵脉,终究不能逆天!
在这一刻,顾颜只觉得自己周围所有的灵气脉络,已经被全部封死,虽然还有一线遁入混沌空间的希望,但她却不敢,她不知道,以这位元婴大修之能,是不是有本事,把她硬生生的从混沌空间里抓出来!
那只黑色的大手,轰然而落,似乎要将她整个碾成碎粉一般,而顾颜方才那一击,力道将尽未尽的太阿剑,在这时几乎无法收回,一尊巨大的牌坊,已随着那只大手向下落去,顾颜只觉得头顶上的压力重如千钧,无数根钢针像是同时在脑中攒刺一般,她忍不住手腕一松,那柄太阿剑便脱手飞出。
带着金色剑芒的太阿剑掠至空中,头顶上的落神坊已如山而至,将周围所有的灵气全都同时定住,那只大手,终于停在了顾颜的头顶上,并没有下压,而是在空中一反,转而握住了太阿剑。随后便传来了一个极为清朗的声音:“你这小姑娘,果然有几分本事,仗此剑,居然能伤我的弟子!”
他话音方落,五指便飞快的向内合拢,一道青烟于掌心中无声的响起,这柄以归元箭所化,曾经斩了无数修士,又经顾颜以玄晶和太乙庚金重炼的上品法宝,在这只大手,与落神坊的轰击之下,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元婴修士的煌煌天威,在这一刻,顾颜的心头,居然生不出一丝的抵抗之意,当年叶云霆在南天门上初露锋芒,她并没有感觉,却不知道,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居然有这样的厉害!
那只黑色大手缓缓敛去,而落神坊依然高镇于空中。顾颜自忖,此宝与她所炼的幻剑灵旗,功效相同,然在八荒居士的手中使来,其威力远相差不可以道里计,当年裴明玉所用的符宝,她可以轻易的以九嶷鼎破之,如今八荒居士以元婴之身,驭使这件法宝的本尊,便让她毫无抵抗之力。
空中的云雾敛去,露出一个身穿黑色华服的道者身形。他头戴高冠,四周都有璎珞垂珠,服饰奇古,随随便便的站在空中,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这就是在南海之中,凶名最盛,同样也是威名远播的八荒居士。
南海三大元婴,林子楣最孤高,云紫烟最神秘,而名头最盛,门下弟子广大的,无疑便要数这位八荒居士了。
顾颜在先前,还曾经想过,这位八荒居士,性好虚名,是否有些名不副实。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不管怎样,一位已经修成元婴的人,绝非自己现在所能比拟的。
裴炎已经飞到了八荒的身前,他俯身下拜,低声说道:“弟子无能,未完师命,甘领责罚!”
八荒随便的摆了摆手,“我只当这是一桩小事,小冰宫的人,还不值得我费这番力气,只是没想到,这位顾仙子,居然这样的有兴致,肯替小冰宫的人出头,不知道那群冷得像冰山一样的女人,许了你什么好处?”
顾颜默然不语,她这时心中在飞快的思量着,按理说,她与千镜岛,几次结仇,而她更亲手杀死了屠龙与沧海客,这两位千镜岛的弟子,双方应是水火不相容的局面才对。可看八荒居士此来,并没有立下杀手的意思。
已经修至元婴的大修,往往心机深奥难测,顾颜也不知道他作如何想的,只是在心中,飞快的想着脱身之法。
刚才八荒的重重一击,确实让顾颜领教了元婴修士的煌煌威力,只一击,便将她随身多年的太阿剑震碎,这件法宝被他震成碎粉,无法像玄天主剑一样,借着另外八口玄天剑之势,再度重炼。只是顾颜这时,却根本顾不上惋惜。
她在一瞬间,已经想了多种脱身之法,但似乎没一个可行。他以落神坊镇住了周围的灵气,就算顾颜将自己的紫金灵气完全爆发,冲破阻隔,遁入混沌空间之中,焉知不会被他看破真相,将自己从空间里面抓出来?
以八荒的神通,她可不敢做这样的冒险,要知道,如果被人知道了自己的这个大秘密,在八荒的面前,只怕除了死之一途,便只剩下生不如死了。再说就算遁入混沌空间,她仍然不能离开原地,以八荒之能,他大可派自己的弟子在这里守着,终究有等到她出来的那一天。
如果以朱颜镜,能不能突破这座落神坊?若是释放出六对金雷羽,不知道八荒能不能追得上她?
在她脑子中,正不停的胡思乱想,从头顶上已经传来了八荒的声音:“姓顾的小姑娘,我问你话,你因何不答?”
顾颜抬起头来,虽然八荒的身躯高高在上,似乎无比高大,但她也没有一丝谦卑的模样,只是淡淡答道:“只为了帮朋友个忙而已,收些礼物,算不上甚么要紧。”
八荒大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样率真坦直,相比之下,菡萏峰那帮扭扭捏捏的女子,朱紫岛个个打扮得不人不鬼,都不是什么正经模样。我问你,当年在混元岛上,将连家的基业一手覆灭的,就是你吧?”
顾颜在脑子,飞快的想着以前所听到过的,关于八荒居士的事情。她早就听陈叠紫说过,这位八荒居士,性情古怪,所习多为左道法门,更好双修之术,门下女弟子众多,多有成为他入幕之宾者,岛上的炉鼎更是无数,也正是因此,裴明玉见到葛灵的天生灵体,便要将她劫回千镜岛,作为鼎炉,对千镜岛的弟子来说,这是一件有如喝水吃饭般自然之事。
只是听他的话,似乎并没有马上要杀自己的意思,顾颜便答道:“我与青丘的陈叠紫,恰逢其会而已,若非他们起了恶意,劫走叠紫,意图将其炼魂,作为万法宝轮的主魂,也许没有后来这一场风波。”
八荒大笑起来:“你不用将这些事情,都推到青丘那个小家伙的头上,难道说你便这样没有担当么?你放心,我是不会将你交与连家处置的。”(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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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炎站在他的身后,低声说道:“师父,连家的文清家主,日日所念,都是眼前这个女子,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
八荒冷哼了一声:“姓连的算什么东西,以为我不知道他的那点心思么?连士蕃便是他的狗腿子,与他干过同穿一条裤子的事情,他们劫走陈叠紫,不外乎就是要将我千镜岛,完全绑上他们连家的战车,让我们没有丝毫的退路么。这种东西,真当我八荒是好算计的么?惹恼了我,就把他们扔在一边不管,或者直接送到青丘给阮千寻处置,当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么?”
裴炎听得胆战心惊,不敢作声,顾颜心中暗道:这位八荒居士性情古怪之名,真不是随便说的啊。
八荒的脸上,这时仍然没有丝毫的悦色,他冷冷的说道:“连家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若非裴炎发现了你身怀端明焰和红线火,我也不会自万里之外,驭灵光飞遁而来。年沧海与屠龙,真的是你所杀?”
顾颜并不说话,算是默认。八荒愣了一下,忽然间大笑起来,“有趣,有趣!这些事与你说了也无妨,屠龙与年沧海,本算不上我真正的弟子,他们都是当年从苍梧大陆之上,通过传送阵来到南海,带艺投师,拜到我的门下,算是我们千镜岛在苍梧的分支。但他们自有门派势力,我却不能全部给他们作主。当年屠龙在南海之上,也就是在这南乡岛上,斩了一十七条恶蛟,因此而得名,不过他们在苍梧,各有势力。桀骜而不驯,算不上我的亲信,这两个人。你杀了就杀了,我还要说一声杀得好!”
顾颜被他的话惊得瞠目结舌,果然是南海之中脾气最为古怪的大修。自己将他的弟子说杀便杀了,他不单不向自己寻仇。居然还赞了一声“杀得好”?
站在八荒身后的裴炎,脸色顿时变了数变,八荒的脾气向来古怪,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但平常一直惜言如金的师父,今天的话,未免也过多了些……
他眉头微动。飞快的思索起来,不知道八荒的心中在打什么主意。这位师父,向来喜怒无常,有时若春风拂面,忽然间又会转成暴风骤雨,千镜岛上的弟子,几乎没有哪个没受过他的责罚,就算是自己,也因为没有完成他的任务而受过鞭刑之责。上一次裴明玉因为办事不利,回去之后。更是受了整整三十紫藤鞭,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若非他用法术遮蔽。险些便要死去。
可就是这样一个脾气古怪的人,现在却对着杀死过自己几名弟子,破坏过千镜岛大事的顾颜,如此的和颜悦色,不是太过古怪了么?
八荒对裴炎错愕的眼神,视如未觉一般,他随即又说道:“你这朱雀环,想必是得自于张翼轸的手上,居然能够将它加以重炼,也算有几分本事。只是在我的眼中,也算不得什么,你的宝剑已经被我毁去,上面有我落神坊所压,今日若想逃出生天,多半无幸。我有个建议,你听一听如何?”
顾颜心中一动,心道:戏肉来了!
这时在她的脑中,出现了宁封子极为微弱的声音,显然她也怕自己的声音为这位元婴修士所查知,纵然是通过混沌空间传音,也将声音压得极低,“你小心,他一开始,就已经在动摇你的心境!”
这若有若无的一番话,只在顾颜的耳边一荡,随即又飞快的消散而去。顾颜的心中一凛,她这才发现,自八荒居士降临之后,自己的心境,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便受到了影响。面对着对方的压力,居然生不起一丝的抵抗之心,更隐隐有服输之感。
这可不是平常的自己。
要知道,顾颜在炼气之时,就敢与一个家族放对,筑基的时候,更是以一己之力,带领着归墟海诸散修,挑战诸多结丹真人。结丹之后,灭杀同级甚至更高一级的修士,也都干了不少,在她的脑海中,只有当做不当做,利弊之权衡,却从来没有过一个“怕”字!
她心中生起了警惕之心,识海之中,无形的神念顿时涌起,在周围隐隐回荡着的那股惧意,便慢慢的消去。果然,是这位元婴级的大修,他在刚一降临之时,便用秘法,影响到了自己的心境。
如果不是宁封子冒着危险提醒她,只怕顾颜坠入他的彀中,尚不自知。
她这时扬起头来,虽然面对着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层级的元婴修士,却毫无惧色,朗声说道:“岛主有什么提议,尽管说来听听!”
八荒看着顾颜脸上渐渐有了些神采,不再像先前的苍白模样,眼中微微露出讶色,只是这讶色一闪即去,他沉声说道:“当年这红线火,还有端明焰,都是他们于我千镜岛上得之,我亲手将火灵里面的戾气炼化,再一一赠与他们。与他们本身的元灵相合,不能两分。如果他们被你灭杀的话,那么火灵失去了元体,便当渐渐枯萎,消散于天地之间。你是用什么手段,将它们重新炼化为本身火灵的?”
顾颜的心中,忽然间起了一丝警惕之意,她看得出来,八荒在先前,并不是想说这句话的,但他敏锐的看出了自己的异常,临时换了口气。
只是自己炼化火灵,是在洗剑池中,借当时地心火元力之助,以九嶷鼎和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炼化而成,这样的详情,焉能与他细说?
她正踌躇未觉,八荒已道:“你能炼化五色先天火灵,必是天生的火灵根,我这些年,在千镜岛参修控火之术,颇得奥妙,你若有意,投入我门下如何?我可助你,习成真正的控火之术,总有一天,你能够成就火灵婴!”
这一句话,如同一个炸雷,飞快的在顾颜头顶上炸响。她只觉得以前一直苦苦思索的事情,似乎现在都有了答案。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八荒居士。肯定也知道烈火真经的存在!
当年沧海客,邀她入地心海眼,只不过是因势利导。要在那里置自己于死地,但其本身。并不算是一个骗局,因为在海眼之处,真的有珠宫贝阙,在那里面,金球玉册,藏着半阙烈火真经,那是万万也假不了的事情。因此顾颜曾一直怀疑。以沧海客这样的散修,他为何能够知道,在那里有着珠宫贝阙的存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八荒居士告诉他的吧?
八荒将沧海客与屠龙收为弟子,作为千镜岛在苍梧的暗桩,也不是真的想在苍梧布下什么势力,他只是想要借此机会,将自己的触角渗透进苍梧,让屠龙与沧海客,这两个在苍梧土生土长的人替他做事。以免引起九大派的猜忌,而他的真正用意,就是要让这两个人,替他在苍梧。寻找那半阙烈火真经!
顾颜在珠宫贝阙之内,得到了烈火真经的上半阙,又在凤凰台之上,得到了下半阙,被神秘开启的凤凰台,一路传送到这南海之上,并在下半阙真经中,看到了小南极那个名字。这烈火真经,一定与南海,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可是上下两阙烈火真经,全都已经落到了顾颜的手里,她只余最后的贝叶残篇,也就是凝炼火灵婴的最终之法,还没有见过。难道说,在八荒居士的手中,有着最终的贝叶残篇?
顾颜扬声说道:“你既如此说,你的千镜岛,是不是就是小南极?”
八荒愕然道:“你说什么?”他摇头道,“什么小南极,我没听过!”
顾颜知道以他元婴修士之尊,绝不会在自己的面前说谎,可是既如此,他又如何知道火灵婴?
八荒似乎知道她在想起来,朗声笑了起来:“当年我在南海之上参修,曾见过半阙烈火真经,也正是凭着这半阙真经,我才能最终修成元婴,只是真经中所提到的火灵婴,却始终不能修成,引为平生憾事。千余年中,我心中记挂此事,修为始终不能寸进,晋阶的那一步,迟迟迈不出去,因此,我才让屠龙与年沧海这两个人,去往苍梧,给我寻找上半阙真经,现在看来,那半阙真经,已经落到了你的手里吧?”
顾颜凝眉不答,那半阙真经早就被其其吃掉了,除了内容被自己牢牢记住之外,其余的早已经在这世间不存了。但看八荒居士的意思,他所心系的,仍然是修炼火灵婴之事。
也正因如此,自己铲除了连家的基业,重伤了裴明玉,这些事情,都没有让他恼怒,但他一看到自己身上的红线火和端明焰,便不远万里的飞快赶来,除了要从自己身上得到那半阙真经之外,是不是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而且,既然八荒居士的手中,有那下半阙真经,为何又会突然出现在凤凰台上?而凤凰台上的半阙真经,里面提到了小南极,但八荒对此却茫然无知,还是说,他手中的半阙真经,与自己在凤凰台上所见到的,其实并不是一个?
她解开了一个疑团,但接踵而来的种种疑惑,却让顾颜的头都疼了起来,而这时,她才看到了八荒嘴角的一抹笑意,她脑中忽地电光石火般的想到了一件事,那是下半阙真经中所记载的一种秘术,她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你是要修移灵转体的秘术?”
八荒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姑娘,果然我猜得不错,如果不是上半阙真经现世的话,我那下半阙真经,为何会突然消失,看来也是落到了你的手里。不错,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我们两个同时修炼过烈火真经的人,能够合体双修,以两者阴阳之火,精气相合,我必能成就真正的火灵婴,从此在元婴大道之上,更进一步,而你,也少不了其中的好处,将来我必助你修成元婴,让你成为这南海之中,女修的第一人!”
顾颜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八荒虽然说得好听,但她熟读烈火真经,却知道这移灵转体的秘术,实在是一件极为凶险的事情。这等于是在体外,另行孕育元胎之法,要借一个天生火灵之体的女修作为炉鼎。施法之人为主,两者精气相合,重新孕育元婴。在炉鼎的体内成熟之后,再由施法者,将对方体内的精气全都吸尽。等元婴落位之后,再将剩余的精气。反哺回对方。达到真正阴阳调和、鼎鼐相融的境界。
如果真的完全按此法修行的话,确实能让施术者与那位炉鼎,都各得其所,施术者能够炼成元婴,那个炉鼎也能够借两者的精气,将修为更进一步。
可这只不过是理论上的可能而已,实则此术在施行的过程中。极为凶险,需要两者能够同生共死,彼此心意合一,所谓于死中求生,如果没有同赴黄泉的决心,只要心念稍一动摇,那么炉鼎便是魂丧神飞的下场,被吸干全身精气,最终化作一具干尸。
此法是在不能凑齐七种先天之火,修成火灵婴的一种替代之法。但按真经上所载,这也只是当年那位撰写经书的主人,他本身的一种猜想而已,并没有经过自身的实践。能成功者,实不足十一之数而已。而作为被采撷的炉鼎,简直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看来八荒居士,他的野心,并不止是让两阙真经合一而已,他要按着下半阙真经中所载的秘法,炼成真正的烈火元婴,而身怀五色先天火灵,天生火灵根之体的顾颜,则是他所选中的,最为合适的炉鼎!
顾颜自忖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可以让八荒甘心与她同生共死,而这位八荒居士,也实在不像可以为了一个炉鼎,便为己身而甘冒奇险的人。
这时八荒已经说道:“你看过那下半阙真经,想必也知道了我的意思,不错,如果你能与我,合体双修的话,我愿聘你为妻,作为千镜岛的女主人,将来等我修炼成火灵婴后,也助你炼成元婴,到时我们千镜岛,便可以在这南海之中,压过菡萏峰与朱紫岛,成为雄踞一方的第一大豪。你我二人共享长生,你意如何?”
顾颜愕然不已,这算是……逼婚么?
说起来,除了当年在青云山的时候,陆嘉言要收她做侍妾之外,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了。只是眼前的这位八荒居士,他显然不像当年的那位嘉言公子一样好心。自己作为炉鼎,等待着的,多半是被吸干全身所有精气的命运,运气好的话,她可以留住一些修为,降上几阶,作为一个结丹初期,或者是筑基的修士,苟延残喘的耗尽自己油尽灯枯的性命,运气不好的话,她就等着横死在千镜岛吧!
顾颜的脑中飞快的转着念头,而在这一刻,八荒居士的脸色已沉了下来,他沉声说道:“我的话已说得够明白了,你意如何?”
最后的这四个字,如同利剑一样,重重的贯入顾颜的识海之中,让她的脑海在这一刻感到了一阵阵的眩晕,只是她也知道,要行此术的话,必须受术者也心甘情愿才行,否则施术者极易受到反噬,会降低那本来就不高的成功几率。因此她脑中飞快的想着脱身之法,同时说道:“前辈之意,在下受宠若惊,只是还需仔细思量……”
八荒大笑起来:“你这小姑娘,要害羞也无妨,不妨跟我回千镜岛去,看看那些门人弟子,你就知道,做千镜岛的岛主夫人,是一件多么威风的事情!”他忽然间飞身而下,一只大手,便重重的向着顾颜抓过来。
若与他回千镜岛,那便真的没有脱身之机了,就算眼前脱身的几率不足一成,那也只能一试!
八荒的大手在头顶之上飞快压下,头顶上如山一般的压力飞快落至,在这一刻,顾颜就如同一张被压至到了极点的长弓,在将折未折之际,将她那巨大的反弹之力猝然间爆发了出来。
当八荒的巨掌已离她头顶不足三丈远时,一只金光大手,便忽然间从地面上冲起,两只大手在空中,猝然相撞,无数的紫金雷霆飞快的炸响,随即便被头顶上的黑云消去,顾颜全身一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她借着这股力道,人已经飞快的向后退去,在她的身后,五色灵旗与玄天剑阵,同时飞涌而出,硕大无比,直冲云霄的五根旗杆,牢牢为她挡住了后路,九口玄天剑的剑光缭绕,向着那只大手飞快的削下去。
八荒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那只大手毫不留情的压迫过来,其势如排山倒海一般,幻剑灵旗几乎连一刹那间都没有挡住,五根旗杆“啪”的一声,从中断折,九口玄天剑飞快的被云雾拢去。这件经顾颜重炼,已列入上品法宝之林的幻剑灵旗,在八荒的巨掌之下,居然都没有挡过一击!
只将他追击的势子略阻了一阻,而这时顾颜已飞快的遁逃出数十丈之远,她这时丝毫不乱,甚至还有余暇将破损了的幻剑灵旗又重新收回了袖中,随即她的五指便飞快向后扬起。套在无名指上的那枚朱雀环,五色火焰已铺天盖地的卷来,八荒轻“咦”了一声,“你以朱雀环驭火,果然有几分门道!”
话虽如此说,但他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在他的手指之间,一道极为幽黑而深邃的火焰,已经贴地卷出,转眼间便在海天之间熊熊的燃起,将顾颜所发的五火全都卷住,然后裹挟着便飞上了天空。
顾颜的心头一震,这种火焰,已不在先后天之列,居然隐隐像地心透出来的火之元力,这就是元婴修士所炼的控火之术么?果然非她现在所能想象的!
八荒将五火收去,看到顾颜已飞遁到数百丈之外,并不惶急,他只是冷笑了一声,“不如我们今日订一个约定,只要你能够逃脱我的掌握,那么十年之内,我不来找你的麻烦,否则的话,你就乖乖的跟我回千镜岛,等着做岛主夫人罢!”
顾颜并不答他,这时哪怕多说一句话,都会影响她的心神。而这时,裴炎已经无声飞到了她的身前,他双手向着空中一捧,那柄化血神刀便自行飞起,幽蓝色的刀光耀眼,向着她的头上落去,在他的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愤恨之色,“你今天就留在这里罢!”
顾颜冷哼了一声,在五火被八荒收去之后,她已经探手入怀,将朱颜镜取了出来,为防万一,她并没有让宁封子现身,只以自己的灵力摧动朱颜镜,无数的光华在空中摇曳乱舞,在这一刻,她再也不掩饰自己的修为,全力的使出了朱颜镜最后的杀招,碧海青天,黑雾魔火,无数的景象映在朱颜镜中,顾颜低声吟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她并掌如刀,毫不留情,重重向着朱颜镜上斩去,天地间顿时摇动起来,周围的空间全都轰然坍塌,无数火焰在这一刻,被朱颜镜所发的力量碾成了碎粉,那纷自四面八方而来的力量,将一层层的空间全都撕碎,化血神刀被她硬生生的止住,不能近前,而她左手向前一扬,一道紫金雷霆便劈了出去。
在裴炎身前的一层层空间,几乎已完全被朱颜镜扯碎,无数道雷火分自四面八方而来,所走之路径,都是出乎裴炎所观察之方位,一道金色雷霆,已重重的轰击到他的头顶之上,将他的护身宝光全都击碎,裴炎惨叫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人则向着海面上飞坠而下。顾颜在百忙之中,将手一伸,已将她腰间的一个袋子,飞快的牵至了手中,随后便如飞一般的向前遁去。
八荒居士冷哼道:“果然有几分本事,落神坊!”他那只大手忽然间凝在了空中,右手掐动法诀,本来在天空中高悬的巨大牌坊,便轰然而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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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落神坊,在八荒居士的手中使来,远比裴明玉当年手中的那张符宝,其威力要增加了百倍千倍,巨大石坊轰然而落,像是一尊巨鼎一样,将周围的天地四维完全定住,顾颜只觉得全身的经脉如受巨震,本来被朱颜镜震得无比散乱的空间,在落神坊的镇压之下,正飞快的回复着原状。而她的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已经狂喷而出。
这是她平生之中,使用朱颜镜无往不利的杀招,第一次失手!
只是朱颜镜震动天地,毕竟将八荒的来势阻了一阻,顾颜飞身而起,她的金雷羽全力而动,向着天空之中遁去。
而八荒被朱颜镜震乱的空间挡在了远处,他冷笑一声,手指划动法诀,落神坊便飞快的自空中落下,将顾颜周围的所有方位紧紧罩住。口中喝道:“停步!否则落神坊一击,你不死也要重伤!”
顾颜对他的话视如不闻,身形更加迅疾,转眼间便似要消失在天边。八荒的手掌向下重重一压,巨大的牌坊便向着顾颜的背后落去。
无比巨大的压力,让顾颜的去势顿时变得滞涩起来。
这时,顾颜的背后,忽然现出了异像,六对宽有数丈的金色羽翼,同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六对金雷羽!
这自她炼成之后,只在云梦泽中显形过一次,随即便再未出现过的金雷羽,这时终于又出现在了顾颜的背后。
六对羽翼的边缘,散发出无比锋锐的金霞,将落神坊上所发出来的云气全都割破,顾颜飞快的向前冲去,而这时,落神坊也终于降临到了他的背后。
裴炎已经被他打落了云端。生死不知,偌大无比的海天之上,就只有顾颜与八荒居士两个人的身影。
八荒居士的眉头微挑。手下的力道轻轻减了一分,这是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炉鼎。自然不想让她真的魂飞烟灭。
就在落神坊将要落到顾颜身上的时候,她背后的一对羽翼。忽然间无声的飞了起来,一道金霞在空中一闪,随即便飞快的撞到了落神坊上,无数的光华于空中乱闪,那道金霞只闪了一下,随即便飞快的湮灭下去,而落神坊就那样凝在了空中不动。
趁着这一瞬的时间。顾颜身上剩余的羽翼飞快展动,只一眨眼间,她的身形,便消失了在这海天之间!
当年宁封子以上古秘法,为她凝炼这六对金雷羽时,就曾经对她说过,六对金雷羽,就如同她的六个替身,能为她挡去六次生死重击,顾颜在炼成之后。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而今天,她终于遇到了自己平生之中,最大的一次险境。就连混沌空间都不一定能让她脱身。因此,在最后的关头,她终于弃掉了一对金雷羽,那落神坊的煌煌天威,轰然而落,顾颜毫不怀疑,以它的力量,能够毫不费力的将自己碾成碎粉。
金雷羽作为她的化身,为她挡去了这重重一击,而她的另外五对羽翼同时展动,只趁着这一瞬的工夫,她的身影,已从八荒居士的眼前遁逃而去!
八荒显然也愣了一下,他被顾颜以朱颜镜震碎空间,挡住了去路,一时竟来不及追击,而顾颜的金雷羽其速之快,并不在元婴修士之下,只这片刻时间,已不知道她远遁到几千里之外了。
八荒的脸色顷刻间变了数变,在他晋阶元婴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能有一个人从他的手中,逃出生天。
他站在空中,愣了片刻,忽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有趣,有趣!这小姑娘,如果仅作为一个炉鼎,实在是浪费了,如果我们真的能两心如一,合体双修的话,会不会造就独一无二的烈火元婴?”他皱着眉头说道,“她身上那六对金色羽翼,又是什么,居然还能够为她挡掉致命的一击。嘿,当年抢走云梦之竹的,不会就是她吧?”八荒用手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丝莫测高深般的笑意,“看来她身上的秘密,可多得很哪。还好裴炎没看到这些,这种事情,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还有我千镜岛的份儿么?”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意,“嘿,十年么,我就再等你十年,又有何妨?就算再过十几年,传送阵开启,我看看哪个门派,会冒着得罪我朱紫岛的危险,给你做保,让你重回苍梧?”
海面上的黑云,这时候已经完全敛去,落神坊又回到他的掌中。八荒的大手向下一捞,便将已落入海中的裴炎捞起。他面如金纸,双目紧闭,看上去像是濒临将死的模样。顾颜以朱颜镜的全力一击,再加上五雷霹雳天紫金雷霆,已将他全身的精气全都震散了,如果任凭他在这海面之上飘荡,只怕用不了几天,就是魂丧神消的下场。
八荒冷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他一手抓着裴炎的腰带,无数黑云,簇拥着他飞快的远去。只在海面之上,留下一串无尽的笑声。
昏迷不醒的裴炎被带回了千镜岛,而顾颜这时的脸色,似乎并不比裴炎好上多少。她的脸上,这时闪现着极为鲜艳的红晕,一片片极不正常的艳红色于脸颊上浮起,身上的前襟已经沾满了鲜血,体内的紫金灵气正源源不绝的汹涌而出,将身上的金雷羽全力摧动,似乎下一刻就会油尽灯枯而倒下一样。
宁封子担心的叫道:“你停下吧,否则要不行了!”
顾颜都没有计算自己在这片刻之间,已经飞驰了几千里,只记得这一路之上,全是茫茫大海,四下无人,这时她松了一口气,才停下脚步,落到了脚下的一块礁石上,就觉得全身的骨头像是都要散了架一般。虽然只是短短的片刻工夫,但在她而言,却已经历了这人生之中,最大的一次凶险。
这时候顾颜才深切的感觉到,元婴与结丹修士之间的差距,并不像前几个层级所差的那样简单。那是真正境界上的差距。只有成就元婴,才算是真正踏进了大道之门,就算她现在的手段再多。法宝再繁,也无非只是在门外看热闹而已。顾颜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的渴望。想要结婴。
她看向后面,这时八荒居士早就已被她抛在万里之外了。虽然不知道他给自己十年的限期,到底是真是假,但想必这时候不会追来。而她也必须要在此地歇上一歇了,否则的话,就算八荒不追来,她也可能因为灵气耗竭而死了。
她松了一口气,低声的说道:“封子。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给我凝炼的金雷羽,这次我肯定要被擒到千镜岛去了。”
宁封子仍然小心的躲在混沌空间里没有出来,她用手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这老家伙果然厉害,你几乎使尽了全身的解数,在他的手下,就像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似的。”
顾颜苦笑道:“他是已经修习了千年的元婴,我焉能与他相比?”这一次的损失,实在惨重无比,金雷羽被她牺牲掉了一对。这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不可再生,以后她背上的羽翼,便只能剩下五对了。
而五色灵旗。被八荒的巨掌折断,幻剑灵旗刚刚修复没有多久,就再度损坏,而且程度远比上一次更加严重,就算顾颜手中有玄晶和太乙庚金,但能不能重炼成功,还是未知之数呢。
最让顾颜可惜的,便是那柄太阿剑。她得自于子午谷的归元箭,后来在古战场中化为太阿,陪着她一路出生入死,剑下斩过了无数的亡魂,终于在今天被彻底损毁。
说起来,太阿剑成,是在当年的断云崖,端木青与独孤月溶设计围杀她的时候,而长青宫,却是千镜岛设在苍梧的暗桩,今天八荒居士毁去太阿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循环?
是是非非,有时也实在难说得很。顾颜只是知道,自己若不逃遁的话,就算他不将自己当成炉鼎,全身精气尽毁,也必然会从此失去所有的自主,自此大道之门,再不会为她而开。因此,顾颜不得不逃。
掐指算起来,离下一次回转苍梧的传送阵重开,大概还有十一年之久,八荒曾说了十年之期,不知道是不是打算到时候,将自己永远困在南海?
面对着平生最大的一次危局,顾颜想了千头万绪,却也没有一个妥善的法子。
忽然间她心中生出警兆,飞快的站起身来,喝道:“什么人?”
周围海天一片空阔,寂寞无声,只有几只海岛,自低空上飞快的滑翔而过,而她已经传声道:“封子,你不要出来!”
而她的目光,这时则紧紧盯在了礁石之后,一块向着海面突起的大石上。
随即便有一阵如银铃般的笑声,飞快的响了起来,“果然是顾颜,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居然还能够有如此的警惕之心,连我的踪迹,都能够窥破。”随着话声响起,在大石的背后,有一个女子的身形,无声的显现于空中。
那是一个巧笑倩兮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模样,她身上穿着一身极为华丽的金色衣裳,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端丽非常。
顾颜见到她,居然愣了一下,“你……是段盈袖?”
在眼前的这个少女,虽然她与顾颜,只不过在子午谷的地宫之中,有过一次的见面,但其手段之狠辣,为人之阴狠,却给顾颜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她就是那位高黎公主段盈袖!
当年在子午午的地宫之中,高黎人炼十二铜人,要开启地宫,取上古遗宝藏珍,而顾颜与当时的夏若秋和展城,都被无端卷进了这一场风波,后来顾颜以九嶷鼎,灭杀了在地宫中魔圣严渊的元神,然后破地而出,众人的损失都极为惨重,生还者十不存一。那一战之后,众人各自分头,她在云泽,又曾见过夏若秋与展城,还在地心海眼处亲手灭杀了他,只有段盈袖,一直没听到过她的踪迹。顾颜从东南一路北上,直到中原大地,也没听说过她的半点消息,原来她早就来了南海。怕是在当年刚一出子午谷。她就已经有了这个主意吧?
顾颜的脑中忽地灵光一闪,“朱紫岛那位姓段的副岛主,莫非就是你?”
段盈袖发出了一阵极为清脆悦耳的笑声。与顾颜数十年不见的她,仍保持着当年清丽如少女一般的容颜,而她的修为显然也没有停滞。与顾颜一样,晋阶到了结丹后期。离结丹圆满似乎也相差不远。至少以顾颜的目测,她比那位千镜岛的首徒裴炎,在修为上还要高上那么一线。
“顾家姐姐,你果然慧眼,不错,我们当年在子午谷地宫中一别,我就星夜南来。到这南海之上。朱紫岛一脉,本来与我们魔门,当年就有渊源,我投在云岛主的门下,蒙她不弃,授以技艺,才能登上副岛主之位。姐姐来到南海的事情,其实我早已知道,只是不知道姐姐,是否还念着当年在子午谷的那一点情分。因此迟迟不敢见面呢。”
顾颜从八荒居士的手中逃生,虽没受什么致命的伤,但经脉受震,灵气大损。她也是刚刚才发现段盈袖的踪迹,却不是她是早就隐身在侧,还是趁着自己不备的时候悄然潜来的。
虽然段盈袖的脸上笑靥如花,但她却知道这个女子心狠手毒,谈笑之间便可杀人于无形,因此心中怀着十二万分的警惕之意,只是淡淡的说道:“你我二人,当年在子午谷虽有一面之晤,只怕还是敌对的情形居多吧,就算是有什么情分,几次大战中也消耗了,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段盈袖面对着顾颜的冷脸,却是丝毫不恼,发出“格格”的轻笑之声,“亏得我知道姐姐来了南海,虽不敢见面,却一向尽心尽力的照顾,连出了事情都帮你遮掩,一番的苦心,招来这样的回报,姐姐如此说话,好教妹子伤心呢。”
顾颜眉头一动,“你话中何意?”
段盈袖脸上依旧笑容不减,但她的声音却带出一丝冷意,“我听说姐姐初次在大荒立府,想必大荒秘境是去过的了。我们朱紫岛有一位小师妹,名叫端木紫,不知道姐姐是否可认识?”
顾颜心头一震,她的眼中迥然射出了两道寒光,紧紧的盯着段盈袖。
段盈袖的脸上带着微笑,只是眉目间有着十足的自矜之色,笑吟吟的看着她,如胸有成竹一般。
顾颜冷冷的说道:“原来,你早就知道!”
这两个女子都是极聪明的人,既然段盈袖已经一口叫破,那么顾颜再徒然遮掩,也没有意思,顾颜道:“我还奇怪,当年我在大荒之中,灭杀了端木紫,心中尚有惴惴,此后,却一直没有听到朱紫岛寻仇的消息,也没有人出来寻找她们两个的踪迹,这件事,就像消失在了空气之中,这么多年,都是你在遮掩此事么?”
段盈袖敛去了脸上的笑容,说道:“端木紫那个小丫头,她当年与我有些交情,她去大荒为师父寻宝,这件事也只我一人知道而已。包括那个云萝,她是朱紫岛埋伏在苍梧的暗桩,替岛上做迎来送往之事,你不知道,朱紫岛上,有巡法弟子,会定期巡查诸弟子的所在,如果有人无敌失踪,超过数月,就会被人发现。是我将那名巡法弟子,暗中灭杀,才将此事遮掩了过去,如今的朱紫岛,她们都以为端木紫远去南海之极,探访秘境,需要数十年才能归来呢。可没有一个人,怀疑到你的身上。”
顾颜听着这一切,并不动容,她淡淡的说道:“听你这么说,你对我的情谊,倒是十分深厚的了?”
段盈袖露出笑容,“也谈不上,方才是叙叙旧情,今天,我想和你谈一场交易。”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连师姐妹的性命,都可以弃之不顾,你所谋之大,只怕我承受不起才是。”
段盈袖笑道:“你还没有听我说,因何便知道,你自己承受不起?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关系性命的要事,但于你,不过是抬手间的小事,我只要你一个承诺而已,你若答应,我便以高黎祖先之名,在此立誓,会帮你将端木紫的事情,永远遮掩下去,否则,端木紫是云紫烟最为疼爱的小弟子,若是她知道,端木紫被你所杀,你就等着在这南海之上,再无立足之地吧!”
顾颜苦笑了一声,自己刚刚才得罪了八荒居士,现在马上又面临着一个云紫烟,三大元婴之中,除了林子楣尚未谋面之外,别人居然全被自己得罪了。这个运气,也算得上够惨了吧?
只是于段盈袖打交道,她却带着十二分的警惕,绝不肯轻易答应她什么,只是说道:“你有什么要求,便说来听听?”
段盈袖笑道:“这要求,不过是举手之劳,顾家姐姐,当年云梦之竹出世,在南海之上,传得沸沸洋洋,都说突出其来,抢走云梦之竹的那名女子,是云梦泽中的一位化形大妖,她生有六对金色羽翼,动如雷电,让人望风披靡,只是我在一看到那张画像的时候,便猜到了,这人不是别人,只可能是你!”
顾颜的脸色如冰封一般不变,但在她的心中,却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不错,段盈袖和展城,虽然与她打的交道不多,却都是极为了解她的人。这六对金雷羽,除了云梦泽一现之外,只在刚才从八荒居士手中逃走时,才动用一次,就这一次,便折了她的一对羽翼。八荒居士必然已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是这个人脾气古怪,未必会宣之于口,但段盈袖这一着,才是真正掐准了她的死穴!
得罪了一两个人,也还罢了,这南海之上,七大岛纵横捭阖,总不会是铁板一块,但若她盗走云梦之竹的消息流传出去,当时在场的所有势力,却会一起找她的麻烦!顾颜并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少女,她久历艰险,深深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因此,她心中虽然震惊,但口中却是万万不会承认的,一口回绝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段盈袖笑道:“顾姐姐,你不用再加遮掩了,我听陆师姐归来,说在云梦泽附近,遇到一个这样的女子,就知道你已经来到南海,再加上司空师姐回来的描述,我就敢断定,在这南海之上,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你一样,有这样的手段,突如其来的抢走云梦之竹。难道那个修士,会凭空从天上蹦出来么?若真是云梦泽中的妖族大修,以岑墨白的锦绣云光,又怎么会照不出来?只有你身上的天朱镜,才有这样能够遮蔽宝光的手段!”
顾颜在心中不禁长叹了一声,段盈袖这个人,就如展城一般,实在对自己太过了解了,自己有什么手段,她全知道,好在,她没有一心的与自己为难,否则在南海之上,凭空多了这样一个敌人,实在是防不胜防。
她也不再多说,只是说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明白。但随你替我遮掩端木紫一事的情分,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段盈袖露出笑靥如花,说道:“这便是了,其实我们之间,本来便没有什么冲突,若非是展城在中间挑拨,能够做个朋友,也说不定呢。这件事情,我会继续替你遮掩,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件事,我要让你帮我炼一种丹药!”
顾颜这次才真正的诧异起来,虽然她并不了解段盈袖,但以她所知,魔门一脉,所习种种奇怪的法门,其玄妙之处,并不在苍梧的九大派之下。尤其是炼丹之术,当年她从明无妄的口中,便获益良多,段盈袖想必也不会太差,居然还要托自己炼丹?
她缓缓的说道:“你要我炼制什么丹药?”
段盈袖道:“我所要炼的,名叫结魄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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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在脑中飞快的回想了一下,却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段盈袖说道:“这种丹药,来自我魔门相传的上古丹方,外人并不得知。而我,也不是要你给我炼出成丹来。炼丹之法,我自己也会,只是其中有三味主药,需用先天火灵,辅以纯正的阴冥之火,加以炼制,你不是收了一个小姑娘做徒弟么,从她的身上,想必已经得到阴冥之火了吧,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不是只是举手之劳?”
顾颜道:“不错,我确实收了灵儿为徒,也自她的身上,炼化出纯正的阴冥之火,只是你若要我帮我炼丹,总要告诉我炼制之法,不能扔过几件材料便了事吧?”
段盈袖一笑,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简,随后抛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小小的玉匣,里面香气浓郁,一闻便知,所藏的材料并非凡品。段盈袖道:“我的要求,都已经写在这玉简之上了,只要你帮我将这三种材料全都凝炼成形,就算是完成了我的要求。我在这里,以高黎一族的祖先之名立誓,你灭杀端木紫,及盗走云梦之竹一事,我永远不会告诉旁人,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顾颜淡淡的说道:“只有灭杀端木紫一事,至于云梦之竹,我可是不认的!”她这时也想明白了过来,灭杀端木紫一事,从段盈袖的口中说出,并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云紫烟略加以查证,便足以一清二楚,而云梦之竹的事情。只要不是有人抓到她身上的金雷羽现身,那么段盈袖空口虚言,她大可以不认,没有证据。谁又能奈她何?
段盈袖笑起来:“不错,只有这一件事。不过我还忘了告诉你,被你同时灭杀的那个云萝。她与我的云师尊,可有着姑表亲的关系,两道怒火同时降下,你自认承不承受得住?”
顾颜已将那枚玉简用神念一扫,将里面的东西全都记住,然后手掌一合,一道青烟冒起。玉简便在她的手中化为虚无,而玉匣则被她收入乾坤袋中,随即说道:“这件事,我会替你办,估计也要一两年的工夫。到时如何寻你?”
段盈袖道:“这你放心,只要你将此物炼成,我自会前来寻你。这件事我已等了几十年,也不着急再多等数年的功夫,只要你不存心耽误便好。”
顾颜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扬起手来,两女在空中击了一掌,算是彼此定约。
两个人的目光一对,随即便又分开。都看出对方的眼中,含着未尽之意,显然这一次合作,不过是暂时的携手,将来是敌是友,可还两说呢。
随即段盈袖又道:“你刚从八荒居士的手下逃生。只怕一时之间不能回大荒了,可有去处?”
顾颜一愣,奇怪她连这件事情都知道,随即便想到,恐怕这些年中,段盈袖一直没断了对自己的观察,除了被自己刻意隐藏的秘密,大概自己的行程她全清楚,刚才被大荒追杀之事,她必然也在旁边,亲眼目见了。便举起手中的一个革囊晃了晃,说道:“我准备往小冰宫去走一遭,将这块玄武龟甲,送还给她们的宫主,她们还欠着我报酬未还呢。”
原来顾颜在遁逃之时,裴炎拦路,被她以朱颜镜加上紫金雷霆,打落云端,在那时,顾颜从他的腰间,把这块放有玄武龟甲的革囊取到了手中。她自杜芳嬛的手中,得了须弥灵叶,而且杜芳嬛说,等到了小冰宫,还有礼物相赠,这时候她自然要去践约。至于八荒居士那一边,顾颜倒是看得很开,反正她现在就在南海,也跑不到别的地方去,如果八荒铁了心要找自己的麻烦,那也没办法。就当他所说的十年之约,是真的好了。
段盈袖道:“八荒居士为人,脾气古怪,喜怒无常,但却不是背信弃义的人,所说的话,通常不会反悔,因此你至少还有十年的功夫好混,若你能够帮我炼成灵丹,我可以答应,在传送阵开启的时候,以朱紫岛的名义作保,让你返回苍梧!”
顾颜淡淡的一笑,“以后的事情,到时再说吧!”她平生之中,曾经历了无数艰险,一个八荒居士,可也没有真的把她吓倒了。她收起革囊,拱了拱手,说道:“再会!”随即一道金霞,便破空而去。
段盈袖看着她的背影飞快消失在海天之间,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般的表情,“几十年不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修行的,修为居然还能在我之上。那六对羽翼,不知道是什么法宝,居然能够挡去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嘿,不过现在,还是先不要和她搞僵关系的好,谁知道将来,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顾颜的伤势其实并没有痊愈,她离开此地,只是不想与段盈袖多打交道而已,远远的遁出了近万里之遥,她才又找了一个荒岛停下来,然后开始医治自己的伤势。
这次的伤势其实并不算什么,只是她在受伤的情况下,又几次的摧动法宝,尤其是发动朱颜镜的全力一击,再加上最后以一对金雷羽的代价,硬生生的承受了落神坊的重重一击,让她体内的伤势积累起来,沉疴不去,若不加以医治的话,将来会形成暗伤旧疾,对她将来的修行会有很大影响。因此顾颜在这岛上又停了十余天,将自己体内的伤势治好,这才准备启程,赶往小冰宫。
在这十余日内,周围偶尔也有散修路过,顾颜向他们打探了一番消息,并没有听到千镜岛有什么异动,看来八荒居士果然践守他的诺言,在这十年之中,不会来和自己为难,这也让她的心中,略放下了一丝心事,至于受损的法宝。以及帮段盈袖炼丹一事,也只能等将来回到大荒的时候再说了。一切料理完毕,她便离开了暂时驻足的荒岛,向着小冰宫的方向飞去。
南海的海域之大。南北贯通,足有数十万里之遥,而葛根夫妇所寄的小冰宫。则是处在南海的最南端,在那里的地势,与南海之中迥然有异,万里冰川,处处雪飘,就如同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葛根只在年少的时候,与云萝一起去过一次。向顾颜学说的时候,她也感到很是惊讶。惊叹于自然造物之妙。按理来说,在苍梧之北,有着千里冰封,越往南的气候。则愈加的热起来,到了这南海之上,气候之暖,更胜于苍梧大地,愈是往南,则愈加的热起来,偏偏在南海的最南端,却有那样的一片冰川。
而小冰宫,就隐藏在万里冰川之下的最深处。离地表的冰山,尚有数千丈之遥,深藏于地底之下,每年只有在五六七这三个月中,由于阳光的直射,将那千里冰川融化了大半。才能够融化掉地底的玄冰,露出一条能够来往的通道来,除此之外,一年中有九个月,小冰宫都深藏于地底冰川之下。这样的神秘之地,当时顾颜也有了几分兴趣,因此在出关之后,她才决定带着葛灵一起,去往小冰宫,省亲之余,她也见识一下这个南海中的神秘之地。
小冰宫的来历更加神秘莫测,葛根也不甚清楚,他只知道,在小冰宫中的,多为女子,尤其是宫主之位,代代以处女之身相传,多年以来从未更易,而在宫中,更是收拢了不少命运多舛的女子,据碧萝所说,在小冰宫中,像她一样身份,被人从朱紫岛逐出的,便有三四个之多。
而小冰宫僻处南疆,尤其是千丈冰封之下,每年出来的时间都有限制,而历代的宫主,也无心将自己的势力拓展至南海,因此在南海之中,七大岛之外,小冰宫算是特立独行的一方势力。
现在的时间,正是五月间,小冰宫开放的第一个月。也正是因此,杜芳嬛才能够来到南海,去向大方真人讨还玄武龟甲,因此顾颜也并不着急,她摧动金雷羽,一路飞驰,花了十天的时间,才来到葛根与她讲过的小冰宫所在。
顾颜来到南海,也有十几年的工夫,但还是第一次来到如此之南的所在。在她一路之上,果如所料一般,越是往南,气候便愈加的炎热起来,但一到这小冰宫周围,她才真正看到了这千里冰川。山河瑰丽,形势如画,果然是人间奇景。
一层层的冰川,一直绵延至她看不到的尽头,日光从头顶上射下,映在一条条的冰棱之上,闪着七色晶莹而又透亮的光,像是在平地之上,铺上了一层层的七彩宝石一样,比起她当年在极北冰原之上所见的景象,更加的瑰丽万端,不可方物。
而在这周围,一股股的极寒之气,也同时向着顾颜的体内侵袭,她无名指上戴着的朱雀环,已经自行放出了火灵之气,抵御着周围的寒气,这也让顾颜不禁暗自心惊。这时是五月间,也是冰川之上最为炎热的时候,大半冰山都要融化,等到七月过后,再一一的冻起来。这时的寒气便如此之烈,到了最冷的冬天之时,一般的修士,只怕都禁受不住。
不过这对身怀火灵的顾颜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她一路悠哉悠哉的行来,饱览这周围的风光,只觉山河瑰丽,气势磅礴,莫过于此。连她自己,都有意想要在这里建造一座洞府了。
这时她忽然想到了分别已久的林枫,他为了自己的妻子,远赴极北大非川,万里雪山之下,算起来已是近四十年的事情了,不知现在可否归来?
她一路缓缓而行,终于见到了两座极为高大的冰山,一左一右的矗立在身前,呈抱月之状,占地之大,方圆足有百里,在中间,挤压出一道极深的峡谷来,顺着峡谷向下看去,便是一条极深的大裂缝,里面黑暗无比,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口,要将见到的东西全都吞噬掉一样。
顾颜却并不在意,她记得,这就是杜芳嬛曾告诉过自己的入口了,站在冰山之侧,刚要说话。忽然间顾颜向后侧一避,紧接着里面便有一道光华飞快的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与杜芳嬛服饰差不多的女子,只是腰间的丝带为白色,她脸上带着几分惶急之色。一门心思的向外冲去,见到顾颜在前面,便飞快的说道:“你是什么人?如今小冰宫不开。你要是访友,请明年再来罢!”
小冰宫每年开放通道的这三个月,都会有原来宫内弟子的朋友,前来往还,这种事情,宫主并不禁之,而对方这样的话。让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难道是小冰宫出了什么事?
她心中顿时提起了一分小心,毕竟葛灵还在小冰宫中,她便将杜芳嬛递给她的那面玉符取出,说道:“贵宫可有一位姓杜的同道么?我受她之托。去南乡岛索物,事成归来,特地来找她的。”
那女子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哎呀,你是姓顾么?我曾听杜师妹说起么,你的意思,是已经取回玄武龟甲了么?”
顾颜将革囊取出来,在眼前晃了一晃,笑道:“幸不辱命。另外我有一位弟子。随杜道友来小冰宫省亲,不知可在?”
那女子想了想,才说道:“好像是有个小姑娘,不过这些日子我们都忙,没时间照应她,你既然来了。就顺便将她接走吧。我引你下去好了。”她忽然间又变得放松了下来,先前的焦急之色都敛去了,让顾颜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说,她是要专程去迎接自己的?便随口说道:“阁下若有要事,不必招呼,我一个人去便是了。”
女子笑道:“贵客前来,若不出迎,宫主必要责我失礼了,请吧。”她做了个延请的手势,便和顾颜一起,飞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这裂缝之中,寒气比起外界,更加浓重了十倍有余,顾颜手中的朱雀环已经自行发出了火焰,抵御着周围的寒气,五色火灵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光圈,在她的周围不停飞舞,便将周围的寒气都驱散了。
顾颜看那女子露出了惊讶之色,便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见笑了。”
女子笑道:“我们是小地方的人,少见道友这样的大神通,难免惊讶,请勿见怪才是。”
顾颜道:“无妨,还没请教?”
女子道:“我姓萧,名清漾,,在这小冰宫中,为护法执事之一,你刚才所说的杜芳嬛,是我的姐妹,同在一起办事的。”
顾颜点了点头,据她所知,小冰宫中有一位宫主,三位副宫主,另有护法执事若干,这位姓萧的女子,已有了结丹后期的修为,仍然身为一名执事,便也可以想见,小冰宫的实力,至少应该在朱雀城之上了。至于最后的实力,那还要看几位宫主的修为如何。
那裂缝从冰山之上看去,显得极为狭窄幽深,但底下的空间却十分宽阔,像是在冰川之下,挖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空洞来,周围冰壁之上,全是一根又一根的冰锥,怪石嶙峋,更有天然生成的冰雕,顾颜不禁赞叹道:“果真是鬼斧神工,自然造化之妙,一至若斯。”
萧清漾笑道:“天然生成罢了,让贵客见笑。”两人慢慢的向前飞行,她忽然伸手一指,说道:“到了!”
顾颜抬头向前看去,她的眼睛,几乎被晃花了一下,在前方,矗立着一座硕大无比的宫殿,雕梁画栋,流柱飞檐,占地之广大,足有数百里,更让人震惊的是,这座宫殿,几乎通体都是以冰雕成。就好像是天然而生的一块玄冰,被人用巧手,在里面雕出了无数的亭台楼阁一般。
萧清漾看到顾颜的神情,脸上也不禁露出笑意,显然每一个初至小冰宫的人,都如她一般的模样,笑道:“请贵客与我入宫吧!”
这小冰宫中,大概只有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不是用冰雕刻出来的,只是这大门似乎尘封已久,从未开启的模样,在两侧各有一扇角门,萧清漾手指轻弹,门上的门环,便发出了“铮”的一声脆响,随即便“吱呀”一声而开。
里面有一个人,飞快的迎了出来,她见到萧清漾,脸上便是一愣,“萧师姐,你不是出去办事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你来了?”
出来相迎的那个女子,正是顾颜数十日之前曾见到的杜芳嬛,她看到顾颜,显然很是惊讶,张大了嘴巴,“玄武龟甲,已被你带回来了?”
顾颜摇了摇手中的革囊,“若不带回,焉能来此?”
杜芳嬛惊讶的掩住了嘴巴,“啊,你居然真的能……”她转过身,就向着里面跑去,“我要去禀告宫主!”
萧清漾笑道:“顾仙子莫怪,她因为这件事,还让宫主责罚了一番呢,虽然宫主并未太过责怪,但杜师妹心中却很是郁郁,总觉得没有为宫中出力,顾仙子这次,可算是帮了她的大忙啦。”
顾颜笑而不答,说道:“此次前来,可有机缘拜见江宫主?”
小冰宫的宫主江姒云,在南海之中,也算是一个极为神秘的人物,据说她平生之中,从未踏出过这冰川一步,但南海中的修士,对她却十分的恭敬,更有不少人和她交好,包括那位独来独往的休宁岛主杜确,据说江姒云是他不多的朋友之一。
而南海上更有传言,说江姒云的修为,不在青丘之主阮千寻之下,当然,江姒云平生之中,从未与人动过手,而小冰宫僻处南疆,也没有人来找她们的麻烦,因此这些终究也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
萧清漾听了,眉头一皱,说道:“几位宫主,最近都在忙一件大事,不知道是否有暇会见外客,我会向宫主禀报此事,还请顾仙子稍待。”
顾颜道:“无妨,既如此,就请先带我去见灵儿吧。”
那个革囊,被她捏在手中,并没有交给萧清漾之意,显然,当时杜芳嬛应了她报酬,这也是顾颜出生入死,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之后,才取回来的玄武龟甲,可不能如此轻易的就与了人。
萧清漾也明白顾颜的意思,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此事我自会回禀宫主,仙子请随我来,令徒与其父母,正在后殿盘桓。”
她引着顾颜,一路来到后殿,指着其中一座偏殿说道:“令徒便在那里,顾仙子请在此稍待,等我回禀了宫主,自会给你安排住处。”
顾颜目送她远去,才举步走入她所指的那间偏殿之中。
顾颜举手扣门,随即便吱呀一声而开,里面露出葛灵很是惊喜的脸庞,叫道:“师父?”
顾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来了几天了,一切可还习惯?”
葛灵对这个看上去很是年轻的师父,其实颇有些孺慕之情,被顾颜摸了头,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开去,说道:“爹,娘,我师父来了!”
葛根与碧萝,这时都从另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他们见了顾颜,脸上都露出了无比感谢之意,上前拜倒,“参见顾仙子!”
若是平时,顾颜受几个头无妨,但他们是葛灵的父母,这礼便不能受得全了,她侧过身,只受了两人半礼,说道:“灵儿天资聪颖,虽只短短十余年的时间,但修为却你不下于你夫妇二人,只要用功,将来必有大的成就。还要多谢你们,给我送了这样一个好徒弟呢。”
葛根惶恐的说道:“若无仙子之恩,恐怕灵儿现在坟墓拱矣,哪有如今的这番成就?”碧萝倒是看得很开,她笑道:“灵儿有这番机缘,是她的造化,就不要谢来谢去的了,顾仙子此来,是接灵儿走的么?”
顾颜笑道:“灵儿已至筑基中期,我又赐了她玉符,遮去原本的体质,已能独闯一面了,不用时时跟在我的身边,我这次来,是应了杜芳嬛之邀,帮她办一件事的,如今事成,特地来跟他们要礼物的。”
葛根听了顾颜的话,脸上露出踌躇之意,说道:“是三宫主亲传的弟子杜芳嬛?”
顾颜听他的话中,似乎有未尽之意,心中一动,问道:“你在这小冰宫中,也有十数年之久,是否知道些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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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颜正与葛根夫妇闲谈之时,杜芳嬛与萧清漾,正站在小冰宫后殿的一间冰室之中,她们垂手而立,在面前,端坐的是小冰宫的四位宫主,坐在正中的,便是大宫主江姒云。她是一个貌似中年的妇人,眼角之中,略带了一丝皱纹,看上去似乎不禁岁月的风华了。在她的身侧略靠后,便是另外三位副宫主,此刻她们的脸上,似乎都不是甚欢喜的模样。
过了半晌,坐在边上,一位穿着红色宫装,样貌显得最为年轻的少女才说道:“芳嬛,你可看清楚了,那位姓顾的女修,她真的把玄武龟甲带了来?”
杜芳嬛点了点头,“我看得很是清楚,那个革囊,当初还是我亲手缝制的,样子都没有变呢。里面的龟甲,虽然经过了岁月侵袭,有些磨损的样子,但确是当年我们小冰宫的那片龟甲无疑。”
江姒云轻声道:“三妹,她既然敢将东西拿来,必是无误的,否则,也不会到我们面前找麻烦。说起来,这件事倒是我疏忽了,我也是待芳嬛走后,才知道大方不单这些年来蠢蠢欲动,更是投到了千镜岛的门下,拜那个老怪为师,独霸一方,早知道,这件事我不会派芳嬛去的。”
那个被称为三妹的女子,眼中露出一丝恨意,“当年我将此宝借给大方,没想到他是如此的狠毒心肠,好在我请托的那位朋友,因故没有前去,否则的话。把他无端拖进这场风波之中,那就真的无法可赎了。”
江姒云轻摇了摇手,“这也不算什么,芳嬛曾应了她以报酬。这也是寻常事,我小冰宫中,向来说话做事。都有规矩,断不会赖了人家的东西,厚金相酬便是。若只如此,回头赠了厚礼,请她离去便可。”
红衣女子说道:“大姐!你没听清漾说吗,那女子的手中,有一件驭火之宝。她更是身怀先天火灵,在这个时候来到我们小冰宫,不正是上天赠给我们的礼物吗,何不请她出手相助?”
江姒云的脸色复杂,变了数变。才说道:“你的话虽也有理,可我们小冰宫,在此立宫,已逾数千年之久,向来自立于此,不假外力,这个规矩,不能由我手中而破。再者本宫遭此大劫,若真是劫数。那也是缘法,何必再将旁人拖下水呢?”
红衣女急道:“大姐,你怎么和云台那群和尚一样,张口是缘,闭口是法,这是天威。不可与抗,但我们难道不能从中,寻出一条生路吗?”
江姒云淡淡的说道:“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言,回头取我的冰母元珠来,赠她一匣,然后礼送她离去吧。听说她的弟子,有父母在我小冰宫中执役,亦一并带走好了。再过两日,等所有的弟子聚齐,我便敲响那玄冰謦,请大家四散便是。”
红衣女惊呼道:“大姐,那你呢?”
江姒云道:“我自幼时,被师父带到此地,终其一生,从未离开过小冰宫,自然当与小冰宫共存亡。”
端坐着的三女,包括杜芳嬛与萧清漾,同时惊呼起来,可江姒云微闭双目,显然不想再做言语。
她执掌小冰宫,已逾千年之久,威望之高,无人敢与置喙,众人对视了一眼,只能悄悄退出。
那红衣少女跺了跺脚,对着身边一个穿着淡绿色轻衫的女子说道:“二姐,你就眼睁睁看着大姐这样固执么?”
绿衣女子苦笑道:“大姐的脾气一向如此,我有什么办法?再者现在不是也没定论么,谁说我们就一定没法子了?”
红衣少女顿足道:“你没听大姐今天的话吗,像在安排身后事一样,不行,我要去找那个姓顾的,就算有一线希望,这时候也不能放弃!”
另外一个未说过话的女子拉住了她,低声说道:“你做什么?大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她所做的决定,焉能容旁人置疑?”
红衣少女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要怎么办?”
绿衣女子叹道:“不管怎样,时辰不是还没到么,先看看再说吧,大姐不是说,要以她秘藏的那匣冰母元珠相酬么,你暂时将此事拖一拖。”
萧清漾应了一声,便领命而去。
葛根听到顾颜的问话,有些犹豫的看了碧萝一眼,碧萝嗔怪道:“顾仙子问询,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拍了一下葛根的肩头,大大方方的说道:“这小冰宫中,有一位护法执事,当年曾在朱紫岛呆过,与我有些交情,我夫妇来此地投奔,蒙她收容,这些年过得也算安稳,只是今年,小冰宫的情形,却有些古怪。”
顾颜问道:“古怪在何处?”
碧萝答道:“这万里冰川之上,寒气极重,只在五六七三个月,日光直射之时,才会将大半冰山融化,开放一条通道出来。可是今年,冰山融化的日子,比起往常,足足晚了有十多天。而且寒气居然没怎么减退,反而愈加的冰冷起来,就连我们在这里呆惯的人,居然都有些承受不住。”
顾颜点了点头,她来到冰川上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寒气之重,远非一般人所能抵受,她在进入裂缝之后,都不得不以五色火灵护体,更别提住在小冰宫里的人了。
碧萝苦笑道:“在这小冰宫中,倒还好些,只要一出去,寒气入骨,像我们这些寻常的筑基修士,根本难以抵受,因此就算知道灵儿前来,我们都没敢出去相迎。”
葛灵睁着那双大眼睛,好奇的说道:“这些事,爹娘怎么没有和我说?我来这里,也并没感到寒气有多重呀。”
顾颜敲了一下她的头,“你是天生阴灵之体,体内又曾有九阴绝脉。这些寒气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一般人哪能与你相比?”
葛灵不高兴的揉了揉被顾颜敲过的额头,躲到一边去了。碧萝说道:“因此宫中颇有些议论纷纷的样子。而几位宫主,却都在这个时候开始闭关了,就连护法执事们。都极少出来露面,也正是因此,大家都猜测,宫里像是出了大事呢。”
顾颜沉吟道:“既是出了事,也不方便在此久留,我看你们在小冰宫中呆着,也没什么意思。既然这里有变故,不如跟我一起走吧,去我的大荒,做个守门之人也好。如今灵儿筑基中期已成,你们也不用担心会对她造成影响了。”
葛根犹豫着。尚未答言,这时外面已经传来了极为清脆的声音,有人问道:“顾仙子可在么?”
顾颜听出是萧清漾的声音,不禁笑了起来:“你们尚未决定,可有人大概已等不及了。”
她来小冰宫,只是做客,并不需有什么应酬的地方,因此答话也算不上热络,说道:“灵儿。你请萧姑娘进来。”
葛灵应了一声,她为人乖巧,只在顾颜与父母的身前,或许会露出一分憨态,但于外人面前,却是极为端庄得体。她用手挑开帘子,微微颌首,说道:“我家师父有请。”
萧清漾微笑着踏进门来,这次她的表情,显然比起先前要热情了不少,拉起葛灵的手,笑道:“你便是灵儿么,我只在刚来那天,见过你一面,方才宫主还交代,你是顾仙子之徒,一定要好生待客,让我心中颇有些忐忑,生怕这些日子,怠慢了你呢。”
葛灵微微躬身说道:“不敢当。”她的语气很是平和,并未因葛根父女在此,就对萧清漾格外的热情。
萧清漾愣了一下,她本来想着先拉拉关系,然后再慢慢将自己的意图说出,这次却有些开不了口了,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奉宫主之命而来,只是江宫主最近与几位副宫主一起闭关,商议大事,轻易不得脱身,要我将顾仙子留在此地,等她事毕之后,要亲自致谢呢。”
顾颜微笑道:“江宫主太过客气了,我此来,只是探访旧友,顺便收回杜姑娘应我的报酬,若江宫主有要事,大可去办,不必理我,将来自会再有相见之期。”
萧清漾微不可查的顿了顿足,似也没想到顾颜将话说得如此滴水不漏,而她对于自己索酬之事,并未遮掩,倒让她无可应对,想了想,才说道:“宫主答应,以她秘藏的一匣冰母元珠作酬,只是此物被镇在了万载玄冰之下,除了几位宫主合力,不能取出,因此还请仙子于此稍待几日才是,敝宫必视作上宾招待。”
顾颜笑道:“我久闻小冰宫千里冰封,万里白雪,为天地间一绝影 ,来此赏玩几日,倒是诸位不要嫌弃才好。”
萧清漾见她终于松了口,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宫主特令我与杜师妹听候调遣,葛兄夫妇两人,这些日子也不再分配职司,但陪着顾仙子便是。”说罢又行了礼,这才匆匆的去了。
顾颜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眉头微动,“听她的口气,似乎这宫中确是出了什么事,只是以江姒云的风格,她不应该赖掉我的东西才是,再说她们像是有意要将我留在这里,又是何意?”
葛灵皱起眉头来,说道:“看这里的人,做事全都古古怪怪的,爹,娘,不如我们回大荒去吧,那里虽然荒凉,可比小冰宫安全多啦。”
葛根有些犹豫,“我与你娘当年前来,全凭你娘的那位长辈照应,如今若是小冰宫有事,我们却不加照应的走人,岂不太过不义了?”
碧萝轻轻牵了牵他的袖子,“夫君多虑了,我们本来便非小冰宫的人,这次灵儿前来探亲,带了不少礼物,也算全了我们的情义,若是告辞,谁也说不出什么,一切都听顾仙子安排就是。”
葛根也想与女儿相处,听了妻子的话,便说不出口,只是拿眼睛看着顾颜。
顾颜的心中倒略有些踌躇,她听了萧清漾的话,对那一匣子冰母元珠,不禁有些心动。
当年休宁岛主杜确在接天阁拍玄晶的时候,拿出来的海母元珠。每一粒,可抵修士的一劫,对于高阶修士来说,实是无上妙品。而冰母元珠。则与一般的海母元珠不同,是于万载玄冰之下,历千丈深寒之气所凝。不单可以作为抵御劫数之用,且于炼丹之上,另有独到之处。因此她一时倒有些难决。
这时她心中忽然响起了传音,是宁封子微弱的声音,宁封子强力摧动朱颜镜,被八荒居士的神通所震,让她的灵体受损。这些日子里只能窝在混沌空间中养伤,说起话来,也总是一副中气不足的模样。
“喂,先不要急着走!”
顾颜笑道:“你怎么啦,在这里不怕把你冻坏吗?”
她来到小冰宫这个地方。也不知为何,心情就变得很是宁静,在从八荒居士的手底逃生之后,还是她第一次有心情与宁封子开玩笑。
不过宁封子显然没有与她继续玩笑的心思,她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你发觉了吗,这个地方,似乎很有助于修炼,我觉得在这里恢复的速度,比在外面要快了许多!”
“唔……”顾颜用手敲了敲额头。“是不是这里身处万丈冰川之下,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宁封子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想你也应该在这里修炼几天,对你也有好处的。”
顾颜想了想,便对葛灵道:“灵儿。你去对那位萧姑娘说,就说我很喜欢小冰宫周围的景致,有意在这里多盘桓几天,问她们可有妨碍。”
葛灵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应着出去了,不一会儿便来回报,另外脸上还有些古怪:“那位萧姐姐答应的很痛快,还说不管师父在这里呆多少天,都没有问题。”
顾颜奇道:“那你有什么为难?”
葛灵说道:“只是我刚才听她说,因为小冰宫内有事,宫门似乎要封禁几天……”
葛根与云萝的脸色都是一变,小冰宫每年只有五六七这三个月,会因太阳直射,万载冰川融化,而将那道冰缝开启,这三个月之内,是任由来去的,现在要封禁宫门,这是小冰宫千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顾颜一皱眉,问道:“可说了是什么事?”
葛灵摇摇头:“她不肯对我说,只说短则两三日,多则六七天,宫门一定会开的。让我安心在这里休息便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她与杜芳嬛。”
葛根与云萝这时都有些后悔了,若是先前答应离去,就万事皆休,现在可不要把女儿与顾颜全都陷在这里。顾颜倒是洒脱,反正她也想在此地躲上一段时间,免得八荒居士说话不算,再来找她的麻烦。便道:“既如此,便在此地呆上一段时间好了,我去那间殿住,灵儿你与父母,多团聚一阵子。”
葛灵躬身应了,顾颜便去左边的偏殿休息。
她们所在之处,是一座独立的宫殿,正殿通常是供奉之所,并不供人居住,葛灵与父母,都住在右边的偏殿之中,而左殿自然便是顾颜的,她缓步推开殿门,发现这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似乎是冰雕的几案,外加几个蒲团而已。
她用手摸了摸,几案之上,一股凉气袭来,而那蒲团触手虽凉,但摸久了却有一股温润之气,不知道是用什么草所编成的。
这时宁封子已经低声说道:“这似乎是万灵通心草,这种灵草没什么灵气,不能拿来入药,但它生长在万载冰川之下,寒气凝到极致而生出温热,对于修士凝心静气,颇有灵效的。”
顾颜笑道:“这样说来,走的时候,倒要跟她们讨上几十个。”
宁封子不禁笑了出来,“你说得倒是轻巧,这种东西只怕在小冰宫中,也没有太多,肯拿几个出来待客,也是看你的面子上呢。”
顾颜耸了耸肩,忽然说道:“封子,你发现了吗,从你来了小冰宫,我发现你的性子变得沉静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跳脱了哎。”
“呀,真的?”宁封子摸了摸鼻子,“好像真的是哎,我也觉得进了这里,心情不由自主的就平静下来,也不想发脾气了。”
顾颜道:“你的灵体受损,就在这里安心养伤,这里的冰灵气浓郁,想必对你的天生灵体有所益处。”
宁封子点点头,便自去混沌空间中打坐疗伤。而顾颜也端坐下来,她这时在想的,却是小冰宫要把自己留住,看上去又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真实的目的,她却怎么也想不出。
眨眼间便已过了三日,这三日中,萧清漾曾过来问过两次安,眉间隐有忧色,但顾颜问她什么,却又语焉不详,也不说什么时候宫门才能重开,而葛根夫妇,这时也明显感觉出了小冰宫中的紧张气氛。有一些修士似乎无声无息的从宫中消失了,而剩余的弟子,也都东奔西走,那些外投的修士,都被禁在本宫之中,不许出去,整个小冰宫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让顾颜都有些后悔,不知道没有让葛灵带着父母先走,究竟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而这时小冰宫的冰室之中,却已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一个通体用玄冰雕成,晶莹如玉的宝座之上,江姒云安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如果有明眼人,便可以看到现在她的脸上苍白如纸,一丝血色也无,嘴唇上都被凝起了一层霜,小冰宫中本来已是寒气极重了,而从她的身上,更是不停向外冒着一丝丝的寒气,让人不得不远避到她三丈之外。
而江姒云的眼帘微闭着,似乎就在这短短的片刻时间中,她的眉毛上,又已经结上了一层霜,整个人像是快要被冰雪覆盖住了一样。
站在她身边的绿衣女子宁芷兰,便是三位副宫主之首,她这时的脸上带着忧色,说道:“已经过了两日,大姐的情形没有丝毫好转,前天还能开口说话的,现在连知觉都没有了,把自己整个的冰封起来。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红衣少女罗芙,也是三位副宫主之一,她这时脸上带着忿忿之色,说道:“大姐就是固执,不听我的劝,非要一个人下那玄冰墟去,结果被冰山镇住了,如果不是我们拼命相救,现在她还逃不出来呢!”
宁芷兰道:“三妹,现在不是埋怨人的时候,还是赶紧想个法子吧,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小冰宫已经连封了三日,下面诸弟子人心惶惶,这样下去,只怕小冰宫要人心离散了。”
罗浮哼道:“那又怎么样?我早就说过,那些外投的人都是靠不住的,大难临头各自飞,她们想走,就让她们去送死,又如何?”
宁芷兰想说什么,顿了顿足,终是无语,她这个三妹虽然口无遮拦,但也并非是无的放矢之人。
罗浮又说道:“要依我的主意,就去寻那个女子帮忙,大不了回头应承她报酬就是了,既有一线希望,怎么也要试上一试不是么?”
宁芷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姐的主意,最是固执的,她既然不许,你真敢拧着她来?”
这时如一尊冰雕一般端坐着的江姒云忽然呻吟了一声,她本来苍白的脸庞现在闪着晶莹的光华,真的如玉一般精致,她的眉头只微微一动,便有一层霜从脸上跌下来,气息很是微弱,声音只有靠近她身边的几个人才能听见。
“传我之命,小冰宫开放门户,有愿意离去者,就放她们自去吧。”
宁芷兰凑近了些,低声说道:“自从那天,大姐你从玄冰墟中归来,小冰宫就已经紧闭门户了,若是开放的话,可不知道要走多少人呢。”
江姒云说了一句话,像是气力都尽了一般,她急急的喘了几口气,才又说道:“小冰宫于此地立宫,也不过是为天下间女子,寻一个牺息避难之所,现在此地将有大难,庇护不得她们,任其来去便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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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一出,底下便响起了一片哭声,数十名身着白裳的弟子,都跪倒在地,口中呜咽而不能言,只是哽咽道:“宫主!”
江姒云想摆了摆手,却发现整个体脉都似是僵住了一般,根本抬不起来,勉强笑了笑:“你们都是我等亲传弟子,本应时时教导,共赴大道才是,如今小冰宫将有大难,你们都离去了吧!”
底下的哭声顿时响起,这些弟子,包括萧清漾与杜芳嬛在内,多是由这几人亲自教导出来的修士,感情之深,远非外人所能比拟,生下来便以小冰宫为家,听到江姒云这一句话,有的人甚至要哭晕过去。罗浮顿了顿足,“我不管了,我去找人!”说完便要向着外面奔出。
江姒云厉声喝道:“回来!”
她急喘了几口气,才说道:“小冰宫的千载基业,毁于一旦,你以为我不忧心么?现在又何必将外人牵扯进来?”她连续的咳嗽了几声,“你们带着弟子们远走,此处只由我一人承担。它日变故一起,我以身殉宫便是。”
她虽是说着生死的大事,但语气却显得极是平和淡然,像是在说一件与己身毫不相关的事情一样,下面的弟子被这位宫主的镇定所感染,哭声渐止,像是觉得她会有什么回天之力一般。
而这时的顾颜,自然不知远处所发生着的一切。小冰宫的冰室,是这一整座冰宫之中,最为核心的所在,远非她现在的修为所能窥视的。而她这时正微微蹙眉。说道:“封子,你可觉得,这几日中,此地的寒气愈发的厉害了?”
宁封子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觉得很正常啊。处在万载冰川之下。不就是这样冷的么,我在这里感觉很是良好,这几天下来。我的伤势都好得快上几分呢。”
顾颜摇摇头,“这里的寒气,已经超出一般修士的承受范围,如果这个月份,寒气便如此之重,到了寒冬腊月之时,要如何禁受?”
她正说着话间。忽然外面响起了葛灵有些惊惶的喊声:“师父,出事了!”
顾颜一扬手,殿门自行而开,露出葛灵有些惶急的脸庞,“师父。小冰宫中有两个弟子,死在后山上了!”
顾颜向外看了一眼,她们所处的这座宫殿,殿门紧闭着,但可以听到外面有修士惶急的奔走之声,便将葛灵扯进殿里来,将门关上,“这是怎么一回事?”
葛灵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说道:“今天我出去问那位杜姐姐。什么时候可以打开宫门,她应付了几句,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尖叫的声音,然后就看到后山之上有血光飞溅,当时在外面的人都看到了!我故意滞留了片刻。就听到有弟子回报,说有两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死在了后山之上,死状可惨了,像是全身的鲜血,都被人吸去一般!”
顾颜心头一动,又问道:“可知道是被谁杀死的?”
葛灵摇摇头,“我看她们都往后山上去了,也不敢近前,就一个人先回来了。”她有些怯怯的说道,“师父,这里似乎是要出大事情,我们要不要先避一避?”
顾颜沉吟道:“也未必如此,待我想想……”
她还未说完,听到外面有人叩门,葛灵忙去开了,见是萧清漾红着眼圈,站在外面,像是刚刚哭过的模样。
顾颜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这时萧清漾却扬起头来,她的目光中颇有着坚定之色,捧着一个匣子递过,“这是宫主交代过的,要交给顾仙子,作为讨还玄武龟甲的谢礼,此中乃七十二粒冰母云珠,还请顾仙子收好。”
顾颜接过谢了,又问道:“萧姑娘,贵宫可是出了事?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不妨直言,在下能尽力之处,亦不会推脱。”
萧清漾抿着嘴,倔强的别过头,说道:“些许小事,敝宫自能料理,宫主有命,三日后会大开宫门,到时就请顾仙子带令徒离去吧,令徒尊父母若想离去,可一并带走。到时恕宫主不能亲自相送了。”说完她便深深行了一礼,飞快离去了。
顾颜看着她的背影,叹道:“小冰宫虽小,但这些女子,却仍有气节。”她扬起头,看到远远的在后山之处,这时候已经看不到葛灵方才所说的血光,只有几株苍松,傲然而立,迎着无数风霜,依旧挺拔。
葛灵回去,与父母说了,葛根与云萝也都不想多事,便收拾好了行装,等着三日后自行离去,而这时小冰宫中,已经有些人心离散了。那些从外面来投的弟子,都被禁在自己的宫中,不能走动,但议论之声,却仍隐约与闻。而小冰宫的那些副宫主和执事们,也对此事有些不闻不问的模样,她们都聚在冰室之中,像是在商讨什么要事。
顾颜对这些都不去理会,偶尔有人知道这里来了一位外间的结丹女修,想要上门拜访,她也都让葛灵拒之门外,虽然萧清漾说三日后便会大开宫门,但顾颜却总觉得,在这三天之中,像是会出什么事一样。
果然在 第 677 章 涵之,难道说,是段岛主亲来?”
段盈袖在三位副岛主之中,手段最为狠辣,碧萝便是出自于她的门下,心中颇有余悸,葛灵知道母亲的心意,悄悄握住了她手。
这时那些人似乎也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极难将她拦住,索性都挡在另一边,反正宫门紧闭,也不怕她逃了出去,萧清漾朗声说道:“小冰宫大开四门,欢迎外客,但你在我宫中,杀我弟子,夺我宫中之宝,是何道理?”
章涵之停在空中,顾颜这才看清她的面貌,长得一双凤目,脸色冷若冰霜,丝毫不带颜色,与段盈袖的妩媚风姿截然不同。顾颜想到在十几天之前,还和段盈袖达成了一场交易,心中便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而章涵之被这些人包围,又被揭破了自己杀人之事,仍是一副并不着急的模样,她淡淡的说道:“我来小冰宫中,只是听说了有某某即将出世,特意来寻的,那两个看守的弟子却要杀我灭口,没有本事,被我杀死,难道也赖我不成?”
她说到“即将出世”之前那两个字的时候,刻意的压低了声音,顾颜并没有听到她在说些什么,但小冰宫的那些弟子,脸色却同时大变,章涵之得意的说道:“怎样,还不放我走?”
她说了这句话,便飞身而起,低喝了一声,右手竖掌向前劈去,一道劲风便激荡开来,空中似乎飞快的现出了一道火焰,所有的弟子都向着两侧避开去,那道火焰带着暗黑之色,毫不起眼,但周围的冰雕却一触即燃,便有人惊呼道:“这是太阴之火!”
章涵之得意的笑道:“若不让开,便将你这小冰宫,一把火烧了!”
顾颜离她虽远,却看得分明,在她的掌心,捏着一颗小小的黑色石头,那太阴之火,正是从这上面散发出来。不过对顾颜来说,太阴之火虽来自地心,毕竟不是火之元力,她并不忌惮,而她更为在,是章涵之刚才所说的那句话,小冰宫这些日子中的变故,人心惶惶,连宫主们都无心理事,果然是有大变发生了,那么她口中所说的那个将要出世的,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顾颜开始曾感觉到,萧清漾是想有求于自己的,但后来不知为何,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看来,必是与小冰宫的这场大变有关了。
那些人似乎被章涵之的威势所慑,都纷纷的向两侧避去,章涵之便向着小冰宫的宫门处飞去,而在下面,忽然间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声音,有几个女声大呼道:“我们也走吧,不要在这里跟着她们陪葬!”
顾颜看到,在整个小冰宫中。人头涌动,似乎有上百人在这一刻,奔走呼号,向着宫门的方向冲去。
这时在天空之中。忽然像是打了一道利闪,紧接着便有一道极为浓重的寒气飞快掠至,一下子便将那股太阴之火压了下去。一个红衣少女,从后山处飞快而至,她站在空中,像有一股无形的威严压迫下来,底下本来混乱的人群顿时息声。
有人低声道:“三宫主……”
红衣少女冷冷的说道:“都慌什么?你们这些人,虽不是宫中嫡传,平时也曾得小冰宫的庇护。这个时候,就是这样来报答我们的?我罗浮可没大姐那么好说话,惹怒了我,把你们一个个,都扔到冰山底下去!”
章涵之冷笑了一声。“三宫主好大的威风,难道说小冰宫的事,你还想瞒着大伙儿不成,是想让这几百人,都跟着你们一起陪葬?”
罗浮冷冷的道:“我小冰宫的事情,无须你多言,你算什么东西,让你家段岛主来和我说话!”
章涵之只是冷笑着不答,“你若是识相。就乖乖的让开,否则别怪我手下不再留情!”
顾颜听她话中的意思,微感奇怪,好像这位三宫主罗浮,与段盈袖像是认识的,难道说。她也是出身于朱紫岛?
罗浮脸色极冷,她低喝一声,便飞身向前扑去,她穿着一身如火般的衣衫,整个人也如一团烈火一般,挟带着如山般的气势而来,而在她的手中,无数的寒气已凝成了一面极厚的盾牌,转眼间便将对方的火焰压下去。
章涵之脸色一变,她身形飞快的向后疾退,同时手指轻弹,那枚黑色的晶石已经被她挥手弹了出来,落在罗浮的盾牌之上,一层黑色的雾气顿时弥漫而起,无数的黑色火焰瞬间冲天,几乎将罗浮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而她则趁着这个机会向着宫门冲去。
众弟子分成两队自左右相拦,章涵之手中的珠钗不停摇动,每一摇,便是一大片五色十色的光华发出来,便将前面的人震开。而她的去势亦非一条直线,而是呈螺旋状,几个盘旋,让所有人都抓不到她的踪迹,而她已经飞快的接近了宫门。
这时有四名弟子,无声无息的自她身后欺近,同时扬起手中的法宝,四道宝光向着她身后打来。
章涵之将手中的珠钗向后摇动,一大片光华如瀑布一般的向后飞溅,那四名弟子正好身处在顾颜等人头顶的上空,被珠钗所发的宝光击中,惊呼了一声,便跌了下来。
而章涵之的身形,并没有直线向前,而是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轨迹向旁侧横掠过去,右手已擎出一柄短剑来,黯淡无光的剑锋,在夜色的映照之下,极不起眼,无声的向着四名弟子的身后刺去。
那四名弟子中有一个,正好落到葛灵的身前,而章涵之也无声的掠至,她看到葛灵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并不在意,左手一摇,珠钗上光华摇动,就要将眼前这三人全部灭杀。几个筑基期的弟子性命,在她的眼中,实不比自己养的小猫小狗更加珍贵。
顾颜微叹一声,她本来不愿出手,可是对方却偏偏惹到自己头上,这次段盈袖也不能怪自己吧?她幻剑灵旗受损,暂时不能动用,看出对方所用的是五金之宝,手腕轻扬,朱雀环便飞了出来。
五色火灵同时闪现而出,朱雀环中光华隐现,顿时将对方的珠钗压住。
章涵之感觉到对面一股炙热之气袭来,冷笑道:“弄火之术,也在我面前现世么?”顾颜以火克金,压制住她的珠钗,她右手在袖中一探,又有一块石头被捏在了掌心,然后太阴之火便汹涌而至。
顾颜淡淡的一笑,并不在意,章涵之手中之石,可发地心太阴之火,遇到一般的后天之火,这蕴含着火元力的地心之火自然足以压制,但顾颜所发的,可是五色先天火灵!
再加上朱雀环这件驾驭万火之宝,章涵之手中的大片太阴之火刚刚冒起,一个朱红色的玉环便已飞至她的头顶,在火焰上空飞快的一转,便将所有的太阴之火全都收了去,然后又飞落到顾颜的指尖。
顾颜感觉到手指上,有一丝灼热之感,显然这太阴之火亦极为炽烈,朱雀环在指上转了三转,随即便被化去。
章涵之的脸色又青又白,她这时才注意到站在远处的顾颜,虽然她的修为境界,似乎与自己差相仿佛,但其手中法宝之厉害,神通之大,似乎远在自己之上。她站在原地,眼睛不停转着,也不去对付葛灵,想着脱身之计。
顾颜也不想正面出手,只是说道:“我是外客,这是我的弟子,你赶紧走罢!”
章涵之道:“得罪了!”便要再行飞起,这时在小冰宫的后殿,忽然间光芒大作,有一道白色的光华直冲天际,葛根惊呼:“冰室开了!”
那间小冰宫中的秘地冰室大开,无数晶莹剔透的冰雕,在空中如走马灯一般轮转,有无数的人都惊呼道:“宫主!”
顾颜这才看到,在那些冰雕之中,有两个女子,她们长身玉立,站在冰雕之中,让人一时间居然分辨不出来。一着绿裳,一着白色宫装。然后她就看到小冰宫中的这些人,都同时向着那个身着白色宫装的女子拜倒,便知道这定是大宫主江姒云了。
江姒云的脸色苍白,一副中气不足的模样,但说起话来仍极为平和,她对着章涵之说道:“阁下便是朱紫岛的人吧?按理宫中多事,我不该留你,但你无端杀我弟子,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便不能放你走,除非你家段岛主亲自来领人!”
她声音虽有些虚弱,但言语间自有一股威严,让人望而生畏,态度不卑不亢,并不因章涵之来自朱紫岛,就对她有什么宽待,章涵之愣了一下,才说道:“其实大宫主可检验尸体,便知道那两人并非我杀的。”
罗浮冷哼道:“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
章涵之闭口不答,江姒云忽然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这件事是我鲁莽了,只是你也不该大半夜的,在我小冰宫中兴师动众,引得众人都来围杀你,若是好言相求,未必不能放你离去。”
章涵之哼了一声,并不言语。江姒云又转而对顾颜道:“这位便是顾仙子吧,多承你的情,替我讨来玄武龟甲,清漾已将礼物赠与你了吧,明日我便大开宫门,到时即可离去。”
顾颜听出她话中的冷淡之意,不禁微感惊讶,她居然连一句邀请再来的话都没有说,而言语中更透出一股决别之意。她挥手唤出紫云圭,带着葛家的三人,一起升到空中,才说道:“我看宫主脸上,带着极重的阴气,是不是中了阴寒之毒?”
江姒云咳嗽了几声,“长年在小冰宫中,难免受寒气所扰,陈年旧症,多劳仙子挂心了。”
顾颜微笑道:“未必吧?我听说江宫主在小冰宫中潜修多年,难道说这么多弟子都没事,就你一个人中了寒毒?”
罗浮有些不耐的说道:“你这人怎么如此多话,我师姐说中了寒毒,自然就是中了。”
顾颜并不理她,淡淡的说道:“大概你们不知道,我是一位炼丹师。”
罗浮不解她此话的意思,睁开一双妙目望着她。顾颜缓缓说道:“我替你们讨玄武龟甲,并不是跟小冰宫有什么情谊,主要是我需要你们手中的须弥灵叶,来炼制一种丹药。”她顿住话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所炼制的叫,碧焰丹!”
她的话一出口,江姒云本来苍白无比的脸色,忽然间泛起了一丝红晕,而罗浮则激动冲上前,一把将顾颜的手拉住,说道:“你真的会炼制碧焰丹?”不等顾颜回答,她便转过头,叫道:“师姐,你听到了吗?”(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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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淡然不语。她在见到江姒云的第一面,就知道她中了极深的寒毒,这远非一般的寒气所能造成,这种寒气已经深入脏腑,除非是像顾颜这种,能以自身炼化五色先天火灵的人,才能将寒气慢慢的于体脉之中化去,否则寒气不去,滞留于脏腑之中,化之不去,便成绝症,尤其像江姒云这种修炼阴寒之功的人,她的体内,有寒气天然生长之根基,因此比起旁人的伤势尤重三分。
而江姒云身为结丹后期的修士,境界并不在顾颜之下,以她受伤之重,除非是有元婴修士为她倾力疗伤,否则效果不大,也正是因此,江姒云并没有打着治伤的想法。
但顾颜却说,她能够炼制碧焰丹!这无疑让罗浮与宁芷兰都惊喜非常。
碧焰丹是顾颜用来在结婴之后稳固境界所用,顾名而思义,这是一种元婴期所用的丹药,但世间万法,各有不同,除了结婴时之外,碧焰丹也是祛除寒气的疗伤圣药,只是如今这个修仙界,丹道式微,南海又荒僻,连炼丹师都极少,自然更无人懂得这种丹药的炼法了。
也正是因此,罗浮才感到惊喜非常,她拉着顾颜的手说道:“不管你要什么,我们都会给你配制出来,只请你炼制出丹药,救我大姐一命!”
顾颜并没有被她的热情所动,只是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需将小冰宫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于我,我才能决定我的行动!”
罗浮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回头看向江姒云,她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想着中了寒毒,已经无幸,我一人扛下就是。既如此,就请顾仙子入冰室吧。待我将详情一一告知。”她又看了章涵之一眼,“也请章姑娘一同前来。”
随即又吩咐萧清漾:“你将这位葛灵姑娘,与她的父母都看顾好了,不得少了一根头发。”她话声虽平和。却带着宫主特有的天然威严,萧清漾与杜芳嬛躬身应道:“是!”
顾颜在心中暗赞,这位宫主身上虽受重伤,但在死亡之前,仍能保持着如此淡然,且行事一丝差错也无,照顾得面面俱到。这种修心之术,只怕自己也未必能及。
她与小冰宫等人,加上章涵之一起,到了那间冰室之中。这是小冰宫最为秘密的议事之所,像萧清漾等人,都没有资格进来,进来此地的,就只有她们五个人而已。
冰室之中。只有几个冰雕的石座,寒气之重,比外界更甚。江姒云一进来,顾颜就觉得她的脸上,像是又结起了一层冰霜一样。
江姒云咳嗽了几声,笑道:“此地据说连通着万丈之下的地穴,玄冰海眼所在,因此寒气便重了些,请诸位不要见怪。”
顾颜身怀朱雀环这样的至宝,自然不惧阴寒之气,而章涵之则又拿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在手中随意把玩着。顾颜便感觉到在她的身边,那丝阴寒之气开始慢慢的褪去。
江姒云请众人落座,才说道:“我气力不继,芷兰,由你向两位仙子解说吧。”
宁芷兰应了一声,她正如本人的名字一般。优雅如芷,气质若兰,声音也是细声细气的,说道:“章姑娘或许知道些内情,但应也不多,我便先从小冰宫的来历说起吧。”随即缓缓说道,“我们这小冰宫,具体由何人所建,何年所建,已不可考,只知道应是上一次道魔大战之前的事了,这座宫殿,通体由冰雕而成,封在万丈冰川地穴之下,远非现在的修士所能及,应是上古时的大修所为,只是这宫殿废弃已久,后来又得人重建,才叫小冰宫。”
她说的虽然有些絮叨,但语气平和,声音很是好听,顾颜也愿意听下去。听宁芷兰接着说道:“这小冰宫处在万丈冰川之下,只有一条缝隙与地面相连,也被寒冰封死,只在五六七这三个月,冰川融化时而开,其余时刻,都镇在冰山之下。因此外界看我们,不免有些神秘。”
顾颜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宁芷兰苦笑道:“说起来也是无妄,我们小冰宫僻处极南之地,宫中的弟子们,连修行上都不方便,只能修炼阴寒之气的功法。不知顾仙子是否有所感觉,这小冰宫中的寒气,比起外面更加的浓烈?”
顾颜点点头,“不错,而且我发觉这几天,寒气还在愈加的浓重起来。”
江姒云缓缓的说道:“芷兰,不要再练弯子了,顾仙子是明眼人,你尽可直说。”
宁芷兰听到顾颜说的话,微感惊讶,接着说道:“此地寒气之烈,其实是因为,在小冰宫之下,另有一座冰山!”
顾颜看到宁芷兰说出了这句话,江姒云与罗浮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不禁有些好奇,这千里冰川之上,大大小小的冰山无数,何以一座冰山,让她们珍而重之的提出来?
宁芷兰道:“实不相瞒,我们虽是后来者,但按先前祖师的猜测,这小冰宫,在上古之时,曾是某个大修的洞府,只是后来因故而废弃。那位古修士,将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都带走,只留下了一个空壳,不知何故。后来祖师在此地开府,曾加以推算,经历代十余位宫主,观察天象,观测周围地脉的流向,这才发现,此地连通着万载玄冰之眼。每隔一千年,玄冰之眼会自动开启,里面的阴寒之气外泄,会在外面凝结成冰块,长久以往,便会形成一座冰山。这座冰山年深日久,越变越大,最终会将整个小冰宫全都同化,这里的一切都会被碾成碎粉。这也是顾仙子到此之后,感到里面的寒气愈加浓重之故。因为那座冰山,已经越长越大,开始离小冰宫愈加的近了。”
顾颜不禁有些瞠目结舌,若果如宁芷兰所言,这小冰宫之下,连通着万载玄冰之眼的话,那么在此地修行寒冰真气一类的功法,必能收事半功倍之效了。只是福兮亦祸之所倚,大概当年建功的那位古修士也没想到,玄冰之眼下,会凝结出一座冰山来。最终要将小冰宫彻底的吞噬。
她皱眉道:“冰山形成,绝非一日之功,难道贵宫先前,就没有一个计划么?”
宁芷兰道:“本来按我们的推算,这座冰山要将小冰宫吞噬的话,至少还要三五千年的功夫,先前的历代祖师。想将这座冰山消去,让小冰宫能够永立于此,但最终发现不成。因此在我们的太师祖之时,便已经开始筹划,于冰川另外的地方,再建小冰宫,将这里的弟子连同建筑,全都迁走。只是这绝非一日之功。直到现在,这个筹划,也不过刚进行了三成有余。但在数年之前,我们便惊讶的发现,这座冰山,居然开始以极快的速度,飞快向外扩张。只用了短短的数年功夫,便赶上了先前几千年的速度,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小冰宫就要被这座冰山所吞噬掉了!”
宁芷兰看上去,是个极为温柔淡雅之人。但她这时候说话,也带着几分惶急之色,显然这种事情,颇为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
顾颜皱眉道:“天体运行,地脉流动,都自有其的规律。非常人所能干预。虽然修道人常说逆天而行,但我们毕竟不是上古的神仙,能够以一己之力,干涉造化自然,你们历经十几代的推算,按理说应不会有误才是。是否是最近这里的地势,出了什么变故?”
顾颜所说的情况,也并非罕见,她就曾听葛根说过,在千余年前,南海便曾出现过一次巨变。有一块从天外飞来的陨石,落在南海之中,最后引得潮汐都出现了巨变,将本来一片绵延千里的岛屿,生生的全都淹没了。只是小冰宫地处冰川之下,除了天外飞来的横祸之外,顾颜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原因。
江姒云这时似乎回过了气息,她缓缓说道:“还是我来和顾仙子说吧。”她转过头,对顾颜道,“那玄冰之眼,这些年变得愈加大了起来,按我们的推算,应该是由于地壳的变故,引得地底积藏的玄冰之气外泄,速度不断加快,但其速度都十分均匀,至少也要几千年的功夫,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在玄冰之眼内,出现了什么变故才对。”
顾颜沉吟道:“这样说来,江宫主是亲自去玄冰之眼中去探查情况,不慎中了寒毒么?”这样一来,江姒云身上寒毒之重,也就可以解释得清了。虽然小冰宫中的寒气极重,让一般的筑基修士都很难承受,但顾颜自己应付都绝无问题,何况江姒云这种土生土长的人。能够让她中了寒毒的,也只有玄冰之眼,那种积藏了万古阴寒之气的所在了。
江姒云苦笑道:“可不正是如此?实不相瞒,我自忖修炼玄冰真气,耐寒之力,在这南海之中,除了几大岛主之外,不做它人之想。但我以本宫秘传的法宝护身,下那玄冰之眼,只下了不到一半,便被一股极寒之气所打了回来,若非有本宫的迭罗宝伞护身,只怕要身殒在其中了。”
顾颜沉思了片刻,说道:“恕我冒犯,可否探脉一试?”
江姒云倒不在意,大大方方将手伸了出来。顾颜伸出三指,按在腕脉之上,眉头便紧紧的皱了起来。
自罗浮等人,知道顾颜能炼碧焰丹之后,对她便多了三分敬重,通常来说,一位炼丹师的医术,多半是不差的。几人都直勾勾的看着顾颜,屏住呼吸,不敢言语,只有章涵之坐在那里,微闭双目,如不视不闻一般。对江姒云的生死,如漠不关心一般。
顾颜搭上她的腕脉,将自己的火灵之气释放进去,就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反弹之力反震回来。随即江姒云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她的经脉便完全放开,任由顾颜探查进去。
这倒让顾颜对她高看了几分,身为一宫之主,果然有这样的气度。
她将火灵之气游走江姒云的全身,一掠而过,便收起手来,说道:“果然我猜得不错,江宫主的身上,除了被阴寒之气所侵之外,应是还中了很深的毒性。”
罗浮惊呼道:“玄冰之眼。处万载冰川之下,是天地间最为纯净之所,怎么会有毒性?”所谓江姒云中了寒毒,只是寒气侵入脏腑的一种通俗性说法。并非是真的中了毒。而现在顾颜却说,她经脉之中,除了寒气之外,真的还有毒素,让罗浮顿时露出了怀疑之色。
顾颜不答,对江姒云说道:“江宫主,你修炼玄冰真气。可否感觉到,在经脉之中,隐含着一种反弹之力,你的真气越浓,这股反弹之力也便越大?”
江姒云点点头,“我只以为是我的修为境界不够,不能将体内的寒气完全压制住,因此不断的摧发真气。但这些日子,伤势似乎更加严重起来。以顾仙子之见为何?”
顾颜道:“你的寒气深缠于脏腑不去,再加上毒性正缓慢侵入经脉之中。以后不可再用真气炼化,否则经脉受损会更加严重。”
罗浮惊呼道:“那会怎样?”
顾颜道:“只有等我的碧焰丹炼成,再以五火辅之,先将寒气消去,再慢慢炼化体内的毒性,绝非一日之功,这些日子,江宫主应谨慎一些,不可和人动手了。”
江姒云苦笑道:“再有半月时间,只怕小冰宫就要被冰山吞噬。我这条性命,存与不存,又有何意义呢?”
顾颜道:“贵宫不是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么,尽管迁到其它地方便是了。何必如此苦恼?”
罗浮哼道:“大姐说了,她要与这小冰宫共存亡呢。”
江姒云露出一个惨笑,“我生于斯长于斯。如今大好基业却要毁于一旦,而转移小冰宫之事,还远未做得完全,等冰山来袭之后,大半的基业要毁在此地,我就算逃生,有何面目去见历代祖师?”
顾颜眉头轻皱,这件事情,似乎是江姒云的心结,旁人很难劝说,只是这与她并不相关,她沉思了片刻,说道:“按你们的推测,冰山若要来袭,还要多久?”
罗浮道:“再过半月,便是七月十五中元之日,玄冰之眼只有在那一天才会大开,也是寒气最烈之时,按我们的观察,在那一天,冰山便会彻底的将小冰宫吞噬掉。”
顾颜问道:“那个时候,玄冰之眼也会被遮蔽起来么?”
罗浮点了点头,“到时候不单是玄冰之眼,上面的这条缝隙,也会被彻底封闭起来,这里便会被永远尘封,不见天日了。”
顾颜笑道:“既如此,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宫主允准。”
江姒云柔声道:“顾仙子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凡敝宫能满足之处,必不会推脱。”
顾颜道:“我想留在此地,见识一下那玄冰之眼的奥秘!”
江姒云脸色顿时一变,宁芷兰与罗浮,也露出不敢相信之色,她们本来以为,顾颜是想讨要小冰宫中的什么东西,看在她能够炼碧焰丹的份儿上,自然是没有不允的,可是顾颜的意思,是要留下来与小冰宫共存亡?
顾颜看到她们惊讶的眼神,笑道:“我并非要学江宫主,肯以身殉宫,只是我想,虽然冰山来袭,但未必就找不出一个法子,能够保全小冰宫的基业不是么?”
江姒云愣了一下,说道:“我们又没有移山倒海之力,能够将小冰宫整个的移出来,还能有什么法子?”
顾颜微微笑道:“我虽没有,但阵法却有!我所炼的幻剑灵旗,能定天下之灵气灵脉,如果能在小冰宫之中布下阵法,若无意外,应可延缓冰山数月来袭,想必这个时间,足够贵宫作出一些事情了吧?”
众人的脸上同时露出惊喜之色,“没想到顾仙子,还是一位厉害的阵法大师!”
阵法之道,在道魔大战之后就逐渐势微,除了莲花山一脉之外,苍梧大地之上,极少有人再精通阵法之道,南海这种荒僻之地,自然更是如此,因为众人一时间都有捡到宝的感觉。
这时章涵之轻哼了一声,“我听说莲花山有一位弟子,就在菡萏峰,不知你比她如何?”
顾颜自然知道她所说的是秦明月,她想到了秦明月的用心,这也是至今顾颜仍不明白的地方,为何她处心积虑的要暗害自己。听到章涵之的话,心中便起了三分警惕,说道:“秦仙子名门嫡传,人所共知,我只是外道罢了,自然比不上她。”
江姒云等人却没留意听这些,罗浮说道:“大姐,若有几个月功夫,再加上顾仙子相助,至少可把小冰宫中大半的东西都转移出来,那时候,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顾颜道:“不过我的幻剑灵旗,在一次争斗中受损,需要先期进行修复,因此,我想到玄冰之眼里去走一遭。”
这才是顾颜真正的用意,以她的行事风格,自然不会为了小冰宫这群素不相识之人,拼出自己的性命,她此行,有一多半,是真的想进一次玄冰之眼,为此,她不惜运用自己的火灵,施展一次幻剑灵旗之术,为她们抵挡冰山来袭。
在玄冰之眼的底下,有着积藏万古的玄冰灵气,对宁封子这样的灵体恢复伤势,别有奇效。而宁封子自从那次被八荒居士伤了之后,一直没有痊愈,这些日子,连与顾颜斗嘴都没了心情,让顾颜十分的忧心。这次进玄冰之眼,有一大半倒是为了她。
再者,顾颜也想去收藏一些玄冰灵气,无论是将来炼丹还是炼器,都有大用。而且她应了段盈袖,要替她炼制那三种材料,她在潜修的日子中,也曾看了段盈袖给她的材料,都是极为奇异之物,就算是辅以阴冥之火,想将这三物炼化为一,也是一件极为艰难之事,她来小冰宫,也是想看看,是否会有机缘,没想到在小冰宫之下,真的有万古玄冰之眼,里面的玄冰灵气,对她极有大用。因此虽然她不爱管闲事,但这次却是不得不如此了。
只是顾颜的用意,自然不用和她们交代,而江姒云等人听到了这个消息,脸上都露出喜色,罗浮抢先便道:“不知顾仙子的阵旗,何日才能修补完全?”
顾颜沉吟道:“我要下一次玄冰之眼,至少也要七日之久吧,等布阵之后,我便于此地开炉,炼制碧焰丹,此地连通着玄冰之眼,炼丹速度也会比外界快上一些,估计需两个月之久便可。”
江姒云沉思片刻,便道:“明日我便会开启宫门,到时请二妹带着诸弟子,先退往新宫的所在,留下几个亲信弟子在此,应付冰山来袭的局面便可。顾仙子请放心,令徒与其父母,敝宫自会照顾,绝不会让她们受了委屈。”
顾颜微微颌首:“多谢了。”
罗浮转头看向章涵之,冷冷的说道:“这位章姑娘,如何行止?”虽然那两名弟子遇袭之事,与章涵之不相干,但毕竟双方因此而动过手,算是结了个不大不小的仇,因此罗浮对她,也就没什么好脸色。
章涵之淡淡的说道:“我要等我家副岛主前来,这南极之地,并非是你们一家的,难道我来不得么?”
罗浮气极而无语,只是她也想不出,现在的小冰宫,还有什么可值得她们图谋的,便冷哼道:“你愿意留,就留在此地吧!只是不要借机生事,否则小冰宫的玄冰大阵,还是能够对付你的!”
章涵之闭上眼睛不语。顾颜心中却若有所思,以她的了解,段盈袖绝对是一个谋定而后动,从不鲁莽行事的人,而章涵之作为她的亲信,行事风格亦应相似,她不惜厚着脸皮,也要留在这里,难道说,这儿真有什么秘密不成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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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江姒云已经起身,准备召集众弟子,宣布她们决定之事。顾颜便自行回转自己所居之处,把事情对葛灵说了,最后又道:“恐怕我要在小冰宫中,先呆上几个月,你或者跟他们一起去小冰宫的新址,或者带你父母回转大荒,一切任你自择,回头我自去大荒寻你便好。”
葛灵思索了片刻,躬身道:“还是随她们先往小冰宫去吧,那里毕竟有熟人照应,若是单人回转大荒,灵儿只怕途中会出什么事情。”
顾颜顿首道:“也好。”她又给了葛灵两道符篆,留作护身之用,这几年中,葛灵也将那件夺来的法宝,与顾颜所赐的法器都修炼完全,就算有什么意外,自保之力应有余。顾颜也就不再操心。
按着先前商议的,顾颜只在这里安心等候, 第 679 章 诸弟子,告诉了他们冰山即将来袭之事。
虽然这些日子中,小冰宫内风声鹤唳,诸弟子也都知道将有大事发生,但听到这个消息,仍然忍不住脸上的惊愕之色,有的人甚至当场便哭出声来。
江姒云对这些事情倒是看得很开,她端坐于宝座之上,缓缓说道:“此乃天命,非人力所抗,如今我已安排好脱身之法,凡外来者,可自行离去,本宫弟子,尽由三宫主带人。迁往它处。”
除了几个亲近的同门之外,并无人知道,江姒云要与小冰宫偕亡之事,众弟子听了宫主已有退身之法。虽然悲伤,却也一一听命,在罗浮的安排之下。分批次一一离去。
而顾颜只安心在那里等待,她也并没有闲着,这几天,宁封子依然委顿于混沌空间之中,精神总是怏怏的,而顾颜则开始着手修复自己的幻剑灵旗。
她炼制这幻剑灵旗,妙用无穷。与江姒云等人所说,能够定住周围的地脉,延缓冰山来袭的速度,并非虚言。阵法之学,到了高深境界。便可以借天地之力为己用,移山倒海,都是等闲事,而且顾颜还有朱雀环在手,先天火灵,最能压制这里的玄冰之气,这也为她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只是幻剑灵旗在八荒居士的手中,受损太过严重,仅凭顾颜一人之力。就算是有九嶷鼎和炼器秘法在手,也极难在几天之内将其修复,因此她才要借助玄冰之眼的威力,以地底的玄冰之气,加上她的先天火灵合运,七天之内。暂时将幻剑灵旗修复完整,并非不可能之事。
小冰宫的动作极快,不出三日的功夫,便已将诸弟子一一迁走,外来的也全都遣散,在宫中,便只剩下三位宫主,以及她们的几位亲信弟子。除此之外,便只有顾颜与章涵之两个人了。
直到这时,顾颜才被邀请到了后山之上,也就是当日小冰宫死去两名弟子的地方。这是一座突出来,像鸭嘴一般形状的山崖,她们站在这里,仍然可以隐约见到脚下有斑斑的血迹,显然那两名弟子便是死在此处了。
放眼向下看去,在她们的身前,是一片茫茫的云海,雾锁群山,用力看去,也不过只能看到云雾深锁罢了,而一股股的寒气正不停的从脚下袭来,让顾颜全身都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她身具先天火灵,仍然如此,这里的寒气,可真不是一般修士所能承受的。
顾颜开口说道:“江宫主,今天大家算是同舟共济了,是否可以说说,你那两名弟子的真正死因?”
她总觉得江姒云与章涵之,都知道些什么,但又像是在瞒着自己的模样。当此之时,一定要问个清楚。
江姒云叹了口气,苦笑道:“并非是我有意不说,只是我也一头雾水,但在顾仙子下玄冰之眼前,我是一定要告诉你的。我在这小冰宫修炼,已逾千年之久了。”
顾颜“嗯”了一声,忽然间有些醒悟,“江宫主是想到什么了么?”
江姒云道:“千年以来,这冰山都极为平稳的运行,偏偏在这数年之中,出了变化,必定是有什么因由,导致冰山发生了异变,所以我上次不惜受寒毒的威胁,也要下玄冰之眼一探,只可惜到了一半,便功败垂成,只能中途折返。”
顾颜若有所悟的说道:“这么说来,你在玄冰之眼下,到底看到了什么?”
江姒云摇摇头,“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一路下去,周围苍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顾颜点点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什么也没有?”
江姒云道:“顾仙子也发现不对了吧,按理说,这玄冰之眼虽然是极寒之地,但自古以来,天地造化,自成一体,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再为阴寒的地方,总也会有一种奇特的生物与之相配,譬如我便知道,玄冰之眼内,曾有一种叫凝玉莲的东西,是以前祖师们曾采来配药的,还有其余的灵草与灵兽生长于其间,只是速度极慢而已,但我今日下去,才发现在底下,已经寸草不生!”
顾颜的心中一跳,说道:“你是意思是,玄冰之眼中,遭受到了什么大的劫难,以致这些生物,纷纷惨死?”
江姒云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变故,但一定惨烈非常。所以我特地安排了弟子,在这里轮流值守,那一夜,这位章姑娘来袭的时候,我也曾去查验了两人的尸体,知道她们全都是与我一样,中了极深的寒毒,只是她们修为尚浅,不能与我一样,将毒性压制在经脉之中,猝然而发,便当时死去。”
章涵之撇了撇嘴,说道:“我悄悄潜进小冰宫来,本来是想到后山看看的。可是还没有到地方,就发现那两个人已经死了,我怕惹麻烦,这才赶紧跑路。与我可没什么关系。”
顾颜知道她们的行事风格。应该不会虚言诓人,说道:“那你来此地,难道没发现什么异常?”
章涵之哼了一声:“我到这里的时候。她们两个早就躺在这里了,我本来还想下去看看,只是这里寒气太重,又已经把你们给惊动了,我不敢妄动,只好回转,可没发现什么。”
顾颜沉吟片刻。说道:“既是如此,我便入玄冰之眼一探好了,若有变故,还请几位在上面,为我接应。”
江姒云也没阻拦。从怀中取出了一面五色光华闪烁的小伞递过,“这是本宫秘传的迭罗宝伞,抵御寒气颇有奇效,请顾仙子拿来护身吧。”
顾颜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随后一道紫色光幢罩在了她的身体之上,便向着云海之中没去。
章涵之看着她的背影向下落去,微不可觉的哼了一声,眼睛不停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江姒云则端坐下来,她自怀中取出了一枚信香,插在了地上,说道:“这香能燃十日之久,若燃尽之日,顾仙子还不回转。就请师妹你代掌小冰宫,我将下云海,与此城偕亡!”
罗浮与宁芷兰知道她的心意,也不敢再劝,只是期盼着顾颜能够成功回来。
而这时的顾颜,正在飞快落入玄冰之眼的路上。她觉得眼睛似乎有些不够用,大概从来也没有想到,在云海之内,居然是如此瑰丽的奇景。相比之下,她初来千里冰川的时候,便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在周围,就如同奇峰怪石嶙峋一般,只是突起的,全是一层层的冰川,晶莹如玉,形状万端,而在她刚一落入云海之时,无数的寒气已寻隙吸髓般的涌了上来。紫色光幢瞬间便受到了无比巨大的压力,几乎有些承受不住。
这时江姒云送给她的那面迭罗宝伞,自行的放出光华,升了起来,罩在她的头顶之上。各种颜色的光华,如莲花绽放一般,将她的周围完全罩住,寒气顿时便减弱了成。
顾颜的心中略有惊讶,这小冰宫中,果然也有异宝,单以这迭罗宝伞的防护之力,便在她的紫云圭之上了。
有了宝伞护身,她下降的速度顿时便快了许多,一层层的云气被她飞快的排开,只是愈到底下,寒气也就愈加的重了起来,凝结的有如实质一般,顾颜甚至觉得眼前都是一层层的冰茬,就连呼吸出来的气息都在外面凝结成冰,而周围果如江姒云所说一般,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这时忽然响起了宁封子的声音,“哇,这个地方果然厉害!”
自从上次在八荒的手中受了伤以后,宁封子就一直懒洋洋的,躲在混沌空间之中恢复,连话都少得多了,这几天,还是顾颜第一次听到她说话,虽然她与这个器灵是时常斗嘴惯了的,但在这时听到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欣喜,“喂,你醒了吗?”
宁封子不满的说道:“喂,我又没昏好不好?我只是最近觉得累了,才躲在空间里面不出来的啊。不过你来了这个地方,让我一下子就觉得精神啦。再也不想去睡觉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自行的从空间里跳了出来,在顾颜的肩头之上,跳来跳去,像是个极为活跃的精灵一样,似乎周围浓重的寒气,对她一点也没有造成影响。
顾颜一笑,也不去理她,本来让宁封子尽快的恢复伤势,也是她下玄冰之眼的目的之一。不过她暗自估算了一下,心中不禁有些惊讶,从她下来之后,到现在,已经下落了至少有千丈的距离,却仍然望不到先前的尽头,而周围果如江姒云所说,寸草不生,她也感觉不到有冰山的存在。想必还在自己的神念所不及之地。
下了玄冰之眼后,大概是受寒气所挡的缘故,顾颜强大的神念都不能及远,只能探查到数十丈方圆的地方,只是若找不到冰山的所在,她如何布下自己的阵法?唯今之计,只能继续下落了。
宁封子倒是欢快得很,她甚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把那些寒气吸进来。然后又吐出去,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云气团,到了这里。她就像如鱼得水了一般。
可顾颜的脸色却变得凝重了起来,她忽然停下了脚步,伸手向着前面指去。“封子,你看那是什么?”
宁封子正在她的肩头上玩得高兴,闻言抬头看过去,“哇”的叫了一声,“那是什么东西,是骨头么?”
顾颜的脸色很是难看,“如果看得不错的话。应该是一副灵兽的骸骨!”
在她们的身前,有着几根残缺不全的骨头,勉强能够搭建成一个骨架的形状,但是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了一样,而且切口还十分的整齐。顾颜想到小冰宫中发生的异状。脸色忽然间变得有些白,难道说,在这玄冰之眼下,隐藏着一只妖兽不成?
这并非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通常在那种极为凶险的地方,都会产生天然的凶兽,而凶兽的边上,也会有难得一见的灵草或者珍宝之物,这就是造化相生。阴阳相长的奥意。可是并没有听江姒云提到过。看来她们也不知道详情。
自己现在,已经下到了江姒云都没有到过的地方,那么她在当时,是不是因为受到了妖兽的攻击,才身中寒毒?
顾颜有些犹豫,这时宁封子奇怪的说道:“你怎么不走啦?”
顾颜苦笑道:“前面或许会有危险。我估计,这里面肯定隐藏着一只极大的妖兽。”
宁封子拿鼻子嗅了嗅,“我一点味道都没闻到嘛,你的胆子,真是变得越来越小啦!”她忽然间从顾颜的肩头上跳起来,然后就飞快的向前冲去。
“喂!”顾颜一把没有拉住她,就看到宁封子的身形,飞快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在这个洞窟之中,她的速度,似乎比自己还要快上许多。没办法,她这回只能追过去了。
顾颜将朱雀环召出来,五色火灵飞腾在她的周围,将周围的寒气一一的挡住,已经下到了玄冰之眼的中后段,迭罗宝伞的作用已经不大了,她本来想索性就在这里辟一块地方,先借这里的玄冰之气,修复幻剑灵旗再说,但是宁封子已经打破了她的计划,没办法,她也只有跟着走了。
顾颜催动法诀,驾驭朱雀环飞快前冲,五色火灵的威力齐展,周围的寒气便如湖涌一般的身后退去,她终于抓到了宁封子的一点尾巴,这个小人儿,像是腾云驾雾一般,她的双手在空中飞快打着法诀,周围的云气,就像自动听从她的调遣一般,飞快的向着两边排开,在中间给她留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来。让顾颜不禁惊讶起来,看她的样子,像是对这里十分熟悉一样,还是说,这里有着她所熟知的东西?
宁封子来自上古时期,虽然她与顾颜的交情极深,但身上仍然隐藏着许多秘密,是顾颜所看不明白的,而且宁封子的记忆时好时坏,有些东西大概连她自己也想不起来,因此顾颜也没办法,只能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的速度,一下子就变得快了许多,转眼之间,就已经又再度下冲了千丈有余。
直到这时,顾颜才真切的感受到,这次,她可能已经到达了玄冰之眼的最深处了。在周围,一层层的雾气厚得像堵墙一样,就连五色火灵都不怎么压得住,而宁封子这时也停住了脚步,她咬着手指着,很是惊讶的看着身前。
在两个人的正前方,立着一座硕大无比的巨门。
这座巨门像是通体都有冰所雕成,巍然屹立于高处,几乎占据了周围所有的空间,晶莹如玉般的门身,让顾颜可以通过这足有数厚之厚的巨门,看到后面的景象。
在冰门之后,是一片浩瀚无比,气势磅礴的大海!
顾颜在平生之中,也见过了不少海域,南海之上,风动浪急,当年的归墟海,凶险海域无数,但眼前的这片大海,却让她有着别样的感觉。
就在这座冰门之后,无数的海浪被一层层的激起,前赴后继的拍打在这冰门之上,一波一波,似乎永无止歇。
在那层层的海浪之中,夹杂着厚厚的冰块,大小不一,参差不齐,有的更是如同小冰山一样,挟带着无边的威势,重重的轰击到冰门之上。
而这座冰门,却像是亘古长存一般的矗立在此地,无论那些浪头的力量多大,它就如泰山一般,岿然不动,任凭着风吹浪打。
顾颜的心中不禁骇然,在千里冰川之下,居然还存在着这样的一片大海,而这座冰门,显然是不知哪一位修士所造,并矗立在此地的。也不知过了几千几万年,却依然的风雨不动,山岳不摇。
从冰门之后的视线极广,但却看不到那片海域的尽头,似乎是无穷无尽一样,这时宁封子忽然惊呼道:“你看!”
顾颜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在极为遥远之处,有一座硕大无比的冰山,正慢慢的占据着她的整个视野。
顾颜惊呼道:“就是它!”
那座冰山虽然在极遥远之处,在她们的眼中,只是个小小的黑点,但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飞快的向着这边漂过来。其体积之大,远胜这座冰门,它所经之处,周围的冰块全都被无情的碾压吞噬。顾颜可以想见,当那座冰山,挟雷霆万钧之势,重重的撞击到冰门上的时候,会引起怎样的反应。
顾颜对这里的地势,也有一些了解。这千里冰川,处处冰封,上面厚厚的冰层,全凭下面的冰棱支撑,就像是房子的地基一样。若是这冰山一撞上来,地基轰塌,只怕这千里冰川,全都要毁之一旦!
而由此所造成的连锁反应,更是难以想象,恐怕整个南海都要因此而受到波及。
顾颜这时反而格外的冷静下来,她沉吟不语,仔细的看着那海潮的流向。忽然说道:“封子,你发现了么?这片海域的流向十分复杂,似乎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海潮影响,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方向,也正因如此,不能形成持续的打击之力,也正因此,冰门才得以矗立于此。否则水滴石穿,就算冰门再怎么结实,能扛过百年千年,终究不能与自然之力相比。但现在,似乎有一股暗流,正在不停的向着这个方向漂流而来。把那座冰山也带了过来。”
宁封子偏着头看了半晌,“好像是啊,你看,这座冰门正在慢慢的变薄。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顾颜默运神念,感受了一下,果然,这座矗立于此的冰门,正在以微不可查的速度,在缓缓变薄,就算没有那座冰山的来袭,只怕再过上一两年,也会因为抵挡不住这持续不断的潮水冲击,而轰然坍塌。
顾颜这时已经可以断定,这小冰宫,必然是在上古时期,某位大修的手笔,他亲手开辟了这条地缝,建起小冰宫,又在这里修成了这道冰门,将无边的冰海,全都封在了门后,让这千里冰川,能够形成,不被无尽的海水淹没。这该是怎样的大手笔?古修士移山填海的大神通,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在看到这座冰门之后,她便知道,此门的坍塌,已非人力所能与抗,除非起当年的那位古修于地下,让他以自己的大神通,再立起一座冰门来,否则这千里冰川,终究会变成泽国。但是她却还有办法,能够将这个日子,再延后一段时间。
这就是顾颜开始时与江姒云等人所提到的。她要以幻剑灵旗,改变这里灵气的走向!
从那片海域的流向,便可以看出来,是一股灵气的暗流,带动了海域的走向,将那座冰山牵引过来,如果能够将这股灵气的流向改变,那么便可以延缓冰山进袭的速度,从而让南海上的这些人,有着脱身之机。
现在顾颜已经可以断定,她们重建小冰宫的打算,注定要落空,因为只要这冰门坍塌,那么随之而来的无尽海水,会将这千里冰川,彻底的淹没,变成一片泽国,到时谁也无法逃生!(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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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虽然不是什么大仁大圣之人,但面对着这千里冰川之上的无数生命,还有自己的弟子与她的亲人,她仍然不能做到袖手旁观。既无生命的危险,何不放手一试?大不了自己遁入混沌空间之中,躲避一番便是。就算这里所有的生命丧尽,但等待着海水淹没,冰川凝结,她终有出来的那一天。
只是这件事,要先和江姒云等人商量才行。顾颜打定了主意,便说道:“封子,我们先顺着原路退出去,将这里的情形,告诉她们,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宁封子不知何时,已经抱住了双肩,她的语声微有些打颤,“阿颜,我们好像是出不去啦!”
“轰!”
顾颜身边的五色火灵,忽然间飞快的升腾起来,同时无比浓重的寒气,已经飞快的笼罩了她的全身,而这时宁封子已经飞快的跳起来,冲入了她的混沌空间之中。在周围传来了一声声的低吼,无尽的回声,正飞快回荡在顾颜的周围。在她的头顶上,传来一阵阵的震颤,像是整个大地,都会因此而轰然坍塌一样。
顾颜的心中一凛,她这时才想起,在这玄冰之眼下,好像还有一只不知名的妖兽!
她将自己的神念飞快释放出去,可是却发现,在这里,她的神念最多,也只能达到方圆数十丈之远,再也不能寸进。而那只妖兽,却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
五色火灵在她的周围飞腾,迭罗宝伞与紫云圭同时护住了她的身体,但周围的寒气。却让顾颜觉得寸步难行。
她这时就站在冰门的前面,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就是玄冰之眼的最深处,周围都是晶莹如玉的冰层,而顾颜身处之地。像是一个生生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大洞,足有百丈方圆,在周围的冰璧上。全都铭刻着稀奇古怪的花纹,让人根本无法辨识得出。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座同样用冰雕成的小小祭坛,不过丈许方圆,祭坛之下,似乎有着一个看不见的孔洞,无数的寒气。就是从那里涌出来。
顾颜在刚一进来的时候,就被那座巨大无比的冰门,和冰门之后的无边海域所震慑,根本没有来得及看一看周围的景象,而这时她抬起头来。才看到在头顶的上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云气所遮蔽,根本就找不到来时的通路在哪里,果然如宁封子所说,现在居然已经归去无路了!
顾颜在心中飞快的思量,以她的估计,此地应该有着某种法阵,自己进入了玄冰之眼,触动法阵的机关。方位变化,便将上空的通道封闭,但本身的方位没有变,那通道应该仍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自己看不到了而已。
她心中飞快回想了一下,说道:“封子。你还记得你冲进来时的方位么?”
宁封子苦着脸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感觉这里有什么在召唤一样,自然而然的就冲进来啦!”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过你发现没有,这里的气息多么好啊。如果不是我感觉到有个怪物在外面想把我吃掉,我根本就不想回去啦!”
顾颜的心中忽然一动,宁封子是天生灵体,她感应到的威胁,与常人的并不相同,难道说,外面也是噬魂鸟这样的妖兽?
她看着周围浓重的寒气,忽然间笑了起来:“这玄冰之眼,真是修炼的无上之所,我居然有些不想回去了,不然我们索性在这里呆上几天,你好好回复你的修为,我先来修补我的法宝如何?”
宁封子显然是有些害怕,“你不会忽然翘辫子了吧?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呸!”顾颜真想把她从空间里抓出来敲一下脑壳,“我有这么容易死的吗?”
她五指飞快的向上一扬,五色灵旗便自指间上飞出,在四周飞快的旋转起来。同时八口玄天剑也自天外飞来一般,重重的扎在了周围的冰层之上,深深的嵌入了进去。顾颜低喝了一声:“动!”
从剑锋之上,忽然间迸发出了无数股力道,飞快的向外冲击着,只是那冰层却纹丝不动,甚至连裂缝都没有出来一丝。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这可是万古玄冰啊,以你的那点道行,还不足以将她摧毁呢。如果用朱雀环上的五火来炼的话,炼上个三五千年,倒还能有几分希望。”
顾颜微笑道:“你笨了,我又不是想把这冰层揭开来,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宁封子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想……”
这时朱雀环已落到顾颜的指上,她轻轻的向外一抛,喝道:“去!”五色火灵便在一瞬间迸发出来,数十丈长的烈焰熊熊而起,向着前方飞快的冲去,将两旁的寒气纷纷的扫荡而开。
熊熊的烈焰,就像是一只怪兽,在拼命的驱赶着周围的寒气,把它们压迫到一个极为狭小的地方,这时深入冰层之下的八口玄天剑,都不停的震颤起来,那些寒气,飞快的浸入了剑身之上。顾颜这时都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寒气,她的牙齿不自禁打着战,而宁封子已经抱着双肩,“冻死啦,冻死啦!”
这就是顾颜有些取巧,也颇有些危险的炼器之法,习自于大荒居士的独门炼器术,冰火交浸之法!也只有像顾颜这种身具五色先天火灵,再加上玄冰之眼这种独特的环境,才能造就此法,要比寻常炼器的速度,快上至少十倍以上。只是就算以顾颜身具火灵,经脉又如此坚韧,也不能持久。
但在她的坚持之下,八口破损了的玄天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自行修复起来。
时日转眼即过,顾颜在这玄冰之眼中,已经呆了三天之久。
火灵与寒气不停交织,传来嗞啦嗞啦的响声。顾颜低声道:“因之幻剑,寄我灵旗!”
八口玄天剑像是变成了影子一样在冰层中碎开,然后五面灵旗便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几乎笼罩了整个玄冰之眼。被火灵驱赶着的寒气,飞快的落上去,长长的旗杆顿时便成了白色,一层厚厚的寒霜于上面凝结。
顾颜觉得身上似乎也起了一层薄霜一样。这三天来,她的经脉不停受着冰火两气的侵袭,已经有些禁受不住。不禁劝叹了一声,如果能够将整个炼器过程全都走完的话,五色灵旗必能更上一层,只可惜,自己已经承受不住了。现在仅仅是完成了修补而已。
她五指轻招,灵旗飞快的缩回了她的袖中,空间之内的寒气,顿时变得无比凝重起来,这时宁封子忽然惊惊呼道:“是那个家伙!”
就在那个小小的祭坛之下,忽然间涌出了无数的寒气,将周围遮得什么都看不到,而顾颜却感应到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正在飞快逼近。
只是那股气息并没有马上冲出来,像是还在忌惮着什么。顾颜五指忽地自空中一引,最后一口玄天主剑便猝然而落。厚厚的剑锋,重重轰在了那小小的祭坛上,无数的冰茬漫天飞舞,小上的祭坛被这一击而碎。
随后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头顶上。无数的冰块簌簌而落,像是天摇地动,地裂山崩一般。
但顾颜仍然牢牢的站在空中,朱雀环这时重又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在迭罗宝伞与紫云圭的护身之下,无数的冰块还没有落到她的近身三尺,便被纷纷的激荡而开。而她的双眼这时像是能破开云雾一样,紧紧的盯着被砸碎了的祭坛。
在原本祭坛所在的位置,这时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大洞,那个洞约有尺许方圆,深深的看不见底,无数的寒气不停从里面涌出来,但刚才发出吼声的那个怪物,在哪里?
顾颜分明感觉到它就在自己的周围,但是却抓不出它的踪迹。
宁封子这时低声说道:“朱颜镜!”
顾颜的心中忽然间明悟,什么东西能让天生灵体的宁封子如此害怕?自然是跟她同样的灵体!
难道说,在这玄冰之眼下,居然封着一只妖灵?
有些法力无边的大妖,在死去之后,精气神魂经久不散,逐成妖灵,与一般的灵体不同,这种妖灵在最开始时,躯体就十分强横,但灵智却极为低下,比起一二阶的妖兽还有不如。只是它们对所处的环境要求极为严苛。通常那些大妖所死之处,也都是极为凶险的地方,这些妖灵在生出之后,也只能在这些地方生存,换到其它的地方,便会因为灵气不继而委顿死去,也正因如此,尘世上才没有大批的妖灵肆虐。
顾颜这时想到,那座冰山忽然加快的速度,冰门之后的海域,那诡异的灵气流向,是不是与这只妖灵有关系?
但这时的情形,已不容她想得太多,顾颜手指轻弹,朱雀环便飞掠而起,向着玄冰之眼扑过去。五色火灵同时激发,罩在玄冰之眼上,本来汹涌而出的寒气顿时减弱了不少。
这时在空中又传来了一声怒吼,而顾颜已将朱颜镜执在了手中,她低声吟道:“稽首云中天,毫光照大千!”指节在朱颜镜上轻轻的一叩,无数的光华照满斗室,她清晰的看到,在她的身有,出现了一只淡淡的蓝色影子。
宁封子低呼道:“是冰凤!”
在顾颜的眼前,果然是一只淡蓝色的冰凤。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妖兽,顾颜在归墟海时便经常见到,南海之时也时有遇到,但这只冰凤尾后的翎毛,却让她感到十分惊讶,它居然长着一条九根翎毛的孔雀尾,说明这是一只九阶冰凤的妖灵!
冰凤这种妖兽,听说也遗留有上古神兽凤凰血脉,就如神兽凤凰在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会遭受天罚,不得以涅槃重生一样,冰凤一般只到六阶便到了顶峰,当年顾颜在归墟海见到的一只六阶冰凤,已经能够化成人形。口吐人言,灵智极高,后来被温南秦所斩杀。
而七阶的冰凤,已经极为罕见了。顾颜平生中都没有遇到过。但在这里,她却见到了一只九阶冰凤的妖灵!
冰凤的修为,只看它们的尾巴便可以看出来。每升上一阶,它们的尾巴上就会多出一根不同颜色的翎毛,直到九阶冰凤,便生出那只无只复制的孔雀尾,那也是炼器的无上圣物。顾颜不禁有些邪恶的在想,这只冰凤,该不是被人看中了。把它灭杀在这里,然后将它的尾巴给拔去了吧?如果是某位上古大修的话,那可真是不好说的事。
那只冰凤也没想到会被顾颜照出了真形,它停在空中,略微的一愣。双翅便同时展动了起来。茫茫的寒气,像是受到它的统御一样,向着顾颜飞快的奔涌而来。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你果然聪明啊,用朱雀环镇压住了玄冰之眼,这妖灵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中,它的神通全都不能动用,唯一可调动的,就是引此地的寒气为助,你这样。不等于是斩断了它的一只翅膀么?”
顾颜脸色很是凝重,在没有了朱雀环护身之后,仅任迭罗宝伞与紫云圭,已挡不住不停来袭的寒气,她飞快的向后退去,同时五色灵旗已在她的身前拔地而起。削弱着那一层层寒气的威力,顺道:“封子,我对妖灵的了解不多,你看它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宁封子沉吟着说道:“妖灵的修为境界,与一般的妖兽不同,要按照灵体的修为划分。看这只妖灵,似乎已经到了四品下阶的程度。”
顾颜好奇的问道:“那你是多少品?”
宁封子的脸上一红,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你赶紧把这只妖灵杀死,否则让它看见我,我非一口被它吞掉了不可!”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想必在这玄冰之眼中的阵法,多半与这只妖灵脱不了干系,只要灭杀了这只妖灵,那么自然可以找到归路。在这一刻,顾颜的所有手段一时全出,她身形飞快的向后疾退,九嶷鼎已无声无息的浮在了她的掌心之上。
那只蜃魔王对这里的寒气,像是颇有些畏惧一般,顾颜却不理它,手中划动灵诀,鼎盖向上浮起,九嶷鼎便于空中飞速的旋转起来,九个孔窍中的青气同时向外喷发,将周围的寒气卷住,然后飞快的向内倒吸而回。
一重重的寒气,如抽丝剥茧一般,被顾颜飞快的抽离,那只妖灵发出了怒吼,它的双翅猛然间展动起来,尾巴上的九根翎毛同时摇曳,向着顾颜飞快的扑了过来。
虽然只是妖灵,比起本体来的修为要差上许多,但九阶冰凤之灵,其威力仍然非同小可,尤其是它那根孔雀尾,一经摇动,周围便有地裂山崩之势。就连顾颜背后所矗立的那座亘古不变的冰门,似乎都在轻轻摇动起来。顾颜的脸色却镇定如恒,她左手轻引,五面灵旗在空中不停的变幻着方位,将周围的灵气波动慢慢压制下去,而那只妖灵在她的眼中,已变得越来越近,顾颜的手忽然间自空中一招,那口玄天主剑便被握在了手中,无穷的剑气在这一刻,于剑身之上迸发而出,五色灵旗已将妖灵的方位牢牢锁住,那口玄天主剑便当头斩去。
虽然太阿剑已毁在八荒手中,但这口玄天主剑之威,亦不逊于太阿剑多少,顾颜摧动剑锋,无边的剑气,已将周围的方位牢牢锁死,五色灵旗在她的摧动之下,飞快向着中央聚拢,强大的压力,似乎能将一切都碾成碎粉一般。
这玄冰之眼,果然是一个无上的妙地,她只花了数日之功,便将幻剑灵旗修复的有如原初,运转如意,毫无一丝的滞涩之感。
那只冰凤似乎也感觉到,眼前是一个极难对付的人,它在顾颜身前数十丈之处,忽然间停住了脚步,双翅一展,一转头,便向着地底冲去,转眼间便没入了厚厚的冰层之中。
顾颜的手掌向下虚按,八口玄天剑已同时没入了冰面之下,玄天剑上,凝炼了玄冰之眼的寒气,并不住这冰层的阻拦,紧追着妖灵的那丝气息不舍。
宁封子躲在混沌空间之中,看着这一人一妖斗法,兴奋的大叫道:“快,杀了它!它跑不掉了!”
顾颜对她的叫声充耳不闻,朱颜镜高悬在天,将这方圆百丈内的情景,纤毫毕现的展示出来,那一丝淡淡的影子,在地底下不停的流动着,方位瞬间变幻,倏忽数丈,却始终逃不脱顾颜的掌控。
她出尽了自己的全身手段,以朱雀环和九嶷鼎镇压玄冰之眼,再以朱颜镜锁定它的方位,但在心中仍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之意,直到现在,这只妖灵都没有与她进行正面的交锋,而它又占着地利,自己到底能不能在十天之内脱身呢?
她眼角的余光看着那座冰门,在其后的无边海域之上,那座冰山似乎又离得近了一些,不知道大自然的天威来袭之际,自己就算是躲进混沌空间,能不能幸免?
这时宁封子忽然叫道:“小心!”
随着她的叫声,顾颜的心中忽现警兆,她飞快的拔地而起,向上升去,与此同时,在脚下已有无数的冰锥飞快冲起,将周围的墙壁钉得密密麻麻,如同刺猬一般。
顾颜讶道:“怎么回事?”她以朱颜镜锁定的妖灵,明明还在数十丈之外,怎么会一转眼,就在自己的脚下发动攻击?
宁封子咬着牙说道:“是移形换影之术!”
她的脸上露出垂涎的神色,“果然是九阶神兽所生的妖灵啊,天生的躯体强横,可比我厉害得多啦!”顾颜脑子一转,便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与修士的元神离体之法类似,会分出一个身外化身,这个化身拥有着本体的法力,但是不能持久,只得持续这短短的一瞬。
这时在朱颜镜上,已经现出了十余个妖灵的影子,似乎是分自四面八方而来,顾颜退无可避之时,那无数的冰层,似乎在一瞬间全都爆发而开,数不尽的冰锥向着顾颜的身体之上疾刺而来。像是扬起了漫天的箭雨一般。
顾颜觉得周围的护身宝光,正在不停的受着冲击,紫色光幢几乎要被震散了,只有迭罗宝伞还能勉强支撑着,她毫不犹豫,手指轻弹,本来镇压着玄冰之眼的朱雀环便重回她的手中,随着寒气不断喷发,五色火灵也同时扬起。
在顾颜于玄冰之眼内生死搏杀的时候,在小冰宫的后山之上,几个身影仍然在静静的站立着,像是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
罗浮终于忍不住的说道:“她已经下去了几天,不管怎样,也该有个消息传回来吧?虽然底下很是危险,但她有火灵护身,大姐又送了她迭罗宝伞,怎么也不会死在里面?”
章涵之冷冷的说道:“那可说不定,也许那个女人,带着你们小冰宫的法宝,偷偷的跑了呢?”
罗浮哼了一声,瞪了一眼过去,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顿时便激起了一片火星。
江姒云摆了摆手,笑道:“章姑娘多虑了,这玄冰之眼,只有这么一条通道,除非顾仙子的法力大到可以穿越地心,否则必然要从这里出来的。她进玄冰之眼,不过是想重炼法宝而已,我想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她话音未落,脸上忽然间露出了一丝骇然之色,“她该不会,进了玄冰之眼的最深处了吧?”
江姒云一下子站起了身来,“两位师妹,你们随我回玄冰室,查看一下玄冰之眼内的动静!”
罗浮与宁芷兰,这时也都露出了惊骇之容,她们没有再理站在一侧章涵之,而是向着小冰宫中飞了回去。
章涵之停在原地,并没有跟上,看着她们三人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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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姒云等人,飞快的回到了原本的那间静室之中,在静室中的一整面墙,都是由一块通体晶莹如玉的玄冰所雕成,罗浮将上面的幕布揭去,江姒云一扬手,一片玄光罩在墙上,里面顿时波涛汹涌起来。
江姒云一下子坐倒在她的座位上,“原来她真的进了玄冰之眼!”
罗浮讶道:“那玄冰之眼的最深处,深在地底三千丈之下,寒气之重,又有地底的万钧重压,而且道路繁杂无比,光是支路,也有成千上万条,除了我们有祖师传下来的地图之外,绝不可能有人找到玄冰之眼,她怎么能够寻到真正的所在?”
江姒云道:“现在纠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们都知道,玄冰之眼,是我们小冰宫流传了万载的圣地,连我都没有进去过,现在被外人闯入,我们要如何处置?”
罗浮有些犹豫的说道:“大姐,她毕竟是应我们之邀,下玄冰之眼的,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救她出来?”
江姒云苦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万载玄冰之眼,那里何等的危险,连我们都没法子进去,现在迭罗宝伞又赠给了她,我们除了等待,还有别的法子么?”
宁芷兰忽然说道:“也不是没有法子可想,或许我们有办法,能够在这里,助那位顾仙子一臂之力。”
罗浮又惊又喜,抓着宁芷兰的手臂,“二姐,你有什么法子,快说!”
宁芷兰指了指身后,“你忘了么?”
江姒云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要放出玄冰之眼的寒气么?”
小冰宫建在玄冰之眼上,除了后山的那条通道之外,还有一条极为隐秘的通道,可以连通玄冰之眼,只是这条通道极小。只能传导寒气,却不能过人,宁芷兰的意思,便是要通过这条只有宫主才能控制的隐秘通道。把里面的寒气释放出来,为被困在玄冰之眼中的顾颜减轻压力。只是这样一来,小冰宫中的寒气就会愈加严重,如果伤了这里的地脉,就算是能够避免冰山的吞噬,小冰宫也将会大大受损。
江姒云只略作犹豫,便说道:“就按你说的做!顾仙子为我小冰宫帮忙。这些事情总是要做的。而且我们的弟子已经全部遣散,就算是寒气重一些,凭我们的修为,也伤不到什么。”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感伤之色,“也不知道她在玄冰之眼下,遇到了什么,再过十天,如果她仍不归来。你们就走吧,回头在小冰宫的祠堂之中,记上这位顾仙子的名字。”
顾颜自然不知道在上面的三人。已经把自己的后事都安排好了,她紧追着宁封子,来到玄冰之眼,一路疾行,并未四顾,也不知道这里居然有如此之多的岔路,连江姒云都没有来过。如果让顾颜自己来寻找道路,她大概也要一头雾水。也只有宁封子,因为受到了那只妖灵的吸引,始终追着不放。才找到了那条最终的路之所在。
不过这时的顾颜,并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前因后果,五色火焰于朱雀环中,不停的激发出来,周围的冰锥被她一下子便扫荡了个干净。而失去了朱雀环的镇压,玄冰之眼中的寒气。已经汹涌而出,让她瞬间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紫色光幢在这股压力之下,已经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爆裂开来,宁封子大叫道:“祭坛被你毁去,这里的寒气失去平衡,会把这个空间全都挤爆的!”
顾颜若不用朱雀环,便不能应付眼前的这只妖灵,正在两难的时候,玄冰之眼中的寒气,忽然间向后收敛了回去,让顾颜大为惊讶起来。
她不知道是江姒云等人,在上面开启了玄冰之眼的另一处通道,拼着让小冰宫的灵脉受损,将这里的寒气泄去,还以为是妖灵又做了什么手脚。
只是此地的寒气已泄,却是能够切身感应之事,周围的寒气一去,顾颜的压力顿时为之一轻,她手指轻扬,朱雀环便脱手飞去,小小的玉环,在空中激发出无数条五色火焰,形成了五个不同颜色的火圈,向着妖灵的头顶便套过去。
顾颜的心中觉得十分畅快,她炼成这枚朱雀环之后,只在千岛湖上,曾牛刀小试,这还是第一次与一个够分量的对手斗法,果然有了这枚玉环,对她的控火之术,如虎添翼一般。五色火灵在朱雀环的驭使之下,运转如意,将那只妖灵逼得步步后退。
朱颜镜在顾颜的头顶上高悬,将那只妖灵照得无所遁形,出了冰层之后,它便再也不能使用移形换影之法,被顾颜紧紧的锁住了它的躯体。
而寒气一泄之后,顾颜的九嶷鼎也腾出了手来,紫色的小鼎,无声的向着妖灵的头顶上飞降,混沌元气轻吐而出,要将那只妖灵吸进去。
妖灵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的来临,它在空中停了一瞬,尾巴忽然舞动起来,无数的光华向着顾颜的头顶上飞砸。
顾颜向后疾退,朱雀环凝在身前,那无穷的火焰,忽然间幻化成为一柄巨刃,这是她当年操控紫罗天火的控火之法,以朱雀环驭使之下,将五火全都凝在了其中,威力比先前更盛,一刀便重重向前劈了过去。
摇曳的光华被顾颜一刀劈散,在纷乱的光影之中,一条淡淡的蓝色影子已经向着后面飞扑而去。
顾颜不禁赞叹道:“果然好手段!”这只妖灵的灵智远比一般的妖兽要厉害得多,无法逃脱朱颜镜的笼罩,居然能够想出这样的法子,借助着孔雀尾幻化出来的光影作为幻象,挡住自己的去向,而它的身形,正向着原本的玄冰之眼疾冲。
顾颜掐动法诀,九嶷鼎、朱雀环,以及幻剑灵旗,全都向着那个方向疾动,八口玄天剑在地下飞快的穿行,激起一层层的碎冰向外飞溅,五色灵旗不动声色的向内合拢,已将周围的灵脉锁住。
但顾颜并没有多少欣喜之意,她反而感觉到。有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悄悄临近。
宁封子也不知何时,已经从混沌空间中出来,她站在朱颜镜上。颇有些趾高气扬的驾驭着宝镜,向前压迫过去。
顾颜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厉声喝道:“速退!”但在这时,朱颜镜的一道光华,已经飞快的投射了过去,本来被引走了寒气,显得有些黯淡无光的玄冰之眼。忽然间光芒暴涨起来,随后便是一记似乎尘封于无尽地心之处的怒吼:
嗷——呜——
这记吼声,像是来自于远古之前一般,带着亘古长存的气息,扑面而来,随着这一记吼声,无数的冰块纷纷的自头顶上落下,在顾颜身前的那一片。光滑如玉的冰璧,就在她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一片片的坍塌了下来。
顾颜横了宁封子一眼。“都是你干的好事!”
顷刻间,地动山摇,无数的冰块向着四周飞溅,但奇异的是,只有那一片冰璧坍塌,而在顾颜身后的那座冰门,却依然牢牢的矗立着,抵挡住后面那一**海潮的冲击。
但顾颜可就没这么好运,玄冰之眼一破,无数的寒气已经汹涌而出。远比先前更加猛烈,她只觉得在虚空之中,都开始凝结出了一层层的冰茬,其寒气之烈,似乎要将这百丈方圆的空间,生生的凝成一个大冰块!
而在玄冰静室中的三位宫主。这时已经飞快的从座位上跃起,同时惊呼了出来:“玄冰之眼破碎!”
这对于她们来说,根本就是不可想象之事。小冰宫地处千里冰川之下,而三千丈之下的玄冰之眼,就是小冰宫的立宫之基,只有玄冰之眼的存在,才能提供给小冰宫源源不绝的冰灵气,让他们这里,成为独占千里冰川灵脉的第一所在。
但现在,寒气正拼命的外泄,在这玄冰静室之内,她们都感觉到寒意在飞快的凝结,罗浮的声音有些颤抖,看向了江姒云,“大姐,那个女人,她在地底下,到底做了什么?”
宁芷兰毕竟要镇定一些,她说道:“玄冰之眼万古长存,怎么会因为一名结丹修士的妄动,而轻易破损,我们是不是要再仔细查探一番?”
江姒云道:“不必了!你们看这冰镜上所显现出来的灵气走向,底下已经一片混乱,如果不是玄冰之眼破碎的话,这些冰灵气怎么会不加控制的向外溢出?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我真不应该让她下去!这样一来,动摇的不止是我们小冰宫,还有这千里冰川!”
罗浮道:“师姐,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还是赶紧想个办法吧!难道你真的要为她一起陪葬吗?”
江姒云颓然道:“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想,没有迭罗宝伞护身,我们又无法进入玄冰之眼,再说,就凭我们几个的修为,就算是能够进去,又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之意,这个生于斯长于斯,执掌小冰宫已历千载的女修,在顾颜到来之后,曾经燃起了一丝希望,让小冰宫可以长存下去,但现在,她终于要以身殉宫了。
江姒云屏去了脸上的惊惶之意,缓缓的坐下来,沉声说道:“二妹,三妹,现在我以小冰宫第十三代宫主的身份,命令你们,速速离开此地,带着我们的弟子,离开这里,去南海之上吧。玄冰之眼一破,只怕这千里冰川,都会不存了。”
罗浮跪倒在地,痛哭失声,哽咽而不能言。宁芷兰站在那里,虽没有哭出声,但泪珠儿却一串串的向下掉。
江姒云轻抚着她们的手臂,只觉得眼圈也红了,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三位宫主,如今小冰宫将逢大变,正是多事之秋,三位不思力挽狂澜,何以在这里抱头痛哭,做那小儿女之态呢?”
三人全身一凛,这是小冰宫的重地,怎么无声无息的,就让一个外人进来了?
她们齐刷刷的站起身,看着入口处,有一个身穿玄衣,烟视媚行的女子,正悠然的站在那里,在她的身边,章涵之颇有些恭敬的垂手侍立。一副侍奉主人的模样。
罗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是司空韶,你是如何进来的?”
朱紫岛三位副岛主之一,资历最深。岛主云紫烟的首徒司空韶,这时正微微含笑,站在玄冰静室的门前。她听到罗浮的话,便掩唇笑道:“如今小冰宫的门户大开,我要进便进,无人阻拦,为何不能来?”
“只是……”罗浮的脑子中变得有些混乱。章涵之不是那位段副岛主的亲信么,怎么又与司空韶同行了?她身为小冰宫主,自然也知道,朱紫岛在云紫烟之下,那三位副岛主,彼此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手段齐出。可不知斗过了多少次。
而章涵之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恭敬的对着司空韶说道:“岛主,属下无能。已经让那个女修进了玄冰之眼了。”
司空韶轻笑道:“无妨。”她长得其实颇为美貌,只是一双眉有些细,眼角微微翘起,变着三分娇媚之态,尤其是一笑起来,便有倾国倾城的颜色,她当年与顾颜在云梦泽,曾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她不知道那抢走云梦之竹的,便是顾颜而已。她看着江姒云道:“江宫主。我此行前来,是与你商谈一事,可有兴趣听听?”
江姒云这时已经冷静下来,淡淡的说道:“请讲。”
这三人在静室之中,唇枪舌剑的时候,顾颜已经看到了一副让人震惊无比的景象。她本来以来。随着玄冰之眼的破碎,整个大地都会倾覆,千里冰川坍塌,将这里的一切全都淹没。但似乎并不是这样,在前面的那面冰璧坍塌之后,另外三面仍是好好的,虽然地面在微微的摇动,但并没有要轰塌的意思,自己身后的冰门,依旧岿然不动的屹立在那里。而在眼前,那面冰璧坍塌之后,露出了后面无比巨大的空间。
隐藏在冰璧之后的空间,远比她现在所处的空间要大得多,就像是一片小小的冰川一样,玄冰凝成的地面,可以清晰的照见人影,一座座小小的冰山浮现于其间,在水面上漂浮着,不时的碰撞,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似乎在每一刻,都有旧的冰山被撞碎,新的冰山在产生,这样的奇影,几乎可以系住每一个人的目光。
但顾颜却没有关注这里,她的眼睛,牢牢的盯着在海面正中央,那一座最大的冰山之上。
这座冰山的体积是所有冰山中最大的,而且并不像其它的冰山一样,随着水面的海流,四处漂浮,像是在脚下生根了一样,牢牢的矗立在那里,在冰山之上,平滑如镜的冰面,像是一尊永不移动的平台一样,在这个平台之上,静静的躺着一具硕大无比的骨骸。顾颜惊呼道:“这是冰凤?”
那具硕大无比的骸骨,横跨了大概有十数丈宽,虽然只剩下了森森的白骨,但那高昂的头颅,张扬的双翼,无不显示着当初这只九阶神兽的威严。这就是那只九阶冰凤的骸骨!
果如顾颜所料,在本来应该长在尾巴上的那九根孔雀翎,都被人齐根斩去,在那里露出了森森的白茬。显然,这只九阶冰凤,是被人以绝**力,强行的灭杀在此地,又将它的尸骨,封存在了这冰壁的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建设这座冰门的主人?
可是他既然将这只冰凤灭杀,为何不将它的尸骨彻底毁去,反而还珍而重之的封存在这里,直到产生了妖灵呢?
如果顾颜猜测不错的话,这里的异变,跟这只妖灵恐怕脱不了关系。
玄冰之眼的来源,就在这一片冰山海域的最深处,本来激荡着的海水,似乎都在慢慢的凝结起来,里面的冰块越变越大,而那只妖灵,这时已经飞到了骸骨之上,发出了低低的呜咽之声。而海面上的冰山,似乎都在慢慢的摇动起来,正面的水流,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趋动,居然是要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撞过来!
顾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这样多的玄冰之气,她已经无法镇压得住,如果这么多冰山全都冲过来,其威势足以将她完全淹没,她除了遁入混沌空间,真的没有第二个法子可想!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滚滚而下,她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地底之行,会有如此大的凶险。这时她已经顾不得身后的冰门了,就算后面的冰山来袭,那也是十几天之后的事情,还是先顾眼前吧。顾颜低喝了一声,五指在空中飞快的划动,五面灵旗像五棵参天大树一般,牢牢的刺入了冰层之下。转眼间,粗如儿臂的旗杆之上,就凝起了一层霜来。
幻剑灵旗,与顾颜的身心相连,那极度深寒的玄冰之气,深深浸入了她的血脉之中,让她的全身都像是要冻僵了一样。这时,她的丹田之处,忽然有一丝暖意升了起来。那是寒至极处而化生出来的暖意,她修炼的整阙烈火真经,终于在这一刻发生了功用,在玄冰之气的激发之下,自身出现了升华。
顾颜不禁苦笑起来,其实这玄冰之眼,实在是一个极好的修炼场所,只是现在,她已经顾不了这些了啊。
她咬着牙关,用力抵御着寒气的侵袭,五面灵旗深深的插入地下,所形成的法阵,将地下的灵脉流向定住,随后她指上的朱雀环便又飞起,五色火焰飞快的下压,将海面上的寒气,缓缓的压逼了下去。本来流动着的冰山,去势顿时减缓。
那只像是在哭尸的妖灵抬起了头来,它的口中忽然发出了尖锐无比的啸声,尖厉的声音,像是能够穿透苍穹一样。随着它这一声啸,头顶上的冰块簌簌而落,顾颜只觉得心神全都受震,目眩神摇,脚下都有些虚浮,一个踉跄,便向后倒去。
随着她这一倒,五色灵旗的根基顿时动摇,本来渐渐稳住的冰山又开始疾动起来,宁封子叫道:“这是迷灵之法,你稳住心神!”
换作一般的结丹修士,大概受了这一周,极难缓过来,但顾颜的神念远比一般的修士要强大,她只是一闪神,便又回复过来,手指轻扬,朱颜镜便发出了一道玄光,牢牢的罩在了那具骸骨之上。
“咦?”顾颜忽然发现,朱颜镜的光华笼罩上去之后,在骸骨之上,居然发出了一层淡淡的蓝光。“这骸骨之上,居然还有封印!”
就算是九阶神兽之骸,在经历了这么多年之后,也早已精气枯竭,被朱颜镜的光华一照,不说灰飞烟灭,也要毁去大半,但这具骸骨居然还能自行放出光华抵御,显然当年有人,在它的上面布上了禁法。
顾颜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当年的那位大修,要用这具骸骨来镇压什么?”
宁封子忽然叫道:“我明白了!冰凤是凝天地雪魂之英华而生,当年的那位修士,一定是用这具骸骨,来镇压玄冰之眼的寒气!只是他也没想到,在这样的环境中,催发出了一只妖灵吧?”她似乎一下子想透了很多东西,说道,“玄冰之眼所发,为天地间最为炽烈阴寒之气,也正是因为玄冰之眼,才会产生这千里冰川,但是如果不加镇压的话,这里的寒气,迟早会将这千里冰川全都吞噬掉,因此那位修士才会布下法阵,以九阶冰凤之骸,在这里镇压住玄冰之眼,让其不能为祸。只是最终被这只妖灵破坏了!”
宁封子来自上古,见识广博,她所料之事,虽不中,亦不远矣。而顾颜想到此处,脸色顿时变了。如果说是这只妖灵破坏了此地法阵的话,那么以它的灵智,绝不会做无的放矢之事,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想到了那个可能性,它是要彻底的破坏玄冰之眼,让里面的寒气肆虐,最终吞噬整个千里冰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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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宫主,如果你不听我的劝告,那么不仅仅是你的小冰宫不保,包括你们小冰宫所有迁走的弟子,以及这千里冰川,全都会毁于一旦,到时候,你就是整个南海的罪人!”
司空韶脸上露着笑吟吟的神色,但口中所说的,却带着无比的森寒之意,让人听了便栗然而惊。
罗浮怒道:“我大姐为了小冰宫,殚精竭虑,不惜以身殉之,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司空韶笑道:“罗三姑娘,你莫动气。你们身处小冰宫,并不了解南海之中的玄秘,大概这小冰宫的来历,也只有江宫主了解几分吧?”
江姒云冷着脸不答,司空韶自顾自的说道:“在上古之时,曾有一位大修,那时候南海还是一片荒凉,他择地修行,选到了此地,那时候还没有千里冰川,玄冰之眼被天然封锁,是他以**力将其开启,并且斩杀了一只守护玄冰之眼的神兽,于此地建宫造城,并将玄冰之眼与小冰宫连通,在小冰宫建成之后,长年累月的寒气积累,才慢慢形成这千里冰川,将小冰宫深藏在地缝之下。”
罗浮与宁芷兰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不知道为何司空韶会对这些掌故,了解得如此清楚,这些事情,甚至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
江姒云的脸上也不禁微微动容,说道:“先有小冰宫,后有这千里冰川,这本来是历代祖师相传之秘,不知司空岛主何以知晓?”
司空韶微笑道:“我们朱紫岛在这南海之上,历经了万年之久,博晓天下,只是小冰宫相传了数万载,要在宫主的手中毁于一旦,难道你就不心疼么?”
江姒云淡淡的道:“天意如此,人力难违!”
司空韶大笑起来:“我这次来。就是想给宫主指一条明路的,我有办法,能够帮你解决小冰宫的大难,将这座宫殿保全下来!”
罗浮与宁芷兰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只是碍于朱紫岛的威严,不敢多言,或许那位法力足以通天彻地,身列三大元婴之一的云紫烟,真的有什么秘法?
江姒云却不变色,“那就说说你的条件吧!”
司空韶道:“你们依然是小冰宫之主。但我要进入玄冰之眼,并且从里面,取走一件东西,你们不得阻拦。”
罗浮怒道:“你太过无礼!”玄冰之眼是小冰宫之中的圣地,历来只有宫主一个人才有资格入内,而其余的人,就算是想进去都找不到道路,这么多年以来。除了顾颜误打误撞的进去了之外,再也没有旁人进入过。现在小冰宫是非常之时,让人进入玄冰之眼也没什么。但还要从里面取走东西,那无异于狠狠在当面扫了小冰宫的威严,罗浮如何能够高兴?
江姒云长叹了一声,“就算现在我不答应,大概也不行了,是不是,司空岛主?”
司空韶微笑不语,站在她身侧章涵之轻轻击了击掌,随后她们便看到在小冰宫之外,浮起了数十名修士的影子。这些人都穿着朱紫岛特有的衣服,修为在结丹中期与后期之间,显然,就算朱紫岛一位副岛主的力量,也非小冰宫这样的地方所能承受得起的。
罗浮怒道:“大姐,就凭我们三个。也不一定就打不过她们!”
江姒云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为之奈何,倾巢之下,岂有完卵?罢了,你们随我来吧。”她站起身来,也不理罗宁两人,带着司空韶,径直前往后山去了。罗浮顿了顿足,拉着宁芷兰追了出去。江姒云带着她们,来到后山的山崖之上,那里血痕斑然,两名死去的小冰宫弟子葬身之所就在这里。司空韶仔细的查看了一下,低声说道:“应就是这里了,你那天来,可发现了什么动静?”
章涵之回道:“属下只看到有一个影子,在空中一闪即过,那两名弟子就已尸横就地,属下再追过去的时候,对方已不见身影了。”
司空韶点了点头:“应是如此了,那只当初被斩杀了的妖兽,已经于此地生出妖灵,这只妖灵自行生出灵智,搅到了地底镇压玄冰之眼的阵法,让整个地脉的运行发生了变故,引得冰山来袭,大概不出半月,就会将那扇玄冰之门撞碎,到时候千里冰川,全都会被无穷无尽的冰海所吞噬。”
她随口说出的这些,都是小冰宫中的秘辛,尤其是那扇玄冰之门,这里只有江姒云曾亲眼见到过,罗浮与宁芷兰都不敢相信,对方对小冰宫的秘辛,居然了解得如此清楚。这似乎不能仅凭见闻广博这四个字,便可以解释的吧?
这时底下的云气已经涌动得无比剧烈,层层的寒气凝结得有如实质,似乎随时都会从云海之中喷发出来,司空韶脸上全是肃容,她回顾了一眼,沉声说道:“你们四个,与涵之一起,和我下去!”
在那些围困小冰宫的修士们,便有四个站了出来,都是女子,每一个都有结丹后期的修为。这时罗浮忽然说道:“我也要去!”
她回过头,对江姒云说道:“大姐,你伤势未愈,便于山崖上坐镇,我身为副宫主之一,她们进入玄冰之眼这样的秘地,我怎么能不跟着?”
江姒云微微点头,“芷兰,你也跟着一起去吧,如果那位顾仙子还在的话……”她略顿了一顿,“救她出来,毕竟是为了我们小冰宫办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司空韶倒也没有反对,似乎对这两个人,她并不在乎一样,只是略应了一声,便从手中取出了一面小小的令牌,上面刻着无数的花纹,像是通体用镔铁铸成的一样。向下一摇,射出一片乌光,重重的云气顿时向着两边分开。随后几个人便飞坠而下。
在山崖之上,只剩下江姒云一人,她微闭着双目,两行清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历代祖师在上,姒云无能,让小冰宫遭此大难。若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必以身殉宫!”
她们飞快的向着玄冰之眼而来,而身处危地的顾颜,这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她现在不破去禁法的话,那么就无法铲除掉这只妖灵,不能切除掉它的本体的话,那么就算灭杀了妖灵,它也同样能随之再生,生命永无穷尽。
但如果跟她所想的一样,这具骸骨本身。是用来镇压玄冰之眼的话,如果将这具骸骨毁去,那么玄冰之眼真的肆虐,千里冰川同样要毁之一旦。这种两难之境,让向来擅于决断的顾颜,都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这时那些冰山已经向着顾颜扑面而来,她咬了咬牙,“不管怎么样。先顾眼前吧!”她五指在空中划动,无数法诀便飞快的打了出来。
本来已被顾颜收起的九嶷鼎,这时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空中。九个孔窍同时喷出了青气,拼命的席卷着周围的寒气,不停的向着鼎中倒吸而回。只是寒气实在太多,虽然九嶷鼎拼命的吸取,但仍然是吸之不尽,取之不竭。
这时朱雀环已经飞到了妖灵的头顶上,在顾颜的摧动之下,五色火焰飞快的下压,先天火灵的全力摧动之下,将那具骸骨周围的冰山全都融化掉。只剩下最中间孤零零的那一座。
那只妖灵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的气息,它抬起头看向天空,发出一记尖厉的啸声,便要飞身而起。
这时顾颜已经低喝了一声,五指在空中一引,随后猝然下落。一只金光大手便从天空中直压了下来,那枚朱雀环落到金光大手的手指之上,五色雷霆于掌心处激发而出。顾颜将自己的五雷霹雳天之神通,与朱雀环相融至一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力来。
那具骸骨之上,幽幽的蓝光一闪,随即无数道蓝色的电弧便从它的身上飞起,迎上顾颜所发的五色雷霆。
两者在空中一碰,便发出嗞嗞的声响,在五色雷霆的压力之下,那些蓝色电弧被一扫而空,上古修士所设下的禁法,被顾颜如此轻易的破去。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宁封子说道:“你不用想太多啦,那只妖灵在这里经历了这么多年,肯定已经将禁法破坏得七七八八了,要知道,它的目的,也是要彻底的破坏玄冰之眼,这样它才能够逃出生天,这是它出生之后,与生俱来的本能,你不过是起了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顾颜想到此处,也不禁失笑起来,她将那些蓝色电弧破去之后,朱颜镜便随之下压,喝道:“去!”
朱颜镜在空中飞快旋转起来,镜面上所发的玄光,不停的向着冰山之处席卷而去,而那只妖灵,这时却不再嘶吼,它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似乎感应到禁法已被破去,忽然间它一伏身,便向着那具骸骨的头颅所在冲了过去,一下子便隐没于其中。
随后这具骸骨之上,便又浮起了一层淡淡的蓝光,然后这一整具骸骨,都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居然开始自行的动作起来。两只只剩下骨头的翅膀,开始缓慢的上扬,那细长的颈骨,也开始向上挺动了起来。
而它身下的那座冰山,随着这些动作,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纹,无数的海水随之渗透上来,以这座冰山为中心,像是形成了一个小小漩涡一样,无数的海水和冰块,都向着这里聚拢而来。
就连顾颜身后的那座冰门,这时候似乎都摇动起来,顾颜隐隐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极大的变故要发生了。
无数的海水与冰块,拼命的向着这座冰山冲击,整座冰山已经变得四分五裂,只剩下一线彼此相连,维持着冰山不倒。这时那具骸骨,忽然间整个从冰山上飞了起来!
它昂起高高的头颅,随后,便发出了一记惊天动地般的吼声。
啊——嗷——
九阶冰凤之骸,这一记怒吼,足以震彻天地,在它脚下那座冰山,终于爆裂而开!
无数的冰块四分五裂,向着周围飞溅,像是在头顶上下了一场冰雨一般,被顾颜护身的紫云圭震得纷纷弹开,而在碎裂的冰山之下。顾颜则看到了一个深深的洞窟!
这座洞窟深邃无比,像是连通着万丈地心之下,永无尽头一般,无数的寒气正纷纷的从里面冒出来。宁封子也有些呆住了,她喃喃的说道:“这是万载玄冰窟啊。”
当年顾颜在炼气期时,于洛地,也曾闯过一个玄冰窟,但那只有其名,论威力,远不能与这里真正的玄冰之眼和万载玄冰窟相比。在苍梧大地之上。也只有极北冰川的大非川,才有一座万载玄冰窟,里面所产的寒铁,天下知名,而在南海之上,顾颜居然亲眼见到了一个!
宁封子低声说道:“那只妖灵已经回复了本体,要成就妖灵化形之身,如果这里崩塌的话。方圆千里都会被淹没,冰凤天生有调动冰元力的异能,我们根本没法和它相抗。还是赶紧跑吧!”
顾颜蹙着眉头说道:“我总觉得当年的那位古修士,不会想得如此简单,他将九阶冰凤之骸放在这里,应该还会有别的用意……”她的眉头微耸,说道,“这千里冰川的修士,与我无干,但万载玄冰窟,我却要闯一闯!”说完她便飞身而起,迎着前面的那场冰雨。向前飞快的扑了过去。
罗浮与司空韶等人,已经穿过了那片云海,正沿着顾颜先前的路途,在一步步的接近着玄冰之眼。果然如江姒云所说,这里的道路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四通八达,让人一见便迷了眼睛。
但司空韶似乎天生就认得道路一样,她捧着手中的那面铁牌,飞快的前行,遇到岔路之时,毫不犹豫,选了一条便直冲而过。已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子,走了多少个路口,就在罗浮感觉到周围的寒气愈加浓烈,似乎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们终于听到了那一记惊天的吼声。
无数的冰块飞快自头顶上落下来,似乎要将整个通道全都堵塞住一样,司空韶惊呼道:“那只妖灵,它居然化形了!”她的身形陡然间加快了数倍,也不顾跟在身后的那些手下们,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前面疾冲而去。像是根本就不看路径一样,只靠她手中的铁牌指示方向,向前一路疾冲。
而罗浮等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感觉到玄冰之眼一定出现了极大的变故,同样跟着司空韶飞快向前冲去。当她们冲入到玄冰之眼的时候,就看到站在冰海之前的顾颜,正拼命的压制着地底寒气的爆发。
一只带着五色雷霆的金光大手,正自空中拼命的下压,在那只大手的指尖之上,朱雀环正飞腾闪耀,变化着无数的光华,将那些寒气硬生生的压迫回去。而顾颜的五色灵旗,牢牢的定住了周围的灵脉,她的八口玄天剑,正在空中上下飞腾,将那些要冲出海域的冰山,一一的削平。
当众人冲入此地的时候,所见到的,便是顾颜以一己之力,独抗冰山肆虐时的景象。
司空韶这时却没有留意顾颜,她的一双眼睛牢牢的盯着悬浮在海面之上的那具骸骨。喃喃的说道:“真的是九阶冰凤啊,当年古仙人的指示,果然没有错,嘿嘿,段盈袖,这具冰凤之骸,还是先让我得到手了吧?”
她的眼中露出了极为贪婪的神色,飞身而起,便向着海面上扑了过去。她手中,牢牢的抓着那面铁牌,向着那只冰凤,轻轻的一摇,空中便有一个符印闪现了出来,那是一个血红色的手印,在空中一印,便像是有千钧重压,从头顶上飞快的压迫了下来。无数道夹杂着冰块的水箭从海面上激发而起,将天地间笼罩得一片雾气茫茫。
顾颜这才发现,居然是当年在云梦泽曾见过一面的那位女修,也就是朱紫岛三大副岛主中的司空韶了。她自从于大荒灭杀端木紫之后,对朱紫岛的人,都怀着一分警惕之意,虽然段盈袖说过,会替她遮掩住此事,但顾颜却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她本来是想凭着一己之力,进玄冰窟中一探,但看到司空韶一至,便马上打消了这个主意,飞身向后退去,转眼间便落至了罗浮等人的身边。
罗浮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懊恼,看到顾颜居然毫发无损,不禁有些惊讶,“你究竟在这里做了些什么,怎么引得玄冰之眼坍塌?”
顾颜飞快的将前情说了一遍,用手指向身后,“你看到那扇冰门了么,因为这只妖灵,它改变了整个冰海的灵气流向,将这座冰山引了过来,不出半月,冰山就会与冰门相撞,让这里全部坍塌,将千里冰川淹没,只有这样,那只妖灵才能够于此地脱困,逃出生天!”
罗浮与宁芷兰的脸上全是震惊之色,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造成小冰宫这场大难的根源,居然是一只九阶冰凤化生出来的妖灵。
顾颜道:“这也是当年那位小冰宫主人种下的因,如果不是他灭杀了那只冰凤,以它的骸骨永镇玄冰之眼,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罗浮道:“那现在怎么办?这只冰凤不是已经回归本体,破去禁制,开始化形了么?如果它与本体相合,化形成功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从这里脱身了?”
顾颜点点头,“不错,如果它安然离去的话,就不会影响这里的灵气走势,我再以幻剑灵旗,于此地布下阵法,将灵气慢慢的引导归元,便不会再有冰山相撞之虞。”
她看到两人的脸上都露出喜色,便冷冷的说道:“只是你们觉得,这事情会有如此简单么?”
顾颜冷下脸,一字一句的说道:“这只冰凤,积累了数万年的怨气,才能够形成妖灵,它会轻易的放你们脱身么,或者说,它会甘愿就这样脱身而去么?”
两人显然也想到这个可能,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宁芷兰道:“冰凤天生具有操控冰灵气的异能,如果它真的化形成功,那么调动此地的玄冰之气,举掌之间,便可以将这千里冰川全都淹没!”
顾颜淡淡的说道:“那也未必,看看这位司空岛主,她费尽心思的来对付这只冰凤,究竟是什么用意?”
她在这时所想到的,是朱紫岛炼制傀儡的秘法。当年她在归墟海的时候,与林家岫一起,被困在上古伏魔大阵之中,后来突出奇想,将那只骨龙的尸骸,炼化成为傀儡。那时两个人都只不过是一名筑基修士而已。以朱紫岛传自于天诛和紫墨的秘法,他们在傀儡术上的造诣,远非当时的顾颜与林家岫可比,难道说她们是想将这具冰凤之骸,同样炼制成为一具傀儡?
这绝非没有可能!顾颜在这些年中,也略微了解一些,当年这两大魔尊的行事风格,胆大而狂妄,多有奇思妙想,真留下这样的秘法,也不是不可能。这可是九阶的神兽之骸,放在尘世之中,那是相当于元后修士的可怕存在,如果真能将这具尸骸,炼制成为傀儡的话,其威力甚至更在元婴修士之上!
顾颜想到了当年自己炼制的那具骨龙,当时只是个可怜的半成品,但威力已经极为惊人,可惜在进入归墟的时候遗失,否则留到现在,大概不会比结丹后期的修士更差吧?
这时司空韶已经飞临至海面上空,与那只妖灵面对面的站着,她脸上神情无比严肃,手执铁牌,那上面像是有着无形的压力,让那只妖灵不敢妄动。而司空韶的口中,正低声的吟念着不知是什么咒诀。
章涵之悄悄的做了一个手势,她与另外的四名手下,分从左右围了上来,在她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件形状各异的法宝,隐隐的结成了一个阵势,似乎在无意中,便将那只妖灵的去路全都锁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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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韶低声吟道:“魂兮,归来,何必久留!”她将手中的铁牌高高扬了起来,这时顾颜才发现,在铁牌的正面,同样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冰凤,似乎就是眼前的这具骨骸,披上羽毛,重生皮肉之后的模样。她的心中顿时一凛。
按常理来说,将神兽的骸骨镇压于此,都要同时配有镇压所用的法宝,用于镇压神兽的本命元灵,但顾颜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发现这件法宝的影子。也正因如此,这只化生出来的妖灵,才能够在这里肆虐,毫无顾忌的调动着此地的灵脉,引动万里之外的冰山向这里侵袭。而这面铁牌,应该就是当年镇压九阶冰凤的本命元牌,为何却会在司空韶的手里?
还是说,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朱紫岛就已经知道了小冰宫中的秘密,只是隐忍未发,直到这只妖灵趋于大成,小冰宫即将不存的时候,她们才突然间出手?
这些秘密,大概连小冰宫自己的人都不知道,而这时,她们所能做的,便只有等待。那只妖灵,已经将这里的去路完全封死,司空韶若不是有那面铁牌,也不能破开禁制,找到这里来。而这时,她们却已经后退无路。
罗浮与宁芷兰,则更是知道,在那冰山破碎之后,下面所隐藏着的万载玄冰窟,其中还包含着一个,只有历代宫主才能够知道的大秘密,而司空韶与她们的约定,又是想从这里得到什么呢,还是说。她想要的东西,就是这具九阶冰凤的骸骨?
当司空韶出现之时,顾颜就已经将她的法宝全都收去,包括幻剑灵旗在内。这里的地脉失去镇压,顿时开始肆虐起来,无数的寒气向着周围不断喷发。顺着小冰宫与玄冰之眼相连的通道向上,可以想见,在此时的小冰宫,大概早已变成了真正的冰封之地。
而司空韶对这一切,全都视如未见。她只是低声的不停念起咒诀,忽然间她低声吟道:“五器合运!”
身后的五人,同时将手中的法宝抛向了空中。五件形状各异的法宝,于空中聚成了一朵如莲花般的宝器,无数的光华飞快投射下来,罩在那具骸骨的身上。顾颜的眉头一动,这种情景。似乎与她在当年子午谷地宫中所见的,紫墨魔尊特有的秘法,很是相似!
这时司空韶捧着铁牌,缓缓的靠近那具骸骨,于铁牌之上,飞起了一道无形的影子,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冰凤,飞快的向着那具骸骨扑去。
一声低吼,像是从无尽的虚空之中传了出来。随后一道蓝色的影子便从骸骨之上飞起,顾颜低声道:“是那只妖灵!”
两道影子,在空中猝然的相撞,似乎在一瞬间,便爆发出了无比巨大的能量,无数的劲气向着四周激射。将周围的冰山全都震成了碎片,那道从骸骨上飞起的蓝色妖灵,似乎已将铁牌上的黑色影子全吞噬掉。
但司空韶却像是并不着急一样,她飞身而起,那面铁牌,以及空中的血色手印,便重重的压了下来。低声说道:“只怕你不出来!”
章涵之冷笑道:“当年的本命元牌,难道还镇压不住这一条妖灵么?”
司空韶如古井无波的脸上,这时也露出了一丝喜意,“以九阶神兽的尸骸,炼制成为傀儡,这次师尊的傀儡之法,便能趋于大成了吧?”
章涵之躬身道:“岛尊的十二天罗阵法,有此神兽之骸镇压,必可大成,到时候岛主应居首功!”
司空韶大笑起来,她五指在空中一拈,已经捏住了那朵莲花,手指轻弹,便在空中化成五色莲花瓣,五色玄光,将那条妖灵困在了中间,随后铁牌便飞快的向内压迫而来,那条妖灵像是极为痛苦一般,不停的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有无穷的烈火在焚烧着它的身体,那条蓝色的影子越变越淡,似乎转眼间便要消失在空中。
顾颜脸色一变,低声道:“这是引魂之术!”
罗浮惊呼道:“不可以!你将这只冰凤收走了,玄冰之眼没了镇压,它留在这里的戾气,足以让千里冰川彻底覆灭!”
如顾颜所说,如果这只冰凤自行离去的话,那么玄冰窟能够得以保全,她再以幻剑灵旗之法,将这里引气归元,重造本来,但如今司空韶等人,是以强力将这只妖灵和尸骸收走,炼化成为妖灵傀儡,她们所用的引魂之术,将留下的戾气仍存于此地,其怨气之浓,只怕再也无法化解,到时候这里的灵气便会变得一片混乱,就算顾颜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复原。
司空韶回过头来,她的脸上露出一个狠厉的笑容,“这里的戾气,与我何干?”
罗浮又惊又怒的说道:“你明明说,有让小冰宫脱身之法,为何言而无信?”
司空韶大笑道:“我将你们几个带走,留下小冰宫的一点传承,难道不是解救你们么?至于这千里冰川,就让它为这只冰凤陪葬吧!如果不将千里冰川淹没的话,大概我还拿不到那件东西!”
顾颜的心中微动,听她的意思,似乎除了这只冰凤尸骸之外,她还想从这玄冰窟中,带走什么东西?
罗浮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灰白,怒道:“你找死!”说完便飞身而起,向着司空韶狠狠的扑了过去。
司空韶冷笑一声,对她扑来的身形,视若无睹一般,拈住莲花的手指轻轻一摇,一片光华扫过来,便将她挡在了数十丈开外。以她离结丹顶峰只差一线的修为,应付罗浮这样的对手,极为挥洒自如。
宁芷兰飞身扑上,将罗浮扶住,低声说道:“我们两个对付不了她,赶紧回去。请大姐主持此事。就算千里冰川真的要覆灭,也要保住小冰宫的那些弟子们!”
罗浮颓然道:“你看我们现在,还有出去的机会么?”
随着司空韶引魂之术发动起来,那片漂浮万里的冰海。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涌动起来,似乎这里的灵气都失去了控制一般,头顶上的通道。已经完全被寒气封闭起来,这时顾颜几乎可以断定,只要她们将冰凤收伏之后,其必然会将这里彻底封闭起来,至于冰山来袭,淹没千里冰川,已经不是她们所想的事情了。至于这几个外人。到时候自然是要被灭口的下场。
似乎司空韶,并没有将顾颜放在心上,她们只是将顾颜,当成了一个受小冰宫之邀,前来帮忙的普通散修。像顾颜这种结丹后期的修士。虽然在南海之中,也算得是一方豪雄,但在朱紫岛这些人的眼中,却实在算不得什么,这样的修士,司空韶只需要动动指头,便足以将她碾成碎粉。
顾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意,既如此,似乎自己有可以发挥的地方?
罗浮与宁芷兰站在一起。似乎正在思索着脱身之法,这时顾颜低声道:“封子,你可发现玄冰窟中,有什么异常么?”
宁封子在这里呆了数日,身上的伤似乎已完全好了,她用手托着腮。说道:“没有啊,不过在万载玄冰窟里面,都是天然育宝的场所,如果当初那位上古大修在里面藏了什么半成品的法宝,可也说不定呢。喂,你说那些朱紫岛的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顾颜道:“司空韶的手中,有这只冰凤的本命元牌,或许是当年那位大修在镇压了冰凤之后,不知为何,把本命元牌遗失了,落到朱紫岛的手里,不,或许是当年的紫墨魔尊。”她曾记得,紫墨魔尊最好搜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源自于上古的奇物,不管有没有功用,她都乐于收集,“或许是她无意中,得到了这块本命元牌,后人费尽功夫,终于找出了元牌的真正功用,这才有她们的小冰宫之行吧。只是我们的运气不好,偏偏被赶上了。”
宁封子懒洋洋的说道:“看她们的样子,完全没把你当做一回事嘛,以你朱雀环和我朱颜镜的威力,应该可以破开上面的禁法,不如我们抢了那只妖灵跑路如何?”
顾颜啼笑皆非的说道:“你说得轻巧,你是想我以后,受到她们无穷无尽的追杀么,再说我要那只妖灵做什么,你没听到么,那是镇压云紫烟的什么阵法必须之物,我可不想以后没有安生日子过。”
宁封子抓着头说道:“反正你连云梦之竹都抢走了,难道还怕这个嘛。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小啦!那索性我们赶紧跑路吧,什么千里冰川,小冰宫的存亡,与我们有个屁关系,我们接了小灵儿,回大荒去好啦。”
顾颜摇摇头,“我可不想就这样回去。”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位司空岛主,处心积虑的设下这样的局,差点连我都陷在里面,如果不给她一点回报,我不是白来走一遭了么?”
她低声道:“封子,我要进万载玄冰窟,你有没有把握?”
宁封子吐了吐舌头,“那个地方,不单是凡人,就算是灵体进去,都会被冻成僵尸的,也就是我这种源自于上古的器灵,才能够不惧寒气之威的。”
顾颜打断了她长篇大论的自吹,说道:“那就走吧!我倒要看看,在玄冰窟里,有什么东西,能够让这位司空岛主念念不忘的!”
“嗯嗯。”宁封子自顾自的点着头,“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我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我呢。可是在这里并没有发现,那就进玄冰窟里去看一看吧!”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关注到顾颜,罗浮与宁芷兰紧张的站在一旁,商量着脱法之法,而司空韶等人,则在全力的应付那只冰凤。虽然顾颜在玄冰之眼,也弄出了一点动静,但没有人想到,在这个时候,她还有影响大局的力量。而章涵之,毕竟不是段盈袖。如果换成段盈袖在这里,她至少要拿出一半的精力来盯紧了顾颜,以免被她破坏自己的大计。
而现在。顾颜轻轻挑了一下指上的朱雀环,便悄无声息的向着那万载玄冰窟靠拢过去。
在失去了冰凤之骸的镇压之后,从玄冰窟中,正不停的向外喷发着无比炽烈的玄冰之气。顾颜看着已经渐渐靠近,离玄冰之眼不过只有十数丈远,她的身形忽然间疾动。手指轻弹,五色灵旗飞快的布在了她的周围。
司空韶惊呼道:“你大胆!”
她正全力的摧动那面本命元牌,去收取那只妖灵。只是这妖灵,已不知在这玄冰之眼内,成长了几千几万年,其灵力之强,让她一时间也难以取胜。两者正在相持不下的时候,她就看到顾颜的身影,忽然间出现在玄冰窟之上!
顾颜向她露出一个微笑,“天赐于我,不取之。岂非有愧天意?”五色灵旗在她的周围护体,顾颜的身形,飞快的向着玄冰窟中落下去。
司空韶怒道:“快拦住她!”她一手摧动铁牌,对于妖灵的攻击丝毫不停,而另一只手已拈住了那朵五色莲花,无数道光华飞快的向着玄冰窟上落去。轰隆隆的巨响传来,无数块玄冰被击得粉碎,在空中溅起了漫天的白雾。这时在顾颜周围的五面灵旗已经飞快的展动起来,硕大的旗子迎风招展起来。将外面的攻击全都挡住,然后旗杆便深深的刺入了地面之下。周围本来正疯狂肆虐着的玄冰灵气顿时间一滞。
这时那五色光华已经当头罩来,顾颜一抬手,八口玄天剑同时飞出,剑气森森,千重剑意同时展动。将那光华一层层的全部削了去,而顾颜的身影,已没入到玄冰窟之中。
司空韶看到顾颜的身影没了进去,脸上顿时变色,怒斥道:“你是怎么做事的!你不是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么,她能够进入玄冰之眼,又不惧万载玄冰窟之威,怎么会是一个普通的散修?”
章涵之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喃喃的说道:“我先前打听得清楚,只不过是她的弟子,与小冰宫的杂役,有些亲戚关系,无碍大局的,怎么会这样……”
司空韶喝道:“你们给我守着这里!”她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你以为玄冰窟是这样好进的么,你进去之后,只怕就没机会再出来!”
章涵之与那四名属下,如临大敌一般的占住了位置,牢牢盯住了玄冰窟的入口,而顾颜飞快的没入寒气之中,已经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身影。宁芷兰与罗浮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只是又不敢寄太多的希望,盼着顾颜能够成为她们的救星。
顾颜飞快没入了玄冰窟之中,就感到周围的寒气已经透骨而来,不用法诀驱动,朱雀环便自行升起,五色火灵护住了她的全身,但饶是如此,一丝丝的寒气仍然寻丝觅缝的侵入进来,让她的身体周围,转眼间便像结了层寒霜似的。就连宁封子这种在玄冰之眼里,都能够如鱼得水的器灵,这时候牙齿都不禁“格格”的打着战,“这里怎么这么冷啊,连我都要被冻僵啦!”
她自言自语的说道:“按说不应该啊,玄冰之眼被毁,这里的寒气外泄,不是应该比外面暖和一些才是么,还是说,这里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顾颜沉吟道:“当年的那位古修士,灭杀了九阶冰凤,将骸骨镇压于此,恐怕不光只是为了玄冰之眼,听刚才司空韶的话里,似乎还封存着其它的东西。我们现在就想办法,把这个东西找出来!”
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将九嶷鼎取了出来,“这个地方,比起玄冰之眼来,更加适合作为炼丹之所,我借此寒气,凝炼段盈袖交给我的那三种材料,可以对得起她的嘱托了吧?”
宁封子吐了吐舌头,“你胆子真大!”
在这样的危险之地,顾颜却依然能够谈笑自如,还有余暇来做这样的事情,她确实是真的不将外面这几个人放在心上。
九嶷鼎被她托在掌中,不停的旋转,鼎中的丹火正在飞快的淬炼着段盈袖给她的材料,顾颜颇有些遗憾的说道:“只可惜这里太过阴寒,人不能久居,否则的话,真是绝佳的炼丹与炼器之所啊。当年的大荒居士,如果能在这里炼制他的仙器,其成功几率,也能够大上几分吧?”
顾颜本来以为这万载玄冰窟之下,必是极为狭窄的地方,但下来之后才发现,这里的空间广大,似乎比起上面更加宽阔,就像是独立于玄冰之眼外的另一个空间一样,而在周围的冰壁之上,她看到了有无数的影子,像鱼儿一样,在冰层之后,不停的游动,宁封子说道:“这些东西,就是由万载冰雪之英,凝炼出来的冰魄,属于最为低级的灵体,灵力十分薄弱,大概连炼气期的修士都不如的。”
“哦?”顾颜对此倒是大感兴趣,“你是说,它们是真正的灵体么,不是像洗剑池中的剑魂一样,是那种半吊子?”
宁封子托着腮说道:“是呀。就好像火焰会自行的生出火灵一样,万载玄冰之中,也会生出冰魄,只是相比之下,像万载玄冰窟这样的地方太过少见,因此冰魄就难得一见了。而且冰魄远没有火灵通灵厉害,成长的速度更是不知道要多少万年,因此现在很难见到成形的冰魄啦,我在上古之时,倒是曾经见到不少的。”
顾颜对于这些与自己无关的掌故,也只是听过便算,她以紫云圭和迭罗宝伞护身,左手摧动朱雀环,五道火灵飞快的向前摧发而动,将寒气一层层的排开,随后便向着玄冰窟的正中央飞去。
这玄冰窟之下,与上面的格局相仿,是一个极大的半圆形空间,无数的冰魄在四周游动,顾颜忽然间停步,“那里是什么东西?”
一道火灵飞快的向前冲去,将那遮挡着视线的雾气,撕开了一条口子,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玄冰窟的中央,趴着一只极大的乌龟。这只乌龟通体都是黑色,只有那小小的乌**上,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闪着光芒,龟壳之上布着一道道的裂纹,那种颜色,居然与顾颜先前所见的玄武龟甲有些相似之处。
“这该不是玄武灵龟吧?”
要知道玄武灵龟,那是上古灵种,在如今这个尘世上,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了。顾颜在云梦泽中,曾经见过一只巨龟,身上带着玄武的血脉,但却不能够被称之为玄武灵龟了。
宁封子撇了撇嘴说道:“不过是长得像罢了。玄武是上古神兽灵种,与朱雀并称,如果这尘世上还有这种神兽留存,只怕天地间的根基都会动摇,你觉得这可能吗?”
那只巨龟像是极为懒散的模样,见了顾颜这样的外人前来,居然都不动怒,只是懒洋洋的向她点了点头,顾颜不禁瞠目结舌起来,“它这是……在和我打招呼?”
宁封子“咦”了一声,“这大乌龟倒有些古怪啊,让我过去看看。”她悄然的从顾颜肩头上跳下来,然后便一蹦一跳的向着巨龟跑过去。
那只巨龟看到了宁封子的身影,两只眼睛中陡然现出了精光,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吼声,从它的两只眼睛之中,忽然间射出了两道光柱,向着宁封子飞快的笼罩过来。
这两道光柱光华黯淡,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宁封子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一样,“妈呀”的叫了一声,飞快的向后倒飞回去,就像是抱头鼠窜一样。两道光柱落在地面上,随即便深深的没入了进去,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而宁封子逃到了顾颜的身后,那只巨龟,似乎也没有追击的意思,只是用眼睛横了一下宁封子,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的讯息。
顾颜颇有些失笑的说道:“喂,宁大小姐,你怎么就这么灰溜溜的被吓回来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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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子自觉十分丢脸,掸了掸衣服,才说道:“这只大乌龟有些古怪哎,你看到它的眼睛了吗,那是碧眼金睛!与破灭万法之眼一样,专门破阵法幻术的,像我这种灵体,如果被它的眼睛照上,不死也要脱层皮的!奇怪,就算是当年真正的玄武灵龟,也没听说有这样的异能啊。难道它是变异了的品种?”
顾颜摆摆手,“你看这只乌龟,其实它和善得很,只将你驱开了它的身边,并没有再行追击,倒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一样。”
“唔……”宁封子站在顾颜的身后探着头,打死也不肯走到前面去了,她在后面慢慢的踱着步子,“可是这里空空荡荡的,就只有这么一只大乌龟,并没看到别的东西啊,它到底在守护着什么,还是说,它与上面那具冰凤之骸是一样的,都是在守护着玄冰之眼?”
她忽然间用手敲了敲额头,“这只大乌龟,该不会是玄武灵龟与那只冰凤杂交之后,所生出来的吧,难怪这么怪异,身上的神兽血脉,如此浓重!”
顾颜哭笑不得的敲了一下她的脑壳,“你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这两者一为飞禽,一为走兽,也能够扯到一起的么?”
宁封子也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失笑起来,“是我想多啦。不过我们进这玄冰窟,不是为了寻宝么,可是这里除了这只大乌龟,根本什么也没有啊,要怎么办?”
顾颜围着这只巨龟。轻轻的踱着步子,忽然说道:“封子,如果你有最珍贵的东西,你会把它放在什么地方?”
宁封子不解道:“当然是放在身边。寸步不离啦。”
顾颜笑起来:“那就是了。你看这只乌龟,它又没有储物的法宝,又没有自带的空间。它会把珍贵的东西,放在哪里?”
宁封子顿时想了起来,“我知道了,它放在肚子下面!难怪这只乌龟根本不动,我还以为它是老得快要死了呢。”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看这只乌龟,对你这个天生灵体颇感兴趣。封子,这次你可要帮我的忙啊。”
宁封子本来得意的脸色忽然间害怕起来,“喂,你要干嘛?”
顾颜笑道:“我小时候听过一句俗话,设下香饵钓金鳖。封子,你帮我做那个香饵如何?”
顾颜本来不是做事不稳重的人,不过她冲进了玄冰窟,如果就这样一无所获的回去,那么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而且看司空韶对她那样的紧张,这玄冰窟中,一定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秘密,放眼整个洞窟,唯一的线索。就只可能在这只巨龟的肚子底下。因此,让宁封子冒一点小危险,似乎也无伤大雅……
宁封子苦着脸说道:“喂,这样很危险的啊,我要是被它的眼睛照上,不死也伤的。”
顾颜不答。取出了朱颜镜,忽然间一把将宁封子抓住,连同着朱颜镜,远远的抛了出去,“你去试试吧!”
宁封子在空中哇哇的大叫着,不由自主的被扔到了那只巨龟的上空,巨龟的全身一震,它的头颅顿时间扬了起来,发出了一记低低的吼声,两道碧色的光芒便从它的眼中射了出来。
宁封子大叫道:“喂,不行啦!”她双手飞快的在空中打着繁复无比的咒诀,朱颜镜在空中不停的翻动,而她口中则开始不停的吟念起来,似乎都是上古的文字,顾颜居然一句也没有听懂。
在她的控制之下,朱颜镜就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飞快的翻滚起来,在空中映出了无数个层层叠叠的影子,像是有千百个宁封子同时出现在上空一样,那只巨龟似乎怒气勃生,它的两眼之中,不停的发出碧光,每一道光华射出来,就射中空中的一个虚影,然后那个虚影就化作一阵青烟,飞快的湮灭于无闻。
但在宁封子的全力摧动之下,朱颜镜幻化出的虚影休止千百,那只巨龟每一睁眼,就能消化一个虚影,但空中成千上万的影子,却是根本消之不尽。宁封子单脚站在朱颜镜上,用脚尖不停的拨动着镜面,在空中摇动出无数光华来,得意的伸出手,向着那只巨龟勾了一勾,“喂,你有胆就过来啊。”
顾颜在远处,向她轻轻挑了下大指,“果然厉害!”
巨龟发出了一声怒吼,它的全身不停的摇动着,似乎从出生以来,就从未移动过的身躯,终于缓缓的动作起来,在它的龟壳上,有无数的冰霜被抖动下来,随后那庞大的身躯便忽然间挺立起来。
这只巨龟的身躯之大,就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尤其是那长长的脖颈,只轻轻一动,就可以横跨数十丈之远,从龟壳之下,露出了四条足来,就如同大象腿一般的粗壮无比,它这一站起身来,整个玄冰窟的气势都为之一凝。
巨龟起身之后,动作便更加灵活起来,它的两只眼睛不停放出碧光,准确无比的寻找着宁封子的位置,而碧光的穿透力似乎更加强大,一条虚影根本挡不住它,有时一道光华,居然能够穿透三五条虚影,险之又险的冲到宁封子的近前,顿时让她险象环生。
宁封子在空中不停的变幻着方位,大叫道:“喂,你再不出手,我就死掉啦!”
顾颜看准了巨龟的头拔向空中的时候,她的身形忽然间疾动,并没有向着空中飞去,而是贴地而来,向着巨龟的小腹之下冲去。
而那只巨龟因为在不停的追逐着宁封子,已经渐渐的失去了原来的位置,顾颜清晰的看到,在它的小腹下面,居然有着一个小小的冰坛,在冰坛之上,刻着无数古怪的花纹。有一个三足的小鼎,正横躺在上面,周围无数的冰魄,似乎在同时向着这里游动过来。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顾颜还没有欺近,就已经感受到无比浓重的寒气。远比玄冰窟中的还要厉害,甚至让她的身形都有些迟滞起来,但她的速度却丝毫不减,一手摧动朱雀环在前面开路,五色火焰飞腾,金雷羽全力摧动,五对翅膀在背后生出。将周围的阻碍全都割破,她的速度陡然间便加快了数倍,一下子便冲入了巨龟的小腹之下,一只手,已经将冰坛上的小鼎抓住。
在手指接触到鼎身的一刹那。无数股寒气飞快的冲入了她的经脉之中,只这一下,几乎要将顾颜的全身冻僵!
她低吼了一声,套在指上的朱雀环被激发出来,五色火焰同时飞起,罩着这个小鼎向后猛拖。
那尊三足小鼎,像是被冻在了冰坛上一样,但在顾颜的五火合运之下,本来凝得极紧的三足。周围冒起了无数的青烟,冻在冰坛上的三足开始松脱下来,顾颜用力的向后一扯,同时整个身子如离弦之箭一般的向后射去。
在她托着这尊鼎的同时,整个身体上都开始浮出了丝丝的白气,一层白霜飞快的在她的体外凝结。如果不是她有五色先天火灵护体的话,这股寒气,足可以将她生生的冻成冰块!
随着她将这尊鼎拔离了地面,那块小小的冰坛忽然间爆碎而开,无数的碎冰漫天飞舞,深深的嵌入了巨龟的小腹之下,那只巨龟怒吼了一声,乌龟的灵智都十分迟钝,这只巨龟虽然境界极高,但论起灵智,显然不能与一般的灵兽相比,似乎直到这时,它才发觉空中的宁封子只是个幌子,而真正出手的却是顾颜。
它庞大的身躯,硬生生的自半空中转过来,四足在地下发力一蹬,如小山一般的身体,举重若轻,无比轻盈的向着顾颜飞扑过来。
顾颜得手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拔脚向后飞奔,虽然她不知道这鼎中是什么,但有这样一只灵龟守护着的东西,必是极为珍贵之物,她已经打定了脚底抹油的主意,冲出玄冰窟后,就直接北返,小冰宫的事情也不管了,让她们自生自灭去吧,回头去接了葛灵,就跑路回大荒去。
只是她没想到,这只巨龟所爆发出来的能量,是如此的惊人,它那庞大如山一般的身躯,在这一刻,居然快似闪电一般,瞬间便将她头顶上的整个天空都遮蔽住了,无比强大的重压,让她本来正飞速后退的身躯,硬生生的止在了这里。
宁封子惊呼道:“小心!”
顾颜临危不乱,她手掌前伸,五面灵旗便自冰面之下拔地而起,将巨龟拦在了身前,把那股巨大无比的冲力全都泄去,同时八口玄天剑已自空中落下,重重的剑光,飞快的向着巨龟的背上削去。
玄天剑落在龟甲之上,便发出了“叮叮”的响声,在那厚重无比的龟甲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白印,却没有能够对它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顾颜这一刻,不禁凛然而惊,她以玄晶重炼过的玄天剑,其锋利之处,就算当年以身体强横著称的蜃魔,大概都禁不住如此密集的攻势,而这只巨龟,却只像是在给它挠痒痒一样。
在半空中的宁封子这时失去了威胁,她眼睛咕噜噜的一转,并没有转过头来相助顾颜,而是向着爆碎了的冰坛所在冲去。惊呼道:“这是万年冰雪之英啊,这下发达啦!有这个相助,我的九转金身诀,终于可以再度晋阶啦!”
她口中发出惊讶的呼声,手下丝毫不停,将冰坛爆碎之后,仍流落在原地的十余颗小冰球抓在了手里,向着顾颜的身后飞回。说道:“喂,你挡着这只大乌龟吧,我要进空间里去修炼了!”
顾颜只来得及一手抓住朱颜镜,而宁封子的身体已经没入了她的体内。
这时那只巨龟已飞快的向她冲了过来,五面灵旗被震得摇摇欲坠,旗杆似乎马上就要折断一样。在顾颜的身后,有无数的冰雪,将她的归路挡住,顾颜不禁有些遗憾,如果不是她的太阿剑,在与八荒一战中毁去,这时便可以破开冰雪逃生。
她的手自空中一引。一口金光四射的长剑便自空中落下,最后一口玄天主剑握在了手中,随后,她的身形不退反进。向着那只巨龟的脖颈之处,狠狠的斩了过去。
剑气锋锐,在空中激起了一层层的气浪。无数的冰雪被震得向四周飞溅,那只巨龟大吼了一声,二目一张,一道碧光便直射出来。
这道碧光,并没有向着顾颜飞去,而是向着那五面灵旗不断的冲击,顾颜借以镇压地脉的幻剑灵旗。在它的冲击之下,居然有摇摇欲坠之势。
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叫道:“你小心,她的碧眼金睛,专破各种阵法!”
顾颜恼火的说道:“这只乌龟真是笨,它这是要同归于尽吗?”要知道她以五色灵旗压制地脉。否则以这只巨龟的冲击之力,用不了一时三刻,只怕整个玄冰窟都会坍塌。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乌龟都是一根筋的,它只知道守护着自己的宝物不被别人抢走,只要你手中的法宝不离开这个洞窟,那么它就是把整个玄冰窟都震塌了,也没有关系!”
这一句话顿时将顾颜提醒,她虽然想夺此宝,可也没抱着要与宝偕亡的想法。一扬手,便将手中的小鼎向外飞掷了出去。
同时,空中一只金光大手已经飞快的落了下来,大手的无名指上,那枚朱雀环闪耀不停,五色雷霆向外激发而出。将后面的层层冰雪全都震塌,露出通向上面的一条通道来,而那尊三足小鼎,就被顾颜从玄冰窟中抛了出去!
那只巨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吼,它硕大无比的身躯,在空中忽然间飞快的缩小,转眼间就变得只有一个花盆一样的大小,然后便向着这条通道之中,疾冲而去,其速度之快,居然还赶到了顾颜的身前。
顾颜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只乌龟的巨变,她将灵旗与九嶷鼎同时收回,飞身追了出去。虽然并未回顾,但在她的身后,清晰的听到了无数冰层的碎裂之声。
随着那只灵龟的离去,四周的冰璧全都飞快的坍塌了下来,只要顾颜慢上一丝,就要跟这座万载玄冰窟一起陪葬了。
在玄冰窟之上,司空韶仍在全力的对付着那只妖灵,她已经成功的将妖灵困在了玄铁牌之中,正在慢慢的将其身上的灵力化去,当其身上的灵力全被化去之时,她便能够成功的收取这只妖灵,并借此炼化它的骸骨,回去交给云紫烟,炼成朱紫岛建岛以来,从未有过的九阶神兽傀儡。
这样的大事,让她想想都会觉得兴奋。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脚下剧烈的震动起来,本来玄冰窟的入口之处,无数寒气飞快的向外激发周围瞬间便布满了寒意。站在玄冰窟洞口戒备着的章涵之诸人,身上转眼间就凝起了一层白霜。
司空韶惊呼道:“不好,那个女人,她居然真的撬动了玄冰窟!你们小心!”
话音未落,在她们身前,本来玄冰窟占据的地面,轰然塌陷下去,无数寒气笼罩之下,一尊三足小鼎已经飞了出来。司空韶厉声喝道:“抓住它!”
司空韶的一名手下正守在当面,她闻言,便伸出手,去抓这尊小鼎。
她的手指刚一接触鼎身,一股极为阴寒之气便透体而入,以她结丹后期的修为,居然都抵御不住这股寒气,全身的经脉似乎在一刹那间被全部冻住,手指僵硬得无法运转,眼睁睁看着这尊小鼎从手中飞走。而在这时,那只灵龟已经自小鼎之后飞出,不偏不倚的撞在了她的胸口上,顿时便将这位女修撞得筋断骨折。
罗浮与宁芷兰看到了那只灵龟,全都惊呼起来:“这是巨灵龟!”
在小冰宫的秘室之中,有着一幅创派祖师的画像,那是当年建造小冰宫那位古修士的自绘像,虽然小冰宫与这位修士,并没有彼此师承的关系,却仍然认他为小冰宫之祖。
在这幅自画像中,那位古修昂首四顾,睥睨天地,威风不可一世,在他的脚下所踏的,便是一只灵龟。在画像边上有所记载,这只灵龟源自上古灵种,有玄武灵龟的血脉,而那片龟甲,也正是那位古修所留下来。
这种灵龟,生下来身体便有十数丈大小,不出几十年,就长得如同小山一般,因此也被称作巨灵龟。但它的寿命到了三千年之后,身形就会开始缩小,每三千年形成一个循环,直到九千年,身躯便可以运转如意,要大便大,要小便小,而其寿命,据说远在一般的灵兽之上。几可与当年的神兽并齐。
这只巨灵龟,居然能够将体积缩得如此之小,那么它至少也有万年以上的寿命了。莫非这就是当年古修随身的灵龟么?
罗浮与宁芷兰等人都向着灵龟拜倒。而这只灵龟,却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她们一样,它小小的身躯,如闪电一般,向着空中的小鼎飞去。
司空韶正以本命元牌,压制着那只妖灵,分不出手来,厉声喝道:“你们围上去!这只灵龟,天然受玄冰之眼的克制,在这里,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实力!”
顾颜反而最慢,落在了小鼎与灵龟之后,这时才从玄冰窟中冲出来,在她的身后,玄冰窟已经轰然坍塌,在她的身后,形成了一道深邃无比的沟壑。而她一冲出来,迎面便遇上了司空韶的手下。
加上章涵之的四名女修,同时向着她围拢过来,顾颜厉声喝道:“让开!”
不等她们回话,顾颜一只手已经扬起来,五色雷霆向着前方狂劈而去。
与此同时,八口玄天剑已当头压来,剑光如雪,将正前方的那名女修护身宝光全都削了去。
那名女修赖以护身之宝,是一柄淡金色的宝伞,顾颜那只金光大手已当空落下,将宝伞抓在了手中,五色火灵于空中合运,嗞啦啦的声音不停作响,这件可以列入中品的法宝,被顾颜举手之间便已毁去。
那名女修却极是硬气,她护身之宝便毁,却仍然手执长剑,迎上前来,顾颜不耐烦与她应付,毕竟她不能与那位休宁岛主杜确相比,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够灭杀一位结丹后期的修士。一扬手,五面灵旗便自空中落下,云气缭绕,一座庞大的幻阵已将四人全都困在了中间,而她则飞快的向着空中的小鼎冲去。
但她的动作,显然没有那只灵龟更快,灵龟已经抢先一步,冲到了小鼎之前,它的四足同时从身下探出,已将小鼎抱在了怀中,细长的脖颈扬起来,发出了一记震天动地一般的吼声。
昂——昂——
周围的冰壁被震得飞快摇动起来,罗浮与宁芷兰拜伏在地,面对着这只在她们心中有如神圣一般的灵龟,连头都不敢抬。
但顾颜却不惧这些,她在空中见赶之不及,一扬手,便将朱雀环又抛了出去。
这一击,她以全力摧发,在空中顿时浮现出了一只巨大的朱雀身形,双翅展动,遮天蔽日,五色火焰围绕在它的周围,张开长喙,向着灵龟狠狠的啄了过去。
宁封子顿足道:“这下完了。朱雀玄武,一冰一火,本来就是天敌,哪有不打个天昏地暗的?”
那只巨龟见到朱雀出现在空中,顿时发出了怒吼,它的身形在空中飞快旋转,转眼间就变得如小山一般大小,几乎充斥了这空间内的三分之一,两者轰然的对撞在一起,冰与火的交击,无数烈焰飞空,如磨盘一般大的冰块铺天盖地的砸了下去,让这玄冰之眼的所在,一片狼籍。
顾颜有紫云圭护体,一般的冰雪都伤不了她,低啸一声,空中那只金光大手又落了下来,如闪电般向着小鼎抓去。而她的左手已擎出了朱颜镜,口中低声吟道:“流水落花春去也……”
五指轻轻的在镜面上一拂,就如同春回大地,冰雪消融一般,横亘在她眼前的那些冰雪瞬间便被消去,而空中的那只大手,已经抓到了小鼎的三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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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龟的反应也奇快,它的四只脚爪,紧紧的将三足抓住,双方似乎是僵持住了一样,都拼命的将小鼎往自己的怀里扯,而那尊小鼎在空中停住了,却是两股力道互相抵消,并没有向谁的方向移动半分。
这时包括章涵之在内的四名手下,终于冲破了顾颜的阵法阻隔,她们四人各执法宝,同时向着顾颜扑了过去。
顾颜的左手一扬,朱颜镜上便发出了一道银光,从天而降的光幕横亘于半天之中,顿时将她们的身影硬生生的阻住,而八口玄天剑已由空中飞快而来,如雪般的剑光,顿时将她们手中的法宝压制住,而顾颜的右手,已经紧紧握住了那柄玄天主剑,手起剑落,重重向着灵龟的背上落了下去。
罗浮与宁芷兰发出了惊呼之声,“不可!”
这是她们历代供奉的祖师圣物,而顾颜却似毫不顾惜一般,就像对待普通的妖兽,重重的一剑斩了下去。
这一剑重重落下,挟带着玄天剑阵的威势,刺在灵龟的背上,顿时响起了无数的金铁交鸣之声,这一剑斩在龟壳上,被顾颜分散为成千上万股力道,顺着龟壳的细小缝隙刺入进去,那只灵龟像是受到了万针攒刺一般,发出了一记怒吼,四只爪子不由自主的松开。
顾颜横于空中的那只大手,已经抓住了小鼎,身形飞快的向后退去,她脚下一踏,五色火焰飞腾,便向着空中直升而去。
章涵之等人这时已横在了顾颜的身前。她冷哼一声,“让开!”
章涵之挥动手中的珠钗,那朵珠钗便晃动宝光,向着顾颜压迫过来。顾颜将手掌一扬。五色紫金雷霆便激发出去,轰然的巨响,将那朵珠钗震了一个粉碎。章涵之这位同为结丹后期的修士,在顾颜的全力一击之下,被震得口吐鲜血,向后倒飞出去。这时头顶上的八口玄天剑又已接踵而来,将另外三人的攻击全都挡了去,而她的身形则向着空中疾升,对着原本的通道向前冲去。
这时司空韶手中的铁牌之上。终于腾起了一股青烟,那只妖灵的黯淡影子,被附着在了铁牌之上,空中的那具巨大骸骨,随之发出了一股暗黑色的光华。司空韶的脸上露出喜意,随即便转过身,向着顾颜疾冲而去。她终于凭借本命元牌,将这只妖灵成功收取,这时她的目光,全都盯在了顾颜手中的那尊小鼎之上。
司空韶将左手高高的扬起,从她的袖中,有成千上万朵飞针发出来,无数的金芒。向着顾颜的背后猛刺了过去。金色的光华无比耀眼,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在半空中忽然间炸开,一股炙热之意顿时便席卷了整个空间,周围的冰块纷纷融化,平地之上顿时涌起了无数水波。
宁芷兰低声道:“这是以赤灵蜂炼制的赤炼飞针,只有朱紫岛才产这种奇物。这位司空岛主,她仅凭着这万朵飞针,就可以横行千里冰川,不受阻碍。”
罗浮颓然道:“现在只能看着她们两个争锋,二姐,你说巨灵龟拼命守护着的那尊宝鼎,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宁芷兰怅然道:“或许大姐知道吧,但不管怎样,这些事情,已经不是我们所能管的了。”
在玄冰窟崩塌之后,这里的通道,已被重重的冰雪所挡住,但这些并不能拦住顾颜的脚步,她将手一扬,一道雷霆劈过去,便将身前的冰雪震塌了大半,随后朱颜镜的宝光便照了过去,前面的重重冰雪,像是被烈日所融一般,无数的雪水飞快流淌下来。
这时司空韶所发的赤炼针也已自背后袭来,一道道细细的金芒,似乎可以刺破所有的防护一样,顾颜的紫色光幢与迭罗宝伞,居然都挡不住它的进击,八口玄天剑飞快的自空中落下,顿时响起了细碎无比的金铁交鸣之声。
宁封子低声道:“小心!”
顾颜五指在身后一划,便将数十根金针捏在了手中,从手指上顿时便传来一股灼热之感,司空韶已经冷笑道:“你留下来吧!”她的身形如一只大鸟般在空中飞展,一个金色的手印忽然间显现在半空之中,飞快的向下印去,在掌心之中,像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太阳一样,无数的光华如金蛇乱舞,几乎可以将人的二目全都耀瞎。周围轰的一声响,无数的冰块顿时便被化去。
罗浮与宁芷兰全都看得瞠目结舌,这才是朱紫岛这位副岛主的真正威力,若她真的全力来袭,只怕倾小冰宫全宫之力,也挡不住她的雷霆一击。
一股无边的杀气将顾颜的全身笼罩,那个金色手印已经飞快的向着她的后心印去,如果这时她再不顾前冲的话,只怕那个手印,会直接将她的心脉震断。顾颜前冲的步子硬生生的止住,不及回身,五指便重重的向后挥去。
五色灵旗,被她就这样不管不顾的甩了出来,顿时将空中的灵气搅得如一团乱麻,顾颜低喝了一声,朱颜镜的光华已自头顶上飞快涌下,顿时将那数万枚金针的光芒压了下去。这时她的巨掌才自空中落下,五色雷霆飞快的下击,与空中的金色手印,重重的交了一击。
金色手印与无数雷霆在空中对轰,同时被击得爆碎,无数的紫金电弧向外飞溅,司空韶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弧度,低声说道:“是先天火灵?”
章涵之被顾颜一击震得吐血,这时候才回复过来,她凑到司空韶的身边,低声道:“岛主,她手中的,应该便是得自于朱雀岛的炼火之宝。”
司空韶冷笑道:“朱雀环么?我还以为此宝落入了小谢侯的手中,被她拿去交好五色城的那帮人了,没想到被此女拿到了手里?”
她冷冷的说道:“你就是顾颜?我听过你的名字。放下宝鼎,我就放你自行离去,否则,便等于和我朱紫岛结仇!”
顾颜并非初出茅庐的小孩子。这种情形,绝不能有丝毫的退让,她若一退。只怕今天真的走不出这玄冰之眼。只是手中这尊不起眼的小鼎,被司空韶如此的挂心,不知道有什么玄机?
这尊三足的小鼎,缩得只有拳头大小,静静躺在她的掌中。鼎身之上,刻着晦暗难明的花纹,鼎盖被牢牢的封死。上面像是印着一层层的符篆,而以顾颜的神念,居然也无法窥视到鼎中到底藏有什么。只感到一股股的寒气,透过禁法不停的涌出来。
她洒然一笑,“司空岛主。你甘冒大险,带人潜入小冰宫,不就是为了收取神兽之骸么,如今任务已完成了一半,何必还对这尊小鼎念念不忘?我等若是相争,只怕两败俱伤,到时候你岂非得不偿失?”
她话中的意思,即是警告司空韶,莫要与自己为难。否则相争之下,她未必能抢到这尊小鼎,只怕原本抢到手的冰凤之骸,与那只妖灵,也要随之失去。别忘了,在她的身边。还有小冰宫的人在虎视眈眈,如果司空韶是聪明的人,就应该知道取舍,不该与她们同时结仇才对。
司空韶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怒色,“你这是威胁我?”
顾颜淡淡的道:“不敢,只是想提醒司空岛主这个事实而已。”
司空韶冷哼道:“小冰宫这几个人,江姒云已经半残,至于其余的几个人,小得小,嫩得嫩,还不放在我的眼下。”她回身道,“你们看紧她们两个,不必动手,为我掠阵即可!”
顾颜的眉头一挑,听她话中的意思,居然是不惜与自己双方开战,也要抢夺这尊小鼎。
这时在司空韶的身后,传来了“嗷呜”的一声响,那只灵龟,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潜到了她的背后,一双小小的眼睛,精光四射的盯着顾颜,像是带着重重的杀气一样。而它的目光,却忽然间凝视到了司空韶手中的玄铁牌上。
那玄铁牌,是当年古修士留下来,镇压冰凤神魂的本命元牌,不知何故流落到司空韶的手上,她借之以收取妖灵,而这时,她却敏锐的感受到了在身后的灵龟身上,涌起了一丝杀气,而这丝杀气,却是针对着自己而来!
顾颜的眼睛微眯,这只灵龟,果然与当年的冰凤,有着某种联系。
司空韶身形飞快的向上冲去,而这只灵龟的眼中,已经飞快的射出了两道碧光,险之又险的擦着她的身体过去,司空韶喝道:“你不想抢回戊云鼎了么?”
她将手捏紧了那面铁牌,“那只冰凤早就被你的老主人灭杀了,现在剩下的不过只是妖灵,我这次取走它的尸骸,就是要用我朱紫岛的秘法,将其超度,不让它再在世间为祸,虽然镇守玄冰窟才是你的本命,但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这只妖灵作祟,这千里冰川,又怎么会在不久的将来,毁之一旦?”
灵龟像是听懂了她说的话一样,眼中的怒气慢慢平息下去,司空韶说道:“抢回戊云鼎后,我只要里面的东西,这尊鼎依旧还给你,让你永镇玄冰窟,我会将这只妖灵带走,不再让它于此地为祸,你难道不遵从老主人的遗训么?”
灵龟低吼了一声,它的身躯忽然间膨胀起来,然后便向着顾颜飞快的冲过去。
顾颜的身形向后疾退,几乎已经靠到了冰壁,左手挟带着五色雷霆,重重的轰击下去,指尖上的那枚朱雀环在空中飞舞,无数烈焰飞腾,几乎将灵龟整个围在了里面,不可计数的细小紫金电弧,正拼命的向着它的背壳处猛击过去。
司空韶低喝道:“炎阳耀日!”她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通体赤红之色,一个小小的光珠出现在掌心,像是一朵正在燃烧着的火焰,又如一个小小的金色太阳,爆发出无以遮挡的光芒。随后便重重的向着顾颜的身前甩了出去。
宁封子低喝道:“这是前古地火所炼之雷,速退!”
顾颜飞快的向后退去,那个光球被司空韶重重的掷出。于空中猝然炸开,无数的烈焰顿时向着四周激射,条条的火焰在空中不停延展,连顾颜的紫金雷霆都压制不住。她的心中不禁暗惊,此宝之威,似乎更胜过乾天霹雳子!
那只灵龟在这样天崩地裂的爆炸之中。凭借着背上甲壳的防护,居然丝毫无损,它将头一扬,口中忽然间吐出了一条信子,如灵蛇出洞一般,向着顾颜的身前无声探去。
这时司空韶已来到顾颜的身前,她将手一张。五指之间,数万枚飞针便射出来,漫天的金色光雨,已将她通体笼罩了一个结实。
顾颜的后背牢牢靠到了冰壁,已至退无可退的境地。在此刻,她的心中有如止水,一片空明,于白沙滩上所领悟的千重剑意,在这一刻,于她心中体悟的那样明朗。她挥动手中长剑,九口玄天剑便同时激射而出。
九口长剑,在空中划出了无数道剑光,将那数万枚飞针的攻击一一挡去。如千重叠浪一般的剑意,居然反着将金针压迫了回去,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向着司空韶不停的进逼过去。
司空韶的眉毛几乎要竖了起来,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章涵之,这个她特地从段盈袖手中撬过来的手下。平常觉得她办事很是得力,可是这次怎么会出这样大的疏漏,居然将这样一个棘手的对手放了进来,事先还没有丝毫的警戒!
若非顾颜取了那尊戊云鼎,她真想将其直接放走了事,但现在,双方似乎已成了不死不休之局,都是行事极为谨慎之人,谁也不会信任对方,也不会轻言放弃。
顾颜的九口玄天剑一出,五色灵旗的攻势便已接踵而来,硕大的灵旗重重插入冰面之下,千重幻象同时展现在她们的眼中,无数道幻影重叠摇曳,忽然间利剑飞空,生死之势于刹那之间转换。
本来锋锐无比的玄天剑,忽然变成了婉转低吟,而五面灵旗则变得厚重如山,重如山岳般的向着司空韶压迫过来。
那只灵龟闷哼了一声,它庞大如小山一般的身躯,忽然间向着灵旗,重重的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深深插入冰面的灵旗,居然被这一撞,震得从冰面中倒拔了出来,五道极大的裂缝出现在地面之上,周围的冰壁开始飞快的倾倒下来。
罗浮惊呼道:“那扇冰门,小心!”
裂缝被震得极深,甚至延展到了那一座冰门之后,本来如万古不变在那里矗立着的冰门,似乎开始了微微摇动。而那扇门之后的冰海,浪头之势似乎陡然间加急了起来,一波又一波的向着冰门上冲至。
司空韶咬着牙关,今日之势,似已势成骑虎,她牙齿一用力,咬破了舌尖,一篷血雾,便喷在了手中的铁牌上,随后一道淡蓝色的影子,便从铁牌上飞了起来。
这是她刚刚收取了的妖灵,还不能运转如意,但也到了不得不动用的时候了。
淡蓝色的影子在空中飞起,便飞快的幻化出了九阶冰凤的模样,背后的孔雀尾飞快摇动,将口一张,便有一波浓重的寒气喷了出来,顷刻间冰雪漫天。
九阶冰凤驭使玄冰之气的天生异能,果然非同小可!
顾颜却是夷然不惧,她将手指轻弹,朱雀环便从指上飞出,晶莹的玉环在空中闪现,五色火焰飞腾,便将空中的那波玄冰之气化去,随后玉环在空中越变越大,五色火灵在其中飞快的流转,各色火焰同时齐动,向着冰凤的头顶便压了下去。
司空韶不禁变色,这是九阶冰凤,相当于元婴期的神兽!
虽然只是妖灵,但也绝不是一般的结丹后期修士能对付得了的,但这个女人,她却能够以一件法宝之力,将九阶冰凤压制住。
不过她的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丝狞笑,“就算你能压制住妖灵,难道还能制住那具神兽之骸么?”
她的口中忽然间蹦出了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咒诀,本来静静漂浮在空中的那具冰凤骸骨,忽然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居然自行的飞了起来,两只只剩骨头的翅膀,居然展动起来,向着顾颜飞扑了过去。
那只灵龟也同时低吼了一声,见到这具骸骨,像是觉得十分亲切一样,它在撞飞了顾颜的幻剑灵旗之后,同样向着顾颜手中的宝鼎飞扑而去。
顾颜低喝了一声:“鼎动!”
在冰面之下,忽然间坍塌了一个极深的大坑,一尊硕大无比的巨鼎浮了上来,正是她在玄冰窟中借之炼宝的九嶷鼎,借着玄冰窟中的灵气,将段盈袖所赠的材料炼制完全之后,这才能够重新动用。巨灵龟的躯体,重重撞在了鼎身之上,传来轰然的巨响,九嶷鼎的三足牢牢的定住了地面,一阵剧烈的摇动之后,居然并没有被震离原位。
那只灵龟像是有些错愕一样,抬头看了看这尊宝鼎,眼中露出了骇人的光芒,顾颜心中忽然想到,不知道号称万兽之王的蜃魔王,与这只身具上古血脉的巨灵龟,究竟谁更厉害一些?
伏在鼎盖上的蜃魔王发出了一声怒吼,背上六对金色羽翼同时展动,就这样从九嶷鼎上飞扑了下来,双方顿时便展开了一场混战,而九嶷鼎中不停的喷发出了青气,一重重的向着灵龟的身上落去,让它本来十分灵动的身形,居然开始变得极为滞涩起来。
顾颜却没有心情关注这两只妖兽的斗法,她全部的精力,都紧紧的盯着身前的那具冰凤之骸。
这具骸骨,比起她当年炼制的那尊骨龙飞舟,还要更加厉害,由无数骨骼所组成的庞大身躯,似乎在空中每摇曳一刻,都让人担心它有崩碎的危险,但就是这样的一具骸骨,挟带着破天的威势,向着顾颜当头压至。
顾颜低声道:“封子,你有办法么?”
宁封子咬着手指,“我可以试试!”
她的声音刚落,朱颜镜就出现在顾颜的身后,宁封子悄然站在了镜面之上,她的脚尖不停摩擦着镜面,发出一阵阵的嗡嗡之声,让人听来十分的难受。
宁封子这时的脸色变得无比的肃穆起来,一点也不像先前那个俏皮无比的小姑娘,她低声的吟道:“魂兮魂兮归故乡,飘游四海何彷徨?”
她忽然间一手将朱颜镜执在了手中,五指轮转,向着朱颜镜重重的敲击了下去。
一阵极为悠扬的乐声顿时响起,像是自天外而来的呼唤之声,本来那具破天而来的骸骨,速度忽然间便减缓了下来。而被顾颜以朱雀环压制的那只妖灵,却忽然间有了躁动之势。
司空韶全身一震,她分明能够感应到,在手中的铁牌之上,本来已经被收服的妖灵,居然有控制不住之势,要向外飞脱。
她刚要念动法诀,这时顾颜已将手扬起,一道紫金雷霆狂劈而入,宁封子也将朱颜镜高高的举起,彻目的光华瞬间笼罩四方,“蓬”的一声,从铁牌之上,居然暴起了一层血雾,司空韶的嘴角,一丝鲜血已经溢了出来。
浮现在空中的那具骸骨,像是忽然间失去了统御一样,向着地面飞坠而下。周围瞬间笼罩了一层无比的肃杀之意。
这时宁封子呻吟了一声,手中的朱颜镜脱手落下,低声说道:“不行啦,我的灵力,撑不住这么久!”她飞快的缩回了混沌空间之中,但这时,顾颜已经占据了完全的主动,她扬起了手中的朱颜镜,毫光普照四方,将周围的异动一一的压平,这时那只妖灵忽然间自空中猛扑了下来,顾颜猝不及防,被它一下子扑进了怀中。径直冲向了她手中的宝鼎。
本来被无数禁制,封得严严实实的鼎盖,随着妖灵的这一扑,似乎无声的被化解,鼎盖自行的向上飞起,妖灵一下子便没入了鼎中。而顾颜这时,觉得有一股寒气,已经飞快涌遍了她的全身!(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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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不自禁的低下头,向着这尊小鼎看去。
只有拳头大小的宝鼎,这时已经看不到妖灵的踪影,而鼎的中央,只有一块小小的空间,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雪笼罩之下,有一颗雪白色的珠子,正静静的躺在鼎中。
这颗珠子就如同是玄冰窟中的冰雪一样,晶莹透明,毫无杂质,顾颜可以清晰的看到,在里面,有一条条白色的影子,正在自然流转,就像是玄冰窟内的那些冰魄一样。
这颗珠子一现,本来弥漫在周围的漫天冰雪冷意,似乎全被它所吸走了,诸人甚至感觉到,有一股温润之意正开始缓缓流淌起来。
而这时宁封子已经惊呼道:“这是玄魄珠!”
她飞快的说道:“万年冰雪之英华,凝炼而出冰魄,聚合成玄魄珠,能控天下间一切冰雪之气,这是天赠异宝,你快收取了它!”
不用宁封子提醒,顾颜已经抬起手,向着玄魄珠抓了下去。
司空韶的眼中露出了无比的贪婪之意,她喃喃的说道:“原来古修士的话是没错的,这里真的有玄魄珠!”她也顾不得身后的那些弟子,以及浮在空中的骸骨,向着顾颜飞快的扑了过来。
在她的额头上,一个红色的火焰印记显得格外醒目,随着她口中低声吟念着的咒诀,一个如火焰一般的手印已经悄然的浮现在半空,向着顾颜的背后,重重的印了下去。
而顾颜这时,却无心旁顾外敌的来袭。她的一只手,已紧紧的将玄魄珠抓住。但随之而来的冷意,已飞快的袭遍了她的全身,似乎将她的所有经脉与血液。全都冻住了一样,她的全身上下,居然连一个小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好在她的神念仍然能够运转。空中的朱雀环自行飞回,漫天的火焰,飞快的向着顾颜身体上落下,似乎要将她的躯体都烧个干净一样。
这时,那枚手印,终于印在了顾颜的背后。一股极度阴寒之气飞快侵入了她的经脉之中,让她体内如受万针攒刺一般。让顾颜忍不住呻吟出声。
但这股疼痛,也激活了她体内的经脉,本来被冻僵的血脉开始流动,顾颜左手在空中一招,朱雀环已飞坠而下。围绕着顾颜的周身飞快一卷,便将她体内的寒气化去,而顾颜一手抓玄魄珠,飞快的向上升去。
司空韶的双手连扬,周围的冰壁,无数冰雕雪块,如一**的巨浪打下来,而顾颜这时将双手微微捧起,晶莹透亮的玄魄珠漂浮在她的身前。一丝丝的白气向着周围席卷过去,将那些冰雪全都一一化去。
这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万年凝炼出来的冰魄,聚之而成玄魄,能驭天下间冰雪之气,一出辟易,无可阻挡!
那只宝鼎在失去了玄魄珠之后。似乎就变得黯淡无光起来,飞快的向下坠去,而正在与蜃魔王相斗的巨灵龟,也舍了蜃魔王,转头向着这只宝鼎冲来。它似乎并不在意空中的玄魄珠,心中孜孜不忘的,便只是这尊宝鼎而已。
那四只如象腿一般的巨足长伸,已将这尊宝鼎,轻轻巧巧的抓在了怀中,随后它便一转头,向着地面之下飞快的遁去。
司空韶收取的那只妖灵,似乎已经无声无息,相反在玄魄珠之中,却有一只如冰凤之形的影子,悄然升了起来,那只妖灵,已经被封在了玄魄珠之中。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笑,“顾颜,你今日坏我大事,我与你拼了!”她扬起手中的玄铁牌,一口鲜血,重重的喷在了铁牌之上,在整个空间之内,顿时漂浮起了一片血光,无数的森森血影,一幢幢的立起,向着顾颜飞快的扑击过去。
顾颜对这样的情形,很是熟悉,当年展城与陆璇玑就曾经用过分身化影之法,只是他们两个的修为,显然不能与司空韶相比,而她的手中,又有这只冰凤的本命元牌,其威势之大,让顾颜觉得一股压迫之意,顿时扑面而来。
司空韶的脸色这时已经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捻唇作啸,极为尖厉的啸声发出,顾颜的心头如受重鼓所击一样。
嘭!嘭!嘭!
连续数击,顾颜心头如受剧震,手忍不住一松,玄魄珠便破空飞去。
那只被困的冰凤妖灵,似乎在里面变得躁动不已,顾颜低吟了一声,朱颜镜已经飞到了她的头顶,一道如水般的光华洒下,让她的心头顿时变得清凉起来。
这时重重的血影,已经飞快向着她的身上扑至,顾颜扬起手来,朱雀环便再度飞出。
五色先天火灵,尤其是紫罗天火,是对付这种血影的天然利器。五色火焰飞出,顿时将那一重重的血影全都化去。
这时在司空韶的控制之下,整个空间已变成了一片血海,无数的森森血影正飞快的涌至,让顾颜化之不去。宁封子说道:“快收服那颗玄魄珠!冰火双重攻击,才是灭杀这些血影的最好方法!”
顾颜应了一声:“知道了!”她一只手,已将九嶷鼎抓到了手里,随即便重重向前抛了出去。像是在做一个名叫投壶的游戏一样,被揭开盖子的九嶷鼎,将玄魄珠一下子便扣在了里面。顿时将司空韶尖厉的啸声隔绝在外。
本来躁动着的冰凤影子也变得安静下来,顾颜飞快的吟念着咒诀,五指在空中不停打出法诀,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向内急卷,“蓬”的一声,熊熊火焰便自九嶷鼎的脚下升起,将里面的玄魄珠完全包围起来。
那凝聚着无数冰雪之气的玄魄珠,在五色火灵的炼制之下,不单没有融化,反而变得更加的晶莹剔透起来。一丝丝的白气从上面飞出,便被顾颜以朱雀环收去,而顾颜的脸上,喜意则是越来越浓。
司空韶口中发出尖厉的啸声。她惨白的脸上,泛起了一层层吓人的血色红晕,十指张开。有如利鬼一般的扑过来,连顾颜发出的五色灵旗都没能拦住她,在顾颜炼宝的关键时刻,她已经扑到了顾颜的身后,十指张开如鹰爪,向着她的后背猛插了下去。
顾颜低喝了一声,在这关键时刻。她不能有丝毫的动摇,全身的经脉瞬间爆发而起,身体不动,硬生生的受了司空韶这一击。
噗!
随着司空韶血淋淋的手指拔出,十道血箭冲天而起。但司空韶指尖上所带的阴气,居然没能侵入顾颜的体内,便被她以朱雀环硬逼了出来。
一层层的黑雾于她的身体周围炸响,这时九嶷鼎中无数的火焰忽然间敛去,那颗晶莹剔透,纯洁胜似冰雪的玄魄珠,自行的从鼎中飞了出来。
顾颜不顾背后的伤势,飞身而起,一只手。已稳稳的将玄魄珠抓在了手中。
她一手捏朱雀环,一手执玄魄珠,五色火焰与玄冰之气同时合运,周围的血影就如烈阳融雪一般,被一层层的消融了下去。
司空韶惨叫了一声,那层层的血影。都是由她的精血之所化,顾颜将那些血影炼化,让她的元气顿时大损,她当机立断,抓起那块铁牌,向着顾颜便掷了出去。同时人却不住足的向上飞遁。
既知事不可为,便不再恋战,在顾颜收取了玄魄珠之后,司空韶便知道,自己已不可能再是她的对手,若再不走的话,不要说那具骸骨了,就连自己的小命也要搭在这里。在这一刻,她也顾不上章涵之和自己的三个属下,施展出全身的解数,不驻足的向上飞奔而去。
那块铁牌,带着极重的阴寒之气,顾颜不敢让它近身,她一扬手,玄魄珠便从手中飞出去,极为纯净的玄冰之气,将铁牌之上的血气完全吸了个干净。而玄魄珠中的那只冰凤,似乎也像是打足了精神一样,昂着头,变得神气十足起来。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这块本命元牌,是用来禁锢那只冰凤神魂的,如今这只妖灵被玄魄珠收去,又炼化了本命元牌上的血气,从此便不会再受它的桎梏了。”
她话音未落,忽然间惊叫了一声:“不好!”
她只来得及喊出了这两个字,玄魄珠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回了顾颜的手中,而那块玄铁牌已在空中,爆碎而开!
宁封子这时才说道:“那块古修士所炼的本命元牌之上,必须有他所下的符印,玄魄珠将它的精气吸走,符印被破,触动他当年布下的禁法,我们快跑吧!”
顾颜苦笑道:“你现在说,还来得及么?”
两个人的对话,只在电光石火之间,而那块玄铁牌的爆碎,所引动的极大爆炸,似乎让天地都为之摇动了起来。无数的气浪不停的向着四周延展开去,如磨盘大的冰块雨点般的砸下,大地像是发生了龟裂,忽然间一记惨叫之声传来,是司空韶一个受了伤的手下,她也是结丹期的修为,居然生生的被地缝所吞噬。
顾颜厉声喝道:“快走!”她的身形飞快向上拔起,可这时她才瞠目结舌的发现,头顶上的去路,居然已经完全被冰雪所封住,而她在顷刻之间,根本来不及破开上面的禁制。
而在她身前不远处的那扇冰门,似乎亘古以来就屹立于此,从未摇动过的冰门,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之下,轰然倒塌!
在冰门之后,冰海之中,无数的冰山巨浪,已经纷涌而至,将这不大的空间完全充斥。这是真正的大劫,千里冰川,都会因此而毁于一旦!
在玄铁牌爆碎之后,整个空间内的冰壁全都坍塌下来,将这里完全的封成了一个绝地,就连司空韶本人都冲不出去,她被生生的拦在了通道之前,绝望的回顾了一眼,狞笑道:“好吧,就让你们这些人,与我一起陪葬!”
罗浮与宁芷兰双膝跪倒在地,喃喃的自语,在她们的脸上,浮现出一片庄严而又肃穆的表情,显得无比神圣。
顾颜飞快的思索着脱身之计。正想着要不要遁入混沌空间中去,冰海巨浪已经飞快的涌来,似乎转眼间就要将她们全都淹没一样。
这时那只巨灵龟,不知从地方。忽然间现身出来,那尊小小的三足尊,已经没有抱在怀中。而是驼在了它的背上,它高高的昂起头,两只小小的眼睛中射出了两道碧芒,低吼了一声,便像义无反顾的一样,向着波涛汹涌,滚滚而来的冰海冲了过去。
而它那本来已经足够庞大的身躯。就像是吹气球一样,开始更加快速的膨胀起来,变得有一座山峰般大小,身体几乎顶住了四壁,与那滚滚而来的冰海。正好冲了一个对头。
轰的一声巨响,那一座座的冰山,被巨灵龟以自己强横的身躯全部撞碎,滚滚的冰海,似乎被它的气势所慑,居然飞快的向后退去。
被灵龟驮着的那尊鼎,上面发出了无数稀奇古怪的光华,在空中,像是有一道道的波纹在不停闪现。无数的影子随之浮现,本来浩瀚震天的海浪与冰山,居然就这样被压平了下去。
而远处那座最为巨大,正向着此处滚滚而来的冰山,居然也就这样凝在了原地。而以顾颜敏锐的眼神,可以看出。那座冰山,似乎开始慢慢的向远方退去了。
宁封子皱着眉头,苦苦的思索,“这鼎看上去好眼熟啊,可是我的记忆里,明明没有戊云鼎这个名字啊,它在上古之时,一定还有别的名字!”
如果换成先前的话,她一定会让顾颜把这尊鼎抢回来,给自己好好的研究,现在现在的形势,顾颜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这尊鼎抢到手了。
那只巨灵龟在冲入了冰海之后,似乎带动了整个冰海的流向,汹涌的冰山与海潮开始飞快的向后退去。而在灵龟的背后,让顾颜瞠目结舌的是,那扇冰门,居然又缓缓的立了起来。
灵龟忽然间回头一顾,这时顾颜才发现,那枚玄铁牌,不知何时,已经镶嵌在了它的额头之上。这时顾颜才注意到,玄铁牌上的花纹,与灵龟背上甲壳的花纹,居然像是同出一源一样。
宁封子低声说道:“当年的那位古修士,可真是精巧的算计啊,他以冰凤之骸,镇压着这玄冰之眼,又让这只灵龟守护着万载玄冰窟,如果本命元牌破碎的话,就会唤醒它的灵诀,打破这只灵龟身上的禁法,让它觉醒。现在灵龟身上的神兽血脉已经觉醒,我们这些人,都无法和它对敌了。”
顾颜想到自己刚刚和一只上古神兽的后裔作战,背后就不禁浸出了一层冷汗。
那只灵龟的目光环视过来,每个人的身上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它的眼睛中,忽然间射出了两道碧光,在所有人的头顶上绕了一圈之后,落到罗浮与宁芷兰的身上,随后她们两个的身形只一闪,就在空中消失不见。
然后这只灵龟就回过头来,四条腿在冰海中不停拨动,大步向前,飞快向着冰海的远方奔去,转眼间便不见踪影。而那扇冰门也又重新矗立起来,像是先前一样,抵挡着无数冰海波涛的冲刷,像是一切都没有改变过一样。
顾颜看着它的背影远去,低声说道:“这只觉醒了的灵龟,它义无反顾的冲入冰海之中,到底是去做什么呢。还是说,当它觉醒了远古的血脉之后,那位古修士,还有什么任务,需要它去完成?”在这玄冰之下,似乎深藏着一个源自上古的大迷团,顾颜觉得,自己来到这里,毁去了玄冰之眼,并没有解开这个疑团,相反,她只是让这个疑团开启了而已。
宁封子托着腮说道:“我估计,那两个小姑娘,还是受过当年那位古修士的传承吧,灵龟在她们的身上,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才会把她们送出去,这里的玄冰之眼已经毁了,小冰宫失去了立功之基,虽然原本的冰山已经不会再来撞击,小冰宫不会再有覆灭之虞,但我想,她们也不得不搬家了吧。”
顾颜笑道:“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了,我哪管得了那么多?”她的目光缓缓的抬起,落在远处的司空韶身上,说道,“现在,我们似乎还有一个敌人需要解决呢。”
眼前的司空韶,被顾颜的玄魄珠伤了元气,脸色一片惨白,嘴角还噙着鲜血,她低声说道:“顾道友,今日之事,算是我栽了,你我来谈个交易如何?”她身为副岛主之一,平生都在尔虞我诈中度过,什么生死大仇,在她的眼中,都远不是不能化解的。既然现在处于劣势,那么送出一些筹码,换来自己的生存,也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这时,说什么求情的虚语,并无意义,她知道,如果没有实质性利益的话,那么顾颜宁愿把她灭杀在此地,也不会愿意在以后,结上朱紫岛这样的一个大仇。
顾颜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似笑非笑的说道:“是么?”
司空韶也不废话,说道:“我愿意将这具冰凤之骸赠与你,反正你也收取了玄魄珠,并且困住了那只妖灵,我会再传你操控之法,让你能够控制这具九阶神兽的尸骸!”
这的确具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要知道这是一只九阶的冰凤之骸,如果能够炼制成为傀儡的话,其威力不在一个元婴修士之下,这绝对是苍梧大地,包括这南海之中,所有结丹修士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在顾颜的脸上,并没有见到丝毫的笑意,她淡淡的说道:“真的?”
司空韶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滞,她刚要说话,忽然听到在身后,响起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我亲爱的好师姐,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呢,这种谎话,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你怎么会觉得,能够骗得了这位顾家姑娘,要知道,她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呢。就连我们一向眼高于顶的端木小师妹,都毫不留情的死在她的手底,难道她还怕多杀你一个吗?”
司空韶的脸上,顿时变色!
她回过头来,狠狠的盯着在背后的通道之中,翩然出现的一个身影,恶狠狠的说道:“段盈袖!”
在灵龟遁去之后,这里的禁制便不再成为障碍,所有人都可以脱身,但顾颜也没有注意到,段盈袖是什么时候,无声的出现在通道之中的。
只是月余不见,这时的段盈袖,似乎比先前又多了几分妩媚之意,她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司空韶,表现的极为姐妹情深,但顾颜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之意,就像是在看着个死人一样。
因此听她揭破了自己杀死端木紫之事,顾颜也并不变色,只是淡淡的向她点头,“原来是段岛主,别来无恙否?”
段盈袖笑道:“我听说顾姐姐来了玄冰之眼,就知道你一定是来帮我的忙了,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果然是信人。”
顾颜淡淡的说道:“彼此约定而已,至于你们门派中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我可没心思去管。”
段盈袖笑道:“那是当然,姐姐出尘脱俗,拿这些事来烦你,我都有些不忍心呢。”
她转过头去,看向司空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司空师姐,你这么拼命的赶到千里冰川来,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来抢冰凤之骸和玄魄珠的么?”
司空韶冷哼道:“段盈袖,你不要打别的主意,我在离岛之前,已经和师父将此事报备过了!”
段盈袖脸上的笑意不减,“是么?不过如果我回去之后禀告师父,说是你行事鲁莽,引动了地底的灵龟觉醒,坏了大事,险些让冰凤之骸覆灭,多亏了我出手相救,才完整的将冰凤之骸收取下来,而你最后良心发现,与那只灵龟同归于尽,为师门做出了最后的贡献,你说师父她老人家,会不会相信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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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韶的脸上顿时变色,“你要做什么?”
段盈袖微笑着欺近,“没什么,只是想送师姐你,早走一步而已。”
她的话音方落,司空韶的身形已经飞快的前冲,她并没有向着那条通道冲去,而是径直撞向了段盈袖的身上,同时她的指尖上,万枚金针已经同时爆发了出来。
这是拼着与敌偕亡之意,司空韶对这位半路加入朱紫岛的段师妹之行事风格,尽所深知,她一旦布局,便不会给人留下丝毫后路,只有打着与她拼命的心思,说不定还能在严密之中,寻到一丝生机,逃出生天。
但段盈袖显然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她身形飞快的向后退去,而在她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身金色的甲胄已经飞快的披了起来,与当年在子午谷地宫时的一般无二。无数的金芒闪动,都被这身金色战甲震飞出去。而段盈袖的手中,这时已经取出了一副弓箭,她张弓搭箭,对着司空韶的前胸,弓弦轻轻一松,金色的长箭便离弦而去,司空韶元气大伤,已经不是段盈袖的对手,她惨叫了一声,长箭便穿心而过。一缕青烟,顿时从她的头顶上升起。
段盈袖显然不愿意给她任何逃生的机会,长箭离弦之后,她的手中已拿出了一个八角盘,上面有八根长针支住了边角,轻颤不已,她一扬手,八角盘便脱手飞去,口中娇笑道:“这是师父赐我的玄武盘,你不是一向艳羡得很么。这回来试试如何?”
司空韶的躯体被她一箭摧毁,只剩下神魂飘向空中,被这玄武盘飞快的罩了过去,丝丝的声音作响。不过一时三刻之间,便化为飞烟。这位身为朱紫岛三大副岛主之一,向来在南海之中横行。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于千丈地底之下。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顾颜只是冷冷的在一旁看着,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而当段盈袖解决了司空韶之后,转过身来。盈盈的向着顾颜拜谢,“这次可要多谢顾姐姐了,如果不是你重创了她的元气,我可没有这么轻易,就能够将我这位好师姐灭杀在此的呢。”
她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说到“好师姐”这三个字的时候,似乎全然没有违和之感,让顾颜都不禁觉得有些心悸。她说道:“不过是帮你做了一次杀人的刀而已,这次的事情,大概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吧,你先前赠给我那三种材料,是不是知道我肯定会来小冰宫?”
段盈袖笑吟吟的说道:“只是一点猜测而已。顾姐姐你被八荒居士追杀,一时又不敢回大荒,放眼南海之地。又有哪里比这里更加隐秘?而且我在那三种材料之中,还额外加了一点东西,自然能够寻到你的踪迹。至于我这位司空师姐,若没有我的好属下帮忙,我怎么有这么快,就能捕捉到她的踪迹呢?”
她偏过头。看向一旁的章涵之,“你说是不是呢?”
她的表情巧笑嫣然,但言语之间,却带着无尽的杀气,章涵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飞快跪倒在地,“属下该死!”
她本来与顾颜交手,受了些伤,只是并不算重,在四人之中,倒是伤最轻的一个,但此刻她匍匐在地,全身抖的像是筛糠一般,一点也没有原来在小冰宫中叱咤风云的气度。
段盈袖冷冷的说道:“我平生之中,最恨别人背叛于我,你犯了我的忌讳,自行处置了吧!”
章涵之咬着牙说道:“是!”她一扬手,便向自己的天灵盖击去。
顾颜只是冷眼看着,并不插手。章涵之的手方一接触到自己的额头,忽然间转了方向,她的口中,飞快的吐出了一点黄色的光芒,向着段盈袖的身前射去,而她自己则飞身而起,向着身前的通道之处疾飞。
段盈袖冷笑道:“焚天雷么,这种手段,也敢在我的面前使?”她口中飞快的吟念出一连串法诀,两只青葱如玉般的手指伸出去,轻轻巧巧的便将那枚焚天雷捏到了手里。劈手便又向着身前掷了出去。
黄色的火焰向着四周飞溅,章涵之惊呼起来,想要避开,却发现自己身体的周围似乎已全被禁锢住了,根本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焚天雷落到自己的头顶之上炸开,她的躯体顿时变得四分五裂。随后段盈袖的玄武盘已当头罩来,将她的神魂卷入了其中,八根长针同时震动起来,顿时将她炼化得灰飞烟灭。
剩余司空韶的四名手下,有一人被顾颜击死在玄冰窟中,冰窟崩塌,尸骨无存。另一人则被爆炸之后的地缝所吞噬,只剩下两人,也都受了重伤,奄奄一息,段盈袖毫不客气,将两个人一一杀死。在这玄冰之眼内,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
随后她便对着顾颜说道:“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但我还要向你讨个情,这具冰凤之骸,我要带走。”她与顾颜都是极聪明的人,彼此之间不用明说,也能够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果然顾颜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段盈袖的身上,实在知道她太多的秘密,而顾颜现在,还不想正面与朱紫岛为敌,这些事情,还需要段盈袖帮她遮掩,也正是因此,她在刚才,才毫不留情的对司空韶起了杀意,而现在,她将这具冰凤之骸交给段盈袖,也就等于双方彼此,都捏住了对方的把柄,这样的相互克制,在顾颜看来,远比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要靠谱得多。
段盈袖笑道:“果然是聪明人,那我就将它带走了!”
“慢着!”顾颜一伸手,将她拦住,笑道。“让你带走没关系,但你好歹要让我知道一些事情才行!”
段盈袖苦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容易吃亏的,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这些朱紫岛的秘辛,云紫烟不会那么轻易的告诉我。我只知道,那枚玄铁牌。是当年紫墨魔尊所留下来的,里面并没有指示方位,是后来云紫烟自己找到的,知道在这小冰宫之下,藏着冰凤之骸。本来她对此也没什么兴趣,毕竟这里身处玄冰之眼,动作之间。动静实在太大,一个不好,只怕会身殒在里面。还是最近,她因为修炼十二天罗秘法,没有找到镇压法阵的主魂之物。才想到这件事情。”
顾颜沉吟着,这与她先前的猜想,倒是相差不远,“想必是司空韶自作主张,要来寻找这具骸骨了,既然是这样,她们为什么不直接找上小冰宫,反而鬼鬼祟祟的,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情。据我所知。在南海之中,能惹得起你们朱紫岛的势力,应该不太多吧?”
段盈袖道:“小冰宫的这些女人,都没什么本事,惯会哀哀怨怨,自怜风月而已。我们实在都看不上眼。但据云紫烟所知,历代小冰宫的宫主,都有一种秘法,能够与玄冰之眼偕亡,如果逼得急了,她们会让这千里冰川都跟着陪葬,因此司空韶只能先欺骗她们,进到玄冰之眼后,再想着杀人夺宝的法子。”
顾颜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那冰山来袭的速度加快,也是你们用的手段了?”
段盈袖道:“你太高看我们了。这是造化之力,我们又没有改天换地的大神通,焉能与之相抗?只是凑巧而已,我们也是到了玄冰之眼之后,才发现这里出现了妖灵,好在有本命元牌,把那只妖灵收了之后,用来镇压阵法的中央主魂,必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只可惜,它已被你的玄魄珠困住,我是没有办法得到它了。”
顾颜道:“那这玄魄珠,与灵龟背上所驮的戊云鼎,究竟又是何物?”
段盈袖道:“戊云鼎这个名字,我也是今天才 第 687 章 而来的各种材料,一一炼制碧焰丹。当这一切都完成之后,已是一个半月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之中,只有萧清漾随侍左右,罗浮与宁芷兰,都曾来看过她几次,却始终未见江姒云的踪影,她心中也觉得颇为惋惜。
碧焰丹成丹十七粒,她取了三粒,交给宁芷兰,用于疗伤之用,随后,她便离开小冰宫,去原本弟子的迁居之地,带了葛灵,北返大荒。
葛灵见了顾颜,很是欣喜,她随着父母迁居,顾颜只身留在那里,一直担心她会出了什么事。
顾颜听了不禁笑笑,摸了摸葛灵的头,“你这个小家伙啊,自己还顾不好呢,还担心师父会出什么事?”
葛灵与顾颜相处的时间长了,受了宁封子的感染,胆子也大了,笑嘻嘻的说道:“虽然是这样,但心里还是会不自觉的担心嘛。”
跟在她们身后的葛根与云萝,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心中忽然间有些激动,葛根的两行泪水便流了下来,他连忙用袖子擦去,却觉得这一生之中的劳碌,能够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也就值了。
顾颜这次回转大荒,将葛根夫妇带走,让他们去大荒守门,也是不让葛灵与父母分离之意,她与小冰宫有拯救的大恩,讨这样一个人情,自然没有不允之理。
在玄冰之眼中,她曾问过段盈袖,得知这些日子,八荒隐居在千镜岛上,并没有什么动静,显然那十年之约,他并没有违背之意,也就是说,自己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十年之后的事情,那就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自己已经找到了提前返回苍梧之法呢。
从小冰宫到大荒,相隔不止万里,她这一路上缓缓而行,观赏沿途风光。
这条路,葛灵从大荒来到小冰宫,是自己一路走过来的,有些地方,她比顾颜还要熟,一路上,很是兴奋的叽叽喳喳,不停指点,十分活跃。
这一日,她们来到一个叫做乌鸦口的地方。
这时是一片极大的礁石,中间分为三岔,每到傍晚之时,夕阳西照,五色的祥云升起,姹紫嫣红,极为好看。葛灵很是兴奋的在这里驻足,指点着顾颜观赏,顾颜微笑着站在一旁,看着云气变换,升腾幻灭,心中似有所悟。
这时她怀中的朱颜镜,忽然间无声自动,发出了“嗡”的一记声响,顾颜的心中顿现警兆,喝道:“什么人?”
葛灵一扯父母,飞快退到了顾颜的身后,她自然知道,凭自己这一家三口的修为,打起仗来,只有当累赘的份儿。
在云气之中,露出了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身影,她脸上带着一丝冷意,看着顾颜,“顾仙子么,我在这里,候你多时了。”
葛灵小声的说道:“师父,这个人,不就是那年在朱雀城的时候……”
顾颜点了点头,面前的这个青衣女子,她当年确曾有过一面之缘,当年在朱雀城时,她被打落地底尘埃,小谢侯与曹云熏赶来相助,在暗中,还有一个女子随行,并于事后,向她讨要朱雀环,却被小谢侯拦住。当时顾颜脱身而去,并没有注意到这女子的身份,没想到相隔了近二十年之久,这个女子,居然还是如此的不依不饶,居然亲自赶到这冰川之外,在此地等着她。
那女子道:“我姓范,双名晓青,当年我曾与小谢侯相约,我助他夺朱雀岛,而他事后,则将朱雀环赠与我,做酬谢之礼,可是后来,朱雀环却到了你的手中,此宝与本门有大用,我只能来找你相讨了。”
顾颜还没说话,葛灵已经探头出来说道:“你这个人,好生无礼,既然是那位小谢侯答应了你,你就找他去好了,与我师父在这里纠缠什么?这枚朱雀环,是我师父从那些坏人手里抢来的,又不是从你手里夺来的?”
范晓青淡淡的说道:“小谢侯说过了,这事情是他失言在先,无法插手,因此两不相帮,除了找你,我还能找谁?”
顾颜冷冷的说道:“范仙子,应该不是你一个人前来吧,另外的四位姑娘,何不也请出来见一见?”
范晓青不禁笑了起来:“顾仙子果然是慧目如炬,你们都出来吧!”
她将手轻轻的一扬,一条丝带便向后飘飞而去,无数的云气顿时收敛下去,在她身后,露出四个女子的身影。
她们都穿着不同颜色的衣裳,眉目如画,端丽难言,分着红、紫、黑、白诸色,顾颜心中忽然间一动,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难道说,你们是五色城中人?”
五色城,南海七大岛之中,最为神秘的所在,她们虽然名列七大岛之中,却没有人知道,五色城究竟在什么地方,城中又都有些什么人,更有些荒唐的传说,说是五色城早就已经被千镜岛所吞并,里面的那些女修们,全都成为了八荒居士的禁脔。
但现在看来,显然传言不符,这五位女子,以顾颜看来,其修为境界,应该都不在自己之下,应该与司空韶相差无几。如果不是她们之中,没有元婴修士坐镇的话,七大岛的实力如何分配,尚还两说呢。
范晓青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和顾颜介绍那几个人,只是说道:“顾仙子果然是慧眼,不错,我就是来自于五色城,实不相瞒,谢家的那位小谢侯,是我五色城的仪宾,而且你大概不知道,那枚朱雀环,当年本来就是我五色城之物!”
顾颜知道从她的口中所说出的,必然都是当年南海的秘辛,不过她此刻却并不动容,只是说道:“阁下莫非就是这五色城的城主么?”
范晓青肃容道:“本城的城主,已于千年之前殒落,也正是因此,本门至宝朱雀环遗落在外,这些年中,我们孜孜不忘的,便要将让这朱雀环重归故土,因此,还请顾仙子行个方便吧!”
她身后的一名红衣女子说道:“我们五色城,现在由五天使主事,范姐姐身为青使,是我们之中的领头人,一切都听她的吩咐。”
顾颜皱眉不语,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古怪,为何这几个五色天使,在等待了二十年之后,突然来找她的麻烦?而且这朱雀环落入张翼轸手中,已逾千年之久,难道她们必须要等小谢侯的帮手,才敢找上朱雀城去么。以顾颜所见,仅凭她们五个人的实力,大概张翼轸也不是对手吧。
但是不管怎样,朱雀环已成为她心意相连,驾驭五火之宝,不可能这样子就让出去。她淡淡的说道:“此宝为我护身之宝,绝不可相让。几位的意思,莫非是要强抢么?”(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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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晓青与身后的几人对视了一眼,说道:“不敢,我们只是想与你来一个约定,如果你胜了的话,这朱雀环就归你了,否则的话……”
顾颜接口道:“这朱雀环就要还给你们?”
范晓青摇摇头,“如果你输了,你就要与我们定下一个十年之约,十年之后,你要到我们五色城拜访,过三道关口,你需以本命元灵立誓,不能推拒。在那三道关口之中,生死自命。你敢应承么?”
顾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若我不答应,你们就要强抢是么?”
范晓青肃容道:“朱雀环,是本门秘传之无上法物,我们如此,已是做了极大的让步,难道顾仙子,就不肯稍做相让么?”
顾颜大笑起来:“朱雀环是我从张翼轸的手中抢来,与你们五色城有何相关,天下间的法宝,传承无数,哪个不曾换过几个主人,难道说都要追根溯源?关我屁事!”她话音方落,便飞身而起,向着空中飞快的遁去。
范晓青将素手一摇,无数的青色云气便已自空中升腾起来,她扬声说道:“顾仙子,如果你今日能闯出这五色迷离天,就算是你赢了。否则的话,你就等着被五色城天涯海角的追杀吧!”
五个人的身形,同时向着空中飞起,都没有顾及留在原地的葛灵一家三口。
葛根颇有些害怕的说道:“阿灵,我们要不要先走一步?”要知道五色城,那是南海中的七大岛之一,
葛灵摇摇头,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我师父不会输的!”
顾颜飞快的冲天而起,并不是真的想一逃了之,只是她总觉得,这五个女人忽然出现。其目的,似乎并不像她们口中所说的那样简单,在其后,必定还隐藏着某种深意。她飞快的遁走。便是要占据一种主动之势。
果然,范晓青已同时发动,在她身后的四人,同时怒叱,双手的法诀连扬,五色云气飞快的涌动而出,在她的周围。布下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法阵。无数的云气将她的视线全都挡住。在她的身前,像是有一幢幢金碧辉煌的宫殿,正不停的立起,随后便是一串串的影子,如走马灯一般的从她的眼前闪过。
顾颜不禁低声道:“这是天罗万象?”
宁封子已经悄然出现在她的肩头,用手遮着眼睛说道:“我好晕,这好像不是一般的幻阵?”
顾颜道:“那就试试!”她将手一扬,五面灵旗便自天空之中飞快的落了下来。硕大无比的旗杆,顿时将周围的云气刺破,牢牢的插入了海面之中。
这五色灵旗。专门镇压地脉,顾颜在玄冰之眼中,借玄冰之气重炼,凝重如山之势,又增了几分,但灵旗落地,周围的幻象,居然没有丝毫的止歇,那些影子,仍如走马灯一般不停的游动。
上面所浮现出来的。居然是顾颜这平生之中,所经历过的各种事情。
青云山、洛地、神州、归墟海,种种情景,纤毫毕现的展示出来,顾颜冷冷的看着,毫不动容。
在那无数云光缭绕的云海之外。五个女子都站在那里。红衣女子低声道:“青姐,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为六道轮回所动?”
范晓青淡淡的说道:“这只不过是第一重关而已,她要想赢走朱雀环,至少要通过我们的五重关,那样才有资格进入五色城中一游,到五天人界中修炼本元,现在说,还早得很呢!”
她见顾颜站在云气之中,丝毫不为幻象所动,便喝道:“天罗妙相!”
随着她的声音,于空中忽然间降下了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顿时在顾颜周围,那些如走马灯一般不停轮转的幻象,顷刻间全都消失不见,转而出现的,则是一个人至中年,但仍风韵犹存的妇人。
顾颜的眼前忽然间觉得有些恍惚,这个影象深深的存在于她的心中,但已有许久没有被记起来了。这就是曾生她养她的母亲颜若然。
当年顾颜只有十二岁的时候,与她母亲在海边的荒村离散,已有百余年之久,一直没有寻到踪迹。她母亲身为一个凡人,想必坟墓早拱。但如今眼前的影像,却是栩栩如生一般。顾颜不禁说道:“你……难道还在么?”她的声音微有些颤抖,像是十分的不敢相信一样。
而这时宁封子已经急得跳脚,在她的眼中,只看到了身前的一具骷髅,正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向着顾颜扑过来,而无论她在顾颜的耳边如何大喊大叫,她却仍然一无所觉,听而不闻。
眼看着那只骷髅五根白森森的骨爪,已经抚上了顾颜的额头,宁封子忽然间大吼了一声,极为尖厉的声音响起,顾颜怀中的朱颜镜,无声而自鸣,“嗡”的一声巨振,顾颜全身一凛,顿时便清醒过来。
随着她恢复了神智,身上的朱雀环自行飞起,五色雷霆于空中飞降,顿时便将这具骷髅劈了个粉碎。
顾颜心中犹有余悸,她平生浸淫阵法久矣,居然还会被幻阵所迷。
宁封子忽然说道:“不,这不是幻阵!”而顾颜也说道:“这绝不是幻阵!凡是阵法,无论怎样的精妙,必有灵气分布,有隙可寻,而她们所发的天罗妙相,相由心生,诸般妙法,直指本心,不露本来。这绝非幻术可比!”
宁封子用手拼命的抓着头发,“这似乎是一种很熟悉的法门,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你千万要小心!”
站在云气之外的一名女子讶道:“她身上带有什么静心之宝么,连青姐的天罗妙相都能看破?”
范晓青淡淡的说道:“如果她只有这点道行,我也不必为她费如此之大的功夫了。看来我一个人不行,你们来搭一把手吧。”她将一只手伸了出来,另外四女都聚拢起来,把手同时伸手,五只洁白如玉的手掌,紧紧握在了一起。随后她便吟道:“天人五衰!”
五色颜色各异的光柱,飞快的自头顶之上落下。在每一道光柱之中,都出现一个身穿着无上法衣。手执千万件法器的修士之形。
每一个修士都颜色肃穆,他们看到顾颜之后,并不说话,手中举起一根金刚杵。便向着顾颜的头顶上打去。范晓青低声开口吟道:“乐声不起!”
无数绝妙纶音,如天女散花,铃佩之声叮咚作响,飞快的自头顶上飘来,就像是无数乐器于此同时奏鸣,那种美妙无比的声音,让人一听便为之沉醉不已。不想醒来。
在这无数美妙乐声的包围之中,那五个身影同时举起手中的金刚杵,向着顾颜的头顶击落。
而顾颜这时却身形不动,在她的背后,有五道金光同时闪现,金霞在空中飞快的一闪,而她的掌心,已经出现了那枚玄魄珠。
洁白透明。带着无尽冰雪之气的玄魄珠,里面所困的那只冰凤仍栩栩如生,无尽的寒气顿时向着四周飞散。那些美妙的乐声顿时便消减了下去,而五柄金刚杵却已临到了她的头顶之上。
顾颜身上的金霞闪动,像是能够割破空间一样,那五柄金刚杵击在她的身上,便透体而过,像是彼此之间,互不存在一样。
那身着白色轻纱的女子讶道:“她居然能够看破这天罗妙相?”
范晓青淡淡的道:“我们这天人五衰,纷呈天罗妙相,相由心生,一念而发。虚实相生,只在一念之间,她能够镇定心神,多半还是由于她手中的宝珠之力,你没看到那是万年冰雪英华所凝的玄魄珠么?”
黑衣女子轻笑道:“师姐你想多了。不说现在的修士,就算当年的古修。哪一个不是凭着法宝之力呢?只要她能够通过天人五衰,就算她借助外力,也没什么关系。”
范晓青冷冷的说道:“我看你们这些年呆得久了,已经忘记前代城主的遗训了是么?夺回朱雀环,才是我们的第一要义!”
她低声吟道:“身光微暗!”
无数的云气在这一声之下,顿时涌起,头顶上的光华开始飞快的幻灭起来,顾颜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几乎什么都看不真切。而在眼前朦胧的影象之中,似乎有着无数的妖兽,正纷纷的向着自己奔来。
那五道光柱中的修士,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极淡的影子,但他们的身形却如烟似雾一般,向着顾颜飞快的欺近。
葛灵并没有远去,她就站在一边,百丈外之遥,担心的关注着顾颜。虽然被无数云气笼罩着,看不真切,但仍然紧握着拳头,喃喃的说道:“师父,你可不能输啊。”
顾颜的眉头紧皱起来,她觉得这一次并不像是斗法,倒像是对自己心境上的考验,她忽然间明悟了,不错,直指本心,这一次,要看她的心够不够强大!
只是对方大概没想到,自己有无数的法宝手段,可以用来借力吧。她手掌轻扬,朱颜镜便出现在掌中,耀目的毫光顿时向着外界发射出去,将那些障目的云雾一扫而光。但头顶上的那股压抑之气,仍然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名黑衣女子惊讶道:“她手中这是什么法宝,是传说中的诸天宝鉴么?”
范晓青低声道:“她若有诸天宝鉴护身,一般的幻术已经对付不了她了。诸位,看来我们只有亲自出手了。记得,第一要务,仍是要夺得朱雀环!”
众女子同时肃容,齐声道:“是!”
话音方落,范晓青已经飞身而起,她双手同时张扬在空中,低声吟道:“浴水著身!”
她飞临于顾颜的头顶之上,那五道光柱被她一手收去,而从天空中,有无数的水滴纷纷的洒了下来。
顾颜身上的紫色光幢飞快立起,无数的紫光同时闪耀,紫云圭做为一件护身之宝,还是极为合用的,一般的攻击,不用近身就会被护身的宝光弹飞出去。
但在空中洒下的这无数水滴,却像是带着极大的粘力一样,附着在紫云圭之外,彼此之间,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吸力,纷纷向着顾颜挤压过去。
顾颜手指轻弹。朱雀环便从她的指上飞出,五色火灵同时展开,熊熊的火焰飞快于周围燃起,附近的水滴顿时被焚成了一股青烟。
范晓青的脸色肃穆。说道:“不乐本座!”
她的双手同时于天空中张扬而起,漫天的花雨便从头顶上纷纷的落了下来,在无数的花海之中,一尊金莲宝座格外的醒目。
但那尊金莲宝座之上,却是空无一人。
在她身后的诸女子看到了这尊宝座,脸上同时露出了肃穆之色,向着空中躬身行礼。
顾颜只觉得这尊金莲宝座有些熟悉。却想不到在哪里见过,而范晓青这时则飞身而起。
顾颜以为她要飞临至这金莲宝座之上,但范晓青只到了金莲宝座之侧,便即停步,她双手合在胸前,极为郑重的向着这宝座行了一礼。无数的花海于头顶上纷纷而落,向着这尊金莲宝座之上聚拢,然后飞快的形成了一个人形。像是一座指天立地的王尊。
那个人形双脚微分。一只手伸出来,斜指天际,身后的四名女子已经飞身而起。掠到了范晓青的身后,五个人同时聚拢在金莲宝座的周围,口中低声吟念着咒诀,在那个人形所伸出来的手指之上,忽然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顾颜手中的朱雀环,居然脱手飞出!
这一下顿时让她骇然,要知道这件法宝,早就与她炼得心意相通,成为本命法宝。像这样不听使唤,简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顾颜五指飞快的打出法诀,五色火灵飞快的于朱雀环上升腾了起来,本来如飞一般的去势顿时在半空中凝住。
范晓青的身形,这时飞快的向着顾颜飘来,如一股青烟一般。缥缈难寻,她双手合在胸前,向着顾颜微微的一拜,便有一道极锋锐的杀气,像是割破了虚空一般袭来。
顾颜低喝一声,五色灵旗顿时在她的身前升起,大旗展动,便将身前的这股杀气消去。同时她右手连招,五色灵旗在空中飞快的变幻不停,五面旗子,在空中现出了无数的幻象,她朗声说道:“你们以心术试我,也试试我幻阵的厉害!”
本来两种阵法相碰,是一件极为凶险之事,但顾颜已经看破了她们的手段,虽然直指本心,却不是幻阵,因此她的幻阵一出,顿时便将范晓青困在了里面。
顾颜的五指向内一合,五面灵旗便飞快的向着中央聚拢,而她这时已飞身而起,五指长伸,向着被凝在空中的朱雀环抓了过去。
那四名女子都有些惊惶起来,口中飞快的吟念着咒诀,金莲宝座之上的吸力顿时加大,去势似乎比顾颜的飞行速度还要快了一些,顾颜在半空中,追之不及,她左手于空中一引,一只金光大手,便挟带着五色霹雳,滚滚而下。
那只大手立掌如刀,五色火焰纷至杳来,似乎将朱雀环与那金莲宝座上人形的联系无形截断,紧紧的将朱雀环又抓在了手中。
四女同时发出了轻叱之声,“住手!”她们的身形居然无比的整齐划一,同进同退,一下子便到了顾颜的近前,在她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件形状不同,但却极为精致的法器。领头的白衣女子手中,所执的是一柄如羊脂般的玉如意,她的手指轻拈,便向着顾颜的头顶砸来。
这柄玉如意,似乎带着万钧般的重压,飞快临至顾颜的头顶上,顾颜低喝了一声,八口玄天剑便自头顶上飞起,轰然的巨响传来,八口玄天剑合力,与这玉如意交了重重的一击。
顾颜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女子的修为,应该不在当年的张翼轸之下。
这时金莲宝座之上,由无数鲜花聚拢而起的人形,像是自行有了生命一样,她微移莲步,下了高台,伸出双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了一句古语。顾颜却没有听懂。
宁封子低声道:“她说的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好霸气的一句话!
话音方落,那尊人形已经飞身而起,在她的身上,无数香气向着四周飘散,那只由鲜花聚成的大手,向着空中的朱雀环抓来。
而这时的朱雀环,正套在那只金光大手的手指上,两只手于空中猝然间相碰,五色雷霆在空中轰然的炸响,无数的紫金电弧在空中炸开,顿时如天女散花一般,无数的鲜花都飘散开来。
但仍然还是留下了一只显得瘦骨嶙峋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朱雀环,便向回抢夺。
两只大手在空中,为了一枚小小的玉环,拼命的拉扯,顾颜只觉得无边的巨力自身前涌来,无论她以前所见过的修士或者妖兽,都没有能够发出如此之大力道的,她只觉得全身的筋脉似乎都要被扯断了,忍不住手一松,朱雀环便脱手飞去。
这时那黑衣女子的手中,已经拈起了一根杨柳枝,枝头之上,带着数滴水珠,不知何时,已经飞临于顾颜的头顶之上,将手中的杨柳枝一扬,便有数滴水珠自她的头顶上落下。
水珠不过是寥寥数滴,但却似带着万钧的重压一样,顾颜身边的紫色光幢再也禁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啪”的一声,便于空中破碎,顾颜背后的金雷羽已经无形催动,她于这时,飞快的前扑,手中的玄魄珠已飞了出去。无数的寒气向着四周飞快的喷发出去,周围瞬间白雪皑皑,变成了一片冰雪世界。
那数滴从头顶上落下的水珠顿时便被冻住,而白衣女子手中的玉如意,也飞快的凝起了一层白霜,顾颜的一只手,已将那口玄天主剑握在了手中,她手起剑落,便重重向着下方落了下去。
千重剑意摧动,无数股力道同时于剑锋之上涌出,那柄玉如意被顾颜震得脱手飞了出去,而顾颜已从她的身前掠过,五指连扬,玄魄珠在空中飞快的转动,无数寒气又从四周聚拢而垭,方圆数十丈像是被她用冰封住了一般,朱雀环的去势顿时减缓。金光大手已从天空中落下,牢牢的将朱雀环又抓在了手中。
从她在争斗中落败,又以玄魄珠扳回劣势,不过是电光石火间事,但这时,范晓青已经从五色灵旗中脱身出来,她看到顾颜仍然抓住朱雀环,低声喝道:“三妹,五妹,出手!”
在她的手中,已扬起一条青色的云带,向着顾颜的头顶上飞来,而这时那红衣与紫衣女子,已经同时发动,她们一人执一尊紫色晶莹的宝瓶,一人持玉笳,同时飞临至顾颜的头顶之上,五人的法宝同时扬起,顿时在空中响起了一阵悠扬的乐声。
在顾颜的头顶上,无数的妙相接踵而来,这不是幻象,而是以她们的法宝之力,真正摧生而出,就如同是天人两界之中,万法诸相,都被凝聚在了这里,于刹那之间,自然流转,走马灯一般的晃在顾颜的眼前。
顾颜的眉头紧皱起来。
这五人合力,的确是她平生之中少有的大敌,大概除了八荒居士以强力威压,让她毫无反抗之力外,就要数这一次的对手最难应付了。这五人的法宝,各有妙用,合力之下,更是能够做出诸般万相,让她无所适从。
顾颜的心念如电转,空中的玄魄珠依然闪烁,五色火焰在空中飞腾,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一时又摸不着头绪。似乎在这个极为凶险的环境之中,她的心境又有所提升之势。
这时那五人似乎已完成了某种仪式一样,她们的法宝同时于手中落下,如泰山压顶般的巨力轰然而降,顾颜的身形飞快向前扑出,在身后,像是空间都坍塌了一片一样。在顾颜头顶上,玄魄珠的光华凝蕴,冰雪一般的光华护住了她的全身,带着她飞快向前冲去。(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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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晓青等人,都没有想到,顾颜居然没有后退,反而悍然的前冲,她一下子,便飞临到那尊金莲宝座的身前,无数鲜花聚拢而起的人形,就那样矗立在她的身前,而顾颜却毫不留情,她扬起手来,一只巨掌便自空中狠狠的砸下,她没有运用朱雀环,玄魄珠,以及其它所有的法宝,只是用自己五雷霹雳天的神通,五色的雷霆轰然而落,空中传来一记脆生生的爆响,无数的鲜花向着四周飞溅,金莲宝座上的这个人形,被她砸了一个粉碎!
所有人的脸上顿时色变,而那尊金莲宝座之上,已经飞快的涌出了无数金霞,簇拥着这尊宝座向后飞去。而朱雀环也失去了原本的牵扯之力,重新被顾颜又捏到了手中,她身形这时才如电一般的退去,落到了葛灵的身旁。
玄魄珠浮在她的身前,五色火焰于空中飞腾,将她的全身牢牢的护住,顾颜笑吟吟的说道:“诸位,不知道这算输了,还是赢了?”
范晓青所说,是要让顾颜闯出她们所布的五色迷离天,这样说来,应该是顾颜赢了,但顾颜并非是以本心看破幻相,而是凭借法宝以强力破局,因此输赢却也难说得很。
范晓青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罢了,看来这朱雀环,终究要成为你手中之物。”
顾颜笑道:“那就得罪了,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再践当年之约了吧?”
范晓青道:“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将来你能到五色城中一游。这不是威胁。只是一个邀请而已。”她一扬手,便有一枚玉简从她的手中飞出,落到顾颜的身前,“这是我五色城在南海之中的位置。你将来若有意前来一游,只凭玉简便可寻到方向。”
顾颜本来不想接,但转念一想。却又将其收起。在南海之中,最为神秘的五色城,就连见识最广博之人,都没有人知道它的真正所在,为何她们这些人,对自己如此的看重?
范晓青沉吟片刻,又说道:“你的朱雀环驭使火灵。虽然厉害,但毕竟刚不可守,柔不可久,仅凭火灵之势,不能贯通圆融。终究不能算最上乘的妙品之法。若以玄魄珠合运,不知如何?”
顾颜的眼前顿时一亮,她这一句话,似乎是为自己指示出了一条道路一般,这个方才在战斗之中,已经若有若无浮现出来的念头,似乎在她的启发之下,开始飞快的成熟起来。
不过她的面上并未显露,收起了玉简之后。便道:“将来若有暇,必会到五色城中拜访。”
在范晓青背后的红衣女子笑吟吟的说道:“顾仙子若来,我们必扫榻以迎。你若遇到修行瓶颈之时,不妨来我五色城,到我们的五**天人界中一游,要知道。小谢侯若不是在那里修炼了数百年,哪有那么容易,如此轻易的就进入结丹后期之境?”
顾颜一笑,拱了拱手,“那便告辞了!”她以手扯了一下葛灵,金霞在背后一闪,便已无声的失去了踪迹。
五女都停在原地,看着顾颜的背影飞快远去,红衣女子说道:“青姐,你看她,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么?”
范晓青摇摇头,“我不知道。”她的脸上有些迷惘,“其实我们都知道,当年城主留下来的训示,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已,想真的找到指示中的人,无异登天,但是不管怎样,这个女子,似乎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红衣女子点头:“我们开始曾以为是小谢侯,但只有她,能够度过我们的五色迷离天,能够接近金莲宝座,只有她能够收取那枚朱雀环。”
范晓青道:“我相信,在她遇到修行颈项的时候,肯定会想到我们五色城的,到时候,我们就在五色城中等着她吧。那个时候,相信便能够揭晓了!”
顾颜在飞离此地的时候,仍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今天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架,而输赢也显得是如此的古怪。她信手摩挲着手中的玉简,或者将来,她真的要去五色城中一游。她总觉得这五色城,似乎埋藏着许多的秘密,说不定有的秘密,就与自己密切相关。
葛灵这时好奇的说道:“师父,那几个到底是什么人呀,好像我们从来就不认识她们,为什么要来找我们的麻烦呢?”
顾颜笑道:“这世上,有些麻烦总会找上你的,可不管你是不是认识她们。”她停在原地,略一踌躇,说道:“此地离大荒,已算不得甚远,不如你带着父母,先行回转大荒,我要出去办一件事情,隔些日子,才能回转。”
葛灵点了点头,她一个人横跨数万里,前往南极小冰宫,现在已经到了大荒附近,回去自然不是问题。而且这里,已经到了千岛联盟的势力范围,自从上次顾颜强力斩杀了封临崖之后,在那位旧盟主凌千叶的控制之下,整个千岛联盟对她都是尊而远避,是以葛灵也不担心在这里的安全。
她向着顾颜行告别之礼,然后四人便在这里分手。
顾颜看着她们的背影远去,停在原地,久久的没有动弹。
宁封子好奇的说道:“喂,你不是要回大荒去潜修吗,怎么突然又有了别的想法?”
顾颜道:“我暂时还不想回大荒,刚才她们的话,让我的心中似乎有所了悟,你记得她们说过的,冰火合运之法么?”
宁封子侧着头想了想,“好像是说过,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啊。你精通阵法,五行属性,彼此合运,不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么?”
顾颜道:“哪有这么容易!这朱雀环中,有五色先天火灵,玄魄珠则凝结着万年冰雪英华。就是先天最为精纯的本元之一,但我想,如果真能将这两者合运,能够带来的威力。也远非一般的法宝所能想象。我想,到那个时候,是不是真的能够成就仙器?”
宁封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你想的可真多,要炼仙器?至少也得等你到了元婴之后再说吧。”
顾颜道:“这只是个目标,但在结婴之前,我也应该奔着这个目标努力。现在,我要先去做一些准备工作。”
宁封子忽然笑道:“我看你是也是想躲着那个八荒吧,怕他一口气追到大荒去,把你抢回千镜岛?”
顾颜倒也不觉得尴尬。“八荒居士,脾气喜怒无常,谁知道他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这个时候,我还是小心一些的好。”说完。她便驾起紫云圭,飞身而起。宁封子叫道:“喂,你到底想去哪里?”
顾颜道:“我先去千岛湖!”
宁封子奇道:“你去千岛湖做什么?”
顾颜道:“你忘了么,在千岛湖中,有一座地穴,据说可以连通九幽,那里是极好的修炼之所,我想到那里,去炼制一件宝物。”
宁封子奇道:“在玄冰之眼里。你不是已经将所有的法宝全都修复了么,还要去千岛湖做什么?”
她说到这里,忽然间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是要炼制那棵青云木是吧?”
顾颜笑而不语,身形如电一般的向着千岛湖飞去。
那棵青云木,还是当年她与端木紫等人一起。进入大荒秘境时,从紫蛛林中所得来的。当时是一整片的青云木长成的树木,那些普通的青云木,都已经被她收去,用来建造新的大荒城所用。而那棵万年的青云巨树,在顾颜灭杀了端木紫之后,就被她得到了手中,顾颜一直想将此物炼成一件防护性的法宝,以弥补她现在护身之宝不足的窘境。但是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因为要炼制此宝,必须要找一个隔绝五行灵气的地方,显然大荒与玄冰之眼都不合适,尤其是此物不能用五火来炼,只能用九嶷鼎本身的混沌元气,一点一点的加以研磨,因为一定要找一个贴近地穴的位置。
顾颜也是这一次,才从葛根的口中得知,在千岛湖有一处极深的地穴,连通地底,又不受地心之处的太阴之火所扰,因此她才动了心思。或许,她心中也像宁封子所说的一样,想躲避一下八荒居士吧,毕竟元婴修士之威,尚非她现在所能触碰的。
顾颜修为了这些年,也曾遇到无数的艰险,但最后都能够成功脱身,找回场子,像在珠宫贝阙中,她成功的将围杀自己的沧海客等人反之灭杀,在归墟之中,她也同样让天音子等人同归于尽,只有这次被八荒居士所困,是她平生中最为憋屈的时刻。也让她真正感受到,结丹修士与元婴大修之间,那种横亘如天堑一般的级差。
这让顾颜从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想要结婴。她决定去借千岛湖的地穴,炼宝之后,便要再行觅地潜修,以图提升境界,只是,在这南海之中,想要找一个结婴之所,还实在是困难得很啊。
小南极啊小南极,究竟是在哪里呢?
她所处之地,正好是在大荒与千岛湖的夹角处,相距两地都有万里之遥,但顾颜全力摧动金雷羽,不出一个时辰,便已飞临至千岛湖的附近。
这个地方,她是第二次来,第一次弄得这里血雨腥风,虽然现在听说千岛联盟换了主人,但还是不敢大意,她站在远方,扬声说道:“凌盟主可在?大荒城顾颜来访!”
千岛湖的岛屿其实远不止千个,只是大多都只是一片片的礁石,尚不能称之为岛罢了。中间最大的那一座岛,就是千岛联盟总舵的所在。只是这里整个千岛湖上,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声,顾颜连叫了三遍,才在千岛湖之后,有两道宝光飞起。
顾颜停在原地等候,自后来飞来的,是两个看上去仍有些稚气的少年,他们见了顾颜,都不自禁的全身打了一个冷战。
这两个人,都是亲眼见过当年顾颜在这里大显威风,灭杀了无数修士的人。在的心中。顾颜的形象,与凶神恶煞的女魔头,差相仿佛,一个少年迎上前来。他的牙齿不禁格格的打着战,说道:“仙子……来……来访,不知……何事?”
顾颜一笑。“我来此地拜访凌盟主,有事相求,不知他可在?”
说起来,她与千岛联盟的凌千叶从未见过面,但听他的行事,也知道他是个人物,不会拘泥于当年的一点旧怨。而且自己杀死封临崖,对他说不定倒是益处更大。看这些年来,千岛湖对大荒的态度,就可以揣测出凌千叶的意图了。
那弟子面露难色,说道:“盟主与盟主诸长老。这时都不在此,只有我等看守,仙子可否它日再来?”
顾颜皱眉道:“他们去了哪里?”
另一名弟子道:“他们去了烛阴地穴!”
顾颜的眉头一挑,烛阴地穴,那不就是自己这次要去的地方么?想到这里,便道:“无须劳烦,我自己前去寻他!”说完便飞身而起,向着千岛湖之后掠去。
两名弟子愣了半晌,才说道:“快去回报!”如飞一般的冲回岛上去。
而顾颜这时。已向着千岛湖后面的地穴中飞去。
烛阴地穴,是这次她从葛根口中听说的,传说在上古之时,纵横一方的妖王烛九阴,便曾于此地栖息。在她小时候看过的神州志异中便曾有记载,“钟山之神。名为烛阴,视为昼,瞑为夜,不饮不食,身长千里”。这是仅次于凤凰麒麟等神兽之下的上古妖王。
传说那只大妖在成道之前,便在南海的烛阴地穴之下修行,所以此地隔绝五行灵气,四季之分,无比鲜明。小不的一个地穴之中,便能够演化大千世界,实在是一个极为奇特的地方。
只是作为当年妖王的栖息之地,这里的阴气实在太重,一点也不适合作为修炼之所。因此这个传说,便也慢慢的湮灭于南海的历史之中,若非是这次从葛根的口中听说,她也不知道在南海中,还有一个如此奇妙的地方。
烛阴地穴,深藏于地底的暗礁之下,离此尚有千里之遥,顾颜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即飞至,一到此地,她便看到在空中,有不少的修士在这里警戒,一副如临大敌般的模样。
那些修士的修为,彼此间参差不齐,结丹期的并不多见,以筑基期的为多,有几个顾颜看上去还颇为熟悉,应该是千岛联盟中人。在正中央,有一个身村颇为消瘦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袭青衣,面色冷峻,似乎正低声与身边的人商议着什么。
顾颜在远处停步,向着脚下的暗礁看去。
烛阴地穴,深藏在地底的暗礁之下,两片礁石围拢在中央,那里水流湍急,无数的黑雾于地底下涌起,像是一只要吞噬人的怪兽一般。
这时那名中年人已经看到了远处的顾颜,他眉头一皱,便亲自迎上前来,说道:“在下凌千叶,请问阁下是大荒城的顾仙子么?”
顾颜拱了拱手:“原来是凌盟主,在下顾颜,得罪了。”双方都对三年之前,顾颜一怒之下,血洗千岛湖的事件,避而不提,若没有当年那件事,凌千叶也不能重掌权柄,因此他们彼此之间,都像是没当有这回事发生过一样。
顾颜看到凌千叶的脸上,似乎带着一层忧色,便问道:“凌盟主,贵盟中人,都聚集于此地,可有什么事么?”
凌千叶苦笑道:“一些头疼的事,不说也罢,顾仙子这次来我千岛湖,有何贵干?”
顾颜笑着指了指下面,“我最近想要炼一件法宝,听说这里能隔绝五行之气,特想借烛阴地穴一用。”
她见凌千叶的脸上露出苦色,便又说道:“请凌盟主放心,事成之后,我自有礼物奉上,绝不会叫你为难就是。”
凌千叶苦笑道:“顾仙子多虑了,我哪是这样小气的人。只是这烛阴地穴,现在恐怕不能外借了。”
在他的身边,已经飞过了一名老者,顾颜依稀记得,三年之前的那场大战,他也曾在一旁观望,只是没有亲自出手。
老者道:“实不相瞒,我们这些人聚集于此,就是要商量这件事。三日之前,我们接到了来自休宁岛主杜确的一封传书……”
他缓缓把事情说了出来,原来在三天前,在南海之中,一向独来独往,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的休宁岛主杜确,忽然间给他们传来了一封书信,说是五日之内,要来千岛湖中一游,到时候,要借烛阴地穴一用,为时七年,在这七年之中,千岛湖上,不得有人!
顾颜听了,也不禁有些咋舌,这位杜岛主,果然好威风,好霸气!
凌千叶苦笑道:“若说借这烛阴地穴一用,也就罢了,反正这地穴平时也少有人来,杜岛主开口,我岂敢不尊?但是这千岛湖,是我盟的驻地,他一借就是七年,还不让千岛湖上有修士寄身,这不是太过为难了么?”
他一边说着,眼睛中似乎闪出两道精光,在顾颜的身上打了个转,随即便又飞快的收了回来。
顾颜笑道:“这位杜岛主做事,也实在是霸道了些,只是他借这烛阴地穴,又有何用?”她一眼便看出来,这位凌盟主,是个心计多诈之辈,他这样说,多半是觉得难以应付杜确,要把自己也牵扯到这件事中来。因此便轻巧的推脱过去,不上他这个套子。
凌千叶无奈的说道:“我们千岛湖,本来只是小盟,聚集了方圆万余里的修士,只图自保而已,就连大一些的势力,平时都不敢去招惹,何况是名列七大势力之一的休宁岛?他杜岛主一声令下,只怕这南海之中,不敢遵从的人,也不多见。若没办法的话,我们也只能另辟它地,再开洞府了。”
顾颜皱起眉来,她想到的,是杜确要征这烛阴地穴,一用便是七年,那自己的炼宝之事,不是要无限期的向后拖延了么?她还想在这隔绝五行之地,试一试冰火合运之法,为自己的结婴做万全的准备,这样一年,只怕连八荒的十年之期,都要耽误了。
只是顾颜现在,并不想与那位杜岛主相争,当年在朱雀岛上,她曾经亲眼所见,杜确以极为强力的手段,举掌之间,便将一位同级的修士灭杀于当场,举重若轻,一副犹有余力的模样,就算顾颜现在有无数法宝随身,未必就差于他,可也没有必要平白无故的惹来这样一个大敌。
而且,杜确突然要借这烛阴地穴,有什么用处?
顾颜想到,无论是在南海,还是在苍梧大地上,她两次见到杜确,这个神秘的修士,都是在征集玄晶,难道说,他也是想在此地炼器?
可是此地隔绝五行灵气,除了某些特定的法宝之外,并不是一个合适的炼宝之所。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顾颜只觉得头都有些疼了,她看到凌千叶有些期盼的眼神,便又暗自警醒,笑道:“既是杜岛主要借此地一用,那我倒也不急,且错后一些时间,也无不可……”
凌千叶刚露出了失望之色,这时忽然自远处有两道宝光飞来,落在他们的身前,是两名极为干练的结丹修士,他们向着凌千叶行了一礼,便说道:“盟主,杜岛主已经来了!”
凌千叶的脸色顿时一变,“难道他去了千岛湖?”
那两名弟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古怪之色,“没有,他停在三百里外的碧灵湾,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顾颜看到凌千叶的脸色顿时一变,好奇的问道:“凌盟主,这碧灵湾是什么地方?”
凌千叶苦笑道:“碧灵湾,是方圆千里之内,最大的一个海湾,千岛湖上所有的活水,都是由此地而来,一旦碧灵湾的水气断绝,整个千岛湖都会为之枯竭,这位杜岛主让我们迁出千岛湖,现在又在碧灵湾驻足,我可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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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笑道:“杜岛主是南海之中的风云人物,想必自有他的打算,我尚有事,就不奉陪了。”她向着凌千叶一拱手,便起身向着远方飞去。
凌千叶看着她的背影,悠悠一叹,那名老者说道:“盟主,何不请这位顾仙子出手相助?那位杜岛主这次,是要绝我千岛湖的根基啊!”
凌千叶长叹了一声,“那有什么办法?三年前的那场血战,你大概也经历了吧,以她一人,就几乎将我千岛联盟的根基全都拔起,何况是名震南海的七大岛?你别看这女子性情高傲,但行事谨慎,不是轻易受激的性子,还是莫要在她面前弄什么心机的好,否则难免得不偿失,还是留下一丝善缘的好,说不定将来还有相见的机会。”他一挥手,“你们跟我去,迎接杜岛主。回去之后,就准备迁居之事吧!”
顾颜并没有飞远,说实话,她对杜确此行,还是极为好奇的,她来到南海之中,已有近二十年的时间了,这次见了五色城中人,与七大岛也算都打过了交道,但最让人摸不透的,还是这位休宁岛主杜确。他的修为之高,似乎比她所见过的结丹圆满还要高出一线,离元婴大概只差一步之遥,更像是他有意拖着,不肯结婴一样,那么说,他究竟在等待着什么?
想到杜确这些年来南征北往,一直在收集玄晶的事情,顾颜就觉得,似乎他要在这里,做一件大事。
她将目光移向数百里之外。那里就是千岛湖弟子口中所说的碧灵湾,他究竟在那里,做些什么呢?
顾颜的眉头忽然间挑了起来,她看到碧灵湾所在的地方。这时候有一道宝光正冲天而起,那是一道极为耀眼的乌金光华,“有人真的在那里炼宝!”
是那位杜岛主么?
顾颜强行按捺下去了过去一探的心情。她总觉得如果自己去的话,会有一丝莫名的危险,这没有什么逻辑判断,完全是来自于她这些年中,出生入死所得来的那一丝灵觉。
这时她便发现在远处,已有不少道身影,正纷纷向着碧灵湾的那个方向飞至。
宁封子托着腮帮子说道:“喂。你怎么不过去看看啊,你不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吗?”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你还嫌我的麻烦不够多吗,这个杜确可不是善茬,我不想轻易的招惹他。你别忘了,我身上可有不少的玄晶。你想让他找我的麻烦是吗?”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我知道你想炼青木盾,为以后结婴的时候,抵御天劫之用,可是烛阴地穴,就是你绕不过去的一关。难道你真的要等到七年后?”
顾颜正想说话,忽然间,她的目光落到了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那道身影驾驭着一道血色的光华,飞快的掠过,一闪即逝。顾颜若有所悟的说道:“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顾颜所看到的那道光华,飞快掠过了顾颜的身侧,转眼间就已经离她有百里之远,而在血色光华之中所出现的两个人,如果让顾颜看到的话。必然会大感诧异。
这两个人,居然都是她的熟人,而这道光华也绝不算眼生,在宝光之中,站着的是一男一女,那名男子,掌中正托着一方血色的小印,在印鉴的上方,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麒麟。而那名女子的手中,则执着一柄长约数寸,如柳叶一般的短刀。正是连文清与裴明玉。
这两个人,都可以算是顾颜的仇人,而这时,她们的脸色也显得十分冷峻,裴明玉正说道:“往南七千里,应该就是大荒吧,就是那个贱人的修行之所?”
她所说的,显然便是顾颜,可是在她的口中,只以“贱人”这两字称之,而脸上所带着的狰狞之意,更是让人以为她与顾颜,有什么无法解开的深仇大恨。
连文清这时唇上已蓄起了短须,比起当年,显得沉稳了许多,闻言答道:“听老祖师所讲,顾颜应该就是在那个岛上修行。”他提起顾颜的名字时,脸上的神色很是平常,并没有什么激动之意。相反倒是有些笑意,“你忘了么,岛主这次回来,给所有弟子下了严令,不许你们去找她的麻烦,怎么,明玉姑娘,你想违背师命不成?”
裴明玉像是要咬碎银牙一般,重重的哼了一声,“我不知道师父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居然要请她来做千镜岛的女主人?我呸,她也配!”
连文清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打量着裴明玉,笑得裴明玉不禁的有些心慌,怒道:“你笑什么?”
连文清道:“明玉姑娘,你的心思,大概千镜岛中,没有人是不知道的,难道说,你觉得岛主他老人家还不清楚么?”
裴明玉怒道:“我有什么心思,你不要胡言乱语!”
连文清淡淡的道:“岛主他老人家,一心追求大道,于男女情爱之事,本来就看得很淡,在他的心中,什么对他的大道之行有所助益,才是他最为看重的地方,其它的事情,比之反不是那么重要。你当年还颇受他老人家垂青,这些年却宠爱日衰,难道不是因为有时候,过于患得患失了么?”
裴明玉冷笑道:“我怎么行事,似乎用不着你来教吧?”
连文清道:“至少这次,你不能因为与顾颜有私怨,就误了此次的大事。你别忘了,要论私怨,我与她,才是真的有亡族破家之恨呢。”
裴明玉哼了一声:“连真人,我自问比起你来,还是有所不及的。你只凭我是鱼句话,便能够将破族灭家之恨,轻轻的放下,这份心思。只怕明玉永远也学不到了。”
连文清似乎是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这次岛主下令,让我们来此地查看杜确的动静,你可知道。岛主是什么用意么?”
裴明玉果然被他这句话引开了话题,不再纠缠先前的事情,转而说道:“杜确此人。其实是师父在这南海之中,深为忌惮的一个人,除了林子楣与云紫烟之外,师父在南海之中,唯一一个看不透的人,就是他了。包括他的师承、来历,皆所不知。似乎是突然之间,他就出现于南海之上,而且建立起了休宁岛这样一份基业,而此人却对权利之争,没有丝毫的兴趣。虽然他以一身强横的修为,只凭一己之力,便足以将休宁岛带到南海七大岛的地位,却从不热衷于开山立派,扩展势力,在他的心中,只有修炼二字而已。”
连文清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这是一个修炼狂人!”
“不错。”裴明玉赞赏的说道,“我师父也时常这样说。而且他推测。这位杜岛主,应该早就已经到了结丹圆满之境,但他几百年来,都没有开始结婴之事,师父一直在推测,他是在等待着什么。因此他这次突然出现在南海之上。师父才会派我来看个究竟。你看着吧,不光是我们千岛岛,其余的势力,多半也会悄悄的派人来。杜确这个人,他是有实力,影响南海的势力平衡的!”
连文清道:“既是这样,岛主为何又要让我来呢?”他自嘲的一笑,“难道他不知道,我现在只剩下了孤家寡人,已经对千镜岛,没有丝毫助力了么?”
裴明玉笑道:“你太妄自菲薄了,凭你本身的实力,再加上随身的传家四宝,已经能够稳稳压过我师兄一头,岛主派你出来办事,是看重你呢。”她说着说着,似乎就觉得眼前这个连文清,也不算怎么讨厌了。
连文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便又飞快的敛去,他忽然间说道:“这次行事,本来是极为秘密的,为何惊动了这样多的人?”他用手指着周围说道:“你看这些修士,多半都是南海中的散修,怎么全都涌来了这里,难道说,有人把消息,故意泄露出去了么?”
裴明玉咬着嘴唇说道:“这必定不是我们千镜岛干的,说不定是朱紫岛的那群贱女人,她们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最为于火中取栗了。”
她看了连文清一眼,欲言又止,还是说道:“我师兄上次受了伤,至今没有痊愈,师父请你出来做事,也是有借重你的意思,这次你我一起办事,可千万要重视,不要辜负他老人家的嘱托呀。”
连文清笑应了一声,在他们说话的这番功夫,已经飞抵了碧灵湾之前。
这是一个水极浅的地方,一个半月形的岛,横跨在海面之上,在岛上,一个身穿葛色麻衣,头戴斗笠的人,正负着双手,静静站在海面之上。
在他的周围,天空之上,密密麻麻的浮站着无数的修士,但最近的,也都离他有数十丈之外,没一个敢去打扰。
这人便是休宁岛主杜确,在他的身前,凌千叶垂着双手,正恭恭敬敬的站着,腰微微躬着,一副极为恭顺的神情。
杜确像是惜言如金的模样,说道:“我借你的千岛湖一用,你可有意见?”
凌千叶恭敬的说道:“杜岛主一言,如抵万钧。”
杜确道:“限你们三日之内,迁出千岛湖,三日后,我便要掘去这碧灵湾之水,到时候整个千岛湖都会枯竭,七年之后,你们也不必回来了!”他从手中取出了一个盒子,扬手掷了过去,“这算是我赠与你们的补偿,你们找其它的地方,另立洞府吧!”
凌千叶接过盒子看了看,脸上便露出喜色,“前辈之命,不敢不遵!”
说完了这句话,他便与身边的两名弟子,向着空中飞走。
杜确转过身,他盘膝在那里打坐下去,双目微闭,对周围的那些修士,视若无物一般。
在他的身前,一道乌金色的光华,似擎天大柱一般,顶天立地的矗立于此,这就是顾颜开始时所看到的宝光,金光缭绕,云气飞腾。但杜确只是在这里一座,便无一个敢觊觎于此。
三日之期,转瞬即过,而杜确似乎掐准了时间。离他驱走凌千叶,整整三十六个时辰之后,他便站起身来。也不说话,两只大袖同时扬了起来,十只手指,如利剑一般,重重的向着身前的海水插了下去。
十道水箭顿时冲天而起,空中像是被雾气遮满了一样,杜确低喝了一声:“起!”
他的双手于水下浮抬。像是将这方圆数里的水域,全都托住了一样,随后猛地向上拔起。
轰然的巨响传来,无数水柱向着天空中激射而去,杜确浮现在空中的两只巨掌。居然像是硬生生的将这一片水域,全都托起!
他的两手之上,像是浮起了一个天然的湖泊一样,那方圆几达数里的一汪碧水,就这样的飘浮在空中。
杜确身前的那道乌金光柱,这时飞快的没入了地下,似乎只是一转眼间,就没入了万丈海底之中。
这时有人遥遥的从另一侧飞来,高呼道:“千岛湖干了!”
顾颜也被杜确的**力所震撼。
她那日思量良久。终究是没有离去,但也没有靠近杜确,远远的站在另一侧,看着这里的动静。看到杜确以极**力,硬生生的将海水拔起,抽离所有千岛湖的水源。不禁震惊无比,这几乎已不是结丹修士所能具有的神通了。难道说,杜确今天,想要在这里结婴?
显然也有人与她同样想到了这一点,有的人就遥遥的叫道:“杜真人,今日可是有盛事将临?”
杜确头也不抬,说道:“少来聒噪!”他尾音拉得稍长,一道水箭已经飞掠而去,不偏不倚的射中那人的头顶,海水溅了他一头一脸。那人顿时吓得一缩头,不敢出声。
被他所捧起的那汪碧水,就如一个大大的水泡一样,平浮着飘上了半空,而杜确的身形,却忽然间下落,向着海底飞快的落去。
有人顿时便惊呼起来:“难道他要在海底结婴么?”
更有人击掌赞叹,“果然不愧是杜岛主,行事鬼神莫测,就连结婴,也要选这么一个难得的地方!”
有一位老成持重的修士捋着长须说道:“难怪杜岛主要先将千岛湖的那些修士逐走,否则天上的雷劫一降,勾动海底的太阴之火,方圆千里都要被烧成焦炭啊。”
站在人群中,作了打扮,只像个普通修士的裴明玉不禁哼了一声,“无知!”
连文清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裴明玉冷笑道:“他们这些人,胡乱猜测,真是不知所谓。杜确是什么人,他结婴,难道不会做好万全的准备,非要万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结婴?”
连文清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裴明玉道:“你随我来!”从他的手中,取出了一块小小的镜子,她将镜面对准了海底,就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灵气,正飞快的顺着海底潜行。她的脸上露出了喜色,“我们追!”
他们两个悄悄出了人群,连文清回头一顾,似乎有四五队人马,也和他们一样,悄悄的退了出来,似乎正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他的目光忽然间落在了其中一个身影之上,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狠厉之色,嘴唇蠕动了一番,却没有和裴明玉说什么。
他所看到的,自然便是顾颜,顾颜与他们想的一样,也不觉得杜确会在此地结婴,而且他明明是要借烛阴地穴,为何又在这里入海?
杜确借烛阴地穴的事情,这些围观的修士并不清楚,就在千岛联盟中,也只限于凌千叶等几个盟主所知。因此他们茫然不已,看着杜确的身影,已没入了茫茫大海之中,想要走掉,却又不舍得,毕竟以杜确的修为,他要想结婴成功,几乎是十拿九稳之事,而在南海之上,已逾千年,没有过修士结婴的盛事了。能够亲眼一观,必是将来一件颇值回味的事情。
而这时顾颜的耳边,却响起了一个声音:“请随我来!”
顾颜愣了一下,才听出,这就是杜确的声音,他远在海底,居然还能够传音到自己的耳边,如触手可及一般。
她知道这是以心念传音,彼此不能互通,只略一思忖,便悄悄的退了出去,向着烛阴地穴而去。
虽然她不知道杜确要做些什么,但他在临行前,忽然呼唤自己,却让顾颜感到十分的好奇,说不定他,能够帮上自己的忙呢?
她方退出人群之后,那个声音便又说道:“请入碧灵湾之下,自有传送阵,引你过来。”
顾颜以金雷羽,隐去自己的形迹,悄悄的退到了水面之下,这时离杜确潜入海底,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下面寂静无声。上面围观的修士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等下去。有的人便大着胆子说:“我们是不是下去一探……”
这些人慢慢的向着中央聚拢,这时被杜确以极**力,悬浮在空中的那汪碧水,忽然间一下子向着四周爆炸开来,无数道水箭,溅了他们一头一脸,不少修为较差的修士,全都受了暗伤,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杜确亲自出手,头也不回的向着远方遁逃。
而顾颜这时便悄然的潜入了海底之下,果然在海下不远处,她见到了一扇月亮门,她举步跨入进去,光华闪动,当她抬脚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极大的山洞之中。
这个山洞方圆至少也有数十丈,四周峭壁参天,怪石嶙峋,而在脚下,则有一个无比幽深的地穴,一眼看不到尽头,一**的寒气,正飞快的从里面冒出来。
而她身处的这个山洞,看上去,更像是个横亘于此的平台一样,在这平台之上,还有石桌石凳,只是看上去都显得极为古老,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万年之久。在石桌的对面,坐的正是杜确。
他这时已经将那顶从不离身的斗笠摘去,顾颜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他的脸型略有狭长,眉目如刀削斧刻一般分明,一双漆亮如星的眸子,闪现着无比坚毅之色。如果摒去他脸上那层冷若冰霜的寒气,容貌倒也颇值一观。
他见顾颜出现在眼前,将手一抬,说道:“请坐!”
顾颜倒也洒脱,随便找了一个石凳坐下,说道:“杜岛主千里传音相邀,不知有何贵干?”
杜确露出一个微笑,只是不知道是否是他的脸绷得太久了,只是嘴角微微的咧了一下,如果不是顾颜看得仔细,还真不知道他是在笑。
“我这次请顾仙子前来,是有一事相托。我听说,你手中,有万年冰雪之英所凝的玄魄珠?”
顾颜的脸色顿时一变:“你从何得之?”
杜确道:“我与小冰宫中的江姒云,有些交情,月余之前,我听说她那里将逢大变,特地前去相助,才听说地底的玄冰之眼已毁,巨灵龟远遁它方,而那颗万载冰雪英华凝成的玄魄珠,却落到了你的手里?”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杜确似乎不像会强抢它人宝物之徒,何况此事也无法的抵赖,便道:“不错,玄魄珠是在我的手中,你意图为何?”
杜确笑而不答,他反而站起身来,走到前面的山崖之上,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能够得到玄魄珠,真是天大的机缘,我听说那万载玄冰窟之中,寒气逼人,一般的人绝难轻进。你居然没有被冻僵,实在是让我大感意外。虽然我们以前也有过数面之缘,但我确实小看你了。”
顾颜淡淡的道:“这些客气话就不用说了。”
杜确道:“我听凌千叶说,你想来烛阴地穴炼宝,你看到了么,这就是当年妖王烛九阴的成道之所!”
这个顾颜早就猜到了,她费解的是,为何杜确会大费周章的,从碧灵湾潜入此处,而且那个传送阵,显然也不是他布成的。
随即,杜确便说出了一句让她更为惊讶的话来,“在万年之前,我的先祖,就曾经在烛阴地穴之中修行,这些石桌石凳,就是他们当年亲手雕刻而成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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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不禁惊讶起来,这烛阴地穴,作为上古大妖之王的成道所在,存在怎么也要有几十上百万年的历史了,这南海之中,多历变迁,而杜确的先祖,居然能够在这里修行,难道说,他们与上古妖族,还有着某种联系么?
杜确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说道:“你想岔了,不过也不是全无根据,我杜氏是一脉单传,历代只有一个男丁,而杜氏一族,其来历可以追逐到上古时期,人天分界之前,人类与妖族并立之时,那时尚未发生人妖之间的大战,我杜氏的先祖,曾经为烛九阴妖王驾前驱使,作为驯兽的使者。”
对于数百万年前的事情,顾颜并没有兴趣,无数的岁月流逝,早就已经将当年的真相全都淹没,而她更关注的,却是现今的事情。她冷冷的说道:“既然如此,阁下也算是家源渊博了。为何不以此地作为根基之所,还要远遁海外,建立起休宁岛呢?”
杜确淡淡的说道:“这事说来话长,烛阴地穴之中,有着极重的阴气,一般的修士难以轻入,更不是好的修炼之所。而当年杜氏先祖的修炼功法,在历次修仙界的大变之中,早已遗失,如今,我空顶着杜氏的名头,但与当年的杜氏一族,早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顾颜道:“既如此,你为何又要重回此地,还大费周章,将千岛湖的人全都迁走?”
杜确道:“因为我要在此地炼宝!”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为浓重的神色,顾颜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正有一丝杀意慢慢的涌上来。
“听说你也是一位炼器大师,想必知道,在这烛阴地穴之中,隔断五行之气,但是阴气太重,极易使炼出来的法宝杂而不纯,我请你来。就是想让你用玄魄珠帮我护法,隔去这里的阴气。事成之后,我自然会以物相酬。”
他说话之时,一字一顿。用手轻抚着几案,似乎是云淡风轻一般,但顾颜却可以感应到,从他的身上,已经有一股杀气正慢慢的弥漫开来,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她毫不怀疑。此人会当场的格杀自己,不让这个秘密外泄出去。
但顾颜却从来不是任人要挟的人,她听了杜确的话,只是淡淡的一笑,居然仍坐了下来,说道:“杜岛主此话,想必也有不尽不实之处吧。此处隔断五行灵气,除了几种特定的法宝之外。在此地炼什么法宝恐怕都要报废,再说这地穴之下,究竟有什么玄机。我一无所知,你若不将详情与我说清楚,今日之事,恕我不能帮忙。”
“嗯?”杜确的目光如电,炯炯的向着顾颜扫射过来,而顾颜毫不犹豫的回望过去,她那如深水幽潭一般沉静的眸子,感应到在杜确身上所发出的,极为锋锐的杀气,却像是浑不在意一样。信手拈起桌上的杯子。将其中的茶喝了一口。
杜确忽然间大笑起来:“好一个顾颜,我果然没看错你。明知道在我手下无幸,居然也有这样的胆气,你过关了!”
顾颜脸上露出微怒之色,对方的意思,是在试探自己么?而且。他未必也太小看自己了吧?就算是杜确的修为比她更高出一筹,但她有诸多法宝随身,就算不能取胜,遁逃也不是问题,他再厉害,难道还能厉害过结成元婴已逾千载的八荒居士么?
杜确这时说道:“我在南海之中,一向独来独往,也没什么朋友,小冰宫的江姒云算是一个,这次找她,本来也有请她帮手之意,无意中听到你的事情,我便动了相邀之念,小小试探,还请莫怪。”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与阁下只有两面之缘,毫无交情,阁下就真的放心么?”
杜确又发出一阵大笑,他忽然间敛去了笑容,说道:“我放心,因为我们,其实都是一类人。”
顾颜的全身一震,不错,从本质上来讲,他们两个,虽然身后也各有势力所依,却都不关注于此,只凭着自身的修为,行走在这修仙界中,追求本心的大道,执着前行,从不回头。
杜确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正紧瞪着她,顾颜忽然间觉得心中一松,她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说说你的意图吧!”
杜确请顾颜坐下来,两人在这石崖之上,做了一番小小的试探,似乎就觉得关系变得亲近起来。有些人只见过一面,彼此间就能够成为朋友,而有些人纵使打了无数次交道,却也只能形同陌路而已。
杜确也不废话,他说道:“这烛阴地穴,在历年之中,曾经换过无数次主人,直到后来,妖族势微,修炼之术慢慢的也湮灭于这修仙界中,这里才开始荒废下来。而我杜氏一族的修行之法,虽然也在历次变故就湮灭无闻,但还有一些典籍传世。在万余年前,先祖重新找到了这个地方,试图在里面修炼,最终无功而返,但却有了其它的发现。”他肃容道,“在这里,我们发现了曾经有古修士炼宝的痕迹。”
顾颜讶道:“这里隔断五行之气,古修士怎么会选来炼宝?”
杜确沉声道:“他所炼之宝,名叫彻地神针!”
顾颜摇摇头,表示从未听过,而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却惊呼了一声,“彻地神针!这与天地梭一样,都是用来在地底探路之用的,那个炼宝的修士,目的是想要寻宝!”
杜确自然听不到宁封子的话,他用手蘸了茶水,在石桌上画了张图,说道:“那位古修士的修为,大概也就是在元婴期,算不得甚高。但是在炼器之术上,别具一功,他要炼这彻地神针,其原因,是因为要借此宝,深入七千丈的地底火山之下,去寻找一个上古留下来的藏宝。”
他问道:“你听过伽楼罗尊者的名字么?”
顾颜摇了摇头,杜确说道:“伽楼罗尊者,是久在数万年之前,南海中土生土长的一位大修,他是一位修佛者。据说如今的云台佛国,便是他所传一脉的后裔。凡是修佛者,在身死之后,本身的真火。都会自行发动,将体内残余的精气全都炼化,**炼成飞灰,而本元精气,则化为宝珠,他们本门之中,称作‘舍利’。”
这些顾颜倒从未听过。只觉得颇为新奇,问道:“那这伽楼罗尊者在身死之后,也同样化为舍利了?”
杜确摇摇头,“这位佛国的创派祖师,在死去之后,并没有身化舍利,相反,他将随身的四宝。与自己的法体,都封存在一个玉龛之中,在临死之前。于七千丈的火山之下,开辟出了一个地穴,存身于此。数万年地脉变动,原本的位置,早已经缥缈难寻了。我想就连云台的那些和尚们,大概都不知道他们创派祖师的踪迹。”
顾颜颇为不屑的说道:“我看这位伽楼罗尊者,也没什么了不起,死便死了,那些法宝不传下去,难道他能带到地底下接着用么?”
杜确笑了笑。只是他嘴角咧起的这丝笑容,看上去实在有些怪异,“其实在南海之中,都说伽楼罗尊者是化神而去,飞升到灵空仙界了,大概云台的那些和尚们。也是如此想的吧。只是我的先祖,在那名古修的记载之中,才发现了真相。当年的伽楼罗尊者,最后一次冲击化神失败,受了极重的伤势,而他身殒之地,距离原本的云台有数万里之遥,已经来不及通知自己的弟子,而他又有大敌就在附近,很快就能破除他的禁法寻来。不得以之下,才以最后一件没有损毁的护身之宝,就是佛门的金檐玉龛,将自己护住,封存在七千丈的地穴之下。这是当年那位古修,亲眼所见的。”
顾颜道:“既是如此,他为何不当时取之?”
杜确道:“那位修士,当时还只有结丹初期的修为,再加上又有伽楼罗尊者的大敌隐蔽在侧,他不敢动作,直到后来修成了元婴,云台那些和尚,也都以为伽楼罗飞升而去,他原本的大敌也因为寿元已至而殒落,他这才开始着手取宝之事。而伽楼罗将自己的法体,连同玉龛和四宝,全都封在了七千丈的地底火山之下,那里火山肆虐,光是积累下来的火山灰,便可以将一个修士完全淹没于其中,非彻地神针不可,可惜他在此地先后炼宝三次,都是因为抵御不了这里的阴气,最终失败。因此我在结丹圆满之后,便着手取宝之事,要炼制彻地神针,必须有一件如玄魄珠一般的抵御阴气之宝。所以才特地来请你相助。”
顾颜脑中忽然间明悟过来,“你这些年来,孜孜以求的收集玄晶,就是要炼制彻地神针是么?”
杜确点点头,“按着古法,要炼制彻地神针,需玄晶七十三两三钱,只是此物殊不易得,在南海之中遍寻不至,因此我才多次前往苍梧,终于在年余之前,将所有的玄晶都收集完全,这才准备着手炼宝之事。”
顾颜皱眉道:“这么说来,你为了取宝之事,已经计划有百年之久了么。你既是追求大道之人,便应该知道,作为一名修士,想要追求最终的大道,终究要依靠本身的力量,法宝虽然厉害,但只是外物,你为了一件遗宝,如此的耗费精力,难道不是有些得不偿失么?”
杜确道:“我修炼的法门,有些古怪,在结婴的时候,必要大耗功夫不可,我杜氏一族,在我之前的三位祖先,都在第一次结婴之时,没有避过从天而降的雷劫,最终殒落。我要结婴,必得做好万全的把握,在那金缕玉龛之中,有两件法宝,我势在必得。有了此物,我结婴的几率,至少可以提高到八成。”
顾颜深吸了一口冷气!凝结元婴,在苍梧大地之上,这都是一件无比困难之事,一代人杰卫东阳,先后两次不成,最终殒落在栖云山上,天纵奇才如元子檀者,也迟迟的不敢跨出最后那一步。而面眼的这位杜岛主,在他的口中,却是如此的轻松,似乎只要有了那两件法宝护身,结婴对他来说,便是一件如吃饭喝水一般无比轻易的事情一样。
杜确说道:“因此,我需要你的相助,不仅在炼制彻地神针。下那七千里火山,你的朱雀环,同样于我有大用,我可以以历代先祖之名。在此地立誓,所得玉龛的四宝,我只取其中的两件,另外两件都交付于你。另外,我还会答应你一件事。”
顾颜道:“什么事?”
杜确说道:“将来你结婴的时候,请给我传递讯息,哪怕远在万里。我也必会前来相助,有我之力,可以让你避过天雷之劫!”
顾颜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这位杜岛主,果然好气魄!她略作沉吟,便说道:“好,这件事,我答应你了!”
她站起身来。伸出手掌,两个人在空中,彼此的击了三掌。算是定下了誓约。
虽然两人到现在,也不过只是第三次谋面而已,但在顾颜的心中,却已经将杜确,引为了自己平生之中,不多的朋友之一。
不过她随即便又皱眉道:“你今天的行事,是不是有些太过张扬了?在碧灵湾中,引来那么多的修士观看,其中恐怕也有云台的人吧?如果将你要取伽楼罗遗宝的事情泄露出去,那些和尚们。难道不会前来找你的麻烦?”
杜确朗声一笑,“何止是那些秃头,千岛岛,朱紫岛,大概都派了人过来。大概他们都不想这南海之中,再多上一位元婴修士吧?”
顾颜感觉到他的爽朗与豪气。觉得像是刚开始认识这个人一样。确实,南海在千年前,林子楣立菡萏峰之后,就开始了三大元婴与七大岛统御的日子,达成了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而这种平衡,将被杜确强势的结婴所打破,但三大元婴,却不会直接出手干预杜确结婴之事,这是修仙界不成文的规矩。因此那些与杜确同级的修士,大概都会来这中间插一脚,无论是想破坏他的大计,还是最终想得一点好处。
顾颜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朋友真是少的可怜,大概还不如自己能够广结善缘。他要找上自己,大概也是没有别的朋友可以帮忙了吧?
杜确这时说道:“我与凌千叶借烛阴地穴,只是说的好听,其实这里,曾经有我们先祖布下的阵法,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打开这里的禁法,只有通过碧灵湾的那个传送阵,才能传送至此,险些之外,除非是元婴修士自头顶上强攻,否则是绝对进不来的。在你进来之后,我已经将碧灵湾的传送阵毁去了。”
顾颜道:“那我们要如何出去?”
杜确笑道:“我们何必出去?”
顾颜愕然。
杜确道:“彻地神针,可通天彻地,动如雷霆于九天之下,潜于四海之下,那火山的所在,在南方七千里,我们以彻地神针,潜过去!”
顾颜一愣,不禁大笑起来,果然不愧是独来独往,叱咤风云的杜确,他这一招,把那些围观的修士们,全都晾住了!
杜确道:“请你以玄魄珠护法,我们这就下去吧!”
他站起身来,长袖轻轻一拂,那些石桌石凳便全被他震成了粉尘,顾颜手指轻弹,玄魄珠便自行飞出,悬在两人的头顶之上,一团晶莹闪亮的光华护佑着二人,飞快的向下落去。
这地穴极为狭窄,只能容得两三人通过,便由顾颜在前,她驭使玄魄珠,杜确在后,他宽袍大袖,长衣飞扬,看上去居然也带着几分英武之气。
两人飞快的下落,顾颜说道:“我听说上古的妖王,体积之大,可以遮蔽日月,这里是妖王烛九阴的成道之所,怎么路径如此狭窄呢?”
杜确道:“烛九阴又称烛龙,它的本体,其实是一条天地初开之时,于混沌之海中游出来的灵蛇,成道之后,飞腾变化,躯体随意而变,但这里,还是保留着它最初成道时的景象。”
杜确似乎是难得交到一个朋友,顾颜觉得他今日的话,比起往常所见来,都格外的多一些,在这阴风惨惨的地穴之中,听他说着这些上古秘辛,颇有一种极为怪异之感。
她在下落的途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在两壁之上,刻着无数的壁画,有些壁画她还很是眼熟,当年在澜沧谷的那个秘室之中,便曾经见过类似的壁画。画的都是上古之时,人类修士与妖兽之间争斗的场景,直到最后天地晦暗,日月无光。
这时杜确说道:“你看,那便是烛九阴!”
顾颜放眼看去,在石壁之上,果然刻着一条长长的蛇,人面而蛇身,通体赤红之色,脸上长着长长的须发,光看脸的话,就像是一个上古之时,无比威严而又尊贵的帝王。
但那张血盆大口和里面露出的獠牙,却显示了他的凶性,那张壁画是七张的连画,是烛九阴,正将围攻它的一群人类修士,生生吞噬的场景。有的人被它从腰身咬断,肠子流了满地。有的人被啃掉了下半身,只剩下腰部以上,在地上爬着,流着一地的鲜血,苟延残喘。
顾颜将周围的壁画,仔细一张张的看过去,很是认真,杜确笑道:“很少见你们女修士,对这些也如此感兴趣的。”他与顾颜虽然只是第一次交谈,却对她越来越是欣赏,颇有些引为平生知己的意思,因此话居然也格外的多了起来。
顾颜抿唇而笑,“大道之前,何分男相女身?我听说这位烛九阴妖王,便是雌雄同体的?”
杜确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这条烛阴地穴,足有千余丈长,顾颜以玄魄珠开路,但速度也不敢过快,将周围的阴气一一扫荡了干净,落到下面的地穴中时,顿时就觉得脑中一晕。
这里的阴秽之气,无比浓重,顾颜猝不及防,只觉得头一晕,差一点一头栽倒过去。
杜确苦笑道:“这回你明白了吧,如果没有你的玄魄珠相助,就算是我,也承受不住这里的阴气。”
顾颜一弹指,指尖上的朱雀环便飞了出来,五色火焰飞腾,布满了周围的墙壁,阴气便为之一清。她长吸了一口气,“这里确实不是好的所在,你的彻地神针,要炼多久?”
杜确道:“要八十一日,这些天,都要你以玄魄珠为我护法,辛苦了!”
顾颜笑道:“只要你别忘了你的承诺就行。”
顾颜平时与人合作探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多是尔虞我诈,互相算计的多,但与杜确合作,她却觉得很是放心,或许,他们都是同道中人吧。
杜确从怀中郑重的取出了一尊小鼎,放到了地穴的正中央。在那里,有着一个深深的孔洞,无数的阴气,正是从里面不停的冒出来。杜确道:“这是烛阴地穴之眼,当年烛九阴借此洗去凡骨,褪皮重生,虽然现在修仙界的灵气稀薄,此地已大不如前,但我们炼宝仍然绰绰有余。”
随即,他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金匣,打开之后,里面放的全是一块块的玄晶。就算是以顾颜这个玄晶大户,都不禁有些惊讶,“你真的收藏了这许多的玄晶!”
杜确道:“其实上次去苍梧,我已经将所需用的玄晶,全部收集完全,但炼器这种事,难说的很,未必一次成功,所以特地多收集了一些。”说完他便一扬手,那些玄晶,便被他全部抛入了小鼎之中。同时说道:“请火灵相助!”
顾颜飞快的打出法诀,五色火灵向着地穴之眼飞快聚拢,无数的火焰熊熊燃起,顿时将那小鼎包裹在其中。杜确盘膝端坐,缓缓张口,从他的口中,有一条青气喷出来,落在了宝鼎之上。从四壁之中,似乎产生了一种无比巨大的压迫之力,让鼎内的玄晶,开始向着中央,不停的压迫,聚拢。直到聚合成为一根针的形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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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器是一个极为复杂而漫长的过程,顾颜在大荒炼器七年,便曾经深有体悟,而杜确显然也是一位炼器大师,除了法门缺乏新意之外,论手法的熟稔,经验之丰富,大概都在顾颜之上。这让顾颜不禁想到,如果两人合作,去炼制那面青云盾,比自己一个人独力要好得多了。
转眼间已过去了五十余天,在这些天中,顾颜始终以玄魄珠为杜确护法,在五火合运之下,鼎中的玄晶,慢慢的被凝炼成针。
顾颜问道:“自古以来,玄晶炼器,都只是作为辅助,没有单独以玄晶成型的,概因其太过刚硬,不揉合如庚金之物,脆而易折,你用什么法子来解决这一点?”
杜确的脸上露出笑意,“这便是为何要在烛阴地穴中炼宝了,只有以这里的阴气,才能够完全中合玄晶的刚性,让两者完美的合而为一。”他忽然间说道:“你看好了!”
他的身形如一只大鸟般飞身而起,所有的火焰全都被他带了起来,随后在空中聚拢成一个极大的手印,向着鼎上重重的印了下去。
顿时传来轰然的巨响,整个岩石的地面被杜确砸了一个深深的大坑,那尊小鼎深陷到了坑中,杜确的肩头微晃,那顶斗笠便飞到了两人的头顶之上,将外面的阴气暂时护住,同时喝道:“用玄魄珠!”
在他出口的一刹那,顾颜手中的玄魄珠已经飞快的弹出,落到小鼎之上。随即她的全身便打了一个冷战,失去玄魄珠的庇护。周围的阴气顿时飞快袭来。
杜确投来一个赞赏的眼神,那尊小鼎在地穴之眼上飞快的旋转,有着玄魄珠的压迫,无数的阴气全都向着鼎中倒灌而去。
而里面的玄晶。就在阴气的压迫之下,开始飞快的成形。
杜确的脸色这时也变得有些白,显然周围的阴气实在是太深重。让他自己都难以禁受。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忽然间飞快的震动了起来。
周围的石壁全都在飞快的摇动,石壁上那些壁画,里面所绘的妖兽,全都栩栩如生,似乎要冲将出来。
杜确低声道:“不好。有人在外面,试图进入烛阴地穴!”
顾颜道:“你不是说,这里有禁法,外人进不来么?”
杜确咬着牙道:“确实是进不来,他们可能是用乾天霹雳子之类的东西。在外面强攻!”
烛阴地穴之外,这时大概站了有十来个人,分踞四方,有一个身披白色轻纱,手执花篮的少女,正翩然的站在地穴之顶。在她的眼前,便是这片深邃无比的洞穴,一眼望不到边际。
她皱起眉头,说道:“这么多日子了。难道还没有找到进入地穴的法子么?”
在她的对面,站着的便是裴明玉和连文清。裴明玉没好气的说道:“陆皓雪,你不是也看过了,这里被十余种禁法同时遮蔽住了,彼此互相化生,我们根本连入口都找不到。还谈什么进入之法?”
这位白衫女子,便是顾颜刚到南海的时候,曾经与她起过冲突的陆皓雪,朱紫岛三位副岛主之一,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手下,修为与她相差不远。而在另一侧,远远的站着一个孤零零的光头和尚,他与当年涵虚的打扮,很是相似,只是他身上所披着的袈裟,却呈淡金之色,与当年涵虚的不同。而在再另一边,便是菡萏峰的江无幽,秦明月也与她一起。倒是青丘并不见人。
这南海之中,只要一跺脚,便能够威震四方的几大势力,几乎全聚在了此地。
陆皓雪微笑道:“裴家小妹莫急,其实杜岛主此行,本来与我等也无多大关系,平白的如此紧张,不是太过多虑了么?”
裴明玉哼道:“你说得倒是好听,我就不相信,你们对杜确要结婴之时,难道就没有丝毫的忌惮?我听说当年他曾经与朱紫岛的人结过仇,难道你们就不担心他的报复吗?”
陆皓雪笑道:“有岛尊镇压,我不信杜岛主会那样莽撞,再说,如果杜岛主真的结婴的话,我想更为忌惮的,应该是云台的那几位吧,是不是,步虚大师?”
她将目光看向远处的那个身披金色袈裟的和尚,那位名叫定虚的和尚神色不变,单手立在胸前,合十为礼,说道:“世间万法,皆是虚幻。女施主见笑了。”
而江无幽这次却是一言不发,似乎她打定了置身事外的旁观主意。
还是裴明玉说道:“我从凌千叶的口中得知,杜确此行,是要借烛阴地穴一用,虽然他在碧灵湾那里,布下了不少障眼法儿,但真正的目的,却一定是在这里,我们至少也要想办法知道,他到底是在下面做些什么?”
陆皓雪道:“这烛阴地穴,隔断五行之气,阴气又重,不是修士能够长居之所,自从万年前南海的巨变之后,已经没有人再踏足过此地,现在我们连入口都找不到,又如何能够查看他的踪迹?”
裴明玉道:“方才你不是用焚天雷,将这里的阴气炸开了么,再用几粒,便能够炸开一个出口,为何不再试一次?”
陆皓雪冷冷的说道:“我那焚天雷,威力太大,用多了的话,万一将整个地脉都炸得坍塌下来,你我就算能够逃生,但我们都不知道,那位杜岛主究竟在做些什么,万一惹得他雷霆一怒,难道是尊师,来承受他的怒火么?”
裴明玉顿时语塞,虽然她相信这些人在临行之前,大概都得到了师门的嘱托,让他们有机会能够破坏杜确结婴的话,便一定要不遗余力,但真的正面与杜确冲突,她却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这时连文清踏前了一步。微笑着说道:“陆仙子多虑了。我想大家都身处南海之上,彼此应当同心协力才是,何必为这些无谓之事相争,我倒有个主意。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不知可否。”
他长得玉树临风,说话又谦和。陆皓雪倒也不好向他发脾气,说道:“连真人有什么高见,尽管说来听听。”
连文清说道:“我听说云台的诸位大师,有一种秘法,可以压制住周围的地脉,我们再以法力相固,便可将焚天雷控制在极小的爆炸范围之内。然后强行的从这里开辟出一条通道来,那样便没有地脉坍塌的危险。不知可一试否?”
如果顾颜在此的话,就会知道,连文清所说的,其实就是当年她探地心海眼之时。展城与沧海客用过的法子,强行的在地底开辟出一条通道来,只是这需要极为高明的手法,非这些人合力而不能为。
陆皓雪沉吟道:“我没问题,不知步虚大师的意见如何?”
步虚道:“就依连真人所言。”他向后退了一步,忽然间大吼了一声,身上顿时像吹了气一样的膨胀起来,那件金色的袈裟向上鼓荡而起,无数道金线飞快的向着地底下落去。而同时。陆皓雪也已经飞身到了空中,她看到无数的金芒飞快的从地底下涌起,并且向着烛阴地穴的入口聚拢而来,五指已从怀中,拈出了三粒焚天雷,手指轻弹。便向着烛阴地穴之眼贯了进去。
一阵闷响,飞快的从地底传来,就像是有一条巨龙飞快的游动,向下冲去一般。陆皓雪冷冷的说道:“大家既然都有份儿,那就谁也不要错过,如果真的杜岛主动怒的话,就请大家一起承受这雷霆之威吧!”
她顺着那条通道,当先潜了进去,后面的人便跟着鱼贯而入。
一直站在最远处的江无幽并没有动弹,她奇怪的说道:“明月姐,你在想什么?”
秦明月正皱着眉头沉思,她说道:“我在碧灵湾的时候,曾经看到了一个人,很是眼熟,好像就是那个姓顾的女人。”
江无幽不屑的说道:“怎么哪里都有她?这种情形,她不是还想着要来捡什么便宜吧?”
秦明月笑道:“这个人品性不佳,最喜欢见缝插针,寻丝觅缝,所以这次没看到她,让我觉得很是奇怪。对了,与连文清同来的那个女人,就是千镜岛的弟子么?”
江无幽点点头,“她是八荒居士的弟子裴明玉,据说颇受其师的宠爱。”
秦明月嗯了一声,眼睛微微转动,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而这时,在烛阴地穴之内,四周的石壁已经剧烈的震动起来,上面刻着的一层层壁画,全都不停的剥落了下去,而顾颜更敏锐的感觉到,有一丝正在潜行,尚未爆发的力量,正顺着地脉,飞快的向着这里游行而来。她心中一想,便即了然,“这是有人在外面,以强力炸开你的禁制。喂,你们先祖当年布下的禁制,到底行不行啊?”
杜确道:“先祖当年的修为,与我相若,他们布下的禁制,无比繁复,一般人是绝破不开的,但若有十几个结丹后期的修士合力,可不好说。”
顾颜沉吟道:“这不是乾天霹雳子,应该是朱紫岛的人在用焚天雷,他们这算不算是公然的挑衅你?”
杜确冷冷的说道:“这也不算什么,大概这南海之中,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希望我能够结婴成功的!”
顾颜手腕一翻,朱颜镜便出现在掌中,上面光华四射,依稀照出了几个人形,杜确冷笑道:“大概以焚天雷开路的,便是陆皓雪,在外面镇压地脉的,应该便是云台的和尚了,只不知道是步虚还是定虚来了,或者是那个和尚头云虚子?”
顾颜断然的说道:“看他们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破开禁制,到时候阴气一泄,恐怕你炼宝之事也要功败垂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杜确道:“只有用我的秘法,加快炼器的速度,只是这样一来,我只怕玄晶不够。”
顾颜断然的说道:“那就用我的!”她一扬手,掌心已出现一个玉匣,里面满满的全是玄晶。光华灿烂夺目。
杜确也不矫情,说了一声:“多谢了!”他一把抓过顾颜的玉盒,将里面的玄晶全都扔到了鼎中。
而顾颜这时也将九嶷鼎抛了出来,熊熊的火焰飞快的将那尊小鼎完全笼罩起来。无数的阴气顺着九个孔窍飞快流入,去其糟粕,再将其引入到鼎中。
这是她习自大荒居士的炼器秘术。有了她的加入,炼器的速度随之陡然加快。
杜确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除了丹道之外,炼器之术也同样厉害。
他的双手不停打出法诀,控制着里面的阴气向内压迫,彻地神针已经开始慢慢的成形。
而这时,正在空中操控着朱颜镜的宁封子。已经传音道:“你们快一些,我估计,再有三个时辰,他们就要进来了!”
顾颜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淡淡的说道:“她们想进来作客。哪有这么容易?”
她将手向上一抛,五面灵旗飞快的向着空中升起,五色云光顿时耀满了斗室,无数云气弥漫在地穴的入口之中。
杜确向她投来一个激赏的眼神,他的法诀正飞快的打出,地穴中涌出的阴气,已经愈加的剧烈起来,几乎要将那尊小鼎塞爆。
就连外面接引阴气的九嶷鼎,顾颜都感觉到鼎身不停变得冰凉。
而这时。她的五色灵旗已经冲至了洞穴之顶,正向着地穴之中闯入的陆皓雪,忽然间停住了脚步,她沉声道:“前面有幻阵!”
在他们的眼前,五座硕大无比的山峰正参天矗立,将他们的去路全都拦住。裴明玉自她的身后冲来。眼都不眨,双掌在胸前一捧,一道幽幽的血影已经飘飞而起,化血神刀重重的向前斩去。
顾颜闷哼了一声,只觉得全身如受剧震一般,在她掌心处,不停晃动着的五面小旗,有一根旗杆之上,已经被斩出了一条深深的刀痕。“这是化血神刀!”
她当日与裴炎相斗,便曾深受他这化血神刀之苦,八荒居士手中这四宝,似乎对她都有着天然相克之意一般。
杜确并未回头,问道:“可能挡住?”
顾颜道:“无妨!”她忽然间飞身而起,向着地穴之外冲去。问道:“你还要多久?”
杜确答道:“三个时辰!”
顾颜道:“好,我就为你挡足这三个时辰!”
她的肩头一晃,八口玄天剑便自身后飞起,剑光摇动,映着她的身影,英气逼人,向着地穴之外飞去。
裴明玉祭起化血神刀,向着前面连斩了三刀,那五座大山不停摇动,但仍然在那里屹立不倒。
站在身后的秦明月低声道:“这似乎是顾颜的五色灵旗,我曾经见她用过,看来她果然在地穴里。不知道杜确许了她什么好处?”
江无幽哼了一声,“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明月姐,你且少待。”她这时也被激起了好胜之心,身形忽然间的向前欺近,在她的手中,扬起了一片五色云锦,向着那五座大山的头顶飞快落去。
本来挡在她们身前,无比灿烂的五色光华,被这云锦一压,便飞快的黯淡了下去,而江无幽来到他们的身前,手中已经擎出了一口金色的长剑,剑锋上带着赤红之色,飞快的向着山脚之下斩去。轰然的一声巨响传来,便有一座大山倒了下去。
陆皓雪显然并不愿与她抢这个风头,向后退了一步,娇声笑道:“江家妹子,你这芙蓉剑,果然厉害!”
这口芙蓉剑,是当年林子楣初结婴时所用的法宝,她于菡萏峰上,立剑斩龙,斩杀了一十七位对头,因而名声大噪。当年曾有人以诗名之,都说“丹崖夹石柱,菡萏金芙蓉”,就是称赞她这一口芙蓉剑。
而江无幽这一剑之威,显然亦非凡响。秦明月微笑道:“光以强力,只怕仍不能破局,这里禁法繁复,我助你一臂之力!”她的五指轻扬,五根淡金色的长针自袖中飞出,向着前方刺去。本来无数的云光,已经被江无幽的五色云锦压了下去,这时长针迎面刺来,“扑扑”的连声轻响,那五座大山顿时便倒了下去。落在空中,变成五面颜色各异的小旗。
江无幽冷笑一声,扬起芙蓉剑,挥剑便斩。
这时在天空之上。八口玄天剑当头斩来,千重剑意飞快的压迫而至,江无幽只觉得有一股杀气。已经临到她的头顶,不及回头,扬起手中之剑向上挡去,无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而顾颜这时,已出现在她们众人的身前。
她手中横握那柄玄天主剑,站在了通道之前。淡淡的说道:“诸位,来此有何贵干?”
她孤身一人,站在此地,面对着南海之中各大势力,十余名高手。但脸上的神情却是淡然无比,似乎并不把他们放在眼中一样。江无幽哼道:“我们来此地,特地拜访杜岛主,你为何拦阻?”
顾颜淡然道:“杜岛主正在洞中炼宝,不得余暇。”
陆皓雪娇笑道:“哎哟,是么?我可不知道,这位顾家妹子,何时与杜岛主有如此亲密的关系,可以替他招待外客了?”
裴明玉冷冷的看着她。几乎像是要咬碎银牙一般,低哼道:“贱人!”
连文清这时的手也紧紧的握着,青筋迸起,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眼前的这个女人,对他有破家灭族之恨。让他只能孤身一人,在千镜岛上,寻求庇护。只是他的定力远比裴明玉要高,脸上的怒气微微一现,便即隐去。拉了一下裴明玉的手,“不要动气!”眼前有江无幽打头阵,他们又何必抢先出头?
顾颜对陆皓雪的冷嘲热讽,并不在意,说道:“此处是杜岛主炼宝之地,诸位冒然闯入,不觉得太鲁莽了么?”
陆皓雪笑道:“是么?我倒不知道,这烛阴地穴,什么时候姓了杜?这本来是千岛湖的地盘,我们已经和凌盟主商量过了,要借此地一用,也得到了他的准许,难道说杜岛主有什么不可示人之事,甚至连个面都不露,要一个女人帮他出头?”
顾颜哼了一声,她知道千岛联盟,是绝对无法与这些南海中的大势力相抗的,因为也不以为意,她答应了杜确,要为他拖延三个时辰,自然对这些斗嘴不会在意。如果仅凭嘴皮子,就能拖过这三个时辰的话,那么自己还省得动手了呢。
秦明月这时微笑着走上前来,“顾家妹子,多年不见,尚还安好。南海之中,互相倾轧,波谲云诡,你初来此地,还是莫要搅合到这些事情里的好,要知道,你的天地,始终是在苍梧,又何必在南海之中与人结仇呢?”
顾颜看着她微笑而和煦的面容,如果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只是自从三年前,发生了千岛湖的那一件事之后,顾颜就再也不敢相信她了。至于结仇,自己似乎本来就与面前的这些人,有着不少仇怨吧,似乎也不在乎,再多上那么一条两条了。在这一刻,她倒是有些羡慕起杜确来,他独来独往,横行于南海之上,这些人直到现在,也不敢正面试撄其的锋锐。大概已经做到了一个散修的极致了吧。不知道自己在结婴之后,是不是也能有这么一天?
虽然如此,但在没摸清秦明月的底细之前,她还是没有翻脸,只是微微颌首说道:“多谢明月姐的指点,只是顾颜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想做违背本心之事,因此,得罪了!”
玄天剑浮在她的头顶,顾颜背负着双手,很是洒脱的站在洞门之前,颇有些悠然的模样。
陆皓雪等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她便哼道:“既是如此,那就得罪了!”
这两个人在顾颜初来南海之时,便已经交过一次手,算得上是知根知底了,她双手一捧,便有两块圆圆的石头飞了出来。正是朱紫岛赖以成名的阵石。
而这次,陆皓雪同时发出了两颗阵石,一左一右,在空中形成了阴阳之气,顿时周围的灵气为之一变,头顶上无数的云气压迫下来,顾颜的五色灵旗顿时便被压得黯淡无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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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之外,旁人并没有出手,大概他们都觉得,以众人合力,来对付顾颜一个人,实在是件有份的事情,江无幽更是负手后退,丝毫没有要围攻顾颜的意思。在她的心中,菡萏峰弟子,是这南海之上最为高贵的人,而她平日里,也一向学习着秦明月这种名门弟子的作派,联手对敌,是她颇为不齿之事。即使对上她很是讨厌的顾颜,她也不愿意违背本心。
两块阵石一左一右的向着顾颜压迫而至,顾颜低喝了一声,八口玄天剑在空中忽然幻化出了千重剑意,剑之轻灵,旗之厚重,死生之道在一刹那间转换过来,一道密密麻麻的剑网自空中浮起,她左手长伸,凭空在天地之间一抄,似乎把无数的灵气,全都抄在了这一网之中。这时,凝重如山的五色灵旗,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陆皓雪压迫而去。
陆皓雪显然并无与她缠斗之意,眼前的灵旗如山压迫而来,她身形便飞快向后退去,同时冷笑道:“你们两位,做都做了,难道现在还准备看热闹么?”
裴明玉的脸上一红,她飞身而起,掠至顾颜的头顶上,化血神刀便当头压至。一蓬血蓝色的刀光,如烟似雾一般,一下子便穿破了顾颜的护身宝光笼罩,向着她的头顶上飞快落了下来。
顾颜早有准备,她见到裴明玉出手,身形便向后连退了数步,那柄化血神刀似乎能够追寻着她的气息一样,如影随形的向着她的身前欺近。顾颜手指一拂,朱颜镜已出现在头顶之上。镜面光滑如水,拦住了头顶之上的刀芒。
宁封子“啊”的大叫了一声,“疼死啦!”
化血神刀重重的斩在镜面上。无数的刀芒向着四周不停延展,镜面上如水一样的波澜不停涌动,顿时便将那些刀光全都化去。
顾颜掐算了一下时间。只不过刚过去了半个时辰而已,不知道在她身后的杜确,是否能够在三个时辰之内,成功的炼成彻地神针?她这一次出来,将玄魄珠与朱雀环都留在下面,为他护法,这两件法宝都与她心意相连。也不虞会有被盗之危。
从法宝之上传来的气息,让顾颜感受到,下面的杜确,仍在加快炼宝的速度,从地穴中所涌出的阴气。几乎快要将她的宝鼎撑爆,就连九嶷鼎都有些承受不住那些气息,里面的妖兽开始不停的鸣叫。而杜确却仍然一意孤行的加快速度,他分明是在做生死之博了啊!
顾颜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丝感动之意,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可以以生死相托的朋友了。她手中握紧了玄天主剑,背后似乎是长了无形的眼睛,连文清正无声的欺近至她的身侧,手中那尊琅琊印正闪着微微的光华。
顾颜左手高高的扬起,挟带着金光的大手。飞快的自空中落下,五色雷霆轰然作响。虽然现在她以朱雀环,作为驾驭五火之宝,但五色火灵,与她本心相连,并不代表着失去了朱雀环。她就没有能力再驾驭五火!
这时,连文清已经悄悄欺近了顾颜身侧数十丈处,他眼中露出怨毒的光芒,手中的琅琊印高高举起,然后便重重的向下印去。空中一只血色麒麟的身影骤然而现,张牙舞爪的向着顾颜扑去。
而这时,顾颜的五色雷霆,业已自空中落下,她这时忽然有些后悔,虽然九嶷鼎留在下面炼宝,但应该把蜃魔王带出来,唯有这只百兽之王,才有能力与麒麟相抗。
无数雷霆飞快的于方寸之间炸响,无数的紫金电弧爆碎,将空中那只血色麒麟影子炸了个粉碎,连文清骇然变色!
他没想到只是十几年不见,顾颜的修为居然又有所精进,而她驾驭五火之力,更加精纯无比。
而这时,琅琊印的血光,已经快要印到了顾颜的背上,顾颜闷哼了一声,紫色光幢飞快的扬起,一大片紫光罩在她的背后,与身后的血光相碰,两者无声湮灭,而顾颜本来显得苍白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片红晕,随即又飞快的隐去。
若非她的经脉有足够的韧度,在这一击之中,便要受伤了。
她将连文清的一击化去之后,便自飞身而起,让身后的通道之路让开。死守此地,不是她的风格,唯有动起来,才能最大限度的搅乱此地的战局。
而五色灵旗,却被她牢牢的镇在了洞口,死死压住了周围的地脉,让陆皓雪那焚天雷的威力都为之消减,而她先前已经用过了三粒焚天雷,这种法宝,对于朱紫岛来说,也是极为珍贵之物,绝不能轻用的。在顾颜的乾坤袋中,还有着她得自于端木紫的两粒焚天雷,只是她绝不可能拿出来罢了。
双方几次争夺,攻势之势不断互易,两个时辰飞快的过去,而顾颜还是牢牢的站在洞口之前,彼此争斗的四人,个个带伤,但这些人,却没有能够前进一步。
陆皓雪冷哼道:“江姑娘,步虚大师,你们来此地,难道是眼睁睁看热闹的吗?”
步虚长吟了一声:“阿弥陀佛!”他抬脚向前跨出了一步,“女施主若再不让路,贫僧便只能做那伏魔金刚了!”
顾颜洒然而笑,“伏魔。谁是魔,我么?”她的脸色这时已变得有些苍白,与陆皓雪等人相斗,她的法宝又没有随身,实在是耗费了不少的力气,但这时,反而让她找回了当年搏杀时的那种感觉,激起了她颇为昂然的战意,而她也已经感觉到,在脚下传来的震动愈加剧烈起来,杜确所炼的彻地神针,应该离大成不远了。
步虚轻叹一声:“痴儿!”他右手平平的向上一托,在他的手中,便有一尊紫金色的钵盂升了起来。半开着口子,径直飘向空中,随后平地之上,便如同卷起了一阵旋风一般。极大的吸力飞快的向着顾颜卷来。
顾颜长吸了一口气,低喝道:“起!”
五面灵旗飞快的拔地而起,旗杆直入云天。尾端牢牢的深入地底之下,五根旗杆同时颤抖不已,像是要被那股吸力扯断一样。
在这股吸力之下,大地似乎都在微微的震颤起来,步虚脸色郑重,低声吟道:“南无阿弥陀佛,南无普罗智慧圣光佛。南无……”
顾颜也不懂他所念的这些都是什么意思,但在他的不断吟念之下,那尊钵盂的吸力似乎变得越来越强,顾颜觉得似乎自己都要有被连根拔起之势。她的肩头一动,八口玄天剑便飞空而起。如雪般的剑光向着钵盂落去。
他口中的咒诀越念越急,有些连顾颜都听不懂,宁封子低声说道:“他念的,是上古梵文!”
顾颜讶道:“这是什么文字?”
宁封子道:“上古梵文,本来是一种在妖族中通用的文字,它们以此为媒介,借之以调动天地元气,后来被人类修士学来,加以演化。就被称作梵文,我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听到,我本来以为,这种文字早就失传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听到。”
顾颜心中微动。按杜确所说,云台的创始之人,是那位名为伽楼罗的尊者,难道说,他与上古妖族,有着什么关系么?想到这地底,是原来上古妖王烛九阴的成道之所,她的心中觉得似乎这些之间,隐隐有着什么联系,只是一时却又抓不到踪迹。
这时步虚口中的梵文越念越急,紫金钵盂忽然自天空中压下来,像是一下子把周围的灵气全都吸尽了,然后再猛地向上拔地而起。强烈的劲风在这一刻席卷了大地,轰隆隆的巨响,在平地之上出现了无数道的裂缝,磨盘一样大的石头漫天飞舞,顾颜只觉得立足似乎都有些不稳,她咬着嘴唇,忽地用力抓起了面前的一杆大旗,迎风招展,将那旗面全都卷在了旗杆之上,双手一抖,这面大旗便抖得笔直如枪,随即便向着天空刺去。
枪尖飞快的点中了钵盂之上,一股寒气顿时透体而来,随后白色的火焰便冲天而起,步虚的脸色顿时一变,喝道:“阿弥陀佛!”随即便拔地而起,宽袍大袖,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双手紧握钵盂,向下压去,顿时将旗杆压弯至了极点。
顾颜的心中微憾,若是她手中有朱雀环与玄魄珠,能够领悟到冰火合运之法,便足以将这只钵盂击破。可是现在,她只能退了。
她左手一拢,便将五面灵旗收去,头顶上,八口玄天剑的剑光同时闪耀,她一手执朱颜镜,压制对方,已经飞快的向着洞穴之中退去。
陆皓雪的脸上露出喜色,她也知道这一闯,大概就要与杜确撕破脸了,但是他现在的炼宝,显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否则的话,以杜确那个无比高傲的性子,怎么会让一个女人为他出头?如果能够破坏他结婴的事情,那么就算师父,也不会责怪自己。
因此她毫不犹豫,紧追着顾颜的身形,向着地穴之中冲入。
而步虚则紧跟在陆皓雪的身后,他的手中,仍捧着那尊紫金钵盂,在前面开路,本来狭窄的仅能容两三人通过的地穴,已经被他震出了道道的裂缝,而顾颜在下落的过程中,仍然以五色灵旗,布下了各种幻象。
步虚的脸色变得很是凝重,他手中捧着紫金钵盂,里面正发出一道淡金色的佛光,金色的光晕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那高大的身躯看上去都带出了一股神圣之意。一重重的佛光不停向前激发,将顾颜所发的幻象一一破去。
他不禁感到有些惊讶,“这个女子,似乎对我们佛门的法门很是熟悉,难道说,以前曾有师兄弟与她交过手,怎么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陆皓雪冷声说道:“步虚大师若好奇,大可将她擒下来,问个清楚!”对于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她是从来看不上眼的,就算把顾颜灭杀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来找他们的半点麻烦。
虽然只是短短的千丈距离。在平时在这些修士们的眼中,或许只是转瞬即逝的功夫,但顾颜在下落的过程中,她的幻剑灵旗。几乎已经被摧发到了极致,无数的幻阵不停的浮现而出,一重重的幻象。让步虚的佛光都耗费了极大的气力。
而在这时,地底的洞穴之中,杜确炼器也已到了最后的关头,在九嶷鼎中的那个小鼎,几乎已经被无数的银光所笼罩,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无穷无尽的阴气。被全部压迫在小鼎之中,里面的阴气凝结的有如实质一般,玄晶已经被挤压成一根细细的长针,而杜确这时的双眉几乎凝成了一个“川”字,他手中的法诀不停的打出。仍然在不断的将阴气向着鼎中引去。
如果不是外面的大敌来临,他原本不用如此急切,但现在,他几乎是在争分夺秒。即使这样,要冒着炼宝失败的危险。
这时他已感应到,在那条通道中的顾颜,正在飞快的下落,而顾颜的传声已响起在他的耳边,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你还要多久?”
杜确答道:“一柱香!”
而顾颜的回答也十分简洁:“好!”
已经快要下落到洞穴之底的顾颜。这时忽然间止住了步子,她的手掌一扬,八口玄天剑便飞快的向上冲去,而她手执那口玄天主剑,立在洞口之前,半步不退。
从她所处的位置。再向下百余丈,便是杜确炼宝的洞穴,这时候所有人,都可以感应到在洞穴之下,有一层层的阴气飞快上涌,无数的宝光不停涌现。所有人都不禁暗自心惊起来,杜确所炼的,到底是什么法宝,仅凭这透出来的宝光,就可以断定,这至少也能够迈入上品法宝之流,说不定还是极品的法宝!
显然杜确成宝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因此直到这个时候,他也不曾现身,只让顾颜出来挡住众人,步虚也不多话,他挥动手中钵盂,向下用力便砸。
金钵如泰山压顶一般,当头重压而来,顾颜的玄天剑上,剑刃一阵轻颤,无数股力道分自剑锋之上袭来。
如果不是她把这股重压分成千重剑意所卸力的话,换成最初的玄天剑,只怕这一下,剑刃便会当场折断。
好在经过顾颜以玄晶重炼的玄天剑,剑锋已变得坚韧无比,虽然已经被压弯到了一个半圆形的弧度,但却仍然坚挺而不断。而这时顾颜的一只大手,已飞快的自下面顶上来,五色雷霆充斥于洞穴之中,无数的细小电弧在每一个人的方寸之间所炸响。
江无幽轻叱了一声,她手中的五色云锦,再度当头下压,如同无数棉絮一般飘然的落下,将那些雷霆电弧全都压住,而陆皓雪手中的阵石,一左一右,呈阴阳之位,已经飞快的向着顾颜压迫过来。势分西北,地压落地,洞穴之中灵气之眼,顿时易位。无数的阴气被从洞穴中一下子便引了出来。
顾颜低喝了一声:“镇!”她五指半空下压,五面灵旗便飞快的向着地下落去,一下子将地脉镇住,但她手中的法宝却又少了一件,防护之力更加薄弱,这时连文清已无形的越过了步虚和陆皓雪,他手中的琅琊印,飞快的自头顶之上压至,血色麒麟在空中一现即隐,重重印在了顾颜的头顶之上。
顾颜身外的紫色光幢一闪即没,与琅琊印重重的交了一击,她体内的经脉如受剧震,一口鲜血强忍着没喷出来。
这时在九嶷鼎中的,杜确所驭使的那尊小鼎,里面的阴气已经充斥到再无缝隙的程度,无数股气流在鼎中飞快的旋转,不停的从各个角度,对玄晶进行着研磨,而杜确仍不满足,他默默的说道:“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虽然小鼎已经完全不能再容纳,似乎再塞进一丝阴气,便会爆炸一样,但以现在的速度,似乎仍抓不住那足够的时间。杜确紧咬着牙关,两只大袖向着空中一拢,顿时无数的阴气飞快的又向着鼎中涌去。
顾颜以五色灵旗之力,将陆皓雪所发之阵石,所形成的摇动灵脉之力,牢牢的挡在了上空,而杜确也知道,此势不能持久,他这是在与时间赛跑,忽然间顾颜说道:“小心!”
她已经感受到,在九嶷鼎上所传来的,那股极不平衡的力量,就在她刚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被塞进了无数阴气,基本无法再承受住的那尊小鼎,轰然崩塌,无数的阴气顿时向着四面八方激射了出去!
而里面所凝炼而成的玄晶,失去了无数阴气凝聚的重压,飘浮在九嶷鼎中,顿时便有向着周围四散的趋势。
顾颜在说出那两个字的同时,就已经喝道:“封子,你替我挡住!”朱颜镜无声浮在了她的头顶之上,宁封子飞快拨动着镜面,低声吟道:“横扫千军如卷席!”无数的气浪从朱颜镜上被激发而出,在这一刻,顾颜以这一件法宝,似乎激发出了不弱于元婴修士的强大威压,而她本人,则飞快的向着地穴之下冲去,她的一只手,已经隔空按住了九嶷鼎的鼎盖,左手五指一拂,空中的朱雀环飞快下压,五色火灵同时展动,将九嶷鼎的孔窍全都封住。
而她右手的法决连动,九嶷鼎便开始飞快的向内缩小。她以极快而急的语速说道:“我这尊宝鼎,并不适合凝炼极阴之气,但杜兄你已以本尊之鼎,将阴气凝炼成形,只差最后的玄晶成形一步,相信我这尊鼎,亦可以代劳!”
杜确一点头,两人当时危境,都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眼神,便已了然于心,他们两人的四只手,同时按在了九嶷鼎,杜确低喝了一声:“成形!”他的双手牢牢按在九嶷鼎上,从指尖之上所发的十条青气,居然透鼎而入,无数阴气在他手指的控制之下,居然开始灵活的起舞,转眼间便在鼎中翻滚了千百遍,无数次的淬炼着里面的玄晶。
这时洞穴中的诸人,已经各施法宝,裴明玉摧动化血神刀,江无幽发出芙蓉剑,连文清祭起琅琊印,无数法宝纷至沓来,朱颜镜所激发而起的千重气浪,被飞快的压迫了下去,而这时顾颜的玄魄珠,已经飞快的下落,嵌到了九嶷鼎正中,最为中心的那一点之中。
顾颜低喝了一声:“散!”
玄魄珠中,所凝出的那万年冰雪之英,最为纯洁的冰雪之气,便飞快的向着九嶷鼎中落去。那些玄晶飞快的成形,在鼎中凝结成一根长不盈尺,远比一般的银针要粗得多的长针。
而这时宁封子已经大叫了一声:“喂,我撑不住啦!”朱颜镜无比耀眼的光华飞快向内收敛,连带着九口玄天剑向下落去,而上面的诸人,已经飞临到洞穴之口。
这时顾颜的双手已经握住了九嶷鼎之足,她心念微动,五色灵旗便已经拔地而起,如泰山压顶一般,将她的头顶完全遮掩住,无数宝光纷纷而落,重重的击在了五色灵旗之上,轰然的巨响传来,五面灵旗的旗杆之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创痕。
顾颜脸上的血色一现即隐,一丝鲜血飞快的从嘴角浸出来,而她的双手,已经牢牢握住了九嶷鼎,里面的阴气,这时已经充斥到快要爆炸的程度,一丝丝的寒气飞快的从九嶷鼎上传来,几乎让她全身的血脉都为之冻僵了,玄魄珠飞快浮在她的头顶,将那一丝丝的寒气全都吸走。
杜确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的打出一道道的法诀,那根长针正在缓慢的成形。
而在头顶上的诸人,透过那五色灵旗,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下面两人的动作,知道他们炼宝,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陆皓雪扬声说道:“冲下去!”她手指于怀中一拈,两粒淡黄色的珠子便拈在了指尖,随即便向下甩了出去,宁封子大叫道:“小心!”(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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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连文清的琅琊印,裴明玉的化血神刀,江无幽的芙蓉,已经同时落下,顾颜的幻剑灵旗,再也禁受不住这无穷尽的压力,无数的宝光全被震散,飞快的向下落去。
这时的焚天雷已经落到了他们身前不远处,与此同时,顾颜的双手,已经将九嶷鼎的鼎盖掀起。
无数的阴气从这里面汹涌而出,这时,焚天雷也同时爆响,无数的劲气飞快的向着四周激射,硕大的力道几乎让整个地穴都为之摇动起来。也正在这时,杜确的一只手掌,终于拈住了那根长针。
无尽的气浪将两个人全部裹住,连上面攻下来的那些人,这时都不得不暂时向后退去,避开焚天雷的锋芒,而杜确的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彻地神针,一丝淡淡的金芒闪现在空中。
他飞快的一个闪身,便挡在了顾颜的背后,无数的气浪,全都击中在了他的背上,他那件向不离身的葛色麻衣,被激成了片片碎粉,头上的斗笠全被震成了碎片。露出**而虬结的上身来,而他硬生生的承受了焚天雷的气浪,周围的石壁全被震得坍塌下去,不成模样,在他的身上,居然没有一丝的伤痕。
这位威名远盛,横行南海的休宁岛主杜确,居然就这样硬抗了焚天雷的一击!
他强横的实力,让所有人都为之瞠目结舌,这时杜确已经冷冷的说道:“此处乃上古妖王成道之地穴,焉容尔等猖狂?”
他手中的彻地神针,飞快的向下一甩,一道金芒,带着长长的火焰之尾,飞快的没入地面之下,地底忽然便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随后杜确一只手抓过了顾颜,飞快的向着地底没去。两个人的身影。飞快的消失在了众人之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为之瞠目结舌,还是秦明月的反应最快,她惊呼道:“他所炼的。是彻地神针,他以此针刺穿了地脉,我们快走!”
她的话音方落,从头顶之上,已传来了隆隆的巨响,方才焚天雷那一炸之威,似乎直到此刻才完全爆发出来。众人各施法宝护身,飞快的向上冲去,无数磨盘一般大的石头已经如雨砸下,那狭小的洞穴之内,已被无数的石块所塞满。
陆皓雪咬牙道:“冲出去!”众人各祭法宝,终于开辟出了一条通道,而在脚下,无数的阴气已经寻隙而来。似乎要将他们每一个人都吞噬在这里。
好在他们有化血神刀,芙蓉剑之样的异宝开路,江无幽以五云锦隔断后面的阴气。险之又险的冲上了峰顶。
他们的脚刚一踏上实地,就听到后面传来了隆隆的巨响,这一条烛阴地穴,居然开始飞快的坍塌下去,再也看不到入口的所在了。
所有人站在那里,一时都有些发愣,他们虽然已经对杜确很是重视,但现在才发现,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居然可以以自己的肉身,硬抗焚天雷的一击。难怪他被誉为这南海之中。元婴以下的第一人!
陆皓雪愣了半晌,才忽然间说道:“杜确所炼的,是彻地神针?”
秦明月点点头,“我看得分明,那绝对是彻地神针,否则的话。这两个人驾此针遁走,我布在外围的阵法,不可能没有丝毫感应,而且他更以神针穿破地脉,将这烛阴地穴完全封闭。就是要让我们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连文清说道:“彻地神针,久已不现于世。此宝与玄门的天地梭并称,他炼此宝,莫非是要作为寻宝之用的?”
陆皓雪皱眉苦思,这南海之中,能够让杜确看得上眼的宝藏,实在不多,难道说,是相传已久的云梦泽藏宝么?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而这时,在极为遥远的天际,忽然间想起了无比低沉的钟鼓之声,步虚听了这个声音,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敝师兄以晨钟暮鼓相召,我先行一步了!”说完他手托紫金钵盂,庞大的身躯飞身而起,向着天际之边没去,转眼间便已不见踪影。
陆皓雪哼了一声,“没胆的和尚!”她以为步虚是怕得罪了杜确,借此机会脱身,但她的话刚一出口,就看到天外有一道云光飞快而来,随后有一个少女落在地上,她手中高高的举着一块紫色的令牌,说道:“陆岛主接令!”
陆皓雪见了令牌之后,脸色便是一变,与她身后的两名属下,一起躬身拜倒,“参见岛尊!”
那是朱紫岛主云紫烟独有的令牌,见此令如云紫烟亲临,少女是她随身的侍女,她不多言,飞快的说道:“岛尊有令,请陆岛主接令!”
陆皓雪连拜三拜,这才接过令牌,上面附着一枚玉简,里面的讯息在她的脑中一过,便即了然,少女说道:“岛主正闭关炼宝,不得亲来,特赐阵图于你,望陆岛主不负使命!”
陆皓雪道:“皓雪定全力以赴!”
少女向着她一点头,便又飞身而去。她倏忽来去,只在瞬息之间,但于在场的众人,全都掀起了惊涛骇浪,所有人都在想,不知道是什么事,居然能够让云紫烟亲自出手?
陆皓雪回过头,微微一笑,“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完便带着两个手下,飞快的远去。
远在南海之东,一片无尽的花海之中。有一块小小的池塘,莲叶掩映,数朵小花盛开。旧湖中有一个小小的亭子,一男一女,正在对坐。那名男子,长着极为胖大的身躯,正是十七年前,曾与顾颜联手做战的那位心机深沉的小谢侯。他的身躯似乎比以前更胖大了一圈,而脸上也蓄起了短须,看上去,颇有一股不怒而自威的心得。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穿青衣,神情淡雅的女子,正是青丘之主阮千寻。而在他们两人的身边,还有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女,正在为两人斟茶。
阮千寻仍然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她微笑着说道:“小谢侯方于朱雀岛立城。有那么多大事要办,为何脱身来我青丘?”
在边上斟茶的那位少女抿着嘴笑道:“就是,谢大哥也不好好在家陪老婆,不怕我曹师姐不高兴么?”
谢侯苦笑道:“叠紫。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么?”
这位少女,便是当年曾与顾颜一起出生入死的陈叠紫,她在半路受了朱雀城两位城主的伏击之后归来,深感修为不足,从此隐居于青丘之出,闭门不出。一意苦修,这些年来已颇有进境,现在她虽仍如先前一般巧笑嫣然,但眉宇之间,却已看得出那股深藏不露之色。
只是调皮的天性,始终不敢,她自幼生长在这青丘之中,心地纯净如水。与谢侯亲近,却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现在,谢侯却不敢如先前一般放肆的与她玩笑了。
谢侯肃容道:“我此行前来。是有一件大事相询,不知阮仙子可听说了,在日前,那位于南海横行无忌的休宁岛主杜确,在烛阴地穴中,与南海诸大岛的势力同时作战的事情么?”
阮千寻举起手中的茶盏,微抿了一口,才说道:“此事我有所耳闻,只是这与我青丘,有何关连?”
谢侯笑道:“我不相信阮仙子不知。那烛阴地穴,是上古妖王烛九阴的修炼之所,隔断五行之气,难道你不想知道,杜确于此地炼宝,到底炼得是什么?”
阮千寻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似乎有一滴水要泼出来,随后又被她迅速的收了回去。笑道:“小谢侯今日前来,只怕是给我找一个大麻烦,有什么话,你就请直说吧。”
谢侯道:“他所炼的,是彻地神针!”
阮千寻的眉头一皱,手中的茶杯一下子放到了桌面之上,陈叠紫敏锐的看到,她的手段似乎有些微微发抖。
而阮千寻显然没注意到自己有所失态,她问道:“这可确实?”
谢侯道:“我听到了这个消息,便飞快东来,这时离杜确借彻地神针遁走,大概还不到三个时辰。”
阮千寻的神色缓缓的平静下来,“当年你们谢家,搜罗到的那本古籍,上面说,伽楼罗尊者的藏宝,藏于南海不知名的地穴之中,七千丈之下的火山之内,只是不知道位置在何方。杜确选了烛阴地穴炼宝,莫非就是干这个用的?”
谢侯点了点头,“应**不离十。虽然杜确的身世,在南海之中算是个隐秘,但你我都应该清楚,他与上古妖族之间,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而云台的那群和尚们,精通梵文,似乎也应有所牵扯,虽然把这些都扯到一起,不免牵强,但杜确要寻伽楼宝藏宝之事,我敢断定有八分真。”
他顿了一顿,缓缓的说道:“而且步虚和尚,已经被云虚子召回,陆皓雪得了云紫烟的飞书,只怕这南海之中,要风云涌动!”
阮千寻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说道:“这南海之中,七大岛并立的局势,已有数百年未曾改变过了,如今杜确要强势结婴,难免风起云涌。估计此事,三位元婴都不会出面干涉,毕竟他们要顾及这修仙界中,不成文的规矩。”
陈叠紫好奇的说道:“阮师姐,你说的是什么规矩呀?”
谢侯笑道:“在修仙界中,元婴修士出手阻碍别人结婴,是一件极犯忌讳的事情,天势造化,有时非人力所能影响,万一失败的话,那么接踵而来的,便是不死不休之局。因此,这算是修仙界不成文的惯例吧。但如果由结丹期的弟子们出手,便没有这个忌讳,事后也不会直接引火烧身。我想除了林子楣的态度难测之外,另外两位,都不想杜确这么一个强势的修士,能够顺利结婴吧?”
阮千寻沉吟道:“林子楣毕竟不是南海中人,更像是个匆匆过客,她的行事作风,我们难以揣测,不管怎样,这次我们青丘,也要插上一手。”
她一振衣襟,站起身来,“我听说伽楼罗尊者临死前,将法体和随身四宝,都封存在玉龛之中。杜确此时,应该是要寻找那盏坤灵灯吧。那上面的佛火灯芯,可以炼化第二元神,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以初结元婴的身份,直接修炼第二法身了。”
谢侯也起身说道:“不错,他在这数百年来,孜孜以求的收集玄晶,我还以为是他是要炼制抵御天劫之宝,没想到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彻地神针!”
阮千寻道:“想必你与云熏。都不会错过这场好戏,这样吧,这次我就带着叠紫与袖召,去见见世面。”
陈叠紫惊喜的说道:“我也有份儿?”
阮千寻用手轻轻的点了点她,“你呀,这些年在青丘里,是不是呆得痴了?如果师姐再不叫你出去的话,我怕你会老死在这里呢。”
陈叠紫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尴尬,偷眼看着谢侯,这时谢侯却说道:“说起来。小叠紫去一趟也好,还会遇到你的一个熟人呢。”
陈叠紫莫名的说道:“熟人,我?”
谢侯道:“杜确当时在烛阴地穴中炼宝,以陆皓雪为首的诸人一齐闯入,他不能分身,若不是有人为他一力挡住了这些修士,他炼宝的过程便要失败。”
陈叠紫讶道:“谁有这样的本事,可以以一己之力,拦住这么多人?”在她的心中,显然除了阮千寻与云台的那位云虚子之外。再没有别人有这样的本事了。
谢侯道:“是顾颜!”
陈叠紫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她怎么也想不到,杜确与顾颜,这两个都是冷冷清清,独来独往的人。居然也能够凑到一处。
而这时,杜确正驭使着彻地神针,在地底下一路向前飞驰。他一只手挽着顾颜。而顾颜这时已经觉得全身都有些脱力了,她以一己之力,强行的将那些高手,阻在上空足足三个时辰,而自己的几件厉害法宝,却都困在地穴之下,帮助杜确炼宝,仅凭着幻剑灵旗和朱颜镜,再加上自身的神通与之对敌,虽然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势,但全身的灵气几乎被耗费一空,这时她索性也省些力气,就被杜确拉着,一路向前飞驰。
杜确的性子极为清冷,平生之中,甚少与人亲近,他与江姒云,也不过是因为师门才有的来往,实在谈不上什么交情,而顾颜可算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他也不善什么言辞,过了片刻,才说道:“今天的事情,多谢了!”
顾颜莞尔一笑,并未说话。杜确又说道:“多谢你此次相救之德,这枚彻地神针,等取宝之后,我就送给你好了。”
顾颜摇头:“不可!”
杜确很是执着的说道:“若无你的帮手,我怎么能炼成彻地神针?再说这里的玄晶,也有你所出的一部分。”
顾颜道:“应是我的东西,我自取之,这彻地神针,是你浸淫多年之物,我没做多少事。再说朋友之间,何必弄得如此矫情?他日我若有事相借,你会不予么?”
杜确朗声一笑,也未多言。
这时顾颜才有心思打量着前方,在四周,无数的灵气氤氲流动,显然他们正在地底的灵脉之中穿行。这种经验,还是当年她在归墟海的时候,曾经历过一次。那时,她驾驭着骨龙飞舟,从地底灵脉之中,穿行而出,飞至琅琊山上的秘地。而她也曾听说过,天音阁有一件法宝,名叫天地梭,能够穿行禁制,当年的韩维曾借以入紫云宫地脉,而这彻地神针,似乎其威力更在之上。
在她的眼前,只有一根长针,于眼前飞驰,如万马奔腾一般,前方所遇到的灵气阻隔,全都被一一的左右分开,而长针的尾端,则带着一缕火焰,将他们两人的全身护住,不受到外面的干扰。顾颜深知,像他们这样,只怕已不知深入了几千丈之下的地脉,仅是那浑厚灵气所带来的压力,便可以足足将一个修士碾成碎粉。
她问道:“离你所要去的地方,还有多久?”
杜确掐指算了算,说道:“你莫看这长针于地底飞驰,看上去速度极快,其实远不能与在地面上飞行相比。伽楼罗的藏宝之地,离此要远去七千里,飞行的话,不过片刻即至,但我们却要足足走上两天。”
他顿了一顿,说道:“只是这次。只怕要被他们寻到风声了。”
顾颜笑道:“那也没什么,自来寻宝之事,哪有悄然无声的。你相信你必定能在这一次中,成就元婴!”
杜确道:“本门心法。成婴极难,就算是有那两件法宝之助,也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顾颜不再说话,那枚彻地神针,挟带风雷,以追云逐月之势。飞快的向着远方而去。而在此时,陆皓雪执云紫烟亲赐的令牌,不停的召集人手,几乎将朱紫岛在岛外的人都召集了来,只是段盈袖正在岛上回事,不能前来。不过依陆皓雪的本心,也实在不希望她来横插一杠子。
在云台山,也即云台佛国的驻地之中。无尽的钟磬之声正不断飘扬,一阵阵的诵经之声,不断响起。一派幽山夜月的悠然之景,而在山中,却带着一股隐隐的肃杀之气。有一位身着九色袈裟,颈中戴着二十四颗宝珠穿成的珠串,端坐在云台之上的那位高僧,正向着下面无数的弟子**。忽然间他停住了语声,说道:“今日**已毕,诸弟子各去,请护法师弟留下。”
所有的和尚们全都散去,在场中只留下了十一名僧人。那位高僧说道:“自当年涵虚师弟云游在外。忽然失踪之后,本门护法便一直不足十二周天之数。今日步虚师弟传来消息,我佛门中的圣物,即将出世,请诸师弟随我前去。”
十一名僧人长声吟道:“阿弥陀佛!”
那高僧说道:“请四师弟带着其余弟子,留守云台。守护祖师基业,余者皆随我前去,记得带上十二天魔神刀!”
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眼中带着无穷的杀气,说道:“为护我佛门净土,高僧大德,亦应做怒目金刚,诸师弟,请随我来!”
所有人都长宣佛号,他们披上颜色各异的袈裟,随即便飞身而起,这一队和尚,杀气腾腾的向着南海之上飞去。
而在菡萏峰,江无幽与岑墨白,也正领了林子楣的令旨,与秦明月一起,向着南海之中飞去。包括千镜岛的裴明玉与连文清,以及南海中的各大势力,全都闻风而动。向着同一个地方,聚拢而去。
而这些事情,尚在地底的杜顾二人,却全然不知,不过在他们的心中,颇有些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在顾颜的心中,向来唯有权衡利弊,却从来也没有一个怕字。
这时,他们已深入到七千丈的地脉之下,顾颜已经感觉到周围有浓重的阴气传来,寒冰彻骨,偏偏在灵脉的周围,无数地火飞腾,又烤得人的皮肤像要着了火一样。
这两种冰与火的感觉同时交织而来,给人以一种极为难受的感觉,就像是要吐血一样。
杜确脸色冷峻,望着前方,他那身麻衣在焚天雷的一炸之中破碎,现在裸着上身,而在他的背后,却没有一丝的伤痕,像是对周围没有感觉一样。顾颜不禁吐了吐舌头,这个人,难道真的是不知道疼痛的么?
她忽然问道:“看样子,你似乎是体修?”
杜确一愣,随即便点了点头,“我们杜氏一族,承上古妖族的修行之法,虽然修炼的法门早已遗失,但原本的传承还能够保存,自先祖以降,皆以炼体术为要。”
顾颜点了点头,若非如此,不管杜确再如此厉害,终究不能以血肉之躯,硬抗焚天雷之威。他的法门,与苍梧大陆上,九大派之中的金刚门有些相似。这种修士,在结婴的时候,会无比艰难,但在结婴之后,修炼进境却要胜过一般人。金刚门的那位元后大长老,据说是仅在玉虚宫三元后之下的第一人。
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杜确已经说:“我们到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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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抬头看向前方,在他们的身前不远处,有着一座烈焰飞腾的火池。无数的通道纵横交错,在这里彼此交织,形成了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的地势。
而一路上飞驰而来的彻地神针,这时也停滞而不前。针尾上长长的火焰光芒,摇曳不动,似乎有些停滞不前之势。
在这地底之下,到处全是坑洼的孔洞,无数条灵脉彼此交织,在头顶上,一条条的钟乳石不断垂下来,这地面之下,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坑。
杜确说道:“此地深通七千丈的火山之下,由于烈焰太盛,将周围的灵气全都吸引而来,将此地的岩石与泥土全都腐蚀,生出了这么一个天然的坑洞。你看那里便是火山喷发之眼!”
顾颜抬头看向前面那烈焰飞腾的火池,知道他们已经是身处于山腹之中,心中也不禁骇然,那一片火山群,居然能够深通地底之下七千丈,她好奇的说道:“当年的伽楼罗尊者,是如何开辟道路,来到这七千丈火山之下的,他又为何要将自己的法体,封存在这样一个旁人无法找到的地方?”
杜确道:“伽楼罗身为佛门弟子,讲究在死后,要返归本来,化于本源,皆以火葬,他虽然想保留住自己的法体,但又不想违背当年的誓言,所以才特意择了这么一个地方吧。而且这里与他当年冲击化神时的地方相近,他有一位大敌,就曾经环视在侧。大概他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而他那件护身玉龛,足可以让它的法体,就算遭遇到天雷之劫,都不会损毁。”
他说到此处。不禁叹了一口气,“只可惜那尊玉龛在地下封存了数万载,经历了无数的火焰炙烤。已经将其中所蕴含的灵力削减的差不多了,否则的话,倒是一件极好的用来抵御天劫之宝。”
顾颜倒也不在意,她问道:“我们虽然以彻地神针,潜到了这里,但怎么才能进入火池之中?”
杜确道:“当年的伽楼罗尊者,以元后修为的绝**力。开辟地穴,将玉龛沉入火池之中,只有佛门弟子,能够用他们的十二诸天之法,打破禁制。不过我炼成了彻地神针,能破天下间的阵法,可以穿破里面的禁制,但是这火池之中,烈焰熊熊,寻常的修士进去之后,就会被焚得尸骨无存。”
顾颜会意,说道:“我会以朱雀环和玄魄珠为你护法。”
杜确大笑起来,“甚好!”他那如蒲扇一般的大手飞快的前伸。两根手指,已经轻轻巧巧的将彻地神针拈了起来。
顾颜看他这样一个大男人,做那种如绣花针一般的动作,便不禁觉得好笑起来。
而杜确的脸上,却全是肃穆的表情,他单手执针。忽然间身前的金芒暴涨,无数道金色光线,飞快的向着四周压迫而去,而他的身形已经飞快的向前冲去。喝道:“随我来!”
顾颜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不趋不避,就这样径直的冲入了火池之中。
无数的火焰顿时向着两人压迫过来,顾颜的手指轻扬,玄魄珠已经飞在了她的头顶。晶莹如冰雪的宝珠,发出青荧荧的一团冷光,顿时便将周围的那股热浪压了下去。而朱雀环则被她驭使在身前,小小的玉环不住向前飞行,将前面那一层层的烈焰巨浪全都压平了下去。那个只容一指通过的环径之中,无数的烈焰被飞快的吸入,然后又被环中所隐的朱雀所吞噬进去。
虽然这方圆百里的火池,烈焰飞腾,熊熊燃烧,但在两人周围的这三丈之地,却始终是一片清明,火焰不至。
杜确向顾颜挑了一个大指,顾颜回以笑容。两人顷刻之间,便已经冲入了火池的深处。
这百里火池,深处于火山群的山腹之中,在正中央,有一条其粗无比,数人环抱的石柱垂下。到了头顶上,又似乎是被人忽然用**力从中折断一样,化作成千上万条的钟乳石向下落去,就如同在头顶上出现了一条喷泉一样。
无数条钟乳石,将一尊洁白澄净的玉龛包裹在其中。
那玉龛就像通体用水晶雕成的一样,清澈而又透明,在里面,有一个身披着十二色袈裟,头戴金冠,手执法杖的光头和尚,正端华在其中,他的右手托着一盏灯。胸前印着一个万字印,面带微笑,栩栩如生。就像是仍活在那里一样。
杜确在离那玉龛只有数十丈的距离时,停了下来,顾颜也随之停住了脚步,玄魄珠在她的头顶上高悬,这火池深处的烈焰虽炙,却伤不到他们的半点皮毛。
顾颜轻声问道:“这位想必便是伽楼罗尊者了?”
杜确点了点头:“历经数万载之久,没想到他的法体,依然如生前一般。”他站在那里,恭恭敬敬的向着玉龛,行了三个礼。顾颜也在身后,随之行礼,这位尊者,大概是南海有史以来,修为最为深厚的修士之一了。值得他们行这一礼。
杜确道:“伽楼罗尊者在此地,布下了不动明王禁法,想要破解的话,颇要费一番功夫,你闪开些。”
顾颜抿唇而笑,“你想凭借你的炼体术,以强力破局么?”
她摇了摇头,“其实大可不必。你忘了么,我其实也算得上一位阵法大师!”她的肩头微动,八口玄天剑便自头顶之上飞快落了下来,如雪般的剑光一落,似乎是触动了周围的禁制一样,顿时在玉龛的方圆数丈之内,有无数道的金光,如层峦叠嶂一般的升起,顾颜的手指微拢,五色灵旗已拔地而起,飞快向着中央聚拢,她的十指不停的在空中舞动,如蝴蝶穿花一般。无数道法诀不停打出,那笼罩在玉龛周围,一层层的金色光罩,在五色灵旗的压迫之下。开始一片片的破碎。
顾颜低喝一声道:“得罪了!”她忽然间飞身而起,来到玉龛的头顶上,一只金色大手已经出现在空中。挟带着五色雷霆,飞快的向着下面压迫而去,与那无数的金色光芒相抗,而她的右手,这时已经握紧了玄天主剑,疾喝一声道:“去!”
那口玄天主剑便寻隙而落,一下子落到了玉龛的头顶上。顿时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有无数道金芒在玉龛顶上飞快的炸响,杜确喝道:“这是佛门的金刚伏魔神雷,速退!”
顾颜的身形如燕子一般,翩然的向后飘去,而在玉龛之顶上。已经被她这一剑,斩出了一条缝隙。杜确会意,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间的身形飞快易位,他的双手并掌如刀,已经重重向着玉龛的头顶之上劈了下去。
就在他的掌缘,将要接触到玉龛的时候,在他的脚下,忽然间传来了轰然的巨响。无数的火焰随之冲天而起,像是连顾颜的朱雀环都有些压制不住,像是整个火池的地势开始倾斜了一样,滚滚的洪流,飞快的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倒灌而来。
顾颜的玄魄珠光芒暴涨,像是在身前。布下了一片冰雪之墙,将前面的烈焰洪流尽数挡住。她扬声说道:“速战速决,上面恐怕有人下来了!”
杜确道:“地底七千丈的深处,除了元后修士以**力开辟洞穴之外,他们手中又没有彻地神针,怎么能有办法下来?”
顾颜他们的所在之地,是七千丈之下的地底深处,那片火山群绵延方圆,何止千里,仅露在海面上的,就有大大小小十数个峰头。这里已经处在菡萏峰控制的海域之中,露出海面的山头,都呈现着赤红之色,这里是一大片的活火山群,每一座火山彼此相连,几乎每隔上十数年就要喷发一次,连山头都烧成了红色,据说在火山喷发的最盛之时,方圆百里的海面之上,全都烈焰飞腾,因此就有人称这里为赤浪礁。就连方圆数百里的海域之内,都没有鱼虾生存,自然更不会有修士在此地驻锡。这是真正的蛮荒之地。平常都极少有人来的,偶尔有修士经过,也都是匆匆而过,从不停留。
但在今天,这赤浪礁上,却盘踞着数十名修士。每一个人的名字,几乎都能让这南海震颤几分。
青丘之主阮千寻,带着她的两个师妹,陈叠紫与沈袖召,她们的身边,则是朱雀岛的谢侯夫妇。这时曹云熏正站在阮千寻的身边,两人低声的说着什么。菡萏峰的江无幽与岑墨白,再加上来自苍梧大陆,身居九大派之一的秦明月,朱紫岛的陆皓雪,千镜岛的裴明玉,全都聚拢在了这赤浪礁上。
而在另一边,自成一群,似乎与这些人格格不入的,便是云台佛国的那位主持大师,法号云虚子。在他的身后,是身穿颜色各异袈裟的十一名护法使者,在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极为冷峻的神色。可以说,在这南海之中,三大元婴以下,除了五色城之外,所有的高手,已经全部汇集于此地。
但他们看着这赤浪礁,却都茫然无计,有一种无从着手之感。陆皓雪四下看了一眼,娇笑着说道:“云虚大师,你们云台倾巢出动,莫非以前的那个传说,是真的么?当年云台创派祖师,伽楼罗尊者死后的藏宝,真的就在这赤浪礁下?”
虽然伽楼罗当年化神而去,是南海之中尽人皆知的事情,但在这些高手的眼中,这终究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而他在临入灭之前,将自己的藏宝,封存在南海的某地,在这些人的心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一直都没人知道,真正藏宝的所在。
而今天,杜确借炼彻地神针一事,终于将南海中这个流传已久的传说彻底引爆,他们几乎同一时刻,显然,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赤浪礁之下。
岑墨白这时说道:“家师以云光照影之法,查看到杜岛主可能会来到赤浪礁上,只是家师正在菡萏峰上潜修,不能亲至,特派我与江师妹前来。查看动静。”
南海的三大元婴,都极有默契的没有亲自插手此事,而是派来了自己的徒弟,但显然他们的目的极为统一。都不想让杜确,如此轻易的结婴成功。而他们最有效的手段,就是与杜确一起。抢夺地底的藏宝。
那位云虚子,这时的脸上极为冷峻,几乎像是罩了一层寒霜一般,他冷冷的说道:“这是本门之事,不容他人插手!”
陆皓雪娇笑道:“云虚大师,这话可说得早了。现在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站在这赤浪礁上。根本没有下手之法,我听说伽楼罗尊者的藏宝,深处七千丈的地心之下,恐怕现在他们早就以彻地神针,穿透禁法。来到了地脉之中了吧。就算现在人家将藏宝取走,我们也只有干瞪眼没法子的。”
她所说的话虽然阴损,可也确是实情。但云虚的脸上,却仍如古井不波一样。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这时连文清忽然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想必云虚大师的先师,一定曾传下开启赤浪礁的秘法吧?”
云虚哼了一声:“连施主,莫要妄言!”
连文清微笑不语,笑话,这些传言。连他们这种外人全都知道了,与云台切身相关的事情,他们的门中,岂会没有秘法流传下来?
他沉吟着说道:“云虚大师,我虽不知尊师门,曾经传下了什么秘法。但想来并非一己之力。就能够完全成功的,以前没有人能够到达七千丈地心之下,自然无妨,现在的杜确,已经借彻地神针,穿透地底灵脉而入,现在我们再不精诚合作的话,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将藏宝取走,顺利结婴么?到时候休宁岛,可就要稳稳压着你云台一头了!”
他站出一步,锐利的目光向着所有人扫去,“在座诸位,现在应该同心协力,至少,我们先找到藏宝之所,大不了到时候大家各凭本事,但现在,我们应该先合力开启赤浪礁才行!”
他所说的话极具有煽动之意,云虚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深思的表情,这时秦明月忽然说道:“若云虚大师有法子开启赤浪礁,我有法子,可以避开地底的火灵脉,直接潜入地心之下!”
云虚顿时动容。
当年伽楼罗在临入灭之时,将自己的法体,连同护身四宝,全都封存在了赤浪礁下,七千丈地心火池之中,在当时,他曾以灵光飞遁传音,告诉自己的传人,这件事情,成为云台佛国历代以来,最为深藏的秘密,只有佛主一个人可以知晓,一代一代的传下去。而在玉龛之上,加持着伽楼罗最后加持的不动明王法印,也只有云台的传人,才有秘法破解上面的禁法,否则旁人只要一触动法印,就会引来下面的地火倒灌,火池倾覆,让取宝人尸骨无存。
因此他们虽然一直没有找到开启赤浪礁,进入火池的法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创派祖师的藏宝深藏于地底之下,但也没有太多的忧心,但今日杜确强势的炼成彻地神针,穿七千丈地心而入,却彻底触怒了云台的威严。他沉吟了片刻,也觉得连文清所说的是现在唯一的法子,如今只有集众人之力,强行开启赤浪礁,否则真的让杜确将藏宝取走,怎么能让云台创派祖师的藏宝,白白便宜了外人?
他沉吟片刻,缓缓的说道:“也不是没有法子,集我们众人之力,以佛门的金刚伏魔神雷,加上朱紫岛的焚天雷,强行开辟地穴,但是这样一来,火池倒灌,火山喷发,方圆千里全会被烈焰焚之一空,万千生灵涂炭,非我佛门当做之事 ,阿弥陀佛!”
连文清心中冷笑了一声,在南海呆的时间久了,他也知道这些和尚们,全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是一群道貌岸然的货色,便笑道:“诸位大师以大慈悲,大智慧,消除南海的巨变,乃是造福苍生所为,否则让杜确结婴成功之后,南海恐怕又要争斗纷起,连绵不起,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生灵因而丧命,大师怎不计算利弊?”
云虚道:“阿弥陀佛!那就如连施主所言!”他双袖一展,飞身而起,如一只大岛一般横亘在了空中,喝道:“十二护法何在?”
他背后的十名护法使者,除了失陷在大荒,生死不知的涵虚,以及在云台留守的念虚之外,全都轰然应是,“弟子听令!”
云虚道:“结金刚伏魔阵法!”
那十名僧人,彼此间手挽着手,在空中结成了一个如手印一般的形状,云虚站在最前方,如舌绽春雷一般,忽然间暴喝了一声,就如同半天中打了一个霹雳一样,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秦明月也有些骇然变色,“这就是佛门的金刚狮子吼么?他这一声吼,似乎比起方硕还要更强一些。”
江无幽好奇的说道:“明月姐你说的方硕,就是金刚门的那位么,听说他为人英风侠气,将来有机会到苍梧,必定要前去见见的。”
秦明月想到自己因为顾颜之事,与方硕有些交恶,心中就有些堵,不想提这个名字,说道:“林仙子在菡萏峰上以云光照影之法,看破杜确的形迹,不知道她是否看到了与杜确同行的,有没有那个顾颜在侧?”
江无幽哼了一声,说道:“怎么哪里都有那个女人,她是不是不把南海搅得乱七八糟,就不算完事了?”
岑墨白这时忽然说道:“家师本来生于苍梧,于这南海之中,不过算是个匆匆过客,因此虽自立菡萏峰,但一向超然物外,不涉及南海中事,这次让我姐妹来,也只是观看,并不想有插手之意。明月姐奉师命来南海,对此事倒显得格外热心啊。”
秦明月的心头一震,笑道:“哪里,只是由于家师和林仙子交好,我才格外关注了些。至于这次,我倒不是有意要与杜确为难,只是我也颇想见识一下伽楼罗的藏宝而已。”
“是么?”岑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却也没有纠缠此事,将头转了过去。
随着云虚的那一声吼,所有的僧人这时全都扬起了袒露的左臂,同时开口,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左手重重的向着空中印了下去,就像一只巨大无比的手印从空中猝然而落。
这个巨大手印,悄然的印入了海面之上,无数的海水像是在这一瞬间被完全吸走,这时陆皓雪已经无声的飞临于赤浪礁之上,她的手指一拈,三枚焚天雷便向下落去。
云虚等人合力所发的,那一记金刚伏魔神雷,已将赤浪礁露在海面之上的山头完全轰平,陆皓雪三粒焚天雷向下一掷,顿时将下面的地脉完全引动,一连串的爆炸之声不停的响起,一片隆隆的巨响传来,海面上像是起了龙卷风一般,方圆百里之内,波涛汹涌,顿成千里泽国。
而在那火山所处的位置周围,像是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漩涡一样,那些海水全都自动的向着两边分开,露出中间的山峰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飞快的向下崩塌而去。陆皓雪喝道:“下!”她身形曼动,如一条游鱼一般,已经飞快潜入了海底之下。
所有人都跟着鱼贯而入。陆皓雪手中的法诀连动,极为精准的操控着焚天雷的爆炸方向,将地下的火山全都一一的炸塌。她回身道:“秦仙子,我这焚天雷的威力太难,难免不会冲击到地脉,到时候就请你出手了!”
秦明月微笑道:“无妨!”她的手指轻扬,已从不知何处,取出了一朵金色的莲花来。向下轻轻的一拂,本来汹涌澎湃的火势便飞快的被她压平了下去。
这些修士们合力,居然真的生生在海底,开辟出了一条通道来,直抵赤浪礁的最深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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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眼前不远之处,就是那座烈焰飞空的火池。这些年中,南海中知道这个秘密的修士,尤其以云台佛国为甚,处心积虑的要取得藏宝,但终究找不到进入火池之法,而其它修士,又不知道藏宝的真正所在。直到今日,杜确以数百年的苦功,绝大毅力,再加上各种机缘巧合,炼成了彻地神针,终于能够开启火池,而他们则跟在后面,捡了这么一个现成便宜。
秦明月这时已经冲在了最前,她手中的金莲不停摇动,那是她取自师父莲花生大师的荷塘之内,此朵金莲,于阵法上的功效,大概只比玉虚宫天池之内的幻波金莲,差上三分而已。这一路之上,无数的飞腾火焰,被她迅速的压平。而这时,她已经站在了火池之前。
无数的烈焰飞腾,比起当年在洗剑池中的那个火池,似乎更加厉害,这是深通千丈地心之下的太阴之火!
如果不是有彻地神针开路的话,大概他们永远也无法进入此地。而现在,站在火池之前的诸人,只看到了里面无数的火焰纵横交错,似乎将天地都完全遮满了,根本看不到一点人迹。
这时云虚说道:“玉龛就在中央!”
他用手指去,众人便看到在火池的正中,似乎正发着一点玉色的温润光芒,有两个人影,于其中一闪即隐。
众人站在了火池之外,都有束手无计之感,凭他们的法力,根本就无法开辟出一条通道。从火池之中进去,杜确与顾颜,若非是身具彻地神针,肯定也会被阻拦在火池之外。
陆皓雪咬着牙说道:“那就震塌这里的地脉。让火池倒泄,把里面的火焰泄空!”
云虚怒道:“这怎么可以?如果这样的话,玉龛必要损毁。我家祖师的法体怎么办?”
陆皓雪这时也摒去了那层面具,冷笑道:“有什么不可以?伽楼罗尊者已经死了这么多年,难道你们还想把他们的法体抢回去供奉么?再说你们佛门的规矩,凡是修士死了,不都是要火化,炼成舍利,以这千里火池的烈焰。为你家祖师炼就舍利法身,得大功德,成大成就,不就两全其美的事情么?”
她这番话说得极是强词夺理,但云虚却作势沉吟了片刻。说道:“你所说的,也有道理,那就依你计而行吧!”
陆皓雪一扬手,已从怀中取出了一面只有手掌大小的阵图,在她的掌中,就像是一片云雾一样的漂浮起来,她双手捧着,向着身前一抛,便在空中幻出了万朵祥云。向着火池之下飞快的压去。
岑墨白低声道:“这是朱紫岛的云图,据说是当年紫墨魔尊遗留下来的阵图之一,云紫烟果然是大手笔,连这个也赐给她了!”
江无幽道:“师姐,你身上所携的花开锦绣,是否准备动用?”
岑墨白摇摇头。“师父让我们前来,只是旁观,并没有亲自插手的意思,除非危及到我们自身,不然我不会动用此宝的。”
秦明月听到了她们两个的话,心中微有些意动。她知道那花开锦绣,是林子楣自炼的成道法宝之一,所发之锦绣云光,其威力已可列入极品法宝之列,更能够鉴形照影,看破大千世界。如果能有此为助,此行必能再得三分助力。
她的眼睛微眯了眯,只是岑墨白为人谨慎,并不像江无幽那么容易鼓动。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前方,心中却在飞快的思量着法子。
这时无数的祥云升起,已将飞腾的烈焰硬生生的压了下去,陆皓雪道:“裴明玉,用你的化血神刀!”
裴明玉与连文清两人同时向前飞去,他们一人执化血神刀,一人执琅琊印,极快的刺入了地脉之下,化血神刀在地底飞转,像是于地壳之下,挖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孔。
但随即地底便飞快的涌动了起来,无数飞腾着的烈焰,似乎都找到了出口,从这个小口之中,向外急泄。
而在火池之中的人影,忽然间飞快的动作了起来。
那两个人,正是顾颜与杜确。杜确在劈中玉龛的时候,才发现,在玉龛之上,居然还有着一道禁法,当他的掌缘接触到玉龛之时,这道禁法便在猝然间发动起来,整个火池的地势,都因之倾斜,无数的火焰顿时倒灌而入。
顾颜以玄魄珠强行挡住了外面的火焰,否则单凭这些火焰,就足以将他们彻底吞噬进去。
而杜确双手扬起,狠狠的向着玉龛之中劈了下去。
虽然这尊玉龛也是一件异宝,但比起里面伽楼罗的随身四宝来,却又算不得什么,情形紧急,他也不知道顾颜,到底能够挡上多长的时间。因此双手立掌如刀,一记又一记的狠狠劈了下去。
顾颜看得不禁骇然,修习炼体术的修士,果然肉身强横无比,他单凭这一对手掌,其威力居然不在上品法宝之下,杜确眨眼之间,已经连劈了七掌,玉龛之上,顿时出现了丝丝的裂缝。
但上面金光闪现,一道道的符印不停浮起,似乎根本没有要开启的意思。
顾颜低声道:“让我来!”她一扬手,朱颜镜便出现在掌中,随后一道玄光向着玉龛笼罩了下去。这个时候,她忽然有些想念小姜了,如果它在的话,凭借它的破灭万法之眼,必能将这上面的符印一破而开。
她低声问道:“封子,你有办法没有?”
宁封子摇摇头,“这种和尚用的法门,我从来没有见过。”
杜确忽然说道:“这玉龛上的,是不动明王法印!”
顾颜顿时会意,她心念一动,朱雀环便已凌空飞至。五色火焰飞快的向着下面压迫过来,空中出现一只硕大无比的朱雀之形,而这时在玉龛之上,也浮起了一只五色的孔雀。随后这两只有形无质的神兽。便重重的冲击到了一起。
这时顾颜的那只金光大手已经出现在空中,五色的雷霆,挟带着金光雷火。滚滚而下,顾颜低声道:“你来这最后一击!”
杜确一咬牙,他将全力,都贯注在自己的拳头之上,身后的门户大开,而他却全然不加理会,一拳重重的向着玉龛轰至。
这时身后火池的无数烈焰。全都扑在了他后背之上,杜确闷哼一声,居然丝毫不避,顾颜飞快的将玄魄珠飞起,把大半的火焰都敛了去。但仍然在杜确的背后,留下了重重的数道灼痕。
这时,顾颜忽然发现,无数的火焰,都开始飞快的向后退去,本来在他们身边飞腾着的烈焰,顿时为之一空,玄魄珠的清冷之气罩下,他们的脑海之中。顿时变得清澈无比。
可顾颜却顿时变色,火池中的火焰泄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泄去了这里的地脉,这样一来,是要让他们都于火池中陪葬!
她顿时便想到。是以绝**力,开辟七千丈地穴的那些人,已经来到了火池之外,其中必定有云台的弟子,他们这样做,是连祖师的法体都不顾了啊!
杜确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在此刻,他心无旁骛,所有的精气,全都贯注在了这一拳之上,当无数的火焰泄尽,地下已经出现了一条条的大裂缝,将火池之中,无数的钟乳石全都吞噬,转眼间的下一刻,就要将他们也同样吞噬进去的时候。他这贯注了全力的一拳,终于重重轰在了玉龛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在火池之中,已不知被炼化了几万年,灵气几乎泄尽的玉龛,终于在这一拳之下,被轰成了飞灰!
当年伽楼罗于上面所布置的法印,也就此而失去灵效,它那栩栩如生的法体,居然丝毫无损,就这样从玉龛中飞了出来,随后便落入后面无穷的烈焰之中。
在火池之外的所有人,看着烈焰从地缝中向外泄去,远远站在人群之外,没有动过手的青丘一行人,这时陈叠紫忽然说道:“师姐,你怎么不出手帮忙呢?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顾姐姐,死在火池里面吗?我们这次来,难道不是来帮她的忙的?”
阮千寻微笑不语,谢侯咳嗽了一声说道:“放心吧,你那位顾姐姐,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且看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在烈焰飞空之上,伽楼罗尊者的法体,已经出现在正中。他身披袈裟,颈戴佛珠,一手执仗,一手托灯,微微而笑,就如同当年的伽楼罗,又重新降临于这世上一样。
一时间所有人,都为他的气势所慑,而云虚子更是带着身后所有的护法使者们,拜倒下去,“云台第二十七代主持云虚,参见伽楼罗祖师!”
只是这毕竟不过是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罢了。所有人在一闪神之后,便顿时反应过来。而这时,在火池之中,由于被陆皓雪等人撬动了地脉,火池中的烈焰泄去,而产生的压迫之力,让火池的中心之处,几乎全都坍塌了下去,而地脉因为被抽空了灵气,所产生的吸力,更是在地面之上,崩塌出了一道道的巨大裂缝,强大的吸力,将杜确与顾颜两个人困住,然后飞快的把他们扯向了地缝之中。
而随着伽楼罗尊者法体的出现,所有人都几乎闻风而动,而云虚子与他的手下,则是动作最快的一批人,他们已经飞身抢上,冲到了火池的上空,云虚大喝道:“你们两人,损坏我祖师的法体,罪不容赦!当诛!”
在他身后的那些护法使者们同时怒吼起来:“当诛!”但他们却没有奔着顾颜与杜确而去,而是先冲向了那尊法体。
阮千寻这时也说道:“动!”她的身形忽然间翩然而起,在空中如一只灵动无比的灵狐一般,看上去并不像有多快,但转眼之间,便已接近了那法体之前。
江无幽低声说道:“我们怎么办?”
岑墨白笑道:“有好处为何不占?这法宝出现在这里,就是有缘者取之,又不是他们云台一家的?”
包括陆皓雪、裴明玉等。所有人全都向着法体冲了过去。
而在此时,顾颜与杜确,几乎已经被吸到了地缝之下,她看到了头顶上无数的宝光纷纷而起。忽然有一个清脆而焦急的声音喊道:“顾姐姐!”然后就有一个青衣少女,飞快的从上面冲了下来。正是陈叠紫。
她这时看上去,比起十余年前。已经成熟了很多,眉目之间的那丝妩媚之色,似乎更增添了几分,脸上带着无比焦急之色。让顾颜看得心中一暖。
这时杜确已经暴喝了一声,他一手挥动成拳,向着身边的地缝,重重的砸了下去。
轰然的巨响传来。厚厚的岩石被他这一拳打得碎裂开来,无数块如磨盘一般大的石头在空中飞溅,而这时,玄魄珠已从顾颜的额头上飞起,青荧荧的冷光不停笼罩下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骤降,这时朱雀环已飞腾在她的脚下,那股吸力,被她硬生生的扛住了。
这时朱颜镜已无形出现在她的头顶之上,顾颜的五指在镜面上一拂,便将周围无数的影子,全都清晰映照在了镜中,她低声吟道:“梦里不知身是客……”
陈叠紫只觉得眼前忽然一花,再也分不清镜中的景象。与她眼前所见,哪一个是真实,哪一个才是幻象。而这时,被困在地缝之内的顾颜与杜确,就像是忽然间与镜中的幻影,彼此交换了位置一样。顾颜手执朱颜镜,飞快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而脚下的地缝,这时也轰然合拢,将取代了顾颜位置的那些幻影,全都生生的碾了个粉碎。
顾颜将朱颜镜收起,微笑着迎上前来。而宁封子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真是危险啊,差一点本小姐就没命了,被困在地心之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我这种天生灵体,也会被地心火元力所炼化的!”
陈叠紫极是欣喜的飞到顾颜的身手,拉起她的手说道:“好像已经有十多年没见啦,我给你引荐我的师姐们去。”
顾颜笑道:“只怕你的师姐,现在没功夫见我呢。”
阮千寻这时已经飞快的来到了那尊法体之前,谢侯与曹云熏,一左一右,随在她的身后,她的手指轻拈,一朵头上雕刻着花蕊的步摇便出现在她的手中,而谢侯这时的手中,已经取出了一方铜印,他一手高举,便飞快的向着空中印了下去。
顾颜讶道:“叠紫,那不是你曾经用过的不动明王印么?”
陈叠紫露齿一笑,“是呀,那本来是谢大哥的,后来他送给曹师姐,曹师姐又转送给我。不过上次我在南海上遇袭,这方印又被他收回去了。”
顾颜的心中若有所悟,这方印,一定是谢侯从五色城那里拿来的,看来他与五色城的关系,可还真是深得很哪。
陈叠紫忽然间惊呼了一声:“呀,顾姐姐,我这次可耽误你的大事了。你不也是奔着那尊法体而去的吗?”
顾颜笑道:“我且不急,看他们如何争执吧。”她方才用朱颜镜的移形换影之法,硬生生的将地底的空间撕裂,从灵脉之中逃生,体内的灵气几乎已经被消耗一空,需要些时间调息,才能够再度与人动手。
而这时,刚从地缝之中脱身的杜确,已经飞身而起,现在所有人都出现在火池之中,一起来争夺此宝,他与顾颜先前瓜分四宝的约定,显然已经不能作数了。而伽楼罗手中所托的那盏坤灵灯,却是杜确所势在必得之物。而在他的心中,更有着一个念头,要将其余的法宝,至少也抢过一件来,与顾颜分润,以酬她这次相助之德。
是故他在地缝中脱身之后,便飞快的冲至法体之前,一只大手,已经飞快的向着那盏灯抓去。
而这时,有四名和尚,他们的手中各执法杖,已经同时挡在了他的身前。口中低宣佛号,“杜岛主,不可惊动我家祖师法体!”
杜确朗声大笑起来:“你们这些和尚,真是古怪,自己在外面撬动地脉。差点让你家祖师的法体焚于火海之中,现在却来责我么?滚开!”他的双手同时扬起,立掌如刀,便向着身前切下去。
四人同声吟道:“阿弥陀佛!”四人飞快的向着左右散布。形成了一个莲花之形,而杜确的双掌已经重重的斩了下去,“咔”的一声轻响。那四人手中的禅杖,全都从中折断。
四名僧人顿时色变,他们虽然听闻杜确的名声已久,但直到这时,才真正领教到这位休宁岛主的雷霆之威。杜确双掌将他们的禅杖斩断之后,两只如蒲扇一般的大手,便飞快的向下印去。云虚低喝道:“密宗大手印!杜岛主。没想到你居然还精通上古时妖族的修炼法门?”
杜确哈哈大笑起来:“彼此彼此,你们的传承,不也是如此而来的么?”
两个人飞快的以言语打了一番机锋,杜确的两只大手,在空中已变得如小山一般大小。飞快的向下猛击,云虚喝道:“你们四人速退!”他挥动起手中的九环锡杖,飞身而起,肩头一抖,那件九色袈裟便如一朵红云般飘了起来,飞快的挡在了四名僧人的头顶之上。
袈裟与杜确的大手印相碰,发出轰然的巨响,无数的金光于两者相交之处迸射开来,杜确的身形居然被硬生生的阻在了这里。而云虚已经大喝道:“布金刚伏魔阵法!”
他身后的十名僧人,轰然应是。他们单掌合十,立在胸前,口中吟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诀,忽然间每个人光秃秃的头顶上,都升起了一线影子。
那道影子就如同是僧人的极度缩小版一样。眉目间都栩栩如生,云虚低声道:“佛门子弟,伏魔之时,当作怒目金刚,伏之!”
每道影子的手中,都执起一柄如匕首般的短刃,同时飞起,浮在空中,十道黑幽幽的光华在空中一闪,便盘旋着向杜确的头顶落下。
杜确低声道:“十二天魔法相神刀!”他忽然间怒喝了一声,居然就这么不趋不避的向着头顶迎了上去。双手握紧成拳,飞快的向着头顶上击出。
那硕大无比的拳头如钵盂一般,而原本镇压在空中的手印这时已经消失不见,重重的轰击在了那十口刀锋之上。
陈叠紫惊呼了一声:“呀!”
她与杜确本来并不相识,但看到他与顾颜同行,不自禁的便也对他有所挂念起来,看到他在十二天魔刀之下遇险,便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
顾颜倒是好整以暇的在一边旁观,并没有出手之意。这十二天魔刀虽然厉害,但名震南海的休宁岛主,如果真的被十个和尚就困住了,那么他也真没有结婴的资格。
这时杜确的铁拳,已与刀锋飞快的相碰,那十口天魔刀,在相碰的一刹那,忽然间由至刚转化为了至柔,顺着杜确的手臂,如游鱼一般,飞快的顺滑而下,所斩之处,全是他周身的要穴。
杜确低喝了一声,他本来**着的上身,忽然间身躯像是向外膨胀了一圈,身上的肌肉条条虬结,黑色的刀芒在落到他的身体上时,居然不能寸进,这时他身体上的肌肉,忽然间像是在一瞬间,发出了无数次的颤抖一样,肌肤瞬间变得滑溜无比,那十口天魔刀,顺着他的体内一滑而过,一丝也没有伤到他的身体。
而杜确却借着这个势头,掠过了天魔刀的阻隔,已经飞到了那尊法体之前,他的一只手,已经触到了坤灵灯的边缘。
云虚子这时大喝道:“诸位,你们自忖单打独斗,谁能胜得过他。这时候还不同心协力,等着被人家各个击破吗?”
他这一声吼,头顶上的陆皓雪已经飞快的降下,她口中传来了银铃一般的娇笑之声,掌中那张碧云图,忽然间膨胀的几乎能罩住整个火池,如泰山压顶一般的无穷压力,飞快自杜确的头顶之上落下。
而裴明玉与连文清,这时也分自左右,无声的欺近,她双手一捧,那口化血神刀,带着碧色的光芒,无声的向着杜确的头顶之上飞至。而连文清手中的琅琊印,在空中闪出了一道血光,那只血色麒麟,已出现在杜确的身后。
南海之中的这几大高手,在这一刻,像是约定好的一般,全力的向着杜确一人出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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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对杜确出手的,除了正在旁观的顾颜,便只剩下了阮千寻一行,以及正冷眼旁观看热闹的菡萏峰那对师姐妹。
秦明月站在她们的身侧,她的眼波不停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无幽低声道:“师姐,为何我们不去插一手?虽然师父不准我们妄动,但现在诸方混战,为何不能插上一手?”
岑墨白微微摇头,“现在急什么?伽楼罗的法体出现,这是南海中数百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大盛事,我想除了云梦泽秘境之外,再也没有能与这件大事相比了。这时候千万不可乱了心神,第一个出手,未必就有好的结果!”
江无幽若有所悟的说道:“你是说……几位元婴也有可能插手?”
岑墨白摇头道:“不会,他们会固定修仙界中的法则,但你焉知道这些人中,没有打着黄雀在后主意的?”
江无幽看着站在远处的顾颜,低声说道:“师姐,你是说……”
这时秦明月看到两人并不出手,忽然说道:“我过去看看!”她身形飞动,便向着法体所在的方向飞过去。她手中的金莲轻轻摇动,周围的宝光便全被她晃去,而她一转眼间,便已欺近杜确的身后之处。
江无幽刚要踏出一步,便被岑墨白抓住手臂拖了回来,江无幽愕然道:“师姐?”
岑墨白微微摇头,说道:“师妹,我知道你与秦仙子颇为亲近,但你毕竟是菡萏峰的弟子,有些事情要知道身份,不能够与她同进同退,知道么?”
江无幽有些奇怪,说道:“莲花生大师,与师父不是交情极好的么?明月姐又是那样的好性情,为何我不能与她亲近?”
岑墨白笑着摇头。她知道自己这个师妹专心修炼,于人情世故上难免有差,有些事情却也不好说得过明,只是说道:“她毕竟不是本门中人。有自己的利益所在,你可以与她交好,却不能全都听她的意思行事,否则便是白白为人做了嫁衣,知道吗?”
她用手指点上江无幽的额头,“你这个傻丫头,最好多长个心眼儿。否则自己被卖了,还要帮着别人数钱呢!”
两师姐妹在这里斗嘴,而这时,杜确却已陷入到了极大的危险之中。头顶上,陆皓雪所发的碧云图,已经将他的去路全都挡住,而裴明玉与连文清在一左一右,化血神刀与琅琊印同时发动。周围的灵气像是起了一阵旋风一样拼命的摧动过来,让他周围的灵气全都变得滞涩无比,杜确只觉得寸步难行。
而这时。那口化血神刀已经飞临至他的头顶上,然后飞快的向下落去。
顾颜惊呼道:“小心!”杜确一转头,向她投去一个笑容。他在此时,终于显现出了那位威震南海的休宁岛主,元婴以下第一人的恐怖实力。头上的发丝根根竖了起来,忽然在他的头顶上,有一道青色的光圈飞快飘了出来,居然硬生生的将化血神刀,顶在了他的头顶上。
那蓝幽幽的刀锋,离杜确的头顶只有尺余的距离。却再也不能下落半分。
宁封子的声音不知何时响在了顾颜的耳边:“啧啧,他这是乾坤圈秘法啊。这是上古大妖传下来的法门,炼体术修炼至极致的表现。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他说自己的结婴要无比艰难了。”
顾颜问道:“为什么?”
宁封子说道:“因为他修炼的法门啊。自来修习炼体术的人,在结婴的时候,所降下的天劫。远比一般修士要厉害得多,我看他的样子,只怕将来要经历九重劫!”
宁封子在这里大发感慨,而杜确,在激发出体内的潜能,硬生生挡住了化血神刀的一击之后,他的一只大手已经横掠出去,居然飞快的将琅琊印抓在了手中!
连文清大惊失色,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结丹修士,居然可以以血肉之躯,硬抗他琅琊印的一击。
他飞快的调动法诀,琅琊印的血色光芒,于空中飞快的暴涨,但那方血色小印,却已被杜确牢牢的握在了掌中。血色麒麟飞快的自空中隐现,杜确这时大喝了一声,在他**着的身上,无数条青色的筋脉全都突起出来,在身上飞快的浮起了一层血色,喝道:“镇!”
那只麒麟飞快的被他自空中压制了下去,这时,陆皓雪的碧云图终于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而杜确却对头顶上的来袭不闻不问,他那只大手,已重新化成了巨大手印,挟带着掌心的琅琊印,向着连文清的身前印去。
“扑”的一声,连文清口中的鲜血顿时喷出,飞快的向后跌去。而这时,陆皓雪所发的碧云图,也将杜确的乾坤圈秘法化去,那口化血神刀,飞快向下落去。
杜确只要后退,便可以避过这一击,但他正与云虚子一起,争这一线的时间,彼此争分夺秒,不能有丝毫相让,而云虚子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伽楼罗手中所握的那根禅杖。
因此杜确闷哼了一声,居然不退反进,他的身形飞快向前欺进,化血神刀下落,在他的背上,割开了长长的一道伤痕。而他的身体飞快前扑,于顷刻间横移了十数丈,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那盏坤灵灯。
顾颜惊呼道:“不好!”她握了一下陈叠紫的手,“叠紫,你在这里等着你的师姐吧,我要去助杜岛主一臂之力!”
陈叠紫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茫然的站在空中,不知道到底应该帮助哪一头才好。
顾颜知道杜确的炼体术威力无比,但相应之下,他的修神之术就不免有些薄弱,而化血神刀,作为千镜岛的四宝之一,顾颜亦曾与其交过手,专伤修道人的神魂。虽然她看到那一记刀痕划过杜确的后背,伤痕就开始飞快收敛,连鲜血都没溢出几滴,可越是这样,便越说明了伤势直入识海。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实在不亚于致命的一击。
而杜确也顿时觉得脑中一晕,他以极大的定力,强行按捺住那股晕厥之感。伸出去的手动都没有动摇半分,抓住了那盏坤灵灯,便飞快的向后一拖。
这时,他与在法体另一边的云虚,只不过相隔三尺之地,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在云虚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
杜确忽然觉得心头警醒,他反应奇快,撒开手,飞快向后退去。而在这时,云虚已经劈手打出了一道法诀,在伽楼罗的背上,忽然生出了四只手臂,他额头的眉心处。也生出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睁开,陡放毫光,杜确只觉得额头上受了重重一击。他怒吼一声,眼前天旋地转,飞快的向后倒去。
云虚得意的大笑起来:“杜岛主,你要在我家祖师的法体之上取宝,难道也不问问我是否答应么?”
在伽楼罗身后的四只手臂忽然间暴涨,在空中幻化出无比巨大的手印,向着杜确的前胸印了过去。
这时,顾颜也飞到了杜确的身前,她刚来得及一只手抓住杜确的腰带,四只巨大的手印已经当头压来。重如泰山一般的压力。让顾颜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身后的退路似乎已被这四记大手印完全封死,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但顾颜的脸色冷峻,并没有惊惶之情,她低喝了一声:“起!”五面灵旗飞快的拔地而起,就如同五座山峰一般轰然而起。与空中的四记大手印重重的相交,随即顾颜那只金色巨掌便自空中猝然而落,挟带着紫金雷火的手掌,与空中的大手印,重重的对了一击。
在两者相交之处,无尽的火焰飞腾,这时杜确低声道:“放开我,我能动!”
顾颜松开他的腰带,一只手在虚空之中一招,玄天主剑已经握在了掌中,随后便狠狠的向着前方劈了下去。
她于转瞬之间,连续不断发出了这雷霆般的三记重击,让伽楼罗遗留下来的禁法都为之松动起来,身后的灵气顿时现出了缝隙,顾颜肩头一摇,八口玄天剑剑光如雪,已从头顶之上压至,将身后的层层阵法斩得七零八落,而她与杜确,则飞快的向后退去。
自杜确欺近伽楼罗之法体夺灯,只不过是一转瞬的功夫,但彼此之间交手的这几个人,却已经如从生死间走了一遭一般。
顾颜道:“你怎么样?”
杜确低声道:“无事。只是受了化血神刀的一击,一时失神而已。”
顾颜道:“这法体之上,恐怕有伽楼罗留下的禁法,只有云虚子一人才能催动。”
杜确冷冷的说道:“不管怎样,今日这坤灵灯,必是我的!”
顾颜这时才留意到那尊法体掌中所托的那盏孤灯,又听到坤灵灯的名字,心中不禁一动,只觉得这灯的外形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这时云虚已经冷笑道:“杜确,这次见识到本门的厉害了吧。伽楼罗祖师留下的禁法,焉是你们所能揣测的?他老人家的法体,犹如身外化身一般,催动四宝之下,便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顾颜低声道:“不要听他咋呼,如果他真能催动四宝,那我们这些人,都不够他一勺烩的。”
陆皓雪冷哼道:“云虚大师,开始时我们是如何约定的?难道现在你要独占这四宝不成?”
云虚冷笑道:“我们的约定,不是只到开启火池为止么,至于后面,自然各凭本事,难道说,大家还要坐下来,来个公平分配,一人一件不成?”
这时连文清擦去了嘴角上的血迹,恨恨的说道:“先对付这对狗男女,随后大家自然各凭本事!”
陆皓雪冷笑了一声:“云虚子,你若有胆,敢一个人硬抗杜确,那我二话不说,拔腿就走,看看最后你能不能得到这四宝!”
最早发动的阮千寻,她刚一接近法体之侧,便又飞快的退了回来,远远的站在另一侧,似乎并没有出手之意。而在她身边不远处,便是岑墨白这一行人,她与岑墨白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彼此有心照不宣之意。
而这时离那尊法体最近的,便是云虚及云台的那些护法使者。但他们似乎也不敢伸手取宝,否则必然成为众矢之地。一时之间,在伽楼罗四宝现身之后,场中居然出现了难得的平静。各方形成了僵持,谁也不敢抢先发动。
本来是为了破坏杜确结婴一事,现在却演化为夺宝之战,似乎谁也不能置身于事外。
而朱紫岛与千镜岛的人都站在一处,隐隐似乎有联手之意,云虚却是占了地利的便宜,法体之上的禁法。她所熟知,青丘与菡萏峰,似乎是要打着旁观捡漏的主意,而实力最为强横的,仍要数顾颜与杜确这一对。
云虚将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掠,飞快的权衡利弊,说道:“好,就依你!”他扬起手来。与陆皓雪隔空击了三击,喝道:“诸护法,结金刚伏魔阵!”
他身后的十名僧人。脚下同时升起了一朵莲花般的云气,他们跌坐其上,头顶之上,升起一尊极小的金色佛陀,天魔法相神刀,就悬在他们的头顶之上,随后他们的身形,便飞快的向着顾颜与杜确围拢而去。
顾颜低声道:“我挡住外敌,你想法破去禁制,去抢灯!”杜确应道:“好!”
他们两人的身影飞快的分离。顾颜单手握住那口玄天主剑,她的肩头一摇,无数道剑气便自头面上纷纷而落,如雪般的剑光飞快向下压来,而十口天魔法相神刀上,与这股剑意相碰。也顿时爆发出无比强烈的杀气来。
刀上的杀气,与顾颜所发的千重剑意相碰,顿时飞快的相互湮灭,肉眼可见的无数白色雾气,飞快的相互化生,变为虚无。两者相抗,居然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云虚的心中,这时不禁微有些遗憾,云台十二护法之中,涵虚于十七年前,独自在外行道,一直没有归来。他又让一位护法在云台留守,凑不足天魔十二法相神刀之数,这金刚伏魔阵法,少了两环,便不能完整。否则的话,此女焉能不在刀下就戮?
那十名僧人的口中,这时不停的宣着佛号,他们的袈裟在空中飞快展动,每个人的周身,都泛起了一层佛光,映着他们肃穆的面容,显得宝相庄严,让人望而生畏。
偏偏在他们的头顶上,那口天魔法相神刀,却是阴气森森,鬼气十足,两者之间,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让顾颜都觉得奇怪。
这金刚伏魔阵法,怎么看上去,显得鬼气森森的?
这却是她有些孤陋寡闻了,金刚伏魔阵法,讲究的是大定力,大智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所谓伏魔,必得先化身成魔,又要保留住原本的那一点佛性,一线佛心。因此需佛法境界极为高深者方能使之,所以云台这么多年来,在涵虚失踪之后,始终也找不到第十二个人,来凑足这伏魔金刚之数。
杜确刚才不与他们缠斗,飞快的闯阵而去,还算不上有多难,但顾颜却是与他们正面相碰,顿时便觉得压力之大。对面的压迫之力,如春蚕吐丝一般,开始尚不觉得有多厉害,但随之而来的压力,却是绵绵不绝,永无止歇,自己如果不以强力破局的话,只怕会生生的被困死在阵中。
这时这十个和尚脚下的云气,已经开始慢慢向着中央聚拢,他们将顾颜,压迫到了一个极为狭小的地方,一人低声吟道:“彼以我佛之力,作怒目金刚!”
话音方落,他头顶上的那尊小小佛陀忽然间飞快暴涨起来,在空中化作一尊硕大无比的怒目金刚,手中执金刚杵,杵上烈焰飞腾,向着下方狠狠的砸了下去。
那杵上所发的火焰,是来自修罗地狱之火,能焚万物,向着顾颜当头砸下,这时陆皓雪却惊呼出声:“小心,她身上有朱雀环!”
她的话音方落,顾颜左手已经平平的向前推动,她的指尖飞快的于空中扬起,那枚朱雀环便自指上飞出,平平的向前飞起,顿时将空中当头而来的无数烈焰压平,而五色灵旗已经拔地而起,向前冲去,将那金刚法身围在了中央,随即飞快的向内聚拢。从五面大旗之上,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时顾颜低喝了一声:“镇!”空中那只金光大手,挟带着无数的紫金雷霆,滚滚而下,轰在了那尊金色法身之上,无比硕大的法身顿时湮灭,只剩下一道火焰向着空中飘去。
这时朱雀环已破空而来,飞快的在那股火焰头顶一卷,便将其一丝不剩的收去,而本来发出怒目金刚的那个僧人,像是受了重击一样,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人已飞快的向后跌去。
顾颜一招得势之后,她的速度更快,背后的金雷羽无形催动,在周围的僧人,还没有来得及将那个缺口堵上之前,她已经飞快的冲至。朱雀环在她的身前开路,五色火灵顿时席卷而出。
她的左手在空中一招,一柄紫色的巨刃已被握在了手中,随后便狠狠的向前一刀劈了出去。
从两侧来援的两名僧人,飞快的向内合拢,被顾颜以紫罗天火所化的巨刃斩中了胸口,惨叫一声,便向后飞跌出去。
这时有一名僧人大喝道:“做多宝金刚!”
他的话声一出,剩余的僧人都不再来围堵顾颜,而是飞快的向着中央聚拢,他们头顶上的佛陀,也同时聚到了一起,在空中化作了一个极为巨大的金色法身,那法身长有四头十二臂,每只手上都执一种不同的法器,而在他的额头之上,一只金光灿灿的眼睛正闪烁着光芒,一丝金芒从眼中飞出,空中的十口天魔神刀已经聚到了一起,随后化作一柄带着黑色幽光的短刃,无声的向着顾颜的头顶落下。
顾颜挥动紫色巨刃迎上,那看上去悄无声息的天魔刀,似乎带着无尽的魔气,极为浓重的阴气向下压来,顾颜手中的紫火顿时熄灭。
她脸上的神色不变,手掌在空中一招,玄天主剑便已出现在掌中,随即飞快向上,迎上了天魔刀之锋。随即一股无比浓重的阴气便从剑上传导而来,顾颜低呼了一声,她实在没有想到,十口天魔刀合并,其压力居然如此之大,被她以玄晶重炼过的剑身之上,居然发出了嗡嗡的响声,似乎转眼之间便会爆碎一样。
顾颜撒手扔剑,身形向后疾退,那口天魔刀已经如影随形一般的斩下来,无尽的魔气向着她的头顶上飞快落去,在她周围出现了无数的刀锋,同时刺向了身体上的各大窍穴。
顾颜身边的紫色光幢无声的立起,将那些刀锋尽数挡住,而她的手掌,这时却反而向上抓去,迎上了天魔刀的刀锋。
那些僧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这个女人,难道是不要命了么,她居然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天魔刀,难道她也与杜确一样,修习了炼体术?
顾颜显然不是做如此想的,在她的手掌,快要与天魔刀相碰的时候,五指伸开,在掌心之处出现的,赫然是那颗玄魄珠。
无尽的冰雪之气飞快的爆发出来,顿时将弥漫在空中的魔气一扫而空。顾颜低喝道:“朱雀环,来!”
朱雀环飞快自头顶之上落下,五色火灵喷发而出,在这一刻,她似乎有所明悟,玄冰与烈火在她的掌中合运,她微微一笑,紧紧抓住了天魔刀的刀锋。
就连云虚子的脸上,这时都露出了骇然之色,这是连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天魔刀被顾颜压制,金刚伏魔阵法已不能成阵,顾颜的左手高高扬起,无数的金光雷火重重轰击而下。
那些僧人,每一个也都有结丹后期的修为,如果合力与顾颜对敌,也非一时三刻所能取胜的,但顾颜将他们的金刚伏魔阵法破去,阵不成阵,在阵法的变动之下,他们受的影响反而更大,顾颜已飞快的从众人的包围中脱身而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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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名僧人被五色火灵所伤,身体飞快的向后跌去,顾颜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将云台的金刚伏魔阵法破去,而这时,陆皓雪低喝道:“出手!”
她一直在等着时机,顾颜以强力击破金刚伏魔阵,虽然让人震惊,但她本身,却也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正是她出手的最好时机。她身形疾起,已飞到了顾颜的前方,双手同时下压,头顶上无数的祥云已飞快涌来。在祥云之中,显现出无数的仙山圣景,让人望之迷醉。
而这时,本来应该一同出手的裴明玉,却站在那里,她口中自言自语道:“她身上所发的那道紫色光幢,看上去好生眼熟啊。”
她本来只是自言自语,但忽然有一个人接道:“那是她护身之宝紫云圭!”
裴明玉一回头,秦明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侧。
千镜岛与菡萏峰,彼此之间交情,只是平平,裴明玉也极少与江无幽等人打交道,对这个来自苍梧的名门弟子,也没有什么结交之心,只是冷冷的说道:“秦仙子有何指教?”
秦明月的脸上露出一丝恨意,并没有答裴明玉的话,而是说道:“你认识此女么?她名叫顾颜,在苍梧之时,便惯会耍弄心计,挑拨事非,来到南海之后,还是如此的不识时务,不知自重,居然又与杜确勾搭到了一起,实在是有失女修士的脸面!”
这句话顿时说到了裴明玉的心坎里,她连连点头道:“不错,此女就是一个贱人!”
秦明月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碍于师门的面子,不好公然与她为难,但此次也不得不出手了,此女虽然性情卑劣。但却着实有些手段,尤其是她随身的几件法宝,都可以列入极品法宝之林。非一般人能制。”
裴明玉忽然道:“你刚才说什么,她那件护身之宝,名叫紫云圭?”
虽然她与顾颜曾交过一次手,但那次顾颜刚从混元岛上脱身,紫云圭有些受损,并未运用,因此她还是 第 698 章 于一点上,终于将定海珠的防护打穿了一条通道,那口玄天主剑飞快而下,落到了顾颜的手中。
顾颜握紧了玄天剑,便向着化血神刀的刀锋迎上去,两者在空中猝然相碰,一道极重的阴气便顺着剑锋飞快而入,向着顾颜的经脉之中渗透过去。
二十四颗定海珠,这时仍不停的向着顾颜挤压过来,但在她的头顶上,那玄魄珠光华荧蕴,牢牢的护住了她方圆数丈之地,而裴明玉这时却忽然感到有些不妙,她在空中,不断的催动化血神刀,这件八荒居士亲赐的法宝,专伤修士神魂的化血神刀,似乎对顾颜起不到丝毫的作用一样,层层的刀气向下压迫过去,但顾颜像是丝毫不受影响,她那堪比元婴修士一般的强大神念,终于在这一刻显现出了威力!(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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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叠紫这时已经回到了阮千寻的身侧,她握紧了双拳,很是焦急的看着场中的战况,回身说道:“师姐,为什么我们还不出手啊?”
阮千寻微笑不答,曹云熏用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个小丫头,着急了是么,想去帮你的朋友?”
陈叠紫道:“是啊,他们也真是不讲道理,那么多人一起,围攻顾姐姐一个人,她要是挡不住,可怎么办啊。”
阮千寻悠悠的说道:“我看不会的,大概今天这一役过后,她便会从此威震南海了。再也不会有人,把她当成一个散修来对待,她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与元婴之下的那四大岛并立了……”
谢侯的眉头深深的皱起,“我们今日之行,本来是打着夺宝的主意,现在看来,计划似乎要稍做修正。”
阮千寻道:“不急,且再等等看。”她微笑着看向陈叠紫,“叠紫,作为一派之主,所想的事情,可不能那么简单,有时候,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你明白吗?”
陈叠紫点了点头,似懂非懂。随即她又向着那搏斗着的双方看去,眼中不禁带出了崇拜之色。
顾颜单人只剑,一人独立于天地之间,头顶上玄魄珠宝光荧蕴,周围五色火灵飞腾,英风飒然,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就连江无幽都不禁赞叹起来:“这个女人,果然是有几分本事!”
她转头说道:“师姐,我看他们,应该是个两败俱伤之局。我们是不是可以有所动作了?”
岑墨白皱眉道:“且再看看,师父让我们前来,只是观战,可没说一定要插手进去。你要知道,我们菡萏峰与世无争,这次若要得罪那位杜岛主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江无幽有些不甘的说道:“可是我听说在伽楼罗尊者所遗的四宝之一,那面天一玦,对师父的修行是有大用的,如今师父在修行上遇到了瓶颈,百余年来只能隐居菡萏峰不出,我们如果能得此宝回去,不是对她有极大的助力吗?”
岑墨白仍是摇头。“不急,且再看看。”
江无幽不满的转过头去,而只在这转瞬之间,战局似乎已出现了电光石火般的变化。
顾颜为他挡住了身后所有的进击,杜确终于以一己之力。冲到了那尊法体的近前,此刻包括云虚子在内,已全被顾颜挡在了身后,他们如潮水一般的攻势,铺天盖地的向着顾颜压来,而顾颜单人只剑,就如同划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般,将他们全都拦在了后面。这时杜确离那尊法体,几乎只有数尺之隔。他第一次闯到法体之前的时候。并没有拿动这盏坤灵灯。这时,他那两只大手缓缓的伸出,握紧了坤灵灯的底座,低声吟念着谁也听不懂的梵文咒诀,忽然间用力向上一拔,那盏灯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要离地而起一般。
这时在那尊法体的口中,忽然发出了声音:“彼系何人?”
这是这尊法体自出现以来,头一次自口中发出声音,顾颜的心中忽然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以一己之力,强行挡住了身前的无数敌人,但这时她忽然发觉,定海珠的攻势,似乎不再像先前一样,能够给自己那样大的压力,她用力向着眼前望去,在定海珠的笼罩之下,她的视线根本不能及远,而头顶上,还有化血神刀给她的极大压力,让她不能不以全力应对,而在这时,陆皓雪放出的那只傀儡,已经破空而来。如离弦之箭一般的向着她的身前轰击。但这时,她才发现,云虚子不知何时,已经从这定海珠所布的十二诸天阵法之中,失去了踪影!
她背后顿时起了一层冷汗,喝道:“小心!”
这时,那尊法体的口中,也终于说出了第二句话:“尔非吾之弟子!”
随着这句话一出口,在那尊法体的额头之上,忽然有一点极为耀眼的光芒闪现,随后法体的口中,便一字一句的迸出了五个字:“大、自、在、天、一!”
江无幽惊呼:“是天一玦!”
一片只有半个小孩巴掌大小的玉玦,已从法体的头顶上飞了出来,强大的压力让杜确不得以的松开了坤灵灯,向后退去,而这时,云虚子的身影,已经无声的出现在了杜确的身后,他的两只大手,全都闪着金灿灿的光华,无声印到了杜确的后背之上。
而在这时,顾颜的那句惊呼之声,才同时响起,杜确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感应到了背后云虚子的来袭,他以强力护住自己的心脉,飞快的向着旁侧一闪,一片金霞在他的身上飞快掠过,一口鲜血便直喷了出来。
云虚哈哈大笑起来:“杜确,你大概不知道,在这法体之上,还有当年伽楼罗尊者留下来的禁法吧,若非本门弟子,只要试图撬动四宝,就会受到禁法的攻击,你可试过了这面天一玦了么?”
杜确的身形疾退,而这时顾颜已飞快催发出了手中的玄魄珠,无数的宝光强行向着四周挤压,将本来定海珠笼罩之下,硬生生的挤开了一个口子,把杜确接引了进来,随后一瓶灵丹便飞快塞进了他的口中。
这是结丹修士的疗伤圣药融雪丹,杜确虽然受了云虚的一击,但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催发炼体术,护住了心脉,所受的只是外伤,并不严重。
杜确将那些丹药,全都塞入了口中,低声道:“是我疏忽了!第一次没有拿动那盏坤灵灯,我早该想到这些。”
顾颜皱眉道:“按理说,如果法体上,真的有云台秘传禁法的话,云虚早就应该催动禁法,把我们这些人全都一一压伏。然后自己取走藏宝了,何故要处心积虑的做这样的一击?”
杜确也是极为聪明之人,他顿时便反应过来:“我想这禁法,大概只能做最终的一击。随后便会消散,也正是因此,云虚才用它来对付最厉害的大敌!”
顾颜道:“我意亦是如此。可还能战否?”
杜确大笑道:“尚堪一战!”
他所修习的炼体术,本来便以躯体强横而著称,所受的只是外伤,又不是如化血神刀伤了神魂,在服下顾颜的融雪丹之下,灵气在体内几个流转,伤势便已好了**成。
而这时。云虚已将那面天一玦揍在了手中,在他的周身之上,全都浮起了一层金色的光华,两只大手更是布满了金芒,在他的身后。有一尊佛陀正显现于空中,谢侯低呼道:“这是吾佛化身!看来他已经可以驭使这面天一玦了!”
阮千寻低声道:“当年的伽楼罗尊者,以天一玦镇慑万魔,炼就无上降魔心法,只是他已收取了天一玦,为何不将其余的三宝,一并收取?”
谢侯道:“我想,他是没有余力了吧?伽楼罗尊者的四宝,哪一位要收取的话。不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尤其是那盏坤灵灯,是当年他降服万妖的炼魔之宝,以看以杜确之力,连续两次,都不能将此宝得到手中。四宝之中,最厉害的一件。便要数这盏坤灵灯了。”
阮千寻道:“坤灵灯,天一玦,伽蓝刀,五子同心杖,当年伽楼罗尊者的随身四宝,仗之以横行南海,当者辟易,他的无数对头,没有一个敢正面与他叫阵,只是这样的英风豪气,最终也倒在最后化神那一步的门槛之前,今日之事,乃天予,我等若不取之,岂非暴殄天物?”
谢侯微笑道:“当年见阮仙子的风采,虽已历百年,仍过目不忘,云虚已发出他的定海珠,你的万灵幡,是否也该现世?”
阮千寻微笑起来,她本来风姿绰约,淡雅如仙,但这一笑,居然妩媚横生,似能颠倒千万众生一般。相比之下,如陈叠紫等人,在她的眼前,简直就像个小孩子一般。随后阮千寻的衣袂飘飞,凌风若仙,翩然飞起。
她的肩头微动,在她的背后,已有九面黄色的小旗显现出来,随后一只巨大无比的九色天狐法身,便出现在空中。
那分着九色的长尾一动,顿时天地之间,无数道灵气便已扑面而来。摇曳生姿,似乎整个大地都因之而摇动了起来。
云虚子怒气勃发,冷冷的从嘴角迸出来几个字:“好,你好97ks.!”
阮千寻微笑起来,“云虚大师,伽楼罗尊者遗宝于此,乃是天赐,见者有份,你何苦非要独吃这一杯羹?”
云虚冷笑道:“有本事,你就来抢!”
阮千寻五指轻扬而起,一道道法诀不停的打出,她的动作,依然飘雅如仙,而举手投足之间,庄重中又带着三分妩媚,让人一见便会为之迷醉。
可显然云虚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他的眉头紧锁,脸色冷凝如山,这时在阮千寻身后的那只九色天狐法身,已经开始张牙舞爪,万灵幡挟带着无穷的气势压迫而来。
他扬起手中的天一玦,一字一句的喝道:“大、自、在、天、一!”
他背后的那尊佛陀飞快的冲起,两者在空中轰然的对撞在一处。无数的劲气飞快的向着四周激射,阮千寻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一丝潮红之色,一闪即没,而云虚却站在原地,半步不退,似乎两者之间的第一次交手,他已稍稍的占了一次先手。
这时在两者相交之地,一重重的气浪已经不停的向着四周延展开去,就连以定海珠压制的十二诸天阵法之中,都开始不停的摇动起来,顾颜只觉得头重脚轻,似乎整个空间都要因之倾覆下来。
杜确低声道:“天一玦是当年的伽楼罗借以镇压地势之宝,其凝如松,不动如山,而万灵幡传说是九色天狐的翎羽所炼,能够迷乱天下间的灵气,都是创派的祖师所炼,论其法宝的品质,两者似乎相若。”
顾颜道:“但是看上去,似乎是那位阮仙子稍逊了一筹?”
杜确道:“也未必如此!”他忽然间飞身而起,说道:“有他们帮手。我就再去取那盏坤灵灯!”他回头对着顾颜一笑,“那柄伽蓝刀,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顾颜抿着嘴笑了起来,杜确的笑容。似乎比以前看上去,顺眼了不少。
而在杜确发动的同时,谢侯也低声说道:“云熏!”他们夫妻两人。一体同心,谢侯只说了两个字,曹云熏便顿时会意,与谢侯的身形分开,两人一左一右,飞快的向着那尊法体欺近而去。
云虚扬声喝道:“佛门弟子何在!”
那十名被顾颜破去阵法的僧人,似乎直到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以步虚为首的众僧同时喝道:“在!”
他们飞快的跌坐于云头之上,头顶上的十口天魔刀飞起,金刚伏魔大阵,再布而成,牢牢的在前面将两人挡住。
曹云熏的肩头摇动。霜潭、赤影两剑便同时飞起,一红、一白的两道剑光飞快下压,将天魔刀的刀光挡住。而谢侯双手向上捧起,那尊不动明王印便飞快的向下落去。
在空中,现出一只硕大无比的孔雀法身,顾颜忽然间想到:这枚不动明王印,大概是他从五色城的手中得来的吧?
这两夫妻联手,在南海之中,也算得上是难得的高手。但显然还不能与顾颜相比,两者拼尽全力,也不过只是与对方相持而已,不单破不去对方的金刚伏魔阵法,还反而被其困住,两者相互纠缠。相持不下。连陈叠紫与沈袖召,两人也加入了战团之中,青丘这四人,大战云台的金刚伏魔阵法。双方在方寸之间,展开了一场极为激烈的厮杀,似乎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而在这时,陆皓雪所发出的那只傀儡,终于冲到了顾颜的身前。顾颜手中的玄天主剑,尚在抵御头顶上的化血神刀,她扬起手掌,五色雷霆轰然作响,与面前的这只傀儡,结结实实的交了三击。
无数的紫金电弧,于他们两者之间,飞快的炸响,那只傀儡转眼间已被轰得残缺不全,连手臂都掉了半截,而顾颜脸色苍白,飞快的向后退了十几步,头顶上的化血神刀,已经无声的下落了数尺,离她头顶上的窍穴,已不过只有丈许之遥。
顾颜擦去了嘴角的一丝血迹,手指.97ks.轻弹,朱雀环便已从一侧飞至,五色火灵飞快的燃起,将这只傀儡困在了中央。
陆皓雪大笑道:“我这傀儡,是用朱紫岛地心之下紫英铜所炼,万劫不灭,雷火不侵,就算你有先天火灵,能奈我何?”
那只傀儡虽然被顾颜打得狼狈无比,但一股凶悍之意却丝毫不减,无数的火灵落在它的身上,似乎要将其全身都融化干净一样,一股股的铁水飞快的自身体之上落下,让它的身躯顿时便小了一圈。
陆皓雪也不禁心惊,她没想到顾颜以朱雀环驾驭五火,同时合运,居然有这样的威力,她这只傀儡,以前也曾遭遇过先天火灵,但从未有过如此狼狈之时,如果顾颜拼着受伤,只要以朱雀环,炼上三个时辰,便足以将这只傀儡炼化成为飞灰!
如果换成平时,两人独自对敌的时候,陆皓雪一定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她们朱紫岛的弟子,对于三十六计之中,这最上的一着,一向最有心得。但此时,她却不能退,否则围攻夺宝的大计,便要功亏一篑。她今天拼着将这只傀儡毁去,也一定要重创顾颜!
虽然顾颜以一己之力,独挡众人,看上去威风八面,但陆皓雪却已经看出了顾颜的弱点所在,与杜确相比,她长于法宝,自身的神通却不足,在单独作战的时候,手段齐出,自然无往而不利,但若是群战的时候,却难免有照顾不足之处,一旦受伤,远不像杜确那样容易恢复。
方才与傀儡硬碰硬的交了三击,陆皓雪可以肯定,顾颜的体脉,一定受了暗伤,只是现在被她强行的压制下去,这时候如果再加一把力,激发她体内的伤势,就可以生生的将她拖死。
她扬声喝道:“裴姑娘,请缠住她,不要放手!”
裴明玉冷冷的说道:“我知道!”她手中的化血神刀不住催动,刀锋上发出的丝丝黑气,飞快下压,将顾颜头顶上的玄天剑,又已压得低了两尺。
而连文清,这时仍在与顾颜的九嶷鼎纠缠,那只血色麒麟,正与空中的蜃魔王不停相斗,一是上古麒麟后裔,一是万妖之王化形,两者斗得不相上下,难解难分。
而陆皓雪已飞身向着顾颜的身前压迫而去,她手中的碧云图再度出手,无数的云气笼罩而来,将那五色火灵击开了一条缝隙,她忽然间叱了一声:“去!”
那张碧云图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为一片祥云,似乎带着绝大的压力,向下一落,五色火灵居然被压得黯淡无光。
顾颜心中不禁一凛,她似乎有些小看了紫墨手制的这张阵图,在这一刻,它终于显现出了本来便应该具有的威力,连她的先天火灵,都能够在瞬间压制!
五色火灵一黯,那只傀儡便已脱身飞出,如一只利剑一般,刺破虚空,飞快的到了顾颜的近前,双手扬起,便向着顾颜的面门砸来。
顾颜发现朱紫岛这些人所炼的傀儡,虽然修为境界上,极是高深,但灵智却似乎不那么突出,陆皓雪这只傀儡,虽然已经相当于结丹后期的境界,但论灵智,还比不上当年段盈袖在子午谷中所炼的那一只,还是说他们的炼制傀儡之术,有着什么缺陷?
以顾颜所知,炼制傀儡最为关键的,便在于魂石。可是眼前这只傀儡,它的魂石在哪里?
只是现在的情势,却已容不得顾颜细细的思索,她回头看了一眼,心中便下了决断,必须要在顷刻之间,以强力灭杀这只傀儡,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便会影响整个的战局。
她以九嶷鼎对抗琅琊印,朱颜镜压制碧云图,而玄魄珠则对抗二十四颗定海珠,已经难有余力,这时顾颜一咬牙,她手指.97ks.飞快的打出法诀,那枚悬于头顶之上,宝光荧蕴的玄魄珠,便向着她所在的方向飞了回来!
玄魄珠一退,二十四颗定海珠的压力顿时无比大了起来,天空大地之上,无数的星辰不停闪烁,同时向着以顾颜为中心的这方寸之地压迫过来。顾颜低喝了一声,五色灵旗已经拔地而起,像是五座大山一般,插入天云之间,将外面的十二诸天阵法勉强挡住。
而这时,玄魄珠已经飞至朱雀环之前,那冰荧荧的冷光,飞快投入了火焰之中,在半空中,浮起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朱雀之形,只是这只朱雀,却已经变成了通体白色,似乎它的身上,全被一层冰雪的盔甲所覆盖。
冰火合运!
在这一刻,显现出了它无比强大的威力,五色火灵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无数的冰雪之气,不停的扩展开去,将那只傀儡四周的所有去路全都封死,这时从朱雀环的中心之处,一个金色大霹雳当头劈下,重重的击在了那只傀儡的身上,这是凝聚了顾颜全力的一击,顿时便将那只傀儡劈得四分五裂!
陆皓雪惨呼了一声,这只傀儡与她本命相连,却被顾颜以如此强力的手段,于瞬间轰杀,她的心头如受剧震,手中的碧云图脱手飞出,一口鲜血狂喷,人已如断线的风筝向后飘飞而去。
顾颜全力发出了这一击,似乎全身的经脉在这一瞬间都被抽空了,虽然体内的紫金灵气迅速的调动而起,但仍然是慢了那么一瞬,头顶上的玄天剑失了统御,那口化血神刀已经无声的落下,而她所炼的幻剑灵旗,毕竟不是玄魄珠这样生自天然的极品法宝,抵不住二十四颗定海珠的压力,只挡了那么片刻的时间,五座大山已自空中折断,无穷的压力如潮水一般的向着顾颜袭来。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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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股刀气已落至顾颜的头顶,顾颜勉强的后退,但化血神刀专伤修士的神魂,她的神念虽然强大,也抵挡不住这直接的攻击,识海之中,受了重重的一击,而她因神念强大,感觉也格外的敏锐,在识海之中,如同有成千上万把小刀子同时攒刺一样,她低呼一声,身形忍不住向后跌去。但这时,顾颜的手指仍然扬起,低喝道:“去!”
冰火合运的两件至宝,在这一刻显现出无比强大的力量,那只白色的冰雪朱雀,张扬着双翼,飞快的向上飘起,凝聚着五火之力的冰雪之气,向上狠狠的劈去,裴明玉驾驭那口化血神刀,几乎是势无反顾的发出了那一击,在一刀劈出之后,已经全无抵挡之力,被这股冰雪之气所罩,似乎全身的经脉在这一刹那间都要被冻僵了一样,这时那五色火灵,已无声的落至她的头顶之上,似乎要将她整个的身躯,全都焚为飞灰一般。
连文清早在看到裴明玉发出这一击之后,便知道不好,他舍了身前的九嶷鼎,不再与那只蜃魔王纠缠,而是驾驭着琅琊印,飞快的冲至裴明玉的身侧,正好五色火灵当头罩来,他举起琅琊印向空中一迎,无数的火焰,已将血色麒麟当头罩住,两者在空中一碰,便已互相湮灭,而连文清则抱着裴明玉的腰,飞快的向着远方遁走。在琅琊印上,这时已经显出了道道的裂纹。
但连文清并没有顾及,而裴明玉受了那重重一击,已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低声道:“多……多谢!”
连文清这时的心中忽然起了一丝痛意,他飞快的说道:“你不会死的,我带你回千镜岛。这个法宝,我们不抢了!”
裴明玉低声的呻吟起来:“其实,你的心思。我知道,只是我不敢答应,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呢,还是只是为了接近我,以便更好接近与千镜岛的关系?”
连文清的脸上,这时有悄然的泪水滑落,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尽办法的与裴明玉打好关系,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在这一刻,他的心中,没有夺宝,没有报仇。只有那丝痛入心肺的恸意。
他抱着裴明玉的身躯,也不顾身后的战局,飞快向外冲去,大叫道:“我带你回千镜岛,想办法救你!”他顺着众人在下来之时,所开辟出来的那条道路,飞快的冲去,但刚出去没有几步,便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连文清愕然道:“裴兄?”
来者正是八荒居士座下的首徒裴炎,他冷冷的说道:“给我!”
连文清愕然道:“什么?”
裴炎从他的手中,抢过了裴明玉的身体,说道:“我的妹妹,我自会照看,我此来。是传祖师的法谕,凡千镜岛之弟子,皆不能插手此次火池取宝之事。”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冷笑,“至于你,祖师也有令旨,你若能抢回那面天一玦,那么祖师就会答应你,帮你复族的要求,否则,你也不用再回千镜岛了,就在这南海之中,自生自灭吧!”
他飞快的说完了这一串话,便带着裴明玉的身体向上升去,眨眼间便已不见踪影。而连文清的这时似是痴呆了一般,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裴明玉离他渐渐远去,脸上忽然露出了狰狞之色,托起了那已经破损的琅琊印,便飞快的向着后面冲去。
顾颜以冰火合运之力,一举打破了僵持的战局,重伤了陆皓雪与裴明玉,让后者为之遁走,一举破局,但她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她以玄魄珠和朱雀环合运,击破了那只傀儡,但二十四颗定海珠,所布成的十二诸天阵法,却已经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其强大的威力,远非五色灵旗所能抵挡。只不过片刻时间,那五座山峰已崩塌下来,强大的压力似乎要在这一刻间将她碾成碎粉。
顾颜在动手之前,已经将这一切全都算计完全,在五色灵旗折断的一刹那,陆皓雪与连文清也同时败退,朱颜镜与九嶷鼎,飞快的聚拢到了她的身前,这时背后一颗巨大无比的星辰已飞快而至,重重的轰击在了她的后背之上,一口鲜血,顿时喷出。
而这时,无比巨大的宝鼎已经立在了她的身前,顾颜甚至来不及拭去嘴角的鲜血,她手中的灵诀飞快打出,朱颜镜在她的头顶上不停翻滚,无数的光华在四处乱飞,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似乎是源源不绝的由九个孔窍之中喷薄而出,周围的诸天星象,万法虚空,似乎被她在这一刹那之间,全都定住。
就连正在恶斗的云虚与阮千寻,这时也都瞠目结舌,没想到顾颜的修为,居然已经厉害到了如此的地步,她在受伤之下,还能够以一己之力,压制住这二十四颗定海珠!
云虚的心中大叫可惜,如果他现在同时出手的话,以全力驭使十二诸天阵法,就算不能将顾颜灭杀当场,也必定能够让他重伤,退出战团,但现在,失去了他的镇压,那二十四颗定海珠只能自行运转,失了变化,被顾颜以强力压制在当场。
随即他一转头,目光中顿时便喷出了怒火。
在他的身后,杜确已经悄然而至,他自云虚的身边掠过,一只手,又已经握住了那盏坤灵灯。
第三次夺灯!
他双手紧紧握住了坤灵灯的底座,便用力的向上拔起。
而那灯座,像是生长在了那尊法体的手上一般,杜确这一拔,足有雷霆万钧之力,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能够被他拔地而起,但那坤灵灯如在上面生根了一般,仍是岿然不动。
杜确大喝了一声,他一手紧握住坤灵灯不放,另一只手。则重重向着身前的法体劈去。
他对伽楼罗遗留下来的这尊法体,可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再说,就连云台佛国的自己人。为了取宝,都可以将这尊法体,牺牲在地底火海之中。他又为什么要有顾惜之情?这一掌重重向着身前劈下去,落在伽楼罗持灯的手臂之上。
法体之上,忽然间金光大盛,一尊四头八臂的佛陀法身出现在空中,杜确单掌合十在胸前,喝道:“拜天!”
他头颅微低,向着身前拜下去。强大的冲力飞快向前冲击,这尊法身被他震了一个粉碎,随后他又喝道:“拜地!”
单掌合十,向前再拜,伽楼罗的第二重禁法。便已被他以强力破去。他身前的那只手臂,被他这一拜,顿时无声而断。
坤灵灯脱手飞出,杜确伸手一抓,便将其牢牢的抓到了手中。
这盏灯一落到杜确的手上,他的双手便不禁向下一沉,顿时惊讶起来:“这灯居然如此之重!”
他平生之中,只是在典籍之中,听说过坤灵灯的名字。虽然一心念念在兹,不惜花费数百年的功夫,也要取得此宝,但却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这坤灵灯的真形。
这盏灯,通体都由青色玉石所制,发出幽幽的青色光华。托在杜确的手中,显得凝重如山,一点青色的灯芯,黯淡无光,虽未点着,但上面却有一层淡淡的影子,似乎能够照见人影一样。
云虚见杜确得了这盏灯,大惊失色,他也不顾正在与阮千寻缠斗,手中的天一玦一扬,一片云光发出,便将阮千寻隔在了外面,而他则飞快的转身,两只手在空中一招,那二十四颗定海珠便不再围攻顾颜,而是向着他的手中飞回,然后他的身形便如大鸟一般凌空下压,飞快的落到了杜确的头顶之上。顾颜全力一击,将身后的敌人逼退,自己也受伤不浅,如果云虚此时再加一把力,就算她全力驭使朱颜镜与九嶷鼎,只怕也挡不住对方的进击,但这时,二十四颗定海珠,却被云虚飞快的收回,顾颜周围的压力顿时为之一轻。
她飞快的从怀中取出了融雪丹,将那一瓶丹药,全都一股脑的塞进了口中,也不管周围的战局,盘膝坐地,体内的紫金灵气便被飞快的调动而出。
她与杜确这种修习了炼体术的修士不同,虽然所受伤势较他为轻,但杜确受了云虚重重一击,服了丹药之后便能够生龙活虎,顾颜却远远不行,她将体内灵气运转十二周天,这才觉得好了不少。睁开眼睛,这时云虚,已经飞扑至杜确的身前。他的脸上全是惊讶之色,“你怎么能够取到这盏灯,怎么可能?”
杜确大笑道:“有何不可?这坤灵灯,能发上古兜率神火,你以为,只有你佛门弟子才能够驭使么?”
云虚脸色凝重的有如冰山一般,“这坤灵灯,以乾坤万里一青石为基,除了我佛门中人,能以大手印托起之外,绝无旁人能够驭使此灯!”
杜确大笑起来:“不错,但你别忘了,你佛门的法门,也同样来自于上古妖族,你以为当年的伽楼罗尊者,他真的是一个玄门修士?如果不是他修习了上古妖族法门,怎么能够别出心径,创立云台佛国?”
云虚冷笑道:“不管怎样,坤灵灯也不能落入外人之手!他双手同时扬起,二十四颗定海珠飞快的自头顶之上压至。
阮千寻这时已飞快而来,她背后的那尊天狐法身,似乎能将前进路上所看到的一切,全都吞噬一样,万灵幡同时展动,空中的灵气重压,如云海一般的当头压至,而她却并没有去与云虚缠斗,而是飞快向着法体的另一侧欺近。一只手,已经伸向了法体手中的那根宝杖。
岑墨白这时低声说道:“师妹,可以动了!现在他们混战一团,焦点在那盏坤灵灯,我们趁机取了天一玦便走,不给他们留下可趁之机!”
江无幽喜道:“看了这么半天,总算有机会动手啦。咦,明月姐去了哪里?”
她一转头,发现已没有了秦明月的踪影,岑墨白道:“速战速决!”她的手掌向上一扬,一片五色光华已经冲天而起。正是菡萏峰秘炼的锦绣云光,两人无声的向着云虚的身前靠拢过去。
这时的秦明月,则已经掠到了陆皓雪的身前,她一手将陆皓雪托起。手指连扬,点中了她身上的几大窍穴,让她的鲜血顿时止住。随即便从怀中取出了一瓶疗伤的灵丹,一股脑儿的塞进了她的口中。
陆皓雪呻吟一声,苏醒过来,看到居然是秦明月扶着她,惊道:“你……你做什么?”
秦明月冷笑起来,这时她的脸上再也不复先前那种温柔淡雅之色,而是显现出一种极为狠厉的表情来。“我当然是来救你!”
陆皓雪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秦明月冷笑道:“因为我不想看着那个女人,这样得意!”她冷眼看着被自己召唤而来的连文清,说道,“我不能明着出面,但却会在暗中相助你们。今天别人得宝也罢,失败也罢,我只要那个女人的性命,就算不死,也要叫她重伤!”
连文清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无比狰狞之色,陆皓雪略有犹豫,秦明月便说道:“你身奉师命,现在一败涂地的回去,难道说云紫烟会饶得了你。另外的两位岛主,难道不会因此事而大做文章?”
陆皓雪一咬牙,说道:“既然有秦仙子这样的名门高徒相助,那我们就博一把!”
这时杜确已托起了那盏灯,他扬起法诀,向前打出。但随即他的脸上,便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他虽然打出了法诀,但那灯芯之上,却连一丝火焰,都没有发出来。这坤灵灯就像是沉睡不醒的一样!
云虚大笑起来:“非我佛门弟子,焉能驭使此灯?我还要多谢你了,将这盏重如泰山般的坤灵灯,从佛陀的手上取过来!”
他的肩头一摇,二十四颗定海珠便从头顶上压迫过来,而左手的掌心处,那块天一玦正闪现着毫光,两宝齐压,杜确顿时觉头顶上重如泰山一般。
而这时云虚的右手长伸,一只如蒲扇般的大手自空中飞快的抓来,杜确低喝了一声,他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刹那似乎都在格格作响,一扬手说道:“给你!”
他劈手便将坤灵灯掷了出去,随后身形向后倒飞而去。
云虚朗声长笑,他的一只手,已经将那盏坤灵灯抓在了手中,而这时,杜确已从他定海珠的压迫之下,脱身而出,他的身形,这时已经来到了那尊法体的头顶之下,大手向下一抓,便从法体的身后,扯出了一柄足有三尺的长刀来。
那柄刀的刀身细而狭窄,通体呈碧蓝之色,杜确一扬手,这柄刀便在他的手中,发出了一片碧蓝色的光芒,光华随之暴涨,一股极度的寒气,飞快的从刀身之上散发出来。
他大笑道:“阿颜,这柄伽蓝刀,是留给你的,不过,我要先借用一下!”
顾颜笑道:“多谢!”
杜确知道顾颜的太阿剑在毁了之后,缺少一件无坚不摧的利刃之宝,而这四宝之中的伽蓝刀,似乎正当其时。
云虚大笑起来:“杜岛主,你既然精通本教的法门,难道不知道,这坤灵灯为四宝之首,可以驾驭佛门万宝之林,一切法宝,都要听它的调遣么。除了我的定海珠之外,另外三宝,都要受这坤灵灯的压制,你还是纳命来吧!”
杜确冷笑道:“那也未必!”
他左手飞快的在刀身上一拂,便将刀身上的那层碧蓝光华抹去,随即右手挥刀,重重的向下斩来。
这刀身被铸造的极为狭窄,与一般常见的刀形皆不同,但却是极为锐利,杜确手下加劲,如割腐石一般,二十四颗定海珠所布下的阵势,居然也没有挡住这一刀之威。
顾颜不禁点头,杜确的修为确实高深,在他手中所用出的这柄长刀,确实比在自己的手里更加厉害。
而云虚却像对此并不放在心上一样,他捧起手中的坤灵灯,吟道:“以彼之法,护我伽蓝,乾坤之始,万物始一!”
手中的法诀飞快扬起,那灯芯上的青色影子,不停闪现,但让云虚瞠目结舌的是,他同样没有催发出坤灵灯上的灯焰,这盏灯,像是失去了生命一样,无论落在谁的手中,它只是在那里静静的躺着,就像死了一样!
这盏灯死了!
这样说似乎有些怪异,但现在给云虚的,却就是这个感觉。他喃喃的说道:“怎么可能,我以佛门秘法催发,怎么会点燃不了这盏灯?不可能,不可能!”
他大声的吼叫起来,脸上的神情无比狰狞,像是要疯了一样。
这时顾颜服下融雪丹,体内的真气九转,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她飞掠至杜确的身前,低声道:“怎么回事?”
杜确道:“我方才想到,是我疏忽了!这坤灵灯,在灯柱之上,藏有上古神油,可发三清兜率火,是佛门降魔定慧的第一至宝。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时日过得太久,那灯柱里面的灯油,早就已经枯竭,因此不管换了谁,都无法点燃这坤灵灯!我是在那位无名修士的手册中,看到这一点的,只怕那个云虚子,他还不懂得其中的玄机。”
顾颜眉头紧皱起来,这盏灯既然不能点燃,那么在他们的手中,便已经成为了鸡肋,一盏无用的灯,又如何能够帮助杜确结婴?现在两个,虽然是隐隐占了上风,但却已经到了极为凶险的境地,四面树敌,只是这四宝还没有被瓜分完毕而已,看江无幽与岑墨白,两人蠢蠢欲动,似乎也有出手之意,而最让她的担心的,却还是秦明月。
这个看上去温柔淡雅,却不知为何,对自己有着极度恶感的女子,她一直隐身在侧,现在似乎连踪迹都看不到了,顾颜向来不惮于对人揣测十二万分的敌意,她绝不相信,秦明月是悄然退走,她说不定隐藏在何处,等着对自己发出致命一击。
她低声道:“你要小心那个秦明月!”
杜确一愣,随即便说道:“知道了!”他也没有问顾颜原因,因为他心中了然,顾颜绝不会无的放矢的说上这么一句。
顾颜又道:“你可知道,何处能找到上古神油么?”
只要坤灵灯在手,就算暂时不能驭使,那也没什么关系,将来再慢慢寻找上古神油便是,杜确肯花几百年来收集玄晶,难道就不能再花上几百年,去寻找这上古神油?
杜确苦笑了一声:“当年我收玄晶,还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去找,可这上古神油,据说是上古大妖驾前,不灭的长明灯之油,如今妖族覆灭,放眼天下,我又到何处去寻?”
顾颜的脑中灵光一闪,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一时却又抓不到头绪。
这时的云虚,却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如今已夺得两宝在手,算是场内最大的赢家,可是这坤灵灯在他的手中,根本无法激发神火,就如同一个废物一般,这让他回去之后,如何向云台的三千弟子们交代?
他甚至怀疑这坤灵灯,是当初伽楼罗尊者留下的一个假物,否则为何以佛门秘法,仍激发不出紫金兜率火?
这时阮千寻的身影已翩然而至,她飞快落到了法体的右侧,一只手已抓住了那根禅杖,轻笑道:“云虚大师,得罪了!”
她夺这法杖,可远不像杜确夺灯时那样的费力,手指轻拈,禅杖已被她抄到手中,随即她的身影便如电一般的向后掠去。
云虚喝道:“诸护法,布金刚伏魔阵法,拦住他!”他在这片刻之间,已经定好了方略,一转头,便飞身向着阮千寻扑去。现在陆皓雪重伤,裴明玉等人退走,而顾颜与杜确也都受伤,他要先倾全力解决了阮千寻,然后再回头对付二人,今天这伽楼罗四宝,他全部要拿到手中,这样,才不负云台佛国之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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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千寻显然早有准备,她一记得手,九面万灵幡,已飞快的挡在了身前,与云虚所发的二十四颗定海珠牢牢的撞了一记,顿时间星辰倾颓,天地摇动,所有人都觉得脚下一晃,空中那只九色天狐的法身,与原本浮在半空的金色佛陀,同时因这一撞而相互湮灭,云虚在空中硬生生的止住了身形,他本来金光大作的脸上,刹那间变得苍白无比,随即又血色充面。
而阮千寻则结结实实的喷出了一口鲜血来,同时她左手一扬,喝道:“接着!”那条禅杖已被她抛了出去,本来在与金刚伏魔阵法缠斗的谢侯夫妇,这时那十名僧人已经退走,同时围向阮千寻,将他们夫妇落空,他双手一抄,已将禅杖接到了手里,随即两只手臂,便同时重重的向下一沉。他全身的肥肉,都为之而颤抖不已。
这根禅杖,似乎有万钧之重一般!
这南海之中,元婴以下最顶尖的几个争斗之中,似乎还是云虚,比阮千寻稍占了一丝上风,他借定海珠之力,将阮千寻打得口吐鲜血,而自己,只不过是受了些暗伤而已。而此时,他手中高高的举起天一玦,喝道:“结金刚伏魔大阵!”
玉玦高悬在天,宝光四射,那十名僧人轰然应是,他们齐齐跌坐于云端,头顶之上,那柄天魔法相神刀又再度浮起。而这时有了云虚亲自主持,阵法的威力,似乎比围攻顾颜的时候,上升了几乎不止一个层级。
阮千寻拭去了嘴角上的鲜血。那九面万灵幡,与定海珠相碰之后,灵气变得极度黯淡下来,空中本来的九色天狐法身也消失不见。而她的脸上,却仍带着万年不变的那股谦和之笑,陈叠紫惊呼道:“师姐!”
阮千寻疾呼道:“不用管我。带着五子同心杖,速退,回青丘去!”她扬声道,“小谢侯,你要照顾好她们!”
谢侯双手紧握住那条禅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却一把将要冲上去的陈叠紫拉住。“不可以!”
陈叠紫怒道:“师姐在那里,你要害死她吗?”
谢侯又快又急的说道:“阮仙子自有脱身之法,我们不依计而行,反而是给她增添麻烦!”他喝道:“云熏,你带着沈姑娘!”说完。他一把将陈叠紫扯过来,背在肩上,便飞快的向着上面升去。他们的意思,居然是要将阮千寻扔在这战场之上,自己脱身了。
而云虚也没有丝毫追击的意思,他如今手中有天一玦,再加上定海珠,在场中诸人,个个带伤的情况下。已经完全掌握住了这战场的主动,凭菡萏峰的两个小姑娘,也掀不起大浪来,他今天就是要将阮千寻与杜确,全都灭杀在此地,杀死一个阮千寻。青丘还不是他囊中之物么,到时候那根五子同心杖,他照样能够取回来!
随即他便发令道:“祭天魔刀!”
十口天魔法相神刀同时向上飞起,在天一玦佛光的加持之下,变得格外锐利无比,向着阮千寻的头顶上落去。
而阮千寻这时却跌坐于云头之上,她嘴唇微动,似乎是在低声吟念着什么,而她身体的周围,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芒,身后拖着长长的青芒之尾,似乎正在空中不停的摇曳而动。
杜确低声道:“她是要激发体内的天狐血脉,做最后一搏么?”他思忖道:“我们要不要退走!”
顾颜道:“你不得到那盏坤灵灯,怎么就想退走之事?”
杜确的脸上露出了坚毅之色,“这盏坤灵灯耗尽了上古神油,已成废品,如此也就罢了,难道我凭一己之力,就不能结婴?我就偏偏不信,要试上一试!”
顾颜击掌道:“果然有志气!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要赌上一赌的好!”说完她便飞身而起,说道,“你我二人合力,我不信这南海之中,还有能够与抗,我陪你去抢那盏坤灵灯!”说完她手指轻弹,朱雀环的五色火焰,已铺天盖地般的卷来。
杜确愕然不解,事已至此,为何还要再做无谓的牺牲,难道说她与阮千寻有很深的交情,必须要救她不可?
但看到顾颜出手,他也毫不犹豫的冲击而下,头顶之上,硕大无比的星辰不停闪烁,盘旋飞舞,他挥动手中的伽蓝刀,便重重的向前斩去,只一刀,便将身前的一颗定海珠震飞。
青丘,云台,休宁岛。纯以法力比拼,似乎仍是杜确为三人中最厉害的一个。
云虚的脸上露出狞笑,“你们两个,是来自己找死么,那今天就将你们,全部灭杀在此地!”
他掌中的天一玦,这时爆发出无比耀眼的佛光来,狠狠的说道:“大、自、在、天、一!”
一个金色的巨大手印,轰然自空中而落,而这时阮千寻身上的青光暴涨,她在喉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鸣声,那修长的身躯,在空中幻化为九色天狐!
这时的十口天魔刀,也同时降临至她的头顶上。阮千寻低吟了一声,她以九色天狐法身为助,便不惧头顶上的天魔刀。虽然逆运心法,强行炼化法身,回到青丘之后,不免重伤,但为了这一行,似乎也值得。
空中的那只九色天狐一张口,便将十口天魔刀,全部都衔在了口中。
但那十名僧人,脸上似乎并没有惊惶之色,他们同声吟道:“我佛慈悲,南无阿弥陀佛!”
他们十个人的位置,忽然间在空中互易,本来是并排而坐的十个人,忽然间有人在上,有人在下,在空中居然自行的组成了一个佛陀之形。只是这只佛陀看上去有些奇怪,少了两只手。
这也是因为涵虚失踪,又有一人于云台镇守。十二金刚之数不能凑齐而已。
但有云虚的亲自主持,却足以弥补两人不在时的威力。
那只巨大无比的金色手印,已自空中飞快的落下,十口天魔刀。在天狐的口中,忽然间汇成了一抹刀锋,然后飞快的爆发开来。无数的刀芒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阮千寻低呼了一声,她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空中那只天狐的法身,在前心之下,被留下一一道长长的刀痕。而头顶上那只巨大的金色手印,已重重轰在了天狐的后背之上。
阮千寻一口鲜血喷在了前襟之上。如洒下点点的桃花,面如金纸,但两者这一击,周围定海珠的压迫之力,已被她生生震开了一条缝隙。天狐法身,飞快的又附于她的身上,其动作之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从定海珠的围困中脱身而出,随即便飞快的向着上空射去。
云虚喝道:“十二金刚,拦住她!”
而这时,顾颜以朱雀环和玄魄珠合运,将空中的二十四颗定海珠完全压制住。她手中那口玄天主剑,飞快向着云虚的光头落下,“还我坤灵灯来!”
云虚手中的天一玦一扬,像是在半空之中,打了一道利闪一般,顾颜只觉得眼前睁目如盲。似乎什么也看不到。云虚右手平平的向前推出,巨大无比的手印已向着她的胸前按过去。
这时杜确的身形也已到了,他手执伽蓝刀,长刀在手,威风凛凛,有如天神一般,也没有任何花俏的功夫,当头一刀便劈了下去。
云虚毫不怀疑,被这一刀着身,自己会被生生的劈断为两截。身为伽楼罗四宝之一的伽蓝刀,专破佛门及佛门的秘法,是无上降魔之宝,可非他能以血肉之躯轻迎的。
他那只大手在半空中硬生生的转向,与杜确的伽蓝刀飞快交了一记,“铮”的一声巨响传来,无数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而顾颜已扬声说道:“拿来吧!”
一片五色雷霆,不知何时,已自空中倾泻而下,云虚飞快的后退,玄天剑无声的斩来,他身上的九色袈裟,已被割破了一个口子,顾颜已劈手将那盏坤灵灯夺过来。
她的灯一到手,杜确便已会意,手执长刀,自行挡在她的身前,而顾颜则飞快向后退去。
但杜确与云虚,却都不明白顾颜夺这盏灯,是要做什么。
这时那十名僧人,结阵之后,已在半途之中,追上了阮千寻,将她牢牢的困在中央。只要云虚手中的天一玦一至,便可以调动整个金刚伏魔阵法,将她重击,至少也是身受重伤,不能遁逃的模样。青丘与云台的这一场相斗,似乎还是云台的和尚们,占了些许上风。
而杜确按刀而立,一夫当关,谁也不敢轻撄其锋。顾颜这时已飞退到了那尊法体之后,一个远离战场之所,她看着手中这盏重若千钧的青色古灯,果如杜确所说,在灯柱里面,本来应有的灯油已空空如也,她的脸上露出微笑,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玉瓶来。
这个玉瓶被她以禁法牢牢的封死,这时她心念微动,紫色火焰飞起,便已将上面的禁法破开,在玉瓶之内,盛得满满的,都是乳白色的灯油!
这些灯油,都带着一丝微微的青碧之色,发出一股十分温润的光泽来,她一扬手,玉瓶内的灯油,便一股脑儿的贯入了灯柱之中。
那小小的灯柱,像是深如大海一般,顾颜将这一满瓶灯油全都贯了进去,却只不过是微微盖住了底而已,随即她一扬手,便将这盏坤灵灯,向着杜确就抛了过去,扬声说道:“接着!”
被贯入了灯油之后,这盏坤灵灯上,顿时青光大作,一丝碧青色的火焰,飞快的自灯芯之上燃起,落到了杜确的手中,他脸上顿时变成了狂喜之色,惊呼道:“上古神油?”
顾颜微笑不语。
这是她当年在子午谷地宫之中,从那七星灯的灯座之下,刮下来的那些灯油。
当时的顾颜,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何物,只觉得这些灯油很是奇特,因此便着意收集了一些,只是在地宫之中,存量也不多。在地宫两个大石瓮之中,灯油只将将够盖住瓮底,顾颜全部收集了下来,也只是集满了这一小瓶。
这瓶灯油被她收藏起来。放入混沌空间之中,年深日久,早就已被忘却。直到杜确说这坤灵灯,需要的是上古大妖驾前,不灭的长明灯之油。她才忽然想起,当年子午谷地宫的七星灯,不就是魔尊驾前,不灭的长明之灯么?
那地宫中的无数配置,全是魔圣严渊。当年费尽千辛万苦,收集而来,这灯油虽然只有一小瓶,却也足够催发出坤灵灯火了!
顾颜的脸上露出微笑,不管怎样。她不想杜确费了千辛万苦,穷数百之功,坚毅之力,最终却毁于一旦。
杜确这时已打出法诀,九朵碧青之色的火焰,已从灯芯之上燃起,在云虚的脸上,这时露出了无比惊骇之意,在这一刹那。他甚至有些心灰意冷。
莫非这是天意。否则为何一个初来南海的散修,她的手中,居然有着能够点燃坤灵灯的上古神油?
顾颜微笑看着杜确,有这一灯在手,似乎战局已定,自己不用再出手了。
这时。她忽然间感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之意,正飞快的临近自己的身侧,于无数生死搏杀之中,所磨炼出来的那一份机敏,在这一刻发生了功效,顾颜身上的紫色光幢无声立起,同时金雷羽飞快摧动,人如闪电一般的向外射去。
与此同时,一道血色的光柱,已经重重的砸在了她方才所站之处,其威力之大,绝不在顾颜的紫金雷霆之下。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这雷霆般的一击,在事先,居然没有半点的先兆!
如果不是顾颜那于无数次生死之境中,所磨炼出来的那一份直觉,早就不死也受重伤了。
虽是如此,但她身上的紫金光幢已经在这重重一击下,无声的破碎开来,朱颜镜这时正自行浮起在她的头顶,宁封子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喂,如果不是我帮你挡这一下,你现在早就翘辫子了!”
虽然被朱颜镜挡去了大部分的攻击,但顾颜仍然被那道血色光柱所波及,她本来在方才的战斗中就受了不轻的伤势,只是强行的以丹药压制下去,这一次旧创添上新伤,顿时发作起来,一口鲜血已狂喷而出。
顾颜拭去嘴角上的血迹,冷冷的回望过去,“连文清!”
躲在暗处对她出手的,正是连文清与陆皓雪,这两个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隐身在侧,他们所用的秘法,居然连自己强大的神念,都没有感应到半点踪迹。
只是这暗处所发的一击,也只能是一击罢了,顾颜冷笑一声,头顶上的朱颜镜飞快的放出毫光,顿时在数丈之外,便显现出了他们两个人的形迹。
杜确刚刚摧发出紫青兜率火,他脸露微笑,单手托灯,捻唇轻轻一吹,九朵碧青色的火焰,如莲花一般,围绕在灯芯之上,受了他这一吹,便有三朵火焰自行飞行,向着云虚的头顶上飞快飘了过去。
本来光华璀璨的天一玦,被这三朵灯火一压,顿时光芒便黯淡下去,云虚的肩头一动,二十四颗定海珠便同时飞起,而他这时已飞快的向后退去,低声喝道:“速退!”
南海中的这些人,见机行事,转头跑路的本事,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虽然云虚心中极为不忿,为何杜确可以摧发出这坤灵灯,但他却知道以杜确的修为,再加上坤灵灯为助,自己已不是他的对手,万一弄不好,自己的法宝连同弟子全都要毁在这里,因此当机立断,招呼了一声,转头便跑。
杜确冷笑一声,他手指向上一弹,又有三朵灯花飞了出去,三朵火焰与那定海珠一碰,便化作了成千上万点火星,随即向下飞快湮灭,便将二十四颗定海珠所演化的诸天星象完全消去。坤灵灯之威,果然一强若斯!
云虚这时已完全消去了与杜确争锋的念头,杜确的坤灵灯一出,便已抵定了场中的局势,他与手下的十名护法,以极快的速度向上飞奔,杜确欲待再追的时候,他便看到了顾颜遇袭之事。
杜确的眉头陡然间树立起来,两道浓眉笔直如剑,怒喝道:“大胆!”他也不再去追击云虚,掌中的坤灵灯一扬,空中的六朵火焰同时被他召了回来,随即便向着陆皓雪与连文清所在之地飞坠而去。
在朱颜镜的光芒所照之下,那两个人都无所遁形,但顾颜却敏锐的看到,在两个人的身边,似乎还有一个淡淡的影子,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宝护身,居然连朱颜镜都没有照出她的形迹。
这时杜确的兜率火已经当头落下,空中似乎有一朵金霞飞快的闪了闪,随后那个人影便像是受了重击一般的,飞快远去。
顾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吐出了一个名字:“秦明月!”
如果不是她得传自莲花生大师的幻池金莲,又有谁有这样的法宝,能够在朱颜镜下,依然能够遁去形迹?
杜确还想再追,她便招手唤道:“不必了!”
秦明月毕竟是莲花山的高徒,身上又有金莲护身,而且精通阵法,一击不中,便翩然远遁,再追也不过是徒耗功夫而已。而这时的陆皓雪与连文清,他们两个,却已被杜确以紫青兜率火困住,陆皓雪的脸上面如土色,她这时才极度的后悔,不应该听信秦明月的蛊惑。
秦明月告诉她与连文清,她有可以隐匿形迹的秘法,可以悄无声息的躲在顾颜身边,趁着她大战之后失神不备之时,对她发动雷霆般的一击,连文清想都没想便慨然应允,而陆皓雪也听了她的意见,秦明月以金莲护身,三人果然没有被顾颜发现,趁着乱局,躲在离她不远的十余丈之处。而那血色光柱的一击,却是三人合力,陆皓雪用了焚天雷,连文清用了琅琊印,而秦明月则以一件阵法的秘器困住顾颜,让她不能够遁逃。
没想到宁封子在关键时刻感受到了危险的临近,朱颜镜自行飞出护身,为顾颜挡去了这雷霆般的一击。两人被朱颜镜一照,随即便现形出来。而秦明月因为随身携带金莲,却没有被照出形迹。
不过她被紫青兜率火一罩,虽然得以脱身,但那朵金莲也随之毁在了火焰之下。
杜确放眼四方,伽楼罗那尊法体,已经变得有些残缺不全,却依然飘浮在空中,而周围,除了他与顾颜,再加上眼前的这两个俘虏,便再无旁人了。他洒然一笑,“这群和尚,跑得倒快。”
顾颜微有责怪之意的说道:“我一个人,又不是不能应付,你今日借坤灵灯之力困住他们,是多好的机会,这么就放走了,岂不可惜?”
杜确毫不在意的说道:“那又如何?就算他们胆子大,日后还敢还寻我的麻烦,难道我就怕了那群秃头?”
顾颜莞尔一笑,随即她的目光就变得冷厉起来,冷冷的向着面前的两人看过去。
此时,云虚早已飞快的向外遁逃出去,阮千寻借着天狐法身,破开金刚伏魔阵,向外逃去的时候,他还想着要将其抓住,彻底灭杀,让青丘从此一蹶不振,但没想到,只不过是转瞬之间,自己居然也步上了她的后尘。那个女人,简直就像他命中的魔星一般,如果不是她身上携有上古神油,杜确怎么可能在突然之间,扭转战局?
他身为云台主持,对伽楼罗尊者的事情了解得极为清楚,那四宝之中,以坤灵灯为首,是伽楼罗当年借以成道之宝,有此宝之助,杜确结婴之事,已是势不可挡。而今日,他挑头与杜确为难,将来的云台,必然会多出一个大敌。
云虚一面在遁逃的过程中,脑子已经在飞速的思量,对于杜确结婴之后的南海形势,要如何的合纵连横,制衡于他,这时在他的身前,忽然传来了一阵轻笑之声,“云虚大师,请留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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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虚愕然的一抬头,发现是江无幽与岑墨白这对师姐妹,此刻正笑盈盈站在他的身前。
他的心中,顿时升腾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这两个女子,刚才一直站在一边,没有出手,现在却要在他的身上,捡这个现成便宜!
只是他现在四面树敌,可不能再得罪菡萏峰的人,强压着怒气说道:“两位仙子,有何贵干?”
岑墨白笑吟吟的说道:“不敢当,愚姐妹来此,只是有一事,想与大师相求。”
他身后的步虚已经不耐道:“有什么话,快说!”
岑墨白道:“家师于菡萏峰上炼宝,历十余年而不成,究其原因,是缺少了一件能够镇慑心神之宝,我听说大师手中的天一玦,是当年伽楼罗尊者镇压万魔之宝,想来必是合用的,不知能否相借?”
云虚勃然大怒:“你……”
他暴怒之下,脱口而出的脏话,却又在最后时刻收了回来,看到岑墨白笑吟吟的神情,和眼中带着的那丝冷意,颓然道:“好吧,我借!”
身后的步虚惊呼道:“师兄!”
云虚狠狠的回头瞪了一眼,止住他们的不平之意,如今形势在前,哪容得他不低头?他已经狠狠的得罪了杜确,明明知道菡萏蜂就是要来捡他这个现成便宜,可现在他们仍然身处危境,尚未脱困,又如何能不低头?再说将来他如果要抗衡杜确,还有借助菡萏峰之处,现在的形势。已不容他有所选择。
他铁青着脸,飞快的将天一玦扔到岑墨白的手中。
岑墨白笑着收起,与江无幽让开道路,云虚便带着他手下的十名护法。飞快远去。转眼间便不见踪影。
江元婴向着下方看去,奇怪的说道:“咦,杜确似乎并没有追上来啊。难道他不想斩草除根吗?”
岑墨白轻笑道:“毕竟云台佛国有弟子三千,势力庞大,杜岛主在结婴之前,大概并不想大费周章。”她顿了一顿,又说道,“或许,他也不在乎这些。”
江元婴露出了一丝赞叹的神情。“果然是英风豪气,南海之中,已许久没出过这样的英雄了。你说,他将来会到哪一步?”
岑墨白摇头道:“我不知道,但他能够在结丹圆满的身份。能行忍耐数百年而不冲击元婴,这份坚忍,至于在南海中无人能及,如今他又得了坤灵灯,说不定他真的有希望登上那南海之中,无人能及的巅峰之境。”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别人的事情,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是走吧!”
“咦?”江无幽道,“明月姐哪里去了?我们在此地设伏的时候。她明明说一会儿要来寻我的。”
岑墨白不耐道:“她或许是见战局混乱,自行走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你处处看顾着吗?寻不到你,自会回去菡萏峰,此地不能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她收好了天一玦。两人飞快的向着上空升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通道之中。
这一场由杜确所引发的夺宝之战,至此才算正式的落下了帷幕,杜确如愿的得到了坤灵灯和伽蓝刀,阮千寻虽然受了重伤,但得到了五子同心杖,也算不虚此行,岑墨白看准了形势,冷眼旁观,最后突然出手,不费吹灰之力,便取走了天一玦,倒算是她最为轻松。
而最大的输家,除了一无所获,灰溜溜遁走的云虚之外,便要算眼前的这两个人了。
陆皓雪脸色惨白,目光在杜确与顾颜的身上游移不定,而连文清的脸色铁青,对面前的两个人昂然而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顾颜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不停打量,眉宇之间,慢慢的浮现起一层杀气。
陆皓雪忽然说道:“顾颜!今日之事,是我莽撞了,可大家相争夺宝,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如今你们成了大赢家,难道非要斩尽杀绝吗?别忘了,我身为朱紫岛的三位副岛主之一,如此丧命于此,我师父必然不会甘休,你可有准备,承受一位元婴修士的雷霆怒火?”
她说话又快又急,一连串的说道:“如果你今天放我离去,我愿以重酬相谢,不单将我炼制的三具结丹傀儡都送给你,另外还可送你焚天雷与本岛秘制阵图,如何抉择,你想想清楚!”
她这番话软硬兼施,先是求饶,后是威胁,再以利诱之,不相信顾颜不会动心。
顾颜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她平生之中,做事谨慎,明事理,识进退,却从来不会受人的威胁。
“陆岛主,彼此相争夺宝,自然生死两便,可是你与人联手,在旁边伏击我,这就不简单是夺宝之事了。认赌服输,你既然输了,就准备承受后果吧!”
陆皓雪的脸一下子变得雪白,她从顾颜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决然之意,“顾颜,你真的敢杀我!”她本来想着,顾颜或许会在她的身上,多要求一些好处,但却实在没想到,顾颜真的有胆子杀她!
而顾颜却也再不多言,她手掌扬起,朱雀环与玄魄珠,便同时飞临于陆皓雪的头顶之上。
陆皓雪低呼了一声,她不顾一切的想要飞遁而去,但杜确的紫青兜率火,将她紧紧的困住,以她的修为,居然无法在其手下,移动得半分。
这时杜确忽然大笑起来:“阿颜,你今天打了一个痛快,可我还没怎么活动筋骨,这次,就让我来吧!”
他不等顾颜的回答,手指轻弹,九朵灯花已经同时飞起,对准陆皓雪飞快向下落去。陆皓雪惨呼了一声,九朵碧青色的火焰合围,她的身体顿时在火焰中化为青烟。一道淡淡的影子向上飘起。头也不回的向着顶上飘去。
而杜确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从那坤灵灯的灯芯之上,便自行的发出了一道青光,飞射而去。在空中将那道影子卷住,向回拖去,落到灯芯之上。九朵灯花也同时回落,噼里啪啦的一声爆响,灯花闪烁出几点火星,便将陆皓雪剩余的神魂全都消灭。这位朱紫岛的副岛主,从此便湮灭于这尘世之上。
顾颜心中忽然想到,这已经是短短两月之中,朱紫岛死去的第二位副岛主了。月余前,司空韶就死在她的面前,现在陆皓雪又殒身于此,云紫烟手下,不是只剩下了段盈袖了么?
这个念头在她的心中一闪即过。随即她便看向杜确,摇头道:“不必如此的。”
杜确的用意她自然知道,他要亲手灭杀陆皓雪,就是要让云紫烟,把这个账记在他的头上,冤有头债有主,这样云紫烟就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只是顾颜,并不习惯这种被人照拂的感觉。
杜确不在意的说道:“这有什么?你今天帮了我不少,难道我为你尽一点点的心意。你也要推辞?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置这个人吧。”
连文清站在那里,昂然而立,他手中的琅琊印,被顾颜的朱雀环与玄魄珠同时压制住,已经无法运使。在发出了那最后一击之后,琅琊印上裂纹遍布,甚至连血色麒麟都召唤不出来了。连文清知道自己破家灭族,身后已无靠山,八荒弃自己如敝屣,看着顾颜以雷霆手段,将陆皓雪灭杀,知道自己也逃不过去,又何必求饶,做惺惺小儿女之态?
顾颜微叹一声。
当年在南浦见连文清的时候,他才刚刚当上家主,收服了家族中所有的反对势力,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而如今,他的爪牙尽失,法宝已毁,孤身沦落至此,也实在叫人叹息。
不过惋惜之情虽有,但顾颜却没有留情之意,她冷冷的说道:“我问你一件事,如果你如实相告的话,那么今天,我不杀你!”
连文清道:“你要问什么?”
顾颜道:“我只想问你,玉匮金册之秘,到底是什么?”
连文清一愣,随即便说道:“毕玄那个软骨头,他居然没告诉你?”
顾颜摇了摇头,“我虽然逼问,但他却坚不吐实,我也没有强迫。但今天,我必然要听到这个秘密,否则,我不会介意运用搜神之术!”
以顾颜的修为,是无法对一个与她同样身为结丹后期的修士运用搜魂之术的,也正因如此,当年她才没有强逼毕玄。但今日,有杜确在此,两人合力,已经可以勉强运用搜魂之法了。至于事后连文清会不会变成傻子,那关她屁事!
当年在千里莽苍,她在赤炼峰上见到了那具神兽之骸,心中就隐隐觉得,玉匮金册之秘,似乎与自己切身相关,因此,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连文清长叹了一声,“这本来是我们连家故老相传的极大秘密,每一代家主和长老都立下血誓,不能透露于外人的。但现在连家的基业都覆灭了,我又何必抱着不放呢?”
他缓缓说道:“这要从连家的传承说起。我们连家,当年是以驯灵兽而起家的,慢慢成长为南浦的六大家族之一,而根基之地,不在伴月城,而在千里莽苍山。连家最早的祖师,只不过是莽苍山中的一位猎人而已。”
杜确这时已盘膝坐下来,那盏坤灵灯就放在他的膝上,似乎是饶有兴趣的听着连文清的话一样,虽然他听得一头雾水。
连文清续道:“而玉匮金册,则是历代祖师传下来的一个传说,据说在千里莽苍山中,有一座上古时的神仙洞府,在洞府之中,藏有无数的上古奇珍,还有一尊玉匮金册,那是传自灵空仙界,上古大修以之修身炼形的通天秘法。修成了玉匮金册,就可以冲破化神的境界,飞升灵空仙界而去。”
顾颜摇头道:“这种传说缥缈无稽,这苍梧大地上,数万年以来,修到元后的修士也不知凡几,哪有一个真正化神而去的?”
连文清道:“虽是这样说,但先祖却曾经亲眼见到过一位修士,在此地凌风仙去。也正因如此,他才相信,那玉匮金册是真的存在的。而守护玉匮金册的,则是一条上古神龙。不过经过了这么多年。想必早已化为尸骸了。”他恭恭敬敬的拜倒,说道,“不知道仙子当年在赤炼峰上。是否真的进入了上古洞府么?”
杜确也好奇的向她看来。
顾颜苦笑道:“我在赤炼峰下,确实见到了上古洞府,只是那洞府之中,空空如也,除了一具神兽尸骸之外,再无其它了。”
连文清道:“先祖曾说,那神龙是一条母龙。在死之前,必会将体内的精气,孕育出下一代的神龙,第二代神龙出世,也即是玉匮金册出世的日子。当年仙子曾以一只不知名的神兽。镇压住了我的苍天白鹤,我便以为,是第二代的神龙出世了。”
顾颜不禁哑然失笑,那具神兽尸骸是否是神龙,姑且不论,但其其,一直在自己的混沌空间里,除了吃就是睡的小家伙,是神龙?她传音问道:“封子。你听到了吗?”
宁封子清脆的声音传来:“打死我也不信!那小家伙要是神龙,我还是仙人呢!”
她看着远处正在呼呼大睡的其其,忽然以顾颜无法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这个主人,她不知道怎么猜的,可真是南辕北辙呀。她怎么就没有想到,你是……那个,那个,那个呢!”
其其的全身忽然一抖,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一下子睁大了双眼,浑浑噩噩的看了宁封子两眼,飞快的拔腿向着远方跑去,四条小短腿不停的扑腾着,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连文清道:“祖师曾说,那洞府就在莽苍山之中,只是这些年,我们搜遍了千里莽苍,也没有找到洞府的踪迹,后来在与你交手之后,我们又曾偷偷的到赤炼峰上去查看,但仍然没有发现有任何奇珍的痕迹,因此我就带着连家的人,远走南海,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顾颜点了点头,她的心中略有些失望,玉匮金册之秘,说穿了,也不过只是苍梧大地上的一个传说而已。这种传说不管在哪个地方,都所在多有,实在不值得去过多关注。她长叹了口气,真正的神仙洞府,哪是那么容易寻找的?
她站起身来,说道:“我相信你说了实话,走吧,我信守我的诺言,今天,我不杀你!”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负起双手。
连文清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随即又飞快的掩去,说道:“多谢!”飞身而起,便向着洞外掠去。
这时顾颜给杜确使了一个眼神,杜确会意,他一扬手中的坤灵灯,九朵灯花同时飞起,在空中将连文清的身形挡住,然后紫青兜率神火,向内一合,连文清惊骇的声音传来:“你答应不杀我的!”
顾颜轻笑道:“留你一条性命,等你将来再找我报仇么?从我小时候,我的长辈就告诉我,斩草必要除根!”
杜确接口道:“她不杀你,我杀你!”话音一落,九朵灯花已飞快的向内一合,连文清的躯体顿时化为灰烬,他的神魂还没有来得及飞起,已被杜确如法泡制,与陆皓雪一样,被吸到坤灵灯的灯芯之上,随后化为虚无。作为连家最后一代家主的连文清,被抹去了在这尘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迹,而在苍梧大地上,传承了逾万载的连家,也就此被顾颜斩断了根基。
杜确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忽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感觉。
还是杜确先说道:“这柄伽蓝刀,是我当初答应了你的,这就送给你吧。”说完,他便解下背上所负的长刀,递了过去。
顾颜也不客气,伸手接过,这本来就是他们当初做好的约定,这个时候,也不必矫情的推辞。
杜确说道:“这伽蓝刀,是当初伽楼罗斩杀万妖的法宝,杀气极重,你回去之后,要以本身的真火,加以炼化,否则会被杀气影响自身,要千万小心。”
顾颜点点头,问道:“你得了这盏坤灵灯,准备去哪里结婴?”
杜确答道:“不急,这盏灯神通太大,我不将其完全炼化。不能结婴,否则容易反伤自身。我要先找一个僻静之地,潜修数年再说。”
顾颜笑道:“既如此,去我的大荒作客如何?”
杜确一愣。目光便炯炯的向她看来。顾颜道:“你炼器之法,与我颇有相合之处,我当年在大荒中。曾得了一棵青云巨木,回去之后,打算以此炼宝,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不如如何?”
杜确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他抬头看向了仍悬浮在空中的那尊法体,脸色变得肃穆起来。躬身行了一礼,顾颜也跟着行礼,两个人得了他的法宝,各拜了一拜,随后杜确将手一招。彻地神针,带着无尽的芒尾,飞了过来。他不从上头出去,而是依然要顺着原路返回。
在两人离去之后,杜确最后回顾一眼,他托起手中的坤灵灯,向后一照,九朵灯花同时闪起,支撑着头顶上无数座火山的那些石柱。便轰然坍塌了下来。熊熊的大火于火池之中燃起,将这里的一切全都吞噬。
顾颜轻叹一声,“伽楼罗尊者大概不会想到,他留下的四宝,最终分别落到了四个人的手中。他的法体,最终还是葬在了火池之中。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彻地神针顺着前面的通道,飞快远去,两个人的身形,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地脉之中。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千镜岛上,头戴高冠,身穿黑色长服的八荒居士,忽然间长叹了一声,“当年的伽楼罗尊者,在南海之中,呼风唤雨,不可一世,最终又能如何?在死去之后,连自己的身后之事,都无法顾及。就算是元后的大修,终究也难逃身殒魂灭的下场。化神啊化神,真的有如此之难?”
站在他身边的裴炎恭恭敬敬的说道:“因此师尊也不必挂心,就算是以伽楼罗的神通,依旧不能化神而去,他所遗的四宝,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杜确要得,就让他得去好了。就算他修成元婴,难道能比得上师尊的千年修为?”
八荒“嘿”了一声,“你以为我是惦念那四宝?如果真是的话,我就不会派你传信,让这个孽障回来了。”
他转过头,冷冷看着伏在身前,头都不敢抬的裴明玉,“你胆子真是大了,我只是让你和那个姓连的小子,去查看动静,谁允许你们贸然出手了?”
他脸上怒气勃发,强大的威压笼罩在整个大殿之中,口中不停的咆哮起来:“姓连的小子,他是什么来历,你又不是不知,我回来之后,定过什么规矩,你也不是不知,你居然敢跟着他,对顾颜出手?”
裴明玉刚一抬起头,“啪!”她的脸上顿时多了清晰无比的五个指印,八荒咆哮着说道:“滚!你回去给我面壁,十年之内,不得出千镜岛一步!”
说完他长袖一拂,怒气冲冲的向着后殿而去。
裴炎长叹一声,看着八荒的身影远去,他才上前,将裴明玉扶起,低声说道:“小妹,师尊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其一定要触他的逆鳞?我知道你的念头,只是千镜岛上,女弟子何止千百,在心中想想也便算了,何故非要付诸于行动呢?”
裴明玉这时的脸色惨白,那五个指印清晰宛然,但她倔强的咬着嘴唇,硬是没有掉下一滴泪来。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大哥,我想明白了,今后绝不会再有妄念了。”
裴炎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等过几年,师尊的气消了,大哥再去帮你求情,到时候放你出来,可千万不能再任性了。”
裴明玉点了点头,又问道:“大哥……那个姓连的呢?”
裴炎不在意的说道:“他不自量力,以一己之力,去伏击顾颜,也不想想,那是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他与陆皓雪,全都被那个姓顾的女人,当场灭杀了!”
他看到裴明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狠厉之色,顿时吓了一跳,说道:“小妹,这件事与我等无关,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将来如果那个女人当了千镜岛的主人,我们可不能得罪了她。”
裴明玉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神色抚平,低声说道:“大哥,我知道了。”
而在她的心中,这时却掀起了滔天的恨意。虽然她不知道,连文清一意的对她殷勤,到底有几分真心,还是假意,但这毕竟是在她受了情伤之后,第一个闯入她心田的人。但却又一次被顾颜,毁去了她将来的所有希望,裴明玉在心中默默的念道:顾颜,我穷此生之力,必不会与你甘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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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的时间,倏忽即过。
那一场由杜确引发的夺宝之战,几乎牵动了整个南海的局势,七大岛全都卷入了其中,虽然最后并没有出现火并,但其对南海局势影响之深远,却让每个人都觉得心悸。
而在那次大战之后,南海之上,出现了诡异的平静。杜确在取得坤灵灯后,似乎就在南海之中消失了,九年之中,没有一个人听过他的消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仍没有结婴成功。
在那场大战之中,受创最重的,便是青丘与云台。云台佛国以云虚为首,派出了大队人马,但最终一无所获,自云虚以下,包括护法弟子,全都受了不轻的伤势,云虚在一回到云台之后,便宣布云台自此封闭,开关之期不定。直至今日,云台仍然尘封于云雾之中,在南海之上,再也不见佛门弟子的踪迹。
而青丘虽然得了五子同心杖,但阮千寻却在与云虚的对敌中身受重伤,回到青丘之后,便一直闭关调养,青丘由她的师妹们主事,也极少与外界来往。
而在这场大战之中,唯一得益的,似乎便只有顾颜。自此一战之后,她的声名终于在南海之上鹊起。她以一己之力,力压陆皓雪裴明玉等三大高手,力破金刚伏魔阵法,与云虚几次缠斗而不落下风,让顾颜这个名字,在南海之上变得响亮无比。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公认,她的水准,已堪与元婴之下的四大岛主比肩。成为与杜确、云虚等人并稳定的绝世高手。
而顾颜在那一战之后,也隐居于大荒不出,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她就在大荒中潜修,但她却闭门谢客。除了她的弟子葛灵,偶尔还会在外行走之外,九年之中。居然没有一个人见过她的踪影。
而本门遭受了惨重失败之后,朱紫岛的那位云紫烟,居然也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也并没打算向顾颜寻仇。有人在猜测,她是在等着杜确结婴,再光明正大的向他讨一个结果。
但不管怎样,这九年之中。南海一下子变得平静起来,让很多人都觉得不太适应。
而在大荒之畔的千岛湖,这时又已变得无比繁盛起来。
当年杜确下令给凌千叶,让他带着千岛联盟之人,整体迁出千岛湖。曾赐给他灵丹与炼器材料为酬,在杜确得宝之后,亦曾留下话来,让这些人可以重归旧地。凌千叶在回来之后,便趁着南海之中这段难得的平静时间,大力发展千岛联盟的势力,九年之中,千岛联盟的势力已经不断外扩,成为南海之中有数的大岛。虽然仍不能与七大岛相比。却也算得上是散修中的翘楚了。
但凌千叶重归千岛湖之后,所下的第一道严令,就是让千岛联盟的所有修士,见到大荒,全都尊而远避!
他深深的了解在大荒之上潜修那个女人的厉害,虽然顾颜这些年中。从未出现过,但凌千叶却知道,如果谁触怒了她的话,顾颜的雷霆一怒,在南海之中,所能够承受的人,也不过寥寥三两位罢了。
因此在大荒方圆的千里之地,则成为了千岛联盟的禁区,凌千叶严禁联盟中的任何修士踏足于彼地。
不单如此,由于大荒城就在他的势力所辖,他还为顾颜,挡去了不少慕名前来的修士,为她省了不少麻烦。
也正是因此,在前年凌千叶过一千五百岁寿辰的时候,顾颜还特地派葛根带来了礼物为贺。那是一件她手炼的法宝,凌千叶收了之后,便一直将其供在大殿之上,从来都没有动用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似乎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南海上的这种平静,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才知道,这样的平静,却正是酝酿着下一次风暴的到来。只是不知道,这次的风暴,会是由什么所引起的?
但对于那些底层的小修士来说,这些事情,自有那些大人物去操心,他们所关心的,无非是自己的修为能不能再进一层,什么时候能够筑基成功,筑基了又怎么更上一层?如果能够结成金丹的话,那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啦。
在千岛湖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少年,这时候就正洋洋得意的,对自己身边的小伙伴说道:“你知道吗,当年那位休宁岛主杜确,在地底火池之中,大发神威,将四大岛的高手一一慑服,最后取走法宝,凌风而去,不留一丝痕迹,这才是我辈中人可堪学习的典范!”
在他的身边,是一个长着大大眼睛的小姑娘,她穿着淡黄色的罗衫,颈中带着金环,头上佩着玉玦,看上去很是华贵的模样,一双大大眼睛眨啊眨的,颇有些好奇的神色,听了少年的话,便问道:“是么,听你说的这么详细,你也在场亲见了么?”
本来正张扬着双手,唾沫横飞说着的少年,顿时语塞,愣了一愣,才说道:“我这点子本事,哪有资格去呢,不过我师父可是亲眼见过的。你知道我师父吗,他老人家可了不起了,他就是这千岛联盟的盟主凌千叶!”
这少年名叫玄一,他是凌千叶在九年前,离开千岛湖避居的时候,无意中收来的小弟子。天生的冰木双灵根,再加上异灵根,算是难得的修行奇才,凌千叶就把他收到门下,这几年中,一直在千岛湖上闭关修炼,直到前些日子,他终于突破到了筑基中期,这才让他出来,在外行走。
在他身边的这个小姑娘,是玄一无意中在一座荒岛上所遇到的,那时候她与岛上的一只五阶妖兽相斗,彼此相持不下,而她却被岛上的毒瘴所伤,有些支持不住的模样,玄一便出手相救,两个人一起。将那只妖兽杀死,然后再剥皮抽骨,彼此分赃。倒像是有些一见如故的模样。
玄一第一次出来闯荡,颇有些新奇的模样。而这个小姑娘也是筑基中期,却比他要高上那么一点点,据她说。已经快可以突破到筑基后期了。经验也比玄一要丰富得多,两个人聊得很是投机。
可是玄一总觉得在她面前,有些言辞不足的模样,感觉自己知道的太少了,出于一个小小少年的自尊心,他这些天来,不停的将从师父口中所听来的。关于当年在火池取宝的事情,向她讲述了一遍又一遍。
而这个小姑娘似乎也百听不厌一般,每当他开始说的时候,就侧着头,在一边好奇的听着。一副谆谆受教的模样,哪怕玄一说的,连她自己都快会背了。
玄一说出了自己师父的名字之后,那个小姑娘果然惊讶了一下,“原来是凌盟主,难怪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一身修为呢,真是名师出高徒呀。”
玄一挺了挺胸脯,很是自豪的说道:“那是。我师父说了,再过几年,就会赐给我灵丹,让我继续突破,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是我师父特意关照我。那是因为我在本门之中的比试大会上,夺得了后辈弟子中的第二名,所以才受到的奖赏呢。那奖品是三粒出云丹,你知道吗,那是大荒城顾仙子炼制的灵丹,在这南海之上,可是有价无市的呢。如果不是我师父与顾仙子有交情,蒙她相赠的话,可没有那么容易得到的!”他又带着一丝安慰语气说道:“其实,你的修为也不差呀,这么年轻,比我还要高上一点呢。说不定将来你结丹,还要在我的前面呢。”
小姑娘笑了笑,用手指戳戳他的额头,玄一对这种动作很是不满,扭着头避了过去。她倒也不以为意,笑吟吟的说道:“你才修行了几年呀,我的修行之路,可比你要长得多呢。”
玄一不满的说道:“你看上去,也没比我大几岁嘛,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口气,像是一大把年纪似的。说起来,还没问过你的师承呢。你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还不回去,你师父也不会找你吗?”他想着,或许是这个小姑娘,不太得她师父的喜欢,不然怎么出来了这么多天,还遇到了危险,都是一副不闻不问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不忿的说道:“其实在南海上,换个师父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不如我帮你,引荐到我师父门下吧。如果你想拜女师父的话,我也有几位师叔,她们对徒弟,向来都是极好的。”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抿着嘴,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玄一涨红了脸,说道:“你笑什么呀,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没听过吗,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作为我们修士来说,最要不得的就是拜错了师父,否则一旦走错了路,这一辈子就都毁啦!”
小姑娘听着他一副故作成熟的口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我还没说什么呢,就引出你这么一大堆的话来。我师父对我好得很,我在这里停留些日子,是因为要等人呢。”
玄一拍拍胸脯说:“是等你的同门师兄弟?等他们来了,我带他们一起,到千岛湖上去作客,一定盛情的招待你们!”
他的意思,是想帮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在同门面前赚个面子,以现在他凌千叶亲传弟子的身份,在这南海之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也十分配合的,露出了一副惊喜的表情,随即她飞快的扬起手来,向着玄一的身后挥去,“我在这里呢!”
玄一愕然的回头,就看到在树林之中,有一道身影,飞快的掠了出来,他这时才发现,在这个小姑娘的手中,拿着一面看上去斑驳不已,满是铜锈的古镜。而在她的身边,又站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这个少女的身量不高,看上去似乎仍身处稚龄的模样,只是她脸上故作老成的那种神情,与玄一颇有些相似。她好奇的看了玄一一眼,就大剌剌的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喂。你这个小子,见到我,怎么都不说话?”
玄一本来很不高兴的想说话,但那个少女的手刚一接触到他的肩头。就从她的身上,传来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让他那挺直了的腰杆。似乎一下子便蹋了下去,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比自己的师父,也不逊色多少一般!
玄一的腰飞快弯下去到一半的时候,便又被他硬生生的挺住,虽然从后背上传来了极大的压力,但他闷哼了一声。全力的将腰板挺住,只要那股巨大的力道,似乎是要将他的腰生生的压断一样。他几乎已经禁受不住,只是那股倔强的性子,让他不能张口向着对方求饶。
这时那股压力忽然间卸了去。少女笑嘻嘻的说道:“小灵儿,你找的这个小朋友,看上去还是挺英勇的嘛。”
小姑娘的脸上红了红,“封子姐姐,你不要再开玩笑啦,你说你要在这里凝炼灵体,让我白白的等了这么多天,没有他帮忙,还要遇到不少麻烦呢。”
少女撇了撇嘴。“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看来我这得罪人,可得罪的狠啦。”她笑嘻嘻的向着玄一躬了一躬,“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可别在意呀。”
玄一的脸顿时胀红了起来,摇着手:“没事,没事!”
少女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说道:“喂,小灵儿,现在我都完事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还是说,你想再留在岛上,和他谈谈人生理想什么的?”
那小姑娘的脸上顿时红了起来,“你的话真多,走啦!”她向着玄一挥了挥手:“再见!”说完脚下一踏,那面古镜飞快的发出了一道白光,拖着两个少女,向上直升而去。
那个少女还不停的向下摆着手,“喂,小子,我告诉你,她叫葛灵,你有时间的话,到大荒去找她玩儿啊!”
然后就传来两个人嘻笑的声音,她们的背影,飞快消失在头顶上的云海之中。
玄一这时却已愣在了那里,葛灵,大荒,那她不就是顾颜的徒弟?难怪她小小的年纪,就有那样的修为,难怪她听自己说那些颠来倒去的废话,却一直没有不耐烦的神色。那根本就是她师父的英雄事迹呀。
想到自己在顾颜亲传弟子的身前夸夸其谈,甚至还要让她叛出师门,再拜师父,他的背后就不禁的起了一层冷汗。
这也是玄一初次出来闯荡,一般千岛湖的修士,对于顾颜门下的葛灵,以及为她看守大荒的葛根夫妇,样貌都是极熟的,只是玄一第一次出师,这才会对面不识。闹出这么一场笑话来。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过,听说顾仙子只有一个徒弟啊,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少女,又是谁呢?而且,她还请我去大荒作客……”玄一的脸,不知为何,便忽然间红了起来。
跟在葛灵边上的那个少女,自然便是宁封子。这九年之中,顾颜于大荒中闭门不出,深自潜修,而宁封子的九转金身决,也顺利的晋级到了第二重。这次她与葛灵到这个荒岛上来,是为了寻找一种凝炼金身的灵草,反正这方圆数千里之地,她们都已经走遍了,在千岛湖的范围之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两个人就自行前来,甚至都没有让葛根他们随行。
而葛灵也实在说不上是什么遇险,那只妖兽虽然是有些难对付,但她有顾颜亲赐的三件法宝,再加上符篆和阵图等物,对付一只五阶妖兽是绰绰有余的,只是她这时偏偏正好遇到了修为上的瓶颈,在与那只妖兽的对敌中忽然突破了,结果一时不慎,就被妖兽所伤。凭她自己一个人,也足以应付,但玄一出手相助,她却也是极为感激的。
宁封子知道葛灵是天生的阴灵之体,修道人极佳的炉鼎,平时对情情爱爱的事情很是避忌,很少能与一个男人谈笑风生的,哪怕这不过是一个少年。只是看她颇有些羞涩的样子,也不好一直拿她打趣,倒是葛灵问道:“封子姐姐,我这次可能快要突破到筑基后期了,我想回去就禀报师父,要闭关修行一段时间呢。”
宁封子微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心中想着,也不知道你闭关,是不是要躲着不见人的呢?她随口说道:“那你要快一些啦,我想你师父不久之后,可能就要离开大荒远行了。”
葛灵惊呼道:“怎么,师父不是一直闭关,寻求冰火合运的突破之道么,怎么会突然要远行?”
宁封子懒洋洋的说道:“说是这样说,但哪有那么容易啊,你师父以火灵根成道,要想更进一步,达到结丹圆满的境界,就必须要突破这一关卡才行。我看她闭关已久,修行上已经到了瓶颈,这次肯定是要出去闯荡的,还不知道会去哪里呢。”
两个人一边说说笑笑的,已经飞到了大荒城之前,落下地来,葛灵便惊喜的上前拜倒,“参见师父!”
站在她身前的那个青衣女子,正是顾颜。她在经历了九年的潜修之后,似乎气质变得更加平和起来,平谈谦冲,不带一丝的烟火之气。
她自火池归来之后,邀杜确同行,在大荒城中住了三载,两人合力,将那坤灵灯与伽蓝刀,一一炼化,在这个过程中,将彼此的炼器之术加以印证。杜确的炼器之法,多来自于上古妖族传承的秘术,而顾颜炼器之术,揉合玄门与大荒居士秘法两家之长,彼此印证,都觉得受益非浅,然后他们又开始以青云巨树为基,辅以玄晶和庚金等物,穷九月之功,炼成了青云巨盾。这一切做完,便已是三年过去了。
随即,杜确便告辞离去,而顾颜也未挽留。他们两人,都是一心追求大道的人,虽为知己,但向道之心并不因此而减分毫,因此顾颜便送他离去。临行之前,杜确要将彻地神针赠与顾颜,被她推了,也就没再坚持。不过两人都觉得,此一别之后,将来还会再有相见之期的。
而顾颜在这些年的潜修之中,也都一直留意南海上的消息,并没有听到杜确结婴之事。也不知道他这些年,到底一个人去了哪里。
剩余的六年中,顾颜一心潜修,想要突破目前的境界。但她以火灵根成道,修炼的烈火真经,又是真正的元婴秘术,越到最后,越是艰难,离结丹圆满只差那一线,但这个关口,却一直冲不过去。而她所钻研的冰火合运之法,也总是不能够完满。以她现在的神通,只要这两件法宝能够合运,那么她便可真正的成为南海元婴以下的第一人,不在当年的杜确之下。
尤其到了最后两年,她的修为一直没有寸进,甚至还隐隐有倒退的迹象,因此顾颜便当机立断,决定开关出来,她仍记得当年的一个约定。
或许,她该去那个地方走上一遭了。
在这些年中,她每年会开关一次,指导葛灵的修行。
葛灵是天生阴灵之体,修为速度奇快,在顾颜的压制之下,也已经到了筑基中期的顶峰境界,这次让她与宁封子一起出去,倒是有了冲击后期的机缘。时机到了,倒也无须在拖。
顾颜略一思忖,便说道:“灵儿,你在筑基中期,已近九年的时光,也是到了晋阶的时候。这次回来,你就不用再出去了,于大荒之中,好好修行,准备着晋阶之事。我留下丹药给你,晋阶之后,依我的心法,继续修行,结丹之事,至少也要在三五十年之后,不可急切,知道么?”
葛灵恭敬的应了,又问道:“师父,你可是要再度远行么?”
顾颜点了点头,“我最近修行上遇到了瓶颈,需要远游一番,寻找机缘。这一去,多则一两年,少则三五月,必定归来,你不用多做挂念,有事可直接传信至千岛湖,我会交代凌千叶,让他照看于你。”
宁封子就露出贼忒嘻嘻的笑容,葛灵只当做没看见,问道:“师父,不知你要去哪里?”
顾颜道:“我要去五色城!”(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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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色城,是南海七大岛之中,最为神秘的一处所在。大家都知道青丘之主阮千寻,云台佛主云虚,就算是独来独往的杜确,也是名声响在外头,但南海之中的所有修士,只知道五色城其名,却从未听说过,五色城的城主是谁。
而据顾颜所知,五色城已有千余年,没有过城主出现了。上一次,已是极为遥远的时候,那个时候,是南海最为混乱的时期,三大元婴都还尚未成就,南海之中,曾有过几场混乱无比的大战,据说在那几次大战的过程中,五色城主因之身殒,自那之后,五色城深藏于云雾之中,再没有一个人知道它的踪迹。
顾颜当年从小冰宫归来,曾被号称是来自五色城的五天使拦路,并在他们的五色迷离天之中脱身,那个时候,范晓青便曾经说过,顾颜终究还会再来寻她们。而现在,顾颜在遇到了修行瓶颈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当年的那个约定。
在最后的两年中,她于修为上并无丝毫的寸进,甚至还隐隐有倒退之势,这让顾颜也有些迷惑不解。按说在自己的强行压制之下,她的修为速度,已经可以与心境相匹配。而顾颜,在结丹后期,停留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按理说,可以水到渠成的,晋阶到圆满之境。而她的冰火合运之法,也迟迟的不能趋于大成,这让顾颜感觉到,必定是在某个修行上的环节,出了问题。一味苦修,有时反而会适得其反。因此她便想到,要去五色城中,寻找机缘。
她在将大荒的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之后,又在周围布下了阵法。交代给葛根夫妇运用之法,便从大荒之上离开。
她本来是想去探望一下杜确的,相别六年。也不知道他在结婴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困难没有。但她于南海上流连了几日,都没有打听到杜确的踪迹,而南海上这种诡异的平静,也让顾颜颇有些奇怪。她又到朱雀城去走了一趟,得知小谢侯与曹云熏夫妇,去了青丘。至今未归,便又离开。
顾颜于空中,打开了当年范晓青留给她的那枚玉简。仔细的向下看去,不禁疑惑起来。
那玉简中所提示的地点,便是她脚下的所在。这是南海中一个极为荒僻之所。远在东南之极,无数的荒岛暗礁,星罗棋布,分布在这方圆千里之内,一片穷山恶水,妖兽横行,平常的散修,都极少会有经过此地的。
五色城不管怎样,也算名列于七大岛之一。怎么会把自己的山门,放在这样一个地方?
顾颜看着那玉简上所刻着的文字,低声念道:“五色迷迭起,遥看青云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既然我已到了五色城。为何脚下无路呢?”
下面那一片荒岛,静悄悄的无声,不时传来妖兽在其中的低吼。
这些妖兽,在顾颜的眼中,自然不值一晒,可既是五色城的山门所在,那些女子,又怎么会容妖兽在此地,肆无忌惮的栖息?
顾颜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说寻找五色城,也算是考验之一么?”
她想到了当年范晓青所说的话:“你来我五色城,要经过三道关口,通过了三道关口,才算是真正进入了五色城!”
只是这第一道关,不知要从何着手才行?
顾颜正在上空遥望,忽然间从脚下,传来了一阵阵的歌声,有人在下面,放声作歌,声音嘹亮,飘于四野。
顾颜向下看去, 一个作渔夫打扮的修士,他驾着小舟,在这乱礁之中,不断穿行,动作无比娴熟的,将一块块暗礁全都一一避过。而在他的手中,却既无钓竿,又无渔网。
顾颜不禁好笑起来,她扬声说道:“阁下手中空空,不知鱼儿如何上钩?”
那渔夫摘下头上的斗笠,抬头看去,笑道:“真是可爱的小姑娘!我于海中设下香饵,自然能够钓取金鳖,你看那不是么?”
他向着前方一扬手,在海面之上,忽然间浪头翻滚,有一只极大的海龟从海面之下冲起,然后被他一手抄了起来,扔到小舟之上,笑道:“有贵客来访,下来一叙如何?”
顾颜一笑,眼前这修士,似乎很对她的脾气,也不推辞,飘然而下,落在了舟头之上,那修士已不知从何处取出了锅碗瓢盆等物,就在这小舟之上,开始烹调起来。
不过片刻,香气便远远的向着四周飘去,顾颜微笑道:“阁下空手钓金鳖,那是何等风雅之事,可是却将这金鳖生生的煮来吃了,不是如同焚琴煮鹤,大煞风景吗?”
那修士扬声大笑起来:“你这小姑娘,看上去洒脱,没想到也拘泥得很?这东西钓不上来,不煮来吃了,难道还要再将它放回去吗?那不是多此一举,没事找事不成?”
顾颜也不禁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阁下的烹调手艺,尚有不足,需得再加上三分调味才行。”
他接过顾颜递过来的小瓶子,飞快的洒下,果然香气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等烧成之后,他便伸手递过,顾颜也毫不客气的接过,两人大快朵颐。
直到将这一只海龟,吃了个干干净净,修士才说道:“你这小姑娘,倒也对我的脾胃,说吧,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情?”
顾颜问道:“阁下是曾经久居于此么?”
修士点了点头,“我在附近的荒岛上,已经住了数百年之久了,这里地势荒僻,从来没有修士来往,近百年中,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
顾颜不禁微有惊讶,看他的样子,至少也是结丹后期的修为,像这样的修士,在南海也可以成为一方霸主了。为何会甘心隐居在此地,作一个无名之人呢?
那修士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一摆手道:“我当年在南海之中,也算是有名号的。不过早就将旧名字全都隐去了,现在你只叫我钓鳖客即可。”他的眼中,忽然间露出了一丝锐利的光芒。“你来此地,也是为了青云榜而来的么?”
顾颜愕然道:“什么青云榜?”她本来想与眼前此人,询问五色城的事情,但看样子,他的口中,似乎还别有隐情?
钓鳖客的目光仔细的看着她,似乎要从她的眼睛中。看出真正的意图一样,过了片刻,才说道:“我还以为,这贼老天,会让我一个人。永远的孤独下去,没想到还会有人来陪我啊。”他忽然间站起身来,于舟头之上,纵声放歌,声音远远的飘荡出去,声传四野。
顾颜道:“你还没说,青云榜到底是什么?”
钓鳖客的声音忽然间压低了下来,说道:“青云榜,就是在此地的仙女。她们素手执星,所下的榜单啊,只有上了青云榜,才能够真正的踏上青云路。进入这五色诸天之中,享大成就,得大自在。这是南海之中,无人知道的真正秘密,难道你不是为此而来的么?”
顾颜眉头一皱,向后退了一步,她本来看这位钓鳖客举止,像个世外高人,但现在看上去,却有些疯疯癫癫的,语无伦次一般。她心中忽然一动,“你说的青云路,是不是五色城?”
钓鳖客大笑起来:“你没听过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五蕴皆空,因此五色亦空,五色城,它原本就是一座空城啊!”
这句话,像是在顾颜的识海之中,重重的击了一记一般,原来五色城,是做这样解释的!
她厉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与五色城,到底是什么关系?”
钓鳖客声音忽然间又压低了下来,“当年我在此地,曾经遇到过一位仙女,她告诉我,只有能够登上青云榜,才能够踏上青云路,青云之路,一步登天,超脱**之扰,享大成果,得大自在。可是,我不想得什么大自在,我只想与她鸳鸯于水,共效于飞,此生足矣。”
他低声道:“小姑娘,你这一生之中,没有过喜欢的人么?”
他的话音方落,本来平静的海面之上,忽然间变得惊涛骇浪起来,无数的浪头一波又一波,飞快的向着这边扑打而至,像是要将这叶小舟完全吞噬掉一般。而顾颜的眼前,忽然间变得迷离起来。
她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在归墟的时候,陷入七情阵的情景,眼前有无数的人影,在她的身前一闪而过。
她平生之中,所经历过的那些人,如走马灯一般,不住的在她眼前闪现。似乎是撬动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那久已不曾躁动的心,忽然间飞快的跳动起来。无数的影子在她的识海中不断浮现,最终却都变得渐渐模糊起来。
周围无数的惊涛骇浪,似乎已经不在她的眼中。那位钓鳖客,颇有些紧张的望着她,而顾颜脸上的神色,忽而迷茫,忽而恍惚,本来眸子上的那丝清澈之色,已经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钓鳖客大笑着击掌,喝道:“入也,入也!”他手中平平的伸起,在他的掌中,有着五座大小不一的山峰,就如同人的五指一般,颜色各异,在周围无数云气的托动之下,五座山峰飞快的向上升去,似乎要将顾颜完全吞噬掉一样。
而他的声音这时已变得无比低沉,低声说道:“他就在这山中等待着你,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这样的机会,你难道还要错过吗?”他扬声大笑起来:“来也,来也!”五座山峰便飞快的旋转而下,将顾颜完全的笼罩在其中。她那渺小的身躯已被淹没在五色峰之中,而钓鳖客抚掌大笑道:“又是一个!”
他那笑声刚笑到一半,就像是鸭子被人踩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眼睛也飞快的瞪大了起来。
在五色山峰之中,顾颜的身影已翩然出现在峰顶之上,一只金色巨掌已从空中飞坠而下,五色雷霆同时闪动,玄魄珠飞快自头顶上压至。一股冰雪之气压迫而下,顿时将海面上那阵惊涛骇浪压平。而五色山峰,也反过来被顾颜控制在手中。她似笑非笑的说道:“钓鳖客?或者,我应该换一个名字?”
钓鳖客大呼道:“怎么可能。你怎么能够闯破我布下的七情障?”
顾颜微笑不语,她自从在归墟的七情阵中,斩断情关。破阵而出,这个最大的心魔已经被她消去,自此之后,所有的心结,都已不能再成为阻碍,这区区的幻术,实在不值得她一晒。
只是她想看一看。这钓鳖客,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因为才任由着他施展,宁封子暗自嘀咕着,“看上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这五色山峰,所化的幻术,虽然是直指本心,以人心中最基本的**而发,但对于已在七情阵中,堪破情关的顾颜来说,算是结结实实的踢到了铁板了。
钓鳖客愣了一下,忽然间大叫起来:“失策啊失策,我没想到你这么一个小姑娘。居然也能够堪破情关,早知道,我就换个法子了。”
顾颜微笑道:“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通往五色城之路了吧?”
钓鳖客一愣,随即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能够告诉你道路?”
顾颜道:“当年范晓青引我来五色城之时,曾经告诉我,要通过三关,不知道先生这算不算是第一关?”
钓鳖客大笑起来:“果然是聪明人,不错,我便是五色城中人,只是我与范晓青那些人,并不是一路。”
顾颜愕然道:“怎么讲?”
钓鳖客道:“五色城,本来有内城和外城之分,各管一摊,彼此互不干涉。由城主统一号令。她们是内城五天使,而我则是外城之仪宾。又名接引使者!”
顾颜道:“接引使者?”
“不错!接引之意,即所有要进入五色城之人,必须要通过我的考验,有我同意,否则就算是范晓青本人,也不能进入这五色城!”
顾颜大笑起来,那五色山峰在火灵的压迫之下,已经飞快缩小,落在她的掌中,“不知道,我算不算是通过这次考验呢?”
钓鳖客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马马虎虎算吧!”
他将手一扬,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杆如椽巨笔,随即他执起笔来,在空中便刷刷刷,写下了顾颜的名字。
空中一片青色的光幕垂下,上面似乎密密麻麻的有着无数个名字与人影,但顾颜用力看去,却连一个都看不清楚。她只清晰的看到在最后,有着自己嫣然而笑的影像,而顾颜两个大字,赫然列在其中。
钓鳖客道:“我已将你的名字,录于这青云榜之上,你进了五色城,必要过五**天人界,成功通过的话,便可以将你的名字,从这青云榜之上消去,那样便可以破除掉你的心魔。我问你,你知道你的心魔在何处吗?”
顾颜摇头道:“因其不知,故而来访。”
钓鳖客道:“五**天人界,直指人之本心,最为初始的**,只有看破**,破界而出,心境才能最终得以大成,你不要小看于它,从五色城创立至今,从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的堪破五界,脱身而出!”
顾颜问道:“当年的那位小谢侯,如何?”
钓鳖客大笑道:“那个小娃娃,他不过只看破了三界而已,只可惜他复仇心切,不肯听我的劝告,再潜修数十年,否则,他怎么会现在屈居于朱雀城,早就可以与七大岛比肩了!”
顾颜肃容道:“那就请使者指路!”
她长身一揖,飞身而起,钓鳖客则驾着那叶小舟,飞快的向后退去,无数的海浪自左右分开,从天空之上,一道青色的光幕随之降下,深入海底千丈之下。然后说道:“请入!”
顾颜不禁愕然,她原以为五色城是在这片荒山之内,只是被幻术所遮,没想到居然是在海底。
顾颜以朱雀环和玄魄珠护身,飞快落下,那海面随即便又封闭起来,水波如镜,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颜飞快的落入海面之下,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像身处在温泉之中。而在眼前,无数个大水泡不停的冒起,而一片片的烟雾从云中飘荡而来,都呈粉红之色。让人一看便为之心醉。四处皆可闻到花香,熏人欲醉,不时传来吱吱喳喳的蝉鸣之声。终顾颜此生。从未有一个地方,如眼前一般美轮美奂,便如人间仙境。
她飘飘然然,已落到了一片极大的珊瑚丛中,四周的水气似乎都已被隔断,眼前一片仙山胜景,似海底龙宫。而从一座座的假山之后,转出五名女子来。为首者正是范晓青。她带着身后的四女,婷婷下拜,“顾仙子果然允诺,真的来了!”
顾颜躬身还礼。“当年曾蒙范仙子的教诲,顾颜于修行上,遇到了些许瓶颈,是以来此地,不知能否为我解惑?”
范晓青笑而不语,她背后的红衣女子说道:“以我们的身份,哪有资格为你解惑?请你进五**天人界,一探究竟吧!”
范晓青肃容道:“这五**天人界,直指人之本心。魔障丛生,处处幻象,稍有一步踏错,便会沦入万劫不复之境。请尊下千万小心!”
顾颜总觉得这次与她见面,这几个女子,都显得有些怪怪的。当时她们可是大打过一场的,对方还向自己讨要朱雀环,但现在却对她无比的尊敬起来,让她颇有些不适应。
她又谢过,才道:“我来到五色城,不知是否有幸,能够拜见城主?否则不免于心不安。”
范晓青笑道:“你能够通过崔琰的考验,就有资格进入我五色城,就算是城主也无权置喙,这便去吧!”
她将手一拂,五人同时的向着两侧分开,在她们的身后,一片碧色如烟的青黛光华,随之闪现,范晓青道:“欲入五**天人界,请先进这五色天青!”
顾颜一点头,不再说话,飞身而起,便投入到眼前这五色光幕之中。
范晓青看着她的背影,悠悠的说道:“等了九年啊,我还以为她不会来了。没想到,最终还是来了。大概真的是她与五色城有缘吧。”
红衣女子接口道:“希望她至少通过闯过三界,那样的话,我们这些年的等待,才算没有白费。”
五个人都不再说话,她们盘膝坐于地下,一言不发,似乎是在静静的等待着顾颜的归来。
顾颜飞快的冲入了青色光幕之中,就感到周围似乎有一股极大的压力在飞快的传导而来,分成五色的光华,不停在头顶上闪现,一层层的云光飞快落至,像是要将她从空中打下来一样。
顾颜手指轻扬,朱雀环便已自行飞起。
这九年之中,她精研冰火合运之法,已将这朱雀环修得身心合一,变化万端,晶莹剔透的玉环飞起,便在空中留下了成千上万道火焰,如飞也似的向着身前的青色光幕冲去。
听范晓青的意思,这五色天青,应该就是五**天人界的大门,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自己还是索性灰溜溜的回去吧。
但这一关,似乎并不像顾颜所想象的那样简单,随着她的火灵激发而出,头顶上的云光,似乎也开始变得愈加强大了起来。两者在空中相碰,居然有愈碰愈强之势,过了一柱香的功夫,顾颜居然被逼得向后退了数步。后退原来是向前
范晓青的脸上露出笑容,“看来她还是自视甚高啊,以为这五色天青不算什么,没想到如此难渡吧。”
红衣女子露出忧色,“青姐,我们是否要给她一些提示?”
范晓青摇头道:“如果这一关都过不去,那我们这些年的等待,还有什么意义?你等着吧,这个人很是聪明,她马上就会想到办法的。”
顾颜的心中飞快的思量着,她似乎是灵机妙悟一般,法诀一出,朱雀环便飞快的向回收去,玄魄珠晶莹蕴育的光华已经闪现在了空中,冰火之力,向着四周不停延展,反而将她身前的地域全都空了出来。将那五色云光都引向了自己的身前。像是在顾颜的身前,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地穴一样,将那些云光顿时全都吞噬了进去。而在那青色光幕之中,出现了一个身材胖大,却看不清面目的身影,他拈指而笑,低声吟道:“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六根清净方为道,后退原来是向前。”
青色光幕卸去,露出后面无比灿烂的天空来。五**天人界,正式向顾颜开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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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微微一笑,这时她像是已卸去了身上的所有枷锁,将身后的那些顾虑全都抛去,举步而入。
她一步跨入之后,那青色光幕便随之合拢,在她的眼前,顿时显现出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来。
在顾颜开始的猜测之中,这五**天人界,可能是一个幻界,通过种种的幻象,来让修士的心境得到锻炼,最终达成明悟。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是这个样子。在顾颜的眼前,似乎什么都不存在,只有一片混沌一样,无数的光华光怪陆离,在她的眼前,折射出成千上万条的光华来。
这让顾颜的心中微感诧异,难道这便是五色城中,无人能够连闯五界的五**天人界?但在自己的眼中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
她传声问道:“封子,你看到了吗?”
她连问了两遍,但宁封子却没有回答,顾颜这才忽然间发现,进了这五**天人界,她居然不能够与宁封子互相联系了。而在混沌空间中,宁封子似乎正倒在地下,呼呼大睡,而其其则正躺在她的身边,这一灵一兽,睡得正香,发出呼呼的鼾声,根本就无法将它们叫醒。
顾颜略一思忖,便举步向前行去。这也是她一向行为的准则,不会被满眼的浮华迷了眼睛,在找不到方向的时候,她就坚定的向前,相信总能够找到一条出路。
因此对周围那如混沌之光一般的奇景,她也视如无物一般,只是大步的向前行去。
端坐在五色天青之外的范晓青等人。她们眼睛也不眨的看着身前的这道青色光幕,在上面,清晰的显现出顾颜在里面的景象来。
红衣女子诧异的说道:“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心志却是如此的坚毅。那五色之欲,轮回之景,居然都没有被她激发出来。如果照这样的话。她很快就能破界而出了啊。”
范晓青淡淡的说道:“却也未必。她如果真能看透一切的话,便也不用到这五**天人界来试炼了。她心中必定有个执意,需要在五色天青之中破除心魔,如果能通过这一重试炼,那么前方的修炼之径,便将是一片坦途了。只看她自己,能不能走出来吧。”
她身后的四女。脸上同时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如果她真的能走出来,也不枉负我们的这一番期待。”
顾颜自然听不到她们的话,在此时,她似乎是陷入了一种极为奇怪的状态之中。在这五**天人界之内,她似乎不听,不看,不识,那混沌之光,不像是她在眼中所看到的,倒像是直接反映于她的识海之中,让她以最为直接的途径所感知一样。而她执着的向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却始终也没有找到出口。
虽然她强自压抑着自己的心境,但仍然渐渐变得烦躁了起来,顾颜忽然间一扬手,无数紫金雷霆便自从空中落下,随后朱雀环也同时飞起,五色火灵在空中飞腾。像是将整个天空都捅了个窟窿一样,无数的光华随之而纷纷卸去,空中的景象随即便为之一变。
在顾颜的眼前,那本来空空如也的天空之中,这时已经全部变了景象。在她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的人头攒动,每一刻,都有生命在她的眼前出生,而随之的,亦必有一个在她的眼前消逝。生死幻灭,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彼此轮回,呈现在顾颜的眼前。
但这却让她的心中略有些失望,如果五**天人界,真的就止于此的话,那么,似乎还不足以让她破除心魔!
仅是这样生死幻灭之景,现在已经无法再打动顾颜,她将手一扬,无数的紫金雷霆便劈了出去,顿时将眼前的这些景象全都劈散了一个干净,而在这些景象破灭之后,在空中,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转轮来。
这个转轮之上,共有六道转轮,每一道都在自行流转,生生不息。每一道转轮,上面都呈现出不同景象来,忽然如天女散花,芳香满路,忽而如怒海狂涛,阴风惨号,比起方才那众生幻灭之景,这六大转轮,无比清晰的将人世间的六道轮回,全部呈现于顾颜的眼前。
顾颜发出了一声轻笑,她作为玄门的修道中人,对于轮回之说,是从来不信的。人死之后,尸体委于尘埃,化于大地,精气则重归混沌,成为天地之间最为本元的那一丝力量,哪有一个人会长生不灭,永远轮回呢?
但这些轮回的奇景,却仍然让她的心中感觉到了极大的震撼。
她脸上颇有迷惘之色,忽然间端坐在地,沉思起来。
在头顶上,这时忽然传来了轰然的声音,有一个嘹亮的声音在不停的发问起来:“六道轮回,何为之所,天地之形,何本何源?”
顾颜的心中,栗然而惊!
她体内的问天录,在她结丹之后,就开始长久的沉寂起来,极少出现,而在这时,问天录终于再度激活,而所发之问,真正直指天地的本元,让她难以答问!
那六道之轮,这时仍在她的眼前,不停的旋转,速度之快,在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虚影,无数的景象彼此轮回,而在顾颜的心中,这时却像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她体内的问天录,每次激活,所指示者,都是天地之间,最为本元的奥秘,那么这一问,到底是什么用意?
她看着眼前的虚影不停变化,慢慢的六道之轮,在她的眼前,像是趋同为一的模样,无数的影子似乎都融合到了一起,在空中变成了一个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形状来。像是一只圆圆的生物,却又有着百头百足,似乎从每一个角度去看。都能够看出不同的样貌来。
顾颜的心中忽然间若有所悟,她站起身来,脸上的迷惘之色渐去,扬声说道:“天地之始。归于混沌,明暗闇阍,元气存焉!”
天地之元气。自混沌始之,演化阴阳万物,而化之同一,所谓天有九重,地有九阍之说,无非是后人杜撰而强加上去的,那么又哪里会有六道轮回之所?天地之变化。循环往复,在于元气之始终,变化而存焉,既是循环往复,又何来追溯本源之说呢?
她这番话一出。眼前顿时有无数的光华降落,天女散花,芳香满路,那六道之轮,在一瞬间爆碎而开,在顾颜的眼前,出现了青天大地,如混沌初开的奇景,这一刻在她的眼前飞快的重现。
顾颜的眼中微有些迷茫。在这一刻,她似乎真的看到了太古之时,混沌初开的情景,山川大地,一一现形,人类因而生长。妖兽因而现世,她当年在秘境中所见到的那些壁画,里面的某些情景,似乎这一刻,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还是头一次,问天录居然能够显现出这样的画面来。它像是一个忠实的记录者,将上古之时的那些画面,全都一一的记录下来,然后再呈现于顾颜的眼前。
顾颜负手站在那里,她的目光,漫无意识的四顾,看着青天大地,忽然在她的身上,传来了一声轻响,有一层淡淡的金光于身上浮起,在她体内的混沌空间,开始飞快的发生了异变,里面弥漫着的紫金灵气,开始慢慢的向上升去,似乎在完成着一次本身的升华,本来紫金的颜色慢慢褪去,变成了淡淡的青色之色,本来浓重的灵气也变得极为淡薄起来,像是在混沌空间之中,都笼罩了一层雾气一样。
而顾颜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混沌空间中的灵气,似乎比先前变得更加浓郁了。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那层淡淡的灵气,就好像是能够直接深入骨髓一般。
而这时,宁封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翻身而起,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咦,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睡着啦?”
她没等顾颜回答,就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忽然间惊讶起来,“喂,你这空间里的灵气,怎么变得更加浓郁了?难道说,你的问天录又再度升级了?”
她欢喜的跳来跳去,大口的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像是一条刚刚游入水中的鱼儿一样。
而顾颜的心中,也颇觉得有些欣喜。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打通了在结丹之前,最后的那一道关口。
但是,在她的心中,那一丝心魔,仍然固执的存在着,并没有丝毫的解脱之意。如果不能祛除这丝心魔的话,那么,她仍然无法真正的放心结婴。
但是,她的心魔,又在哪里呢?
眼前的六道之轮已经破碎,在前方,显现出一条青色的大道来。无数的五色石子铺在上面,两侧鲜花遍地,显得灿烂夺目。
这就是崔琰所说的那条青云路了。一入青云路,便在青云榜上落名,只有走出这条青云路,才算是真正的走出了五**天人界。
顾颜扬起头,大步向前走去。
这条青云路,像是永无尽头一般,但在远端,却可以清晰的看到,无数的祥云飘浮,天女散花,姿容绰约的仙子,穿行于其间,像是真的人间仙境一样。
远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对顾颜说,来吧,到了这里,你便真的能够飞升于灵空仙界!
顾颜的心中,颇有些恍惚,她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象,她的理智告诉她,这分明是五**天人界之中,诱惑她的幻象,但她的神念,却又能感应到,眼前的灵空仙界,是真实的存在着。
但冥冥中却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进去,进去的话,便会踏入真正的万劫不复之地。
种种声音在她的识海之中,互相交织,让她无法分明,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象。只有体内混沌空间的变化,告诉她,问天录的突破,却是实实在在的。
顾颜在这些年的潜修之中,虽然没有着意于突破境界,但她离结丹圆满。只差了那一线,而这一步,却一直没有迈过去。除了心魔作祟之外,问天录缺乏突破。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在她结丹之后,体内的问天录,已不再像先前。能够经常的进行突破,但每一次突破,无不代表着她的修行能够更上一个层阶,而在她即将结婴的关键之时,问天录终于再行突破。也让她为将来的结婴,又增添了一个重重的砝码。
眼前的灵空仙界,似乎仍是那样真实无比的存在着。顾颜微微一笑,便大步的向前行去。她径直的进入了这灵空仙界之中。
随即,便有无数如银铃般的轻笑之声传来,在她的头顶上,显现出了三个大字——天人界!
顾颜举步而入。无数的仙山胜景,一一呈现于她的眼前。那无比浓郁的灵气,甚至更胜过自己的混沌空间,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而这里的所有人,都面带着笑容,似乎每一个刚出生的人,就有着元婴以上的修为,让人间界的那些修士们,无比的自惭形秽。
但顾颜却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里的每个人,他们都与自己,有着一丝隔膜一样,自己在这天人界之中,就像是一个外人,一个独立于世外的旁观者。冷眼看着这大千世界的变化。
忽然间,她眼前的情景,开始飞快的加速起来。似乎这天人界的运行速度,在一瞬间便加速了千百倍一样,顾颜眼睁睁看着从脚下,有无数的人飞升上来,然后又有无数的人坠落下去。如此循环往复,像是又出现了生死幻灭一样。与凡间并无不同。
难道说,天人界之中,也与凡间一样的么?
自从上古巨变,人天分野之后,人间界中,再没有一个人知道,灵空仙界,也即有些传承中所说的天人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而顾颜,也不知道她眼前所见的,到底是幻象,才是真实。
她有些迷惘的站在天人界之中,不知道是该脱身而出,还是应该彻底的投入进去。
而端坐在五色天青之外的范晓青,这时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她颇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拳头,看着正在天人界之中的顾颜。
而身后的那四名女子,也都跟着她同时站起,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
她们身为旁观者,自然能够看清眼前的这一切。
范晓青低声说道:“原来这便是她心中的执念,我还以为是,是她看不破七情六欲之关,原来她的心念之处,不在这里。”
她身后的红衣女子接口道:“她的心魔,原来便是飞升!”
寻求大道,白日飞升,这才是顾颜心中的执念!
她在归墟之中,便已堪破了七情六欲之关,而这些年中,所孜孜以求的,无非是大道之门而已。长久以往,便在顾颜的心中,形成了这样的执念,而也变成了她结婴之前,最大的一个心魔。如果不能堪破这层心魔的话,那么,她就永远也无法真正的结婴。
范晓青长叹了一声,“我现在觉得,她真的能够走出这五**天人界。只是,看她能不能堪破眼前的这一道关!”
而在顾颜的眼前,这时无数的景象都纷纷散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个身穿长服,头戴高冠的神灵。
他们每一个,都如同上古时的仙人一样,举手投足,就有着足以毁天灭地般的大神通。
而他们的衣着,全都华丽无比,面带微笑,看上去,似乎是亘古长存的无极至乐一般。
顾颜的心中不禁遐想起来,这便是真正与天地同寿,万古长存的仙人么?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想碰触一下面前的这些仙人,但一伸手,却摸了个空。
她的手,从那些人的躯体之中穿透过去,像是只摸到了一层空气一样。在这天人界中,她就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局外者,两者之间,像是身处在根本不同的两个空间之内一般。
这时,在顾颜的头顶上,天色忽然变得昏暗下来,本来不鼓而自鸣的诸天乐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而这些仙人们身上所发出来的宝光,也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在神州志异上曾有云:诸天仙人者,身光赫奕。昼夜昭然,长明而不息。然此时,却其光不现。
随后,他们身上无数的铢衣妙服。全都自行产生了污秽,随后飞快的向下掉落。
戴在他们头顶上的高冠,本来珠翠鲜明。色彩斑斓,如盛开的鲜花一般,然此时,却也自然的枯萎下来。
顾颜的心中忽然间想到了范晓青曾说过的话:“天人五衰!”
飞升真的有如此之美妙么?那于灵空仙界之中,缥缈无迹的神仙,万古长存的仙人,是否终有一天。也会死去?他们在天界之中,享受长生,跳出于三界之外,与苦集灭道无缘,又如何能够理解苦妙之法?
顾颜只觉得自己心中。像是悟到了什么,但一时却又抓不到头绪。
这里在她眼前的那些仙人,已经衣服垢秽,腋下汗流,躯体臭秽,他们身上的光芒全都敛去,连躯体都开始飞快的缩小起来,生死幻灭,也赫然发生在了这些仙人的心上。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震。既然仙人也终有逝去之一日,那么她苦苦的追求大道,又还有什么意义。这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真仙?
那些仙人,飞快的在她的眼前幻灭,从地底之下。飞升而上的仙人,重归人间修行,而那些天然于灵界之中出生的仙人,则堕入了地狱之中,重入最低一层的轮回之所。
顾颜睁开眼睛,忽然觉得眼前一片寂寥,她似乎来到了一个毫不出奇、闲静明朗的庭园。像数念珠般的蝉鸣占领了整个庭院。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声音,寂寞到了极点。这庭院什么都没有。她觉得,自己来到了既无记忆也没有任何东西存在的地方。
似乎有一丝要从她记忆中冲出来的东西,却让她怎么也摸不着头绪。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只觉得周身一片空寂,在这里,似乎六识全都已经断绝,她无思无想,无意无识。
宁封子这时骇然的发现,她与顾颜之间的联系,不知在何时,已经完全断绝,她身处于混沌空间之中,甚至已经感觉不到顾颜的存在。她张开嘴,想要大叫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空空回荡在这天地之间,却外面的顾颜,却没有一丝感知。
而外面的范晓青,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居然能够触动五**天人界中,最终的天人之道?”
后面的人都露出了欣喜之色,“看来,我们这些年的等待,终究没有白等!”
范晓青沉声道:“先不要高兴的太早,现在,我们还是先祈祷着她能平安出来吧!”
顾颜的思维,像是已经散发到无尽远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想些什么。
天人之界,享无边至乐,但福报一完之后,便要堕落而受轮回之苦,那么,究竟什么才是最终的道?
那条青云路,不知何时,又已浮现在她的眼前。青云榜之上,顾颜的大名,赫然在列。
入此青云榜,直上青云路,那么,自己真的要成为这天人界中的一员么?
无数的念头似乎在这一刻,纷至杳来,不停向着顾颜的脑中涌去。她的识海中像被万针攒刺一般,痛苦无比。
但在这无尽的痛苦之中,她反而格外的清醒过来。
她低声的吟出了四个字:“天、人、合、一!”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混沌初开,天地归之一体,万物返诸本元。
天人合一,这才是顾颜所领悟的,最终的道!
无数的云气飞快的包裹着她,不停向上升去,头顶之上的青色光幕,轰然碎裂开来,上面顾颜的名字与头像,在这一刹那间被完全抹去,在她的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大道直冲云霄,顾颜昂然而入。在她的眼前,无数云气向着两侧分开,出现了范晓青等五人的身影。
她终于领悟了自身的道,成功闯出了这五**天人界!
PS:这一章写的很慢,改了又删,删了又改,最后写出来的,还是很不满意。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懂我的意思。虽然内容很枯燥,但我想,这些东西在修仙文中,还是一定要有的。恩,这是最后一次了,相信我。顾颜离结婴不远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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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顾颜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以前的那丝心魔,已被她于五**天人界之中,全部化去,这数年之中,一直纠缠于她,让她迟迟不能跨出最后那一步的障碍,这时已经全部消去。
她微笑着举步而出,脸上浮现着一丝圣洁的光彩,而在她的身前,以范晓青为首五人,已经向着她盈盈下拜,“恭喜城主于五**天人界之中,得悟大道。”
顾颜见她们行大礼下拜,也躬身还礼,“多谢……”
她在跨出此界之时,仍然还陶醉在方才那种无色无意,无想无识的境界之中,没有反应过来,只到两个字脱口而出之后,她才忽然间省悟过来,“你们说什么,城主?”
范晓青等五人躬身拜倒,伏地不起,“城主当年收服了朱雀环,便有资格坐上这城主之位,我等斗胆,两次相试,最终将城主引入这五**天人界之中,破五界而出。五色城历代的规矩,凡是能够收服朱雀环,破五**天人界而出,便是五色城,新一代的城主!”
她身后的白衣女子,这时脸上已经现出激动的神色,语声有些哽咽的说道:“自从上代城主殒落以来,历经千年,五色城从未有城主现身,直至今日。请城主受我等一拜!”
顾颜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她确实是因为当年与范晓青的约定,心受触动,这才来此地拜访五色城,她由这天人界中,破五界而出,将自己的心魔全部祛除,心中已是大喜,而眼前的诸人。则无疑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讶了。
她不禁说道:“你们做事,是不是太过草率了?要知道,我生于神州。长于苍梧,这南海还是头一次来,以前对于五色城的名字。我都茫然无知,怎么突然之间。便要我做这个城主?”
范晓青微笑道:“我们五色城,是南海之中,历史最为久远的一个教派,就连青丘都比不上我们,其传承,可以一直追溯至上古时期,而五色城的使命。则是守护着南海与苍梧的一个大秘密。”
顾颜问道:“什么秘密?”
范晓青笑道:“这些只有历代城主才能知晓,我们也都不知。等你坐上了城主之位,自然知道。”
顾颜不禁犹疑起来,以她谨慎的性格,自然不会相信,会有一个馅饼,从天而降,掉到自己的脑袋上。而范晓青又说道:“而且,你现在只有成为了城主的继承人,却还没有真正的坐上城主之位。因此。你还不能留在五色城!但自我们五天使以下,都会尊你为城主,并且除了在这五色城中之事,余者尽听你的调遣。”
顾颜苦笑一声。听她说的这样确凿,似乎自己这个城主之位,是一定也逃不脱了一样。她问道:“那么我要如何,才能真正坐上这城主之位?”
范晓青道:“结婴!何时你结成火灵婴,能够驾驭七火,到时候自然会天降祥瑞,而你,也将真的有力量,能够驾驭这五色城!”
顾颜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归墟时,被封存起来的那尊七宝金幢,它被藏在琉璃玉匣之中,封在了混沌空间之内,一直没有开启。范晓青的意思,是不是要等自己结婴之后,才能够真正的收服五色城?
她不禁大笑起来:“好吧,那这就算是我们最后的一个约定!”
顾颜说出这句话,也就代表着,她接受了自己五色城主继承人的身份,以范晓青为首的五人,又再度拜倒,于她身前三叩首,“属下五天使,参见城主!”
顾颜挥手让她们起来,然后说道:“我既未真正坐上城主之位,那么,我不会在这五色城中停留,我将立即赶回大荒潜修,当我结婴归来之日,才是我真正成为城主之时!”
范晓青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有的人甚至喜极而泣,“到时,属下必带领五色城三千弟子,迎接城主即此大位!”
顾颜不禁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云台佛国,号称有三千弟子,已是七大岛中门徒最广的一个,这个没有城主的五色城,其弟子之数,居然还超过了云台?
不过这时,她不欲多言,飞身而起,说道:“再会!”说完,她便飞快的向着上空冲去。
头顶上的禁法,于顾颜来说,并不算什么阻碍,她告别了范晓青,便飞快的冲到了海面之上,那叶小舟,这时仍在海上飘荡,天地之间,传来极为悠扬的歌声。
舟上之人,扬声说道:“接引使者崔琰,参见城主!”
顾颜向她拱了拱手道:“多谢!”她能够在五**天人界之中,悟成大道,也有面前此人的一份功劳在内。
他也在舟头之上,向着顾颜回礼,顾颜一点头,便飞快的远去。
顾颜离开此地之后,便毫不停留的转回大荒,算起来,她刚刚离开大荒,不过一个月而已,想必这个时候,葛灵甚至还没有出关吧?不过顾颜已经决定了,回去之后,她要马上闭关,冲击结丹圆满之境,随后,她便要在这南海之中,寻找小南极的踪迹。为自己修炼火灵婴,做最后的准备。
宁封子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很贪图名利的人呀,怎么这次,没有犹豫的,就接受了她们的城主之位呢?你不知道,对于修道者来说,这城主之位,说不定会是一个负担呢?”
顾颜道:“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五色城的传承,似乎真的和我有极大的关系。我结婴之后,肯定还会回来此地的。那么接受一个虚无缥缈的城主之位,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既然我是城主,难道会由得别人摆布我?”
宁封子也就不再说话,她感觉顾颜从五**天人界破界而出之后,气质上似乎有了一丝改变,变得更加自信。也更加执着起来。她离自己所要追求的大道,也就更加的进了一步。
她在五**天人界之中,所体悟的天一合一之道。对她修行之路,着实受益非浅,而在其中。顾颜的问天录更是再度升级,因此。她颇想快些回到大荒,然后便开始准备着手闭关之事。
从五色城的所在之地,前往大荒,所需路途,远不止数万里之遥,几乎横跨了半个南海,顾颜来的时候。寻找路径,足足花了有一个月的功夫,但回去之时,是老马识途,便要快上许多了。而顾颜显然也没有停留的意思,她一路飞驰,只用了两天时间,便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
而她一路所经之处,多半都是穷山恶水之地,顾颜也无心流连。回程第三日,她便已到了离大荒只有两万里之遥的路程。前处有一个荒岛,顾颜便停下来略作驻锡。
宁封子这时颇为好奇的问她:“你这次回去,是不是就可以准备结婴啦?”
顾颜道:“我这次闭关。便要冲击结丹圆满之境,至于结婴,在未寻到小南极之前,我不会做如此打算的。”
宁封子撇了撇嘴,“你可还真是在意,不就是结个元婴嘛,那么小心的做什么,非要等着结成火灵婴是吗?”
顾颜微笑不语,在宁封子看来,结婴是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事情,但于顾颜来说,这可是她平生之中的大事,结成元婴,也就意味着她能够站在苍梧这个修仙界,最高的一个层级上面,指点江山,离她所追求的大道,更近一步。这些东西,却是现在的宁封子,所体会不到的。
不过宁封子紧接着又长叹了一口气,“虽然说元婴也不算什么大事情,但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结丹修士呢,这么快也就要结婴啦。我才刚刚晋身到九转金身诀的第二重,这样下去,我得要多久的工夫,才能够回复到当初的修为呀。”
顾颜微笑不语,以现在这个修仙界的情况而论,宁封子想要回复到她在上古时期的那修为,实在是与白日做梦无异了。
不过宁封子的眼睛转了转,她看着顾颜说道:“我有个办法哎。”
顾颜好奇的看着她,宁封子说道:“这件事还要指望你呀。你结婴之后,还要再勤奋一些,加快速度,早日能够化神成功,飞升灵界,那样的话,我不是就可以跟着你,鸡犬升天啦?啊呸呸呸。”宁封子说出来之后,才觉得这个比喻十分的不恰当。
顾颜不禁失笑起来,照她这么说,化神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呢,如果真这样简单的话,也不会苍梧大地上数万年来,都没有一个能够化神成功的修士了。虽然元后的修士出过不少,各种各样的传说也飘渺无稽,但真正有记载,能够化神成功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不过宁封子倒也没说错,在她修行的那个时期,元婴期也只能算是小字辈,化神,不过才刚刚到了修仙的门槛呢。虽然宁封子从来没和自己提过她主人的情况,但想来,至少也要在炼虚之上吧。那样的修士,确实是自己需要无比仰望的存在。
宁封子看到她脸上促狭的笑容,也知道自己所说的,似乎是有些不靠谱,脸色变得涨红起来,忽然间她觉得头有些晕,用手扶了一下额头,“哎呀,怎么回事?”
顾颜有些错愕的扶了她一把,“怎么了?”
宁封子摇了摇头,“不知道哎,我忽然觉得刚才头晕,不对,怎么混沌空间里有了变化?”
宁封子平日里,都是躲在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之中修炼,她也是除了小姜与其其之外,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顾颜体内混沌空间的人。因此,她对混沌空间中的变化也格外敏感,而这时,她便忽然感觉到,混沌空间里的灵气,似乎在一瞬间中,发生了极为剧烈的变化!
而顾颜也同时察觉出来,本来她在问天录再度晋阶之后,还以为混沌空间中会产生什么变化,但里面却静悄悄的很是平和,还让顾颜有些奇怪,以为是不是空间升级会就此停止了。而这时,她却忽然感觉到,在体内的混沌空间之中。像是平地起了一阵龙卷风一样,忽然间,不光是她身体之中。包括周围数里之内的灵气,全都飞快的向着此地聚拢而来,不受自己所控制的。向着体内飞快的涌至。似乎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已经将她体内所有的灵气全都抽空。方圆数里之内,甚至出现了一个灵气空洞。
远在顾颜所处之地,数千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上,有一座长满了荷花的池塘,在池塘之中,无数的荷叶掩映,中间有一座流檐飞栋的小亭。亭中端坐着一个女子,她看上去,不过是双十年华的年纪,蛾眉淡扫,看上去颇有端静而平和之气。在她的身前,静静的浮着一座鼎炉,那鼎炉之中,火焰不起,如同一潭死水一般。而那女子,似乎也不在意。她只是看着身前的鼎炉,似乎正在蹙眉沉思。
这时,她忽然间若有所感的一般,扬起头来。向着远处顾颜所在的方向望去。随后她的嘴角便微微翘起,在这一刻,露出一个有如小孩子一般的狡黠表情。
“这股气息,很是不凡啊,是什么人要在那里晋阶么,怎么会引来这么大的动静?”她信手抓起身边的一个小锤,要向悬在半空中的那尊白玉謦敲去,可略一犹豫,却又放了下来,随后便站起身来,“多少年没有出此地,我倒有些静极思动,想去看看热闹呢!”
她一扬手,身边便有一个毛绒绒的东西被抓了起来,“吱吱”的叫声不绝,而这女子,也似充耳不闻的一般,飞身而起,她的身躯,在半天之中,划过一道长虹,飞快的向着远方掠去。
而在那座山峰之中,有十余名女弟子,全都发出了惊呼之声,“师父出山了?”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顾颜,并不知道这一切,这时她已经变得焦头烂额,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在她问天录升级的时候,还显得平静无比的混沌空间,却在这一刻突然产生了异变,偏偏又发生在她疾速赶路之时!
如果仍在五色城之中,顾颜并不会如此惊惶,她大可以就地潜修,大不了重新进入一次五**天人界,将体内的异动强行压平,但这一刻,混沌空间中的异动突然爆发出来,似乎在一瞬间,便已将她体内的灵气全都抽干了,而周围的灵气还在不断的涌来,周围的海浪被那灵气所激,已如千重叠浪一般,层层而起,在海面之上,像是起了一阵暴风一般。而顾颜,就处在这个风暴之眼当中。
顾颜的脑中飞快的转念,她在此地,已经惹出了不小的动静,如果遁走的话,说不定体内的灵气会有所不继,而且她可记得清楚,顺着此地的方向向前,所要跟过的地方,那是朱紫岛和云台!这两个地方,都是与她结过深仇之地。虽然以现在顾颜的修为,只要不是云紫烟亲自出手,那她全都不惧,但今天却不是个好时机,自己的体内出现异变,被她们缀住,说不定就不能善了。
因此顾颜当机立断,盘膝而坐,她将双手同时扬起,五色灵旗,便飞快的从周围的海面之上,冲天而起。
这幻剑灵旗,经她在大荒之中,与杜确合力重新炼过,已经敛去了原来那股锋芒毕露之气,却变得更加凝重如山起来。五色灵旗一出,如泰山压顶一般,顿时将周围风暴浪急的海面压平。
而玄魄珠与朱雀环,已经同时飞起在她的头顶,顾颜在五色城中,领悟了天人合一之道,冰火合运之法,也随之完满,这时五色火灵将头顶全部遮住,玄魄珠的冰雪之气,则封住了方圆海疆。顾颜一刹那间,便已经将此地,布下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大阵。随即她才端坐于岛上,飞快的浸入自己的混沌空间之中。
宁封子随着她进来,也不禁咋舌,在这里,像是被一阵狂风肆虐过一般,已经变得遍地狼籍,而在头顶上,似乎有一片片的五色云光,在不停的闪耀,原来的景象全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宁封子忽然间捻唇作啸,一记尖厉的啸声响起,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的向着顾颜奔过来,一下子蹦到她的肩头上,摇着自己硕大的头颅。在顾颜的肩膀上不停的蹭来蹭去,像是吓坏了一样。
扑到顾颜怀里的,正是其其。她在赤炼峰上收了这只灵兽,算起来也有几十年了,只是其其实在是胆子太小。不像小姜一样喜欢胡闹,因此总是停留在空间之中。不肯出来。平时,宁封子会在里面与她玩耍,经常被她作弄一番,其其倒也变得有些惫懒起来,这时见到顾颜,就像是找到了亲人一样,哇哇大哭。眼泪几乎将顾颜的前襟全都打湿了。
顾颜啼笑皆非的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你这个小家伙惹出来的祸?”
其其拼命的摇着头,伸出两只小爪子,向着前面指去。
顾颜这才发现,前面本来是一片的青山绿水,这时全都已经被暴风夷为了平地,而在宽阔的大地之上,正有一幢白光,在缓缓的升起。
那一大片白光,无比的刺眼。其中夹杂着异色的光线,而在空间之中,以及从外面吸取而来的所有灵气,正不停的向着这幢白光飞快聚拢。就像是在里面。存在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黑洞一样,将无数的灵气飞快吞噬进去,而且还在缓慢的扩大之中。
顾颜忽然觉得这个情景有些眼熟,然后她便一下子发现,在这空间之中,似乎少了什么,顿时便叫了出来:“小姜!”
小姜这只吞云兽,是顾颜平生之中,所收取的第一只灵兽,平时也为她出生入死,出了不少力气。而自从小姜开始在混沌空间之中修炼,并且以紫炎晶为食之后,它成长之轨迹,便与一般的吞云兽不同了。
而顾颜也是在到了南海之后才知道,小姜的第九重终极形态,居然便是上古神兽九色天狐!在闭关之前的小姜,不过是刚刚到了第三重而已。而自从在接天阁之中,它饮了得自于葛根手中,那不知名的玉液之后,它闭关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四十年!
这也是小姜闭关最长的时间,它结成了一个白色的大茧,把自己封闭在其中,一直静静的停在混沌空间之中,缓慢的吸收着灵气。无论外界有什么动静,都无法将它动摇。
那个大茧奇厚无比,就连顾颜的神念,都不能穿透过去,查看里面的动静。
只是因为小姜是与她缔结过盟约的灵兽,她能够感受到,小姜仍在里面,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因为也就静静的等待着这次晋阶成功。没想到这一次,足足等了四十多年!
而宁封子已经张大了嘴巴,“哇,那只小狐狸,难道要出来了吗,不知道这次,它是不是长出了尾巴?”
顾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宁封子为何这么说,要知道,小姜一直都是有尾巴的。
那个白色大茧,在空中飞快的震荡着,似乎将所有接触到的一切,全都破坏干净。
而知道了是小姜晋阶所引起的,顾颜也就不再惊惶,她站在这里,微笑的看着,等待小姜出关那一刻的来临。
可显然事情并没有这么如意,在那个白色大茧,已经不知道吸取了多少灵气,变得无比充盈,甚至开始发出微微淡金色的时候,忽然间像是受到了无穷的压力一般,开始飞快的向内缩小,随即猛然的向外爆炸开来,耀眼的白光在这一瞬间让顾颜睁目如盲,而宁封子已经惊呼起来:“它……出去了!”
强大的爆炸将混沌空间炸出了一条裂缝,而已经缩小到只有一个拳头的茧壳,则飞到了天空之外!
PS:昨天那章好像有人提出了疑问,我大概的解释一下,不是简单的人道天道这种概念。那章大概有几重意思,第一重是轮回,其实修仙界是没有轮回的,以前很多章节都有提到过,本书里没有六道轮回的概念。无论凡人还是修士,死了就是死了,修士因为神魂凝炼,会流传一段时间,最多是可以夺舍,但不会轮回转世成为别的东西,那么为什么在五色城的幻境里会出现轮回?这就牵扯到问天录的升级,要让顾颜看透天地本原,像她所说的那样,元气存焉!只有元,也就是一,才是最终轮回不变的东西。五**天人界,就是针对人心境的试炼,她想透了这个,就看破了轮回。
然后第二重是心魔,这个很好理解,顾颜早就看破了**之关,为什么她不能圆满?因为她有心魔,这个心魔就是飞升。简单的说,对一件事过于执念,就会产生心魔。这个执念,不一定非得是不好的。不是说非得是**欲之类,所以她才会进入天人界。
因为她对飞升有惶恐,她不知道自己真正追求的大道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在天人界里出现的画面,其实是她自己的臆想。所以天人界,其实就是她自己证道的过程。如果她一直沉浸在天人五衰的里面,那么她就被自己幻象中的轮回所困,永生而不能脱。那么她就永远看不透心魔,不能成就大道。
所以她最后说出来了,天人合一,就是天道没有轮回,人也没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就是大道的真意。所以,她成功了。
为什么顾颜晋阶这么费劲,其它的修士没有这样费力的?因为她修习的是问天录,这是与常人不同的功法,剩下的不说了,后文再慢慢解释。
这一章写的其实挺磕绊的,真的像结尾说的一样,总觉得意思不能表达出来。恩,不过发出来了,也只能这样了。在正式结婴的时候,还会有一次心境的大关,希望那时大家能够看得清楚一些。
这样的章节比较枯燥,所以,五色城的内容,只在这一章结束。
PS2:上面的附言,不算收费字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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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在这一刻,只觉得脚下天摇地动,混沌空间,是她体内灵气的根基,受到如此之大的影响,她体内的气血顿时翻涌起来,一时之间,居然无法腾出手来。
不用她说,宁封子已经手持朱颜镜,飞身而起,无数光华向着脚下飞快的洒落,将那震动着的大地,一寸寸硬生生的压平。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大概想到了此事的关键。
大概是由于体内问天录的升级,导致混沌空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的异变,而这种异变,却直接导致了小姜的晋阶加速。
本来在前些日子,她刚刚从大荒出关之时,还特地感应了小姜在大茧中的动静,那时候小姜还很是平静,并没有要苏醒的意思。显然是受到外界的影响,才导致它加速晋阶。
而小姜当年在晋级第三阶的时候,就已经是惊天动地,甚至上天都降下雷劫,这一次,想必所需的灵气,更是天文数字,难以计量。甚至连混沌空间都不能足够提供,因此才自外界吸收灵气,最终导致里外的灵气之差过大,混沌空间差一点就在体内爆炸开来。
还好这混沌空间与她心血相连,顾颜飞快的运行心法,将空间内的异动压平,她也不及多想,心念一动,便从空间之中出去。
而在外界,被顾颜以阵法罩住的方圆数里之地,这时候已经波浪滔天,无数的灵气自周围飞快的涌至,那个已缩小得如拳头一般大的茧壳上,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顾颜抬头望去,在头顶之上,有一片乌云,正缓缓的向着自己飘来。
在乌云之中,一片金霞不停的隐现,似乎有无数道雷霆。正在里面准备酝酿而出。
那是劫云!
顾颜刚刚反应过来,那片劫云,便已飞临至她头顶之上,随后一道雷霆便轰然而下。
当年小姜在地宫的五火域之中晋阶。本来是要承受九道劫雷,但这个过程,却被当时的那只火灵蛛所硬生生的打断。而今天,不知道它又会承受多少道劫雷?
顾颜自然这是灵兽的晋级过程,无法避免,因此她索性将头顶上的朱雀环与玄魄珠全都撤去了。这是灵兽之劫,必须要它自己来承受。顾颜最多在关键时刻。出手协助一下而已,而不能代替它完成雷劫。
宁封子不知何时,又已悄然从空间中溜了出来,这次她的肩头上,还趴着其其。它睁着两只小眼睛,十分好奇的向上看去,却又显得一副胆小的模样,看了两眼。便又把头深深扎进顾颜的怀中。
这时,第一道雷霆已轰然而落。
随着雷霆落下,周围的海浪被奇异的压平。而这时在远处。似乎已经开始有人影盘聚。
毕竟这样的异象,难免会惹人觊觎,顾颜索性说道:“大荒城修士顾颜在此,彼人灵兽于此地度劫,请诸位不要相扰!”
如今顾颜,也算得上南海中的一号人物,威名在三元婴之下,也只比杜确云虚之流稍差而已。一听到她的名字,有的人便当时飞走,不在此地停留。
而剩下的人。也都同时向外扩出了老远,站得远远的,表示自己只是在看热闹,决无出手之意。
而在那些围观修士的对面方向,则有一个女子,隐身在厚厚的云层之中。她用手轻轻的抚着怀中那只灵兽的毛皮,眉梢轻挑,颇有兴味的看着下面的顾颜。
第一道雷霆劈在茧壳上,居然无声无息,所有的雷霆似乎在一瞬间被吸了进去,随后第二道,第三道……依次而下。
顾颜暗暗心惊,居然已经连续落下了八道雷霆,那个茧壳上面已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但它却像是在倔强的坚持着,仍然没有破碎。
这时第九道雷霆终于降下,顾颜不禁惊讶起来,这居然是一道五色雷霆!
在云头之上的那个女子,眉头一挑,“居然是五色劫,它真的晋身了?”
这一道雷霆落在了茧壳之上,随即化成了无数细小的电弧,围着茧壳不停的炸响,忽然间发出了无数极为细碎的爆炸之声,茧壳飞快的爆碎而开,无数碎片向着空中飞扬。被一层层弧光所笼罩着的中央,露出了一只小灵兽的身影。
顾颜不禁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变小了?”
顾颜记得原来小姜每一次晋阶,它的身体都会变大一圈,上一次,它就像是一只小狐狸一样大,可现在,它又变回了原来的兔子大小,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而在它的尾巴上,以白色为主的毛中,却夹杂着各种各样的颜色。这根尾巴,居然变成了五色。
顾颜瞠目结舌起来,难道这是要晋身为九色天狐,所必须的过程?
说实话,顾颜在练气期就已经得到了小姜,这么多年来,她把小姜当成一个朋友,也不指望它真的会晋身为九色天狐,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便利。要知道,在这样的修仙界中,怎么也不可能出现一只上古妖王的。
她更多的是在为小姜担心,而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宁封子忽然叫道:“小心!”
顾颜飞快的向后一退,在头顶之上,居然又有一道雷霆,如飞而降。
第十道雷霆!
顾颜刚想出手拦阻,小姜已经吱吱的叫了几声,而顾颜却觉得,它的叫声,与先前的,似乎有些不同。
这次出现的小姜,像是比以前变得矜持了,没有一露面,就马上往顾颜的怀里扑,但顾颜却能感觉到,它眼中的那股孺慕之情,并没有因之少了半分。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远行的孩子,当你欣喜看到它归来的时候,才发现它已经长大了,不再像先前一样,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自己的怀中撒娇。
而这时,小姜向着顾颜摇了摇头,随即它背后那只大尾巴一摇,居然便自行的飞了起来。向着头顶上的那道雷霆迎去。
这又让顾颜结结实实的惊了一下。要知道除了飞禽类的妖兽之外,只有六阶以上的妖兽,才能够凭借自身的法力飞行,而小姜现在居然就可以飞了。不知道回头它会不会化形?想到一个人形的小姜。顾颜就不禁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在小姜出现之后,那道雷霆明显的来势便减缓了下来,倒像是一片光华一样,落在小姜的身上,帮它梳理着身前的毛发。而小姜也不停的抖动着全身,一副极为舒服的模样。
顾颜微笑的看着它,第十道。十一道……一直到第十七道雷霆落下。而小姜的身上,似乎也随之而笼罩上了一层淡金色,它那对眸子,微微发着金光,似乎又回到了先前,紫眶金瞳的样貌。
而头顶上的那片劫云,也开始慢慢的变小,只有巴掌一样大。似乎被一阵风,就能够吹散了一般。最后一道灰白色的劫雷,从头顶上缓缓的落下。
顾颜丝毫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在想着,小姜再度晋阶,不知道还会不会以紫炎晶为食,要知道,她得自于归墟海的紫炎晶,可没有剩下什么了啊……
这时,她忽然听到小姜又快又急的叫声,像是在催促着她一样,而从头顶上,不知何时。已经传来了一个声音,有人又快又急的说道:“还不速用你的法宝,抵御雷劫?”
顾颜不及反应,飞身而起,手中的朱雀环与玄魄珠同时飞起,浩瀚的宝光瞬间遮满了天际。
而这时小姜已经飞快的冲到她的肩头上。向着另一边的其其不满的瞪了一眼。
其其吓得飞快的从顾颜肩头上溜了下去,一溜烟的扑到宁封子怀里去了。
宁封子向着小姜呲了呲牙,“喂,你这只小狐狸,在我面前,也敢发飙?”
小姜本来要毫不客气的回瞪过去,但看到宁封子,它眼睛转了转,忽然间又平静下来。
顾颜可没理会这一人两兽之间暗自的斗法,她的两件法宝,同时发出,在顷刻之间,便已感受到头顶上如山般的巨力压来。
这一道灰白色的劫雷落下,顾颜顿时也感觉到了极度危险之意,她低喝了一声,手中的玄魄珠忽然暴发出了极为耀眼的白光,方圆数百丈之内,顿时回荡起了极烈的冰雪之气。
那道劫雷本来是无声的落下,却被顾颜以冰火合力,硬生生的挡在了头顶上数丈的高处,随后便有无数的光华随之暴涨起来,无数的光华飞快的向着下面激射而去,似乎在一瞬间,便生出了无数道细小的白色电弧,飞快的向着顾颜头顶上所布下的那层光幕冲击下来。
似乎在一瞬间,便有无数的雷霆,从着头顶上倾泻而下,空中像是任空来了一道天河一般,无数的雷霆如瀑布一般滚滚而来,将方圆数里之内,全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域,海面之上被击得波涛翻滚,无数的鱼虾已纷纷浮上水面,变成了尸体。
而顾颜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自头顶之上压来,她的心中不禁骇然,这便是天劫之威么?小姜一只不过刚晋级四阶的灵兽,何以能够引来这种煌煌天威?
而在远处旁观的那些修士,则早已连滚带爬的向后逃去,他们本来看着头顶上的劫云已开始渐渐散去,都开始慢慢的凑近前来,想看看顾颜在此地度劫的,究竟是一只怎样的灵兽。没想到头顶上居然突生异变,无数的劫雷破天而来,先靠近的那些修士们全都被劫雷扫中,修为较差的全都被击下了云端,落在海水之内,连躯体全都被炼成飞灰。
顾颜这时也感到了一种极大的压力,她觉得头顶上的那些雷霆,似乎丝毫也没有减弱之势,让她几乎都有些顶不住了。
她刚要取出九嶷鼎护身,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来,“这是吞云兽必历之五色劫,不得完全硬抗,需缓缓的将雷劫卸去。你让那只吞云兽,将那些雷劫全部吞噬,否则在天人感应之下,雷劫始终不会消去!”
顾颜也没顾得这声音是何人所发,那声音听起来中正平和,似乎给人颇有信心一些。她手指轻弹。朱雀环便向下压了压,五色火焰组成的大网之中,似乎裂开了一个口子,随即一丝丝的劫雷便自那个孔洞之中慢慢流下。
小姜的眼中这时露出了喜意。它飞快的扑上去,张开大口,便将那劫雷吞入了肚子。
顾颜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它,直到看见它吞下这些劫雷之后,并没有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随后她便端坐于正中,以玄魄珠护住头顶周围。再以五色火灵,慢慢的将那些劫雷全都引导下来。
而周围旁观的那些修士,几乎已经全部走了个精光,只剩下几个结丹中期以上的修士,自恃修为高深,还在一旁继续旁观。
而这个过程,一下子便耗去了几天之久。顾颜最终还是取出了九嶷鼎护法,在过了两天之后。那些被引导下来的劫雷,终于被小姜吞噬了大半,而劫云也开始渐渐散去。
顾颜这时也觉得有些精疲力竭。她长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将几件法宝同时收去,那些劫云也都散去,所露出的情景,几乎触目惊心。
在顾颜所处的荒岛之上,露出了无数焦黑的痕迹,整个地面之上都变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周围的海水更是泛起了一股焦糊的味道。大片大片的鱼虾都翻起了白肚皮,像是这里刚爆发了一座火山一般。
这时在周围围观的那些修士,才开始慢慢的靠近,似乎想向顾颜打探一些消息,而这时,顾颜却忽然觉得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在飞快临近。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一片青色云光正从头顶上降下,有一个身穿淡雅长服,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正微笑着降临到她的头顶。
顾颜看到了她,心中不知为何,便升起了一股亲近之意,而在周围已有人发出了惊呼之声:“是林仙子!”
“她怎么来了这里?”
顾颜的心中顿时一震,她这时已经知道了那名女子的身份,那就是菡萏峰主林子楣!
这位早在她于南浦时就闻名已久的女修,在来到南海之后,却一直没有亲见过,而在今日,顾颜终于见到了她的真容。
林子楣微笑着落在荒岛之上,这位在元婴之躯,威压南海,却很少有人前露面的女修,吐字亦极为温柔,一点也没有元婴修士的架子。轻启朱唇道:“诸位道友,我与这位顾仙子,有事商谈,可否行个方便?”
虽然她如此和气,但那些修士却都噤若寒蝉,以一名修为最高的人为首,向着林子楣行了一礼,便飞快的向后退去,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顾颜敛衽为礼,“大荒顾颜,参见林峰主。”
她向来极少佩服一个人,但林子楣以散修之身,一力修成元婴,又能够以极高的眼界,放手苍梧大地,来到这南海之上,自成一家,这份功夫,不由得顾颜不佩服。
林子楣也是微笑还礼,这位在南海以孤高清冷而闻名的女修,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像会议中那么难打交道呢。
而顾颜的目光,随即便被她怀中的一只灵兽所吸引。
那只灵兽,看上去大概只有刚生下来的小猫一样大小,全身雪白一样的毛发,只有一颗尾巴分成数色,那模样,居然与小姜极为相似。
顾颜一看便知道,这是林子楣所养的那只吞云兽。她曾经听陈叠紫说过,林子楣养了一只吞云兽,已经历了三重雷劫,寿元方过千岁。那么掐指算来,应是六阶的灵兽了。可是现在看去,却一点也没有六阶灵兽的威风,那样懒洋洋的趴在林子楣的怀中,倒像是有一丝慵懒之意。就如同一个画中的侍女,正抱着自己的宠物一般。
小姜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在吸去了空中的那些劫雷之后,一双眼睛,变得更加神光迥迥起来,看到了自己的同类,却一点也没有露出惺惺相惜的表情,相反用极为凶狠的目光瞪了过去,一呲牙,便将那只吞云兽吓得缩了回去。
顾颜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它的头,“小姜,不得无礼!”
林子楣笑道:“无妨,吞云兽生性好斗,当年在上古之时,都各有势力范围。一山不能容二兽,顾仙子这只小兽,大概刚历了两重雷劫吧,能够有这样的王者之气。倒也颇是一番异数。”
顾颜心中颇有些打鼓,不知道这位威压南海的女修,忽然来找自己,到底是什么用意。以林子楣在南海中的身份,如果说她只是纯粹心血来潮,来找自己叙旧的话,那顾颜怎么也不会相信。
随即她以吞云兽开启话头。那顾颜也便顺着说下去,“小姜是当年我在洛地所收,伴我已有百年,只是顾颜对此兽并不了解,也是懵懂,还要请林仙子指点。”
林子楣露出一个微笑,她那柔和的眼神,在小姜身上打了个转。便说道:“此物天性通灵,非常人所能置喙,无须我自多言。而我最为好奇的是。一般吞云兽在刚出生的时候,都极为脆弱,能够度过雷劫的,更是百中无一,我也是机缘巧合,在南海的地穴中捡到这只灵兽,能够天然避过雷劫,而你手中的这只吞云兽,像是能够自行修炼一般,似乎并不像只有百余岁的年纪?”
这件事其实顾颜心中也有疑惑。她在得到小姜的时候,就觉得它的灵智,除了不能化形,口吐人言之外,已经远远胜过一般的幼兽,而这些年中。它躲在自己的混沌空间中修炼,又以紫炎晶为食,其修炼的法门,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只是这个秘密,自然是不能对林子楣说的,而她对林子楣,也抱着一分警惕之意。
这位名震南海,轻易不在人前现身的女修,这次居然大费周章的来找自己,难道说,就只是问几句话这么简单?
因此顾颜每一句话,都仔细斟酌,答的极为谨慎。
林子楣看出她的顾虑,笑了一笑,“我来此地,只是好奇,并无它意。说起来,我倒是想请你至我的菡萏峰上作客,也让这两个小家伙,彼此之间,多亲热一番。”她的语气中,露出了一丝寂寥之意,“据我所知,就算是整个苍梧大地,大概也只有这两只吞云兽了。”
顾颜微微躬身道:“林峰主相邀,本不敢推辞,只是顾颜尚有要事要回大荒,这次只得爽约了。下次若有机会,必不会推脱。”
林子楣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若有所感的说道:“顾仙子此去,是要准备晋阶了么?”
她微一思忖,便从怀中取出了一面玉符,伸手递过,“此是我以天一玦秘化的传音玉符,将来若有事的话,尽可以此传音,有需相助之时,必不推脱。”
顾颜略有诧异,不知道为何林子楣会对自己如此青目,但她能够感应到,在对方的身上,并没有杀气,显然出自真心实意。因此也笑着接过。
两人虽只是初见,但似乎都有股惺惺相惜之意,不知道是否同是身为女子的缘故,顾颜见过了元婴修士也有数位,但要算眼前的林子楣,给她的感觉最为亲切。
林子楣说道:“你回大荒,想必是要闭关潜修,出关之后,若有暇,不妨来我菡萏峰上一游。到时候,大概我们可以说一些事情。”
顾颜躬身应了,林子楣便飞身远去。她怀中抱着那只吞云兽,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来看小姜一眼。
顾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拍了一下它的头,“你这个小家伙,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如此霸气了?”
小姜咧开嘴,笑嘻嘻的把自己的小脑袋,向着顾颜的胸前蹭着,那样子像是在说,“我原本就厉害得很呀。”
宁封子不知何时,已经蹦到了小姜的另一边,她好奇的去摸小姜的尾巴,“我来到这里,也有几十年啦,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睡这么久,什么时候,你才能变成真正的小狐狸?”(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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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嘤嘤的叫了几声,似乎是很不满宁封子的表现,但又不敢发作的模样。
顾颜看了,倒也觉得好笑,似乎宁封子,天生就是自己所养这两只灵兽的克星。虽然小姜没有和她打过交道,但一见面,居然也就被它降服了。
不知道升了级的小姜,会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看它的那双眼睛,倒像是更加精进了的模样。
林子楣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顾颜猜不透她的用意,也就不去管她。小姜的晋阶,耽搁了她两天的路程,随即她便飞快起身,赶回大荒。
林子楣在回到自己所居之地后,便扬起手来,敲动身前的钟磬,极为清脆的声音作响。不过片刻,岑墨白与江无幽便来到她的身前,躬身道:“峰主何事?”
林子楣道:“你二人,最近要盯紧了大荒城的动静,若有异动,便来报我。”
岑墨白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而江无幽却说道:“怎么,大荒城的那个女人,惹了师父么?若是如此,我现在就上门去教训她!”
岑墨白轻轻扯了她的袖子,而林子楣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愉之色,“我让你关注大荒城的异动,何时让你自作主张了?依我的吩咐去做便是,莫要多言!”
江无幽平白被训斥了一番,不敢多说,躬身应了。而林子楣略一思忖,便又说道:“来自莲花山的那位秦仙子,最近在做些什么?”
岑墨白略一错愕,没想到林子楣会问到秦明月,便说道:“这数年来,她一直于南海之中奔波,想要得到云梦泽秘境的线索。但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已。现在,她似乎正在寻找云梦之竹的下落。”
林子楣轻叹一声,“云梦泽秘境。在南海之中,流传数万年之久,从来没一人能真正的找到。莲花大师也是。不过是当年的一个传说,何其如此的执着不放?”她脸上像是想起了什么。默然无言。
岑墨白刚要退出去,林子楣又说道:“莲花大师派她前来,身负要命,你们两个,就不要从中掺和了。知道么?”
江无幽愕然,在秦明月刚来南海的时候,林子楣明明说过。要她们与这位苍梧大派的弟子,多作亲近,现在怎么又突然反口?
林子楣道:“我本来想着,她出身名门,你们又少去苍梧,与她多亲近些,总没坏处,不过……”她顿了一顿,“苍梧的事情有些纷乱,我来南海之上。手立菡萏峰,就是不想参与苍梧大地上的争端,因此,莲花山的人。我们还是避着些吧。”
她这番话说得语焉不详,江无幽还想再问,但岑墨白却扯着她退了出去,一直退到了阁外,江无幽才低声道:“师姐,师父今天的吩咐,怎么这么奇怪?”
岑墨白沉吟着说道:“我想,师父大概是得到了某些来自苍梧的讯息,那片大陆上的事情,确实不是我们能够掺和的。因此,你以后,也尽量少与秦仙子见面的好。如果她约你同行,能推,就推了吧。”
不知何时,岑墨白口中的称呼,已悄然由“明月姐”,又变成了“秦仙子”。
江无幽沉默了半晌,还是应了。
而林子楣这时坐在玉榻之上,她看着怀中的这只吞云兽,眉目之间,殊无欣喜之色,低声道:“当年我借你而成道,而你的大限,却已经不在久远,不知道下一重雷劫,你真的能够安然而过么?”
那只吞云兽像是通灵的,向着林子楣叫了两声,林子楣笑着抚了抚它的头,“不管怎样,我要为菡萏峰,以及这些弟子的将来打算,跟莲花山走得太近,并不算是个好主意啊。”
她忽然间站起身来,目光炯炯,“不管怎样,我避开了苍梧大地,那么,你们这些人,也不要再想,影响到我!”
随即林子楣的脸上又露出笑意,“那只不起眼的小家伙,身上似乎有一股气息,让你都感到害怕吧?如果不是这样,它也不能够如此轻易的,就度过那一波五色劫,你羡不羡慕?”
顾颜自然不会知道,在菡萏峰上所发生的小小争执,她这次再不停留,一路疾行,只不过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已经赶回了大荒。在大荒城之外,葛根与碧萝同时迎上,也都很是错愕,没想到顾颜会这么快就归来。
顾颜问了一下,知道葛灵从她走之后,便开始闭关,至今尚未出来,而千岛湖的盟主凌千叶,还特地遣弟子,来大荒城走过一遭,算是拜候。
而顾颜也没有留意到,在提到那弟子的时候,葛根脸上,颇有些古怪的眼神。她去后面的丹室,看了葛灵一眼,看到她端坐于静室之内,正炼化自己所赐的灵丹药力,也就不去相扰,回到了自己闭关的丹室之中。
她这次潜修,预计要耗的时间颇长。而离下一次回转苍梧的传送阵开启,时间却不多了。顾颜也没有把握,是否能在那一次传送阵开启之前,开关出来。但她还要在南海之中,寻找小南极,修炼火灵婴,因此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在结婴之前,并不想离开南海。
虽然说,她体悟到了天人合一之道,于心境之上再作突破,已经没有什么障碍,但从结丹后期至圆满境界,仍然不是一蹴可就的事情。
结丹圆满,也就是元婴前的预备阶段,到了圆满之境,那么结婴的一切障碍便不复存在,所需要的,只是度过天劫而已。
顾颜在先前,已经炼制好了结丹所需的灵丹,也做好了准备,但心中仍然不免会有些忐忑,只是到了这最后时期,也只有硬着头皮向前闯而已。
随即,她将手一扬,玄魄珠便已飞起,四周的墙壁,顿时如布了一层寒冰一样。无尽的冰雪之气,将一切异样的气息全都隔绝在外。
随即,顾颜便全身心的投入至修行中去。她已经留言与葛根和云萝。除非是有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不可叫她出来。
而葛根与碧萝,这时候在外面。似乎也有一些忐忑。只是他们的忐忑,却像是与顾颜没什么关系。
葛根的脸上。还颇有一些埋怨之色,“方才我要说话,你为何拉着我不放?”
碧萝伸出手指,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你这个人呀,怎么年纪越大,反倒越发的笨拙起来?这种小事。你与顾仙子说来做什么?”
葛根愕然的说道:“凌盟主派人来岛上问候,这不也是应尽之义么,告知一下,有何不可?”
碧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说道:“我看你是这几年在大荒呆得安逸,连脑子都有些糊涂了,你没看出来,那个叫玄一的小家伙,于我们的女儿,有什么不寻常的么?”
葛根奇道:“怎么……”他说到一半,忽然间张大了嘴巴。“不是吧?”
碧萝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女儿,是天生的阴灵之体,本来就是要断绝情爱之事的。否则的话,于修行上难免会有所妨碍。再加上,因为她的体质,顾仙子当年曾特意叮嘱过。这种事,我们躲着还来不及,你还要特地的挑明出来!”
葛根道:“不过我看女儿,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虽然和她说过一次,但她也没特地出来待客……”
碧萝道:“这样就是最好。因此你又何必在顾仙子面前,再提这件事?反正女儿要闭关修炼,他是凌千叶的弟子,我们不好太过冷淡,就这样慢慢的几次下来,他的兴头淡了,也就不会再来。何其在顾仙子的面前嚼舌?”
这两个人所说的,便是在近一月之中,曾到岛上来过两次的玄一。以这夫妇两人的经验,自然能够看出来,这一对少男少女之间,虽只是初见,但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情愫,正在暗生。因此两个人才有些紧张,而碧萝想得则要更多一些。她曾隐约听说过一些顾颜的经历,知道她一心修行,对情爱之事从来不屑一顾,如果自己的女儿与旁人日久生情,会不会引得她不快,甚至将葛灵逐出门墙?
能找到这样一个师父,实在不易,因此碧萝才万分的小心,在第二次玄一到岛上拜访的时候,便被她故意拦了下来。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却不知道,玄一正在来到大荒城的路上。
其实在他的心中,并没有想得如碧萝那么多,小小少年的心灵,尚极单纯,只是他身为凌千叶的亲传弟子,能与他身份堪相匹配的,在千岛湖上,本来就寥寥无几,凌千叶的几个弟子,最差也已经是筑基后期的身份,全都已经出镇一方,就算有一两个还在千岛湖,玄一也不耐烦去和他们说话,他和那些老头子,可没什么值得聊的东西。而年轻一代,偏偏因为辈分和身份上的差距,对他敬而远之,所以他这些日子,出关之后,在千岛湖上,居然颇有些寂寥。
而他在月余之前,在一个荒岛之上见到了葛灵,居然觉得很是投缘。他的年纪尚轻,心地又纯净,也想不到燕婉之私,只觉得与这个小姑娘在一起,很是快活的模样,而葛灵身为顾颜的弟子,算是这方圆万里的海域之内,身份唯一高过他的少年。而她却看上去温柔秀雅,并没有丝毫的架子,所以玄一很是高兴,在过了不到半个月之后,就悄悄找了个借口从千岛湖偷出来,摸上了大荒城,那一次,他还很是正经的递上了拜贴,在他的心中,未曾不想见一见被人推崇倍至的顾颜。
只可惜那个时候,顾颜已经远去五色城,不过葛灵还是出来见了他一面,两个小孩子正襟端坐,一本正经的模样,倘若是有宁封子在旁,非要取笑他们不可。
那一次两人不过浅浅交谈了几句,玄一便即告辞,而第二次再到岛上来,却被告知葛灵正在闭关,不能见面了。
玄一自然不知道这是葛根夫妇故意的推脱之辞,颇为惋惜的回去,还不到一个月,便又兴冲冲的过来拜访了。
千岛湖与大荒城,相隔不过数千里。他有师父亲赐的飞行法宝,不过两三个时辰可至,他一路上。优哉游哉的来到大荒城,就看到本来很是平静的大荒城,似乎正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玄一的心中一震。他正了正衣襟,乖乖的上前叩门。
碧萝正在与葛根说着话。便又听到玄一叩门的声音。心中不禁对丈夫有些懊恼,“你还说这小子没什么用意么,那他不到一个月,往大荒跑了三次,是来做什么?”
葛根闷闷的说道:“那你去将他打发走便是,我就不出去了。”
碧萝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便开门出去。她对玄一很是有礼,微微躬身道:“玄一公子远道而来,可是凌盟主有事相传么?”
其实玄一这三次,都是偷跑过来的,不过他知道眼前是葛灵的母亲,对她自然很是恭敬,礼数上不敢有违,也躬身还礼,说道:“上次曾听伯母说,顾仙子未得归来。因此师父特派我前来相询,若有事宜,请尽早告知。”
碧萝道:“还请转告凌盟主,顾仙子日前方自归来。她要于此地闭关修炼,大荒城将于不日封城,到时候不会接待外来的访客,还请公子转告凌盟主,让他帮助肃清来往的修士,莫要相扰此地的清净。”
玄一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之色,碧萝虽然对他客气,但言语之中的那丝推拒之意,却是明明白白的了。而他更听出了更深的一层含义,这不是说,以后自己也无法见到葛灵的面了么?
可是顾颜的威名,在南海之中,无比赫然,就连他的师父都不敢轻撄其锋,他自然只有乖乖听命的份儿。玄一摸了摸兜里用五色荧光石穿成的手串,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拿出来。还是以后有机会见到小灵儿的面,再送给她好啦。
他身为名门弟子,在礼数上自然是不缺的,向着碧萝躬身告辞,然后才转身行去。
碧萝长出了一口气,回去关了城门,才说道:“如今仙子与灵儿都闭关,我们还是降下旗杆,关上城门,不要再与外界来往了。”
葛根虽然觉得碧萝这样,不免对女儿有越俎代庖之意,可是他平日听妻子的话听惯了,也没有反对之意。何况依顾颜无前的意思,也是要有封城之意。他们便降下岛上的大旗,将城门关上,表示封山不出之意。
玄一闷闷的走在岛上,他随意的用脚踢着沙滩上的石子,心中颇有些郁闷之意,这次他在岛上的比试之中,又得了前三,颇受凌千叶的宠爱,赐了他二十四颗五色荧光石,这对于筑基修士来说,算是很稀奇的东西了。这种晶石,是在极为丰富的灵石矿脉中才能伴生而出的,天然具有寒气,在修行之中,可有定心静神之用。对于筑基期的修士在晋阶之时,颇有奇效。
玄一不知道顾颜早就会为葛灵准备这些东西,在他的心中,能够给葛灵一件宝贝,于他来说,实在是很自豪的事情,因此这次,特地兴冲冲的到这里来献宝,可是连续两次都没有见到葛灵的面,让他颇有些怏怏的,连走路也变得没有精神起来。
他也不想祭起飞行法宝,就这样慢慢的从大荒城,走到岛的另一头去,这大荒之岛,全以当年的火山灰堆积而成,足有三分之一的岛面上,都是极为洁白的细沙,被金黄色的夕阳一映,无数的海岛在另一头飞起,海天连成一线,实是难得的美景。
玄一毕竟是少年心性,看到这样的美景,他胸中的郁闷便减了几分,抬头向着天空望去。
他记得曾经听师兄弟们提过,这大荒之中,先前曾是一个无比凶险之地,万载之中,都没有修士敢在这里驻足,直到顾颜来了大荒,她独自一人闯过大荒秘境,收服了里面的妖兽,又将那些秘境封存起来。在大荒之处立城,才建立起这样一个清平世界,让千岛湖的那些修士们敬仰无比。
这些传说,要是听顾颜听到,必会哑然失笑,她在大荒秘境之中,可着实没干过什么好事情,光人就不止杀了一个,不过南海之中,以讹传讹的事情。实在离谱得很,她也不会去深究。但这些在旁人,尤其是像玄一这样的少年修士耳中听来。则早就在心中,把她当成了偶像一样崇拜。这倒与苍梧那些碧霞宗的少年弟子们,差相仿佛了。
这时头顶上忽然间传来了一阵噪声。从海面之上,忽然间飞起了一只双翅伸展。总有丈许的苍隼。这种苍隼身长数丈,就如同一块铁门板一样,身上的雕翎,根根坚硬如铁,它从海面之上贴水而来,顿时将那些海岛惊得四散飞走。
苍隼在南海之中,也算得上一种罕见的妖兽。只不过极少向人类发动攻击,平时多以海岛为食,而其飞行的速度奇快,可以胜过高过其一两阶的妖兽。这只苍隼飞快而来,冲入海鸟群中,那些海鸟闪避不及,有两只便被它吞下吐去,剩下的四散逃窜。
玄一开始,本来是凡人农家子弟,自从被凌千叶收为弟子之后。就被带到千岛湖来潜修,筑基之后才允许出来,而平生之中,除了家乡之外。就没有离开千岛湖这方圆之地,因此见识实在算不上广博。虽然这是他第三次到大荒来,但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大荒秘境中的妖兽,在自己的眼前出没。
那些海鸟之中,有一只顶上长着红色绒毛的绿鹦鹉,看上去十分漂亮,这时它忽然大叫起来:“救命,救命!”
这只鹦鹉,居然能够口吐人言,玄一顿时觉得稀奇无比。
其实鹦鹉能够说话,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有些凡人饲养普通的鹦鹉,驯养成熟了,也能说几句人言,但玄一却觉得十分好奇,便想把这只鹦鹉捉回来,将来送给葛灵做礼物。他飞身而起,从袖中,已经飞出了一对短刃来。喝道:“妖兽,住手!”
这一对短刃,只能算是上品法器的样子。他的师父凌千叶,并不愿意给他太过厉害的法宝,除了那件飞行法宝之外,剩下的三件,都只是上品法器,但用来对付这只不过四阶的妖兽,却已足够了。
那对短刃飞出,空中顿时幻化起一片蓝幽幽的光华,围着那只苍隼只一练,便将它颈部至两肩的翎毛全都削了去。
那苍隼低鸣了一声,一转身,便向着大荒城后面飞去。
在大荒城之后,是那座深入海底不知道几千丈,只在海面上露出小小一部分的环形山,也即是最为著名的大荒秘境。玄一刚一停,还不知道要不要追击,那只鹦鹉已经向着他飞过来,有模有样的说道:“多谢,多谢!”
玄一顿时大喜,伸手过去,将它轻轻托住,“你居然还会说人话,跟我回去玩好不好?”
那鹦鹉看了他一眼,忽然间振翅而起,速度奇快,向着苍隼的同一方向飞去。
玄一顿时吓了一跳,飞身追去,“喂,你不要跑,要被那只苍隼吃掉啦!”
那只苍隼在最前方,鹦鹉在中间,玄一落在最后,一人两兽你追我逐,一下子便冲进了环形山的最深处。
当玄一忽然觉得,头顶上的天空,已经变得无比黯淡的时候,他才顿时觉醒过来,似乎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闯入了这凶险无比的大荒秘境?
那只鹦鹉,这时早不知飞到何处去了,而苍隼,却正在他的身前不远处,玄一这时回头一看,才松了口气,发现后面仍有通路,顿时又激起了好胜之心,便想着要将这只苍隼擒住,回去也好向师父交代,自己这次不是偷跑出来玩的。
他伸手在腰间一摸,已经取出一件名为碧灵梭的法器,向前一抛,约有两尺的长梭飞快旋转,激起了地下的无数土石,向前冲去。而那只苍隼振翅不停,向前飞遁而去,玄一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路之上,无数的妖兽和灵草巨树,在他的身后飞快掠过,当玄一愕然停步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身处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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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发现,天色早就已经变得昏暗无比,若不是他手中的那对宝刃不停的发出光华,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早就变得睁目如盲了。而那只苍隼,却不知何时,已经在眼前失去了踪迹。
一阵阴风吹来,那片灌木丛哗啦啦的作响,无数的林木互相碰撞,一阵低低的呜咽之声随之传来,玄一全身打了一个冷战,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起来。他扬声说道:“此处可有人吗?”
回答他的,自然是一片寂静,还有在山谷之中,不停回荡着的回声。
他却不知道,这里已经在大荒秘境的中部还要靠后一些了,就连葛灵刚刚出师的时候,都被顾颜严令,不得到这个地方来。这里,已经离当初的紫蛛林不远了,是极为凶险之地。
当年的紫蛛林,那无数的青云木,全被顾颜等人削平,在原地之上,生起了这一片灌木丛来,而顾颜在大荒之外,曾经布下了不少禁制,因此,葛根等人,都以为他已经从大荒离去了,却没人想到,他居然不知道怎么回事,闯破了顾颜所设的禁制,一个人闯入了大荒秘境中来,还陷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
四周的灌木丛看上去,像是一片田野一样,无穷无尽,根本看不到出口。
玄一站在这里,举目四顾,忽然觉得有些后怕。虽然他已经修到了筑基,但究其本原,不过还只是一个少年而已。失去了师父的庇护,在这样一个陌生之地,忽然变得有些害怕起来。他收回了那枚碧灵梭,又将云罗伞祭出,罩在头顶之上,伞顶之上,无数璎珞与八颗宝珠同时闪耀,四周光华泄地,一片光明。他这才觉得胆大了些。
他将那对短刃向着前方抛去,一片蓝光闪耀,顿时将身前的一丛丛灌木削去。
他这才觉得好过了些,忽然间又想到。当年葛灵大概也曾经在这里试炼过吧,她既然不怕,自己又怕什么?
他想到这里,一股男儿的豪气自生,便摧动短刃,将身前的灌木一丛丛的削平,准备觅路出去。
可慢慢的。他就觉得有些不对起来,身前的灌木被飞快削去,可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他已不知道削去了多少灌木,连灵气都有些不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滴落,可眼前,却仍然是看不到尽头一般。
他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飞快的停住了步子,难道自己陷入了某个阵法当中?
他反应也奇快,扬起手中的碧灵梭。重重的向着地下钻去。
这碧灵梭,是当年某位修士,依照传说中的天地梭所炼的法宝,能够借土遁之法,逃离原地,只是遁去的距离不远而已。凌千叶在授此宝于他的时候,也曾告诉他,危急的时候,可以借此宝脱身。
但他将这碧灵梭向地下刺去,顿时传来清晰的金铁交鸣之声。这里果然被人以秘法困住。他似乎是陷入了五行之禁!
玄一想要将发出的碧灵梭收回,但这时,他才惊异的发现,那碧灵梭在地底,居然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根本无法收回。他低叱一声,挥动手中的短刃,向着地底用力刺去。
云罗伞在头顶上不停盘旋,地面瞬间被挖出了一个大坑,忽然间一声轰隆的巨响,似乎有无数的灵气从地底冲起,向着头顶上飞快的冲来。玄一手中的宝伞顿时被炸飞了出去,而他一口鲜血飞快的喷出,人已经落到了灌木丛的远处。
他的头不禁有些晕,这时,他就看到在灌木丛的远处,有一群密密麻麻的妖兽,同时飞了起来,漫天飞舞,如同蝗虫一般,向着他所在的方向冲来。而这时,玄一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他脑中浮起了最后一个念头,“这些妖兽,他们是来吃掉我的么?”
离玄一拜访已经过了三日,碧萝那天将他打发走之后,便闭门谢客,但这一日的清晨,却忽然间有人叩门。来者报名,是千岛湖凌千叶座下的三弟子叶玄机。
凌千叶共有四名亲传弟子,前两个都出镇大岛,各镇一方,最后一个小弟子玄一留在身边,帮他打理日常盟中事务的,便是这位叶玄机。他以前,也曾经到岛上来过几次,顾颜也曾接见过他,执礼甚恭,因此,葛根与碧萝,对他也尊敬得很,特地开门让他进来。
而叶玄机的脸上,显然带着焦虑之色,他也不废话,一进门来,便说道:“敝师弟玄一,三日前,可曾来岛上拜访过么?”
碧萝一愣,便说道:“玄一小真人,三天前确实来过岛上,只是顾仙子与灵儿都闭关不出,他当日便已离去,怎么,难道他还没有回转么?”
叶玄机的脸上露出了忧心之色,“玄一小师弟虽然顽皮,但却从未有过逾日不归之事,这次师父已经遍查了千岛联盟,方圆万里之地,却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因此特地派我前来询问,是否他滞留于此地未归?”
凌千叶也确实是有些忧虑,否则,以他谨慎的性格,也不会派人来大荒城中找人,毕竟这有触犯顾颜的威严之嫌。可是他对这个小弟子,也确实是钟爱,在经历了三天之后,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他的所在,没办法,只得派自己的得力弟子,来岛上询问。
碧萝听了,也是一愣,那天玄一来访之后,他们闭门谢客,也不知道玄一潜入大荒秘境之事,这时自然无言以对。叶玄机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知能否拜见顾仙子……”他的话有些犹疑,不知道是否会触犯到顾颜的天威。如果这位女子真的一怒,只怕千岛湖难以承受他的怒火。
碧萝也有些为难,按理说这件事不应打扰顾颜,只是这些年,大荒与千岛湖的关系,算得上是相互敬重,碧萝也不愿因这一件小事,破坏了两者间的关系。
只是顾颜闭关之前,曾有严令,除非有关系到大荒存亡之事。否则绝不可去打扰他。因此碧萝就露出了为难之色。
这时忽然背后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出了什么事?”
从后殿的回廊之中,葛灵缓缓的走出来。她那还显得有些稚嫩的脸上,带着一股凛然之色。顾颜既然不在,她作为顾颜于此地唯一的弟子,在这一刻,她所代表着的,是大荒城的脸面,本来天真稚气的小姑娘,做出这种威严之色。居然也是像模像样的。
虽然两者的修为有所级差,但叶玄机却也不敢怠慢,向着葛灵颌首为礼,将事情说了一遍,葛灵听了,略一思忖,便说道:“叶真人是觉得,玄一可能进入了大荒秘境么?”
叶玄机点点头。葛灵便斩钉截铁的说道:“家师闭关,不见外客,请给我两天时间。这件事,我自会给千岛湖一个交代!”在这一刻,她脸上露出极为肃然的表情。而叶玄机也不再多说,他此行来,也只不过是要这样一句话罢了。显然,在千岛湖所有人的心中,触怒顾颜,是比玄一失踪,更为可怕的一件事情。
叶玄机告辞离去之后,碧萝便颇有些埋怨的说道:“灵儿。你怎可冒然的答应他?就算是那失踪的是玄一,也不致如此……”
葛灵打断了她的话头,“母亲!你想到哪里去了?此事若处理不好,必将影响大荒与千岛湖的关系。虽然师父威名在外,并不惧千岛湖,但双方彼邻若此。若连这一点点心都不尽的话,将来双方,不是会因此而产生心结么?师父不在,这些事情,我这个做弟子的,自然应该帮她料理。”
碧萝愣了一下,忽然间眼中涌出了几朵泪花来,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伸手出来,在葛灵的头上抚了几下,“我的灵儿,长大了。”
葛根有些忧心的说道:“但是大荒秘境之中,很是凶险,你一个人行么?”
葛灵笑嘻嘻的说道:“放心吧,我请封子姐姐陪我去。有她在,你还不放心么?”
宁封子不知何时,悄然的从背后探出了头来,“放心吧,就算有什么危险,我也能护着小灵儿归来的。”
顾颜在收了葛根夫妇回大荒之后,便将宁封子的存在对他们说了,只是没照实说出来历而已。但宁封子的法务极高,他们却也是亲眼所见,这样便放下了一半的心。而葛灵说了便说,捧起朱颜镜,身形如电一般,便没入后面的环形山之中。
宁封子跟在她的身后,笑嘻嘻的打趣道:“不是你娘说,我还不知道呢,原来那个小子,只不过是一个多月的工夫,他就已经到岛上来过三次啦,不知道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葛灵颇有些嗔怒的说道:“封子姐姐!”她一顿足,眉目之间,已颇有些少女的风情,似乎这时,宁封子才发现,在她重新出关的时候,修为上似乎又已经有所晋阶了。
葛灵说道:“封子姐姐,你还是帮帮我吧,拿朱颜镜出来照一照,我想他多半是因为好奇,才陷入到大荒秘境之中。秘境里有师父布下的禁制,他也不会走得太远的。”
宁封子故意的抱着双臂,“是吗?”
葛灵抓着她的手臂,“封子姐姐,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好吧好吧,谁叫我热心肠呢。”她拿过朱颜镜,伸手划了两道灵诀,顿时一片毫光放射出来,在朱颜镜上,忽然间,便浮现起了一层雾气。
宁封子讶道:“怎么,难道说,他闯进了那片禁制之中么?”
葛灵的脸色顿时变了,宁封子的意思,是玄一,真的就陷在了这座环形山之中,而他,更是闯过了顾颜在此地所布下的最后一道禁制,闯到了紫蛛林附近的所在!
她扬起头向前望去,说道:“那我们就进去闯一闯?”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你要去,我陪着你好啦。”
这大荒之中,除了最深处的墨池黑沼,顾颜不让葛灵进去以外,余者之地,在宁封子的陪伴下,她都已经来去自如,这时候也并不惧怕。何况那紫蛛林,早就已经被顾颜烧成了一片白地。她现在有些害怕的是,玄一会不会闯入了蜃魔林,那才是一个最为可怕的所在!
她一路向前行去,就觉得有些奇怪。顾颜所布下的那些禁制及阵法,都仍在此,并没有被人破坏,以玄一的修为,她怎么能够无声无息的穿过此地?
葛灵一路疾行,宁封子忽然说道:“且慢!”
葛灵飞快的停下脚步,“怎么了?”
宁封子指着朱颜镜:“你看!”
在朱颜镜上。这时候现出了一片昏黄之色,有一道黄色的光柱,笔直的从镜面之上贯通过去,宁封子说道:“似乎在这里,有什么异动的气息啊。”
她用手托着腮,脸上倒不见什么忧色,“看这上面的样子,分明是这里有宝气。可惜啊,没有带那只小狐狸过来,否则它那只鼻子。当真是一嗅一个准了。”她所说的,自然是小姜,吞云兽有寻宝之能,现在晋身四阶的小姜,作为寻宝来说,那是再合适也不过的了。
葛灵这时候反倒有些担心起来:“要不然,我们回去禀报师父?”大荒秘境,并不是一个平安之地,这一点,是在当年。葛灵就曾经深有体会,顾颜虽然在大荒立城,可她也没有走遍大荒秘境之中,每一寸地方。尤其是墨池黑沼之后,那是顾颜都没有踏足过之地。
宁封子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怎么胆子突然变小啦。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么?你不怕那个小子,被里面的妖兽吃了?”她恶狠狠的说道,“要知道方自出世的法宝周围,都有极为凶恶的妖兽守护,吃一个筑基没多久的小子,那还不跟玩儿一样?”
葛灵嘟囔着说道:“人家是筑基中期的好不好……”
不过听宁封子这样说,她也有些担心起来,想了想,就用在这里留下了标记,然后又跟着宁封子向前行去。
宁封子按着朱颜镜上的指示,一路前行,慢慢的接近了原本紫蛛林所在的地方,忽然间,她们都听到了,前面有一记记低沉的啸声。
葛灵像触了电一样的飞快跳起,向着前面的那片灌木丛中冲去,这个声音,她小时候就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了,“是蜃魔!”
她将手一扬,便有一道红光发出,眼前顿时光华暴涨,一片片的灌木被飞快的削平。
顾颜对葛灵很是宠爱,在她的身上,至少有三件法宝随身。再加上宁封子以朱颜镜为她护持,当真是当者辟易,区区的灌木林,根本就拦不住她。转眼之间,葛灵就开辟出一条通路来,随后,她就看到了,漫天之中,黑压压的不知道浮着多少只蜃魔,一层又一层,而在最中心,静静躺着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葛灵看得清楚,那正是玄一。她顿时吓了一跳,飞身冲了过去。
她飞快冲入了蜃魔群中,而奇怪的是,那些蜃魔在看到葛灵冲入之后,不单没有凶性大发的向她扑过来,相反,却纷纷的向着两边退去,像是对她极为尊敬一样。
宁封子不禁微笑,“这个小灵儿,当年蜃魔王给她的那一点机缘,倒让她现在跟这些蜃魔,这样的亲近啦。”
葛灵冲到玄一的身边,看到他的胸口仍在微微起伏,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只手托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已拈出一根银针来,飞快的在他胸前刺了几下,玄一便醒了过来。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葛灵有些焦急的面容。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叫起来:“喂,快跑!”他这三天的遭遇,着实是有些惊心动魄。他被那成千上万只的蜃魔,团团围在了此地。而玄一也不知道,蜃魔有天生可以布置阵法的异能,这些蜃魔,把他困在这里,所有的法宝都在阵法的禁制之下,失去了灵效,以他现在的可怜修为,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
可是这些蜃魔,却又没有一拥而上,把他吞噬掉,而是就那样的在远方看着,似乎像在等待着什么一样。玄一时晕时醒,就这样与这些妖兽们耗了三天,灵气几乎都要耗尽了,几次晕厥之后,又再醒转,看到葛灵,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她快些逃走。
葛灵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心中就有些甜丝丝的,笑道:“放心吧,这次我来救你啦。你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的?”
玄一定了定神,才说道:“我遇到了一只鹦鹉……”
他将误入此地事情说了一遍,葛灵奇道:“是那只鹦鹉?封子姐姐,你还记得吗?”
宁封子点点头,“我记得在十几年之前,我就在大荒里,见过这只鹦鹉,它怎么还没死?”她皱起眉来,“可就算是这样,这只不过是一只小灵兽而已,它怎么能够带你一路的通过禁制,闯到这里来呢,再说,它把你带到这里,又是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忽然说道:“不好,快跑!”刚说出了这句话,她手中的朱颜镜已经光华四射,将她们的全身护住,而葛灵的手中,那顶红罗伞已经飞快的升起,一道长虹将三人同时护住,飞快的向上升去。
而那些蜃魔,这时也纷纷的向着两侧避开,大地之下,飞快的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光泽澎湃的气息,飞快爆发而出。
宁封子惊呼道:“这是龙气!上古时龙族的大妖,才能够产生的强大龙气!”
玄一虽然有些脱力,但听到这句话,还是不禁赞叹起来,看看人家的见识,上古大妖,这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知道的吗?
随着大地的不停震动,一道道的裂缝随之产生,互相碰撞搅动,那些灌木全都已经被卷了进去,方圆数里之内,已经全部变成了白地,而无数只蜃魔,这只都悬在了头顶,它们颇有些虎视眈眈的看着与葛灵站在一起的玄一,如果不是有葛灵护着的话,宁封子毫不怀疑他们会扑下来,将玄一吞噬一个干净。
可是这样的话,它们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
这时,地底之下,那股子气息已经飞快的喷涌了出来,然后一片紫色光华随之升起。
宁封子奇道:“咦,不对呀,如果真是神龙出世的话,怎么会只有这样一点点动静?”
葛灵弱弱的说道:“封子姐姐,我想现在不会有真的龙吧?”
一片紫光,飞快的耀满了天际,在他们所处之地的正下方,已经被生生的震出了一个地穴来,一朵茎身蜿蜒扭曲,约有一尺余高,生有五花七叶的灵草,缓缓的从地底向上升起。
宁封子惊呼道:“这是紫金炎龙莲!”
葛灵睁大了眼睛。她自然知道这紫金炎龙莲。当年顾颜来大荒的时候,就是要寻找此物,为她治伤的,只是她于大荒秘境中,无意在端木紫的身上,取得了螭灵之血,也堪合用,此事就被她抛过一旁了。而这些年,在随着顾颜修行的过程中,她也知道,紫金炎龙莲,是一种至阳至烈的灵草,极为难得,在炼丹之时,颇有大用。这些年,顾颜已炼成了返虚丹,多年的潜修,渐渐将此事抛过不提,可是今天,她们却亲眼见到,紫金炎龙莲又在眼前出世!
宁封子这才恍然大悟的说道:“我知道了,这个小子,他是天生的纯阳体质,你是不是有冰灵根?”
玄一点点头,“是啊,我是天生的冰木双灵根,因此师父才说我是难得的修行奇才。”
宁封子拍掌道:“那就对了。紫金炎龙莲,是天生的至阳至烈之物,也只有被你这种纯阳体质吸引,才会破地而出。难怪这些蜃魔都盯着你,却没有把你吃掉,它们是要拿你作饵,准备引出这株紫金炎龙莲呢!”
她上下打量了玄一几眼,颇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现在紫金炎龙莲已经出世了,它们估计会把你彻底吃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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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灵吓了一跳“封子姐姐,你不是说,这些蜃魔,不会吃掉他吗?”
宁封子哼哼着说道:“我说的那是紫金炎龙莲出世之前,你别忘了,他是天生的纯阳体质,阳气最盛,如果这个小子,能够把紫金炎龙莲吃掉的话,那么,两者的阳气就可以达到最盛,还可以中和掉灵草之中的那股烈性,这些蜃魔,把他身上的血全都吸得干干净净,这个小子,就为它们做了嫁衣啦!”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着这样的话,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让葛灵听得颇丰些毛骨悚然“喂,封子姐姐,你不要幸灾乐祸啦,还是赶紧想个脱身的法子好不好?”
宁封子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蜃魔,怕不有成千上万只“可惜,这次没把那尊破鼎带过来,否则的话,那只蜃魔王一出,不管有多少小
崽子,还不都是它的几辈重孙?可惜呀,你毕竟不是蜃魔王,身上虽然有它的气息,想必压制不住这些家伙。”
葛灵听她说得絮絮叨叨,不禁有些心急起来“封子姐姐,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呀。”
宁封子说:“只有一个字一我们还是跑吧!”
她一边说着,手中已经飞快的打出法诀,无数的光华于四周激射,漫天的紫色光线不停的乱洒,将周围的蜃魔激得纷纷远避,而她已经飞身而下,一伸手,将那株紫金炎龙莲的根部紧紧抓住”向上一提,却没有提动。
她扬起头叫道:“喂,那个小子,你刺一滴血下来!”
玄一不明所以,这时宁封子已经抓住他的手,轻轻一刺,指尖之上,一滴精血飞快的滴下,落在地底”紫金炎龙莲顿时光芒大涨,居然破地而出,被宁封子一扯,便连根扯断,随即飞快的塞到怀里,说道:“我们走!”
她将朱颜镜向后一抛,无数的光华漫天,将那些蜃魔顷刻间都压了下去,然后便扯着葛灵与玄一,不住脚的向前飞驰。
玄一一边跟着她跑,一边说道:“封子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向里面跑啊,难道不向外面跑吗?”他见葛灵这样称呼,又感应到宁封子身上强大的神念威压,想着这或许是一个不世出的高人,因此就学着葛灵一样称呼起来。
宁封子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个小子怎么这么笨呢”那些蜃魔,已经把周围团团的围住了,我们向外面跑,不是正好堕入他们的包围圈里吗?你这个脑子,真是没救了!”
她对这大荒秘境的地形,熟悉得很,就连墨池黑沼,当年她都跟着顾颜去过,不住脚的向里飞驰,避开了前方的蜃魔林,没过多久,便已经冲入了大荒的深处。
身后的蜃魔铺天盖地,就像一群群的蝗虫一样,如影随形的疾飞而至。宁封子大叫道:“这些家伙”怎么紧追不舍啦?”
葛灵说道:“我听师父说,紫金炎龙莲与螭灵之血,都是能够让妖兽,立地提升一个境界的奇物,这株紫金炎龙莲这么大,怎么也够好几只蜃魔服用了吧,它们这么的追我们,好像也是可以理解的呢。不然我们把紫金炎龙莲让给它们?”
宁封子白了她一眼“它们想要的,可不光是紫金炎无莲,还有这个没脑子的小子呢,你舍得把他也一起扔了?”
葛灵的脸一红“封子姐姐,你不要取笑我啦。”
她们一边说着话,忽然感觉到,在头顶上,有一股阴寒之气,正飞快的压至,同时,已有无数的黑色水滴从空中跌落下来。
葛灵飞快的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三人,已经身处在一个极为广大的山坳之中,四周的山壁,全都是漆黑无比,上面坑坑洼洼,像是有人在此地拼斗过,然后产生了一个个的大坑一样。
而就在她们的眼前,平地之上,有着一条地上河,那河中的水,全都呈漆黑之色,无数的水滴,正是从河床上滚滚而下。那条河由于身处地上,因此无数的水珠,不停向下倾泻。宁封子说道:“你没见过吧,这里就是黑沼,当年你师父在这里大显威风的地方!”
虽然顾颜灭杀端木紫之事,至今仍是秘密,但葛灵却从宁封子的口中听到过,只是她为顾颜守秘,并未宣之于口罢了。
宁封子说道:“你们两个站稳了,我要冲过去!”
她脚下一踩朱颜镜,镜面在空中疾转,如同风火轮一般,三个人一头便扎进了墨池之中。
在她们身上,无数只蜃魔已蜂拥而至,但看到三人冲入墨池之中,全都无奈的停下了脚步。但是却没有就此散去,仍然执着的守候在那里,似乎是要等着三人出来。
葛灵与玄一冲入了黑沼之中,顿时便感到了有极大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不停的传导而来。虽然有宁封子以朱颜镜为他们护身,葛灵也有红罗宝伞,但那些黑水,每一滴都像是有千钧之重,像是要将他们生生的压跨一样。
葛灵说道:“这个黑沼里面,都是什么水呀,怎么这么重?”
宁封子哼哼着说:“这回知道了吧,你师父为什么不让你到这里来,黑沼里面,十分的凶险,没结丹的话,来到这里,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
她们眼前,是一条蜿蜒无比的道路,宁封子顺着这条道路,驾取着朱颜镜飞快前冲,见路便转,见弯则躲,葛灵说道:“就算我们到了里面,可是那些蜃魔不退的话,我们难道要一辈子都要困死在吗?”
宁封子大怒道:“你怎么跟这个小子变得一样笨了,废话,我当然是叫你师父把我们救出去”她身上有那么多法宝,区区的几只蜃魔,难道还放在她的眼里吗?”
这时,她们终于从水面上露出了头,葛灵与玄一,吸到了一口新鲜之气,同时神智为之一清。而随即,他们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
在她们的眼前,立着一座硕大无比的悬崖”如接天长河一般的瀑布,从上面不知来自何处的尽头,倾泻而下,滚滚长河,似乎亘古都不见止歇。将这瀑布之下,硬生生的冲刷出了一片水池,无数的黑色池水不住的飞溅,宁封子道:“刚才我们从黑沼经过,这里就是墨池了!”
紫蛛林,墨池黑沼,以及传说中的荒丘,是大荒秘境之中,三大最为神秘之地,尊灵以前见过被烧成一片白地的紫蛛林,今天终于亲眼看到了墨池黑沼的全貌。
而玄一,则早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他张大着嘴巴合不拢来“尘世之间,居然还有如此让人心神激荡之所!”
宁封子看着他咧开大嘴,瞪起眼睛的样子,悄悄向外走开了两步”
一副“我不屑与这土包子为伍”的模样。
葛灵抿嘴笑了笑,刚要说话,忽然间,她惊呼起来:“封子姐姐,小心!”
话音方落,在他们三人的头顶上”那片硕大无比的瀑布,似乎一下子便转了方向,无黑水”飞快向着宁封子的头顶压来。
宁封子的头顶上,似乎有千钧之力”同时压至,她吓了一跳,飞身便向着边上跳去。可那无尽之瀑,如影随形,竟像是归追着她不舍。
葛灵看出了端倪,她大叫道:“封子姐姐,你怀里的紫金炎龙莲!”
一句话将宁封子提醒,她取出怀中的紫金炎龙莲,重重的向外抛出去,一下子便抛入了墨池当中。
那株紫金炎龙莲,高几盈尺,被宁封子以秘法缩小,掷入墨池之中,顿时又飞快的向上生长起来,眨眼间便长得足足有几丈高,那七拐八握的茎身,就真的如一条巨龙一样,蜿蜒而上,葛灵惊讶的说道:“封子姐姐,你看,这真的像一条龙!”
紫金炎龙莲共有五huā七叶,而这叶子与huā瓣,并不是像普通的huā一样,都生长在顶端,而是分布在茎身的各处,五朵huā,就如同是头颅和四只爪子一样,那七片叶,这时像是分化出了足有千千万万片,就像是一片片的鳞甲一样,密密麻麻的罩在了紫金炎龙莲的根茎之上,这已经不再是宁封子手中拿的那株灵草,就像是一条真正的蛟龙!
这只蛟龙四爪张扬而起,几欲飞腾破空而去,像是真正具有了生命一样,在那条弯曲的根茎之上,似乎破出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孔,从这些小孔之中,一条条的火焰飞腾而出,将它的全身都罩上了一层火网一般,无数的云气从它的脚下升去,葛灵不禁想起了顾颜曾经和她说过的一句话:绝云气,破青天!
这才是真正的神龙之威,蹑云而来,吞吐日月,无人可挡!
这紫金炎龙莲所化的神龙,微微的将最顶端的那朵huā一摆,无数的火焰将其笼罩,真如同一个栲栳大的头颅一般,随即便似是张开了血盆大口,向着下面的墨池吞噬而去。
墨池中无数的黑水,被它这一吞,飞快的冲天而起,然后落入到宅的口中,被火焰一蒸,随即便在空中化作了黑雾,向着天空飞快的散去。
而葛灵与玄一,却都觉得头脑为之一清,像是嗅到了这股雾气,他们也都变得神清气爽一样,宁封子低声道:“好纯净的灵气,这条神龙,它是要将这墨池,全都蒸干么?”
显然这条龙的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在无数的云气之中,它的身躯不停的扭动着,水雾漫腾而上,无数的黑水被它一口口的吸了个干净。就像是这条龙,掐断了整个墨池的水源一样,头顶上的接天巨瀑,去势居然飞快的缓了下来,不过片刻,便有断流之势。
在巨瀑掩映之后,是一片水平如镜,光可鉴人的山壁。几乎可以清晰的照见自己的毛发。映着这里的景象,愈显得云蒸霞蔚,仙气冲天。而这时,从三人的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叫声:“来啦”来啦!”
众人都吓了一跳,愕然的向着声音的来处望过去,玄一大声的说道:“是它,就是它,把我引到这大荒中来的!”
在远处山壁的石缝中,静静的停着一只红毛绿尾的鹦鹉,它那一对淡黄色的眼珠中,不停的流动着颇有灵气的光彩,这时”它正扬着头,向这两个人不停的叫着:“来啦,来啦!”
玄一抽出手中的短刃,就要向那只鹦鹉扑过去,宁封子忽然一把将他拉住,她低声道:“这只鹦鹉身上似乎有着很强的灵气!”她用手托着腮,有些奇怪的说道:“可是看上去”这只鸟又不是先天灵体呀,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葛灵悄悄的拉住了玄一的手“这只鸟把我们引到这里来,一定是有原因的。你还是先不要急着冲动吧。”
她柔柔的说话,玄一的气势顿时便卸了,这时那条龙转眼之间,已经将墨池中所有的水全都吸尽,它扬起头,怒吼了一声”随即便向着那条山壁飞快的冲去。
在吸尽了所有墨池中水后,它那庞大的身躯,已经足足涨到了有十数丈长,身躯一动,势挟风雷”无数的劲风扑面而来,三人同时“啊”
的叫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以她们的修为,暂时还不能承受住如此强大的灵气风暴。重重的撞在了后面的山壁上,若不是有宁封子以朱颜镜护体,只怕这一下子就要撞得筋断骨折。
而她们眼前的山壁”在这条巨龙的冲击之下,顿时完全破碎,整个一面平滑如镜的山壁全都崩塌”墨池之中洒下了无数的碎琼乱玉,宁封子惊讶的说道:“这山壁之后,居然别有洞天!”
当年她随顾颜,曾经来到这墨池黑沼中一次,在这里亲眼看着顾颜灭杀了端木紫与云萝,当时的宁封子,也只是被这无比壮观的墨池所惊叹,却不知道,在墨池瀑布之后,还有这样的神秘洞天。
当年端木紫曾经下过一次墨池,据她所说,是去寻找无焰烬,但顾颜并没有下去查探过,说到底,她对大荒,也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过客,并没有主人的觉悟,这些年来,她虽然于大荒中立城,但从来没有再来过此地。而这时,墨池之水吸干,在墨池的最深处,便露出了一条黑幽幽的通道来。
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那条通道,他们的目光,全都向着被神龙一撞而碎的山壁之后看去。
在那里,似乎有着一个偌大无比的空间,里面荒凉无比,大地一片平坦,一望无际,不见尽头,大地之上,立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土丘,黄沙漫天,一片荒凉。那神龙向着前面疾冲而进。
葛灵回过头“我们怎么办?”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小灵儿,你不想进去看看吗?这可是大荒秘境啊,里面说不定有什么机缘呢?”
葛灵犹豫道:“可是,师父曾经说过,大荒秘境里面太过危
宁封子挥了挥手“有我在,你怕什么危险?”她这个时候,似乎又忘记了先前被那群蜃魔追得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玄一显然也是好事的人,他怂恿着说道:“有封子姐姐在,还怕什么?大胆的去吧!”
宁封子大气的挥了挥手:“你这个小子,倒还有几分眼力,我们就进去闯一闯,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虽然是这样说,但宁封子也很是小心,她发动起朱颜镜,又让葛灵以红罗宝伞护住了周围。
那面宝伞是顾颜得自于当年的邱峻之手,后来又经她以秘法重炼,辅以火灵,现在能发后天三味之火,除了蜃魔那种水火不浸的妖兽,其余的妖物极难接近。
她们三个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跟着神龙的脚步,进入到那一片荒凉之地中。
她们刚一进去,就发现那条神龙卷起了片片黄沙,早就已经飞得毫无影子了。宁封子顿脚道:“我就说,称们的动作太慢啦,那条神龙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葛灵小心的说道:“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退回去?”
宁封子随意的用脚踢着地下的沙子“这个地方”真是荒凉无比…”她说着说着话,忽然间自己停住了,张大了嘴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难道说,这里就是大荒最为神秘的地方,荒丘?”
一对少年,齐齐向她望来。
宁封子咳嗽了一声,挺了挺胸,才说道:“我也是当年听说的啦”
名列七大岛之一的青丘,你们都知道吧?”
她把目光望过去,两个人便齐刷刷的点头。
宁封子道:“听说在最早的时候,这里是青丘上祖,一位大妖的诞生之地,他们于此地立城,祭奠那位先祖,直到后来火山喷发”自然之力不可与抗,将荒丘藏于地下,他们才远走荒僻之地,重建青丘。但七大岛之一的青丘,起始之地,却是在这大荒秘境之中!”
两人都表示惊叹不已,以宁封子心中却嘀咕道:“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青丘的先祖”不就是九色天狐么,想到九色天狐,就想到小姜那个小家伙,怎么都有些怪怪的……”
她正随口嘟囔,这时玄一忽然间惊呼起来:“封芋姐姐”你发现了吗,我们的位置,好像正在不停的变化?”
葛灵抬头望去,她身为顾颜的弟子,在阵法之学上,也有些造诣”
一下子便看出了不对“封子姐姐,你看那些土丘”它们一直在动!”
玄一也叫道:“我们好像是迷路了,现在已经看不到身后的出口了!”
葛灵将手一扬,几道法诀便飞快的打出,从她的肩头,飞出了五面阵旗,牢牢的定在周围的地面之上,周围像是运动着的土丘,速度顿时便减缓下来。
宁封子懊恼的拍了拍大腿“是我疏忽了,居然忘了这一点。这虽然是荒弃之地,但毕竟算是上古秘境,怎么会没有阵法护估?喂,小灵儿,你跟你师父学得那半桶水,到底管不管用啊?”
葛灵哭笑不得的说道:“要是师父在此,她必然会有反制之法,但我,只能勉强先定住我们的方位,不被阵法迷失了。封子姐姐,你还是赶紧想办法找找出口吧。”
宁封子哼了一声:“小看我?”她取出朱颜镜,高高的向上一扬,一道笔直的光柱便向着上方射去,朱颜镜的光华,顿时照彻天际,周围的滚滚黄沙,在这一刻,仿佛全都消失不见了一样。被朱颜镜的光芒,硬生生的分开成两段,宁封子飞快的打出灵诀,在朱颜镜的镜面之上,这时却变得灰濛濛的,像是什么也看不清的模样。
宁封子“咦”了一声“怎么会这样?”她忽然间用手按住了朱颜镜的背面,低喝了一声:“起!”
朱颜镜上顿时泛起了一层青光,宁封子的脸胀得通红,在空中的那条光柱这时已变成了螺旋状,不停的向外飞射,随后一条光线笔直如箭的向前激射而去。
宁封子叫道:“跟我走!”以她为首,一行三人,飞快的向前冲去。
这时玄一忽然说道:“你们看,前面有人!”
宁封子一扬宝镜,硬生生的在空中止步“我们这里,离出口已经有数十里之遥了,显然是被门口所设的阵法,颠倒方位,变化到这里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万年如一日的隐居在这大荒秘境之中,与我们为难?”
葛灵却指着前面说道:“封子姐姐,你看他的装束,怎么那样的眼熟?”
宁封子抬头看去,不禁说道:“我晕那是个和尚吧?”
在前方滚滚的黄沙之中,有一个身影飞快的向着她们所在的方向冲来,这个人身穿着一件米黄色的袈裟,手执禅杖,头上光秃秃的,还用白灰点了九个白点,这分明是云台佛国的那些和尚打扮。
而在云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格穿袈裟的,可以穿黄色袈裟的,据葛灵所知,就只有云台的十二护法,而这个人,难道也是云台护法之一?
而宁封子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她飞快的说道:“这个人,我认识!”
眼前踏沙飞奔的这个和尚,就是当年曾经与顾颜一起,闯大荒秘境的云台护法涵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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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与顾颜,端木紫及云萝,四人一起,闯这大荒秘境,却在墨池黑沼之中,被黑沼之水卷去,就此失踪,后来顾颜于蜃魔林中灭杀端木紫和云萝,也曾四下留意,却始终也没找到他的踪迹,这些年中,也一直没听到他的消息,都以为,他已经殒命于大荒秘境之中。却没想到,相隔了几十年,今天居然能够在这里看到他!
虽然宁封子认识他,但两个人却没打过照面,宁封子低声道:“不可多言,听我行事!”
这时涵虚已经飞奔到了她们的身前,看他的样子,并不是在荒丘之中闲游,倒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上去很是惊惶的模样,他急急的到了近前,便合十为礼,说道:“小僧涵虚,乃云台弟子,几位施主,可是专程来大荒秘境中的么?”
以他的修为,自然一眼便看出来,葛灵与玄一,都不过只是个小角色而已,以他们的修为,不可能闯到此地,三人中主事的,多半还是那个看上去笑眯眯的小姑娘。
宁封子笑嘻嘻的还了一礼,“大师……”
她刚说出了两个字,就听到在涵虚的身后,被无尽黄沙所遮掩,根本看不清的地方,有一个声音正遥遥的传过来,“喂,小和尚,你干嘛跑的这么快,怎么我们今天,这么快就玩够了?”
这声音听上去,很是清扬悦耳,远远的飘扬过来,随后就有一个青年,出现在涵虚的身后。他甩开了两只脚,踩着黄沙,踏浪而来,动作似乎与涵虚无异,但同样的动作,由他做来,那股气质。却远比涵虚要潇洒得多。他飞快的出现在了涵虚的身后,一把便将他的脖领子抓住,“喂,你这个小子。一下子跑这么快干什么?”
宁封子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他身上穿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衣服,似乎是长年的浸淫在这沙丘之中,已经被染得不成模样,脸上带着一丝无赖般的笑容,他一手抓着涵虚,大声斥责。像是在批评小朋友一样。
而宁封子的心中,这时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要知道涵虚,那是云台十二护法中的佼佼之者,结丹后期的强力修士,比之顾颜,在境界上也不过是稍差一线而已,而他现在。却被这个青年揪住了耳朵,像教训小孩子一样的数落,而看上去。涵虚却像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一样。
眼前这个青年,是一位元婴期的修士!
涵虚苦笑不已,他那年被黑沼之水卷了进来,不知道怎么,就误入了此地,在发现了此地,便是大荒秘境中最为神秘的荒丘之后,他心中还窃喜不已。要知道,大荒秘境中三大秘地,最为神秘的便是荒丘。而云台佛国,还知道一个在与荒丘有关,但在南海之中却极少有人知道的秘密。
但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在荒丘之中,他遇到了这个青年,虽然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却货真价实是元婴期的修士,以他的修为,随随便便,就可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而这个青年,似乎与他同样,被困在了荒丘之中,无法出去,但他却像是不甚着急的模样,每日里除了打坐修行,居然就是强逼着自己与他玩耍,做如猫和老鼠一般,互相追逐的游戏,每日乐此不疲。而涵虚却结结实实的吃了他不少苦头。
这时又被他揪住了脖子,扯着耳朵,顿时大叫起来:“前辈,老前辈!你我被困在荒丘之中,已经有几十年了,难道你就不想着出去?现在终于有外人进来,我们还是同心一致,不要再玩闹了好不好?”
青年哈哈一笑,把他放开,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招,就有一只红顶绿毛的鹦鹉飞来,落到他的肩头上,“你这个小和尚,我老人家气定神闲,自然是有脱身之法了。看在你这些年,陪我玩得高兴的份上,就带你出去,也不妨事啊。”
他转过头,一双半睁微闭,看上去懒洋洋的眼睛,忽然间就变得炯炯有神起来,盯紧了宁封子,说道:“你是不是认识顾颜?”
玄一这时指着他肩上的鹦鹉,大叫了起来,“是它,就是它将我引到这里来的,原来这只鹦鹉,是你养的?”
青年哈哈笑了起来:“不错,我这只小绿绿,最通人性,当年我陷入荒丘之中,把它放在了外面,这些年来,一直都以心念与我暗通消息,还好它够聪明,才能够在大荒之中,无数的妖兽群内存身。它既然将你召唤而来,想必你是至阳之体了?”
他又看了一眼葛灵,“原来这个小姑娘是天生的阴灵之体,嗯,你们倒是相配。如果不是你们两个,也不会引出那株紫金炎龙莲,没有紫金炎龙莲吸干墨池之水,荒丘便不能现世,我们也不会脱身而出。说起来,倒要好好谢谢你们两个啊。”
宁封子忽然大叫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她兴奋的说道:“你是叶云霆!”
宁封子在很早以前,就曾听顾颜说过叶云霆的事情,知道他曾经在南海之地上结婴,也听顾颜描述过他的相貌,但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荒丘之中!
葛灵自然也听过叶云霆的名字,听宁封子叫破,顿时上前拜倒,“是叶前辈么,晚辈是师父座下二弟子,特代表本师,向前辈问安。”
叶云霆摸了摸鼻子,“你说的是顾颜吧,那个小姑娘,她居然也收徒弟了啊。她怎么会派你到这里来?”
葛灵恭恭敬敬的说道:“家师于大荒立城,至今已近三十载,大荒秘境中,我也是常来的,只是并不知道,前辈被困在荒丘之中。”
叶云霆拍了一下大腿,“看来我的运气,实在是够差啊,居然跟这个小姑娘,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却一直不知道,彼此就在相隔不远之处!”
他长叹了一声,说道:“其实我们也算是有缘分,这大荒之岛。当年曾经是我的成道之所。”
当年叶云霆结丹圆满,于洗剑池中修炼,取得了剑魂之后,心中偶有所动。便离开藏剑山庄,远行数十万里,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南海之上,并在大荒城的废墟之上,修成剑尊。这里算是他的幸运之地。后来在回到苍梧之后,仍一直记着这里。
后来顾颜陷入洗剑池。于凤凰台上被困一十九年,脱身之后,叶云霆便感觉,她似乎去了一个自己很是熟悉的地方。而他的心中,亦有所感,觉得自己修行的机缘来了,便决定重返南海之地。他离开藏剑山庄,便径直去了莲花山。请莲花生大师设法,将他特别的传送过来。他与顾颜到南海的时间,不过是脚前脚后而已。像秦明月。来南海的时间,比起他还要晚上几年。
只是顾颜在云梦泽中被困了三载,这却不是他所知道的事了。
宁封子张大着嘴巴,“难道说,你就是当年在大荒建城的那个人吗?唔,不对,那个人大概早就老死了,哪有你这么年轻啊。”
葛灵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觉得宁封子每天疯疯颠颠的,可是遇到这个云霆剑尊。似乎就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一样。
叶云霆道:“三百年前,我在大荒上修成剑尊,当时我的成道之地,便是在那墨池之前,也正是那一次,剑气迸发。击破了墨池瀑布,我才发现,在后面,还有荒丘这样的一个大秘地。只是当时我剑道初回,急于赶回,只在里面,草草的游览了一番,便将此地又重新封闭。但你知道,当时我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吗?”
宁封子笑眯眯的问道:“发现了什么?”
叶云霆这时却闭上了嘴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事,我当然是要告诉阿颜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对顾颜的称呼,而且还显得是那样的自然。
葛灵面露愁容的说道:“叶前辈,我师父就在大荒城中闭关,要找她,当然是很容易的事情,只是,现在在外面,有无数只蜃魔围住了我们,我们根本就回不去啊。”
叶云霆哈哈大笑起来:“不就是几只蜃魔嘛,有我老人家在此,一剑便剁掉那些魔崽子们。它们大概是因为紫金炎龙莲出世,才会追着你们,一直跑到这里的吧?”
玄一大点其头,“没错,就是这样!”他实在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一次误打误撞的进入大荒,不但见到了葛灵,还见到一位元婴期的剑尊。要知道,元婴修士,在南海中,几可比得上神祗一样,属于至高无上的存在,光是这样的经历,就足以让玄一拿出去好好的吹嘘半天了。
叶云霆说道:“大概是小绿绿做事,有些莽撞了,它只想着要引来你们,激活紫金炎龙莲,却没想到把大荒中的那些蜃魔,也全都引了来。虽然我并不惧那些怪物,但如果我们现在出去地话,那些蜃魔必然会趁虚而入,这荒丘中的秘密,恐怕就要不保了。”
他忽然间眼睛变得清朗起来,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三人,“你们敢不敢跟我,玩一把大的?”
宁封子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听叶云霆这样说,顿时拍掌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凑热闹了!”
葛灵苦笑了一声,似乎自己这次不跟着,也不行了。
叶云霆顿时大喜,拍了拍宁封子的肩头,“你这个小姑娘,虽然仍是灵体,倒也算蛮有些胆气的。”
宁封子“嘿嘿”的笑了两声,却悄悄的白了他一眼。
叶云霆也不在意,把手挥了挥,“你这个小和尚,先到一边去!”
他把涵虚赶得远远的,才凑近了,神秘兮兮的说道:“当年我在这荒丘之中,发现了一只上古妖王,九色天狐的塑像!”
宁封子顿时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脸上颇有失望之色,“我以为是什么呢,不过是一只雕像,有什么稀奇的啊,我还看见到青丘之主,以九色天狐化形呢!”
叶云霆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这个小家伙,知道什么?这里是青丘当年的秘地,上古大妖于此地诞生,它的雕像,难道就单单的是一座雕像?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花了十几年的功夫,怎么都攻不破上面的禁制?”
葛灵瞪大了眼睛说道:“前辈身为剑尊之身,怎么也破解不了上面的禁制吗?”
叶云霆苦笑道:“我是剑修,又不是阵法师。而且那雕像上面的禁法。十分古怪,阴气极重,如果我强行以剑气破开的话,只怕会将雕像一同毁去,因此我才特地想了一个法子。”
玄一忽然说道:“我明白了,原来那株紫金炎龙莲,是你种下的!”
叶云霆赞赏的打了一个响指。“孺子可教也。我当时就知道,要破解上面的阴气禁制,只有紫金炎龙莲与螭灵之血能为,可螭灵这种怪物,没有几千年都长不成,当时让我上哪里,找一只螭灵去?但是正好我手中,有一颗紫金炎龙莲的种子。于是我就把它种在大荒之中,要几百年才能够成熟,种下去之后。我就回转苍梧,直到估计着,这株紫金炎龙莲快要成熟,这才来到南海之中,做预先的准备。”
宁封子小声的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关心她,特意来南海寻找的呢,原来还是来办自己的事啊。”她说话的声音极小,除了自己之外没人听得清。
叶云霆也没留意她说些什么,接着说道:“我来到此地之后。发现紫金炎龙莲尚未成熟,就准备进入荒丘一探,但经历了数百年,这里的地势,似乎已经发生了极大变化,我费了不少功夫。都没法破开那面玉璧,没办法,我就在南海之中,寻找破解之法。终于在一个荒岛之上,找到了太乙庚金,我取太乙庚金,炼成神针,终于破开禁制,进入了荒丘。”
“呀,太乙庚金!”宁封子忽然想起,当年顾颜初来南海,在朱雀城的时候,曾经无意中看见一道剑光掠过,十分眼熟,想必那个时候,叶云霆就是在附近寻找太乙庚金,结果两人正好擦肩而过了。当叶云霆初来南海的时候,顾颜被困云梦泽,顾颜出云梦泽,来大荒立城的时候,叶云霆正在南海中寻找庚金,而当叶云霆找到庚金归来的时候,顾颜又在朱雀城中血战,这两个人,真是不止一次的擦肩而过了。
叶云霆颇有些懊丧的说道:“可是这次我刚刚进入荒丘,就发现了这个小和尚,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被黑沼之水卷到了这里,而也正是因为他,还有外面不知道什么人,破坏了这里的地势,引动禁制发作,在我进入此地之后,触动了当年的九重阵法,将此地完全的封闭了起来。而我被困在里面,根本不敢强行的破禁出去,否则我的剑气,全将此地的禁制全都破坏掉,那样便失去了原来的本意了。”
玄一好奇的问道:“前辈被困在此,那么,是以这只绿鹦鹉来遥控么?”
叶云霆笑道:“你果然聪明。好在小绿绿被我放在了外面,它多年修行,性情通灵,能够与我心意相通,我就让它在外面,等待着紫金炎龙莲的成熟,而我,每天在这里和这个小和尚玩耍,可真是寂寞的很啊。”他张开嘴,大大的打了个呵欠,显然被困在这里近二十年,可实在是把他憋得很了。
宁封子“切”了一声,“谁叫你当初不先来找她的呢?当年涵虚,就是和她一起进入此地的,他们在这里一场大战,把地脉打得乱七八糟,如果你能够和她联手,有她用幻剑灵旗帮你镇压地脉,怎么会白白的在此地被困上这些年?”
叶云霆大笑道:“也不算什么,反正这二十年,我也要等着紫金炎龙莲成熟。不是刚一成熟,小绿绿就把你们,带到了我的面前了么?”
葛灵问道:“那么前辈,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叶云霆肃容道:“我要你们帮我,开启这座雕像,看看底下所镇压的,到底是些什么?”
葛灵与玄一,都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胀红起来,他们大概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能够与一位元婴大修一起,做寻宝之事,玄一踏前一步,用力拍着胸脯,“只要前辈有命,玄一万死莫辞!”
葛灵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也露着赞同之意。
宁封子哼了一声:“不就是个剑尊嘛,了不起?当年这种修为的我,我见过的都能用簸箕搓了!”
不过她也只敢在边上小声嘟囔,还是乖乖的凑上前去,说道:“也算我一个好了!”
涵虚远远的躲在一边,不敢近前,在这些年中,他在荒丘里,简直就如同一个噩梦一样,叶云霆把他就像当成了一个玩具,随意的搓圆搓扁,每天总是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花样来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这次好容易有脱离魔爪的希望,只是远远的躲在一旁,甚至连耳朵都堵住,不敢偷听一句一般。
这时在远处,有一条笔直如柱般的黄沙,飞快的向着这边席卷而来,就像是海面上刮起的龙卷风一样,葛灵惊呼道:“是那条龙!”
叶云霆道:“紫金炎龙莲在成熟之后,可以生成龙气,化成蛟龙,如果能够辅以螭灵之血的话,无论炼丹还是炼器,都是极佳之品。只可惜,我有些浪费了。”他一边说着话,忽然间飞身而起,大喝了一声,肩头之上,一道剑光便极快的飞了出去。
葛灵与玄一这才发现,在他的背后,有着两把剑,一长一短,飞出的剑光,则是那口长一些的剑。这口剑飞出之后,一道青色的剑光,便飞快的向着周围扩散,似乎一下子就笼罩了整个天穹,半天之中,像是出现了一个半球形的青色光幕,将整个天空都遮蔽住了。
葛灵不知道,这就是叶云霆兼修两种剑道,其中的“天元”之剑,天元之剑,讲究精深博大,如海阔,如天高,一下子便将那滚滚的黄沙全都压了下去。随后在空中,便露出那条蛟龙的身形来。
那蛟龙看上去,像是极为桀骜不驯的模样,它身上所纠缠着的滚滚黄沙,被叶云霆一剑斩去,用灯笼般大的眼睛,瞪了叶云霆一眼,忽然间一张口,无数的火焰滚滚而来,将他全身都罩住了。
葛灵等人,全都看得心惊胆战,他们虽然不知道那些火焰的属性,却能够感觉的出来,这是地地道道的先天之火,其威力,甚至不在顾颜的五色火灵之下,可以焚尽世间一切法!
而叶云霆,却像是丝毫不惧一样,他的肩头再一动,一道赤红色的剑光便又再度飞起。那道剑光看上去,显得极细无比。就如同一枚赤红色的飞针一样,冲破了层层的火焰,一下子便冲入了那条火龙的口中,叶云霆大笑道:“看我这‘地彻’之剑如何?”
这口剑的剑刃极细,窄如韭叶,一下子便穿透它的后脑而出,那条火龙大声的吼叫起来,随后一股白色的汗液便飞快的溅了出来。
葛灵心想:这大概就是这龙身上的血液了吧,也就是紫金炎龙莲上的汁液。
汁液溅出,随后这条龙便掉转头,飞快的向着远方冲去。而叶云霆显然不容它逃走,空中一只巨掌已经当头压下,正好捉住了它腰部所在,身形一展,两道剑光便带着他疾射,如追云掣电一般的向着远方射去。
他在空中头也不回的将手一招,葛灵等人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身体像不由自主的一样飞快向前冲去,转眼之间便已追上了叶云霆。
而叶云霆一手捉着这条蛟龙,向前飞去,威风八面,让人看了倾慕不已。至于涵虚,这时早就被他丢到角落里去了。
他们大概足足飞了有一柱香的时候,忽然间叶云霆停下了脚步,葛灵等人,则早就惊讶的抬头看去,在他们的身前,矗立着一尊硕大无比,直入云天的雕像。
那是一尊九色天狐的法身,傲然矗立于这荒丘之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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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尊九色天狐,与宁封子当年所见过,阮千寻和陈叠紫所幻化出来的法身,外形上完全相同,只是气质上却迥然有异,这尊天狐,带着一股极为尊贵的王者之气,那微眯的眼睛,似乎足以睥睨四方一般。
而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的见到,在它的躯体之上,密密麻麻的印着无数的符印,在黄沙的掩映下,闪着遮掩不住的光华。叶云霆一手捉着那条蛟龙,向下指去,“你们看到了吗,这雕像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符印,而且阴气极重,小子,你是不是感到有些冷?”
果然如叶云霆所说,玄一在一站到这尊雕像之前,就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牙齿甚至都格格的响起来,他强行地运转心法,想将这股寒冷之气压制下去,可是随着他体内灵气运转,寒意反而愈加的浓烈起来,让他身躯都忍不住发抖起来。
叶云霆不禁大笑,“小子,你是至阳体质,光运灵气是不管用的!”
玄一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忽然觉得有一股凉意,不知从何处涌入了自己的心头,直润心田,周身的那股寒意,似乎顿时便被驱逐了出去。他一回头,才发现是葛灵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悄的握住了他的手。那股凉意,就正是从她手中传来的。
宁封子翻了翻白眼,对这两个人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叶云霆这时一扬手,手中的那条蛟龙,就被他重重的向下掷了出去。像是一条长鞭一样,笔直的抽在了雕像之上!
无数的符印被他这一抽。震得纷纷而起,叶云霆低喝了一声:“破!”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柄天元大剑,剑光如雷。重重的向着空中斩去。
无数的符印在空中不停的飘飞而起,叶云霆手执大剑,飞身于其间。举重若轻,像是手拈一根绣花针一样,将所有的符印全都一斩而断,而那条蛟龙,在地彻剑的镇压之下,紧紧的缠住了雕像,从雕像之上。传来了无数的“丝丝”之声,一条条的白气飞快从雕像之上冒起,那条蛟龙,身上腾腾的火焰,渐渐被压制了下去。它居然又奇异的化形,重新变回了原来的那株紫金炎龙莲!
只是这次,却不再像先前一样,只有五花七叶了,那条粗大的根茎之上,无数的枝杈纷纷生长,不停的向着两边分开而去,瞬间便将雕像整个的布满,叶云霆划了一个法诀。手指向下虚按,无数的藤蔓顿时向内收紧。那尊雕像顿时发出了“格格”的巨响,上面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叶云霆沉声道:“你们退后!”
宁封子等人,飞快的向后退了数十步之远,这时叶云霆手中剑,便重重的向下斩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在他的剑锋之上,一个赤红色的光球正缓缓升起,就像剑气之上,燃烧着一个小太阳一样。
一剑重重的斩下,无数的藤蔓顿时被剑气震飞,这惊天的一剑,将那尊硕大无比的雕像,从中硬生生的分成了两半!
脚下的大地,似乎在一瞬间震动了起来,无数的黄沙顿时止歇,周围的空气似乎在一刹那间凝成了一体,然后像水晶一样,一块块的破碎了下来。这时那尊雕像才一下子四分五裂,飞快的向着空中爆炸开来。无数的碎片顷刻间罩满天际。
在葛灵与玄一的眼中,只觉得似乎整个天地都要为之倾覆一样,头顶之上,黄沙飞快扬起,遮蔽满天,随即在大地之上,开始飞腾起了一道一道的气柱,就像是有无数个地穴在一瞬间坍塌下来,轰隆隆的巨响传来,平地之上一下子出现了无数的陷坑,不停的有地面在塌陷下去。他们都觉得立足不稳,似乎只要稍一动摇,便会被这滚滚的狂风,一直卷到地穴中去,尸骨无存一般。
而在叶云霆的眼中,这时却根本没有其它,他右手迸指成戟,重重的向下一戳,一道如红线般的剑光飞落而下,随即一道笔直的火柱向上狂喷而出,似乎天地都开始摇动起来。
如果这时有人在南海之上,便可以看到,在大荒城后面的那座环形山中,一条火龙正飞快的冲天而起,那无数的火焰,似乎将周围数百里的火焰都染得一片赤红,千岛湖上,专门有人,日夜不停,彻息值守,看护着大荒的动静。那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即便大声的呼喊起来,连滚带爬的冲下了山峰,没命也似的向着凌千叶所在的洞府奔去,大声喊道:“盟主,大荒的火山,又爆发了!”
虽然这种奇景,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但除了天然的火山爆发,还有什么样的情形,能够抵得上这种自然之威?
凌千叶飞身而起,几乎在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他便已冲出了洞府,飞快的来到百丈的高处,这时夜色已经降临,天空中漆黑如墨,一丝星光也无,数千里之外,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条火龙正笔直的冲向天际,方圆数百里被照得亮如白昼。
在无尽的火光之下,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喷发的火焰,正是来自于大荒后面的环形山,而岛上的大荒城,则仍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像是一只沉睡已久的巨兽一样,并无丝毫的动静。
身后叶玄机焦急的说道:“师父,我们要如何行止?”
凌千叶沉吟了片刻,忽然说道:“所有人各回洞府,传我令旨,非经我亲自允许,不得出门!”他沉声道,“所有在外的修士,给我马上都召回来,从今日起,千岛湖封湖!”
叶玄机震惊的说道:“师父!小师弟恐怕还在大荒,而且,顾仙子……”
凌千叶回身,冷冷的说道:“此事发生在大荒,自有顾仙子处置。与我千岛湖何干?”
他看到叶玄机焦急的面容,脸上有不忍之色,说道:“我自然也惦记玄一那孩子,可是眼下。我要为千岛湖的基业着想!”
叶玄机想到了十余年之前,那两次险些让千岛湖覆灭的大变,忽然间全身一抖。一层冷汗顿时滚滚而下,飞快的说道:“弟子这就去传令!”
凌千叶望着远处,他眼角之中,有一丝泪光隐现,“玄一,但愿你吉人天相,能够逃脱这次大难吧!”他忽然间飞身下了峰顶。说道:“传我令旨,所有副盟主来此地议事,我们要商议,是否离开千岛湖!”
这些年,他对顾颜无比的尊敬。仗着顾颜在大荒的赫赫威名,千岛湖暗中的扩展势力,只是如今大荒生变,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他不得不做一步后退之计了。
而这时,在遥远的数万里之外,千镜岛上,还没有人知道,大荒已经发生了如此的异变。在千镜岛的一座山峰之上。两片的石壁光洁如玉,几可鉴人,有一位布衣钗裙的女修,正在那里端坐,她洗尽了铅华,不着粉黛。而在她的脸上,更是有着两道深深的伤痕。任谁见了,也不会想到,这就是当年那个风姿绰约,在南海之中声名鹊起的裴明玉。
而在她的身前,坐着的那名男子,正是她的兄长裴炎,这时,他正苦口婆心的劝道:“明玉,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记着当年那个连文清?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在师父面前说几句软话,以他老人家平时对你的宠爱,必定是不会为难你的。何其在此地,像坐监牢一样呢?”
裴明玉凄然一笑,“哥哥,你觉得现在,师父他还会像先前一样的宠爱我吗?恐怕他早就不记得我这个苦命的女子了吧,你别忘了,现在他最惦记的,就是让那个贱人,来千镜岛,做他的岛主夫人!”
裴炎顿足道:“明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可以强求,你觉得把顾颜扳倒了,这个岛主夫人之位,就会属于你?我告诉你吧,师父他老人家,明烛万里,根本不会为这些事絮怀的,在他的心中,只有自己的修行,只有大道,就算他再怎么宠爱你,也绝对不会逾越过这一点的!”
裴明玉惨然的一笑,“哥哥,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惜,你说的太晚了,如果我早就知道这一点,那么我就不会落到如此的境地,文清不会那样惨的死去,我也不会过这样日子。”
裴炎听她的话中,隐然有些悔意,顿时大喜,他有些激动的抓住裴明玉的手臂,“明玉,你这是真的想通了么?那我马上就去禀报师父,让他老人家开恩,将你从这冷宫中放出来,在这里呆下去,只怕好好的人,都要疯掉了。”
裴明玉的脸色慢慢的平缓下来,点了点头,“哥哥,我知道你向来对我好,如果我还是想不开的话,不是让你也伤心了么?放心吧,我这次不会再和师父对着干了。”
她的表情变得很是平静,衬着那张略有些惨白的脸,看上去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而且,我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师父。想必他老人家听到这件事情,一定是会很高兴的。”
裴炎站起身来,激动得搓了搓手,然后就匆匆的向外走去。虽然他总觉得今天妹妹有些古怪,但她终于能够解开心结,今后便能改善自己的处境,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么?
裴明玉看着裴炎的背影慢慢远去,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眉目间流露出一股恨恨之意,“师父,只怕你没想到,你平生最想得到的东西,其实就在那个人的手里吧。我真是傻了,当年怎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呢?”
一个时辰之后,千镜岛大殿。
八荒站在那里,咆哮如雷,“你好大胆,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这样的大事,你居然也敢隐瞒?”
他越说越气,怒不可遏,一扬手,重重的一个巴掌抽在了裴明玉的脸上,把她打得一个趔趄,身子直直的向着前面倒下去,大殿上全都是以玉石铺地,她又没有用灵气护体,顿时将额头磕得鲜血横流。脸上又多了两道清晰无比的伤痕。
裴炎在边上看得暗暗心惊,他这时候才知道裴明玉要说些什么,心中不禁懊悔不已,这个妹妹。这样的大事,难道也是她能拿来开玩笑的么?
裴明玉却是倔强的一言不发,她用手撑着地面。直挺挺的将上半身坐起来,说道:“师父,弟子自从火池归来之后,心神俱丧,心如死灰,万事抛却前尘,今日才想通了。便来向师父禀报,还请师父不要留情,就算将弟子责罚而死,也绝没有半句怨言。”
八荒居士看着她嘴角噙着血迹,满脸血污的模样。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想着要将此事压下来,等到合适的时机发难,然后结结实实的看我一个笑话,是不是,你要拿这件事情告诉我,我看中的人,终究是得不到手的,是不是?混账!”
他重重一脚踹到了裴明玉的胸前,将她如断线风筝一般的踹了出去。后背重重摔到了大殿的墙壁上,一口鲜血顿时狂喷出来。
裴炎再也顾不得别的,飞快的冲上去,将裴明玉的身体抱下来,她的胸口似乎都塌陷了一块下去,口中喷出的全是血沫子。裴炎惊呼道:“师父。请手下留情!”
八荒冷冷的说道:“没有人能够左右我的想法,不管是我的徒弟,还是我选中的女人!”他大步走到了裴明玉的身前,一把抄起了她的领子,冷冷的说道:“你想去找她报仇,是不是?”
裴明玉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倔强的点了点头,“是!”
“好,那你就跟我去!”八荒转过身,大步的走入了后殿之中,“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去准备,然后,你就跟我去大荒城,我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他便再不回头,径直走入了墙壁之后。
裴炎飞快的从怀中取出了灵丹,不管是什么,一股脑儿的都塞到了裴明玉的嘴里,她毕竟是结丹后期的修士,些许皮肉之伤,并不算什么。裴明玉整了整自己的头发,站了起来,她脸色很是平静,就像刚才发生的事情,与她并无什么关系一样。
裴炎有些担心的说道:“明玉,紫云圭真的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裴明玉点了点头,“这是当年秦明月亲口告诉我的,绝不会有错,我想,大概那个女人,自然也不知道,她身上一件普通的护身法宝,居然还有着这样大的干系。”
裴炎道:“就算是这样,你何必要把自己卷进去?”他苦口婆心的说道:“这次,我们不管了,不行吗?你就好好的呆在这里,不行吗?”
裴明玉摇摇头,“不行,我要为文清报仇,我不能让他就这样白白的死去。”这时,她已经将脸上的血污全都洗去,整好了衣襟,迈着十分端庄的步子,缓缓向外走去。
“明玉!”裴炎忽然间大喝道,“我就不明白,当年的连文清,究竟有哪里好处,值得你这样对他念念不忘?你扪心自问一下,究竟是想为他报仇,还是要完成你心中的那个执念?”
裴明玉愣了一下,声音并没有失去平静,“我也不知道,但我只觉得,这件事我必须要去做。不论生死!”
说完,她就大步的向外走去,再不回顾。裴炎愣了一下,便快步的追了出去。
当叶云霆开启了九色天狐法身的时候,在极为遥远的青丘,那似乎万古不变的湖心亭上,阮千寻忽然振衣而起,她怔怔的看着远方的天色,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
这位青丘之主,在九年前的取宝之中受了伤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封闭在青丘之中,闭门不出,外面的事情,都由她的师妹们主持,偶尔,小谢侯会到这里来向她请教。而这时,谢侯夫妇,就正端坐在她的面前。
阮千寻当年所受的伤势,实在不轻,虽然痊愈,但脸色却始终不太好,但今天,她却是有些失魂落魄,就像是发生了什么极大的事件一样。
谢侯问道:“阮仙子,出了什么事?”
阮千寻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一样,喃喃的说道:“那是荒丘,是荒丘!”
坐在谢侯身边的曹云熏一下子便站了起来,身为青丘弟子,这是她们每一个人,都不会忘记的名字。
谢侯显然也为之动容,“深藏于大荒之下,万古不现的荒丘?”
阮千寻缓缓的说道:“青丘传承自上古,当年在南海之地立族,奉九色天狐为主,以荒丘为立族之基,迄今已数万载有奇,当年大荒生变,火山喷发,将荒丘完全淹没,我们不得以,迁来此地,但在青丘所有弟子的心中,却无时无刻,不敢有忘。”
谢侯沉吟道:“如今的大荒,可是被那位姑娘所占的啊……”
曹云熏道:“她所占之大荒,于当年的荒丘,本来便是凤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地方。当年的火山爆发,将荒丘彻底淹没,而在上古大妖所留下来的禁法之下,我们都以为,原本的荒丘之地,已经被转移到另外一个空间去了,而现在的大荒,不过是当年的火山灰堆积而成的岛屿,本来便不相干。那么现在的荒丘,到底出现在什么地方?”
阮千寻缓缓的道:“现在的荒丘,仍在大荒!”
曹云熏一下便按住了长剑,“那我们就去!”
谢侯扯住了她的手臂,“你冷静一点!”他飞快的说道:“现在的荒丘,除了你们当年所留下的雕像图腾,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你们要想一想,这样急吼吼的扑上门去,是否合适?”
曹云熏一愣,停住了脚步,这时阮千寻却说道:“这也未必,当年在那尊雕像之下,据说还有……”她忽然间闭口不言,说道:“传我之令,青丘所有弟子,留守原地,不得妄动,你们两个人随我一起,前往荒丘!”
她伸手一招,立在边上的那根长杖便落到手中,向着空中一抛,一道白光便在天空中冲起,而阮千寻双脚已踏了上去,谢侯与曹云熏紧跟而上,三人速度奇快,追云逐电一般的向着远方射去。
而这时,在云台之中,也是一片混乱,似乎南海中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看到了在大荒中发生的异变,在那云台宝座之上,已经闭关九年不出的云虚子,重又升座。
在火池取宝之中,费尽心思,最终却两手空空的他,这时端坐于金莲宝座之上,二十四颗定海珠,浮在他的头顶之上。云气四绕,星斗漫天,他沉声说道:“大荒出现异变,似乎是荒丘于海中重生,那是当年的上古大妖化形之像,南海中,出了这样的大事,我云台,焉能不去凑个热闹?而且……”他环视了下面那三千弟子一眼,说道,“我在这次的异变之中,还发现了涵虚的踪迹!”
下面的十一名护法,顿时哗然。
云台十二护法,都是在无数佛国弟子之中,千挑万选出来的,他们彼此间修为相若,心意相通,以十二天魔法相神刀,布金刚伏魔阵法,无往而不利,当年云虚子在火池的时候,只以十人布阵,便将顾颜压制了极长的一段时间。
但自从涵虚当年在大荒失踪以后,终此年间,虽然云台佛国的弟子众多,却一直没有找出第十二个人来,能够凑齐金刚伏魔阵之数,而那第十二口天魔刀,也在涵虚的身上,不能归来,正因如此,金刚伏魔阵一直不全。是故那十一名护法听到了这个消息,全都喜形于色。
云虚缓缓的站起身来,将手向下一压,所有的人便顿时息声,他沉声道:“此次我决意往大荒一行,想必南海中各大势力,也都与往,我云台这些年来,日渐势微,是否能重振当年的威声,在此一举,十一护法,此次尽随我前往大荒。余者谨守此地,不得妄动!”
下面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谨尊祖师之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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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菡萏峰,江无幽这时正不停的绞着手指,她与岑墨白,全都站在林子楣所居的阁子之外,颇有些急躁的看着那扇小门。江无幽道:“大荒发生异变,引得南海诸大岛的地脉全都发生了异动,这次异动,比上一次云梦泽的异动还要厉害,怎么师父到现在,却都像不闻不问一样?”
岑墨白倒一副很是安然的模样,她见江无幽不停的走来走去,便说道:“这些事情,师父心中自然有安排,你何必这样急?”
江无幽道:“你也不是不知,师父她……”她说到这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岑墨白顿时变色道,“慎言!”
这时从远处匆匆的飞过来一个女僮,她到了此地,不顾得下拜,便说道,“两位师叔,那位秦仙子,她下山去了!”
江无幽道:“明月姐想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她必定是前往大荒去了!”
这时那扇似乎万古不动的小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林子楣端坐在其中,她衣袂轻动,微尘不起,在她的脚边,伏着那一只吞云兽。两者静溢无言。
江无幽一脚踏进门来,便叫道:“师父!”
林子楣将手向下虚按了按,说道:“大荒之事,我已知道了。此次是荒丘出世,大妖化形,震动周围地脉。”
江无幽的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荒丘,那不是早就传说中,已经被火山喷发之力,化到另一个空间去了么?”
林子楣用手轻抚上那只吞云兽的头顶。在它的眼中,似乎流露着焦躁之色。林子楣缓缓说道:“荒丘应是一直便隐在大荒之中,这次不知什么人,触动了大荒的禁制。让荒丘为之现世。”她微叹了一声,“可惜,我与八荒和云紫烟。这些年来,一直维持着南海表面上的平静,只怕要因这一次而打破了。”
江无幽倒是颇有些兴奋之意,“师父,我们菡萏峰在此地历经千载,也是该到更上一层楼的时候了。师父难道不动心么?”
岑墨白厉声道:“无幽!”
林子楣笑了笑,“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想必你们这些年,心中不免怪我,菡萏峰太过清冷孤高,实在不趁这南海三大元婴的名头。只是南海中,秘密深藏。有的玄秘之处,实不下于苍梧,却非你们所尽知的。就算这次的异变,对我们来说,也不知是祸是福啊。”她抬起头来,望向天空,从西北方,有一道遁光,追云掣电的向着远方而去。她低声道:“千镜岛的那位主儿。已经向大荒城进发了。”
江无幽颇有些兴奋的说道:“那师父还不出山么?”
林子楣淡淡的说道:“这次我不会去大荒的,我上次出山闲游,偶有所悟,决定闭关潜修,近数十年中,我不会再下菡萏峰一步!”
江无幽听出她话中。似乎有一丝未尽之意,惊呼道:“师父!”
林子楣摆了摆手,“你不用多想,这次你与墨白,代我去大荒走一遭,记得不要妄动……”她顿了一顿,“关键时刻,不妨助顾颜一臂之力。”
岑墨白躬身应道:“谨遵师命。”
而江无幽的脸上,却露出不解之色,只是碍于林子楣的威严,没有出言反驳而已。
林子楣看着她那清澈如水的眼神,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算了,将来你必会懂的。”她扬起头看了看,“云紫烟这次估计也不会离岛,八荒啊,你未必有些太心急了。”她挥了挥手,两女就觉得有一股大力,自行的将她们推出了水榭亭阁,随后那扇小门便紧紧的闭起。从门缝中,一道玉色的光华飘荡,那块天一玦,正静静躺在她们的身前。
岑墨白拿起天一玦,说道:“走吧!你要记着师父方才说的话。”
江无幽闷闷的哼了一声,跟着岑墨白一同离去。她们两人极快的下了菡萏峰,岑墨白发动天一玦,两人的遁光如电一般的向着大荒飞去。
而在此时,八荒带着裴氏兄妹,以及另外的两名弟子,一男一女,这四人,在以前,都曾经是他最宠爱的弟子,只是这几年,裴明玉因为触怒了他,被打入冷宫静修,一直没有出来。
另外那名女弟子叫谭萧,她与裴明玉,向来不甚对付,以前曾经常在八荒的眼前争宠,但这些年裴明玉被囚,八荒对她却也冷淡下来,让她想出气都没地方发去。这时裴炎与那名弟子方远舟在八荒的身前开路,她与裴明玉在后,便冷言冷语的说道:“裴师姐,我有些事,实在是不明白,你好好的在冷宫之中呆着,不参与南海中的争斗,那有多好?何必来趟这一次浑水呢?”
裴明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谭萧又说道:“而且裴师姐这些年,实在是有些流年不利啊,在一个小姑娘手下,几次三番的吃瘪,这次却还要跟着师父去找她的麻烦,又是何苦呢?”她忽然抿着嘴轻笑道,“哎哟,我倒忘了,想必裴师姐不眼睁睁的看着她死掉,是绝不甘心的,否则你在冷宫中的这九年,不是白挨了?”
她忽然间露出了厉色,压低声音,狠狠的说道:“只是你别再妄想了!以师父的雷霆手段,那女人自然手到擒来,但不管怎么样,师父的宠爱,也不会再让你分薄半分!”
裴明玉的嘴角露出一丝讥笑,让谭萧看上去很是不满,她藏在腋下的手微一用力,一道碧绿的气息无声无息的向着裴明玉的肋部袭去。
她知道裴明玉受了伤,只是想给她一个薄惩而已,但裴明玉却像是真的不能抵挡一样,那道碧光,重重的击在她的肋下。裴明玉“啊”的叫了一声,便向着后面倒去。
八荒冷冷的停步,说道:“你们在做什么?”
谭萧吓了一跳,她知道八荒的脾气。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自己虽然得他的宠爱,但如此耽误了大事。他的手下可毫不留情,一时间居然嗫嚅而不能言,裴炎这时已飞了过来,一把抄住裴明玉的身体,说道:“明玉,你怎么样?”
裴明玉露出一个惨笑,说道:“师父。弟子旧伤复发,想在此地略作歇息,不知可否?”
八荒哼道:“多事!我且先去,你随后赶来!”说完他大袖一挥,整个人便如一只大鸟般消失在天际。谭萧与方远舟自然紧追而去。
裴明玉看着裴炎。微微一笑,其靥如花,“哥哥,我早就说过,师父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生死,是不是?”
裴炎看着她的笑容,总觉得有一些渗人,“明玉,你到底是怎么啦?”
裴明玉这时却已经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我没事,我停在这里,只不过是想等一个人。”
裴炎愕然道:“你要等谁?”
裴明玉道:“等一个能够帮我的人。”她忽然间转头,向着身后笑道:“秦仙子,你来了。”
悄然出现在她身后的,正是秦明月。但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女,那女子长着一张有些圆的脸,上面略带稚气,眼睛显得甚大,里面眼波流转,稚态之中,却又带着三分妩媚,看上去,显出一股别样的气质来。
裴明玉脸色顿时转冷,“她是谁?”
秦明月微笑道:“是与我们共商大事之人。”
裴炎这时才如梦方醒一般,指着她们两人,“原来,你们这是早就商量好的?”
秦明月向着他颌首为礼,“裴真人,得罪了。”
裴明玉冷冷的说道:“不错,因为我和她,都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仇恨。”
裴炎沉声道:“秦仙子,当此之时,我不得不问,我妹子与顾颜有仇,那是恩怨纠缠,难以开解,你来自苍梧,出身名门,顾颜又是怎样得罪你了,非要与她不死不休?”
秦明月那一直温柔淡雅的脸上,忽然间露出了深深的恨意,“谁说的,我与她有深仇大恨!”她的语气之中,显露出无以言表的怨毒之意,“我恨不得将她锉骨扬灰,死上一万次,才能甘休!”
她冷冷的说道:“因为我心爱的人,也死在她的手中!”
裴炎一愣,还想再问,但秦明月却不答话,她转头说道:“我来介绍,这位是朱紫岛的副岛主,名叫辛采青。”
那圆脸少女微笑着与裴明玉为礼,“这位是千镜岛的明玉仙子?采青久闻大名了。”
裴明玉淡淡的道:“我只听说过朱紫岛三位副岛主,已有两位丧生,剩下的一位姓段,何时又出来了一个副岛主?”
她言语中,显然含着挑拨之意,但辛采青却不以为忤,她微笑道:“陆师姐与司空师姐先后殒落,段师姐一人独力不支,师尊特简拔于我,赐副岛主之位,统率朱紫岛上若千弟子,这还是我第一次下岛,师父与我赐了严令,这一次,一定要取顾颜之头!”
她说着最后的那句狠话,脸上却仍是那副天真无邪的神态,看上去让人颇有些毛骨悚然。
裴明玉愣了一下,说道:“尊师这次还不下岛么?”
辛采青道:“家师在岛上炼宝,已逾数十载,至今仍有关口未成,不得下岛,因此,这些事只得由我们弟子代劳。再者,这次八荒尊者亲来,吾师不愿与其相争,吾师之命,只要顾颜的头颅,余者,一切不取!”
裴明玉沉声说道:“那我们三个,就有共同的目的了!”
裴炎心中一震,说道:“妹子,你小心,不要碍了师父的大事!”
裴明玉道:“放心,哥哥,我心中自有数。你不必担心,我们走吧!”她抬头看去,说道,“这次大荒惊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但我想每一个人都不会不做出反应,想必此时的青丘和云台,都已经启程赶往大荒了吧。我们这次,要趁乱起事。不求其它,只要顾颜的性命!”
四人随即便飞身而起,向着大荒如电般的飞去。
而顾颜在这时,还不知道短短的片刻时间。南海上的各大势力,已经纷纷的对大荒之变做出了反应,而八荒亲来。更是她的一道催命符!如果她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叶云霆的话,肯定会不顾其剑尊的威严,也要将他从荒丘中揪出来,狠狠的先揍上一顿再说。而她正在静室中端坐的时候,在荒丘之中,那条火龙升天的时候。她已经飞身而起,在这一刻,地底下的灵脉,似乎已经全部崩塌,灵气飞快的向外四溢。她毫不停留的冲出了斗室,便大声喝道:“人在哪里?”
葛根与碧萝,这几天全都担心无比,葛灵进入了大荒去寻那个小子,结果一去不归,偏偏这时又出现了这样的异变,让他们心中惶恐不已,总算看到顾颜出关,便飞快的上前禀报。这一次碧萝也不敢有所隐瞒。把前情尽述了一遍,顾颜顿足道:“你们两个糊涂!大荒秘境之中,何等危险,焉能让两个小孩子轻入?”
碧萝喃喃的说道:“还有封子仙女随行……”
顾颜不禁失笑,“她分明也是个小孩子!”她沉声道:“不知大荒出了什么事,我要进去看一看。你们两个,看好此地。”
她飞身而起,这时在那座环形山中,已经连续不停的传来了无数隆隆声响,似乎有一个个的炸点,在里面连续不停的炸响。顾颜顿时便判断出来,“那是火山爆发了!”
碧萝脸色惨白,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那灵儿,灵儿……”她就算修为不高,也知道这地底之下,藏着无数的死火山,这一刻全都爆发的话,大自然的煌煌天威,只怕顾颜都难以抵挡。
顾颜飞快的掠至了空中,这时环形山之中,已经喷发出了无数火海,方圆数里的海域之中,海水全被烧得滚烫,无数被烫死的鱼虾,从底下纷纷的浮上来,顾颜手指一弹,朱雀环便从指上飞起。五色火焰同时压下,将遍布环形山的烈焰,硬生生的压了下去。而她,就这样径直的冲入了火海之中。
朱雀环向下一压,五色火灵在她的周围,像是布成了一个护罩一般,那些火焰,全是来自于地心太阴之火,但在朱雀环的压制之下,纷纷远避,而顾颜已顺着环形山的道路,飞快的闯入了大荒秘境之中。
虽然火山爆发,将这里大半的地势全都破去,但以顾颜的神念之强,却能够轻而易举,感受到朱颜镜的气息,她顺着宁封子等人原本的道路,飞快前行,不过片刻,就已经找到了原本玄一受伤之地,也就是紫金火龙莲长成的地方。
这里被生生的凹陷出了一个大坑,顾颜停在这里,朱雀环与玄魄珠悬在头顶,那如山般的火焰便压不下来,她皱眉道:“此地有如此炽烈的阳气,与地心的太阴之火并不相似,难道这里出了什么灵物?”
她这句话一出口,才想起平时都会接口的宁封子,这时也一并陷在了里面,顾颜的心头忽然间变得沉重起来,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次的大荒之变,似乎将是自己一个极难过去的关口。
她五指扬起,在空中飞快的划动,玄魄珠自行飞到身前,如冰雪一般清澈透明的光华洒下,在眼前如形成了一道光幕,一股淡淡的灵气向着远方飘去,顾颜紧追而过。
那道灵气,顺着原本宁封子等人的轨迹,不停前行,顾颜紧跟不舍,她对这大荒秘境的地势,熟悉无比,不过片刻,她就知道,宁封子等人,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
蜃魔林!
那是她当年灭杀端木紫等人的地方,而在半路之上,她更感受到了无数蜃魔的气息,这股气息,离着蜃魔林愈近,感应也就愈加的强烈。忽然间顾颜止步,在她的身前,无数的蜃魔黑压压的聚拢起来,它们每一个的眼中,似乎都有着无比饥渴的光华。
顾颜向后一退,九嶷鼎便从她的掌中飞出。鼎盖之上,那只蜃魔王怒吼一声,便已飞身而起,它那六对金色羽翼在空中一展,便不管不顾的向着蜃魔群冲了过去。
六对金雷翼,如十二柄锋利的宝刃,飞快的划过天空,无数的蜃魔被削中,惨呼着跌下了云端,而它趁着这个势子,飞快的划蜃魔林而过,将那一片片的灌木丛硬生生的斩断。
顾颜飞快的直冲而过,她手指轻弹,五色火灵所布的大网,便将那些蜃魔挡在了身后,随即,她便飞快的通过了那狭窄而又深邃无比的黑沼,她知道宁封子等人最终的目的地,一定是墨池!
但当她站在墨池的时候,她却张大了嘴巴,怎么也合不拢来。
在她的眼前,本来应从天而降,永无止歇的墨池之水,这时已经干涸无比,那一面瀑布消失不见,在她的眼前,只剩下残缺无比的玉璧。
顾颜忽然间飞身而起,掠到了那山崖的顶端。从这里,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在极为遥远的地方,一道火龙冲天而起,熊熊的火焰经久不息,显然,一切的秘密,都在这玉璧之后。
顾颜沉思片刻,她试着将神念透入玉璧之后,却发现里面有一股无比强大的阻隔之力,连她的神念都透不进去,火灵也与玄魄珠之华,全都被隔在了外面。唯今之计,便只有强行打开这面玉璧了。
她自言自语的说道:“封子与灵儿,是怎么进去的?”
她可不知道,宁封子手中有紫金炎龙莲,以强力开辟玉璧闯入。这玉璧,是当年青丘之祖所留下来,封锁荒丘的禁制,这几万年来,光是地震就有十数次,但都没有破坏这一层禁制,只有紫金炎龙莲能开。否则元婴之下,绝难闯入,就算是顾颜这个结丹期中第一人,也是一样!
顾颜沉吟片刻,扬起手来,无数的雷霆便从头顶上轰下,随即五色火灵已扑天而起,无数冰雪之气,已从玄魄珠上激发出来,在空中像是形成了一条粗大无比的冰锥,随即便重重的向着前面冲击了过去。无数雷霆与烈火相加,再加上无尽冰雪之气,强大无比的冲力,狠狠的向着身前的玉璧轰击。但尽管眼前的玉璧,已经被轰得千疮百孔,却仍然是屹立不倒。
顾颜眉头微皱,这时她掌中,已经出现了一柄极长而刃窄的宝刀。她单手擎刀,向前一划,森寒无比的刀气便飞快的延展而出。
这正是当年在火池之中,杜确夺得,并转赠与她的伽蓝刀。
这时,顾颜忽然觉得头顶上的压力如山一般而来,头顶之上,星斗满天,无数的星辰于四面八方,纷纷而落,像是顷刻之间,就将她全部的包围在里面。她沉声喝道:“云虚?”
在她头顶上的,正是可演化三千世界的定海珠!
当年在火池之中,云虚以二十四颗定海珠,将她压制得动弹不得,若非杜确以坤灵灯反制,只怕所有的人都要折于他的手底。自从他在火池内吃了亏之后,远避云台九年不出,今天,他却这么快的就赶到了大荒城!
地底火山崩发,将原本大荒秘境的禁制全都摧毁,顾颜一心赶至,居然没有留意,云虚等人,在她动身之后没有几个时辰,便也赶到了大荒城。
云台本来就是离大荒最近的地方,云虚又以佛门之心光遁法,全力催发,不出几个时辰,他已经赶至了大荒秘境,对于岛上的大荒城,他根本就不留意,只要杀了顾颜,城中的几个弟子,都只有俯首投降的份儿。
他甚至都没有往岛上去,便带着手下的十一名护法,径直冲入了大荒秘境之中。
本来大荒秘境之中,禁制无数,道路更是难寻,但火山爆发,已将一切全都打乱,而顾颜全力向前,她所留下来的气息,被云虚所查知,他紧跟着顾颜而来,离她到墨池,只不过差上一个时辰而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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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颗定海珠浮在空中,便如二十四颗巨大无比的星辰一般,飞快的向顾颜的头顶压至,空中似乎有无数的石块,在这一刻纷至杳来,不停向顾颜的四周压至。
顾颜低喝一声,她单手紧握长刀,强大的紫金灵气于这一刻迸发而出,无尽的刀气,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层层的气浪飞快激发,周围飞来的无数星斗,全都被刀气完全摧毁。
云虚的眼中,这时已露出了深深的恨意,若非当年顾颜绝地反击,取出不知从何处所得的上古神油,让杜确催发坤灵灯,她手中的那柄伽蓝刀,本来便应是属于自己的。
他抬头看向顾颜的身后,那玉璧之中,似乎漫天的黄沙正滚滚而来,他的眼中,便露出了兴奋之情,“果然,在这玉璧之后,所隐藏的,真的是无尽荒丘!”
顾颜的心中一动,她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玉璧之后,便是大荒秘境中最为神秘的荒丘。传说当年青丘先祖的发迹之所,那么在里面,是不是有九色天狐的法身?
云虚沉声说道:“你们以金刚伏魔阵困住她,我以定海珠,击破玉璧!”
他低吟一声:“阿弥陀佛!”二十四颗定海珠飞快的收回了他的手中,无数的星辰于刹那间完全敛去,一串佛珠牢牢捏在他的手中,随即,他便重重的向着玉璧之前甩了过去。
顾颜这时却没有余力去阻挡他,云虚将定海珠一收,头顶之上,十一口如墨一般的刀光已经飞快压制,两者之间的转换,如妙手天成,毫无缝隙。那十一名僧人这时已经齐齐的跌坐在云端,于他们的脚下,生起莲花宝座。口中低吟佛号,同时降临于顾颜的头顶之上。
他们一手合十于胸前,另一手张扬于空中,做莲花绽放之状。十一口天魔刀如莲花一般自空中绽放开来,随后便纷纷的向着顾颜的头顶上落至。
顾颜的心中一震,这十一口天魔刀的威力,似乎比起当年在火池之中的威力,以倍增之,看来这金刚伏魔阵法,只多了一人。威力便已倍增。她身形飞快的向后疾退,一片极为耀眼的青光,这时已从她的头顶上升上来。
一面硕大无比的青色巨盾,浮现在顾颜的头顶,将那十一口天魔刀全都挡住。
这便是顾颜在闭关九年之中,与杜确合力,以当年她得自于紫蛛林的那棵青云巨木为材料,炼制成的青云盾。
虽然五行之中。以金克木,但顾颜的青云盾,木灵气无比浓重。却可以借之而反制,青光浮起,顿时将头顶上的天魔刀挡住,而顾颜的身形飞快向后疾退,她五指向前一张,指尖之上的朱雀环,五色火灵已经摧发而出。似五色火龙一般,如飞而来,向着十一名护法僧人的头顶上卷至。
十一人同时吟道:“南无阿弥陀佛!”
本来悬于顾颜头顶上的刀光,忽然间分散开来。如转轮一般,飞快的在他们的身前旋转,十一条凛冽无比的刀光,将他们的全身都挡住,火灵顿时被隔在了外头。
顾颜冷哼一声:“再来!”
她右手的手指轻弹,玄魄珠便已从指尖之上飞出。冰荧荧的冷光,在这一刻向着十一护法的头顶上,飞快落至,无尽的冰雪之气向内合拢,似乎转眼之间,便将这里的一切全都冻住了一般。冰雪之气飞快的内压,五色火灵不停的外激,两股力道互相运使,忽然间一声脆响,十一口天魔刀便已被崩飞。
顾颜初试冰火合运之法,果然不同凡响!
那十一人同时大惊,这次云虚全力而来,他们十一人合力,自忖就算不能取胜,至少也可以将顾颜困住,但顾颜现在应付他们十一个,却像是比当年应付十人,还犹有余力一般。这女子潜修了九年,居然修为上又有如此的进境!
十一名僧人的反应奇快,他们的金莲法身被破,不等头顶上的五色火灵合拢,便极快的向后倒飞,每个人的手中,都抓住了飞向半空的那口天魔刀。迎风一展,便在他们的手中,化作一口极长的宝刃,随即十人的身上,都浮起了一层金色的战甲,其中一人喝道:“金刚怒目!”
身后一人便接着喝道:“落地伏魔!”
金刚伏魔阵的第二重变,于焉乃现。
十一口长刀,势挟风雷,飞快的向着顾颜的身前落至,在他们念出了法诀之后,这十一口刀,似乎都增添了无穷的锐气,穿透了头顶上的青光,而顾颜则从他们的刀气之上,感应到了一股极强的佛气。
这股气息,当年她在涵虚的身上,也曾有所感觉。按他的说法,这是佛门无上伏魔之法,金刚伏魔之力,无以伦比。
但顾颜看到无数刀光自四面八方而来,却似并不在意一般,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随即那口伽蓝刀便出现在她的掌中。刀身之上,蓝幽幽的光华随之闪现,顾颜低吟了一声,迎着身前的如雪刀光,忽然间飞身欺近,一下子便没入了那无数刀锋之中。
她手中的伽蓝刀,于这一刻,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华,十一名护法的罗汉金身,在这一刻,都压不住那重重的刀气,一尊护法神祗出现在空中。
那些僧人已经同声惊呼道:“伽蓝护法之神!”
似乎他们直到这时才想起来,顾颜手中这柄伽蓝刀,可是当年伽楼罗尊者伏之以横行南海的四宝之一!
顾颜单手紧握长刀,面沉如水,刀身之上,无穷的杀气迸发开来,随即她单手挥刀,向下便斩。
层层的气浪,在这一刻,于刀身之上,猝然的爆发开来,空中似乎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无数个伽蓝护法之神的影子,无尽的气浪在空中激荡弥漫,空中的十一尊金色罗汉法身,在这股强大的冲击之力下。顿时破碎,顾颜扬起手中刀,向下重重劈去,一尊金色法身便被她在空中劈碎。无数的金霞随之四散。
而顾颜一刀落下,本来正手执天魔刀,站在空中的一名护法使者,便口吐鲜血,向后飞跌而下。
顾颜强力的一刀破局,就如九年前一样,这云台赖以横行南海的金刚伏魔阵法。在她的面前,就如同纸糊瓦砌一般的,被飞快斩落。
顾颜一刀击破金刚伏魔阵,面色不变,左手高高扬起,向下一落,空中的五色雷霆已轰然而下,无数的雷霆火焰于空中迸发。向着四周激射,朱雀环随之飞至,先天五色火灵飞快的下压。强大无比的压力,向着剩下的十名僧人落至。
那十人感应到头顶上的杀气已经滚滚而来,在这一刻,似乎连天魔刀都挡不住那重重的杀气,他们飞快向着四周散去,这时顾颜脸色转冷,又已于空中一刀斩来。
那口伽蓝刀,带着森森的刀气,径直斩入了人群之中,将这十人。硬生生的分成了两半,在一刀斩到尽头之时,似乎刀气又陡然间前伸,已飞快的刺中了其中一人的窍穴。那名僧人惨叫一声,顿时向后栽倒。
顾颜以雷霆手段,将这金刚伏魔阵破去。随后她法诀打出,青云巨盾挡在身后,无数的青光浮起,将她与这十一名护法,牢牢的隔在了两端,随即她便向着身前的云虚疾冲而至。
她与那护法僧人之战,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而在这时,云虚的定海珠,已经重重的砸向了玉璧。
在空中,漫天星光隐现,似乎一转眼间,天地便已倒转,能够演化三千世界的这二十四颗定海珠,在这一刻,终于显出了它的颠倒乾坤之力。这是绝对可以列入极品中的极品法宝,只差一线,就能够进入仙器一流的异宝!
空中像是有二十四颗巨大的流星,飞坠而下,重重的向着面前的玉璧轰击而去,这时顾颜也已如飞而来,她脸色凝重,也不向云虚出手,见到那玉璧受到重击,举起手中长刀,便向着身前重重的斩了下去。
这一刀,似乎真的斩动了天地之威,云虚的定海珠是全面攻击,而顾颜的伽蓝刀却集中于一点,刀尖点中玉璧,飞快延展至数十丈长的刀气,在这一刻迸发而开,无尽的气浪向着玉璧冲击而去,那面已经斑驳无比的玉璧,终于挡不住这重重的攻击,传随自上古的禁制,终于也抵不住岁月的侵袭,在这一刻,被轰成碎粉!
无数的玉石碎屑,被激得漫天飞舞,像在空中下了一阵尘沙一般,但随即,所有人被被里面所奔袭而来的滚滚黄沙所笼罩,那里面的黄沙,气势奔腾,如一条条的黄龙一般,奔涌而出。云虚断喝了一声,天空中无数的星辰飞快下压,将这些黄沙全都压平了下去。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顾颜,向着身后冷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手指轻扬,两颗几可遮天蔽日的星斗便飞快向着顾颜的头顶上压至。
顾颜并不退避,她扬起手中伽蓝刀,向着身前斩去,长长的刀身,拖曳着数十丈长的刀芒,横掠而过,轰然的巨响传来,无数的星斗在这一刻被她一刀斩成了碎粉!两颗定海青少年飞快落到云虚的掌中,而这时顾颜身形奇快,已经闯入了那滚滚黄沙之中。
云虚这时也飞身而起,他那袭九色袈裟,在空中闪现出一片金霞,衬托着他那金身法像,威严无比,无数的黄沙被定海珠压住,他与身后的十一名护法,也同时闯入这荒丘之内。
就在众人的身影,几乎是同时掠进荒丘入口之时,从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震天般的大吼,“啊哈哈哈,真的是荒丘出世,小姑娘,你这次,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话音未落,一只遮天大手已飞快的从天空中落至,似乎只是一把,便已将那无数的黄沙全抄在手里,向外一甩,在这荒丘入口,便出现了一个清平世界,随后,一个头戴高冠,身着法袍,傲然无比的修士便站在墨池之前。正是八荒居士。
他那一只大手长伸,似乎是带着无穷的吸力一样,将本来已闯进荒丘的顾颜与云虚子等人全都吸了出来,他冷笑的看着顾颜。“小姑娘,十年之约将至,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当顾颜在荒丘之外,面对大敌的时候。葛灵并不知道,她的师父其实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只是无比惊讶看着身前那道火柱冲天而起,似乎已经持续了几个时候,但却久久不愿,像是还有越来越旺的趋势。她虽然身处荒丘之中,却也可以听到,脚下的大地。不停传来震动,在遥远的大荒之中,一阵阵隆隆的声音响起,她惊道:“这是……”
叶云霆哈哈大笑起来:“不错,这里就是整个大荒的火焰之眼,我撬动了这个地方,那尘封了数万年之久的环形山之下,无数的火山。便要爆发了!”
葛灵呆呆的站在那里,“啊,那不是……整个大荒都要毁了么?”
她自从被顾颜收为弟子。就一直在大荒之中修行,至今已有二十几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浸透着她极为深厚的感情,现在叶云霆却说:“这里要毁了?”
叶云霆挥了挥手说道:“不过是一个洞府而已,你师父也不会太过留恋,我们修士一生,所经历的岁月无数,如果这些也要伤春悲秋的话,还谈什么大道长生?”
虽是如此。但葛灵的眼圈仍是有些微红,玄一小声的安慰着她。而宁封子的脸上,这时却全是兴奋的神情,她看着那火柱腾腾而起,大声的叫道:“喂,这里究竟都有什么东西?”
叶云霆飞快的驭使剑光。压平地底下的火势,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此乃上古大妖化形立像之所,怎么也得有些好东西才对吧?”
宁封子撇了撇嘴,小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太笨了,这里是当年青丘的祖先之所,就算有好东西,也会被她们带走啦,还能剩下来给你吗?”
叶云霆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他手中那天元、地彻两口剑,将下面的火势不停的削去,虽然周围火山仍然连续不断的迸发,但在他们这里,却像是隔出了一个另外的空间一般,那尊九色天狐的法身,这时已经高高的浮到了空中,在雕像的脚下,这时现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入口来。
圆形的入口,呈螺旋形的向下延伸而去,深邃无比的洞穴之中,炙热无比的气息,正汹涌澎湃的涌将出来,这分明是一个火山口!
叶云霆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看样子,这是大荒之中,最大的一座火山口啊。难道说,这尊雕像,就是在镇压这座死火山的么?”
转瞬之间,他便已做出了决定,“我要下去一探!”
他回身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小姑娘,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去?”他的目光看向了宁封子。
宁封子看出他眼中的戏谑之色,哼道:“有什么,不敢么?”
她单手一托朱颜镜,便已飞身而起,回头对葛灵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倒要下去和他看看,这荒丘之下,有什么古怪?”
无数的光华飞快下压,无数的银色光线,顿时将周围的热气压平,叶云霆一扬手,地彻剑所发的一道红光,飞快的前冲,像是将前面的一整条通道全都开辟了出来,随即他们便飞身向前冲去。
葛灵站在那里,回头望去,身后是滚滚黄沙,熊熊烈火,什么也看不,她说道:“我……有些担心师父了呀。”
在荒丘之外的顾颜,这时却已陷入了极大的麻烦之中。八荒负着双手,傲然站在荒丘之外,他的目光雄姿,如睥睨天下一般,在他的身后,站着的是谭萧与方远舟。谭萧这时正低着头,偷眼打量着这位在千镜岛,已经声名鹊起的女子,心中便不禁哼了一声,“不过是寻常之人!”论美貌,风姿,气质,似乎都比不上千岛岛的那些女弟子们,为何会得了师父的青眼?
云虚这时已躬身为礼,“云台主持云虚,见过八荒居士。”他身为七大岛主之一,论身份与八荒平齐,只是修为上相差着层次,因此在他的身前,便执后辈之礼。
八荒哼了一声,说道:“云虚,你这次来大荒,有何贵干啊?”
云虚笑道:“大荒出现上古大妖化形之像,前辈难道不是为此事而来的么?若前辈今天真的插手此事,那么是否我云台,也有资格来分一杯羹?”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八荒顿时大笑了起来:“你倒是有胆!既是如此,我倒也不便赶你回去,你且稍待,我要与她说几句话!”
说罢,他便将头转向了顾颜,表情顿时转冷,“当年你我曾有十年之约,如今约期将近,我想问你,你是否已经考虑好了,愿意入我千镜岛为主?”
他这一番话说来淡然,但在云虚的耳中听来,却如石破天惊一般,这两个人,在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勾搭到一起了?如果顾颜有八荒撑腰的话,那么在南海之中,真的无人可奈她何了。
顾颜面对着八荒的威势,并不惊惶,她微微躬身施礼,“多谢岛主垂青,只是当年,岛主曾与我订下十年之约,至今尚有三月未满,不知岛主为何如此急切而来,难道说,也是为了这身后的荒丘么?”
八荒大笑起来:“你不要拿话堵我。告诉你,我就是等不及了!”他朗声大笑,“在这南海之中,我八荒居士的话,还从来没有人敢于违逆,十年之约,守不守,又有什么打紧?今日我就是毁约了,你要怎样?”
顾颜淡淡的说道:“那晚辈,也只有做殊死之一搏而已。”她话音虽淡,但言语之中,却透出一股无可辩驳之气,在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可敢于一身当之,挡住南海诸修士的顾颜。纵然眼前是一位元婴修士,她也淡然无比。
八荒冷哼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你还可以凭借金雷羽再行逃遁?我让你占了一次便宜,便不会再失误第二次,今天,你乖乖的跟我回去吧!”
他声音方落,在他身后的谭萧已经掠到八荒的身前,飞快的说道:“顾颜,你速速跟我回去,免得受皮肉之苦,另外,把你的紫云圭交出来!”
顾颜一愣,她心中这才隐约的感觉到,八荒此来,除了真的要将自己,抢回千镜岛之外,似乎更大的目的,便是为了这紫云圭。
对于这个十年之约,其实在她的心中,早就有了安排,只是她没想到,以八荒元婴修士的身份,居然会自毁前言,提前赶来,打乱了她的安排。只是看眼前的形势,似乎也拖不了多久。
谭萧看到顾颜露出沉思的表情,似乎对自己不屑一顾,哼道:“死到临头,不知死活!”她一扬手,掌中忽然出现了一管玉萧,捻唇一吹,无数的音波之力便从箫管之中倾泻而出,顷刻之间,大地便被震开了一道大缝,无尽的气浪如怒海狂涛一般向着顾颜卷至。
八荒的眉头微皱,他自然知道谭萧的心思,最好是她能够取到紫云圭,然后又能够亲手灭杀顾颜,这样才能逐了她的心意。
对于下面弟子的勾心斗角,八荒向来不做理会,他只是冷笑,在一旁站着,而顾颜这时,已飞快的做出了决断,她飞身而起,伽蓝刀已出现在手中,毫无花巧,硬碰硬的对着身前的谭萧,一刀便斩了下去。
谭萧手中的那管玉箫,与当年卫红绡所用过的洞灵筝相似,都是以音波攻击的法宝,而顾颜手中长刀,破空而来,刀气纵横,已将她周身的方位全都锁住,随即头顶之上,无数的烈焰已当头压来。五色火灵在空中一卷,便将她身体周围的灵气尽数压平,随即一团青荧荧的冷光,如拳头大小,已经当头砸来。正是顾颜那颗玄魄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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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冰雪之气在这一刻,已经飞快的激发而来,谭萧骇然的发现,自己全身的窍穴,似乎在这一刹那,已经完全被顾颜封住,两只手臂居然都抬不起来。而顾颜的长刀,这时却已经劈头斩落。
谭萧骇然的大叫道:“师父!”
她身上顿时浮起了一层青色的光影,身体飞快向后退去。
但顾颜显然不想给她这个遁逃的机会,一只金色大手,已经飞快的自空中落下,无数的紫金雷霆席卷而来,只在空中一卷,便将她的护身宝光击碎。谭萧想要遁逃,但五色火灵与玄魄珠,已将她周围所有的方位牢牢锁住,那口长刀当空斩下,不过是电光石火间事,谭萧的身体,已被顾颜一刀从中斩成两段!
在这一刻,她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原来裴明玉屡屡在她的手下吃瘪,当真不是假的,好歹她还能活着回来,但我却要陪上一条命!
还没来得及想到其它的时候,顾颜的五色雷霆已经轰然而至,她连神魂遁逃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顾颜强力轰杀于此地!
云虚的脸上,顿时骇然!
九年不见,似乎顾颜的修为又再度增长,现在的她,论起战斗之力,比起当年在火池之中,还要更加恐怖,她有了伽蓝刀之助,朱雀环与玄魄珠彼此合运,已经出神入化,似乎当年杜确那个元婴之下第一人的称谓,要更易到她的身上了。
八荒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眼睁睁看着顾颜将谭萧灭杀于此。居然轻轻的鼓起了掌来,“好,好!这些弟子,都是些不成器的。你将来若成为了千镜岛的女主人,尽可慢慢管教,就算把她们当奴隶一样驭使。也没有关系。我已经算是够诚意了吧,你献上紫云圭,乖乖的与我回去罢!”
顾颜转头望了他一眼,脸色冷峻无比,手中的长刀已重重的斩了出去。这一刀,像是倾尽了她平生之力,无尽的刀气飞快的向前疾刺。似乎周围所有的灵气在这一刹那间全都凝滞,顾颜的目光凝定,一往无前,天地间,似乎便只有她这一刀。再无它顾。
八荒冷笑道:“不自量力!”
他也不动用什么法宝,那一只如遮天蔽日般的大手,就这样重重的挥了出去,头顶上的天空似乎在一刹那间被完全挡住,如泰山般的压力重重而来。重重的与顾颜的刀气相碰。
两者猝然相碰到一起,但随即,八荒就忽然间闷哼了一声,怒道:“大胆!”
在顾颜的刀气,刺中八荒的大手之时。于刀锋之上,一股沛然无匹的戾气忽然间爆发而开,五色火灵似乎在这一刻,都集中到了刀锋的这一点上,将八荒的那只大手,割出了一个小小的伤口来。而玄魄珠上,那股强烈的冰雪之气,顺着八荒的经脉,飞快的向着下面延伸下去,他那条手臂,像是忽然间被冻僵了一样,居然停在空中,不能动弹。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顾颜费尽心思,所发这全力一击,终于为自己争取到了短短的一瞬时间,趁着八荒的大手凝于半空之时,她背后的金霞一闪,五对金雷羽无形而动,身形疾快的向着天边冲去。
这一刻,她所有都顾不得了,最重要的,还是先保住自己!
八荒怒吼了一声,他觉得像是狠狠被顾颜抽了一个耳光!
身为南海三大元婴之一,对于结丹修士,如同猫捉老鼠一样的戏弄,甚至连顾颜在他的眼前将自己的弟子灭杀,八荒都视而不见,因为他自信有足够的实力,哪怕她再以金雷羽脱身,他仍然可以将她困住。但没想到,顾颜现在居然有这样的实力,能够硬碰硬的,抵挡住自己的一击!
虽然他灵气到处,那僵硬之感已飞快的平复下来,但顾颜的速度奇快,转眼之间便已在千丈之外,这是她早就已经计划好的一击,以冰火合运,天人合一之法,为自己争取到的这片刻时间,这是她面对元婴修士之时,不屈不服,做出的挑战!
在这一刻,她头也不回,全力飞遁远去,而身后的八荒居士,已经大声咆哮起来,他双手忽然间挥动而起,身上的长服在这一刻片片碎裂,头顶之上,一尊硕大无比的牌坊已轰然的降落下来。强大无比的冲力轰击在地下,顿时便让这坚硬无比的地面之上,多了无数个陷坑出来。
但顾颜的身影,却似乎连这尊落神坊都追不上,红色的牌坊之影在空中连落了三次,只向内一合,方圆数百丈内的山石树木,尽化尘灰,但却始终没有捕捉到顾颜的一丝影子,她的速度之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于视线之内,已只能看到一丝衣角,已经快要逃遁出大荒秘境之外。
八荒冷哼一声,在他的眉心,似乎有一个如弯月一般的红色印迹,飞快的闪现了一下,在头顶之上,一幅伸展千丈,迎风而展的图画,便已飞快的落了下来。空中瞬间旌旗招展,战车纵横,似乎只一转眼间,这里已变成了一个古战场!
一道幽蓝色的气息,这时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顾颜的头顶之上,如影随形一般的向着她飞快掠去。而在空中的那图画之中,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头戴高冠,形式奇古的身形,他手中托着一面玉玦,向下一抛,一片玉光飞快的下落,一个血色影子在空中一闪,顾颜就只觉得头脑中像受了重重一击,飞遁的身形再也支撑不住,向下飞跌了出去。
八荒居士的炼神四宝,似乎在这一刻,才显现出他原本的威力来。
炼神四宝齐动,这已是八荒千余年来,从未施展过的手段。更别说这是来对付一位结丹修士,就算是云紫烟,林子楣来了,恐怕都要好好的思量一番。
顾颜受了这重重一击。遁逃之势便戛然而止,她身形向着地面飞坠,而头顶之上。那柄化血神刀已飞快而落,幽蓝的刀光,已向着顾颜头顶的窍穴落去。八荒在盛怒之下,却还是没舍得将她灭杀,而只是要将顾颜制住,再带回千镜岛去。
牧野神图与落神坊,这时都已自空中落下。牢牢的罩住周围的所有方位,就算顾颜能以金雷羽再挡去一击,终究也没有脱身之法。
这时那刀锋,已将临至她的头顶之上,忽然间一股无比清凉之意。不知从何处袭来,就如清风拂面一般,顿时将周围的那股杀气一扫而空。
一股青荧荧的火焰,已不知从何处而来,这火焰中带着一丝冷意,但又显得温润无比,周围喷发着的火山,那无比炽烈的火焰,似乎被这股平凡无比的灯火一下子压平。那股火焰飞到了顾颜的头顶之上,随即便化作了三朵如豆一般大的灯花,呈莲花形向上一托,那化血神刀凝在了顾颜头顶上三丈之处,却就是落不下来。
八荒怒喝了一声道:“何人?”
他的大手一挥,落神坊与牧野神图都飞快的向下落去。强大的压力向着以顾颜为中心合拢。
这时头顶上又有六朵灯花同时飞来,青荧荧的冷光在空中一闪,随即无数紫色灯花便开始在空中炸响。将周围的所有压力全都挡住。
八荒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低声道:“紫青兜率火?”
顾颜站起身来,一得了余力,她的朱雀环与玄魄珠便同时飞出,冰火同时合运,将周围的压力顿时卸去,她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微笑,“你果然来了。”
空中无数的云气自左右分开,露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是杜确。
数年不见,他的眉目之间,似乎多了几分风霜,几分坚毅,但目光中那丝执着坚定之意,却始终不变。他看着顾颜,脸上也露出微笑,“我当初说过要来的,自然会来。”
两人会心一笑,均觉得知己莫过于此。
当年两人在大荒分别之时,顾颜曾和他提过,与八荒的十年之约,并邀请他到时前来相助,而杜确也慨然应允。
虽然自从分手之后,顾颜再也没在南海之中,听到过杜确的消息,但她心中却一直相信,杜确必会在约定之日到来。
只是八荒忽然来袭,比当初的十年之约,足足早了有三五个月,顾颜无奈之下,只得全力遁逃,没想到,杜确却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到来。
她的心中颇有些喜悦,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杜确道:“我其实就在南海之中潜修,大荒之变,震动四海,我看到动静,便一直向着这边急赶,好在还不算晚。”
顾颜微笑不语,她上下打量着分别数年的杜确,发现他现在,似乎是进入了一种连自己也看不透的境界,没有结婴,但却又不像结丹。
八荒这时冷哼了一声:“杜岛主,你居然进入了假婴?”他平日里对南海之中的修士,无不呼来喝去,视若蝼蚁,就算对云虚子也是一样,但对杜确,他却用上了一个可以算是敬称的称呼。显然在他的心中,对杜确也有着深深的忌惮之意。
杜确向着八荒略一点头,“拜见千镜岛主!”
顾颜这才恍然,原来杜确已经进入了假婴!看来他这几年的潜修,确实已经离结婴之期不远了。
所谓的假婴,是一种极为少见的情况,相比之下,假丹倒是更为常见一些,这是修士到了结丹圆满之后,所有的条件都已经具备,但出于种种的考虑,仍然不想结婴,强行的将自己身体里的元气封闭起来,以便不会引动天劫。
但这其实是一件极为危险之事,因为只要他体内的灵气仍在运转,便有可能会引来天雷的降临,如果是在一个并不算恰当的时间和地点,那么对想要结婴的修士来说,绝对可能会是没顶之灾。当年杜确在火池中取宝的时候,就已经结丹圆满久矣,但现在迟迟没有结婴。他是在等待着什么?
顾颜心中若有所悟,她轻声说道:“等法体大成?”
杜确赞赏的点点头,顾颜便即了然。
杜确的修行之术,传承自上古的妖族一脉。是极为精湛的炼体术,其精微奥妙之处,不在金刚门的炼体术之下。这样的修士,由于**血脉过于强硬,所要引来的天劫,也绝对是厉害无比。因此杜确必须要寻坤灵灯相助,否则结丹几率不超过一成。
但在寻到坤灵灯之后,他仍然要有一段准备的时间,要将自己的法体修至大成。将以前压抑而没有进入的境界继续,这个过程因人而异,有的数月,有的要数年,当年杜确在告别顾颜的时候。便说过,他将去南海之中,一个极为凶险,九死一生的地方,去磨炼自己的法体,等待着结婴到来的那一天。
现在顾颜看来,显然杜确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是似乎被自己的事情所打断。
她微有些歉意的说道:“是我多事了!”
杜确摇摇头,“你想多了!以你我之间的交情。还用提这个字么?”
八荒冷哼一声:“杜岛主,你这次来,是想专门与我为难么?”
杜确微微颌首,“不敢,只是想在千镜岛主面前讨个情,是否能够放她离去?”
八荒扬头大笑起来:“笑话。我八荒居士的话,什么时候是说过不算的?”他忽然间以极为锐利的目光,平视着杜确,“杜岛主,你离结婴已经不远,将来便是南海之中,屈指可数的四人之一,何必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在这个时候,破坏你的大计?你今天若能助我一臂,将来我必有重报!”
他缓缓开口,忽然间说了一句连顾颜也听不懂的话语,像是来自于上古妖族之语,杜确听了,顿时色变。
但他随即便斩钉截铁的说道:“今日之事,杜确绝无后退之地!”
八荒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杜岛主,你可要想清楚了!”
杜确左手托着坤灵灯,在这一刻看来,他比那位云虚子,更像是一位佛门高弟,以极为平和的声音说道:“胸中之念,义之所存,虽千万人,吾往矣!”
八荒冷笑道:“找死!”他双臂忽然间挥起,空中便似有万千雷霆于同时卷至。
“你就算是假婴修士,终究不是真的元婴,你要知道,元婴之别,有如天堑,今天,我就让你真正的见识一下!”
似是一阵狂风平地涌来,随即空中阴风惨号,无数的鬼影啾啾,牧野神图中,似是一下子冲出了无数的战士,而落神坊的影子已轰然而落,将空中的紫色灯花纷纷卷去。只有九点青色光影,依旧绽放光华。
而那面炼神玦,不知何时,已经飞临至两人的头顶之上,暗红色的玉玦,似乎带着远古之间,积沉万载的陈腐之气,飞快的扑面而来。似乎有一个无形的影子在空中闪了一下,顾颜只觉得识海之中,如受重击,忍不住向后便倒下去。
杜确动作奇快,一点青光卷至,已将头顶上的炼神玦又逼了开去,随后杜确一只手,已将顾颜的腰身抄起,低声道:“硬碰硬不是办法,我们逃!”
顾颜也是极聪明之人,她一转念,便明白了杜确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进荒丘?”
“不错!”杜确斩钉截铁的说道,“大荒秘境,是南海中极为神秘之地,如今荒丘现世,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能的异变,以我们两人之力,终究不能与八荒相抗,必须在乱中求胜,找脱身之机!”
顾颜抿唇而笑,在这一刻,她似乎又找到了当年两个人一起并肩作战时的那种感觉。她低声道:“把彻地神针给我!”
八荒以炼神四宝,笼罩四方,无人能破,但他似乎忘了,当年杜确费尽了数百年功夫,搜集玄晶,以妖族无上炼器之法,穷数十日之力,所炼制出来的那一枚,能够直穿七千丈火池的彻地神针!
两人的手掌在暗中飞快的一次传递,那枚赤色的长针,便已被顾颜拈到了手里,这时在头顶之上,已有无数的身影同时压下,牧野神图之中,无数执戈带甲的战士,已飞快向着杜确扑下。
杜确冷笑了一声,飞身而起,他左手托灯,昂然而立,右手硕大无比的拳头已经挥出,挟带着无穷的劲风,也不用其它的法宝,每一拳轰出,便有一个人影被他震散,随即他左手轻弹,灯芯之上,一朵灯花已飞快的升起,在半空中忽然间向着四周延展,一下子便成了漫天的火海!
无穷的火焰向着四周散布,将牧野神图中的那些战士们全都吞噬,而且那青色火焰,中正平和,不带一丝烟火之气,便将那些影子全都化去。
站在一旁观战的云虚,这时看得眼神都直了,坤灵灯,果然不愧是当年伽楼罗四宝中最厉害的一件,紫青兜率火,能焚世间一切法。就连八荒的炼神四宝,都能与抗,这件法宝,当初为什么不是自己的!
他在一边恨恨不已,八荒咆哮着催动炼神四宝,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让杜确几乎没有招架之力,所有人都毫不怀疑,他根本无法挡过一时三刻,而这时,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之下,顾颜的一只手,已经悄悄的探入了地面。
这时那柄化血神刀,已飞快的向杜确头顶上落至,刀身上,幽蓝色的光芒一闪,便将空中的一朵灯花斩为两截。同样的法宝,在八荒与裴明玉的手中,显然威力已大为不同。这时顾颜忽然喝了一声:“走!”
一溜火光飞快的从地底冲起,轰隆隆的响声如炸雷一般,接连不断的响过,地下不知何时,已经开辟出一个无形的地穴,而与此同时,也有一个极为响亮的声音响起:“师父,小心,莫让她们跑了!”顾颜一扯杜确的手,已经飞快的遁入地穴之中,而这时,在头顶之上,忽然间出现了一个古铜色的身影,在杜确以坤灵灯,全力抵挡住八荒进击的时候,居然有人无声的潜入至此。
那个人影看上去极为陌生,顾颜惊呼道:“是傀儡!”
这是一只傀儡,而且看上去,似乎比当年陆皓雪所用的那只,还要厉害,难道是朱紫岛来人了?
那傀儡以极快的速度,飞临至两人的身前,他双臂扬起,便重重的向着下面猛击过来。
杜确闷哼了一声,他以极为宽厚的背部,将顾颜遮在了身前,随即便传来了轰然的一声巨响,杜确全身肌肉绷紧,在这一刻坚若铁石,他居然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了这傀儡的一击!
这时在空中,才现出裴明玉等人的身影,包括秦明月、辛采青等人,她们会合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此地,只是毕竟比八荒要慢了一些,直到此刻才到,而裴明玉与裴炎,都精通炼神四宝的禁法,秦明月以阵法为他们护身,遮蔽气息,无声的潜入,在杜确与顾颜即将遁走的最关键时刻,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杜确硬抗了这一击,沉声喝道:“走!”两人飞快向地穴之中冲去,但被阻隔了那么一瞬,头顶上的化血神刀已飞快下落,锋锐无比,无坚不摧的气息向着两人冲来。
顾颜一扯杜确的手腕,“快走!”两人向前疾冲,而她的另一只手则不停的向后连挥,五色灵旗飞快的拔地而起,九口玄天剑被她不停的甩了出去。
九道如雪一般的剑光平地涌来,那以玄晶重炼的剑锋,坚韧无比,与后面的化血神刀相碰。但仍然抵挡不住八荒全力驭使下的化血神刀,“铮”的一声响,第一口玄天剑便断为两截。
化血神刀以沛然无匹之势向前疾刺,“铮铮”的响声不绝,八口玄天剑已全被一刀斩断,而这时,两人的身影也已没入了地穴之中,随即地穴便封闭而起,五色灵旗镇压地脉,将他们生生的挡在了外头。
八荒站在空中,面色冷峻,这两个人,居然又一次在他的眼前逃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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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目光看向了秦明月,“你来做什么?”
秦明月对他,似乎并不畏惧,微笑道:“特来相助前辈,一臂之力。”
八荒忽然间大笑起来:“莲花生的弟子,居然有与我合作的一天。好,好,你我一起,进入荒丘吧!”他大袖一挥,空中的炼神四宝,全被卷去,随即一道劲风,将众人托起,飞快的向着荒丘之内卷至。似乎将里面那滚滚黄沙都压了下去,对边上的云虚子,视如未见一般,转眼之间便不见踪影。
在他们的身影刚刚没入荒丘之后时,天边传来了一阵铃佩声响,有三个人影出现在干涸的墨池之前。
他们愕然无比的看着这遍地的狼籍,云虚已经冷笑道:“阮仙子,没想到你也来了?”
来者正是阮千寻,再加上谢侯夫妇,她们离大荒最远,因此也到得最晚,恰好没赶上八荒追杀的那一幕。
当年阮千寻在火池之中,强夺云虚的五子同心杖,青丘与云台之间,结下了不小的梁子,而那五子同心杖,这时就执在阮千寻的手中。
云虚看着她,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而阮千寻却微笑道:“云虚大师,当年的旧账,难道你现在就要算么?”
云虚冷笑道:“不算的话,岂不是便宜了你?这些年,你僻居青丘不出,以为这样就能够保得无事?”
阮千寻淡然道:“大荒剧变,牵动南海,说不定又是一次天翻地覆的机会,云虚大师,你这个时候,还要纠缠于你我之间无谓的私怨么?”
云虚顿时被她一言提醒。说:“我们走!”他带着十一名护法弟子,飞快的冲入了身前的荒丘之中。
阮千寻站在入口之前,却有些执足不前。谢侯道:“因何止步?”
阮千寻长叹了一声,“此乃我青丘故地,只怕今日之事。不能善了啊!”她看了半晌,毅然的别过头。脚下一踏,那道白光,便带着他们三人直冲而入。
几乎是在她们进入青丘没有多久,两个身影已袅袅而来,正是执天一玦,奉林子楣之命而来的岑墨白与江无幽,她们两个以天一玦护身。挡去周围的滚滚黄沙,毫不犹豫的进入了荒丘。在这一刻,南海中的七大势力,终于聚集到了一起!
而此事的始作俑者,叶云霆与宁封子,似乎并没有祸首的自觉。他们两人,这时正颇为兴奋的地底,不停的向前穿行而去。
宁封子不时的偏着头,上下打量着叶云霆,“修士好像很少有长得像你一样小白脸的哎。你是不是吃过定颜丹或者化形丹之类的东西?”她一边驾驭着朱颜镜向前飞驰,却又很是没有寻宝的自觉,用手托着腮说道:“不对哎,听阿颜说。现在定颜丹早就已经失传了,连她也不会炼的,还是说,你有什么独特的法子?”
叶云霆哭笑不得的说道:“我的大小姐,我记得当初在看到小顾的时候,她身边可没跟着你,怎么几十年不见,就有了这样一个多嘴的家伙?”
宁封子哼道:“喂,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你要想接近阿颜的话,不讨好我,那是不行的!”
叶云霆哑然失笑,“你说什么呢?”
宁封子用手夹着腰,刚要说话,忽然间,她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呵欠,这里怎么这里冷?”
叶云霆的脸色一下子冷峻了下来,“好重的寒气!还有妖气!”
他们这时,已经到了不知道多少丈深的地穴之下,这里深邃无比,周围的石壁之上,全是道道的裂纹,还有坑坑洼洼的孔洞,让宁封子看得奇怪不已。
叶云霆看了半晌,说道:“我知道了,这里是先被烈火灼烧过之后,又被寒气所冻,水火交侵,才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宁封子又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这里明明是处在火山之底的最深处,我想那座九色天狐的化形雕像,应该就是要镇压着这座火山,让它不能爆发的吧,在火山口中,会有寒气,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叶云霆道:“你还是认为没有寒气的话,那你就接着在这里冻着吧!”说完他就大步的向前走去。
“喂!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道理也不讲,不知道尊老爱幼的吗?”宁封子飞快的追上去,不管怎么样,她可不愿意在这里多呆片刻了。就算有朱颜镜护身,但她这种天生灵体,可不愿意在这里耽搁太久的时间,否则水火无情,说不定会将她完全的吞噬掉。
叶云霆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在想,当年青丘的祖师,从此地迁走,为何又要留下那一座雕像,你也感应到了,在雕像之上,有着重重的封印,就连我这个晋身元婴的修士,在没有紫金炎龙莲的帮助下,都不能解开,它们处心积虑的做出这样的布置,难道仅仅是为了镇压一座火山吗?”
宁封子托着腮说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哎,他们这些布置,不像是对内,倒像是对外,是专门应付有些人的好奇而来的,是吧?”
叶云霆哭笑不得的说道:“好了好了,你不要损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他们这些布置,就是为了防止有些人发现什么。换句话说,他们一定是在掩饰着什么!”
宁封子道:“他们有什么好掩饰的啊,难道说,他们把青丘历代的财产,全都掩埋在这里了?”
叶云霆摇摇头,“作为修士来说,金银财物都不算得什么,如果有法宝灵药之类,他们为何不带走,还要费尽心思的埋藏在此地?我想,他们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事情,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不得以,只能远避青丘,而这个秘密,大概与他们也有些关系。”
他忽然间说道:“宁大小姐。你在南海这么多年,可曾听说,大荒尽头。到底是什么地方?”
宁封子撇了撇嘴说道:“你这个人真奇怪,大荒尽头自然是海啊,火山底下能连着什么?哦。我的天哪!”
两个人在一边说着话的时候,一边在飞快的前行。他们已经转过了无数弯弯曲曲的坑洞,在眼前,忽然间豁然开朗,一个似乎是生生从山底被挖空出来的,硕大无比的空间,显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个空间是个硕大无比的山洞,至少也有数百丈的方圆。而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眼前立着一座奇高无比的山崖,高如千丈的瀑布,从顶上飞溅下来,无数的水珠重重砸在地面之上,在空中溅起了一层层的雾气,然后又飞快的被火焰蒸腾而去。
这分明是在那环形山之中,墨池之前才出现的景象!
只是这一片瀑布,带着极为浓重的火灵气。从周围石壁上生出的熊熊烈火,将这一层的瀑布,全都映成了赤红之色,叶云霆说道:“你听到了么?”
宁封子重重的点头。自瀑布之后,传来一阵阵的低吼之声,这种声音忽高忽低,有时低沉的可以震破人的耳膜,有时又细微的几不可闻,像是不知道从哪个遥远的空间所传来的声音。
如果是顾颜在这里,那么她就应该知道,这正是当年她在大荒居士所居之地修行的时候,机缘巧合,去地底一探,所发现的,大荒尽头之所在!
那时,她不知道触动了什么禁制,地穴崩塌,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掩埋,顾颜还以为,大荒尽头之迷,将会永远的尘封于地底,再也无人所知。
但今日,叶云霆触动了九色天狐法身,地穴开启,火山爆发,却又将他们两个,带到了这里来!
阮千寻飞快的向着荒丘之内飞来,她脸上的神色显得凝重无比,曹云熏说道:“师姐,这晨真的是我们青丘族人,曾经的诞生之地么?”
阮千寻摇摇头,“这不过是南海之中,那些修士们的以讹传讹,你也相信?”
谢侯忽然道:“但是,此地也与青丘脱不了干系吧,在荒丘之中,可是实实在在的矗立着一座九色天狐的法身。”他伸手向着前面指去,在腾腾的火焰之上,那一尊九色天狐的影子,正威严无比的显现出来,只是被火焰所遮掩,显得有些淡薄了起来。
阮千寻道:“此事说来话长,那已经是至少有数万年前的事情了。当年我们的创派祖师,曾经在这里逗留过一段时间,她发现了一个极大的秘密,如果这个秘密被人揭破的话,一定会引来南海的动荡,因此她不惜大耗法力,在这里建了一座天狐法身,将下面的地穴牢牢的镇压起来。并且曾经留下传承,让我们历代青丘的弟子,都要守护着这个秘密,只是后辈不肖,不能如先祖一般,威压南海,只能远避于荒僻之地,但今日,这个秘密终于出土,我们这些不肖弟子,怎么能不前来请罪?”
谢侯悠悠的说道:“传承了数万年的秘密,真是不得了啊,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呢?”
远在地底的叶云霆与宁封子,可不知道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他们围着这座赤红如火的瀑布,上下的转了几圈,宁封子说道:“不然,我们冲过去?”她看了一眼叶云霆肩上所负的长剑,“你不是身为剑尊嘛,以你的本事,是不是可以穿破这层瀑布,去看看后面的景象?”
叶云霆没好气的说道:“你说得轻巧,以你的小身板儿,还没有过去,只怕早被烈火焚为灰烬了!”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我又没说要过去,这种事,当然是你代劳呀。我就在这里,为你加油打气好啦。”
叶云霆不禁为之气结,他这才发现,自己在师门之中,已经算是一个顽皮捣蛋的家伙,但比起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来说,还是远远的不够班啊。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到,脚下飞快的震动起来,随即周围的石壁,都开始发生了极为剧烈的震颤,叶云霆低声道:“似乎是有人来了!”
这时。也正是顾颜与八荒等人,他们一追一逃,飞快的遁入荒丘之时。
杜确在进入荒丘之后。就毫不动摇的向着那条火龙升腾的方向,飞快冲了过来。他与顾颜,都身处地下。那彻地神针,威力无穷。在地底无尽的火灵脉笼罩之下,硬生生的开辟出一条通路来,而顾颜以极为精妙的手段,控制着彻地神针,将周围所有的灵脉全都避了过去。
虽然彻地神针号称无坚不摧,无阵不破,但毕竟那样。会给自己留下迟滞的时间,这样一来,他们在地底的所行之速,居然比起上空飞行的八荒等人,还要快上三分,虽然八荒以自己强大的神念,牢牢的锁定了两个人的位置,但却怎么也追不上他们。
顾颜遥控彻地神针,只看到周围无数的火山岩层不停的向着两边分开,烈焰腾腾而起。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火山之眼。她心中长叹了一声,“只怕这一次,大荒也要因之不存了。”她在大荒立城。修炼数十载,对此地已有了极深的感情,这时大荒却又要重蹈数万年前的覆辙,被火山吞没,她心中难免会有感伤。
杜确笑道:“这可不像你。再说,就算大荒仍在,我想你也不会在此地,再住太久的。”
顾颜极为聪明,一下子便听出了他话中之意,说道:“你炼体术,已趋于大成了?”
杜确点点头,“若非赴你之约,我将于三月后,在南海万里荒礁之后,冲击结婴!”
顾颜看了他一眼,以两人的交情,这个“谢”字,自然是不必出口的。不过杜确终于能够冲击元婴,她的脸上,也不禁露出欣喜之情。
杜确说道:“当年我说过,我结婴之后,必会全力助你。你可以放心,我会帮你,避过雷劫!”
顾颜笑道:“再说吧。”有一件事,她可没对杜确说过,她所要修炼的,是苍梧大地上,从无一个能够修成的火灵婴!
就连八荒居士,对烈火真经,都如此的念兹在兹,顾颜绝对不想如此轻易的就去结婴,浪费一个在修行之路上,能够进入大好境界的机会。
这时杜确已经说道:“到了!”
顾颜手指飞快的向上扬起,一道火光于身前硬生生的转向,地面顿时被破开了一个极大的窟窿,两人便破地而出。
无尽的烟尘飞快扬起,在他们的身前,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正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正是玄一与葛灵。
在叶云霆和宁封子结伴下去之后,他们两个就在这里胆战心惊的等待,没想到才没过了多久,就看到顾颜破地而出。葛灵大叫道:“师父!”
顾颜愕然:“你怎么在这里?”
葛灵飞快的将事情说了一遍,顾颜惊讶无比,那个在她的记忆中,仍是当年天门峰上,惫懒无比的少年剑尊,他居然也来了南海,而且还和自己做了邻居,一做便是三十多年,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容她细细的询问,她略一思忖,便说道:“你们两个,马上出去,带了父母,立刻走!大荒只怕要被火山吞噬了!”
虽然早知道会如此,但葛灵的眼圈还是红了,她哽咽着说道:“师父,我舍不得你!”
顾颜断然道:“此刻我没时间顾你,如果脱得此劫,我自会前去找你,我们师徒,必有相见之期!”她拍了一下玄一的肩头,“你也跟灵儿一道去吧,一道之上,请你多照顾!”
玄一看到顾颜如此的气势逼人,感受到她强大的威压,连话也说不出来,只会点头,葛灵知道今日之行不得不然,问道:“师父,我们去哪里?”
玄一刚想说,带葛灵去千岛湖躲避一番,顾颜便断然道:“附近所有的地方都不安全,你拿我的信物,去菡萏峰找林子楣,让她收留你!”
玄一顿时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原来这位后面的靠山,可比自己大得多了啊!
顾颜匆匆取了几道符篆与葛灵,又拿出了一丛白色的毛发,这是小姜晋阶之时,化形脱落的,只要见到此物,林子楣必然知道。这是顾颜相托。
葛灵知道这是紧急之时,她接了信物,便与玄一飞快退去。想来就算在半路上遇到。八荒居士,也不会为难两个小孩子。
顾颜匆匆交代好了,便说道:“我们向地底走一遭?”
顾颜刚要说话。周围的滚滚黄沙,已如千重叠浪一般的奔涌而来。伴随着的是八荒咆哮不已的声音,“小辈!今天不将你灭杀于此,我妄为南海的元婴之一!”
他那庞大的身躯,挟带风雷,滚滚而来,显然这位南海之中,最为张扬的元婴修士。已经动了真怒,今日,他要彻底的将杜确灭杀于此!
顾颜没想到,他们如此全力的疾行,居然只是在地面之上,耽搁了这短短的一瞬间工夫,八荒便已经紧追至此,她断然道:“走!”她一扯杜确,便向着地穴之内疾冲。两人顺着叶云霆开辟出来的那条通道,飞快冲下。
他们刚刚没入地面之下。八荒便已经来到了空中,从地底喷出的那条火龙,直冲向天,威势无比。八荒冷冷的看了一眼,他忽然间将手一张,落神坊飞快的从头顶之上压下,似乎像泰山压顶一样,将这条火龙牢牢的镇压在地面之上!
随即化血神刀便迎头斩落,将这条张扬无比,直冲向天的火龙,从中斩为两截。八荒这时冷笑一声,扬起手中的炼神玦,向着空中击去,那九色天狐的法身影象,被炼神玦幻出来的红光一击,顿时于空中破碎。方圆百里之内,顿时响起了低沉的鸣声。
八荒冷笑一声,“故作玄虚,不可一晒!”
裴明玉等人,这时已追到了他的身后,他将大手一挥,“下去!”众人便跟着他,鱼贯而入,直入地穴之中。
远处的阮千寻,在听到了这一记鸣声之后,全身一震,忽然止步,说道:“这是先祖留下来的天狐法身,怎么已经被破?”
她骇然无比的说道:“八荒居士,他居然有这样的手段?”
阮千寻不知,那天狐法身上面的禁制,已经被叶云霆借助紫金火龙莲,再加上本身的剑气所破去,可以说十停中去了五停,八荒居士再度出手,等于是两者合力,两位元婴修士联手,要灭杀一个虚影法身,绝非难以办到的事情。
但天狐法身一去,那股悲哀之意,却深深的涌上了她的心头,两道泪痕,顿时从眼中流下。
几乎只比阮千寻领先一步的云虚一行,这时却也突然止步,步虚惊呼道:“师兄,你看,那是谁?”
在无尽的黄沙之中,有一个无比狼狈,畏畏缩缩的和尚,探出了头来,试探着叫道:“是师兄么?”
云虚飞快的落下,他大袖挥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卷去黄沙,惊喜的说道:“真的是你,涵虚师弟?”
涵虚被困于此二十几年,在叶云霆的手下,苦头是吃了不少,但却没受什么伤,他看到本门的高手齐来,胆气顿时一壮,飞快的归入到人群之中,云虚道:“师弟,你的天魔刀可在?”
涵虚道:“不曾有失!”
云虚大笑起来,“那就好,你重归金刚伏魔阵,十二天魔法相神刀齐聚,看看那个女人,她还有什么本事应付?”
涵虚眼珠一转,“师兄,你所说的,是顾颜么?”
云虚一点头,他便说道:“师兄,这个女人,可着实是个狠角色,怎么,她惹到了师兄你,要你带着大队人马,来对付她?”
在他的心中,对顾颜的印象,仍停留在二十年前,她灭杀端木紫的时候,这样的散修,也值得师兄如此大费周章的对付?
云虚脸色一变,显然以他集全派之力,却仍奈何不了顾颜,实在是一件颇为丢人的事情。
步虚飞快凑到涵虚的耳边,把事情简略的与他说了一遍,他这才知道,自己被困此地数十年,南海之中,居然发生了这样的剧变。
涵虚眼珠一转,便说道:“师兄,我有要事禀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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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虚道:“讲!”
涵虚说道:“我这些年来,与那位剑尊同出同入,听他所说,在荒丘之中,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会改变整个南海的局势,这样的机会,我们可绝不能错过!”
云虚不知道涵虚是动了心机,他这番话,有些半真半假。叶云霆重视荒丘确实不错,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荒丘之中究竟有什么秘密,涵虚又能从哪里与闻?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云虚,也可以虚言相欺。毕竟如果云虚一怒之下,撤去他的护法之位,那他这二十多年的罪,可就算白受了。
不过涵虚也不知道,这时的云虚,早就期待着他这第十二护法归位,是绝对不会将他打入冷宫的,果然云虚在听到他的话后,略一思忖,便说道:“你随我等前去,记着,见机行事!”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向着前面赶去,而这时,葛灵与玄一,在顾颜符篆的庇护之下,悄悄的出了荒丘,顺着原路一路回返,去大荒城中,接了葛根云萝两人,不住脚的离开此地远去了。
而这火山喷发,引动了南海无数修士目光的大荒城,在这时,已经成为了风云际会之所!
八荒居士以化血神刀,斩断空中的火龙,等于是断了整个火山口的根基,底下的地脉顿时开始剧烈的摇动了起来,叶云霆断然的说道:“上面有人来了,我们先撤出去!”
他肩头一摇,两道剑光在前面开路,便飞快的转头而回。
宁封子手执朱颜镜在后面押阵,无数的白光不停洒下,将周围的地脉一条条的压平,维持着这里不会崩塌。
但说也奇怪,虽然大地震颤无比,那本来就有着道道裂纹的山壁。不停的摇动,但不知道被何处而来的一股奇异力量所维护着,却就是不会坍塌。而叶云霆刚顺着原路返回,还没有走出多远。迎面便有一道火光飞快的冲来,与他的天元、地彻两剑,正撞在了一处。
那强大无比的冲击之力,让叶云霆都不禁为之震动,他的剑光刚要飞起,宁封子眼尖,已经大叫道:“停手。自己人!”
来者正是顾颜与杜确,她驾驭着彻地神针,直冲入地穴之中,正好与叶云霆打了个照面。
两人已有数十年未见,猝然在此地相逢,虽然都已知道彼此相隔甚近,却仍然欣喜不已,叶云霆刚刚说道:“你近来可……”
尚未来得及叙说别情的时候。叶云霆便断喝了一声道:“让开!”
他飞身向前欺近,转眼间便已掠过了两人的身前,一手已抓住天元剑。青色的剑光在这一刻鼓荡如雷,向着前方重重的斩了下去。
“铮”的一声轻响传来,然后便是轰然的巨响,无穷的剑气在这一刻迸发而出,狠狠的撞击上了从隧道中飞快而来的化血神刀,无尽的冲击之力在这一刻向着四周爆发开去,一为南海之中,神通广大的三元婴之一,一为来自苍梧大地,九派英杰的少年剑尊。两者在毫无准备之下,于这地穴之中,轰然的对撞了一记。
两位元婴修士,以沛然无匹的气势,轰然对撞,其所能爆发出来的威力。远非一般的争斗所能比拟,无尽的气浪顺着无数的缝隙飞快的向四周喷发,大地开始剧烈的摇动,那上面已经布满了裂纹的无数岩石山壁,全都发出了轰然的巨响,让人毫不怀疑,它们会在下一刻,彻底坍塌。
但就是这些看上去早就已经风烛残年,不能久矣的山石,在摇动了无数次之后,却又在这次巨力的冲击之下,顽强的挺立住了,像是在有什么力量护持着它们一般。
而叶云霆与八荒居士,在猝不及防的对了这一击之后,随后便各自退后了数步,猛然间抬头,向着对方望了过去。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一对,似乎顷刻之间,一股杀气便弥漫开来。
在八荒的身后,裴明玉等人俱都在列,单单没有秦明月的身影,也不知她躲到了哪里去。而辛采青,这时垂着双手,安安静静站在裴炎的身边,旁人看了,都以为她只是八荒的小弟子,谁能想到,这位看上去貌不惊人的小姑娘,会是朱紫岛新晋的副岛主?
八荒冷冷的说道:“阁下,是来自藏剑山庄?”
不用猜他也知道,南海之中三元婴,除了自己之外,无人在此,对面这位是一位剑修,偏偏又有元婴期的修为,除了来自藏剑山庄,还有何人?
叶云霆回过头,低声对顾颜说道:“这个,是你的仇人?”
顾颜淡然的说道:“不错,他要劫我去做炉鼎!”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很是淡然,并不觉得有什么丢脸。成王败寇,实力为先,修仙界的法则,原本就是如此。
叶云霆不禁咧开嘴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那这个人的眼光,可实在是不怎么样啊!”
他虽然修成剑尊,但外表仍像少年一般,最好开玩笑,顾颜知道他的性子,只是一笑,不以为意。但杜确却哼了一声,像是对叶云霆的这番话,颇感不满的样子。
叶云霆笑嘻嘻的说道:“在下道号云霆,乃藏剑山庄中人,不知阁下何人?”
八荒肃容道:“我乃千镜岛主,八荒居士。今日来此,不知阁下能否行个方便?”
叶云霆拨弄着手中的天元剑,“如果换成它日,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但你非要跟我的朋友为难,那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八荒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眼中透出了一股森然之意,缓缓说道:“我在南海之中,也算是小有名声,今日阁下若能让开一步,它日必有厚报,八荒居士,言出必践!我当年与云池剑尊,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何必要伤了两家的和气?”
叶云霆哈哈的笑了起来,他站在原地。半步不退,“原来你认识我云池师兄,那我就更不能放你过去了。要知道,如果我放你过来。抓走身后的这个小姑娘,曼箭将来必定要找我的麻烦。我宁愿得罪我师兄,可也不愿意得罪他的宝贝徒弟!”
顾颜忽然间有些感动,她离开苍梧大地,已经有几十年了,忽然开始想念当年的那些朋友了,也不知他们。如今还是否安好?
只是现在,显然不是叙说别情的时候。八荒冷冷的说道:“这么说来,阁下是非要与我为难不可吗?”
叶云霆淡然的说道:“此事不得不为!”
八荒冷哼道:“找死!”
他大袖一挥,说道:“你们都退后!”裴明玉等人同时向后退了三步,八荒那只如蒲扇一般的大手箕张,便遮天盖地般的压了下来。
叶云霆面色一肃,他微退后了一步,单手已握紧了天元剑的剑柄。
在这一刻。他那股惫赖无比的气质,忽然间一扫而光,整个人的气质变得与先前迥然不同。眼界所及。目光所至,全无它物,连眼前的敌人似乎都不在眼中,天地之间,目光之至,就唯有这一柄剑而已。随后他单手持剑,便重重的向着身前斩了过去。
宁封子用手托着腮,呆呆的看着叶云霆挥剑,目光中放着神采说道:“原来,他也有这样子英雄的时候呀。”
这是两位元婴修士。全力蓄势后的一击,远非刚才猝然相碰时所能比拟,天元剑的剑锋,重重的斩在了八荒的掌缘之上,无穷的剑气似乎在这瞬间集中于一点,然后再猝然间爆发出来。
这时。八荒的掌心之处,似乎有一丝红光,一闪即隐,随即一道血光,便飞快的顺着剑锋而下,向着叶云霆的身上直窜而去。
杜确低声道:“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他划动法诀,坤灵灯上,一朵青色的灯花飞起,飞快的落到叶云霆的头顶之上,随即便在空中炸响,无数的紫色火焰,如天女散花一般的落下,顿时便将那层血光一扫而光。坤灵灯的佛火之威,转眼间便将那炼神玦上的神光化去。
叶云霆讶然道:“这是坤灵灯?”
八荒冷冷的道:“杜确!”
他面沉似水,看着眼前的诸人。
叶云霆在与他这一击之后,再度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身上气血翻涌,眼前这位老者,看上去,修为似乎仍在他之上!只这一剑的交锋,他已经将八荒居士,当成了平生之中,最为顾忌的大敌之一。
倒不是说叶云霆没有见过比八荒更加厉害的人物,在苍梧大地之上,就连元后修士也不是没有,就算在藏剑山庄之中,云池剑尊的修为,也要在眼前的八荒之上。
但他却在八荒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浓重的杀气,他毫不怀疑,八荒真的会和他们做殊死之搏,一位元婴修士,要全力的搏杀他们,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一个炉鼎?
顾颜这时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你送给我的紫云圭?”
叶云霆愕然道:“怎么了?”
顾颜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叶云霆道:“紫云圭是我当年成道之时,得自于荒岛之上……呀!”他忽然间反应了过来,“就是在这大荒岛上!”
顾颜全身一震,似乎她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却又抓不住的样子。
紫云圭,大荒秘境,荒丘,九色天狐法身,这中间,到底有着什么联系……
杜确这时已经踏前了一步,他单手托灯,另一只手,已取出了一件形状极为古怪的兵器来。
站在八荒身后的裴炎,这时低低的吸了一口气。
杜确在南海之中,号称元婴以下第一人,横行天下,莫可阻之,但平生只以拳头对敌,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还会使用兵器。
这件兵器像一杆大戟,但在尾端还有着森严的短刃,他单手握住大戟的中部,托在背后,整个人瞬间便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来。
叶云霆颇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的炼体术,居然如此厉害!”
杜确并不答他的话,而是对着八荒说道:“千镜岛主,若想过去,请先踏过我的尸体!”
八荒大笑起来,“好一出英雄救美。没想到这小姑娘相貌平平,倒有这么多人青睐于她。”他脸色忽然间一肃,说道,“罢了。今日我就给藏剑山庄一个面子,小姑娘,你把紫云圭交出来,然后带着他们,离开大荒,我就放你们安然离去,从此之后。千镜岛再不与你为难!”
在他身后的裴明玉,顿时便握紧了拳头,指甲都深深的陷到了肉里,掌心处顿时血痕宛然。
顾颜却淡淡的说道:“我能够相信你么?”
八荒冷哼道:“你不相信也要相信,你以为这两个小白脸,真的护得住你?”
叶云霆低声道:“你速速退后,在那边,说不定是大荒的尽头。你去找脱身之路!”说完,他飞身而起,手中那口天元剑。已飞快的斩向了虚空之中。
丝丝的剑气顿时迸发出来,似乎将整个空间都为之割裂,这时杜确低喝了一声,他的身形似乎忽然间便矮了下去,手中那杆长戟平挥,贴地卷出。
在这一刻,他单手执戟,威风凛凛,有如天神,就如上古时的战神一般。英风勃发,不可一世!
这两人,都堪称如今修仙界中,极为年轻的少年英杰,联手之威,难以阻挡。
八荒的面色凝重。在这一刻,他已清晰的感受到,这两人身上所爆发出来的杀气,几乎连自己都无法抗拒。
叶云霆一剑劈向了虚空之处,剑气森森,似乎已将所在之处的空间完全割裂,空中炫起了一层如水波纹一般奇异的抖动,随即无尽的振动便已飞快向着四周延展而去,强大的压力自四面八方向着八荒压迫而来,而这时杜确手执长戟,披坚执锐,以无比锋锐的锐气,一下子便冲破了所有的阻隔,八荒所布下的落神坊,在这一刻,似乎根本就拦不住他,他当胸直入,那杆长戟,已经重重的指向了八荒的胸口。
八荒冷哼了一声:“别忘了,你还没真的结婴!”
他单手,已将那尊硕大无比的落神坊抄在了手中,随即,便当做一块石碑一样挥起,随后,重重的向着身前砸了下去!
轰然无比的巨响顿时传来,杜确那一杆长戟,牢牢的击在了落神坊之上,杜确与这位元婴修士,正面相抗的第一击!
周围的灵气似乎在这一刹那间凝滞,随即杜确的身形便飞快的向后退去,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角上浸出来。但他手中那杆长着斑斑铁锈的长戟,却仍然屹立不倒,而八荒脸上的血红之色一闪即隐,哼道:“不自量力!”
他单手托起落神坊,硕大无比的牌坊飞快向着杜确的头顶罩去,凛冽的杀气一时间布满虚空。
这时,叶云霆的天元剑迎头斩至,周围那凝滞了的灵气被他这一剑斩破,开始飞快的流动起来,八荒忽然间闷哼一声,“大胆!”
从地面之下,一道赤红色的光华无声而至,这才是被叶云霆掩饰过的最后一击!
地彻剑那细如红线的剑光,顺着八荒的肩头便没入了进去,他低喝了一声,如受重创一般,向后疾退。
在他的身上,这时已浮起一层幽蓝色的光华,在空中凝成了一片如柳叶般的刀光,上面的血红之气一闪即隐,与地彻剑飞快的交了一击。
八荒在伤重之下的全力一击,纯以实力比拼,毫无花哨,显然在双方正面的对敌之中,叶云霆仍差他一线,地彻剑向后一退,便回到他的手中。
但在两人的掩护之下,地彻剑无声的一击,仍然对八荒造成了重创,在他的肩头之上,一丝血痕飞快的流了下来。
八荒的脸色这时已经沉冷如冰,从他修成元婴之后已逾千载,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与人对敌的时候受伤。
叶云霆疾退数步,退到了杜确的身前,苦笑道:“这个老家伙,可真是不好对付啊。南海之中,居然也有这样的人才?”
杜确哼了一声,低声道:“不要觉得南海的修士都是土鸡瓦狗,你从苍梧而来,便可以随意的翻云覆雨。”
这两个人虽然联手对敌,可却总是有些互相看不顺眼,以杜确那沉稳的性子,居然也会出言讥讽叶云霆一句。
叶云霆倒也不以为忤,他笑嘻嘻的说道:“当年在苍梧。再厉害我也都遇到过,打不过就跑呗。”
杜确冷哼道:“你要跑便跑,我可不奉陪!”
八荒这时显然已经动了真怒,他沉声说道:“你们几个。去追那个女人,记着,只要夺到她手中的紫云圭,生死不论!”
这是八荒口中,第一次对顾颜下了格杀之令,裴明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扬声说道:“遵命!”她与身边的辛采青对视了一眼。再加上身后的裴炎,三人分自左右,飞快的向着顾颜扑去。
而八荒也怒喝了一声,在同时向着叶云霆和杜确发动了攻击,他那只大手,扑天盖地般的向下压去,掌心之处,那枚暗红色的炼神玦忽然间变得遮天蔽日般大。在那炼神玦上,一块块斑斑的血痕,不停的闪现着光华。无数个血影于空中闪现,空中顿时弥漫起了一丝阴冷之气。
无数的血影飞快的向着两人的身体中掠去,杜确与叶云霆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在这一刻,杜确才显出了他炼体术趋于大成时的真正实力,他的身体飞快的暴起,无数的血影碰到他的身体,就如同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一般,再也攻不进去,而他手执大戟。便如电一般的向着八荒刺去。
叶云霆低声吟道:“我有重楼,欲上九霄。”他那天元剑,不知何时,已经飞临至八荒的头顶,如雪般的剑光飞快的洒下,顾颜低声道:“千重剑意!”
这便是她曾自白沙滩中领悟的千重剑意。但在叶云霆的手中使来,气势高华,圆转如意,比自己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果然剑尊的修为,远非常人所能想象。剑道之玄妙,一至若斯!
也难怪藏剑山庄虽无元婴后期的修士坐镇,但其在苍梧中的地位,却能够与如丹鼎派、金刚门这些拥有元后大修的门派比肩,全在于剑道变化之玄妙无穷。
在叶云霆那千重剑气之中,透出了一股无比尊贵而高华之意,似乎能够扫荡一切凡涤,下面那层层血影顿时被压平,这时叶云霆低喝道:“地彻天穹!”在天元之剑已罩临四方之时,一丝如红线的剑光无声的飞下,地彻之剑在这一刻,向着八荒的头顶疾落。
随即从八荒的头顶上,化血神刀便已冲起,幽蓝色的刀光映着血色,在这一刻看起来显得格外可怖,这时杜确手中的坤灵灯上,三朵青色的灯花已经飞起,迎着化血神刀便落,那幽蓝色刀身之上,所发出的层层血光,这在一刻被紫青兜率火完全压平,随即地彻剑,便已重重的斩在了刀身之上。
本来是细巧绵软的地彻剑,在这一刻忽然间变得无坚不摧,刚硬无比,那刚柔之间的剑气于刹那间转换,这种妙至极处的手法,让顾颜自叹不如。
她平生之中,还是头一次见到两位水平相当的元婴修士彼此相斗,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过招,但对她修行之道的领悟却帮助极大。
就在这一刀一剑,要以惊天动地之势相碰的时候,宁封子已经飞快的扯了一下她的袖子,“还不走?”
顾颜这才省悟过来,这三人在坑道之中缠斗,而裴明玉等人,已经自两侧向着自己飞来。
在墨池之外,她以彻地神针遁走的时候,受了辛采青傀儡的一击,虽然大半攻击之力都被杜确挡去,但她仍然受了些暗伤,不想与三人缠斗,见三人分自左右而来,顾颜已取朱颜镜在手,向前一摇,无数的光华乱射,白光闪耀,一时间睁目如盲,随即她便将手一甩,五色灵旗飞快的拔地而起,将身前的道路全都挡住,而她则已飞快顺着坑道向后退去。
宁封子又快又急的说道:“我带你过去,你不知道,我在那个火山口的尽头,看到了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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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九口玄天剑,在遁逃的过程中,被八荒以化血神刀,一一摧折,但五色灵旗仍在,这时在小小的坑道之中,五色灵旗遮天而起,里面云气蒸腾,幻阵密布,再加上朱颜镜光华耀眼,顿时便将这三人拦住。
裴明玉哼道:“这个贱人,惯会用这种障眼法,我们不要在意,一直冲过去!”
裴炎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她这个时候神采飞扬,脸上一股张扬之气根本无法掩饰,像是寻找到了自己生命中最大的目标,而且即将要实现一样,但这种情形,却让他感到有些更加不安起来,他低声道:“明玉,缓缓图之不迟……”
裴明玉转过头来,冷冷的说道:“哥哥!”
她话中那股斩钉截铁之意,让裴炎听了都觉得有些心悸,这时辛采青已微笑道:“两位何必在意,我早就听说,顾颜在阵法之道上别有造诣,自成一家,但是,我们这边,也不是没有能够相助之人啊。”
辛采青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了一面小幡来,这小幡大概只有两个手掌并起一般大小,她轻轻的一摇,万朵黑云便自头顶上压至。
这时在黑云之中,有一个人影一闪即隐,但裴炎却清晰的看到,那便是与他们一起同来的秦明月!
这次对付顾颜,其实要以秦明月为中心,她邀来辛采青,又约好了裴明玉,四人要在这里设下绝地,诱顾颜入伏。但裴炎一直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手段,可以将修为不下于当年杜确,堪称如今南海元婴以下第一人的顾颜重伤甚至灭杀。但看裴明玉的脸上,却像是极有信心的模样。
秦明月的身形在空中忽隐忽现,虽然她借之以蔽身的金莲,当年已毁在了紫青兜率火下。但这时,她似乎另有隐形之宝,几乎只能看到她一条淡淡的影子在空中不停的流转。
身为莲花生大师的高徒,虽然她的天资并不如盛华兰那样惊艳。但胜在沉稳,这时她的指尖上,有无数颗白色的珠子正在不停跳动,如果裴炎能够再靠近些,就可以看出,那就像是莲花中的一颗颗莲子一样。似乎正在秦明月的布置之下,在空中排成一列列的阵势。
那像是一个极为古怪的图形。有些像个人形,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这时秦明月的身形已经飞快的退后,她低声吟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她单手立在胸前,另一只手拈起法诀,便向着身前印了出去。
被她密密麻麻排在空中的无数莲子。在这一刻于瞬间绽放,无数朵莲花浮现如海,一道强大无比的压力从天空之上斩落下来。顿时便将那五色灵旗劈散,顾颜所布下的幻阵,随之便被破去。而秦明月的身形,这时又已隐于虚空之中。
裴明玉冷哼道:“走!”三人如电一般的向着坑道尽头飞至。这时,八荒一人独斗叶云霆一杜确,三人在坑道的另一头,正打得热闹,谁也顾及不到这一边的战局。两个元婴修士,再加上杜确这一个假婴,三人所做的。尽是生死之搏,如果没有外力打断这一场拼斗的话,那么处在他们的境地,便只有不死不休!
而这时,顾颜已经飞快的退到了尽头,她终于看到了眼前的这副景象。也明白了宁封子所说的意思。
虽是如此,她仍然被眼前的这种情形所震惊,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这……不是当年我于大荒秘室中炼宝之时,在地穴中所看到的情形么?”
当年顾颜僻居炼宝的时候,宁封子并未随行,但却听顾颜描述过,因而知道详情,她说道:“你当年不是说,大荒尽头之处,因为你引动了禁制而崩塌,被永远的埋在了地下,这秘密再也不见天日了么?”
顾颜沉声说道:“只怕并没有这么简单!这里如果真是荒丘所在的话,那么,与青丘中人,便脱不了干系。或许当年的大荒,曾经有过两个主人!”
她刚说到这里,忽然间觉得心头一震,似乎有一线无形的力量,不知从何处而来,一下子便刺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顾颜低声道:“五色灵旗,已经被破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意,“以她们三人,想必没有这样的手段,不知是哪位阵法大师,在暗中相助?”
宁封子顿时便想到了一个名字,“秦明月?”
顾颜冷然道:“九成是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几次三番的和我为难,但今日还公然的欺上门来,当我是好欺的?”
她这时已取出伽蓝刀,单手持刀,说道:“封子,如今叶剑尊与杜确,正与八荒缠斗,此地只能靠我一人,今日你我,并肩作战!”
宁封子抚掌大笑起来,“好久没有打得如此痛快了!”
这时那坑道之中,无数的云气涌动,有万朵黑云,于这一刻全部都涌进了这地穴之中,顾颜低喝一声,伽蓝刀上寒光一闪,无尽的刀气,便已飞快的向着那坑道的入口斩去。
那窄窄的刀身之上,无尽的气浪已经飞快的延展开去,这似乎是从天而降的一刀,顿时便将那无数的黑雾,彻底的分成了两半,顾颜的刀锋前指,一往无前,向着裴明玉的眉心指去。
在她的心中,也觉得十分奇怪,这个女人,简直就像个疯子一样,自己与她,又没有深仇大恨,怎么一门心思的奔着自己为难?
她的刀锋前指,刀气纵横,在这一刻似乎能够斩断长空,裴炎毫不怀疑,这一刀,足以将裴明玉斩为两段!
现在顾颜的修为,远非他们一两个人所能相抗的。
而炼神四宝,现在都已被收到八荒居士的手中,裴炎飞快的前冲,他双掌一托,一柄铁伞便出现在他的头顶。
那铁伞显得厚重无比,上面还带着斑斑的铁锈,“当”的一声轻响,伽蓝刀落在上面。去势顿时便被止住。
而裴炎低吼了一声,一口鲜血便已直喷出来。
那柄铁伞在空中一摇,随即便化为虚无,他扯着裴明玉。飞快的向后退去。
这时辛采青已飞到了他们两人的身前,她手中的小幡一摇,万朵黑云便同时向着顾颜的头顶压至。
顾颜身上的玄魄珠无声无起,一团青荧荧的冷光将她全身罩住,把无数黑云都挡在外面,她冷冷的说道:“你是朱紫岛中人?”
辛采青脸上微笑不改,她长着一张颇有些圆圆的脸。就像是来自乡土之中,还没有长成的孩子,颇带着几分稚气,说道:“在下云岛尊亲传弟子辛采青,向顾仙子问安。听说我的陆师姐,当年死在顾仙子的手底,因此师父特地派我来,要向顾仙子讨教一番。”
当年在火池中取宝。陆皓雪与裴明玉等人一起伏击于她,被杜确以坤灵灯破去,陆皓雪本人。更是惨死在紫青兜率火之下。不过她们要把这笔账记在顾颜头上,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顾颜的心中微有奇怪,朱紫岛的三大副岛主死了两个,剩下段盈袖一人独大,为何这次不是她出马,反而换了这样的一个小姑娘?
但顾颜对辛采青,却颇有些忌惮之意,仅以她刚才的那一击来看,她的修为,便不在陆皓雪与司空韶之下。而相比于这两人的张扬,她显得淡定而内敛,绝非好应付之辈。
听到她的话,顾颜便露出一个讥笑,“阁下来此地,真的是为了报仇?”
辛采青笑道:“另外。我还想从你的身上,得到一样东西,这件事与我朱紫岛关系甚大,师父已杀了格杀之令,让我必须带你的人头回去,因此,只能得罪了!”她手中那面小幡忽然间一扬,空中万朵黑云同时下压,无数的鬼影已自黑云之中钻了出来,啾啾的鬼鸣之声不绝,向着顾颜狂扑了过去。
裴炎惊呼道:“这是天诛万魔阵!她手中的天魔幡,是朱紫岛四宝之一!”
听这名字,顾颜便可以想见,这必然是当年天诛大魔尊留下来的魔器之一。天空之中,黑云压顶,魔气丛生,无数的鬼影纷自四面八方而来,前仆后继的向着顾颜这里冲过来。
虽然她以玄魄珠护体,但无数的影子一层层的贴上来,已将那层护身的光罩压得无比之薄,似乎随时都会破碎一般。
在顾颜的身后,那硕大无比的火红色瀑布,这时流速正在缓慢的降低,似乎所有人都没有留意一般。
辛采青这时低声吟念着法诀,不停的在那面白色小幡之上指划,无数的黑影不停的从天魔幡中飞出,在空中的黑云中一转,便化做千万条血影,整个洞穴之中,已被无数的血光罩满。
这便是魔门中的血影分身之法,当年陆璇玑就曾经施展过此法,被顾颜以紫罗天火破之。
但当初他一身为三,而现在这方圆百丈的洞穴之中,几乎要有成千上万条!
无数的血影纷至沓来,顾颜低声道:“封子!”
宁封子手执朱颜镜,宝相庄严,出现在顾颜的头顶之上,她用手轻抚镜面,低声吟道:“稽首云中天,佛光照大千。”她向着朱颜镜俯身一拜,无数的毫光于镜面之上激发而起,一层层的光华,不停的向着四周飞快的扩张,那些血影身上的血光顿时便被化去。
辛采青的面色不改,微笑道:“听说顾仙子手中有宝镜,果然厉害。”她转头道,“请贤兄妹助我一臂,如何?”
裴明玉的脸上露出狞笑,她忽然间飞身而起,便向着空中那重重血海之中扑去。
而与此同时,顾颜的手中已擎出了伽蓝刀,她一刀在手,气势顿张,手中刀已飞快的斩出,将空中的层层血海,似乎一下子便隔为了两截,随即在她的无名指上,那枚朱雀环已应声飞出,五色火灵于天中飞散,空中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顾颜自火海之中,向前疾进,无数的火焰笼罩在她的周围,神威凛凛,有如天神一般,刀锋前指。再度向着裴明玉的眉心斩去。
裴炎大叫道:“明玉!”他手中又已执出那柄铁伞,飞快的向着顾颜身前冲去,那铁伞在空中一旋,映着血光。似是化作了一朵红莲一般,迎着她的刀锋而上。
顾颜眉间冷冽,毫不留情,喝道:“破!”铁伞刚刚飞到裴明玉的头顶,她那刀锋已重重的斩在了铁伞之上,两者再度相碰,刀锋之上。忽然间泛起了一层五色的光华,像是将铁伞粘住了一样,随即,被顾颜聚集于一点的无数刀气,便飞快的爆发而开,这柄铁伞,在空中炸得四分五裂!
顾颜左手一扬,无尽的紫金雷霆便自天空中直落下来。裴炎吐出了一口鲜血,便向后栽倒。
不过是短短的十几年功夫,当年还曾与自己打得难分难解的顾颜。现在在她的手下,自己却已不是三合之敌!
而裴明玉这时的身体,已经径直的冲入了血海之中,无数的血影纷纷向着她的躯体之上飞入,从她的五官七窍,全身各大窍穴之中,飞快的钻入。她的肌肤之上,顿时便泛起了一丝血红色。
顾颜惊呼道:“你居然要以身啖魔?”
裴明玉的脸上露出一个安然无比的笑容,眼中却带着极为狠厉之意,“不错。我就是要以身啖魔,化为血魔,能够杀了你,就算我以身殉之,还绝无怨言!”
宁封子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骇然的表情。“疯子!”
顾颜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这是魔门留下来的秘法,裴明玉以身啖魔,自愿堕入无穷血海之中,便会化为血炼尸,以她结丹后期的修为,自愿化为血炼尸,其威力,绝不下于一只七阶以上的妖兽!
这是魔门之中,最为阴毒的炼制傀儡之法,顾颜只是听说,从未见过,没想到却在今天,在裴明玉的身上见到。
而裴炎这时已变得目眦尽裂,他像是不顾性命一样的,向着裴明玉的身前冲去,大叫道:“明玉,你这样做,值得吗?”
裴明玉的脸上露出无比安然的笑容,“哥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就当,以后没有我这个妹妹吧!”她回头道,“你们两个,记得答应过我,一定要将她灭杀于此,否则,就算我化为厉鬼,也一定会找你们索命!”
她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露出了无比怨毒之意。
辛采青郑重的一点头,在空中不知道何处,传来了轻轻“嗯”的一声,裴明玉便举步迈入了血海,她的身躯,彻底被那些血影所淹没。
裴炎这时已经像是不要命一样的冲至裴明玉的身前,他一手伸出去,却只是拽了一个空,他忽然间转头,便向着顾颜冲过去。
他那护身的铁伞,已被顾颜一刀斩碎,这时裴炎脱去上身的衣服,在他的胸中,露出了一个殷红如血般的兽头,他咬破了舌尖,数滴精血飞到空中,在他的身后,飞起一个硕大无比的兽头之影。
顾颜的眼中露出一丝冷意,“妖兽化形?”
这也是千镜岛的一种秘法,以妖兽之血,化于自身的血脉之内,兼具两者的神通,但在修行上也会更加困难一些。顾颜还是第一次见裴炎用出这样的秘法。
辛采青只在一旁看着,这时她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在血海之中,无数的波浪翻滚,裴明玉的躯体,似乎正在不断的变化。
在血海之中,像是还有一个人在主持一般,顾颜以朱颜镜照去,居然都看不清她的面目,而只能看到一条淡淡的白色影子。
这时裴炎已经飞快的冲至了她的身前,他像是不要命了一样,将自己全都弃之不顾,在这一刻,他所想取的,只是顾颜的性命而已。
顾颜步履微退,朱雀环便自空中飞至,五色火灵同时下压,空中那只兽头狰狞无比,向着天空怒吼,五色火灵于空中一卷,一条如柱般的火焰已从空而落,重重击在了裴炎的后背,他一口鲜血,顿时狂喷出来。
裴炎这是在以自己的性命,为裴明玉化形血炼尸,争取那短短的片刻时间,他以千镜岛大弟子的修为,全力相拼,就算是顾颜,也不能在顷刻之间将他灭杀。
他背上受了重重一击。脸上反而变得更加狰狞无比,他的整个身躯,在这时都变化成了一只巨兽,身上长长的鬃毛。四只利爪,狠狠的向着顾颜扑过来。
顾颜单手挥刀,向着身前斩去,五色火灵忽然间落到了她的身后,玄魄珠的冰雪之气顿时大盛,似乎有一场极厚的冰雪从天而降,随即一点青荧荧的冷光便贴地卷至。无数的冰雪瞬间便将身前那只巨兽冻住。
这时顾颜单手执刀,重重的向下斩去,窄如柳叶一般的刀锋,飞快掠过了那只妖兽的脖颈,“扑”的一声轻响,血光崩现,头大的头颅便飞向空中。顾颜这一刀,将裴炎彻底的斩杀于此!
随着头颅飞起。一道影子已于空中浮现,这时那尊九嶷鼎,已经出现在了顾颜的掌心之处。鼎盖微开。青白二气盘旋而出,连同那颗头颅,与那道影子,以及妖兽的躯体,全都向着鼎中拖去,随后鼎盖一扣,五色火灵飞快透入九个孔窍之中,火焰一起,便将裴炎的身躯与神魂,彻底的炼化于这宝鼎之中!
顾颜弹指之间。便将裴炎灭杀,但终究是被他争取到了那片刻的时间,这时空中的无穷血海,已经飞快的向内收敛,一记低低的吼声响起,在血海之中。有一个人形正慢慢的站起身来。
它的身躯已经变得极为庞大,高足丈二,身上的皮肉,似乎全被血光所笼罩,露出森森白骨,一张血盆大口,像是将这周围所有的血海,全都一一的吞噬了一样。随后便狰狞无比的向着顾颜扑了过来。
这就是集傀儡术之大成的血炼尸!
顾颜的步伐向后疾退,她从这血炼尸的身上,感受到了极重的杀气,她单手执朱颜镜,无尽的光华向下照去,空中的血雾被光华所照,纷纷消散,但这血炼尸却像是丝毫不惧一样,它咧开大嘴,带着狰狞无比的笑容,忽然间口中有一道血焰喷出,随即在它的手中,形成了一条血色的长枪,向着顾颜飞快的刺过来。
在这狭小的空间之内,它的速度之快,变化之速,居然尚在顾颜之上,长枪扑面刺来,顾颜挥刀便斩,一刀一枪,在空中猝然间相碰,无数股巨力同时自枪身之上涌来,顾颜忽然觉得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小针,将自己刺了一下,伽蓝刀便脱手飞出,那条血色长枪已飞快的刺向了她的胸前。
大片的玄光于顾颜胸前涌起,玄魄珠为顾颜挡去了这一击,但她全身血气翻涌,强压着一口鲜血没喷出来。
这血炼尸,其凶猛之处,居然如此厉害!
辛采青这时的口中低吟,她展动天魔幡,无数的黑云当头压来,在空中,似乎出现了无数个妖兽的影子,若隐若现,一张张的血盆大口,要将顾颜完全吞噬一样。
顾颜飞快的疾退,她这时已经快要退到那赤色瀑布之前,忽然间,她想到了当年探此地穴时的情景。
那次,她无比好奇的想知道,这瀑布之后,到底藏着什么,但蜃魔王入此瀑布,一掠即出,随即地穴崩塌,将整个洞穴都埋在了里面。
这时在远处的坑道之中,隆隆的声响不停传来,显然八荒与叶云霆等人,仍在激战之中,辛采青的脸上这时已露出了笑意,她轻声道:“顾仙子,我这血炼尸,如何?”
顾颜哼道:“也只有裴明玉这种蠢人,才会答应你们去做什么血炼尸!”
辛采青笑道:“听说顾仙子当年在火池,大展神威,云台诸人,加上连文清和裴明玉,全都奈何不了你,不知今日这血炼尸如何?”
顾颜淡淡的说道:“血炼之尸,以血气而化,布九窍而出,化天星体脉而成阵,仅凭你一个人,只怕炼不成这血炼尸。明月姐,你该出来了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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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黑云飞快的隐去,这时朱颜镜的光华落去,一个淡淡的影子正浮现于空中,无数的云光飞快的敛去,露出秦明月那温柔淡雅的身影来。
她仍穿着先前所见时的一袭白衣,脸上神情淡然的看着顾颜,但却隐不去她眸子之中的那一股怨毒之色。
顾颜冷笑着说道:“明月姐,当年你在藏剑山庄的时候,为我治伤,虽然是受曼箭之托,但我仍然颇为感激,可来到南海之后,你却几次的与我为难,在火池之中,你更亲自出手,伏杀于我。你我之间,有如何的深仇大恨,要这样对我?”
秦明月冷哼道:“你想知道这一切么?”
顾颜道:“不论恩怨,总有前因,你不惜一切的与我为难,究竟是为了什么?”
秦明月的脸上露出了狰狞之意,在这一刻,于苍梧后辈弟子之中,最以宽和温厚出名的秦明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冷冷的说道:“前因自然是有的,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她咬着牙,恨恨的说道,“你忘了当年的古战场么,你在那里,杀了什么人?”
她这一句话,带着无尽的怨毒之意,顾颜的全身一凛,无数的往事,飞快的在她的脑中闪过,她忽然间惊呼出声:“你认识韩千羽?”
“住口,不许你提他的名字!”
秦明月的脸上带着无穷的恨意,说道:“我与韩师兄,本是旧识。彼此相知,引为平生爱侣,本来等着两人的道法大成的时候,便会禀告师父。以后结为道侣,但他奉师命,去云泽办事。却就此一去不归,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古战场中,死在了你的手下!”
顾颜的心中,这时已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她在古战场中,斩杀韩千羽一事。当时在场的,只有元子檀一人知道。虽然据她猜测,藏剑山庄的人也必知晓,但毕竟没有宣之于口,这算是她的大秘密之一。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秦明月一口叫破?
秦明月看出了她惊骇的表情,发出了一声冷笑:“你以为,你在古战场中,灭杀韩师兄一事,还算是什么秘密?韩师兄是华严老祖师的亲传弟子,以老祖师元后修为,无上法力,能够在古战场中。相隔万里,将法宝隔空摄走,他会不知道,杀死韩师兄的真凶,到底是谁么?”
这其实也是顾颜一件极为疑惑的事情,要知道。韩千羽在九大派中,也算是难得的后起之秀,当时自己若非仗着地利,纯借修为,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而在他死了之后,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找过自己的麻烦。
随即,秦明月便说道:“你只怕不知道,当年的华严老祖师,已发雷霆之怒,要将你擒回丹鼎派,为韩师兄偿命。虽然苍梧大地有过不成文的规矩,元婴修士,不得随便对结丹修士出手,但以华严老祖师的身份,想对一个人出手,只怕没人会加以置喙。”
顾颜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所谓元婴修士的约定,只是他们为了维持自己对这片修仙界的统治,所做出的一种行为,以免破坏修仙界的平衡,但真正关系到自身得益的时候,他们也绝不会介意打破这个约定。否则的话,八荒为何会不顾那个十年之约,对她强行出手?
秦明月这时恨恨的说道:“只是也不知道,你这个女人,到底交了什么好运气,在天柱峰之上,那三位深锁云中,不履尘世的道长,居然会为你一个人,给九大派发下令旨,告诉众人,在你结婴之前,苍梧大陆上,所有元婴期的修士,都不能来找你的麻烦!”
这句话如雷贯耳一般,让顾颜顿时全身都为之一震!
天柱峰,玉虚宫,那三位坐拥宝地,笑看苍梧风云变迁的元后大修,居然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而且,他们会为自己一个人,发下令旨?
这对于顾颜来说,实在是如晴天霹雳一般,让她震惊无比的消息。
秦明月冷哼道:“正因如此,华严祖师,以及丹鼎派其它的元婴祖师,都限于此令,不会对你出手,但韩师兄的仇,还是要报。那又怎么样,我自己来!”
她眼神中露出了恨恨的表情,“沈梦离这个人,心机太深,报仇浅尝辄止,他所谋之大,胸中自有沟壑,不肯为此事,真正损害了自己的得益。那也没关系,这件事,我一个小女子,一身当之!”
顾颜冷冷的说道:“原来沈梦离在洗剑池中,暗自对我下了手段,让我陷入蜃魔阵中,原因就是为此?”
秦明月冷笑道:“他这个人,只会用一些小手段,不肯正面与你冲突。只是他不知道,我其实也在暗中助他吧。在火池之前的时候,我故意收了手,让你陷入火池之中,可你的运气实在太好,居然能在绝地之中,炼化火灵,那又怎么样?我将你打入凤凰台,让你永世都出不来!”
她似乎越说越是兴奋,原来一个看上去温和淡雅的女子,这时候心中似乎满是仇恨,她扬起双臂,大声的说道:“凤凰台上凤凰游,每十九年,凤凰台便会开启一次,到时候,你会永世的陷于无数漂流空间之中,不能脱身。可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有这样的运气,能够从凤凰台上脱身出来,居然还到了这南海之中!你不知道当年我看到你的时候,有多么震惊么?”
顾颜想到当年在朱雀城,与秦明月初见的时候,她的脸上,确实曾有无比惊骇之容,只是当时,顾颜可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们两个,会成为一对冤家对头。
秦明月道:“但从那之后,我又高兴起来。你知道吗,在苍梧的时候。总是有着诸多的桎梏,让我不能够全力行事,但在这南海之中,我完全可以无声无息的将你灭杀。以你的人头,而不是让你只落得一个失踪了事。我可以以你的人头,来祭奠千羽的亡灵!”
顾颜冷冷的道:“因此。你就在菡萏峰那些人前中伤我,在千岛湖,你挑拨我与他们的关系,在火池之中,你不惜亲自向我出手?”
秦明月冷哼道:“不错,前两次,不过是小施薄惩而已。最后在火池之中,才是我真正出手的时机。只可惜云虚那个笨蛋,他居然败在你们的手下,让我的最后一击都发不出来,只能匆匆而遁。但今天。你陷在此地,就不要想再逃生了!”
顾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觉得,凭你们两个,再加上一具血炼尸,就真的能够对付我?”
秦明月道:“能不能,试一试便知道!”
她的手掌一翻,有五面小旗已经出现在掌中,随即便道:“我听说你在藏剑山庄之中。炼成幻剑灵旗,独辟阵法中的蹊径,今日试试我的旗门如何?”
顾颜的五色灵旗,在方才的争斗之中,已被秦明月破去,她的幻剑灵旗。至此皆毁,无一留存,但顾颜的目光,这时却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身为莲花生大师亲传弟子的秦明月,在她看来,其实力,并不比盛名在外的盛华兰要差,只是此人的心机更深,藏得也更久罢了。
但显然,为了报仇,她这个时候,会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对付她,可不会像对付裴炎等人那么轻松。
顾颜缓缓的后退了一下,单手已握紧了伽蓝刀,冷冷的说道:“你要单打独斗么?”
秦明月仰天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再也好笑不过的事情一样,“对付你,当然是一拥而上!”
她话音方落,顾颜的身形已陡然间欺近,她背后的金雷羽无形闪动,其势如电,转眼间便已到了那血炼尸的身前,刀身之上佛光隐现,随即便重重的一刀劈了下去。
她一开始,便找上了这两人一尸之中,最为强悍的一个。
这也是顾颜向来行事的风格,她要以强力破局!
那血炼尸,确实与一般的傀儡不同,虽然失去了原来本体的记忆,但灵智却仍能够留存,它顺着顾颜的刀势,身体向后疾退,一只森森白骨组成的手爪,已经向顾颜的刀身抓来。
顾颜低喝了一声,无尽的刀气便在这一刻,飞快的自刀锋之上爆发出来,她在白沙滩领悟的千重剑意,在这一刻,全都融入了这一刀之上,就如同叶云霆施展天元剑一样,周围的灵气一层层的震颤,呈螺旋状的向着血炼尸席卷而来。
两者于空中猝然的相碰,顾颜的刀把敢在这一刻忽然间爆发出来,血炼尸的两根手指,顿时被她齐根而断!
但辛采青,却像是并不惊惶的模样,她看到顾颜与血炼尸缠斗,便飞快的掠至顾颜身后,她一手执天魔幡,另一手已无声的取出了一面铁牌,随即便飞快的向着顾颜的后心印去。
而秦明月此时,也将自己的五座旗门,同时抛到了空中,五面大旗,飞快的落在地面之上,周围灵气的流动,顿时就变得凝滞起来。秦明月低声吟道:“彼有我生,入莲花池,八部之天,焉而现身!”
在这一刻,天空中似乎有无数朵莲花于瞬间绽放,芬芳吐蕊,开而即谢,如同无尽的岁月在一刹那间流逝,一股荒凉而苍冷之意,瞬间便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宁封子就站在顾颜的肩上,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这时候都不禁感到有些担忧起来,“这个家伙,可是很不好对付的啊。”
她跟着顾颜,也算经历了不少对手,单以阵法而论,确实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秦明月,她在阵法上的造诣,绝对不在顾颜之下,比起当年九大派少年弟子之中,最负盛名的盛华兰,似乎犹有过之。
而面前的血炼尸,更是宁封子这种天生灵体的天敌,她躲在顾颜的身后,根本不敢冒头。
顾颜笑道:“你怕了?”
“切!”宁封子说道,“谁会怕那些鬼家伙?”
顾颜笑道:“你别忘了,我还有帮手!”
宁封子瞪大了眼睛。“谁呀?”她的话音刚落,一个毛绒绒的身影,忽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把宁封子吓了一跳。
出来的那个家伙。长着一身白色的绒毛,长长的大尾巴不停的甩来甩去,正是刚刚晋阶不久的小姜。
这些天来。在混沌空间之中,小姜对宁封子已经很是惧怕,看到她,呲着牙,向宁封子打着招呼。这时顾颜说道:“小姜,你替我挡住头顶上的阵法!”
小姜“吱”的叫了一声,它猛然间抬头向天。那对跟原本相比,有些黯淡无神的眼眶之中,忽然间眩起了一团紫光,一片金霞飞快的于空中涌现,随即无数道金色的光线。便向着天空飞快的刺去。
金线飞快穿过头顶上的云气,刺入无尽的虚空之中,像是无数个炸雷于云气之中炸响,秦明月本来阵法之中的那股森然之意,顿时便被炸得四散,五座硕大无比的旗门,重又变成了五面小旗,落到她的掌心之中。
她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是吞云兽?”
她与顾颜结识之时,小姜便已经开始了闭关之旅。因此并没见过。而她也从未听说过,吞云兽会这样厉害,连她的五座旗门,居然都能够一破而开!
这时辛采青手中的玄铁牌,已经无声的向着顾颜的背后印至。
而顾颜头也不回,她手执长刀。向着血炼尸飞快斩去,在她的身后,一蓬冰雪般的光华浮起,为她挡了这重重一击。
顾颜脸上的血色一闪即隐,一口血被她强压住没有喷出来,而她手中的伽蓝刀,已经无比坚定的向着血炼尸的头顶斩去。
血炼尸发出了一记怒吼,它的双臂张扬而起,两只白骨组成的大手,忽然间紧紧的握住了刀锋。居然就这样向着顾颜的身体撞了过来。
从它的口中,一蓬血焰飞快的喷发而出,向着顾颜的头顶落去,一股遮天般的杀气滚滚而来。
那丝血焰,也即是魔门中的血影分身之法,被这道血焰透体而过,全身的精气都会被吸之一空。顾颜并不敢冒这个险。
但这时那血炼尸的双手,已经紧紧的抓住了伽蓝刀。果然不愧是最为阴狠的炼尸之法,这血炼尸的躯体,坚硬无比,有如精钢,居然连伽蓝刀都斩不下去。
顾颜低喝了一声,五色火灵忽然间于刀身之上涌起,集中于刀锋上的一点,随后便飞快的向外爆开,层层的气浪在这一刻爆起,随即她便撒手扔刀,身形如大鸟一般飞掠至空中,一只金光大手已经飞快的自空中轰下,五色雷霆将那道血焰卷去,转眼间便化为飞烟。
随即无数的紫金雷霆,便又重重向着血炼尸的头顶轰至。
那血炼尸连受了几下重击,似乎终于支撑不住,全身的白骨在这一刻像散了架一样,哗啦啦的响声不绝,飞快的向后退去。
顾颜单手一抄,已又将伽蓝刀握在手中,掌心的玄魄珠,轻轻的向前一送,冰雪之气与五色火灵合运,她在五**天人界中所领悟的天人合一之法,在这一刻得到了极为完美的体现。一道如冰雪般的幕墙飞快的落下,将眼前的血炼尸全都冻僵,而在这片冰雪之中,却有无数的五色雷霆轰然炸响,强大的冲力,被牢牢的限制在这极小的范围之中,随后无数的尘烟爆起。
血炼尸发出了惊天一般的怒吼,它全力的向着这片被冻住的冰雪冲击,隆隆的巨响不停传来,但在顾颜的全力驭使之下,它却被牢牢的困在这片冰雪之中,无数的雷霆,不停的向着它的身上轰击。一块块的骨头从它的身上被劈了下去。
秦明月与辛采青,这时都不禁为之色变,她们已经尽量高估顾颜的实力,却没想到,她居然会强悍到如此的地步,在受伤之下,还能够将血炼尸压制至如此。
显然,顾颜拼着受伤,也要发动的这全力一击,果然打乱了这两个人的步伐。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顾颜,在生死之搏的时候,显然不是她们这两个人可以比拟。
辛采青冷笑道:“怕什么?我们三人合力。难道还压制不住她?放心,血炼尸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她那张如娃娃一般的脸上,这时稚气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森然的杀意。
秦明月道:“你催动天魔炼尸之法,我以万妙天踪为你护持!”
她那五座旗门,又飞快的向着空中扬起。在这一刻,似乎于空中,出现了无数仙子的影子,手执鲜花,纵然洒落,一股馨香之气顿时扑面而来。蹲在顾颜肩头上的小姜,这时眼中颇有些迷茫。不知道眼前的这种景象,到底是真相,还是幻象?
而那柄天魔幡,这时已被辛采青紧握在手中,她已无声的飞临至血炼尸的头顶之上。忽然间她断喝了一声,手掌半空下劈,那无尽的冰雪之气,似乎在这一刻,被她无声的割开了一道口子。
随即,那天魔幡便化作了一道黑线,向着血炼尸的头顶直贯了进去!
天魔幡被生生的炼入它的躯体之中,身上的血光顿时大盛,无数的血影似乎在这一刻。从它的身体之中脱离出来,每一道血影遇见一道五色雷霆,便会自发的迎上去,两者便于空中,飞快湮灭。
顾颜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反震之力,飞快的自身前传来。在融合了天魔幡之后的血炼尸,似乎从身体之中,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忽然间漫天的冰雪扬起,无数血影在空中凝成了一道血线,飞快的向着她的胸前刺入。一股极为浓烈的杀气,顿时笼罩了她的头顶!
宁封子低声说道:“不如我们跑吧,这三个娘们这么狠,我们是打不过她们的呀。”
顾颜道:“向哪里跑?”
宁封子道:“瀑布!你穿过那里,后面就是大荒的尽头。现在生死之间,只能搏上一搏了!”
顾颜的手指轻弹,朱雀环已出现在身前,那只赤红的朱雀之形,牢牢挡在了自己的身前,那道血光与朱雀之形相碰,“嘭”的一声,便在空中化做一团血雾。随即血光便在空中四散。
而那枚朱雀环,似乎也失去了光芒,飞快落回到顾颜的指上,环中玉液内本来在游动着的朱雀,这时也变得无比黯淡下来。
而借此机会挡了一挡,顾颜的身形疾退,转眼间便与身前的血炼尸,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这时秦明月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冷意,她无声的从顾颜的头顶之上落下,双手同时扬起,十二颗长钉,已从她的指尖上飞出,向着顾颜的背后无声射去。
宁封子低声叫道:“小心!”
所有人都知道,莲花山的弟子,以阵法驰名于苍梧,但莲花生大师,所会的却不仅仅是阵法!
秦明月得师秘传的天狠钉,专破各种禁法,在这一刻,无声的穿透了顾颜紫云圭的防护,向着她的后心疾刺而去。
顾颜远避血炼尸,头顶上辛采青的玄铁牌黑云罩顶,已经无力再挡秦明月的攻击,听到宁封子的示警,她向旁侧一闪,避开了心脉,数枚天狼钉,擦着她的肩头飞了过去。
随即顾颜便闷哼了一声,在她的肩头上,出现了四五个小孔,鲜血顿时汩汩流出,居然不能止歇。
这已经是今天顾颜第三次受伤!这两人一尸,所营造出来的无比凶险之境,果然比当年在火池取宝时,还要厉害。
毕竟当年还在杜确与她并肩作战,而现在,却只有顾颜一人!
但随着肩头之上,无边的痛楚袭来,她的眼神反而变得愈加的清醒,在天狼钉穿身而过之后,顾颜背后的金雷羽无形闪动,她的身形向后疾退,左手高高的扬起,五色雷霆向着那片瀑布轰然而至。
秦明月喝道:“拦住她!”
这时,那几乎已凝成了一片赤红色水晶一般的瀑布,被顾颜这一记雷霆,震得四散,而顾颜,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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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颜冲进瀑布的这一刻,远在洞穴之外,陷在了那层层叠叠无数坑道之中的云虚等云台弟,包括阮千寻等人,全都愕然的停步。
他们紧跟着八荒和杜确等人,冲入了地穴之中,但却不像前面的人一样,能够顺着原先叶云霆留下来的道路,寻隙前行,而随着八荒与叶云霆和杜确的恶战,将整个坑道中的地形,全都打得支离破碎,他们根本就找不到前路的所在,迷失在那如蛛网一般,纵横交错,无比密集的地道之中。
在这里,似乎他们的神念,都奇异的失去了功效,只能顺着路途慢慢的向前,而在脚下,不停的传来剧烈无比的震动,看得每个人都胆战心惊,周围那些山壁岩层,已经布满了道道裂纹,似乎随时都会承受不住那种震动而坍塌下来。让云虚在前进的过程中,颇有些心惊胆战。
自然,如果他知道,这神奇的山壁,在两位元婴修士的力搏之下,仍然能够屹立不倒的话,那他便不会如此担心了。
不过他已经从涵虚的口中知道,在这荒丘之中,居然真的还有一位元婴期的剑尊,在这里隐藏了足足二十几年!
这让云虚更加的小心不已,如今八荒居士已经赶至,再加上叶云霆,他们的实力处于完全的劣势,除了乱中取胜之外,似乎再无良机。
就在这里,头顶之上,忽然无比剧烈的摇动起来,在这一刻,像是那勉强支撑了极长时间的山壁,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的摇动,头顶之上,无数如磨盘一般大的石头,轰然的飞落下来,就像要将他们所有人都砸成肉饼一样。
云虚打出法诀,二十四颗定海珠已飞快的冲起。转眼间便是无数星斗满天,将那震动无比的地势压住,他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阮千寻,沉声说道:“阮仙子。当此之时,我们还有必要,记得原来的旧怨么?”
阮千寻垂目不答,谢侯道:“你待怎样?”
云虚道:“如今我们的目的地,无非是这火山口的尽头,我们不如先同心协力,找到目的所在。然后再说其它如何?”
谢侯道:“你有什么法子?”云虚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这就要看阮仙子舍不舍得了。”他沉声说道,“趁着这大地震颤,我们合力,将此地崩塌,找出一条道路来,如何?”
阮千寻道:“就依你所言!”这时轰然的巨响传来,在他们的脚下。同时出现了好几条深深的大裂缝,在地缝之中,像是有着无穷的吸力一般。一重重的火焰飞快从地穴之中涌了上来,一名护法僧人忽然间惨叫了一声,身体像是不由自主一样的向着地缝之中落去。阮千寻眉头一皱,她手腕前伸,那五子同心杖向前一挑,便挑中那名僧人的领子,将他硬拖了上来,而地底之下,已是火海奔涌,像是这整个的火山洞窟。全都建在一片火海之上,如无根的浮萍一般,现在地穴崩陷,就如同毁天灭地的大劫来临一般。
他们自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由顾颜闯入瀑布所引起。大概连顾颜自己也不知道。她这无心的一举,为整个南海所带来的变化,其影响之深远,远非她,和在场中每一个人所能想象。
在这无可抵挡的自然天威面前,修士的道法便如同蝼蚁一般,并无用武之地。但显然,无论是云虚,还是阮千寻,都不愿意就此退去。
虽然现在的情形很是危急,但他们却都觉得自己仍可以控制住眼前的形势,云虚低声道:“我两人联手施法罢!”他双手高高的扬起,宽袍大袖飞扬,长声吟道:“南无阿弥陀佛!”二十四颗定海珠如流星一般飞坠,向着地面重重的砸去,阮千寻挥动手中那根五子同心杖,一道白光如电,飞快的射入了地面之下。
顿时大地开始无比剧烈的摇动起来,他们这一击,像是刺穿了地脉一般,两人忽然间飞身而起,大喝道:“快躲!”所有人呈扇形的向着两边避开,方才两人的这一击,像是在地面之下,穿了一个极大的孔洞一般,无数的烈火岩浆,冲天而起,笔直如柱的向上猛冲而去。上面的无数岩层,在这一冲之下,纷纷的被融化为岩浆,上冲之势,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才渐渐落去。
云虚低声道:“我们以强力卸去地脉,烈火尽头所在,应该就是我们要找之所了。诸位,可敢冒一次险?”
他身后的众护法都道:“不敢有违!”
云虚十指连扬,定海珠所化之诸天星辰,将他们紧紧的护住,阮千寻以五子同心杖在前,披坚持锐,顺着地脉,向前猛冲而去。
他们这临时想出来的法子,在如今地穴已经崩塌的情况之下,似乎并不比彻地神针要差上多少,众人飞快的向前猛冲,不过片刻,就已接近中心的洞穴之下。
而这时,顾颜已经冲入了赤色瀑布之中。
她刚一冲入,就觉得耳轮嗡嗡作响,在这一刻,似乎有无数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全都涌入她的脑海之中,让她的耳膜在这一刻,根本什么都听不到。
宁封子站在她的面前,大声喊着,但顾颜只能看到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
周围似乎是传来了无数的吼声,就像是成千上万只妖兽,同时发出的怒吼,即又彼此之间泾渭分明,互不影响,而这时在顾颜的眼前,所看到的,便是如同当年在火池一样的景象。无数的火焰于这里流溢,大地之上,岩浆横流,地面之上,突起一棵棵的石笋,全已经被火焰灼成了赤红之色。
这时顾颜便感到在九嶷鼎上,那只蜃魔王传来了一股极为古怪的气息。像是有些兴奋,又有些恐惧。
空中无数的火焰飞腾,而在大地之上,有着一道道的大裂缝,甚至可以说是无数条深深的沟壑,地底更是有着无数黑色的火焰升起,放眼一望,根本不见尽头。
这时顾颜终于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虽然那无数的吼声,仍然不停的回荡在天地之间,但她却已经渐渐能够将它们从脑海之中摒弃出去,分辨出宁封子的声音。
她在说的是:“这里是无尽火山之底!”
顾颜的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大荒的尽头,便是火山之底么?难道说,当年青丘的先祖,费尽了力气,在这里建造起九色天狐法身,就是为了镇压这无尽火山?”
宁封子道:“这恐怕是整个南海的地脉之源,这里的千重火山流溢。如果在同一刻爆发出来,恐怕方圆万里之内,都要尽化尘灰,你看,这里全都是无焰烬!”
顾颜放眼看去,在地面之上,一层层铺着的,全都是晶莹如玉般的尘灰。其细如粉,当年端木紫要寻的炼器奇物无焰烬,在这里比泥土还要常见。到处都是。
这时宁封子忽然叫道:“你看,那是什么?”
顾颜抬头看去,在极为遥远的地方,有一团光亮,似乎正高高悬起,经久不息。
顾颜的心中电闪,说道:“我知道了,那是当年大荒居士的螭灵!”
在数万载之前,曾有一位大荒居士于此地建城,据说他有一颗螭灵的元珠。悬挂于大荒城上,经久不息,因此当时的大荒又被称为不夜城。
后来顾颜于大荒秘境中发现了他潜修的所在,这位大荒修士在炼制仙器不成的情况下,远走四海,螭灵元珠也就消失无踪。为何会在此地重现?
顾颜飞身而起,向着那光芒所在之处,飞快的赶去。
来到了这里,本来黯淡无光的朱雀环,似乎忽然间就焕发出了神采,那里面晶莹无比的玉液,不停流动起来,像是在肆无忌惮的吸取着这里的火之灵气。本来里面精神萎靡的朱雀之形,又变得神采焕发起来。
无数火焰在周围飞舞,却并奈何不了顾颜,她飞快的冲到了那团光亮之前,停住脚步,惊呼道:“原来如此!”
在她的头顶上,静静的悬着一颗拳头一般大的宝珠,色分五彩,光华流溢,普照着这方圆千里。
而在宝珠之下,则有一副骸骨。这副骸骨呈端坐之形,身上的衣衫血肉全已腐朽,只剩下白骨森森。
只看了一眼,顾颜便断定,这必定是当年的那位大荒居士!
他留下炼器秘法,远走四海,没想到最终,还是回到了大荒之中,而且还来到了大荒尽头这样的秘地。最终埋藏自己的生命。
顾颜看到大荒居士骸骨的头颅,并不是正视前方,而是偏向了一边,他的目光所至,也就是大荒尽头更远的地方。在那里,一片深幽无比,只能看到无数的火焰飞腾,不知尽头何方。
顾颜喃喃的说道:“他是不甘心吗,还想回到他原来的地方去?”
顾颜愣了片刻,才在大荒居士的骸骨之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三个礼。
她行礼已毕,那骸骨忽然间“哗啦”一声,便碎裂开来,散成了无数白骨,散落于地面之上。而那颗螭灵元珠,也自行的落到了顾颜的手中。
顾颜刚刚把它收起,宁封子忽然叫道:“小心!”这时,顾颜便听到在身后,不停的传来像是岩层碎裂一样的响声,她一转头,便看到在火焰飞腾之中,有一具森森的白骨,身上血焰炽天,正向着她所在之地,直冲而来。
秦明月与辛采青,驾驭着那具血炼尸,已经追了过来!
她们三人紧跟着顾颜冲入瀑布之后,只是却不像顾颜一样,在火池之中,如此的游刃有余,天生就能够寻觅道路,因此迟滞了片刻,才找到顾颜的所在。秦明月这时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兴奋的光彩,她喃喃的说道:“原来这里就是大荒的尽头,果然典籍中所记载的不错,我要找的地方,真的就在大荒火山之下!”
辛采青冷笑道:“秦仙子,还是先料理了她,再说其它吧!别忘了你答应过我,那紫云圭,可是我的!”
秦明月冷冷的说道:“我自然不会忘记!”
辛采青的手中这时已取出了两面小旗,同时摇动,已完成了天魔化形的血炼尸。这时身上发出了无穷的凶焰,它十指箕张,周围的火焰,似乎对它全都造不成伤害一样。两只如山般的大手,向着顾颜猛抓过去。
顾颜的身形向后疾退,她已执伽蓝刀在手,刀气如澜,向着身前便斩,一连串如珠落玉盘的响声不绝,在眨眼之间的功夫。她已经连续劈出了三十七刀,每一刀,都重重斩在血炼尸的身上。
而经过了天魔化形的血炼尸,其躯体的坚固程度,似乎远非先前所能相比,顾颜的刀锋斩下,金铁交鸣的响声不绝,但却仍没有拦住它的攻势。三十七刀一过,血炼尸那血焰飞腾的身躯,已经飞快冲至了她的近前。
顾颜全身的经脉这时都在突突的跳动起来。她的真气似乎已经有不竭之势,眼前的这具血炼尸,远比当年噬魂尸,要更加难以对付得多。但在她的眉间,这时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血炼尸已扑到了她的身前,她手中的伽蓝刀,像是用尽了全力,挥出了这最后一刀。
千重剑意,无尽刀光,似乎都凝聚于这一刀之上。重重的斩在了血炼尸的肩部,那具血炼尸忽然间大吼了一声,透出无尽的痛苦之意,它的一条胳膊,已经被顾颜一刀劈飞!
辛采青瞪大了眼睛,愕然无比的说道:“怎么可能?”经过天魔炼形的血炼尸。其躯体坚硬甚至胜过庚金,除非是元婴期的修士,才能够强行以剑气,破坏它的躯体,以顾颜现在的修为,怎么可能?
秦明月冷哼道:“怎么不可能?你看看她那三十七刀,是不是都斩的一个地方?”
辛采青顿时恍然!
顾颜在弹指之间,一连串的发出了三十七刀,并非只是抵御,她的刀锋劲气,全力的集中于一点,攻击血炼尸那不变的一处,连续不断的三十七击,终于让它那无坚不摧的躯体,出现了一道缝隙,最后一刀,便将它的手臂,彻底斩断!
顾颜一刀得手,血炼尸身上血焰炙张,遮天而来,顾颜则飞快的向后退去,在这一刻,她的神情坚定无比,体内的紫金灵气飞快调动而出,无数的五色雷霆自天空中飞落下来,重重的砸在血炼尸的身上。顺着它的伤口,寻隙而入,轰隆隆的巨响不停响起,让它的身体居然不能寸进一步,惨嚎之声不断传来。
宁封子飞快的把一颗颗的灵丹,塞进了顾颜的口中,帮她保持元气,低声道:“干翻这三个娘们儿!”
顾颜听她把血炼尸也称作娘们儿,不禁觉得好笑,这时,她忽然听到了在头顶之上,有人长宣佛号,扬声说道:“南无阿弥陀佛,秦仙子,我来助你!”
诸天星辰,无数星斗,在这一刻,飞快的自顾颜头顶上压至,云虚子等人,终于赶到了!
阮千寻与谢侯等人,随后而入,他们一行,以秘法钻通了地脉,顺着火焰喷发之势,居然被他们绕过了八荒与叶云霆的拼斗之所,终于赶到了洞穴之前。看见到的,只剩下一地的狼籍,以及身前被开辟出来的那个巨大洞穴。他们毫不犹豫,直冲而入。随即,便看到了在远处斗法的三女。
云虚看到了顾颜手中的伽蓝刀,顿时怒火上涌,二十四颗定海珠当头砸来。
阮千寻道:“云虚大师,你这是要倚多为胜么?”她手中的五子同心杖长伸,已将云虚拦在了身前。
云虚怒道:“你我联手合作,为何要节外生枝?”
阮千寻淡然道:“我们的约定,只到寻至地穴时而止。现在,我们的约定,作废了!”
云虚冷笑道:“堂堂的青丘之主,居然要去拍别人的马屁?”
谢侯冷冷的说道:“云虚大师,我们与顾仙子之间,有着共同的得益所在,为何非要与你结盟?你别忘了,你身后的那两个女人,毒如蛇蝎,只怕会将你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云虚冷笑起来:“此女是本门的大敌,我必先除之!”
他大袖一扬,身后的十二护法,同时站了出来,喝道:“布金刚伏魔阵法!”
众僧轰然应是,他们的身形一闪,便在空中结成了金刚手印之形,牢牢的将阮千寻等人挡在了身前。十二口天魔法相神刀,在这一刻终于齐聚。
阮千寻退后一步,低声道:“在她的身上,可能真的有当年先祖传下来,解开那个大秘密的钥匙,因此,我们不惜一切,也要保住她的安全!”
这时,那十二名护法,已经同声长吟:“阿弥陀佛!”十二口天魔刀,在空中化做十二条血影,飞快的向着阮千寻的头顶斩落。
而这时云虚手托二十四颗定海珠,已向着顾颜的头顶之上压至,正值顾颜与身前的血炼尸缠斗之时,她根本避无可避,玄魄珠忽地自身上飞起,青荧荧的冷光于头顶一闪,便与那诸天星辰,重重的交了一击!
云虚的脸上露出狞笑,那玄魄珠所发的光芒,顿时被定海珠压了下去,随后他一手挥起,硕大无比的手印便在空中闪现,重重的向着下面轰击了下去。
那玄魄珠与头顶上的诸天星辰一碰,顾颜便觉得头顶上传来了如山一般的重压,她低喝了一声,只觉得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刻都在格格作响,这时头顶之上,那金刚大手印已轰然而至,顾颜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便顿时喷了出来。
但同时,她手中的伽蓝刀,仍然坚定不移的向前斩去,刀锋一挑,无数的五色雷霆在刀尖上炸响,将那血炼尸前胸处的无数骨头,震得四分五裂,整个身躯都向后倒飞出去。而她这时,也飞快的向后退去。五色火灵盘旋至头顶,挡去了云虚飞快落下的第二击。
但在这时,她便感应到了从左右两侧,同时传来的浓烈杀气。
秦明月与辛采青,一左一右,已经同时拦住了她的退路。她拼着受伤,全力击破了血炼尸,但自己也受了重伤,似乎,再也没有余力,来抵挡这三人的联手合击。
这时在他们脚下的大地,震动得已愈加的剧烈起来,本来遍布地面之上的无数地缝,这时似乎护得更加大了,地缝之下的黑色火焰,正在不停的向上冲起,似乎整个天地都要倾覆。
这时在那瀑布的入口之前,忽然传来了隆隆的响声,随后便有三个身影,飞快的闯入。正是八荒与叶云霆和杜确三人。
这三人现在的外表都不太好看,八荒头上的高冠早就已经被打落,在他的脸上,不知道被什么武器,斩了两道如柳叶一般的血痕,血迹斑然。而叶云霆与杜确,看上去则更为狼狈不堪。
叶云霆本来身披的白袍之上,这时候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在他露出来的肩头上,还被人印了一个血色的掌印,其深无比,他一直吊着肩膀,那条手臂都抬不起来。
而杜确这时**着上半身,露出一身虬结无比的肌肉,在他的身上,一道道的伤痕几乎密布,但目光中的神采依然精湛,那杆大戟横拖在背后,冷冷的盯着八荒。
看上去,虽然称得上是两败俱伤,但似乎还是八荒占据了上风。
两人飞快的掠至顾颜身旁,一左一右的站定,叶云霆不禁打了个呵欠,“我的天,不知道你这位朋友,他到底是不是铁打的?喂,你真的还没结婴?你以这样的水准,拉到苍梧去,也足可以雄霸一方了啊。”
杜确头也不回,一个字不答。顾颜倒是明白,她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低声道:“这是融雪丹。”
显然,以杜确修为无比精湛的炼体术,他的身上,密布着这样的伤痕,可见其内伤一定不轻。
这时八荒居士那充满了杀气的目光,已经冷冷的罩向了顾颜,“此时此地,你难道还要硬抗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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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的目光向着左右一移,冷冷的说道:“我的两名弟子,哪里去了?”他的目光,随即紧紧的落在被顾颜打飞的血炼尸之上。
秦明月这时不知已躲到了哪里去,辛采青躬身道:“回禀岛主,裴真人与顾颜斗法,已不幸丧生,至于明玉仙子……”她顿了一顿,说道,“甘愿化身为血炼尸,伏杀顾颜!”
八荒大笑起来:“好,好,好得很啊。”他冰冷的目光忽然便刺向了辛采青,“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拿我千镜岛的弟子炼尸!”
辛采青迎着他的目光,并不畏惧,“此乃明玉仙子一力要求,不得不然。”
八荒冷哼道:“云紫烟教出来的弟子,果然个个都是小魔头。今日若不能擒下她,那我就拿你来抵命!”
顾颜的心中轻叹,显然裴明玉等人在八荒的心中,不像是弟子,倒等同于一件玩物。对他们的生死,八荒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忽然间她体内的经验一阵涌动,忍不住的大力咳嗽起来,一股血丝随即出现在唇边。
刚才她被四人同时围攻,虽然她以雷霆手段,重创了那具血炼尸,让它再没有动手之力,但同样,她也被云虚的金刚大手印所伤,现在强行压抑着伤势,但以她现在的情况,绝对不是那三人联手之力。更何况,现在对面还多了一个八荒!
叶云霆低声对杜确说道:“喂,你还能不能动?”
杜确摇了摇头,叶云霆苦笑道:“这个老家伙。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我以前都不知道,在南海之中,还有这样的硬茬子。看来。这次我们都要栽在这里啦。”
他言语间虽仍然嘻笑,但顾颜却听得出来,这一次。连这个笑骂无忌的叶云霆,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位八荒居士,他真的以一己之力,强压来自苍梧的剑尊,再加上杜确的联手,并且在此地,掌握住了所有的形势!
现在的形势似乎已经危急无比。而八荒负着手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足以睥睨天地,他淡淡的说道:“你如果肯和我回千镜岛,交出你身上的紫云圭,那么一切事情。我既往不咎,你将仍旧是我千镜岛的女主人。你意如何?”
顾颜站在那里,她向着左右的两个人,分别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即便淡然的说道:“岛主之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此非我所求之路,若岛主相逼过甚,唯一死而已!”
八荒怒气勃发,将手一扬,轰然巨响传来。无数的石笋被他这一掌摧折,“顾颜,你想清楚了!”
顾颜淡然道:“大道三千,此非我所求之路,岛主,道不同。不相与谋,得罪了!”
宁封子小声说道:“你就先假意答应他嘛,好歹先想个脱身的办法是不是?”
顾颜答道:“有些事可相与委蛇,有些事,乃道之所在,焉能轻应?再者,你以为八荒居士,是好欺的么,他焉会不防着我这一手?”她有些歉然的说道:“只是,连累了两位。你们这就离去吧,相信他不会与你们为难。此间之事,由我而起,我一身当之!”
杜确淡然道:“当年你我之约未践,焉能离去?”他用冷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叶云霆。
叶云霆随即打了个哈哈,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出了事儿,让一个小姑娘在前面挡着,说出去,我将来还有面目在苍梧混么?”
他用手握住了天元、地彻的剑柄,“大不了,让我在这里燃烧一次元命之剑,看看真正的剑魂爆发出来,是怎样的威力!”
顾颜的心中一震,叶云霆的意思,是要与八荒同归于尽!
在藏剑山庄的剑道之中,有名为“天地同寿”者,即以最后的力量,燃烧己身之剑魂,爆发出的力量,难以想象,与修士自爆元婴相似。叶云霆的意思,分明是要做最后一搏!
八荒冷哼道:“找死!”他忽然间飞身而起,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将头顶上的火焰全都遮蔽,无比巨大的牌坊于空中飞快落下,他朗声道:“此坊落神!”
轰的一声巨响,顾颜只觉得神念之中,似受了重重一击,忍不住的踉跄着向后退去,而杜确这时却欺近至身前,他手中的大戟,重重的向着落神坊劈至。而叶云霆的双手,这时已经紧握住了剑柄,剑锋之上,似乎有一丝炎热之气,缓缓流淌出来。
他双手握剑,神情无比专注,像是生命中再没有一物,比眼前的剑更加重要。
宁封子看着他侧着的脸庞,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这个人在专注的时候,并不是单纯的小白脸,长的也是很好看的呀。”
这时叶云霆天元、地彻两剑,已经重重的向下斩去。
剑锋展动,剑气之烈,似乎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从剑身之上,无数的灰色火焰飞快的爆发出来,那火焰之中,似乎也带着无比凛冽的剑气,似乎能将眼前所见到的所有事物,全都一一摧折。
剑气所至之处,无数突起的山峰,全都被一一推平,飞腾的烈火均被剑气卷起,在空中化为尘灰。在空中,似乎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影子,在空中一飘,随即便举身而赴烈火。
这是叶云霆燃烧己身之剑魂,所做的全力一击!
九朵紫青兜率火,这时围拢在杜确的周围,他单手执戟,如一个披甲执锐的武士,义无反顾的向着落神坊冲了过去。那九朵灯花,在他的身前,聚成了一朵硕大无比的火焰,随即凝在他的戟尖之间,向着落神坊猛刺而去。
两人的全力合击,就算以八荒居士之能,仍不敢轻撄其锋。他身形飞快的向后退去,这时,叶云霆的无穷剑气,九朵紫青兜率火聚合而成的天火。已轰然的爆发而开,整个的火池在这一刻,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无尽的气浪拼命向着周围冲去,大地在一瞬间向下倾覆,天地似乎于突然之间倒倒,头顶上像是有一个个无形的气泡不停的破开,一条条的火柱飞快冒起,似乎在整个空间之内,每一寸地方。都在不停的发生着极大的爆炸。
云虚忽然觉得有一丝不妙,他那二十四颗定海珠光芒,正在飞快的黯淡下来,他惊呼道:“这里的空间要碎了!”
元婴修士间的全力一战,确实能将整个空间都引得坍塌。但此时,似乎并不是这样。
叶云霆所发的无穷剑气,再加上杜确的全力一击,落神坊周围的神光轰然爆碎,飞快的落回到八荒居士手中,而天地为之倾覆,似乎在这周围,开了无数个口子,那无穷的火焰纷纷泄去。在顾颜的身后,居然露出了一条深邃无比的通道。
这是大荒的尽头!
叶云霆燃烧己身剑魂,相当于元婴自爆的威力,终于在这一刻,将这个连通大荒尽头的通道,彻底开启!
嗷——呜——
隆隆的巨响从另一头传过来。似乎有万兽怒吼,于这一刻同时发声。那一层层的石壁,像是万古山岩之所凝,即使在如此剧烈的震动之下,居然都没有现出一丝缝隙。
但随着另一头,无尽的怒吼之声,飞快的传来,周围的石壁也全在为之震颤。
所有人的眼中,同时露出了兴奋无比的表情。
八荒大手一伸,便向着顾颜的身体上抓来,“拿紫云圭来!”
所有人同时向着这条通道之中闯入,他们已经将叶云霆和杜确都抛去不管,他们的目标,只有顾颜一人。
阮千寻这时喃喃的说道:“是真的,果然是真的。没想到先祖留下的大秘密,解密之地,真的在于大荒尽头!”
秦明月的脸上,露出了狂喜无比的笑容,“哈哈哈,真的让我寻到了,大荒尽头所在,师父,你老人家算无遗策!”
两个少女,这时无声的赶至到了八荒的背后,她们正是奉了林子楣之命,最后赶来的江无幽与岑墨白,她们两个人,这时眼睁睁的看着大荒尽处,传来的隆隆怒吼之声,默然无语。
顾颜在刚一进入此地的时候,就觉这吼声有些耳熟,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之刻,她忽然间想透了一切。
这声音,不正是她当年初至南海,在那条峡谷中所见万兽,发出的同声怒吼么?
大荒尽头,便是云梦泽!
这才是南海之中的那个大秘密!
这时她才明白了,为什么大荒主人,居然可以治好身上的九阴绝脉,因为他去过南海中最大的神秘之地——云梦泽秘境!
八荒的脸上露出了狞笑,叶云霆与杜确的全力一击,显然已经重重的伤到了他,但这时他对一切都弃之于不顾,他的目的,只奔着顾颜一人。
终于打通了大荒的尽头,再取得她手中的紫云圭,那么整个南海之中,任我予求!
那只巨掌已经飞临至他的头顶,强大的压力让顾颜的腰身甚至都挺立不住,但她仍然倔强的站在那里,任凭着无比强大的压力,让自己几乎透不过气来。
八荒居士强大的灵气,已经将周围所有的位置全都锁住,甚至让她连遁入混沌空间都做不到。这也让顾颜知道,在与元婴修士的对敌之间,混沌空间,并不是万能的。
似乎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她离死亡有如此之近。
这时,她的头脑反而格外的清醒,似乎有冥冥之中有一线的生机,但自己却就是抓不住。
就算身上有金雷羽又如何?她能躲开一次,还能够躲开第二次么?
金雷羽!
一线灵光,飞快于顾颜的脑中炸响,头顶的巨掌飞快压至,但在顾颜的眼中,时光流逝,似乎变得无比之慢。
她探手入怀,取出了一根长约数寸的碧竹。
与此同时,她背后,忽然间出现了五对金色的羽翼,这次顾颜终于不再遮掩。金雷羽气势遮天,现于世前!
五色金雷羽一展,顾颜的身形如电,只一闪。便已从八荒居士的手下遁逃。
所有人这时都震惊无比的张大了嘴巴,“那是……”
江无幽惊呼出来:“当年在云梦泽中,抢走云梦之竹的。原来是她!”
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岑墨白已经厉声喝道:“吹!”
顾颜摧动金雷羽,飞快的向着大荒尽头遁去。身后的八荒居士飞快的赶至,其速度居然不在她之下!
这时她才将那根碧竹凑到了嘴边,捻唇动息,轻轻的一吹。
无比尖锐的声音瞬间便刺破了长空。
这就是她当年初至南海,于无数的高手群中。夺走的那根云梦之竹!
这个极大的秘密,没有一个人知道,就连杜确她都没有告诉过。虽然在南海之中,那个身有六对金色羽翼的女子之像,早已遍传各地。但没一个人往她的身上想过。
云梦之竹,是传说中,可以打开云梦泽秘地的圣物。
在这一刻,于大荒尽头之处,顾颜终于吹动了这根云梦之竹!
这声音先是尖锐,随即便慢慢变得低沉起来,像是号角一样,在石壁之中,荡出了无数的回声。隆隆的巨响。飞快的自通道另一头传来,无尽的烟尘,似乎在为那边开路。
烟雾之中,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天!”
在通道的另一头,有成千上万只巨兽。正以胜似闪电的速度,飞快的向着此地扑至。顾颜吹出的云梦之竹,就像是召唤它们的号角。
那巨兽群中,噬魂鸟,巨灵龟,金色雷猿,无数上古妖兽的异种,全都出现在其中。而在最前方的,则是两只长着通体碧绿羽毛的灵鸟。
它们的外形,就像是叶云霆那只名叫“小绿绿”的鹦鹉一样,青翠欲滴的羽毛映着长尾,头顶上长着红色的绒毛,径直向着顾颜手中的云梦之竹飞来。
它们的速度奇快,甚至元婴修士的飞行之速,都比不上它们。转眼之前,它们已经脱离了大队的妖兽群,飞快的跳到了顾颜的肩头。
岑墨白喃喃的说道:“那就是典籍中所载的,名为碧云、青梦的两只灵鸟,传说中,当年的云梦泽主人的随身灵宠,怎么,它们还能够活到现在么?”
所有人都知道,在南海之中,流传了数万载,为此死伤无数,却从来没有人能够亲眼见过的云梦泽秘境,在这一刻,终于就要开启!
这时,八荒怒吼着的身影,才飞快的自后方赶至,他那只遮天般的巨掌,飞快的向着顾颜的头顶压下来。而那两只灵鸟似乎是极为不满一般,它们抬起头,忽然间高声的鸣叫起来。
尖锐的声音刺破长空,虚空之中,像是出现了两道无形的利剑,向着八荒的手掌中刺去。强大无比的压力顿时一卸。而两只灵鸟却已经叼起了云梦之竹,飞快的向着另一头遁去。
顾颜愕然无比,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那两只灵鸟,早就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而远处正如万马奔腾,滚滚而来的万兽群,这时同声的怒吼了起来,无尽的吼声让天地都为之震动,八荒刚说出一个字:“死……”忽然间,周围的石壁飞快坍塌下来。无尽的巨力自四面八方压迫而至,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洞口的另一端涌出,卷着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向着尽头之处猛吸。
顾颜受到了这股巨力牵扯,只觉得全身的骸骨都像要散了架一样,她想道:“这就是云梦泽开启的盛况么?”
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叫出声,在这一刻,洞穴之中的所有人,阮千寻,云虚,八荒,叶云霆,杜确,江无幽等等,一个不落,全都被向着另一端狂吸而去。
而那些向着前面狂奔的妖兽群,也在忽然之间停步,它们听到了身后无比清脆的灵鸟鸣声,随即便飞快的转向,似乎是与被吸入洞穴的这些人同步,向着另一端狂奔。
而在他们的身后,已经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那坚固无比的石壁,在他们被吸入之后,便开始轰然的倒塌下来。将这幽深的洞穴。彻底掩埋。
在海面之上,大荒岛外,这时已经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他们的脸上,同时露出了骇然无比的表情。
那已经向上喷了足有一天一夜。似乎永不停息的火柱,飞快的熄灭了下来,然后整个环形山。包括大荒岛,全都传来了隆隆的巨响,随后便一块一块的坍塌下去,大荒之岛,环形山脉,整个的沉入了海中,在海面之上。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整个大荒,为之陆沉!
所有的修士都连滚带爬的向后逃去,这一刻,就像是天地大劫,于刹那之间来临的景象一般。南海之中。所有的修士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声。而在听说了此事之后,已经将千岛湖整个封闭起来的凌千叶,长叹不语,老泪纵横!
而在此时,那些被卷入云梦泽的修士,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怎样的情形,而且在这时,他们似乎谁也控制不了自己一样。从大荒尽头那一端所传来的强大吸力。让连八荒这样的修士,都无法抵御,这似乎是真正来自于大自然的煌煌天威,无可抵挡!
顾颜还能勉强的稳住身形,她终于能够将背后的五对金雷羽亮于人前,五对金色羽翼展动。似乎能将眼前一切的阻隔全都割破一样,相比之下,除了八荒与叶云霆这两位元婴修士之外,只有她能够在这无尽的吸力和震荡之中,稳住身形。
她放眼四周,只看到周围茫茫的一片,这种感觉,有些像是她当年在归墟海的时候,乘骨龙由地底灵脉直冲琅琊山的时候,周围那浓郁无比的,似乎都是灵气,强大如山般的压力让他们根本无法四顾,只能顺着前面的通道不停的向前冲去。
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这个过程似乎无比的漫长。在这个过程之中,顾颜睁目如盲,她什么都看不到,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随之而来一起的那些同伴和对手,是不是也跟在自己的周围。只是她仍然能听到前面那万马奔腾一般的怒吼,以及两只灵鸟清脆的长鸣。
忽然间一股极大的力道从前方传来,本来正飞速前行的顾颜一下子止住,强大的冲力让她几乎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本来簇拥着她不断前冲的力道,似乎与前面的拦阻撞在了一起,无声的巨响传来,在顾颜的周围,顿时产生了一场奇大无比的爆炸。
在她的耳边,清晰的传来了灵鸟的惊叫之声,而顾颜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被爆炸所产生的气浪,炸得向上飞去。
强大的力量,让顾颜的肋骨几乎都要折断了,而在这时,她的眼前,终于看到了一片天空。
随即一股扑鼻的腥气顿时传来,头顶之上,无数的黑云罩顶,那种压抑之感,让人似乎忍不住就要吐一口血出来。
而一直紧跟着顾颜的宁封子,这时终于探出了头来,她长吸了一口气,“终于出来了!咦,这时是哪里呀?”
顾颜她们所处的位置,是一个极为狭窄的峡谷之中,似乎仅能容一两人通过的样子,顾颜道:“这应该就是云梦泽?”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没想到你刚来南海的时候,无意中抢到的那根竹子,居然真的还有这样大的作用,在今天救了你一命。这里,是不是就是南海中传说的云梦泽秘境?”
顾颜点点头,“应该就是了,不过看上去,好像很是荒凉的样子啊。”
她的话音方落,忽然便感到在背后,有一股极为浓烈的杀气袭来,她动作奇快,背后金雷羽一闪,已飞快的向前横移了数十丈,头也不回,手中的伽蓝刀,便重重的一刀劈了出去。
强烈的刀气向着身后激射,随后便传来一记极为尖锐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她的身后,露出秦明月与辛采青阴冷的笑容。
在她们的身后,跟着的是八荒的弟子方远舟,在这条峡谷之中,似乎就只有她们四人,像八荒与杜确等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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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辛采青的身后,跟着的赫然是裴明玉的躯体所化的那只血炼尸,它在火池之中,被顾颜全力一击所伤,已经失去了大半的威力,但作为傀儡,却仍能发挥出一定作用,可以称得上是一件“人形兵器”,刚才辛采青就是用它,硬挡了顾颜伽蓝刀的一击。
秦明月冷冷的说道:“没想到你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居然还能够翻盘,顾颜,我小看你了!”
顾颜淡淡的说道:“秦仙子,时至如今,你难道还要和我为难吗?”
秦明月仰天大笑道:“为何不?你以为这还是在外头么,你的两个姘头都已经失踪了,现在没人能够帮你!”
顾颜看着眼前的这个心机无比深沉的女子,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生僻的环境之中,她卸下了脸上所有的面具,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起来。而站在她身后的辛采青,这时忽然间踏前了一步,说道:“顾仙子,虽然你当年曾杀了我的陆师姐,但我师父的令旨,并不是一定要与你为难。如果你能够交出紫云圭,那么今天在这云梦泽中,我可以放你一命!”
顾颜的心中一动,云紫烟与八荒,似乎都对自己身上的紫云圭极感兴趣,难道说,他们还知道,这紫云圭上,有着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么?
她记得这紫云圭,是当年叶云霆得自于大荒岛上,而自己手中的,不过只是一半,另外一半,被葛根的父亲于一个岛上得去,后来奉至八荒的手中。与那半片紫云圭同时而出的,还有葛根送给自己的灵根与玉液。这两件东西,至今她仍不知道来历。只有小姜,将那玉液喝了一半,这一闭关。便直到几十年才出来。
如果真的是身处绝地,那么顾颜也不介意会弃宝求生,只是在此地,她已身处于云梦泽之中。又可以肯定,紫云圭与云梦泽秘境,必然有着极大的联系。一入宝山,焉能空手而归?
何况对方的血炼尸,已经被自己所重创,仅凭这两个人,顾颜可还没有怕到这个地步!
在两女身后的方远舟。无声的踏前了一步,显然表示与她们同进同退。
顾颜单手握住刀柄,冷然道:“秦仙子,那就让我领教一下,莲花山弟子的高招吧!”
秦明月哼道:“你找死!”
她将手一扬,十二道光华便于她的手中飞射出来,曾经伤过顾颜的天狼钉,化作十二道乌光。重又向着她的肩头射去。
血炼尸被顾颜所创,暂时不能驭使,辛采青索性将它抛在一旁。一柄白骨剑,已无声的出现在她的掌中,森森透骨之气,顿时传来,她单手执剑,已掠至秦明月的另一方向,一前一后的向着顾颜夹击。
而方远舟并没有立刻动手,他知道自己比起这三位女仙来,尚有不足,索性只远远的在一旁掠阵。但他的手却在怀中,不知扣紧了什么法宝,准备着看准时机,给顾颜以致命的一击。
十二道乌光已呈莲花状,自顾颜的头顶上飞至,顾颜低喝了一声。她手中那伽蓝刀,一道半弧形的刀光直劈而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不绝,头顶上的十二根天狼钉,被已被她同时斩落。
而这时,秦明月已经飞身而起,她的衣袂飘飞,双手连扬,在这一刻,似乎有无数朵莲花瓣,从她的身上飞快洒落,而在她的掌中,这时已经出现了十二面月白色的小旗。
她口中低声说道:“十二连环坞!”
无数朵莲花在这一刻,像是自平地涌起,顾颜只觉得如陷入了一座莲花池一般,强大的压力让她几乎不能动转。
而秦明月手中的十二座旗门,已经同时的摇动起来,无数朵莲花于空中吐蕊,似乎天地都要在这一刻倾覆。
莲花生大士的亲传弟子,在这一刻,终于显出了她的真正实力!
顾颜的眉头微动,对方在阵法上的造诣,显然绝不在她之下。在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秦明月绝对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空中的秦明月手指微分,辛采青的身形如电,便径直从莲花池中闯进来,她手中的白骨剑阴冷如蛇,剑气在这一刻,似乎被阵法完全隐去,无声的刺至顾颜的身后。
顾颜刚将自己身前的十二枚天狼钉震飞,宁封子便叫道:“小心!”
顾颜头也不回,一刀劈出,刀身径直劈在了白骨剑的正中,一股极为阴寒之气顿时传来。
顾颜低喝了一声,“开!”
刀身之上,忽然间爆发出无数的五色火焰,将剑身上的阴气全都焚去,而辛采青的脸色凝冷如冰,她单手握剑,剑气不停的向前催送,而左掌这时已飞快的扬起。
顾颜清晰的看到,她那只本来青葱如玉的手掌,这时已变得极为可怖,手掌上的血肉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都褪去,变成了森森的五根白骨,掌心摇动,一个清晰的血色手印便显现在空中,随即向着顾颜的身前印了过来。
在火池中相斗的时候,这两个人似乎还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而在这一刻,已经受了伤的顾颜,居然觉得有些应付不来。
那手印之上,带着无比浓重的阴气,顾颜飞快的退后三步,玄魄珠于她的胸前自行飞起,大片的冰雪光华飞快涌至,她低喝道:“封子,你为我掠阵!”
宁封子低应了一声,朱颜镜便飞快的自顾颜头顶上冲出,她单手拈法诀,用手轻轻一拨,便吟道:“安得倚天抽宝剑?”
朱颜镜上所发的无数光华,似乎在此刻飞快的凝成了一束如剑形,然后全被宁封子拢在了手中,向来巧笑倩兮,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宁封子,这时脸上却已露出了层层的杀气,单手握剑,便向下重重的劈去。
如雪般的剑光落至手印之上,随后便猝然爆开,无数的光华向着四周激射,而顾颜这时已飞身而起。
一团青荧荧的冷光。这时正盘旋在她的头顶,顾颜单手托住玄魄珠,向下飞快的一洒,顿时便在空中。如飘起了无数的雪花一般。
宁封子一剑将身前的血手印斩碎,朱颜镜重又回到她的手中,她将镜面一转,便将那无数雪花清晰的映在了镜中。
她拍着手笑道:“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顾颜脸色凝冷如冰,她单手握紧玄魄珠,无数的灵气自她体内激发而至。那朵朵的雪花在空中变得无比之大,向着空中疾落。
每一朵雪花,正与空中的一朵莲花相碰,就像是将雪水倒入了油锅一样,“丝丝”的响声顿时绵延不绝。每一朵雪花与莲花相碰为,便于空中立时湮灭。
辛采青看着宁封子站在空中,惊呼道:“是天诛祖师?”
宁封子不满的叫道:“天你个头啊天!本小姐有那么老吗?”
辛采青看着空中的朱颜镜,目光中露出了无比贪婪之色。她们朱紫岛的弟子,都自认为天诛与紫墨两位魔尊的遗脉,这面曾寄存着天诛神魂的宝镜。是她们欲所必得的东西。
在空中的秦明月,这时面色无比凝重的控制着手中的阵旗,她的两只手掌边缘,这时全都涌起了无比浓重的云气,十二座旗门在掌中那广寸之地不停的飞舞,顾颜低呼道:“是掌中乾坤?”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控制阵法的手法,所谓渺乾坤于一栗,纳须弥为一隅,乾坤万里,阵法全浓缩于她的掌中。这需要对阵法的变化和灵气流向有极为精微的掌握才能做到。
顾颜自忖,自己绝不能像秦明月一样,将手法做得如此熟练。
无数朵莲花在空中飞腾变化,像是要将顾颜所发的雪片躲开一样,而顾颜手中的玄魄珠上,不停的喷发出冰雪之气。两者似乎在一瞬间,形成了无比僵持之势。
秦明月脸色微有不愉,“辛姑娘!”
我在这里打生打死,你能在一旁看热闹?
辛采青这时才从看到朱颜镜的震惊中回复过来,她单手握紧白骨剑,忽然间一咬牙,舌尖之上便被她咬破,一滴精血随即飞了出来。
如果能够将顾颜灭杀于此,夺走她手中的朱颜镜,那么自己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
在她的额头之上,一个血色的印记不停的闪现,她低声吟道:“谨以我魔主之命,奉诸天之神,万相魔君,为我一身!”
一道血光飞快的从她的头顶上冲起,而辛采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脱了力一样的向后软倒,那道血光飞快的向着前方冲去。就连朱颜镜的光华都没有挡住,径直没入了那具血炼尸的头顶之上。
正与血炼尸站在一起的方远舟吓了一跳,只觉得周围有一股无比浓重的阴气传来,他全身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飞快的向后退去,而那只血炼尸,这时似乎像被辛采青恢复了生命一样,扬起十根几乎只剩白骨的巨大手爪,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飞快的扑了过去。
顾颜心头顿时一惊!
她在火池之中,拼着自己受伤,已将这具血炼尸重创,让其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怎么在这一刻,它不但行动如常,连先前的威力,也几乎回复了**成?
宁封子低声道:“它这是炼血催魂,不能持久的!”
顾颜苦笑道:“就算只能持续一两个时辰,我也抵挡不住啊!”
那具血炼尸的威力,并不比先前稍减,它一加入战团,顾颜的压力顿时大增。
她单手紧握伽蓝刀,刀光如雪,顷刻之间,便与这血炼尸在身前,一连交了十数击。金铁交鸣的响声不绝,而在这时,顾颜已经没有余力像先前一样,每一刀,都能斩中这血炼尸的同一个地方。而眼前的这具血炼尸,它像是受了秦明月阵法的加持一样,在方寸之间的移动之移,比起先前在火池中还要快上几分,顾颜有几刀都落在了空处。
虽然层层的刀气,不停的击中血炼尸的躯体,但这种攻击对它来说,就如同是隔靴搔痒一般,不足为惧,这具血炼尸在方寸之间。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便与顾颜进行了几次殊死的搏杀。顾颜的肩头上,被她那五根白骨手爪,留下了深深的五道血痕。
在它的身上。一层层的阴气不停的喷发而出,让顾颜极为的不适,如果不是有宁封子在头顶上,以朱颜镜压制的话,她本来所受的暗伤,又要加重。
而这时,辛采青已经飞快的翻身而起。她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狰狞之色,一手已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殷红小瓶,将里面的丹药,一股脑儿的倒进了嘴里,随后在她的脸上,便泛起了一层极为古怪的潮红,随即她便一手抄起了白骨剑。身形如电一般的向着顾颜欺近。
顾颜低喝了一声,她这时觉得已经有些脱力,体内的经脉开始突突的跳动起来。但头脑却显得无比清醒,她的左手微扬,指尖之上,朱雀环便已向着飞起,一只巨大无比的朱雀之形顿时于空中闪现。五色火灵同时于它的身体之上,张扬而起,庞大的气势顿时遮天,将空中那无数朵莲花全都压了下去。
秦明月冷哼道:“放心,她已经有些脱力,不能持久了!”
五色火焰张扬无比。向着四周疾冲而至,顾颜单手持刀,在这一刻,刀身之上,绽放出无比耀眼的五色光华来。
她将自己的五色火灵,融于刀身的佛光之上。无尽的压迫之意不停的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玄魄珠上的冰雪之华也随之大盛,秦明月低喝了一声,已飞快的向后退了数步,她掌中的云气,似乎全被顾颜这一击所震散,而这时顾颜单手执刀,忽然间反身劈去!
身前那具血炼尸向着她猛扑,而顾颜却视之如不顾,她那重重的一刀,飞快的划向身后扑来的辛采青。
这就是顾颜在对敌时的方略,攻其一点,全力以赴!
宁封子与她早就心有灵犀,朱颜镜飞快落至了顾颜背后,镜面之上白光大盛,硬生生的将血炼尸的那一击挡住,而它十根手爪,已经重重的戳在了朱颜镜上。
镜面被震得嗡嗡作响,强大无比的压力瞬间便传导而来,顾颜的后背在这一刻全都弯成了弓形,她低喝了一声:“呔!”
那股压力已被她反震而开,而她口中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但她的去势却丝毫不停,如电一般的向着身前欺近,与正全速而来的辛采青,在这一刹那,飞快的撞了一个对着。
辛采青没想到顾颜居然会全力向她攻击,只一愣,手中的白骨剑便已飞快劈下,而顾颜的伽蓝刀,这时已经劈面斩来,无尽的刀气全被顾颜凝于一点,在一刀一剑相触之时,猝然爆发而开,辛采青刚刚用了炼血之法,催动血炼尸,这时体内的元气尚且不继,在顾颜的全力一击之下,她那柄白骨剑,“咔”的一声,从中断为两截。
顾颜的左手这时高高扬起,她甚至来不及擦去嘴角上的血丝,在这一刻,她的脸上,显露着无尽的王者之气,势临天下,不可阻挡!
五色雷霆,已重重的从头顶之上轰落了下来,辛采青惨呼一声,身形已如断线风筝一般的向后飘去。
在她的胸前,像是凹进去了一块一样,显然已被顾颜的金光大手重创。而顾颜这时微微弯曲的腰身,忽然间抖得笔直,在这一刻,她整个人,就如同一柄锋锐无匹的长剑,其势勃发,不可阻挡。飞快的向着辛采青的身前冲去。
她手中的长刀,平稳得不起一丝涟漪,千重剑意,在这一刻飞快的爆发出来,无尽的杀气已经向着辛采青的头顶上落至,她低呼了一声,五色火灵,这时已自头顶上飞至,似乎在一瞬间,便已困住了她周围的所有去路,顾颜的长刀,已重重的自她头顶之上斩下!
秦明月惊呼了一声,她整个的身躯,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向下落去,十二座旗门舞动,气势遮天,无尽的向着顾颜的头面上压来。
如果辛采青被顾颜一剑斩杀,就算是她因此而受伤,仅凭自己一个人,也未必就能对付得了顾颜。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秦明月自信,在九大派的少年弟子之中,无论是心机手段,还是修为境界,她都绝不在旁人之下。就算是号称九大派中最为杰出的沈梦离,她都自信能与之一战。但面前的顾颜,给她的感觉,却如大海一般的深不可测。无论自己布下了怎样的杀局,她总是能够出尽手段,绝地反击,而这一次,来到云梦泽中,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绝不容有失!
这时,她的脑海之中,忽然间浮现起了韩千羽的身影,她低声说道:“能报此仇,死不足惜!”
十二座旗门,飞快的向下落去,在周围都激起了隆隆的巨响,周围的石壁在无数股力道的轰击之下,终于禁受不住的开始向着四周坍塌下去。无数的云气顿时便从脚下涌起。
而在辛采青无比凄厉的叫声之下,那具血炼尸,以如闪电般的速度,向着顾颜的背后飞快的冲至,它那一对白骨手爪,在空中幻化出两个白骨森森的手印,向着顾颜的背心重重的印去。
所有的攻击在这一刻,全都集中到顾颜为中心的一点上,无穷的杀气已罩住了她周围的每一处方位。
而在此时,顾颜的眼神仍然坚定无比,视身后的攻击于无物。她手中伽蓝刀,已飞临至辛采青的头顶,随即便毫不犹豫的向下落去。
辛采青惨叫一声,身形飞快的向后跌倒。
这时身后的所有攻击已同时而至。那一对白骨手印,离顾颜的背心,几乎已只有数寸之差。
顾颜的背后,那五色金雷羽,这时已飞快的展动而动,十片金霞散发出遮天蔽日的光芒,顾颜的速度几乎已快到肉眼无法识别的程度,她的身躯,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随即便已飞快的消失在原地。
十二道旗门,轰然落空。
而辛采青站在原地的身体,在她的眉心之上,露出了一滴无比细小的红珠,从眉心之中,向下流淌而去,划过了鼻梁、下颌、胸口,似乎是从中间,被划了一条血线一样。
随后她的身体,便轰然的向后倒去。
无数的血雾在这一刻爆发而开,这位刚刚晋身于朱紫岛副岛主的无名少女,被顾颜一剑,斩为两截!
峡谷中的金霞闪动,飞快的向着另一方向而去,而在这时,忽然有一道幽蓝色的刀光,无声的从峡谷中间飞起,迎面相撞,径直的撞上了顾颜飞行的身影,一道刀光在半天之中打了一个利闪,顾颜闷哼了一声,她本来飞遁的身形已停住脚步,反手一刀便重重斩去。
而那个忽发偷袭的身影,这时已经飞快的向后退去,他的脸上,露出很是阴险的笑容。
这是方远舟,一直旁观着,三女都不把他放在眼中的小角色,在顾颜全力一击之后,也突然对她发出了雷霆一击!
顾颜的脸上血色浸殷,潮红无比,她站在那里,腰身笔直如松,忽然间一口血箭,便自她的口中喷了出来,身后的五对金雷羽也顿时黯淡了下去。
这虽然不是致命的一击,但却对她体内的经脉,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她接着受伤,也要于此地斩杀辛采青,秦明月所发之十二道旗门,已将她的体脉震伤,而血炼尸在她背心上的重击,则更是对她造成了极重的伤害。
那道刀光被她的伽蓝刀斩中,随即便于空中化去。这是八荒以化血神刀手制的符宝,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却将顾颜切实的拦在了此地。
顾颜单手握刀,冷眼向前看去,生死在这一刻,似乎已全被她置之于度外。
这时,她忽然间感到,脚下的大地,开始飞快的震动了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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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将辛采青斩杀之后,那具血炼尸,似乎便像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一样,缓缓的向后软倒了下去,在这一刻,顾颜清晰的从它的眼中,看到了无比怨毒之意,在这一刻,她甚至以为,裴明玉又忽然复生一样。
她全力一击,将辛采青斩杀于此地,果然是一个明智无比的决定,她一死之后,便再也没人能控制血炼尸,等于同时去了两个大敌。
但是她准备以金雷羽全力远遁的后着,却被方远舟在关键时刻,硬生生的拦下。在这一刻,她身受重伤,而秦明月却犹有余力。
十二座旗门在周围飞快的转动,所有的方位全都被她锁定,以顾颜在阵法上的造诣,自然能够明白,自己已陷入她旗门的困局之中,除非以强力破局,或者在缠斗中脱身。
但不管哪一样,似乎都不是现在身受重伤的自己所能承受的。
秦明月的脸上露出了冷笑,她似乎也在刚才那一击之中,受了些轻伤,这时正在飞快的平复着伤势。
而她的眼中,这时则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之意,一步步的向着顾颜走近,“你大概没有想到,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吧。这也不错,只剩下你我两个,我可以手刃于你,告慰千羽的在天亡灵。”
在身边的方远舟,这时已被她视若无物一般。
顾颜凝眉不语,她已经感到不止是脚下,周围的山壁,似乎也在不停的震动起来。身后的朱颜镜,发出了很是轻微的鸣声,宁封子传音道:“我觉得,似乎有一股危险。正在来临!”
在她眼前的秦明月,这时似乎已经狂喜无比,她走近了顾颜的身前。一手以法诀,牢牢的控制周围的十二旗门,另一只手,已取出了十二枚天狼钉,脸上露出狞笑,“我就让你在这里,尝一尝万箭穿心之苦!”
她扬起手中的天狼钉。便要重重向着身前砸去。
就在此时,周围的山壁,忽然间便向下坍塌下来。
她们所处之峡谷,本来便是极为狭窄之地,只能容得一两人通过而已。这时忽然间坍塌下来,如磨盘一样大的石块,瞬间便笼罩了她们的头顶。
秦明月只觉得无比巨大的震动之力,飞快的自四面八方传来,她立足不稳,顿时向后跌倒,那股巨大的力道,虽然还不能与将她们吸入云梦泽的那股巨力相比,但却也不是现在的几人所能抵挡。顾颜的身体,已被震得高高的向着天空飞去,而那十二旗门,这时立足的根基不稳,也同时被震得向上飞起。
秦明月在空中飞快打出法诀,试图将十二旗门都收拢回手中。但空中似乎有无数股力道,正在互相牵扯,那十二旗门互相纠缠,根本不能分开。
四周的石壁,正在一层层地坍塌下去,无数的黑色云气不停的涌起,宁封子惊呼道:“我的天哪!”
顾颜强行压抑住胸中的血气翻涌,转头向两边看去,顿时便瞪大了眼睛。
无数的石壁崩塌,所露出来的,像是一片片黑色的云海,遮天蔽日,不见尽头。
而在这云海之中,密密麻麻的全是妖兽,几乎有几千几万只!
无数的妖兽,在这一刻,像是形成了一片海洋一样,它们每一个的眼中,都露出了无比的凶光,见到石壁崩塌之后,便同声的发出了一记怒吼。
嗷——呜——
万兽之吼,惊天动地!
顾颜只觉得全身的血脉都为之一震,一口鲜血忍不住的喷了出来!
无尽的妖兽飞快向上涌去,顾颜在空中看得分明,这妖兽群中,有一些似乎是自己所见过的。那只金色的小猿,噬魂鸟,巨灵龟,等等。
她忽然想了起来,这不就是自己当年初来云梦泽的时候,所经过的那一条,如一线天一般的峡谷么?
只是在那时,虽然峡谷之中,也有无数的妖兽盘聚,却远没有如此之多。而现在,遮天蔽日的妖兽群,如同一片海洋一般。
在方远舟的脸上,这时忽然露出了骇然无比的神色,“这是万兽海!”
话音刚落,无数的妖兽已经如海潮一般,涌至了他的身前。在空中,数十只六翼巨鸟长鸣不已,一道道的蓝色雷电,不停的向着他的身体轰击而至。
方远舟惨呼了一声,他本来已经冲向半空的身体在这一刻顿时止步,随之而来的妖兽群如潮涌,已将他完全的吞噬在其中。
顾颜只看了这一眼,背后的金雷羽闪动着微芒,便已飞快的向着上空遁去。
这数十万只妖兽的煌煌之威,就算是八荒与叶云霆等人在此,也绝非一己之力所能抵挡!
这时在半空中的秦明月,终于已经收拢起了她那十二旗门,她口中发出了怒叱,旗门在空中展动,向着顾颜的周身围拢而来。
宁封子叫道:“这个疯子!”
她居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也要拖着顾颜一起陪葬。
顾颜受了血炼尸的一击,金雷羽都已受损,这时速度已不如先前之快,转眼间便被秦明月的旗门困住,她脸上狰狞的表情,已经离她越来越近。
这时,在顾颜的体内,忽然间有一股极大的力道,似乎是不由自主的要涌出来。
宁封子低声叫道:“是蜃魔王!”
顾颜脑中电光石火般的想起,当年通过峡谷的时候,她就是以蜃魔王压服万妖!
九嶷鼎在火池中对敌的时候,在对手合力之下受损,被顾颜收在混沌空间之中,一直没有取出,而在这时,蜃魔王却自行的发出了惊天般的吼声。
一尊幽蓝色的小鼎,飞快出现在顾颜的掌心之上。蜃魔王的六对羽翼齐展,已飞临至那些妖兽的头顶之上。随即它便发出了一记惊天怒吼。
啊——嗷——
黑色云海在这一刻,无比剧烈的震动了起来,无数的妖兽向着空中不停的涌至,在它们的经过之处。顾颜只能看到一片狼籍,遍地血污,原本的方远舟。似乎已被淹没于这片海潮之中,被那些妖兽,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在蜃魔王的吼声之下,那些妖兽像是自行有了组织一样的,飞快冲至,将本来秦明月所布下的旗门冲得七扭八歪,秦明月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狰狞的笑容,她一扬手,十二根天狼钉已飞快的向着顾颜的头顶飞来。
她拼着自己不逃,也要将顾颜拖在此地。就是要让她一起陪葬!
无穷的妖兽瞬间便将两个人淹没,顾颜的眼前飞快一黑。在这时,她看到秦明月无比得意的笑意。这个人,为了报仇,居然真的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而在这时,顾颜却奇异的感觉到,在头顶之上,有一丝青气正不停的传来,无数的妖兽群将她淹没,却并没有一只妖兽向着她的身体上冲过来。倒像是在外面,为她构成了一个极大的护罩一样。
随后,九嶷鼎便飞到了她的头顶,在九个孔窍之中,有丝丝的混沌元气,正不停的喷发而出。顾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失重了一样,轻飘飘的,也不知要飘向何方。
无数的混沌元气,这时仍从鼎中不停的涌出,将顾颜周围这个无比狭小的空气,不停的充斥着,顾颜只觉得呼吸像是都有些困难起来。
那些元气凝结得有如实质一般,忽然间九嶷鼎中,发出了“嘭”的一声轻响,这一声响,像是一记号令一般,随即青白二气,便开始互相分开,青气上升,白气下降,一层层的青气,在空中不停的向内聚拢,凝成了一颗元珠一般,而无数的白气则不停的向着周围散发。
这时顾颜被无数的妖兽所包围,她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目光所及,就只有自己周围的这方寸之地。
这种情形,无比的眼熟。顾颜忽然间,福至心灵的说道:“混沌之元,一气始一!”
“嘭”的一声轻响,那些妖兽似乎如潮水般的向后退去,顾颜只觉得周围有一股平和无比的力道,正飞快的托着自己向上升去,速度奇快无比,她只看到了周围的山峰滚滚而过,不知身在何方。
而秦明月,这时早就看不到了,不知被她甩到了什么地方。
在她的身前,那团青气聚成的元珠,正在不停的指示着她的方向。那股平和的力道,似乎飞快将顾颜带上了九天,只看到头顶脚下,都有无数的云气来往,顾颜深吸了一口气,这里不愧是云梦泽!
这并不像是风静波平的大海,真的如深山大泽一般,无数云气涌动,大片的小岛之上,巨石林立,似乎将周围的水域,全都围成了一个湖泊一样。云气蒸腾,让顾颜只能依稀看到脚下的景象。
她仔细的看去,按着原来那条峡谷的方向,想要找出自己先前所居的那个小岛,但却怎么也找不到。
想到自己当年,曾误打误撞的,在这个秘境之中住了三年,顾颜就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那三年之中,她也曾走遍了方圆数百里的海域,却并没见到有什么异常。难道说,自己所在之地,只是云梦泽的外围,而真正的云梦泽秘境,却要从大荒的尽头,才能够进入么?
那位大荒居士,在临入灭之前,想必就是要重回故地,于云梦泽成道之地坐化。只是不知为什么,他没有成功返回,反而殒落在火池之中。
在顾颜的身后,无数的妖兽簇拥如海,带着她极快的向前飞去。而那只蜃魔王,则飞在顾颜的身前,它张扬着六对羽翼,头高高的昂起,颇有一股睥睨天下般的豪气,就像一位君王,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顾颜忽然想到,自己是由凤凰台上传送至此地,那么云梦泽,是不是真的就是洗剑池的尽头?如果不是有这万兽海,那么洗剑池中那些,于苍梧大地之上。极难寻觅踪影的妖兽,又是自何处而来的?
这时,蜃魔王忽然间怒吼了一声,随即。它便飞快的带领着那只妖兽,向着下面扑去。将顾颜一个人留在了空中。
顾颜单手托着宝鼎,发现眨眼之间。那些妖兽已如潮水一般的退去,只剩下自己空荡荡一个人,不禁愕然不已。
那颗凝结而成的青色元珠,这时正在九嶷鼎周围盘旋不已,顾颜手指轻弹,鼎盖飞起,元珠便落入了鼎中。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顾颜放眼四周,一片云海茫茫,蜃魔王与那些妖兽,似乎直冲入了云海之下,那是茫茫的大海。它们冲入海底,再也无法寻觅其踪。
顾颜不禁苦笑了一声,自己的九嶷鼎,已经换过了两次镇鼎神兽,但是都在半途中跑了,看来这真不是什么好差使啊。
宁封子从顾颜的背后探出头来,心有余悸的说道:“喂,那个疯女人,是不是被我们甩掉了?”
她跟着顾颜。经历过的敌人不少,但像秦明月这样一心执着,近似疯癫的,却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顾颜笑了笑,她这时才觉得身体上的伤势忽然间发作起来,似乎每呼吸一口气。胸口都会传来剧痛。
她看了一下四周,似乎在云海之下,有着大大小小,星罗棋布的岛屿,说道:“我们下去,休息一下吧!”
宁封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是该休息一下了,这几天,把我累坏了!”
自玄一访葛灵不见,探大荒秘境起,至现在而止,也不过就是短短的三两天功夫,但宁封子连同顾颜,却已经历了几次的生死大关,这时忽然见到周围雾锁群山,云海茫茫的景象,居然觉得有如仙境一般。直不知今夕何夕。
顾颜穿过云海,果然下面的岛屿无数,大大小小的分布于海面之上,顾颜随意择了一个小岛落下,她盘膝坐定,掏出一瓶融雪丹,一股脑的倒入了口中。
这次她受的伤势,着实不轻,比起当年在地心海眼之中被人伏击不差,只是她现在的修为进境,不会像上次一次,忽然昏厥。但不休息个十几天,无法痊愈。
宁封子是天生灵体,倒没有受伤之虞,顾颜在那里打坐,她就蹦蹦跳跳的向着四周看去,好奇的说道:“这里的地方,真是够大啊。”
顾颜深有同感的点头,她以前的修行生涯中,从来没听说一个秘境,是可以如此之大,看现在云梦泽的地域,怕不是有数千里之遥?
在神州与归墟海就不说了,就算是苍梧大地之上,九大派那些秘境之中,也没有如此广大地域的,除非是天极山脉,或者极北冰川那样传承自上古的凶险之地。
但在云梦泽之中,她却根本就感受不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这里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让人一进来,就不由自主的变得心情安然起来。
顾颜沉吟片刻,便说道:“封子,我要在这里养伤,大概要一个月的功夫,你可在四周一探,但记得,不要走远。”
她的幻剑灵旗已经在战斗中毁去,但顾颜仍然在周围布下了极为严密的阵法,毕竟她现在伤势较重,这云梦泽之中,自己的仇人,可还不止秦明月一个。
只是不知道八荒与叶云霆等人,都被传送到了哪里去。在顾颜的心中,对叶云霆和杜确都颇有些挂念,尤其是叶云霆,他在与八荒的对敌之中,被逼燃烧剑魂,这对于一个剑修来说,几乎等同于自爆元婴,虽然那个过程没有进行完全,便被顾颜开启云梦泽,所硬生生的打断。但事后反噬,亦非同小可。
只是现在,顾颜也只能先顾自己了,不养好伤,也无法去寻他们。
顾颜在这荒岛之上,整整的停留了一个月。
在这一月之中,宁封子将周围数百里的大小岛屿,全都一一走遍,却并没有见到一个人的身影。就连本来与她一起纠缠的秦明月,似乎也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
当顾颜伤势痊愈,撤去周围阵法起身的时候,宁封子蹲在她身前,很是不满的嘟囔着:“我还觉得这里是个好地方,现在看来。真是一点都不好玩啊。周围像是没有一个活物一样,连只小鱼小虾都没有,哎,你说我们开始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些妖兽。都跑哪里去了?”
顾颜笑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不就是这个样子吗?现在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
宁封子不满的道:“而且这里。不知道被施了什么禁法,就连我的朱颜镜都不太好使了,我用尽了法力,也不过只能看到周围数百里的地方,再远的地方就不能去了。”她重重的哼着,“不就是一个古修士布下的秘境嘛,有什么值得了不起的。什么时候我能够升到第九重,我就用朱颜镜,把他这个破地方崩塌了!”
顾颜不禁莞尔,在这样一个仙山秀丽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宁封子的脾气,反而变得格外暴躁起来,她站起身来,说道:“你要是真有兴趣的话,那我们就耗上一段时间,把整个的云梦泽,全都走上一遭!”
她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在这个极大的秘境之中,她现在不但没有寻到出路。甚至连线索都摸不着一丝,想要出去,已不知会是何年何月了。
好在顾颜久历风雨,她的心态极好,在凤凰台那个地方,她都能够被一困十九年。在这里被困上一阵子,那又如何?
她一手托起朱颜镜,背后金色羽翼展动,便已飞起。
虽然现在那个秘密已经揭破,顾颜不用再对背后的金雷羽加以遮掩,但她总觉得五对硕大无比的翅膀在身后,看起来很是怪异,因此不到危急的时候,她并不会将金雷羽现形。
宁封子站在她的肩头,两人一起飞到了空中,宁封子忽然说道:“咦,你看那边是怎么了?”
顾颜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放眼看去,在东南方,波平如镜的海面之上,这时忽然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周围的灵气也开始奇异的波动起来,顾颜在这一刻,忽然感受到了强烈的灵气波动,她低声说道:“似乎是有人闯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
她单手已握紧了伽蓝刀的刀柄,秦明月与她在妖兽群中失散之后,一月来从未遇见,而顾颜对这个心机深沉,却又报仇心切的女子,实在是有着深深的忌惮,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云梦泽中将其斩杀,绝不能容她活着回到苍梧!
否则的话,将来不知道会为她惹出多少麻烦。
现在她伤势已愈,对方若是孤身一人的话,顾颜几乎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将她斩于刀下。就算自己拼着再受一些伤,也没有什么。
这时,在混沌空间中的小姜忽然间“吱”的叫了一声,它自行的从空间中飞出,跳到顾颜肩头的另一边,顾颜绷紧了的杀气顿时放松下来,“大概,是青丘中人!”
果然,远处的灵气波动正在慢慢平复,一道云光,飞快的排开了周围的云气,向着顾颜的这一边飞来。
在云端之上,站着的正是阮千寻与谢侯夫妇,她们三个人,这时看上去,似乎都有一些狼狈,像是与人动过手不久的模样。谢侯一眼便看到了顾颜,惊讶的说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顾颜站在空中,淡然道:“我为何不在?”阮千寻倒也罢了,但面对着这个与她打过不止一次交道的小谢侯,她却不免存着一分忌惮之意。这个人可是精明无比,一点亏都不肯吃的。
阮千寻向着顾颜望去,本来蹲在她肩头的小姜,这时忽然间又没入了空间中去,宁封子奇怪的说道:“你跑来跑去的,干什么啊?”
顾颜似有所悟,说道:“于大荒地穴之中,还要多谢三位相助之德。你们这一次,不知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阮千寻向着顾颜颌首为礼,顾颜当年于火池中一战,月余前又于大荒中再战,她强力的手段足以震慑南海,其地位,已足可与元婴之下的四大岛比肩。因此,阮千寻对她也颇为尊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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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云熏修习剑道,对顾颜也颇有好感,她向着顾颜点头,笑道:“我们被传送到了一个荒岛之上,那里四处都无人烟,连一丝生物也没有,我们从荒岛上出来,到处的游走,最后寻到了一个峡谷,顺着那里的痕迹,才一直找到此地来。”
顾颜听了便知,那大概就是她与秦明月等人斗法的地方了。她沉吟着说道:“我听辛采青说,那里名叫万兽海,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
阮千寻全身一震,说道:“真的是万兽海?”
顾颜向着阮千寻微行了一礼,说道:“我初来南海,许多事情尚不清楚,请阮仙子指点迷津。”
阮千寻长叹了一声,说道:“我们且下来,找个地方落座,慢慢详谈吧。”
四人下了岛上,随意的找了块大石坐下,阮千寻便说道:“说来话长,这要从云梦泽的来历说起了。”
她缓缓说道:“顾仙子来南海也有数十年,大概曾听过云梦泽的传说了?”
顾颜点点头,“我听说,云梦泽是上古之时,南海中的一位大修,于此地坐化之后,所留下来的遗迹,玄妙无比。当年六位元婴修士合力,都没有能够攻破此地。”
阮千寻道:“散修之间的传说,多有以讹传讹,云梦泽其实并非是什么大修所留下的。”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看到她脸上郑重的眼神,顾颜便觉得,从她口中所说出的。大概是南海之中一个深藏已久的大秘密。
阮千寻随即便道:“其实,云梦泽是后来南海中的修士,自行给它所起的名字,因此此地云雾深锁。似梦似幻。大概是出自当年那位元后修士之口吧。它真正的来历,是上古之时,漂流至此的一座天外神山!”
顾颜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在上古时期。先是人类与那些大妖之间,相互斗法,后来那些具有大神通的仙人们,彼此之间互相争斗,将整个天地都几乎打得坍塌,然后便是人天分野,将本来的修仙界。硬生生的分隔成人天两界,灵空仙界,就此与尘世隔绝。
但当年在空间分裂的过程中,有一些空间碎片,在茫茫太虚之中。四处漂流,其中有一小部分,仍会在尘世间隐现,便被现在的修士们称作天外神山。如当年顾颜在归墟海时所进入过的归墟,便是据说在数千年中,唯一曾出现过的一次。
阮千寻的脸上有些犹豫之色,显然她不知道,是否应该把这个大秘密完全告诉顾颜,过了片刻。才说道:“在数万年前,南海中还是一片混沌,修仙界很是凋零,荒岛之上,到处都是野人。但奇怪的是,那个时候。元婴修士却是最多的。现在修士如此众多,却不像先前一样,有那么多的元婴了。”
顾颜点点头,这倒也不奇怪,现在的修仙界,灵气流逝,修行凋零,哪有那么容易修成元婴?
阮千寻道:“当年六大元婴,联手进入云梦泽的时候,我们青丘之祖,也曾是其中之一,后来他们六人联手,都没有能够找到,深藏于云梦泽的那一座玄宫宝殿,反而都在禁制之下,受了重伤。后来,那位元后修士,便与大家商议,一起退出了此地,并且将云梦泽联手的封印起来,非有六人同时开启,不能打开。”
宁封子好奇的说道:“这也不公平啊,就算这六个人都能够收徒弟,传承下来,如果有一脉传承断了呢,岂不是永远不能打开了?”
阮千寻点头道:“正是如此,虽然不过是数万年过去,但当年的六人,能够传承下来的,不过是青丘、五色城而已。就算云台的那位伽楼罗尊者,他成道之日,也是在此后的数千年了。”
顾颜不语,静待着她的下文,她的目光,颇有些意味的看着谢侯,这位身为五色城仪宾,却又与青丘关系无比密切的人,他似乎对这南海中的秘密,知道得不少啊。
谢侯倒是很淡然的坐在那里,对于顾颜的目光并不退避,阮千寻这时说道:“因此当年那位元后的大修,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在云梦泽中,留下了两只灵鸟,并以极大的法力,将开启云梦泽的方法,封印到这两只灵鸟的血脉之中。只要这两只灵鸟,能够一代代的传下去,那么,开启云梦泽的手段就不会断绝。”
顾颜心中若有所悟的说道:“就是在大荒尽头之处,唤出来的那两只灵鸟么?”
阮千寻点点头,“这种鸟名叫翠枝啼,也不知道当年那位前辈是从何处找来的,你也知道,这云梦泽中,全无物种生长的痕迹,但这两只鸟却能够在这里,如鱼得水一般。”
顾颜心中默默的点头,她觉得,这两只鸟,说不定就是出自于那些妖兽群中,看它们飞腾时,命令那些妖兽的神气,与蜃魔王并无二致。当年的那位前辈,大概并非是一无所获,他一定还是知道了什么。
阮千寻续道:“他将这两只灵鸟,永远的封印于此,然后又与另外的五人一起,在这里手植了一株云梦之竹,这云梦之竹,是他们自云梦泽中所采得的一种灵植,三千年落地,三千年开花,三千年长成,每九千年才会现世一次。只有云梦之竹,才能够召唤这两只灵鸟。”
顾颜不禁咋舌,那自己的运气,也实在算是不错,她来到南海,闯出云梦泽的第一天,就碰到了这九千年才能够轮到一次的日子!
阮千寻道:“此后的数万年之中,每一次云梦之竹出世,都不免引起一场动乱,南海之中各大势力,全都要被引动,只是也有人用云梦之竹,进了云梦泽。但却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顾颜不禁讶道:“难道说,他们都死在了里面?”
阮千寻摇摇头,“没人清楚,他们是死在里面。还是得到了机缘而飞升,但这么多年来,对于云梦之竹的争夺。也便渐渐淡了,否则那天你在场,看到的就会是三大元婴,而非只是一些二代弟子了。”
顾颜长吸了一口气,只有吹奏云梦之竹,才能够引来灵鸟现世,这个秘密。大概在南海之中,现在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了。自己如果不是误打误撞的得到云梦之竹,又打通了大荒与云梦泽相连的通道,也不会被传送到这个地方来。
这时阮千寻的脸上露出笑意,“说起来。要托顾仙子的福,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就算找不到什么玄宫宝殿,能够瞻仰一番先祖的遗迹,也是好的。”
宁封子忽然说道:“喂,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们是不是都没有想到。我们怎么从这里出去?”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们似乎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阮千寻道:“先祖传下来的遗训,只说了进入之法。并没有说该如何离去。”
顾颜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说实话,她也没有对阮千寻完全信任,但看她的话,却不像是假,在这里。顾颜敌人众多,眼前这三人,怎么也算是朋友了。
她站起身来,说道:“云梦之竹已被那两只灵鸟叼走,我们想要离去的话,还要从妖兽的身上想办法。”
谢侯忽然插口道:“你刚才说,你进入了万兽海?”
顾颜点点头,“你们所经过的那条峡谷,就是万兽海,我在那里,斩杀了辛采青!”
三人的脸色顿时一变,在大荒地底之处,顾颜受伤,都是她们亲眼所见的,而在传送至云梦泽中,她居然还能够斩杀辛采青,而且看她现在伤势尽去的模样,似乎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
阮千寻缓缓道:“万兽海是云梦泽中的妖兽汇集之地,先祖当年也不知道,为何在一个四处皆无人烟的云梦泽,会有一个地方,聚集起那样多的妖兽,宽阔如海,就算把整个南海的妖兽加起来,都好像没有那么多。”
顾颜道:“我斩杀了辛采青,与秦明月相斗的时候,万兽海忽然爆发,我被那些妖兽潮卷至了此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忽然想起,问道,“看你们的样子,似乎也与人动过手?”
曹云熏收徒一竖,脸上露出了一股杀气,“是云台的那群和尚!”
青丘与云台,早在当年火池中就曾结了仇,这次阮千寻为了云梦泽的秘密,特地来相助顾颜,两者之间的仇怨更深。
顾颜皱眉不语,云台那群和尚虽然人品卑劣,但却极为难缠,光云虚子一个人,就足以与顾颜斗得不分上下,而十二名护法使者,施展金刚伏魔阵法,其合击之力,并不下于一个结丹圆满修士。想来面前的三人也一定吃了不少苦头,这才遁逃至此地的。
她想了片刻,便说道:“阮仙子,我们如今,都已经算是身处绝地,虽然这里号称天外神山,但茫茫无迹,无处可寻,因此,彼此之间更应坦诚。”
阮千寻点点头,她是冰雪聪明之人,说道:“顾仙子有事相询,便请相问,我必知无不言。”
顾颜道:“彼此交游而已。我想问,当年青丘的那位祖师,他于大荒之中立那尊雕像,所为何意,是否他早就知道了,大荒之中,有着连通云梦泽的通道?”
阮千寻摇摇头,“立雕像之人,与当年进云梦泽的那位先祖,并非一人,两者相隔,足有数代,万年之久。”她说了一个日子,顾颜掐指一算,似乎在大荒居士于那里立城,约有一万多年之前。
阮千寻道:“当年那位祖师也曾修到元婴,她远走天下,在大荒之中得道,她于大荒之中,感应到了一种极为古怪的灵气,不知从何处而来,那股灵气,似乎带着极为桀骜不驯的气息。先祖怕于南海中有变,但在那里,立了一尊九色天狐的雕像,将那里镇压起来。也正是因此,压住了当年火山的爆发之势,那里本来是无数火山的活跃之地。被当年的祖师硬是压制了数万年之久。”
顾颜思量半晌,便沉声说道:“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当年的大荒居士,他就是来自于云梦泽!”
她把当年在竹林秘舍之中。所见到的那些情况,原原本本对三人说了一遍,谢侯惊呼道:“原来大荒居士是从云梦泽中得道。难怪他能够治好九阴绝脉,还一路修至元婴,他一定进入过那座玄宫宝殿!”
顾颜取出了一颗宝珠,高高的举起,说道:“这就是当年他留下来的螭灵元珠,我于烈焰火池之中得之!”
这时四人站在荒岛之上,周围一碧天青。云海苍茫,周围颇能见物,但这颗珠子一取出来,似乎在一瞬间便光芒大作,将那些云气全都逼得向后退去。
阮千寻低声说道:“螭灵是至阳至烈之物。在南海之中,除了大荒不夜城,曾有一颗螭灵元珠之外,从未听过螭灵的踪影。”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说道:“必是来自于云梦泽!”
顾颜皱眉道:“可是在那些妖兽中,并没有见到螭灵的踪影。像这种上古妖兽的灵种,我若见了一眼,必不会忘记的。”
这时她在心中想到的,是自己的那尊九嶷鼎。
似乎在来到云梦泽之后。尤其是那只蜃魔王,于万兽海崩塌之时,带领万兽奔涌而去,这尊宝鼎,就像忽然间失去了灵气一样,变成了一个废物。根本就不堪使用。
不过这时,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机。
阮千寻皱眉不语,这时谢侯忽然说道:“我听说顾仙子在年前,曾经到五色城一游,不知所得如何?”
顾颜的眉头一挑,并不答他的话,反而问道:“我听说谢兄,身为五色城的仪宾,却又聚了青丘的仙子,你的交游,倒真很是广阔啊。”
曹云熏微笑站在一边,并不插言,谢侯大笑起来:“我谢家非南海土著,当年初来此地,求至五色城门下为助,也非得以啊。”
顾颜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来,当年她在心中所存的疑问,一直没有问出口的机会,这时便说道:“我听说谢兄是来自海外,不知道,你可知道神州大地?”
这四个字一出口,谢侯的神色立变,他的脸色,飞快的变了数变,才沉声说道:“你怎么会知道神州的名字?”
顾颜心中忽然间有些激动起来,随即便又被强行的平抑下去,这是她结丹之后,头一次心境如此激荡。
“你既是来自神州,可知道往返神州与苍梧的办法?”
谢侯的脸上,忽然间露出了一种极为古怪的神情,似乎是恐惧,还有些回忆,低声说道:“我曾听我祖父说起过,那时候他还年轻,不过,那已是他永远不愿再提起的可怕记忆。那时候我还小,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震,不知道谢侯的祖父,当年曾经历了怎样的变故,以致仅凭他的口述,便可以让谢侯如此的惊惧。
谢侯缓缓说道:“当年谢家来到苍梧,已经是九死一生,想要回去,更是十死无生的事情,这件事,以后都不必提起了。”
顾颜沉声道:“有怎样的危险,我自会斟酌,但你要告诉我!”
顾颜脸上的神情,这时已经完全的平复下来,他看了顾颜一眼,笑道:“要告诉你也不难,但你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情。”
顾颜道:“什么?”
谢侯道:“如果这次,你真的能找到玄宫宝殿,你要答应,送给我一件东西。”
顾颜退后一步,眼睛顿时微眯了起来,“对这云梦泽,你是不是知道的更多些?”
谢侯大笑起来:“我所知的,也就是阮仙子知道的,但是玄宫宝殿之中,秘宝无数,我要分润一件,并不算过分吧。”
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小谢侯不愧是做生意的,果然精明无比,惠而不费,你就肯定,我一定能够进入玄宫宝殿?”
谢侯笑道:“你既然说我是生意人,就该知道,生意人都会押宝,我这不过只是押上一注罢了。你放心,我所要的,并不是什么上古奇珍,也不是什么仙丹圣草,只不过是一件对你丝毫无用的东西而已。”
顾颜哼了一声,“我可记得,当年我助你重夺朱雀城,你答应过,欠我一个人情。上次的人情还没还,这次,便又要提要求了么?”
精明无比的小谢侯,这时脸上也不禁有些尴尬,他随即说道:“就当是我多欠一个人情,如果你能帮我这一次,我还可以免费再奉送一个消息。”他那肥胖无比,全是赘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个,必定是你所喜欢的。”
宁封子“切”了一声,“有什么可稀罕的啊?”
谢侯笑道:“我家先祖,当年在南海之中,走遍了无数地方,他曾经去过一地,名叫小南极。”
顾颜顿时色变!
小南极这个名字,只存在于她的脑中,这世界上,便只有她与宁封子知道,就连曾经看过烈火真经的八荒居士,都不知道小南极之名。谢侯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寻找小南极的?
只是她脸上的神情,显然已说明了她的心境,顾颜沉声道:“你真的知道小南极?”
谢侯道:“人格保证,如假包换。”
顾颜大笑起来:“我看你的人格,大概也不值上几分了。”她冷冷的说道,“好吧,那我就信你一次!”
她的话音方落,一直站在一旁,没有插言的曹云熏忽然惊呼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在她们说话的这短短片刻工夫,周围的云气,忽然一下子便上涌了起来,方圆数里的海域,全都一层层的震动了起来,一**的海潮不停的向上拍打而起,足有数十丈高的浪头,似乎要将这个小岛完全淹没一般。
顾颜等人同时飞身而起,阮千寻这时忽然说道:“云熏,你还记得,当年祖师在她的雕像之前,留下了四句偈语么?”
曹云熏摇摇头,“那是上古文字,我不能辩识。”
阮千寻扬起手,飞快的在空中写下了那些文字。似乎是四行诗,宁封子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她低声的念道:“七月潮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阮千寻道:“这是当年的祖师,在云梦泽中,所拓下来的一块拓片。据说那是一只巨灵龟,所驼着的一块石碑。就在万兽海之前。只是不知,这四句话,究竟是什么用意。”
顾颜掐指一算,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现在似乎正是七月间?”
她话音方落,无数的潮水忽然间向上冲起,巨大的浪头在这一刻,几乎要将她们完全淹没,曹云熏站在最前方,她肩头一动,赤影、霜潭两剑便同时飞起,剑光泓亮如水,向着海潮之中冲去,一蓬鲜血顿时飞溅而出。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正在飞快的临近,顾颜低声道:“是海兽!”
在无尽的海潮之下,隐藏着的,是千千万万只来自海底的妖兽!
八尾鲸,赤目鱼,等等妖兽,似乎在这一刻,全都从无尽之深的海面下冲了出来,要将他们完全吞噬掉一样。
阮千寻惊呼道:“我们方才遍查周围的海域,都没有发现有活物的存在,怎么现在会出现如此之多?”
顾颜沉声道:“显然,它们平时深藏于海底,吸取地心的阴气存活,这次是被什么东西所激发,才会一下子冲出来的!”
似乎像是要印证她所说的话一样,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听到自不远的地方,海潮之下,传来了怒吼之声:“众人合力,结金刚伏魔阵法,灭杀这些妖物!”
怒吼之声方落,无数的海水已被一股大力推得向着两边涌去,在空中露出了云虚那颇有些狼狈的身影,他的手中,托着那二十四颗定海珠,诸天星辰同时向下压去,顿时便将无尽的海潮压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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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云气排开,双方几乎是在猝不及防的时候,便忽然间对了一个正着,云虚与阮千寻同时露出了惊讶之色,随即,就像是有默契一样,双方分别飞快的向后退去。转眼间便已离开了数十丈之远。
谢侯沉声道:“云虚子,你我传送至此,彼此争斗不休,纠缠足有月余,是非要与我等为难么?”
云虚冷笑道:“想要我放过你们,那也容易,将我的五子同心杖还来!”
他对于阮千寻手中这五子同心杖,觊觎久矣,当年在火池之中,是阮千寻硬生生的虎口夺食,于他的手中夺去。以云台的实力,可压青丘一头,但他当年受了伤,十二护法使者又缺了一人,不敢冒然的找上青丘,而现在,阮千寻只带着两人,他却是兵精粮足,自然信心十足。
而他看到了顾颜,眼中更是一喜,“原来你居然也在这里,那便省了我的功夫了!”
顾颜单手握住伽蓝刀,冷哼道:“手下败将,何足言勇?”
云虚倒也不气,他大笑起来:“在这个时候,你还指望你那两个姘头,能来救你么?”
曹云熏的脸不禁一红,低声的啐了一口,这个道貌岸然的佛门弟子,出口居然是如此的污秽不堪。
这种言辞,自然无法让顾颜动怒,她心中一动,问道:“你见过他们两个么?”
云虚大笑道:“我看到那位姓叶的剑尊,与杜岛主,一起被传送到了某个大湖之中,而与他们一起的,还有那位八荒居士!”
顾颜的心头顿时一沉,叶云霆自燃剑魂。身受重伤,杜确也是身上带伤,八荒所受的伤势。却远比他们两个要轻微的多,以这两人合力,必定不是八荒的对手。
她虽担忧。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说道:“就算没人帮忙。以我一个人,也照样解决了你!”
云虚冷笑道:“不自量力!顾仙子,你大概没有领教过,我这云台佛国,十二金刚齐聚的伏魔阵法吧?”
谢侯在她的身后低声说道:“那十二人联手,其威力非同小可,就连我们三人合力。也不过堪堪打个平手而已,加上云虚的加入,就只有败逃的份儿了。这一个月来,彼此互相追逐,若不是阮仙子有逃遁的手段,恐怕根本来不到这里。”
青丘承九色天狐之血脉,潜踪匿迹之术,绝对是第一流,否则也不能在云虚连日的追杀之下一直逃生。云虚这时单手托着定海珠,说道:“顾仙子。今日也非不能放你一马,但是你要应我一件事。”
顾颜冷冷的道:“什么事?”
云虚道:“把你身上的那件紫云圭,交给我!”
顾颜眉头顿时一动,这件紫云圭。八荒也要它,辛采青也要它,现在云虚也要它,当年叶云霆在大荒之上,无意中所得来的这件法宝,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阮千寻站在她的身后,低声说道:“你这件紫云圭,大概是你到手之后所起的名字,它原本叫做补天璧,是当年那位元后修士,随身把弄的一对玉璧!”
顾颜道:“这对玉璧,是共有两个么?”
阮千寻点头道:“在那位居士坐化之后,这对补天璧不现于世,后来都有人传说,在这上面,封存了那位修士对云梦泽秘境的体悟,换句话说,它是开启云梦泽秘境的钥匙!”
顾颜不禁哑然失笑,“这未免有些荒谬了吧,如果那位修士真的知道此事,当年他为何自己不进去?”
阮千寻沉声道:“虽是这样说,但至少所有知道此事的修士,全都相信这一点,想要进入云梦境,有这对玉璧,几率便足以大过八成!只是这件事流传太久,极少有人知道,当年八荒得到了半块玉璧,你知道我们曾费了多少的心力,四处打听?只可惜另外的半块,再也无法寻觅其踪!”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按葛根所说,那半片紫云圭,是他当年得自于一个荒岛之上的,据他所说,是两位结丹修士要开启一座秘藏洞府,结果彼此相斗,两败俱伤,让他捡了一个便宜。莫非那个洞府,是当年那位元后修士所留?
她忽然间想起了那瓶让小姜闭关数十载的玉液,莫非也是那位元后修士,一同留下?
当年倒也罢了,如今她身在云梦泽,这紫云圭,她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
顾颜单手握紧了刀柄,脸上慢慢的涌起了一层杀气,说道:“云虚大师,如今我等都被困于此,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你若真的有信心能对付我们,那就一战吧!”
云虚冷笑道:“大言不惭!”他的身形,忽然间如闪电一般的向前欺近,单手向前一托,二十四道光华,如流星一般,自头顶上飞坠而下。二十四颗定海珠演化诸天星辰,压力之大,几乎将那层层海波,都为之压平。
而在海潮之中的无数海兽,这时全都发出了同声的怒吼,云虚的口中,又快又急的低宣着佛号,像是一种梵文之语,这种咒诀,就像是对着面前的海兽们发出了号令,它们本来有些纷乱的队形在空中纷纷的排列整齐,然后便排山倒海般的向着顾颜冲过来。
顾颜与阮千寻等人顿时色变。
难怪云虚有这样的信心,原来他已经能够驾驭这地底的无数海兽!
这些海兽,虽然最高也不过六阶以上的修为,但数量之多,遮天蔽日,而顾颜手中,这时已无蜃魔王相助,她看到无数海兽,滚滚而来,低喝一声,一刀便向前劈去。
她趋而不避,反倒径直的冲进了海兽群中!
数十丈长的刀芒,在她的刀锋之上不停延展出来,只一眨眼间,已有百余只海兽同时死在了她的刀下。无数股血箭冲天飞起,空中断肢残骸,被顾颜卷了无数。
她这时才低声喝道:“你们缠住那群和尚!”
随即她左手一扬。空中无数的雷霆已轰然而至,她喝道:“封子,你为我押阵!”
宁封子手持朱颜镜。出现在顾颜的头顶,她单手持镜,一手拈花法诀。做微笑之容,长声吟道:“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四州!”无尽的刀气层层向前延展,当者披靡,在她身前的海兽,全都被一气斩杀。
而顾颜这时已将朱雀环与玄魄珠同时祭出,无尽的冰雪之气,飞快的向着四周扩散,五色火灵于头上遮天。如狂风扫落叶一般,从这无尽的海兽群中,居然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通道来。
这就是顾颜的“凿穿”战术!
云虚不是仗着这海兽群,以强势压她么?那她就以己身之力,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来!
虽然以顾颜一己之力,并不足以应付这万千海兽,但却并不妨碍她以雷霆万钧之势,忽然间从海兽群中,冲杀而出。
虽然无数海兽,遍布四面八方。但顾颜全力集中于一点,要对付,不过千百分之一而已。只不过一转瞬的工夫,她已经从兽群中冲杀而出。转眼间便到了云虚的近前。
而阮千寻与谢侯的反应也奇快,对顾颜这极大的杀伤之力,全都惊叹不已,他们顺着顾颜所杀出的这一条血路,飞快而至,只比她稍稍的慢了半分,而这时,那些海兽才像刚刚反应过来一样,衔尾而至,阮千寻厉声道:“谢侯,你挡住它们!”
在这一刻,她终于显出了青丘之主的强悍实力,手中的五子同心杖飞快的化作一柄短杖,向后一劈,五个硕大无比的火光同时飞起,在空中如遮天之瀑一般,向着后面飞洒,无数的妖兽发出了声声的惨嚎,被她这一下便扫去了一大片。随即她便飞掠而起,眨眼之间,便已冲过了云虚的头顶,短杖挥起,重重向着那十二护法砸了下去。
曹云熏双手持剑,紧跟阮千寻而至,谢侯一人拖在身后,顾颜与这三人虽是初次合作,但彼此之间,居然配合的妙至毫巅。谢侯沉喝了一声,他那已修至几近顶峰,只差一线的嫁衣神诀,在这一刻完全显现了出来。
他身上一层层的赘肉,这时全都在不住的抖动,在一瞬间便像是抖起了有无数层,随后他的身躯,便忽然间飞快的向上膨胀起来,将那一层层的褶皱全都撑起,整个人变得足有数丈之高,而外形也随之大变,变成了一位极为英俊挺拔的男子。
他双掌立起如刀,随即便对着那群妖兽,重重的劈了下去。
独辟群邪,嫁衣神诀!
当年谢家的先祖,曾以嫁衣神诀,于神州大地之上,降伏无数的妖兽,以谢侯现在的修为,虽然还不能像当年那位元婴期的祖师一样,真的独辟群邪,但其威力亦非同小可,他的双掌重重的挥下,本来锋利无比的掌缘,在落下的时候,却忽然变得无比的轻缓起来,一阵极为悠扬的乐声瞬间便飘荡在空中。直至最后一击而成,掌心之处,那含而未吐之力,才陡然间发出,似乎于平地之间,起了一阵旋风一样,强大的冲击之力,顿时将他身前的数百只妖兽同时震飞了出去。海面之上,无数粗可环抱的水柱冲天而起,将那些海兽激得四处乱飞。
云虚冷哼道:“小谢侯深藏朱雀城多年,没想到也修至了如此地步,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能挡多久?”
这时,于他的头顶上,已经传来的顾颜的冷哼,“片刻即可!”话音方歇,那锋锐无比的刀锋,已自头顶之上飞快落至。
云虚的心中顿时便涌起了一层怒火,这伽蓝刀,是当年伽蓝罗尊者的圣物,云台四宝之一,现在却被用来对付他的后辈弟子。
只是伽蓝刀上,原来的佛门之气,已被顾颜炼化的近似于虚无,她以五色火灵,加之玄魄珠,淬炼此宝,刀锋上带着无比锋锐的杀气,云虚也不敢轻撄其锋。
他飞快的向后退去,同时双手打出法诀,二十四颗定海珠,已飞快的自空中飞下,顾颜头顶上的天空顿时一变。广阔苍穹,无数星辰,已同时向她的头顶之上压至。无尽的压力,如排山倒海一般而来。
他身后的那十二护法,同声喝道:“我佛伏魔!”
自他们的头顶之上。十二柄天魔法相神刀已同时飞起,黑色的刀光在空中聚成了一束。这时阮千寻也已迎至他们的身前,她单手挥起那五子同心杖,于空中顿时现出了五个硕大无比的骷髅头。森森的阴气,喷发而出。
那些僧人同时吟道:“我佛慈悲!”
阮千寻冷笑道:“这五子同心杖,当年伽楼罗以五位魔门修士的白骨炼成,你们居然还说他慈悲?”
她单手握杖,用力劈去。五个骷髅头重重的砸在天魔刀之上,“啪”的一声脆响,刀身于空中不停的震颤,似乎要在空中断裂开来。
曹云熏借此机会,两口剑已偷袭而至,飞快的从人群中穿了进去,剑锋一扫,已扫中了涵虚的肩头,一股鲜血顿时飞溅出来。
云虚的眉头一紧,青丘的这三个人。在先前那月余的追逐之中,似乎都隐藏了实力,而在这一刻,她们却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爆发出来。还是她们真的有信心,能够在这里,抵抗自己?
谢侯牢牢的将那些海兽挡在了身前,独自承受着那如潮水一般的冲击之力,阮千寻力抗金刚伏魔阵,给顾颜留下的时间却已经不多。
而顾颜在一气斩杀了千余只海兽之后,居然丝毫没有力竭之势,头顶上诸天星辰飞压而至,而她手中伽蓝刀的去势却丝毫不停,低喝了一声:“起!”
在她背上,大片的冰雪光华浮起,一团青荧荧的冷光,已经向着她的头顶冲去。径直撞在了落下的一颗星辰之上,两者随即便相互湮灭。
而那些冰雪之气,又已飞快的聚合起来,一团青色冷光再成,重又向着空中冲去。如此的几番循环,那二十四颗定海珠,居然生生的被顾颜在头顶之上阻住。
云虚心中大骇,这还是顾颜头一次,能够以一件法宝,硬抗他的二十四颗定海珠!
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于五色城之中,领悟天人合一之道,冰火合运之法,在此时终于趋于大成。
二十四颗定海珠被她牢牢的挡在了外头,五色火灵顿时便遮天而起,她单手于空中一拢,先天五火,重又化成朱雀环,聚合于她的指上,随即顾颜单手,便重重的从空中印了下去。
云虚惊呼道:“大手印?”
顾颜冷笑道:“我这乃姹女九转之法,可并非你的佛门大手印!”
她的手掌之上,金光灿然,只是并不像先前一样,成为无比巨大的金色巨掌,但先天五色火灵,这时却已自她的指尖丝丝激发而出,无数的火灵如漫天的火网,已经将云虚从头到脚的罩了一个结实。顾颜的刀锋,毫不犹豫的当头斩下。
云虚的背后,已经飞快的浸出了一层冷汁!
那股杀气,已将他周围所有的方位牢牢的锁定,云虚还是有些大意了,他没想到顾颜居然能从海兽群中直冲而过,而且转手之间,便破去自己的二十四颗定海珠,占据了战局完全的主动。
该死的,她不是在火池之中受伤了么,怎么这么快就能痊愈,辛采青与秦明月那帮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这时还不知道,辛采青已被顾颜斩杀于万兽海之中,而这时,那口饮尽鲜血的伽蓝刀,所要取的,却是他这位伽楼罗传人的性命。
云虚低喝了一声,他身披的那件九色袈裟,这时忽然自身上飞起,袈裟在空中,飞快的聚合成了一个人形,里面似乎鼓鼓囊囊的充满了灵气,向着刀锋飞快的迎了上去。
顾颜一刀斩中,“扑”的一声空响,刀锋之上,层层的气浪已经激发而起,那件同样是传承自云台先祖的九色袈裟,被顾颜这一刀,斩成了漫天的碎粉,无数的碎片,如蝴蝶一般,向着四周飘去。
而云虚的身影,这时已飞快的退出了数十丈之外,他以袈裟替代,挡去了这致命的一刀,脸色已变得凝重无比,在他的胸前。已被顾颜的刀气,留下了长长的数道伤痕,在他的眼中。这时充满了愤怒之火。他扬声说道:“我佛门弟子,舍身啖魔,舍生取义。百死无悔。今日,需行这金刚雷霆一击!”
十二名护法同声吟道:“谨遵法命!”
他们忽然间盘膝坐地。口中飞快的吟念起了咒诀,在空中,出现了一尊硕大无比的金色罗汉法身,那尊法身一手持金刚杵,一手捻佛珠,横眉怒目,气势压人。
阮千寻低呼了一声。在她的身后,这像是自行激发而出的大片青光,几乎已笼罩了半个海面,一只九色天狐的法身,便出现在她的背后。
那只天狐四肢张扬而起,尤其是那条极大的尾巴,蔓延开来,足有十数丈方圆。
蹲在混沌空间中的小姜,像是感应到什么气息一样,吱吱的叫了两声。顾颜低声道:“别出来!”
小姜身为四阶的吞云兽,算起来,与九色天狐实在血缘上有着极深的联系,顾颜可不知道小姜的出现。会不会为原本复杂的局势,更加增添了什么变数。
这时那尊罗汉法身的手,已经飞快的捻过了佛珠,他口中低声吟道:“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在他的声音中,含着无尽的悲天悯人之意,但目光中却是杀气毕现,忽然间他一手挥起金刚杵,便这样向着阮千寻的头顶砸了下来。
这时,那只九色天狐也同时飞腾而起,两者重重的撞在了一处,而这时,顾颜的长刀再起,刀气森森,已重又临至云虚的头顶。
曹云熏摇动肩头,一赤一白的两道剑光同时飞起,绕过罗汉法身,向着下面的那群和尚们刺去。
那尊罗汉的眉头一怒,低喝道:“呔!”
他手中的佛珠,忽然似断了线一般的飞了出去,无数的珠子如密雨一般,砸向曹云熏的头顶,这佛珠下压之力,居然不比云虚那二十四颗定海珠稍差。
每一粒佛珠下压,都如泰山一般重,曹云熏那两口剑不承重压,赤影剑“啪”的一声,便自空中断折。
曹云熏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人则如闪电一般的向前飞出,单手抄起了霜潭剑,如燕子一般的在空中回旋出一道漂亮的轨道,然后倒飞至谢侯的身边。
这时那柄金刚杵,已散发出无数的金霞,向着九色天狐的头顶罩去。
而九色天狐的身上,那无数白色的毛发,这时都变成了丝丝的钢针一样,迎着那片金霞冲来,两者在空中猝然的相碰,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忽然间那罗汉低吟了一声:“阿弥陀佛!”
金霞飞快的向空中聚拢,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霹雳,飞快的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这一声,如雷霆动于九天之上,声传四野,就连那无数的海兽,在这一刻,全都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仰头向天,变得无比恐惧起来。
混沌空间中的小姜,全身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它飞快的匍匐在地下,两只小爪子不停的在地面上挖着坑,像是要把自己深深的埋起来一样。
其其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同伴,不知道它为什么忽然转了性子,做起了以前都是自己在做的事情……
金色的霹雳在头顶上炸响,无数的雷霆四射,九色天狐的法身在空中被炸得粉碎,而阮千寻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人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跌去。
那十二个和尚,也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他们的脸色同时变得煞白。
这分明是一个两败俱伤之局!
显然双方在相互追逐的时候,谁都没有拿出看家的本领,而在这以性命相搏的时候,却还是云台占了些许上风。
顾颜的伽蓝刀,这时已落至云虚的头顶,那金刚杵,则已飞快的向着顾颜砸过来。顾颜眉头一皱,手中刀在半空之中,忽然硬生生的止住,随即反身上撩。
刀锋之上,崩发出十数丈长的刀芒,与半空中的金刚杵,迎在一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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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飞身而起,说道:“阮仙子,你挡住这个和尚!”
她已经看出来,阮千寻虽然法术被破,但本身并没有受什么伤,喷出来的那一口血,不过是因关联本身气血的秘法被破后,所产生的连锁反应而已。
顾颜的左手微扬,无数的法诀飞快打出,背后的冰雪光华顿时大盛,朱雀环与玄魄珠合力,将那二十四颗定海珠牢牢压住,阮千寻这时则已飞快的与她换了个位置,扬起手中的五子同心杖,硕大无比的骷髅头化作五朵森森的白骨火焰,向着云虚压迫而去。
而顾颜单手执刀,已重重的向着空中的那尊金身罗汉斩了过去。
一刀一杵,在空中猝然的相碰,却奇异的没有产生任何的响声,一片极为柔和的明黄色光华飞快的扬起,无尽的刀气与那金刚杵身,在空中似乎如冰雪交融一样,飞快的融合湮灭。
所有护法僧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不敢相信之色。云虚低声的说道:“该死,我忘记了,那是当年伽楼罗祖师所用的伽蓝刀!”
头顶上五朵白骨火焰已遮天而来,而定海珠却被顾颜牢牢挡在了外头,云虚的大手一扬,一条禅杖便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即向着头顶上的火焰迎上去。他与阮千寻两人,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转眼间便交了数十击,两人居然旗鼓相当,谁也没占到一丝便宜。这时云虚单手执杖,半空下击,他一只手忽然在空中一闪即隐,夹杂着佛光的大手印便自空中飞快的落下。
阮千寻的五子同心杖向上一迎,硕大无比的骷髅头扑向空中,将那片佛光全都啃噬了一个干净。
云虚冷笑一声,禅杖在空中,忽然化作了一条其粗无比的黑蛇,张开口,丝丝的红信吐出,飞快的在阮千寻的腕上便咬了一口。
阮千寻长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不禁有些发颤,“你居然还以妖兽之骨炼器,好歹毒的手法!”
她飞快的点中了自己手臂上的几个窍穴,但一道黑线已从手腕飞快向上涌起,直到肩头之处才渐渐止歇。
而这时,在那刀气褪去之后,顾颜已破空直入,她单手立掌如刀,重重的向着那罗汉的胸前劈去。
这是她自杜确手中所学来的炼体术,虽然以她的体质,想要从头修习炼体术已不可能,不过只是学个皮毛而已,但速度却是奇快无比,眨眼之间,这一掌已印至罗汉的胸前,她掌心之中,忽然间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金光,五色雷霆于这一刻轰然的在空中炸响,而顾颜的身形,这时已极快的倒飞了出去,那尊罗汉法身,在空中被她炸了一个粉碎!
云虚像是咬碎了满嘴的牙齿,他冷冷的说道:“焚天雷!”
顾颜当年在大荒中斩杀端木紫,从她行囊中所得到的三粒焚天雷,这时全被她夹在了指间,夹杂着五色雷霆,瞬间而爆,这无比强大的冲击之力,除非真正是元婴之身,否则绝难承受她如此狠厉的一击,那尊法身顿时便在空中化为虚无。
顾颜一击而中,头也不回的向着那十二名僧人冲去。她手中伽蓝刀再起,刀气森森,已冲到十二人的身前。
一道锋锐无比的黑线飞快的向上冲起,顾颜手起刀落,迎头斩下,刀锋之上,无数股刀气飞快的爆发出来,那道黑线便于空中解体,重新分化为十二柄天魔刀,又回到那些护法僧人的手中。
这些和尚中,除了涵虚之外,都经历了那场火池之战,对顾颜这个杀伐果断之人,心中有着极深的忌惮之意,倒是涵虚,他对顾颜的印象,仍停留在当年大荒之中。
而他在十二人中,又是执首刀之人,见顾颜当头飞来,立即便摧动手中的天魔刀,一道佛光笼罩在他的周围,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锋锐无比的利刃,向着顾颜飞快的冲去。
等他冲出人群,这才发现,身后的那些师兄弟们,似乎都在用像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还没有想到原因,顾颜手中的伽蓝刀已经迎头劈了下来。
而朱颜镜,这时飞快的自她头顶之上悬起,镜面之上,发出无比耀眼的白光,在空中闪耀,如一轮明日一般,无数的光线四射,已将涵虚周围的退路全都罩住,一股无比样肃杀之气,一下子便涌上了他的全身。
他手中那柄天魔刀,在靠近顾颜身体约丈许之处,便不能寸进,而顾颜的伽蓝刀已经飞快斩落。
刀身横掠过那柄天魔刀,只发出了“丝”的一声轻响,天魔刀便似是受到了无数股力量的同时重击一样,“啪”的一声,碎裂来开,无数块黑色的细小碎片顿时向外崩飞而出。
而顾颜这时一刀径直斩下,涵虚大骇之下,飞快的后退,堪堪避开了那数尺之长的刀锋。
随即他的身形,便忽然间在半空顿住。
而顾颜斩下这一刀之后,随即便飞身向前掠去,头也不回,径直朝着那剩余的十一名僧人冲去。
涵虚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像是无比的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一样。
直到顾颜离开他,足有十数丈的时候,他的身躯才轰然栽倒,从额头之上,一丝血线横贯至小腹,无尽的刀气,在顾颜这一刀之中,已经深入了他的脏腑,将他体内的气脉全都震碎,随即这位十二护法中的执首刀之人,便殒命于此!
剩下的十一人僧人,眼中同时爆发出了怒火,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破去他们的金刚伏魔阵法,并于他们的眼前,生生的将一位护法尊者斩杀。
这十一人高声的呼喝,手执天魔刀围攻上来。
顾颜一刀挥出,无数的金铁交鸣之声飞快响起,细碎无比的声音在空中如连成了长长的一线,随即她左手连扬,五色雷霆已从空中轰然而落,无数细小无比的紫色电弧,在人群之中,猝然炸响。十一口天魔刀合力而成的刀气,顿时便被震飞。
顾颜手起刀落,便又已将一人的头颅斩落于地。
以她如今的修为,金刚伏魔阵一破,这些同为结丹后期的修士,在她眼中,便如土鸡瓦狗一般,可以任由宰割。
眨眼之间,顾颜又已连杀了两人,云虚眼看着自己最为得力的十二护法,就这样一个个的殒命于此。
他怒喝了一声,如气血攻心一般,一口血箭顿时从口中喷了出来。
在空中的二十四颗定海珠,忽然间光芒大作,在半空之中,像是有无数颗流星,飞坠而下,转瞬之间,便已将海面砸出了无数个大坑。
这时谢侯低声说道:“我快顶不住了!”
那无数的海兽,如潮水一般涌来,谢侯这时全身都已经泛起了潮红色,每一个骨节都在格格作响,阮千寻当机立断,抛却了身前的云虚,向着身后飞快掠至。
那无数兽潮纷涌而至,她手中的五子同心杖一举,五个硕大无数的骷髅头便从天而降,冲入了海兽群中,张开大口,到处吞噬,眨眼之间,便已将数百只海兽同时吞落了肚。
这两人合力,将兽潮牢牢的封锁在外头。
但云虚这时已腾出手来,他口中低声吟念着咒诀,每一声都重如千钧,只是每念出一字,他脸色就要白一分,二十四颗定海珠随之光芒大盛,飞快下压,顾颜的朱雀环与玄魄珠,居然有些抵挡不住。她低喝一声,顿时便从人群中飞起。将手一招,朱雀环与玄魄珠便自行飞入她的手中。
那十二护法,这时已只剩下八人,不敢再与顾颜相抗,见顾颜脱离战团,便飞快向着云虚靠拢过去,而云虚这时单手托起定海珠,五指灵巧无比的动作,二十四颗定海珠于他的掌中,飞快凝成了一座宝塔,随即便向着顾颜的头顶落去。
顾颜忽然便感到了一股无比巨大的压力,飞快降临至她的头顶。
阮千寻扬声喊道:“这是镇妖伏魔之塔,你不能硬抗,快避开!”
云虚冷笑道:“晚了!”他口中一滴精血喷出,伏魔塔上,一颗红珠便已亮起,无数光华闪耀,化为七层的宝塔不停旋转,每一层都放出了十色光华,灿烂夺目。
他身后的八名护法同宣佛号,天魔刀再起,一并向着顾颜的头顶落去。
顾颜的脸色凝重无比,她单手拔刀,无数的水箭忽然自脚下溅起,刀光如雪,刀气如岚,迎上头顶的那一座宝塔。
玄魄珠与朱雀环已同时飞起,她这次发出全力,要与云虚,来一次最后硬碰硬的对敌。这一战,可分生死!
在顾颜的刀光,堪堪要与伏魔塔相碰的时候,忽然间,脚下的大海,已经翻起了无数的波涛。像是于海底之中,发生了什么异变一样,一排排比先前狂暴十倍的巨浪轰然而起,瞬间便将所有人全都打湿。
而那些海兽,在这汹涌无比的海潮之下,早就不知道被卷到了什么地方。随即在海面之下,似乎整个地面都在为之翻涌,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的下降,在海底之下,似乎有一群比先前更加凶猛无比的巨兽,从海面之上,就这样冲了出来。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这云梦泽之中,如荒山鬼域,不见生命,为何自己一来,却引来了如此之多的巨兽?
这一拨巨兽,与先前她所见的万兽海,和刚才的这一群海兽,似乎并不是同一种群。这已经是她来到云梦泽之后,所见到的第三拨妖兽了。
这群妖兽,显然无比的凶恶,而且也不听云虚和顾颜的号令,它们径直的向着头顶上猛冲,只不过转瞬之间,便已冲到了众人的身前。
云虚喝道:“拦住它们!”
这时伏魔塔已重重的向下落去,与顾颜的刀锋,在一刹那间相碰,正在杀气含而未发之时,忽然传出了一声声的惨叫。
那八名护法,已经淹没于巨兽群中,发出惨叫声的两人,便是被那两只外形如大蛟的巨兽,生生的撕成了碎片!
云虚骇然而惊,这些巨兽,似乎远比他先前所能控制的那些海兽,要凶恶得多!
他开始以佛光梵音,控制住了那些海兽,让它们能够随自己心意而动,但这些巨兽,它们的灵智之坚定强大,似乎并不在普通的人类修士之下。
他与顾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说道:“收手!”
两者不约而同的将手中的法宝收回,随即飞身的向上冲去。
包括阮千寻等人在内,五人径直冲上了高空,这时才有六名僧人狼狈不堪的从妖兽群中逃了出来,剩下的两人则已惨死于其中。
阮千寻低声说道:“似乎有些不对?”
谢侯低声道:“它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我们!”
顾颜低头望去,那群巨兽,这时径直向着上空冲来,它们的目光,却像是在盯着头顶之上,那颗早就在先前,已被自己取出来的螭灵元珠。
那颗如拳头大的宝珠,这时高高的悬在空中,顾颜这才发现,似乎正有一股香气,从上面不停的向着四周散发。
他们几人,在空中连番的恶斗,那群海兽不断的冲击,更是引得这方圆百里的海域,无比剧烈的震动,螭灵元珠上的香气,慢慢渗入了海面之下,就是这股香气,将海底的这群巨兽引了来。
无数的巨兽,源源不绝的从海下冲出,不知道有几千几万只,在这样的兽潮冲击之下,绝无人力可以试撄其锋,就算是元婴修士,在这一刻,也只有远避的份儿。
宁封子忽然说道:“这些巨兽,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啊?”
顾颜低声道:“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宁封子道:“我依稀记得,在上古的时候,有些势力广大的修士,会择地建城,没有那么多的人手,那时的修士,都习一种名为太清仙法的秘术,用来豢养一些巨兽,守护城池。那些巨兽,可真真切切的是上古大妖之种。这些巨兽看上去,远没有当时的厉害,不过血脉,似乎仍是传承的那些。”
顾颜的心中似有所悟,只是一时又想不到头绪,虽然下面的巨兽源源不断的涌来,但让她就此逃遁,似乎又心有不甘。她总觉得这里,似乎就是云梦泽真正秘密的所在之地。
这时她脑中忽然间灵光一闪,想到了阮千寻在最开始说过的那句偈语:“七月潮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她低头看去,脚下无尽的云气,包裹着那群巨兽直冲而来,她忽然间豁然开朗,大笑起来:“原来如此!”
顾颜的身躯,如流星一般飞坠而下,眨眼间,便已穿过了那群巨兽。两者交错而过,居然像是井水不犯河水一样,转眼之间,顾颜便已飞临至海面之上,她手中的伽蓝刀,重重向着海面之上斩去。
谢侯似乎也在同一时间明白过来,他一扯身边的两人,便已同时落下,阮千寻的五子杖,曹云熏的霜潭剑,加上谢侯硕大无比的拳头,同时向着海面之上砸去。
无数道重击落至海底,海面之上潮水飞溅,海水在这一刻,飞快的向着两边分开,在地底之下,露出了一座硕大无比的建筑。
所有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在海底之下,露出来的,是整整的一座城!
云梦泽中,玄宫宝殿的传说,流传久远,无数的人曾在云梦泽中寻找,却一直没有发现玄宫宝殿的踪影。而阮千寻说,那是天外神山的碎片,是上古大修的洞府。
而现在,顾颜终于亲眼见到了,原来这并不仅是一座宫殿,这是当年古修士所留下的,一整座的城池!
难怪当年的六位元婴,都没有能够找到这个地方,只有大荒居士,在这里得到了机缘。
原来这城池,已被深藏在海面之下,还有无数的巨兽守卫。如果不是顾颜等人,先崩塌了万兽海,又以螭灵元珠,将海底的巨兽全都引出来,大概这座城池,永世也不会现于世人的眼前。
那城池四通八达,宽阔无比,在城头之上,写着两个上古文字,宁封子低声念道:“岳阳!”
顾颜道:“这是当初那个门派的名字么?”看这样子,这绝不仅仅是一位修士的洞府,恐怕是当年某个大门派的山门。
这让顾颜想起来都觉得激动无比,整整一个门派的积累,岂能与一个人相比?上古门派的山门,就算是留下来九牛一毛,也足以比自己的腰粗了。
城池之中,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建筑,一条大街从城门直贯南北,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坊市之形,与上古时的城池造型相似。随着城池的出现,一股馨香之气已经扑面而来。
顾颜的目光,很快便落到了城池中央的后部,在那里,有一座圆圆的顶部如坛的建筑,像是一座足可容纳万人的大殿,奇异的是,在大殿的顶上,正闪着一层层的云光,就像是若隐若现一样。
她毫不犹豫的飞身而下,但那城门却被牢牢的锁住,任她如何动作,也不移动半分。
阮千寻已经完全被眼前的盛景所震惊,倒是谢侯还保留着几分冷静,他低声道:“螭灵元珠!”
一言顿时将顾颜提醒。
那颗螭灵元珠,自从被她在火池之中收取之后,不用炼化,就像是自行与她血肉相连一样。顾颜只伸手一招,便径直飞落至她的手中,空中那无数的巨兽随即低吼了一声,也向着顾颜的方向飞快冲下。
顾颜对身后滚滚而来的妖兽群并不在意,她高举着那颗元珠,已飞临至城门之前,手中的元珠,顿时便发射出了极为耀眼的光芒。
这时顾颜手中的元珠忽然间自行飞起,在那“岳阳”两字之下,似乎有着一个浅浅的凹槽,元珠像是有生命一样的,自行飞了上去,随即,便牢牢的嵌在了那个凹槽之中,随即光芒大作,城门上那两个极大的铜环,在这片光芒的映射之下,无数道华彩迅速的向着周围四溢,就像是整个岳阳城,都被披上了一层霞装一样。
后面的那群巨兽,这时纷纷的向下匍匐,它们眼中露出无比虔诚的光芒,向着这座城池拜倒,像是在崇拜着自己的祖先一样。
这一刻,只有顾颜站在城池之前,她遥遥的站在空中,无数的光辉洒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一个来自云中的仙女一般。
云虚站在那里,他的眼中露出了无比的恨意,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眼前的这个女子得了去,当年取伽楼罗之宝如是,今日入云梦泽又如是?
顾颜这时才明白了,为什么大荒居士,能够在云梦泽秘境之中,得到机缘,就是因为他手中有这颗螭灵元珠。
虽然不知道他这颗元珠是从哪里得来,但无疑,只有螭灵元珠,才能够驾驭海底的守护巨兽,开启这座城池的大门。
元珠所射出的光华,这时慢慢的聚拢回来,落在顾颜的身上,顾颜心中若有所悟。她肃容躬立,向着身前,行了三个礼。
随即,那扇似是尘封已久,几乎有万年都没有打开过的大城,便“吱呀”一声开了。
城门开启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他们所想象的异变发生,只是海波起了微微的变动,城池之内,居然一片平静。
顾颜并没有飞行,而是落下地来,顺着城门,步行而入。
在她身后,阮千寻三人,及云虚等人,也全都落下地来。跟着顾颜鱼贯而入。
这座巨大的城池,像是有一种能够隔绝自然的力量,无数的海水都被挡在了外头,而他们脚下,却像是如履平地一般,当最后一个人顺着大门走入之时,城头之上,那颗元珠的光芒,便忽然间黯淡了下来,随后,那扇城门便又自行合上。
整个城池之中,清香微扬,乐声婉约,忽然间便似透出了一股悠远的气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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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人进了城池之后,无不被眼前的建筑所惊叹。
周围都用青色的晶石铺地,而头顶上,每隔数步,便悬着一块块的月光石用来照明,下面的那些石板,全都是用灵石建成,仅这一座城池,怕就要耗上几千万灵石有余。
顾颜低声道:“上古时的门派,真的都是这样大手笔么?”
宁封子撇了撇嘴,“这算什么,灵石这种东西,在当年,实在是最不值钱的啦。就和深山里的石头一样的不值钱。”
顾颜也不禁失笑,不错,在上古之时,天地间灵气充裕,那时的修士,都有直接勾通天地元气的法门,自行吞吐灵气修炼,除非是那种较为低级的修士,否则实在是用不上灵石。
哪像现在,修仙界的灵气稀薄无比,如果没有灵石的话,一个人连正常晋阶到筑基都不可能。
他们所在的这座城,与凡间的那些大城,布局上有些类似,都是一条大街通贯南北,周围有着各种各样的坊市。呈一层层方形的排列。
阮千寻等三人,走在谢侯的身前,而云虚与他手下的护法僧人,则与他们拉开了距离,拖在后面,双方似乎都不愿意再动手,但也不愿意彼此言和,保持着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礀态。
显然云虚也知道,能够进入到岳阳城中,实在是莫大的机缘,他也不愿意轻启战端,平生变故。
阮千寻低声说道:“你看这里的建筑,是不是觉得有些古怪?”
顾颜点点头·“你也发现了?”
曹云熏说道:“这里的建筑,似乎都不像是仙人洞府啊,我们都到凡间去过,接触过凡人的生活,你看那些,是不是客栈,酒肆,店铺?”
她这句话,说中了众人的心声·这座城虽大,但并不像个神仙洞府,倒像是一个凡人的聚居地。就如凡间的那些通都大邑一般。
而且他们一路之上行来,所经过的地方,都有过人活动的痕迹,但是整个城中,却了无生息。
这也不难想见,一个被尘封在海下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古城,怎么还会有活人。
但顾颜却总有一种感觉,就像是此城中的那些人·全都是在一刹那间,被人硬是从此地抽离而去,余下空空的一片古城。
她低声说道:“当年人天分野,灵空仙界飞升而去,整个空间全都扭曲,留下无数空间碎片,成为天外神山,难道真的有如此厉害么?”
宁封子低声说道:“感觉好奇怪啊,就算要成为天外神山的话,这里肯定会有灵气护佑才是·否则早就被无数的空间之力碾压粉碎了,怎么还会保存的这样完整?”
顾颜皱眉不语,她扭头看向小谢侯·这个总让人有些看不透的男子,“谢兄,你有什么看法?”
谢侯这时已经恢复成原来那个大胖子的形状,全力驭使嫁衣神诀,所带来的后遗症不小,至今,他似乎还有些脱力,走路也需要曹云熏搀上一把。顾颜的意思显然是·你对云梦泽的了解·至少也应该比我多,这个时候·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大家有什么信息·还是共享一下吧!
谢侯沉吟道:“我看这里,也不像是修士的修道之所,但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云梦泽之秘境,应该是确定无疑的了。若非如此,当年的大荒居士,也不会在这里得到机缘,参透元婴。另外,你们有没有发觉,这里的地形有什么特别?”
顾颜沉吟道:“你是说,这里布有阵法?”
谢侯道:“这是一点,另外你是否注意到,在这里,我们全都不能动用飞行之法!”
这一言,顿时将顾颜提醒,她为了表示对此城的恭敬,步行而入,但一至此地,便发现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极为诡异的力道,似乎是一种特别的灵气,这种灵气在平时,绝对不会对人产生影响,但只要她要动用飞行之法的时候,就会有如山般的压力当头而来,让她全身痛彻骨髓,根本不能动作。
谢侯回头用嘴努了努,“你看那群和尚,不就是这样吃苦头了?”
云虚等人,似乎已经与她们一行分道扬镳了,顺着大街上的另一条岔路行去,显然,他们中有的人,想要运用飞行法宝,但却被那股灵气重压下来,伤上加伤,忍不住呻吟起来。
顾颜淡然道:“这个时候,不用去管,谁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出来?”
谢侯道:“我看这里,肯定是有古修士布下的阵法,将原本的一切都遮掩住了,我们要想办法将它破开才行。”
阮千寻道:“要如此破解?”
谢侯沉吟片刻,说道:“顾仙子是阵法大师,这里是否存有幻术,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顾颜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一只灵兽,可破万法,唤将出来,诸位莫要见怪。”
曹云熏露出了不解之色,阮千寻忽然间醒悟过来,她惊讶的说道:“难道你……”
顾颜心念微动,小姜这时已经出现在了她肩头之上,它的头颅微微的昂起,在看到阮千寻等人的时候,目光中毫不犹豫的露出了一股睥睨之气,随即它那大尾巴一晃,居然便在空中自行飞起,一对紫眶金瞳之中,一股如电般的光芒已经散发出来,向着周围飞快的射去。
曹云熏不禁倒退了两步,惊讶无比的说道:“你居然有吞云兽?它……它已经晋阶到四阶了,比林子楣所养的那一只还要厉害!”
顾颜点点头,“小姜是我当年还在炼气期时,无意于洛地遇到的灵兽,我一直视它为友,并不以兽宠而代之·头一次唤出来与诸位见面,僭越了。”她这也是经过了一番考虑,毕竟小姜出关之后,不能长久藏在混沌空间之中,自己与青丘这几人,或许还要同行一段时间,还不如索性唤出来了事。
阮千寻这时已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她神色一变,便即复原·笑道:“顾仙子多虑了,我青丘虽尊九色天狐为始祖,但邢是上古神兽之王,并非普通的吞云兽可比,吞云兽最具灵性,一经认主,终生不变不负,顾仙子能得到它,也是缘分,望今后能善待之。”
顾颜点点头·郑重的应下。这时谢侯才说道:“咦,它怎么能够在这里飞行?”
宁封子低声说道:“这里的灵气,确实有些特别,似乎只对人类才起作用。”
顾颜传声道:“看来你这种天生灵体,也能够飞行了?”
宁封子无声的点点头,她上古器灵的身份,是顾颜极大的秘密,至今为止,也没让第三个人知晓过,就连葛灵·也只知道宁封子是天生灵体,来历神秘,却不知道她就是朱颜镜的上古器灵。
小姜那破灭万法之眼·放射出无数的光芒,转眼之间,便已经扫荡四面八方,但周围并没有一丝异状,顾颜手中的朱颜镜上,云气遮蔽,也并无异常,她皱眉道:“这里丝毫看不出有阵法的痕迹啊。”
谢侯沉声说道:“我看·我们可以到那座大殿去看一下。”
他所指的·'是顾颜在城外时,于空中所看到的那座顶部如坛一般的大殿·那里像是占据了整座城池的“天元”之势,矗立如恒·似镇压山岳一般。
而他们所走的这条大道,笔直的贯穿南北,偏在到了那大殿时,自行的分为两段,将大殿绕开了老远,又在后面才合而为一。在大殿的四周,有着一层低矮的围墙,大殿的周围,则林林立立,密布着无数法器。就像是祭祀之地一样。
顾颜快步前行,说道:“那我们便过去试试吧。”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发现云虚等人,他们顺着那条岔路,似乎也在靠近大殿的方向,显然他们也发现了此地的异常,要想打破的话,从那个大殿着手,是唯一可想的办法。
在这一路之上,他们又看到了周围的不少建筑,有些像民居,里面甚至还有日常居用等物,有些则像是大宅,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凡人所居的大城。
那座大殿看似就在眼前,但走起来,却似极远,即使是以他们的脚程,居然足足走了有半个时辰,才到了那座大殿的不远处。
那大殿在眼前看来,便更显得庄严肃穆,气势万千,在大殿之上,有一座小小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上古文字,顾颜认得一些上古的文字,而这三个字,她恰好也认得,便低声念出来:“兜率天?”
阮千寻的全身一震,“这上面写的,是兜率天?”
顾颜点点头,“这其中有何玄妙?”
阮千寻道:“相传在上古之时,这兜率天是三十三天之一,居九天之上,灵光华彩,云气涌动,是当时的凡人朝谒神仙之所在,这里以此为名,又有那样多的法器,想必真的是祭天之所了。”
顾颜看着立在那矮墙周围的无数旗子与法器,上面的灵气都很是稀薄,即使是她们现在,也看不上眼的。
宁封子这时忽然说道:“我知道了,这岳阳城,真的就是一个凡人所居之地!”
她低声的传音给顾颜道:“在上古的时候,那些凡人的城池之中,都会有这样一个祭天之所,人类中那些有神通的人,会与那些神
通广大的仙人们,彼此之间,建立起某些联系,有的大城,甚至就是一个门派的后备之地,他们会专门在这里养育有仙根的人。我想这城中的秘密,要进这兜率天里去查看!”
这时谢侯也说道:“既然来到此地,不进去看一看,岂能甘心?”
他们抬头看去,那两扇大门紧闭着,严丝合缝,并没有要开启的意思,阮千寻皱眉道:“难道要硬开?”
这时,云虚等人,似乎也顺着另一条道路,来到了这大殿的另一端·这兜率天中,像是有前后两扇门,彼此并无区分。
云虚似乎是没有犹豫,他举起手中二十四颗定海珠,便重重的向着身前用力砸去。轰然的巨响,顿时便让整个地面都震动起来。
那隆隆的巨响,像是有数万面战鼓轰然作响,动静响天彻地,让顾颜都为之吓了一跳。
但声音虽大·城中却很是平静,包括那些建筑,并没有摇动的意思。宁封子传音道:“我知道上古时,那些人祭祀所用的仪式,不能让那个和尚再用力去砸,否则这扇门会被他砸塌!”
她以极低的声音,又快又急的说了一遍。顾颜一转头,便看到在不远处,那无数法器之中,宁封子所说的五件。
她低声道:“我有个法子·不妨试试。”说完,她便飞快的将那五件法器取到手中,分给了诸人各一件,她手执一柄长幡,低声吟道:“彼以长兮,生而去尾,死而别兮,离恨长衰!”
五件法器被众人同时举了起来,空中那隆隆的响声顿时止歇。
随即,那扇大门便缓缓开启。与此同时·在另一头,也就是云虚等人身前的那扇门,也随之同时开启。
这两扇门开启之时·众人便觉得,在开始之时,弥漫于空气中的那股诡异的灵气,忽然间像是消失了一样,去掉了一层无形的束缚,她们便立即飞身而起,向着大殿之中掠去。
外面看来,大殿显得无比宽广·但里面的空间·却显得有些狭小,周围拉着一条条的长幔·无数的雕栏环绕,一面面的大旗招展·透出一股无比庄严且肃穆的气氛来。
在正中央,有一座四面通透的祭坛,四周都有石阶可上,正中央,有一个青色的石台,在石台上面,空空如也。
顾颜一皱眉,低声说道:“那上面,应该有东西!”
宁封子传音道:“上古之时,凡人祭天之时,都要以一件法宝来镇压大殿,与仙人沟通,那件法宝的品质极佳,至少也可以列入仙器一流。这里却什么都没有,难怪这城中,死气沉沉。可既是这样,为何在空中,又有无形的力量镇压呢?”
她翘起头四周看去,颇有些不解的意思。
这时云虚已从另一端飞掠而至,他头也不回的直向高台而去。阮千寻厉声喝道:“云虚,你要做什么?”
云虚大笑起来,“自然是要寻宝。阮仙子,我不碍你们的事,你也别碍我的事,大家省得麻烦!”
他飞身掠上,单手便重重向着高台上斩了下去。
阮千寻低声道:“看他这熟门熟路的样子,难道是知道些什么?”
谢侯道:“当年的伽楼罗,号称南海之中第一人,也是自那位进入云梦泽的领头大修之后,第二个修到元后的人,如果说他进入过云梦泽,并且留下了什么指示,也并不稀奇。只是看他这样子,又不像是知道多少的样子。
云虚的动作奇快,于两人还在说话的时候,他已托起二十四颗定海珠,重重向着那青石台砸了下去,无数的火星飞溅,那石台顿时被他一记砸碎。
整个大殿,随之不停的摇动起来,无数的法器漫天飞舞,整个的殿顶,像是要被一股巨力揭了去,顾颜忽然觉得有些头重脚轻,她惊呼道:“是海水溢进来了么?”
谢侯大声喊道:“没有!”这时周围不停的传来嗡嗡之响,说话都听不到,只有将声音凝聚成线,才能及远,他扬声喊道:“这整座大殿,像是要倾覆了!”
宁封子忽然叫道:“不是,是整座城翻转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叫道:“我知道了,这里的确是当年凡人的城池,可是在城池之上,可以直通天际,他们是在这里,建了一座通天塔!”
顾颜道:“城池已被深埋海底,通天塔又何在?”
宁封子大叫起来:“因为城池被翻转了,当年的通天塔,包括仙人洞府,都被埋在了地底下面!”
这时云虚的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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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当年的伽楼罗,确实曾留下过,关于云梦泽秘境的指示,虽然不过是只言片语,还有残缺,但云台的历代祖师,这些年来,一直致力于此,倒也能够明白一些,也正是因此,他进入云梦泽之后,才一路的找到这里来。不像顾颜,是误打误撞的,被万兽海中的那些妖兽,一直带到此地。而他们也知道,在这里其实是有一座大城的。而开启城池的关键,就在于这青石祭坛。
原本在伽楼罗的指示之中,这里有一座宝鼎,绽放九华,光压万丈,伽楼罗所留下来的四宝,其中有两件,就是用来压制这尊宝鼎,只是现在祭坛之上已经空空如也,倒省了这一番功夫。
青石台被整个的揭去,里面似乎有无尽的气流,向外倾泻而出。整个大殿,似乎都已经浮起到了空中,顾颜惊讶无比的看到,在平地之上,无数的建筑,这时都纷纷离地,飞了起来,全都在空中转向,而大殿的顶上,这时自行的射出一道光华,径直的贯入了地底。轰的一声响,像是开辟出了一条通道一样,无尽的狂风,将他们这些人,全都卷了进去,一个不剩。
顾颜只觉得头重脚轻,比起当年过传送阵的时候还要痛苦得多,像是有无数股力道,在自己的身上不停的拉扯,要将自己扯得筋断骨折一样。
好在小姜与宁封子,像是不受这股力量的影响,它们紧紧的围在顾颜的身边,宁封子说道:“这是璇离风暴,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当年依照着三十三天修建的通天塔,我们刚才所在的大殿,不过只是第一重而已。那是凡人所居之地,在此城的更上一层,才是修士所居。”
顾颜全身疼痛无比,她勉强的说着话,分散一下注意力,“难道说,这通天塔,居然有三十三层?”
宁封子摇摇头,“虽然在玄门典籍之中,有三十三天的说法,但修建通天塔,从没有人真的修到三十三天,一般只不过三五重,最多七八重而已。那已是极为了不得的大门派了。那样的大门派之上,全都等级森严,每一级的修士,应住在何处,都有规矩,我们这时,多半是要被直接卷入第三重天的了!”
顾颜勉强抬头,向前看去,在她的眼前,无数的光华四处流动,根本看不到与自己同行的那些人去了哪里,但周围,却隐隐可见,似乎也是无数的建筑,只是那些建筑,这时便规整了很多,一间间的石室,像是修士们修行的居处。
在那些石室之中,依稀还可以见到各种的法器,虽然经历了无数的岁月,但这些法器却并没有损毁,品质依然极佳。想必这里,是那些筑基期的修士们所住的地方了。
顾颜的心中,不禁微有些可惜,虽然说法器之类的她已经用不到,但这些可都是当年那些古修们所炼制的,品质极佳,收起来留给徒弟也是好的。
风暴急卷,带着她径直前冲,一直又掠过了一重,宁封子惊呼道:“难道我们要被直接卷入第四重?那可是元婴修士修行之所!”
似乎有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道在前面将他们阻住,但那股风暴,却要将她们全力的卷进去,两者相持不下,顾颜只觉得像是被一双大手,在空中搓来揉去,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要碎掉了,这时眼前忽然间像有无数星辰漫天绽放开来,她的身体忽然间一轻,随即便向下落去。
直到脚接触到实地的时候,她的头还是有些晕晕的,随即便低声道:“封子,这里是什么地方?”
宁封子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这里似乎是三、四重之间的夹击之所……”随即她便低呼道,“我知道了,这里是三十三天中的离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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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子轻声唱着,“是兜率宫,是离恨天,我曾想这里遇神仙。”
这还是顾颜头一次听到她唱歌,声音很是轻扬而缥缈,宁封子咧开嘴笑起来,“在上古之时,人们都说,只有成就元婴,才算是踏进了大道的门槛儿,这离恨天,就是当年的大门派试炼弟子的一道关啦,通过了离恨天,他们就有资格去修成元婴,师门自会赐下各种丹药,甚至会亲自相助,帮他们结婴。”
顾颜苦笑起来,这不是与现在修仙界的筑基相似么。
她放眼向着四周看去,无数的云光幻彩,闪烁不停,根本看不到尽头。只是在四周,像有着一层层的光幕一样,在上面显现出无数稀奇古怪的花纹来,不似文字,又不似图案,不住的于空中变幻,她问道:“封子,我们该向何处去?”
宁封子皱眉道:“按理说,离恨天这样的地方,除非有人主持,否则是绝不会开启的。我们要不就是留在第三重天,要么被直接卷入四重天,难道是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所影响,让离恨天自行开启了么?”
这就不是顾颜所知的范围了,而宁封子现在虽然恢复了大半的记忆,对上古时的那些事情,仍然是有些记得,有些记不得,两人一兽一起想破了头,也猜不透缘由。最后还是宁封子道:“多半是那个云虚弄出的乱子,这通天塔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万年,年久失修,又被他一记定海珠打坏了,结果地势崩乱。也不知他们都被传到哪里去啦。”
顾颜看着周围不停流动着的云气,忽然说道:“封子,你觉得这些云气,看上去,像是有些眼熟么?”
宁封子挠了挠头,“好像是哎。”
顾颜皱眉沉思起来,她总觉得到了这里,就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不是说这情景在哪里见过,而是周围的气息,就让她有一种回到故居之感,这种感觉十分的古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皱着眉头苦思,只觉得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但那些东西纠缠于她的脑中,如一团乱麻一样,让她怎么也找不到线头。
这时小姜忽然间“吱吱”的叫了起来,宁封子说道:“有人来了!”
顾颜扬起朱颜镜,一道彻地光华向前照去,将前面的云气逼散,露出一个硕大无比的光头来。顾颜一扬手,伽蓝刀那无尽的刀气便已飞扬过去,沉声道:“站住!”
来者正是步虚,他从云气之中探出头来,叫道:“顾仙子饶命!”
层层云气,被朱颜镜的光华逼散,露出六个和尚的身影,也是云台仅剩的六名护法,却并不见云虚,顾颜沉声道:“云虚子哪去了?”
步虚远远的站着,张开双手,苦笑道:“主持大师一掌击碎青石台,引动了地底风暴,我们被传送到这里,已是伤上加伤,不能自顾,哪里还知道他的踪迹?”
顾颜眉头微皱,说道:“你这番不尽不实的话,少来诳我。”
步虚忽然间拜倒在地,说道:“不敢虚言相欺,我知仙子手段高明,我六人如今皆以带伤,但请饶一命,余者皆不敢有违!”
顾颜的眼睛微眯了起来,“起来吧,我有话问你,你须照实说。”
对这六个人,她原本也不放在眼中,金刚伏魔阵已被破去,想要对付他们,无非多费一番功夫而已。
步虚仍然伏地不起,“仙子有言,必知无不言!”
顾颜道:“我问你,当年的伽楼罗,是否曾留下了什么,关于这云梦泽的秘密?”
步虚略一犹豫,那森寒无比的刀气,似乎便已飞临于他的脖颈之上,步虚顿时道:“小僧并非主持,所知不多,只知道是当年的创派祖师,确实曾进过云梦泽,而且也留下了遗言。”
顾颜沉声道:“说!”
步虚飞快的说道:“伽楼罗祖师,据说当年进了云梦泽中的大殿,听祖师说,此殿共有七重,各对应不同的修士所居,他所进者,却是在第三重与第四重之间,始终也穿越不过那道门户,因此只能黯然而返。但也不是一无所获,祖师随身四宝中的那盏坤灵灯,据说就是在云梦泽中所得,只是此事被列为云台中最深的秘密,除了历代主持之外,无人知晓,小僧也是无意之中,晓得只言片语罢了。”
顾颜冷哼道:“你口口声声自称小僧,知道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些吧?”
步虚一层冷汗顿时浸了出来,低声道:“不瞒女施主,小僧当年,也曾为下代主持的候选之一,虽然败于云虚师兄之手,但这些秘事,多少了解一些。此事自我知晓以来,从未宣之于口,请女施主!恕罪!”
顾颜与宁封子对视了一眼,均有惊喜之色,看来当年伽楼罗所到之处,应该就是这里了。
宁封子传音说道:“问他,那道门户在哪里,我们总要去闯一闯!”
顾颜道:“你可知,那道门户在何处?”
步虚叩首道:“小僧只知方位何处,却没亲自去过。”
顾颜喝道:“带路!”她的刀锋一展,无数的刀气压迫至六人的头顶,那六人噤若寒蝉,均不敢作声。顾颜道:“你们五人,在这里等着!”
这六人在南海之中,都算是赫赫有名的修士,但在顾颜的压力之下,却全都不敢作声,步虚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在顾颜刀锋的威逼之下,向前行去。
他对此地的地势,像是极为熟稔一般,带着顾颜,在无数云气之中,不停的穿行,足足走了约有两个时辰的功夫,步虚才说道:“按先祖所指示的方位,应该就在前面。”
顾颜向前看去,在眼前,是一片硕大无比的黑色深渊,上面云气蒸腾,不住流动,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步虚低声道:“当年的伽楼罗祖师,就是因为穿透不过这里的禁制,只能最终回返。而他回去之后,就再也不能进入此地了。在他冲击化神之前,想再来此地,寻找机缘,但发现整个云梦泽都已寻觅无踪。”
顾颜问道:“当初他是如何进来的?”
步虚道:“据说也是得到了一株云梦之竹,只是那是当年祖师从一人的手中硬夺而来,因此在南海之中,除了我们云台,没人知道此事。”
顾颜默默的点点头,难怪云虚对这里如此熟悉,大概除了当年的大荒居士之外,伽楼罗是唯一一个进过此地的南海修士吧。他当年于此地止步,那么自己,能够进入么?
顾颜看着眼前的这无尽深渊,缓缓的将神念放出去,只觉得神念放出体外,便即缥缈无踪。
顾颜沉吟不语,转头道:“步虚,你意如何?”
步虚战战兢兢的说道:“当年祖师曾试过多种法子,终究不能穿透禁制,我也无法可想,不过仙子若以全部法宝,合力一击,或许可以一试。”
顾颜的修为虽然比不上伽楼罗,但法宝众多,如朱雀环、玄魄珠、朱颜镜等,无一不是难得一见的异宝,步虚这句话,说得倒也合情理。
不过顾颜只是微微一笑,“我将全部法宝放出,然后让你和云虚,白白的捡这个便宜么?”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丝讥笑之意,在说话的同时,手中的伽蓝刀已猝然劈出,无尽的刀气在这一刻,已飞临至步虚的头顶。
随着顾颜这一拔刀,似乎周围全都风云涌动,长声的佛号宣起,五个身影飞快的自黑暗之处掠出,正是刚才还对顾颜噤若寒蝉的那五名僧人,这时候他们脸上神完气足,哪有半分受伤的迹象?这五人加上步虚,同时祭起天魔刀,六口天魔刀飞掠而来。
顾颜的刀身扬起,将天魔刀挡住,而她的手,已在身后飞快的打出了法诀。
大片的冰雪光华飞快的扬起,与身后扑来的诸天星辰,飞快的撞至了一处。轰然的巨响传来,顾颜冷哼道:“云虚!”
出现在她身后的,正是手托二十四颗定海珠的云虚,他大笑起来:“顾仙子,居然也被你看破了!”
顾颜冷冷的说道:“你这样的小伎俩,居然也在我的面前使用?步虚这种话,大概只能骗骗小孩子罢了,以你这样的手段,会容一个与你相争过的弟子,在云台活得如此滋润,还能够身列十二护法之一?”
云虚大笑道:“那又如何,顾仙子你不还是来了?”
顾颜冷笑道:“我是要来看看,当年伽楼罗都跨不过的那扇门,到底是怎样的!”
步虚所说的话,其实尽皆属实,若他满口胡言,云虚也不会拿其来取信顾颜,他的用意,只是想诱顾颜入彀而已。
而顾颜将计就计,不过也是想来看一看此地的虚实,双方各斗心计,但却殊途同归,终究免不了一场恶斗。
只是云虚没能将顾颜诱入无尽深渊之中,还是略漏了后手,这时双方只能各凭本事。
那六名护法虽然不能结成金刚伏魔阵,但六人合力,天魔刀在空中飞快凝成了一束,一道乌光,已将那柄伽蓝刀牢牢的托住,强大的粘力从刀身之上传来。无尽的灵气不停四射,这六人,似乎是在燃尽生命之力,来缠住顾颜,像是不顾性命了一样。
顾颜冷哼了一声,她无尽的刀气,飞快的摧发而去,同时五色火灵,已飞快的从她背后飞起,五色先天火灵,遮天而起,将整个天空都映出了流光华彩,无数的云气被驱散而走,在无尽深渊之底,顾颜看到了一扇大门。
这扇门居然深藏于地底之下,大概就是当年伽楼罗想跃而没有跃过的那道门了。
顾颜与云虚恶斗,而在她的心中,也飞快的转着念头,云虚费尽心机,要将自己诱至此地,真的只是想对付自己,还是他知道些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
在那扇大门上,绘着一个羽衣星冠的道士,似要破壁飞去一般。只是隔着远远的云气,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顾颜还想再仔细看的时候,那二十四颗定海珠已经当头压来。
顾颜低喝了一声,忽然间一手将伽蓝刀抽了回来。
天魔刀随即寻隙而入,顾颜低声道:“封子!”
她话音方落,宁封子已手托朱颜镜,飞身迎上,无尽的光华于空中一闪,便飞快迎至天魔刀的刀锋之上。
这时小姜也已跳到了宁封子的肩上,它二目如电,飞快的向着前方射去。两道紫金光华,喷薄而出。
小姜在晋阶到第四阶之后,那紫眶金瞳之中,像是带着无比的锋锐之气,有如利剑一般,破空而去,天魔刀周围那黑色光华,顿时便被一扫而空。
一连串急促无比的交鸣之声,瞬间便已响破了长空,刀锋在朱颜镜之上,留下了无数道的痕迹,光华一闪,便又敛去。
随即宁封子便低声吟道:“渔阳鼙鼓动地来!”她五指飞快的在镜面之上连按,一波*急促无比的声音响起,震人心魄一般,整个镜面如泰山压顶般的向下落去。无数股力道,如长江叠浪一般,在顷刻之间便已卷出了无数波,向着地底飞快的轰至。
那天魔刀先被顾颜的伽蓝刀所伤,再也承受不住如此的巨力,“咔嚓”一声,便在空中断为两截。步虚等人,顿时便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
而顾颜此时,却头也不回的拔刀而起,刀光如雪,迎向头顶之上的定海珠。
云虚以定海珠,演化诸天星辰,三千世界,但在顾颜的眼中,大千世界,红尘万法,唯一刀以破之!
她这横空而来的一刀,像是斩破了虚空一般,无数的灵气于刹那间凝滞,随即她的刀锋,便重重的点在了头顶的一颗星辰之上。
刀锋之上,凝聚了五色火灵的刀气,猝然炸开,“嘭”的一声响,那颗星辰,便在空中飞快的爆碎开来。云虚闷哼了一声,脸上顿时涌起了一片潮红之色。
顾颜这一刀,已将他的一颗定海珠破去!
顾颜执刀于空中而起,脸上的血红之色,一现即隐。她这全力一刀,将那千重剑意,于刀锋之上,爆发而出,也耗费了极大的力气,但定海珠一破,二十四诸天便不成阵,如出现了一道空隙一般,顾颜只一回气,便又挥刀直入,那诸天星辰,像是再也阻挡不了她一般,她刀锋前指,径直点向了云虚的眉心。
云虚飞快的向后退去,但五色火灵,这时已自头顶之上轰然而下,将他的退路全都锁住,一团青荧荧的冷光,似乎是无声的笼罩了他全身所有窍穴一般,无尽的杀气这时已落至他的头顶,顾颜沉声道:“说,这扇门,如何才能开启?”
这也是她心中最为疑惑之事,因为以云虚的见识,除非他真的有通过此地之法,否则的话,不会在这个时候,向她猝然发难,毕竟陷入困境之中,双方合则两利,若是相斗,便是两败俱伤。顾颜不相信,他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云虚沉声道:“当年的伽楼罗祖师,都没有能通过这扇门,我何德何能,与当年的祖师相比?”
顾颜哼道:“你这个和尚,奸滑似鬼,当年的伽楼罗,说不定留下了什么秘法,被你们悟透,如果你不吐实,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顾颜做事,绝不拖泥带水,她的刀锋,只在云虚的头顶之上一凝,见他仍不开口,便毫不犹豫的向下落去。就算他不说也罢,在此时,她先以雷霆手段,灭杀掉这个后患再说!
刀锋几乎已要临至云虚的头顶,他忽然间舌绽春雷般的怒吼了一声:“唵嘛呢叭咪吽!”
这声音似是带着无尽的压力,于顾颜的耳中炸响,顾颜的识海,像是受了重击一样,只觉得天旋地转,在这一刻,什么都看不见,听不清,她手中刀,在离云虚的头顶只有尺余之时,戛然而止。
整个大地之中,在这一刻,像是涌起了大片的佛光,无数朵莲花于空中绽放,顾颜觉得全身的手脚都像是被缚住了一样,再也动弹不得。
她紧紧的咬着嘴唇,当年的伽楼罗,果然真的曾留下了秘法!
云虚这时已经身形如电一般的向后退去,在喝出了那六字真言之后,他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雪白,当顾颜全身无力,不能动作的时候,他也没有余力再行出手。而那六名僧人这时已同声喊道:“我佛神通,唯我独尊!”
云虚沉声喝道:“持祖师之命,斩此女于座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涌起了极为浓重的血色,长声吟道:“以我定海之珠,能生百千万法,心皆绽如莲花,能出淤泥不染,普度无量众生,便成无上正觉!”
头顶之上,定海珠已飞快的自空中落下,一道道的光华平地涌起,将顾颜完全的包裹在其中。
顾颜心中这时才了然,自己已陷入了当年伽楼罗所布下的秘法当中!
那定海珠,并非是用来对敌,而是云虚故意将自己诱到这里,然后引动伽楼罗当年秘法的引子。
那六字真言,便是激发出阵法的最后一击!
无数朵莲花于空中绽放,随即便现出一尊硕大无比的佛身来,那佛身,与当年顾颜在火池中所见伽楼罗的法体,一般无二。只是全是虚影,在他的手中,仍托着那四宝。
云虚等人,这时已全部向着那佛身拜倒,“祖师万寿!”
顾颜这才明白,当年的伽楼罗,虽然没能穿透下面的那道门,但他心机深沉,却在此地留下了自己的一道神魂,化作法身,等待着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后,自己的弟子,能够有机缘,寻隙而来,而他布下的阵法,终于在这一刻,被云虚激发,反而成为了自己的摧命符!
那法身手中所托的四宝,自然便是伽楼罗当年以自身的精去,所凝炼出来的符宝,虽然远不能与真正的四宝相比,但当年的元后修士所凝炼之符宝,只发全力之一击,其威力,远非现在的顾颜所能抵挡,顾颜想抽身而去,但二十四颗定海珠光华如柱,已将她全部锁住,顾颜只觉得四周而来的压力,全都重如千钧,根本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她只略一停留,头顶之上,一道如雪的刀光便直斩了下来。
顾颜拔刀相迎,这一虚一实的两道伽蓝刀之光,在空中飞快的相碰。顾颜只觉得手腕一松,伽蓝刀居然自行破空飞去。而头顶上那道刀光已经直斩了下来。
在她胸中的玄魄珠,这时已经自行飞起,一道冷光飞上,再加上五色火灵同时合运,将刀光抵住。
但这时在空中,又已有九朵青色的灯花飞起,在空中迸发出无数紫焰,在这一刻,无边的杀气,顿时笼罩了顾颜的周围!
紫青兜率火,能焚世间一切法。顾颜的护身宝光,顿时如冰雪一般的销融而下。
在这一刻,顾颜忽然间无比的想念杜确,这盏灯可不像当年在火池中一样,非要用上古神油,才能激发出神火来。
那块天一玦,这时已经自行的飞起,笼罩在顾颜的头顶之上,无数的宝光四处盘旋,配合着二十四颗定海珠,将顾颜牢牢的压制在此地。而那九朵灯花,已经飞快砸下。
顾颜的心中默念咒诀,在这一刻,她只有使出自己最后的保命之法,遁入混沌空间去避难了。
但就在她念动法诀的时候,在她体内的混沌空间之中,忽然间涌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道,随即整个空间,便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顾颜居然都不能进入!
宁封子惊呼道:“这是怎么了?”
似乎有一股极大的力量,要从顾颜体内的空间之中爆发而出,那股力量向外涌出的力道,是如此的强烈,甚至把顾颜想要进入的力量都抵消了。
小姜吱吱的叫了起来,像是有些吓到的模样。
而宁封子已经大叫起来:“是九嶷鼎!”
自从进入到云梦泽之后,便因失去灵气和镇鼎神兽,被顾颜收起的九嶷鼎,这时全身都散发着无数的光华,九个孔窍之中,混沌元气同时喷了出来,飞快的混沌空间之中冲击,让顾颜的经脉几乎都有些承受不住。
宁封子大叫道:“放它出来!”百度搜索,手打,提供本书txt下载。
这时头顶上的灯花已飞快落下,顾颜不假思索,体内的空间一开,那尊宝鼎便飞冲而出,自行向上而去,九道元气同时卷起,将那九朵灯花,绞了一个粉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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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虚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飞快的向后倒去。而九嶷鼎则径直飞起,一直冲到了半空之中,鼎身已变得如小山一般大,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前冲去,径直的撞到空中的那尊法身之上。顿时便将那尊金身法相撞了个粉碎!
无数的金霞于空中飘起,似乎还要再凝成一个人形一样,但这时九嶷鼎的鼎盖已经自行飞了起来,青白二气,从里面盘旋而出,卷住了那些金霞,随即便用力的向回拖去。直到将这些金霞,全部都吸入了鼎中,然后九嶷鼎才自行的封闭起来。
头顶上的九朵灯花,已全被九嶷鼎撞碎,伽蓝刀在半空中一个回旋,便又自行飞到了顾颜手中,她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眼前的情景为何熟悉了。
在刚进入这离恨天的时候,这里的那些气息,不正与九嶷鼎中的青白二气,差相仿佛么?
九嶷鼎在吸去了半空中那些金霞之后,又开始飞快的变小了起来,变成一尊只有尺许方圆的宝鼎,然后向着深渊之中落去。
随着九嶷鼎向下落去,深渊之中的那些云气,全都被九嶷鼎吸入了孔窍之中,顾颜这才清晰无比的看到了大门所绘的情形。
那个羽衣星冠的道者,一手做剑诀前指,一手平伸,像是托着一个东西一样。只是在那手所绘的地方,却有一个凹槽,像是原本所画的东西,被生生挖去了一样。
那形状,与九嶷鼎的外形,一般无二!
九嶷鼎自行向下落去,转眼之间,便落到大门之上,与那凹槽严丝合缝,嵌在了一起。随即在整个深渊之下,无尽离恨天之中,无比耀眼的光芒便爆发而出。一道白色光柱瞬间便冲上了云霄。
顾颜目光坚定的向前看去,“云虚,这次就算把你家祖师的骨头从地底下挖出来,也救不了你了!”
地底的异变仍在发生着,而顾颜却全不下顾,她目光所至,只有眼前的云虚一人,背后的金雷羽飞快展动,五对羽翼在空中急展,她已身形如电的向着云虚飞扑而至。
云虚全力摧动当年伽楼罗留下的阵法,要将顾颜灭杀在此地,谁知道她在指掌之间,便又已翻盘,这一次,更是对他作出了雷霆一击,让他再没有还手之力!
看到顾颜的刀光已扑面而来,云虚大声喝道:“护我云台基业,诸护法何在?”
六名僧人,飞快的向着他身前挡去,而云虚的速度奇快,脚底抹油,便向身后遁去,他头也不回的向上冲起,径直奔着头顶而去。云梦泽什么的,在此刻已经与他无关。他所要保住的,是己身之命,是整个云台的基业,不能因他而毁!
六名僧人以义无反顾之躯,挡在了顾颜的身前,他们每个人身上的袈裟都飞起,头顶上悬天魔刀,向着顾颜的刀锋冲来,露出一股无比的悲壮之意。
顾颜眉头微动,这六人都是带伤之躯,为了诱她入局,又与云虚联手,发出了最后的雷霆一击,现在早就已经半残,她手起刀落,冲在身前的两人,斗大的头颅便在空中飞起。
步虚那瞪大了的眼睛,在空中用力的盯着她,似乎是想不通,为何这样一个弱质的女流,却能够将整个云台,都弄于股掌之中?
伽楼罗的法身一去,顾颜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无穷的杀气,刀光如雪,飞快斩至,一气不停,周围无数的雷霆轰然炸响,紫色的电弧弥漫在每一寸方圆之地,她手起刀落,六人转眼间便已尸横就地。
纵横南海,叱咤风云的云台十二护法,今天全部死在这云梦泽中!
顾颜一路杀至了尽头,将六具尸体全都留在了身后,她手腕轻轻一抖,凝在刀锋之上的一滴血珠被抖落,刀身变得泓亮如水,纤尘不染,她扬起头,微眯着的目光已看向了天空中的云虚。
云虚以最快的速度远遁,将自己所有的师弟都抛在了身后,但他只不过刚刚飞上数十丈远,就觉得一股其寒无比的杀气已经笼罩而来,全身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忍不住低头向下望去,发现顾颜的身后留了一地的尸体。他的心头不禁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六名师弟,就这样被顾颜斩杀于此,居然没有给他留下一丝一毫的逃脱时间!
顾颜左手微微扬起,无数的金色雷霆便自空中轰然而下,云虚那如风中之烛般的残躯,再也禁受不住,飞快的自空中跌落,落至顾颜身前十数丈之远。
他的脸色,在这时已经变得惨白,身上被顾颜一刀所袭,全是道道的伤口,就如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他倔强的用目光看着顾颜,并没有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顾颜微叹道:“何至如此?”
云虚恨恨的说道:“你才是我云台的祸星!如果不是你,这云梦泽的秘境,本来就是我的!”
顾颜摇头道:“就算没有我,你能开得了这离恨天之门?”
她手中伽蓝刀扬直,云虚将头一别,如雪的刀锋向下落去,云虚的脖颈上,现出了一条红线,随即整个身躯被同时被刀气震飞。顾颜一转头,在她的背后,云虚的身躯已经无声的在空中爆成细粉,委为尘埃。
绵延万载的云台佛国,在这一刻,被顾颜抹去了痕迹!
空中只剩下二十三颗的定海珠,这时全都失去了光芒,无声落在地上,宁封子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将它们一一的收起。
这一切,只发生于电光石火之间,直到顾颜猝然出手,将在场的七人同时斩杀,也不过是须臾之刻而已,直到这时,深渊之下,才光芒大作。那道白色的光柱已经冲上云霆,又自头顶之上,飞快的投射了下来。
顾颜在心中升起了一股无比崇敬之意,一个羽衣星冠的道者身影,这时从地下慢慢的浮起,飘向空中。一股王者的威严扑面而来,像是所有人都要在这股气息之下慑服。
顾颜单手握紧了伽蓝刀,倔强的挺直了腰杆,扬起头向上对视着。那道者飞到空中,似乎是向着她微微一笑,随即便飞快的远遁而去。
那尊九嶷鼎,就被他托在手中,顾颜大声说道:“喂,那是我的!”
道者头也不回,似乎转眼间便消失在虚空之中,而深渊之下的那扇大门,已经向着左右分开。
淡淡的馨香之气扑面而来,缤纷之乐,四处奏响,此刻,仿佛天女散花,芳香满路。
而顾颜这时却只是呆呆的站着,她像是依稀听到了两个字:“等你……”
离恨天之门,终于豁然开启。
这扇当年伽楼罗都没有打开的大门,南海所有修士没有打开过的大门,终于被顾颜打开了。
宁封子叫道:“你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啊!”
顾颜站在那里,有些愣住了。她忽然间想到,自己的九嶷鼎之来历。
这尊宝鼎,是伪制当年的先天灵宝所制,不知道转过了多少个主人,最早是魔圣严渊,从海外的洞府中得来,又被紫墨与天诛等人,用来镇压他自己的残魂。不知为何,又落到丹鼎派的手里,成为镇 派的三宝之一,再于数千年前,被碧灵仙子携带而走,经言欢之手,落在了顾颜的手中。
而此宝最初的源头,原来就是在这云梦泽离恨天中!
她想到了当年在地宫之时,严渊的残魂与她所说的话:这是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宝,绝非一般的仿器之流,而且当他得手的时候,此宝因为失去了什么东西,已经自行减去了七成威力。
那时候顾颜只以为他是大言相欺,但现在看来,这件法宝,被镇压在离恨天之门上,似乎其来历,还远不止严渊所说的那样简单。那个老家伙,当年留下了多少实话没说?
这时那扇大门在开启了许久之后,已经渐渐的要关闭起来。
顾颜不知道此时,在云梦泽中,产生了怎样的异变。无数的海潮于这一刻,纷纷而起,波浪滔天,本来无一生活的云梦泽海域之中,这时忽然有无数的海兽涌出,它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惊惶的四处逃窜,而在云梦泽边缘的海域之中,有些海岛,居然自行的坍塌了下来,有的岛下,则有隐藏着的活火山爆发而起,生生的将一个大岛全都吞没。
而这些事情,深处地底的顾颜自然不行,她见那扇大门,已经合上了一半有余,宁封子已经在出言催促,她便举步而入。当她一步跨进去之后,那扇大门便在她的身后关死。
在她的眼前,就如一个真正的天宫一样,无数的云气在周围弥漫,脚下是细碎的石径,鲜花遍地,绿水青天,远处一望的不见尽头。
顾颜侧耳听去,像是有人在低声的呼唤着她一样。
她问道:“封子,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
宁封子正不停的把她收集起来的那二十三颗定海珠抛来抛去,随口说道:“这东西很好玩啊,留给我好不好。咦,你刚才说什么?”
顾颜哭笑不得的说道:“我问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宁封子奇道:“没有啊,这里这么安静祥和,哪有声音?”
“唔……”顾颜抬头向着远方看去,那个声音,像是直接响起在她的识海中一样,她顺着声音所在的方向望去,似乎隐藏在一片云雾之中,不见真容。
宁封子看了看周围,说道:“这里的灵气,比起上一层要浓郁多了,应该就是元婴修士所驻足之如意天,你看周围那些地方,不正是修士的清修之所?”
顾颜抬头看去,果然可以隐约见到,在云气之中,有着一间间的竹舍,都是青翠欲滴的碧竹砌成,她不禁说道:“怎么一个元婴修士,只占这么小的一点地方?”
宁封子不屑的说道:“你当是现在呢,一个元婴修士就当宝一样,在我的那个时候,元婴修士在一个大门派里,可以用簸箕搓!”
顾颜笑着拦住了她的话头,“好啦好啦,我们就顺着这里走好了,看一看第五层的入口在哪里。”
宁封子点点头,“后面的大门关闭,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啦。也不知道大门上刻着的是什么人,说不定是当年上古修士的残魂哎,我是不是可以跟他打听一下当年的事情……”
顾颜敲了一下她的头,拖着宁封子向前走去。
两人顺着路径,在云海之中,不停的穿行而过。
令顾颜略有失望的是,她们所经过的洞府之中,都看不到人迹,那些竹舍内,也没有法宝灵丹之类留下来的东西,只是顾颜见到了极少的一点丹药残渣,都被她小心的收起。似乎这里是被人特意清理过一样,一点东西都没有剩下。
宁封子失望的说道:“他们收拾的可真干净啊,相比上面的岳阳城,这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嘛。”
顾颜皱眉道:“我想是这个门派想要迁居,他们自己做好了准备,但上面的凡人太多,没法一一的布置,只好用力,将他们全都带走。你看越是层级高的修士所居这地,他们收拾的就愈加干净。这里本来就是空间碎片,天外神山,难道说,他们的迁居,就发生在人天分野的时候?”
宁封子挠头道:“可是他们既然要迁居,为何又在外面留下了那些布置,还有那尊宝鼎,一看便非凡品,没想到你的九嶷鼎,还有这样大的来历。”
顾颜苦笑道:“我宁愿它来历小一些,也不会被人就这样收走了。”
宁封子摇摇头,“我总觉得,那个道士不会就此离去,它还会在下面等着你的。如果这里真是一片空空,那我们来此地,还有什么意思?我想,他多半是有着要守护的东西!”
顾颜精神一振,“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仔细寻访吧!”
这时,两个人似乎都听到了,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只是这个声音,如蚊蚋一般的细微,忽远忽近,根本听不清楚。这里的地势极大,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顾颜寻了片刻,没发现踪迹,也就不再理会,径直向着最前方走去。
而在这时,有两个少女,正在离顾颜数里之外的花海之中。其中一个人正说道:“师姐,我们怎么稀里糊涂,就到这里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江无幽,她与岑墨白二人,赶在最后一步,进了荒丘地底,被一同传送到了这里。
她们没有顾颜那样的好云气,被万兽所引,径直冲到云梦泽的核心之处,也不像云虚一样,知道原本岳阳城所在的方位,她们本来是在一个荒岛之上,被拖了好长的时候。但忽然间,岑墨白手中的天一玦发出了光芒,有一股无形之气引动,岑墨白当机立断,将其激发,于是两人再一睁眼的时候,便被传送到了这个地方。
岑墨白自然不知,天一玦宝光被激发之时,也就是云虚引动了当年伽楼罗所留下的阵法,让他的法身于世上重生之时。
云梦泽中的异动,暗藏玄机之变,实非一般人所能揣测。
江无幽忽然说道:“我在荒丘之时,似乎曾看到了明月姐的身影,难道说,她也被传送到这里来了?”
岑墨白的脸色一变,“师妹,我知道你与她交情甚好,可是这次师父曾经有过交代,让我们离她远着些,而且你别忘了,师父还说过些什么。”
江无幽噘起嘴巴说道:“我知道师父让我们与顾颜交好,能帮就帮上一把,可是明月姐明明与她有隙,难道说让我帮着外人对付明月姐?就算师父有命,最多我两不相帮便是,总不能帮着外人,来对付我的朋友?”
岑墨白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个傻丫头,你当她真的就对你推心置腹?她身为莲花山的长弟子,却不及小师妹更受宠爱,但仍然能在门中占有一份地位,独善其身,苍梧那个地方,人心诡诈,这样的心机,岂是你能够应付的?”
江无幽不满的说道:“是虚情假意,我总是能分辨得出来……”
岑墨白叹道:“那也没办法,你且看好了。”
两个人正闲谈间,忽然听到在不远处有声音。
岑墨白举起手中的天一玦,周围的云气顿时便被驱散,前面露出一个翩然无比的身影来。
那个身影手中托着一朵金莲,毫光四射,照着周围的道路,眼中似乎仍有些茫然,四下看去,她见到了江无幽,顿时惊喜的说道:“是岑、江两位师妹?”
岑墨白淡淡的颌首为礼,江无幽却有些欣喜的说道:“明月姐,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来者正是秦明月,她似乎伤势仍然未愈,咳嗽了两声,这才说道:“我被传送至此,与顾颜交了一次手,她……”
她本来要顺便说几句顾颜的坏话,这是她在江无幽面前,熟极而流之事,可是看到岑墨白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一震,不自禁的住了口,转而说道:“后来万兽海崩塌,我独自一人,被传送到深海之下,不知怎么,又被传送到了这里来。”
岑墨白皱起眉头,向着周围望去,“看这里的样子,以前典籍中从来所无,或许我们真的,是来到了以前南海的所有大修,都没有到过的云梦泽秘境之中。”
在这南海之中,除了青丘及五色城,以及当年来过离恨天的伽楼罗云台一脉之外,再没有人知道这里的情况,岑墨白也只能凭猜测而已。她把目光看向秦明月,“秦仙子来自苍梧,见识广博,是否对这里,了解得要多一些?”
秦明月听出了她话中的疏离之意,嘴角微微上翘,说道:“吾师当年有命,让我来南海,探听云梦泽的详情,便是要自云梦泽秘境之中,取一件东西。”
这还是她第一次将自己来南海的用意,全盘相托,颇为坦诚,江无幽回头看了一眼,显然略有不满之意。
岑墨白视如未见一般,说道:“不知莲花生大师,对这云梦泽居然也了解颇深,秦仙子要在此中取何物,我等可否相助一臂之力?”
秦明月的眼睛一转,便说道:“吾师曾闻,在云梦泽之中,有朵上古金莲,寿命已逾一万八千年,其功效,堪与玉虚宫天池中的那朵金莲相比,他老人家不便亲来,故而令我取之。吾师曾言,那金莲生长于三十三天清净天之境,只是如今已至此地,不知何处得寻呢?”
她们几人,并不像宁封子一样,对上古凡人谒道之通天塔,以及三十三天之境那样熟悉,自然也不知,清净天是七重天中最顶之天,离她们现在所处之地,至少还隔着两重。
江无幽倒是很替秦明月着想,她想了一想,便说道:“我们来此地,也是一头雾水,不如就一同前行好了,慢慢查访,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的。”
岑墨白咳嗽了一声,秦明月似乎是听出了某些意思,便说道:“这里如此之大,我想还是不必了,我们先分头探路,若有讯息,就通过我这面玉玦交流讯息如何?”说完她便取出两面玉玦,塞到两女的手中。
江无幽接过来,佩在腰带之中,岑墨白却只是拿在手中。随即秦明月便飘然而去。
江无幽有些嗔怪的说道:“师姐,你对人家如此冷淡。”
岑墨白淡然道:“师父曾说,要离她远着些,听她老人家的话,总是不会错的。”她拿着手中那面玉玦,翻来覆去的打量,倒也并不见有什么特别之处。便随意的揣在腰间。
秦明月离开这两女,飞快的远去,直到离她们几乎有数里之远,脸上才露出深深的恨意,“这两个小丫头,居然还在我面前玩心计,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她冷哼了一声,“林子楣那个奸滑似鬼的家伙,枉顾师父当年对她的一番情谊,这些年,对我却是越来越冷淡了。这一次云梦之变,恐怕真如师父所说,是三十三天开了,那个贱人,现在应该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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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月从怀中取出了一朵金莲,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划动了几个法诀,金莲便在空中,左右摇摆起来,忽然那朵莲花向着北方一歪,便径直指向了那里。
她顿时喜道:“她果然在这里!”
她的眉目之间,露出了些许阴冷之色,低声自语道:“岑墨白是不想帮我,但那个小丫头,似乎还有些许可利用之处。”她脸上露出了极深的恨意,说道,“顾颜,就算这次我还杀不了你,我也要让你狠狠的得罪林子楣一场,让你以后睡觉都睡不安稳!”
说完这句话,秦明月便从手中,取出了十二面小旗来,这是她得自于莲花生秘传的十二都天阵法,又称十二连环坞,在万兽海中与顾颜的那场大战时,曾受了损毁,但这月余之中,又已被她重新炼制。
秦明月看了看周围,说道:“这里的环境,果如师父所言,就似天然的幻阵一般。这一次,不死也要你脱一层皮!”说完这句话,她便将这十二面小旗,同时向上抛起,十二道金霞在空中只一闪,便没入于云海之中。
随即她摊开了手掌,掌心之中,赫然是一块块的碎片。这正是云虚被围困顾颜之时,被其一刀斩碎的那颗定海珠的碎片。
她看着这些碎片,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这个东西,没想到还有用处。顾颜,你居然有手段,居然连云虚和他的手下都能够斩杀,不过这次,你大概总会推算了吧?”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影,便飞快的隐没在云海之中。
顾颜自然不知道,在不远之处,还有一个人对自己存在着如此的恶意。在这如意天之中,她的神念根本不能及远,只能到达周围数里的地方,如果不是朱颜镜还能照出光亮,就真的如聋子瞎子一般了。
江无幽与岑墨白两人,在这云海之中,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似乎周围全都不辩方向,她们只是顺着脚下的路,不停的向前,也如同顾颜一样,一路之上,见到了不少间的竹舍,里面还有修行过的痕迹,但除了发现一些丹药残渣之外,便再也没有其它的了。
江无幽终于忍不住停下了步子来,说道:“师姐,我们已经在这里走了多久了,这样乱走,没个头绪可怎么行?”她一边摸着腰间的玉佩,一边嘀咕着说道,“还不如和明月姐作一路,她好像对这里知道的还多些。”
话音未落,她腰间那块玉玦之上,忽然闪动着白色的光芒,还有声音从上面发出来,“两位师妹,可在?”
江无幽吓了一跳,仔细看去,便发现在玉玦之上,有一个小白点正飞快的闪动,看着方向,居然是向她们这里而来,便向着玉玦大喊道:“我们在这里!”
不过片刻,秦明月便出现在她们的身前,她又快又急的说道:“快跟我走!”一边扯起江无幽,就要飞走。
岑墨白笑道:“秦仙子居然还有这样的法宝,能够相隔千里传音。”
秦明月道:“这是我从丹鼎派得来的法宝,当年沈梦离沈兄也曾用过的,你们不知道,我在那里发现了谁!”
两女的脸上露出询问之色,秦明月压低了声音说道:“是云虚!他已经在外面灭杀了顾颜,现在他在这里,要找你们,索回天一玦!”
她又急又快的说出了这句话,两女全都大吃一惊,“怎么会?”
秦明月道:“怎么不会!伽楼罗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在这里埋下了法阵,云虚以定海珠唤出伽楼罗的法身,一举掌控了整个局面。以他本身的实力,加上六名尊者,再有伽楼罗当年遗留的法身相助,难道还对付不了顾颜一个人?”
她所说的话,深谙谎言之道,九分真中只有一分假,就连岑墨白的眼中,这时也露出了狐疑之色,毕竟以顾颜的实力,力敌云台的众和尚们,都有些费力,何况再加上一个伽楼罗遗留法身?
秦明月又摊开手掌,说道:“你们看!”
在她的掌心之中,赫然正是那定海珠的碎片。秦明月说道:“顾颜被云虚当场斩杀产,夺走伽蓝刀,她在临死之前,自爆金丹,将定海珠炸成碎粉,死了三个和尚,这就是我在战场之中,捡来的碎片!”
这回连岑墨白也信了,她脑子中不禁一晕,想到临行前,林子楣特别嘱咐过她的话,难道说算无遗策的师父,这次也真的失算了么?
江无幽的脸色这时已变得有些白,她低声道:“明月姐,你是说,云虚已经来找我们了?”
秦明月道:“不错,云虚携伽楼罗遗威,开启了离恨天之门,进入此地,几位元婴修士不在,现在这里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你们两个,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快跟我走吧!”
岑墨白道:“去哪里?”
秦明月道:“我在外面布下幻阵,暂时挡住他的步伐,你们跟我进十二都天障!”
她一扯江无幽的手腕,便向前飞去,岑墨白叫了一声,没拦住她们,只好跟了上去。在她的心中,这时也有些心乱如麻,不知道顾颜是否真的是死了。但看秦明月手中的定海珠,似乎也做不了假。
三人如电般的向前飞去,而秦明月在飞行之中,不时偷眼看一眼手中的玉玦。
在玉玦之上,有一个小小的白点,正在缓慢的向着这边移动过来。
在她们飞行的时候,顾颜也正缓缓的向着这个方向行来,她并没有催动金雷羽,只是步行,按着宁封子的指示,向着第四重天的出口行去。
按宁封子所说,在元婴修士候行之地的正中央,应该有一座大殿,是化神期修士作为讲道之所。那里应该就是前往第五重天的入口,只是这里的方位,无比的纷乱,似乎是原本的阵法没有完全移去一般,顾颜的五色灵旗又早已被破去,她以朱颜镜重定方位,费了不少的力气,才慢慢找到正确方位所在。
而相比之下,秦明月显然占了得天独厚的便宜,她得莲花生的指点,对这里的地势,比起顾颜要熟悉得多,而且她还有金莲在手,对于顾颜的行踪,她了如指掌,心机深沉的她,正在慢慢的将顾颜带向一个不可滑回的深渊之中……
而这一切,顾颜还茫然不知,她走着走着,已经觉得这里开始有些荒凉,本来修士所居那些竹舍也变得稀少,开始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地,间或还有水池,上面青莲、碧叶、荷花等等,不一而足,虽然说已不知经历过了多少万年,但那些却仍青翠欲滴,像是丝毫的没有改变。
宁封子说道:“你小心一些,我记得这如意天之中,常有一些修士们用来做试炼的小型秘境,虽然他们应该早就将阵法移走了,但如果有被破坏的,没有移得完全,一旦被陷住,想脱身可就难了!”
顾颜微微点头,“你是说,这里可能都是阵法?”
她心念一动,小姜便自行的出现在她肩头之上,它的破灭万法之眼,烁烁放光,不停的向着周围看去。
而顾颜的步子,也变得更加的慢了,她一步步的向前行去,极为小心谨慎,也不知行了几步,忽然之间,在她怀中的朱颜镜,飞快的震动了起来,而小姜眼中所放的光芒,在前方像是受到了什么无形的阻隔,再也不能够后退一步。
顾颜低喝了一声,立时止步,她手中的伽蓝刀,随即激扬而起,无数的刀气纵横,一道凛冽无比的刀光,已经向前劈去。
在她的周围,这时,有十二座硕大无比的旗门,已经同时的展动起来,重如泰山般的压力,飞快向下落去。隆隆的巨响,将地面砸得出现了一个个的深坑。
顾颜背后的五对金雷羽已经同时现出,她飞快的在周围盘旋,避开了那一重重的重击,低声说道:“是秦明月!”
那十二都天旗,在万兽海中,她可有着极清晰的印象。只是现在这十二旗门的威力,似乎远比那个时候要大得多。
宁封子低声道:“她能够控制周围残余的阵法!”
顾颜冷哼了一声,似乎秦明月,对这云梦泽中的秘境,也像是知道些什么似的。还是说,这是九大派之中的玄秘?
宁封子感应着周围涌来的层层杀气,说道:“这里应该离那座大殿不远了,也只有在这里,才会有如此强烈的阵法护佑,这是当年化神修士讲道之时,用来试炼元婴修士之心境所用的。”
顾颜淡淡的说道:“如果是当年的化神修士在此,我自然只有远遁的份儿,可是现在,就凭她,还差了点!”
她话音方落,那道凛冽的刀光,已经重重的劈中了身前,那一道无形的屏障。顾颜左手扬起,喝道:“开!”
重重的雷霆向前轰然而去,前面像是有一块无形的水晶,“哗啦”一声,便碎裂开来,顾颜的金雷羽一展,便已从缝隙之中冲了过去。
而这时,秦明月与岑、江二人,正站在十二都天神障之后,在她们的眼前,一片云光闪现,岑墨白与江无幽,正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在那片云光之中,所显现出来的,居然是已经死去的云虚,与步虚等人的身影!
云光之上,清晰的显现着,云虚与步虚等人,正各执法宝,拼命的向着四周冲击,他们如狂风一般肆虐,将周围一切所见到的东西,全都夷为了平地。
尤其是云虚,如大发神威一般,他一手托定海珠,一手执伽蓝刀,大杀四方,当者披靡。那境界,似乎隐隐已经跨过了结丹圆满的那一步,与当年的杜确差相仿佛。
两女全都看得心惊,秦明月低声道:“他来寻你们,便是要夺你们手中的天一玦,只要凑齐四宝,那么他就有可能开启真正的秘境,得到能够让人晋阶元婴,甚至化神的法宝。到时候我们,全都要成为他的垫脚石!”
江无幽沉声道:“明月姐,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办?”
她说话的时候,却没有留意,秦明月隐在袖中的那只手,骨节几乎都已经发白,她紧紧的捏着一朵小小的金莲,金莲之上不停的摇曳,发出无形的光华,让那片云光摇摆不定。
秦明月低声道:“我以十二都天障,只能暂时困住他。如果我们现在脱身远走的话,很快就会被追上,还会暴露形迹,不如趁着现在,他还没发现我们的时候,给他重重一击,然后脱身远遁。”
江无幽点头,“好,就听你的!”
秦明月像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样子,喝道:“动手!”
说完这句话,她便飞身向前冲去,一只手已经扬起在空中,十二颗天狼钉,发出道道的乌光,同时向前冲去。
江无幽紧跟在她的身旁,在她的手中,这时已经取出了根珠钗,这是林子楣亲赐她的枕瑶钗,她用手一扬,大片的珠光便向前落去。
同时江无幽已探手入怀,一团无比灿烂的云光,被她展在了手中,无数朵鲜花似乎从云光之上飞下,岑墨白心头一震,说道:“师妹,谨慎!”
这是菡萏峰极为厉害的法宝,也是林子楣当年成道之宝,锦绣云光,花开锦绣!
当年岑墨白以此宝,照出顾颜的形迹,唯有面容不显,这锦绣云光,能破世间一切禁法,花开锦绣,则辟尽世间一切邪魔,伏魔之力,更胜过云台的天魔刀。
江无幽出手心切,两件法宝同时使出,威力极大,将面前的十二都天障,都冲开了一道缝隙。
而在她的眼前,可以清晰的看到,云虚似乎正在不远处,他单手挥起伽蓝刀,正重重的向前劈来。
秦明月极快的说道:“我以十二都天障拦住他,你就给他以重创!”
岑墨白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她伸出手,叫道:“师妹!”
在她的话刚出手之时,江无幽两件法宝已经同时重重的轰了出去,而秦明月脸上的血色,一现即隐,她袖中那朵小小的金莲,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一样,“咔”的一声,从中断折,十二都天障及无数的云光已从眼前分开,顾颜那含着无数杀气的一刀,正好当头斩了下来!
两人中间,被秦明月以金莲幻术所隔,互相并看不到,而江无幽觉得眼前的云虚忽然间失去了踪迹,还没有等她觉得奇怪,无边的杀气已猝然而至,她不假思索,便全力迎上。
顾颜重重的一刀,正好斩中了那片锦绣云光,刀锋在空中刹那间止住,岑墨白惊呼道:“师妹,小心!”
她双手一捧,那面天一玦已经极快的飞起,向着江无幽的头顶掠去。
而顾颜的这全力一击,可将云虚及六护法都斩于刀下,江无幽虽然也算菡萏峰高徒,但毕竟远不能与云虚这样的宗师级人物相比,锦绣云光与顾颜的伽蓝刀在空中一抵,随即五色雷霆和玄魄珠,同时自头顶上落下,无尽的冰雪之气飞快散发,江无幽只觉得全身的血脉几乎都在一刹那间凝住了,随即五色雷霆,便在自己的身前爆发而开。
她惨呼了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已飞快的向后跌去,而顾颜森森的刀气,这时已破开了锦绣云光,当头直落,一下子便将江无幽震飞到数丈之外。她鲜血狂喷,脖颈一歪,便向后软软的倒了下去。
这时两人身前的云气才散尽,顾颜还以为是秦明月猝然出手,没想到被自己一刀劈中的却是江无幽,她顿时一愣,这时头顶之上,如山般的巨力已经飞快压来。秦明月的十二都天障,于这一刻发动了全力一击,她脸上露出了无比掩饰的狞笑,“顾颜,你今天在这里受死吧!”
顾颜自忖在此地,只有秦明月这一个敌人,因此她刚才这一击,全力一发,毫不留手,这时秦明月却自头顶上飞至,她已经来不及回手,低喝了一声,五对金雷羽同时自身上涌起,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遁而去,金霞猝闪,硬生生的挡了这一击!
顾颜脸上的血色一现即隐,终于是忍住了一口鲜血没有喷出来,这时在天空之上,十二道旗门飞快流转不停,周围云气不停涌动,一道道杀气无边而来。
宁封子低声说道:“她果然能够控制这里的阵法!”
秦明月单手抚在袖中,脸上煞白,如同脱力一般,但她的手却是丝毫不停,一道道法诀飞快打出,她拢在袖中的那只手已经苍白无比,又一朵金莲,被她“咔”的一声折断。
而在她的脸上,这时已经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笑容,“顾颜,你今天就算不死在这里,林子楣最宠爱的小弟子,死在你的刀下,我看看她会不会与你甘休!”
顾颜避过她这一击,五色火灵便已同时飞起,将周围的阵法之力挡住,她冷冷的说道:“原来是你在搞鬼,你想让我们两个人,自相残杀?”
秦明月哈哈大笑起来:“不错,我就是要使这一计,因为我一个人杀不了你,不借助这样的办法,我怎么能够让你,给千羽陪葬?”
江无幽身上的鲜血,已染透了岑墨白的前襟,她悲呼一声,怒道:“秦明月,你丧心病亡!枉我师妹对你那样信任,你就是这样回报于她的?”
秦明月冷冷的说道:“那只能怪她轻信于人,自己倒霉!”她脸上露出无比得意的笑容,“谁也不能阻挡,我为千羽报仇的脚步,为了这件事,我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自己的性命在内!”
岑墨白将江无幽的身体放在地上,她的脸上,已经飞快的罩起了一层杀气,秦明月冷冷的说道:“岑姑娘,你也要跟我动手么?”
她忽然间掐动法诀,喝了一声:“禁!”
岑墨白腰间的那片玉玦之中,忽然间涌起了大片的光华,一道道的白光如同锁链一般,一下子便将岑墨白困在了那里,虽然对她造不成伤害,却已让她暂时无法动弹。
岑墨白的眼中几欲喷出火来,里面的怒火像是要将秦明月完全吞噬,她怒道:“我若能脱困,势不与你甘休!”
秦明月得意的大笑起来:“你以为你今天,还能活着出去么?今天,我们全都要同归于尽!”
顾颜单手执刀,傲然而立,但她的脸色却颇有些苍白。
她方才的那全力一击,毫不留手,虽然一刀震飞了江无幽,但也被她的锦绣云光所伤,再加上随后秦明月的偷袭,让她在与云虚的斗法之中,还没有复原的伤势,又是伤上加伤。
这种伤势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三两天就能痊愈,但在这个气氛紧张,步步杀机的环境之中,又哪有时间,容得她慢慢恢复?
秦明月这时用手一折,在她的手中,已出现一片金莲叶,她凑到唇边,轻轻一吹,便有一股极为悠扬的声音飘起来,顾颜随即便清晰的看到,在周围那无数的池塘中,一道道的水波冲天飞起,无数的水珠,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个的大水泡,然后从四面八方向着她压迫过来。
秦明月冷冷的说道:“这是上古时候,那些元婴修士们用来试炼的阵法,虽然残破,但对付你们,却是绰绰有余了!”
顾颜低喝一声,她扬手挥刀,一个大水泡便被她斩破,只是随即便有更多的汹涌而来,让她斩之不尽。
宁封子低声说道:“这样不行,你会被这些阵法,活活困死的!”
这时秦明月已经喝道:“十二都天障,落!”
在空中的十二座旗门,似乎一下子静止下来,随即便似有一块巨大无比的石碑,飞快自空中落了下来。
顾颜低喝了一声,她的手掌忽然间高高扬起,无尽的雷霆在这一刻爆发而出,而那如雪一般的刀光,已经自雷霆之中猝然而出,一下子便斩入了那石碑之下。
顾颜这一刀,似乎将所有的刀气,全部都集中于一点,锋锐无比的那身,一下子便切入到石碑中去,顾颜低喝了一声,“爆!”
刀身之上,无数的紫色电弧,在这一刻飞快的爆发出来,顿时便将这座石碑炸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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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被炸得满是孔洞,斑驳无比的旗子,又落回到秦明月的手中。
而这时小姜已经出现在顾颜的肩头上,她低声喝道:“破!”
小姜那两只眼睛,忽然间便瞪得有铜铃一般大,两道玄光从它的眼中射了出来。
如同含着亘古远久的气息一般,能够将一切都席卷而空,空中的十一座旗门被这片光华一罩,似乎在一刹那间便凝滞住了一样,顾颜背后的金雷羽一展,便已飞快的冲至秦明月的身前。五对金色羽翼的边缘,锋锐无比,将阵法中阻隔的云气一一割破。
顾颜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本来秦明月是她的大敌,她控制阵法的能力,不在顾颜之下,又是名门出身,种种手段,让顾颜也顾忌三分,但她却不怕,因为她有小姜与金雷羽这两大利器,专破对方的阵法,如果真是当年为元婴修士所试炼的阵法,那她自然只有远远逃命的份儿,可现在只是由秦明月控制的阵法死钱图,那么她怎能不奋力一搏?
她催动金雷羽,疾冲而至之时,周围无穷的压力,已纷至沓来。那五对金雷羽在无数股压力同时作用之下,开始微微的轻颤起来,但顾颜坚定向前的步伐,却不因之而稍减,〖体〗内似乎有无数股力道在互相牵扯,让她〖体〗内的经脉痛苦不已。
顾颜忽然间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将她的前襟染得片片血红。
这一口血喷出,她的神智反而为之一清,手中的伽蓝刀一挥,便将周围那数十个水泡一齐斩破,随即她单手向前压去,朱雀环已自指尖上飞出,无数的火焰将地底的那些异动全都压平。
小姜以破灭万法之眼,困住了她的十二都天障,而顾颜冲破了阵法的阻隔,只在一转眼间,便已来到秦明月的身前,她手中的伽蓝刀高高举起,森森的刀气激发出来,向着她的头顶疾落,一股无边的杀气,顿时笼罩在她的头顶之上。
秦明月几乎要咬破牙关。她发现,不管自己怎样高估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似乎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手段来破解自己。这时候再进行缠斗,只能是陪上自己的一条性命而已。
她当机立断,双手同时扬起,十二道天狼钉已从袖中发出,人则如闪电一般的向后飞遁而去。
顾颜一扬手,一团青荧荧的冷光,便被她用力的甩了出去。
玄魄珠!
像是在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座硕大无比的冰山,将那些天狼钉全都压在了地下,重重的压力击在了秦明月的背心之上,她惨呼一声,一口血箭喷了出来,洒在地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随即在她的背后,便有一朵金莲的影子,无声的浮了一浮,将玄魄珠的去势一阻,随即金莲便在空中破碎,而玄魄珠的光华一敛,自行回到了顾颜的手中。
这已经是莲huā生所赐给她的最后一朵金莲,在挡去了玄魄珠的全力一击之后,秦明月虽然伤重,但速度却丝毫不慢,这些九大派中的弟子,自有一套保命之法,连顾颜也要瞠乎其后。
顾颜催动金雷羽飞追她,却始终与她差了数十丈的身位。
秦明月似乎对这里的地势十分熟悉,她不停的在阵法之中穿梭,顾颜似乎觉得,只要再让她转上十几个圈子,她就能够躲开自己的追杀一样。
秦明月头也不回的冷笑道:“顾颜,就算今天再让你脱生,我此心亦不改,总有一天,我要亲自将你灭杀于手中,此命不息,此志不改!”
顾颜也冷笑道:“今日我若不将你灭杀于此地,我就不走了!”以秦明月的心机深沉,手段繁多,将她留在世上,就是为自己在将来留下一个大敌,如附骨之疽,后患无穷。
秦明月冷笑道:“顾颜,林子楣最疼爱的小弟子,已经死在你的手中,你还是想想,将来会怎么承受她的怒火吧!”
顾颜冷哼道:“此事出自于你的设计,在场之人,皆可见证,要承受林仙子的怒火,也应该是你吧?”
秦明月大笑起来:“你别忘了,我是莲huā山之徒,难道菡萏峰愿意与莲huā山开战?而且,她毕竟是死在你的刀下,因此,要承受这个结果的,只有你一个人,这就是你的宿命,不可更改!”
两个人一边在言辞上交锋,一边互相追逐,但顾颜尽管全力摧动金雷羽,但她与秦明月的距离,却已经开始越拉越远,秦明月的身影,已经隐藏在浓浓的云气之中,快要看不见了。
这时在她们两个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清朗无比,还略带着几分愤怒的声音:“谁说我师父,是那样不明事理的人?”
这个声音虽然不大,却如晴天霹雳一般,秦明月听到之后,全身一震,飞快的止步,回头望去,远处,在岑墨白的搀扶下,江无幽正缓缓的站起身来。
她脸上的血迹虽然尚未拭净,但站得却无比的坚定,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怒火,似乎要将秦明月完全的吞噬掉一样。
秦明月在这一刻,心头如受重击一般,她惊呼着说道:“你……怎么会没死?”
岑墨白冷笑道:“我在关键之时,以天一玦护住了师妹的心脉,她虽然受伤,却侥幸未死,而且,将你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全都一一的听在耳中!”
江无幽脸色煞白,她一对眸子中,无比冰冷的光,怒视着秦明月,似乎欲将她千刀万剐而后快。
秦明月只觉得心头一凉。她苦心孤诣的做出这个局,就是想在最后算计顾颜一把,就算自己报仇不成,让顾颜也绝不能安生。可是她算漏了这一点,伽蓝刀与天一玦,本都是源自于伽楼罗的四宝之一,两件法宝相遇,那股杀气,便被互相抵消,让江无幽逃过了这一劫。
也让她的算计,最终成空!
秦明月只觉得心头如刀割般的一恸,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而她这时,动作奇快的向着远方飞遁而去。今天的计划失败,她要留有用之身,再图后计!
在这一刻,她那身承莲huā生所传,在阵法上的造诣,终于完全展现了出来,无数的法诀在她的指尖上运转如意,周围的云气似乎像是活了一样听她的调遣,就连顾颜都跟不上她的种种变化,被一层层的云气挡在身上,就算她有金雷羽这样无坚不摧的利器,终于还是不能视眼前的阵法于无物,只能看着她越跑越远。
顾颜单手握紧伽蓝刀,以五色火灵在后压阵,催动金雷羽,狂追不舍。
宁封子说道:“算了,追不上了!”
顾颜咬着嘴唇说道:“今日不将她斩杀于此地,只怕将来食不知味,睡不安枕!”
秦明月这时似乎已快冲到了阵法的尽头,她只要再稍一加力,便能脱身而去,在这时,她前面的头顶之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极为响亮的大笑之声,随后,在她的头顶之上,有五个硕大无比的骷髅头,忽然飞快的落了下来。
五个骷髅头的口中,同时喷发出了白骨火焰,围着秦明月只一绕,随即,便向着她的头顶上飞快落去。
一道阴气从空中猝然而落,秦明月如受了重重一击,全身这一刹那有如冰冻一般,仰天向后飞跌了出去。
顾颜催动金雷羽,自远方疾飞而来,就看到秦明月的身躯,向着自己的方向飞坠。
她毫不犹豫,扬手挥起伽蓝刀,刀光如电,向前飞掷了出去。
伽蓝刀被她劈手掷出,如闪电一般,迅速的贯入了她的后心之中。秦明月只来得及惨呼了一声,伽蓝刀已穿心而过。随即无数的雷霆,在她的身躯之上,轰然炸响。
这位苦心孤诣,与顾颜为仇多年的秦仙子,就在这一刻,被顾颜一刀爆成了碎粉!
一道黯淡无比的影子向着上空飞快飘去,那五个骷髅头这时已经落下,同时张开白骨森森的大口,将那道影子吞噬进去,咔咔大嚼了几口,秦明月的生命之痕,便在这世间,完全的抹去。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亲眼看着秦明月死在自己的眼前,她终于放下心来,这时,她才觉得全身像是脱了力一样,似乎每一个骨节都疼痛无比,这一连串的恶战,实在是让她受伤不轻。
她飞快的落下地来,掏出几粒丹药塞进了嘴里,化开丹气,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而在她的前方,谢侯大笑着的声音已经传来“这回,算是我回了当年在朱雀城所欠你的人情不?”
随着声音响起,阮千寻与谢侯夫妇,已经落在顾颜的身前。
顾颜莞尔一笑,若不是这三个人突然在前面拦路,只怕秦明月这次真的就要逃走了“好吧,算你还了我的情,我会记得帮你,在这秘境中,寻找你要的那件东西的!”
岑墨白扶着江无幽,也已无声的赶至顾颜的身后,她看着秦明月殒命之地,连一丝的残躯都没有剩下,脸色煞白,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颜知道她的心情很是复杂,向她点了点头,说道:“当年她的爱侣,被我在秘境之中斩杀,是故后来,她一直为我与难,只是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如今死者已矣,你也不用太挂在心上。”
顾颜知道这些话,未必能解开她的心结,不过自己,也只有说这么多了。
她站起身来,对阮千寻说道:“你们怎么也被传送至此地了?”
阮千寻道:“那个和尚砸碎了青石台,我们也不知道被传送至何处,只觉得周围一片茫茫,就像是来到了混沌世界一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道士的身影,他手托宝鼎,掐着剑诀,像是开启了一条道路一样,就将我们传送到这里来了。”
顾颜算了一下,大概就是自己开启了那扇离恨天之门的时候。
看来那扇大门在关闭之时,就算是伽楼罗这样的修士也难入,但一开启之后,却是将这秘境中所有的修士,都一股脑儿的传送到这里来。
谢侯有些愤愤的说道:“云虚那个和尚,我想他一定是知道秘境中的某些事,或许伽楼罗当年就曾来过这里,留下了某些讯息,也说不定。这个奸滑无比的和尚,把我们这一次都给涮了!”
顾颜略有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小谢侯果然心智机敏!”他只凭猜测,居然将这些事情,猜了个**不离十。
谢侯一笑,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起来:“喂,你不是……把那老小子宰了吧?”
顾颜笑而不语,谢侯全身一震,忽然间有些话,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看顾颜的样子,似乎云台的所有修士,都已经死在了她的手底。
这个消息,让无论是阮千寻等人,还是岑墨白与江无幽,全都慄然而惊!
顾颜居然以一己之力,在这里斩杀了云台佛国的主持大师和六护法,她的实力,几乎已经胜过了当年的杜确,成为如今南海之中,真正元婴以下的第一人!
顾颜说道:“当年的伽楼罗,确实曾来过此地,只是他被阻在外面的那层离恨天之门,始终没有进来,是我手中的宝鼎,无意触动了门上的禁制,这扇大门才最终开始。”
谢侯一击掌“不错。难怪我看那尊宝鼎,有些像你平时所用的那一个。不过我们到了这里,似乎也没有发现什么,难道还要接着往下走?”
他把目光看向阮千寻,阮千寻摇了摇头“当年的先祖,从来没有到过这里,我对此,亦一无所知。”
她们同时把目光看向了顾颜。
顾颜沉声说道:“这是通天塔中的第四重天,我们要想继续探访的话,就只能往下走,我们去那里!”
她用手一指,前面是那座呈圆穹顶的大殿。
无论是阮千寻等人,还是岑江二女,这时都已经不自觉的把顾颜当成了首领,她一说话,自然毫无异议,不过岑墨白心细,说道:“大家在方才的那场争斗中,都受了不轻的伤势,我看这里的秘境,也不像一时半会就会关闭的样子,不如先在此地略作停留疗伤好了。”
这里的灵气浓郁,远比外界要强得多,岑墨白的提议也有道理,顾颜便从怀中取出来灵丹,很是慷慨的和大家分食。
另外几人,称了谢,也都接过了。这并非珍贵的融雪丹,不过是调元理气的丹药而已,也算不上什么珍贵。
众人在这里停留了两日,伤势尽愈,江无幽的伤势也恢复了八成,她便要求启程。
顾颜知道她在这里,不免有一些触景伤情,也不阻拦,就准备上路。
这时,宁封子扯了扯顾颜的袖子“喂,这件东西,给你!”
她把什么东西飞快的塞到了顾颜的手中,顾颜低头一看,原来是十二面小旗子。她讶然道:“这不是秦明月用的旗门?”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是呀,她荒不择路的逃窜,连这个都没有顾得上收拾,我就顺手捡来啦。定海珠我留着玩儿,这个就给你呗。你原来炼制的幻剑灵旗,不是已经被八荒毁了么,这个正好拿来接着用。”
顾颜想想也是,自己的五色灵旗被毁,少了〖镇〗压地脉之宝,这十二都天旗门,是莲huā生大师所赐之宝,自己若能炼化,应比原来的五色灵旗更佳。
她便将其收起,准备炼化了上面残余的灵气,便可转为己用。
随即,她们便一路前行,向着那座大殿而去。
这一路之上,走得极是辛苦,那大殿看似就在不远处,但有时却走了无数的路,也看不到尽头。
顾颜知道秦明月在与自己斗法之时,已经将这里残余的阵法,全部激发,因此一路上极为小心,不停用朱颜镜查看着方位,足足走了三四天的时光,才最终来到这座大殿的门前。
好在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像她们先前所想一样,会有妖兽拦路。
这座大殿,像是通体都由黄铜所制,圆圆的弧顶如半个天穹一般反扣下来,远远望去,像是有诸天星辰环绕一般,显得神秘莫测。
谢侯看着这座大殿,叹道:“这里就是当年化神修士的讲道之所,大道如天,我们凡人,何时才能窥测?”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看谢侯这样子,像是知道不少上古时的秘辛。
大门像是轻掩着一样,谢侯走过去一推,门便自开了。随后露出里面的情景。
看到大殿中的情景,众人都觉得有些失望。相比起她们原本的期待,这里实在是显得太过普通了些。
只是一座半圆形的大殿,在周围的墙壁之上,刻着无数的图案与篆文,都是上古文字,众人皆不识得。
顾颜传音问宁封子道:“你可认得上面写的是什么?”
宁封子摇摇头“这不是一般的通用上古文字,像是上古时某个门派或种族所用的秘语,很难有人识得。”
顾颜也就丢下不管,看那上面,无非是记载一些门派传承之类,对她们并无用处。
大殿的四周,像是被雕刻出来的一个个座位,由下至上,一层层的向上纷展,如众星捧月一般,在正〖中〗央,有一个座位,看上去并不显得华丽。那应该就是历代化神修士的讲道之所了。
谢侯笑道:“看上去也很是普通……”
他刚说了这半句话,忽然在周围传来了无数的回声,一波一波的声音不停传来,全是在重复着自己先前的那句话,将他吓了一跳。
宁封子这时已经躲到了混沌空间里,她用手托着腮,奇怪的说道:“按说不对啊,这里应该就是通往下一重天的道路,怎么会没有路呢,还是有入口,我们没有发现?”
顾颜取出朱颜镜,岑墨白取出了天一玦,江无幽放出锦绣云光,这全是可以察鉴形迹之宝,但在这里,似乎众人都感觉不到有丝毫灵气的存在,这就纯是一座用来讲道的建筑一般。
宁封子这时候忽然拍了拍手,说道:“不如我们把这座大殿拆了!”
顾颜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时候谢侯也说道:“我看,只有把这里拆了!”
顾颜沉声道:“小谢侯可有把握?”
谢侯摇摇头“半丝也没有,不过我们已经将这第四重天全都走遍,除了那些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竹舍之外,唯一的线索,便只有这里。现在我们回头已经无路,难道真的要被困死这里么?”他颇有些遗憾的说道“早知道,就不那么着急的杀死秦明月了,我觉得她一定知道一些这里的隐秘。”
江无幽忽然开口说道:“我以前曾听她提过,她这次来南海,是奉了莲huā生大师之命,特地来寻访云梦泽秘境的,她一定知道一些其中的详情的。”她这时说起秦明月来,已经显得很是淡然,并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顾颜点点头“她能够控制这里阵法的残图,想来也是莲huā生大师所传,只是谢兄说,要将这里拆掉,但这里通体由黄铜所制,光滑溜溜,无下手处,难道要生生的把它揭掉?”
谢侯四下看了一番,说道:“也不必,我想,我们先从这里开始!”
他伸手指去,正是中间的宝座。
谢侯道:“我看这大殿,通体由黄铜所制,只是这宝座,与别处的材质不同,或许从这里,可以窥到线索。”
顾颜点了点头,她放出神念,在这宝座上转了数转,居然感应不过它是以什么材质制成,她退后了两步,说道:“曹姑娘,请你来试试吧。”
曹云熏也不推辞,她取出霜潭剑,一道剑光如银龙一般,向着这宝座斩去,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激起了无数的火星,又飞回曹云熏的手中,不过是这转瞬之间,在剑身上,已经出现了斑驳之痕。那宝座却丝毫无损。
谢侯道:“看来以五金之属,似不能克,顾仙子,请你用火吧。”
顾颜一弹指,五色火灵便已从指尖上飞出,无数的火焰飞快的向着那尊宝座压迫而去。
而在这时,顾颜忽然间眉头一动,朱雀环之上,爆发起了冲天一般的光芒,在空中,那只朱雀之形,这时已经自动现身,它张扬着双翼,于空中发出了一记低吼,无数的火光飞快的暴涨,似乎转瞬之间,便已经充满了整个大殿。
轰的一声响,在她们的眼前,像是有一个大坑,自行的坍塌了下去,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有人在大喝:“终于打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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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只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一些耳熟,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尊金莲宝座便已忽然的坍塌下去,于空中露出了黑乎乎的洞口,随即,无比巨大的吸力便从里面如潮水般的涌将出来,居然是丝毫也没有给他们以反应的时间,将六人同时卷住,随后便向着地底猛拖而去。
顾颜身不由己的向着地底飞坠,身边如无数的流星飞快划过,一道道的灵气洪流,一直飞过自己的眼前,她只依稀看到阮千寻等人的身影,飞快划过,但却来不及伸手去抓住她们。
顾颜只觉得自己身处于一个极大的漩涡之中,无数股力道不停涌来,让自己头上脚下,晕头转向,顾颜低喝了一声,玄魄珠忽然于胸前,爆发出无穷的光彩来,无尽的冰雪之气向四周一散,如冰山峙立一般,顾颜的身躯顿时便在空中凝了一下,随后她念动法诀,背后的五对金色羽翼已经同时扬起,锋锐的边缘,顿时将周围涌动的灵气割破,顾颜全身顿时为之一轻,伽蓝刀这时已擎在她的手中。顾颜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她拔刀出手,伽蓝刀便重重的向前劈去。
眼前无数的灵气涌动,尽数挡住了她的视线,顾颜只凭着感觉,似乎面前有什么极为强大的存在一样,她一刀劈出,就听到在面前不远处,传来了无比清脆的一声响。
“铮!”
似乎是两道刀锋于猝然间相碰,一股无比浓烈的阴戾之气顺着刀锋传递过来,顾颜的胸口如受了剧撞,她借着这股力道,飞快的向后退去,这时,在头顶上,已有如山般的巨力当头压来。
这时顾颜忽然听到了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住手,是自己人!”
顾颜的心头顿时一松,这时头顶上九朵青色的灯花冒起,如莲花绽放一般,将头顶那扑面而来的巨大牌坊完全托住,随后漫天灵气同时卸去,顾颜只觉得脚下一实,便已落在了实地。
她抬头看去,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她们现在,是身处在一个无比宽阔的大殿之中,刚才所经历的传送阵,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但现在抬头看去,头顶之上,全是星光烂漫的天穹,似乎在此处,自成广大的天地一般,根本看不出她们在来时的道路。
而在顾颜的眼前,这时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身穿华服,面色冷峻的高大修士,正是这些年来,一直与她纠缠不休,想要将她劫回千镜岛的八荒居士,而在他的对面,则是手托坤灵灯的杜确,与脸色略有苍白,但那副懒洋洋神情依然不改的叶云霆。
他们中间所围的,似乎是很奇怪的东西。
有些像是个数丈方圆的池塘,但里面却浅浅的,并没有水,倒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火堆,无数的火光于上面涌现。一条高高的火柱直通向天。
顾颜惊喜的说道:“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看了一眼八荒居士,心中颇有疑惑,这三个人在大荒的时候,还曾经打得天昏地暗,可是现在,倒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而自燃剑魂的叶云霆,似乎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之外,也并没什么别的不正常。
她走向两人的身侧,与杜确打了个招呼,又问道:“叶兄,你伤势怎样了?”
叶云霆撇了撇嘴,“还好吧,暂时还死不了。”
宁封子从顾颜的背后探出头来,笑嘻嘻的说道:“我说也是,你这样的人,哪有这么容易就死啦。”
阮千寻等人与岑江二女,这时才出现在身前,她们似乎是比顾颜慢了一步,都是被那股不知何处而来的神秘力量所传送而至的。她们都向着八荒敛身为礼,“拜见八荒居士。”
八荒哼了一声,那炼神四宝,这时都自行飞荡在他的周围,让他的全身都笼罩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杀气。淡淡的说道:“免礼!”
顾颜低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杜确沉声道:“我们三个,是被一起传送到云梦泽的,开始被传送到一个地穴之中,那里似乎深处地心,上下无路,连我的彻地神针都无法探路,我们三个没办法,只好先暂时罢战,准备全力从山腹之中,打开一条通道。大概过了一个月的工夫,我们终于从山腹中开辟出了一条裂缝,这时候忽然地心发生了异变,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把我们直接传送到了这里来。”
顾颜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杜确道:“四五天之前罢!”
顾颜算了一下,正是自己打开离恨天之门的那一刻,看来那扇门对于云梦泽秘境来说,真的是非常重要,牵一发而动全身,似乎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所引动。八荒与叶云霆这两个元婴修士,再加上杜确这个已经接近元婴的人,他们同时被传送到了这里。
这里应该是第五重天,化神修士的修炼之所么?
可是这里的景象,看上去却与上面的迥然不同,倒像是自己刚刚生成时的混沌空间一样,里面一片混沌,灵气充沛,但却什么也看不到。
顾颜低声道:“刚才,又是怎么一回事?”
杜确道:“我们来到这里,发现仍然无路,但是觉得已经到了秘境的深处,想着要寻觅出路,后来终于发现这里有一个独立于天地之外的隐秘空间,三人合力,将这个空间轰塌,然后露出来的,你都看到了。”
顾颜看着身前这个极大的火堆,周围有浓郁无比的灵气玉液在流淌,她皱着眉说道:“就是这个,打开了上一关的通路,把我们传送过来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八荒忽然说道:“这里就是混沌天!”
叶云霆扬起头,锋锐无比的目光便在八荒的身上一掠。
八荒淡淡的说道:“我想叶剑尊应该也知道,上古时的凡人们,为修士建造洞府,有通天塔之说,最高的通天塔,有三十三重天。”
叶云霆目中锋锐的神采一闪即逝,随即便懒洋洋的说道:“传说的三十三重天,只有五方尊神,与无上帝君得享,一般的通天塔,不过五重七重天罢了。居士此言,未免多虑。”
八荒大笑起来:“我又不是说,这通天塔真的有三十三重,但据我想,至少也有七重以上。”他转过头,目光炯炯的看着顾颜,说道:“你所至的,这是第几重了?”
顾颜眉梢微敛,对于八荒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并不回避,说道:“我等自岳阳城之上而来,此处已至第五重天。”
八荒沉声道:“第五重混沌天,那也就是说,这里曾是化神居士的修炼之所,叶兄,难道你没在典籍中看过,上古时化神修士的修炼之法么?”
叶云霆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话听而不应。
顾颜偷眼看着叶云霆,她心中不禁有些担忧,看他的样子,倒像是在自燃剑魂之后,又用什么特殊的秘法,将那股反噬的力量压了下去,只是这股力量,却不能持久,将来随之而来的反噬,也会愈加猛烈。现在,无非是饮鸩止渴罢了。只是此情此境,她却又无法开口说些什么。
她看到原本曾打得天昏地暗的三人之间,现在居然能够和平相处,也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叶云霆像是能够感应到她要想些什么一样,笑了起来:“先前打死打杀的,还不都是因为他在找你的麻烦?现在他进了这云梦泽,寻宝还顾不过来,怎么会另生枝节?你放心吧,除非找到真正的宝殿所在,否则他绝不会生事的。”
顾颜不禁略有好奇的说道:“这云梦泽,号称南海之中第一秘境,天外神山所在,但我一路行来,虽然气势磅礴,造化万千,但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珍异宝,就连上面第四重天,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难道他真的就能够肯定,这里有异宝所在?”
杜确忽然接口道:“不光是他,我也能够肯定!”
他沉声说道:“云梦泽,确实是上古时留下来的洞府,天外神山遗迹,这些事,南海中知道的人虽不多,也不算极大的秘密。”
顾颜点点头,外面的人以讹传讹,但对最高层的修士来说,他们的心中自然通透。
杜确说道:“当年六位元婴修士同进云梦泽,尤其是那位元后大修,虽然他们最终无功而返,但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的。至少那位元后大修就知道,在这里,真的有一座缥缈无踪的玄宫宝殿,让人难觅踪迹。而在这玄宫宝殿之中,则存在着无数的法宝,听说还有一件仙器!”
顾颜慄然而惊!
现在这个修仙界中,法宝虽然难得,但对于高阶修士来说,却不算什么珍稀的物品,就连顾颜自己,手中极品法宝也有几件,下品法宝,她费些力气,也未必炼不出来。但真正的仙器,那是化神修士用来驾驭天地元力的至宝,至少在苍梧大地之上,顾颜还从来没有听到过仙器的存在。
虽然据她的猜测,九大派之中,大概不止一派会藏有仙器,但如果真的有一件仙器现世,那无疑是能够打破修仙界平衡的东西。尤其在这南海之上,谁拥有了这件仙器,基本就等于是掌控了南海的话语之权。
当年伽楼罗尊者以四宝之力,威压南海,所向披靡,但直至殒落之前,他也没有能够拥有过一件仙器。
顾颜不禁有些好奇的看了杜确一眼,杜确的来历一直神秘,他对当年的秘事了解的这样清楚,难道他就是那位元后大修的传人?
杜确猜到顾颜在想些什么,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他的传人,但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情,当年六大元婴,至离恨天而返。但他们确实以秘法,探查到了这里的一些秘密。而且,当年那位元后大修,还留下了……”
他的声音一顿,顾颜忽然便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紫云圭,八荒在得知她身怀紫云圭的消息,不惜撕毁当年的约定,顷刻之间赶来大荒,也要从她的手里夺走此物,这件叶云霆得自于大荒之中,并不算出奇的护身之宝,是否就是当年那位元后大修所留下来的,与云梦泽有关的线索?
紫云圭共分两半,另一半,葛根于无名荒岛的洞府中所得,随之的还有那小瓶玉液。小姜吃了它,就陷入漫长的晋阶过程,如果这都是当年那位元后修士遗存,那么倒是很好解释。
她说道:“杜兄……”
顾颜的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八荒居士低喝了一声,他那高大的身躯,如闪电一般的向后射去。而他们脚下的大地,这时忽然开始震颤起来,像是有一股极大的力量,在不停的向上涌起,似乎要找一个出口,宣泄出来。而八荒的手中,这时正执着那柄化血神刀。
杜确厉声喝道:“八荒!我三人明明已有约定,你为何独自动手?”
八荒冷笑道:“凭你们两个么,一个莽夫,一个病秧子?我现在不欲多事,但你也不要来找我的麻烦,否则大家一拍两散!”
他冷冷的说道:“这下面,分明是有人用九丝混天网布下的禁制,如果不打开这里,玄宫宝殿,焉能开启?”
他手中化血神刀,那幽蓝色的刀锋之上,这时正荡着几根赤红色,其细无比,几不可见的蛛丝。
杜确道:“借伽蓝刀一用!”
顾颜伸手将宝刀递了出去,杜确左手托起坤灵灯,右手已握住了伽蓝刀之柄,他执刀而立,气势重如山岳,一股渊停岳峙般的气势顿时逼人而来。
这时在众人眼前的那个火堆,已经开始愈加的旺盛起来,杜确忽然低喝了一声,他右手挥刀,森森的刀气向前斩去,顿时便将那条通天般的火柱拦腰斩断。
八荒像是早有准备的一样,在他头顶上,那座巨大无比的落神坊,已经轰然而落,如擎天巨柱一般,顿时将那片火堆压熄,在空中,似乎有无数道细丝同时飞扬而起。
而八荒背后的化血神刀,已经如电而出,在空中飞快的穿梭不停,顿时便将那条条的细丝斩得七零八落,而这时,九朵紫青兜率火已自当头压来。
顾颜手指轻弹,她指尖上的朱雀环也飞出,五色火灵同时飞起,夹杂在紫青兜率火的中间,万丈火焰遮天蔽日,气势炙人。
底下的火堆在顷刻间便被压平,但八荒和杜确的脸上却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因为脚下的震颤似乎愈加的剧烈起来,似乎地底的那股巨力,随时都可能爆发而出。
杜确喝道:“斩!”
他手中的伽蓝刀,这时已爆出了数十丈长的刀芒,向下横空而斩,轰的一声巨响,地面之上,便裂开了一道数十丈长的大口子,于平地之上,无数裂纹,飞快的向着四周蔓延而去。
这时叶云霆的鼻子忽然翕动了一下,“喂,你闻到什么没有?”
宁封子这时正蹲在他的身边,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听他说话,就耸了耸肩,“有吗……我的妈呀!”
被众人围拢在中间的那数十丈方圆之地,铺满地的无数青石,这时似乎被同一股力量所挤碎,就如同一股狂暴的海潮一样,无数只妖兽,在这一刻同时涌了出来。似乎只是转瞬之间,便将他们目光所及之地,完全充满。
只是他们所处的空间,混沌一片,谁也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地底的妖兽不停的涌出,似乎已将天地间完全充斥。
而八荒的脸上,这时反而露出了无比的激动之色,“不错,这里果然连通万兽海!万兽守护天地,这里就是玄宫宝殿之所在!”
他飞身而起,便要将着那个妖兽涌出的洞口冲去。
只是他虽有炼神四宝护身,但那一群群的妖兽,如奔雷般汹涌,他只不过前进了数丈,便已被重重的妖兽围裹住,再也不能寸进。
八荒怒喝了一声,身后的化血神刀飞起,如匹练一般的刀光劈面斩来,转眼之间,便有数十只妖兽死在了刀下。
顾颜想到了自己刚开始时被传送去的地方,那里,不就是万兽海么?
她飞快掠至杜确的身边,低声道:“万兽海,到底是什么地方?”
杜确道:“万兽海,是世代守卫云梦泽的护卫,那是上古灵种,无数大妖的遗留下来的血脉,与云梦泽的关系,极为神秘,当年的元后修士也不能尽窥,只是知道,通过了万兽海,才算是到了云梦泽的核心所在,而万兽海与玄宫宝殿之间,自有空间通道相连,我们这次,就是触到了玄宫宝殿的禁制,才会将这群妖兽激发出来。”
顾颜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劈手抓过杜确手中的伽蓝刀,十余丈长的刀芒吞吐而出,顿时便将身前的数只妖虎与九翼鹰斩杀于当地。
她低声道:“现在该怎么办?”
叶云霆道:“看看八荒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了这么多的妖兽?”
随之而来的强大压力,让顾颜不自禁的向后退去,一重重的妖兽劈面涌至,她将受了伤的叶云霆护在身后。而杜确站在她身前,一手托灯,一手执那杆大戟,轻抹速挑,戟下已不知多了多少的兽魂。
无尽的兽海,似乎要将她们,从这里完全的推挤出去,就连八荒也抵受不住这股压力,而不停的后退,宁封子这时早就躲到了顾颜的怀中,她低声的说道:“你忘了吗,当时,你是怎么从万兽海中脱身的?”
这一句话,顿时将顾颜提醒。她捻唇作啸,一道尖厉无比的声音顿时远远的传扬开去。
随即一记似是来自于地底的怒吼,便如死海微澜,飞快的震动起来,像是无尽的潮水一般涌起,在下面的洞窟之中,有一个黑色的影子,飞掠而起。
那只巨兽的身躯,如小山一般的大小,身上的百足同时舞动,在背后,六对金色羽翼,气势遮天,它停在上空,傲然而立,一股王者之气便已逼人而来。
给人的感觉,这里就是它的领地。
这就是当年被顾颜收取的那只蜃魔王!
顾颜心头不禁一震,她喃喃的说道:“似乎,这里就像是它的家一样。原来,那些蜃魔的源头,果然就是在这云梦泽。”也难怪,她当年从凤凰台上脱身,会被一直传送到此处!
这云梦泽秘境,必然与虎丘地底洗剑池,有着某种联系,只是顾颜在这时,却已顾不上思考这些了。
那只蜃魔王,似乎已经重筑了形体,再不受顾颜的桎梏,只是它锐利的目光远远望来,似乎对顾颜,还有一丝亲近之意。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我就说,养一只小狗,也要记得主人的好呢,何况是这个大家伙?”
蜃魔王像是听到了宁封子的话一样,眼中的凶光顿时望来,宁封子吓得全身一抖,向着顾颜的怀中缩去。
那只蜃魔王在空中略一停留,便已飞身而起,它那无尽的吼声在四周盘旋,轰隆隆的声音震动天地,那些妖兽像是得到了号令一样,同时向上飞起,在它们身上的地穴之中,有一片片的锦绣光华同时闪现而出,而这时宁封子却低声说道:“它的意思,似乎是要让我们离去!”
顾颜抬头看去,果然,头顶上的那些妖兽,在蜃魔王的号令之下,向着左右,分别让出了一条通道,在上空,似乎有一个幽深无比的洞口。
杜确道:“这些妖兽源自万兽海,守护此地,它想必是放开了到万兽海的传送通道,要让我们离去。”
顾颜心中不禁略有感动,她当年收取蜃魔王作为镇压宝鼎的妖灵,其本质,也不过是互相利用之事,没想到今日,蜃魔王在回归本源之后,还能够念及旧情,放自己一条生路。只是……
她望着脚下的五色云光,那玄宫宝殿,应该就在此地,费尽了千辛万苦,闯至此地,现在离去,她甘心么?
那蜃魔王只略等了片刻,不见众人动作,低吼了一声,颇有不耐之意。
这时叶云霆忽然喝道:“小心!”
顾颜一抬头,便发现八荒那高大的身躯,已飞至自己的面前,一只大手遮天蔽日的压来,顾颜不假思索,抬手挥刀,如雪的刀光便斩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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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的大手飞快下压,他的眉头随即便微微一动,觉得掌下所传来的抗力,似乎比以前更强了几分。只一愣神的工夫,那如匹练一般刀光,已飞快的于自己的掌心处划过,一滴血珠顿时飞溅了出来。
顾颜的修为似乎又有所精进,不单比之九年前时要强大不少,就算比起月余之前在大荒的时候,似乎亦有进境。她离结丹圆满,似乎已只有一线之隔。而其战斗力,似乎更在当年的杜确之上。
八荒掌中所传来的强大压力,让顾颜的刀不自禁的向下弯去,她全身的骨骼格格的作响,似乎要被头顶所传来的巨力压跨一般。她的全身,这时似乎已绷成了一个半弧线,随即便似压到底的弹簧一般,飞快的向上弹起,一刀挥出,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这时,那化血神刀,已经径直落到了她的身前。
杜确喝道:“八荒,你不讲信用!”
八荒大笑起来:“约定,不就是用来践踏的么?”
顾颜心中忽然打了一个利闪,她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要紫云圭?”
杜确与叶云霆,这时已闪身拦在她的身前,天元、地彻两剑,在叶云霆的掌心不停的抛来抛去,他脸上仍透着玩笑不恭之意,但顾颜却已经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杀气与决绝。
八荒听到顾颜这句话,顿时大笑起来:“不错,你若交出紫云圭,我就饶你们一命,否则的话,先前的约定仍然作数,否则,这些人都统统的跟着你们陪葬吧!”
顾颜冷笑道:“你的承诺,还有信用么?”
她背后的金雷羽一展,便已如电一般的向后退去。
她口中无比尖厉的打了一个唿哨,空中那只蜃魔王的眼中,忽然间便有怒气闪现,它发出了一声浓重的低吼,本来浮于头顶上的万兽,忽然间便开始向着八荒凌空下扑。
八荒冷笑道:“一群扁毛畜生,也敢作乱,你们还真以为,自己就成为了上古大妖不成?”背后的落神坊,忽然间从天而降,将数百只妖兽全都压在了下面,惨叫之专不断传来,硕大无比的牌坊,散发出无数的朱紫光华,而头顶上的牧野神图,则已席卷出如山河一般的千丈画卷,妖兽一时竟不得近身,那化血神刀,已飞快的向着顾颜的头顶落去。顾颜只觉得有一股强烈无比的杀气,飞快的自头顶上袭至。在这一刻,她毫不怀疑,八荒是想将她灭杀于此地!
这个人的心中,冷硬如冰,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就算亲如嫡传弟子,都可以靠边站,他在牺牲裴明玉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虽然顾颜对他重修烈火真经有大用,但在当此秘境的时候,他也可以毫不皱眉头的斩杀。
幽蓝色的刀锋飞快落下,与伽蓝刀那如雪般的刀光在空中相碰,顾颜不敢硬挡,她一扬手,那刀光如一道匹练一般,向着地底露出的大洞飞去。
这时叶云霆已经迎上了八荒的身前,他的两口元命之剑,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极大的威力,硬生生的将八荒挡在了身前,而杜确手中的那杆大戟,已经飞快挑中了化血神刀的刀锋。
那刀身之上,一层层的螺旋纹,忽然间飞快的震颤起来,而杜确手中的那杆大戟,似乎有一股强大无比的震颤之力,飞快的自戟尖之上传来。那坚硬无比的戟身,忽然软得像面条一样,似乎一股股的波浪开始自上面震颤,杜确低喝了一身,紧紧的握住了戟杆。
他那两只手臂这时全都如吹了气一般的鼓涨起来,上面青筋迸露,似乎正在与刀锋之上传来的强大力量相抗。那九朵灯花已自头顶上飞掠而起,在空中若浮若现,像是在紧盯着上面的炼神玦一样。
当此情景,有资格出手的,也只有这三个人而已,如岑墨白、江无幽,甚至阮千寻,在这一刻,都没有看着的份儿,因为她们绝非八荒的一合之敌!
八荒以一敌众,似是犹有余力的一般,他冷冷的说道:“叶兄,我与云池剑尊,也曾旧识,真要弄到生死相见么?”
叶云霆虽当生死之境,但嘴边那股笑意却是不改,听到八荒的话,便即笑起来,“我今日若跑了,将来才真的没面目见我师兄!”
八荒冷哼一声,“那你就受死吧!”
他那只如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忽然一招,化血神刀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他的掌中,幽蓝色的刀芒暴涨,那短短的一柄匕首,在他的掌中,已变成了足有丈许之长的一柄大关刀,随即他双手举刀,挟雷霆万钧之力,向着下面重重的劈下。
化血神刀一去,杜确与之相抗的那股巨力,似乎是忽然间落空,他手腕一松,大戟便不由自主的脱手飞去,顾颜用手一抄,便已将那杆大戟又抄到了手中。
她坚定的咬着嘴唇,从怀中将紫云圭掏出来,随即便高高的举起,“八荒,若你再动手,我就毁了它!”
八荒一愣,他本来正劈下去的刀,忽然间止住,而叶云霆也似有所感一般,转头望去。
杜确怔怔看着她手中的紫云圭,像是第一次见到一样。
而顾颜手中的紫云圭,在这时,忽然间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紫光来,比平常的紫色护身光幢,要强烈千万倍,光芒飞射之下,周围的妖兽似乎都一一慑服。
杜确低声道:“不错,这就是当年那位元后大修从云梦泽得到的宝物,它只有在这里,才能绽放出它的光芒。原来,它叫做紫云圭!”
顾颜将紫云圭拿在手里,她便感到,有一股极为强烈的王者之气,正在不停的从上面散发出来,这件自己随身数十年的法定,似乎在忽然之间,就像整个变了样子一样,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从手中这半片紫云圭上,像是散发出了极为强大的吸力,那股力道像是冲破了无穷的阻碍,就连八荒身后的落神坊,都没有拦住,不停的向着前方冲去。
在八荒的身上,忽然间也爆发出了极为耀眼的紫光,在他的身上,似乎有一个紫色的光团,正不停的涌动着,像是要从身体内冲出来一样。
顾颜只觉得那股巨力愈加的猛烈起来,像是要从手中冲出,但自己的手掌,又像是与紫云圭,牢牢的粘在了一起。那股巨力,居然在带着自己的身体,不停的前冲。
她低喝了一声,手中那杆大戟,重重的戳入了地下,人似钉子一般的牢牢站在这里,八荒怒喝了一声:“放手!”
他手中那柄大关刀,忽然间便破空斩来。
顾颜的心头一震,刀气仍在半空之时,她便感觉出来,若自己不放手的话,八荒这一刀,全将自己的手臂全都斩断!
她的手不自禁的一松,整个人的身躯向着八荒的身前飞去。
而八荒身上的那团紫光,这时似乎也终于冲破了束缚,自八荒的华服之下冲出,然后便向着顾颜身前飞来。
那耀眼的光芒,让顾颜几乎睁目如盲。
她只听到了“铮”的一声轻响,像是眼前有什么东西锲合在了一起,随即顾颜便觉得手中似有千钧重,强大的压坠之力带着她,不由自主的向着地底落去。
八荒赶在了所有人的身前,那只大手,飞快的向着顾颜头顶压来。
而顾颜这时觉得手忽然一松,紫云圭已自她的掌中脱手飞去。
八荒朗声大笑起来:“这就是当年那位元后大修所留下的,能够开启玄宫宝殿之宝!”
顾颜的心头,这时有一股极为古怪的感觉。这件法宝,当年叶云霆得自于南海,又让顾颜选中为护身之宝,而现在,顾颜则正站在紫云圭所开启玄宫宝殿的边上,像是冥冥中,自有一条线一样,将顾颜牵到了这里。
杜确低声道:“原来这件名传南海,却遍寻无踪的法宝,还是落到了你的手里!”
八荒大笑起来:“葛根那个人,想不到他居然还能做出这样的贡献,本来我得到此物,想将他杀掉的。可是再一想,我若是单独与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为难,恐怕要引起那两个女人的关注,因此才放他一马。只是另一半遍寻不见,直至今日,紫云圭终于能够合而为一!”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这真的是当年元后大修,得自于云梦泽之宝,只是他既然没能够进入第五重,为什么又会有开启玄宫宝殿的钥匙,而且葛根在那无名洞府之中,所得到的那一小瓶玉液,到底又是什么?
两面紫云圭合而为一之后,无尽的紫光便已照彻天地,以蜃魔王为首的那些妖兽,似乎慑于这种威严,正如潮水一般的向后退去。
而八荒那只大手,在刚刚抓住了紫云圭的同时,忽然间怒吼了一声,身躯飞快的向上弹去。
顾颜看得极清楚,在他刚抓住紫云圭的那一刹那,从紫云圭之上,像是激发出了无数枚钢针一样,一下子便将他护身的灵气刺破,随即,紫云圭便已飞快的没入地底不见。
那个无尽的深渊之中,这时像是有一道道的波浪在不停涌动,然后地面便飞快的开裂。
所有人都飞起到了空中,那巨大的裂缝,如血盆大口一样,似乎要将这空间中所有的人都一一吞噬。
八荒近似疯狂的大笑起来:“今日玄宫宝殿开启,佑我八荒,千秋万载!”
他狂放无比的笑声在每一寸空间回荡,在这一刻,于这空间之中,他就如君临天下的君主,雄姿英发,势不可当。
那巨大的裂缝,仍然不停的向着周围延展,似乎要将整个空间都吞噬掉一样,而在裂缝之下,那无尽的紫光之中,似乎正在慢慢显露出一座华丽无比的宫殿来。
那宫殿金碧辉煌,不可一世。似乎带着远古时无尽的威势,君临于此。这是真正源自上古洞府的煌煌之威。让人一见,便不由自主的心生崇敬之意。
顾颜强行按捺着自己想要拜倒在地的冲动,她的眼睛,这时牢牢的盯在了那座宫殿的大门之上。
在正中有着一面匾额,上面写着两个上古的文字。
顾颜所认识的上古文字并不算多,偏偏这两个字,却是她极为熟悉的,而且也见过了并不止一次。
那上面写着的两个大字,赫然便是——玄都。
这是当年她于云泽古战场中所见过的,玄都秘境!
杜确站在那里,这时他也不禁看得有些呆了,喃喃的说道:“原来这就是玄都殿,里面有仙器镇压的玄都殿!”
顾颜抓住了他的手臂,问道:“你早就知道这座宫殿的名字?”
杜确愕然道:“云梦泽中有秘境,为玄宫宝殿,其名玄都,此南海中知道的人并不少,难道你从未听过?”
顾颜忽然想起,当年她初至南海的时候,曾问过葛根关于云梦泽的事情,那时候她也曾问起,云梦泽中的秘境,可有名字,但在葛根回答的时候,却被别的问题岔了开去,而她后来也一直没有问起。现在想来,自己将这个最大的问题疏忽了。
原来云梦泽中所藏的秘境,名为——玄都!
随着玄都殿渐渐的显露出来,周围的那一片如混沌般的空间,这时都已经被充斥完全,那一道耀眼的紫光,这时自行的飞起,嵌到了那面匾额的中间,随即,那扇大门便缓缓向着两边分开。
在他们的身前,是一道幽深而又宽阔的御道,两旁所立着的都是晶石玉柱,在大殿之中,九根金色的柱子参天而起。
在刚入大门的眼前,有一道影璧,上面赫然画着一个衣袂飘飘,几欲凌风而去的道者。他一手掐剑诀,目光若神,似乎是在扫视着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一样。
顾颜的心头又是一震,这位道者,与在那面离恨天之门上的道者,似乎正是同一人。只是两者的气势迥然不同。
那位道者看上去凌风绝世,孤高无比,而眼前的道者,却带着一丝极为尊贵的王者之气,虽然只是绘在玉璧上的图画,但那如电般的目光一扫,众人的身上,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眼前,正在开启的玄都殿大门。而顾颜的心中,在这时却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仍记得当年在古战场中,她与毕真真等人,机缘巧合的进入了玄都秘境,那是一个灵气无比充裕,而且布置着极为玄妙的阵法,可以增加元婴期以下修士的晋阶速度。顾颜也正是在玄都秘境之中,奠定了自己结丹后期的基础。而毕真真、林梓潼及诸莺等三人,也正是因为有了那三个月的修行,才能够在后来碧霞宗的崛起中,脱颖而出,成为中游砥柱。
而她们能够进入玄都秘境,其原因,却是因为在融天岭上,得到了那一面玄都令。那个当年天诛大魔尊葬身的地方,十余名元婴修士围杀,最终也同归于尽的地方,他们所要争夺的东西,是一根枯枝,和那面玄都令。
难道说,当年的天诛,她也曾来过南海,进过这云梦泽么,不然,她为何会有那面玄都令?
在古战场中的那座玄都秘境,其实只是一座阵法,并非是一个门派真正的驻地。顾颜在当时就有些怀疑,如果真是上古门派的话,不可能将驻地弄得那样简陋。她曾为此事,与毕真真商议过,都觉得那里,只不过是一个大门派用来磨练弟子,加强修炼的秘境,而并非真正的山门所在。
现在看来,那玄都秘境的背后,真正的玄都殿,原来是在云梦泽这座天外神山之中!
虽然这种种的事情,已经被淹没于无尽的岁月之中,除非起天诛等人于地下,再也无法追溯当年的真相。但顾颜却仍然可以推测出一些。
当年魔圣严渊与自己说的话,显然有些不尽不实,他的九嶷鼎确实来自于海外,但并非是荒岛,而是来自于这云梦泽中。在当时那个年代,他大概就已经知道云梦泽这个秘境之所在了。恐怕也只有以他相当于化神期的魔圣修为,才能够强行的开启此地,从这里取走那尊九嶷鼎,想必当年的离恨天之门,也没有拦住他。
只是他是否进了这玄都殿,又究竟得到了什么,除非将他的那缕残魂复生,否则大概谁也不会清楚了。
但顾颜可以肯定一点,不光九嶷鼎,那面玄都令,必然也是严渊得自于此。只是玄都秘境,对化神期的修士无用,大概严渊并没有将此事告知给自己的手下。
后来魔教剧变,严渊残魂被拘,但七大魔尊,并没有将严渊杀死,顾颜猜想,或许也有逼问玄都秘境所在的用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七大魔尊,始终也没有找到玄都秘境的所在。
当年顾颜等人在玄都秘境的时候,便曾经推测,这里,是正道与魔门的必争之地,谁掌握了那里,就能掌握在那场大战之中,源源不绝的后备力量。大概正道是探听到了,玄都令在天诛手中的消息,才会特地于融天岭那里伏击她,最终天诛丧命于此,也让正道中十余名元婴同时身殒。而他们虽然得到了玄都令,但自己也身殒于此,那位不知名的矮个修士,不惜以身化魔,也要守护玄都令与那根不知名的枯枝。
顾颜现在想来,那根极为神秘,甚至连归墟主人都不知道名字的枯枝,它的来历,也只能是眼前的这座玄都殿了。也只有在天外神山之中,才能够出现连上古修士都见而不识的神秘物品!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玄都殿所惊讶,没有人想到顾颜会在一刹那间想到了这么多事,这些事情,在南海之中,大概没有一个人会比顾颜更加清楚了,甚至包括叶云霆与秦明月在内。
这时八荒居士终于从震惊中省悟过来,他看也不看身边的人一眼,便飞身而起,向着前面的那扇大门冲过去。
在他冲进大门之时,那面玉璧在空中一闪,像是变成了虚影一般,八荒将落神坊置在身前,向着玉璧轰然冲击过去。只轻轻的一响,一片浮光掠影,便于空中化为虚无。
顾颜像是有些幻觉,她感到那个道者在消失在空中的时候,似乎是向着她,微微的点了一点头。
而在八荒冲入玄都殿之后,那扇大门,便开始缓缓的合拢,叶云霆与杜确看到顾颜这时居然愣在了那里,都有些诧异,同时一扯她的手臂,低声喝道:“冲!”
三人如电一般的身影冲入了大殿之内,而在他们身后,阮千寻等人,也同时闯入。在曹云熏最后一个掠入大殿之门后,那扇大门便开始合拢。
这玄宫宝殿,巍巍于天地之间,煌煌于宇宙之内,似乎独立世外,只有这一座殿宇而已。
八荒站在殿中,昂然四顾,他手托炼神四宝,而这一刻雄姿英发,睥睨豪情。
而顾颜这时,则放眼向着四周看去。
这大殿与她在古战场中所进入过的玄都秘境不同,这里的殿宇看上去无比广大,但中间却是空无一物。只是在大殿的正中央,有一个八角形的图案,如同八卦一般。中间那阴阳太极图,正在不停流转。
于太极图的正中,似乎有一团朦胧无比的光华,若隐若现。看上去似乎近在眼前,但再看过去,却又似在地底的深处。
八荒站在那里,他喃喃的自语道:“这里便是玄都殿,仙器何在?”
他这时,似乎又不想再与众人为敌了。但顾颜却知道,如果真的是那件仙器现世的话,八荒为了那件仙器,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一一灭杀。
只是传说中,在玄都殿内的无数法宝,及一件仙器,究竟何在?
叶云霆到了这里,似乎脸上的那股苍白之色,也略有褪去,他眼睛不停咕噜噜转着,四下打量,似乎是心中想到了什么一样。
顾颜站到了杜确的身侧,低声问道:“此地真的有仙器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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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嶷鼎从八荒的手中飞出,吸走先天混沌元胎,都是只坐在电光石火间的事情,先前因为九嶷鼎中毫无灵气,而暴怒无比的八荒,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怒喝了一声,随即整个身躯便如大鸟一般的飞坠而下。那只大手之上,无数光华激射,向着九嶷鼎便抓去。
这时度劫完成的杜确,已经顺着那条光柱向上升去,脱离了玄都殿的范围,不知飞向了何处,而在场中所有的人,这时全都被这尊九嶷鼎所吸引。
在吸去了先天混沌元胎之后的九嶷鼎,这时终于绽放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来,强大的威压之气,君临于四方,所有见到的人都不会怀疑,这便是玄都殿中的那一件仙器!
八荒那只大手,这时已经抓住了九嶷鼎的鼎足,但鼎身上所传来的强大之气,让他根本就不能将九嶷鼎倒拖而回。
鼎身上所传来的巨力,让他的手掌不停的颤抖,而九嶷鼎不停的旋转,居然带着他的手,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飞去。
八荒的心中大怒不已,难道连这件仙器,也要认主人的么?
顾颜这时,却在那里呆呆的站着,她的眼中茫然而无光,像是痴呆了一样。
但在她的心中,这时却如翻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在九嶷鼎与先天混沌元胎合体的时候,她似乎看到有一只灵鸟,于半空中闪了一闪,随后那位临风绝世的古修便与灵鸟一同飞去。而她体内的混沌空间,这时似乎也陡然间发生了变化。风雷涌动,风雨齐至,中间有一团灰的气息,似乎正慢慢向着周围扩散而去。随即便“哗”的一声,爆炸开来,无数的气息向着四周飞去,青气上升,白气下降如天地间分野一般。像是混沌初开的景象,在顾颜体内的空间之中,又重新演绎了一遍。
这时八荒已向着她的面前飞来。那九嶷鼎似是带着无穷的吸力,向着顾颜的面前冲去,无论八荒使用什么手段,甚至炼神四宝齐出,都阻拦不住这股力量。
八荒索性不再拦阻,他一手牢牢的将九嶷鼎抓住,另一只大手,已向顾颜的头顶抓去。就算九嶷鼎在这里发神经的认主他将原本的这个主人灭杀,看看这件仙器,会不会归他所有?
无尽的压力已从四面八方涌至,像是要将顾颜碾压成齑粉一样,而顾颜这时还呆呆的站在那里,如无识无觉,叶云霆大喝道:“快闪开!”
他已自斜侧方飞至,手中的天元、地彻两剑,几乎在同一时刻,便锁住了八荒周身的所有方位剑气迸发,对着他身体上所有窍穴刺去。
八荒冷哼了一声,落神坊所化的光幕已从空而落叶云霆的剑光,似刺在了铜墙铁壁之上,发出无数的金铁交鸣之声,却一丝也寸进不得。
这时,顾颜忽然间低声吟道:“天以演之,地以化形,混沌如一,元气始之!”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说出了最后四个字:“天人合一!”
似乎直到此刻在先天混沌元胎的刺激下,她才最终领悟到了这天人之道体内的混沌空间,随之飞快的变化起来。无数的混沌之气向着她的经脉之中流散而去,这个空间,像是真正的融入到了她的血脉之中,与她再也不分彼此。
她扬起手来,那九嶷鼎便如一片鹅毛一般,自行飞起,悄无声息的落到了顾颜的手中。
顾颜只觉得手腕一重,身体不自禁的向下落去。
在化合了原本的先天混沌元胎之后,这尊九嶷鼎,似乎变得有万斤之重,让顾颜再也承受不住它的力道。
而抓住了鼎足,顾颜就感觉,体内空间中的灵气,正在源源不绝的向着九嶷鼎中冲去。在九嶷鼎中,似乎正在演化着诸天世界一般。风云雷雨,一一化形,而那些妖兽,正在里面大声的咆哮起来。
这时在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了宁封子又急又低的传声,“你快将定海珠,收到鼎中!”
顾颜一愣,但宁封子的声音极为细微,只发出了这一声,便又再湮灭无闻,她不假思索,趁着九嶷鼎下落之势,便飞快的向下落去。她的灵气稍一激发,在九个孔窍之中,青白二气便已同时喷出,卷住半空中那尊雕像手中所托的二十三颗定海珠,便向着鼎中吸去。
这时宁封子忽然说道:“打开鼎盖!”
九嶷鼎的鼎盖随之开启,宁封子的本体,忽然自混沌空间中冲了出来,她借着那股吸力,便飞快的落入到了九嶷鼎中去。耳边传来了宁封子极快的声音:“我要借你这九嶷鼎修炼,请先帮我将此鼎封死,等我出来!”
她的声音虽然说得语速极快,但还是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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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鼎盖一封,顾颜就觉得鼎中似乎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般,连自己的神念,都窥测不到里面的动静。只感觉里面原本的变动,似乎正在渐渐的平静下来,那诸天星相,全都已经稳定起来,原本在狂啸的妖兽影子也全都息声。
她这时想到了当年严渊曾经和她提过的要求,那时的严渊,只剩下一道余有灵智的残魂,跟她借这九嶷鼎中修炼,难道说,这九嶷鼎中,原本就是天生灵体的最佳修炼之所么?
宁封子跟着顾颜,也有数十年之久,但她作为天生灵体,所修炼的九转金身诀,却一直停留在原本的第一重境界,不能寸进,如果这尊九嶷鼎能够帮助她修炼,那么顾颜绝对不会有丝毫不舍。
只是在此时,这尊九嶷鼎已经被完全的封闭起来,灵气丝毫都不外泄,这件仙器,似乎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威力。
这时的八荒,手执化血神刀,已经结结实实的与空中的叶云霆,连交了数十击,他所劈出的每一刀,似乎都要将叶云霆体内的血脉全都斩断一样数十刀交换而过,叶云霆已是血满襟衣,八荒怒喝道:“去死吧!”
他一掌从空中重重的劈下,炼神的光华一闪即隐,叶云霆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他的脑中不停攒刺着一般,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没来,人飞快的向后跌去。
顾颜一手执伽蓝刀,飞身而起已将叶云霆搅在了身后,随即她头也不回,一刀向前劈出。
八荒冷哼道:“不自量力!”虽然九嶷鼎已被顾颜收去,而且自己现在,甚至都感应不到九嶷鼎的存在,但他仍然相信,只要能够将顾颜等人灭杀在此地,这件仙器,终究会是自己的。等回千镜岛之后,将这件仙器炼化那么南海之中,便以他独尊,等炼化了这尊九嶷鼎他就可以进军苍梧,实现自己一直以来心中的梦想!
化血神刀自空中落下,顾颜只觉得伽蓝刀上所传来的压力几乎有千钧之重,刀身顷刻之间便压弯成弓形,顾颜将叶云霆牢牢的护在身后,半步不退,刀身之上,一阵阵的轻颤传来顾颜体脉之中似乎在一瞬间便抖动了千百次,忍不住一口血箭便直喷出来。她一手抓着叶云霆已向着身后飞掠而去。
叶云霆苦笑了一声:“这个时候,你还是自己走吧否则只会把我们都折在这里。放心吧,就算你把我扔下了,回去之后,我师兄也不会找你麻烦的。”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闭嘴!你再嗦的话,我就真把你扔下去!”
叶云霆倒是听话的很,马上闭嘴,但马上他又惊讶着说道:“喂,你这翅膀,可真是够吓人的!”
原来顾颜这时,已经将那五对金雷羽,同时催动出来,五对几乎可以遮蔽天际的金色羽翼,气势逼人,如果这时是在南海之上,那么她早可以凭着这对金雷羽,飞快的远遁而去,哪怕将这五对羽翼全都毁去,也在所不惜。
当年宁封子为她炼金雷羽的时候,每一对羽翼,都可以为顾颜挡去致命的一击,当年初见八荒的时候,顾颜就是弃掉一对羽翼而脱身,但现在,她们全都被封在了这玄都殿之中,除了杜确度劫成功,飞空而去之外,他们每一个人,都逃不脱这玄都殿的限制。
八荒怒吼之声不断的响起,在这时,他有如失去了理智一般,隆隆的雷气不断的自头顶响起,一重重的攻击飞快砸下,整个玄都殿中,风雷涌动,就连阮千寻等诸人,也全都受了波及,她们狼狈不堪的在大殿之路,四处游走,躲避着八荒的攻击。在叶云霆受伤之下,已没有人,能够挡住他的威胁,元婴修士之威,一至若斯!
这时谢侯忽然低声喝道:“小心!”
顾颜低头望去,不知何时,在那八卦太极图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洞穴。
在原本的那团混沌之气,被九嶷鼎吸走之后,在那一对阴阳鱼当中,露出了一个空处,里面像是有一条地道,被深深的埋到了地下。
这时,八荒也看到了此处,他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大笑起来:“原来第五重天的出口在此!”
顾颜背后的叶云霆低声说道:“我想这里,一定是当年炼虚修士的修炼洞府,那么这通天塔,应该一共有七重天,这条通道,应该直通最后一重的清净天。”
他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底下的好东西,都要便宜眼前的这个家伙了。我们今天要是一起死在这里的话,不知道藏剑山庄的那些人,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顾颜的眉头微皱,她一边飞快的遁逃,一边看到了脚下的那个出口,忽然郑重的说道:“我能够信任你么?”
叶云霆一愣,笑道:“要是连我都不能信任,我看这个世界上,没几个值得你信任的人啦。”
顾颜笑道:“说得也是!”
她虽然没有回头,但却能够想象得到此刻在叶云霆脸上,那无比灿烂的笑容。她深吸了一口气,身形忽然飞快的前冲,躲去了八荒来自头顶的致命一击。
八荒这时露出狞笑,“你还不束手就擒么,等我杀死这个小白脸,还可以留你一命,你回千镜岛,助我修炼将来等我修为大成之时,你或者还有重新出头的那一天!”
他一手重重的向下抓去,在他的眼前,这时似乎已经看到了顾颜那无比惊骇,要在他面前讨饶的脸。那第七重天,炼虚大修的无上秘境,似乎已经在向他招手。
顾颜在避去了他刚刚那全力一击之后,似乎全身都有些脱力的样子,她脸色无比苍白,嘴角的血迹甚至都来不及擦去深深的吸着气,这时八荒那只大手,挟带着空中的落神坊,已经遮天盖地的落下来。
阮千寻、岑墨白、江无幽等人,这时全都远避在外侧,她们虽然有心相救,但却无力,江无幽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着顾颜被这一击碾成齑粉的下场。而这时顾颜的身形忽然一动,她不趋不避径直向着那太极图的正中央,那个露出来的洞穴冲去。
八荒露出了不屑的微笑,他手掌轻移落神坊已重重的镇压下去,似乎转眼之间,便能够将那个洞穴完全封死。他大笑起来,几乎可以看到顾颜脸上绝望的笑容。
阮千寻等人都别过了头去,她们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在此地向八荒臣服,以避免真的尸骨无存的下场。而这时,她们都已经把顾颜当成了一个死人。
落神坊的威压已经降临至顾颜的头顶之上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骼甚至都在被压得格格作响,而这时在她的眼前,那洞穴的最深处终于出现了一扇石门。
那扇石门上面宝光灿然,不知道刻着多少纹路与符篆,一左一右的两个大铜环闪着耀眼的光华,一见便知是难得的宝物,门上左右各刻着一个上古文字。
叶云霆脸色肃然,将这两个字念了出来:“玄都!”
顾颜扬起头,在这一刻,她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一块黑黝黝,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令牌,已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将令牌舀在手上,高高的扬起,一道乌光便飞快的射出来,照在石门之上,无数的花纹与符篆飞快的转动起来,整个大门金光灿然,让人无法直视。
然后便传来“吱——呀——”的响声,这两扇不知道被人封存了多久的亘古石门,居然缓缓的开启。
这时,落神坊离顾颜的头顶,几乎只有毫厘之差陛时都能够将她碾成碎粉,但顾颜脸上的神色却十分安然觎高举手中的令牌,在这一刻,她只觉得这玄都宝殿,那八卦太极图,周围的一切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那落神坊落到她的头顶,离她只有数尺之距,却在这一刻,忽然的静止了起来,顾颜低声说道:“玄都宝殿,就此尘封!”石门之中,无数的光华升起,玄都殿中,像是忽然发生了地啸山崩一样,似乎周围每一重的空间都开始塌陷下去,那八卦太极图在半空中解体,化作了无数星光,向着四周激射。
每一个人都站立不稳,向着周围跌倒,而顾颜与叶云霆的身影,已经向着那石门之中没去。
八荒的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在这一刻,他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他认为已经陷入绝地,毫无还手之力的顾颜,却在眨眼之间,就在他的身上,狠狠的踩了一脚,她居然能够打开地底的那扇门,控制整个玄都殿!
玄都殿已经开始不停的摇晃起来,头顶之上,似乎又有一道道的光柱突然出现,将这里的人每一个都罩在里面,忽然间光柱一闪,江无幽便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然后便是岑墨白,曹云熏……
谢侯这时大声叫道:“喂,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顾颜一扬手,已经将一枚玉简抄到了手中,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光柱闪过,谢侯也已被传送而走。
这时石门中无尽的光华闪动,她与叶云霆两个人·已在空中消失不见。而整个玄都殿,这时已开始飞快的塌陷下去。
那光柱的威力,似乎只能影响到结丹修士,八荒眼睁睁看着在自己眼前消失的两人,愤怒无比,头发几乎都根根竖起,最后看了一眼已成废墟的玄都殿,便飞快的向着头顶的出口冲去。
在整个云梦泽中,这时已经发生了令人震惊的异变·无数的狂风自海面上卷起,像是一阵阵的龙卷风,在海面之上,形成了无数个巨大无比的漩涡,隆隆的巨声响起,那一个个海岛,居然都开始向海面沉了下去,原本云梦泽中的万兽,这时似乎也都消失了踪迹。
当江无幽震惊无比的探出头来时,她发现岑墨白就在她的身边。而在身前不远处·原本玄都殿中的阮千寻等人,也都在身侧。
而岑墨白这时的脸色变得极白,她的目光牢牢的盯着前方,在她的身前,负着双手,如怒目金刚一般,傲然而立的,正是八荒居士!
这时江无幽才发现,她们现在所处之地,居然就是当年·云梦之竹第一次出世的时候,她们与千镜岛的裴炎、朱紫岛的司空韶等人一起,会商大计的所在。
当时的顾颜·就是以金雷羽之力,避过了她的锦绣云光,从此地抢走了云梦之竹。掐指一算,到现在居然已经有二十几年了。似乎又是一个轮回,只是经过了云梦泽的这一个轮转,当年还在此地的人,似乎只剩下她们师姐妹两个了。
她虽然不知道顾颜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使出了什么手段脱身·但看到八荒没有得手·她的心中,居然不自禁的就有几分快意。
这时八荒站在那里·每一个人都能够感应到他身上传来阴森无比的杀气。
如果他想动手将这里所有的人一一灭杀的话,那么没有一个人能有反抗之力。
但是八荒并没有动手·他只是站在那里,沉吟不语,半晌才说出了一句让人无比惊讶的话:“林子楣,你何时来的?”
在空中出现了一位端丽的女修,她只是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但似乎自有一种威严,让人不敢轻视。正是菡萏峰主林子楣。
她这时微笑的看着八荒,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居然显得无比平和。似乎谁都没有出手之意。
八荒冷笑了一声:“你与云紫烟这两个妇人,有大事的时候不来,现在事了,便想来捡我的便宜么?”
林子楣肃容道:“云梦泽现世,南海动荡,谁都不能置身事外。居士此言,未免过逾。”
八荒冷哼了一声:“不错,南海的秩序,确实需要变上一变,五十年后,我上菡萏峰讨教,如何?”
林子楣微微俯身,微笑道:“恭候居士大驾。”
八荒哼了一声,转身拂袖,只一眨眼间,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天际。
阮千寻等人,都躬身行礼,“参见林峰主。”随即便告辞离去。
江无幽这时才惊喜无比的上前,拉着林子楣的袖子,很是欢喜的说道:“师父,你何时来的?”
林子楣笑着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我若是不来,你不是早就被人收拾了?”
江无幽嘟起了嘴,“师父你不知道,这次我们谁也没捡到便宜呢。”
岑墨白的心思毕竟要细上一些,她低声说道:“师父,是不是南海的局势,将有变动了?”
林子楣点点头:“当年三大元婴订约,保得南海千余年的平静,只是静中自有逆流,如今云梦泽现世,只不过是个引子而已,只怕风雨还在后头。我听说云紫烟于朱紫岛上,秘炼十二都天神煞,只怕这次,我要往苍梧走一遭。”
江无幽说道:“师父,秦明月她……”
林子楣用手虚按了一下,“此事我已尽知,这次我会上莲花山,找莲花生大师一晤,此事我自会料理,你不用操心了。”
她随即说道:“看八荒的样子,在云梦泽中,他亦有所得,此次回千镜岛去,必会觅地修炼,只怕将来的南海,不会平静,你们要有所准备。”
岑墨白有些忧心的说道:“师父,若是他们联手,只怕菡萏峰……”
林子楣止住了她的话头,“这些事我心中有数。”她向着江无幽笑道:“回去之后,要派你个事情。顾颜在临入云梦泽之前,将她的弟子送上菡萏峰,拜托给我照顾,我看此事,就交给你吧。”
江无幽愕然的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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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处山坳之中,光是大得不可计数的花圃,就有十数之多,顾颜仔细的看去,发现这里的灵园布置,与自己在碧霞宗时所见过的那种灵园,以及溶老曾经教过自己的灵园布置方法,都有所不同。她以前布置灵园,是按五行之属,将属性相近的灵草分类归整,置于一处,而在这里,顾颜惊讶的发现,所有灵园的灵草分布,似乎都有着一种奇特的规律,并非按照相近的属性归类,而是能够彼此互补,相互补益,这样的风格,让她顿感耳目一新。
只是让顾颜遗憾的是,这里的灵草大半都已经枯死了,这也是她意料中事。毕竟在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之久,就算是这里的灵气再丰富,那些灵草的生命力再顽强,终究也抵不住岁月的侵袭。
不过她还是很惊喜在那些苗圃里,发现了不少灵草的种子。她飞快的落下去,然后又将这些种子,全都一一的收集起来,并依次的分别归类,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乾坤袋中。
叶云霆看到顾颜有些沮丧的表情,显然是因为没有找到足够的材料而不快,他洒脱的一笑,“就算炼不成结魄丹,也没什么,我这条命很硬的,没那么容易就死啦。”
顾颜抿着嘴说道:“我可没那么容易丧气,本来我也没想要在这里找现成的灵根,你以为我像你那样不成脑子么?”
叶云霆被她抢白了一句,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颜把手里的那些种子晃了晃“我要在此地育灵!”
叶云霆吓了一大跳,他惊讶的说道:“我没听错吧,你要在这里,培育上古灵根?”
顾颜好笑的说道:“这有什么吃惊的?”
叶云霆道:“你居然有这样的手段…···”
顾颜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上古时流传下来的秘法,也并不是全都湮灭无闻的。我相信丹鼎派的人,必定也知道一些,培育上古灵根的秘法。只是现在的修仙界,没有那么多的灵根给他们实践而已。”
她这时想到了当年在接天阁中沈梦离买走的那株神秘灵草,似乎也是源自上古灵根的一种。“我在碧霞宗所习之法,也是当年从丹鼎派流出的,后来又经过了历代修士的改进,未必就比他们的差。”
叶云霆皱着眉道:“我虽然不通丹道,也知道培育上古灵根,并非是那么容易的。丹鼎派他们人手众多,又有得天独厚的仙山灵脉,你只有一个人,怎么能与他们这样的名门大派相比?”
顾颜微笑道:“这也未必因为我有这个!”
她探手入怀,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还没有打开盖子,一股醇厚而低沉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叶云霆嗅了下鼻子,惊讶道:“这是····`·”
顾颜打开盖子,里面盛着满满的一层金色泥土,她只将盒子打开了一条缝,一股浓重的灵气便扑面而来。叶云霆讶道:“这是······息壤么?”
顾颜微笑点头。这正是她当年在玄都秘境中所取得的息壤。这是源自于上古的神土,据说在上古之时,人天两界未分之际在天地之正中央,只有方圆如井之地,一小块的地方才有息壤出土。这是培育灵根,最为上佳的神土,放在如今的修仙界中,也可以还原大半上古时的环境。
顾颜当年从玄都秘境中取走了这一小盒的息壤,本来是想用在自己的灵园之中。可当她回去之后,才发现这样的神土,用来培育自己的那些灵根,实在是太浪费了。以自己在灵园中所营造的环境既然没有息壤也可以极好的生长,而当年自己也没有收藏到足够的上古灵根,因此她便将这一小盒息壤仔细的收藏起来。
在这清净天之中,她收取到了这么多的灵草种子,自然只有这一小盒息壤,才是用来培育它们的绝佳之物。
叶云霆不禁叹服道:“你居然有这样的灵物,是我小看你了。”
顾颜抿着嘴一笑,她说道:“这里的灵气充裕,你先在这里潜修,我要去看看,找一个上佳的培育灵草之地才好。”
叶云霆看着她向上空飞去,不禁觉得有些莫名,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了小孩子一样。
顾颜飞身而起,她的目光在空中一掠,便已将周围石壁上的那些洞穴,尽收眼底。
那些洞穴大半都极小,只有数丈方圆而已,里面隐约可见废弃了的丹炉,顾颜看了片刻,眼睛便眯了起来,她看到在山壁的正中央,有一个洞穴,似乎比其它的显得要大上一些。
而在那个洞穴之中,似乎还种植着一棵树。
顾颜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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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树大概有数尺之高,下面被人用晶石,砌了一个约半尺见方的石台,在石台里面,洒了一层浅浅的泥土,顾颜用鼻子一嗅,便发现这似乎与息壤有些相似,只是被掺杂了一些其它的东西。似乎是药材和香料,只轻轻一嗅,一股香气便扑鼻而来。
在这秘境之中,灵根绝大部分都已经枯死,顾颜在那十几个苗圃之中仔细的搜寻,也只找到了几棵不起眼的灵草而已,都是顾颜所不识之物,而且灵气稀薄,也不似什么奇物。
但这棵小树,看上去却格外的与众不同,树上的叶子显得鲜艳无比,青翠欲滴,在根部,还有着一个个的小鼓包,像是要结果,但是又没有结出来一样。
顾颜搜遍枯肠,也想不到这棵小树到底是什么物种。她取出了归墟主人留下的那本册子上面也并没有记载。
在这小树的两侧,还各有一个小小的石台,里面灵气浓郁,但是却都空着,只是留下了浅浅的坑,像是有人要在这里栽树,但因为事情紧急,只栽了一棵,便有事离开将这两个石台全都留下。顾颜心中顿时一喜,这简直是天然绝佳的培育灵草之所。她低头看去,叶云霆这时已经端坐下来,似乎在闭目静修之中。顾颜便扬声道:“我要在此地培育灵根,你小心一些!”
叶云霆点头示意,他这时双目微闭,似乎已经进入到无知无识的状态。顾颜一扬手,朱雀环发出五色火灵,已将洞口完全的封闭起来。虽然在这秘境之中,但顾颜行事还是极为小心·她生怕因为自己炼丹,导致这里的灵气发生异变,会导致叶云霆在静修时受到伤害。
顾颜又看了一下四周,这里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它人,她便开始将自己所取到的那些种子,全都一一的取了出来。
这些灵种她大概只有一半是认识的,像绛珠草,紫云灵之类,全都是如今修仙界中难得一见的灵根·顾颜想着,将来回到苍梧之后,要将这些种子·都移植到自己的灵园之中,不知道会不会胜过丹鼎派的那一座?
在如今的苍梧九大派中,只有丹鼎派是有自建灵园的,名为万法铜炉,号称凝天地为一炉,顾颜在刚来到苍梧之时,听说了此事,就颇想要到那里去见识一番。
随即她又摇头笑了笑·自己想得也有些太远了·现在被困在此地,还不知道出去要到什么时候呢·还想这些做什么?
她定了定神,便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版·然后轻轻的将那些泥土翻动起来。
培育灵根,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对于当地的灵脉分布,灵气走向,全都要有极深的了解,其中有着十分精微的阵法妙-用,顾颜当年在溶老的教导之下,苦习数年,才窥到门径,后来在她手建灵园的过程中,才将这些过程,一一实践。
后来她在丹霞山再建灵园,后来的事情,多半都是由张大牛料理,但在这时,这一切细碎的工作,都要由她自己来做了。
仅仅是翻检泥土这一项,就不能用普通的五金之物,否则会伤害到灵根的本元之气,必须要用特制的五行灵气均匀的晶石玉版才行。这一块,还是当年溶老传给她,被顾颜一直留下来的。后来她自行炼制了几块,都留给了张大牛,只将这个留作纪念。
顾颜在此地,一直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将自己需要的那些灵草种子,全都栽了下去,然后又在这里布下了聚灵阵,她别出心裁的,以冰火之气合运,在这里同时聚集灵气,比起一般的培育速度要快上许多
虽然这样培育出来的灵草,在效用上会有缺失,但仅就她炼制结魄丹来说,却已足够了。否则如果等着这些灵草一一长成,还不知道要等上几十年,只怕那时候叶云霆都倒退回炼气期了!
两人在这个山坳之中,安心的潜修了三年之久。
在这三年之中,顾颜与叶云霆,其实并不经常见面,顾颜在山坳之中,为叶云霆布置了一个聚灵阵法,他便在里面安心修炼,只是在燃烧剑魂之后,虽然这里的灵气比苍梧大地上要充裕得多,但叶云霆的修为,仍然在不可遏止的向着后面倒退,现在已经倒退回元婴期的最初阶段,等于他结婴之后,这数百年的苦修,已经全部徒劳无功。
这也让顾颜有些心急起来。要知道,如果他从元婴期,一直倒退回结丹期的话,那么再想重新回复修为,就要再度结婴一次,重铸元命之剑,那可远不是恢复伤势那样简单的了。
倒是叶云霆自己,显得更为洒脱一些,他在玄都殿中,看到了那位炼虚修士的无形剑气之一击后,似乎对剑道便有了新的领悟,他在静修的过程中,时常会几天几天的发呆,如神游天外一般,顾颜看着不禁好笑,似乎叶云霆现在有向他那位不着边际的莫离师兄转变的趋势。对于自己的伤势,反而不太关注。
因此顾颜在三年之后·那些灵草已经全部长成,她便开始着手炼丹一事。
随即她便将叶云霆从魂飞天外中叫醒,“我即将开始炼制结魄丹,炼制此丹,要全心的将自己的神念投入进去,因此必须要人护法。你要在此地,为我护法八十一日,不得让外面的灵气侵扰了我,否则此丹若是失败·你的伤势要想恢复,就不要想了!”
顾颜故意说得凶狠了一些,叶云霆倒像是不当一回事一样,他笑嘻嘻的说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就不要想太多啦。”
顾颜哼了一声,她便布下禁制,将那洞穴的外门封住,无数的火灵飞起,转眼之间·这里便被她罩得密不透风。
而叶云霆的脸色也郑重起来,他站在洞外,天元、地彻两剑同时飞起,无比凝重的剑气向下压去,顿时便将周围的灵气同时压住。
顾颜让他在这里护法,并不是怕有外敌侵拢,主要是怕自己因为炼制此丹,引起周围的灵脉变化,自己以结丹期的修为,强行炼制这结魄丹·本来就是有干天和之事,如果灵气稍一波动,只怕这一炉丹就要报废。
等顾颜将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准备开始着手炼丹一事,她才发现自己忽略了极重要的一点,自己现在,居然缺少一个趁手的丹炉。
她最早时用来炼丹的丹炉,在得到九嶷鼎之后,就已经转赠给张大牛,这些年来,无论炼丹炼器·九嶷鼎都是她不可离身之物。但现在·这尊与先天混沌元胎复合,化身仙器的九嶷鼎·在宁封子进入潜修之后,九大窍穴已经同时封闭·无知无识,灵气毫不外泄,就如同一件死物一般。
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现在,顾颜却没有趁手的炼丹之物了。
她沉思片刻,目光便盯在洞穴之中的那个石炉之上。
这个石炉,是她刚来此地的时候,就一直被放置在洞穴之中的,下面像是生了根一样,牢牢的长在了地上,里面还有着丹药的残渣,显然是原主人所用的炼丹之物。
顾颜习炼丹之术,自然知道,每一个炼丹师,都有自己所用的,最为趁手的丹炉,这种丹炉根据炼丹师手法的不同,在里面的构造及灵气走向之分布上,会有细微的不同,而这些细微不同之处,在成丹时,往往会造成结果的千差万别。因此,一个手法娴熟的炼丹师宁愿自己新造一座丹炉,也不会去用别人习惯的。
只是现在顾颜身处此地,她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再造一座丹炉了。要知道能够炼制结魄丹的丹炉,需能够承受她的五火之烈,冰雪之寒,这上古丹炉在现在来讲,却是对顾颜最合用的。如果再造丹炉的话,她能等得起,只怕叶霆已等不起了。
顾颜犹豫了一下,便将一半材料取出来,准备试验一次,如果不能成丹的话,再造一座丹炉也不算晚。
她看着这尊丹炉,手指轻弹,朱雀环已飞临至石炉之上,法诀打出,顿时这小小的洞穴之中,全都被五色火灵所充斥。
而中间的那棵小树,在这无数的火灵映照之下,居然仍是显得那样青翠欲滴,一丝火光都没有燃起,先天五行,以火克木,在它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一丝的体现。
顾颜在这洞穴中呆了三年,对这棵小树的习性,也有了不少的了解,这时早已见怪不怪了,她见那丹炉这时已变成了通体赤红之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而里面,有一股炙热之气正在缓缓升起。
她早就知道,这清净天中的所有丹炉,像是全都不知通向何方,连通着地心火之元力,在炼丹时的效果极佳。
这时五色火灵于空中飞腾,顾颜便将那培育出来的灵草,以及自己所准备好的各种材料,全都一一的投放进去。
那石炉像是在忽然间放大了无数倍一桦里面翻腾的如同火海,无数的灵草灵根在里面不停的来去翻滚,让顾颜看得心惊不已。
她极为小心的控制着那细如蛛网一般的灵气走向,生怕其中稍一差池,自己便要前功尽弃。
这丹炉的丹气,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要更加炽烈一些,顾颜似乎有些压制不住,她心念一动,玄魄珠便已从自己的胸前飞起,无尽的冰雪之气,飞快的自空中散发出来,顿时便将那股炽烈之势压住。
顾颜退后了数步,她心中这时有些忐忑,因为她发现·那石炉似乎正在发生着某种自己无法预测到的异变。
原本是银白色的石炉,这时已经通体都变成了赤红之色,上面的每一条纹路,似乎都在向外散发着炽热之气,连她的玄魄珠都有些压制不住,原本像是长在地上的那根石柱,这时开始不停的摇动起来。像是下面有一股力量,正在不断的向外涌动着。
这时她不禁微有些后悔,自己还是太过莽撞了,应该再求稳一些·就算再制一座丹炉,又有什么?
只是现在,她已经欲罢不能了。她将这座丹炉的丹气激发到了极盛的境地,如果这时收手的话,只怕自己竭尽全力,也压制不住这炽烈的丹气,到时候会引发地心火元力的爆炸,这整个秘境,都会被硬生生的毁去。
现在顾颜势成骑虎,她只能靠着自己的手法·来控制这丹炉的运转了。
顾颜的十指,这时全都扬在了空中,如穿花蝴蝶一般的飞舞不停·一道道的灵光不停的自手中飞射而出,身前的石炉,在顾颜无数法诀的压制之下,其炽烈之势却没有稍减,周围这时已经涌起了一层层赤红色的雾气。就连这洞穴周围的石壁之上,也全都出现了一个个赤红色的斑点,像是在山壁之中,有什么力量·无法阻拦要从里面冲出来。
在洞穴中的顾颜尚且不觉·但站在洞穴之外的叶云霆,这时却已经大惊失色·他清晰的看到,在这个山坳之中·已经有一道道赤色的灵气流,开始不停的从地底涌出,在地面之下,似乎正无声的出现一个个小小的地穴,那些苗圃之中,早已枯死的灵根,全都被这股灵气流所卷去,然后被焚为了虚无。而在地面之上,根本已经没有立足之
整个山崖都像是被染红了一样,叶云霆大喊道:“你在里面怎么样?”
他几乎扯破了嗓子,可顾颜却根本就听不到,这时她只觉得耳轮都在嗡嗡作响,周围那无比炽烈之气,几乎让她无法呼吸,这时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尊石炉,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了此处。忽然之间,一股烈焰,自石炉之上冲起,像是一道洪流,卷着那些灵草材料,要向外涌去。
顾颜低喝了一声,飞身掠起,手掌轻掠,无数的雷霆夹杂着五色火焰,向下飞快落去,将那要脱离石炉而飞出的材料,又生生的按了回
在两股力道的相互交击作用之下,无数的火焰同时向着内部压逼而去,在强大压力的作用之下,那些灵草飞快的于丹炉之内聚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成形。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震,这样炼丹的速度是够快了,只是不知道成丹之后的效果如何?
如今其势已不能收手,在她掌心之处,无穷的压力已经压逼出来,那些灵草已经全部被磨炼成为粉末,然后又在这股压力之下,开始慢慢的聚集成丹。
顾颜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到此处,她已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这时,连通着地面与丹炉的那根石柱,像是终于禁受不住这股巨大压力,而飞快断折,十余道金光,飞快的向着四周溅出。
顾颜那只金光大手,已经遮天而去,转眼之间,便将这十余道金光全都抄到了手里,而这时,眼前的那座石炉也轰然坍塌。无数的碎屑扬得漫天飞舞。而这些,顾颜都没心思去管,她看着自己手掌中这十几颗淡金色的丹丸,眼中不禁露出了惊喜之色。
她这次炼丹共十五粒,而在掌中成丹共十三粒,这是她炼丹以来,成丹几率最高的一次。
何况炼制的还是如此珍贵的结魄丹?
她一扬手,外面的无数火焰全都敛去,她扬声说道:“叶兄,此丹已成!”
在洞穴之外,露出了叶云霆有些惊惶的脸,他似乎并没留意到顾颜手中的结魄丹,而是大声喝道:“小心!”
这时在那断折了的石柱之处,有一股赤红色的烈焰洪流,已经飞快的喷射了出来,顾颜全身一震,金雷羽已经无声出现在背后。
她一扬手,十余道金光便向着外面激射,当那十三粒丹药,全都落到叶云霆手中的时候,他身前的石洞已经轰然的坍塌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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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颜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居然是浮在空中,觎的四周,全是一片茫茫的大海,海面平滑如镜,而在她的眼前,则是一片乱石礁,大块小块,崎岖无比的石头分布在眼前,看上去让人颇觉得有些可怖。
而眼前的情形,居然让顾颜感到很是熟悉,周围的海域,头顶的天空,全是那样入眼,这不是当年自己曾于此地修行的大荒城么?
只是那大荒岛,环形山,当年曾无比熟悉的场景,如今都去了哪里?
当年顾颜等人,在地底打通了大荒与云梦泽连通的道路,被一直传送过去,她还不知道后来大荒陆沉的事情。无尽的火山爆发,已经将原本的大荒岛和环形山全都淹没,当年大荒陆沉之时,其情其景,让南海的所有修士都为之震惊。无尽的火山灰,在这片海域的上空,飘浮了整整数月之久,那大大小小的火山爆发,更是持续整整七八年,在这片海域之上,那无尽的烟雾,弥漫数年方歇。
而现在,当年留下的火山灰堆积于此,形成了一片片的礁石,在方圆数百里之内,海水全都受到侵蚀,都不会再有鱼虾的存在。
顾颜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自己似乎像是走了一个轮回,由云梦泽而至大荒,再由大荒至云梦泽,而如今,自己却又转了回来。
曾于此地修行数十载的大荒城,如今已成为了一片废墟·顾颜轻叹一声,倒也不是太过在意,如她这样的修士,来来去去,本来应当会在一个地方长久的停留,既然大荒城已毁,就让它永久的成为一片记忆吧!
她略一沉吟,便飞身而起,向着东方飞去。她记得千岛湖就在那个方向·当年千岛联盟的盟主凌千叶,曾经对她甚是尊敬,这次,她初回南海,也应该去找他探听一下消息。
千岛湖离原本的大荒,约有七千里之遥,而这方圆数万里之内,全都曾是千岛联盟的势力范围。顾颜进云梦泽之前,在凌千叶的带领下,千岛联盟已经悄然的崛起·成为南海之中在七大岛以下,屈指可数的势力之一。
可是顾颜全力摧动金雷羽,飞行了几千里之遥,也没有看到一名修士的影子。这让她不禁大感诧异,要知道,在以前,千岛联盟的修士们,绝不会让这万里海域,有一个死角,全都笼罩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下。
这时·顾颜忽然间在空中停住了步伐,她感觉到在不远处的荒岛之上,似乎正有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是一名少年·而另一个的声音,听上去则略显苍老。
那名少年正用极为不缀的语气说道:“三师兄,此事我已经禀告过了师父,你为何又在这里将我拦住?”
老者说话的声音很是平和,但在顾颜听来,倒像是有些在强行压制着一样,“你也知道如今南海的形势,正是多事之秋·你何必非要去趟那一场混水呢?”
少年很是倔强的说道:“那又怎样?自从五十年前·大荒陆沉,云梦泽开启的那场大乱之后·南海的局势,不是一直纷乱至如今的么?杜岛主不再现世·云台分崩离析,青丘闭门不出,七大岛早就名存实亡,再加上菡萏峰的林峰主闭关潜修,整个南海之中,只有朱紫岛与千镜岛在不停扩张势力,现在的南海,都快要变成它们两家的天下了!”
顾颜的心头,这时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原来自己在玄都秘境之中,居然已经停留了五十年之久?
想想也不足为奇,她收纳玄天灵根之时,陷入到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混沌空间重筑,如同天地宇宙在一刹那间静止一般。当年曾有谓: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她在那种玄奥的境界之中,不知时日之过,一转眼的功夫,原来已是五十年之久了。
听那个少年的话,原来南海之中,已经有了如此的变故么?
云台的主持和护法,当年全被顾颜在云梦泽中斩杀,分崩离析,已是可以想见之事,而青丘的阮千寻受了重创,回去之后,闭门不出,也属寻常,只是杜确,居然在这五十年中,都没有在南海中出现?
她分明记得,当年杜确在玄都殿中,连抗了四十九道天雷,修成金身法体,随后便被最后一道劫雷传送出了玄都殿,那么这五十年中,他都去了哪里?还有在玄都秘境中,与自己分别的叶云霆,难道说他们,仍陷在云梦泽中未出么?
听那少年的意思,看来八荒等人,倒是都从云梦泽中出来了,云梦泽一役之中,没有受损的,便只有千镜岛与朱紫岛而已。虽然如裴炎、裴明玉、辛采青等人,也都在云梦泽中被顾颜灭杀,但只要八荒与云紫烟这两个元婴还在,那么这两大岛的根基就不会受损,这数十年中,必然会更加的繁荣茂盛起来。
只是听这话中之意,在这数十年中,这两岛如此大肆的扩充势力,难道说当年三大元婴所商定的不成文之规矩,已经不能再约束这南海了么?
这时她又听到那老者苦心相劝道:“如今菡萏峰避世,林子楣已有数十年不履尘世,都说她因为闭关冲击境界,走火入魔,以致受了重伤,如今伤重难愈,随时都会殒落,这时你上菡萏峰,不是自找麻烦么?如今两大岛在南海中互相争斗,彼此之间一触即发,这个时候,你非要去菡萏峰,不是要撩拨他们的火头,给师门找麻烦么?师父平时对你最是喜爱,你就不能少给他找些麻烦么,一个小姑娘,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不知所以了?”
少年似乎是沉默了一阵子,他忽然说道:“三师兄·我一直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有些蹊跷。”
老者一愣,“怎么了?”
少年道:“在离岛之前,我曾经去向师父辞行,他老人家是允准了的。只是我却没见到他的面,而且他说的话,也十分古怪。三师兄不想听听么?”
老者怒道:“你在说什么浑话,还不赶紧和我回去给师父他老人家赔罪?”
顾颜站在这里,远远的望去,能够见到在云气掩映之下,那荒岛上,有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一个高大老者的身前,站着一个有些削瘦,但却显得很是倔强的少年,而这少年,这时却飞快的向后退去他一边退,一边说道:“师父告诉我,到了菡萏峰,不要惹事,要好好的尊敬林仙子,还让我转交给她一份拜会的礼物,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我却明白了。”
这个少年看上去,居然已经有筑基后期接近于顶峰的修为似乎离结丹也不过只差一步而已。
他后退的速度奇快,似乎在那老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已飞退后数十丈之远同时说道:“因为你们已经投靠了朱紫岛,你们违背了师父的意愿,违背了他不想卷入南海纷争的本意,你们这是,叛师!”
少年的脸色有些涨红,他大声的说着,开始还像是底气不足的模样,但后来声音便越来越大声音甚至都有些哽咽“这些年来,师父的处境有多难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为了维持这千岛湖声名不坠在两大岛的夹缝之间求存,耗费了多大的心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今你们,是想将千岛湖的基业,全都葬送了!”
老者被他一口叫破了心思,那本来紫墨色的脸膛之上,涨起一股诡异的红色来,“你这个小孩子,懂些什么?不错,师父这些年过得确实很苦,但那是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他太过固执,不肯投奔到某位岛主的坐下么,如今的形势,你若不选站一边,就要承受来自于双方的压力,像师父那样的骑墙,必然是没有好结果的!”
他张扬着双手,大声说道:“朱紫岛的云岛主,她炼成了十二都天神煞,很快就要出关,到时候这南海之中,是谁家天下,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们千岛湖这么多年,在七大岛的夹缝之中,求生图存,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错过?师父是年纪大了,脑筋固执,小师弟你这样的年轻人,难道还看不清如今的形势,要跟着师父他老人家,走上这一条不归路?”
老者扬声说道:“我与两位师兄,及诸位副盟主,都已经商量妥当,决定带着整个千岛湖的基业,投奔到云岛尊的座下,为朱紫岛之前趋,振我千岛湖之声威。师父他老人家如果能从善如流,自然还是我们千岛联盟之主,否则的话,我们只能请他荣养了!”
顾颜听得微叹了一口气,千岛湖的盟主凌千叶,虽然只见过一两面,但顾颜对他,在心中还是有些佩服的,无它,只因为此人深明利害,能知进退而已。听这两人的对话,便可以想见,在如今的南海之中,菡萏峰避世,朱紫千镜两岛独大,能像凌千叶一样,看明形势的人,实在不多了,现在随波逐流,还不若等到尘埃落定之时,无论哪一方占了上风,都不可能将这南海中的散修全都杀干净了,只可惜以这老者为首的这批人,大多利欲熏心而已。只怕真的一个不好,这千岛湖的基业,就全被他们葬送了。只是这些,与自己有何关系?
她不欲再听,转身要走,这时那少年已经大声说道:“你们说的这些事情,我也不懂,我只知道,是师父将我从那荒岛上带出来,传我道法,教我做人,我这一生,都要听从他老人家的教诲。你们违师作乱,就是不对!”
这个脸色涨得红通通的,有些倔强的少年,在这一刻,他眼睛中所闪现出来的光辉,似乎是那样的坚定而不可磨灭。
老者冷哼道:“无知孺子,既如此,你既然这么惦念师父,就回去跟他老人家作伴吧!”
他大手一扬,一柄铁伞已经当头压来铁伞之上,红云涨起,顷刻间一片天空,便已被无尽的火焰染成了金黄色。整个荒岛之上似乎升起了一层层的禁制。对着少年压逼过来。他冷哼道:“今天,怎么也不能让你去菡萏峰!”
那少年一边飞快的后退,脚下一踏,一道云光已托着他凌空升起,手中已抛出了十二口飞刀,在空中如陀螺般的盘旋疾转向着老者飞去。如莲花一般的绽放出光华,而他脚下的飞行法器,似乎快捷无比,只转眼之间,便已欲冲破禁制而去。
老者冷哼一声,“无知小辈!”他身为结丹中期的修为,以这少年尚未结丹,本来应是手到擒来的事。只是他师父凌千叶,对这少年实在是偏心,将好几件厉害的法宝全都给了他现在居然能够在当面与自己相抗。
只是这修为上的级差,毕竟不是人力所能抹平的,那少年的十二口飞刀,落在铁伞之上,传来一阵如暴雨般哗啦啦的响声,便被那铁伞尽数震飞出去,随即铁伞便飞快的掠至空中,将他的去势横空拦住,老者冷笑道:“跟我回去吧!”他双手同时向下压去,无数道火焰已从铁伞的边缘处爆发出来飞快的缠向少年的全身,要将他硬生生的拖
少年眼睛一闭,似乎是下了某个决心一样他的身体之上,刚刚有一道红光要爆起,这时在头顶上,有一个无比晶莹的玉环忽地自半空飞来,晶莹剔透的赤红色玉环,只在空中一扫,便将那无数的火焰尽数扫去,随即有五道颜色不同的火焰已从玉环之中射出将那铁伞只一卷,便在空中化去。这件也算是中品的法宝被玉环一压,居然毫无反抗之力便被焚为了飞灰。
那少年只觉得全身一震,本来硬要从体内爆发的力量忽然间被消去,他一睁眼,便看到顾颜站在了他的身边,顾颜脸色肃穆,说道:“你这十二口飞刀,是从何处来的?”
这十二口飞刀,是她当年自行炼制的法器,送给葛灵,为她防之用,本来她不想管这种闲事,但却在这个少年的手中看到了当年自己弟子所用的法器,这才出手相救。
以顾颜现在的修为,以朱雀环毁掉那老者的法宝,不过只是举手间事,她落至少年的身前,只不过用淡淡的目光,扫视了身前这老者一眼,那结丹圆满修士,无比强大的威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老者看着顾颜,脸上露出了无比骇然的表情,“你······是顾仙子?”
他也是当年曾有份见证了顾颜单人只剑,几乎屠了半个千岛湖那份壮举的人,虽然他现在已经傍上了朱紫岛这个大靠山,但对顾颜的畏惧却是与生俱来,他一时间只觉得双腿一麻,整个身子都几乎要软倒下
而那个少年,已经无比欣喜的叫了出来:“顾仙子,你是灵儿的师父?”
顾颜讶道:“你认得灵儿,认得我?”
少年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脯,“你忘了吗,我是玄一呀,那年在大荒岛上,你不是还给了我们一件信物,让我们到菡萏峰,去找林峰主的吗?”
顾颜“啊”了一声,“你是……玄一?”她曾经听宁封子提过这个名字,对他颇有些印象,只是两人,却只在当年大荒崩变的时候,匆匆见过一面,顾颜将信物给了葛灵,让她带着父母,去菡萏峰寻求庇护,匆匆一晤,玄一对顾颜的相貌牢记在心,而顾颜可就没这么好的记性了。
不过她曾听宁封子说过,玄一与葛灵的感情甚好,爱屋及乌之下,也不禁对他多看顾几分,笑道:“你这是被人欺负了么,要不要我蘀你出气?”
她这番话并非空口大话,当年她还没有悟透天人合一之境时,就可以凭己身之力,生生屠了半个千岛湖,至于现在,就算他们傍上了大靠山,顾颜也绝不会畏惧,要知道,当年她的剑下,曾杀过朱紫岛的三个副岛主!
玄一的神色却有些惶然,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拉着顾颜的袖子,“顾仙子,你去看看灵儿吧,我怕她会有危险。”
顾颜的眉头一冷,“怎么,有人敢为难她?”
顾颜当年,就是怕自己进入大荒秘境之后,葛灵会被人找麻烦,因此特地托上菡萏峰,而以她的了解,林子楣,也肯定会卖她这个人情。在云梦泽中,她与岑墨白等人,还有并肩作战之情,顾颜不相信会有人故意为难葛灵。
但玄一却说道:“她在菡萏峰过得很好,只是,她最近正在闭关,准备冲击金丹境界,而现在又出了这么档子事,我怕菡萏峰,会有危险……”
他这番话说得没头没尾,顾颜一转念,随即便反应过来,不禁有些惊讶,“你这孩子,倒是机灵。”
听他先前所说的话,南海之中,七大岛共治的局面早已经不复存在,如今三大元婴之中,菡萏峰避世,南海之中,千镜、朱紫二岛并立,彼此相争,纠缠不休,而千岛湖这个在南海中也算有名的大势力,忽然决定投靠一方,显然这南海的局势,要出现某种不可逆转的变
这也就意味着,很可能会决出一方的胜者,不管怎样,一直避世的菡萏峰,只怕再难避开这种漩涡之中,当此之际,正在闭关冲击金丹的葛灵,自然免不了要受波及。
顾颜最喜欢这种性情分明的人,她看着玄一的目光,不禁变得柔和了几分,她回头看向那名老者,依稀记得,他似乎是凌千叶的三弟子,名叫叶玄机,便冷冷的说道:“你就是叶玄机么,朱紫岛派来联系你们的,是哪一位副岛主?”
她那杀气毕现的目光,只在叶玄机的身上一扫,他就觉得全身战栗,毫无反抗之力,似乎在心底,一点也生不出抵抗之心,垂着头说道:“自从当年的几位副岛主先后丧生之后,云岛尊便不再任命新的副岛主之位,现在只余段岛主一人,她在岛主之下,另立十二女史,直属岛尊一人的调遣,这次与我们联系的,便是其中的一位女史。”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们甘心为朱紫岛的前驱,只怕好处也不少吧?”
叶玄机战战兢兢的说道:“那位女史答应我们,当朱紫岛一统南海的时候,我千岛湖,可以取代当年七大岛的地位,在朱紫岛之下,会另立七大岛,执掌南海各方。”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这可了不得,一方诸侯啊。于是你就动心了?”
她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讥讽之色,“这样的利诱,不可谓不厚了,不知道,你们要交上什么样的投名状,才能配得上朱紫岛给你们的这个地位?”
她的目光,如闪电一般的在叶玄机身上一掠,他就觉得这道如利剑般的眼神,似乎能够直透他的内心一样。不敢有丝毫隐瞒,脱口而出道:“朱紫岛据说将有大动作,到时候,我千岛湖诸修士,皆要为前驱!”
顾颜看了玄一一眼,两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了一句话:“攻打菡萏峰?”
叶玄机战战兢兢的说道:“那位女史大人,并没有告诉我们最后的目的,她离开时说,只要我们决定投靠朱紫岛,就要让本盟的盟主,带着信物,以及所有的高手,去朱紫岛听候调遣,到时候,她们自有安排。”
顾颜冷哼了一声:“利欲熏心!我想这种话,她至少也会对这南海中的几十个势力说过,你真以为你们千岛湖,在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之下,就算得上一方诸侯了?没有凌千叶,你们屁都不是!”
玄一在一边听得痛快淋漓,只觉得顾颜说出了自己想说而没有出口的话,顾颜冷冷的说道:“回去告诉你们那两位师兄,这件事,你们千岛湖最好离得远一点,否则,我不介意再屠一次千岛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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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身说道:“凌千叶是个明白人,他此番只是避势,未真的就是被几个孽徒所困,如今他带着我这句话回去,想必他们不会作乱。 你师父自会有安排。你是要跟我去菡萏峰,还是回千岛湖去?”她知道玄一与葛灵的关系甚深,只怕有些少年间的情愫,不过她也无意深究,少年间的情谊,有时往往难说的很,顾颜更不会去横加干涉。
玄一愣在那里,颇有些犹豫,他想去照顾如今很是孤单的葛灵,但是又放不下在千岛湖的师父,一时间左右为难。叶玄机偷眼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性命,似乎就系在这位小师弟一念之间。
玄一犹豫了半晌,才说道:“我还是先回去看师父吧,如果没事的话,我到菡萏峰去找你,好不好?”
顾颜点了点头,“那你自己保重!”她用极为凛冽的目光扫了叶玄机一眼,便不再多言,飞身而起,向着菡萏峰的方向飞去。当年林子楣,对她曾有相助之德,于情于理,她不能看着此事不管,就算势不可违,至少,她要把葛灵带出来!
玄一看着她的背影飞身远去,到顾颜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居然就吓得身边的这位三师兄不敢动弹,在他那小小的心中,忽然间起了崇敬的念头,不自禁的说出了一句话:“所谓肝胆,当如是!”
而叶玄机此时,则早已软倒在地,讷讷而不能言。
而此时在菡萏峰·则颇有些惶惶然的情状。
在林子楣所居的亭阁之中,这时早就已经被无数的禁法所封闭,外面金光灿然,无数的符篆闪耀不停,而她的十余名弟子,这时都聚在亭阁之外,她们互相对望,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子楣不是南海土著·她从苍梧来此,**菡萏峰,超脱于南海诸人之外,也不刻意的向外扩张势力,在南海立峰逾千年间,也不过就收了十几个徒弟而已。远不如云紫烟与八荒居士那样枝叶繁盛。她所收的弟子中,前两个因为在争斗和修行出了岔子,而纷纷殒落,最为得用的,就是岑墨白与江无幽二人·而菡萏峰的外事,也多由她们两个料理,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这两人。
江无幽的心中,不禁的有几分憋气,她有些不忿的说道:“师姐,师父这些年,只让我们要韬光隐晦,不可生事,现在人家都欺上门来了·难道还要一直忍气吞声的不成?”
岑墨白皱眉道:“师父当年在修行中,伤了元气,虽然勉强修成了元婴·但却留下了后患,每隔五百年必要历一次劫数,如今正是历劫之期。她老人家也是为了此事,才故意避开如今南海上的锋芒,我想千镜、朱紫两岛,也是要借着这个由头生气,只要再忍上数年,等师父出关·那么一切自然就有分晓。”
江无幽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只怕人家,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了!你没听说么·那两大岛,都在外联络人手·准备彻底的将南海瓜分了,这一次,菡萏峰只怕在劫难逃!”
岑墨白的眉头皱得更紧,她自然知道如今南海的局势,自从当年云梦泽一战之后,七大岛共治南海的局势更易,而偏偏又赶上了林子楣闭关的时间,她们紧闭菡萏峰,不与外界争斗,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虽然林子楣在闭关之前,已经做出了种种布置,但这一刻,岑墨白的心中,却没有一点底子。如果真的是八荒与云紫烟亲至的话,就算有师父先前的布置,只怕小小的菡萏峰,也不够他们两个一勺烩的!
看到那些师妹们有些惶恐和殷切的目光,岑墨白定了定神,说道:“都慌什么?这件事师父早有布置,按着她说的去做便是。只要能度过这一关,大家自然福源无穷,否则的话,只要尽了和,大不了一条性命而已!”
她做为排名最长的弟子,平日里颇有积威,这一声喝出来,那些小师妹们都喏喏称是,岑墨白道:“平日里分派给你们的职司呢,还不去做?如果不想菡萏峰在南海中除名的话,这一次,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她几句话,便将这些弟子喝走,只有江无幽站在她的身边,在她们两个人的手中,每人都执着一面金光灿然的玉符。江无幽眉头紧锁的说道:“师父在四十几年前,特地走了一趟苍梧,去寻莲花生大师,求来的这两道阵符,不知道可真的管用?师父也是,既然知道自己要过这一大关,为何不干脆留在苍梧,那里有莲花山护佑,不是比这儿要安全得多?”
在当年,顾颜被困云梦泽之后,没过多久,南海至苍梧的传送阵便即开启,只是这一次,九大派并没再派人到南海中来,倒是林子楣,她亲自走了一趟苍梧大陆,除了照例回去拜祭旧居之外,还亲自上了一趟莲花山,为的便是交代秦明月之事。她将秦明月的来意、用心,以及最后死在顾颜刀下的结果,毫无隐瞒,原原本本的与莲花生大士说知。而那一次,只有林子楣与莲花生两人,他们所谈的内容,并无外人知晓。而林子楣在回来之后,便宣布菡萏峰避世之事,又将两人秘密宣来,赐了这两道阵符,以备万一之用。随后,她便发动了层层禁法,进入亭阁,这一去,四十九年之内便不再出来。
林子楣每隔五百年,要过一次大劫之事,即使在菡萏峰,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而她平日里就深居简出,并不常与弟子们见面,这件事,也只几个亲近弟子知道而已。只是这一次,正到她闭关的最紧要时刻,是绝对无法分身出来的·如果这个过程稍一被打断,只怕就是走火入魔,经脉尽焚的下场。
而八荒与朱紫岛,却偏捡了这个时候进攻,如果说不是刻意安排,只怕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岑墨白沉默了半晌,便说道:“去芙蓉殿!”
芙蓉殿,是在菡萏峰的半山之处·也是菡萏峰上最为宏大的一座建筑,是林子楣平日里与诸弟子们的讲道之所。菡萏峰本来占地并不算甚大只是在南海之内,**云中,所谓雾锁群山,四千仞之下共分三十二峰,菡萏峰一枝独秀。林子楣性喜清幽,于此地也并不大兴土木,这菡萏峰上的布置甚至还比不上大荒城来得庞大。毕竟当年的宁封子是好事之人。而最大的芙蓉殿,也不过只是方圆百丈而已。
在芙蓉殿中,这时只剩两名弟子,另外的弟子都已去了各自的职司位上,岑墨白满意的一点头。
殿前的金阶玉案,便是林子楣的坐处,她们自然不敢上座,只是向上三拜,在案首处,一柄足有尺余的金色芙蓉正缓缓升起。江无幽将手一抛,从她的袖中,一片五色云光飞起映着那芙蓉色,显得格外好看。
只是众人这时都没心思观赏,在那锦绣云光之中,清晰无比的显现出了远处的情景。
在菡萏峰数千里外之处,她们可以清晰的看到,无数的遁光正四处来去,似乎为这一次的战役,整个南海都动作了起来。
江无幽的脸上露出了冷厉之色“他们倒是好大的阵势,可真看得起咱们!”
岑墨白默然不语这位一向显得镇定如恒的女修,这时心中也不禁有些惴惴摆出这样的阵势,自然是为了林子楣,这恐怕是南海逾千年来,第一次发生在元婴修士间的正面冲突,菡萏峰,究竟能不能扛得过这一场危机?
这时一个圆脸的少女忽然说道:“师姐,虽然都做好了准备,但峰上还有…···”她向着外头努了努嘴,说道,“那位姑娘,不知道是不是给她递个信儿?”
江无幽“呀”了一声,“我们忙成这样子,却把她给忘了,韵儿,你亲自走一趟吧,把这件事跟她讲讲,就说此地将有大变,请她尽快离去吧。”
那叫韵儿的少女撇了撇嘴,说道:“她在咱们这儿,住了这好些年,主不主客不客的,现在有了事了,就一走了之,天下间,倒是真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岑墨白道:“多事!叫你传话便去,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韵儿吐了吐舌头,飞快的出殿而去。
在菡萏峰之北的一座矮峰上,有着一座小小的洞府,那里只有数间竹舍,遍植青竹,环境清幽无比,一个少女,此时正站在树下,目光遥遥,向着远方望去。
天空中华光初上,照在她的侧脸,显出一道无比好看的来,这个少女,便是当年执顾颜所赐信物来投的葛灵了。
当年大荒生变,顾颜让葛灵带着父母来投菡萏峰,葛灵到了这里,取出顾颜的信物,林子楣便毫不犹豫的应了,只是她性子淡淡的,并不惯于笼络人,只给她安排了居处,一切当弟子相待便是,也没有刻意的看顾,倒是两相便宜。葛灵便在这里,辟了一座小小的洞府,自行修炼,隔些日子,便去芙蓉殿中,听林子楣讲道,也没有特意的指点,全凭她当年所学自悟。
她在这菡萏峰上,一待便是五十余年,晋阶筑基后期之后,境界渐渐稳固,终于可以开始冲击金丹的旅程。而随着岁月的磨砺,当年的那个还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如今也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而她此时,对菡萏峰之事,还茫然不知,她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当年顾颜所赐下,给她用来结丹的丹药与阵图,都是现成的,她只是等着见玄一一面,便要开始闭关之事。
当年大荒生变之时,是玄一送她们一行来菡萏峰的,两个人年纪差不多,修为也相若,彼此间处得甚好,在葛灵的心中,很是纯净,与他之间,也想不到那些情爱的事情,只是顾颜自从进了云梦泽,便再也没有踪影,她听江无幽提起,说是顾颜进了玄都秘境,不知何日才能归来心中颇有孤寂,只觉得有这样一个人相伴,似乎生活便会鲜亮起来,也更快活一些,在她的心中,也并不作其它的想法。上次两人分别是,还是在一年之前,玄一答应了,会在整年后来探望她可是现在却仍不见人,在葛灵的心中,便不自觉的有些忧心起来。
这时她看到远处有一道云光飞落而下,便欣喜的迎上前去,“是江姐姐么?”
葛灵的性子纯净,她对岑墨白是尊敬,与江无幽便亲切得多,随即便道:“原来是韵儿姐姐,你何故到这里来了?”
那个叫韵儿的,与她倒也没什么过节只是双方年纪差不多,平时难免会有些磕绊,而她这时心忧,也没什么好声气,只是说道:“我来传师姐的令,你们快些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吧!”
葛灵一愣,“这是出了什么事?”
韵儿没好气的说道:“不是要赶你们走,只是朱紫、千镜两岛约好,要来攻我菡萏峰此地必将有一场大乱,你们是外来托蔽于此的,不用学我们非要与这里共存亡。离他们大举进攻,应该还有两三日的功夫,你们这就赶快走吧!”她对师门的事情忧心,说完了这句话后,不耐的挥挥手,便又破空飞去。
葛灵站在那里,有些发愣,难怪玄一最近没有来看她原来在南海之中居然出现了这样的大事。想来是被他师父拘住了吧?
随即她又晃了晃头,这样危急的时刻自己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这时葛根与碧萝两人同时从竹舍中走出来,他们也听到了韵儿的话满脸都是惊惶之色,“这是怎么回事,这菡萏峰,居然也是个不安全的?”
碧萝十分忧心的说道:“灵儿,看她们,也没有拦阻你的意思,我们不如离开菡萏峰,找个地方藏身吧?”
葛根也说道:“不错,他们既然计谋已久,必然是全力以赴,恐怕八荒与云紫烟都会前来,菡萏峰只怕难保,我们还是赶紧想自保的办法!”
碧萝听到云紫烟的名字,不禁全身都打了个冷战,云岛尊的名字,当年出自朱紫岛的她,哪怕在口中说说,都是禁忌,而那位据说已经隐居朱紫岛修炼秘法,数百年不出的云岛尊,这次居然要亲自动手,当真是让人想一想都不寒而栗。这两个人,以前都是在南海之中,颠沛流离惯了的,这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躲开这双方的大战,免得伤及自身。
但葛灵站在那里,她只是略犹豫了片刻,脸上便露出坚定的神色,“爹,娘,这次,我们不走!”
碧萝愕然道:“怎么?”她显然有些想左了,脸上露出怒气,说道,“这个时候,你还惦记那些有的没的不成?”
葛灵没听懂她在说些什么,耐心的说道:“你们想一想,为何当年离开大荒的时候,师父要让我托庇于菡萏峰,还不是因为怕被另外的两岛寻仇?如今师父仍陷在云梦泽中,杜岛主与叶剑尊全都失踪久矣,没人再能够给我们以庇护,这些年,如果不是在菡萏峰上,只怕我早就被那些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我不是那么固执,非要留下来陪别人送死,只是你们想一想,这南海之中,还有比菡萏峰安全的地方么?”
她站在那里,侃侃而谈道:“如只怕八方势力已云集于菡萏峰,我们出去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当成炮灰围攻,那样才是最危险的,还不如留在这里,说不定有机会保存一条性命,别忘了林峰主也身为元婴,她焉能不为弟子谋?”她开始说着还有些犹疑,但越到后来,便说得语气越是坚定起来。
葛根夫妇怔怔的看着站在那里,定气神闲的女儿,忽然间眼眶便红了。将葛灵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刺激到这两人的话,碧萝有些欣慰的摸着她的头发,叹道:“我的女儿,长大了。相比之下,我们都已经老了。”
葛根也道:“爹娘没你有本事,这件事,就听你的!”
葛灵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刚才这番话,确实是发自肺腑,但是,还有一个她没出口的理由,她总是有一种直觉·如果这时就走了的话,她可能会错过某些东西……
“那我这就去芙蓉殿,将这话和她们说说······”她刚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体内的经脉,全都开始飞快的涌动了起来,她全身一震,脸上的颜色顿时赤红如血。
碧萝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葛灵苦笑道:“只怕……是时候到了。”
她在这里潜修五十载,筑基早已圆满·只是她想等玄一一面,强行压抑着进境没有结丹,现在,她却感到周围的灵气涌动,似乎是有些压制不住了。
碧萝顿足道:“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葛根这时断然的说道:“现在去别的地方也来不及了,反正这里先前的准备都是齐备的,就在这里结丹,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碧萝抬头望向天空,她颇有些忧心的说道:“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那些人在这个时候攻来!”
只是她的祈祷显然没有起什么作用·这时,在离菡萏峰约只有数百里的一座荒岛之上,已是旌旗招展,杀气震天,无数的宝光在空中飞舞不停,在岛上的正中心,一左一右,分别立有两座硕大无比的旗帜,下面云罗伞盖,宝气十足。
而从这两面伞盖之下·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正震慑着四方,在左边那面伞盖之下,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他穿着黑色的长服,负着双手,傲然而立,一对浓浓的眉毛,如睥睨天下一般。整个人如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似乎不用出鞘,便可以伤人。这人正是当年在云梦泽中的那位八荒居士,他离开云梦泽后·便回到千镜岛上潜修·同时广收弟子,这数十年来·千镜岛的势力大为扩张,已几乎占据了半个南海。
而在另一面伞盖之下·则站着一个女子,她穿着朱红色的华服,披着一件紫色的斗篷,显得华贵无比,眉目之间含着一股杀气,却又隐在平和之中,看上去含而不露,不怒自威。她眉目青黛如远山,悠悠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八荒回头道:“云岛主,你我二人不是说好了,要在三日后才发动的么,那时是五月初五,阳气最盛之时,也最能压制菡萏峰上的阴气,为何你要提前派弟子们出战,还是说,要捡什么先手不成?”
他的语气虽不善,但却并没有不敬之意,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也正是传承自天诛与紫墨之遗脉,以一己之力统御朱紫岛千年之久的云紫烟!
这位以貌美而噬杀出名的云紫烟,这时并没有动怒,她身后站着的,全是一排排的美貌少女,像是同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一样。
她看了八荒一眼,随即便说道:“居士,你想得有些左了。你当林子楣在潜修,她就真的毫无还手之力?先派出几个人,试试她的手底,我们也好心中有数。”
八荒冷哼了一声,说道:“别忘了你我先前的约定,这菡萏峰上,无论人,还是法宝,一切都是你的,只有三十二峰要留给我!”
云紫烟含笑说道:“我们先前已约定好,这个自然,将来菡萏峰一除,我们便以此划界,共治南海,便又可保数千年平静了不是?”
八荒淡淡的应了一声,便转头不语。云紫烟皱了皱眉,她退后数步,召来一名弟子,耳语了几句,段盈袖便匆匆而至。
这些年,朱紫岛已不再设副岛主,段盈袖成为权柄最高之人,只是她做事,也更加的谨小慎微起来,有什么大事,都要报云紫烟知道。要知道,岛尊直属的十二女史,那可是一支让人惊惧的可怕力量!
云紫烟召来段盈袖,便说道:“八荒这人有些古怪,他这次邀我等攻占菡萏峰,一切不取,只要这三十二峰的地盘,你现在就去菡萏峰,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用意!”
段盈袖点了点头,便领命而去。
云紫烟扬起头,这时在空中,已有数十道光华,同时向着菡萏峰飞去,她嘴角露出微笑,“林子楣,这一次,只怕你极难脱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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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时八荒的化血神刀,已从后方飞掠而至,顾颜的肩头播,她背后青光爆起,一面青色巨盾出现在空中,将背后九记化血神刀的连击,尽数挡去,她的身形向前飞扑,已快要脱出牧野神图的范围之外。
只是落神坊,仍牢牢的挡在她的身前,顾颜一扬手,已抽出伽蓝刀来,她紧握住刀柄,无数的雷霆飞快闪耀于刀身之下,雷霆之气向外迸发而出,重重的向着落神坊之上斩去。
无比锐利的刀锋,已经飞快嵌入至落神坊上,顾颜手掌一松,向后疾退,五色火焰与雷霆,已同时在这一刻爆发而出,顺着落神坊上的无数道裂纹,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过去,八荒低喝了一声,他那大手一挥,已将落神坊从空中摄去,顾颜金雷羽闪动,飞掠而至,重又已将伽蓝刀握在手中,她毫不犹豫,向着身前疾劈。同时左手疾扬,金光大手,夹杂着五色雷霆,已从空中直落下来。
空中那无数手执兵戈的战士,全被她这一记猛攻所扫平,她背后五对金色羽翼已经遮天而起,向着身前电射而出。
云紫烟探出了身子,她的左手微微扬起,像是要有出手之意,这时炼神的光华已在顾颜的身前闪现,顾颜肩头一动,小姜眼中的两道光华,又已电射而出,云紫烟眉头一皱,她忽然觉得有一些不对。
炼神上晶莹闪亮,小姜的两道光华射中·便被向着一侧拆射回去,飞快的射到了山壁之上。像是触破了什么禁法一样,忽然间便有大片的光华闪起。
顾颜一愣,就看到在山壁之上,本来的那面青苔,似乎已经被小姜眼中所射的光华破去,随后便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样,在山壁上,传来了一连串的爆炸声音·八荒忽然间大笑起来:“好,好,你居然能够帮我破去林子楣的阵法,这次你总应该出来了吧?”
他也不再去与顾颜纠缠,手掌扬起,那炼神在空中化作一片玉华,向着山壁之上重重的印去。
山壁之上,轰隆隆的响声不绝,山壁之上,大片的青苔都被揭去·随后,那一层层的石壁,都像是风化了一般的剥落下来。
在另一侧的岑墨白等人,看到了这边的情景,都不禁的惊呼出声,大叫道:“师父!”
她们的眼中都爆发出了极烈的血性,似乎要拼命的向着这边冲来,只是却被那十二女史及众人死死的缠住,而这时,小姜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它振身而起,冲离了顾颜的肩头,向着那山壁背后所露出的茫茫空间·飞快的冲去。
在不知不觉间,她们的头顶上,已经有一片五色祥云飘来,落至身前,顾颜的心中,忽然感应到了一股极为浓烈的危险之意,她大喝了一声:“小心!”一手已掷出了青木盾,向着小姜的头顶飞去。
与此同时·在空中那片祥云之中·忽然间有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雷光,悄然的从云中落下。而顾颜的青木盾·居然挡不住这道雷光,它直穿青木盾而过·飞快的落在小姜的身上。
顾颜心中大骇,她惊呼道:“五色劫?”
这分明是当年小姜在刚刚出关的时候,曾经度过一次的五色劫!
这次的劫云,似乎没有上次的声势浩大,但顾颜却感应到在其中的杀气,比先前的更加浓重几分。只是小姜虽然在云梦泽中呆了几十年,但它的修为,并没有进境的迹象,怎么会再度引来雷劫?
一层层的山壁剥落,露出后面的一座亭阁来,那道雷光,在遇到了小姜的身体之后,便开始迅速的膨胀起来,一片白色的霞光像是将它全身都笼罩住了,小姜抖了抖全身的毛,像是沐浴在这片光华之中,感到极为舒服一样。
随后那道雷光,便又穿过了小姜的身体,向着亭阁之中飞去。
而八荒与云紫烟,这时候反而全都敛容,云紫烟更是出了车驾,他们站在空中,向着亭阁之中,微微点头,“林峰主,好久不见!”
微笑着站在亭阁之中的那名女子,正是林子楣,她此时显得气定神闲,并无要度大劫的慌乱,在她的怀中,抱着正是那只吞云兽。
这只吞云兽似乎比顾颜第一次见的时候,要小了一些,它全身的毛发像是都有疲软,四条腿蜷缩着,躲在林子楣的怀中,全没有初见时的那股凶相。而那道雷劫,这时便飞快的劈落至它的身上。
林子楣这时微笑着看向八荒与云紫烟,颌首道:“两位道友,多年不见,向可安好?”
八荒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他看着林子楣,“你······不是在度大劫么?”
云紫烟忽然说道:“原来你的大劫,不是己身,而是怀中的这只吞云兽。它的大劫,便是你己身之劫,它就你的命中之元兽!”
顾颜恍然大悟,林子楣修炼的秘法,居然也是源自于上古妖族的修炼之法,这只吞云盖,是她的本命元兽!
这种修炼之法,需要在事先,择一只具有上古血脉的灵兽,与自身本命同源,相互生长,两者的修为,互相进益,彼此共生,其中有一方笀命终结之时,也就是另一方死亡之刻。
难怪林子楣对这只吞云兽如此的看重,因为她们之间,本来就是一为二,二为一的事情。
而林子楣每隔五百年要度一次的大劫,也就很好理解,因为这就是吞云兽要度吞云的时刻!
吞云兽身具上古血脉,而本体又较为脆弱,虽然具有天生的异能,但修炼起来的速度却是奇慢,像小姜这种一百多年就可以升三四阶的吞云兽,简直让林子楣瞠目结舌·它在顾颜混沌空间与紫炎晶的作用下,早就不知道已经变异成了什么品种。
而这时的林子楣,正转头看向了顾颜,她的脸上露出微笑,“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顾颜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是要借我之手,帮你的吞云兽,抵御天劫!”
林子楣微笑不语。
顾颜这才明白·当年林子楣为何请她上菡萏峰一晤,就是因为她亲眼目睹了小姜度天劫之事,感到无比惊讶,而自己的天劫兽,每随百年,都要度一次大劫,这就相当于她自身的劫数一般只要度过这一次天劫,那么她的吞云兽小竹,便可以升到四阶之上而她自己,也可以晋级到元婴中期。
只是这一次的晋阶,凶险无比,她早在刚刚晋阶元婴之时,就曾特地让莲花生大士为她起了一课,算出她在修炼的过程中,将会有一场极大的劫难,能不能度过,仍在未知之数。因此她在见到顾颜的手中,居然也有一只吞云兽之后便大为惊讶,心中就动了请顾颜前来菡萏峰的心思。
那个时候距她的小竹度劫,尚有数年的功夫因此她并不着急,只是在云梦泽一役中,顾颜居然深陷重围,最后消失于玄都殿中,林子楣在无奈之下,特地前往苍梧,除了解释秦明月一事之外,便是向莲花生大士讨要一枚阵符。以作将来闭关时护法之用。
她在这闭关的数十年中全力修炼法宝与阵法精心培育着小竹,等待天劫来临的那一日但直到现在,劫云依旧没有降临像是在刻意等待着什么一样。
而这时,林子楣又不敢开关出来,因为这时的小竹,已经到了无比脆弱之境,一旦它因为出关而受伤甚至死去,那么自己也要随之而陪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子一个个的丧生。
这时顾颜终于出现在她的眼前,小姜用紫眶金瞳,破去了外面的禁法,又引来了头顶上的劫云,终于让她有机会能够破关而出。
她微笑道:“顾道友,请为我护法如何?”
小姜这时,已经飞快的向着小竹落去,这个曾被林子楣称为“一山不能容二兽”的吞云兽,在第一次见面时还横眉冷对,而现在,面对着无比衰弱的小竹,小姜却像是迸发了爱心一样,它飞到小竹的身侧,扬起头望着上面的劫云,像是要帮它抵御一样。
顾颜苦笑道:“我还有选择么?”
林子楣微微一笑,她气质高华,淡雅如仙,大家风范,凛然而现。这时她双手平着一推,一道云光划过,便已将小竹直推入顾颜的怀中,随即她的身形便飞快而起,破云而出。
所有人都被突然出关的林子楣所震惊了,江无幽更是惊喜无比的叫道:“师父?”
林子楣遥遥的仲手,于空中一抓,那片锦绣云光便已被她抓在了手中,她五指在上面轻拂,每根手指上,都迸发出一种不同颜色的光彩来,山河如画,画如山河,长长的画卷在这一刻于空中铺展而开,那数十名朱紫千镜两岛的弟子,感觉到像是如清风拂面一般,在这股力量下,全都不由自主的向着后面退去。
只在顷刻之间,空中只剩下了一层血焰,以及那十二都天神煞,林子楣的手指轻拈,岑墨白手中的天一,已被她握到了掌中。
她轻叹道:“当年伽楼罗尊者镇神之宝,没想到如今落到我的手中。”
她的手掌轻轻一合,已将那面玉印到了掌中,随即那只手掌,便轻飘飘的向着空中印去。
从她的掌心之处,随即便发出一丝柔和的光华来,空中的血焰似乎只在顷刻之间,便已被她一扫而光,只剩下十二座高大无比,青面獠牙的身躯。
林子楣轻笑道:“云岛主,你秘炼百年的十二都天神煞,就只有这么一点本事么?”
云紫烟的面色,这时已经变得无比凝重了起来,她忽然间离了车驾,已飞身自空中落下,手掌一动,十二面小旗,便已经出现在掌中。
如果是秦明月在此的话,就会发现,云紫烟手中的十二面小旗,与她先前所用的十二旗门居然极为相似。
云紫烟手中的小旗连连展动,在她的控制之下,十二都天神煞的身上,忽然间爆起了一团团的血光,一道道的血影分快的离体而去,顿时便将林子楣淹没于其中。
岑墨白等人全都发出了惊呼之声,而林子楣却并不动容,她淡然道:“云岛主,如果你只有这一点本事那么今天这一战,恐怕定是要无功而返了吧?”
八荒这时大笑起来:“当年三大元婴,在南海中坐而论道,都认你林子楣为第一,只是如今数百年已过,这座次,是不是可以重新排定了?”
林子楣淡然道:“我听说你修炼烈火真经这样的秘法,这数百年来,修炼速度之快,早已超越我等可以晋阶到元婴中期,却强行压制着进境,就是要等着修炼火灵婴么?”
这时在林子楣的头顶,十二道血影已经倏忽而现,林子楣扬起手来,她那芊芊如玉般的素手,飞快的印向空中,与那层层的血影,硬碰硬的连交了数十击。在天一的宝光震荡之下,一层层的血影飞快于空中崩化林子楣的掌中,这时已经现出一柄温润如玉般的短剑来。她右手执剑,身形淡雅若仙一般的向上飘去。
丝带衣袂于空中飘飞那一层层的血影,根本就挡不住她的身形,这像是横扫千军般的一剑,偏偏在她的手底,却显现出一种清雅秀美的气质来。
而那剑锋,转眼之间,便已欺至了云紫烟的身前。
云紫烟挥动手中的阵旗,十二都天神煞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她的身前聚拢而来林子楣手下毫不留情,剑锋重重的斩在其中一个的身上。
一股白色的汁液随之冲天而起一只都天神煞已被她拦腰斩断。
云紫烟哼道:“你的白云剑,似乎威芒更盛了?”
随即林子楣的脸上便露出讶色“你居然能够将它们,全都炼成了不死之身?”
那只被横腰斩断的都天神煞,身躯飞快的在空中化为了血水,但一道血影,又在空中凝而重生。
虽然威力比先前的那一只要稍弱一些,但本原仍在,只要重新炼制,便可复原,那血影在空中一化身,便又成为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而她的眼中,却带着无比的狠厉之色,身影在空中一闪,便已回到都天神煞的位置之中。
在林子楣出手,与对方恶战之时,那道劫云,似乎并没有受周围情况的影响,仍在缓慢的向着小姜的头顶落至。
顾颜这时催动金雷羽,至小姜的身侧,小姜张开着小爪子,像是在保护着自己妁人一样,挡住身前的劫云,把小竹护在了身后。顾颜不禁苦笑道:“当年在保护我的时候,还没看到你这么英勇!”
小姜似乎是察觉到顾颜的不满,转过头,向她“吱吱”的叫了几声,以示安慰,而这时,劫云中的第二道雷霆,已经飞劈而下。
当年在小姜度劫的时候,顾颜已经有了经验,这是五色劫,共要有十八道雷霆,而在度这样的雷劫之时,由于它是自己的本命元兽,林子楣是不能从旁相助的,只能靠它自己,这也是它度这个关口,无比艰难的原因之一。
第二道雷霆自空中落下,小姜便已飞身迎上,它眼中的光华,毫不掩饰的射出来,与空中的雷霆,正好对轰在了一起,两者顿时在空中相互湮灭而去。
第二道雷霆尚未消去,第三道已接踵而来,顾颜低喝道:“小姜,退后!”
她这时才明白,林子楣为什么要找她帮忙,因为在这南海之中,除了三大元婴之外,只有她有这个实力去抵御雷劫,就连有坤灵灯的杜确也不行!
顾颜的手指轻弹,五色火焰已随着她的身躯同时飞起,第三道雷霆落下,便在空中化为无数细小的金色电弧,似乎是寻隙觅缝的向着顾颜的周围落去。
朱雀环这时飞舞在空中,那只朱雀的法身,已自行出现,五色火灵,在空中化为了无数细小无比的金色火焰,似乎每一道火焰,都正好迎上了空中的那一道电弧,两者一碰,便即相互湮灭。
如此精准的摧动这无数道火灵,即使以顾颜的神念之强大仍然感觉到疲劳无比,若非她有朱雀环这件御火法宝在手,再加上体内植有玄天灵根的新生混沌空间,再无灵气匮乏之虞,只怕抵御这一道劫雷,就已经生生的将她体内的灵气抽干。
而她的心中也有些奇怪,这只名叫小竹的吞云兽在度劫之时,似乎比起当年小姜的威力还要大,难道是因为它年纪更大的缘故?
只是这时已经不容她再有时间细想第三道雷霆被她化去之后,第四道又已从空劈至。
这一道劫雷,几乎只是一道淡至若无的白色烟气,但顾颜却感觉有一股极度的危险之意飞快的临至,她身躯飞快的退后,同时手中已擎出伽蓝刀来,这一刻,她不运用任何的法宝,只是摧动全身的灵气,重重的一刀向前劈去。
“扑”的一声响刀锋斩在了劫雷之上,刀气迸发而出,第四道劫雷顿时被她一刀斩断。这时第五道雷霆又飞快降下,似乎正处在顾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这五色劫功参造化,阴阳妙亻化,其变化之间的玄奥之处,实在让顾颜感到惊诧不已。
在顾颜全力助林子楣的小竹度劫之时,八荒的眼中,已露出了异色他的身形,正无声的向着顾颜的身侧欺近。那劫云所遗留下细小雷霆,似乎对他根本造不成影响只不过转瞬之间,他已经欺至顾颜不远处,手中的炼神忽然扬起,重重向着顾颜的额头印了过去。
这股压力凌空而来,顾颜只觉得头顿时一晕,林子楣已经看到了八荒的动作,她冷哼道:“暗地偷袭,焉君子所为?”
八荒大笑道:“我本来就是小人不是君子!”
林子楣再不答话她一扬手,那块天一已经被她劈手掷了出去!
一道白光破空而来,正好撞击在八荒的大手之上无尽的光芒爆起,她右手扬起白云剑,在空中极快无比的与云紫烟交了十余击,而借着这股力道,她已经倒飞而来,剑光如雪,落至八荒的头顶之上。
八荒的大手与林子楣的剑锋相碰,随即两个人同时向边上飞开,八荒冷笑道:“就算你当年冠绝南海,但我们都是同级的修为,你自忖,能够挡住我们两个人的进击么?”
云紫烟的脸上,这时已经露出了无比的肃穆之色,她扬起身道:“取我十二秘法神图来!”
她的车驾,这时已向着两侧分开,在空中,露出了十二面硕大无比的屏风来,每一幅屏风上都绣着无数花纹,但中间却留着一片空白。云紫烟低声的吟念着咒诀,那十二道血影一闪,便飞快的向着屏风上面附去。十二幅屏风,化作十二幅巨大无比的图画,向着下方飞快的落去。
八荒的炼神四宝,这时已齐聚在他的头顶之上,落神坊之重压,牧野神图困住四方,画卷如风招展,而八荒的手中,已经握紧了化血神刀,那数十丈长的刀芒,似乎随时都会向下落去。
而这时,顾颜微闭双目,似是对外界的一切,全都无知无感一样。这时,在劫云之中,已经降下了第九道雷霆,前八道全都被她化解,这第九道,却直穿她的身体而过。
这时空中无数的压力,已经轰然而至,血光崩现,烈焰飞空,似乎天地都要为之倾覆的这一刻,林子楣按剑而立,衣袂飘飞,她左手扬起,在空中打出了一道法诀,一道玄光从山壁之后飞起。
顾颜忽然间全身一震,她体内的混沌之气,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一般,在不受控制一般的向外飞去。
她这时就身处在菡萏峰的半山之处,她的身后,这时已经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孔洞,在山壁之上,正呈现出一行行飘逸飞舞的字迹来。
吾山四千仞,三十二莲峰。丹崖夹石柱,菡萏金芙蓉。仙人炼玉处,羽化留馀踪。采秀辞五岳,攀岩历万重······
孔洞之中,有一道浓浓的白色光华,正飞快的盘旋而起,如一道弧光一般,向着周围席卷而去。四周的无数血光,如长鲸吸水一般,全被吸到了这个孔洞之中,像是永世不见天日一样。
云紫烟的脸上,这时已经露出了无比的骇然之色,“你这是……元磁神光?”
林子楣傲然道:“我这地方,有元磁神光,如两极一般,可将磁力消去,因此名之为小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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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诀vip738章贝叶残篇开启!那声音只响了一次,就不再响起,倒像是开启某种禁制妁钥匙一样,贝壳之上,无数的银光大作,一层层的光华向着四周飞射而出,同时拱卫着贝壳向高空中升去。
那尊晶石也随之升到了高空,似乎是要向着茫茫星辰飞去,再不回来一样。
顾颜的心中,已经飞快的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当年的那位古修,费尽了那么多的心思,做下了如此的布局,现在自己这个已经修炼整阙烈火真经的来到了面前,贝叶残篇却不开启。
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自己所没想到的事情!
她脑中不停的回想,动作比八荒稍慢了一瞬,八荒却向来是以力服人的,他双袖一展,便已如一只大岛般飞身而起,手中的化血神刀,便径直向着空中的晶石劈去。喝道:“将贝壳留下来!”
他的化血神刀振出数十长的刀芒,在空中连展,转眼间便挥出数百击,全都落在那层银色的光罩上,传来铮铮的响声,但那层看上去薄薄的光罩,却硬是没有被劈开。顾颜甚至觉得,那块晶石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形,它的脸上,甚至正露出一丝微笑。目光极为柔和的看向自己。
当年在碧落海、黄泉路上的一切,这时又飞快的浮现在她的眼前。五天人界中,天人五衰之像,碧落海中黄泉大道,生死之门,无数的景象纷至沓来,顾颜心中忽然间若有所悟·她的身形直着向上拔起,诸天星辰,这一刻在她的眼前不停流转,像是混沌初开,尘起缘灭,诸世变迁,全都展现于她的眼前。
顾颜扬起手掌,像是凭空抓着一把刀一样,虚空劈出·低声道:“死生之路,尽处而生!”
她如手中握刀一般,虚空劈出,在她的周围,没有溅起一丝涟漪,远处的星辰,却忽然间如惊涛骇浪般的翻滚起来。在天空之中,似乎有一个黑点,正以无比迅捷的速度,飞快的向顾颜所在的方向冲来。
在它的尾后·像是拖着无数的星芒,如一条长长的星河一样,飞划而过,随后便有万点银辉同时洒下,晶石身上那层银色的光罩,在这些星芒的映衬之下,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这时顾颜才看清,正在接近她的那个黑点,原来就是那只鼍龙!
它那庞大的身躯,这时在空中飞快的摆动着·背后那条长尾,像是可以席卷天地一般,顾颜喝道:“杜兄!”
杜确被八荒震退之后·这时早就已经飞身迎上,他手中的大戟猛挥而出,周围的灵气似乎在他这一戟之下,全都凝住不动,而在虚空之中,却传来如刺破长空一般的尖锐之声。
转眼之前,他的大戟便已欺近八荒身后数丈之地,高速旋转着的戟尖·在这一刻将所有的灵气都凝聚于一点之下·一股杀气,含而不露。从八荒的背后·已经传来了极度的危险之意。
他不得以回身,化血神刀的刀尖·已飞快的挑在大戟之上。两股灵气同时交汇于一点之上,随即又迸发而开,杜确低喝了一声,在这一刻,他握住大戟的单手,无比的绷紧了起来,用力之下,那条手臂上的衣服几乎全被绷碎,如蝴蝶一般纷纷而落,露出肌肉虬结,青筋迸露的手臂来。而那只大戟紧紧的抵在了原地,居然半步不退。
八荒低啸了一声,他知道若不解决身后这个大敌,自己便无法全力去争夺贝叶残篇,他眉头一凝,脸上顿时已涌起了一片血色,左手在空中一招,似乎有漫天乌云同时卷至,空中的牧野神图挟着无穷的杀伐之气,已经席卷而来。无数的兵戈在这一刻从天而降,而八荒手中的炼神,这时已飞快的嵌入到牧野神图中去。
在炼神的加持之下,那些身披战甲的武士,一个个的身上,全都罩起了一层金光,似乎在顷刻之间已经充斥了天际,将杜确全部包围起来。
在杜确身后护持的九朵灯花这时自行的飞起,一个青色光罩已经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而去,而这时八荒单手持刀,身形已如电一般的欺近杜确的身前。
杜确低喝一声,手中的大戟抬手刺去,八荒居然不闪不避,他的身形如电,在杜确的身边一闪而过,那杆大戟,已经重重的刺入了他肋部之下。一股血箭顿时喷射出来。
这是两位元婴修士之间,真正以血对血,以牙还牙的硬撼!
杜确的大戟,刚一刺入八荒的体内,就觉得一股阴气已经飞快的自戟身上涌至,他清晰无比的看到了在八荒的脸上,一线狞笑正浮现而起,而那杆大戟却已经不能再度抽回,像是凝滞在了空中一样,这时八荒怒喝了一声,那只大手已飞快的按向了杜确的顶门之下。
无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同时逼来,杜确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铁箍所箍住了一样,脑子中如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攒刺一般,他大喝了一声,手已经不自禁的向着外面撒开,一口鲜血飞快的喷出,八荒那只大手,已经重重的按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杜确怒喝了一声,便如断线风筝一般的向外跌去。
八荒拼着两败俱伤之险,一击得手,两人交锋,虽然事关生死,但却只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一转,便已又向着顾颜扑
顾颜在斩出了虚空的意念一刀之后,将晶石上的护体宝光化去,那层禁制便已经不存,她的一只手,这时刚刚抓住那片贝壳,就感应到,身后一股锐利的杀气已透体而来。
八荒拼着己身受伤,重创了杜确,也不顾自己的伤势,便飞快的向着顾颜攻来。化血神刀上的刀芒吞吐·虽远在数十丈外,但顾颜已能感应到自己的识海如受利刃所割一般,八荒已将这化血神刀之威,发挥到了极致,在这一刻,他的脸上狰狞无比,全身上如,似乎每一寸每一分全都被调动起来,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一般·势不可挡。
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叶云霆,只怕也不敢硬挡他这一击,如果顾颜不松手的话,她便会生生的被八荒一刀穿胸。
她脑子中飞快的转念,背后青光爆起,足有数丈之厚的青木大盾飞快的出现在空中,八荒的刀光切入,刀气迸发,那大片青光,居然被他一击而碎!
顾颜拼着舍自己的一件法宝·要的就是延误这一弹指的时间,她的形已笔直的向上弹起,同时手中的贝壳,已劈手向着身后掷了出去,叫道:“杜兄,接着!”
被八荒一掌重伤的杜确,只觉得胸口似乎都凹了一块下去,以他修成元婴的炼体术,在这一掌之下,居然都受了这样的重伤·连吸一口气,似乎全身上下的骨骼便同时的搅动起来,每一寸骨头都如同断折般的一样痛。
这时·顾颜已将贝壳劈面掷来,他的一口灵气,凝在喉间,手掌伸出,稳如泰山一般,已将那片贝壳捏在了手中。九朵灯花这时已在他的身后飞快爆散,万朵灯火围拢,如一座灯塔一般·簇拥着他飞快向后退去。
八荒全力一刀·将顾颜的青木盾劈碎,刀势已尽·这时顾颜已飞至空中,他的刀锋前指·那晶石在失去了光罩的保护之后,似乎已经变得脆弱无比,受了刀气所激,哗的一下子,便剥落了一层碎碎的晶石下来。
无数片灵石在空中四散飞扬,那一片片,至少也是中品以上的灵石。放到外界的话,足以让一群修士全都抢破头。
但在此时此地,这三个人,却谁也没有心思分心旁骛,在杜确手托贝壳,后退而去的时候,顾颜单手已抽出伽蓝刀来,她单手握刀,面色肃穆无比,刀身之上,无数的五色火焰已经激发而出。
她必须要为杜确挡住这一刀,争取那片刻的时间。否则八荒拼着受伤的全力之下,他们两个,仍然没有还手的余地!
在八荒刀势已尽之时,顾颜这一刀,已在半空中猝然出手。
如雪般的刀光飞快落至,在这一刻,她于白沙滩上所领悟的千重剑意,全都淋漓尽致的用出,窄窄的一柄伽蓝刀上,似乎在一瞬间,爆发出数千股不同的力道,于五色火焰的压逼之下,全都落至化血神刀之上
她的左手微扬,无尽的冰雪之气夹杂着五色雷霆已经从天而降,空中的那面落神坊,居然被她硬生生拦在了头顶之上,在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之中,这时像是刮起了一阵旋风一样,体内的玄天灵根像是自行感应到了外界的气息,开始向上疯长,无数的灵气全都被她调动而出。顾颜体内的经脉,在这一刻,受到了无比之大的冲击。
被她硬挡在头顶上的落神坊,如山般的巨力不停的下雪,她只觉得耳轮之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轰!轰!轰!
每一记重击,都如同一记重锤一样,直接敲击在她的顶门之上,那股压力顺着骨缝和脊椎,飞快的向下延导而出,她全身的骨节,在这一刻,全都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响声,似乎那组成了身躯的二百余块骨头,会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突然散架一般。
这时,她在结丹之时,被七宝金幢,引五火淬炼过的经脉,终于发挥出了巨大作用。在无数灵气的冲击之下,居然硬生生的承受住了这股压力,换成了一般的结丹修士,体内经脉的韧度不够,早就会七窍爆血而亡了。
顾颜脸上这时已现出了一片赤红之色,似乎全身每一寸肌肤这时全都充血起来,每一条血脉之中,都爆发着泼天般的战意。
偏偏她的头脑,这时却显得格外冷静,她的境界似乎在这一刻,在结丹圆满之中,又硬生生的向上提了一个层次,那千重剑意,每一股力道,都能够被她无比精准的把握住,在承受着落神坊重击的,如雪般的刀光·已经向着化血神刀上落去。
千重剑意在这一刻迸发而开,在顾颜的强力压制之下,化血神刀的去势居然硬生生的被阻住。八荒的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居然真的凭自己的力量,硬生生的又抗了他的一击!
化血神刀的刀芒迅速被压制下来,顾颜的千重剑意一尽,她似乎感到全身的力量在一刹那间卸去,头顶上的落神坊已轰然而落·将她的护身宝光全部压碎,顾颜低呼了一声,一口血箭喷出,人已飞快的向后跌
她与杜确这已经是第三次联手,两个人之间显得无比默契,在顾颜拼尽全力,为他挡了八荒的这一击之后,杜确已已遁至数百丈之外,而他身上的万千灯火,如一幢大船一样·在这时向着顾颜的身后扑至。
八荒全力一刀,被顾颜破解,这时刀势已尽,第二刀便不能立刻而出,顾颜被灯火簇拥着飞快后退,头顶上的落神坊全被紫青兜率火挡住,随即她的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那片贝壳。
她进入这小南极的短短片刻时间,便已经历经了几次生死,直到现在·她终于将这贝叶残篇,抓到了手中!
一股温润之气,这时已从贝壳上传来·顾颜只觉得全身上下,在这一刻都像是浸泡在温泉中一样,暖洋洋的舒适无比。自己像是一个漂泊无依的游子,这时终于找到了归处一样。
她体内灵气,这时候似乎已经自行的被激发出来,经脉中无数的火元素,全都自行的向着手上聚拢。
顾颜只觉得那贝壳在手中,已经变得滚烫无比·颜色也全都变成了赤红色·像是不知何时就会自行燃烧一般。
在贝壳上,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响声·顾颜微微用力,就觉得里面像是有什么力量在自行的阻隔着一样·就是无法将这片贝壳开启。
从这两片贝壳的缝隙之中,隐隐可以见到有光华闪耀,但贝壳之中,像是有万钧之重的吸力一般,无论顾颜如何的催动力量,无论贝壳上已经变得火焰四腾,冒起了股股的白烟,它就是纹丝不动。
杜确这时已飞至顾颜的身后,两人在灯火的簇拥之下向后疾退,他低声道:“怎么,不行么?”
顾颜摇摇头,“贝壳不能开启!”
杜确道:“我以兜率火试试!”
他手指一招,一点淡青如豆的火团便从空中飞来,飞快的落到贝壳上去,轰的一声,顿时将两人吓了一跳,一道青色的火柱这时已直冲向天。
顾颜皱眉道:“这样不成!”
她脑中飞快的转着,难道这贝叶残篇之中,还有什么自己没有想到的玄机?
这时杜确喝道:“退后!”
他单手挥动大戟,已极快的挡在了顾颜的身前。
在八荒的怒吼声中,他的炼神四宝忆同时卷至,尤其是那只镶嵌了炼神的巨大手印,遮天盖地而来,轰然的巨响传来,在头顶上已经连落数十击,杜确手中的大戟,几乎已经被折成了一个弓形,只是堪堪的没有折断而已。
八荒像是动了十足的真怒,他全力出手,似乎将自己的后背与生死都置之度外,如果这时候有叶云霆在场的话,两人夹击,便足以使八荒受到重伤。
可惜顾颜毕竟不是元婴期的修士,她虽然能够以己身之力,硬抗八荒的一击,却没有主动出击的力量,而这一刻,她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已经无知无识一般,她的全身心,都已经投入到掌心的这片贝壳中去。
她清晰的感到,似乎自己只差那一线的窗户没有捅破,但这打破藩篱的一丝灵光,却迟迟也不来到她的身上。
而杜确这时,已如一棵钉子一般,牢牢的守卫在了她的身前,任凭他身上血迹斑斑,任凭大戟之上被斩得全是刀痕,任凭自己已受重伤,但他就如先前对这个女子的承诺一般:我助你结婴!
这一句誓言,让他将顾颜守卫在自己的身后,半步不退。
八荒的怒喝不停从上空传来,“我看你到底能坚持多久!”
他一手持化血神刀,另一手的大手印,如暴风骤雨般的向着下面疾落·牧野神图在空中迎风而展,无数身披战甲的勇士,与那九朵紫青兜率火所化的万朵灯花相抗,杜确以一盏坤灵灯,将牧野神图和落神坊全都挡在外面。他这个结婴不过几十年的修士,与成婴已逾千年的八荒,正在正面的硬撼之中。
轰!轰!轰!
八荒在转眼之间便已经劈出了数百刀,他的刀锋忽然间于空中疾转,已将空中那万朵灯花割开·将无比严密的防护割开了一道口子,落神坊已从空中向着杜确的头顶上疾落。
杜确的大戟横空挡去,这时八荒怒喝了一声:“断!”
他那数百刀同时斩在了大戟的同一处,已在那里留下了极深的刀痕,这时承受着落神坊的万钧重压,八荒手中的法诀飞快打出,在落神坊之上,无数耀眼的花纹之中,爆起无比的玄光,杜确只觉得像是有无数个雷霆·同时于自己的识海之中爆裂一般,无尽的痛楚让这位修习了炼体术的修士都承受不住,他的手不自禁一松,戟上的力道一卸,万钧巨力随之而下,大戟在空中几乎变成了半弧,那早已被化血神刀斩过之处,这时终于“咔嚓”一声,从中折断!
杜确的眉间露出了一丝遗憾之意,这是他家传的宝戟·以太乙庚金和九天玄铁,入炉中淬炼九十九年而成的神戟,已传了数千载之久·终于折断在他的手中。
只是这时他没心思去追忆过往,大戟一断之后,落神坊已劈空而至,而杜确就如一只老鹰一般,张扬着双翼,将顾颜护在身后。他气沉脏腑,吐气开声,大吼了一声·单手已握指成拳·向外狠狠的击
那如钵盏一般大的拳头,上面银光迸射·狠狠的击在了落神坊上。
他居然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这件极品法宝落神坊!
就连八荒·都不禁为他那股激昂的战意所震惊,杜确那一拳落在落神坊上,似乎寂然无声,他那只拳头,像是已深深的凹进了石碑之内。随后无尽的灵气,便以极快的速度爆发而出。如泰山压顶一般的落神坊,居然被他这一拳,震得向外飞出。
八荒冷笑道:“我看你还能不能挡住第二击!”他手中的化血神刀,已横空斩落!
这时,天边传来了一记低沉而漫长无比的吼声,那只托着长长的银芒星河,自天际而来的鼍龙,终于在这时,飞到了三人的头顶之上。而顾颜像是有所感应的抬起了头来,在这一刻,她才看到杜确处在了何等的血战之中。
顾颜若有所悟一般,举起了手中的贝壳。无数的星辰在这一刻,纷纷向着她手上的贝壳聚拢而来。顾颜只觉得这大千世界,诸天星斗,似乎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纤毫毕现。
这才是真正的“渺诸天于一栗,缩万类于掌中”!
在鼍龙所拖来的诸天星河,全都被贝壳吸入之后,贝壳之上,已经如无数细小的珍珠一般,闪烁着万千光华,那只鼍龙的躯体,这时像是变得无比之小。
它最后的回过头,像是带着无比复杂的目光,看了顾颜一眼,如同当年在碧落海中一样,顾颜神奇的感受到了它现在那复杂的情绪,似乎有感激,有欣喜,有不甘,也有解脱……
随后这只鼍龙的躯体,便在这诸天星辰之中,全都化为了虚无。
只留下它额头上那个红色的星芒印记,已飞快的投入到了贝壳的缝隙之中。
随后,那片贝壳便发出了嗡嗡之声,像是里面有无数股力道在相互的冲击,又互相抵消,顾颜只觉得像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耳边响起,“星印已至,月印何在?”
顾颜在这一刻,忽然间触动了灵机,她恍然大悟。手指一拈,在她的混沌空间之中,便有一个半月形的玉符被拈在了指尖,向着贝壳飞快的落下。
那月印玉符,飞快没入了贝壳的缝隙之中,里面无数的波动,顿时止歇,随后,一道耀眼无比的宝光向着天空冲起,那片贝壳,已经缓缓的向着两边分开。
原来开启贝叶残篇的最后禁法之符,是在两只鼍龙的身上!
当年的那位古修,可真的是好算计,只有像顾颜这样,走遍了他藏宝的三个地方,才能够真正的开启这里的贝叶残篇。
当年顾颜一念之善,在那只鼍龙身上,所留下来的机缘,终于在今天得到了回报。
她寻觅了上百年,对结婴有极大助益之物,即将呈现于她的眼前。
顾颜几乎屏住了呼吸,而空中的八荒这时也停住了手,三人六对目光,全都盯住了这开启的贝壳。
随即他们的脸上,便同时露出了震惊而骇然的表情。
在这贝壳之中,居然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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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脑中,这时几乎全都是一片空空,尤其是顾颜。
这小南极之地,是她当年在两片残经合一,修成了全部的烈火真经之后,就一直记在心中,念孜在孜的名字,在南海中的这么多年,她一直为寻找小南极做出了无数的努力,而今天,她终于成功的寻到了小南极,也费尽了千辛万苦,拼着两人都身受重伤,极大代价,终于将眼前的这片贝叶残篇开启,可在其中,却空空如也。
难道她这百余年的苦修,居然一朝成空么?杜确为她作出了如此大的牺牲,难道全都是白费的?
顾颜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两片贝壳开启之后,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颗华光凝蕴,指肚一般大的珠子,这时自行的飞起,落到了顾颜的手中,温润如玉般的光芒,已经将顾颜的全身都罩住,顾颜可以清晰的感应到,里面的确有无数的火灵元素,如无数跳跃的精灵一样,在空中自行的飞扬,像是经历了无数年的束缚之后,终于能够出来透一透气。
这就是当年收藏贝叶残篇之所,毫无疑问,否则,这里面不可能有如此之多的火之灵力,更不可能与她体内的火灵产生这样的共鸣,但里面的贝叶残篇,究竟去了哪里?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愣在空中,而八荒最先反应过来。
他本来是在后来,才得知小南极这个所在的。在开始,如今既然没有贝叶残篇,那么他如果想强行凝结火灵婴,就只有着落在顾颜的身上。
只要能将顾颜擒来作为炉鼎,那么他凝结火灵婴,便也能有三成的把握。就算不重新凝婴,吸尽她体内的火灵,也能够让八荒以现在的修为。直接晋阶到元婴中期。
他厉喝了一声,一只大手,便已在半空之中,飞快的向着顾颜抓至。
杜确看到顾颜这时,仍然怔怔的站在那里,目光中一片茫然,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一样。舌绽春雷般的大喝了一声:“沉迷于此,还不醒来?”
顾颜被他这如暮鼓晨钟般的一喝。猝然间便惊醒过来。
没有贝叶残篇又怎么样,不能凝成火灵婴又怎么样?
自己能够从一个弱质的孤女,一路走至现在,靠的是自身的毅力。靠得是坚忍不拔的意志,而非是一两件法宝或者秘籍便能决定的。
就当自己从来没有修炼过烈火真经好了,难道就不结婴,不成道?
大道之门,千差万别,何必只取其一才能成就?
她扬起头,纵声长啸起来,无数的郁气在这一刻纷纷的排解开去,她整个人的心境。似乎在这一刻被提升起来,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更为升华的气质来。
从贝壳之中凝出来的那颗珠子,上面散发着七彩的光华,已经自行落到了顾颜的掌中。有这颗宝珠的光华凝蕴,顾颜的心中已经变得无比宁静起来。
虽然八荒的巨掌自头顶上轰然而落,但她却似已不在意一般。
八荒在盛怒之下。不及旁顾,而杜确却看出了她身上似乎有不同之处。
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喃喃的说道:“难道是……”
八荒刚刚才飞临至顾颜的头顶上,一片金色的祥云,已不知从何处悄然飘来,无尽的杀气与压力,似乎在一瞬间,便已经充斥了整个空间。
八荒的全身一震。如闪电一般的后退而去,在这股压力之下,他居然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他与杜确在这时,居然互相的对视了一眼,像是全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头顶上飘来的。分明是劫云。
顾颜在此刻,要结婴了!
顾颜早在数十年前,移植玄天灵根,重筑混沌空间的时候,她便已经有结婴的希望了,只是被她强行的压制着修为的进度,为的就是要寻到小南极,寻找贝叶残篇,成就火灵婴。
但在她来到菡萏峰,再入小南极,经历了连番的大战之后,早就已经将她体内所有的灵气全都激发,结婴其实只是顷刻间事。只是在她的心中,有这样的一个执念,苦苦纠缠不休。
但此刻,当她所有的希望全都破灭之后,忽然间悟透了己身之大道,自己的修为再上一层,那份灵气再也压抑不住,感应到她体内的变化,天地之间,独为她而存的那一片劫云,便已应劫而生!
顾颜在这一刻,心中反而觉得平和无比。这是她早就已经想过了千万遍的问题,也早就拟好了无数的应对方法。但当劫云真正到来的时候,她却发现脑中一片空空。
不是茫然,而是那种已经真正悟透了大道之后的淡然处之。
她这个来自于渺小的越国,无名的散修,终于也有机会走到了今天。
度过这一劫,她就能真正迈入大道的门槛。
顾颜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否会有尽头。但她相信,自己必将踟蹰而独行于此路上,并终究有寻到大道的那一天。
她微闭着双目,任凭劫云飞临至自己的头顶上,让她的全身,都沐浴在无数的金光之下。
随后那第一道雷霆,便已从劫云中落下,向着顾颜的头顶轰落。
顾颜对结婴,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所引来的劫云,究竟会有多少道雷劫。
虽然她的护身之宝,如紫云圭和青木盾等,都已经在战斗中毁去,但扛过前面的这数道雷霆,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一次,不可能再有混沌空间之助,而身边的杜确,似乎也没有余力能够帮她,她必须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来度过这一次天劫。
她念动法诀,身上无数的火焰已奔涌而出。
紫罗天火向上扬起,无数的火团在里面不停作响,迎上头顶的那道雷霆,两者相交。飞快的在空中炸响,随即便相互湮灭而去。
顾颜,开启了自己通往大道的旅程!
杜确这个向来自诩铁汉的人,这时的眼中不禁有些湿润。
而八荒在愣了片刻之后,忽然间大笑了起来:“你居然要结婴!好,好!如果你能够以己身的火灵之气,在体内凝结成元婴,那么就是更佳的炉鼎了。简直是天造地设,好,太好了!”
杜确转过头,怒视着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分是为了当年的谎言,但在这一刻,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守卫着顾颜,直至她结婴成功的那一日,惜身之一命,死而不休!
他自然知道八荒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想要等顾颜度过最后的天劫,元婴刚刚凝聚而未成的时候。出手进行破坏,那时最后的雷劫未至,体内的元气将成,是一个修士最为脆弱之时。通常修士结婴的时候,都要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找一个最为安全之地,再请门人弟子。以及朋友护法。如当年的卫东阳,他为了结婴,特地选择了栖云山,又提前在那里布下大阵,种种准备,已臻至万全。
而顾颜现在,却无疑是选了一个最不适合的地方。
她寻找贝叶残篇不得,劫云不期而至。而在她的身边,还有八荒这样一个虎视眈眈,要拼尽全力与她为难的大敌。
但正如顾颜当年所说,她的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的事啊。因此,她结婴的过程。也将同样的逆天!
头顶上那金光灿烂的劫云,这时已将顾颜完全的笼罩起来,她微闭着双目,眉间光华凝蕴,手中轻拈法诀,仪态端丽无比,似周身都有金色光幢笼罩,向着上空缓缓升去。然后又顺着星辰之位平移。
八荒与杜确,看着顾颜的身体,在金光笼罩之下,连走了周围八十一个星位,又重新落到了原来那黄色晶石的所在之地。
他们这时才忽然间发现,原本那黄色晶石所处之地,居然是这在这诸天星斗之中,最为正中的“天元”之位!乘天地灵气于一体,乾坤万物于一身,这里,真的是当年的那位古修,所营造出来的,最佳的结婴之所啊。
只是现在顾颜没有了贝叶残篇,她无法修成火灵婴,否则的话,她结婴必将顺利无比。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还会生出什么波折?
顾颜的躯体缓缓向下落去,那劫云的压力一直悬在她的头顶,不停的从雷霆从空中降下,当顾颜走遍八十一个星位,落回天元之位的时候,头顶上,已经是第九道雷霆轰然降落。
而在她的体内,先前的五种火灵都出来历遍之后,随后两道、三道、四道火灵同出,等第九道雷霆降临时,顾颜已是五道火灵同出。她双手拈动法诀,端坐于平地之上,感应到地底的灵气滚滚而来。
这里有元磁神光,必然直通地轴,勾连天地间最为本原的元力,永远也不会有灵气匮乏之危。当年的那位古修,考虑的还真是周到。虽然顾颜体内有混沌空间,玄天灵根,不担心灵气枯竭,但此时能多一分助力,也是好的。
她头顶上的五色火灵,如莲花一般绽放而起,飞快的直冲云霄,向上迎去。十余丈高的火灵飞冲向天,将第九道雷霆挡在了头顶上。
短短片刻之间,这已是顾颜所度过的第九道雷劫了。
当年她在栖云山,看卫东阳度无量劫,十八道雷劫,便已经将他劈得身死魂灭,而自己度过了九道雷劫,却仍安然无恙,像是没有感受到什么压力一般。但顾颜却知道,此时愈是平静,便愈是孕育着之后的暴风骤雨。真正的压力,似乎还远远没有到来。
而在远处旁观的杜确与八荒,这时脸上全都露出了诧异之色,不同于顾颜这个自行体悟的散修,他们全都是元婴修士,对结婴一事,熟悉无比。
看到顾颜能够如此轻易的度过第九道雷劫,八荒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同时也隐藏着一丝惊讶之色,而杜确却毫无悦色,他的眉头紧锁,有着深深的担忧。
通常来说,如顾颜这样度劫如此轻易的,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而他也知道。天劫一道,前面愈是轻易,也就代表着后面愈加的艰难。尤其是像顾颜这样,连过九道雷劫,余力不减,那么后面的雷劫,将要强大到如何的程度?当真让杜确无法想象。
顾颜在地底之下,安然度劫。而在她头顶上的千丈之高。无尽的烈焰飞腾之上,那通天火柱,依然高入云霄之中。
在火焰飞腾的周围,有三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一男两女,她们三个人,各自占据着一个方位,眉头深凝的向下看着,只是不管她们的目光如何锐利,终究无法穿透这千丈火池,看到底下小南极的景象。
但那个青年男子的脸上,这时却有着深深的担忧之色。
这人自然便是叶云霆,他低声道:“这三个人下去。已经有两天了吧,为何不见丝毫的动静?”
在她侧对面站着的云紫烟,这时已将她的车驾招来,安然坐于其上,她听了,便淡淡的说道:“你若担心,何不下去看看?”
菡萏三十二峰。在火海飞腾之时,已经全部被焚为了尘烟,但当年的菡萏峰主林子楣,这时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愉之色,她的怀中,抱着那只已经化形完毕,成功晋阶的吞云兽小竹,两只雪白的大尾巴在她的胸前蹭来蹭去。
菡萏峰与朱紫、千镜两岛的弟子。全都在外面远远的站着,她们的脸色,喜忧参半,但这种场合,显然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
这时林子楣忽然说道:“你们看到了么,刚才那道火柱。似乎有变?”
云紫烟的眉头一动,说道:“似乎在云霄之上,有雷光隐现?”
小竹这时忽然间挥起了它的小爪子,不停的扬着,像是要说什么一样。而叶云霆在这时已经说道:“我只看到,有一丝金色的雷霆,正从天际之上,隐没而下,顺着火柱,落入火海之中。”
林子楣淡淡的说道:“吞云兽有天生阵法异能,对天地间灵气元力的变化,最为敏感,我的小竹告诉我,方才在头顶上,已经来了一片劫云!”
叶云霆与云紫烟同时愕然。
愣了片刻,叶云霆才反应过来,“难道小顾,要在底下结婴度天劫?”
他拔出双剑,便飞身向着火海之下冲去,“我要去助她!”
林子楣并没有拦阻他,“只是,你有这个本事下去么?”
她轻叹了一口气,“此地名为小南极,那是当年的上古修士,所留下的名字。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在小南极中,还收藏着当年他留下的异宝。此时禁法已经启动,那至少也是一位合体期修士所布下的禁法。就算经历了多少万年的灵气流失,仍然不是我们现在所能触碰的,在禁法没有让你通过之前,我们……只有旁观的份儿!”
叶云霆重重的捶了一下额头,颇有些无力的道:“那该怎么办?”
林子楣道:“只有静观其变,等她出来,我必会助她一臂之力,不会落于你之后!”
云紫烟的眉头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南海中最为顶尖的六个人,这时已经齐聚在此地,只是他们被千丈火窟,无形的分割开来。谁也不知道在下面,究竟是怎样的情状。
这时在南海的十万里海域之中,几乎所有地方的修士,都能够见到,在菡萏峰的方向,一条通天的火柱,直冲云霄,所有避居不出的修士,这时候也全都停下了修行,千岛湖的凌千叶,朱雀城的小谢侯,青丘的阮千寻,这时都在无声的关注着菡萏峰的局势。
谢侯站在朱雀岛的那块大石之上,遥望着远方,低声的自语道:“看来,她终究是自己找到了小南极啊。”
曹云熏嫣然笑道:“那不是说,你就欠了她一个人情么?”
 
谢侯一愣,随即便大笑起来,“你说的也不对,她曾经答应我,要在云梦泽的秘境之中,为我带出来一件东西,我才会告诉她小南极的所在之地。真要欠人情的话,也等她把那件东西给我的时候再说吧!”
而这时在遥远的南海之滨,与菡萏峰相隔万里之气,无数青色云气簇拥着,云深而不知处的山峰之上,一块突出来的山岩上,有一个少女正托着腮,坐在那里。她怔怔的看向远处那直冲上天的火柱,随口的向着身边说道:“段姐姐,你说,师父她会不会有事呢?”
说话的,就是被顾颜托付给段盈袖,一路送到五色城来的葛灵,她这个时候已经度过了自己的大劫,成功结成了金丹。但这个时候,她的脸上反而没有一丝的喜悦之色,而是很是担忧的向着远方看去。
坐在她身边,也是一副小姑娘打扮的。就是那个在南海中杀名极盛的段盈袖。她这时看上去,一袭青色短衫小褂,与寻常的邻家少女,并无什么不同。她听了葛灵的话,就笑眯眯的说道:“放心吧,你那个师父,她可是命硬的很呢。就算我这个和她纠缠了上百年的敌人,都不知道,她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的秘密呢。”
葛灵的眼睛在段盈袖身上转来转去,虽然这位漂亮的姐姐说,她与师父是敌人,但自己怎么总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是这样简单呢?
嗯。葛灵在心中暗自说道,自己也算是结丹修士了。在修仙界中,也算是数得着的人物,这代表着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大人了,以后,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庇佑在师父的羽翼之下,她终要走出自己的一片天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做出很深沉的神色,刚要说话,这时段盈袖忽然说道:“咦,你看,海面上有人来了!”
葛灵放眼看去,就看到玄一急匆匆的身影正从海面上踏浪而来。他在这面海域之中,四处的转着圈子,像是根本找不到出路的所在。
葛灵那深沉的表情顿时从脸上卸去,像是揭开了一层面具一样,拍手道:“呀,那是我的朋友,我去找范家姐姐,让她放人进来!”
而这时,远在苍梧大地,云泽之中,有一个少年,他的两鬓之间,似乎已微有风霜之色,似乎在此刻,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怔怔的望向天空。
一片乌云飘来,将头顶上的月色完全遮住,天空顿时变得一片漆黑。
他低声自语道:“似乎已整整一百年了,你居然还没有回来,难道不知道,我已经快顶不住了吗?”
无数人这时都在被火海之下,小南极中所牵动,无论是否是知道顾颜在度劫的人。但顾颜这时,却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人,在同时关心着自己。她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抵御头顶雷劫的过程之中。
在第九道劫雷被她的五色火灵化去之后,头顶上那片金色的劫云,居然忽然间变了颜色。由金色顿时变成了灰白之色。
随即劫云之中,一道灰白色的雷霆便悄然而降。似乎是无声的就降临到顾颜的头顶之上。
杜确的眉头一凝,“是五色劫么?”
但他的心中,又觉得有些不像,以顾颜的修为,她所度过的,至少也应该是如自己一样的四十九道雷霆,而不是只有五九四十五道。
但不管是几色劫,劫云变色,对冲击元婴的修士来说,已是大忌!
通常只有妖兽在化形之时,才会有这种不同颜色的雷劫降临。当年小姜度劫的时候,降临的便是五色劫。而修士在度天劫的时候,能够遇到这种劫云的,几乎是万中无一!杜确托着坤灵灯的左手,这时已经不禁微微的发颤起来,他也没发觉,现在自己是怎样的紧张。
而顾颜这时,也感应到了自头顶上降临的,那股极为危险的杀气。
这道劫雷,并不像先前一样,气势汹汹,光华四射,但顾颜却感觉,它比前面的九道劫雷都要厉害。
她手指微弹,胸口处光华凝蕴,一团青荧荧的光华已从胸前飞起,无尽的冰雪之气已飞快的向着四周扩散开去。似乎在一瞬间,便将头顶上的那道雷霆冻结在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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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道雷霆被顾颜的冰雪之气所凝,无数细小如蛛丝一般的白色电弧,这时已飞快的从中央爆裂而开。每一道电弧,都将玄魄珠上所发的一道冰雪之气爆开,而顾颜面色凝重,她的五指在空中轻扬,无尽的冰雪之气已不停的散发出来。那道劫雷像受到千钧之力的重压,无数的电弧在炸响之后,开始缓缓的湮灭下去,这一道劫雷,便被顾颜无形而消。
随后,第十一道、十二道……
顾颜以玄魄珠,将头顶上的第二重,这九道雷劫,同时避过。而她头顶上,本来青色光华凝蕴的玄魄珠,这时的光芒也变得无比黯淡起来。
在第十八道雷劫被最终化去之后,那一点青光,终于向下落去,重新落回到顾颜的胸口之前。上面的冰雪之气,似乎已经全都被头顶上的雷劫所消饵,至少现在,顾颜没法子再用它来抵御第三重劫了。
在两重雷劫过后,顾颜头顶上的劫云,颜色又是一变。这时似以变成了青碧之色,从劫云之上,激发出无数的云气来,飞快的向着四方飘飞而去。在顾颜的头顶上,这时象征着她本命元灵的五火,已经被头顶上的劫云,压下了两三丈之多。
头顶上这时已变得一碧天青,青色的云气飞快席卷而来,杜确与八荒两人,似乎都感应到了从这云气中来的层层杀气,他们飞快的后退,避开了顾颜周围的这数十丈之地。
在旁人度劫的时候,如非性命攸关的时刻,最好是不要出手相助,否则的话,会影响对方结婴的功效,稍一不慎,还会起到反效果。因此,杜确虽然两眼紧盯着。无比的关注,却迟迟的都没有出手。他那托着坤灵灯的手,甚至开始有些微微发颤起来,九朵灯花凝在空中,却迟迟的没有放出去。
八荒冷哼了一声:“我看你这小子,是关心则乱,你没看出来,这至少也是六重劫么?刚刚第三重劫。你紧张什么?如果她连这个时候都撑不到,我看你还是赶紧回上面去给她准备一座棺材,等着过两天收尸吧!”
杜确冷然不语。他在关注顾颜的同时,也有一半的注意力。放在了八荒的身上。他知道,在顾颜结婴的关键时刻,这个人必定会出手拦阻,而他,则要保证顾颜结婴的过程中,不受任何的干扰。
哪怕,死命一战。
这是他当年对顾颜的承诺,一诺千金!
天空之中,无数点碧光。忽然间化作了成千上万道的利箭,向着顾颜劈头盖脸的攒刺而来,像是只在眨眼之间,就能够把她扎成个刺猬一样。而顾颜此时跌坐于地,她的双目不知何时,已经紧紧闭上,口中似乎在默念着什么咒诀。在她的头顶上。五色火灵,忽然间光芒大起,将头顶上的劫云,又生生冲起了丈许有多,顾颜这时双目不睁,已拔出伽蓝刀来,刀光如雪,飞快向着四周一划。一片半弧形的刀光,顿时便将那大片的碧光挡在了圈外。
而这时,劫云之上,一道青色雷霆已飞快降下。
顾颜低喝一声:“去!”青冥之火飞快的升起,一个火球冲向那道雷霆,在空中轰的一声。便爆炸开来,两者相互湮灭,随即,第二道雷霆又至。
五道雷霆连下,都被顾颜再以五火挡去,而随着顾颜连挡五道雷霆,头顶上的五火又被压下了丈许,这时第六道雷霆已从云气之中落下,顾颜扬起手中的伽蓝刀,向着横劈而去。
刀锋正迎上了头顶的雷霆,一道碧青色的电弧,顺着刀锋飞快而下,似乎转眼之间,就要劈到顾颜的身体之上。这时她的手一松,伽蓝刀便飞快的落入了地面之上。刺耳无比的声音响起,那道雷霆已被导入了地下,大地之上,一道极大的裂缝,已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了出去。
没等顾颜反应过来,第七道雷霆,又已轰然而至。顾颜单手抽刀,喝道:“再来!”
这一刻,沐浴在无数雷霆之下,手执长刀,傲然向天的顾颜,犹如一个昂然不屈,与天相争的斗士,杜确的心中忽然一跳,他不禁的将头别了过去。心中忽然浮起了一个无意识的想法。
大概终他这一生,再也不会忘记,那个少女,曾经在无数的雷霆轰击之下,手执长刀,昂首问天的身影了。
顾颜飞身而起,第七刀重重的劈下去,转眼之间,便将那道雷霆劈为两截。她手指轻引,便又将雷霆导入地下,顺地流走。
如法泡制,直到第九道雷霆轰然而落,这时在她的伽蓝刀上,已经全是斑驳而焦黑的痕迹,顾颜一扬手,劈手将长刀向着空中掷去。
无数的青色电弧聚集在一起,伽蓝刀上似乎每一寸每一分,都被千万道细小的雷霆同时轰击,那柄已经全是伤痕的伽蓝刀,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雷霆的巨大压力,在空中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像是要直接解体一样。这时顾颜手指轻弹,喝道:“收!”
在她的无名指上,那枚赤红如水晶般的朱雀环,已经向上飞去,赤色的玉液在玉环中不停的流转,晶莹剔透,在空中只一旋,便将伽蓝刀笼在了环中,无数的雷霆随之飞快的没去,而朱雀环挟带着伽蓝刀,飞快的没入了地下。随后,便是轰然的巨响传来。大地之下,不断涌动,平地之上,居然生生的涌起了一层石头来。
两个人都看得目眩神摇,天雷之威,一至若斯!
一道刀光从地底飞出,那柄侥幸保住的伽蓝刀,被顾颜飞快的收起。
头顶上的劫云连变了三次之后,似乎也像是感觉到累了一般,居然就停滞在那里不动。
杜确的心中一震,看来这至少也是六重劫了。
他扬声喝道:“劫云将有片刻的空余时间,快些打坐调息,恢复元气!”
不用他说,顾颜早就已经将先前所准备的丹药全都取出,当年她在古战场的玄都秘境之中,曾炼制了三粒结天丹。后来从古战场出来后,因为疗伤而吞了半颗,这时她把剩下的半颗也取出来,一口便吞了下去。随即,体内那已经干涸无比的经脉,似乎在飞快的流转起来,重新又具有了生机一样。
顾颜为此次的结婴,早在当年云泽大比之后。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至今已有百多年的时光,光中品灵石她就足足准备了数百颗,只是现在她体内有玄天灵根。在混沌空间重铸之后,彻底的与经脉混为一体,再也不会有灵气匮乏之危,因此这中品灵石倒是用不上了。
她吞下那半颗结天丹,身体上的气力顿时便恢复过来。这时杜确喝道:“小心!”
顾颜抬头看去,那劫云居然忽地在空中,自行消散了。
顾颜不禁诧异起来,难道这天劫,就这样结束了不成?
这时。杜确的提醒之声,才从她的耳边响起来,而顾颜忽然感到在四面八方之中,已有一股无尽的危险之意,飞快的传来。
这时她才看到,头顶上的劫云,不知何时。已经化成了千千万万片,像是散化为诸天星辰一般,飞快的飘飞过来,她愕然无比的道:“这……算是几道雷劫?”
正如顾颜的疑惑,现在她实在是无法数清这雷劫的级数了,天空中由那劫云碎片所散化的每一颗星辰之上,都有银色的星辉,不停的自空中泄下。就如同是宇宙之中星的本元之力一般,飞快的向着地面之下射去。如万千利箭一样,大地轰隆隆的巨响,只在转眼之间,就已经被它们穿了无数个口子。
杜确大喝道:“这是诸天星辉之劫,你小心。雷劫尚还未至!”
顾颜苦笑起来,现在我就已经被逼得狼狈不堪了,原来这雷劫,居然还未到来!
她心中微觉可惜,这个时候,她缺少了一件抵定地脉之宝,自从幻剑灵旗在云梦泽中被毁去之后,她一直没有机会重炼此宝。而这时,诸天星辉所射下的光线,在自己的周围密布,似乎已如蛛网一般,将顾颜牢牢的困在了中间。
顾颜情不自禁的怒喝了起来:“小姜,你死哪里去了!”
她这时才看出来,头顶上的星辰,是自然幻化的诸天阵法!演化星之元力,宇宙间本元的力量,非有极大的神通,根本不能破之。
她这时又没有来自于玄都殿的定海珠,如何破去这诸天之阵?
这时在她头顶上的星辉,忽然间向着中央聚合起来,渐渐的毫光四射,无数的星辰向着四周退避,在正中间,出现了一个金色光芒,无比耀眼的大火球。就像是一个太阳一样。
杜确低声道:“传说在上古之时,曾有仙人射九日,这是九曜重劫,你要小心!”
他的手握紧了坤灵灯,几乎已经想冲出去相助,顾颜微笑了一下,说道:“我自己应付!”
她的身形如一根绷紧了的弓弦,忽然间飞快的向上弹起,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空中。她手中的伽蓝刀已经再度扬起,如雪般的刀光破空而去。
那个大火球,这时已凌空飞下,在空中拖下了一道长长的金色火焰芒尾。
顾颜这一刀,斩中了那个金色火球,而她的左手已经高高的扬起,掌心之处,青光灿然,被她印在了掌心处的玄魄珠,这时重重的向着那个火球印去。
顾颜以一己之力,硬抗劫雷!
冰雪之气飞快的自她掌心爆发,将那个火焰四炽的大火球,硬生生的在空中按熄。
而顾颜闷哼了一声,她那半条手臂,这时就如同失去了知觉一样,体内的经脉在冰火两股气息的交织之下,像是全都瘫软掉了。如果不是她在五色城中领悟了天人合一之道,冰火合运之法已趋于大成,只这一记,就能废掉她的一条手臂。
这时第二个火球又已凌空而至,顾颜一扬手,伽蓝刀便破空斩去,在劫云化为星辰之后,她头顶上的五火,这时已全收拢到她的指尖,顾颜一抬手,挟带着五火的朱雀环便从指尖上飞出。锋锐无比的刀气一出,第二个火球已被她斩成了碎片。随即朱雀环挟带五色火灵。遮天而来,将那细碎的火焰全都卷去。
这时第三个火球又已连串飞至,顾颜的长刀再起,她以冰火合运之力,再加上伽蓝刀的强力破局,连破八个金乌火球,这时那伽蓝刀上,已变得炽热无比。玄魄珠的青光已淡至虚无,就连朱雀环中,似乎也被无数的火焰所充斥起来,像是再也容不下一丝。
这时第九个火球。似乎比前面八个加起来都要更大,从空中飞坠而下,背后拖着无数条金色的火焰芒尾,似乎天地之间,全被这飞腾着的烈焰所充斥,这时顾颜已经将手掌平伸而出,她的心中微有些不甘之意,这只不过是第四重雷劫,但她已经要动用先前的杀招了。
在她的掌心之上。是一粒如水晶一般,光华凝蕴的灵丹。这就是她当年为结婴所准备的结天丹!
这结天丹,是上古丹方所载,专门为修士来抵御天劫之用。这时那无数的火焰,似乎已要将顾颜完全吞噬一样。当火焰临头之际,顾颜才看到,似乎在火球的最核心处。有着一只通体都由烈焰所凝聚而成的火鸦,这只火鸦的形迹,几乎淡至若有若无一般,只一转念的工夫,火焰已临头而至,顾颜再不多想,将手中的两颗结天丹,一股脑儿的全抛了出去。
八荒的脸上不禁露出惊讶之色。“这个小姑娘,她手中所舀的,居然是结天丹?”虽然他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结成元婴,但这时的脸上仍不禁露出了羡慕之色,“这是能够抵御天劫的上古灵丹啊,在这修仙界中。居然还有存在!她是得了怎样的机缘,才能够从古修洞府之中,取得这样的丹药?”显然在他的认知当中,这种上古灵丹,也只有苍梧才会存在,万万想不到,这是顾颜自己炼制出来的。0
那颗结天丹飞快的掷入火球之中,随即,顾颜的身形便飞快向后退去,她感觉到在身前,本来强大的束缚之力,似乎在一刹那间便已经消失了。而那炙焰喷发的火球,像是忽然间便凝滞了起来,随即,在火球的里面,便传来了如爆竹一般,噼里啪啦的响声,一连串的飞快响起。
顾颜抬眼看去,在火球之中,那只火鸦似乎正上下飞腾着,不停传来一声声的鸣叫,而那颗结天丹,在火球之中,像是幻化成了一颗硕大无比的星辰一样,无尽的星光,飞快的围着火鸦到处追捕,无数的火焰在星力的扫荡之下,正不停的化为虚无。那个火球,正在飞快的缩小之中。
顾颜这时左手高高扬起,她积蓄已久的全力一击,在这时爆发而出,紫金灵气,五色雷霆,从空中滚滚而落,重重的轰击在了那个火球之上,在结天丹的作用之下,无数的火焰被一扫而空,随即那颗星辰,已将那只现形的火鸦围拢在了中间,诸天星力于中心一合,一片银光,夹杂着金花紫气,同时化为虚无。
站在远处的八荒,颇有遗憾的说道:“九曜雷劫中,居然能够生出先天灵火之鸦,如果将其炼化的话,那就是又一种先天之火,这是何等的机缘?”
杜确并没有留心到这些,他那握紧坤灵灯的手,这时刚刚的松了下来,而八荒却忽然间回过神来,他愣了一下,才说道:“九曜雷劫中,自行生出了先天之火,难道说,她要度六阳真火之劫么?”
他的脸上露出了狠厉之色,“如果真是这样,此女结婴成功,必成我天大之患,绝留不得!”
随着第九个火球被顾颜一击而碎,她的心中惋惜不已,费尽心力所炼的两颗结天丹,有一颗就毁在了这里。而在火焰化去之后,那诸天的星斗,似乎也在同时收敛起来,空中又凝起了一片云气。
只是那云气的颜色极淡,近似于虚无,杜确的脸上神色大骇,“这是无量劫!”
这个名字在顾颜听来,熟悉无比,当年卫东阳在栖云山上度天劫的时候,劫雷一至,山石草木,尽化劫灰。
顾颜这时都有些糊涂了,自己到底要度多少重雷劫,而这重重的雷劫,怎么还每一重都不一样的?当年卫东阳度无量劫。有十八道天雷劈下,而现在自己的无量劫却只有九重。但顾颜毫不怀疑,自己这九道天雷,绝不比当年卫东阳所度的那十八道雷劫要弱。这么说,自己到底要度多少重?
这个念头在她的心中一闪而过,劫云已当头临至,她再没心思去想这些,眼看着无色的劫云漂浮过来。顾颜已感受到一股极度的危险之意,她背后的金雷羽飞快扬起,五色金色羽翼遮天,只一转瞬间。她便已离开原地数十丈之远。而这时,劫云之中,已有一道雷霆劈下,没入地面之中,那坚硬无比的晶石,只在转眼之间便已被焚成了尘灰,地面顿时凹陷出了一个大坑。
顾颜催动金雷羽,在这数十丈方圆的范围内飞遁,不停来去。而一道道的无色雷光,从头顶上飞快的降落,只在眨眼之间,便已足足的落下了数百道。
顾颜全身都绷紧了起来,似乎身体上的每一寸每一分都在飞动躲避着头顶上的劫雷来袭。
杜确看得明白,他大喝道:“无量劫,取自天地无量之意。你若不接它的雷劫,无量相化,生生不息,永无休止!”
顾颜在这一刻忍不住想骂人了,她这时才体谅到当年卫东阳度劫的情景。她实在没资格去嘲笑别人。要知道,虽然对方失败了,可自己也同样被这无量劫,追得犹如丧家之犬一样。
顾颜一咬牙。她忽然间停在了空中。头顶上的一道无色雷光,顿时直劈而下。
她身上的法宝,在刚刚抵御了九曜重劫之后,尚未恢复过来,这时顾颜一扬手,金光大手便闪现在空中。五色雷霆已轰然而落。与头顶上的飞来的那道雷霆,正好对了一个正着。
顾颜随即便低喝了一声。她清晰的感觉到在腰上,传来了“咯吱”的一声响。一道无比的杀气,从她的头顶之上落下,顺着她的脊椎,一直飞快的传导下去,在这一刻,她感觉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要碎掉了一样。身体里所有的灵气像是都要被抽空了,胸口一阵气闷,像是硬生生的凹了进去。顾颜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身形飞快的向后退去。
她不催动金雷羽趋避,那么就赶不上头顶上雷光的速度,她硬抗了第一道劫雷,第二道已经破空而来。顾颜这时再不敢硬接,她一扬手,第二颗结天丹已经脱手飞出。
那颗结天丹,似乎已经感应到空中来临的劫雷,在还没有接触到雷光的时候,已经自行的在空中解体,分化成无数朵碎片,同时向上包拢而去。每一块碎片上,都分化出一道细小的白色电弧,将劫雷团团的围住,无声一合,便在空中相互湮灭。
顾颜拼了一粒结天丹,将第二道雷劫消饵。这时,第三道雷劫已破空而至。她似乎已至避无可避的境地。这时顾颜却忽然间像心有所悟一般,端坐于地,她低声吟道:“我有招不得,雄鸡一鸣,天下白!”
随着她法诀的低声吟念,在背后,一面光华灿烂的宝镜已经升起。
随着宁封子的闭关潜修,已经沉寂了许久的朱颜镜,这时终于又重新出现在她的头顶上。
顾颜的手指在朱颜镜上轻轻一弹,“铮”的一声,清脆无比的响起,如同一记低声的长鸣,悠扬而来,似乎在一瞬间便已飘扬至天际,嘹亮无比,顾颜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似乎这一下,便将整个天河划为了两半,那道劫雷顿时在空中断为了两截。
这时她的伽蓝刀已经再度出手,被她在混沌空间之中,强行调动起玄天灵根的灵气,以五火加力淬炼而快速重修的伽蓝刀,似已完全回复了旧观,一刀劈出,顿时便将空中的劫雷消饵。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一直到第八道雷劫,被顾颜以同样的手法化去。
直至第九道雷劫,这时才响起杜确的喊声:“小心,这是无量九霄!”
顾颜一抬头,便看到与前面迥然不同之象,一道华丽无比的紫色光柱,从天空中径直贯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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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在吞掉了那些火焰之后,全身都泛起了一层明亮的金黄色,小肚子被撑得鼓鼓的,一下子便从上面掉了下去,而那一丝火焰,这时已被九嶷鼎孔窍之中所发的青白二气同时卷住,如长鲸吸水一般的倒脱而
第五道火焰,被顾颜在九嶷鼎和其其的合力之下,飞快消饵。如法炮制,第六、七、八道雷火,都被她用这种办法消去。
而顾颜这时的心,反而在慢慢的凉了下去。她感应到,在吸入了那些雷火之后,九嶷鼎中的灵气,反而正在逐渐的减弱之中,这次的开启,给顾颜的感觉,倒像是九嶷鼎有些饿了,它特地开启了九个窍穴,将外面的灵气吸收掉,在吃饱了之后,又接着回去它沉睡的过程。
她只是觉得有些无语,就算你要沉睡,也等吸收完了最后一道劫雷好不好?
在吸去了第八道劫雷之后,头顶上的那片明黄色劫云,颜色不但没有褪去,反而变得更加明亮起来,而第九道耀眼无比的劫雷,就这样飞射而下,无比耀眼的金芒,似乎让天地间都失去了颜色,所有人在这一刻睁目如盲,顾颜只觉得全身似乎在一刹那间都凝滞了一样,那道雷霆来到她的头顶,随即便贯顶而入。
率先反应过来的杜确目眦尽裂般的大吼了一声,他飞身而起,那盏被他珍而重之的坤灵灯,这时劈手便掷了出去。
这全力一掷,九朵紫青兜率火同时飞起·布了漫天,但空中的明黄色劫云却已随之不见踪影,只在地面之上,似乎扬起了漫天的火海一般,将头顶上的九朵紫青兜率火全都逼住,像是有一道无形的藩篱将杜确挡住,让他再也落不下去。
杜确这时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实在太犹豫了!
他早就该出手相助的!
八荒愣愣的站在那里,他似乎也不敢相信·威风无比的顾颜,就这样被一道雷劫劈没了?
这时的顾颜,则正处在一种极为玄妙-的情境当中。
她本来以为第九道雷劫会酝酿片刻方才降临,她也想好了以金雷羽的应对之法,但没想到,在第八道劫雷刚刚被吸收完全的时候,第九道雷劫已经猝然而降,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过来。
当无数乾天纯阳之火,已经将她全身都淹没的时候,她才来得及打出法诀·火海笼罩之下,所有人都没看到,顾颜在火焰临身的那一时刻,她已经飞入了混沌空间之中。
在她的混沌空间之中,天地辽阔,无数的灵气在这里激荡飞舞,这个空间,像是有生命一样的,能够感应到她正在结婴的过程当中。似乎空气中的每一个灵气元素,都能够感到那股跳脱的欣喜之意。
而顾颜这时的全身忽然间都绷紧了起来·她感应到,在遁入混沌空间之后,头顶上那丝乾天之火·居然没有被隔断在外面,而是同时跟着她,一起进来!
这是顾颜平生之中,从未有过之事!
混沌空间,是她借以避敌存身的最大倚仗,就算当年在地心海眼之中,她遁入混沌空间,元磁神光全都被隔绝在外·而这乾天之火·居然能够透过空间阻隔,一直将自己追到这里来?
顾颜飞快的扬头看去·头顶上的那乾天之火,这时已如先前被其其所啃噬过一般·变得只剩下细细的一线火灵,其速度迅如闪电,让她根本就没有时间躲避,顾颜的脑子这时一片空白,只看着火焰从自己的身上穿行而过。
而那丝火焰,却奇迹般的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飞快的从顾颜身边掠过,径直向着她的身前冲去。
顾颜有些怔怔的向前看去,那乾天之火所去的方向,是······玄天灵根么?
火焰飞快的前冲,掠到那株玄天灵根之旁,忽然间便停下了脚步,如一缕活跃而跳脱的精灵,在那灵根之畔,飞舞了起来,让顾颜看得瞠目结舌。
原来这第九道劫雷降临的如此之快,并非是被自己感召,而是它感应到玄天灵根的存在,自行飞来的么?
顾颜刚愣了片刻,就已经觉得脚下的大地,开始飞快的震动了起来,而那缕火焰,在玄天灵根的周围,盘旋了一个圈子之后,忽然间向着根部直没了下去,随即那株玄天灵根,便开始飞快的向上生长起来。
似乎只在一瞬间,它已经变得有一人之高,混沌空间之中狂风大起,它在风暴之中摇曳不停,这里似乎已形成了无数的灵气乱流,顾颜只觉得在这股乱流之下,身不由己,被飞快的冲来荡去。
被她一起带到空间中来的小姜与其其,这时都在她身边,仓皇的低声鸣叫着,小姜转了转眼睛,若有所悟的一般,忽然间伸出小爪子,把其其向外推了出去。
其其猝不及防,被小姜一推,一下子飞到了灵气乱流之中,它顿时大哭起来,四只爪子同时在空中扑腾着,忽然间,它像是抓住了玄天灵根的一个枝杈,顿时紧紧的抱住不放。
它闭着眼睛,张开大嘴,对着眼前便咬了下去。
顾颜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了出来,这是玄天灵根啊。
被归墟主人称作“水火不能侵,劫雷不能灭”的玄天灵根,不知道其其那能啃万物的嘴巴能不能咬得动?
果然,其其一口咬下去,那玄天灵根丝毫无损,倒像是把它的牙给崩掉了半颗一样。其其的眼中含着一汪泪水,像是一根筋一样,锲而不舍,无比执着的向下咬去,一口,两口…···
那玄天灵根上被它咬的全是牙印,一股明黄色的光华,忽然间便破地而出。
而本来向上疯长的玄天灵根随着光华破地而出,也飞快的萎缩了下去。那线光华像是了无生气一般,四处乱窜,顾颜一扬手,便已将它抓在了掌中。
随即便传来小姜无比急切的鸣叫之声,顾颜与它相处了百年,彼此之间,心意早已了然。
在这混沌空间之中,她更是如意使指一般无数的灵气,飞快的从体内的经脉,向着掌心之处那明黄色光华涌去。
那线光华像是认清了形势,所有的光芒全都敛去,被顾颜轻巧无比的收取过来。
顾颜这时才看清手中的这道光华,震惊无比的说道:“居然是……劫雷之火?”
她这时还不知这就是乾天纯阳之火,真正最为精纯无比的先天火灵,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在这里收取一道先天火灵!
显然,这乾天之火是被玄天灵根所引入,助己生长的,但这个过程,却被其其那不要命的啃咬,硬生生的打断,乾天之火破地而出,在灵气尽被化去之后,便被顾颜轻巧无比的收取到手中。
虽然这乾天之火上所带着的,来自于灵空仙界中的精纯灵气,已经被玄天灵根吸去了九成但剩下的力量,仍足以让它傲立于紫罗天火之上,成为顾颜所收取的第六道也是最为厉害的一道先天之火!
顾颜这时才飞快的反应过来,她感应到外面的火海正在向下消褪,而杜确已经向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混沌空间的秘密,可不能被外人所知,她飞快的打出法诀,从空间之中遁出,这时身前的火焰也几乎在同时消散当杜确驭动坤灵灯飞快冲来的时候,就看到顾颜似乎正安然无损面露微笑的站在自己身前。
他全身一松,几乎要立刻软倒下去。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顾颜看到那九朵紫青兜率火在空中乱舞,抿嘴而笑:“你怎么这么莽撞了?”
杜确这时才想起,又快又急的说道:“你是九重天魔劫,小心接下来的巽地风雷!”
他极快的将九重天魔劫说了一遍,这时在远处已有一片黑云,势如奔马,疾飞而来。
云气之中,有着数十道势如细丝般的金色光线,在空中乱舞,隆隆之声不断响起,空中的无数星辰,大地之上的山峦树木,全都被这股云气所带来的雷光所摧毁,四周已成为一片灰海烟山,尘雾飞扬,惊天动
杜确叫道:“小心!”
他的话刚刚出口,头顶之上,一片黑云已当头压来,他手掌向上一托,九朵灯花便已同时向上飞起,这时一朵浓云落下,如金蛇乱窜,四周的狂风已席卷而至,被那九朵紫青兜率火一压,不能落下,便在空中,化作数十道硕大无比,直冲云霄的风柱,威势似能席卷天地一般,吹得周围山石崩裂,树折木断,方圆数十里内的灰沙林木,这时全被吸起,卷入狂风之内,那风柱一根根高达百丈,粗有数亩,威势惊天动地,向着顾颜席卷而来。
这真是顾颜至今所经历以来,威力最为强大的雷劫,似乎天地之间都要为之倾覆一般。一朵灯花被那光柱一撞,忽然间“蓬”的一声,便在空中四散,化作千万点青色火焰,重回坤灵灯芯之上。
这时在风柱之中,一道劈天裂地的大霹雳,就这样横劈了过来!
杜确喝道:“聚!”这时他就站在顾颜的身边,也不再有什么度劫时的顾忌了,如果不帮手的话,顾颜度不过这道雷劫,那么岂不是一朝成空?
一朵青光再度从灯芯向上涌起,他看到灯柱中的那上古神油,这时已在飞快的消耗之中,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心疼。九朵灯花在空中聚合,化作一团冷焰,与那道霹雳相碰,轰的一声巨响,无尽的雷光云气激射向四周,如山岳崩颓,澎湃呼号,一道雷霆被化去,风柱已再度席卷而来。
那九朵紫青兜率火的光芒,似乎是微黯了一下,杜确再喝道:“起!”
那灯柱中的上古神油,似乎只在这片刻之间,便足足下去了有一成,九朵灯花已在空中簇拥而起,将前头飞来的风柱硬生生的挡住。这时从狂风之间一道雷霆已横劈而出。
顾颜低声道:“我来!”
她已从风暴之中,飞身而起,手掌一扬,朱雀环已从指上飞出,六道先天火灵,同时向着空中席卷而去。
杜确的眉头一动,大喜道:“是乾天纯阳之火!”
顾颜笑道:“是叫这个名字么,我倒不知!”
被她刚刚收取的乾天之火,俨然已经压制在紫罗天火之上明黄色的火焰为首,六道火灵在空中飞快的席卷而至,与那雷霆相碰,其势大盛,顿时便将那风柱的气势压了下去。顾颜低喝道:“玄魄珠,起!”
在她的胸前,一团豆大的青光飞起陛即便在空中化作耀眼无比的一点银光,飞快的向着四周爆射而
万载玄冰之下,无尽的冰雪之气在这一刻飞快的向着四周飘散开来。杜确惊喜无比的说道:“六火合运,冰焰神雷?”
这是载于大荒居士炼器术上的秘法,也是顾颜当年所习冰火合运之法中,最难的一种。因为以她的五火,始终无法彻底压制住那股万载玄冰之气,无法将玄冰之气全部包裹于火焰之中,便不能生成冰焰神雷。
而现在有了乾天之火相助,火焰之烈,终于彻底的压住了冰雪之气,随即那玄魄珠所化的银光便在空中分了千万片,无数个化生而成的冰焰神雷,已经同时在空中炸响。那道雷霆顿时被扫之一空。
顾颜左手疾伸空中无数的电光雷火,已向着身前平推过去,如排山倒海,摧枯拉朽,那无数的风柱瞬间便被压平。
随即大地之上,隆隆响动,无数道雷光已同时炸响。
杜确顿时大喜,虽然此时他身为元婴修为远在顾颜之上但这度劫之事,却不是别人可以身相代的否则也就不会这么多人,最终都倒在了天劫之下。
他虽然可以起到辅助之作用但最终的劫云之度过,还要顾颜亲自来完成。
这时顾颜挟冰焰神雷之威,玄魄珠冰雪之气尽显,巽地风雷已被她一层层的推平,九道雷霆被一道一道的化去,直到最后一道雷劫,地水火风齐至,却仍然被她以全力压平。忽然间万籁俱寂,一碧天青,周围静寂的简直有些可怕。
八荒的目光中这时已不禁露出了艳羡之色,这个曾经想抢来做炉鼎的女子,果然不愧于她的性格,在度劫之时,也是如此的惊天动地。八荒的心中忽然起了一个念头,不应该留着她的性命,一定要将她杀死才行,否则便是自己的心头大患!
他看到两人都没有留意自己,悄悄的向后退了数十步,心中已经打定了一个念头。
这时杜确忽然间也向后退去,他低声道:“随后而来的,便是域外天魔之劫,此天魔应太古混沌之气而生,因人心中之念力而存,**不息,天魔不止,非人力以抗,只能凭心境度过,你好自为之!我便不打扰了!”
这天魔之劫,杜确平生之中,从未见过,但在典籍中所载,此劫必须要一个人度过,不能有任何人在此时,影响了度劫者的心绪,否则非但不是帮助,还是大害。因此虽然他在万分担心之下,却仍然离开了顾颜数十丈之外。他站在空中,将身前这小小的岛礁之上,所有的地方都留给了顾颜。
在他的心中,仍然担忧无比,就算顾颜心志坚定,真的度过了这天魔之劫,最后而来的九重心劫,直指本心而发,应修士之初生,量身定作之劫数,不知其来,不知其去,顾颜到底能不能抵挡?
如果可以的话,杜确不惜此身,也要保护顾颜的安全,但此时,却实在非他一人之力所能为。
顾颜这时并没有想太多,在来到大道之门的时候,随着那扇门愈加的近,她的心中反而愈加平和起来。她在五**天人界之中,已经成功的将心魔化去,对如今而来的天魔,她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不知道这元婴期的心魔,到底是何样的?
就在她沉静无比向前看去的时候,一阵如蝉鸣之声,正无比悠扬的从远方传来。那声音像是飘忽不定,忽而像是蝉鸣忽而又变成鸟语,后来居然像是成为了小儿的低低呜咽之声,声音悲泣,催人泪下
顾颜微闭着双目站在那里,如无知无识一般,经过了五**天人界的洗炼,这些许的幻象,却还难不倒她。
这时的声音忽然间一变,已变得无比的慷慨激昂起来似乎在眼前,已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战场,无数的战士在这里手执兵戈,互相冲击,每一刻有都无数的人死去,鲜血横流,几乎染遍了整个天地。
而在这幅画面之下,似乎是遥遥相比的,则是无数婴儿正在出生的场景,上面每一个人的死去都对应着下面一个人的出生,似乎在茫茫天地之间,有一个看不见的转轮,在操控着生死,让生命生生不息的永远轮回。
就连杜确与八荒,都不禁看得目眩神摇,这也是他们平生所未见过的奇景。而杜确的手掌已经攥紧了拳头,向来惜言如金的他,还没有发觉,自己今天的话居然格外的多。
他自语着说道:“一定要坚持住啊千万不要被幻象所扰!”这个时候,只能靠顾颜的心志,其它人都无法与之相代。
而顾颜这时的眼前却像是忽然间浮起了一个硕大无比的转轮,那便是她曾在五**天人界中所见的,六道之轮。
这时她不禁在感激当年的那位五色城始祖,她创出了五**天人界,让她能够有一个试炼之所,得以在结婴之前,先体悟自己的心境,破除心魔否则今天在这生死幻灭的无穷幻相之中,只怕她就要迷失本心。
那幻声被她无声破去之后便已算是度过了一道劫,眼前的生死幻灭之景则已是第二道劫,顾颜这时忽然间微微一笑,她举步上前,扬声问道:“六道轮回为之所,天地之形,何本何源?”
这是当年在五色城中,问天录于她的胸中,所响起的那一句话,直指生死幻灭,天地轮回的最初本原!
她清脆无比的声音,似乎正悠远的回荡于天地之间。在她眼前的那无数景象,飞快的发生了变化,那无形的转轮似乎已渐渐的趋于虚无,随后上下的两幅图画,像是混成了一体一样,然后化作一个大气泡,“啪”的一声,在空中破去。
这第二道幻象,已被她一言而破!
顾颜脸上露出微笑,在第二道幻象破去之后,杳天妙礻日,纷至沓来,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幻。
而杜确最担心的是,顾颜把眼前的一切全都当成了幻景。要知道天魔之玄妙-难测,由心而发,于虚实之间,不住转换,幻而似真,真而似幻。如果她真的全部作为幻象的话,只怕要吃大亏!
但顾颜脸上的微笑不减,她在破去第二道幻象之后,并没有向前,反而一步步的向后退去。在她的口中,正低声吟念着的,是当年她在五色天青之门前,所学来的偈语。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六根清净方为道,后退原来是向前。”
在顾颜的周围,这时已呈现出诸天妙礻日,漫天的花雨之中,无数的仙子纷纷而落,自持舞器,翩跹而来,群色杂陈,包罗万象,让人看得目迷五色,眼花缭乱。而顾颜的头顶上,这时已自行的生出了六道火灵,一点青光,她身具的先天火灵与玄魄珠,护持着顾颜的元神,她那一点真灵不昧,对那诸天妙礻日,全都如若不见一般。
她一步步向后退去,随着她步伐的经过,周围的诸天妙礻日,全都在飞快消逝。这无数修士口口相传,无比厉害的天魔妙礻日,居然就被她如此轻易的破去。
八荒看到杜确脸上有些放松的神色,无声哼道:“你以为是这么容易的么,天魔妙-相之后,有六贼袭身,相比先前的幻象,能够破除六贼,这才是真正的重劫所在,真不知其自真,假不知其自假,你以为凭她这几百年的修为,能够如此轻易的看破虚幻生实?”
所谓六贼者,是玄门术语,眼、耳、鼻、舌、身、意也。先天大道之经中便曾有云:人身因有六根,则有六识;因有六识,则有六尘;因有六尘,则有六贼;因有六贼,则耗六神;因耗六神,则坠六道
而顾颜似乎对这一切都没有感觉,她步伐轻快的后退,直到所有的诸天妙礻日,全在她的眼前化为虚无,这时她忽然间停步,周围无数的阴风闪动。
似乎过去未来,一切富贵贫贱、快乐苦厄、鬼怪神仙、六欲七情、无量杂想,全都一一袭来。此念甫息,他念又生。越想静,越不能静;越求不动,却偏要动。这才是真正出自于本心而发的天魔之威,源自心头,意随心动,不可阻止!
杜确这时不禁有些懊悔,早知道顾颜会度这天魔之劫,他应该从林子楣的手中,将那面天一要过来的,那面灵,源自于玄都殿中,是真正的定心凝神之宝。
而顾颜站在那里,她脸上的神情不住变化,周围阴风惨号,她却如无觉一般,无比迷茫的神情,似乎正带领着她,举步向前,杜确不自禁的伸出手,大叫道:“不可!”
那无边景象,虚实相生,这时全都在顾颜的脑中,她自出生时所经历过的事情、人物,在她的脑中一一闪过,她平生中所杀过的人,这时候似乎全都出现在她的身前,手执兵器,同时向着顾颜围攻而来。顾颜这时忽然间有些迷茫,她不知道是否该出手相迎,但只一转眼间,身前的那些虚影又全都化去,在她眼前所出现的,是当年在五**天人界中所见的五天人。
天人五衰之象,这时已清晰无比现在她的眼前,忽然间又一化,秦明月已出现在她眼前,厉声喝道:“你杀我爱侣,给他偿命来!”
顾颜忽然间惊醒,天魔之意,不知何时,已于自己的心中而生!
她飞快的后退而去,胸口已如受重击一般,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这时那天人五衰之相,忽然于她的眼前消散。
无比清晰的情景,如利箭一般,顿时将顾颜刺得清醒了过来。她的心中忽生感应,
已经出口的话,又被杜确在嗓子眼里硬生生憋了回来。顾颜踏在平地之上,她心中忽然间觉得无比安然起来,眼前秦明月的影子已经化去,她已经清晰的感应到了身前那虚实相生的变化。
她没有看到的是,体内的混沌空间之中,那玄天灵根,这时正变得无比明亮。
而顾颜脸上的神色开始变得清朗起来,在她的身后,已经有一道玄光闪耀而起。
明亮无比的光华在这一瞬间照彻苍穹。毫光四射,普照大千的朱颜镜,这一刻悬在她的头顶之上,在光芒照射之下,于顾颜的周围,已经出现了六道淡淡的黑色影子,鬼鸣啾啾,于空中来去不停。
这是真正的太古之源,混沌之初,域外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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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在飞快扩张变化的时候,周围灵气,也同样在闻风而动,席卷而来。天地之间,如卷起了怒海狂涛一般,无数的灵气飞快的向着顾颜所在的位置奔涌而来。
八荒的脸上,这时已露出了震惊无比的神色,“这个女人,她结婴的动静,居然是如此的惊天动地!”
在顾颜的后脑处,这时已经渐渐显现出一个人形,那是与顾颜外形一般无二的一个小人,除了体积不知缩小了多少倍之外,眉目五官,一切全都栩栩如生。而那个小人的眼睛,微闭不睁,里面似乎隐隐的有两道灵气闪动。
杜确这时候都不禁震惊起来;“难道她在初结婴的时候,就可以修成体外元神,身外化身?”
修士凝结之元婴,就等同于修士的第二元神一样,等于是再造了一个生命,也正因如此,修行一道,才被称作是逆天行事,大干造物之忌,因此在结婴之时,才会有天劫降临。而只有结成了元婴,才算是窥到了大道的门槛。
但修士刚刚凝成了的元婴,其实是极为脆弱的,尤其是在如今的这个修仙界中,根本不如能上古时那些具有大神通的仙人们,元神离世,瞬间万里,能够借助法宝之力,修成身外化身的,在现在的元婴修士中,大概也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而已。像八荒自己,就没有修成过这等神通,云紫烟与林子楣同样如此。
在藏剑山庄·只有云池剑尊一个人,能够以元命之剑,修成他自己的身外化身。
而现在,看顾颜所凝结而成的元婴,光华凝蕴,灵气远播,那小小的灵体,居然坚固无比,像是只要结婴成功·便可以修成身外化身。
这绝对是苍梧自道魔大战以来,令人震惊无比的事情!
八荒的脑中,这时已经在飞快的转着念头。现在看来,他想将顾颜擒回千镜岛,成为炉鼎的事情,似乎只是镜花水月,不可实现了。
但不管怎样,也不能让她在今天成功结婴!
只是他寻觅了许久,却仍旧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而现在九重天劫已过,灵空仙界之中的灵气降临·为顾颜改造体脉,只要元婴凝成,便能趋于大成,自己要如何才能下手?
只不过一转眼间,八荒的额头之上,便已经浸出了汗珠,而杜确这时冷冷的盯着他,似乎是绝不容他来破坏顾颜最后的结婴大计。
就在八荒茫然无计之时,他忽然敏锐的听到,在周围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细微无比的响声。
然后他就看到在头顶上的星辰,正一颗颗的坠落下来。似乎在这小南极之地,已经发出了无数噼里啪啦的响声·一块块的空间,在不停的塌陷。有一个雄浑无比的声音,在天地之间,不停的回荡。
“得吾真经之传人,可于此地,悟贝叶残篇,成就火灵圣婴。如今元婴大成,依我秘法之令·火起!”
这声音只响了一次·便寂然无声,随即顾颜身下的那座小小的岛礁·忽然间自行的碎裂开来,无数的碎石在空中飘荡·转眼之间,便已被从地下喷涌而出的元磁神光所化去。
那笔直如柱,狂喷而出的元磁神光,像是个命令一样,随即无数的火焰,顷刻之间,已弥漫在天地之间。杜确与八荒,被这股火焰所逼,同时向后飞快的退去。就像是叶云霆等人,被上空的火海挡住一样,他们两个,也同样被这层火海所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的火焰,将顾颜完全吞噬在其中。
八荒愣了一下,忽然间震天一般的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天命,这真是天命!贝叶残篇,真意原来在此!”
杜确这时愣在那里,他忽然觉得一颗心一直坠到了井里,冰凉无
显然,这是当年那位撰写烈火真经的古修所留下的手段,他确实称得上古心孤诣,不仅为自己的传人,找到了这么一个无比适合结婴的地方,而且在元婴大成之际,他本来布置好的禁制也便同时激发而出,为结婴者,最终成就火灵婴,创造了无比难得的条件。
不管换成谁,这都应该是莫大的机缘。
可问题是,顾颜根本就没有拿到贝叶残篇!
最后凝结火灵婴之法,她根本就不知晓。而无数的火焰,夹杂着元磁神光,已自天地之间,奔涌而来,将她完全淹没。那还差最后一步就要凝成,现在脆弱无比的元婴,马上就会被火焰完全吞噬。
古修当年苦心所设置下的机缘,现在却成了顾颜的大劫。
她本来已经放弃了贝叶残篇,不再去追求火灵婴,但这时,火灵婴却不期而至,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要让顾颜的结婴过程,毁之一旦!
杜确大吼了一声,他扬起手中的坤灵灯,九朵灯花暴涨而起,将面前的火焰,硬生生的冲开了一道缝隙,但随之,便有一股巨力将他卷住,从火海之中直抛出来。让他这个元婴修士,居然没有一丝的反抗之力。
这是当年合体期修士所布下的禁制,绝非现在的他所能撼动。而他的心中,也更加绝望起来,尚未最终结婴成功的顾颜,能够度过眼前的这一大劫吗?
顾颜对外面的事情几乎毫无感觉,她正在静心体悟着体内那元气升级的过程,感应着体内的元婴在慢慢成形,就如同是一个生命,正在自行孕育一样,这是天地间最为奇妙-之事,玄奥难言。
这时,在她的心中,忽然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喂,你马上就要死翘翘了,还做什么梦呢?”
这声音听上去有些陌生,但在顾颜的记忆之中却又无比的熟悉·顾颜惊喜的说道:“封子,是你?”
在云梦泽中,遁入九嶷鼎修行的宁封子,顾颜已有五十年没有见到她了。也正因如此,在结婴的时候,顾颜的心中,不禁有一丝遗憾,这个与她朝夕相伴,感情最深的伙伴·却不能够亲眼见到自己晋阶大道的过程。
从她脑海中所传来的,自然便是宁封子那嘻笑而不屑的声音:“当然是我啦,除了我老人家之外,还有谁能够在你这么危急的时刻,特地跑出来提醒你?”顾颜|又惊又喜的说道:“你什么时候,从九嶷鼎中醒过来的
宁封子没好气的说道:“就是你度九重劫的时候啊。你也真是有两下子,居然能够度这九重天魔劫,要知道,就算在上古的时候,也不是随便哪个修士都有资格度这九重劫的!”
她想了想才说道:“我听说过的,好像只用两只手,就能够数得过来了。”
顾颜知道她这种神情恍惚,时常神游天外的性子,赶紧打断她的说话道:“你现在出来了,是不是以后都不会进去了?”
一提到此事,宁封子便有些懊恼起来,她说道:“本来我没想进去这么长时间的,你知道,那尊九嶷鼎是一件仙器哎,而且里面能够自行演化混沌初开,天地万物地水火风,是极佳的修炼元灵之所。”
顾颜点点头,好像当年严渊的那道残魂,对她也是这样说的。
宁封子说道:“我本来想去里面修炼几年,把我的九转金身诀提升两三阶,然后再出来,那个时候,我也可能相当于元婴修士的修为啦。可是当我开启了诸天妙-相**进入九嶷鼎之后我才发现是想错了。这个修仙界,根本就不能与当年的相比!”
顾颜的脸上露出笑容她知道宁封子想岔了什么。在她所处的那个上古之时中,天地间的灵气无比丰富仅凭九嶷鼎所吸收的灵气,就能够自行演化混沌万物,可现在的修仙界,只怕把南海中的灵脉都吸干了,也不能够与之相比。
宁封子说道:“还多亏了你在混沌空间里,种了那么一棵灵根,我就靠着不停从灵根上吸取灵气,才勉强维持着九嶷鼎的运转,可是被我的秘法封住之后,九嶷鼎也无法再行开启了,我就这么不停的在里面耗着修炼,年复一年。”
顾颜这才明白,为何体内的那株玄天灵根,虽然看上去生机勃勃,却一直没有再度生长,原来它的灵气,全都被宁封子用九嶷鼎所吸走了。
这时宁封子说道:“还好,你终于开始了度劫。”她吐了吐舌头,啧啧连声的说道,“九重天魔劫,源自灵空仙界的精纯仙力,当你答了那九问,度过九重劫的时候,终于能够让我积累足够的力量,开启九嶷鼎,现在,我成功的出来啦!”
顾颜看着她在混沌空间中跳来跳去,这时她体内的混沌空间,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不再像先前一样是一片的混沌之气,里面天地日月,山川河系,无不齐备,而且无数的山川之中,居然随自己的心意,自行的生出亭台楼阁,似乎她就是这片小天地之间的造物主一样。
这让她吓了一大跳,宁封子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样,不屑的说道:“这就把你吓着了吗?你忘了,你度那本心之劫,答出包含天地奥意的九问,你体内的问天录,早就真正的晋阶啦,等你成就元婴的时候,便能在混沌空间之中,自行演化天地,到时候什么仙山洞府,只要是还在这个世界的,在你的眼前,全都是屁!”
顾颜敏锐的捕捉到她的一句话,问道:“什么叫真正的晋阶,难道说以前冲天录的升级,不算是晋阶?”
“唔······”宁封子这才发现自己说走了嘴,她跺了跺脚,说道,“怎么说呢,就像你炼气期有一重两重之分,但就算是十一重,也还是炼气期,只有筑基成功,才算是真正的晋阶。问天录在刚出现的时候变一次,你筑基成功的时候变一次,现在是第三次。好啦我不能多说,这算是泄露天机,你知道吗?”
顾颜知道宁封子一向古古怪怪的也不以为意,只是虚空之中伸出手,敲了一下她的脑壳,觉得这个动作虽然隔了五十几年,却仍然是熟练无比。
这时宁封子才急切的说道:“你这个大胆不要命的,你不知道,现在你已经处在了极为危险的境地吗?我可不想刚一出来,就跟着你一起挂掉啊。”
顾颜愕然道:“怎么了?”她的这句话刚刚出口,这时也就是她脚下的岛礁开始爆碎之时,无数的火焰顷刻而起,飞快的向着她的体内奔涌而来。
在她脑后正在凝结的元婴,忽然间感受到了无比巨大的压力。
那个小人的脸上,现出了无比痛苦的神色,顾颜感同身受,只觉得脑海中,如受千万根钢针同时攒刺一般,“啊”的大叫了一声,忍不住便呻吟出声。
她这时也想到了关键低声说道:“贝叶残篇!”
那位古修当年所营造的最佳结婴之地,现在却成了顾颜的绝地!
顾颜实在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作茧自缚,如果她没有修炼烈火真经,或者如八荒那般,只修炼了一半,又正好是处在正在结婴的时候,便不会激发起小南极的元磁神光与漫天火海,而这些火焰,本来是要帮她成就火灵婴的现在却成为了顾颜的催命符!
无数的火焰,这时已劈天盖地的卷至,把顾颜完全包裹在内而那些火焰在慢慢凝结之后,居然也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似乎漫天火海之精华,就凝成了那么一小点,一个火焰飞腾的小人,正缓缓向着顾颜的头顶落去。
这就是天地火灵之华的火灵婴。集齐先天七火方可成就。只是现在,似乎还差了一点,因为顾颜的身上只有六火这也是她略有奇怪的地方为何七火不全,火灵婴却仍如期的被激发而出?
如果按正常的过程头顶上降下的这个烈火小人,与顾颜自身所凝的元婴化合成就真正的火灵婴。
而两种元婴的化合之法,便记载于贝叶残篇之上。
可现在要命的是,顾颜根本就不知道贝叶残篇上写的是什么!
而那个火焰飞腾的小人,正在慢慢的向着顾颜头顶靠近。无数的火焰在周围聚拢,让顾颜根本无路可去。
她这时全身的窍穴几乎都被封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人向自己的头顶上落去,无比靠近自己已经趋近于大成的元婴。
顾颜所凝成的元婴,似乎天生就具有了灵性,这时候已经能够感受到一股危险来临之意。她不自禁的有些发抖,抬着头向上墼,脸上露出了哀求之色。
顾颜的心念电转,但在这一刻,她居然想不到任何的法子。她历经了艰辛,打败了无数敌人,度过了古往今来,极少有人能度过的九重天魔劫,但最后,难道仍然要功亏一篑?
自己得到上古修士的莫大机缘,现在反而成了自己路途之上的障碍。
莫非这是天意么,天意让自己,结不了元婴,成不了大道?
但顾颜生来就不会怨天尤人。
正如她自己所说,顺则为人,逆则为仙,她的修行之路,生来就是要逆天而行的啊。既然如此,她还怕什么命,怕什么天?
大不了化去元婴,从头再来便是。反正自己的寿元还有上千年!
顾颜虽然外表看上去柔弱,但却是外和内刚,百折不挠的性子,当此危境之时,反而激发出了她莫大的念力。
在无尽的危险临头之时,她头顶上的凝结的元婴,变得愈加光华凝蕴,元气淡然起来。
宁封子叹首而扼腕,“可惜啊,可惜!”
以顾颜度过了九重天魔劫的修为,只要凝婴而成,必然将来大道可期,但是现在,她却要毁于这莫名的机缘之下!
但这是当年合体期修士所布下的禁制,就连宁封子此时,也束手无策。
这时天空中最后的一道光华,终于收去,自灵空仙界中所传的精纯灵气,全都被顾颜所吸收,在她的脑后,一道无比灿烂的光幢缓缓升起,簇拥着那个小人,如同顾颜的复刻品一样,临在她的脑后。
顾颜的元婴·这时已经趋于大成。
杜确的手紧紧的握着,指甲深深的刺入了手心,鲜血横流,却都没有感觉。
在他的心中,这时升起了一股极度的痛苦和无力之感,如果是平常的话,那么这个时候,诸天妙礻日毕呈,元气纷散·他应该上去恭喜顾颜了。
可是现在,头顶上的火灵,如一道催命符一般,让他丝毫没有欣喜之意。
他结了婴又怎样,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是无可奈何?
他手中的坤灵灯,被这天地间的无数火焰,死死的压制住,根本没有出手之机。
八荒站在另一侧,他的眼睛不停乱转·紧紧盯着已经元婴大成的顾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顾颜这时候,感觉到全身传来无比的舒畅之意,在她眼前的天地,似乎全都变了一个颜色。
不是外表的颜色有变,而是给她的感觉,更加澄净,通透,似乎在结婴之后,她的眼界·瞬间便开阔了千百倍,能够看到这大千世界,天罗万相。
她轻叹了一声·“原来结婴的感觉,是如此的。
那种濒临于大道之门的感觉,让她畅快无比。
就算要再度的被打落凡尘,能够有当前的这么一瞬,那么也不虚了。
在她已凝成的元婴,正不受控制向上飞起的时候,那个火灵小人,也开始飞快的下落。似乎要与她的元婴合为一体。
顾颜体内的六道先天火灵·这时全都不受控制的自行飞起·临至空中,簇拥着那个火灵小人·与顾颜的元婴合拢。
两者在空中相隔,似乎已只有数寸·但像是受到了什么无形的阻隔一样,迟迟的不能合为一体。
蔓延在天地间的火焰,这时候开始不停的翻滚起来,像是这老天,都带着一股极度的急躁之意。
有一个声音在空中怒吼道:“火灵婴为何不凝,为何不凝?”
似乎在整个天地之间,都回荡着它的怒吼,一股王者之气,君临四方,所有感应到这种气息的人,都应该匍匐在它的脚下。
“为何不凝?”
顾颜心中苦笑,当年的这个古修,在上古之时,想必也是一位叱咤风云的大牛吧,只是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苦心布置下来的贝叶残篇,居然被人悄无声息的取走,导致了眼前自己所面临的这一场大劫!
那有金色光幢护身的元婴,这时在空中显然有些茫然,毕竟是刚刚凝成的元婴,尚且还不通灵智。但她就如同顾颜的化身一样,这时已经敏锐的感应到了危险,似有后退之意。
只是无穷的烈焰,将她完全的逼住,后退不得。
空中的火焰,似乎凝滞了片刻,好像是一刹那,也好像是时间已过了不知道多久。
那六道火灵,这时似乎已完全切断了与顾颜的联系,它们在空中一闪,便同时向着顾颜的元婴落去。
护身的金色光幢只在空中一闪,便爆碎而开,六道火灵,已将元婴团团围住。那个小人,正缓缓的向着元婴的头顶降落而去。
如果顾颜习过贝叶残篇,通晓两婴合一之法,现在就是她火灵婴大成之时,但如今,她并不通晓这个秘法,这个烈火元灵,会将它的元婴彻底吞噬化去,而她百余年的修行,也将毁于一旦!
在如此危急之时,顾颜的心境反而格外的冷静下来,她低声说道:“封子,九嶷鼎可堪一用?”
在化合了先天混沌元胎之后,九嶷鼎已变身成为一件真正的仙器,难道只用来挡住合体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不行么?
宁封子苦笑道:“仙器虽可用,但你现在元婴与本体尚未合一,本质上来说,还不算是真正的元婴修士,不能调动天地元气,驭使仙器,否则的话,会将你的体脉全都抽干,到时候你就算想复体重修,也不行了!”她顿了一顿,又道,“而且九嶷鼎被当年玄都殿的修士用秘法禁住,后来又被我以禁法所封,就算你结成元婴之后,没有十几日的炼化,也不能将它炼为己用的!”
顾颜的眉头紧皱,千万个法子飞快的从她脑中闪过,却没有一个堪用。
这时,在空中已传来了丝丝的响声,护身的金色光幢已被火灵化去,周围无数的压力,让顾颜所凝之元婴越缩越小,似乎已到退无可退的境地,烈火元灵,似是冲破了所有的阻隔,向着元婴的头顶上,飞快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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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确疯狂般的向着火海之中冲去,却一次又一次的被禁法挡出来,他身上已不知受了多少伤,但自己却浑若无觉一样,任凭鲜血流了满身,但他再如何努力,也无法阻止,那烈火元灵已将顾颜的元婴彻底包住,在空中,略凝了一凝,似是在等待着最后的答案一样。
这时头顶上一个炸雷一般的声音便吼了出来:“安敢欺吾?”
这一声如雷动九天,周围停顿着的六道火灵,与那烈火元灵所形成的小人,飞快的向着中央聚拢,要将顾颜所凝的元婴,彻底吞噬!
顾颜微闭双目,既然此事非自己能阻止,那又如何?自己不认命,以力抗力,终有成就之时。.
她似乎已像是完全放弃了一样,体内的经脉大开,在混沌空间之中,正在里面飞跑游荡着的小姜与其其,像是感应到了头顶上的危险一样。
它们悄悄从混沌空间中探出头来,正好看到了烈火元灵下落的那一幕。
看到那六道火灵,在空中变化飞腾,其其晃了晃脑袋,像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这时小姜忽然间大声叫了起来,它身为顾颜的灵宠,与其心意相通,已经能够感应到,那股极度危险之意。
宁封子的眼睛忽然一亮,她一把抓起了其其,势如闪电一般的,向着空中掷去。
其其居然难得的没有大哭大叫,它那肥滚滚的身躯,在空中一颤·全身便是一震,居然径直的向着那六道火灵之中飞去。比眨眼的工夫还快,在那道元灵,还没有将顾颜的元婴彻底吞噬之前,它已经冲到了那道烈火元灵的近前。四只小短腿同时在空中一抓,毫不犹豫,向着空中的那个小人咬了下去,只一口,便已将它完全吞到了肚子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而其其在吞掉了那道烈火元灵之后,它的全身,似乎都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一层金光,从它的身上暴涨而出,只一转眼间,便已经传遍九天,从天空之上,传来一阵轰然的大笑之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道金光在顾颜的头顶上一闪,如同半空中打了一道利闪一样′在这一刻,无数的信息,如潮水一般的,涌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一道道的口诀,禁法,飞快在她的识海之中盘旋。
这是凝炼火灵婴之法!
穷尽百年,苦寻不至的贝叶残篇,原来,它一直就在顾颜的身边!
顾颜这时已经无暇去细想,为何其其的身上·居然会有贝叶残篇,这时她双手同时扬起,十指如莲花一般在空中绽放·曼声吟道:“缘起缘灭,自有定法,尘生妙-定,似幻非空!”
无数的灵光法诀,如流水清泉一般,从她的十指上倾泻而出。
而六道火灵,这时已经同时向着中央聚拢而去,簇拥着顾颜的元婴·那个被其其所吞噬掉的烈火元灵·这时似乎在空中化出了一道虚影,无声的向着顾颜的元婴靠拢过去。
这一次·不像先前一样,带着极度的危险之意·顾颜所打出的法诀,似乎在两者之间,增添了一道桥梁,两者正缓缓的相融为一体。
六道火灵,这时全都被元婴所吸入,顾颜的元婴,与那道烈火元灵,已经完全相融为了一体,而其其的身影,这时在空中已经慢慢淡化,几乎至于虚无的境地。
顾颜所凝之元婴,这时已经呈现出一种极为澄净透明之色,六道火焰在她的体内,互相冲撞,似乎仍差了最后一道关口,始终不能融合。
顾颜想到了烈火真经上所载的话,修成真正的烈火元婴,需要先天七火,但现在顾颜的身边,只有六道先天火灵,第七火不至,火灵婴如何而成?
但是七火何在?
天劫已经过去,顾颜无法像当年一样,借助雷劫,凝成七火。
难道当年那位古修,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么?
就在这时,其其的身上,忽然现出了一道灿烂无比的光华,如万朵烟花,瞬间于空中绽放一般。
顾颜惊呼道:“碧落焰!”
在其其身上所发出的,正是当年在珠宫贝阙中,她们所见到过的碧落焰!
其其在空中的身影,似乎是向顾颜看了一眼,又看向宁封子,看向小姜。随后,它便别过了头去,带着这漫天之火,再不回头的向着顾颜的元婴冲去。
顾颜的眼眶,忽然间有些湿润起来。
这个被顾颜从蛋中取出来的,一直胆小、贪吃、贪睡、懒惰的小灵兽,在今天,它化身为碧落焰,凑齐七火,让顾颜的火灵婴,趋于大成!
当年她在归墟主人的别府之中,从神兽之骸下,那个蛋中,将其其取出来,她一直不知道其其的来历。但现在,顾颜终于悟透。
其其,就是贝叶残篇所化之灵!
难怪它没有父母,却又不是纯正的灵体,因为它是贝叶残篇之灵所化,应神龙之血脉而生,这是天地造化,自然孕育而出的天地之灵!
难怪其其可以吓退苍天白鹤,因为它的体内,有着最为纯正的神龙血脉。
难怪它可以吞掉碧落焰,吞掉九幽墨焰,吞掉朱雀环上的灵水,因为它本身就是贝叶残篇所化,天地间火之元灵,能噬万火!
其其化身为碧落焰中,那最为灿烂的一朵烟花。
在顾颜的元婴之上,七火同聚,无比灿烂的光华瞬间耀满了天空,在无尽玄光之中,一个澄净清澈,光华凝蕴的小人,正缓缓的升起。顾颜终于成就真正的火灵婴!
杜确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切,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子·她真的于不可能的情况下,逆转了局势,成就了真正的元婴!
这是七种先天之火所凝,烈火元婴,身外化身,这让她甫一结婴之初,就已经能够站于众人之上!
杜确忽然觉得这一切的守候,都值了。
他想仰天大吼,抒发胸中的抑郁之气·却发现嗓子像哑了一般,一丝声音也吐不出来。
漫天光华飞射,空中无数的火焰,全都聚拢而来,簇拥在顾颜的周围,如万朵莲花在同一刻绽放般,无数精纯无比的火元力,缓缓流向顾颜的元婴之中。在顾颜的经脉之中,可以感受到,天地之间·浓郁无比的火之元力,在这一刻,似乎全都能够吸她的统御一样。
顾颜喃喃的低声说道:“原来这就是火灵婴,烈火元婴,果然不凡!”
这时,杜确的身形,忽然奇快无比的从半空中弹起,他大喝了一声,整个身躯已如利剑一般,向着八荒冲去。
而八荒的身形更是奇快无比·在七火同聚,顾颜的火灵婴刚刚凝成,漫天火海同时化去的时候·他已经如闪电一般的向着顾颜冲去。
这是他早就等了许久的机会。
顾颜的元婴大成,凝聚七火,成就烈火元婴的这一刻,是元婴吸取天地火之元力的一刻,也是她所修成的火灵婴,最为脆弱的一刻。过了这个时候,她的火灵婴大成,那么元婴便成不灭之灵·比一般修士的法体还要强横。
通常修士的元婴在刚刚凝成的时候·都是脆弱无比,很多元婴初期的修士·甚至根本不敢元神离体,有的元婴甚至脆弱的连天上罡风都能够伤到。必须不停的加以修行·以秘法淬炼,这也是通常只有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才有可能凝成身外化身的原因。
但顾颜的火灵婴,独夺天地之变,在刚刚凝成元婴之时,灵体便已经坚固无比,可以修成身外化身。因此要破坏她的结婴大计,只在此时!
八荒凝聚了许久的一击,在这一刻动如脱兔,全力出击,而杜确的九朵灯花,在这一刻已同时向着他的身前飞落,硕大无比的拳头重重向着他的后心砸去。
八荒对此,却像是全然不避的一样,他的身形飞快前扑,杜确的拳头重重砸在了他的后背之上,“蓬”的一声,碗一般大的血光在空中爆起,八荒口中一口血箭已狂喷了出来,杜确可以肯定,至少已将他体内的脏腑砸碎了大半!
但八荒居然毫不闪避,他借此力向前飞遁,手中的牧野神图与落神坊同时卷出,无数朵紫青火焰落在上面,打得那两件法宝上斑斑驳驳全是痕迹,但他却抛下这两件法宝不管,疾力前冲,飞快的冲向了顾颜的头顶之上。
他一手抽出了化血神刀,十数丈长的刀芒迎风而展,另一只遮天巨掌已飞快压下,炼神的光芒闪耀,这两件专门炼化灵体之宝,在这一刻全力施为,对着顾颜的元婴狂攻而至。
在凝结元婴的这一刻,顾颜全身的灵力都已经断绝,除了神识无比清醒之外,但她看着八荒全力猛攻而来,心中却像是安然无比一般。
顾颜这时,有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灵识,已经被分成了两半一样,在半空之中,有着另外一个自己,她源自于自己的本体,却又像是有自身的灵智,而**存在着一般。
这种感觉无比的奇异,根本不能用言语形容,如果勉强说来的话,就像是一对双胞胎,对彼此的姐妹,所有着的那种感觉,似乎可以勉强相比。
八荒的攻击已飞临至头顶,但顾颜微闭双目,手拈法诀,却是丝毫不动的模样。这一刻,她身上所有的法宝,都无法起到作用。
而这时,在她的胸前,却有一道七彩的光华,缓缓的升起。
空中的元婴面露微笑,手拈法诀,凌空而指。
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再也合不拢来,“我的天哪……”
小姜兴奋的挥动小爪子,吱吱的不停叫着,似乎在说:“看,那个我当年曾见过的!”
在顾颜的混沌空间中,一道七彩光华正在上升·无尽光华簇拥之中,一个光华流转不停的琉璃玉匣,从顾颜的空间中飞出,升上天空。
空中的元婴微笑招手,将玉匣接到了手中。她的五指轻扬,七道火灵已同时激发出来,落在那琉璃玉匣之上。
顾颜在地下端坐,但她却感觉,在空中划动的法诀的·也是自己,就如同一个化身一般,却拥有自己全部的神通法力。
这就是元婴大修的境界啊!
七道火灵,同时落在了琉璃玉匣之上,上面的光华瞬间便被火灵化去,随即,那玉匣便无声而开。在灿烂的宝光之下,一件极为华丽的仙器,从玉匣中缓缓的升起,似幡而非幡·如同华盖,共有七层,四边都有璎珞垂珠,第一层上都显现出一种不同颜色的宝光,一层为青色,二层为赤,直到第七层之上,紫色宝光耀目冲霄,七色光华,融会成一幢彩霞·庄严雄丽,气象万千。
顾颜的手指轻弹,那七道火灵·这时已自空中自行的飞起,第一道青冥之火,便飞抵最低的一层之上,“扑”的一声轻响,便在其中化去,只在其中,幻化出一层淡淡的青光,随后第二道朱莲业火·便已飞起·于第二层之上,化作一片红霞。随后九幽墨焰飞至第三层·而端明焰落于第四层,紫罗天火落在第五层·乾天纯阳之火,则落于第六层
宁封子低声说道:“这是七宝琉璃金幢啊!”
她虽然与顾颜相交日久,也知道顾颜所藏的琉璃玉匣之中,藏有一件仙器至宝,必须要到结婴的时候才能打开。
但宁封子在上古之时,仙器也见过了不少,自然不会太过在意,也没去询问过顾颜,玉匣中所藏之仙器,到底是什么。但她确实没想到,居然是七宝琉璃金幢!
她低声的吟道:“‘有璎珞垂珠,擎琉璃地。其幢八方,百宝所成。一一光明,八万四千色。映琉璃地,如亿千日,不可具见。七色宝光。其光如华,又似星月,悬处虚空,成光明台。,这就是上古仙器,攻能移山填海,改天换地,守能避先天之火,无量天劫的七宝琉璃金幢啊!”
其其化身之碧落焰,这时便飞临于第七层上,却悬而不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宁封子这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飞快的说道:“在七宝金幢之顶上,有一颗先天利元珠,没有此元珠镇压,七宝金幢一见天光,便会破空去。你手中的元珠何在?”
顾颜这才明白,当年在归墟之中,为何七火齐聚,玉匣开启之后,那七宝金幢在只动用了一次后便又尘封起来。原来除了修为不够之外,还因为自己手中,没有那颗先天舍利元珠,如果不是因为在归墟之内,有归墟主人的禁法所制,只怕七宝金幢就不是重归玉匣,而是直接破空飞走了。
但是那舍利元珠,究竟何在?
当年古修艾真子之遗留,以及归墟中所见,并没有什么舍利元珠
碧落焰在头顶上盘旋,无数的宝光于空中闪耀,金幢之上,所悬的数百件法宝,全都同时作响,似乎转眼之间就要破空飞走一样。
这时顾颜忽然感到她体内有一件东西在无声自动,她的手掌轻扬,在掌心之处所自然出现的,是她于这小南极,原本贝叶残篇的存放之地,所得的那片贝壳。
在贝壳之中,不见贝叶残篇的影子,只有一颗七彩灿烂,光华凝蕴的宝珠。
宁封子见了这颗宝珠,顿时大喜,喝道:“给我!”
她飞身而起,一手抓起了这颗宝珠,便以极快的速度向上升去。转眼之间,便冲到了七宝金幢之顶,她双手捧着宝珠,口中念念有词,那宝珠顿时光芒大作,似乎诸天星辉,全都被引到了宝珠之上,随后那宝珠就变得如千钧之重,光华四射,向下落去。
将在空中飞腾着的碧落焰,径直的压在了七宝金幢之顶,七彩光华四射,这件上古仙器,七宝琉璃金幢,终于成形!
原来在贝壳这中的那颗宝珠,就是镇压七宝金幢之先天舍利元珠。
顾颜这时才明白,原来当年来到小南极·打破那个古修的布置,取走贝叶残篇的,就是那位惊才绝艳的归墟主人。
他从小南极中,取走了贝叶残篇,却又将镇压七宝金幢的先天舍利元珠,留在了这里。难道他早就能够算计到,会有一位拥有琉璃玉匣之人来到这里,并在此地结婴,开启七宝琉璃金幢么?
他带起了贝叶残篇之后·又将其炼化,贝叶残篇所化之灵,融入到他那只神兽的后裔之中。因此其其身为贝叶残篇之灵,又天生具有神龙之血脉。成就了这个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灵兽。它威势逼人,能慑万兽,能吞万火,可是,却偏偏是这么一个胆小而又贪吃的小家伙儿。真不知道这性情,到底是从何处而来的。
想到这里·顾颜的脸上,不禁露出笑容,随即又怅然起来。在这七火齐聚之时,其其舍身,为她成就火灵婴,但这个可爱的小家伙,莫非就这样离自己远去了么?
顾颜所凝之元婴,这时已托住了金幢的宝光,这时八荒的攻势,才降临到她的头顶之上。元婴手指轻扬·在七宝金幢之上,七色火焰,已同时腾空而起·在无数的宝光晃动之下,那化血神刀,被顶在空中,怎么也落不下来。
炼神的光华被火灵一映,便即在空中化去,宁封子喝道:“去!”
她飞快的退到了顾颜的身后,七宝金幢之上,千百件法宝的光华同时涌起·如一幢七彩祥云·向着八荒的头顶压至。
那化血神刀只在空中挡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被飞快的被七色宝光所压制下来·七道火灵同时向下飞落,顾颜之元婴连打了数道法诀·那化血神刀已被顾颜席卷而回。上面的宝光几乎全被化去,变成一柄黯淡无比的匕首,“叮”的一声,飞落至顾颜的掌心。
八荒这时已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顾颜在结婴之后,居然还有一件仙器在手!
他记得顾颜在玄都殿时,以自身之九嶷鼎,化合先天混沌元胎,成就了那一件仙器,现在,她居然又有了一件仙器!
七色光华劈面涌来,已将他的护身宝光全都震散,八荒心胆俱裂之下,再也不敢与顾颜对敌,他飞身而起,连化血神刀也不要了,去势如电,向着空中疾冲而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
八荒已不记得到底有多少年,他没有这样亡命而逃了,但似乎,他这逃命的本事还熟练得很,他向着空中疾逃,杜确怒吼着追赶,但顾颜,却被他甩在了后面,没有追上来。
顾颜自然不是追不上他,只是在以七宝金幢之威压,逼退了八荒之后,她在空中所凝之元婴,还差最后的一个步骤。
七宝金幢,缓缓飞至元婴的头顶上,那元婴这时闭着双目,盘膝而坐,脸上神色外莹,含而不露,七宝金幢缓缓下落,便将她的全身都笼罩起来。
宁封子的眼中,这时也不禁露出了有些羡慕的光芒,“你这真是天大的机缘啊,七宝金幢一出,就能够与你本身的元婴相合,同时炼化为身外化身,你的元婴,有七宝金幢护持,飞天遁地,自由来去,在这修仙界中,一般的劫数,已经伤不了你了!”
宁封子的意思,即是在如今的修仙界中,寻常的修士,不论用什么方法,也无法再行灭杀顾颜了。除非是有几位元婴期的修士合力,以天地元力,不惜己身的秘法,还要至少有一件能够与七宝金幢相抗的法宝,如同当年对付天诛一般的围杀她。
顾颜在结婴之后,已经站到了苍梧最巅峰的境界之上,眼界与往常,已经迥然不同,现在能够与她争锋者,放眼苍梧,也不过寥寥的十数人而已。
而这其中,绝不包括眼前正在飞快逃命的这位八荒居士!
七色先天之火,凝聚火灵婴,又被七宝金幢化去,再也不分彼此,顾颜的结婴之举,至此,终于成就。她如愿以偿的在这小南极之地,成就了真正的火灵婴!
顾颜刚想将七宝金幢收回,去追遁逃而去的八荒。宁封子却道:“别急,还没完呢!”
顾颜愕然道:“还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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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子这时一手抓着小姜,飞至空中,笑道:“借你的紫眶金瞳一用!”
她立于空中,单手指向七宝金幢之顶的那颗先天舍利元珠,飞快的划动法诀,七色火焰同时飞腾而起,在空中,缓缓凝出了一个影子来。依然是圆滚滚的身躯,圆圆的脸庞,四只短粗至已经快被身躯所淹没的小腿,一身白色的绒毛,像个球一样的漂在空中。
顾颜惊喜的叫道:“其其?”她说道,“封子,你居然能使其其复生?”
宁封子愕然的看向她:“喂,你脑子进水了吧,它又不是死了,复什么生?”
顾颜张口结舌,嗫嚅着说道:“它是贝叶残篇之灵,又舍身化作碧落焰,我以为……”
宁封子捧着肚子爆笑起来,“哈,你居然以为它死了?哈哈哈,你笑死我了!”
她毫不给顾颜留情面的大笑了半天,才说道:“你忘了吗,它不单是贝叶残篇之灵,还是神龙血脉,万劫不灭,贝叶残篇所遗留下来的灵气,化入你的脑中,成就了你的火灵婴,而它的本身灵体,则将与这碧落焰一起,永镇这七宝金幢之上。”
宁封子肃容道:“其其,将成为七宝琉璃金幢的守护之灵!”
其其是这修仙界中,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一方面它感应贝叶残篇之灵所化,天生具有火之灵根,又是先天灵体,另一方面,它具有神龙血脉,万劫不灭,除非是天地毁灭之大劫,否则永世不灭。它身为灵体,又不像正常的神龙一样,会修行晋阶,引来天劫。而以其其的懒惰。就算是有能够让它自行修炼的功法,如宁封子的九转金身诀等,它只怕也不会去修炼的。顾颜觉得,其其最大的心愿,就是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无忧无虑,混吃等死,直到它寿元终结的那一天。
看来。成为七宝金幢的守护之灵,似乎是其其最好的归宿了。
她抬头向上看去,在七宝金幢的最顶之上,其其似乎正懒洋洋的趴在那里,看到顾颜的目光,就扬起自己的前肢。向顾颜挥了挥。似乎对自己新的状况,很是满意。
顾颜大笑起来,她伸出手掌,七宝金幢便已自行落至她的掌中。而所凝之元婴,也同时没入了她的体内。
按道理,刚刚结婴成功的修士,都要先找地方潜修一段时间,以便稳定境界。这个时间长短,视自身之修为。通常数月至数十年不等。
但顾颜以其之强力。连度九重天魔劫,又开启七宝金幢,修成身外化身,再加上她当年早就炼好了返虚丹,专为元婴之后凝定境界所用。因此便省过了这个阶段。
她向着四周看去,这时候,八荒已经逃遁得不见影子,杜确紧追着他而去,两个人的身影已没入茫茫虚空之中。
顾颜微微一笑。说道:“封子!”
宁封子无声的出现在顾颜的背后。朱颜镜高悬在天,光华彻地。在镜中,无比清晰的显现出了八荒的身影。
他正无比惊惶的向前飞遁而去,杜确在他的背后紧追不舍。顾颜的脸上露出微笑,她单手托住七宝金幢,喝了一声:“开!”
七宝金幢之顶上,宝光激射,天地之间,都开始轰隆隆的摇动起来。
这股巨力的晃动,似乎从千丈火窟之下,一直传导到了上面。笼罩着原本菡萏三十二峰所在之地的漫天火海,在这一刻,全都飞快的摇动了起来。
这时,在上面所等候的那些人,已经足足等了两个月之久。
在这两个月之中,火海下面,毫无动静,叶云霆眼睛都不错的在这里紧盯了两个月,想尽了无数办法,想要下去一探,但最终都被禁法挡了回来。
这两个月间,包括朱紫岛的那些修士,以及林子楣和她的弟子们,全都守在这里,没有离去。她们都要看一看,顾颜是否真的能够在这小南极之地,结婴成功。
这时拄着剑柄,正懒洋洋坐在那里打盹的叶云霆,忽然间全身一震,飞快的弹了起来,他这时清晰无比的感应到,在火海之下所存在的禁法,居然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肩头摇动,天元、地彻两剑同时飞起,只在身前一划,那火海便已自行飞开了一条通路。
叶云霆刚要飞身冲下,这时他忽然见眼前一晃,两个人影已经一前一后的冲了出来,随之还有一个声音喝道:“叶兄,拦住他!”
叶云霆一愣,便听出这是杜确的声音,他本能的驭剑刺去,这时天空中一尊牌坊已经轰然而落,重重砸在了他的大剑之上,那天元剑身上,发出“嗡”的一声震响,剑身抖动,几乎弯成了弓形,而八荒将自己的落神坊都舍了,随即已飞冲而去。
他从云紫烟的身旁飞掠而过,叫道:“云岛尊,请替我挡一挡!”
云紫烟一愣,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杜确手托坤灵灯,已扑面而来,正好与她对了一个正着。这几人,先前还曾是敌人,云紫烟不假思索的一扬手,十二秘法神图飞起,十二座屏风在空中,几乎连成了长长的一线,已经将身前的杜确与叶云霆同时挡住。
而八荒的身影去势如电,转眼之间便已远去至天边。
这时候她才忽然间反应过来,八荒不是能够以一己之力,强压叶云霆与杜确两人,还能够将他们打得重伤么,怎么这时在杜确一个人的追击之下,居然落到了狼狈逃命的境地?
她可不相信杜确在短短的两月之间,就能够突飞猛进,打得八荒抱头鼠窜,唯一的解释,是在背后,还有能够威慑到八荒的强大力量。
是那个女人,她在千丈火窟之下,结婴成功了!
似乎是要印证她一样,当这个想法,刚刚从云紫烟的脑海中升起,在那漫天火海之中。一道通天火柱,已经笔直的升腾而起,烈焰飞空,不可一世。
在无数火焰的簇拥之下,顾颜已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神情恬淡,气质不凡,一手托七宝金幢,于众人面前。翩然而立,似乎只是一颦一笑,便已能尽夺众人之姿。
宁封子手执朱颜镜,得意洋洋的站在顾颜的身后,颇有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模样。
那尊九嶷鼎,这时已被顾颜从混沌空间之中取出。还需要时间,将上面的禁法炼化,再行取用。但她手中的七宝金幢,却结结实实的是一件仙器。一座共分七层,色化七彩的祥云,这时就浮在她的手中,光华流转,气势逼人。
当顾颜从火海中破地而出之后,第一眼所看到的。就是云紫烟独力拦住叶云霆与杜确的这一幕。
她的眉间不禁微有不愉之意,她与云紫烟之间,本身并没什么敌意,倒是她杀了朱紫岛的不少人,但八荒却是她来到南海之后的第一大敌,几次三番的与她为难,更险些破坏了她结婴的大计,如果不是有七宝金幢护体的话,火灵婴在尚未凝成之时。就要毁于他的手底。因此顾颜在结婴之后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将八荒灭于掌下。
她看到云紫烟以十二秘法神图,将叶杜两人拦住。手掌轻扬,那幢七彩祥云便已从掌中飞起,七彩光华所幻化的金色霞光,如千重堆雪一般,从金幢之上,席卷而来。
七色火灵同时于上面飞出,似千重叠浪一般,围着那十二秘法神图向下一压,便如推骨牌一样,一连串的倒了下去,转眼之间,前面的六扇屏风便已被顾颜推平。
云紫烟大骇之下,身形飞快的向后退去。她这时才看得清楚,顾颜手中所执的,分明就是一件仙器。八荒这个老东西,他居然把自己推出来当挡箭牌!
她久在南海之中存身,也是心思转得极快的人物,只一扬手,已将剩余的六扇屏风收起,口中飞快的说道:“恭喜顾仙子结婴,我岛中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说完,她大袖一扬,已经飞身上了车驾,十六只灵兽同时飞腾而起,朱紫岛的数百弟子,簇拥着她的车驾,迅速的向着天边远去。
顾颜不禁哑然失笑,在南海中凶名极盛的云紫烟,居然也跑得如此之快!
她抬头看去,被耽搁了这片刻,八荒的身影已消失在天边,但她好像并不在意似的,转过头,向着林子楣微微颌首,“顾颜借此地结婴,却毁了这菡萏三十二峰,只怕那元磁神光,也不会再生,顾颜在这里,向林仙子赔罪了。”
她从小南极中脱身出来的时候,天地摇动,星辰崩摧,脱身火海之后,底下的小南极便已被禁法,完全的封闭起来。包括那元磁神光之眼,也永远被尘封于此。
林子楣手中,仍抱着那只刚刚度过天劫的小竹。站在她身后的菡萏峰弟子,这时候都有些不平之意,她倒是毫不在意的微笑道:“我居这菡萏峰,本来就是天赐之所,如今被当年的旧主人收去,也是造化如此,焉能怨得别人,你帮我度过这重劫数,我还没谢过你呢。”
在如今的修仙界中,算得上女修之中,最顶尖的两个人,这时相视一笑,都有会然于心之感。
顾颜笑道:“虽然我毁了这菡萏峰,但我可以陪你一座新的洞府。”
林子楣本来正有话要和顾颜说,听了此方,愕然道:“此言何出?”
顾颜伸出右手,向前遥指,说道:“我听说在三万里外,有一座千镜岛,踞八荒之地,御阴阳之气,蹑云气之变。”
林子楣道:“你要去千镜岛?”她皱眉道,“可是,八荒不一定会逃回去啊。”
顾颜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她用手轻拂朱颜镜,在镜面之上,已经清晰无比的显现出八荒的身影来。
她在结婴之后,修为大进,这面在归墟海中,被称为诸天宝鉴的朱颜镜,这时已经能够照彻这南海万里之地,就连八荒这样的元婴修士,都无所遁形。他所飞行的方向,分明就是奔着千镜岛而去。
顾颜傲然的说道:“我这次,要扫平千镜岛!”
在林子楣身后的那些女弟子们。全都瞠目结舌,叹服不已。叶云霆抚掌大笑起来:“够威风,够煞气!想必你早就憋得狠了吧,这次,要狠狠的出这口气!”
林子楣一笑,“既是如此,我敬谢不敏就是。”
她将手一挥,说道:“先将他们。看禁起来!”
她所说的,是跟随八荒,来围攻菡萏峰的那些千镜岛弟子,八荒飞身遁逃,早就把这些弟子们,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早在云紫烟刚刚离去的时候。他们就被林子楣用秘法禁住,这时她一声令下,菡萏峰那些女弟子们,以江无幽和岑墨白为首,飞身而下,将他们全都捆了起来。
双方在围攻菡萏峰时,曾经不止一次的交过手,在心中早就存了十分的怨气,这时候下手自然毫不留情。林子楣随即便说道:“你们在这里看守这些人。墨白与无幽随我,陪顾仙子走这一遭!”
她用手轻抚怀中吞云兽的头,小竹似有感应一般,抬头叫了两声,顾颜单手托七宝金幢,在她身后的总投资,这时清晰无比的显现着八荒的身影,她足下一顿,一道金霞如电。已飞快的向着千镜岛的方向飞去。
八荒这时拼尽了全身的力气飞遁。在他的心中,仍然不停的咒骂着顾颜的名字。如果这时候能让他重新选择一次的话。他绝对不会选择与当时的顾颜为难。但谁又能想到,当年那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结丹女修,居然能够在小南极之地,凝成火灵婴,还拥有七宝琉璃金幢这样的仙器!
在她刚来到南海的时候,像她那样籍籍无名的散修,在南海中何止几十上百,八荒身为三大元婴之一,何时会将这样的女修放在眼中?
但现在,他却被顾颜追得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只有狼狈逃窜的份儿。
他也知道,自己在小南极中,受了七宝金幢的重创,就算只有杜确和叶云霆,自己都挡不住他们。何况再加上顾颜与林子楣这两个表面和气,实则杀气逼人的女煞星?
林子楣在顾颜的相助之下,度过了自己的大劫,便足以晋身为元婴中期,她的修为,已经凌驾于南海这三大元婴之上。四人联手之下,在这南海之中,足以横行无忌,就算云紫烟脑子发了疯肯来帮忙,他们两个人联手,也只有乖乖吃灰的份儿。
而八荒知道,自己唯一的生机,就在那千镜岛上。他在南海经营,已逾千载,而千镜岛,则是八荒最后的大本营所在。他在那里,还藏有最后的保全之法,而如今,八荒自知,顾颜在结婴之后,挟强力之势,必要取他的性命不可,他与顾颜纠缠了数十年,对她的性情,素所深所,这绝不是一个可以凭言语动摇的人,她的心中,自有沟壑,非他人所能左右。以自己与他这几十年的纠缠,他敢肯定,顾颜必会一力的追杀自己,不死不休,而他只剩下千镜岛为最后的倚仗。
所以他将那些随己而来的弟子,全都弃之不顾,使尽了全身的解数遁逃。他将自己的落神坊都扔到了后面,一张牧野神图几乎已卷至了天际,将他的身形完全遮蔽,全身所有的气息都遮掩起来,青天一碧之中,一道光幕横跨半天,在光幕的遮挡之后,淡蓝色几至于虚无的的刀光,正不停的向前飞射而去。
他以牧野神图护住了全身,驭化血神刀飞逃,这两件都是能够直接隔断神识的法宝,但八荒却没想到,顾颜手中有朱颜镜这样的异宝,大千世界,纤毫毕现于镜中,紧紧锁住了他的身形不放。以顾颜为首,加上杜确、叶云霆与林子楣等四人,在后紧追不舍。任凭八荒使尽了无数的手段,却始终没能将这四个人抛下。虽然八荒占了先手,一直领先这四人数百里之遥,但在他刚没入千镜岛不久,顾颜等四人便已随之而来。与他相隔,几乎便只差了那么一柱香的时间。
千镜岛地处南海之遥,与菡萏峰所在之地相隔足有数万里,八荒在修成元婴之后,便立洞府于此,此岛之上,千峰竞秀,每峰下都有一湖,水平如镜,波光如粼。因此便命名为千镜岛。
千镜岛中,有弟子数千,其数量在七大岛之中是最多的,胜过云台与朱紫岛,而这些弟子之中,只有那些较为受宠的,如当年的裴炎、裴明玉等人,才有独占一峰的权利。剩下的弟子,都只能三五成群的聚集于一峰修炼。
正中央那座最为高耸突出的山峰,自然是属于八荒的,在山腰之上的千镜大殿,则是他平时驻锡之所。
八荒驭牧野神图,飞快而来。惊天动地一般,将这岛上的千丈湖水全都卷了起来,那些留守的弟子们,全都惊得飞起,叫道:“居士!”
八荒这时根本不想和他们废话,看到数百名弟子都惊得飞起,大袖一挥,便将他们震得飞跌开去,喝道:“滚开!”
所有人都知道八荒喜怒无常。不敢触他的霉头,纷纷向后退避而去。八荒飞身而入,径直从自己驻锡的山峰掠过,一步不停,奔着千镜岛之后而去。
在千镜岛的最后,有一座孤零零矗立在那里,很是低矮的山峰,这座山峰,似乎独立于千镜岛那千座山峰之外。而峰上也从来没有人停留过。
据说当年。在八荒收裴明玉之前,曾经有一位极得宠爱的女弟子。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八荒对她,几乎是予取予求,要求从未驳回过。后来那名女弟子仗着受宠,不知为何,忽然对这座岛起了心思,也未与八荒商量,便自行带着行装,搬到这座山峰上来,没想到第二日,就被八荒废去了全身的修为,扔入海眼之下,尸骨全无。也正是因此,八荒那喜怒无常的凶名,才震慑了全岛。
有了这样的故事,这座低矮的山峰,便也更加的无人问津,而八荒此时飞临至山峰之下,他毫不犹豫,手中化血神刀扬起,重重的向下劈去,那小小的峰头轰的一声,便分为两截。
从山峰的半山腰处,露出一条狭长的通道来。
八荒这时扬起头,天空之中,已有四法宝光飞射而来,八荒手中的牧野神图飞起,已将全岛同时罩住,喝道:“千镜弟子,与我破敌!”
他一声怒吼之后,人已飞身遁入到山峰之内,而那被化血神刀劈成了两半的山峰,居然又奇迹般的合了起来,像是从来没有过任何损伤一样。
顾颜等四人,紧追不舍,只比八荒慢了那么片刻的功夫,他们来到千镜岛之上,便看到千峰竞秀,云气蒸腾,下面的湖水平滑如镜,映着头顶上那云蒸霞蔚般的景色,真的如同千面镜子一般。
林子楣不禁赞叹道:“这是集五水之精华,真的是洞天福地,难为当年的八荒居士,如何寻到了这样一处好地方。”
顾颜笑道:“你那菡萏峰集元磁神光,也不比他差了。我毁了你的菡萏峰,就陪你一个千镜岛如何?”
这时八荒所掷的牧野神图已经向上飞起,千镜岛上,成千上万条的水柱同时激扬而起,数千名弟子同时激昂呼号,将这护岛大阵,完全开启。
叶云霆讶道:“这千镜岛上,居然有这样多的弟子!”
岑墨白笑道:“叶剑尊,你不知道,八荒居士广纳南海中的散修,来者不拒,只要有一技之长者,就可以拜到他的门下,聆听道法,而他对弟子们也是生性凉薄,通常只取其用,无用者即弃之,毕竟不是真正的门派传承之道。”
林子楣点头道:“没有核心弟子,门派传承必不能久长。今日,待我破之!”她刚要从空中落下,顾颜道:“林仙子,我初结婴至此,一时技痒,且看我手段如何?”
她们四人在千镜岛顶上,谈笑风生,丝毫也没有将下面的这些人放在眼内。
而那些人多为千镜岛的外围弟子,林子楣等人平时深居简出,也少有认得她们的,有人便怒喝道:“何方女子,出此大言,不怕护岛大阵之威力么?”
林子楣倒也闻弦歌而知雅意,她退后数步,笑道:“莫施太重的手,否则将来还有得我收拾的呢。”
顾颜笑道:“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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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泽大地,这时似乎已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在这百余年之中,似乎整个云泽,在经历了百年前那次大比之后,便有些一蹶不振起来,失去了往日的荣光,云阳城,也渐渐的被一江之隔的南浦,夺去了风头,不再成为东南一地之中,最为繁盛的通都大邑。
现在的修士们,从天极山脉而出之后,会在一水之隔的东阳郡略作停留,然后,有些修士直接北返,而大部分修士,则会径直去了南浦的伴月城。
当年,在连文清不知发了什么失心疯,忽然弃了连家传承数千年的伴月城,举家而走,不知去往了什么地方之后,这伴月城,便成了南浦六大族中,人人觊觎的必得之地。
但最后,却是在几位强力人物的压制之下,另外的五大家族,谁也没有得到这伴月城之地,让一个云泽的外来户抢了风头,硬生生的占了这与云泽相连的风水宝地。
这个门派,便是当时已在莽苍山中立足的碧霞宗。当年顾颜与连文清约定,占了这千里莽苍,在毕真真的主持之下,碧霞宗只用了不过十余年的时间,就已经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碧霞之名,几已不下于南浦的几大家族。
后来顾颜在洗剑池中失踪,苏曼箭与方硕等人,便将伴月城给了碧霞宗,这百余年中,碧霞宗于南浦,愈加的发展壮大起来,与另外的五大家族,鼎足而分,已算是南浦中一大势力。于伴月城的分舵,也几乎与在云阳城的总坛并立,整个碧霞宗,约有一半的弟子,都会长驻在伴月城中。
在顾颜消失于洗剑池中的三十年之后,林梓潼便接掌了掌门之位。她与毕真真、诸莺这三人,因为曾经在玄都秘境之中修行过,所以晋级最快,现在除了诸莺是刚刚进入结丹后期之后,毕真真与林梓潼,都早在三十余年前,就已经晋阶到结丹后期的境界。如张大牛、卫青等人,也已经先后结丹。现在的碧霞宗,光结丹修士便有七八十人之多,放眼南浦云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门派。
但这时,碧霞宗的所有弟子,却都已经聚集到了在云泽的总坛之中。
碧霞宗虽然换了两任掌门人。但秉承顾颜当年的令旨,始终没有离开过丹霞山的总坛,因此他们的根基,不在云阳,而在这东阳郡丹霞山。此刻,在丹霞山上,早就已经隐居潜修,不问外事的蓝湘、甘碧梧,以及一心侍弄灵园。虽然晋身结丹后期,却依旧不问外务的张大牛,远自南浦而来的毕真真、诸莺、虞商,整个碧霞宗的精英,几乎全都聚集于此。
只是却唯独缺了林梓潼的身影。
诸莺此时虽已晋阶结丹后期,在云泽中也算是数得着的修士,但脾气却似乎仍不改往日的火爆,她看了几眼,便说道:“甘师叔。掌门人难道现在。还在闭关不出么?”
甘碧梧与毕真真一起,坐在两侧的主位之上。中间空着掌门人的位子,她在数十年前,卸下掌门之位后,一心潜修,但天资所限,在结丹中期困住,至今不能寸进,但她身为掌门人多年,在处事之时,众人仍是第一个便想到她。
这时她与刚刚从南浦赶来,风尘仆仆的毕真真对视了一眼,随即苦笑道:“自数十日前,消息传来之后,梓潼便决定闭关,冲击结婴,她这是在与时间赛跑,分毫必争啊。”
毕真真蹙起一对好看的秀眉,看了一边坐在边上,一言不发的张大牛,说道:“大牛,你最得当年阿颜的真传,这次甘冒奇险,在灵园之内,以无数灵根布下阵法,你告诉我,冲击元婴,究竟有几分的把握?”
张大牛的相貌,与当年并无什么改变,仍然是那副憨厚的少年人模样,听到毕真真询问,便摇了摇头,说道:“一分也没有。”
他顿了一顿,说道:“当年顾师,曾与我留下一些关于结婴的秘法,但都是没有经过验证的,能成功者,只怕十中之一也没有,这次在八极混沌元阵的护持之下,通过地底灵根之灵气引导,避过天雷,直接冲击元婴,这是当年碧灵祖师的奇思妙想,但至今也没人试过。我只能说,能成功者,不到十一之数。而且通过此法冲击元婴的,就算是能够成功,因为先天之灵气不足,以后的修为,也无法再行寸进,寿元也会大减,终生都将会困于此境!”
他口中所说的顾师,便是顾颜,整个碧霞宗中,只有他一个人,得了顾颜丹道的全部传承,他自有师父阳长老,而顾颜也没有让他改行过拜师之礼,但张大牛对顾颜极为尊敬,向来都以“顾师”二字称之。
诸莺这时已经拍着桌子喊了起来:“那梓潼姐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难道说秦家那个老头子结成了元婴,我们就要怕成这样子,大不了要命一条!”
已经与她结成道侣的虞商,这时轻轻扯了一下诸莺的袖子,“如何行事,自有师长们计较,你何必这样激动?”
诸莺冷哼道:“那还要怎么样?你没看到吗,自从姓秦的那个老头子结婴之后,整个云泽的气氛,几乎是一日三变,先前与我们交好的门派,这时都纷纷冷淡了下来,就连藏剑山庄,这时也都不理我们了。前两天还有人回报,本来在东莱郡,两个投入我们门下的小派,居然已经改投了秦家!他们是不是都觉得,那个老头子结婴成功,我们就会像一群蚂蚁一样,被他无比轻松的碾死?”
虞商的脸上露出苦笑,他自然知道,诸莺这番话,实在说得没错。
不错,秦家最为年长,寿元即将终结的秦重,他居然真的结婴成功了!
这位被尊为秦老祖师的秦重,在当年古战场一役之后,与元子檀两人,都同时闭关,在皇室的特意压制之下,元秦两家的气焰大滞。这才让碧霞宗趁势而起,成为云泽中的第一大派。
在这百余年中,云泽中,很少听到当年曾并立为两大修士的两人踪迹。
但在碧霞宗全力的查探之下,毕真真与甘碧梧等人,自然知道,秦重已于这百年间,两次冲击结婴。并且全都失败,都是没到度天劫的时候,便因为有所感应,而自行放弃。而元子檀似乎并不着急的样子。
但谁也没想到,在数月之前,毫无征兆之下。让人无比震动的天劫,便忽然间降临于云阳城上。当时三十六道劫雷轰下,几乎整个云泽全都为之震动。
而秦重靠着法宝护身,以及秦家无数修士集体的护持,居然真的就让他闯过了这一关,结成了元婴!
整个云泽之中,已有数千年,没有出过一位元婴修士,秦重结婴成功之后。整个云泽,包括南浦,全都为之而震动。只在次日,元家便由这一代的家主元子规,亲自上门问候,并在言语之间,表示了臣服之意。自此之后,秦家的气焰,一时遮天。而在十余年前。刚刚因为老皇帝去世。而登上大位的新帝云战羽,则将自己紧闭于皇城之中。数日不出。最终还是亲自上门,向秦重请安,并请他掌云泽事!
而碧霞宗与秦家之间的恩怨纠葛,根本难以说清,显然秦重在结婴之后,并没有要一笑泯恩仇的意思。他于结婴满一月之时,举办了结婴大典,南浦与南塘的修士,几乎全来观礼,藏剑山庄则是云池剑尊之首徒,璇光真人亲自来贺。但向来因着苏曼箭的缘故,曾与碧霞宗甚为交好的璇光真人,这一次却根本没有登碧霞宗之门,他在参加了结婴大典之后,便毫不停留的返回了虎丘,云泽似乎平静的可怕,在九大派没有人发声之前,谁都不敢轻撄秦家的锋锐。
而秦家在秦重的主持之下,处事显然也极为老到,他们谨守着自己的界限,并没有向云泽之外,伸出一鳞半爪,但在云泽国中,他们却开始大肆扩张,而原本与他们并立的元家,还有后来崛起的碧霞宗,则成了首当其冲。
诸莺所说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事实上这些天来,碧霞宗在整个云泽的势力,已经遭到了全面的打压,他们不得以,只能将全部的人手,都收缩到了东阳郡中。再这样下去的话,只怕碧霞宗在云泽,根本不会再有立足之地!
而碧霞宗因为崛起太快,扩张之中,参与进来的势力,难免良莠不齐,这时已有不少投靠的小门派离开,而有些依附的门派,似乎也开始骑墙观望。
诸莺在说出了那番话之后,看了看眼下的诸人,目光闪烁,各怀心思,不禁怒气更盛,说道:“那就让秦重那个老头子过来,俗话说,蚁多咬死象,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还能把我们整个碧霞宗屠了?”
毕真真这时轻咳了一声,说道:“莺儿,不要妄言。秦重祖师身为元婴修士,气度广大,法力无边,焉是你可以轻易招惹的?”
诸莺顿足道:“师父,你还不明白么,现在他们不是要我们臣服,而是要让碧霞宗,彻底的归附到秦家,然后将这个门派,彻底的从云泽中抹去!”
听到了她这句话,当年碧霞宗的核心人士,包括蓝湘、甘碧梧、张大牛、卫青等人,这时的眼中,全都闪过了一丝寒意。
在两月之前,新任的家主,早已晋阶结丹后期数十余载的秦封,亲自登门,给众人出示了秦重的手书。
里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效古战场中之故事!
当年在古战场中,秦封曾经要调解碧霞宗,与积云峰之间的纷争,而秦重给出的答案,便是要将碧霞宗,彻底的归于秦家治下,最终将其吞并,当时的秦重,主要是看上了碧霞宗中,由顾颜手植的那片灵园。
而如今,碧霞宗势力广播四海,在元家已经臣服的情况下,秦重并不满足于碧霞宗表面上的归顺,他所要的是,彻底吞并碧霞宗的基业!
只有他和秦封才知道,当年顾颜手植的那片灵园,如今的价值是多么的大,碧霞宗这些年来,门派中至少出了七八位炼丹师,新一辈弟子。正在飞速成长之中,这是当年顾颜一直为碧霞宗定下的发展之路,顺着这条路,碧霞宗正慢慢的发展壮大,这是一条不同于其它门派的独特生存之路。终有一天,将会挤占所有门派的生存之地,包括秦家在内。
秦重虽然结婴,但他如今的寿元已有两千岁。虽然勉强结婴成功,也不知道寿元到底如何,他要在自己全盛之时,彻底的削平了碧霞宗,为秦家布下万世之基业!
碧霞宗虽然论起派中的实力,现在还不能与元秦两家相比。但最为可怕的是,派中的修士年纪之修,远胜另外两家。以如今碧霞宗几位结丹后期的骨干而论,掌门人林梓潼,张大牛,诸莺等人的寿元,全都不超过两百岁!就算毕真真等人,也都不过五百岁余,
这意味着。在将来,元秦两家的人,因为寿元已近,而老死的时候,碧霞宗的这些人,还能够活上很长的时间,修士之间的争斗,有时其实也很简单,不过只是比命长而已。
秦重虽然结成了元婴。至少还能再活上千岁以上。但他却看上了蒸蒸日上的碧霞宗,为此。他不惜以自己之强力,挑战藏剑山庄的权威,也要彻底将碧霞宗收于治下。而这些弟子,不能归心于秦家的话,他则不惜于一力屠之!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无奈之色,毕真真缓缓说道:“莺儿,你没有真的和元婴修士对过面,不知道元婴与结丹的级差,到底恐怖到怎样的境地,如果秦重真的亲自出手的话,就算我们这十余人合力,也不是他的对手。你真的想让碧霞宗,彻底的为之不存?”
诸莺虽然修为甚高,但在处事之上,显然没有林梓潼更加**而有手段,林梓潼在一接到秦封的手书之后,便已经想到了此事的后果,她在沉思了一夜之后,又与张大牛商量,随后,便毅然的决定闭关冲击元婴!
虽然她结婴的机率,只怕连半成都没有,但当年的秦重,在寿元将近的时候,又何曾想过成功和失败?所凭者,唯一往无前之气势而已,成功了,那么碧霞宗便如凤凰涅,若是失败,那么就此万劫不复。
而林梓潼在闭关之后,已逾一月之久,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而碧霞宗的势力,却已经在逐步的在被挤压和收缩当中,如今,除了在南浦留下留守的人手之外,他们全部的人,都已经被收拢到了这丹霞山上来,显然,如果她们再不表现出归顺之意的话,只怕下一步,秦重本人,就会亲自登门,铲除异己,并将碧霞宗,彻底的收归在手下!
虞商这时说道:“或者,我们可以寻找一些外援?实在不行,索性就离开此地,前往南浦,在伴月城另立宗门。”
他的师父段无修这时也是愁眉深锁,听了便苦笑道:“哪有这么容易,你以为,秦家会轻易的将我们全都放走,让我们在南浦另立宗门?碧霞宗的根基,始终在此,没有这里的千亩灵园,没有无数的炼丹师,碧霞宗就失去了后劲,何况,秦家怎么会不对我们斩尽杀绝,你也曾是亲历的,难道忘了当年古战场之故事?”
甘碧梧缓缓说道:“月余之前,我便曾亲自至虎丘,藏剑山庄之处投书,然山庄中弟子回我,苏仙子闭关潜修元命之剑,已有数年不曾开关出来。而方兄,前些日子,也被他的师父,一封手书,召回了金刚门,显然,这一次,九大派是打定了旁观事外的主意了。”
毕真真冷哼了一声:“这是当然,在一位元婴修士,和一个普通宗门之中,只怕任何人,都会做同样的选择。”
就在她这番话刚刚说完的时候,忽然间,有一个深沉而又坚定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他人或许如此,但我方硕,不会!”
随着大门敞开,已有一个少年,大踏步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挺拔的腰身,显得笔直无比,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中,透着无比坚定之意。
众人几乎是同时惊喜的站了起来:“方兄!”
来者,便是当年曾在洗剑池中,与顾颜一起,出生入死的方硕。
他在洗剑池中,受顾颜两次相救而脱身,出了洗剑池后。便一直在池外守候了十九年,直到顾颜确定已消失在凤凰台中为止。当时他为了偿顾颜的救命之情,曾经在虎丘之前,发下誓言,要替顾颜守护着碧霞宗,直到她归来为止。
那天之后,他便孤身一人,来到碧霞宗。长驻于此,也正是在方硕及苏曼箭的支持之下,有两大宗门,作为碧霞宗的后盾,她们才可以在短短的数十年中,一路狂飙突进。成为云泽中的第一大派。
而方硕从那天开始,已经在碧霞宗,呆了整整八十余年,他以那还显得稚嫩的双肩,将这轻轻一诺,一直扛至了如今。直到月余之后,秦重结婴大典完成之后,他才被金刚门的那位大长老,一封手书给召了回去。记住牛屁屁书院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所有人都以为。无论他再怎样的重情重诺,终究不能违抗师父之命,只怕,他将永远的离开了碧霞宗。但并没有人怪过他,因为所有人都看到,这个少年,为碧霞宗,如此信诺的守护了八十余年。
但今天,方硕又回来了!
他的大步一如既往。声如洪钟的说道:“林掌门呢?”
诸莺霍然而起。她用力的拍着方硕的肩,“我果然没看错。你这小子,真的回来了!”她回头白了虞商一眼,“你还说我当初看错了人么?”
毕真真很是欣喜,将方硕迎到他平常的座位之上,才将林梓潼决定闭关,冲击元婴的事情告知,方硕顿足道:“这样的法子,你们居然也敢叫她去试!要知道,以她现在不到两百岁,便已经能够达到结丹后期的境界,只要按部就班,有极大的可能修成元婴,成就不可限量,可现在,就算这万中之一的机会,侥幸成了,她的寿元也要大减,从此困于此境,不能寸进,这不是太可惜了么?”
张大牛苦笑道:“当年我也曾这样劝过林师姐,只是她说过,身为掌门之人,一身之责,不可推卸,要大成就,便需有大担当,否则难成大事。这是当年顾师曾教导过我们的。”
想到失踪已久,至今仍无音讯的顾颜,方硕不禁默然,他沉思片刻,才说道:“我来之时,经过云泽,似乎秦家的修士云集,正在商量着什么大事,他们,大概是准备大举进入碧霞宗了!”
毕真真与甘碧梧同时霍然而起,毕真真飞快的说道:“诸弟子,如今的情形,想必大家也都看到,碧霞宗将逢大难,当年曾依附我们的众小宗门,可任其来去,三柱香之间,诸位可以做出抉择,若是离开,只要不转头与碧霞宗为敌,那么便不会怪你们,若是要留下,便请并力合一!”
诸莺叫道:“师父!”她看到毕真真脸上坚定的神色,忽然又闭住了嘴巴,毕真真那淡然的脸上,这时d然生辉,在她的心中,忽然浮现起一番豪情,就像当年她们四个人在古战场中,积云峰的伏杀,元秦两家的夹击,但顾颜,却硬生生带着她们,于不可能之间,闯出了一条路来,那么今日,碧霞宗虽然是面临着死境,但谁又知道,这会不会又是新的契机来临?
甘碧梧也同时站起,她做了数十年的掌门人,自有积威,两人的目光,从下面众人的脸上缓缓扫过,忽然间有人说道:“两位长老,如今掌门人不至,碧霞宗前景难料,恕我等得罪了!”说完,便有数人从人群之中走出,向殿外而去。
诸莺大怒道:“你们这些没……”
毕真真喝道:“闭嘴!”
方硕也霍然而起,他冷冷的目光扫视着全殿,三柱香的时间一过,大殿中的人,大概走了近三分之一,都是近些年来,新归附碧霞宗的中小门派。毕真真这时沉声喝道:“闭门!”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到在丹霞山之外,有极为清朗的声音传来:“秦封在此,请林掌门出来一晤!”
ps:刚刚看到alice963同学的打赏,真是很惭愧啊,呵呵,你的赞誉,忽然有担不起的感觉。谢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请一起期待新一卷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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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封只觉得全身的速度顿时间一滞,这时张大牛不知从何处已抄起了一株仙根,劈头打来。他挥动手中的宝剑相迎,便觉得剑上的灵气,似乎被一股大力所吸去,这天地之间,万千的灵根,全都被张大牛引为了己助。在这一刻,他居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碧霞宗虽然近些年,在云泽中威名远播,但扬名者,除毕真真、蓝湘这样长一辈者,年轻一辈中,多以林梓潼、诸莺、虞商等人知名,就连默言,因是顾颜的亲传弟子之故,在云泽中也颇为知名。但张大牛,无论结丹前后,他都一心侍弄灵园,极少与外界打交道,极少有人知道,单以修为而论,他实在是这碧霞宗中,除林梓潼外的第二高手。
这时他全力而击,而秦封在受伤之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被硬生生的打落了云端,张大牛平日里体自然之道,御造化之变,对于生死看得很开,而他下起手来,也丝毫不会容情,他以引天地灵根之法,只一记,便将秦封打落了尘埃,随后,便毫不留情的并掌如刀,向下压去。
秦封周围所处之地,无数的灵根如参天大树,纷纷拔地而起,将他所有的去路尽数挡住,而空中的利刃已扑面而来。
这时在天际之外,忽然遥遥的传来一个声音,“住手!”
这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由远及近,速度奇快,说第一个字的时候还远在天边,第二个字说完,便有一道人影飞快而来,已临至张大牛的身侧。
张大牛对那个声音视若无闻一般,双掌重重的向下落去。而在这时,一道符光,已自天边彻地而来,光华一震。便已将那万千灵根同时震碎,在光华之中,露出一道翩然的人影来。
那是一个长身玉立的女子,她手中执着一面玉牒,说道:“奉云裳谷青鸟真人之令,请留秦封一命!”
顾颜讶道:“你是……江瑶伽?”
当年她在藏剑山庄,与九大派的弟子会面,秦明月、沈梦离、方硕等人。均是在那个时候所见的。相比之下,出身云裳谷的江瑶伽,那个时候很少说话,而她与盛华兰,又是颇不对付,经常会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倒是在秦封的刻意结交之下,与她的关系,极为密切。
这件事过了百年,顾颜几乎已经淡忘,没想到在张大牛要击杀秦封的时刻,她居然又出来阻拦。
张大牛这时退到顾颜的身侧,低声说道:“顾师,这两人的关系,其实极深。一直听说,云裳谷与秦家,曾有议亲之举,在秦重结婴之后,这位江仙子,有可能很快就会下嫁!”
顾颜的眉头一动,云裳谷此举,是要硬生生的在云泽中,插下一根钉子么?当年她与莫离在云池剑尊的石室中。听到沈梦离的一番对话。就觉得九大派之中,其实已不像先前一样铁板一块。现在,居然已到了如此地步么?
张大牛又道:“那件毗叶金光罩,似乎便是云裳谷借给秦重,用以度天劫的。”
顾颜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她回身对江瑶伽说道,“当年我们两个,曾有一面之缘,我也不虚言诳你,今日秦氏催我碧霞宗,按修仙界中的规矩,你要为他们出头,却还不够格,叫你的师父来!”
江瑶伽那高高的胸口不断起伏,显然已经气极,只是她却不敢直接对顾颜动怒,她这次从师父手中求来了令符,本来是知道秦氏催入碧霞宗,要来帮秦封稳定局势,谁知道她刚一赶至,就碰上秦封险些身死殒命的下场。她只能说道:“我与秦封,曾有婚姻之约,他也算半个云裳谷弟子,顾仙子得成大道归来,正当在苍梧大展拳脚,难道非要与这样一个小辈为难么?”
顾颜不禁笑起来:“不单秦封我要留下,就连这件毗叶金光罩,我也不会让你带走。回去告诉你的师父,云泽之地,如今被碧霞宗占了,她若不服,便来找我说话!”
她这一番话,淡然说出,却如石破天惊一般。
这是数千年以来,第一次有人,敢直接向九大派中的人挑衅!
江瑶伽沉吟了数次,终于无法镇定下去,她一顿足,说道:“顾仙子如此,是不顾我师父之令旨么?”她扬起手中的玉牒,一道符光向着秦封射去,将他的全身罩住,随后便飞身而起,居然是要硬生生的带着他从空中遁走。
顾颜冷然道:“不过是一件符宝罢了!”她手指轻弹,七宝金幢之上,一缕火焰飞出,那道符光,顷刻之间,便已在空中化了一个干净,而秦封的身影,却径直的从半空中跌了下来。
顾颜道:“大牛!”
张大牛会意,飞身而起,如先前一般,无数的灵根再起,将秦封全身都困住,他则并掌如刀,向下猛击下去。
江瑶伽虽然已臻结丹圆满之境,但一日没有结婴,她就无力与顾颜相抗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封就这样,死在了张大牛的掌下。
他那空洞的眼睛看向了头顶,当年,他与顾颜恩断义绝的那一日,大概从没有想过,碧霞宗会有这个力量,在这一天,将秦家,彻底的从云泽中抹去!
江瑶伽的脸上,露出了根本不敢相信的神色,顾颜居然真的有这个胆子,敢于渺视九大派的威严!
这时顾颜已冷然道:“请江姑娘回去,告诉青鸟真人,秦封与云裳谷有婚约,此事我自会给她一个交代,在此之前,请勿再向碧霞宗生事。去吧!”
她手一扬,那道火焰便自空中敛去,江瑶伽全身一轻,那股逼人的杀气随之卸去,她不敢停留,飞身而走。
秦家这时只剩下了秦靖,以及数名忠心的弟子,还在苦苦拼斗,张大牛在击杀了秦封之后,便转而与毕真真等人一起,围攻秦靖。在众人的压力之下。秦靖再也难以抵挡,不过是两三柱香的功夫,他们的法宝便已在众人的合力之下被击毁。
秦靖怒吼一声,看到周围的尸体,一口鲜血已喷了出来。他的全身,似乎化出了一道如龙形般的虚影,无数的法宝自空中攻击而来,一个虚影被宝光化去。而秦靖的本体,却已经遁出了宝光之外,向着丹霞山下疾冲而去。
他以分身化影之法遁去,毕真真等人,在后紧追不舍,这时在前方。忽然传来了一记惨叫之声,随后他们便看到秦靖那高大的身躯,从半空中硬生生的跌了下去,在空中露出了元子檀的身影,他一手掐着秦靖的脖子,朗声说道:“云泽修士元子檀,问候碧霞顾祖师!”
在元子檀飞快赶来拜山,并亲手击杀了秦靖之后,整个局势。便已经抵定下来。在元氏归附之下,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影响碧霞宗控制云泽的大局。
这些俗务,顾颜自然不会去理,她落下地来,先是看向了元子檀,向他点了一下头,说道:“元兄,有心了!”
在看到顾颜的目光的那一刻起。元子檀便知道。自己这次的决定,没有做错。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元子檀愿携元氏一族,彻底归附碧霞宗!”
顾颜挥了挥手,“元家的事,你与掌门人去谈,从今以后,我只交你这一个朋友就是!”
说完这句话,她便再不回头,径直的走向了方硕。
当年看上去还显稚嫩,需要自己在洗剑池中相助,才能够抓取剑魂的那个倔强少年,如今颌下已经蓄起了短须,目光中露着无比坚毅之色。
顾颜在见到他之前,曾经有很多感激的话想说,但现在,她忽然觉得,那些话,都已经不必出口了。
如果是仅仅为那些感激的话,那么这个少年,何必在此地,一呆便是八十余年?
他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然诺,那分坚持而已。
既是如此,再说什么,反倒是着相了。顾颜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说道:“我记着!”
随后,她便又走到了林梓潼的身前。在宁封子的施针之下,林梓潼这时全身的气息已经开始渐渐平顺,眉目间变得安详起来,只是仍然未醒,顾颜苦笑道:“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大牛上前一步,说道:“顾师,因为秦家强势相逼,林师姐在你当年的秘法所传之下,由我施术,强行引动天劫,想要冲击元婴,只是最终,还是失败了。”
顾颜愕然道:“你们两个,胆子实在太大!那些法子,都是当年碧灵祖师所留下来的奇思妙想,连她自己都没有试过,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居然也敢尝试,好在这次有我收去劫云,否则的话,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默言这时已飞快的扑了上来,她在拭去了脸上泪痕之后,就变得无比欢喜起来,只是她的性情,并不像葛灵那样外露,而是颇为内敛,因此只是依偎在顾颜的身侧,小声说道:“师父,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呀,什么时候结成元婴回来的,这个可爱的姐姐,又是从哪里来的,是你新收的徒弟么?”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让顾颜根本没有回答的机会,而宁封子大怒道:“喂,你不要搞错了,我可不是她的徒弟,你不要平白的给我降辈份!”
顾颜忍着笑说道:“有些事,说来话长,真真姐,甘长老,还是你们两个,将这里的事情料理一下吧,然后再带着人,让元兄协助你们,将秦家的事情料理了,至于皇城的那些人,暂时不理他们也无妨。这些俗务,你们自行处理就是。”
她顿了一顿,肃容说道:“我要在此地,将整个灵园封闭,穷四十九日之功,将这位秦老祖师,彻底炼化于此!”
顾颜单手扬起,七宝金幢的光芒大作,整个灵园之中,成千上万的灵根全都向上升起,如大树一般参天而去,整个灵园,全都被封闭了起来。顾颜这时说道:“默言,留下陪我。”
默言很是欢喜的留在了顾颜的身边,林梓潼也被留在这里,由宁封子继续为她施术。她这次强行结婴,元气大损。虽然性命无碍,却必须要过上几十天,才能够苏醒过来。
外面的俗务,自有毕真真等人去料理,在这几十天中,顾颜便全心一意的,对付眼前的秦重。
在被七宝金幢镇住之后,秦重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唯一所虑者,就是要收去他身上的毗叶金光罩,为此,顾颜以七火之力,连续不停的,一直炼化了他四十九日。终于将那面金光罩之上的灵气,全都化去,随后,便被七宝金幢吸走。
随后,七宝金幢,便将秦重彻底镇住,将他的躯体,连同元神,彻底炼化。
这数十日中。丹霞山上,宝光遮天,几乎云泽之中的所有修士,全都见到了这样的奇景。这大概是整个苍梧之中,数千年也难得一见的事情,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凭着本身的神通与法宝之力,居然将另一位刚刚结婴的修士,硬生生的灭杀于眼前。让其神魂俱灭。连一丝残魂也没有逃出来!
在离开苍梧百年之后,甫一回归的顾颜。便以这样强力的手段,昭示了自己的归来。
而碧霞宗也极为顺利的,在元子檀的大力协助之下,几乎是如摧枯拉朽一般,将秦家等首脑人家全部死去之后,留下来的势力,一一接收。而云战羽这次,显然比上次的反应要快得多,他在听到了秦重被顾颜镇于丹霞山下的回报之下,就星夜不停的赶向了丹霞山,求见顾颜,但却被拒而不见。在整个云泽之中,除了碧霞宗的几位长老之外,便只有元子檀一人,可以见到顾颜的面,至于云战羽,他只能远远的站在丹霞山外,瞻仰着顾颜以七宝金幢,炼化秦重的景象。
当年他还曾经妄想要以皇室之压,与之联姻的顾颜,现在,却只有自己仰她鼻息的份儿了。云泽皇室的威风,至此已灰飞烟灭,于世不存!
而九大派,却仍是奇怪的没有做出丝毫反应,当日秦重结婴的时候,还曾经有人来参加大典,但这次,九派之中,却没有一个人到来。就连本来执青鸟真人令符来此的江瑶伽,也再没有讯息。云泽中,似乎在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而这些,并没有影响碧霞宗前进的脚步。在毕真真与甘碧梧的指挥之下,她们将原来的势力范围全都收回,并有条不紊的向外扩充,一直到整个云泽,都被收归于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
在到了第五十九天头上的时候,丹霞山上,忽然间如燃烧起了彻夜不息的烟花一般,宝光四射,如花开千树,炫丽无比,碧落焰的光华在这一刻绽放,秦重,这个云泽数千年以来,第一个结婴的修士,还没有过几天得意的日子,便被顾颜,彻底的灭杀于丹霞山之上!
顾颜在收去了毗叶金光罩之后,又将秦重灭杀于此,当她收去了七宝金幢,于灵园之中走出的时候,周围便传来了无数震天一般的喝彩之声,以及由元子檀和云战羽为首的轰然呐喊:“参见碧霞宗祖师!”
这是她结婴之后,所应得的待遇。
这一刻,云泽大地,万千修士,臣服于她的脚下!
顾颜一手挽着林梓潼出来,默言跟在她的身后,至于宁封子,早就躲到了混沌空间之内,这个时候是绝不会抛头露面的。
林梓潼的脸色仍显得有些苍白,她有些赧然之意,说道:“顾师,我实当不得此任。”
顾颜笑道:“你仍是碧霞宗的掌门人,至于我,以后可能更不会过问宗派的俗务,我除了伺弄灵园之外,便要走遍天下,寻找我晋阶的机缘。”她拍了拍林梓潼的肩头,“放心吧,碧霞宗是我的出身之所,我不会忘记的。我相信,你们最终都会结婴成功,通向那扇大道之门!”
林梓潼深吸了一口气,她手执掌门人的令符,在人群中高高举起,光华灿烂,呐喊的声音震破苍穹,碧霞宗在这一刻,达到了它有史以来的巅峰时期!
当诸事了结之后,顾颜才有余暇,将碧霞宗的众人召集起来,与她们大概的说了一下,自己当年在离开碧霞宗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在莽苍山赤炼峰,与毕真真分手的时候,居然倏忽之间。已是百年。物是人非,只有岁月依旧。
她将这些年来的遭遇,大概的说了一说,除了如玄天灵根这样的要紧事没有出口之外,别的大半都对她们说了。而林梓潼等人,听到了顾颜这些年历尽的奇险,尤其是在小南极中,度过九重天劫而结婴。都不禁唏嘘不已。*记住牛屁屁书院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毕真真说道:“当年在你走后,我们先是在千里莽苍,建立基业,后来方兄与苏姑娘帮手,我们占了连家的伴月城,就此在南浦立下了根基。倒是没想到,连文清真的有魄力,肯远走南海,若不是遇到了你,想必他真的可以在那里,打拼出一番天地来吧。”
如连文清等人,这时对顾颜来说,便如风过耳,不会留丝毫的痕迹。因此只是笑笑便罢。
毕真真有些感叹的说道:“野赤一族的那些人,对你实在是忠心无比,他们这些年,一直守着那片地方,就连我们,都不能踏足而入。我们搬入伴月城之后,我就派杜绾,她结丹之后,就带着诸弟子。亲自守着那个地方。这些年来,南浦的另外五大家族。也曾想占据那个地方,都被我们硬是驳了回来的。”
顾颜忽然想起当年初至伴月城时,所见到那个气鼓鼓的圆脸少女,不禁微笑起来,她略一思忖,便说道:“千里莽苍,那是当年归墟主人驻锡之所,其其出生的故地,我得以结婴,借助于它们两个,必是要再去一次的。”
默言坐在顾颜的旁边,很是安静,并不说话,相比起其它人来,默言的性格显得更加内敛一些,并不像葛灵一样感情外露,不过她这些天来,显然对顾颜很是依恋,一直在她的身边,聆听教诲。
这时林梓潼才说道:“如今我们已经彻底收拢了云泽的势力,那么下一步呢,要知道,藏剑山庄至今对我们的动作,没有任何的表示。南浦的势力,我们是否该收缩一下?”
顾颜摇摇头,“这些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不会过多干涉,你们只记住一点,现在的碧霞宗,是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地方,它有资格,在苍梧的事情上发声!”
她沉声说道:“修仙界中,虽然有着无数不成文的规则,但最核心的一点,还是要以实力说话,为何九大派至今没有对此事发表意见,因为他们在等待,等待着一个我们可以展示出实力的合适机会。因此,他们不动,我们亦不必急。接下来,你们可以先归整云泽的势力,至于机会,总会到来的。”
她沉吟着说道:“接下来,我会在灵园中,潜修一段时间,每月三旬之中,我会各抽出一日,给碧霞宗的弟子们讲道,你们皆可前来听道。然后,我会重炼八极混沌元阵,并借这件毗叶金光罩,炼化整个丹霞山的护山大阵。”
她看了毕真真一眼,说道:“丹霞山此地,外结天地之灵脉,引八方之灵气,以这件毗叶金光罩相护,八极混沌元阵在内为用,所结出的护山大阵,就是一两位元婴修士在外,也攻不进来。”
她转头对张大牛说道:“大牛,你得我丹道的真传,这护山大阵,以灵园为基,八极混沌元阵为用,我将此阵交予你主持,你可有信心?”
张大牛点了点头,闷声闷气的说道:“遵命!”他平时为人沉稳,少言寡语,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已经是极重的承诺了。
而林梓潼等人,听了顾颜的话,全都大喜,能够在近距离聆听元婴修士讲道,实在是很多修士,这一生之中,也未必能求得来的一件福缘。
顾颜微笑道:“我将先在丹霞山开坛,讲道七日,你们可以传下我的令旨,包括元家等人在内,凡云泽中修士,只要依附碧霞宗者,皆可前来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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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颜悄然离开丹霞山,顺着那条洛水,回转东南的时候,她的心中,仍然有着些许感慨。
她本来就有回转东南的打算,而张大牛那天所说的话,则又推了她一把。
毗叶金光罩,受七宝金幢所制,虽然十二道禁符已被化去,但原来的灵气也同时被破坏,需要顾颜重新修复。顾颜既然打算将此宝,与丹霞山的千亩灵园相合,作为护山大阵的镇山之宝,那么,就需要在灵园之中,有一株具有先天纯阳之气的灵根为助,作为镇压此宝的元气所在。
因此,顾颜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自己得自于大荒之中的那株紫金炎龙莲,而且她还有螭灵之血为助,正好可以化去紫金炎龙莲中,过于炽烈的阳气。但是在这之前,她还需要到栖云山当年的灵园旧址之中,将本来已经废弃了的一些灵根,移植回来。
那些灵根都是源自于上古的珍稀之物,虽然现在都已经枯萎,但如今顾颜已有了无阆之泉,再加上她炼丹之术愈加精进,那些枯根,有些对她也是极为有用的。
那无阆之泉,与息壤合用,是神妙无比的化生先天灵根之宝,顾颜这时才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再考虑的周全一些,将那些灵根,全都移植来才是。
现在,也不知道是否还有足够的在栖云山上。
好在林梓潼早在数十年前,刚刚接掌门之位的时候,就已经做出过决定,专门派出一队弟子,驻在东南,负责看守栖云山,她们曾一起修行地方的旧址,听她所说,那些东西,仍一如既往。因此。顾颜便决意启行,而且,她也没要任何人的随行。
碧霞宗诸人,各有职司,而默言需要炼化新得到的两件法宝,都不是能轻易脱身的,只有顾颜反倒最为逍遥。她在结成元婴之后,才深刻体会到几分仙人的本意。朝游北海而暮苍梧。超死生之道,驭云气之变,本来就是逍遥自在的。因此,她便一个人,洒脱无比的离开了丹霞山,顺着当年自栖云山北上的原路。回转东南。
整个东南六国,论地势其实并不算小,但多为蛮荒僻远之地,地势险恶,山水连瘴,就连凡人都不愿在那里生存,更何况是必须要没事天福地的仙人。也正因如此,万年以来,东南六国。居然连结丹圆满的人,也不过只是出了一个而已,就是当年的卫东阳。
东南之地,就如一块大大的盆地,被天极山脉,呈半圆形的包裹在里面,而天极,也是与南海十万里流沙,极北冰川。天脊山脉所并称的。苍梧最为险要的秘地之一。
虽然诸多的散修,都会选择天极中的某地。作为试炼之所,但也只限在外围,那纵横十万里的大山,里面无数的荒域,绝大多数,都是没人亲自走过的。而顾颜这次,也并不想多生枝节,她仍然顺着当年的原路,从渭水的支流,回转东南。
而顾颜也并没有飞行,而是驾着一叶小舟,顺着原路而去,当她到了一个码头的时候,看到当年还曾人流络绎,如今却已经荒废了的码头,不禁的有些感慨。
当年她就是在此地,见到了顺流而下的言欢,从而引出子午谷的那些事情,如果没有闹上那一场,她后来在南海,大概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得到先天混沌元胎,毕竟她是在子午谷中,才体会出九嶷鼎的真意。
只是不知道当年曾来往不绝的码头,如今为何会荒废至如此,顾颜轻叹了一声。她抬头向上望去,远在北方数百里之外,便是当年子午谷的旧址,那里,想必会更加的荒废无比了吧。
她忽然间想起那个小道僮言欢来,已有百年未见,不知他在丹鼎派,是否尚还安好,体悟到了他当年所说过的丹道不曾?
顾颜想来,或许是周围的妖兽,已经被渐渐的猎杀干净,所以那些修士们,便自行的到了别的地方去。她将这些驳杂的念头抛在脑后,便驾着小舟,一路南行。
宁封子懒洋洋的躺在船头上,抬头无聊的数着天空上的云彩,“真是不明白你,明明飞过来,半天就可以的事情,你非要驾船,要足足的走上好几天,这算是什么,寻找当年的记忆?你现在好歹也算是元婴修士了,苍梧中最顶尖的人物之一,怎么可以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顾颜悠闲自在的催着舟,说道:“像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器灵,是不会懂正常人的心境的。这是一种游行世间的感悟,你知道么。阴阳化生,大道如尘,道之真谛,原本就在于凡尘之中。这是只有人类修士才能够体会的真意。”
宁封子小声嘀咕着:“古古怪怪的,怎么你从结婴之后,变得像是我都不认识啦。”
顾颜笑道:“你没觉得吗,你从九嶷鼎中出来,似乎也有了些变化啦,你的九转金身诀,现在已经修炼到了第几重?”
宁封子摸了摸头,“现在应该是炼到了第三重,可是前一阵子,我又到九嶷鼎中去修炼,却觉得没什么效果了,好像又停在这里,不能寸进。”她痛苦的坐起来,用手抱着头说道:“照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修至九重,再造金身啊。”
顾颜不禁一笑,“你现在的灵体不是挺好吗,那么想要一个法身啊,不然我用傀儡术,为你造一个吧,不管里面怎么样,保证外头是美仑美奂的。”
“呸呸呸。”宁封子顿时大摇其头,“就你练的那点傀儡术,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全都是魔气冲天,死气沉沉的,什么时候,你真的能够习成传自上古的‘法地造天’之术,那个时候,再来为我重塑金身吧!”
顾颜奇道:“这是什么秘法么?”宁封子所说的“法地造天”之术,还真是她头一次听到。
宁封子抓了抓头,“其实,我也只是听我的旧主人,曾经说起过的啦。这应该也算是傀儡术的一种吧,传说在最为久远,混沌初开之时。曾有几个习得了极大神通的人,采天地间五色神泥,用来重塑生命,再成造化之躯,后来便演化成法地造天之术,通常这是为了那些有大神通的人,炼化第二元神所用的。他们在修成第二元神之后,就以此法。再为自己造一个法身,能够与本体一样,有通天彻地的大神通。”
顾颜这时索性也不去操舟,任凭着小舟顺水自然流下,与宁封子闲谈着说道:“那些上古修士,真的有第二元神啊。再造出一个自己,那个法体一旦有了自己的意识,难道不会反噬自身么?”
宁封子挠挠头,“应该……不会吧,以前,从来没听到过这种事情啊。而且也不一定只是一个化身的,听说那些有极大神通的修士,可以化身千百,行走于凡尘之中。不过这只是传说啦,连我也没见过的。”
顾颜若有所思,“想必傀儡术,也是这种方法的演化了。只是当时的古修士,以第二元神,控制法体,而傀儡,则必须要有魂石了。”
说起来,她也粗通傀儡之术。但始终不能大规模的炼制傀儡。就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魂石之故。当年她曾经以紫炎晶代替魂石,但那枚紫炎晶魂。已在林家岫修复地底骨龙的时候用去,普通的紫炎晶,最多只能炼制一些简单的傀儡,是完全不堪造就的。
她随口说道:“如果真能炼制出一批元婴期傀儡的话,那不是就能够横扫苍梧?”
她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但这话才一出口,忽然间,她敏锐的听到,在河岸的不远处,似乎有人迹,微微的一动。
顾颜心头微动,她不动声色的向着宁封子,使了一个眼色。
两个人合作已久,无比默契,顾颜的眼色一来,宁封子顿时会意,她的手掌,已悄悄的将朱颜镜压在了身下,顾颜忽然间喝道:“出来!”
宁封子这时已飞身而起,笔直的光柱飞快的向着岸边射去,光华所至之下,大片的草木山石全都被化为一空,露出了一个极为奇怪的身影来。
那个身影似乎像是一个人,但却有着极为长长的脖颈,和极大的头颅,背后还生着一对翅膀,速度奇快,在顾颜喝出那一声的时候,它已经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射去。
但它的身影,却仍然无比清晰的留在了朱颜镜中。
顾颜不禁吸了一口冷气,这真的是一个怪物!
跑去的那个东西,就好像是人与野兽的结合体一样,它长着人的头颅和身子,背后却生着如老鹰一样的双翼,又有着猎豹一般的肢体,飞奔而去,速度奇快无比。
宁封子这时忽然说道:“你看,在它的怀里,抱着一个人!”她兴奋的说道,“是不是天极中的妖兽,来外面吃人啊,我们去把它抢回来!”
顾颜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不用了,你没发觉,我们已经被人包围了吗?”
宁封子愕然的抬起头,顾颜这时忽然单手抽出了伽蓝刀,在她的背后,这时五色金雷羽已经显形,身躯随着直冲向天,在她的脚下,轰然的一声巨响传来,那一叶扁舟,已于水中爆碎而开,化做了成千上万片的碎屑,向着四周激射而去。
而顾颜手中之刀,这时也同时挥了出来,在空中化作了千重刀影,无尽的气浪,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而去。
于空中,像是有成千上万柄的伽蓝刀同时挥动一般,刀气纵横,的无数山石,顿时便被斩出了深深的刀痕。
顾颜叱了一声:“破!”她手指轻弹,一道雷火已从天疾降而来,她在结婴之后,姹女九转之法又有进境,已经不必再像先前,必须施展金光大手,只是手指轻扬,便能直接引动天雷,一道天雷落在不远处的山谷之中,顾颜左手掌朱颜镜,便向着身前照去。
光华闪动之下,山谷之上,无数的烟气飞快飘了起来,随即便又被朱颜镜化去,原来眼前的山谷,居然全是幻象。
在那山谷之中,有着一个极大的祭坛,而那祭坛,这时却已被天雷劈了个半残。而在周围,数十道宝光纷纷惊起,有数十名修士,各驭法宝,将她团团的围在了中间。
那些修士,几乎全是结丹后期的修士,每一个看上去都是精英,任凭这些人。就足以将秦家灭族了。
顾颜倒不知道,在东南,不知何时,居然出现了这样大的一方势力!
但她却并没有对周围的那些人投以一丝眼神,只是目光炯炯,盯着身前祭坛上的那个黑衣人。
那人用一块黑巾遮着面目。上面像是施了秘法,连顾颜的目光也看不透他。围攻她的众人之中,只有这个人,是已经达到元婴期的修为。
顾颜冷冷的看着他,“苍梧大地上,除了九派之内,散修中能结婴者,不过寥寥数人而已,你似乎并不是其中之一。你是从何处而来的?”
那人笑了一声,声音十分嘶哑,听起来极不舒服,“我早就听说,碧霞宗顾仙子,手段毒辣,杀人无算,今日看来,果然不凡。”
顾颜淡淡的说道:“过誉了。我不过。杀我要杀的人而已。你在此地困我,是何用意?”
那人哈哈的笑了一声。“也没什么,不过是敝主人,想请顾仙子一晤而已。”
顾颜的心中一震,面前这位,是实打实的元婴修士,在苍梧之中,也称得上是一方霸主,现在他居然说,自己还有一个主人?
她淡淡的回道:“若令主有心,何不亲自来请,否则的话,恕顾颜不能相陪!”她说出了这句话,随即便飞身而起。身形如电一般的向外遁去,似乎在转眼之间,便要脱出对方的包围之外。
那人厉声喝道:“诸武士,与我困敌!”他一步踏到了那残破的祭坛之上,单手高高举起,手中一面五色幡已展动而开,天空之中,云气摇动,忽然间有五色雷,从天而降,重重的向着顾颜的身前击去。
那数十名结丹修士,并没有上去围攻,而是同时展动起手中的法宝,他们每个人所站的位置,似乎都是预先所计算好了的一样,数十道宝光射出,正好落在雷光所不及之地,而那一道五色雷火,已将顾颜的全身都罩了起来。
顾颜只感觉到在火焰之中,有一股杀气,逼人而来,她低声道:“这是白骨火么?”
她的头顶上,这时一道金光已经自行的浮了起来,被她在灵园中所炼化的毗叶金光罩,已挡在了她的头顶之上。
这件由当年云裳谷祖师所炼,作为护山四宝之一,在极品法宝之中,也算是极为罕有之物,这时金光一出,便已在顷刻之间,布满天际,无数金霞向着周围不停涌动,将天空那磷白色的火焰,尽数挡去。
顾颜一扬手,伽蓝刀劈中,那悬空而来的火柱,已被瞬间斩断,而顾颜这时飞身而起,她单手向前平推而去,手掌之中,二十三颗定海珠已经隐现,诸天星辰,翻滚而来。
顾颜在离开丹霞山之后,就将七宝金幢与九嶷鼎,同时收进了玉匣之中,在游行天下之间,除了必要时候,她并不打算动用此宝。毕竟七宝金幢的威力太大,实在惹人垂涎,在这样的时刻,还是要低调一些的好。
她抛出了二十三颗定海珠,在云虚手中,便已经能演化诸天星辰,天罗万象的宝珠,这时在顾颜的掌中,更是能幻化出万千世界,在天空之中,风云密布,阴风惨号,地水火风一时齐至,在她身前的那数十名修士,几乎全被一股大力所卷去。
下面那名黑衣人的眉头一凝,喝道:“退后!”
他飞身而起,整个身形,在空中如一道虚影一般,顾颜看着他的身影,冷声道:“你是魔门中人?”
此人的身法,与段盈袖当年如出一辙,极像是万年之前,那次道魔大战之中,魔门的传承。
他听了顾颜的话,连声的冷笑,并不答言,只是说道:“在下坤元子,愿来领教顾仙子的手段。”
他手中轻轻一摇,那五色灵幡便同时展动,天空之中,忽然有五道利闪,劈空而下,无数的闪电轰轰而来,顿时便将顾颜所发之地水火风完全压制。
顾颜眉头一动,微笑道:“是五行白骨幡?”
当年她在南海之中,曾见阮千寻用过五子同心杖。与这白骨幡如出一辙,空中五道利闪的尽头,五个硕大无比的骷髅头已经从天而降,她心中飞快的闪念,自段盈袖离开子午谷以后,似乎在天极之内,并没听过有魔门中人出没的身影,而她在南海。与段盈袖也算是结下了一段交情,虽然不算朋友,但也绝算不上敌人。可是显然,段盈袖并未对她吐实。
如果八荒居士的炼神四宝尚在,那么以炼神i和化血神刀,来破这五行白骨幡。最是合适,只是要炼化这炼神四宝,远比毗叶金光罩更加难为。那上面,不知被八荒施了怎样的禁法,就算顾颜以七宝金幢之力,仍然不能将上面的气息在顷刻之间化去,必须完全闭关,以地脉为助,借天地之灵力。以七火之力,结成碧焰之阵,炼化上一十九年,是一件极耗功夫之事,顾颜暂时也没有时间来做。
只是单以眼前这自称坤元子之人的修为,顾颜倒也不放在眼下。她在结婴之后,就已经可以与接近元婴中期的八荒比肩,将其打得落荒而逃,如果不是想要看一看他的来历。这时她早就已经脱身而走。
只是坤元子以这白骨幡。与顾颜在空中相斗,转眼间。两人已交过了数十击,却只是隔空而击,并未真正的交手。
这时顾颜的眉头一凝,她忽然间伸手,在虚空而抓,一只金光大手,这时已自空中而降,天空中那二十三颗定海珠,已全化为硕大无比的星辰陨石,那只大手,已将如小山一般的陨石抓走,然后便劈手向前掷了出去!
那如小山一般的星辰,背后拖着一道长长的芒尾,向着空中飞快冲去,只一眨眼间,便已经撞上了空中的那朵白骨火,蓬的一声,便于空中四散。
顾颜如法炮制,五颗定海珠已被她先后掷出,空中的五朵白骨火焰顿时便被消去。
她以定海珠演化诸天星辰之力,吸去白骨幡之上的火焰,然后便将白骨火化去,只不过是眨眼之间,天空中的火焰,一时全消。
那五颗定海珠,在吸去了白骨火之中,变得黯淡无光,飞快回到了顾颜的手里,剩余的十八颗定海珠,则忽然间没入了地面之下,随后,在地底,便有十八道玄光气柱,冲天而起,似乎将整个大地全都翻腾了过来,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席卷而来,像是要将地面全都揭了去一般。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斗法,直接调动天地元力,举手投足之间,便足以使地裂山崩!
那些结丹修士们,这时全都不敢试撄顾颜的锋锐,他们狼狈无比的向后逃窜而去。
坤元子这时也不禁骇然,以顾颜调动灵气的手法,再加上她有至宝辅助,显然犹在自己这个已结婴数百年的修士之上。
他心念一转,口中便极为尖厉的做出了一记呼哨,喝道:“走!”他的大手在空中一挥,天空之中,忽然间有一道光幕,飞快降下,如经天长虹一般,破空而来,一下子便横跨了半个天际,将空中的地水火风全都卷去,顾颜所发的定海珠,这一瞬间,便生生的压在地下,不能破地而出。
只停了这么一瞬,等光幕散去的时候,那些人连同坤元子,已经在空中消失了踪迹。
顾颜看着眼前硝烟散尽,并没有追击,自言自语着说道:“又是一件符宝么,这位坤元子的身后,似乎还有一位主人啊。”
她总觉得今天的伏击,有些蹊跷,不像是要在此地伏击自己,倒像是专门做试探之意似的,也正因如此,她并没有动用自己的七宝金幢与九嶷鼎这两件仙器,果然,对方也只是浅尝辄止,稍一试探,随即退走,只是,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的目光缓缓的在周围游移着,忽然间,想起了先前所见的那个人头兽身的怪物,眼睛便微微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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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眉头一凝,“这是血影分身之法?”
这种魔门中脱身的秘法,她所见过已不止一次了,当年的陆璇玑,就曾经借此法在她的眼前脱身,只是坤元子的法术,比当年的陆璇玑何止厉害了千倍,他这血影分身,就如同自己的金雷羽一样,居然能够为自身,挡去最为致命的一击。
顾颜冷哼一声,“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她低声喝道:“封子!”
宁封子已在空中展动了朱颜镜,吟道:“吾以宝鉴,十万诸天!”
七宝金幢去势已尽,而顾颜的那只金光大手,这时则如闪电一般的向着空中抓去,大手落尽之处,七火同时落至,那一缕乾天纯阳之火,似乎无声的隐没在了虚空之中,随即,一声惨呼便即传来。一股血箭,似乎从虚空之中喷出。
而顾颜那只虚空而来的大手,一抓而下,随后一道残影,便极快的自空中遁去,让顾颜追之不及。
宁封子收去九嶷鼎,手持朱颜镜落下,她有些懊恼的说道:“居然还是让他跑了!”
顾颜皱眉道:“他所用的,应该不是普通的血影分身之法,这种法子,像我的金雷羽一般,只用一次,便能挡去致命一击,不过他受了我乾天之火的一击,所受伤势也不算轻了。而且······”
她摊开手掌,在掌心之上,静静的漂着一个黑色的铁球,“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什么碧魄化形丹!”
宁封子早就被顾颜命令,带着九嶷鼎,来这里布下埋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呀”了一声,“是碧魄化形丹?”
顾颜问道:“封子,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
宁封子用手敲着额头·“碧魄化形丹,是源自上古的一种神秘丹方,这种丹药,多是来自于妖形。在人类的修士中·极少听闻,而这种丹方,更是只在妖族的那些王者之间流转,绝不外传。因为,这牵扯到妖族的一种秘术。”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就是化形之法!”
顾颜皱眉道:“妖兽化形么?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当年我在归墟海时·见到过不少六阶妖兽,都能够化成人形。”
宁封子道:“你当有这么简单么,一般的六阶妖兽,固然是可以化形,但化成人形之后,无论是修炼的速度,还是本身的法力,都要大减。尤其是那些具有上古血脉的大妖·它们的法身,在举手投足之间,便足以毁天灭地·如果化成人形之后,失去了这种通天法力,那么化形还有什么用?所谓的碧魄化形丹,即是能够改造妖族自身的血脉,让其的经脉与人类趋同,在化成人形之后,依然可以用妖族的法门进行修炼,所以这种丹药,才珍贵无比。”
她口中“啧啧”连声的说道,“这种丹药·当年我也只是听过,从没见过的,没想到在如今的修仙界,居然还有流传。”
顾颜好笑的说道:“照你说来,这碧魄化形丹,大概只对妖族才有作用了·不过那个坤元子,他分明是魔门的修士,什么时候又能和妖族扯到一块儿了?”
在如今的苍梧之中,妖兽的势力已经大为势微,其实自从上古之时,人天分野之后,妖族的势力,就已远不能与人类相比,尘世之中,大半的妖兽,都成为了被修士们猎杀的猎物,尤其在苍梧,根本就没有成形的妖兽势力。就顾颜所知,只有在极北冰原大非川,那位九阶的兽王,号称简家十三世王的治下,才有大量的妖兽存在,而它们,也同样隐居于大非川,轻易绝不出来与人类交往。
宁封子挠了挠头,说道:“这我哪里知道,不过碧魄化形丹,还有一种别的用处,这是上古时某位大修发现的,说起来,人类修士与妖兽之间,为了争夺这碧魄化形丹,也着实打过几场仗的。”
顾颜好奇的问道:“究竟有什么用处,难道说,人类能够化成妖兽之形?”
宁封子笑道:“当然不是啦,碧魄化形丹,可以改造经脉,凝炼法身,是修士用来修炼第二元神的绝佳灵丹!”
顾颜“呀”了一声,“那可真是珍贵无比了。”
宁封子道:“现在的修士,最多不过修到元婴为止,可上古时的修士,化神、炼虚,乃至合体,他们的元神,可以修炼得无比坚固,有了这碧魄化形丹,为他们凝炼元神,就如同自己的第二法身一般,瞬息之间,飞天遁地,无所不能,那样的大神通,远非你现在所能想象的。”
顾颜点了点头,“看来他们这一次,就是为了此丹,才会遭成如此之多的杀戮,我们还是回卫都去吧,不知道昭仪能不能料理这些事情。”
当顾颜回到卫都城的时候,卫昭仪已经见到了自己的父母,而她也几乎没时间照顾他们,只是将其送回了小院,又让人好好的看守。随即,她便与镜澄一起,为卫都这场血流成河的变故善后。当顾颜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带着碧霞宗的人,维持住了整个卫都的秩序,将几乎已经要暴乱的九姓中人,硬生生的压制了下去。自然,凭她们这一点人手,能够办到此事,多还是由于碧霞宗的名头在。
她们在归拢了九姓中人之后,便将整个卫府全都围起来。今日在卫府之中,浮尸何止逾千!东南九姓中的精英,有大半几乎都死在了这里,那些血水,几乎是一盆一盆的向外泼。
镜澄虽然用了秘法,化去这里的血气,但顾颜来到卫都上空的时候,仍然能够感到这里血腥之气扑鼻。
而卫家的人,都已经在这一次变故之中,死伤殆尽,自卫以下,无一幸免。可以说,整个卫家,已经于东南灭族!
这让顾颜感到唏嘘不已,当年纵横东南,只差一步就能够跨越天极的卫家·终于也敌不过岁月的兴衰,灰飞烟灭于此。
顾颜来到卫府大门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躬身向她行礼,包括那些九姓中人·全都以无比敬仰的目光,看着这位貌不惊人的女修。
顾颜缓步而入,卫昭仪与镜澄早就迎了出来,镜澄躬身回道:“府里的一切,包括府中的那座明月楼,几乎已全都毁卫家中人,包括东南九姓的首脑也全部丧生在小院之中,
顾颜叹了口气,“也怪不得他们,这是以有心算无心,以坤元子的修为,就算是堂堂正正摆明了车马,九姓中人,也当不住他一击。只是他想要卫家的那枚碧魄化形丹,因此刻意委蛇布下了这么一个局而已。他以那碧魄化形丹,引了万人之精血,或许是魔门中的一种秘术罢了,此事就不必再提了。你们先料理善后吧。”
顾颜这时,正身处在众人丧生的那个小院之后,忽然在不远处,有一个人扯着嗓子,撕心裂肺一般的喊道:“小人求见顾仙子,求见顾颜祖师!”
卫昭仪等人全都回过头,讶然道:“你居然没死?”
从一堆死尸中爬出来的,正是凌子虚,他这时满头满脸全都是血迹,连说话都会咳出血来,像是带着无比沉重的伤,却偏偏还吊着一口气,顾颜走过去,仲手探了一下他的腕脉讶道:“看你的伤势,似乎是受了魔门中的焚天雷,你居然能够扛过这一雷之威?”
她从怀中取出了两粒融雪丹,塞到了凌子虚的口中,丹药如雪,入口即化,他的伤势顿时便被压平了下去。
凌子虚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暖洋洋的好受了许多,这才说道:“我有一件当年家父留下来的护身之宝,抵住了那女人的一击,可惜,已经爆碎了。”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如同灯罩一般的壳子,“这是家父当年在南海闲游之时,无意间得来的法宝,传给我做护身之用,可惜,这次废掉了。”
顾颜随手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灵气散淡,不过似乎还有残余,便说道:“你这件法宝,其实也不是不能修复,这次能够逃生,算你命大,我帮你修复一下如何?”
现在修复这种法宝,对她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但凌子虚却看到了顾颜眼中一闪即没的兴趣,飞快的跪倒在地,说道:“此宝既然已经破毁,于我已无用,我愿转赠于祖师,并且,还有一件事情相请!”
顾颜摆手道:“有什么事,你起来说吧。”
凌子虚仍然跪地不起,说道:“小人代表东南九姓,恳请碧霞宗出面,接掌东南六国,重建秩序!”
他大声的说道:“如今魔门之人,再度于此地现身,将东南六国,搅得天翻地覆,非碧霞宗无以力挽狂澜,非碧霞宗,无以救大家。请祖师万勿推辞!”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你这些话,应该去九大派的那些人去说啊。”
凌子虚跪在地上,连连的磕头,“九派远在苍梧,高高在上,只有碧霞宗是出身东南,与九姓同气连枝,这个地盘,我们宁愿交给碧霞宗!”
顾颜笑着挥了挥手,“这些事情,你若有心,自可和掌门人去说,这样吧,掌门人不在,我先越俎代庖,你就代表东南九姓,与镜澄一起,先管着这里的事务吧,回头掌门人自有令旨下来。”说完这句话,她便不再多言,而是说道:“昭仪,你与我来。”
她和卫昭仪,一起到了卫家的小院之中,见过了卫选夫妇,卫斐也在这里,他和那几个兄弟,全都乖巧的没有说话,两人到了静室之中,卫昭仪才将自己所见的情形,告诉给顾颜知道,又说:“那位卫夫人傅锦容,居然也与坤元子是同道中人,真是没有想到!她这些年来,在卫家宽和仁厚,很得人心。如果不是凌子虚亲眼所见,大概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葬身火海了。”
顾颜沉吟道:“我这次去追坤元子,从他的手里,得到了碧魄化形丹,这件事只你知道,回去再告诉梓潼,不用再让别人知晓。你回去之后,与梓潼说,东南似将有变,让她派些人前来坐镇。”
她沉吟了片刻又道:“但不可将碧霞宗的势力都陷在这里,只要有事的时候,能做出反应即可。嗯,外松内紧可矣。”
卫昭仪惊讶的说道:“顾师难道东南真的将有大变?”
顾颜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正如凌子虚所说的,九大派远在苍梧,高高在上,并不一定注意到这里的踪迹。而且我总觉得,东南的情形似乎是被人刻意遮掩过了。就如这次我过天极,似乎是有人,想让我不要来这个地方。”
卫昭仪听出了她话中之意,“顾师,你暂时还不会返回云泽么?”
顾颜点点头,“我要再去天极一行,探访一个故地,顺便印证一下心中的想法。这些事你回去,只管尽数告诉梓潼,她自有决断。另外凌子虚那个人,心机很深,不要与他牵连过深。”她顿了一顿,又说道:“你的父母,如果愿意的话,也一起带到云泽去吧。”她笑了笑,“卫叔当年救过我,就让大牛给他们安排住处,丹药之类,尽管取用便是。”
卫昭仪又代父母谢过两人从静室之中出来,卫斐这时忽然从边上凑上来,小声的说道:“顾祖师,我的几个兄弟,这次也算立了功,你能不能开恩将他们一起带到碧霞宗去?”
顾颜一愣,卫昭仪便将他做的事情说了,顾颜哑然失笑,摸了摸他的头,“你这个小家伙,胆子倒大,好了,就说是我说的,把他们也带过去,暂时收作外门弟子好了,其余的,以后再说吧。”
卫斐等人,顿时喜形于色,顾颜则不再多留,她振动金雷羽,便破空而去。
剩下的事情,自有镜澄等人料理,这些杂务,已不是顾颜心中所系了。
她离开了卫都,再不停留,径直的向着天极而去。栖云山的那棵宝树,已被她完整的移植到混沌空间之中,说也奇怪,在到了混沌空间之后,这棵宝树,与那株玄天灵根一样,飞快的生长起来。居然比在栖云山时,长的还要迅速。顾颜打算回到丹霞山之后,就着手修复定海珠一事。但在这之前,她还要再去天极走一遭。
她所要去之处,便是当年曾死里逃生的子午谷。
当年从这里逃生出来的,只有她、段盈袖、展城和夏若秋四个人而已。展城早就死在自己的剑下,段盈袖远在南海,夏若秋想必仍在丹鼎派,当顾颜站在子午谷之外的时候,她不禁唏嘘不已
那年他们离开地宫的时候,地底的那座圣陵,被顾颜以七星灯,重新封闭起来,整个子午谷,早就已经被夷为平地,现在所能见到的,不过是群山苍莽,和一片茂密的树林而已。
她要来这里,是想再特意的看一看,当年魔圣严渊的残魂,是否真的已经被她安全灭杀于此。她总觉得,这次出现的坤元子,以及他身后的魔门神秘势力,与当年子午谷地宫,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宁封子站在她身边,好奇的说道:“这里就是九嶷鼎的藏处吗?”
顾颜点点头,“这尊九嶷鼎,最早是魔圣严渊,从玄都殿中取出来的,藏于此处,后来才落到丹鼎派的手里。”
她围着子午谷的周围,看了半晌,默念着方位,便转到了一座小山的后面。
她取出伽蓝刀,于地面上一划,轰隆隆的声音作响,刀气深透地底而去,顾颜手指一弹,一缕火焰已向着地面之下飞入。她说道:“这里,就是我们当年逃出来的地方了。”
在子午谷的地宫之中所封存的那座圣陵,里面有修罗之火,当时的顾颜,只能用七星灯镇压,否则的话,他们全都逃不出去,但现在,顾颜手中有七宝金幢,已不再惧怕里面的修罗之火了。她破开下面的通道,说道:“封子,你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一看。”
宁封子“嗯”了一声,她把九嶷鼎和朱颜镜拿去,在外面布下禁制,而顾颜便飞身而入。
地底的那座圣陵,独立于天地空间之外,但现在的顾颜,在体悟了死生之道,天人合一之后,已经能够破开虚空,普通的空间法术,已经不再挡得住她,顾颜以七色先天之火·将空间裂缝割破,极为轻松的,便找到了当年遁逃出来的那条通道。随即她的眉头便一动,“这里′果然有人来过!”
顾颜这时,已经站在了当年圣陵的所在。
当年历尽千辛万苦才逃出来的绝地,现在顾颜已经如履平地一般。当年被修罗之火所炼出来的斑驳痕迹,以及那残破的山阙,周围的石洞,以及那座巨大无比的石棺,仍停在原地·似乎经历了千万年,也不会改变一般。
但顾颜的脸色已经大变。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空旷了!
当年他们逃离于此的时候,被镇压在这里的七星灯、修罗之火,以及那十二铜人,这时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座圣陵,像是已经被人整个搬空了一样,除了那些战斗过的痕迹,大概再也不会想到·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顾颜皱着眉,沉思不已,据她所知·当年段盈袖在离开此地之后,便去了南海,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而还知道此地的,无非展城与夏若秋两人而已。
展城已死,可暂不论,难道是丹鼎派曾派人来过?
那修罗之火倒也罢了,可此地的七星灯,与那十二金甲铜人,都是魔门中的圣物,除非是有元婴期的修为·否则,绝对无法如此轻易的打开圣陵,将那两件魔物取走的。
顾颜在这里站了良久,才启程返回,这一次,她在周围布下了十二道阵旗·这圣陵彻底的封闭了起来。如果再有人开启圣陵的话,她便能够事先查知。
只是顾颜估计,这个空空如也的地方,再也不会有人来了。
她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宁封子便问道:“怎样,可有什么消息么?”
顾颜摇摇头,“里面的东西,全都已经被人搬空了,应该不是段盈袖所做的,当年的子午谷,只怕真的还有遗脉!”她一路之上,在不停的回想着,当年子午谷中除了段盈袖之外,那些手下们,后来都流落去了哪里。
只是以那些人当时的修为,似乎也并没有这个本事。
这些事情错综复杂,让顾颜想得头都有些疼,只是这种有一个莫名敌人在侧的感觉,对她来说,就有如芒刺在背,极不舒服。
她站在这里,又沉默了良久,才说道:“我们走吧!”
宁封子却没有马上起身,她好奇的说道:“这里就是你当初救走小默言的地方?”
她这些天在丹霞山,与默言相处的蛮好,这个时候便发问,顾颜笑道:“是啊,当年她还是个小孩子呢,被她的父亲抓过来,要炼制十二金甲铜人,开启地宫,说起来,那些孩子,当初真是可怜。”
宁封子感叹了一番,她忽然间说道:“对了,你把幻剑灵旗修复之后,送给了小默言,你手里,不是少了一件法宝吗?”
顾颜愕然的看着她,觉得宁封子的思维实在是太具有跳跃性,居然一下子便想到了这里,“我结婴之后,那件法宝,对我已经不太合用了,反正不趁手,送给别人也无所谓了。”
宁封子笑嘻嘻的道:“听你说起那十二铜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现在收了定海珠,这是玄都殿中的极品法宝,可以演化诸天星辰,天罗万相,何不以此,来炼一座剑阵?”
她这本来是无心之语,但顾颜听了,心头顿时一动。
她当年在白沙滩中,领悟到千重剑意,又结合藏剑山庄所藏的那本剑谱,以及自己的阵法之学,所独创出来的剑阵之法,如果因为没有趁手的法宝,就这么轻易抛弃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如宁封子所说,以二十四颗定海珠为基,所演化出来的剑阵,内含天罗万象,变化无常,必然厉害无比。
顾颜沉吟道:“这个法子虽然是好,但是,要到哪里去找适合定海珠的剑?要知道,一口两口也罢了,大不了以玄晶和太乙庚金等炼制,但二十四颗定海珠,至少也需要二十四口剑,我哪里去找这么多的材料炼制?”
宁封子也有些颓然,她不过是随口一说,也知道此事实在是难得很。
顾颜长袖一拂,说道:“走吧,这里已没什么可留恋之处了,我们即刻,北返云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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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将那本小册子收进了怀中,直视着归元子,淡淡的说道:“阁下今天,是特地在这里候我的吧?”
归元子哈哈一笑,倒也没否认,只是说道:“我与老封,常在这里,举办这种散修之间的交易会,什么拉不拉人的,也谈不上,只是大家都身为元婴,又在苍梧的治下,难道不想躲开九派的封锁,另外打开一条新路么?”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听说在姑苏城中,一共有七位城主,不知道你们两个,哪一位是二城主?”
她当年在南海的时候,便曾听说,姑苏城的七位城主中,前三位全都有元婴期的修为,大城主避居姑苏城不出,二城主则常年在外闲游,从不归来,三城主最为神秘,甚至没有人知道来历。【无弹窗小说网.baoliny.】
果然归元子大笑了起来:“顾仙子果然是机敏,居然这么快就能够猜透我的来历。不错,在下不才,忝居姑苏城的第二城主之位。至于老封,他最多算是一位客卿,便不多提了吧。”
顾颜说道:“我虽号称散修,但自有宗门,而我也不喜束缚,更不想头上有几个人压着,因此,恕在下得罪了。至于这黄庭玉,不要也罢!”说完这句话,她长袖一拂,起身便走。
归元子追到了洞外,说道:“顾仙子,何必如此推拒?我们散修联盟之中,主要还是为了让苍梧的散修,彼此联手,互通有无,在有大事的时候,同进同退而已,并没有别的要求。”
顾颜淡淡的道:“果真如此么?只可惜我这个人,性子有些古怪,又习惯独来独往,是不想和别人,同进同退的。因此,告辞了!”
说完,她便飞身而起,转眼之间,便消失在那云气之中。
归元子顿了顿足,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个女子,性子实在是固执得很!”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周游,也起身道:“告辞了!”
他性子居然更是冷峻。只说了这三个字,一句客套的话也不说,便举步而出,转眼间便消失在云海之中。
那位封先生缓步而出,沉声说道:“老二,你对顾颜这个人。怎么看?”
归元子摊了摊手:“这人心智坚忍,而且我在收取那丝火灵的时候,曾经暗中试过了她的手段。”他苦笑一声,“若真论起来,我不如她!”
封先生道:“她身后虽有宗门维系,但并不十分牵挂,为人自在而无拘碍,想要将她拉进我们的圈子来,实在有些困难。”他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收了那丝先天之火,真的有用?”
归元子沉声道:“九大派统治苍梧,已逾万年之久,是该到变一变的时候了。现在苍梧之中,风云涌动,新人辈出,我觉得用不了多少年,只怕就会有剧变。”他忽然间笑了笑,“说起来。我们散修联盟中的长老。虽然已经过十,但还没有一位女修。如果真的能将顾颜拉进来,正好可以填补空缺。”他晃了晃手中的小盒,“我用乾坤盒,可以存住此火八十一日的纯阳之气,回去炼制我那件符宝,必能更上一层楼。”
封先生有些惋惜的说道:“那一小盒玄晶,想必是她从南海得来的,当真不错。只是,她为何对我这四块黄庭玉,如此的感兴趣?”
归元子道:“想这些做什么,多年没有回姑苏城了,听说那位荷塘主人,静极思动,居然想要出荷塘去走走,大哥请我们去商量,还不快走?”
封先生点了点头,两人便弃了这座洞府,破空而去。
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这座山峰,便毫无征兆的坍塌了下去,没过多久,便彻底的消失在地面之下。纵横十万里的天极群山,少了这么一座小小山峰,就好像是蚁穴之中,死掉了一只蚂蚁,再也无声无息不过。
顾颜离开此地不久,便听到背后有风声,她一回头,居然是那位给了自己册子的周游,自无声的跟在自己身后。
顾颜瞬间停步,说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周游停了一停,才说道:“你为了这本册子,舍出了一丝先天之火,我很是过意不去,只是这万年龙檀木,对我真的十分重要。多谢你了!”
顾颜与他见面之后,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完整的话,虽然声音十分干涩,但里面含着一股清脆之意,居然也很是悦耳,只是此人,像是不怎么习惯说话的模样,在说了这几句话之后,便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顾颜不禁笑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没什么。我还以为,你也与他们一起,是来自姑苏城的,原来不是么?”
周游道:“我来自极北冰原之上,并非苍梧本土人!”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目光在周游的身上游移了片刻。
周游苦笑道:“不用这样的打量我,虽然我来自于极北冰原,与大非川相近,可与那位简家十三世王,没有半点关系。”
顾颜一笑,忽然间想起来,当年的林枫与简h,与她在珠宫贝阙之中分别,至今已近百年,便问道:“你可知道那位九阶的兽王简冰如,有一位女儿?”
周游道:“我结婴不过百余年,在这之前,极少出门,也曾听说过简氏有一位小公主,据说被简冰如珍若性命,而且那位公主的身体不好,平时极少出来见客,其它的事情,倒是不知。”
顾颜默然点头,看这样子,似乎林枫与简h之间,仍有些波折啊,她想着等苍梧的事情了结,能够抽出身来的时候,一定要到极北冰原去走一遭。苍梧的这三大秘地,她总要一一走遍,才不枉此生。她看着周游,随意的说道:“你既然不是妖族,但看你的样子与功法,倒似……”
周游苦笑道:“像是出身魔门是不是?你已经不是第一个这么说过我的了,为此,我特意用师门的秘法,隐藏了自己的修为。没想到你倒有一双慧眼,居然还能够看出来。”
顾颜不禁一笑,“也未必吧,至少方才的那两位,我想都是心中有数,只是他们身为散修,与魔门弟子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仇恨。当年的道魔大战。主要是道统之争,但如今的修仙界,向道之心日益凋零,我想这样的道统之争,应是不会再发生了。”
周游淡淡的说道:“只是人心莫测,欲壑难填。比道统之争,还要来得厉害!”他的目光忽然炯炯有神的盯着顾颜,“你真的不认为我是魔门中人?”
顾颜笑道:“我与魔门中人打的交道,只怕如今的苍梧极少有人比得上,你外表看上去,但骨子里,倒像我以前曾经见过的一种路数。嗯……”她晃了晃头,似乎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周游开始的眼睛露出了一丝精光,看她摇头。才失望的黯淡了下去,说道:“不瞒你说,我寻这块紫金龙檀木,便是要在极北冰原之上,收服一只七阶妖兽,为我将来穿越天脊做准备!”
顾颜讶道:“你居然想穿越天脊山脉?”
周游点点头,“我的师父,他就是来自天脊山脉的另一端,他说。那里有我的根。因此,我必须要回去。践他老人家的遗愿。”
顾颜道:“你师父,是何时来到苍梧的?”
周游道:“至少也有千余年之久了吧,我师父的术法通玄,在苍梧之中,也极少有人能及得上,可惜他老人家最终是敌不过寿元,因而坐化,他临死之前,曾经留给我遗言,让我到天脊山脉的另一端,去寻找我的根。因此,我一定要走这一遭的。”
顾颜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如果你哪一天,决定开始天脊山脉之行,不妨告诉我一声,我们一起走!”
她的脸上露出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因为,我也是来自那一端的啊。”
顾颜忽然对眼前这个极为神秘的人物,露出了一丝亲切之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是来自神州,血脉相连的关系。
周游一愣,看着顾颜,显然有些不敢相信,顾颜道:“我也是来自于神州大陆!”
她扬起手来,说道:“你如果需要帮什么忙,尽管来丹霞山找我,或者直接与我传讯。这个,你接着!”说完,她便将自己秘炼的一枚传音针扔了过去。
这是她在结婴之后,按照大荒居士所遗留的炼器秘术上记载,自炼的一种法宝,她手中所执母针,可以接收子针的千里传音,万里之遥,瞬息可至。
周游倒也不客气,接了过来,“既是这样,那么将来,我一定要找你帮忙的。”他笑了笑,“听说天脊山脉无比艰难,我一个人,可还真有些害怕。”
顾颜付之一笑,她这时想起了,南海的小谢侯,留给她的那枚玉简。按谢侯所说,当年他的先祖,就是穿越天脊山脉的那一条通道,一直来到南海的。只是不知道几千年过去,当年的那条通路,如今是否还能通行。
这时周游说道:“我这次赶上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拿走的那本上古傀儡术,其实并不是我的师传,那本来是我在百余年之前,刚刚结婴之时,来到天极游历,所无意中得到的。”
顾颜的脸色顿时一变,“你的意思是,这上古傀儡术,得自天极?”
周游点点头,“当年我曾经在无意之中,进入到天极山脉的深处,在那里,遇到了一座无名古修的洞府,当时我刚刚结婴的时间不久,修为尚浅,不敢轻进,而且那里面的魔气极重,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将地点告知。”
他见顾颜点头,便说出了那个洞府所处之地,然后才说道:“我得到了这块龙檀木,即刻就要北返冰原,将来启程的时候,我自来寻你!”
顾颜笑道:“大家也算朋友了,为何不能露个脸?”
周游先是一愣,随即便笑了,他信手从头上摘下了斗笠,露出一个略有些苍白瘦削的少年人模样。
像是经常不着日光的一样,苍白中还透着一丝艳红,他有些羞涩的抿着嘴,像是刚刚初识人事的少年一样。
他笑着向顾颜挥挥手,便破空而去。消失在云气之中。
顾颜望着他的身影远去,手指无意的敲着指节,“他居然是来自于神州,不知道将来,有没有一起东归的机会呢?”
她站在原地,思绪飘飞了片刻,便飞身而起,向着周游所说的地方飞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周游得到上古傀儡术的那个地方,应该与魔门脱不了干系!
当顾颜站在周游所说那个山谷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地方,在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一点痕迹。难得周游当年。是如何发现的。
从外表看来,这只是一片再也普通不过的山谷而已,在天极山脉中,这种山谷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在山谷的四壁之中,郁郁苍苍,生长着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苍松翠柏,谷口足以参天。四周云气密布,间或可闻野兽之鸣,里面深邃无比。
顾颜站在谷外,沉吟道:“看外表,这里应该有极为厉害的禁法相护,倒忘记问他,当年是如何进来的了。我只怕冒然踏入此地,会引来禁法反噬啊。”
站在她身边的宁封子,手中举着朱颜镜。四下照看。一边听着她说话,一边不住点头道:“不错。从谷口的地势,就可以看出,这里一定包含着地水火风,说起来,可比你当年闯过的地宫圣陵,要凶险十倍了。”
顾颜笑道:“换成结婴之前,我肯定掉头就走,不过现在有七宝金幢在手,倒可以一试。”她略一沉吟,便说道,“封子,你以朱颜镜为我护法,禁住周围的地脉,我且闯一下试试!”
说完,她便飞身而起,直入云霄之中,那身影在空中越变越小,似乎已经冲入了天际,随即,一道金霞而成的光柱,便自天空中径直贯落了下来。
轰的一声,无尽的流沙,从谷口之中,不停向外飞出,如雷鸣地陷,怪声大作。
随即数十道风柱已经同时卷起,在那无尽流沙之下,一团团的旋风如刀子一般的飞旋出来。
宁封子惊呼道:“这是先天罡风之气,乃度天劫时才会出现,此地因何而有?”
她手掌一摇,高悬在空中的朱颜镜随即便照射过去,无数的风团顿时便被压平,可随即一股股的黑色冰雪便从谷口中飞快的冒了出来,像是在其中凝成了无尽的黑霜,几乎将顾颜从头到脚都罩在了里面。
这时在顾颜的身后,那尊七宝金幢才冉冉而起,而此时,足有亩许大小的黑团,中间夹杂着罡风冰雪,同时向着她头顶上罩来。
七宝金幢光焰大炽,头顶之上,碧落焰如烟花绽放而开,千条火焰同时向着周围扬起,而顾颜的身影,已飞快的向着谷口中落去。
宁封子叫道:“小心,那里有陷地罡风,你不要陷在里面!”
在谷口之内,一阵旋风由小至大,像是卷起了极大的漩涡一样,无数股风力倒旋而起,将顾颜的全身裹住,像是要将她硬生生的吸进去。
在周围的黑色罡风之中,像是有无数个细小无比的风团,飞快的旋转起来,想要攻至顾颜的身侧,但全都被七宝金幢挡了下来。这时顾颜低喝了一声:“镇!”
在金幢之顶,先天舍利元珠已经飞起,本来的先天七火,顿时光焰大炙,似有不稳之势。
这时盘踞在金幢顶上的其其,嗷呜的叫了一声,便将那本来的七色火焰压制住。
而先天舍利元珠所化的一团宝光,已经飞快陷入地面之下去,无数的罡风,似乎在同时止歇,这时在顾颜的眼前,已经现出了一片幽蓝色的光华。顾颜擎出伽蓝刀,手起刀落,“咔”的一声轻响,便似有一扇大门,被她从眼前割了开来。
随着这无形的大门被她开启,在四周,同时有无数蓝色的气旋向着她的头顶飞拢过来。
顾颜讶道:“这是乾天罡气?”
她不禁对这里的洞府极为好奇起来,显然,当年的周游,只不过是在外围取走了傀儡术,而她现在,借七宝金幢之力,似乎已经触动了这洞府的什么机关,让她能够一直深入到最核心之处。
那七宝金幢,如一座宝塔一般。已将她全身都笼罩起来,顾颜伸手向外指去,遥遥的一道火焰,色分七彩,将外面的罡风尽数破开,她喝道:“封子,你进来!”
没有宁封子在一边,顾颜忽然觉得有些心虚。对于这些源自上古的东西,还是有宁封子指点着更可靠一点。
宁封子摇动朱颜镜,白色的光华乱射,她已从谷外径直飞入,看到眼前,无数的罡风四起。她不禁惊讶道:“好厉害的剑气,当年布置这洞府的人,恐怕是一位剑修!”
她低声道:“这迎面而来的乾天罡气,又称乾天神罡,本来就是上古修士修习剑道中的一种,所谓的无形剑气。你忘记当年在玄都殿中所见了?”
当年在玄都殿中,那位炼虚期的修士,所留下残魂,便曾施展了一次先天无形剑气。将殿中的禁法尽数破去。顾颜心中一动,说道:“难道这里也是上古剑修遗迹?”
宁封子摇摇头,“但是又不像啊,这里面有如此浓重的魔气,要知道那些先天剑修,体内自成罡气,与这些魔气根本格格不入,我们先闯进去再说吧。”
她指向那无数蓝色气旋中的最深幽之气,“要破开这些罡气。必须直接打通它们的剑气之眼。你直接以伽蓝刀攻之!”
顾颜微念法诀,身后的七宝金幢。顿时光芒大涨,将周围的那些罡气全都向着外侧逼去,而她的身形如电一般,如雪的刀光,径直向着身前刺去,在快要刺至那最幽深之处时,她手指上,忽然飞起了一道青幽幽的冷光来。
她的玄魄珠,在此时,化做了一道长长的冰雪之线,向着身前,直贯而入。
“扑”的一声轻响,无尽的冰雪之气,已向着四周爆炸开来,那些气旋,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泡一样,在半空中消失了遗迹。而周围的禁制,似乎在顷刻间全都撤了去,呈现在顾颜的眼前,是一个硕大无比的深谷。
周围那参天的石壁,几乎一直耸入云霄,顾颜在这里,只能看到头顶上,那巴掌大小的一片天空,还被无数的黑云遮蔽起来,根本不见天日,在谷中,似乎全是黑色的细沙,蔓延无比,如同百里流沙一般。
顾颜好奇的说道,“这些黑色的流沙,当真少见,而且闻起来,似乎还有一股怪味。”她信手捻起来一丝,顿时讶道:“这不是流沙,而是鸟粪!”
她看到站在一边的宁封子涨红着脸,似乎是忍着不敢笑出声来,便用手敲了一下她的脑壳,“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宁封子大叫着跳到一边,“喂,这个地方我也是初来,哪里知道。不过这样的布置,倒让我想起了,在上古之时,有一脉修士的传承。”
她站在顾颜的远处,掰着手指说道:“我当年听说过的那一脉,也是剑修,他们的门派,以黑谷名之。凡是黑谷的弟子,都有一个奇特的怪癖。”她说到这里,有些忍不住笑容。
顾颜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宁封子忍着笑说道:“他们在入门之前,都要自行的认一种灵禽,作为祖宗,以后就如父母一般的待之,而且终生遇到,都要善待,绝不可杀戮。”
顾颜不禁捧腹,“这是什么奇怪的规矩?”
宁封子却很是认真的说道:“你不要小看这个规矩,在上古时的门派,都有着各自的传承,这位黑谷的祖师,他当年,是因为听灵禽白鹦鹉的鸣声而得道,因此才立下这样的古怪规矩,而这个门派,也以擅于豢养灵禽而著称,而门中弟子,在未修成剑道之前,都会为自己所供奉的那只灵禽,侍奉屎尿,据说,他们每日里,都会将风干的鸟粪,倒在黑谷之中,长年累月,便能积起这十万里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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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忘记告诉大家了,从今天开始,会3更一周,大家记得晚上12点还会有一章,不要漏掉了哦。
听到顾颜的喝声,方硕顿时便在空中止步,而这时,展若尘已经脱离了云池三人的包围,他飞快的冲来,一扬手,便有一个银白色的光罩飞出来。
那是一具看上去无比阴森的骷髅头骨,一下子便将归元子的残魂罩在了里面,然后被展若尘收去了怀中。封先生一愣,说道:“魔尊!”
展若尘冷冷的说道:“放心吧,我只是用白骨网暂时将他保护起来,我还不会贪图他的这一道残魂!”
这时云池与盛华兰等人,已同时自身后破空而来。玉鼎、南云等人,则正与另一边的铁骨真人缠斗不休。
在顾颜突如其来,以强力的手段重伤了韩夫人,并且斩杀归元子之后,玄门这一方,顿时便占据了人数和实力上的优势。
云池与盛华兰、陈翰青,再加上顾颜和方硕,五个人,将展若尘与楼五师围在了当中,至于封先生,虽然也是一位元婴期的剑修,但在场的所有人,随便拿出一个,都可以应付,并不放在云池的眼中。
顾颜单手托住七宝金幢,她的第二元神仍然在空中,并没有收回,展若尘沉声道:“顾仙子,难道非要两败俱伤么?”
顾颜哑然失笑道:“展真人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韩夫人被楼五师与展若尘护在孙女中,她哑着嗓子说道:“让曹若愚出手相助!”
云池的心中顿时便是一震,他沉声说道:“曹若愚,他也来了天风谷?”
顾颜自然也听过这位散修联盟大盟主的名字,这位在苍梧显得无比神秘的人物,在第二次道魔大战开始之后,一直没有出过手。他居然也悄然来到了天风谷?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被困在地宫之时。所见到的那些异象,喝道:“动手吧!”
她单手托起七宝金幢,便向下重重的压去,云池身形前扑,他的双袖大展,两道劲风已如闪电一般的向着展若尘扑去,而顾颜的七宝金幢,则已压至了楼五师的头顶之上。
云池也是极为明智之人。他一人挑上了展若尘,由陈翰青敌住封先生,而顾颜则与盛华兰加上方硕,全力围攻楼五师。
在三大魔尊之中,楼五师相对而言,是最弱之人。而顾颜,虽然还困在元婴初期,没有晋阶,但她的修为,再加上法宝齐出的手段,却着实可以抵得上一位中期的修士。方才,他在顾颜与方硕两人的合击之下,便没有占到半分的便宜,而现在。顾颜驭使三**宝,同时向他夹攻而来,顿时便让楼五师左支右绌。
而盛华兰驭使起金莲大阵,方硕则摧动金刚不坏法身,三人合力之下,楼五师顿时感到压力基大,难以支撑。
十数位元婴修士,同时在天风谷中乱斗,整个山谷已经开始剧烈的摇晃。无数的灵气不停的震动。展若尘厉声喝道:“楼老怪,你能不能撑住?”
楼五师大吼道:“展老大。你还不快叫姓曹的那个家伙帮手?否则的话,今天我们全都要折在这里!”
顾颜不禁长声的笑了起来:“你们没觉得,现在天风谷中的阵法,已经渐渐的失去控制了吗?”
事实上她在从那个空间裂缝冲出来之后,便已有所感觉,本来在天风谷之中,给玄门修士产生着极大压力的阵法,正在慢慢的减轻,周围的灵气不停的外泄,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停的将天风谷中的灵气向外抽,不知道都被吸到了什么地方去。
她不知道是否真的是曹若愚在背后操控,但这种变化显然对己方有利。
展若尘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他咬着牙说道:“曹若愚在此地图有大计,他不可能任凭玄门的这些人逞威,我们现在要撑住!”
楼五师大呼道:“我知道,你小心!”
他喊出了这句话,身形一滞,肩头之上,已被方硕的法身重重砸了一下,随即顾颜的剑气便已破空而来。
四十九口大衍剑,在空中聚合成一道无比耀眼的银色光线,剑气纵横,如电一般,穿过了他的肩头。一蓬血箭顿时冲天而起。无比的腥气在四周蔓延开来,在盛华兰所控制之下,周围盛开的万朵金莲,被这些黑血所染,居然同时的萎谢了下去,盛华兰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人已经向下落去。
楼五师在自己受伤之余,居然还能够运用魔门的秘法反噬,反而也重伤了她!
顾颜的面色极为凝重,她自然知道,想要灭杀楼五师,哪怕只是像归元子一般毁去他的法体,那也是根本不可能之事。想要灭杀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还不是她现在所能做到的。
但至少,也要如韩夫人一般的,将他重创,让他失去在这里战斗的能力。
在顾颜的心中,总隐隐觉得有一丝危险,整个天风谷,在十数元婴修士的乱斗之下,已经形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火药桶,不知何时便会被点燃引信,然后所有的人都要为之陪葬。
她的本体与第二元神,在空中遥遥相对,两件仙器同时施展,将周围裹得风雨不透,在盛华兰受伤跌落之时,顾颜亦已同时发动,被凝成一道细线的剑气,在穿过楼五师的肩头之后,又飞快的向外爆发出来,万点星芒同时纷落,楼五师这时又已化成了巨鸟的本体,一对翅膀横掠出来,足有十数丈方圆,劲风划过,但顾颜九嶷鼎中所发的混沌元气,却将他牢牢的锁住。而楼五师这时,已经扬起了头颅。
在他将头颅也化作本体之后,顾颜才发现,在那只鸟头上,长着一个金色的肉瘤,像是一只犄角般的形状,楼五师扬起头,便向着九嶷鼎上撞了过去。
轰!
两人转眼之间。便已在空中连交了七击。
九嶷鼎被撞得不停的摇动,顾颜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如果她不是修成火灵婴的话,只这一撞,便足以让她的元神受损。
与元婴中期修士之间的对面硬撼,终究还不是现在的她所能承受的。
顾颜被楼五师连撞退了七步,他头上的那个肉瘤发出浓重的血光,而这时。七宝金幢已从天而降。
七层宝塔,玄光四射,最顶上一层的碧落焰,这时已经如烟花般的自空中落下,在楼五师的身前爆发而开,他惨呼了一声。怒喝道:“你使诈!”
在碧落焰之中,夹杂着万道金芒,顾颜将一十九枚玄女针藏在碧落焰中,这时全都刺在了他的肉瘤之上,这一次真的是血光飞溅,顾颜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单手提起大衍剑,全身的精气,这时都已集中在这一剑上。这一刻,在顾颜的脑海之中,一片空空,包括眼前的战场,无数修士的殒命,都已经离她的思维远去,在她的眼中,只有眼前的这一个敌人而已。
千重剑意,无穷剑气。就凝于她这一剑之上。随后,便重重的劈了下去。
楼五师惨叫了一声。一蓬血光在他的眼前溅起,漫天的血珠顿时向外飞舞。
顾颜这一剑,将他额头上的肉瘤生生的劈了个粉碎!
展若尘倒吸了一口冷气。
楼五师本体,是一只金色的巨鸟,额头上长的那只肉瘤,就如同犀角一般,是凝聚他全身精气的所在,这一剑斩下,他所受的伤势,绝不比韩夫人要轻!
楼五师的双翅狂挥而起,无数的雕翎在空中四射,无比狂躁的他向着四周疾冲,而盛华兰与方硕,两人联手,一使阵法,一以金刚法身护体,牢牢的将他封在了这方寸之地。
轰!轰!轰!
空中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巨响,楼五师狂躁的向着四周乱冲,但这两人拼着受伤,也将他牢牢的挡在了这里,这时顾颜已经喝道:“剑尊!”
她一扬手,七宝金幢所化的惊天长虹,便已横亘在展若尘的身前,而云池听到她的声音,便即会意,转身便向着楼五师飞扑过去。
而顾颜这时以第二元神催动九嶷鼎,诸天星力飞动而起,大衍剑阵再度向着楼五师落去。
在楼五师的背后,云池已经斩出了自己平生之中,最为猛烈的一剑。
顾颜这时已经厉声喝道:“其其,你给我挡住他!”
其其兴奋的挥动着小爪子,七宝金幢上面光华闪动,居然硬生生的将展若尘拦在了原地。
不需要多久,不过一息足矣!
展若尘这时才骇然色变,顾颜所打的主意,居然是要将楼五师也斩杀于此?
在四人合力之下,这并非不可能完成之事!
云池所斩出的一剑,夹杂着他的泼天剑意,而他在急切之间,根本破不开面前这尊七宝金幢的笼罩。
仙器之威,可见一斑!
顾颜这件连天劫都可以抵御的七宝金幢,在这一刻,终于显现出它应有的威力来。上古大修,曾仗着它移山倒海,而现在顾颜,则将展若尘这位已至元婴中期巅峰的大魔尊,生生的拦在了原地!
剑气已快要临至楼五师的头顶上,在他周围的数丈之地,所有的灵气像是已经被吸干了一样,留出了一块奇异的空白来。
这时,顾颜的心中,忽然浮起了一丝不安之意。
在楼五师的头顶上,云池剑气相对的另一端,忽然间凭空裂开了一道裂缝,一道土黄色的光华,已经自裂缝中飞了出来。
这道光华向外飞华,瞬间便化作了一道接天般的长虹,撞在了展若尘身前的七宝金幢之上。
轰的一声,漫天的七彩光华被震得四散,顾颜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已经直喷而出。
而云池的剑气,在斩至一半,居然硬生生的斩不出去,在他的身前,横着一位身材高大,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修士。
顾颜低声喝道:“九阍玄灵塔?”
面前这位,就是神秘无比,连在场中人,都没有几个见过他真面目的曹若愚!
这位神秘无比的姑苏城主。当年极少现于人前,连云池,也不过只是见过他一两面而已。他一出现,便以极为强力的手段,将顾颜的七宝金幢破去,又挡在了楼五师的身前。
顾颜长叹一声,知道自己苦心孤诣,所营造出来的局势。已经被他毁于一旦。
她飞快的掏出了两粒融雪丹,塞入口中,落到盛华兰与方硕的身前,低声道:“伺机而走!”
本来已经渐渐被顾颜扭转过来的战局,在曹若愚出现之后,似乎又开始重新向着他的方向倾斜。
云池的剑气凝在空中。他冷声说道:“大城主,真的要与贫道为敌么?”
曹若愚大笑起来:“剑尊,令师弟已经身殒,难道你今日,也想步他的后尘么?”
云池道:“贫道,但请一战!”
他最后一个字刚刚出口,在身前凝而不开的剑气,顿时爆开,漫天剑气。在空中飞舞,每一道剑气之中,都含着不同的剑意。
以意为剑,以气驭剑,云池剑尊所施展的,实在已是剑道之中的极高境界。
顾颜这时已将七宝金幢收回了手中,被九阍玄灵塔一撞,上面所有的灵气全都被震散,其其这个灵体。似乎也受了伤。变得有些委顿起来,顾颜颇有些心疼的将它收入了混沌空间之中。让它在玄天灵根的边上,汲取灵气。
随即她目光微眯,便向着空中望去。云池与曹若愚,正进行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在苍梧六大元后之下,白崖陈家现任的那位家主,云池剑尊,再加上莲花生大师,被公认是最强的三个人。而顾颜在天风谷中所见,也印证了这一点。云池在与展若尘的比拼之中,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能隐隐占到优势。
而曹若愚这位神秘无比的散修联盟之主,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究竟如何,更加没人见过他与人动手。
而这时,顾颜才发现,曹若愚的修为,居然还隐隐在云池剑尊之上!
在他以九阍玄灵塔的压制之下,云池已经显得处处受制,虽然两人仍然能够勉强维持着均势,但云池已经渐渐处于了下风。
顾颜的眉头微皱,在曹若愚出现之后,战局一下子便已被他扭转了过来,她目光一扫,说道:“小方,华兰,与我迎敌!”
顾颜双手划动法诀,剑气疾动,诸天星辰,在身前如横成了一道天河一边,已经将眼前的展若尘拦住。
但显然,以他们三人之力,并不是展若尘的对手。
当年顾颜曾经几次,在展若尘的手下逃生,但现在,双方正面相对,那些遁逃的手段全都不能使用,而顾颜又失了七宝金幢之助,纯以九嶷鼎之力,并挡不住展若尘的攻击。展若尘向前疾冲,顾颜已经向后连退了七步,也同时喷出了七口鲜血,却仍然拦不住身前的这一道防线。
展若尘发出狞笑之声,在他的身后,楼五师大声的怒吼着,“展老大,记得将她的性命留给我!”
他受了顾颜大衍剑的重重一击,现在就如同韩夫人一样,已经暂时失去了动手的能力。但他是天生的妖族血脉,用不了几日,伤势就能够好了大半,那个时候,他要将顾颜剥皮抽筋!
而顾颜这时,却总觉得曹若愚有一些古怪。虽然他手段齐出,再加上九阍玄灵塔之助,已经将云池打得步步退后,但顾颜总觉得他在那张青铜面具之下,似乎还隐藏了什么,总觉得,他像是并没有出尽全力一样!
这个想法,让顾颜的心中都不禁有些震动起来,这样说的话,难道他是一位元后修士?
只是现在的情形无比危急,已经不容得她有多想,在展若尘的重压之下,她连退数十步,已经退到盛华兰的身侧,低声道:“华兰,你可觉得,周围有些不对?”
盛华兰疾声说道:“似乎维持天风谷的阵法,很是不稳?”
顾颜点头道:“你身上,可有乾天霹雳子?”
盛华兰将手中的一个革囊递过,顾颜一把抓起,随即便飞身冲起,要搏,就搏眼前的这一把!
曹若愚破空而出的那条裂缝,这时在空中已经开始渐渐合拢。顾颜一扬手,那个革囊已经破开,十余粒乾天霹雳子,同时被她破空掷去。灰濛濛的光团凝在半空之中,忽然间猛烈的爆发开来。无穷的劲气在空中向着四周激射,整个天风谷已经剧烈的摇动起来。
曹若愚怒道:“你不要命了吗?”
这时他与云池的恶战,已经到了生死的关头,漫天的剑气在云池的操控之下。已经于空中密布成网,而他仗着九阍玄灵塔之助,于空中横冲直撞,似乎是蛮力无比,但每一击,都切到云池剑气中的缝隙之处。两人在空中不停的交错。转眼之间,便已经连交了几千几百击。在两人之间,似乎正有一层极密而又细小的气旋,随时都会爆炸而出。
在他的身上,已经被云池留下了十余道伤痕,而云池本人,身上也受了不轻的伤势,至少有四五处的伤口,而且全都在不停的流血。
正与云池在空中缠斗的他。在空中硬生生的回过了身来,手中的九阍玄灵塔,已飞快的向着空中镇去。土黄色的光华扫落,像是能够扫平一切一样,乾天霹雳子的爆炸之威,似乎很快就要被压平。而他的口中,这时已经厉声喝道:“你引动七星阵,想要让整个紫罗峡,都尽化劫灰吗?”
顾颜抿着嘴唇。说道:“要死。大家一起死!”诸天时辰,挟着顾颜的身躯。向着空中便撞了过去,一尊七色光幢,这时已经横在了她的身前。化作一道经天长虹,重重斩在了眼前的九阍玄灵塔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七重光幢,九层宝塔,一件是上古仙器,另一件也是堪比仙器的圣物,两者之间,轰然的对撞到了一起。
像是火树银花,于空中猝然间折断一般,空中似已变成了倾天的火海,每一寸缝隙之间全都弥漫着七色火焰。
曹若愚哑着嗓子说道:“好,好!果然是七宝金幢!”
在两件仙器的对撞之威下,整个天风谷中的灵气,终于不可阻挡的混乱了起来,头顶上的那个大裂缝,这时已经飞快的向着周围扩展,似乎有无穷的吸力,把这里所有的灵气全都吸走。在顾颜的怀中,这时已经有数十块灵石自行飞出,在她的周围不停的飞舞,闪着晶莹而透亮的光。
曹若愚的目光顿时便是一动,“原来紫墨当年留下的魂石,是落到了你的手里!”
在他的目光中,这时终于带出了一丝怒意,“就是因为你在另一个阵眼之中,引动了魂石,才让我被陷入七星阵中,不能取到那块魔神牌!”
云池惊呼道:“魔神牌!”
就连展若尘,这时脸上也不禁骇然变色。似乎是听到了一件极为恐怖而又可怕的事物一般。他厉声喝道:“曹老大,你只说此地封存着灵魔之气,可没说过,这里有魔神牌!”
曹若愚大笑起来:“这些事,我有必要处处向你们交代么?灵魔之气归你们,至于魔神牌,自然归我!”
顾颜这时,已经来不及思考魔神牌是什么东西。她单手在空中一招,七宝金幢已经被她收回了手中,一尊七色光幢落下,飞快护住了她的全身。
整个天风谷中,这时已经变得混乱无比。每一寸地方,似乎都在不停的发生着爆炸,灵气变得无比稀薄,偏偏又在一些地方凝聚得无比浓重,两者之间的极度不平衡,让天风谷就如同一个火药桶一般,无数的火星不停爆炸,最后的大爆炸已经一触即发。
天风谷,本来就是一个飘荡在紫罗峡内,但又独立于此地的另外一个空间,受当年紫墨所布阵法的遥制,这时在顾颜的几次动作之下,再加上七星阵中的灵魔之气,已经在曹若愚与玉笛的比斗之下,开始不受控制的外泄,整个阵法,终于在这一刻,轰然的坍塌了下去。无数的气旋向着空中爆起,整个天风谷,在这一刻,轰然爆成了漫天的碎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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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血雨在空中飞溅,顾颜如一只风筝般的飘在空中,她只觉得全身的骨骼,以及脏腑,全都像是要碎掉了一样,全身上下,连一个小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这绝对是她在结婴之后,所受过最重的一次伤。
眼前的这位曹大城主,他的修为,绝对比云池高出了不止一筹,也难怪能够将云池打得重伤成那副模样。
但顾颜却仍然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一位元后修士,他脸上的那张面具,似乎不仅遮蔽了他的面容,将他本身的实力也一同遮掩住了,顾颜总有一种他尚未出尽全力的感觉。
七宝金幢的光华已全都被他震碎,无数的光华在空中崩碎,而曹若愚显然也并不好受,他闷哼了一声,沉声说道:“七宝金幢,不错,果然厉害!”
他被顾颜所袭,略一分神,玉笛真人手中的白玉笛,便已经飞快的自另一侧射来,敲在了他的肩头之上,顿时沉闷的骨骼碎裂之声便传了出来。
顾颜在空中深吸了一口气,七宝金幢与九嶷鼎,这时已全都被她收回了混沌空间之中,火灵府也重新复位于紫府,体内的玄天灵根,开始飞快的调动了起来,她那苍白无比的面色之上,又已经现出了红晕。
而这时,曹若愚与玉笛真人,仍然在法阵的正中央,打得天昏地暗,除了九阍玄灵塔与白玉笛之外,两人法宝齐出,数百丈方圆的空间之内,宝光四射,头顶上,不时有大片的山石崩塌下来。虽然只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打斗,却像是比在天风谷中,十数位元婴修士的乱斗还要激烈一样。
但就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之下,紫墨那尊小小的雕像,却依然安静的矗立在那里。并没有丝毫的损毁。顾颜的心中一动,她飘浮至一个角落里,冷冷的看着周围的变化。
在这山腹之内,一片硕大无比的空间之中,地下铺着的,全是一块块青色的晶石,每一块都有丈许方圆,而这些晶石。每一块上面,都有奇特的花纹,像是组成了一个很古怪的图案。
在两人乱斗的过程中,周围的灵气已经变得混乱无比,空中有着无数的气旋在不停的激荡飞舞,似乎这硕大无比的山腹。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大地之下,已经开始轰隆隆的摇动了起来。
曹若愚忽然退后了数步,他厉声喝道:“老家伙,如今能够有机缘找到这里的,不过就是你我两个人而已,我们何必要在这里,斗得两败俱伤,反而让别人捡了便宜?”
玉笛真人的眼中露出一丝异色。说道:“你有何打算?”
曹若愚道:“魔神牌归我,灵魔之气归你!”
玉笛真人大笑了起来:“你已经与魔修合流,现在却要把灵魔之气让给我,所为者何?”
曹若愚道:“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只说,到底愿不愿意?”
玉笛真人冷冷的说道:“灵魔之气,那是只有魔修才会关注的东西,我更想要你手中的魔神牌!”
顾颜的心中。这时已经飞快的转过了无数念头。这块魔神牌,似乎并不止是魔门中至高无上的象征而已。还有什么其它的用途,否则,为何连玉笛真人,都会对此物念念不忘?如果说苍梧中,有一个九大派都不知道的玄秘的话,那么知道这个玄秘的人,便只有可能是玉虚宫。
她想到仍在外面苦战的云池,心中不禁一震。
这时玉笛真人手中的白玉笛,忽然间向上冲起,化作一条白色而矢矫的游龙,忽然间无数的白气从它的七窍之中喷射出来。
顾颜低声道:“神龙之息?”她居然感应到了一股,当年在赤炼峰上曾感应过的气息,这是真正的神龙之息。
而那尊九阍玄灵塔,这时也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土黄色的光华在这一刻横亘于天地之间,无尽的光芒正向着四周爆射,让顾颜根本睁不开眼来。
显然,两者之间,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决战,似乎生死转眼就要立判。
在顾颜睁目如盲的时候,她忽然有一种感觉,那个一直屹立在风暴中心,却始终立而不倒的那尊小小的雕像,这时忽然间咧开嘴,向她微笑了一下。
顾颜用力的晃了一下头,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所受的伤,不知在何时已经好了八成。
这显然不是自己的疗伤之力,而是在这个空间中所拥有的一种神秘力量。
这时,宁封子已经叫道:“紫墨遗留的玉匣!”
当年她在天极之中,从紫墨的遗体之上,所得到的那个神秘玉匣,正在顾颜的体内,悄然的放出一丝丝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外面弥漫着的魔气不同,但像是又能够相互响应,在飞快的治疗着顾颜体内的伤势。
顾颜抬头向天,发现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在无尽的光芒之中,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是两人,正在风暴的中心,进行着恶斗,而这时,她却发现,大地之上,那一片片的青色晶石,所组成的图案,正无比清晰的显现在她的面前。
那同样是紫墨的画像,只是在大地上的紫墨,目光中带着十足的杀气,身披着金色的战衣,单手扬起,在她的手中,拿着一块方形如玉版一样的东西,顾颜不假思索的,便向着她所在的位置冲去。
这时,玉笛真人,似乎终于占到了一丝的先手,在他的头顶之上,一个带着八卦图案的八角圆盘,忽然间冲起,将头顶上的九阍玄灵塔挡了开去,而空中的那条白龙,已经席卷而下,重重的击在了曹若愚的后心之上。
曹若愚低呼了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向前连冲了数十步,玉笛便已冲到了紫墨的雕像之前。他伸出手,便向着雕像手中所托起的那个铁盒子抓去,将其牢牢的握在了手中。
随即,玉笛便闷哼了一声,他身上的白色法袍,似乎在瞬间便已经染成了黑色。而他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有魔气在不停的四溢而出。
显然,紫墨手中的铁盒子,就是灵魔之气的源头所在。
曹若愚怒喝了一声,便向着玉笛冲了过来。他手中的九阍玄灵塔,化作一道黄龙,席卷而来,方圆数百丈的山石。簌簌而落,碎石瓦砾无数,似乎要将他们两个全都埋葬起来。
但只有雕像周围的数丈之地,这时依旧安静无比,像是有人用无形的力量,在这里隔开了另外一个空间一样。而无数的魔气不停涌出。其浓度已经在这里爆发至顶点。
这时曹若愚终于冲至了玉笛的身前,而玉笛的手,似乎牢牢粘在了那只铁盒子的上面,根本无法脱身,曹若愚的和,也同样向着铁盒子的另一端抓去,两个人的大手,一左一右,持住了铁盒子的两端。各自向着自己的方向用力,那个铁盒子便轰的一声,在空中彻底爆成了碎粉!
顾颜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似乎在虚空之中闪了一闪,随即无数的魔气,便如潮水一般的爆发出来,转眼间便将这数百丈的山腹同时淹没。
而在魔气的最中心处,有一面铁牌。正向着上空冉冉的升起。
玉笛与曹若愚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中,几乎是同时爆出了火花。他们都弃了身前的灵魔之气于不顾,飞快的向着上空冲去,两个人的手,几乎是同时抓到了那面铁牌。
顾颜只来得及惊鸿一瞥,她看到那面铁牌,锈迹斑斑,正面用十分简洁的笔画,刻画着一个人形,虽然不过只是寥寥的几笔,但一股霸气已经跃然而出,而铁牌的背面,顾颜只扫到了上面刻着文字,却根本没看到上面写的是什么。
她本来要冲向紫墨的画像所在,但在半空之中,便已被无数外溢的灵魔之气所拦住,无数的魔气,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纵横飞舞,像是形成了一道道厚厚的墙壁,不停有细小的气旋在空中爆炸,将周围的山壁震得簌簌摇动,这巨大的山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下来。
她低声道:“封子,我们要赶紧想办法脱身,否则,就要被埋在这下面了!”
宁封子用手托着腮,无奈的说道:“我也想啊,但是有什么办法,你看那两个人,不要命似的打架,就为了争那一块破铁片,不单这里崩塌,就算是整个紫罗峡都塌了,我看他们两个,也不会皱一皱眉头呢!”
两个人的身形,在空中飞快的直升而上,以那块魔神牌为中心,转眼间,便又已于空中连交了数百击,无数的气旋于空中不停的激射爆裂,周围的灵魔之气似乎找到了通道,开始不断的外泄,而这时,在远处,顾颜听到了狂喜的喊声,“灵魔之气,这真的是灵魔之气!”
随着这个声音,轰然的巨响响起,在山腹的深处,忽然间崩碎了一个大洞,有一具高大的法体直冲而入。
那正是她第一次在天罡秘境中所见,天魔神君的法体。
这尊法体在冲入之后,顿时便被无数的灵魔之气所淹没,而在法体之上,本来枯萎、苍白的颜色,正在飞快变得红润起来。
顾颜骇然的发现,这尊法体,似乎正在自行的吸收着这些灵魔之气!
在法体的身后,互相追逐的两个人,已经同时从那个破洞之中冲了出来。正是云池与展若尘这两人。那阵大笑之声,便是展若尘所发出来的。
而云池的脸上,这时已经苍白无比,似乎在与展若尘的这场战斗之中,他所受的伤势又再度加重,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本来红润光洁的脸上,现在全是皱纹,发鬓也已经变得苍苍,像是在顷刻间便老了几百岁一样。
顾颜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心头顿时便是一震,知道云池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元气,现在的话,只怕已快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但他握剑的手,这时却仍然镇定无比,剑气在空中连斩,让展若尘始终脱不出手来,控制天魔神君的那具法体。
在他们两个,进入了魔气之中后,身形也顿时变得迟滞起来。而这时他们两个人的目光。却都被正在半空中相斗的玉笛与曹若愚所吸引,在两人的中间,那面铁牌,正发着黯淡的光芒。
两人同时低声喝道:“魔神牌!”随即,便不约而同的停止了战斗,向着魔神牌所在的方位冲去。
无数的魔气,在两人的所经之处,不停的爆炸。顾颜忽然发觉,在天魔神君的那具法体到来之后,将空间中的灵魔之气,吸走了不少,她周围的压力顿时减轻,这时顾颜单手持起大衍剑。便向着身前重重的斩了下去。
无穷的剑气,顿时将身前的魔气破开,七宝金幢所化之火焰,又已横在了她的周围,随即,她便不再理头顶上的魔神牌,而是向着紫墨画像上,高举着的那只右手冲去。
在冲到了近前,她才发现。紫墨高举着的右手,那处所在,像是缺了一块晶石一样,难怪她的手中显得空空如也,顾颜落到此地,一时间有些茫然,这时,在她的体内,紫墨当年所遗留的玉匣。忽然闪起了晶莹的光华。
云池与展若尘向着魔神牌冲去。而那两人全力相斗之下,根本就顾及不了他们。转眼间,便已冲至了魔神牌的近前,但在近了那两人三丈之地的时候,云池与展若尘,像是同时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般,全都向外飞跌了出去。
而那面魔神牌,则向着地面之下飞去。
云池看到魔神牌向着自己的方向飞来,顿时大喜,伸手便去抓,但魔神牌从他的身前一掠而过,他居然没有抓到一点尾巴,而整个身体,却像是都被灵魔之气扫了一记一般,一口鲜血顿时便又狂喷而出。
这时,曹若愚已自头顶上飞来,他单手催动九阍玄灵塔,见云池挡在身前,单手挥动,一道黄龙,夹杂着漫天的火光,向前平推而去,云池受了这重重一击,觉得全身的经脉都已经寸寸断折一般,顿时便向外飞跌了出去。
曹若愚的那只大手,这时已将魔神牌牢牢的抓住。而展若尘这时,则已经站在了天魔神君的法体之前。他的脸上,这时露出了无比的狂喜之色。
曹若愚大笑道:“展兄,我没有诳你吧,这具法体,不是正好可以作为你的第二元神?”
他单手晃动魔神牌,低声的吟念着咒诀,在魔神牌之上,一道微不可见的气息飞快升起,便落入天魔神君法体的头顶之上。
天魔神君的那尊法体,在吸取了小半的灵魔之气后,居然自行的在空中站了起来,像是有生命的一般,只是那一对眼珠中,仍然显得十分茫然,这时,展若尘已经盘膝端坐于地,在他的头顶上,忽然有一朵黑色的五瓣花绽放开来,一个黑色的小人飞起,便向着法体的头颅上落去。
那正是展若尘所修的魔婴!
相当于玄门修士所修的元婴一样,都是他一身修为之所系,这还是顾颜头一次看到展若尘放出自己的魔婴。
在她的心头,这时忽然间浮起了一丝不祥之意,她叫道:“剑尊,小心!”
展若尘的魔婴,这时已经飞起,与那具法体,飞快的合为了一体,原本法体那空洞无神的眼睛,这时忽然间便有了神采,扬起头来,发出了一记震天般的大笑之声。
曹若愚大笑道:“展兄,这具法体,已经吸走了不少灵魔之气,如今,你将它炼成自己第二元神的法身,在这苍梧之内,还有几个人,能是你的对手?”
展若尘的本体这时仍端坐原地,而他第二元神的法体,则飞快的掠至了空中,身披金色战甲的它,这时全身都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单手握掌成拳,便向着空中飞快的击去。
正击在了云池的那柄大剑之上,云池低呼了一声,那柄大剑,居然被他硬生生的砸断!
展若尘厉声喝道:“焚天之火!”
在法体的手上,已经出现了一柄遮天蔽日般的巨斧,他挥起斧头,重重的斩下,云池剑尊,似乎已经要死在他的斧下。
这时,顾颜手中的玉匣,终于落到了原来那块青色晶石的缺失之地,原来的玉匣之上。忽然间绽放出了一层五色的光彩,紫墨的脸上,破颜而笑。
在这一刻,这个巨大无比的紫墨画像,与空中的那尊小小雕像,似乎在一瞬间重合了起来,七颗硕大无比的星辰,不知何时已飘至了天空。而在大地之下,无数的青石板已经飞起,在空中盘旋不定,无数的灵魔之气,正不停的向着地面之下倾泻而去。
曹若愚骇然色变道:“这是……诛天?”
他的身躯,毫不停留的向上升去。单手挥动手中的魔神牌,漫天的魔气,纷纷的自两边分开,他居然硬生生的从山腹之中,冲出了一条通道来,而本来失了先手,正在向他狂追不舍的玉笛真人,这时脸色也同时大变,不再向着曹若愚所在的方向冲去。而是摧动手中的白玉笛,一条白龙在空中纵横飞舞,将眼前所见的无数山石以及魔气,全都硬生生的推平。也同样在山腹之中,开出了一条通路来,向上飞快的冲去。
展若尘这时催动法体,跟着曹若愚向上冲去,似乎这硕大无比的山腹,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一样。他们都生怕在这里多停留一刻。
顾颜一愣。不知道为何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而在这时。紫墨那尊小小的雕像,已经在空中飞快的爆碎,漫天的光华飞舞,大地之上,无数的青光向上投射起来,在空中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身影。
紫墨手中执玉匣,在空中嫣然而笑,那个玉匣,这时似乎已变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版,在空中绽放出了无数的光芒,一块块的青色晶石,这时都已在空中碎裂,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只不过是转瞬之间,这座山腹,便轰然的坍塌了下去,将顾颜与云池,同时都埋在了里面。
但顾颜却并没有被掩埋的感觉,她与云池,这时都站在紫墨所现之法身的身边,看着玉匣闪烁着光芒,云池喃喃的说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诛天!”
顾颜道:“诛天是什么?”
云池沉声道:“诛天大阵,据说是紫墨在紫罗峡中所炼的,最后一道大阵,也是七星阵之后,整个魔门最后的一道屏障,据说在诛天大阵当中,以紫墨之力,能够将元后修士,生生的炼化于此!”
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愧是惊才绝艳的紫墨魔尊,居然有如此的神通!
要知道,想灭杀一位元婴修士,本来就是极为困难之事,而一位元后修士,在如今的修仙界,几乎可以说是万劫不灭,除非是天劫的力量,或者十几位元婴修士自爆再加上法宝之力,否则,绝无可能将一位元后修士灭杀。
而紫墨,她用诛天大阵,却可以办到这一点!
云池咳嗽了几声,才说道:“原来的诛天大阵,在我们的眼中,不过是一个传说而已,在紫罗峡中,紫墨还没有现身,就已经被大天尊诱走,一直也没有看到过诛天大阵发动,我们都以来,这不过只是魔门中一个以讹传讹的传说而已,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留下了诛天大阵,就在七星阵中最后的一道屏障!”
他一连串的说完了这番话,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这时顾颜才发现,他体内的元气,居然已经开始缓缓的流失。这位苍梧之中,剑道修为最高的剑尊,先是被曹若愚所重创,后来又被展若尘的第二元神法体所伤,现在几乎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她惊呼道:“剑尊!”
云池长长的抒了一口气,他似乎并不将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而是接着说道:“展若尘这次以自己的第二元神,与天魔神君的法体化合一处,又吸取了灵魔之气,修为必然突飞猛进,就算不能晋身为元后的大魔尊,灺必是我们的大敌。你且不可以掉以轻心!只是他也同样被我的元命之剑所伤,剑气深入内腑,数十年内,他只敢用心修为,炼化元神,却绝不敢与人动手,你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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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鼎派的元婴修士虽然不少,但平常代表门派在外行走的,多是玉鼎这位掌门人,至于丹朱等人,在寻常修士心中的声名并不显,但顾颜却知道,论及修为,丹朱并不在玉鼎之下,他们这些人,都是平常隐在万法铜炉中苦修的,一意修行,不问外务,而丹鼎派所驻之地,与汨罗江相隔甚远,这位丹朱真人,为何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紫霄颌首道:“我因要炼本门之宝,特来此地,捕杀朱鲟,这位顾道友在旁相助,真人有何吩咐?”
他对丹朱的态度,很是恭谨,一方面两人,本来就有着修为上的级差,再者,天机门如今势微,平常还需要丹鼎派的照拂,虽然紫霄有些不通世情,但本门中的事务,多少却也知道一些。
丹朱嘿嘿的笑了一声,“我曾听你师兄说过,果然是要炼此宝么,必当有大恒心,大毅力方可。不过要炼此宝的话,最多也不过需要两块朱曜晶,那么……”
顾颜眉头微皱,向后退了几步,将那只幼兽朱鲟挡在了身后,这时丹朱已经说道:“这只幼兽,炼化了实在可惜,不如分润给我如何?”
他虽然是讨要这只朱鲟,却没有向着顾颜说话,而是将目光径直看着紫霄。
顾颜淡淡的说道:“真人想要这只朱鲟,但总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吧。如今这只朱鲟已快要被我炼化,真人再来开口,不觉得有些晚了么?”
丹朱嘿嘿的冷笑了几声,并没有看顾颜,只是说道:“此地是汨罗江,如何行事,还请紫霄真人决断!”
紫霄略露为难之色。他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此事顾道友助我良多,事先亦已约定,只将这只幼兽予她,那还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事后焉能反悔?”
顾颜的眉头微敛,站在那里,并不说话,显然,紫霄比他那个师兄要强得多了。至少不会一遇到事情,便跟着丹鼎派的后面跑。
丹朱这时隐露怒色,说道:“紫霄。你想清楚了!”
他语气中流露出了一丝怒意,一股强大的威压顿时便笼罩了整个汨罗江,让这里的鱼虾全都为之而瑟瑟发抖。
紫霄却并没有被这股威压所吓倒,他向着丹朱,微微躬身为礼。“此事既有约定,只能得罪了。”
丹朱哼了一声,似乎是颇为生气,却又不好发作的模样,哼道:“果然如你师兄所说,你这个人。就是个榆木脑袋,罢了,看在你师兄的面上。我也不因此事与你为难,你尽管拿着你的朱鲟回去,此物,我自取之!”
他锐利如刀的目光,忽然间看向了顾颜。像是要将她的身体都穿透一样。
顾颜的眉头微敛,并不回视。那只被困在七宝金幢中的朱鲟,这时已被她炼化了六七成,只差片刻就能竞全功,这个时候,她并不愿意徒起争执。但这位初次谋面的丹朱真人,似乎并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说话,这时紫霄已经踏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朗声说道:“丹朱真人,此地是汨罗江,仍在我天机门的治下,阁下在这里,要强抢我朋友的宝物,这是欺我天机门无人么?”
丹朱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朋友?你这个人,果然是修道修得有些痴了,她算你什么朋友?你回去问问你的师兄,天机门与碧霞宗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你居然还为她出头?”
紫霄说道:“门派之交,不损私谊,更何况,这里是天机门之地,什么时候,丹鼎派的人,可以代替本门作主了?要知道,天机门,至今仍是九大派之一,并非丹鼎派的附属!”
他这一句话朗朗而出,顿时便将丹朱的话噎了回去,不能作声。虽然天机门现在势力衰微,基本上来说,就已经成了丹鼎派的附庸,紫阳真人更是唯玉鼎而马首是瞻,但毕竟,天机门仍是苍梧十大派之一,紫霄的这句话,不管拿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顾颜看着紫霄那略有瘦削,但却十分挺拔的背影,忽然间明白了他的心思。这位并不是一心修道成痴的人,只是在他的心中,自有自己的坚持与守护,而门派的尊严,己身的言诺,便是他着力而守护的东西,为了这些,他便不惜开罪丹鼎派的人。
比起紫阳来,此人的风骨,实在是强得太多。只可惜,执掌天机门的,并不是他。
顾颜的心中微叹了一声,而丹朱这时已经冷哼了一声,“好,好!紫霄,你就等着回去,被掌门人责罚吧!”
天机门中,以掌门人最具权威,就算是紫霄这样的长老,也不能违逆掌门人的吩咐,只是以丹朱的身份,不可能将紫阳叫来,为他解决这一次问题,那样也实在太掉他的面子。冷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紫霄望着他的背影远去,才转过身来,这时在七宝金幢之内,那只朱鲟已基本被炼化干净,只剩下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朱曜晶在那里飘浮着。他有些歉然的说道:“顾道友,你事情已了,还是快些离去的好,否则的话,一旦遇到我师兄,那么只怕又要生出变化。”
顾颜向他颌首为礼,“今日之事,多亏你从中转圜,顾颜在此谢过了。”这倒不是客气,若非是紫霄站出来为她挡去了丹朱,只怕她没法如此轻易的得到这枚朱曜晶。而这块晶石,对她炼制傀儡有大用,是她必欲得到于手中的。
紫霄摇了摇头,“事所当为而已,怎么能当得一个‘谢’字?此间不能久留,我先告辞了!”
他向着顾颜一拱手,随即便飞身而起,消失在江面的滚滚波涛之中。
顾颜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相比于那位行事毫无决断的紫阳,这位紫霄真人,倒是让她的眼前,颇有些一亮。在九大派之中。他能够看得上眼的人不多,紫霄可以算其中一个了。
她将那块朱曜晶收起,随即,便也飞出了汨罗江,江面滔滔,其宽足有百丈,风浪湍急,难怪寻常的修士都难渡。
不过这对顾颜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她将朱曜晶收在了混沌空间之中。让宁封子看好,随即,便飞身过江。
紫霄这时已经远去。汨罗江边,仍是一片空寂,只在远远之处,有几个修为较高,胆子也大的修士。似乎是在打量着这边的动静,顾颜也不去理会,径直渡江。
过了这条江,对面便是潮音国,也就是白崖陈家之地,顾颜可不相信。丹朱敢去那里找麻烦。要知道,只要陈家的现任家主能够成功冲击元婴后期的话,那么。陈家的实力,就足以挑战丹鼎派现有的地位,以丹鼎派的行事风格,应不会贸然启衅才对。
顾颜穿过了江面,一只脚。刚要踏上对岸的土地,忽然间她觉得眼前一黑。顿时便天旋地转起来。似乎有一股极大的吸力凭空而来,要将她体内的精气神魂全都抽离出去,藏在紫府之中的元神,居然承受不住这股吸力,要离体而去。
顾颜闷哼了一声,这时她才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居然没有用七宝金幢护体,刚要念动法诀,唤出仙器的时候,在头顶上,似乎有一个大瓮凭空而来,一下子便将她遮了去,只剩下滔滔的风浪,依旧响荡在汨罗江之上。
顾颜被一股巨力摄去,但她同时也将七宝金幢放出,七色流光四溢,在她的身前筑起了一面高墙,轰的一声巨响,身前似乎有无数光华被激得爆碎,顾颜站在原地,她这时才发现,似乎周围的天地,都同时间变了模样,自己已不知道身处何地。
四周全是层层不尽的峰柱,每一道峰柱之间,都燃烧着无尽的烈火,在正中央,有一尊巨大的铜炉,无数的孔窍,正彻夜不息的熊熊燃烧。顾颜低声道:“万法铜炉?”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之声传来,在顾颜的身前,缓缓的走出一个身穿大红法袍的道者来,正是刚与她分别不久的丹朱。他这时的脸上,带着十分得意的笑容,“顾仙子果然是好见识,这正是本门万法铜炉中的乾坤图,借此一图,演化天地之力,独绝于天地之外,另造空间。那个紫霄,他说我在汨罗江中,侵犯了他的地盘,那么我将你摄入此图中来,可不算是违背了苍梧的规矩吧?”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她本来以为,丹朱不过是个行事肆无忌惮的丹痴,没想到他的心思也如此的细密。他借此图,在自己离开汨罗江,还未踏上潮音国的土地之前,将自己摄入,那么,无论是天机门还是陈家,都挑不出他的半点毛病。
但是只为了一枚朱曜晶,何必费这样大的阵仗?
顾颜也知道,乾坤图,是万法铜炉中的根基所在,要将其带离蒙顶山,所耗费的灵力便非同小可,丹朱费尽了心力将它带来,难道为的就是对付自己,这未免有些大才小用了吧?
丹朱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哈哈笑了几声,说道:“顾仙子多虑了,我带此图而来,并非为你,只是炼丹,需借重此图而已。不过恰逢其会罢了。”
顾颜的心中,正飞快的思索着,她忽然间想到,当年自己的发现,丹鼎派曾在苍梧各地,豢养妖兽的事情。那些妖兽,有的已经被丹鼎派收走,但有的因为环境的原因,只能停留在原地,而丹鼎派的万法铜炉,所谓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天地万物皆可炼,再加上这乾坤图,便如同一尊可以随身携带,能炼天地万法的丹鼎一般,丹朱带着这乾坤图而来,莫非是要去当地炼化妖兽?
蒙顶山,在玉阳州之北,丹朱携此图,南下而来,极有可能就是一路向南,将那些妖兽全都收拢回去,有不能收拢的,就直接在当地进行炼化,就如同自己炼化这只朱鲟一样。这么说来,他们当年豢养灵兽的计划,已经进入到收尾的阶段了?
顾颜对于当年他们豢养妖兽一事,一直想不透其中的原因,开始她曾想着。或许是丹鼎派中,也有上古灵根的存在,后来又见了沈梦离身上的龙鲤战衣,这都是丹鼎派豢养妖兽之功。但顾颜总觉得,她离丹鼎派那个最为核心的秘密,似乎仍是差了一层。
一张乾坤图,未必就困得住她。当年她在万法铜炉的本相之中,也照样能够脱身而出,何况经过了数十年后,她的修为。又已经有所精进。但如此丹朱一力与她为难,此事倒是颇为可虑。
她淡淡的说道:“丹朱真人,如此费事。就是为了我的这块朱曜晶么?”
丹朱大笑起来:“朱曜晶自然是要的,但我对你这个人更感兴趣,我听说,你杀了华严祖师坐下的爱徒,居然还能够安然脱身。我还听说。你碧霞宗自立丹道,所依者,却是我丹鼎派当年镇派的九嶷鼎?”
他的脸色忽然间变得冷峻起来,“当年的碧灵,身为弃徒,却携走门中的重宝。本来就应天下共讨下,九嶷鼎原应是本门之物,自应回到它的手中。今日。你将九嶷鼎交出来,朱曜晶,便任由你带起,否则的话,你就在万法铜炉里呆着吧!”
顾颜不禁大笑了起来:“九嶷鼎身怀混沌元胎。能演化天地,炼就万物。在丹鼎派之中,却只被当做寻常的丹鼎使用,根本不明其义,是我在秘境之中,得到了先天混沌元胎,还就九嶷鼎本来之真如,我碧霞宗,自有丹道传承,与贵派何干?”
她言语中反驳着丹朱,脑子里却飞快的思索着,丹朱这次行事,究竟是他个人,偶一为之,还是丹鼎派所计划的?以目前苍梧的形势来说,丹鼎派不可能上门强抢,再者当年华严也曾说过,前事一笔勾销,他们想要九嶷鼎的话,也只能在暗中行事。如果此事背后,真有华严的影子的话,那么自己今天,可就没有那么轻易能够脱身了。
她手中掐动着法诀,观看着四周的方位,思索着脱身之策,这时丹朱已经极为不耐的说道:“你这女子,实在是不识抬举,若不将九嶷鼎交出来,那么今日,万法铜炉之中,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顾颜微笑道:“当年晚辈曾在万法铜炉中走过一遭,见过其本尊,那么今天就看看,以乾坤图所演化之万法铜炉,到底有什么奥妙所在?”
她话音未落,身形忽然间拔地而起,七宝金幢化作一道经天长虹,猛然间向着空中横贯了过去。
丹朱没想到她猝然发难,居然还抢在了自己的前头,怒喝了一声,双手同时扬起,从他的大袖之中,喷出了无比猛烈的火焰,在他身前的万法铜炉,顿时飞快的疾转了起来,无数个孔窍之中,丹火同时向外飞喷而出,那一道道的峰柱之间,漫天的火焰连织成网,将顾颜牢牢的困在了中间。
前面漫天的火网,细密无比,连七宝金幢都被生生的拦在了此地。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万法铜炉,果然厉害!”
并非是这里的丹火真的就厉害无比,甚至胜过了她手中的仙器,而是万法铜炉之巧思,以丹火之力,驭鼎中之物,让整个万法铜炉,形成了一座浑然天成的大阵一般,无论她冲至何处,都等于是在同整个万法铜炉中的丹火作对一样。
不过这样,真的就能困住她了么?
顾颜的眉间露出一丝笑意,任你千条来,我只一路去!
她忽然间扬起手来,丝丝的剑气在她的手中作响,漫天的星辰已从周围涌起,那口大衍剑,便出现在她的掌中,星光闪动,她单手握剑,便向着身前猛劈了下去。
集己锋锐,攻之于一点,顾颜手中的大衍剑一剑劈下,漫天的剑气随之迸射,她身前的那片火网,便寸寸断折,这时七宝金幢的漫天长虹,已将她身前全都护住,向前疾冲而出。
只要她冲出了万法铜炉的笼罩,那么天地之大,尽可任她自由来去,
丹朱以乾坤图,所演化的万法铜炉,毕竟不是真正的万法铜炉本尊,当年她在蒙顶山,只身而入万法铜炉,在里面淬炼元婴,其近乎于道。而今日,这里的丹火,却并不能够伤到自己。
丹朱见顾颜居然真的以强力破丹火而出,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这个女人,似乎比他所想象的,要更加厉害!
他低声的念动咒诀,身形已如一只大鸟般向上飞起,而他脚下的丹炉,似乎正在不停的变化着方位。整个万法铜炉中,都在不停的移动着位置,顾颜冲至了一半。居然有些茫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向何处而去。
乾坤图演化天地,果然不凡!
天地四维,似乎都在这一刻间发生了变化,在无尽的丹火笼罩之下。她根本不能辨别出万法铜炉的方位,自然更谈不上破阵而出了。
这是极为精妙的阵法之道,在这乾坤图中,得到了最为完美的体现。
而丹朱的身影,已经破空而来,无声无息的抵至了她的身后。一只朱红色的大手,已悄无声息的向着她的背后印去。在他的掌心之处,三颗朱红色的丹丸。已经悄然的飞出,向着她的背心落去。
一股无形的杀气,顿时便将顾颜的全身罩住,让她的呼吸忽然间为之一紧。
丹朱所修的丹道,果然与碧霞宗。甚至丹鼎派其余的修士皆不同。他所修的丹道,是在丹鼎派的丹道之上。达到了剑走偏锋的极致,丹道中最为强横的霸道,就连他所炼的丹丸,也是杀气纵横,霸道丛生。
殷红色的丹丸,几欲滴出血来一般,离开他的指尖之后,便开始丝丝的作响,而这时,顾颜已经回身、挥剑,剑锋飞快的挑到了这三颗朱红色的丹丸之上,“蓬”的一声响,这三颗丹丸,便在空中炸成了千千万万片,向着四周激射而去。
顾颜闷哼了一声,脸上在这一刻殷红如血,不自禁的向后退了数步,剑锋之上,发出了一阵轻颤。
丹朱大笑起来:“我听说当年的碧灵,讲究法以自然,天地圆融的丹道,真是放屁,这天地之间,终究要逆天而行,方成大道,法以自然,最终不过是以草木同朽,你承习她的丹道,最终也成不了大道!”
顾颜淡然的说道:“刚而易折,天地之间,万物同灰,唯有天地本身,能够万古长存,长生大道,所在者何?丹朱真人,就不必做口舌之争了吧?”
丹朱冷哼了一声,显然面前的此女,道心之坚定,更在自己想象的之上,他以无比强横的丹道攻击,所营造出来的形势,居然仍动摇不了她的道心,两人遥遥对视,不过只数丈之遥,而在两人之间,居然出现了一片灵气上的空白。
周围的火焰在席卷到此地的时候,便悄然的向着两边避开,似乎这里的空间,隔绝在了万法铜炉之外一样。一股杀气,已在两人的中间弥漫开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一般。
那尊九嶷鼎,这时已升起至顾颜的背后,她淡淡的说道:“你若有本事,就来取此鼎!”
丹朱道:“自当遵命!”
这个时候,他已经收起了脸上那分戏谑的神情,而是全把她当成了一位真正的大敌来对待。
顾颜虽然至今仍没有晋阶,但凭她现在的修为与手段,已经足可以与丹朱、玉鼎等人比肩,成为苍梧元后之下,仅有的几人之一。
周围的方位,包括万法铜炉的位置,这时都在不停的变化当中,但顾颜却已不再关注,她已经看破了这里的阵法变化,全都系在丹朱一人的身上,只要能击破了他所携的乾坤图,那么他所营造出来的万法铜炉之势,也就可以自然消饵。
丹朱这时,忽然间欺近了一步,在他的掌心之上,一个小型的太极图便已经显现出来,上面的阴阳鱼开始飞快的流转,无尽的火焰便开始在掌心之处流转,似乎这万法铜炉中,所有的灵气,都被聚集到了他的掌中来,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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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1章重伤,遁逃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蒙顶后山,一座玉榻之上,一直闭目端坐,似万古不动的华严祖师,这时忽然睁开了眼来,他轻叹了一声,说道:“丹朱,毕竟还是心急了些啊。”
在他身边侍立着的,正是玉鼎真人,听了此言,便恭恭敬敬的说道:“丹朱师弟,嗜丹道成痴,行事未必失了周全,但祖师不是最为赞叹的,便是他这全心为道,一往无前的勇气么?”
华严微微点头,“不错,也正因如此,我才将乾坤图赐给他,也只有他,才能办好这一桩事情。不过,他为何平白无故的,又去招惹那个女人,难道他不知道,现在并不是对付碧霞宗的好时机么?”
他额前的两道白眉轻颤,低声说道:“自十年前的那一战之后,包括我在内,大家都要休养生息,消化在紫罗峡中所得到的机缘,但你们真的以为,苍梧就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么?”
他沉声说道:“大战其实一触即发,只不过,需要一个引子而已。也正因如此,我才让丹朱,将这些年来,我们在苍梧各地,所豢养的那些妖兽,全都收集回来,这件事,已经不用再进行下去了。”
听到这句话,玉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祖师,可是已有所得?”
华严微微点头道:“十年前,我已有所得,只是,还缺了些东西而已。”他似乎并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随即便转而说道,“魔门中的那位魔祖,自从当年在天极之中,得了自己的竹筒残魂之后,这些年来,就一直隐匿不出。我看他最大的愿望,不是让魔门中兴,而是要让自己,能够重返灵空仙界而已。”
玉鼎的脸上露出些不屑之色,“他虽然当年曾真的做过魔祖,但现在不过只是一道残魂而已,还真的拿自己当合体期大修一样看待么?灵空仙界与如今的修仙界分隔,已不知道有多少万年之久,就算是他化合了残魂,哪里就有这么容易回去的?”
华严道:“虽然人天分野。两界相隔,但也不是真的没有人能够化神,只是在化神之后。是否真的能够通向那一条通天之路,还是未知之数啊。”
老人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就像是在说着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谁也想不到,这位看上去貌不惊人的老人。所说的却是苍梧最为高深的隐秘。
玉鼎的全身一震,“难道是说,就算能够成功化神,也无法通向灵空仙界么?那样的话,我们这样苦苦的修行,还有什么意义。就算修到了化神,有五千年的寿元,终究求不得大道。得不到长生?”
华严哑然失笑,“你呀,这就是想得左了。大道无迹,我们只有在这条道路之上,苦苦的追寻。但所得到的结果,并非我们自己所能预测的。相比之下。你的道心,还不如那个女子坚定。至少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为此而一往无前,而你却左右徘徊,却平白的为此,担了不少的骂名,何苦来哉?”
老人所说的话语虽平常,却是蕴含着大道中的至理,玉鼎躬身说道:“祖师教训得是,玉鼎受教了。”
华严说道:“但也不是说,这人天两界,就真的相隔如生死一般,但你不到化神,就寻不到那一条通天之路。我们丹鼎一派,自当年的丹鼎祖师以降,所孜孜以求的,也不过就是这一条通天之路而已。”
玉鼎恭恭敬敬的说道:“以祖师之能,必然能成功的修到化神。”
华严大笑起来:“谈何容易!数万年以来,能够化神的人,只怕一只手便足以数得过来,自上次道魔大战以来,更是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化神,否则的话,你以为玉虚宫的那三个老家伙,他们为何高踞天柱峰之上,从来不肯现世,难道他们真的是无欲无求,与世无争么?”
他冷冷的笑了一声,“若真是这样的话,玉虚宫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执苍梧九派之中的牛耳?如果不是有他们的扶持,碧霞宗怎么能够脱颖而出?”
玉鼎这时说道:“弟子一直有一事不解,玉虚宫何故,对碧霞宗如此的帮扶?”
华严淡淡的道:“那三个老家伙的行事,并非外人所能揣测的,包括我在内,只是他们也看不透我罢了。不管怎样,碧霞宗必然是对玉虚宫,有着某种意义,否则的话,他们怎么会无故的对顾颜示好?也正因如此,我才不希望你们过早的与碧霞宗为敌,暗地里做些手段或可,但若将此事摆到明面上来,只怕要引起与玉虚宫的正面冲突,我们如今正是要成大事的时候,为此生变,殊为不值。”
玉鼎默默的点头,“弟子这才明白,为何明明顾颜杀死了沈师弟,祖师却仍不置一辞的原因。”
华严一笑,“大概你们都觉得,我过于冷漠了吧,她连杀我两个弟子,我居然不敢和她寻仇?”他的脸色忽然间变得冷峻了起来,“梦离糊涂,自寻死路!他身怀龙鲤战衣,能够进入诛天大阵,这是莫大的机缘,为何还苦苦的拘于私仇不放?以他的心胸,就算不死在那里,这辈子也无望晋阶元后!”
他淡淡的说道:“这个女子,身上有些东西,甚至连我也看不透,就算没有玉虚宫这一层关系,我也不会轻易的向她启衅,要知道,打蛇不死,必受其害。这次,丹朱可是给我惹了一个麻烦啊。”
玉鼎心中一惊,说道:“祖师的意思是?”
华严站起身来,“这次,难免我要亲自走一遭了。”他冷冷的说道,“就算不取她的性命,至少,也要找出她身上的秘密所在!”
在蒙顶后山,一道白虹,向着天空飞去,所有看到了这一道白虹的人。都不自禁的发出了惊呼之声,已经数百年没有离开过蒙顶山的华严祖师,今日居然出山了!
而顾颜,并不知道在数万里之外,曾经发生了一段与自己相关的对话,她这时正全神贯注的,对付眼前的这一位大敌。万法铜炉所化之火焰,已经将她的全身团团围住,如果不是她有七宝金幢护身的话,仅凭这些火焰。就足以将她焚成飞灰,而丹朱在对敌之时,所用的。居然也如他所修的丹道一样,全是他自己所炼的,那些各种古怪的丹药。
以灵丹作为对敌的利器,他也算是修士之中,极为罕见的人物了。
他手中的灵丹。一颗颗的在顾颜身边炸响,让周围的灵气变得极为混乱,整个万法铜炉中的灵气,全都已经混乱不堪,但他却像根本就不在意一样,这里像是已经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火药库。不知何时就会发生爆炸,但丹朱却仍然不管不顾的向着顾颜猛攻,顾颜不禁心道:这真的是一个疯子!
他的“丹痴”之名。果然不假!
不过是片刻之间,顾颜便已经被他逼退了数百步,渐渐的退到了万法铜炉的中心之处,丹朱的脸上,这时露出了一丝狞笑。他的左手忽然间高高举起,一颗赤红色。如龙眼般大的丹丸,忽然间向上冲去,转眼之间便已经在空中解体,分化成数百颗细如葡萄籽一样的丹粒,然后又在空中不停的炸开。
顾颜惊呼道:“丹朱,你是疯了么,这样的话,你也要在万法铜炉之中,化为劫灰!”
丹朱大笑道:“万物为铜,天地皆可炼,你在这里得到涅槃,不是更好么?至于我,谁说我一定会被炼化成劫灰!”
他的身形忽然间拔得极高,飞快的向着空中冲去,在他的头顶之上,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他那穿着道袍的法体,忽然间直挺挺的向下落去,一个形状与丹朱一般无二,但体形却缩小了无数倍的小人,便显现于空中。
顾颜心中不禁的惊呼起来:疯子,真的是疯子!
他居然舍去了自己的法体,只以元神来控制万法铜炉。
显然,他要是将自己的法体,也放入万法铜炉中来重炼,这样的行为,他已经做过不止一回了吧?
只要对万法铜炉的控制,稍一失控,这就是自毁法体的下场,也只有像丹朱这样不折不扣的疯子,才会做如此冒险的事情。
可是被丹朱的最后一爆所引动,整个万法铜炉已经不可控制的被引爆了起来,曼声的长吟不断响彻着长空,“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汹涌的火焰团团的向着顾颜涌至,七宝金幢像被一股巨力粘住了一样,让顾颜连动转甚至都觉得困难,周围滚滚的热浪,让她的发丝都像是被灼烧了起来,但顾颜这时,心头却像是静若止水一般。
九嶷鼎已经悄然从她的肩头之上飞起,遥遥的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丹朱爆发出一声震天般的大笑,“你若早将此鼎献上,何至于此?现在,已经晚了!”
他的法体堕入了丹火之中,但在空中的元神,仍具有着极强的力量,深吸了一口气,迎风便长,转眼间就变得有丈许之高,一只大手,向着空中抓去。
九嶷鼎之上,无数的花纹疾显,里面无数的妖兽影子冲了出来,却都被底下的丹火焚去,这时鼎盖忽然间开启,在鼎中,一青一白的两道混沌元气同时激射而出。
丹朱惊呼道:“你……怎么能够同时驭使两件仙器?”
他的话音刚落,在九嶷鼎上,一个与顾颜形状一般无二的小小身影,已经显现出来,第二元神!
顾颜以第二元神,驭使仙器,这是非至元婴中期所不能成就的妙法,但她以天纵之资的火灵婴,只在刚刚结婴的时候,就已经能够运用这样的无上妙法。现在她元婴初期的修为,渐趋圆满,这样的妙法使用起来,愈加圆熟。九嶷鼎在空中,变化万端,那颗先天混沌元胎,已经自鼎中飞起,向着丹朱的头顶上落去。
丹朱冷笑道:“仅凭元神控制此宝,就真的想与我相抗么?”
他的手中,忽然间托起了一尊小小的铜鼎。“我这紫铜炉,内含万法铜炉的真如之妙,专门炼化修士的元神,今日,你入我瓮中矣!”
顾颜在几次与魔门的对敌之中,都曾经使用过第二元神驭宝,玉鼎曾在旁亲见,丹朱自然也知道此事,他对于顾颜这样的手段,早就有所预料。而他的手中,正好有丹鼎派的重宝,专门对付修士元神的紫铜炉。铜炉这时自他的手中抛出,里面一丝白色火焰便已悄然的燃起,向着九嶷鼎上的元神冲去。
这时顾颜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丹朱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像是与自己的预想。出现了某些偏差一样,这时,顾颜的元神,忽然间飞快的向上膨胀起来,化得有如本体一般的大小,而她的单手。已经握紧了大衍剑,剑气迸射,便直劈而下。
两者面对。只有数尺之遥,双方根本就没有办法躲避,那口大衍剑,重重的斩在了紫铜炉之上,轰的一声。这件丹鼎派的重宝,便已经四分五裂。丹朱惊呼道:“你……你这是本体,并非元神!”
不错,驭使九嶷鼎的,并不是顾颜的元神,而是她的本体,而她的火灵婴,则留在了原地,控制着她本命仙器,七宝金幢!
顾颜一剑斩碎了紫铜炉,单手掐动法诀,混沌元气已经从鼎中飞出,向着丹朱的元神飞快卷去。
丹朱惊呼道:“怎么可能,你只以元神驭器,怎么能够挡住我的丹火,你的元神,怎么会厉害到如此的地步?”
顾颜淡然的说道:“你所认识的,还是当年的顾颜!”
顾颜自从在诛天大阵,以及洗剑池中,再度走了一遭之后,这十余年的潜修,元神已经无比的凝炼,只差一步的机缘,就可以晋阶到元婴中期,而她集先天七火而成的火灵婴,本来就曾经在万法铜炉中淬炼过,天生不惧万火,这却是丹朱与玉鼎皆不知的,她以元神驾驭七宝金幢,控制着整个的局面,而本体却悄然而出,借九嶷鼎之力,一剑便斩碎了丹朱手中的重宝。
这一记虚实相间之法,便将丹朱舍去自己本体所营造出来的杀局完全破去。
丹朱的身形,飞快的向后遁去,他的法体,居然又自行的从底下那无尽丹火之中飞了上来,与元神再度合为了一体。
只是他的法体在历经丹火的烧灼之后,已经变得焦黑无比,身上全是片片的污迹,那件道袍,也不过勉强只能遮体,整个人已经狼狈无比。
顾颜能够以一人之力,将这位丹鼎派的元中修士,打得如此狼狈,已经足以自傲了。
但她最重要的,还是要从这万法铜炉之中,脱身而出。
顾颜单手持大衍剑,便向前狂追而去,其势如电,不容得丹朱,有丝毫的喘息之机。而她元神所驾驭的七宝金幢,这时已化作一道经天长虹,漫天飞舞,将这里所有的丹火,尽数的收敛而去。两者相合,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向着丹朱压迫而去。
丹朱的元神与法体相合之后,便又重新向着丹火之中落去。虽然他失了先手,但毕竟顾颜仍被困在万法铜炉当中,他仍然掌控着局势,还没有到亡命而逃的地步,但这时诸天星辰,已经纷然而降,星辰之上,似有一条玉带横空而落,一口大剑已当头斩了下来。剑气迸射,他的护体元气,已被丝丝的剑气所震碎。而顾颜这时的法体,已经与七宝金幢上的元神合为了一体,她单手托住七宝金幢,喝道:“去!”七色光幢,如一尊宝塔般的,横空砸了下来,轰的一声巨响,丹朱口中鲜血狂喷,已经向后飞跌而去。
七宝金幢,这是一件攻能移山倒海,守能避先天之火的利器,就算是以丹朱之强,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击,他鲜血狂喷,向后跌落,身前的万法铜炉,已经被七宝金幢碾压过去,火焰纷落,万法铜炉终于轰然而碎,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版向上飞起,正是丹朱借之以演化万法铜炉的乾坤图。
顾颜伸指一弹,七宝金幢便已飞去,要将这乾坤图收入手中。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忽然间冷了下来,本来正飞散着的无数丹火。全都被同时消饵,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已经从天而降,他只一伸手,便已将乾坤图又抓到了手中。
这个人的身形,似乎隐藏在深深的云气之中,根本就看不到面目,顾颜站在原地,沉声道:“可是华严祖师当面?”
顾颜与丹鼎派的恩怨,纠缠难分。但这位丹鼎派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顾颜只是在当年。曾经与他万里之外所神游的元神,隔空交了一次手之外,这还是第一次,华严祖师,直接向着顾颜出手。
他虽然只是随意的站在身前。但那股强大的威压,却已经让顾颜感到有些透不过气来,就像她当年,面对着那位玄霆魔祖一样。
真正元后大修的威压,果然不是自己现在所能抵挡的啊。
华严单手握住了乾坤图,并没有回答顾颜的话。而是沉声说道:“将九嶷鼎交出来,便放你离去。”
顾颜淡淡的说道:“以华严祖师之名,也要强抢么?”
显然。华严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那也就是说,今天所寻者,只是私仇,与丹鼎与碧霞两派无关。那么,自己只要想办法。从他的手下逃生即可。
只是,要从一位元后大修的手中逃生,何其难也?
华严并没有多言,他用深邃的目光看着顾颜,像是想从她的身上,找到某些东西一样,他没有回答顾颜的问题,而是说道:“九嶷鼎,乃吾门故物,你留下此物,便放你安然离去。”
顾颜的心中,正飞快的转着念头,什么故物云云,放在她的耳中,自然是极为荒诞可笑之事。这九嶷鼎,出自于云梦泽的玄都殿,是当年的古修仗之以纵横天下的仙器,虽然她并不知道,后来为何会落到丹鼎派的手里,但丹鼎派现在想要追求此物,却未必只是为了这件仙器。九嶷鼎对于他们来说,到底还有什么妙用?
只是现在,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想这些,华严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但他的威压,已经让顾颜有些透不过气来。她单手托住七宝金幢,沉声说道:“祖师有命,在下……”
这句话刚说了一半,顾颜已经飞身而起,朱颜镜的光华,在她的身上飞快的张扬开来,无比耀眼的白光向着四周激射,周围一切几乎都睁目如盲。
华严面色一变,他的一只大手,已经横空的抓了下来,撕破了周围所有的劲气,落在顾颜原本所处的位置之上,却只抓到了她留下的一道残影,而顾颜的本体,却已经在此地消失了踪迹。
华严的白眉微微一扬,冷哼道:“想走么?”他的手掌一翻,那张乾坤图,便又出现在他的掌中,向着空中一抛,喝道:“困!”
顾颜正如电一般的飞遁而去,就觉得天地之间,忽然间就变了模样,这面乾坤图,果然是能够演化天地的利器,自己无论怎样的前冲,也脱不开这乾坤图的束缚之外。
她一咬牙,背后的金光闪动,喝了一声:“断!”
一道金霞飞快的在背后大张,化成了与顾颜本体一般无二的残影,忽然间在乾坤图中爆起,而本来的乾坤图束缚之中,便露出了一道缝隙,顾颜脱身而去,已经飞离了乾坤图之外,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遁去,大片的鲜血,飞快的洒落至地面之上,当乾坤图的光华散去之时,顾颜已经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当年宁封子,为顾颜炼就了六对金雷羽,如今,她终于用到了第三次,这次的代命之法,让她能够成功的从华严的手中逃生。
只是华严的出手,乾坤图那一击,让顾颜的身体,也受了极重的伤势,她从乾坤图中遁逃出来,发现身后便是那条大江,而她的双脚,已经踏到了潮音国的土地之上。她长出了一口气,身形便缓缓的向后软倒了下去。
在顾颜的身后,有一双手将她扶起,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削瘦的身形,那人讶道:“怎么会是你?”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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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与丹朱,看着顾颜从自己眼前逃去,乾坤图四散之后,只留下被震碎的金光,被天风一吹,便即无踪,而他们这时,正站在汨罗江的高空之上。华严的脸色,则深沉的如水一般。他冷冷的看向远方,根本已经看不到顾颜的背影,沉声说道:“此女将来,必成我门的大患!”
他悠悠的长叹了一声,“只可惜,现在我们,已经失去杀她最好的机会了。”
华严转过身,他那皱纹横生的脸庞之上,这时布着比年龄显得更为深沉的苍老,让丹朱看的暗暗心惊。
“当年她在结丹期的时候,还不入我们的眼睛,又有玉虚宫的人替她遮掩,但当她来到蒙顶山的时候,我就应该不惜一切的下手杀了她才对。否则,也不会又让她,杀死我的一个弟子。”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显然,两名亲传弟子都死在顾颜的手上,实在是让这位老人感到极为伤心。
丹朱恭恭敬敬的说道:“祖师,当年在蒙顶山,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杀了她,必会引得另外的门派联手攻之,这样,不更是坏了我们的大计,祖师的隐忍,才换来了今天的成功啊。”
华严长叹道:“那有何用,那有何用?”
他大袖一拂,说道:“现在我们,还不能公然的与碧霞宗撕破脸,所以日后,大概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好的机会了。不过等时机来临的话,我必倾丹鼎派的全力,取此女性命!”
丹朱道:“相比于祖师所追求的长生大道,此女不过如修行路上的一粒沙尘,实在不值得祖师过多的侧目啊。”
华严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他大袖一拂,便飞身而起。不过转瞬之间,便已经飞离于此地。
顾颜在踏上潮音国的土地之后,就觉得全身的力气,像是一下子从身体里抽干了一样,一位元后大修的威力,果然还不是她现在所能抵挡的。就算她元婴初期已经达到了顶峰,又加上得天独厚的火灵婴,但仍然抹不平这种修为上的级差,只能在华严的手下狼狈逃遁而去。
不过她也知道,在如今的形势下。华严绝对不会正面的与她作战,只要她来到潮音国,踏入了白崖陈家的治下。那么华严便一定会退去。因此,她放下心来之后,便一下子泄掉了元气,差一点昏了过去。
这时,她便觉得在身后。有一双极为稳重的大手将她扶起,一个听上去颇有些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是一时间,她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不过这声音听上去温和而清朗,并没有恶意,她也就不在意。在身后那人的扶持之下,坐在了地上,随后。她便从囊中取出丹药,塞入口中,调息了片刻,便觉得好了些,转过头来。讶道:“原来是你!”
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披黑衣。头戴斗笠的少年。当年看上去,还颇有些苍白的脸色,如今已经被晒得有些晕红,比以前看上去显得健康了不少,正是顾颜初回苍梧之时,曾在天极中所见过的周游。那位自称,来自天脊山脉另一端的人。
这百余年间,顾颜偶尔也曾想起过此人,她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与他一起,去闯一闯那神秘莫测的天脊山脉,重归神州大陆之上。只可惜,这么多年来,自从天极中一别之后,周游便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没想到今日,他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潮音国之上。
顾颜这时忽然想起来,她为何会觉得周游眼熟了,当年她在洛地的时候,所见到的无方,不也是这样的一副打扮么。
虽然两人的修为简直是天差地别,但他们的路数,却真的好像是同出一源。如果这样说的话,难道周游,真的与魔门有所关系?
不过神州大陆上的魔门,与苍梧的魔修,也并不是一回事,因此顾颜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她很是开朗的笑了起来:“原来是周兄,多年不见!”
周游仍然是当年那副有些腼腆的神情,他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口白色的牙齿笑了笑,“我这些年,一直在极北冰原上闯荡,这还是头一次重返中原,本来,我也想去丹霞山找你的。才知道,这里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
顾颜明白他的顾虑,以他的形象,很容易被人认成是魔修,在如今道魔大战纷起的环境中,他必须要藏匿形迹才行。想到这里,她便笑了起来:“那你还这样大摇大摆的来到潮音?”
周游笑道:“白崖陈家的少主,是我多年的好友,我这次是特地,来找他帮忙的。”
顾颜说道:“当年在天极,我多蒙你的指点,才能够破开黑谷的禁制,在里面炼成我的剑阵,还真的要多谢你呢。”
两个人说了一番话,才突然发现,都只是在自顾自的说着别来之事,并没有理会对方说的是什么,对视一眼,都不禁的大笑了起来。顾颜道:“还没有问你,去收取那只妖兽,怎么样了?”
周游点点头,“我在天极之中,得了紫金龙檀木,回到极北冰原上,便成功的将那只妖兽收取,只是要穿越天脊山脉,要做的准备实在太多,我这次来潮音,就是想上千丈雪峰,去寻找一样奇物,来炼制我的法宝。”
他沉声说道:“在天脊山脉之中,处处禁制,遍地危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从地底穿行而过,这样的话,就能够避过地面上层的大部分禁制,危险会减少很多,我师父当年,曾传过我一种秘法,以万载玄冰,炼制一种能够直穿地底的冰锥。虽然不能够一直穿越到天脊山脉的尽头,但用来在危急时刻,避过危险,却也颇为合用。”
顾颜听到他这样说,忽然想起,在南海之中,杜确所炼的彻地神针。似乎也可以用来做这样的用途。说起来,她回到苍梧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杜确的消息了。在二十年前,她将默言送去了南海,似乎也一直没有消息回来。
她随口问道:“你去千丈雪峰,是要寻炼制此宝的器物么?”
周游点点头,“千丈雪峰之上,有一种名叫冰叶之花的灵草,每三千年长一片叶,等七片叶长成的时候。就会枯萎下来,这七片叶,每一片叶。所对应的时辰均不同,其所含的属性也自不同,我这次要去取的,就是冰叶之花的那七片叶。再过上几年,七叶全开的时候。此花便要枯萎了。因此,我才赶得这样急。对了,还没有问你,你也是要去雪峰的么?”
顾颜点点头,她也不避讳周游,“我前些年。在无意之中,得了一批晶石,只是上面的魔气深重。想要将其化去,十分麻烦,我才想到借寒冰之气。”说完,她从怀中取出一块魂石,递给了周游。
周游接过那块魂石。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禁笑道:“这也不算麻烦。我在极北冰原上的静修之所,有一处千丈雪窟,里面的寒气,便足以将你这上面的魔气化去,不过这必须有人以控火之术相辅,以免破坏晶石上的结构,这就不是我力所能及了。”
顾颜笑而不语,只是说道:“若能有寒冰之气相助,其它的事情,便不劳周兄操心了。请周兄事了之后,带我走一遭如何?”
周游摆了摆手,“此去极北冰原,路途太远,何必舍近求远?千丈雪峰之上,自有寒冰之眼,那是直通南北两极的极寒之气,并不比极北冰原上的稍差,你我二人同行就好。”
顾颜笑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叨扰了。”
顾颜在这里略停了半日,将养伤势,等伤势尽复之后,就与周游一同启程,继续向北进发。
周游并没有问她受伤的原因,显然,这个少年,并不是喜欢打听别人秘密的人。顾颜也明白,这意味着,他的身上,也同样有着很多秘密,暂时并不想和人分享。不过顾颜也同样如此,因此,两人居然还能够相处的很是融洽。
他们一路向北,很快就穿过了潮音,来到北度国,相比于潮音的繁盛,北度国则一下子就变得凋敝起来,到处都是冰天雪地,不见人烟。那种浓重的寒气,让很多低级的修士都望而却步。顾颜这才明白,为何在原本的九大派之中,除了玉虚宫之外,就只有陈家所占的地域最大,原来他们所占的地方,全都是这样的穷山恶水之地。连续走了两天,都不见人烟,顾颜只是凭着神念,才感应到在深山之处,有着一座座的洞府,在洞府之中,有些根本就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顾颜知道,那里大多是一些苦修士,有些散修,他们修的是一味的苦行之道,并不讲究法宝手段的晋阶,只是全力的修持本身之心境,这样隔绝天地外物的处所,才是他们最好的修行所在。
周游看出了她的惊讶,便笑了起来:“你若是到了最北面的云山州,可比这里还要厉害的多,那里真的是冰雪世界,隔绝天地,飞鸟难度。也只有在那里,经历了万载的变化,才能够生长出那样一座千丈雪峰来。而且我们所走的这条路,也较为荒僻,因此不见人烟,其实在北度国,还是有几个大型城郭的,北度国的修士,多半都在那里聚集。等回程的时候,你若有兴,我可带你去一一拜访。”
顾颜笑着点头,她感觉到,似乎来到了这样冰雪的世界,本来有些沉默寡言的周游,也变得健谈了起来,就像是,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一样。
这时周游已经抬起手来,向前一指,说道:“你看到了么,那里就是冰雪天堑!”
顾颜抬头向前望去,四周全是大片的厚厚冰层,在头顶阳光的映射下,一层层的水气蒸腾起来,反射出极为耀眼的七色光彩,看上去炫目无比,当真是壮美而瑰丽的奇景。
她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就是连接北度国与云山州的那座桥么?”
北度国与云山州,本来是在同一块大陆上,但不知道在多少万年之前,因为地壳的变动,这里被硬生生的分隔开来,中间出现了一道极深的峡谷,将原本的一块大陆分割成了两块。那道峡谷不但深不见底,而且里面冰雪之气浓重,还带着极强的吸力,一般的修士,在飞到峡谷上空的时候,就会被不由自主的吸进去。因此,陈家穷尽了几千年的功夫,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大桥,名为冰雪天堑,连接两地。
那座桥像是全部由寒冰所制。在日光的映射下,拱卫在峡谷之上,如同一道彩虹一般。远远的,可以看到,在桥上站着一人。
周游道:“大概是陈兄,他到这里来迎接我们了。”
顾颜微笑不语,两人向前行去。来到了桥头,在桥身上站着的,果然便是陈翰青。他站在桥头,露出很是真切的笑容,向着周游挥手。
周游走上了桥头,两个人重重的拥抱了一下。这时,陈翰青才看到了顾颜,他有些惊讶的说道:“顾仙子也来这里吗?”
顾颜笑道:“我本来是要来拜访陈兄的。在半路上遇到了周兄,因而同行,陈兄大概不会嫌弃我这个外客吧?”
陈翰青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即隐,随即便大笑起来:“仙子光临,蓬荜生辉。”他并没有马上将两人迎回去。而是看了周游一眼,目光中有些犹疑之色。
周游并没有发觉陈翰青的异状。他这时正兴致勃勃的说道:“小顾,你看到了吗,那里就是千丈雪峰,我所要找的冰叶之花,就在雪峰的顶上盛开。”
顾颜抬头向前望去,云山州果然正如其名,大片的云雾深锁,无数群山在其中掩映,她不禁说道:“果然是雾锁群山!”
周游笑道:“还得请翰青这个地主为我们指引。”他这时才发现,陈翰青站在原地,并没有挪动步子,不禁讶道:“怎么了?”
陈翰青的脸上有些为难之色,还没有说话,这时,顾颜的心中忽现警兆,她飞快的向后退了一步,便看到眼前有两枚小小的冰锥,从自己的身前滑过,上面居然带着极重的杀气。
这两枚冰锥,虽然不足以致命,但顾颜如果不提防的话,必然会对她造成一定的伤害,她的心中颇有些不愉,手指轻弹,紫罗天火飞出,便将两枚冰锥化去。这时,在对面的桥头之上,已经传来了一阵很是清脆的笑声,“翰青,你鬼鬼祟祟的跑过来,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他来啦。”
顾颜眼睛微眯,向着前头望去,在冰雪天堑的另一端,有一个穿着月白色衫子,头上梳着发髻,只斜斜插了一只珠钗,看上去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这时正站在桥头,她双手叉着腰,颇有些气鼓鼓的不满之色。
看上去似乎只是个小姑娘而已,但顾颜的心头却不禁一凛,这个少女,论及修为,只怕不在自己之下。难道说,这也是陈家的子弟?
不过听她与陈翰青的称呼,似乎又不像,而周游在见到了她之后,脸色顿时一变,用有些不满的目光看向了陈翰青。
陈翰青双手摊了摊,表示无奈,退后一步,站在了周游的后面。
他看到顾颜有不解之色,便低声说道:“她是落云宗的人!”
顾颜的脸色,顿时一变。
落云宗虽然也名列苍梧十大派之一,但他们向来独居于极北冰原之上,不与中原的门派打交道,就算是这次,道魔大战纷起,但他们似乎仍没有插手之意,顾颜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见到落云宗的修士。
而落云宗的那位南宫真人,更是与华严、无谛等人齐名的元后大修,名头之响,让顾颜的耳朵几乎都听出了茧子,只是一直未见其人而已。
这时周游已经苦笑着向前走去,他的脸上这时颇有些无奈,“你怎么来了?”
顾颜有些惊讶的指了指这两个人,“他们?”
陈翰青苦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两个人,虽然是旧相识,但彼此之间,并没有多深的交情。”
他摊了摊手,说道:“周游一直跟他的师父一起,在极北冰原之上修行,他的师父也是极为厉害的大修,与南宫真人交情很好,她叫月泷,是南宫真人最宠爱的小弟子。他们两派的修行,都不禁婚嫁的,当年本来是有意,想让她们结成道侣的。你也知道,落云宗的功法,偏于阴寒,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因此落云宗的弟子,多半都会互相的结为道侣,这样才有机会在修为上更进一步,就连南宫真人,他在本门中的道侣,都不止一位。”
顾颜便有些了解,她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笑意,“这么说来,这两人,是欢喜冤家了?”
陈翰青苦笑道:“一般的修士,对结为道侣一事,都不甚在意,反正不过是在一起修行罢了,不过周游的脾气很古怪,凡是他看不顺眼的人,都不喜欢打交道的,而他这个人很古板,有时候甚至一天都不说一句话,月泷同样也看他不顺眼。但是当年两人在结婴之后,周游就先不告而别,很是伤了她的面子,因此这些年来,只要一见面,月泷就一定会找他的麻烦。”
顾颜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看来,自己是被殃及了的池鱼啊。
两人并没有说多久的话,月泷便转过头向着远方去了,周游走回到陈翰青的身边,不满的说道:“她怎么会到这里来,是不是你叫她来的?这些年我不想惹麻烦,一直都躲着她,如果不是你通风报信,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踪迹?”
陈翰青大呼冤枉,“这可与我没关系,我特地到桥头来迎你,就是想告诉你,让你躲着她远一点,谁知道她鼻子这么灵,一下子就赶来了。她这次来,其实是奉了南宫真人之命,你知道吗,雪峰之上的混沌窟,要开了!”
顾颜的眉头,顿时一动。
她身为碧霞宗的长老,自然也听过混沌窟之名。
与藏剑山庄的洗剑池,丹鼎派的万法铜炉一样,千丈雪峰上的混沌窟,是陈家特有的秘境。那里深处千丈雪峰之下,据说直连地心之中的本元之气,因此才得名为混沌窟。
而混沌窟与其它的秘境不同之处,并不是随时都能开放,它开放的时间不定,一般是顺着地脉及潮汐的变化,每隔百余年或数十年不等,陈家所有的弟子,都会进入里面试炼。能够成功从混沌窟出来的,便可以晋身为陈家最为精英的内门弟子。当年陈翰青就是闯混沌窟而出,才奠定了他陈家少主的位子。
周游的眉头一展,说道:“原来如此!我听说陈家的混沌窟,极少放外人进入,而当年的南宫真人,就是一例,那么这次,她是不是也要进混沌窟中一游了?”
陈翰青点点头,“南宫真人,给我父亲送了一封手书,再加上三件法宝为酬,换了进入混沌窟的一个机会。你也知道,那里深通地心,能够直接引动地心的混沌元力,也只有元婴期修为的人才能够进入。”
他看出了周游的意图,说道:“你要想进入混沌窟的话,此事我可做不了主!”
周游摇了摇头,“我这次来,只为冰叶之花,并没有别的意思。以我的修为,现在并不适合进混沌窟,倒是你,是不是应该进去一游了?”
陈翰青点点头,他在结丹初期,困了也有数百年之久,如今功行已将圆满,是要突破境界的时候了,这次混沌窟突然开放,陈家的长老们商议,便让他与月泷一起,进入混沌窟中一游。
他想到周游所说的冰叶之花,便说道:“说起来,这次混沌窟提前开放,与冰叶之花,也有一点关系。你知道么,冰叶之花在三天前,忽然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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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天大阵在启动之后,整个混沌窟之中,几乎全被明黄色的光华所充满,一重重的流光,不停在周围流转,将本来被雾气遮掩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陈翰青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们全都感受到了从阵法中所传来的那重重杀气。
陈翰青低声的说道:“这是……怎样厉害的阵法?”
他们全都能感应到,在阵法之中,所传来的那层杀气,几乎让他们全身都为之战栗起来,这一刻,他们毫不怀疑,在这个阵法之中,顾颜不仅能够灭杀雪妖,连他们也同样能够灭杀在此地。
月泷在这一刻,终于收起了自己轻视的表情,她喃喃的说道:“仅凭这一张阵图,她就足可以称为苍梧女修中的第一人了,就算是林子楣,怕也要瞠乎其后了吧?”
周游微笑的看着她,目光中都是激赏之色。而顾颜这时手执阵图,站在正中,她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与混沌之元间,存在着的那种奥妙的联系,整个混沌窟中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诛天大阵,穷紫墨阵法之道,共有三百六十变,但在缺乏镇压法物的情况下,顾颜根本不能施展出这些变化,现在,有了混沌之元镇在空中,一切阵法的变化,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夹杂着无穷杀气的光柱,不停的自空中落下,让雪妖根本没有存身之所,它不停的惨呼着,在空中四处的翻滚,躲避着空中来袭的光柱,让它的全身,都罩上了一层层的焦黑之色。
它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气息,终于被顾颜渐渐的磨平。抬起头发出了哀鸣,目光中露出了祈求之色。
顾颜却毫不动容,她单手在空中挥动,无数的光柱便向上收敛起来,随后漫天的明黄色光华便如雨一般纷然而落,混沌之元在空中光芒大作,无数的雾气都向着中央围拢,雪妖见哀求无用,它的眼中又露出了凶光,忽然间。它全身都蜷缩起来,身上的骨骼在这一刻格格的作响,身躯飞快的缩小至如拳头一般大小。随后猛然间在空中爆起,一片耀眼的白光便从它的身上炸开,万道银芒向着四周激身开去。
陈翰青低呼了一声,他伸手遮住了眼睛,目光中顿时便有了一片灼烧之感。这只雪妖居然如此的凶悍,在被困之时,居然要自爆体内的妖丹!
宁封子又急又快的说道:“快拦住它,不要让它自爆,留住它体内的雪魂晶!”
顾颜脸色冷峻,身形忽然间拔起。向着空中飞去,整个阵法的重心随着她的移动而偏移过来,整个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倒转过来。硬生生的又将那已经自爆,几乎要破禁而出的力道压了回去,随即顾颜单手一划,一道七色长虹便横空而来。
七宝金幢在她的手中,如一尊七色宝树。变化万千,万条璎珞垂珠同样洒落。将那万道银芒一同收去,在混沌之元的压制下,雪妖的天生异能已经被压制住,让它再无力量能够抵御七宝金幢的压制,七色火焰,同时降临到它的身上,雪妖惨叫了一声,轰的一声,它的身躯便在空中四散。
陈翰青等人,这时全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顾颜对于阵法中灵气的运用,实在已到了收发由心的境界,她借着雪妖的自爆之威,将自爆后妖丹所爆发出的能量完全引去,让它的身躯于空中四散,在血肉散去之后,浮在空中的,便只剩下那一颗如手指肚大小,晶莹剔透的雪魂晶。
这枚看上去四棱八角的晶石,静静的飘浮在空中,看上去沉静而内敛,似乎所有的能量都被积蓄到里面,一丝一毫也没有外泄,但顾颜却可以感觉到,在混沌窟中所散落的寒气,正被无声无息的吸入雪魂晶中。
她伸出手来,两根手指轻拈,便将这雪魂晶收入了怀中。而在自爆妖丹不成之后,身躯被化为碎粉,只剩下神魂仍在空中飘浮着的雪妖,这时满脸都是凶光,不停的向着顾颜撕吼。
顾颜身躯一笑,她飘然向下落去,将雪妖困在了这七宝金幢之内,七色先天之火同时下落,层层叠叠的将雪妖罩住,然后再将它身上的这些戾气,一丝丝的炼化而去。
雪妖的身上,丝丝白气不停的冒起,而它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变得平和起来,炼化的进度很快,大概只用了半天的工夫,雪妖身上的气息,顿时就变得圣洁了起来。
周游低声道:“以七宝金幢之力,炼化雪妖身上的魔气,以此法,她身上的那些晶石,都可以炼化干净了啊。”
他大概有些明白了顾颜的用意,这时顾颜站在七宝金幢之外,她的一只手扬起,七宝金幢上的那颗先天舍利元珠,光华璀璨,其其挥动着小爪子,威武做势的看着雪妖的神魂,似乎随时都可以下落。
只要先天舍利元珠落下,雪妖在失去身躯之后,便会形神俱灭。
顾颜扬起的手,并没有落下,她手指轻弹,本来飘浮在空中的九嶷鼎便横空飞来,悬在雪妖的头上,她微笑着说道:“你的生死,只在我的一念之间,你可愿意,去九嶷鼎中寄身,为我统御鼎中的万千妖兽?”
雪妖扬起头,发出“吱吱”的哀鸣,像是流露出了恳求之意,顾颜面露微笑,她手指轻弹,九嶷鼎的盖子便随之开启,那颗先天混沌元胎从鼎中飞出,与在空中悬浮着的混沌之元遥相呼应,顾颜忽然觉得诛天大阵变得稳定了不少,她的心中不禁一动。
虽然九嶷鼎不能用做镇压阵法的法物,但却可以帮助稳定阵法的平衡。
她心中微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她只有在混沌窟中,借着混沌之元的力量,才能够施展出诛天大阵,离开了此地,这张诛天阵图。依然不能在她的手中发挥出力量。
不过顾颜感觉,自己总有一天,还会回到这个地方的,她隐隐感觉,她会在这里,寻找到自己的机缘所在。
雪妖犹豫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挥动着前爪,飞了起来,便向着九嶷鼎中飞去。它捧住了那枚先天混沌元胎,吱吱的叫起来,脸上露出了十足的喜色。然后便没入鼎中不见。
在鼎中的那些雾气之中,发出了嘶嘶的响声,万千的妖兽影子,都附在了鼎壁之上,像是臣服于雪妖的威势之下。
顾颜将这只已晋身八阶的雪妖神魂收服。心中大为快意,比起当年的蜃魔王来,显然这只雪妖更要厉害得多,周游也飞至她的身侧,赞叹着说道:“就算是元后大修,也未必能够收服一只八阶的灵兽来当灵宠。”
顾颜莞尔而笑。“不过是收取了一只妖兽的神魂而已,只能用做镇鼎之用,你此言。未免过誉了。”
周游笑而不语,一只八阶的妖兽,就算只是神魂,也同样是妙用无穷,这些。就要等到顾颜以后慢慢体会了。
他随即便说道:“以借七宝金幢与混沌之元的力量,是否可以成功的炼化你的晶石了?”
顾颜笑道:“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此事。”她开启了体内混沌空间的禁制,当年在地宫之中收取的那些魂石,便一连串的飞了出来,在空中像是形成了一条星河一般,源源不绝的向着七宝金幢中飞去。
混沌之元中所发出的寒气,源源不停的落到七宝金幢之上,两者相合,魂石之上,丝丝的黑气冒起,里面的那些魔气,便被不停的炼化出去。而堆积起来的大片魂石,也渐渐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月泷看着那些被炼化的魂石,目光明媚,若有所思。
这个炼化的过程同样极快,大概只用了不到半天的工夫,这些魂石上的魔气,便已经全都被炼化干净,顾颜这次来拜访陈家最为重要的任务,也随之完成。
当她将七宝金幢收起的时候,她才觉得,森森的寒气,仍然在不停的从混沌之元上散发出来,顾颜的眉头一皱,在阵法发动之后,似乎连自己也有些无法控制诛天大阵的运转了。
她想将阵图收回,但混沌之元与自己之间的联系,却已经变得愈加的微弱起来,整个阵法的重心,似乎都在向着混沌之元所在的方位那一处倾倒,阵图悬在空中,根本就收不回来。
顾颜不停的划动法诀,但混沌之元却根本就不听她的调遣,天地似乎都在缓慢的倒转过来,她低啸一声,飞身而起,单手已在空中抓住了那张诛天阵图。
丝丝的灵气,正从阵图之上向外急泄,顾颜全身一震,这时整个混沌窟,已经发出了轰然的巨响,大片的冰雪都从头顶上倾泻下来。陈翰青脸色一变,喝道:“快走,混沌窟要关闭了!”
在冰雪倾泻而下之后,顾颜觉得混沌之元与自己的联系,似乎忽然间切断了,那张玉版又落到她的手中,而整个阵法都同时收敛了起来,顾颜将玉版阵图收起,以七宝金幢将四人护住,便向外疾冲。
七宝金幢所化之光罩,在外面形成了无数个小气旋,将周围降下的冰雪全都卷成了雪粉,当他们冲出混沌窟的时候,一个极为威严的声音已经在外面响了起来,“速收法宝,随我退后!”
一个洁白无暇的半月形玉环破空飞来,将笼罩在他们身边的冰雪全都收去,顾颜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从头顶上压来,连自己七宝金幢的光芒都为之一黯,这时,一个身穿着短衣麻布袍的中年汉子,已经自天空上飞落下来,他一手握紧一柄晶莹剔透,如冰雕而成的长刀,另一手托着半月形的玉环,面色凝重的站在混沌窟之前。
本来不停震动着的混沌窟,在他们飞出之后,就变得平静下来,在大片的冰雪覆盖之下,后面的混沌窟入口已经被埋藏起来,千丈雪峰的峰顶,又重新被冰雪覆盖起来。
陈翰青这时已经上前拜见,“父亲!”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位看上去如同一位老农,貌不惊人的中年汉子,便是陈家现任的家主陈元风。他自从上一次在混沌窟中出来之后,便即闭关冲击元后的境界。至今已逾数百年之久,没有现于人前,陈家的外务,都由陈翰青一言而决。这次混沌窟的异变,居然将他也引了出来。
顾颜等人,也都上前拜见这位陈家的现任家主,堪称如今元后之下第一人的修士。在云池重伤之后,六大元后之下,便只有他与莲花生两人各擅胜场。
陈元风的面色缓和下来,他随即说道:“混沌窟出现异动。族人传讯,我破关而出,如今参悟已到了紧要关头。我还要继续回去,此地的事情,便由青儿你来料理。”
陈翰青全身一震,躬身应道:“是!”
顾颜的心中一动,她看到陈元风眼中精光内敛。体内元气如一,似乎已经到了中阶顶峰境界,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说不定再过上几十年,苍梧便要出现第七位元后修士了。
她们几人都躬身道:“多谢陈家主!”
陈元风点一点头,便飞身而起,转眼间。便没入到千丈雪峰之后。陈翰青回过头来,面露惭色的说道:“这次混沌窟之行,是我思虑不周。多亏顾仙子出手,让大家脱困。这次我也要回去闭关,咱们日后再图相见吧。”
顾颜微笑道:“陈兄境界圆满,只怕晋阶的时候已不在远,下次再见的时候。便要恭喜你了。”
月泷向着三人拱了拱手,“这次雪峰之行。受益良多,下一次我若往中原,还要请顾仙子照应呢。”
她见了顾颜在混沌窟中显威,对她已经心悦诚服,认她为苍梧女修中第一人,她为人爽朗,认了便算,这时候也就消去了原本对顾颜的那丝敌意。
顾颜也喜欢她干脆利落的性格,笑着向她拱了拱手,两人便在这雪峰之顶上分别。
随即她便对周游说道:“此行事情已了,我要回转碧霞宗,周兄可有意往中原一游?”
周游似是略有些心动的样子,但还是摇了摇头,“我要再回极北冰原,得到了七片花叶之后,我要再去做一些准备,或许再过上三五十年,我便可以着手穿越天脊,重返神州之事了。”
顾颜笑了起来,她扬起手来,“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叫上我!”
周游彵笑了,他同样扬起手,与顾颜清脆的击了一掌,“放心,哪怕是万里之遥,远隔南海流沙,我也同样会将这个消息,传到你的耳中!”
两人会心一笑,便在这雪峰之顶上分别。
顾颜离开雪峰之后,便一路南行,连续穿过了天机门以及丹鼎派的驻地,赶回了丹霞山。
在回到丹霞山之前,她先去藏剑山庄,与叶云霆见了一面。这位当年曾言笑无忌的少年,在成为了庄主之后,也多了几分稳重之气,顾颜觉得,他似乎只有在遇到自己的时候,才会显露出原来当年少年时的那一分狡黠来。
这十余年来,藏剑山庄励精图治,休养生息,就像是在苍梧中消失了一样,顾颜这一次来,还是来探问云池剑尊的情况。
提起此事,叶云霆便叹了一口气,“师兄自从潜修之后,一直没有讯息传来,我们也都不敢进去打扰,只是能够感应到他尚还安好。只怕没有百年的工夫,难以尽复旧观了。”
顾颜点了点头,在云池伤势回复之前,只怕藏剑山庄都要如此低调行事了。以叶云霆的性格,想必这些年来,他也觉得很是难受。
叶云霆看到她抿着嘴,笑而不语,便猜到她心中在想些什么,扬起手来,伸了个懒腰,说道:“也只有你才知我,这什么庄主,我才没有心思去做,等过些年,曼箭能够将这些事情接手,那我就离开这里,接着做我的逍遥剑修去。”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你呀,总是这样一副惫赖模样。”
叶云霆不在意的笑,“我所修的剑道,天生就是纵横恣意,无所拘束的,将我长久的困在这里,只怕我的修为都无法突破。我的师兄,还期待着藏剑山庄,能够出一位元后剑尊呢。”
顾颜大笑了起来,修成先天剑气的叶云霆,现在已经是苍梧剑修之中的第一人,他其实极有希望能够成为道魔大战之后,藏剑山庄第一位晋身元后的人,现在他被困于庄主的俗务之中,实在有些浪费他的天资。
叶云霆在修成剑尊之后,在元婴初期困了许久,在南海还曾两次受伤,又在洗剑池中潜修百年,但一经突破之后,境界便有突飞猛进的意思,这十年之中,他并没有因为突破而采取稳定境界的办法,而是不停的在提升境界,顾颜估计,他的修为,至少不下于玉鼎、丹朱等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陈元风、莲花生等人比肩。
她略一沉吟,便说道:“曼箭仍在闭关之中么?”
苏曼箭在晋级之后,又继续潜修,稳定境界,这是剑修在晋级元婴后的必备之事,否则的话,就会在接下来的修行之中,出现心境不稳的情况,当年的叶云霆也是如此。叶云霆要一直等到苏曼箭稳定在元婴境界之后,才会将庄主之位传给她。
叶云霆点点头,他忽然间又想起一件事,有些好笑的说道:“我师兄,自从上次洗剑池崩塌以后,他就一直在洗剑池的旧址上,想要寻找到当年的上古剑魂,至今已有十年了。”
想到莫离,顾颜也不禁莞尔,当年的上古剑魂,随着凤凰台一起飞起,只有一小部分被叶云霆吸去,成就了他的先天无形剑气,但莫离的心中,却一直仍然念着上古剑魂的踪迹,他总觉得,有一天,上古剑魂还会回到藏剑山庄,成就真正的剑修大道。
她叹了口气,“其实他说的,也许是对的,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顾颜与叶云霆略谈了一些两派联手的事情,至于细务,自有下面的人去做,说到这里,叶云霆有些忧心的说道:“按我的估计,只怕接下来的几十年,比先前会更加的惨烈。像天风谷那样大规模的战斗,只怕会不止一次的发生。”
顾颜沉吟道:“以你之见,那些元后大修,会出手么?”
叶云霆道:“等到元后大修出手的时候,只怕苍梧这个世界,也要为之崩坏了,现在已经不是万年以前,以现在的修仙界,根本无法承受住那一场大战。因此,双方都会控制着战争的规模。”
顾颜冷笑了一声,“只怕到时候,事情都不会由着他们的发展。”
她大概能够了解六位元后大修,以及玄霆魔祖的心思,他们虽然有道统之争,却又都在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个修仙界的平衡,而他们自己,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愿意去打破这种平衡的。
只是,事情真的会由他们所想的一样发展么?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以为能够把一切都控制在掌中,最后再由自己来收拾局势,但是,以一人之力,又怎么能够尽窥天机?
想到这里,顾颜便站起身来,“只怕未来的苍梧,仍不会平静,我要回去,事先做一些准备,不过这次来,我还有一事相求。”
叶云霆笑道:“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难道我还会不照办么?”
顾颜也不禁笑了,“现在倒没事,只是将来,或许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与我一起联手,对付一个人,到时候,你可不要因为怕死,而推脱不来。”
叶云霆拍了拍胸脯,大笑起来:“当年在南海,对付八荒那个老杂毛的时候,我可有一次,踟蹰不前?”
两人会心一笑,顾颜催动金雷羽,便化作一道金光飞走。
她回转碧霞宗,召集林梓潼等人,会商了一番之后,便开始再度闭关,这一次,她取出了所有的魂石,准备炼制自己的傀儡,碧霞宗的实力,也既将迎来又一次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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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的时光,放在修仙界中,不过只是沧海一栗而已,一转眼便会过去。对于一位修士来说,这些年头,只能算是他修行岁月中的一朵小小浪花,溅不起一丝涟漪,但在这五十年中,苍梧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魔门自从天风谷一战之后,打破了在天极一战之后,所迎来的短短十余年间的平静,开始大肆向着中原腹地扩张,与相邻的白崖陈家、天机门、云裳谷等门派,连续爆发了多次的大战,几乎在每一次大战之中,都有元婴修士的参与,有几次都是好几位元中修士大打出手,丝毫不下于那次天风谷大战的规模,玄门之中,继云岳之后,又有三位元婴修士身殒,而魔门除了当年被顾颜斩去元神的坤元子和归元子之外,也有两位魔尊级的人物殒落。但相较而言,还是玄门这一边所受的损失更多一些。
究其原因,还是展若尘大显神威的缘故。
他自从在天风谷中,将当年天魔神君的法体,炼化为第二元神之后,就成为魔门中玄霆魔祖之下的第二号人物,只差一步就能够踏入元后之境的展若尘,在炼成第二元神之后,修为几乎是突飞猛进,包括玉鼎在内,元后之下,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而展若尘也极为小心的,并不与莲花生和陈元风这两位修士作战,而苍梧殒身的那三位元婴,有两位都死在他的手下。
手段狠辣,而又狡诈如狐的展若尘,已经成为了苍梧玄门修士心中的大患,他们几次想设计伏杀他,但都被他成功的逃脱,甚至还反过来将围攻他的人杀死。
顾颜在这些年中,也曾经参加过几次道魔之间的大战。虽然她也重创,甚至杀死了不少魔门修士,但与展若尘两次的交手,却都没有讨到便宜,第二次甚至受了重伤,被展若尘的第二法身逼得狼狈逃窜,在天极之中躲了数月才成功归来,她与叶云霆两人联手,仍然没有能够与展若尘相抗,相反全都被他打成了重伤。回到碧霞宗之后,又潜修了数年方才痊愈。
这些年中,顾颜也曾几次闭关。想要冲击元婴中期的境界,但每每到了最后关头,她就觉得自己离突破仍差了一线,又在最后关头止步。这让顾颜也觉得有些困惑起来。就算是资质一般的修士,到了她这个程度。也足以水到渠成的晋阶了,可顾颜的晋阶,却比其它修士要艰难得多。
她曾经拿此事与宁封子参详,但这个来自上古的器灵,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归结为。顾颜所修的火灵婴,别有特异之处,并非寻常按部就班就可以晋阶的。或许还需要什么独特的机缘。这让顾颜感到颇有些苦恼。这些年中,她也曾走遍了苍梧的不少地方,但始终没有寻找到自己的机缘所在。
随着道魔大战的烽火,逐渐蔓延到整个苍梧,苍梧的形势也正在慢慢的发生变化。
每一次的剧变。必然会伴随着形势之变,有人得意。亦有人失意,显然,碧霞宗便是苍梧这次道魔大战中的得意者。在这场绵延了近百年的大战中虽然他们面对着天极山脉,处在与魔门斗争中的第一线,但碧霞宗的实力,并没有受到损害,反而愈加的发展壮大起来。虽然直到如今,他们也没有产生第四位元婴,但林梓潼与张大牛的修为,却都在稳步推进,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的顶峰境界,再修行上百年,便有可能晋身为元婴中期了。而碧霞宗的其余弟子,也有不少已经修至了结丹圆满之境,只差一个突破的契机而已。而他们似乎也都在暗暗的比较当中,比较着谁能够率先成为碧霞宗的第四位元婴。
相比之下,天机门堕落的速度,几乎比流星还快,尤其是在数年前,于汨罗江上的那次大战中,足足有二十余位元婴修士参战,打得天昏地暗,江水为之倒流,天机门的掌门紫阳真人,便是在那次大战中,被展若尘打成了重伤,如果不是顾颜与叶云霆联手将他挡住的话,险些便要为之身殒,但也受了重伤,不得以卸任了掌门之位,遁入山中潜修,由他的师弟紫霄接掌天机门的权柄,而天机门的势力也为之大减,被魔门借此一战,侵蚀了他们三成的地域。
但就算是战况已经激烈到这样的地步,苍梧的六位元后大修,似乎仍没有出手之间,他们像是在小心翼翼的维持着什么,而这些年,也没有传来玄霆魔祖的消息,让顾颜的心中,总是像坠了一块沉沉的大石一般,不知他是否真的化合了自己的残魂。
这些年中,她成功的将自己得自于地宫之中的数千枚魂石中的大半,都炼制成了傀儡。上千个结丹期的傀儡,牢牢的护卫着丹霞山,其中光是结丹后期的傀儡,就足足有上百之多,这让林梓潼的心头放下了一块大石,也正是凭借着这些傀儡,他们在屡次与魔门的战斗之中,都没有处于下风,一次也没有让他们成功侵入丹霞山。
只是让顾颜略有些遗憾的是,虽然她得到了朱曜晶与雪魂晶这两枚举世难寻的晶石,但炼制元婴期傀儡的事情,却仍然极为艰难,她试了几次,都险些失败,还是晶石之中,无法容纳如此之多的灵气。顾颜已经将那本上古傀儡术参详了许久,但仍然没有找出原因所在,最后也只能归结于自己的修为不够的缘故,当年的紫墨,以她几近元婴第一人的修为,费尽了数百年之功,也不过只是炼成了十二金甲铜人而已,像自己这个半吊子的炼器师,想要炼制元婴期的傀儡,可也没有那么容易。
而魔门,似乎也对顾颜有所忌惮,再也没有一次像先前一样,大举进攻丹霞山,与天极遥遥相对的云泽,这时却显得比中原要更加平静。
不过虽然在表面上没有大型的战役,但底下的暗流。却并不缺少。尤其是在天极山脉的边缘所在,碧霞宗的弟子,与那些魔修之间,小规模的争斗,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双方似乎都在维持着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没有元婴修士参与的情况下,让那些低级弟子们彼此间互相争斗,这几乎已经成为了碧霞宗弟子试炼的最佳途径。
这一日,在天极的边缘之处。便出现了一小队碧霞宗弟子的身影。
他们所在的,正是一片山脉的废墟之中,领头的一个女弟子。面色冷峻的说道:“大家排好队形,不能相互离开,一切小心为上!”
这名说话的少女,穿着月白色的长衫,手握着长剑。脸色很是凝重,正是曾在灵园之中服侍过顾颜的许柠。
她在十五年前,成功晋身到结丹后期,比卫斐只不过晚了数个月而已,两人的这一次竞争,似乎仍没有分出高下。在她晋阶之后。顾颜便放她出了灵园,而许柠作为第三代弟子中的杰出人物,也开始成为林梓潼的得力助手。为她料理帮务。这些年,林梓潼已经将一些不甚要紧的帮务,交接到她的手里,这一次,她便是带着碧霞宗的弟子们出来试炼。
对于碧霞宗中的精英弟子。林梓潼等人,向来都秉承着放养的宗旨。并不将他们都困在山上,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他们出来试炼。而且试炼的地点,就在天极边缘之处。因此经常会遇到魔修,因此每一队试炼的弟子,都会由一名长辈带队,这一次正好碧霞宗有要事,便由许柠带众人出来。
这一次,也是碧霞宗的大事,在张大牛结婴之后,已经有近百年的工夫了,碧霞宗,终于有第四人准备结婴了。元子檀当年在交卸了元家的所有权柄之后,便带着元家的精英子弟,来到丹霞山,那些元家子弟,分别拜入到毕真真、林梓潼等人的门下,而元子檀则开始在丹霞山闭关潜修,在两次冲击失败之后,这一次,得了顾颜的培婴丹之助,他终于开始第三次冲击元婴,而这一次,也是势在必得。碧霞宗即将产生第四位元婴。
除了顾颜坐镇丹霞山之外,林梓潼与张大牛都负责为元子檀护法,等他成功结婴之后,碧霞宗的实力,至少也能够在十大派之中处于中游之位,因此,所有人对此事都十分重视。包括这次试炼,也只派了一些三代弟子出来带队。
许柠作为带队弟子出行,并不是第一次了,因此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她也并不慌张。在天极边缘所在,她们遇到了一队正在猎杀妖兽的魔修,两者为了争夺那只七阶妖兽的妖丹展开了一场恶斗,虽然她们将妖丹夺到了手,并成功的将那队魔修杀死,但似乎也露了行迹,因此而引来了更多的魔修,将她们围住,许柠只得带着这些弟子们一路逃走。
碧霞宗与魔门,每天都会在天极发生大大小小的争斗,一年没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次,双方几乎都形成了心照不宣的规则,一是元婴修士通常不会出手,二是争斗范围,通常仅限于天极山脉为止,不管哪一方落败,只要逃离天极的范围之内,便不会再有人追击。
因此,在成功夺走妖丹,又避开他们的锋芒之后,许柠带着人逃出天极,本来以为就此安全,但没想到那些魔修,居然仍在不停的追杀他们,从天极一路追杀到云泽中来。而其中更有两三个,是结丹圆满的高手,这让许柠顿时便察觉到了不妙。
虽然她现在并不知道原因所在,但显然,她似乎挑中了一个马蜂窝,以她敏锐的直觉,说不定这一次,会引来对方魔尊级的人物出手。
她们在逃到云泽境内,对方似乎仍在不停的追杀之中,而碧霞宗的首脑人物,这时都聚集在丹霞山,散在云泽之中的,大多只是三代的试炼弟子,许柠不想给他们惹麻烦,于是便将这些弟子,一直带到了这里。
这里名叫澜沧谷,也是她曾旧游之地,当年她作为新晋碧霞宗的弟子,便曾经在此进行过试炼,顾颜当年便曾在这里收取了一只盘星兽。
后来随着道魔大战兴起,此地也曾成为战场之一,几位元婴在此地混战之后。这个地方便废弃了,而许柠在无奈之下,又想到了这里,将这些弟子们全都带来。
虽然她的心中,这时也颇为紧张,但作为领头之人,她的脸上仍然沉静似水,这次出来试炼,她一共带了三十一名弟子,这时已经有七人身上带伤。轻重各有不同,但却没有一个人掉队。她所要做的,就是将她们成功的带回丹霞山。
她在澜沧谷中。飞快的做出了布置,用顾颜赐给她的十余枚中阶灵石,在这里布好了阵势,又让这些弟子们彼此守护,随即。她便取出自己的法宝,来给丹霞山传讯。
她们被一路追杀至此地,无法再逃,不得以只能进入澜沧谷,但谷中已经被废弃,不能做长久之计。当此之时,还是要快些请丹霞山的师长们来援才行。
可是当她取出了碧霞宗特有的传音信符之后,脸色顿时便难看了起来。
不知道在澜沧谷外。有着什么样的禁制笼罩,她的传音之符,居然根本就无法发送出去。
显然,那些魔修,已经追到了澜沧谷之外。只是不知道在顾忌什么,没有马上进攻。而是先用秘法将她们困在了此地。
许柠的脸上虽然镇定如恒,但她的心中,却不禁有些慌张起来,只怕这一次,魔门不会善了。说不定,这又是一场大战的开端!
这时,远在澜沧谷外,一座高高的山头之上,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正站在那里,注视着澜沧谷中的动静。
这个女子,正是傅锦容,当年就是她于月夜之中,在天极炼制血兽,被卫斐与许柠发现,引发了这一次绵延百年,至今仍未了局的道魔大战,而现在,似乎是宿命的安排一样,又将这两个人凑到了一起。
自从上一次她出现于云阳城之后,这些年来,在苍梧便没有出现过她的踪迹,显然,傅锦容一直都在潜修之中,只是她的修为,虽然到了结丹圆满之境,但离元婴,似乎还有那么看上去很近,实际上却遥不可及的一步。有些人终生就困在这里,再也不能寸进。
这时她的脸色,显然凝重无比,在她的身后,跟着数十名男女,都是结丹后期的魔修,他们的脸色都十分焦急,有一个女子悄然凑到傅锦容的身前,低声说道:“傅师姐,我们还不马上攻进去么?现在那位楼魔尊,肯定已经知道了此事,只怕我们回去都要受到惩罚,如果不能夺回妖丹,略做补救的话,只怕我们都要性命不保!”
傅锦容冷冷的哼了一声,“那个姓楼的小子,真是没用,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还要我们来替他擦屁股!”
那女子有些尴尬的说道:“楼公子在圣门之中,也算是少主之一,他这次来到天极之中,修炼本门的‘一气化身’之术,无意将分魂附在妖兽的身上,被这几个小丫头猎杀妖兽,夺走妖丹,如果我们不能将妖丹夺回来的话,他的修为就要大减,到时候只怕楼魔尊,会将怒气发泄在我们的身上。”
身后的那些魔门弟子,都纷纷点头,楼五师的凶名,在魔门之中极盛,稍一动怒,便非打即骂,经常有弟子,仅因为一点小事,就被他斩首,甚至死后还要拿来炼魂,受轮回之苦。而这次来到天极修炼的,偏偏是他最为钟爱的幼子,他的怒气一发,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傅锦容有展若尘罩着,不会有性命之虞,可像他们这样的小虾米,只怕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傅锦容冷哼道:“慌什么,这里是云泽的地界,如果将碧霞宗的那些人引来,到时候有难的可是我们。我已经用本门的‘离合五云禁’,将这里的灵气全都封住,她们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我们可以一举而破之。你们要记得,碧霞宗的这些小丫头们,可也不是好欺负的。不要一时轻敌,误了大事!”
这些人都纷纷点头,他们久在天极之中,对碧霞宗弟子的战力,都深有体会,就说许柠等人,在冲出重围的时候,也杀了他们好几个同门,而对方的弟子却没有一人身殒。
这时傅锦容说道:“一刻之后进击,按着我布下的八门行事。记得,所有人都要杀死,不能留一个活口,尸体也要带走,不能在这里留下一丝痕迹!”
众人轰然应是,接着傅锦容的安排,分布到各个方位去,等她一声令下,便向着谷中攻去。
傅锦容已经在这里布下了遮蔽阵法,可以暂时将这里争斗的气息遮住。得手之后,一沾便走,这里已经进入云泽的地界。如果将碧霞宗的人引来,可就不好脱身了。而且她也知道,以展若尘为首的魔门诸修,最近正在图谋一件大事,似乎就是针对碧霞宗的。万一自己鲁莽行事,坏了他们的大计,那么用不了楼五师出手,展若尘也绝不会饶了她。因此她思量了再三,还是决定以雷霆手段强攻。
她沉声说道:“此次进攻,只限一柱香的时间。不论成功与否,立即退走,否则休怪我无情。动手!”
她一声令下。数十道光华,同时从天空中冲起,向着谷口冲去。
傅锦容这时还不知道,她所站之地,正是当年顾颜初来澜沧谷试炼之时。展城所站的地方,数百年一个轮回。她又回到了此地。
这时,所有人都不会想及这些小事,在傅锦容的一声令下之后,数十人分从八方,同时向着谷口中冲入,随即,五色光华,便已在谷口之中爆起。
许柠所带的这一队人,论及修为,虽然比不上对方,但他们占了地利,澜沧谷是她的旧游之地,她手中又有顾颜亲赐的中阶灵石,在这里布下阵法,对方的强攻,在第一时刻,居然并没有奏效,而是被她布下的阵法挡住。双方就在谷口之地僵持。
傅锦容冷笑道:“不过是一群小丫头,居然也敢逞凶?”她的身形忽然间向前飞起,如一道惊鸿般自天外飞来,一下子便撞进了阵法之中。
大片的红丝从她的身上暴起,顿时便有几名碧霞宗弟子同时发出了惊呼,尖叫着向后倒去。傅锦容的手中,这时已经取出了十二柄血色的半弧形弯刀,刀光凛冽,在空中似划出了漫天的血海一般,刀锋准备无比的点到了许柠布阵的十二枚灵石之上,“啪啪”的响声不绝,那几块灵石顿时碎裂,阵法也随之破去。
许柠喝道:“不得慌张,布八极元阵!”
身后的那些弟子们,无论受伤与否,都飞快的在原地开始结阵,这是碧霞宗特有的一种阵法,小至十余人,大至数百人,都可以在原地结阵,是顾颜根据本门的八极混沌元阵所创出的小型阵法,专为平日群战对敌之用。而许柠,则与傅锦容冲到了一起,双方各施法宝,转瞬间便在空中连交了十数击,而这时,那些魔修已经全都围拢而来,他们都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将这些弟子们的范围,转眼间便压缩至极小,有一名女弟子惨叫了一声,肩头上血光崩现,一条手臂已经被斩断。傅锦容冷笑道:“全都杀死,一个不留!”
十二柄弯刀已经收拢至她的手中,似莲花之形飞落在许柠的头顶,一朵血色莲花于空中闪现,向着许柠的头顶落去。
许柠只觉得如泰山压顶一般,全身骨骼在这一刹那都格格的作响,身上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全都充至了头顶,强大的压力,让她忍不住一张口,一口鲜血顿时便狂喷而出。
傅锦容冷笑着挥动弯刀,贴地斩来,这时在她的身后,却忽然出现了惊呼之声,“傅师姐,外面的禁制松动了!”
傅锦容一回头,便发现她布在谷外的离合五云禁,正在不停的摇动,惊骇之下,刚要转身飞去,就看到一只大手,已经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外面的护法光罩禁受不住这股压力,“咔”的一声轻响,便崩成了碎粉。随即,一朵紫青色的灯火,已经横空而来,只在空中一扫,包括她的十二柄血色魔刀在内的那些法宝,全都被火焰一焚而空。强大的压力笼罩在所有人的身上。这是元婴修士才有的威压!
许柠这时看到了空中飞来的两个人,她惊喜的叫道:“小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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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这个女人,居然敢深入云泽,与你们为难?今日,就让她彻底的消灭在这里!”
随着这清脆的语声,又有三朵紫青相间的火焰,自半空飞来,呈品字形的向下一落,三者合一,傅锦容的护身之宝,以及她护体魔气,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一下子便被削去,她惨叫了一声,整个身躯,都已经被火焰所吞噬。法体顿时便被焚为了飞灰。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身体便已化成灰烬,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影子向上冲起,而这时,空中来人手掌轻挽,立掌如刀般的向下划去,九面大旗已经从天而落,硕大无比的旗门,将傅锦容残存的神魂都罩在了中间,随即森森的剑气,便已从旗门中间飞起,组成一座杀气逼人的剑阵,万道剑光同时纷起于剑阵之内,傅锦容惨叫了一声,勉强逃出的一缕残魂,已被这些剑气炼化成灰,这个当年引发了道魔大战的小人物,便彻底的从尘世之上抹去。
在空中,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一手托着一盏看上去古朴无比的孤灯,傲然而立,随意一站,便有睥睨天下般的气质。而在他的身侧,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许柠的惊喜之声,便正是对她而发。
这个少女正是顾颜的首徒默言,她在数十年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丹霞山,在顾颜的安排下前往南海,一去几十年渺无声息,甚至连碧霞宗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默言在碧霞宗的行事,向来较为低调,她的性格,也不是那种热络善于结交的性子。但她与林梓潼的关系很好,许柠又曾经帮着一起伺弄灵园,两人平常很是亲热,再加上年纪相差的也不算太多,因此许柠都管她叫“小师叔”。
许柠自然知道默言是去了南海,只是她也不知道,默言到底何时才能归来,现在她才忽然想到,似乎四十九年的传送之期已经到了。
默言很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但已经有一股淡然的威压传过来。显然,在南海的这数十年试炼之中,她已经成功突破了自己的瓶颈。达到了结丹圆满的境界,离最后的元婴,也不过只差一步而已。
当年顾颜在结婴后归来,将原本自己所用的“幻剑灵旗”修复完整,赐给了默言。显然她在南海的数十年苦修,已将这件法宝成功的融为了己用,小试牛刀,便成功的将傅锦容灭杀于此。
她看到了许柠,便飞身而下,微笑着说道:“还好是看到了你。否则我还不知道是本门的弟子在这里被困,这些都是后辈新晋的弟子吗?”
许柠这次带出来试炼的,都是碧霞宗近些年来新收的弟子。最多也不过是结丹初期的修为而已,都没有见过默言的样子,这时她们脱离了危险,惊魂稍定,全都躲在许柠的背后。好奇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议论纷纷。
默言笑了起来。她退后一步,说道:“这位是南海的杜岛主,也是当年师父的旧友。这次特地从南海前来。”
许柠上前一步拜倒,她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下拜,“拜见杜岛主!”
这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便是当年顾颜在南海时的旧友,休宁岛主杜确。他手中所放出的那朵火焰,便是他当年在顾颜相助之下,所得到的紫青兜率火,对付这些魔修,自然手到擒来。
许柠已经看出,杜确已经有了元婴中期的修为,不禁暗暗心惊,祖师当年的朋友,果然每一个都是足以惊天动地的角色啊。
杜确依然是那副不苛言笑的表情,他挥了挥手,让碧霞宗的诸位弟子们起身,默言才说道:“这不是魔门那个姓傅的女人么,她怎么会擅然启衅,一路将你们追杀到这里,宗门是不是出了事?”
许柠摇摇头,她忽然间惊觉道:“我们应该赶快离开这里,否则,只怕魔门的人还会追来!”
她飞快的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默言的心思敏锐,她顿时便反应过来,应该是许柠不小心,惹到了什么人,引来的这一场麻烦。她抬头看了杜确一眼,便说道:“你们为何会追到这里,快些说来!”
以傅锦容为首的魔修,除了她被灭杀之后,其余的人,这时都已经被杜确消去了法力,困在山谷之中,听到默言的逼问,全都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杜确会意,他手指轻弹,一朵紫青兜率火已经从指尖上飞了出去,淡淡的火焰缠绕在她们周围,丝丝的黑气顿时从她们的身体上冒了出来,这丝火焰,居然能够将她们体内的魔气全都焚去,这样下去,不出半天的工夫,她们的修为全都要尽废!
所有人都感到,体内像是有万只虫蚁同时噬咬一般,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但她身后的那些修士们却已经发出了惨嚎和呻吟之声,那个先前和她说话的女弟子终于忍不住的大声叫道:“仙长饶命!”
杜确一扬手,收去她身上缠绕着的火焰,她大声的说道:“是楼魔尊的幼子,他来我们这里试炼,神魂寄托到一只妖兽身上,结果被她们猎走,我现在,就要取走她身上的那枚妖丹!”
默言的脸色一变,她自然知道,楼五师是魔门这几位魔尊之中,脾气最为暴戾之人,难怪这些魔修会不要命的一直追杀到这里,她低声对杜确耳语了几句,刚要说话,这时在天边,忽然有一片阴云飞来,紧接着便是大片的狂风暴雨,同时席卷而至,那个女修惊呼道:“是他来了!”
天空这时已经变得一片昏暗,强大的压力笼罩了整个澜沧谷,所有人都感受到这种威压而瑟瑟发抖,而首当其冲的许柠,更是承受不住这种威压,几乎要一下子跪倒下来。元婴修士的天威,果然不是她所能硬抗的。
杜确眉头微微一动。他已经感应到,自另一方飞来的,绝对是一个难以应付的劲敌,而他的眉毛也不禁展了起来,也只有在苍梧,才能够真正遇到这样值得的对手啊,相比之下,当年在南海曾经苦战过的八荒,实在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他这次离开南海,来到苍梧。一方面是想看望已分别了许久的顾颜,再者,也是想继续自己的挑战。自从他晋身于元婴中期之后,在南海已经再无抗手,只有在苍梧,进行新的战斗,他才能继续自己的修行。于战斗中体悟。
因此,虽然头顶上的威压逼人而来,他却丝毫不惧,反而扬起头大笑了一起,随即,他的身躯便如一只大鸟般飞身而起。头顶上那顶斗笠被他取在手中,一把便掷了出去。
像是在半天之中打了一道利闪,一道黄色的闪电。一下子便将天空割成了两半,而杜确的身形已经飞快冲起,与天空中横空而来的那道光影,一下子便对撞在了一处。
许柠惊呼道:“那是楼五师!”
而傅锦容也大叫起来:“魔尊救我!”
天空中飞来的是一只巨鸟,张扬着双翼。不可一世,正是楼五师所化的本体。他在得知自己的幼子神魂受创之后,便急急的放下手中事,赶到天极,然后又根据弟子们的禀报,一路追至此处。
他在放出自己的神念之时,便已经感应到,在澜沧谷中,似乎有着一个连自己都不畏惧的强大存在,但他并不畏惧,如果说在十大派之中,有几个或许是他惹不起的,但他也从未怕过。何况碧霞宗中,除了顾颜之外,他再没有丝毫的顾忌!
这个刚刚晋身元中不久的无名修士,今天就将成为他再入云泽时的祭品!
他看到杜确丝毫不惧的飞身迎上,脸上便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像是看到了杜确撞上他之后,会被震得筋断骨折的模样。
杜确的身形破空而来,楼五师的双翼随即便已扬起,无数根雕翎从两翼上飞射而出,像道道的利箭一般,几乎要透穿杜确的身体而过。
杜确的身体在半空之中,忽然间硬生生的止步,他的身躯,发生了无比奇异的扭曲,似乎他将自己的四肢百骸,全都分隔在了不同的空间一样,无数根雕翎一下子便刺在了空处,但这股足以撕裂空间的强大压力,也让杜确身上的那件葛色麻衣,一下子被撕裂成了无数片,向着空中飞起,如漫天的蝴蝶一样飘飘洒洒,露出他肌肉虬结,无比精壮的上身。
而杜确反而大笑了一声,仅仅这一击,他便已经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所蕴含着的强大力量,果然,在苍梧才是强手如林,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突破!
他的右手从背后一挥,一杆大戟便已经被他抄在了手中。他单手执戟,大戟一瞬间便变得有数丈之长,精光四射的戟头向前挑去,不偏不倚的挑中了楼五师双翼的顶端,“蓬”的一声响,无数的雕翎,在空中如漫天花雨一般的四散而开。
楼五师低喝了一声,他全身忽然间一抖,一层白色的光华便扬起在它的双翼之上,同时身形也疾速的向后退去,而杜确则牢牢的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一步。
他的脸上,满是坚毅之色,一丝红晕一闪即隐,但人仍然没有后退半步,单手执戟,负在背后,站在原地,威风凛凛,有如天神一般。
楼五师的身躯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它的身躯,又重新化成了人形,冷冷的看着杜确,“你非苍梧修士,到底何人?”
杜确手中的大戟,当年在南海恶战的时候,曾经毁在八荒的手下,后来他得了顾颜手中的太乙庚金与玄晶,又再度加以重炼,这件法宝比起先前更具威力,他身为一位体修,只凭这两件法宝,便足以横行于南海无忌。
听到楼五师的问话,他便冷冷的道:“南海修士杜确,阁下可是楼五师?”
默言在去南海之前,也经历过天极的那场大战,杜确自然也听过这几位威震苍梧的魔修之名,这时两人只交了一击,他便感觉出,眼前之人。已是自己平生仅遇的劲敌。
虽然楼五师被他一戟逼退,看似稍占了上风,但楼五师在化成巨鸟之形时,虽然速度比先前更快,但修为却会受到妖兽本体的压制,当他化成人形时,才是最为可怖之时。
因此,他虽然一着得手,却丝毫不敢大意,执戟而立。将默言与许柠等人,全拦在了身后。两个元中修士的对决,那些结丹期的修士。都只有远远观看的份儿,根本插不上手去。
楼五师冷哼了一声,在化成人形之后,他的脸色变了数变,忽然喝道:“我们走!”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杜确。“我要将这些人全都带走,你最好让开,否则,我不介意与你再斗上一场!”
杜确略一踌躇,便退后一步,将紫青兜率火收去。楼五师大手一挥,一阵狂风刮过,便将那些魔修。都刮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如风一般的退走。
他们的身影迅速的远去至天边,只不过片刻,便已经离开了云泽所在的范围之内,来到天极的边缘之处。
直到这时。先前的那名女修,才战战兢兢的说道:“魔尊大人。那枚妖丹,还在那个小姑娘的身上……”
她的话音刚落,楼五师已经怒不可遏的挥起手,喝道:“该死!”
他如蒲扇一般的大手挥去,那名女修,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掌劈中,整个头颅都变成了个血葫芦一般,身躯直挺挺的向后倒去。一片黑雾涌起,已将她的身躯,收入了楼五师的大袖之中。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声,这名女修,就算死后,也逃不脱楼五师的炼魂之惨了。而楼五师的幼子神魂受损,他会不会在大怒之下,让自己这些人,全都为之陪葬?
楼五师冷笑了一声,“我子的神魂受损,你们这些人,全都脱不了干系,只是现在我还有大事要办,暂时不想与他争斗,将来,我自然会跟展老大,去讨一个公道!你们这些人,自行返回天极去吧!”说完,他便飞身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天极深处不见。
这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庆幸,居然能从楼五师这个连魔门都公认为凶徒的人手中逃生。他们在原地停了片刻,确认楼五师真的不会再回来,才战战兢兢的向着深山之中走去。
而在楼五师退去之后,那些弟子们,已经跳着脚欢呼起来。这些年,楼五师的凶名,已经传遍苍梧,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她们都觉得自己今天必然要死在这里了,可杜确只出了一戟,便已经将楼五师惊退,这样的英雄人物,怎么能够让她们不佩服?已经有好几个女弟子,在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杜确了。
默言笑着说道:“师叔,为何不与他打一场,就将那些魔修放走?这可不像你平常行事的风格啊。”
她在南海与杜确相处了数十年,关系很深,这些话说起来并不避忌,随口而发,如闲话家常一般。
杜确却摇了摇头,“因为我也没有把握是否能胜过他,或许真的以命相搏的话,我还会弱他一筹。与他相比,我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他忽然间仰起头,长啸了一声,在来到苍梧的第一天,他便遇到了一个大敌,将来的日子,只怕会精彩的很呢!
这时许柠才欣喜的说道:“小师叔,你在南海这些年,想必过得一定非常精彩吧,祖师一直很想念你呢,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回丹霞山长住?”
默言道:“我这次去南海,见了我的小师妹,盘桓了些日子,她还给师父捎了一封信,我要先回丹霞山送信,然后,或许我要继续在苍梧试炼,寻找我的机缘。”
许柠小声的说道:“那么,你能不能带着我?”
默言哈哈的笑了起来,“先回去再说!”
许柠忽然间想起一事,说道:“这两天丹霞山极有可能会封山,我们不一定能够进得去!”
默言愕然道:“为什么?”
许柠说道:“元子檀居士,他开始了第三次冲击元婴,这一次,所有的师长们全体出动,为他护法,我们也是在出来之后,才接到消息的。”
元子檀已经是第三次冲击元婴,这一次,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但同样,这也是他背水之一战,如果这次再不成的话,只怕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天劫的威力,最终只能落得一个寿元耗尽的下场。
元家所修的功法,与通常的玄门功法,有少许不同之处,虽然元子檀只花了数百年的工夫,便修到了结丹圆满之境,但这最后一步,却迟迟迈不出去,也因此有关,他结婴比起常人来要困难一些。但也正因如此,结婴之后,发展空间反而会更大,将来的发展,未必会弱于林梓潼和张大牛两人。也正因如此,顾颜对他的结婴寄予厚望,不单特地为他炼制了培婴丹,这次还会亲自以七宝金幢为他护法。
本来预计,天劫并没有这么快来临,因此,许柠才带着这些弟子出来试炼,可就在三天之前,她接到消息,天劫足足提前了一个月来到,丹霞宗已经开始封山,她们现在回去,只怕会被拦在山外。
默言回头看到杜确,他爽朗的一笑,“即刻启程吧,我还想看看,阿颜少年时的修行之地,是个什么样子,再说,我或许能够帮上她的忙!”
许柠听到杜确的称呼,心中不禁有些腹诽起来,“祖师的名讳,他居然就这么大剌剌的叫出来,真是丝毫没有恭敬之意啊。而且丹霞山,也不是祖师少年时的修行之地,真的想去的话,你得翻过天脊山脉才行呢!”本来对杜确的那层好感,不知不觉间就减了几分。
默言离开苍梧几十年,重游故地,一切都显得很是兴奋,她在最前面带路,从澜沧谷一直飞向了丹霞山。
这两块地方,相隔不过千里之遥,只大概花了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她们便已飞到了丹霞山的上空,这时的丹霞山,从上到下,都被层层的火焰所笼罩起来。九条通天彻地的火柱,似火龙一般在空中飞舞,将整个丹霞山罩得密不透风。这正是当年顾颜得自于江瑶伽之手的毗叶金光罩,如今已是碧霞宗护山大阵的根基,杜确不禁赞叹道:“果然厉害!”
许柠得意的说道:“那当然,这都是祖师一手造就的,就连这件法宝,都是经她本人重炼过的呢!”
杜确笑而不语,他自然知道顾颜鬼神莫测的手段,早在南海,他就已经不知见识过多少次了。
腾腾的火焰飞舞,许柠等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只能隐约感觉到,有无数的人影,在山上不停的来去,但在后山灵园所在的那片地方,却始终无比的寂静安然,而默言已经说道:“师父好像就在那里!”
杜确点点头,“在那里,应该有四位元婴修士,还有一位正在准备度天劫,你师父就在那里!”他随口的说道,“嗯,除了阿颜之外,还有一男一女,应该就是你的师兄师姐吧,另外一个道人,不知道是谁?”
许柠暗自的吐了吐舌头,元婴修士的神念强大,果然不凡,他隔着毗叶金光罩,居然还能清晰的看到灵园之中的动静。
这时杜确忽然说道:“你们几个,全都退后,天劫要来了!”
许柠愕然的抬头向天,头顶上一碧天青,万里无云,她刚说道:“哪有什么……”
忽然间一道雷霆,径直出现在她的头顶,向着灵园所在之地便劈了下去。
雷霆在开始出现时,还显得寂然无声,但飞至丹霞山上空之时,已挟带起百余丈长的芒尾火焰,似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了毗叶金光罩之上,顿时无数的火球在空中飞舞,整个丹霞山已被火海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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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柠刚要大叫出声,默言已经拉住了她的手,“放心吧,这只不过是第一道天劫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许柠吐了吐舌头,她忽然觉得,这位小师叔,自从南海回来之后,似乎人就变得稳重了很多呢,而且,对天劫的来临,也像是了然于胸,并不惊惶的一样。
默言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些什么,笑道:“我在南海数十年,得益良多,还曾亲眼见人度过天劫,那真的是煌煌天威,不可抵挡,非亲历者不知其厉害。”
在她们两人说话的这短短片刻,天空之中,已经连续不断的有九道雷霆同时降下,都被毗叶金光罩所化去,在雷火化尽之后,剩下的劫雷之力,则被导入了灵园所在,由正在法坛上端坐的元子檀所吸去。
杜确低声说道:“百余年不见,她的修为,似乎又有所精进了啊,居然能够利用阵法彼此阴阳间的相生相克之力,化去劫雷之中的戾气,将原本的纯灵之气,导气归元,真的是了不起!”
头顶上,在连续九道声势浩大的雷霆过后,忽然间变得十分的收敛起来,灰白色的细小电弧从空中悄然而落,这一次,毗叶金光罩,似乎也失去了力量,再也挡不住这道雷霆,让它飞流直下,一下子便向着灵园中扑去。这时一道金光,已经从丹霞山上飞快的冒起,两者在空中对了一个正着,随即雷霆四射,细小的电火花在空中乱飞,而在雷霆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飞起,正是元子檀,这下连许柠都清晰的看到了他的身形。他就在电光与火弧之中,不停的来去,将里面的纯净灵气,全都吸了一个干净。
而顾颜这时,正全力的驭使着七宝金幢,为他护法。
当所有人都在关注丹霞山的这场度劫之时,在天极的深处,已经传来了楼五师暴怒一般的吼声,“展老大,这次我为了你的大事。可是连我最疼爱的儿子都抛到一边去了,事成之后,你要怎么补偿我才行?”
他这时。正站在天极之中,一个极为深邃幽黑的山谷之中,也就是当年玄霆魔祖曾为之深隐的山谷,张开双臂,大声的怒吼着。这时从他的对面,传来了一记低低的哼声,“谁都知道,你那个小儿子,根本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这个时候。他来跑到天极来,恣意妄为,有什么恶果。也是他咎由自取!”
说话的正是韩夫人,她穿着一袭黑色的轻纱长袍,隐在暗处,像是从头到脚都藏在了黑暗之中,每说上两句话。便会低低的咳嗽一声。这是她当年在天风谷那场大战之中,被顾颜的剑气所伤。留下的暗伤,一直不能痊愈。在伤势痊愈之前,她的修为也无法寸进。也正因那一战,她对顾颜深恨入骨,几欲分而食之。
坐在两人中间的展若尘轻咳了一声,说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楼老怪,这里也有你教子不严之故,何况我的师妹,都死在那个不知名的修士手上,你何必来找我出气?如果有这番怒气,就等着到丹霞山再一起发吧。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误了大事。”
在这谷中安坐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人,楼五师哼了一声,“展老大,这些年,我们与玄主连番的大战,可圣祖却传下令旨,不能轻启与碧霞宗的战端,我们空守着对面的敌人,却无计可施,这次,怎么又改了主意?”
展若尘冷笑了一声,“当年?那不过是时机未到而已,我告诉你,圣祖已经决定,他会在数年之后,重新出关,这一次,会改变整个苍梧的形势!”
他这句话一出口,包括楼五师与韩夫人在内,脸上全都露出了喜色,“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终于要和那几个老家伙正面作战了?”
展若尘大笑起来,“不错,玄门的这些修士,还真的以为,有那几个老的几乎快要入土的家伙坐镇,他们就能够永享苍梧这片土地?苍梧的形势,马上就要大变了!”
他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冷厉了起来,“而这一次,我们就是要先打一个前哨战,荡平丹霞山,为圣祖的重新出山立威!”
韩夫人格格的轻笑起来:“真的么?展老大,我怎么总觉得,你在其中,还有一点私心呢。你真的不是为了你的第二法身,贪图那个小丫头手中的朱曜晶?”
展若尘的脸色一变,冷冷的盯着韩夫人,过了片刻,脸色又忽然缓和下来,“韩夫人,有些事情,你未必知道的太多了。”
韩夫人娇笑起来,在这一刻,她似乎又恢复了从前那种烟视媚行之状,“展老大,这些事情,大家彼此心照不宣,这次虽然是圣祖的吩咐,可未尝也不是你要报私仇,当年你家三子的杀子之仇,你不是一直还没有报么?而且更重要的是,你的第二法身,修行上已经到了瓶颈,如果没有朱曜晶为它突破境界的话,你将终生困在元婴中期,再也不能前进一步,成为人人敬仰的大魔尊,这难道不是你动手的理由?你明白的说出来,我们自然愿意帮你这个忙,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谁也不会给人做白工不是?”
展若尘的脸色变了数变,才稳定一类,他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之后,自然少不了大家的好处,而且你们也别忘了,圣祖的手下,可并不是只有我们一队人马!”
韩夫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楼五师,才对展若尘说道:“人归你,丹霞山归我!”
展若尘毫不犹豫的说道:“一言为定!”
三人同时扬起手来,击掌为誓,楼五师与韩夫人,便同时飞起,到了山谷的上空,他们纵声的长啸起来,不过片刻之间,天极中已经群起响应。无数的魔修,正如潮水一般的向着这个地方涌来。
展若尘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冷笑了一声,他的身体之上,忽然间冒起了丝丝的魔气,背后隆隆的声音响起,本来厚重无比的岩壁,这时自行的向着两边分开,一个身高足有丈二,手大脚长。全身都呈血红色的炼尸,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炼尸身上,无比浓重的血色。似乎要将这谷中的黑暗都吞噬掉一样,这正是展若尘修成的第二法身!
以天魔神君的法体,辅以自己的第二元神所修成之法身,让展若尘这些年来,在与玄门的争斗之中。无往不利,但也正因如此,这反而成了他修行上的瓶颈,如果没有朱曜晶之助,帮助第二法身突破的话,他就再也无望大魔尊之境。
本来当年在汨罗江中。顾颜与紫霄联手,一共猎杀了三只朱鲟,但另外的两只朱鲟。已经被紫霄在炼器时所用掉,现在整个苍梧,就只有顾颜的手中,有那一枚朱曜晶,这是真正的旷世之宝。也正因如此。对于顾颜手中的那一枚朱曜晶,这次他势在必得!
无数的魔修。已如潮水一般的聚集在谷外,黑压压的足有十余万之众,展若尘扬声说道:“诸位同道,我奉圣祖之命传令,他老人家即将出山,我们要先为他打好前站。”他高高的扬起手臂,大声喝道:“横扫苍梧!”
十万个声音聚拢在一起,声音几乎要聚破天际,“横扫——苍梧!”
展若尘飞身而起,在他的领头之下,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向着丹霞山杀来。第二道道魔大战,在经历了百余年的波澜不惊之后,终于开始了它即将到来的**。
在天极之外,十万魔修分成了数队,这一次,他们是有计划的要同时袭击整个苍梧,但主力,仍然放在丹霞山这一路,他们要以雷霆之势,先吞并了碧霞宗,横扫整个东南,下一个目标,则是藏剑山庄,一步步的蚕食过去,直到吞并整个苍梧为止。展若尘的脸上露出了冷意,总有一天,他能够打到玉虚宫,看一看无量天池,到底是怎样的一番胜景!
当那些魔修,于天极之中出发的时候,丹霞山上的度劫,同样也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已经有三十六道雷霆降下,都被顾颜为首的碧霞宗诸修化去,而元子檀紫府之内的元婴,这时也开始慢慢成形。毗叶金光罩这时已经被顾颜收去,笼罩着丹霞山的九条火龙,这时也零落的不成模样。默言这时也看到了站在顾颜身边的那位道者,他一手执大锤,另一手拿一个大罩子,护在元子檀的身侧。她不禁奇道:“这位前辈是谁?”
许柠凑过去看了一眼,讶道:“居然是紫霄真人!”
自从紫阳真人重伤隐退,由紫霄接掌天机门之后,碧霞宗与天机门的关系,就变得密切了起来,先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气氛已经不复存在,在几次的大战之中,两派更是曾不止一次的联手对敌,这次元子檀冲击元婴,顾颜特地修书给紫霄,跟他借天工锤一用,而紫霄更是亲自到来,他一手执天工锤,而另一件法宝,则是天工罩,炼器时借以护火之用,是抵御天劫的无上之宝,在众人合力之下,前面的三十六道雷霆都被成功度过,而最后的九道雷霆,却只能由元子檀一个人承受。
这时天空中忽然间变得明媚了起来,如天女散花,芳香满路,无数的仙乐纶音,纷纷奏响,天空中似乎出现了无数的仙女,手捧鲜花,向着元子檀,缓缓而去。
杜确的脸色顿时一变,“居然是域外天魔!”
当年在顾颜结婴的时候,便曾经引来过域外天魔,这是专对修道人的心境所发,由心而生,自心而发,来不知其所自来,去不知其所自去,无所来处,无所终止,元子檀闭着双目,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他额头上流下。
但这时,旁人都没有插手之力,就算顾颜手中的七宝金幢,能够抵御天地之劫,但这种无迹无象,无处自发的域外天魔,她却无法拦住。
紫霄扬起手中的天工锤,向着空中击去,那些天魔的影子被天工锤击中之后,便在空中四散,可转眼间,又于另一个地方重聚。根本无法彻底将其消灭。
元子檀微闭双目,如无知无识一般,抵御着来袭的大劫,他的身上,一层层的金光慢慢的显现出来,一层层的天魔,全都被他消饵。
这时,空中的那些天魔,见不能够扰乱元子檀的心智,它们忽然间低啸了一声。将身上的华裳褪去,变成了一个个裸女的形状,向着元子檀身上扑过来。
手托七宝金幢。淡然而立的顾颜,脸上神色顿时为之一变,“是六欲天魔!”
元子檀第三次冲击元婴,果然动静不小,居然一直引来了六欲天魔。这时候她们所有的法宝,都已经不能奏功,元子檀的身形在空中飘起,金光灿然,六个裸女则不停的在他的周身环绕,像是要找到缝隙侵入进去。但总是无功而返。一个个的裸女,如烟尘一般的化去,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它停留在元子檀的顶门所在,忽然间化作一缕青烟,要没入他的顶门之内。
顾颜长叹一声,元子檀如果不能忍受这一击的话,便要前功尽弃了。只是这时,自己也无法帮上他的忙。
这时。在丹霞山之外,忽然间有一点豆大的火光飘了过来,随即紫青相间的一朵灯花,落在元子檀的头上,轻轻的一落,便将那道天魔的影子卷去。
虚空之中,像是传出了一记钟磬之鸣,无比清脆的声音响起,元子檀的身上金光大做,在他的身后,浮起了一尊与他一般无二,只是大了四五倍的金色法身。脚下也生出了一尊莲花宝座。
随即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目中的精光这时都收敛了起来,他走下宝座,在顾颜的身前拜倒,“多谢祖师相助!”
在连续三次的冲击元婴之后,他的元婴终于大成!
丹霞山上,元家的嫡系子弟,包括碧霞宗的那些弟子,全都大声的呼喝着,“祖师威武,长老威武!”
碧霞宗的第四位元婴修士,终于产生,这也意味着碧霞宗的实力更进一步,在苍梧的地位,更为稳定。
顾颜的心中亦颇为欣慰,当年云泽的三大实力,皇族云氏远走云裳谷,秦家不自量力,与碧霞宗为敌,最终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只有元子檀能够审时度势,最后弃了自己的家族,并入碧霞宗,而他,也因此而迎来了自己修行上的巅峰。她站立原地,微笑不语,而林梓潼则飘然上前,将元子檀扶起,朗声道:“元真人,可为本门之太上长老!”
碧霞宗除了她这位掌门人之外,还有元老若干,都位列长老会之内,顾颜的地位独一无上,而张大牛在结婴之后,也晋身为太上长老之位,可称为祖师,现在,又多了一个元子檀。所有的碧霞宗修士都轰然应声,“参见太上长老!”
元子檀的脸上全是喜意,他毕生的追求,终于在今天得偿,随即,他便在张大牛的带领去,去后面更衣,准备加冕太上长老的仪式。而顾颜这时则扬起头,在空中寻找着什么。
看到那朵紫青色灯火的时候,她就知道,必然是杜确来了,只有他的紫青兜率火,才能够焚去六欲天魔,就连自己的七宝金幢都不行。
果然,他在空中,看到了头戴斗笠,身穿葛色麻衣的杜确。他背负着那杆大戟,正微笑的看着顾颜。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因为长久分别,而产生的一点隔阂,似乎就忽然间消失了一样。
顾颜飞身而起,来到他的身前,笑道:“你怎么来了?”
默言清脆的说道:“杜师叔,是因为在南海太过寂寞,所以才来苍梧呢!”
顾颜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果然放你去南海,是我一个正确的决定,你现在已经到达结丹圆满之境了吧?”
默言点点头,她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封玉简,很是恭敬的递给顾颜,“这是灵儿师妹托我转交的手书,她在五色城中修炼秘法,要五十年之后才能脱身,否则的话,这次她也想与我同来的。”
顾颜接过玉简,并没有马上看,而是先收入了怀中,笑道:“你离开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先回去看看你的师姐妹吧。”
默言答应了一声,便带着许柠等人,飞身而下。
这时顾颜才看向了杜确。“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到苍梧的,南海的地方实在太小了,根本盛不下你。”
杜确哈哈的笑了起来,“是的,不过在苍梧,也有我的朋友啊。”
两个人会心的一笑,相隔了近两百年的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们中间,造成任何的隔阂。
互相对视了片刻。顾颜才说道:“南海的朋友们,可还好吗?”
杜确点了点头,“林仙子在得了千镜岛之后。在岛上重立菡萏峰,这些年来,她有一大半的时间,倒是在闭关潜修,修为仍在进境之中。不过她说。总觉得比你要差上一筹,不到晋阶元后的话,不会到苍梧来见你呢。”
顾颜抿着嘴笑了起来,“未必吧,我觉得她更多的,只是不想见另一个人而已。”
杜确也不禁笑了。“这次叠紫也托我向你问好,本来她也想来苍梧见见世面的,但阮千寻正在闭关冲击结婴。她要料理本门的事务,脱不开身。云紫烟自从上次在菡萏峰脱身之后,一直将朱紫岛牢牢的封闭,这些年,连我都没有上岛过。只是听说,她仍在修炼一种魔门中的秘法。说不定将来,她会到苍梧来找你的麻烦。”
顾颜随意的一笑,对于云紫烟,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她得了紫墨的遗藏,又与魔门的大修进行过无数次的对阵,相比之下,南海的那些波折,真的只算是过眼云烟般的小儿科而已。
她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小谢侯呢?你这次来苍梧,他没有什么话说?”
杜确愕然道:“小谢侯已经离开了南海,我们都以为他是来了苍梧,难道你没见过他?”
顾颜摇摇头,“我从未听过他的消息,不过,如果他真是离开南海的话,那么我或许知道他去了哪里!”
两人在空中畅叙别来之情,说到后面,不过说的只是一些琐事而已,但似乎两个人,都极为享受这种愉悦的氛围。
这时元子檀已经更衣完毕,他换上了一身元婴修士所特有的法衣,碧霞宗的结婴大典准备开始,顾颜笑道:“杜兄,请与我一起下去观礼吧?”
杜确刚要点头,他忽然间想起一件事,便将自己在澜沧谷中遇到楼五师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又说道:“我听默言说过,这个魔修是你的大敌,今天的行为,我总觉得有几分古怪。”
杜确虽然嗜武成痴,但并非不近人情之人,相反他身为岛主,对于人心的尔虞我诈,了解得极为透彻,顾颜一听,便皱起眉头,“楼五师向来凶恶无比,在魔修之中都算得上有名,为人更是睚眦必报,他绝不会因为你一个人,就忽然退去,这样只能说明,他有大事图谋……”
她刚说到这里,忽然间心中升起警兆,抬头向着远方望去,而在远处的天极所在方向,已经有数条耀眼的光柱同时升了起来。那是碧霞宗布置在天极一带的警讯,这时居然同时发作,天极之中,一定出了大事。
本来即将开始的结婴大典,这时也被打断,林梓潼与张大年,包括刚刚结婴的元子檀,同时飞身而起,来到空中,林梓潼已经说道:“我们所布下的警讯同时放出,天极必定出了大事!”
顾颜“嗯”了一声,说道:“这是我的朋友杜确,来自南海,他曾在澜沧谷中,见到了楼五师!”
她的话还没说完,杜确忽然喝道:“何人来此?”他单手挥起大戟,向着空中重重的击去,一戟劈在虚空之处,发出了轰然的巨响,随即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个口子,一具血色的炼尸出现在空中,它长长的大手一伸,便将杜确的大戟挡开,杜确只觉得全身如受剧震一般,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跌去,一口鲜血顿时喷出。
这是他在结婴之后,第一次在对敌之时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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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空中连续后退了十余步,才稳住身形,无比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具血尸,显然,这具血尸之上,毫无生气,这只是被人控制的一具尸体而已,但就是这具尸体,却能够让他受伤!
顾颜踏前一步,将杜确挡在了身后,她沉声说道:“展真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这样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空中传来了哈哈的大笑之声,展若尘出现在了他的对面,他冷冷的说道:“你就是打伤楼老怪的那个家伙?果然有几分本事。”他的目光,有些贪婪的看向了杜确手中的坤灵灯,九朵灯花在灯芯上不停的闪烁,他的眼中露出了垂涎之色,“这居然是坤灵灯?”
杜确冷冷的说道:“南海杜确,阁下就是展若尘?”
展若尘还没有说话,这时一道黑影已经横跨天际而来,正是楼五师,他大声的喝道:“小娃娃,刚才打的不够痛快,来来来,你我再打上一场,来个了断!”
顾颜这时已经看到,在他们的身后,大队的魔门修士,正滚滚而来,黑色的潮水,将整个天空全都遮住,她厉声喝道:“全都退入丹霞山,启动八极混沌元阵!”
她单手忽然间向着身前推去,一道七色长虹经天而来,将展若尘等人都拦在了身前,同时她已经低声喝道:“杜兄!”
杜确与她曾多次联手做战,彼此间心意相通,听到顾颜的声音,他已经飞身而起,一手执大戟,向着虚空之中刺去,另一手已经托起了坤灵灯,九朵紫青兜率火同时飞起。漫天都是紫色灯花与青色芒焰,在天空中似是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而他们已经飞快的向着丹霞山之下冲去。
展若尘站在原地不动,而他身前的那具血色炼尸,却向着前面飞快的冲去,扬起拳头,重重砸在了那道长虹之上,顾颜闷哼了一声,一丝鲜血已经从她的嘴角溢出。
这时杜确已经驭坤灵灯而来,九朵灯花围成了一个圆形。向着炼尸的头顶上落去。
那具炼尸像是对紫青兜率火很是恐惧一样,飞快的向后退去,几点火星落在它的身上。便让它发出了低低的惨嚎之声。而这时,顾颜等人,都已落在了丹霞山之上,九道火龙冲天而起,将整个丹霞山全都遮住。
数万魔修。分列成了八个方阵,无比整齐的围拢在丹霞山的周围,楼五师说道:“展老大,刚才为何不趁势而攻?”
展若尘冷冷的说道:“急什么,把他们都打得四散奔逃吗?”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意,“我就是要让她们困守丹霞山。直到最后,她们才会发现,已经后退无路……”
韩夫人娇笑了起来:“灵园一定要留给我。只有里面的息壤所育之灵,才能治好我的伤势!”
顾颜站在丹霞山之顶,碧霞宗的山门所在,扬头向着空中看去。数万魔修成形成的方阵,无比浩大的声势。如一块巨石一样,压在每一个碧霞宗弟子的心头。毫无疑问。这一次,魔门是大举而入,光是元婴修士,就来了不下十位,她的眉宇间,有着掩饰不去的忧色,难道今天,又会有元婴修士在这里身殒么?
这几乎是必然之事,而且很有可能不止一位,林梓潼在担忧,而顾颜却想得更多些,她在想,魔门这次借着元子檀结婴的机会,忽然启畔,发动了这样的一次大战,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不是那位玄霆魔祖,终于准备露出他的獠牙了?
顾颜这时,并没有什么惧怕之意,相反,她甚至还有几分兴奋之情,道魔大战真正的**即将来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罢了。但只有在这样的大战之中,她才能寻到自己的机缘所在。
她回过头,沉声说道:“所有碧霞宗弟子,随我应敌!”
丹霞山上,数万弟子,都轰然应是。
这些弟子中,有不少人,曾经历了当年魔门围攻丹霞山的那一场血战,那一次,碧霞宗大半的基业都毁去,差一点就要全军覆没,那个时候,没有顾颜,没有其它的帮手,只有张大牛一人独撑危局,但他们却依旧挺了过来,还不到百年,碧霞宗便已经声势更盛,而现在,顾颜与他们并肩作战,又有何惧之?
所有人都扬起手臂,大声的喝道:“死战,死战!”
八极混沌元阵,这时已经全力的运转起来,九条火龙,在丹霞山顶上,不停的盘旋,当年顾颜以灵园为基,毗叶金光罩为媒,重炼的八极混沌元阵,她绝对有把握,外面的那些魔修们攻不进来,可是这样的阵法,虽然能挡住大队人马,却挡不住强力人物,攻其一点的锋锐。
她回过头,笑道:“杜兄,本来你初来苍梧,我应该好好的招待你,可惜,我们又要联手打上一架了。”
杜确大笑起来:“重温当年旧梦,未尝不是美事。”
顾颜微微一笑,“大牛,你来主持阵法,梓潼带领众弟子居中策应,杜兄,请随我迎敌!”
她忽然间飞身而起,便向着后山的灵园之地飞去。
顾颜飞在半空,单手于空中虚按,无数的星辰随之坠落下来,像是漫天的流星,带着长长的芒尾于空中滑落,浩瀚无比的星辰,像是将头顶上的那片虚空全都砸破,空中传来了一声闷哼,露出韩夫人丰满而妩媚的身躯。
只是她的脸上,这时已全是冷厉之色,“顾颜,当年在天风谷的恩怨,我这次要讨回来!”
顾颜这些年,虽然多次与魔门作战,但却没和韩夫人打过照面,她似乎一直躲在天极之中潜修,这次顾颜才发现,当年在天风谷中,她被自己一剑所斩而受的伤势,并未痊愈,便朗声笑道:“那你就试试。看能不能讨得回去?”
她话音方落,单手扬起,空中剑气迸射,大衍剑已经来到她的手中,剑锋起处,森森的剑气同时于空中涌起,大衍剑阵已经布满空中。
杜确这时手执大戟,横空而来,顾颜以剑气困住了韩夫人,他的大戟。准确无比的点中了韩夫人的肩头,一朵血花顿时于空中崩现。
韩夫人娇笑了一声,她与顾颜的交手。不过是浅尝辄止,随即便向后退去,而在空中,露出了展若尘宽袍大袖的身影。
他的一对白骨大手,已经破空而来。准确无比的抓住了杜确手中的戟杆,极度的阴寒之气顿时透体而入。
杜确手中的坤灵灯,这时已经自行燃起,九朵灯花所放出的青焰,在杜确的身上一扫,便将那股阴气化去。杜确撒手扔戟,大手在空中化作巨掌,用力击去。两人在空中转眼间便已连交了十数击。
杜确哑着嗓子说道:“痛快,痛快!”这一战,比起她对战楼五师,更加的酣畅淋漓,他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刻,都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响声。自从晋级到元婴中期之后,就一直停滞,没有过任何进境的修为,在这一刻,居然有隐隐要突破的迹象。
虽然他受展若尘的白骨手所震,一口鲜血不可抑制的再度喷出,但他的胸中反而为之一畅,单手又将脱手的大戟抄起,向着展若尘的身后击去。
这时顾颜已经说道:“杜兄小心,他有第二元神法身!”
杜确这时,才看到展若尘脸上一个阴桀桀的笑容,那具身高丈二的炼尸,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背后,血色的手掌,悄然向着他的后背印去。
这时,顾颜单手挥起大衍剑,便向着虚空之中,重重的斩了下去。
千重剑意,被她凝于掌中这一剑,剑锋斩在空中,似微风拂动般,寂然无声,而在炼尸的身前,却有一道剑光暴起,随后森森的剑气纷然而落,炼尸低吼着向后退去。天魔神君的法体,果然坚硬无比,以顾颜的剑气之烈,居然仍伤不得它分毫。
一剑斩去,顾颜已经挡在了杜确的身后,两人对视一笑,都找到了当年那种联手对敌的感觉。
八极混沌元阵之下,只有展若尘等三人,才有破禁而入的能力,而他们也正是要仗着自己的强横修为,搅乱碧霞宗阵法内的局势,给外面的魔修营造更为有利的局面。
站在云离洞天之上的张大年,忽然间怒喝了一声,他的掌中,已经出现了一根青色的木杖,向着空中重重的击去,随即一阵大笑之声响起,木杖落处,大片的青光爆起,露出楼五师的身影来。他狞笑着说道:“小子,当年你欠我的账,今天要一并讨回来!”
当年楼五师带人围攻丹霞山,被张大牛借八极混沌元阵抵御,生生的将他挡在山外半日之久,让他的面子大失,今天,他总算找到了报仇的机会。
张大牛要控制阵法,不能离开,这时在他的身后传来一声断喝,“张真人闪开,我来应付!”
随着声音起处,一柄大锤已经破空砸来,锤头在空中激旋,像是将无数的灵气尽数卷起,在锤头砸来之时,便在空中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紫霄手执天工锤已经迎头砸来。
楼五师桀桀的笑了起来,“都来么,那就一并对付了!”他低吼了一声,背后忽然间生出了一对翅膀来,他仍显现出人形,但背后却长出了一对翅膀,看上去半人半妖,十分可怖。他的双翅一展,在空中的速度便陡然间加快了数倍,忽然在空中一闪,便已经避开了张大牛的青木杖,来到紫霄的身前,掌中已出现了一柄狼牙锤,向着紫霄便当头砸去。
那柄狼牙棒,重重的击在了天工锤之上,天空之中,忽然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狼头,“嗷呜”的一声大吼,天工锤与狼牙棒在空中一停,便同时从他们两人的手中飞出,向着头顶上飞去。
紫霄并不畏惧,他一扬手,以那两只朱鲟为材质所炼制的混元罩,便已从掌中飞起,向着楼五师当头罩了下来。
一片紫光,夹杂着无数白色的雾气涌起,楼五师身前顿时变得一片混沌。但这反而更激发起了他的凶性,他扬起头怒吼了一声,忽然间全身的骨骼都开始格格作响,又变成了那只巨鸟,从一对翅膀上,飞出数十道风刃来,向着空中席卷而去。轰然的与混元罩对撞在一起。
紫色的光罩瞬间便被撑大了数倍之多,紫霄断喝了一声,混元罩已经被撑至了极薄的境地,这时他一扬手。掌中便已握住了天工钳,细长如鹤嘴般的钳头向着混元罩内点去。
紫光在空中一闪,天工钳已经无声无息的破禁而入。准确无比的点在了楼五师的肩头之上,“蓬”的一声,一点血花顿时爆现起来。
楼五师扬起头,大声的怒吼起来。他在对敌之时,向来凶悍无比。一往无前,每次战斗之时必会受伤,有时甚至血染征袍,但每受一次伤,都会更加的激发起他的凶性来,他扬起头。眼中射出慑人的血色光芒来,忽然间大吼了一声,如长鲸吸水一般。有一名弟子,忽然间从远处飞起,被吸入到它的口中,一名如花似玉般的女弟子,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团血肉。
林梓潼怒喝了一声。她带着数名长老,自空中飞来。手中的青冥剑光华暴起,向着楼五师的头顶斩去。
这时在她的身前,传来韩夫人的娇笑之声,她纤纤的十指伸出,一枚碧玉钗从她的指尖上飘起,在空中化做了一只血凤,向着林梓潼的头顶飞去。
林梓潼带着诸莺与虞商等人飞来,在半途中被韩夫人挡住,几人便在空中厮杀起来,而张大牛全力操控着阵法,抵挡着外面那些魔修们的进击。
数万魔修,共分成了八个方阵,前赴后继的向着八极混沌元阵上冲去。毗叶金光罩所化的九条火龙,不停的在空中飞舞,数千件法宝同时在空中飞舞,不停轮转的向着护山大阵冲击。九条火龙已经渐渐变得萎顿下来。
但碧霞宗的护山大阵,却仍然固若金汤,仅凭这些人的攻打,是绝对攻不破外面的大阵的,他们的希望,只有寄于展若尘等人,能够在阵法之内,杀出一条血路来。
顾颜与杜确两人,这时正联手与展若尘作战,但仍然被他打得节节败退,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展若尘一心两用,他以第二元神,驾驭着自己的第二法身,与杜确鏖战,而本体则与顾颜恶斗,居然仍能够占到上风。
杜确手执大戟,连声的怒吼,但他身前的炼尸,却是更加的悍不畏死,而它的法体,则更是坚硬无比。杜确的大戟在它的身上,已经穿了近十余个窟窿,但每一戟穿过,留下的伤痕,都会极快的回复过来,根本就不能对它造成多少伤害。
展若尘朗声大笑起来,“我这具法身,是万载之前天魔神君所留下的法体,坚固无比,又经我以魔火加以重炼,万劫不灭,你哪有这么容易就伤了它?”
顾颜趁着他说话的一个空隙,单手执起大衍剑,无声无息的向着他的眉心处刺去,同时扬声喝道:“杜兄,用坤灵灯!”
杜确翻身向后退去,大戟在空中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直线,将炼尸隔在了身前,左手已将坤灵灯托起,九朵紫青兜率火同时从灯芯之上飞起,呈莲花之形,向着炼尸的头顶上落去。
随着坤灵灯的运用,九朵灯花同时在空中爆起,变成九团如灯笼般大的火焰,将炼尸完全的包裹了起来。
展若尘顿时为之变色,他惊呼道:“你怎么能够激发起如此厉害的紫青兜率火,难道你的手中,有这样多的上古神油?”
他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忽然间弃了身前的顾颜,飞身而起,向着杜确的的方向扑来。从他的手中,已经取出了一个只有指头粗细,漆黑如墨的竹筒。口中大声喝道:“将上古神油交出来,可饶你不死!”
顾颜的眉头顿时一动,她忽然发现,展若尘手中所拿的竹筒,正是当年她在黑谷之时所得到的那一根,里面禁制着玄霆魔祖的残魂,后来在天极之中又被他夺去。现在居然会出现在展若尘的手中,难道说,那位魔祖,已经将自己的残魂完全吸收了?
这样的话,他的修为,会到达一个怎样可怖的地步?
顾颜敏锐的感觉到,苍梧只怕又将迎来一场大变。与这次道魔大战一样,这场大变的发端,仍然是从丹霞山开始的。
她厉声喝道:“杜兄,拦住他!”
杜确的紫青兜率火一出,那具炼尸,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克星一样,它大声的嘶吼着,飞快的向后退去,身上留下了无数火星。
顾颜的心中一动,她忽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只是这时,她还没心思去想别的,展若尘手执竹筒,向着杜确扑去,他将手中的竹筒抛出,在空中连续不停的甩动,大片的火焰都被竹筒吸了去,留在空中的九朵灯花,顿时变得黯淡了下来。
杜确将九朵紫青兜率火收回,他单手挥动大戟,便向着展若尘当头砸了过来。
他身为一位体修,变化多端的法宝手段,并不是他的擅长,他更喜欢面对面的强力搏击,而展若尘显然并不想与他硬碰硬,他刚想向后退去,这时顾颜已从身后飞起,她单手挥起大衍剑,毫不留情的当头斩落,诸天剑气,纷至杳来,数百道灵气柱同时在平地之上爆起。
展若尘的脸色顿时一变,比起数十年前来,顾颜这时的剑道更加厉害,千重剑意,全都被她融在了这一剑之上,可每一道剑意却是彼此间泾渭分明,一剑之深,博大如海。顾颜低声喝道:“四十九剑,合!”
她的剑锋斩至一半,忽然间撒手扔剑,一口大衍剑飞快的在空中分为了四十九份,漫天的剑气于空中挥洒,而展若尘的炼尸,这时已被顾颜的七宝金幢隔绝在外,相当于是两人合力,围攻展若尘一个人,而他又没有第二法身相助。
这是顾颜与杜确心灵上的默契,对战局的精准把握,苦心孤诣,所营造出来的这样一个局面。她单手在空中扬起,喝道:“毗叶金光罩,来!”
正在丹霞山上飞腾着的九条火龙,忽然间同时止歇了下来,一盏小巧玲珑的灯罩,已经飞到了顾颜的手上,她同时喝道:“大牛,你操控阵法!”
张大牛应了一声:“是!”
他将手中的那杆青木杖向上抛起,双手飞快的在空中不停结印,大片的青色藤蔓从地底下涌出,后山灵园在这一刻似乎变成了一个大森林一样,将整个丹霞山都罩了一个结实。
在失去了毗叶金光罩的庇护之后,无数的魔修攻击纷涌而至,张大牛闷哼了一声,他借着灵园之助,与护山大阵之力,居然将这些攻击尽数都接了下来,而这时,顾颜手中的毗叶金光罩,已经向着展若尘的头顶罩去。
九条火龙飞落,将他周围的气息全都定住,顾颜喝了一声,“爆!”一只金光大手,已经从天上直落了下来,无数的霹雳雷霆,同时在这方寸之地炸响,方圆数丈之内的山石,全都被夷为了平地,杜确的大戟,这时已经横空而落,重重的向着展若尘劈了下去。
展若尘低呼了一声,他刚想脱身,才发现九条火龙,再加上外层的大衍剑阵,已经将自己牢牢的锁住,他低喝了一声,手中的竹筒,忽然间冒出了无比浓重的黑雾,一身黑色的铠甲,已经出现在他的身上。这时,杜确的大戟,已经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展若尘一口鲜血顿时喷出,身体平行着向前飞去,他的整个人,似乎都化作了一条张牙舞爪般的黑龙一样,这一冲,也同时让他脱离了毗叶金光罩的范围之外,双手扬起,一对白骨大手,与顾颜从天而落的金光大手,对了一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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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在连续与展若尘对了三击之后,顾颜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化出的金色巨手轰然的于空中爆碎,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跌去。
无数的火焰在空中漫天洒落,毗叶金光罩又重新飞回了丹霞山上,成为了护山大阵的一部分,而展若尘这时已经破禁而出。
顾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她所能营造出来的最好形势了,但合他们两人之力,却仍然不能在与展若尘的恶战中占到上风。
随着她的受伤,外面的七宝金幢也失去了阻隔之力,重新飞回到顾颜的手中,那具炼尸与展若尘重新合为了一体,这时他身上披着那件黑色的战甲,如魔神天降一般,威风凛凛,纵声长笑起来:“我受魔祖之重托,身披天魔铠,你们两个,想对付我,还差了一点!”
顾颜这时忽然想到,在少年之时,她在洛地的时候,就曾经见过那位被分尸的魔神,他的身上,也同样披着一件黑色的铠甲,似乎与这个的外形,很是相似。只是当时,到底是怎样的情形来着?
相隔的年头实在太久,她居然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
这时在展若尘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柄黑色的巨斧,他冷冷的拭去嘴角上的血迹,飞快的转身,一斧便向着身后重重的劈了下去。
黑色的巨斧,重重斩在了杜确的大戟之上,在空中迸出了一溜的火星,杜确闷哼了一声,他的手腕,居然已经被这一击所震伤,一股鲜血顿时从虎口处涌处,大戟也脱手飞出。
他断喝了一声。身上的麻衣这时全都被震碎片片飞出,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来,全身的血脉,在这一刻以比先前快至十倍的速度奔涌,在身体上清晰的显现出一条条的经脉来,随即他单手握掌成拳,一拳向着展若尘重重的轰去。
展若尘在发动天魔铠,又与第二法身重新合体之后,身躯几乎已变成了万劫不灭的金刚之躯,除了元后大修之外。再也没人能伤得了他,但杜确的这一拳击来,却让他有着心悸之感。他大斧一挥,拦在自己的身前,杜确这一拳,已重重击在了斧面之上,拳头挟带着劲风。破空而来,在与斧面相接触的时候,却忽然间变得寂然无声,像是周围所有的灵气,全都被这一拳所吸尽了一样,拳头深深的陷入了斧面的凹处。展若尘的面色顿时一变,他还没有来得及撒手扔掉巨斧,轰的一声。一道半圆形的弧光已经在巨斧之上炸响,展若尘低喝了一声,一只白骨大手重重的向下压去,杜确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便向后跌去。而展若尘手中的巨斧,已经被砸出了一个极大的凹坑来。
展若尘大笑起来:“原来。你居然还是一位体修,只怕在金刚门中,也没有两三个人能够比得上你,只可惜,就算你再厉害,毕竟比不上真正的天地元力,不能奈何我的法身!”
而正在与紫霄鏖战着的楼五师,这时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居然能够以血肉之躯,用拳头重创了展若尘手中的天魔斧,这已经不是一个血肉之躯所能作到的事情了。他忽然间有些庆幸,如果真的在澜沧谷中,以性命相搏的话,只怕自己,未必能够安然归来。
他大声喊道:“展老大,你既然已经化成了天魔身,就将这些人,全都灭杀在此地吧!”
张大牛操控全阵,林梓潼驾驭全局,带着碧霞宗的众弟子,抵挡着外面那些魔修们的进击,本来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均势,但在展若尘化成天魔身之后,局势似乎就陡然间一变。虽然他手中的天魔斧已经被杜确重创,暂时不能使用,但他以万劫不灭之躯,不惧火焰雷劫,众人手中的法宝,全都不能对他起到作用,仍然杀得顾颜与杜确两人节节败退,已经退到了灵园之内。
展若尘大笑起来:“顾颜,你将朱曜晶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顾颜的心中一动,扬声说道:“朱曜晶并不在我的手中,你若有胆,就跟我来!”说完,她便飞身而起,向着天空中冲去,一转眼间,她便已冲出了护山大阵的范围之内,背后的金雷羽展动,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向着北方不停的遁去。
她在遁走之时,回头向杜确使了一个眼色,杜确会意,也随着她冲起,两人转眼间便没入空中不见。
展若尘冷笑了一声,喝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主持大局!”说完,他便飞身冲起,追着两人的背影而去。
楼五师怒道:“展老大,这个时候,难道不是扫平丹霞山更加重要?”
韩夫人说道:“未必,杀死那个女人,她的性命,比丹霞山的这些人加起来,还要重要!”
顾颜将展若尘诱走,也是想将他诱离丹霞山,但展若尘也同样把她当成第一猎杀的对象,双方更斗心计,还不知道鹿死谁手?
丹霞山的鏖战正在进行之中,而顾颜已经将这里的战局抛下不管,她驭动金雷羽飞出了丹霞山,便一路毫不停步的向北疾飞,将速度全力施展开来,就连展若尘一时也追不上她,只能在背后远远的看着她的身影,而杜确虽然在展若尘之前遁走,却已经被他渐渐的追上,只是这时的两人,并没有缠斗的心思,他们全都一路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飞去。
顾颜飞离丹霞山,一路上毫不停留的向北疾飞,她可以清晰无比的感受到展若尘在身后所传来的杀气,显然,这一次他已经是势在必得,当年的杀子之仇,几次交手和夺宝所留下来的仇恨,他似乎都要在这一次中彻底的解决,这也让顾颜更加确认,这一战必定意味着,魔门将有更大的动作,或许那位玄霆魔祖。真的要重新出山了!
四对金雷羽全力催动之下,飞行的速度奇快无比,只不过片刻,顾颜便已经飞离了云泽的地域,但她并没有飞向对面的天北州,再前往南塘,去寻藏剑山庄的庇护,而是转头继续向北疾飞,一直向着天机门所控制的地域飞去。
杜确方来苍梧,并不认识这里的地形。只是跟在顾颜的身后疾飞,而展若尘的心中却顿起疑云,他本来以为。顾颜在飞离丹霞山之后,一定会去藏剑山庄寻求庇护,而他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但顾颜却顺着天脊山脉的方向一路向北,他在身后狂追了整整的一天。已经追到了汨罗江的边上,这一路之上,顾颜并没有放出任何讯息,他们遥遥的在数万丈高的天空之上疾飞,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算有人注意到有元婴修士的威压传来。但他们飞行的速度奇快,当有修士再抬头观看的时候,便只能看到一道无形的痕迹自天空中划过。
三人不停的向北疾飞。已经划过了大半个苍梧,一直来到汨罗江的江面之上,这条大江,也就是当年顾颜在此地与紫霄联手,夺得朱鲟的所在。跨过这条大江,便是白崖陈家所在的朝音国。从江面的另一端。隐隐可以看到寒气四溢,这里已经来到了苍梧的最北端,跨过潮音国,再过了陈家的地域,便是极北冰原。
展若尘一路的狂追,双方互相追逐,足足过了一天的时间,但身前正在不停逃遁的顾颜,她体内的灵气,仍没有丝毫的不济之象,这让展若尘也不禁暗暗心惊,以她元婴初期的修为,体内居然有着如此充沛的灵气,在自己不停的追逐之下,还没有丝毫的不支。
他自然不知道,顾颜体内有混沌空间为助,灵气的充沛,就连元后修士都未必及得上她,就算再追上十天十夜,她体内的灵气,也不会有任何的不支之象,而展若尘这时已经感到有些不耐,他本来想趁着顾颜逃遁的机会,将她的同道全都聚拢到一起,然后一网打尽,但她在这一路的逃遁之时,却没有召集任何一位帮手,而是一直逃遁到陈家所在的地方来。难道她真正的杀招,就埋伏在此处?
但这时,展若尘已经不想再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他见顾颜已经飞临了汨罗江面之上,断喝了一声,手在空中一招,一柄黑色的大斧便又出现在手中。
这柄巨斧的形状,与被杜确所重创的那柄巨斧在形状上一般无二,但里面所蕴含的杀气却犹有过之。这柄巨斧的出现,让杜确的眉头也不禁一凝。
展若尘大笑起来:“你想不到吧,我这具天魔法身,有造化重生之术,只要是天魔身所拥有之物,都能够不受外劫所乱,而自行重生,这才是真正的万劫不灭!”
杜确这时也不禁动容,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这种魔门秘法的天魔身,几乎可以与体修中最高境界的金刚不坏之身相比,只是金刚不坏体是自身修炼而得,天魔身却是要借助外力,在魔门之中,也只有展若尘一个人,因为机缘得到了当年天魔神君的法体,再加上玄霆魔祖之助,借以修成了天魔身。他凭借着这天魔身,就足以在苍梧纵横,除了几位元后大修出手,没有人能伤得到他。
而苍梧的六位元后大修,与玄霆魔祖之间,有着那种无言的默契,也让展若尘几乎成为了苍梧元后之下的第一人。
但这种默契,即将在今天被打破,展若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大概过了今日,那些毫不作为的老家伙就会知道,他们的想法,到底错误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步。
虽然他并不真正了解那几个老家伙的心思,但大概也可以猜到,他们的打算,是想着这一次的道魔大战,来重建苍梧的格局,毕竟在上一次的道魔大战之后,已经历了万载,苍梧的修士繁多,情形也变得杂乱,需要这一场大战,来荡漾出新的格局,在这一场大战中,必然会有旧的门派倒下,新的门派站起来。
只是这样做而不致引火烧身的前提,是如今的局势,仍然会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包括玉虚三祖在内的这六大元后,也同样是这样认为的。不过……
展若尘的眉间露出了一丝冷意,“大概要到最后。他们才会发现,真正的情形,与他们的预想,差距会很大吧?”
他冷笑了一声,挥起手中的大斧,便重重的向着身前劈去。轰的一声巨响,像是身前的天空都被这一斧所劈碎了一般,汨罗江上,数十丈高的浪头一排排的涌起,似乎要将能够见到的一切全都淹没一样。
杜确挥动手中的大戟。向着身后一劈,借着这股力道,他的身躯如离弦之箭一般的向着汨罗江中冲去。他与顾颜的身形,已经被江水所淹没。展若尘冷笑一声,挥动巨斧,也径直的冲入了江水之中。
江面之上,已经浮起了无数的鱼虾死尸。展若尘这一斧之中,带着极强的魔气,让整个汨罗江都被魔气所染。
在汨罗江的两边,聚拢了上百名等待渡江的修士,他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忽然间有一个人惊叫起来:“这是魔修展若尘!”
轰的一声。人群顿时炸开,所有人都四散奔逃,向着远方冲去。
展若尘的名字。在这些人的心中,就代表着十足的杀神,近些年来,在玄门与魔门间的争斗之中,他所出的风头最盛。光是元婴修士,就有两人殒落在他的手中。这些底层的修士,他们不知道玄霆魔祖的存在,只知道展若尘是凶名最盛之人。
所有人都在狼奔豕突之时,在天空之上,忽然传来了一个极为中正平和的声音,“所有人请即刻退去,三日之内,请不要再渡汨罗江!”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一团金花紫气已飞起于空中,将这些人团团的托住,然后又向着远方送去。
这些修士全都向着上空拜倒,说道:“多谢陈真人!”
从天空中飞来的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正是陈翰青。他自从上一次的混沌窟之行后,又闭关静修数十年,出关之后,已经成功晋身为元婴中期的境界,而陈元风,也将家主之位传给了他,自己安心潜修,冲击元后。
他手托玉晶瓶,不过片刻之间,便将那些修士都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这时,汨罗江上,已经浊浪排空,数十丈高的浪头,一个接一个的层叠而起,阴风惨呼,水气漫天,根本目不见物,只能凭借着神念感知,陈翰青托起玉晶瓶,金光紫气将自己全身护住,便一头扎进了江水之中。
刚一冲入江水,他就感应到,有无边的杀气自四周涌来,他手掌前压,数百枚冰锥已经向前飞去,与身前的杀气相碰,便在空中爆碎,而水中这时已被奇异的撑出了一个空间,将水气全都隔绝在外,顾颜与杜确,这时正站在展若尘的对面,他扬声说道:“顾仙子,翰青应召,特来相助!”
展若尘这时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黑色的铠甲之下,他闻声便大笑起来,“你是想在这里伏杀我么?可是你们也未必太不智,居然选了这样的地方,难道不知道,我所修的天魔身,根本就不惧五行之力吗?”
顾颜回头向着陈翰青使了个眼色,他随即会意,手中扬起玉晶瓶,金花紫气闪动,周围的江水,顿时便如长鲸吸水一般的向着瓶口中倒回而去。
这玉晶瓶,实在是无上的至宝,滔滔江水,全都向着瓶中倾泻,居然没有丝毫的迟滞,转眼之间,汨罗江上的巨浪便已经平息,而水面更是已下降了三尺有多。
展若尘选择在汨罗江上动身,自有自己的考量,他所修的天魔身,不惧五行之力,而顾颜是四系火灵根,在汨罗江中,则会被隐隐的克制,但他却没想到,顾颜提前召来了陈翰青,借他的玉晶瓶之力,将这里的水系杀气化去。而他的心中不禁一动,顾颜一路遁逃到这里,都没有呼唤任何帮手,可陈翰青却突然而至,她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但展若尘也有信心,只要不是那六大元后出手,那么,他今天,一定会将顾颜灭杀在这里!
三人呈品字形,将展若尘围在了中心,展若尘冷冷的说道:“你们三个觉得,仅凭自己的力量,就能够将我灭杀于此么?那未必也太过高看自己了吧?”
顾颜淡淡的说道:“那要试一试才知道!”
展若尘大笑起来,“你家个女人,唯一的弱点,就是太过于算计,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你真的逃去藏剑山庄,或者天机门,集众人之力,只怕我还未必通杀产得了你,但你自视实在太高,居然想反过来灭杀我,为此,你不惜将我一直引到汨罗江,不就是想着这里的阴寒之气,来克制我的天魔之气么?”
他放声的大笑起来,“你迟早要死在你的自视太高之上,要知道,我的天魔身,怎么会畏惧这点阴寒之气?”他冷冷的说道,“就算是千丈雪峰,我也照样能来去自如!”
他怒吼了一声,身形忽然间动如脱兔一般的向着顾颜冲去,在这一刻,他所爆发出来的速度,比起顾颜全力催动金雷羽的时候还要快!
杜确忽然间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个诱与反被诱的过程,顾颜想将他诱到这里灭杀,而展若尘也将计就计,双方不约而同的都将这里当成了战场,否则的话,凭借他天魔法身的速度,早在天北的时候,他就可以追得上顾颜,但他也觉得,如果将顾颜迫到藏剑山庄的话,他就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其灭杀,因此,他宁愿踏入到顾颜所布的这个局中来,然后再以强力破局。这是一场双方针锋相对的较量在,斗力之前,便已经在不停的斗智,有了几次的交锋。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经历了近两百年之后,他与顾颜,终于再一次的联手作战,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们能不能像先前一样,取得胜利?
这些思绪在他的脑中,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展若尘已经飞至了他的身前,他单手执巨斧,轰然劈落,杜确挥动大戟迎了上去。
当年他以顾颜所赠的玄晶,配合着南海地底的万年陨铁,重炼了这杆大戟,这时真气催动,戟头之上的灵气顿时为之一变,一股阴寒之气已经迎了上去,受这股气息所影响,方圆数里的水域,几乎全都要被凝结成冰一样。
一道全是水气组成的幕墙,横亘在展若尘的身前,随即便化成了千里冰封,像是生生的在汨罗江上的中心,筑起了一道大坝一样,将展若尘的巨斧挡住,而杜确手中的大戟,已经迎头斩下。
展若尘低喝了一声,“龙炎九霄,破!”天魔铠的手臂上,还带着长长的护手,将他的拳头紧紧包裹住,还生着几根尖锐的倒刺,随着他这一拳挥出,在他的身前,有九条黑龙同时间冲起,身前的冰墙,顿时便被冲了一个粉碎。他的拳头,重重的轰在了杜确的大戟之上。
杜确只觉得全身一阵冰冷,在这一刻,他如坠冰窖一般,全身的血脉似乎都在这一刻凝住了,这时陈翰青已经飞至他的头顶上,虽然他不认识杜确,但看到他与顾颜并肩作战,也知道此人必然是顾颜能够生死相托的朋友,足以依赖,他扬起手中玉晶瓶,金花紫气飞出,便将杜确身上的寒气化去,而这时,顾颜手执大衍剑,已经当头斩落。
在她的身后,二十四颗定海珠已经同时飞起,诸天星辰,将汨罗江中的灵气全都定住,一条大江的水全都凝在了一处,毫不流动,像凝结成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玉石一样,又像是一条横跨大地的玉带,显得壮美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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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展若尘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种奇景,他忽然发现,顾颜似乎总有层出不穷的手段,他居然已经忘掉,她身上还有定海珠的存在了。
顾颜自从当年在黑谷之中,将定海珠与四十九口大衍剑相合,炼成大衍剑阵之后,便再也没有单独使用过定海珠,并非她不想,只是定海珠已化入剑阵之中,以她当时的修为,无法由心使意的将两者或分或合,因此她只能先用自己的剑阵。
但这数十年的潜修,让她几乎已经突然了自己所有的瓶颈,只差一个契机就可以晋阶,而大衍剑阵的所有变化,也全都被她参透,这时心意到处,大衍剑隐入袖中,而二十四颗定海珠便已随之飞起,诸天星辰,似乎在一瞬间全都变了颜色,天地滔滔,风云变色,数十道水柱,如立地的白龙一般向上冲起,可以演化二十四诸天的定海珠,在这一刻,终于展现出了其本来的威力。
展若尘在身前,只看到白浪滔滔,目不见物,而本来的神念感应,也全都被顾颜以秘法搅乱,他大喝了一声,身躯像是忽然间涨大了一倍一样,一块块的天魔铠暴露在躯体之上,每一块铠甲之上,都生长出了三四根数尺长的尖刺来,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个被包裹得无比严密的刺猬一样。
陈翰青这时已飞至了顾颜的身侧,他不停的以手中的玉晶瓶,将漫天的魔气吸去,同时说道:“他这是天魔假体化身之术,现在的他已经呈半魔化状态,躯体强横无比,但灵智也会随之降低。”
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是么?那我们可以实施下一步计划了!”
正如展若尘所料。顾颜想把他诱到这里,确实是有意为之,因为早在数十年前,她的心中,就曾经有过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而随着杜确的到来,似乎将她这个计划中的最后一环也能够补足。
只是她与展若尘,都用尽了心机,把对方当成了猎杀的对象,只是不知道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至少顾颜并不怕,就算只有四成的把握,她也要一试。她已经敏锐的察觉到。苍梧即将到来的大变局,如果她能够抢先干掉展若尘的话,那么对于自己以及碧霞宗,在将来的大变局之中,才能取得自己满意的结果。
在她的心中。其实也有着一丝隐忧,那位玄霆魔祖在重新出山之后,究竟会给苍梧大陆,带来怎样的一个变局呢?
展若尘在自己的天魔假体化出之后,无论是法宝还是阵法之力,都无法再挡得住他。顾颜催动二十四颗定海珠,诸天星辰摇动,大块的陨石不停从空中落下。向着他的四周砸去,这时整条汨罗江的水面几乎已经全部抽干,而水面下的土地,则被这些陨石,砸出了一个个深深的大坑。而展若尘却夷然不惧,他甚至没有丝毫的躲避。身高已变得足有数丈的身躯,大步的向前踏去,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扬起手中的拳头,不停的向着空中用力击去,连声的巨响,如爆竹一般的响起,天空中飞来的陨石,凡落到他周身之处的,全都被他用拳头砸成了粉碎,漫天的石屑在空中飞舞,本来盘旋在空中的二十四颗定海珠,在它的不断猛击之下,也变得光华黯淡了下来。
展若尘大步的向前冲去,他的步履极为稳重,只不过片刻间,便已经闯到了顾颜的身前,这时他的全身上下,包括脸部,全都被深深的隐藏在天魔铠之中,只露出一对精光四射的眸子,随即便大声喝道:“去死吧!”一拳重重的向着顾颜挥了过去。
整条汨罗江,似乎都被他这一拳所激荡了起来,剩余的江水全都被卷起,一条如匹练般的银龙直冲向天,顾颜喝道:“走!”她飞身而起,便向着天空冲去。而杜确在最后面断后,他一手挥动大戟,向着身后劈去,大戟的尖头,正斩在了展若尘的拳头之上,大戟上居然被他打出了无数个细碎如米粒一般的陷坑。这是杜确在重炼自己的大戟之后,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重创。
杜确怒吼了一声,全身的血脉都飞快的运转了起来,将展若尘透拳而入的这股魔气化去,这时一尊七色光幢已从天空降落下来,一道七色长虹,横亘在两人之间,展若尘的拳头,重重击在了这道光墙之上,轰的一声巨响,这道七色的彩虹,居然被震出了道道的裂纹。
顾颜闷哼了一声,她的身形在空中顿时便迟滞了一下,几乎要从空中跌落下来,这时杜确已经飞至了她的身前,一手将她扶住,喝了一声:“走!”陈翰青在前面开路,三人飞快的消失在前面的天际之中。
展若尘桀桀的冷笑了几声,随着顾颜将七宝金幢收去,他也飞快的向前追去。在身躯半魔化之后,他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远胜过顾颜全力催动之下的金雷羽。陈翰青这时已在后面断后,他单手取出一个八角形的圆盘,在空中飞快的一展,无数道气柱从地底冲了起来,漫天的积雪随之飞舞,天空中漫漫扬扬的全是雪粒。
汨罗江将玉阳州和潮音国隔开,一江之隔,两边便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一片春光明媚,另一边则是冰天雪地,漫天的冰雪,给展若尘造成了极大的麻烦,他的速度因而迟滞下来,但仍然要比顾颜等人快了几分,数百丈的距离,只不过片刻便已追至,他扬起手中的巨斧,便向前劈去。
陈翰青大喝了一声,他扬起手来,一团白光射出,一个硕大无比的雪球便横在了展若尘的身前,一个巨型的雪人挥动着双拳向展若尘砸来,巨斧劈在了上面,便将这个巨型雪人震得粉碎,漫天的积雪随之飞舞,陈翰青手法不停,连续掷出了七八个雪球。数十个雪人在空中像是布下了阵势,将展若尘牢牢的围在了中间。
杜确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就是陈家的飞雪大阵么,我在南海的时候,也曾听来往的修士说过,只有在万丈积雪之地,才能够施展出这样的术法来。”
顾颜道:“不错。也正因如此,我才要将展若尘,引到这个地方来,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有灭杀他的一线机会!”
展若尘狂笑起来:“就凭你们吗?”他脱手将手中的巨斧掷出。身前的两个雪人顿时被斩去了头颅,而他已经飞身冲入了雪人阵之中,双拳同时挥起。拳头之上,那数尺长的尖刺,不停的闪耀着黑色的玄光,每击中一拳,就有一个雪人在空中解体。
陈翰青放出雪人阵。将展若尘困住之后,便喝道:“走!”他们三人,毫不停留的向着北方飞去。在那里,就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千丈雪峰。
当展若尘将这些雪人全都解决之后,顾颜等三人。已经在空中消失的只剩下一个黑点,他冷笑一声,双臂一展。便紧追着三人而去。
四人在汨罗江上缠斗了片刻之后,便又互相追逐,穿过了朝音国之后,一路向北,这时。顾颜已经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像是一柄银白色的利剑。从云端之中劈下,一直刺入地面之下,这就是当年她曾经在此地停留过的千丈雪峰。
下面的陈家子弟,这时都已感应到头顶上所传来的威压,纷纷的探头出来看个究竟,陈翰青大声喝道:“所有人都退回原位,不可妄动!”
他们此行,是要对付展若尘,如果让他冲进陈家子弟的聚集之处,大开杀戒的话,那么陈家的弟子,只怕十有六七都会折损在这里。
当他们停在了雪峰之前的时候,展若尘也同时追到了此处,对于那些陈家的低层弟子,他根本便不屑一顾,扬起手中的巨斧,便向着身前劈去。
千丈雪峰的中部,被他一斧劈中,整个山峰,几乎都摇动了起来,无数的积雪籁籁而落,陈翰青将手一扬,一条如银龙般的匹练横空飞来,展若尘扬斧劈去,被他从中斩断,漫天的飞雪便同时化成了无数道的冰锥,向着他的头顶直贯而入。
展若尘怒喝了一声,他的身躯,居然又生生的涨大了数倍,身高变得足有数丈,威风凛凛的站在空中,有如天神一般,他的手臂横空飞去,身上黑色的玄光闪耀,只一转眼的功夫,那些飞雪冰锥已经全被他扫去,随后他扬起头来,便发现顾颜等人,已经冲上了雪峰的峰顶。
他顿时大笑起来:“你们想把这里作为决战之所么?以为千丈雪峰,就能够压制我体内的灵气?”他挥动起双手,冷冷的说道:“我这是天魔之躯,不受外界所扰!”双拳握紧,用力向前击出,身前的大片积雪玄冰全都被他扫光,露出后面光秃秃的山壁,居然被他这一拳击得凹陷进去,露出两个深深的大坑来。
那些偷偷旁观着的陈家弟子,这时全都震惊无比,虽然他们也听过展若尘的凶名,但终究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同时也让他们愤慨无比,在千丈雪峰,这个陈家弟子都奉为圣地之处,展若尘居然如此肆无忌惮的逞凶,他们虽然碍于陈翰青的命令,不敢出声,却都在心中暗暗祈祷着,最好能够将这个凶神,彻底的灭杀于此地。
展若尘所修的天魔身,与天魔神君的法体化合,两者合而为一,一般能够克制魔气的法宝,如顾颜的紫罗天火,以及这里的玄冰之眼等等,对他并无效用,他飞身而起,直上千丈雪峰,没有遇到丝毫的阻碍,一直冲上了雪峰之顶,当面所迎接他的,便是顾颜劈手斩来的剑气。
剑锋之上,丝丝的紫色火焰同时飞起,顾颜将紫罗天火融合在这一剑之中,剑气起处,漫天的火焰交织成网,已经将展若尘从头到脚的罩住。
这时,陈翰青无声无息的从他的背后出现,他的掌中,托着一朵晶莹剔透的玉莲花,透明的如同水晶一般,在这朵莲花之内,一颗如手指肚大小的珠子正不停的滚来滚去,无尽的寒气正从上面传来。他悄然的托起莲花,向上一抛,涌来的寒气,几乎要将这里所有的人都冻僵了一样。
玄冰之眼!
这是白崖陈家镇派的法宝之一,取千丈雪峰之下,玄冰窟中最深处的玄冰之英,凝结而成的玄冰之眼,陈翰青就仗着此宝,猎杀过无数的魔修,就连楼五师这样的凶悍之人。都不敢轻易的去招惹他。
紫罗天火在前,玄冰之眼在后,冰与火交织而成的这股奇异力量。将展若尘生生的困在了原地,但他反而大笑了起来,“这就是你们的杀招?”
他阴惨惨的笑声几乎刺破了整个千丈雪峰,“你们真是愚不可及!以为仅凭这样的手段,就能够灭杀我的天魔身?我告诉你们。天魔之身,辅以万载之前天魔神君的法体,万劫不灭,就算是天劫降临,都杀不死我,何况是你们这些小手段?”
他停在原地的身形。忽然间向前发动,那庞大的身躯内,似乎在一瞬间。便已经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顾颜刚刚将剑锋回收,他的身躯,却又在跨出一步之后,硬生生的在原地止步。反而向着后面撞去,陈翰青脸色顿变。他快步的向后疾退,手中的玄冰之眼飞快的扩大,无尽的寒气向四周扩散,像是在他的身前布下了一片冰墙一样,这时展若尘的身躯已经猛撞了过来。天魔铠之上的无数芒刺,深深的刺入了冰墙之内,咯吱咯吱的响声不绝,冰墙之上,顿时便出现了无数道的裂纹,展若尘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来,一拳砸去,轰的一声巨响,冰墙便在他的身前爆碎。
陈翰青闷哼了一声,玄冰之眼便已被他收回了手中,而他的身体则直着向后飞跌了出去,落在大片的积雪之中,溅起了无数的雪粒,顾颜这时低喝了一声,喝道:“杜兄,动手!”她单手持大衍剑护在身前,左手扬起,无数道雷霆便从空中劈了下来,每一道雷霆之上,都带着极为细小的金色电弧,重重的砸在了展若尘的天魔铠之上,让他的全身,都泛起了一层细细的金光。
展若尘大喝了一声,他在一拳击伤了陈翰青之后,便再度转过身来,一只大手伸出,白骨辚辚的大手,向着顾颜手中的大衍剑抓去,他仗着自己**的强横,居然硬生生的用手去抓这一剑。
顾颜这数十年中,与展若尘曾经有过不下六七次的交手,但都是与众人一起的群战,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的下面作战,也只有在这时,她才真正体会到这具天魔身的厉害。
但她的决心并没有动摇,向后退了一步,单手划动法诀,九嶷鼎忽然出现在展若尘的背后,她喝了一声:“落!”鼎兽忽然间在空中开启,无数的妖兽影子随之涌了出来。
展若尘冷笑道:“你些阿猫阿狗的东西,也拿出来现世?”
无数的妖兽影子站入,顿时便将他的身体淹没,随即展若尘便发出了一记吼声,在它的身上,一条墨龙飞腾而起,大口吞吐,将大片的妖兽影子都吸入了口中。
展若尘的笑声刚刚响起,原本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那条飞腾在空中的墨龙,忽然整个身躯都僵在了那里,从它的体内,爆发出一层白气来,转瞬之间,它的身体上就凝结了一层冰霜,顾颜低喝了一声,手中的大衍剑斩下,那条墨龙的身躯,顿时便在空中碎裂。
这条墨龙被顾颜一剑劈碎,在空中变成了无数的冰茬,从原来墨龙所在的位置,一只仅有拳头大的小兽悄然的探出了头来,展若尘低喝道:“你居然还养有一只雪妖!”
从九嶷鼎中飞出的,正是顾颜当年在混沌窟中所收取的那只雪妖,它这些年中,都在九嶷鼎内修炼,不停的吸取着混沌元气,修为与日俱增,原本的如猫一样大的身躯,这时已经变得更加的小了起来,通体都长着白色的绒毛,雪白无比,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老鼠,宁封子平常最喜欢逗它,还特地为她起了个名字,叫做东东。
但这只已经达到了八阶顶峰的雪妖,在其爆发的时候,威力远非寻常的妖兽可比。虽然它的身躯当年已经毁去,但仅凭着寄在九嶷鼎中的神魂,就足以横行天下。当年顾颜曾在天极之中,亲眼看到这只雪妖,极为轻易的就斩杀了一只七阶顶峰的妖兽,将它剥皮抽筋,再将它的神魂全都吞噬进自己的肚子里。
只是这只雪妖在躯体毁去之后,就只能困在八阶顶峰的修为,再也不能进阶了。按宁封子所说,在上古之时,有专门为妖兽的神魂所提供的修炼之法,能够让妖兽也如灵体一般的进行修炼,有自己独特的晋阶之法。只是早就已经在历次修仙界的变迁之中失传,现在连她都不知晓。而她本身的九转金身诀,却不能给妖兽的神魂用来修炼,这让顾颜感到惋惜不已。
雪妖在将展若尘以魔气所化的墨龙吞噬掉之后,便向着展若尘的头顶冲了过来。展若尘怒喝了一声,说道:“杀死你之后,这只雪妖是我的!”
他一拳重重的向着空中击去,拳头之上,数十根尖刺挑了出来,穿过那只雪妖的身体,却没有对它造成任何的影响,它的身躯像是一阵薄雾一样在空中忽分忽合,忽然间便落到了展若尘的头上,扬起两只前爪,尖锐无比的爪子向着他的头部刺去。
展若尘的头顶上,是一顶黑色的头盔,坚硬无比,闪着墨色的光华,但这只雪妖的前爪,居然如割腐石一般的,一直没入到了头盔内部中去。展若尘怒吼了一声,全身上下,一层浓重的魔气暴起,已经将雪妖震飞到了数丈之外,而在头盔之上,则清晰无比的现出了两个孔洞来,两道黑色的魔气正不停的从里面泄漏出来。
展若尘怒喝了一声,他的一只大手长伸,手臂忽然间变得有十余丈长,白骨辚辚的大手,向着飞遁至空中的雪妖抓去。
顾颜喝道:“回来!”她如电一般的飞至到雪妖的身后,九嶷鼎的盖子开启,雪妖飞快的没入了鼎中,顾颜喝道:“七宝金幢,焚之!”
七色光幢,如一棵宝树般从空而落,牢牢的挡在了顾颜的身前,展若尘的大手击在了七宝金幢之上,发出了轰然的巨响,但七宝金幢横亘在空中,却没有移动一丝一毫,这件能抵御天劫的重宝,在这一刻终于显现出了它的威力。
杜确这时已悄然飞至了展若尘的身后,他的头盔,被雪妖的利爪所伤,虽然只是突如其来,不能复制的一击,但头盔破裂之后,对他的神念感应已经造成了影响,他居然没有察觉杜确已经从身后潜至,杜确的双拳同时击出,像是将周围所有的灵气都吸尽了一样,钵盏一般大的拳头挥起,却是寂然无声,悄然的印在了展若尘的后心之上。
黑色的尖刺,无声的将杜确的拳头割开,鲜血长流,他却像是浑不在意的一样,当拳头深深陷入天魔铠中的时候,他双拳的劲气才猛然间爆发出来,轰的一声,数十块天魔铠已经从展若尘的背后飞起,露出他后面大片的**肌肤来。
在三人的合力之下,顾颜以雪妖换来的突如其来的一击,终于让展若尘的天魔身露出了些许空隙,杜确一击成功!
展若尘低喝了一声,他的身体忽然间向前冲了一步,全身的骨骼都开始格格的作响起来,身躯飞快的委顿了下去,而从他的身上,一层黄色的气雾升腾起来,血色的炼尸,又出现在身前。这名炼尸向着杜确的身前冲去,与他轰然的对撞在一处,杜确鲜血狂喷,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跌去。
顾颜的眉间反而露出了一丝喜色,“终于又让你的法身分离了……”她扬声说道,“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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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悄然的从她口中吐出,在将人的目光都遮得几乎看不见的漫天飞雪之中,忽然间有一道极为凛冽的剑气劈了出来这道剑气无声无息,只在最后剑气迸射之时才突然爆发出来
这一侥无声息的横在了炼尸与展若尘的本体之前,剑气向下一落,便将两者的联系切断,如雪般的剑光,一下子横亘在了两者之前
展若尘低喝了一声,他脸上的血色一闪即隐,沉声道:“无形剑气?”
以他的天魔法身,再加上堪比元后的强大神念,除非是元后修士隐匿在侧,否则绝不可能进行成功的偷袭,并对他造成伤害,但凡事总有例外,能够避开他的神念,还有先天无形剑气!
在漫天飞雪洒落之下,露出了一个少年按剑而立的身影,他眉目间显得无比坚毅,一对眉毛微微的挑起,略厚的嘴唇微抿着,显得他整个人立定如山他的双手空空,立掌如刀,先天无形剑气,正是从他的手中而发
展若尘冷冷的说道:“叶云霆!你这个缩头乌龟,不是一直都喜欢躲在藏浇庄里,从来不出来么,怎么这次居然有胆子,敢和他们一起来围攻我?”
悄然出现在展若尘身边的,正是藏浇庄的现任庄主叶云霆,他隐匿在侧已久,凭借自己的无形剑气,突然而发,这一剑,便将展若尘本体与炼尸之间的联系完全斩断
杜确这时摧动大戟,已经横空而来,他单戟劈下,似在大地之下,横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一般,大起起来:“叶兄,我们又见面了!”
叶云霆扬起眉来,露出一丝笑意,“不错我们三个,再度联手作战!”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都同时大笑了起来,当年在南海中,少年间那股激昂而振奋的战意,又重新回荡在他们的心头顾颜喝道:“杜兄,发动吧!”她低啸一声,飞身而起手中的七宝金幢,已化作一道经天长虹,向着展若尘的身前飞落了下去,她的身形向前疾冲,正好与杜确擦肩而过,将展若尘牢牢的挡在了身前而杜确手中的大戟向前砸去,在顷刻间便已经连续击出了数百击,在被叶云霆突如其来的一剑,将展若尘本体与炼尸间的联系暂时割断之后,那具炼尸悬在空中,在一瞬间,似乎有些茫然而不知所措
只在这一瞬间的时间,杜确的大戟,已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数百个窟窿,黑色的汁液顿时向外飞溅
漫天的戟影忽然间收拢在他的手中,随后,杜确手中的坤灵灯已经高高的扬起,九朵紫青兜率火,同时飘起,九朵灯花在空中飞快的向外扩张,足有灯笼一般大的九朵火焰,已经盘旋着向炼尸的躯体之上落去
展若尘的这时终于变色他这时才相信顾颜并不是不自量力,她是真的苦心积虑想要在这里灭杀自己!
只是,就凭他们三个人的联手,固然在整个苍梧,都少有抗手,但想要灭杀自己,却还差得远呢!
展若尘几乎可以称为苍梧元后之下的第一人,再加上他有万劫不灭的天魔法身,就算是元后修士出手,他也有五成以上的把握遁逃,虽然叶云霆仗着突如其来的一剑,暂时将他与炼尸之间的联系斩断,但那具天魔法身,本来就是当年天魔神君的法体,可以不经自己的元神操控,也能自行的产生意志
但直到他看到紫青兜率火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顾颜已经抓到了天魔炼尸的最大命门
万年前的天魔神君法身,又经玄霆魔祖以魔火淬炼过之后,几乎已经可以说得上是万劫不灭,但天地造化,自然运转,阴阳相生,总会有相克制的事物存在,坤灵灯上的紫青兜率火,就是天然压制天魔法身的克星!
难怪顾颜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动,因为她找到了帮手,展若尘自己都没有想到,从南海无名之地而来的杜确,会成为这场战斗中的胜负手!
但展若尘并不是很慌张,就算对方能够压制住天魔法身,但却未必能够胜得过自己,大不了是费一番功夫而已,天魔法身受损,还可以回炉重炼,但能够灭杀顾颜的机会,却绝对难寻
这一次,就看谁够狠!
他低吼了一声,弃身前的天魔法身于不顾,身体忽然间贴地向后退去,在一片冰雪的地下,碾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来,遍地的玄冰感应到了他身上的强盛魔气,都自行的碎裂开来,而展若尘在疾退了数百步之后,已经到达了山峰之顶这时,天魔铠又已从他的身上生出,他单手执巨斧,全身都被包裹在铠甲之内,如苍鹰搏兔一般,向着三人凌空下扑而来
顾颜的眉头这时并不为之而稍展,这一次她下了决心,要在这里猎杀展若尘,为自己除去将来的大患,这是当年她第一次来到混沌窟的时候,就曾经起过的念头,而杜确的到来,则为她增添了一个极重的砝码,因此在丹霞山的时候,她就曾暗自给林梓潼使了个眼色,而林梓潼也随即会意,碧霞宗与藏浇庄之间,有一条秘密传递消息的渠道,她将消息传到了藏浇庄,叶云霆收到之后,随即便会意,他们曾多次联手作战,彼此间心意相通,他早早的就飞来千丈雪峰之上,凭借着自己的先天无形剑气,悄无声息的隐藏在展若尘之侧,最终在关键时刻,发出了这样致命的一击
如果说先前顾颜与展若尘的相斗,胜负不过在一九之数的话,现在经过他们三人的苦心运营,胜算已经升到了三成,但这还远远不够
天魔法身虽然被杜确以紫青兜率火困赚但仅凭杜确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其消灭,这是万载之前元后大魔尊的法身,又经玄霆魔祖以魔火加以重炼,再加上展若尘还在法身之上附有元神念力,想要将其完全炼化,绝非一时之功
而这时展若尘已经催动天魔铠,挥起巨斧,当头斩来,顾颜站在原地,七宝金幢就横在他的身前,这时她朗声说道:“陈兄,请开启混沌窟!”
陈翰青应道:“遵命!”
他双手同时扬起,一道道的法诀飞快的打出朗声喝道:“混沌之元何在?”
整个千丈雪峰,都因之而摇动了起来,在顾颜的背后,九嶷鼎已经悄然的浮起,鼎中那颗先天混沌元胎,已经自行飞起在千丈雪峰之顶数十丈高处,柔和的灰白色光华已经洒落了整个峰顶,当展若尘手挥巨斧,冲至四人身前的时候,忽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响,半个峰头全都塌陷了下去,大片的灰白色气息从地底涌出,将展若尘与众人全都卷赚半个已经飞起的峰头又轰然落下将五人全都压在了下面
名列苍梧最为神秘三大秘境之一的混沌窟,在这个时候悄然开启,将展若尘与四人全都吸了进去
在落入混沌窟之后,无数的混沌元气,便如抽丝剥茧一般的围上来,将展若尘的全身罩赚紧紧贴在了他的天魔铠之上,将他周身的所有方位全都裹住
展若尘怒吼了一声,挥动巨斧将裹住自己的这些灵气流斩断但在混沌窟之中,无数的混沌元气生生不息,发而不粳让他像是陷入了一张极大的蛛网之中,根本无法脱身
顾颜这时已经远远的站在高处,在她身前的不远处,一团灰白色的气息正静静的悬浮在空中,虽然已经数十年没有来过此处,但顾颜仍然可以感觉到,她与混沌之元,所存在的那一丝微妙的联系
她微笑着扬起手中的玉版,那张薄如蝉翼般的阵图之上,无数点星光,正不停的闪烁着,在玉版的正中央,有着一个小小的凹槽,她扬起手,便将阵图向着空中抛去,低声说道:“此阵,诛天!”
杜确与叶云霆,一左一右,护在她的身前,随着顾颜的阵图抛出,玉版悬在混沌之元上,顾颜喝道:“混沌之元,镇!”
一团白气,便悄然的浮起,落在阵图中心的凹槽上,顿时无数点星光便向着混沌窟之内洒落,整个混沌窟,像一座无比精密的大阵,开始飞快的运转了起来
在顾颜抛出玉版的同时,杜确也同时飞身而起,九朵正在空中不吞旋,将炼尸牢牢困住的紫青兜率火,这时也同时飞起,在空中聚成了豆大的一点火苗,向着玉版之上飘去
杜确的紫青兜率火,不单可以压制住这具炼尸,更重要的是,它能够作为镇夺诛天大阵的最后一件法物,完美的弥补了阵法的最后缺憾!
紫墨当年所遗留的诛天大阵,穷尽天地间元气变化之妙,实超出于这尘世中绝大部分阵法之上,只是要施展起来的条件也极为苛刻,光是那件镇压大阵的法物,便举世难寻,顾颜放眼苍梧,也只有这混沌窟之中的混沌之元,能够有足够的能力,镇压住大阵,当年顾颜借诛天大阵,在这里将那只雪妖灭杀,又收服了它的神魂
但仅凭混沌之元,对付雪妖是足够了,想要对付展若尘还却差一线,她手中的七宝金幢与九嶷鼎,都不能使用,只有杜确的坤灵灯,上面能发九朵紫青兜率火,可焚万物,为天地本元之力,不列五行之内,用来操控大阵,便足以收事半功倍之效
这才是顾颜真正的杀招!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在诛天大阵发动之后,她几乎已经将胜算拉到了五成,但是否真的能够成功,最后恐怕只有看天意了
诛天大阵一经发动,无边的杀气顿时滚滚而来,无数的雷霆在阵法之中不停的爆起,一重重的巽地罡风,漫天的风刃席卷而来,不停的向着展若尘的身上割去
展若尘这时,被无数的混沌元气重重的锁赚所能活动的,只有一片极为狭小的空间,而在他失去了与炼尸本体的联系之后,他本身的法体,并没有那样的坚硬,虽然有天魔铠护身,但诛天大阵发动的五行之力,就算被天魔铠挡去了九成但仍然有一成之力透体而入,在他的身上我,留下了数百道的伤痕
展若尘的眼睛中,露出了极度不敢相信的神色,他在修成天魔身之后,身上的天魔铠连雷劫都可以抵御,却挡不住这里的禁法,他脑中灵光一闪大叫道:“你手中居然有诛天阵图,是上次从天风谷中得到的?”
顾颜淡淡的点头,并不作声展若尘恨恨的说道:“早知道,当年在天风谷,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杀死免得留下今天的后患!”
他身为魔尊,自然知道,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的大魔尊紫墨,究竟留下了多少足以让世人垂涎的东西,而其中最为诱人的,除了堪比元婴修士的十二金甲铜人之外,就要数这张诛天大阵的阵图了
所有人都知道,想要灭杀元婴修士,是一件无比困难之事尤其是同级间的修士,最多只能但紫墨所炼的诛天大阵,当年她曾在阵法之中,灭杀了几十位元婴!
那就是天风谷中的事情,她以一己之力,威震了整个苍梧,几乎是只手改变了那一场道魔大战的进程,如果不是最后她败在大天尊之手,只怕苍梧这万年以来的历史就要改写
而诛天大阵则成为玄门与魔门这些修士之中每一个人心头都挥之不去的梦魇顾颜当年得到诛天阵图,是一件极为秘密之事在场亲见的,只有云池与沈梦离两人,云池重伤隐退,沈梦离被顾颜当场斩杀,这个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
当年她在混沌窟中,初试锋芒,启动此阵,但并没有显露诛天之名,如月泷与陈翰青,都不知道阵法的名字
直到这时,陈翰青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骇然之色,原来这就是名贯苍梧的诛天大阵!
难怪顾颜有把握,要将展若尘诱入混沌窟,因为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施展诛天阵图,只有在这里,她才有可能完成这件不可能的事情,将展若尘灭杀于此地!
诛天大阵一经发动,整个混沌窟,都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的运转了起来,在这一刻,陈翰青感觉到,陈家血脉之中,与混沌窟的那一丝联系,不知在何时已经被切断,而顾颜仿佛接掌了混沌窟的控制权,她凝神定气,全力的摧动着阵图,在诛天大阵的压制之下,展若尘的身上,转眼间便已多了数百道的伤痕,他怒吼了一声,全身的骨骼忽然间格格的响了起来,似乎每一个骨节全都在向外扩张,身躯一瞬间向外扩展了数倍,身躯顿时就变得高大起来
在他的身上,一块块天魔铠紧紧的贴在了肌肤之上,无数的尖刺从上面生长出来,他忽然间握紧了拳头,飞身便向上冲去
无数道风刃卷起,在他的身上添了数不尽的伤痕,黑色的血液汩汩的向外流出,但展若尘却似浑不在意的一样
陈翰青道:“小心,他已经再度魔化了,这一次,不见鲜血,绝不会收回!”
顾颜全力的操控着阵图,在展若尘冲过了风刃之群后,漫天的火焰与冰锥又飞快的落下,在火焰之中,又有数不尽的金色箭镞如飞一般的刺来
展若尘大吼了一声,无数的箭镞刺在了天魔铠上,发出“辍钡募ば之声,顾颜单手划动,喝道:“落!”
无数的金色箭镞忽然在空中聚拢起来,凝成了一道细细的金线,随即便穿过他的肩头没入了进去一蓬血花顿时在展若尘的肩头之处溅起
方才他被风刃所伤的时候,伤痕上流下的都是黑色的血液,可这次却是无比鲜红,展若尘痛苦的吼了一声,躯体便从半空中一直飞跌了下去
顾颜道:“杜兄,叶兄,那具天魔法身,就拜托你们了!”
两人都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叶云霆说道:“杜岛主,多年不见,不知你的修为,是否已有进境?”
杜确目光中露出笑意,“我也想见识一下,先天无形剑气的厉害!”两人同时大笑了起来,一左一右的向着斜侧方飞去
在顾颜以玉版阵图,收去紫青兜率火,用以镇压阵眼之后,那具炼尸便失了束缚,正在阵中蠢蠢欲动,这时,杜确已经手执大戟,横空飞来,他单手执戟,横在胸前,另一手已经紧握成拳,向前击出
无声的一拳破空而去,直到贴在了炼尸的身上,这才猝然发力,炼尸的身上,顿时便被他击出了一个拳头般大的血洞来,鲜血顿时向外喷洒
先前所流出的黑血,不过只是这些人体内的浊液罢了,这种血液,就算是流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对展若尘或者炼尸造成多大的影响,最多是让他们损失一些修为而已,只要日后勤加修炼,便足以补得回来但现在,他们所受之伤,流出的每一滴鲜血,都是他们体内的精血,极难修补回来
每流出一滴精血,都如同在展若尘的心头狠狠的刺上了一刀一样,他受了顾颜的一击,身躯不由自主的向下跌去,这时顾颜双手平伸,像是在虚空抓住了什么一样,又猛地向上提起,似乎仅凭她这一双玉手,便足以指划天地一样,口中低声吟道:“倚天划地,倾覆!”
展若尘只觉得眼前为之一晕,似乎整个混沌窟,在这一刻全都翻转了过来,本来在头顶的无数风刃与烈火,这时全都变成了脚下,而自己,则正坠入到漫天的火海中去
混沌之元,源自地心之中,最为本元的天地元力,虽然展若尘所修的天魔身,不惧五行之力,但这最为本元的天地之力,却能够结结实实的伤到他,顾颜划动法诀,玉版高悬在天,任凭展若尘如何的冲击,始终也近不得他的身前
这时,杜确与叶云霆联手,已经将那具炼尸牢牢的困住
在炼尸之上,附有展若尘的第二元神,虽然叶云霆方才的一剑,已经将他本体与炼尸之间的联系斩断,让两者不能再度合而为一,但展若尘的第二元神附于其上,让炼尸自有神智,虽然与本体无法联系,却仍然能够自行对敌这就是展若尘天魔法身的厉害之处,如果不是顾颜使尽了所有手段,仅凭展若尘本体与法身之间的相互化合,自由来去,他就可以遁地,无所不为,天下间几乎没人能困得住他
但如今,他却被困在这混沌窟之中,不能离开半步
展若尘身上的天魔铠,这时已经大块的剥落了下来,露出**的肌肤,与一道道的伤痕,他扬起头,看向远处的法身
只要能够让他与法身会合,那么他就能借自己的天魔法身,逃出生天
现在他已经不再想着将顾颜灭杀于此,顾颜借诛天大阵之力,在这混沌窟之中,她就是独一无二的神祗,没有人能够在这里灭杀她
而他则一定要薄性命,将这个消息告诉给玄霆魔祖,展若尘这时已经认定,顾颜在天风谷之中,得到了紫墨的遗藏,如果魔门有诛天阵图的话,那么在即将到来的这场席卷苍梧的大战中,他们必将会如虎添翼,说不定,能够灭杀更多的元婴修士!
而且,紫墨当年所炼制的十二具金甲铜人,一直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会不会也在顾颜的手中?
这样的发现,让展若尘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这时在他的眼中,顾颜就如同一个宝库一样,只是,自己要先有命逃生才行!
他的一双黑色的眸子,这时慢慢转成了血色,在眸子中散发出一道道的血光,忽然间他低吼了一声,全身上下的天魔铠,都纷纷剥落了下来,在空中组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人形,只是头颅上面仍然空着他大声喝道:“头颅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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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顾颜一扬手,一道金色的光柱便从天而降,重重的轰在了天魔铠所化的法身之上,无数的黑色碎片向着四周飞射,而展若尘,这时已经脱离了地底的火海风刃,向着炼尸所在之地飞快的冲去。
顾颜不停的划动法诀,玉版之上,一连串的光华飞快闪烁,在展若尘的身后,已经有一连串的雷光同时炸响,就如同一串爆竹不停的炸响一般,在他的身后被劈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身上满是伤痕。
这位几乎已经成为苍梧元后之下第一人的高手,这时变得无比狼狈,在紫墨诛天阵图的全力施展之下,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只不过片刻之间,他便已经冲到了炼尸之前。
杜确喝道:“我来战这只炼尸,你挡住他!”
叶云霆悄然回身,话都不说,十指向前扬起,便有丝丝的声音作响,十道无形剑气,已经从他的指尖之上发出。
在失去了天魔铠的庇佑之后,展若尘的身躯已经变得很是脆弱,叶云霆所发的无形剑气,悄然穿过了他的肩头,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十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随即奔流而出。
受了叶云霆一击,展若尘的身形在空中一滞,这时他的两只白骨大手,已经向着叶云霆当头抓来。叶云霆立掌如刀,向上劈去,两者在空中,转瞬间便连交了数十击,金铁交鸣之声,在空中连响不绝,像是连成了长长的一气,这时叶云霆已经喝道:“先天剑罡!”
他的身形忽然间一闪,便已经在空中消失了踪迹,在背后的虚空之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利剑。撕破空间而出,强劲无比的剑气,飞快的刺到了展若尘的背后。
展若尘身形向前一扑,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叶云霆剑气自无形之中,猝然而发,只这一剑,便已经伤到了他的内腑。
这时,杜确已经抛去了身前的炼尸,手中的大戟横空刺来。一杆大戟在他的身前横亘,而杜确的身体,却已经在他的眼前消失。随即又飞快的出现在他的背后。一只大手。已经横空而落。
炼尸就在他的身前,但展若尘却不得不去抵挡身后的袭击,否则仅凭顾颜这一掌,就足以震伤他的内腑。
他勉力回身,一对白骨大手。同时出现在空中,重重的迎上了杜确的巨掌,轰的一声巨响,两人的身躯,同时被震得向后飞了出去,杜确那件葛色麻衣的前襟之上。已经被他所喷出的鲜血染红,他在空中一个翻身,便将大戟又重新抄在了手里。他身为体修。**无比强横,虽然所受的伤势要比展若尘更重,但他的抵抗之力却更强。
这时展若尘与那具炼尸,相隔已不过只有数丈,他双手划动法诀。那具炼尸便向着他的身前冲去。
这时,顾颜也已经追到了他的身后。她的眉心露出一丝冷然的笑意,“你以为还有手段可以翻天么?”
她单手握紧了玉版,向下一扬,九点青光同时洒落,在空中一闪,便化作九朵如灯笼一般大的青色火焰,在每一团火焰之中,都有紫色的灯花为之爆起,九朵紫青兜率火,似长龙一般,牢牢的将那具炼尸锁住,她单手划动法诀,周围的无穷杀气,已遮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展若尘目眦尽裂,紫青兜率火横亘在他的身前,让他的本体与炼尸,始终不能重合,而诸天杀气,巽地罡风,已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他舍去天魔铠所争取出的这一丝反败为胜之机,又被紫青兜率火所埋葬。
他用恨恨的目光看着杜确,这个来自南海的无名修士,却悄然成了这场战斗中的胜负手!
而叶云霆的剑气之强,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居然能够修成乾天剑罡,可见这数十年中,他下了怎样的苦功!
诛天大阵再度发动,无数的雷霆自四周开始聚拢,混沌之元悬在了高天之上,而九嶷鼎则在另一端,与它遥遥相对。顾颜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以诛天之名,诛尽世间邪祟!”
展若尘哈哈的大笑起来,在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这是当年紫墨魔尊留下的阵图,却被你用来诛杀本门中人,这算是什么邪祟?”
顾颜冷然道:“阵图在我的掌中,便是我手中之剑,以此为剑,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她手掌轻轻的一松,阵图已经在她的身前飘起,在玉版阵图之上,混沌之元闪烁着灰白色的光华,似乎天地混沌,无数元力都已经被聚集到了阵图之上,而顾颜已经飞身而起,混沌之元随着她的身形之变而微微摇动,在她的头顶上,二十四颗星辰,已如流星一般的飞坠而至,星辰碰撞之间,劲气迸射,顾颜单手划动,喝道:“落!”
无数如磨盘一样大的陨石,似漫天星雨一般纷然而落,重重砸在了展若尘的身上,在失去了天魔铠的庇佑之后,展若尘仅凭自身的护体灵气,已经无法抵御这种程度的攻击,他连续的低呼了几声,身体之上,已经有数十朵血花爆起,鲜血横流,只顾颜这一击,便已经对他的内腑造成了重创。他一口鲜血喷出,人已经飞快的向后退去。
这时的展若尘,已经显得狼狈不堪,他在失去了天魔铠庇护之后,原本的护身法衣,也被顾颜击损了大半,上身几乎完全**,肩头之上,被顾颜的定海珠,砸出了五六个凹坑,肩头之上,还有被叶云霆剑气所穿的无数孔洞。
在诛天大阵之中,处处受到压制的展若尘,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被三人联手按住,一顿狂揍。
这时,二十四颗定海珠,已经全被顾颜收拢到了手中,手掌在定海珠上拂过,大衍剑便已出现在她的掌中,她单手执剑。便向着虚空之中,重重的斩了下去!
虚空之中的所有杀气,似乎都已被顾颜这一剑所吸尽,在降临到展若尘头顶上三尺之处,剑气才忽然间向着四周爆开,无穷的剑气向着四周激射,这时,展若尘却惊骇的发现,顾颜居然在他的眼前,消失了踪迹。
他忽然间叫道:“不好!”
这时叶云霆的身形。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借着阵法的掩映之下,无数道先天剑气。已经同时从他的指尖之上发出,在展若尘的胸前,顿时便留下了无数斑点。
但这时,他却惊恐无比的回过头,没有顾及身前叶云霆的剑气攻击。而他,骇然无比的发现,顾颜在身形,已经在十余丈后又重新出现,正好来到了那具炼尸的头顶上,紧握手中剑。她的目光中,流露着无比的坚定之色,向着那具炼尸脑后的紫府斩去。
展若尘这时终于看透了顾颜的用意。他怒吼了一声:“住手!”飞身想要向着顾颜冲去,但杜确手执大戟,已经牢牢挡在了他的身前,顾颜手中的大衍剑,这时凝成了一道细线。笔直的贯入炼尸后脑的紫府中去。
“蓬”的一声,剑气已在空中迸射而出。炼尸脑后顿时被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经悄然飞起。顾颜这一剑,震碎了炼尸的紫府,斩出了展若尘的第二元神!
在一剑斩下之后,剑气便在空中崩碎,万点星光洒落,在空中又已变成了二十四颗定海珠,顾颜划动法诀,定海珠扬起,在空中似一条银河一般,牢牢横亘在她与展若尘的身前。而叶云霆与杜确合力,将展若尘牢牢的挡在了身前,他目眦尽裂一般,向着顾颜的方向疾冲,但始终也冲不破两个人联手所布下的防护。
而顾颜这时脸色肃然,她心念所至,阵图之上的杀气已经透体而来,展若尘的元神,在被顾颜一剑斩出体外之后,在空中似乎显得极为茫然,不知该向何处而去,这时,顾颜高高举起的手掌已经落下,七宝金幢从天而降,一下子便将元神罩在了里面。随即,七色火焰便已经遮天而起。熊熊的烈火,将展若尘的元神牢牢的困在了里面。
顾颜的眉心露出了一丝冷意,她冷冷的说道:“封子,看你的了!”
宁封子手执朱颜镜,笑嘻嘻的出现在七宝金幢之顶,她脚下踩着那颗先天舍利元珠,说道:“放心吧,不出四十九日,我就可以将它灭杀在这里!”
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次围杀展若尘,她几乎已经使出了自己所有的手段,在生死之间走了几个来回,终于能够有机会发出那最后惊天的一剑,斩碎炼尸的紫府,逼出他的第二元神。
在诛天大阵的压制之下,他的元神,已经被七宝金幢所困,而那具炼尸,这时也被杜确的紫青兜率火所压制住。顾颜成功的将炼尸、本体与元神这三者隔绝开来,破去了他的天魔身!
那么现在,顾颜就要在阵法之中,彻底的将其灭杀!
宁封子站在七宝金幢的最顶端,无数的璎珞垂珠向下流淌,她执在掌中的朱颜镜,像是正在无规则的摇晃着一般,但仔细看去,就可以发现,镜身正在以一种奇异的轨迹在自行运转着,朱颜镜所发的光华,可以毫无遗漏的照到七宝金幢之内的每一个角落,再加上无数的火焰,将四周完全遮蔽起来,展若尘的元神,根本就没有逃生的余地。
顾颜原本以为,在诛天大阵之中,她可以毫无顾忌的灭杀展若尘的元神,就像当年灭杀雪妖的那只法身一样,但现在她才发现,仅凭着阵法之力,虽然能够将展若尘困住,但却无法炼化她的元神,必须还要倚仗自己的法宝,显然,当年的紫墨,除了诛天大阵之外,也必定还有着其它的手段,否则,她也不可能连续在阵中灭杀数十位元婴修士。
因此,她才发动了七宝金幢之力,并让宁封子亲自出来主持阵法,借着大阵之力,穷四十九日之功,便可以将展若尘的第二元神,炼化于这七宝金幢之内!
而杜确,这时也在全力的摧动着紫青兜率火,去炼化那具天魔神君当年所留下的法体。
这具法体。已被展若尘炼化为天魔身,万劫难灭,只有杜确手中的坤灵灯,所发紫青兜率火,源自天地本元之力,不在五行之内,才可以将它炼化。
只要将第二元神,与这具天魔尸炼化,那么展若尘的修为之中,十成便足足去了八成。将其灭杀在千丈雪峰之上,这个看上去绝不可能的想法,似乎正在渐渐的变成现实。
顾颜单手握住大衍剑。脸色有些苍白,深深的吸着气。方才所斩出的那一剑,是她有生以来,所发之剑气的巅峰,几乎在一瞬间。便吸尽了她体内所有的灵气,虽然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在飞快的给她以补足,但直到现在,她仍然会感到有些脱力。
叶云霆这时,已经与展若尘缠斗在一处。在失去了天魔身之后,展若尘的修为大减,叶云霆只凭一人之力。居然也能够与他斗一个旗鼓相当,顾颜冷笑一声,今天,这里就是他的埋骨之所!
展若尘的身上,这时已经处处带伤。但他与叶云霆恶斗,却仍然显得凶悍无比。居然并不逊于在魔门中凶名最盛的楼五师,他**的上身,这时有着道道的伤痕,有的甚至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但却仍然在悍斗不休。
虽然叶云霆所发的无形剑气,不停的在他身上留下了伤痕,却并没有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而展若尘的那对白骨手,也已经击中了叶云霆不下十次之多,连他的身形都有些变得迟滞起来,一边的肩头更是已经矮了下去。
这时,顾颜手执大衍剑,已自半空之中飞来,向着展若尘的背后落去。
展若尘这时已经不再想着灭杀顾颜,在顾颜斩出那一剑之后,就已经注定了他今天的败局,现在他只想快些从这里脱身,就算折损了具天魔身也没有关系,只要留住性命,将来总会有报仇的机会。
因此,虽然他在与叶云霆无比激烈的缠斗之中,但却一直留心观察着周围大阵的运转。在顾颜挥动大衍剑攻来的时候,他终于看到阵法在运转之中,出现了一丝的破绽。
顾颜所发之大衍剑,借助的是定海珠的诸天星辰之力,在诛天大阵之中,两者的相互碰撞,会对阵法运行,每三千六百刻中,出现一瞬间的迟滞,这个时机转瞬即逝,但却已经被展若尘所发现,他看到顾颜持大衍剑攻来,那个破绽,就出现在她的身后,展若尘厉喝了一声,在顾颜的大衍剑,几乎已经刺中了他的背后时,他的身躯,忽然间像一根柱子般,笔直的向上冲起,顾颜掌中的剑气催动,从他的后脑至尾骨,留下了极深的一道剑痕。
这时,叶云霆的双掌,已经同时斩在了他的肩头之上,喝了一声:“爆!”两道细如尘丝一般的白线,已经深深的没入到了展若尘的肩头中去,随即便在他的体脉之中,飞快的炸响,轰的一声,展若尘的身躯,居然在空中,顺着顾颜所划下的那条剑痕,断成了两截!
他的身躯于空中解体,顿时无数的黑雾腾腾而起,顾颜喝道:“拦住他,这是天魔解体**!”
天魔解体,是比血影分身更加高级的一种魔门秘法,只有到了魔尊一级的修士才能施展,借天魔解体**,可以将自己原本的躯体化去,再造一个新的法身出来。
果然,在原本的法体于空中爆碎之后,黑雾之内,一个与先前一般无二,只是缩小了数倍的展若尘,如闪电一般的向着远方疾冲而去。他居然弃自己的法身于不顾,只凭着残魂所控制的剩余法身,向着头顶上疾冲而去。
头顶之上,就是先前他所发现的那个破绽,只是在混沌窟之顶,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细线,这时正在飞快的缩小与合拢之中,展若尘飞快的没入了其内,在他的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霹雳光影,顾颜与叶云霆如电一般的追来,但在展若尘最后一击的全力催动之下,却始终与他隔了那么数丈的距离。
这时顾颜忽然扬起手中的大衍剑,便劈手向着身前掷了出去。
展若尘惨叫了一声,大衍剑从他的后心之中穿入,一蓬血箭顿时飞溅而出。
顾颜喝了一声:“爆!”
大衍剑在穿展若尘的身体而过之时,忽然间解体,无穷的剑气在空中迸射,在空中重又化成二十四颗定海珠。重重的向着展若尘的躯体之上砸去。
砰!砰!砰!
展若尘的后心,这时已经露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在剑气崩射之下,他的一手一足全都已经被炸碎,另一只手也被炸去了一半,只剩下一点皮肉还连着,而他的身躯之上,更是已经被顾颜用定海珠砸出了数十个凹坑来。不少伤口全都被砸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可以见到森森的白骨。
这时,那只隐藏在侧已久的雪妖。忽然间出现,它悄无声息的在展若尘的头顶上探出了头来,两只爪子只一扯。便已经在他的脑后,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口,随即便将头向着里面探去。
展若尘撕心裂肺般的惨叫了一声,他一手抓住雪妖的身体,重重的向外甩了出去。但雪妖这一爪,已经撕开了他脑后的紫府,无数的元魂精气,倾泻而出。
在雪妖的一击,将他迟滞之后,头顶上的那一线光芒。已经飞快的合拢,阵法的缝隙,被完全的弥补。这也就意味着,他再也没有了逃生的机会!
展若尘这时紫府中精元大泄,再加上他的天魔身,也被顾颜用秘法分隔开来,分别进行炼化。这时的展若尘,其修为。几乎与一般的元中修士无异,就算与顾颜单对单的挑战,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叶云霆在另一边虎视眈眈。
明明炼尸与第二元神,就在自己身前数十丈远之处,但展若尘这时,却已经一丝也感应不到它们的存在,他站在原地,惨笑了一声,“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这一场围杀之战,是你赢了!”
顾颜的脸上,这时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早在数十年前,刚来混沌窟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筹划此局,直到现在,终于凑齐了所有发动阵法之物,在混沌窟中,为他布下了这个惊天大局。也铲除掉了自己平生之中最为厉害的大敌!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和的说道:“我会给你一个全尸。”
展若尘惨然的一笑,他说道:“当年我的三子,死在你的手里,尸骨全无,如今我也同样要葬身于此,大概这就是宿命吧!”
想到了展城,顾颜也有些默然无语,她忽然间想起一事,说道:“我有一个疑问,你能够解答么?”
展若尘道:“你说吧!”
顾颜缓缓说道:“当年我们在接天阁中,第一次见面,我体内所中的蛊毒,就是你布下的吧?你当时买走的那株灵草,到底是做什么用处的?”
展若尘点点头,“不错,当时我已经知道了你是杀死展城的凶手,因为每一个魔修,在出生之后,都会用自身的精血,在魔窟之中留下一盏元命灯,他的元命灯一灭,我就知道,他已经死了。随后,我便查出来,你就是杀他的凶手。”他凄然的一笑,“你知道吗,我前面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在历次魔门的斗争之中身殒,展城是我唯一在世的儿子,死在你的手中之后,展家的血脉也就为之断绝。只是当时,我不能杀你,否则的话,会影响魔门在苍梧存身的大计,因此,我就提前布下了先手,在你的体内下了蛊毒,以备将来交手时或许有用。只是后来,你结婴成功,蛊毒自然也就不会存在了。”
他的声音忽然间压低了下来,“不过,你另以为,我就真的会坐以待毙了,我还有绝命的一击!”
在他的身体周围,忽然间以极快的速度,腾起了一层黑雾,而展若尘的身躯这时已经缩至了极小,他的身体,忽然间变成了一条只有手指长短的蜈蚣,向着顾颜飞快的冲了过去。
展若尘的速度之快,在所有人的眼中,只能看见一条细细的红丝,几乎是以闪电般的速度,便冲到了顾颜的身上,陈翰青惊呼道:“天魔化形!”
他与叶云霆一左一右,同时飞身扑来,但那条血红色的蜈蚣,却已经径直扑到了顾颜的身上,漫天的血雨将顾颜从头到脚的包裹起来,似乎转眼间就要将她完全吞噬掉一样。
在这一刻,顾颜感觉全身像是坠入了冰窖一样,展若尘所化的蜈蚣身上,已经吐出了无数的红丝,将她的身体团团裹住,让她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全身上下,几乎连一个小手指头都无法抬起。
她的心中无比骇然,这时她才发现,在脑后紫府之处,像是她的元婴忽然间被压制了一下,所有的灵气全都被压制得不能流转,虽然只有短短的这一瞬,但已足够让展若尘对她动手!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蜈蚣向着自己的眉心冲了过来,叶云霆与陈翰青疾呼着冲至,就连杜确都放下了手中的敌人,厉吼着向顾颜冲了过来。
但那只蜈蚣的速度迅如闪电,他们都远在旁侧,救援不及,赤色的蜈蚣,几乎已经触到了顾颜的眉心之处,她飞快的调动着体内的灵气,混沌空间中的灵气如不要钱一般的向外狂涌,但似乎就差了那么一瞬,一股凉意一下子袭进了她的身体里,像是将她全身的血液都冻僵了一样。
叶云霆与杜确,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所发生的那一瞬。
这时,在顾颜肌肤的表面,忽然间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紧贴着她的肌肤一样,笼罩在她身体周围的那些红丝,都被这层金光所荡了开去,随后,一件金色的缕衣,便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体之上。
这件金色缕衣,上面绣着无数的玉丝金线,华光璀璨,还镶嵌着无数颜色各异的晶石,华丽无比,在顾颜的额头之上,居然还出现一顶玉色晶石所结的王冠,眉心之处,一片闪亮亮的宝石,如同镜子一般。整个混沌窟中,瞬间就变得华光异彩起来。
那条赤色蜈蚣,所化成的血线,正在此时,冲到了顾颜的额头之上,被那道镜子弹了回来,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随即,便发出了展若尘的一记惨叫之声。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过了这一瞬,她全身的灵气,都冲破了阻碍,自然的流转而起,她扬起手来,无数的七色雷霆便从空中劈下,转眼间便将那些血丝一卷而空,而她的右手则已经握起了大衍剑,手起剑落,无数血光在身前崩碎,叱咤苍梧,极有希望晋阶元后的展若尘,就在她一剑之下,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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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惊喜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你终于找到,我修行的瓶颈所在了?”
她早在百年之前,从天风谷归来之后,就已经觉得自己的修行到了一个瓶颈所在,但几次闭关,却始终不能成功的晋阶到元婴中期,算起来,她在元婴初期已经停留了两百年之久,这让顾颜感到困惑不已。而且这百年间,她的修为甚至还有一些退步,虽然在对敌的手段已经变得愈加纯熟,但境界上的无法突破,让顾颜的心中,始终觉得有一丝纠结。
她曾与宁封子几次的参详过,但最终也只能归结于火灵婴的特异之处,并找不出法子来。当年混沌窟的一行,让顾颜与混沌之元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似乎找到了突破的影子,因此,才有顾颜再次的混沌窟之行。而现在宁封子说能够让她突破,顿时让顾颜大喜过望。
她抓住宁封子的手臂,说道:“你想到了什么法子,快说!”
宁封子嘟着嘴说道:“喂,你不要用这么大的力气,会扯疼人的哎。”
顾颜没好气的说道:“你身为灵体,哪里会疼?快说!”
宁封子说道:“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所修炼火灵婴的缘故,当年你历经九重天魔劫,炼成这独一无二的火灵婴,在刚刚结婴的时候,就可以将元婴化作第二元神出体,一般的元婴修士都比不上你,但正因如此,你要晋阶也就显得格外艰难,因为火灵婴已经成了灵体!”
顾颜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说,我所修的元婴,已经成为了像你一样的灵体,有着自身的意识了?”
通常修士的元婴。能够自行具有意识,成为真正的身外化身,那是只有化神期的大修才能做到的事情,也只有到了化神期,才能驾驭这样的元婴存在,像顾颜现在,只不过有元婴初期的修为,在体内却生出一个灵体,那么,极有可能。她会被自己的元婴所反噬!
宁封子连连的摇手,“不是,你想多啦。以你现在的修为。元婴怎么会自行产生意识呢?不过,这似乎更糟糕一些。”
顾颜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解的说道:“这话怎么讲?”
宁封子说道:“如果你的元婴真的产生了意识,就算没有我这样聪明,也能够进行修炼。自我进化,反而不会成为拖累你的瓶颈,现在的问题是,你的元婴已经成为了灵体,但无法自身进行修炼,这样。你的本体,与元婴之间的修为境界,不相匹配。两者互相影响,造成你的层阶一直无法突破,这几十年,你是不是觉得,修为有不进反退的意思?这就是因为。你的元婴,已经反过来影响你本体的缘故!”
顾颜这才恍然大悟。其实宁封子的话很好理解,就像展若尘一样,他为何不惜着两败俱伤,也要灭杀顾颜,就是为了顾颜手中的朱曜晶,因为他所修的天魔神君第二法身,已经到了瓶颈之处,无法再进行突破,反过来影响到展若尘的本体,必须要用朱曜晶来突破第二法身的境界。
而顾颜现在的问题是,她的元婴已经成为了无意识的灵体,这样,就不能随着本体的进境一同晋阶,而是必须要有独特的修炼方法才行。现在元婴境界的停滞,反过来影响了顾颜的本体,才让她在这数十年中,境界一直停滞不前。
只是顾颜的元婴只是灵体,无法利用朱曜晶来修炼,顾颜不禁苦笑了一声,火灵婴虽然是天纵灵姿,但在修炼起来,同样也会有着这样的问题啊。不过,这可以说是一种幸福的烦恼了。如果顾颜能够成功突破到元婴中期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像展若尘一样,修炼第二元神法身,那样的话,她的修为就会突飞猛进,极有希望在百年之内,就突破元中的境界,成为苍梧最年轻的元后大修!
她有些兴奋的问道:“这么说来,你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那当然啦,我是谁呀,那是博通古今,最为厉害的器灵,我在找出关节所在之后,马上就想到了法子。也正因如此,我才把你一个人困到混沌窟里来,因为这次的修炼,是绝对不能有外人打扰的,只有在这里,才最安静。”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教你炼九转金身诀!”
顾颜不禁一愣,她自然知道,九转金身诀,是宁封子习自于上古的法诀,是当年她的主人亲自传授给她的,这是只有灵体才能够修炼的法诀,她愕然道:“你的意思是,要我的元婴修炼九转金身诀?”
宁封子点头道:“不错,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的火灵婴,跟随着你的修炼进境,一起进化,而且,两者相辅相合的话,会让你的进境速度,比起以前成倍的提高,你要知道,那些上古时炼虚、合体期的大修,全都有一套独特的元神修炼法诀,都被视为本门的不传之秘,只有这样,你才能有希望在将来,晋阶到更高的进境。”
顾颜笑了一下,对她来说,化神、炼虚,那还是十分的遥不可及之事,至少在这个修仙界,她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不过宁封子的话,却像是为她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
在晋阶到元婴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修为,像是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再向上的空间不足,无论是烈火真经,还是姹女九转之法,似乎都不再十分的合用,而宁封子所提出来的,让本体与元神分离的修炼之法,则无异于在她的眼前开启了一条新路。
不错,虽然宁封子所说,不过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谁会拒绝这种梦想呢?化神,炼虚,这样的金光大道,顾颜也想去走一遭!
“不过……”顾颜用颇有些怀疑的目光看着宁封子,“如果真有这么好的话,你为什么不早些说出来。是不是这其中,还有着什么隐情?”
宁封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的,所以我迟迟的没有跟你说,修炼九转金身诀的话,必须是灵气极为强盛的灵体才可以,一般就算是元后修士,他们的元神,也极有可能会承受不住九转金身诀在飞快扩张之时,所带来的那股压力。我以前就曾经见过,有修炼九转金身诀的元婴修士,元神被硬生生撑爆。最后神魂俱灭的场景。”
随即她又说道,“不过,你不一定会这样的啦,你的火灵婴,得天独厚。刚一修成就能够超出于同辈之上,而且,你体内还有混沌空间,足以容纳数不尽的灵气,我曾经仔细的计算过了,你成功的几率。至少也有七成!”
顾颜道:“如果失败,那会怎么样?”
宁封子说道:“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的元婴会废掉。只有日后再从头炼起了。”
顾颜点了点头,如果元婴报废的话,那么她就要从头开始修炼,想要再修到元婴期,只怕寿元不足了。
这时宁封子又说道:“如果你不打算试这种方法的话。再过上几百年,随着你体内灵气的积累。也有希望晋阶的,但是那样的话,你体内的元神,与本体就会更不相容,终生也无希望晋阶元后了。”
她咬着嘴唇说道:“我相信你不会期待这种情况的出现,因此,就算冒一点险,我也想你试试这个方法!”
顾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默然的点头,“果然,只有你才是最了解我的啊。”她顿了一顿,沉声道,“我就试一试这个法子,封子,请传我九转金身诀!”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放心吧,虽然你的聪明,比起我来,是差了那么一点,但是俗话说的好,勤能补拙嘛,你肯定能学会的。”
说完了这句话,她就端坐在顾颜的身前,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开始向顾颜传授九转金身诀的奥义。
九转金身诀,是宁封子得传自上古的法诀,也是天生就为灵体修炼而用,当年人天两界尚未分野之时,人世间多是炼虚、合体期的大修,而宁封子在将九转金身诀炼至第七重的时候,则丝毫也不惧他们。
顾颜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么如果能够将九转金身诀修至最高境界的话,又会如何?”
宁封子正在滔滔不绝的说着法诀中的要义,听到了顾颜这句话,顿时被噎住,过了半晌才说,“九转金身诀共有一十二重,但流传下来的法诀,不过九重而已,据说是上古时的鲲鹏神王所创,真正修到成十二重,就能够成为万劫不灭,与天地同寿的神王,就算是在上古之时,也从来没有人能够修成九重以上的,像我这样修到第七重的,已经算是天才中的天才啦!”
顾颜不禁莞尔,听着她继续说下去,宁封子又说道:“虽然我现在不过修成了第三重而已,但已经能够与元婴期的修士比肩,以你体内的灵气充裕,安心修行,一定会有大成就的!”
宁封子口中的法诀其实极短,不过只有八十一句而已,每一句听起来,似乎都平平无奇,但其中却蕴含着极为精深的奥义,顾颜乍一听,似乎一听就懂,但仔细一想,就体悟到了其中的艰深之意,有时候只一句法诀,就能够让她苦思数日之久,等宁封子将所有的法诀都传授完毕,便已经是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顾颜完全放下了外界的事情,碧霞宗的受困,魔门的反扑,苍梧的大势,全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只是一心的沉浸在宁封子所传的法诀之中,她觉得自己对于“道”之一字的体悟,似乎又进入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在二十七天之后,在其其控制下的七宝金幢,便已经将剩下的元神魂力,完全的炼化干净,最后一丝魂力,被九嶷鼎收去,反哺给鼎中的无数妖兽影子。当顾颜最后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宁封子坚定的眼神。她了点头,“可以开始了!”
一个修士的元神在离体之时,必定脆弱无比,虽然顾颜的火灵婴得天独厚,不同寻常,可以离体而生,甚至驾驭着法宝与修士搏斗。但在修炼的时候,仍然比一般修士的法体要脆弱的多,因此宁封子才决定在混沌窟中,为顾颜淬炼元神。
顾颜端坐在一块玄冰之上,她微闭双目,念动法诀,脑后的紫府便已开放,随后元婴便离体而出。
她全身的灵气,这时似乎都已被吸走,整个躯体坐在冰上。像是一尊晶莹如玉般的雕像一样,毫无生气,而她离体而出的元婴。这时睁开了眼睛,显得精灵无比,
这与她以前用元婴离体而出,驾驭法宝对敌不同,这时候的元婴。没有一丝的反抗之力,虽然知道在混沌窟中,不会有外敌来袭,但宁封子仍然瞪大了眼睛,顾颜放心的将七宝金幢与九嶷鼎,都交给她来驾驭。也让她感觉到身上的责任之重。
在两件仙器的护持之下,周围静谥无比,顾颜低声的念动法诀。元婴在空中,也以一样的资质,盘膝而坐,在她的身上,渐渐发出了一层圣洁的光芒来。
在元婴近似于透明的体内。可以看到,有一丝丝的细线。正在体内纵横交错着,那是无数的灵气,正在飞快的流转起来。宁封子有些惊讶的说道:“火灵婴,果然是得天独厚啊,如果她成功修成九转金身诀,并且晋身元后的话,除非寿元耗尽,否则在整个苍梧,都没有力量能够灭杀她的元婴了。”
顾颜自然听不到宁封子的说话,她这时有着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像是自己的神魂被抽离了体外,而她则在远远的另一端,关注着自己的躯体仍然存在着这个世上。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玄妙而又难以适应。
在她的元婴与法体之间,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桥梁,让两者间的灵气,在相互流转。这时,顾颜才感觉到,宁封子开始所说的话,果然是有道理。
正是因为她的本体与元婴间出现了境界上的级差,才导致她的修为至今仍停滞不前,无法突破。而九转金身诀,则是对此的最大弥补。
在隔绝天地的混沌窟中,时间如水一般的飞快流逝,不觉时日之过,在足足过了九个月之后,顾颜终于将九转金身诀修到了第三重。而宁封子也随之紧张了起来。
前面的修行都并不困难,因为火灵婴所化成的灵体,本身就是元婴,修到第三重,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但再想晋阶,便会迎来真正的考验,甚至有可能出现天劫!
七宝金幢,已经被悬在了顾颜的头顶之上,预防着可能会突如其来的雷劫。
这九个月中,顾颜也感觉到了一种境界上的突破,她感觉元婴与自己的本体之间,从来没有这样的融洽过,两者似乎真正的融为了一体,不再像先前一样的泾渭分明。
无数的金芒笼罩在元婴之中,不停的向外扩散,混沌窟中的无数玄冰,这时都冒出了丝丝的白气,宁封子有些惊讶的说道:“她居然能够触动了‘天人感应’的境界,真的悟性极高啊。”
顾颜资质虽然平常,但她在归墟中经历过七情之劫,在结婴之时遍历九问,对于“道”之一字的体悟,已到了极为精深的境界,而灵体的修炼,本来就是借着天地之间,那一点混沌之灵,来触动本来混沌开辟之初,那一点鸿蒙中的灵机。她在机缘之下,居然达到了天人感应之境,忽然间,在元婴的额头上,有一点晶光闪耀而起,像是在她的体内,又结成了一颗金丹一样,顷刻间光华四射,漫天花雨纷香,元婴的开始缓缓的向上升去。
宁封子的脸色一变,低声道:“不好!”
这是灵体要晋阶的先兆,说明顾颜的元婴,已经成功突破了九转金身诀的第三重,开始了第四重的修炼,但这样的进境,实在是太快了。
按宁封子的估计,这个过程,怎么也需要三五年才行,但顾颜,却只用了九个月,这样一来,只怕体内的灵基会不稳。
她飞身而起,叫道:“喂,小家伙,现在你的主人,需要你的庇佑了,拿出点本事来!”
其其挥动着小拳头,一副大敌将临的模样,这时在头顶上,混沌窟忽然间开启了一条缝隙,随即便有一道霹雳,轰然而落。
在无尽的云雾深隐之处,坐着三位白须长眉,鹤发童颜的老者,他们端坐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大石之上,在身前,则是水光潋滟的深潭,他们厚重的身躯,似乎多少年没有移动了一样。
忽然,中间的那名老者,微微睁开了眼睛,“在附近,居然有天劫降临,是哪一位修士要晋阶了?”
左边的老者过了片刻,才说道:“并不是本门的修士度劫,哪一位修士会跑到这里来?”
右边的老者缓缓说道:“这道雷劫,并不寻常,我觉得,很快我们就会见到这个人的。”
他说完了这句话,三名老者,又同时将眼睛闭上,回复了长久的沉默。
而顾颜这时,已经感到在体内所传来的异状。
她现在的感觉,像是神魂被抽离在体外,但仍然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身体处每一寸肌肤,每一寸经脉的状况。明明她的身体,就坐在玄冰之上,但顾颜却觉得,她的躯体,像是已经被分割成了千千万万片,每一片都细若沙尘,在每一块身体之中,都有一团灵气在不停的流转着,随时都可以爆发出来。
就在这时,头顶上的那道雷劫,已经轰然而至。
七宝金幢化做一道经天长虹,飞快的迎了上去,七色火焰同时遮天而起,将头顶上的雷劫顿时消饵。但第二道雷劫又随之来临。
连续不停的九道雷霆同时轰下,让驾驭着七火的其其,都显得有些委顿不堪,宁封子低声说道:“除非是像本姑娘这样的天生灵体,否则的话,要将元婴炼成法身的话,真的是难的很啊。”
这时候的顾颜,已经处在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境地之中,如果这一步跨过去,那么她的元婴修成法身,从此之后,就可以像展若尘的天魔法身一样,元神离体,自由来去,除非元后大修亲自出手,否则都伤不到他,就算像当年的华严一样神游万里都没有问题。
但如果她扛不过连续而来的雷霆,那么元婴崩碎,修为便会一朝尽丧,生与死,有时就在这一线之间。
宁封子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该是用这一招的时候了。”
她手掌轻轻的在耳边拂过,在她的头顶上,便出现了一顶花冠。
这顶花冠,是用七朵冰莹如玉般的花朵编织而成,正是当年她在雪峰上所得的那朵冰叶之花。
当年顾颜与周游同行,周游取走了七片叶,而七片花瓣,则归顾颜所有,当时便宁封子所收起,一直被她小心的收藏着,直到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七朵花瓣同时向着空中飞起,随即又向内聚合,化为了一座莲台,托在顾颜元婴的脚下。
就在这时,七宝金幢终于抵受不住头顶上雷霆之力,七色火焰,轰然的向着四周散开,那道雷霆便直劈而下。
在没有了顾颜的驾驭,仅凭其其一只灵兽,毕竟还是无法发挥出七宝金幢的全部力量,在连续抵御了九道雷霆之后,露出了缝隙,雷霆随即轰下,元婴被雷霆透体而过,在这一刻,顾颜忍不住呻吟出声。
她全身上下每一处,似乎全都在被无数的烈焰所灼烧一样,无边的痛苦,是她自修行以来,从未遇到过的。
宁封子喝道:“忍住,已经是最后的关头了!”
脚下的七片冰叶之花,忽然间向上飞起,将头顶上的雷火托住,在火焰的压逼之下,本来晶莹如玉的花瓣,慢慢的向内融合,居然变成了一个与顾颜一般无二的小人,将所有的火焰全都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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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顾颜的本体端坐在玄冰之上,她的元婴,则正在受天劫降临的烈火焚身之苦,而在元婴的头顶上,还有着一个由冰叶之花的七片花瓣所凝成的,晶莹剔透的小人,远远看去,就好像是顾颜出现了三个分身一样。
但她的神魂,却像是一直抽离于这三个分身之外,冷冷的看着脚下的变化,顾颜这时有一种感觉,连她也分不清,下面的这三个分身,到底哪一个才是自己的本体?
宁封子苦着脸说道:“可惜呀,本来我是有希望借着冰叶之花,让九转金身诀晋阶的,可是为了你,就只能够牺牲我自己啦!”
她双手飞快的打出了法诀,喝道:“金身九转,玉汝于成!”
由七片冰叶之花,所组成的那个小小法身,这时开始飞快的旋转起来,每旋转一次,她的身上,就增添了一道金光,而这尊金色法身,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壮大了起来,转眼间已变得有数十丈高,手长脚长,足以顶天立地。
宁封子用有些痴迷的眼光,看着空中的法身,喃喃的说道:“虽然在修为上,远不能相比,但当年人家的主人,曾经也是这样威风的哦。”
顾颜的法身已经变得高大无比,但并不是那种威猛雄壮之状,而是显得天姿灵秀,似乎天地山川中的灵秀之气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体上。宁封子喝道:“第一转!”
空中的雷霆,这时已经全都聚成了弧光,向着她的头顶上劈了过去,而法身只是轻轻的一转,手拈莲花之状,做微笑之形,轻轻一转。便将头顶上的雷霆消灭于无形。
宁封子又喝道:“第二转!”
连续四转,天空中的雷劫,已经全都被法身所消去,连宁封子这时,也不禁有些惊讶之情,“难道她还能坚持到第五转么?这样的话,她就能一脚越过元中的境界,一直到达元后之期呀。看来,她当年一定还学过什么其它的法诀吧?”
顾颜这时端坐在玄冰之上的法体,却忽然间震动了起来。她坐下的那块玄冰,似乎在顷刻间便碎裂了下去,从她的体内。像是爆发出了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似乎在一瞬间,便席卷了整个混沌窟中的灵气!
这股力量像是突如其来,只不过一瞬的时间,就席卷了整个混沌窟。那法身正翩然而笑,转到第五转的一半,周围所有的灵气一下子全被吸尽,她就自行的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顾颜这时,感到自己的神魂在突然间归位,那种三位一体。无比混合,却又无比抽离的感觉,正飞快的从自己的身体上逝去。她清晰的感觉到了,这种席卷混沌窟的异变,似乎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体之内。
自从结婴之后,已经许久没有发生过变化的混沌空间,这时忽然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一种足以毁灭天地的力量正在从她的体内孕结而出。
而这股力量的源头。却是来自于她体内的那株玄天灵根!
当年在云梦泽之时,被顾颜一直吸入体内,就此深植于此的玄天灵根,这些年来,一直在默默的生长着,除了每天都在吸去混沌空间中不少灵气,并没有其它的变化。而它生长的速度也奇慢无比,在将近两百年的时间里,不过只是生长了手指头长的那么一小截,这个东西的奇怪之处,连宁封子都说不出所以然来。
而一直安安静静生长了两百年的玄天灵根,忽然在这时发出了异变,顾颜不禁苦笑起来,难道是这株灵根也具有灵性,准备要在此时,修炼晋阶了么?
这种源自于上古的神秘灵根,就连归墟主人都不知道来历所在,在这一刻,却实在是将顾颜给坑苦了。它忽然的异变,将整个混沌空间中的灵气全都席卷而去,让顾颜的体内一下子变得空空如也。
本来正在空中进行九转的金色法身,在失去了灵气支撑之后,一下子便从半空中掉了下去。全身都在咯吱咯吱的作响,似乎转眼之间便会碎裂开来,重新又化成那七片花瓣。
宁封子焦急无比,但这时,她却束手无策。
而顾颜在这时,她的脑子反而显得无比清醒,她隐隐觉得,这虽然是自己的危机,但也同样是自己的一次大机缘。而这个机缘,却是因为她体内的问天录,以及所修炼的九转金身诀相合而出现的。
虽然顾颜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但她本能的反应,就是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机缘!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了一个浑厚无比的声音。让顾颜的全身都为之一震。
这个声音,在她刚刚修行之时,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她识海之中想起,只是后来的频繁才渐渐稀少,上一次的响起,还是在两百年前,她于结婴之前,所答出的那击铗九问。
问天录在她的脑海之中再度激活,而这一次,所问的不过只是一句话。
“混沌之开,何以系之?”
整个混沌窟,这时如同一个大洪炉一般,包括顾颜,宁封子,每一个有生气的存在,在这里都像是一粒沙尘,被不停的上下搅动,头顶上的混沌之元,似乎也失去了先前的光彩,在这个洪炉之中,无生无灭,无始无终,每一粒沙尘都成为尘世间不可缺少的那一部分。
顾颜这时忽然间想起了,她在万法铜炉时所经历过的场景。
那时她的元婴,曾在万法铜炉之中得到过淬炼,在这一瞬间,似乎有一丝清泉,飞快的从她识海之中,浸流而过,让她的头脑变得清醒无比,她朗声吟道:“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混沌初开,成为天地循环,本来就无始无终。无论是你,是我,每一个人,每一处存在,在这天地的大洪炉之中,都不过只是一粒沙尘而已,起不知其所起,终不知其所终,天地循环如一,这就是混沌之理!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
在外人看来。只会觉得是寂然无声,但顾颜却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寸经脉,似乎都在同时发出了清脆的爆响。本来正在不停搅动着的灵气同时定住,混沌空间中的灵气,变得无比平和起来,而那株玄天灵根,正在它的生长之处。绽放着一种极为平静而安详的光芒。
顾颜这才看到,在玄天灵根的脚下,躺着一个白色毛绒绒的小肉团,正是小姜。难怪顾颜这一次在对敌的时候,不论如何的发出讯息,也无法将它从空间中召唤出来。这个时候,它的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居然像是要再度晋阶的模样。而混沌空间的升级,似乎正成为了触动它的一个契机,它体外的白色光芒,正飞快的加厚,不过片刻。就已经成为了一个白色的大茧,牢牢的将它身体裹住。
不过顾颜这时却已经不再去留心它。她感觉到,自己的混沌空间之中,似乎正在出现一个个银色的光点,而整个混沌空间中的灵气,又开始不停的运转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的运转,并不像先前一样的无序,顾颜可以感觉到,它们无论如何运转,始终都围绕着一个核心,那就是悄然生长着的玄天灵根,在她的体内,无数的光点不停的爆碎,像在空中形成了一条条银色的光带,如同漫天的星河一般。
灵气的运转愈加的快速,甚至出现了几股灵气相互碰撞,而发出“空空”的声音,那个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乾坤何系,乾坤何系?”
声音像是带着一丝的焦急之色,让顾颜感到颇为诧异,以前,在她体内所响起的这个源自问天录的声音,向来都是充满威严,不缓不疾的,可现在,它却像是在担心着什么一样。
顾颜隐隐觉得,自己问天录的升级,似乎还没有完成,而这一次的升级,将是她自修行之后,所从未有过的,最为重要的一次升级。
那个声音似乎响自于耳边,又像是发自茫茫太虚,像是在呼唤着什么一样。
在混沌窟中,本来的异动,这时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顾颜一扬起头,便看到了正悬在空中的那枚混沌之元。
她的目光忽然亮了起来,扬起了双手,体内的混沌空间为之大开。
无数的灵气,汹涌澎湃的席卷而出,头顶上的混沌之元,像是感应到了召唤自己的气息一样,飞快的向下落去,悄无声息的,没入到了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之中。
在这一刻,本来悬于空间之中的漫天星河,在同一时刻爆发而出。
轰!
像是混沌初开,鸿蒙辟易一般,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顷刻间就变成了一个大洪炉,无数的星辰在里面自行的分裂、化合,形成天地山川,日月星辰,就像是再一次演化混沌一般。
本来在她筑基的时候,这种场景,曾经出现过一次,但这次,却并不是简单的重现。
当空间重新形成的时候,顾颜感到,在她的体内,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冰叶之花所凝成的金色法身,这时已经悄然的被混沌之元所吸走,这时,就身处在混沌空间之中。
那尊金色法身,这时已变得只有手指头大小,静静的端坐于玄天灵根的顶端,手拈法诀,面露微笑,淡然不语,像是亘古以来从未改变过一样。
就在这时,她的耳轮之边,传来了轰轰的响声,宁封子手御七宝金幢,横空而来,七色光幢向下落去,罩在了顾颜的头顶上,她低声喝道:“九转金身,合!”
顾颜的元婴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挟带着无数的雷霆,轰然下落,从顾颜的头顶之上穿过,却并没有停留在她的紫府,而是径直没入了体内的混沌空间之中。
空间中的无数灵气席卷而来,顾颜忽然间感到,从底而发出的一股激动之意,在这一刻,她终于发现,一直困扰自己的那道瓶颈,不知何时。已经被悄然破去。
就像是本应纵横奔流的长河大河,却被生生的筑上了一道堤坝,这道堤坝,拦截了她足有百年之久,而现在,这条堤坝终于豁然而开,潮水奔涌,滚滚而流。顾颜忍不住纵声长啸起来,朗声说道:“多谢你,封子!”
在她的体肤之上。清晰的显现出一条条的细线来,无数的灵气在这里自然流转,生生不息。所有的经脉都在不停的分离、化合,顾颜觉得她对天地、自然的感知,似乎又不知向外扩了多少倍,天地之间的每一粒沙尘,这一刻在她的眼中。都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她脸露微笑,低声吟道:“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
无数的金光在她的体外奔涌,金色法身于头顶自然浮现。
她终于冲破了困扰自己百年的瓶颈,成功的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而她的元婴,这时就自行的端坐在混沌空间之中。顾颜惊讶的发现,她不用回到紫府之中,就可以自行的在混沌空间之中打坐修行。吸收这里的灵气,自然运转,顾颜能够感觉到,她一直在缓慢的进境之中。
这相当于,元婴已经有了自我修炼的意识。这得天独厚的火灵婴,终于绽放出了它本来的光彩!
宁封子不知何时又悄然的冒出了头来。她笑嘻嘻的说道:“真是要恭喜你了呀。”
她掰着手指,说道:“不单你成功突破到了元婴中期,而且问天录也再度升级,居然能够让你的元婴自行修炼了,在当年,可是只有上古大修的秘境之中,才能够有这样能够让灵体修行的场所。”她笑嘻嘻的说道,“能不能也让我进来,和你的元婴一起修行?”
顾颜也感觉到,混沌空间所产生的异变,只是一直她还体会不到,这种变化到底在何处。而宁封子的一言,却忽然间提醒了她,不错,这样的话,她的元婴就不用一直停留在紫府之中,而是可以自由自在的于空间中进行修炼,随着火灵婴境界的突飞猛进,说不定她在数百年之后,便可以成功的修到元后,成为苍梧真正掌控天地元力的大修。
宁封子所传授的九转金身诀,以及火灵婴自身的修炼之法,犹如在她的眼前,打开了一条修炼的金光大道一样,说不定有朝一日,她真的能够突破肉身的桎梏,达到苍梧之中,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能够达到的境界。
她哈哈的大笑起来:“封子,多谢你了!”
宁封子忽然吐了吐舌头,小声的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顾颜愕然的道:“什么事?”在她的心中,忽然间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宁封子用细如蚊蚋一般的声音说道:“因为你的混沌空间,在升级的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天地元力,将原本的混沌之元同化,混沌窟失去了根基,用不了多久,就会倒塌,我们要赶紧寻找脱身之路才行。”
顾颜愣了一下,大呼道:“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一直到这个时候才说!”他抓起宁封子的手臂,便飞快的向着天空中冲去,“还不快跑?”
脚下的大地,这时已经开始隆隆的摇动了起来,在失去混沌之元的镇压后,整个的混沌窟,都开始失去了控制,大片的冰块不停的坍塌下来,顾颜刚一离开,脚下所站之地,便已经被无尽的冰雪所埋藏。
在晋升到元婴中期之后,顾颜已经感到,她对周围世界的体悟,提升了远远不止一个境界,在冥冥之中,她似乎能够找到那条最合适的道路。宁封子用极小的甚至没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都说火灵婴是夺尽天地造化,占尽气运的元婴之法,果然不虚啊。在晋阶之后,她居然就能够感应到逃生之路了。”
顾颜飞快的向着头顶冲去,她看到了头顶上所露出来的那一线天空,扬手抽出了大衍剑,便重重的劈去,一剑落下,似乎将空间都斩裂了一般,头顶上的空间为之崩碎,她低声喝道:“开!”
一只金光大手凭空而现,头顶上那层无形的阻隔顿时被一击而碎。
在这一刻,无尽的气旋将顾颜的身体卷住,飞快的向外拖去,她耳边还传来隆隆的爆炸之声,混沌窟已经完全的坍塌了。或许从此之后,这个空间之间,再也不会出现混沌窟的影子。
无数股力量将顾颜的身体卷住,这时她所想的,却是要如何向陈翰青交代,毕竟,她弄坏了对方家族传承万载的秘窟……
当顾颜摆脱啊那些力量的桎梏,感觉站稳了身形,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山崖之前,在她的身后,是立如刀削般的峭壁。在峭壁上,由左上而至右下,有一条斜斜的极深无比的痕迹。顾颜看了一下,才觉得有些眼熟,愕然的说道:“这是……”
宁封子从她的肩上冒出头来。笑嘻嘻的说道:“这当然是你方才那一剑所斩出来的。你那一剑之威,斩破了空间的限制,当真是惊天动地啊。”
顾颜这时才发现,她站在一座高有千仞的峰头之上,在她的背后,则是一座更高的山峰。两座山峰遥遥相对,一高一矮,而她所转出来的剑痕。就是在那座更高一些山峰的石壁上。
这时,她的眉头忽然一动,“有人来了!”
顾颜手指轻弹,她的身形,便隐身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在晋身到了元婴中期之后。她对于自然之力的感悟,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以前,她虽然也可以调动这样的天地之力,却绝对没有如此的挥洒自如。
在她隐去形迹的时候,从她的脚下,已经有两拨人同时冲了上来。这两拨人,居然都是修士。
只是他们的修为都不高,两边带队的人,最高不过只是结丹初期的修为而已,一边身披蓝衣,一边则穿着白色的法袍,两边泾渭分明,像是两个不同的门派。
领头的蓝衣人说道:“这分明是本派的长老来到这里,显现出了如此的神迹,你们飞岩派,还想跟我们相争么?”
穿着白色法袍的少年,要略微年轻一些,他闻言便冷冷的哼道:“在这天云州,除了玉虚宫的仙人之外,没有谁能够做这里的主人,你们流云门,不也是同样到这里来挑选弟子的么,为何我要让着你们?”
顾颜不禁轻轻的“呀”了一声,她这才知道自己足下何处,原来她来到了天云州!
苍梧大地之上,九州十六国,执十大派牛耳的玉虚宫,只占了其中的天云一州,但这一州之地,却比其余的三州四国等加起来还要更大,这是集苍梧中的精华之所,无数的仙山胜境,灵山洞府,在天云州几乎是遍地可见。
在天云州中,玉虚宫高高在上,不理凡尘俗世,尘世间的俗务,其实是由无数个大小门派所料理的。这些门派,与一般的修仙门派,并无不同,他们也是自立山门,挑选弟子,只是他们,全都奉玉虚宫为共主,每隔若干年,玉虚宫便会派出使者,到这些门派中走一遭,被使者选中的人,便会进入玉虚宫门下,而这些被挑走弟子的门派,也并不会不高兴,而是会觉得与有荣焉,而玉虚宫也不会亏待他们。
顾颜还是头一次来到天云州,看样子,眼前似乎是两个正在挑选弟子的门派,发生了争执。
天云州中大大小小的门派足有数百之多,但没有哪个门派是有元婴修士镇场子的,这些小门派,自然不放在她的眼内。只是这时,她的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在金缕衣显字之后,她不是正要到天云州,寻找莫家后人的么?
她取出金缕衣,却惊讶的发现,在衣角之上,那两个金线所绣的字迹,正发出了玉色的光华,这证明着,她所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附近。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顾颜本来还想着,天云州如此之大,她不知道要找上多久呢。“”
她也没心思再理身前相争的两拨人,而是悄然的下了山峰。
在峰顶之上,她已经将方圆数百里的地域,一览无余,这里虽然也算是仙山胜景,却并没有修士驻扎,方圆上千里,只有在两座山峰所包围的脚下,才有着一间小小的村落,那里居住的,不过数百户人家而已。
在天云州中,有灵根的人极多,虽然很多人甚至终其一生,都不能突破炼气的境界,但他们,却也都会低浅的功法,能够延年益寿,顾颜随意的在村口找了一个身怀灵根的人,询问此地,是否有姓莫的人居住。
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自然能够轻易隐藏自己的境界,对方只看出她是一位结丹修士,但饶是如此,仍然让这个只有炼气四期的老者惊惧不已,他跪伏在地,很是惶恐的说道:“本村倒是有一户姓莫的,不知仙长找她有何贵干?”
顾颜冷冷的说道:“这些事我用不着向你交代!”
老者战战兢兢的伏着身,根本不敢抬头,指示了莫家的所在,只一转头,顾颜便已在她的身前,消失了踪迹。
他抬起头,喃喃的说道:“姓莫的那个小丫头,到底是交了什么好运,在十五岁的时候,忽然间体内现了灵根,现在又有这么多的修仙门派来寻她……”
顾颜自然听到了他所说的话,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除非是玉虚宫亲自出手,否则,谁也不能阻止她带走莫家的后人。
她会按照当年自己的承诺,将那位莫清尘的后人,带入碧霞宗,好生教导,引她入修仙之路,并将这件金缕玉衣传授给她。
她信步而行,转过了两个弯子,村落中偶尔也有人,有的是凡人,有着则身怀粗浅的灵气,看到顾颜,无不避让开来,或者惊惧的拜伏在地。
这时,顾颜已经看到了老者所指示的地方。她的眉头,不禁便是一皱。
在眼前,只有两间低矮的草房,看上去十分残破不堪,在房顶上,还有着刚刚修补过的痕迹。
在这时,顾颜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少年时,在渔村居住的情景。
在越国的军队袭来,让整个村子家破人亡的那一天,她好像正是在海边,拒绝了林虎子一同玩耍的邀请,而是回家来,帮助病弱的母亲,修补已经漏水的房顶。
眼前的这一切,似乎又让她找到了儿时的记忆。
这两间茅草屋,包括门户都残破不堪,几乎已经不能说是门,只是两片篱笆一样的竹片掩着门户,顾颜叩了两下,便自行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并不算太好,有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坐在堂屋之中,她很是专注的操作着身前的织机,似乎并没有留意身后来了人。
顾颜轻轻咳了一声,说道:“你是姓莫么?”
小姑娘回过了头来,她那如瀑般的黑色秀发,向着脑后一甩,整个人便流露出一种不同于山野之姿的灵秀之气来。漆黑的眸子像古井深潭一般的好看。
她看到顾颜,很是惊讶,说道:“我是莫紫宸,你找我吗?”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顾颜的身后,忽然间响起了一个极为清脆的声音,“你是哪个门派的,不是说过了么,紫宸她,哪里都不去,你们为什么还要上门来逼?”
顾颜的全身一震,这个声音,听上去有些熟悉,似乎唤起了她脑海深处,极为久远的记忆,她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女,她穿着并不算新的衣服,一双漆黑的眸子灵动无比,叉着腰,正有些气鼓鼓的看着顾颜。
在这一刻,两个人同时都愣在了那里。顾颜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看到她,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对方的肩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PS:猜猜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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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顾颜在看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稚弱的小女孩,在母亲丧生,父亲另娶,又不受新妇待见的时候,却仍然在众人的注目之下,挺身而出,向自己询问亡母的下落,而如今,她已经成长为身姿秀美的少女,但那丝倔强之意却仍未变。
当年她曾反问过顾颜,“为何不成仙?”同样是这样清脆的声音,让顾颜恍惚间又回到了少年之时。
那个时候,她刚刚筑基成功,又见了儿时的玩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如今,她已成为修仙界中数得着的厉害修士,但当年的情怀,她却永远也找不回来了。正如她曾经想起父亲讲过的那句诗一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眼前的这个少女,就是当年她在越国时救下的岳羽!
顾颜在筑基成功,重归家族,又离开天目山之后,去越都寻找母亲下落的时候,曾经无意中,救过一个名叫慕容雪的女子,只是可惜,没能挽救她的性命,并从她的手中,得到了姹女九转之法。这门法诀,对于顾颜的助益良多,因为这是一门能够一直修炼到元婴的法诀!
顾颜在自己的修行之路上,曾经多次用此地对敌,而且,在结婴之后,她也成功的将此法修炼到了第八重天,离姹女九转最高境界的第九重天只差一步而已。而岳羽,就是慕容雪的女儿。
她的父亲,为了交结高官权贵,将她的母亲抛弃,另娶新妇,顾颜并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去的话,或许用不了一两年。她就会被自己的父母,折磨而死。
这个身怀五行灵根,算得上是修仙界中资质最废柴不过的孩子,却仍然在自己的解释之下,激昂的反问过:“为何不成仙?”
顾颜在她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她当时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个小女孩,带上修仙之路。她也相信,凭着岳羽的毅力,就算是最平庸不过的五行灵根。也一定能够取得成就。
只可惜,她将岳羽暂时留在林府,托林虎子照顾。自己去追杀死母亲的青田子,在坤仪宗之中,被困九天崖,然后一直传送到归墟海,又来到苍梧。经历了数百年。她始终没有机会回到神州大陆。
在归墟海的时候,有数十万里海疆阻隔,在苍梧,这里又横亘着天脊山脉,在过去了数百年之后,虽然这个小女孩的身影。在顾颜的心中,并没有片刻忘记,但她却觉得。或许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
毕竟以她的资质,就算是能够踏入修仙之路,也不可能突破筑基。寿元最多不过百岁而已,可现在,在最不可能的时候。最不可能的地方,顾颜却真的看到了她!
在这一刻。刚刚突破到元婴中期的顾颜,甚至觉得有一丝恍惚,她轻声的说着话,像是怕将眼前的少女吓跑,“小羽,真的是你吗?”
显然,眼前的正是岳羽,她同样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顾颜,虽然过去了几百年,但与顾颜一样,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对方。她记得那个在自己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挺身而出,告诉自己,她同样可以成为一个仙人!
就是因为这句话,虽然在日后的修行过程中,她受尽了无数的白眼,数不尽的苦难,但仍然顽强的坚持了下来,坚持到两人能够相见的这一天。
她愣了片刻,便忽然扑上来,扑到顾颜的怀里,眼泪不由自主的奔涌而出。
顾颜叹息了一声,用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就算岳羽不说,她也可以想见,这些年,她是受了怎样的苦楚,以她的资质,想要筑基,是无比艰难的事情,而她现在,居然已经修到了筑基中期,这又需要怎样的大毅力?
虽然顾颜在归墟海,在苍梧,也收了弟子,对她们同样关爱有加,但在她心中最为记挂的,却仍然是岳羽,在她的身上,顾颜似乎就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过了许久,岳羽才收起了抽泣之声,顾颜轻声的说道:“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苍梧,来到天云州的?”
这时,莫紫宸悄然走到岳羽的身边,递过一块手帕,岳羽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擦去脸上的眼泪,说道:“当年我和英子……”她顿了顿,说道,“就是林英,我被寄养在她家,一直住了十几年呢。”
顾颜点点头,林英是她的故人林虎子之女,是天生的单灵根加异灵根,在修仙者之中,属于万中无一的资质,只要是修士见了她,都会心动不已,抢过来当徒弟。
岳羽说道:“我和英子最好,我们当时都约定,要一起修仙,而且也不去拜师,就等着师父你回来。”
她说到“师父”两个字的时候,压低了小小的声音,偷眼看着顾颜,像是生怕她不承认一样。
顾颜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不用这样,我就是你的师父,早在我第一次把你救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定你是我的弟子了!”
这是顾颜曾经答应过的承诺,也正因如此,她在收默言的时候,就曾经告诉过她,自己曾经在神州的时候,收过两个弟子。
岳羽顿时大喜过望,她的声音忽然间有些哽咽,“你不知道,当年我跟着英子一起,曾经去过了不少门派,可是,没有一个人能看中我,就因为这样,我把英子都拖累了。”
顾颜看着她虽然显得年少秀美的脸上,却仍带着不少风霜,可以想见,当年她遭遇无数白眼与冷遇的情景,心中不禁一酸,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事情都过去了,师父会给你最好的教导,最好的环境,你绝对不会差给当年的每一个人!”
岳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在英子家住了十几年,林大叔和陈姨,对我都很好,英子一直戴着你送给她的那道符。十几年过去了,我们都按着我娘留下来的法诀,自行的修炼,并没有修士来关注过我们。”
顾颜点了点头,当年她曾经留给林英一道符,可以隐去她体内的灵根,毕竟单灵根加异灵根,是修仙者中万中无一的资质,如果被有恶意的修士发现,拿来作为炉鼎的话。那么将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岳羽说道:“我们照着我娘留下来的法诀修炼,只是英子炼了不到一个月,她就能达到上面所说的‘引气入体’的境界。可我却足足炼了三年,才能够赶上她。”
顾颜有些讶然,并不是她觉得岳羽太笨,而是引气入体,本来就是一个有灵根之人。想要修仙的第一道关口,有些人虽然身具灵根,但一辈子也无法引气入体,就只能认命当一个凡人。
当年顾颜引气入体的时候,也足足花了两年的时间,林英资质卓绝。一个月的时间并不奇怪,但岳羽居然只用三年的时光,便让顾颜颇有些惊讶了。
可以想见。当初她必定付出了极大的辛苦。
岳羽说道:“大概过了十来年的样子,英子把法诀炼到了第三重,就再也不能进步,我虽然只练到了第一重,但也觉得没法再突破的样子。不过我们因为修炼功法的原因,容颜都没有怎么变化。陈姨有些忧心了,她觉得师父大概是去了海外的仙山,不会再回来,就想给英子找婆家,就想偷偷的跑掉。我记得听林大叔说过,师父是去皇城找人,而那个人,又是什么坤仪宗的,我们就留书一封,离开了家,决定到坤仪宗去找师父。”
顾颜的眼前,不禁浮现出来,两个只有炼气三层和炼气一层的小女孩,互相扶持着,就这样踏上茫茫修仙之路的情景。她不禁长叹了一声,“你们两个呀,实在是太痴了。”
岳羽浑然不觉的笑了笑,她直到现在,仍沉浸在与顾颜重逢的激动与喜悦之中,“只是我们,一直打听不到坤仪宗的所在,在路上,也有好多人想骗我们。我们故意把脸涂黑了,装成男孩子,一路的打听过去,有些人想对我们不利,也都让我们打发了。但是过了十来年,我们走遍了越国和周围各国,还是不知道坤仪宗在哪里,然后英子想家了,我们就想回越国看一看。可是回去之后,才发现整个林府都已经变成了废墟,原来是因为新皇帝上台,清理异己,把朝里很多大官都换了,林大叔也被罢了官,虽然不像其它人一样被下狱,可是也变成了白身,连府邸都被收了回去。而陈姨因为想着英子,身体又不好,林大叔索性就带着她,遨游四海,顺便找女儿去了。”
顾颜默默的点了点头,林虎子是她幼年的朋友,虽然她知道对方身无灵根,寿元最多不过几十年,现在坟墓早就已朽,但听到他们夫妻和睦,却仍然会替他感到高兴。
岳羽道:“后来英子很生气,我们俩商议了一下,想进后宫,给那个新皇帝一个教训,在江湖上闯荡了十来年,我们的修为都进步了,虽然她还是只能修炼我娘留下功法的第三重,但我们都觉得,比平常要厉害了很多。”
顾颜点了点头,慕容雪当年所留下的“姹女九转”之法,前三重是专门给炼气修士修习的,如果不筑基成功的话,是无法修习后面功法的,林英与岳羽当时,应该是已经到了炼气六七层的境界了,只是她们自己并不知道而已。
岳羽说道:“我们趁夜偷进了皇宫,也没想杀那个皇帝,只是想教训一下他,让他知道厉害,可是我们在后宫里转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皇帝的踪迹,后来才知道,在皇宫里有个很厉害的人物,是皇族请来的供奉,他用阵法将我们困住,根本找不到出路。我当时很笨,只会傻傻的在里面走,还是英子看穿了玄机,我们冲破了阵法,与他打了一场,虽然英子和他打的不分上下,可是他有两件灵器,我们却什么都没有,最后还是被他制服了。不过他很和气,并没有为难我们,说都是修仙的人,不应该对凡人出手,又跟我们讲了一些修仙界中的规矩。还问我们,是否有兴趣拜入他的师门。我和英子商量了一下。等了几十年,也等不到师父,于是就想着,拜入到他的门下算了。一边学习修仙长生之术,一边等着师父回来。”
顾颜长叹了一声,“其实,我也一直想着你们,只是,我先被困在九天崖,然后辗转归墟海。又来到了苍梧,一直没法回去神州。”
岳羽瞪大了眼睛,“九天崖。原来师父一直被困在那里!”
她说道:“我们拜入的门派,叫做晏师门,在加入门派之后,我们才知道原来的坤仪宗,就是在师父手下所覆灭的。我还去九天崖看过一次,想找到些线索呢,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顾颜算了一下日子,那个时候,正是自己身受重伤,在九天崖之下慢慢回复的时候。被艾真子所留下的禁法所困,自然不会知道,外面还有人在这样苦苦的找寻自己。
她笑了一下。“那个什么晏师门,待你们如何?”
岳羽有些不满的说道:“开始还好,那位供奉,把我们引入一位女修的门下,我们就拜他做师傅。对我们倒也还不错,只是我的进境太怪。不被她所喜,英子倒是很快,她只用了十几年的功夫,就炼气圆满,又参加了门中的试炼,得到了一枚筑基丹,然后很快就筑基成功了。但是我就慢得很,那个时候,才只不过修到了炼气四层而已,如果不是英子时时的照顾着我,恐怕我早就被踢出晏师门了。”
显然,在岳羽的语气中,她对当年的师门,并没有什么好感。她接着说道:“大概又过了十几年的样子,说起来奇怪,我们的相貌,在这些年中,并没有什么变化,我们都觉得,应该是修炼我娘留下来那本功法的原因。”
顾颜点了点头,姹女九转之法,是极为适合女子修炼的法门,对于体内的阴气调和颇有奇功,也有定颜之效。其奥妙之处,并不差于定颜丹。
岳羽接着说道:“于是晏师门里,就有人猜测,说我们是得到了上古灵药定颜丹,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师叔,非要找我们来讨要。她在门中的势力很大,我们又找不到药来给她,她就想和当时的副掌门人秘议,把我们关起来,还说要拿英子当炉鼎来修炼,后来我跟英子一商议,索性就悄悄的从晏师门逃掉了。然后,我们就去找林大叔和陈姨,后来终于在越都找到了他们,那个时候,林大叔已经七八十岁啦,他住在深山里,但还坚持着每年回越都一次,寻找英子的下落,后来,我和英子就跟他们住了几年,等他们去世之后,才重新向北去,想继续修行。”
顾颜问道:“你们为何不去天目山?”她曾经告诉过林虎子,自己出身于天目山的顾家,这两个孩子,只要去了顾家,提到自己的名字,必然会得到庇护,也不会在晏师门受到那样的欺负了。
岳羽说道:“师父,你还不知道吧,顾家早就不在天目山了!”
顾颜愣了一下,她离开神州之后,一直没有得到过那里的消息,自然更加的不知此事。当年她在顾家的时候,曾和当时的家主,六哥顾明泽一起商议过,顾家与天目山中的三派都交好,十六姐顾苦雨又拜入了浮玉门中修行,天目山就是顾家的根基,怎么会突然离开?
岳羽这时说道:“我们在第一次离开家的时候,就去过天目山了,还特地去了青云山上,只是那个时候,顾家的小城还在,但一个人也没有。在进入晏师门之后,我和英子,又悄悄的去过一次,这次找了天目山里的修士打听,才知道顾家早在你离开的几年之后,就举家迁走,离开了越国,听说是去了北方,而且,天目山里原来的三教,也只剩下了太一门一个门派,包括竹山教与浮玉门,好像全都在一场大变故中消失了。”
顾颜“呀”了一声,她没想到在自己离开神州之后,越国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像浮玉门和竹山教,虽然不过是小小的教派,但也都在越国传承了千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湮灭了,顾家和这两家门派的关系都很密切,顾若雨和竹山教的掌门公子陆嘉言,曾有过婚姻之约,她又是浮玉门的弟子,说不定在这场变故之中,顾家受了牵连,不得以只能远遁北方。
将来自己如果能够回到神州,还是要去寻访他们的下落才行。
岳羽接着说道:“我们后来就沿着大海,一直向北,因为我们听师父说过,你当年就是这样修行的,我们按着原来所学的功法,再加上我娘留下来的法诀,一边走一边修炼,落入过不少秘窟,也杀了很多妖兽。”
她说起来虽然轻描淡写,但顾颜却可以想见,一个只有筑基期,另一个更是不过炼气期的两个小姑娘,在这样的修行过程中,必然受了很多的苦楚。
岳羽道:“我们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向北而行,反正林大叔和陈姨都不在啦,我们心中,也没有什么牵挂,就这样的走啊走,大概就过了几十年的样子,英子已经到了筑基中期了,只是我比较笨,还困在炼气期,后来英子为了帮我找一枚筑基丹,她就去冒险,猎杀一只四阶的妖兽,结果被困住,还受了伤,我去救她,我们两个,被打落到海里,顺水漂流,到了一个荒岛之上,没想到,那个荒岛上,居然有一位以前修士所遗留下来的洞府。那名修士大概是结丹初期的修为,因为寿元已尽,死在了岛上,留下几件法器,还有丹药,我们都很高兴,就在那个岛上,又修炼了几十年。英子已经到了筑基后期了,我也炼气圆满。”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用了三枚筑基丹,终于能够筑基成功。”
顾颜笑了笑,“你已经很厉害了。”像岳羽这样身怀五行灵根的人,能够炼气入体,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筑基成功的,只怕万中无一,在筑基成功之后,她就可以增加三百年以上的寿元,以她的毅力,大可以慢慢的修炼。
岳羽接着说道:“英子在岛上修炼了很久,但是一直无法结丹成功,我们就商量着,要去外面走一走,后来我想,在神州大陆上,一直找不到师父,或者你是去了海外呢?我们就打算一起出海,向着东边茫茫的大海进发。”
顾颜算了一下时间,在两人出海的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离开了归墟海,来到苍梧,正是在碧霞宗修行的时候。这时岳羽便说道:“可是大海里的环境实在太险恶,我们花了十几年的功夫,也不过就走了两三万里而已,大海上到底都是荒礁与小岛,根本没有人烟,环境险恶无比,后来更是连路都找不到。”
顾颜点了点头,归墟海与神州大陆之间,相隔着数十万里的海域,全是穷山恶水,无比艰险之地,就算是归墟海那些到了结丹后期的修士,都未必有那个魄力,敢穿数十万里的海疆而过,何况是这两个只有筑基期的小女孩。
岳羽说道:“后来,我们在被困在了一个海礁上,那里有好多银线鲤盘踞,四阶五阶的都有,它们也不吃我们,就把我们困在海礁里,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绝望了,后来,还是一个老道士救了我们。她看我们两个小孩子,孤身闯大海,很是好奇,就问我们来做什么,然后我们就和他说了。那个时候,我们还很小心,只是说来找人,并没说你的身份。不过……”
这时候,岳羽放缓了声音,“他听了很是惊讶,然后就说,他认识师父你!”
PS:我知道大家都记得这两个小女孩,包括书评区和贴吧都有人在怀念她们,不时的就会被提起,我只想说,和你们一样,我也没有忘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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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愣了一下,问道:“他可报过名字,说过自己是谁?”
无论是在神州还是在海外,顾颜的相识并不少,或许是归墟海的某个人,横渡大海,遇到了她们,也说不定。
岳羽摇了摇头,“他没说过,不过他听了我们的遭遇,也很感叹,然后就问我们,是否想去找师父你,如果肯的话,他可以带我们过去。”
顾颜的眉头一皱,“你说说,他长什么样子?”顾颜可以肯定,岳羽她们所遇到的这个道士,并不是归墟海中人,因为自己在那个时候,早就已经离开了归墟海,被传送阵直接传送到苍梧,不可能有人知道自己的下落。
岳羽想了想,伸手比划着说道:“他身材高高的,穿一身道袍,脸红通通的,还长个酒糟鼻,总像是一副喝多了的模样,不过他的眼睛很亮,我跟英子都记得很深。”
她比划了半天,但顾颜却还是没有想到,这个人到底是谁。这时岳羽说道:“他和我们说,师父你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神州大陆的极西之处,想要穿过神州去找你的话,就要穿过一个十分凶险的地方,所以,他要事先传我们一些法诀,让我们到时候有自保之力才行。”
她微微的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把我们带到一个荒岛上,留下一本法诀册子,说是等我们什么时候炼成了,他就来我们过去。英子很聪明,没过几年,就炼成了法诀,可是我比较笨,足足花了二十来年的功夫。可就算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仍然没有来找我们。我们在岛上,一直等了五六十年,英子就在那个岛上,修成了金丹,我也晋阶到筑基中期,这个时候,那个道士终于回来了,然后,我们就被他带着,一直飞离了大海。又飞越了神州大陆,最后,来到一条无比巍峨的山脉上。”
她的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崇敬之意,“这么多年,我和英子走遍了神州大陆,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巍峨雄伟的大山,像是天地间所有的事物。全都被它踩在了脚下一样。”
顾颜全身一震,“你们居然,穿越了天脊山脉?”
横亘在东南大陆之上的天脊山脉,将原来的这块大陆,硬生生的分隔成了两半,如同天堑一般。古往今来,从没听说过有几个人能够穿越这条山脉而归的。显然,林英与岳羽。她们是在这个道士的带领之下,穿越天脊山脉而来!
这个神州大陆上的修士,几乎没有人能够完成的壮举,这两个小姑娘却办到了,这个带着她们。穿越天脊山脉的人,到底是谁?
岳羽有些遗憾的说道:“只可惜。他带着我们翻山越岭的时候,我们多半都是在昏睡之中,并没有看到详细的情形,只是知道,这个穿越的过程,持续了足足有十几年的时光,有的时候,他会把我们放在禁法护罩里,然后又脱身去做别的事情。好像他是有事很忙的样子,等过了天脊山脉之后,我们就一直来到了天云州,然后,他就把我们扔在了这里,说师父你这个时候,应该在南方,让我们去找你。然后,他就自己走掉,不知到哪里去了。”
顾颜算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从南海归来,正在丹霞山闭关,便问道:“如果我知道你们来到了苍梧,一定会来天云州找你们的,你们为何不去找我?”
岳羽道:“我们开始还拿师父的名字去问,但是遭遇了不少的白眼,后来还是有一个好心路过的散修,她指示给我们道路,说师父你在东南的碧霞宗,然后我们就准备南下。”
顾颜想到了她们为何会遭受白眼,毕竟那个时候,顾颜的名声还不显,而这里,是苍梧中修仙气氛最盛的天云州,每一个修士,都把这里当成苍梧最高无上的修仙圣地,两个小姑娘,居然在这里,打听其它门派的修士,他们甚至会觉得,自己是受到了侮辱,自己不会回答。
可是,为何这么久过去了,岳羽仍然滞留在天云州,而且,林英又去了哪里?
她低声道:“是否有人为难你们?”这一刻,她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这两个执着苦寻,穿越了上百万里的距离,经历了无数的艰难困苦,穿越神州大陆来找她的小女孩,如果真是受了人欺负的话,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为她们讨回公道,不管她们得罪的是什么人物!
岳羽拉着顾颜的手,说道:“本来我们快要离开天云州了,可是在一座大山上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只六阶的妖兽,叫明螭,以前在海外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过,它的后脑有一颗明珠,光华璀璨,我们就想把它斩杀,拿这颗明珠来给师父做见面之礼,结果,我们又遇到了一位女修士,她喜欢英子的资质,要将她收做徒弟,也不管我们是否同意,就将我们强行拘走。”
顾颜沉声说道:“这女人是谁?”
岳羽道:“她自称冰月宫主,来自天柱峰!”
顾颜的眉头微微一凝,“原来是玉虚宫的人!”
虽然在苍梧之中,流传最广,也最为著名的女修士,是林子楣与云裳谷的青鸟真人,后来顾颜的异军突起,让她成为苍梧女修中的第一人。但身为碧霞宗的太上长老,她却知道一些十大派中的隐秘,至少,在玉虚宫中,就有着至少两位元婴期的女修士,只是这两位女修平日里都深隐在天柱峰之上,从来不在苍梧走动,因此名声不显。
如今苍梧的十大派之中,玉虚宫高高在上,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位元婴修士,因为仅凭三位老祖,他们就足可以压制整个苍梧。
玉虚宫的修士,只要结婴之后,就有资格独开一宫,自立为宫主。冰月宫与玉盈两宫,便是玉虚宫的两位元婴女修,听说玉盈仙子是元婴初期的修为,而冰月仙子却已经晋阶到元婴中期,只是她所修的功法,偏于清心寡欲一路,极少在苍梧走动,因此名声不显。
她豁然的起身,说道:“这么说来,英子是不是。还在她的手上?”
顾颜这个时候,已经下了决心,就算对方是玉虚宫的大修。就算对方代表着整个苍梧,最为强大的势力,她也仍然要找上天柱峰,讨要回自己的弟子,这是顾颜应该还给他们的!
岳羽小心的拉了拉顾颜的手。说道:“其实她对我们也不算太坏,虽然英子一直不肯拜她做师父,被她困在了冰月窟之内,但却并没有再为难我们,只是不许我们下天柱峰而已。我们就这样一直在天柱峰之中,呆了一百多年之久。”
显然。岳羽是有些害怕,她怕顾颜会为此事,惹祸上身。毕竟在天柱峰呆了这么久,她也知道,玉虚宫在苍梧,是怎样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光是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已经是她们先前所不可想象的存在,她自然不愿意顾颜会为此事而惹上麻烦。
顾颜笑了笑。明白她的心思,问道:“那么,你是怎样逃出来的?”
岳羽露出个笑容,“前一阵子,冰月宫有客人来访,据说是一个叫做丹鼎派的门派。”显然,她对苍梧的形势,至今仍很是茫然,也并不知道丹鼎派是怎样的地方。她说道:“有一个老道士来拜访冰月宫主,他带了一个徒弟,是个很古灵精怪的少年,我无意中在冰月宫里遇到了他,跟他说了些往事,他就答应,要帮我逃出来。”
“古灵精怪的少年,来自丹鼎派?”顾颜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是自己认识的。
岳羽说道:“本来冰月宫主,就只是想收英子而已,只是我和英子关系好,她才把我抓起来,让英子忌惮,这些年,对我的看管也很是稀松,因为她知道,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逃出去。所以,等那位老道长走的时候,我就在言欢的帮助下,逃离了冰月宫啦!”
顾颜露出一丝笑容,果然,这个热心好帮助人的少年,就是当年她在卫国时所遇到的那个小骗子言欢,从他的手里,顾颜还得到了九嶷鼎,已经有几百年的工夫不见了,也不知道现在,他是否领悟到了自己的丹道?
岳羽接着说道我:“我逃离天柱峰的时候,受了一点伤,言欢又不能留下来照顾我,他就把我安顿在这个小村子里,让我养好伤之后,再去丹鼎派找他,他会替我安排,让我去南方找师父。然后,我就在这里住下来啦。”这时她拉过了莫紫宸的手,说道,“紫宸是我在这里认识到的第一个朋友,这些天,我就一直住在她家里。”
莫紫宸的皮肤很是白皙,长得文文静静的,虽然顾颜已经知道,她现在满了十五岁,但外表看上去,不过只是十二三岁的样子,但那股沉静的气质,又让人觉得她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岳羽将她拉过来,站在顾颜的身前,她的睫毛轻轻的眨动着,显然有些紧张的情绪,但却被她掩饰的极好。
顾颜向着她,微微的行了一礼,说道:“多谢你照应小羽,她是我的弟子,这份情意,我记下了。”
莫紫宸有些慌乱的摆着手,“我是小羽的朋友,这些都是应当做的。哪里能受你的礼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绵软,柔柔糯糯的,很是好听,顾颜笑了笑,“其实这次我来,就是要找你的。”
莫紫宸有些惊讶的说道:“找我?”这时她才想起来,顾颜在进门的时候,果然第一句是问她的名字,而不是岳羽。
顾颜笑了笑,“不错,这次我到天云州来,其实就是要寻找莫家的后人,你是否知道,你们的莫家,有一位叫做莫清尘的先祖?”
听到了“莫清尘”这三个字,莫紫宸的脸色便一肃,她默默的退后,这时顾颜才发现,在屋子的角落里,充满灰尘之处,还有一张小小的供桌。
莫紫宸用力的搬开了供桌,从下面拿出了一个用布包着的盒子来,她取出一块湿布。小心的拭去了上面的灰尘,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块牌位,放在供桌上面,顾颜与岳羽都看得清楚,在牌位上写着八个字“先祖莫清尘之灵位”。
莫紫宸对着灵位拜了三拜,才站起身来,“当年的清尘先祖,是莫家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位身怀灵根之人,他没有加入其它门派。只凭着自身的苦修,便成功的修到结丹后期,只是他在外出寻找机缘。冲击元婴的时候,却一去不归,而莫家,也就此的衰落下来。”
她的声音很是平静,虽然说的是自己先祖的兴衰之史。却并没有什么悲凄与寂寥之意,顾颜微微一笑,她接口道:“在几千年之后,莫家终于出了第二个身怀灵根的后人,那就是你莫紫宸,是不是?你们莫家。传说是上古时仙人侍从的血脉,虽然血脉中藏有灵根,但是却极难苏醒。往往几十代都见不到一个,而这个体内能够产生灵根的人,也只有在十五岁之后,血脉才会苏醒。”
莫紫宸一直平静的脸上,这时终于露出了惊讶之色。“你怎么知道?”
顾颜微笑着取出了那件金缕衣,“因为我有这件金缕衣。因为我是受当年的莫清尘所托,来寻找莫家的后人,我曾经在灵前有过承诺,我会将你收为弟子,带到碧霞宗,引你入修仙之路。你愿意吗?”
莫紫宸的妙目不停的闪动,虽然艰难的岁月,让她的心智已经磨砺得无比坚强,但毕竟仍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而已,顾颜的消息,显然让她无比的震惊起来。她有些嗫嚅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她看着金缕衣的眼神,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激动之色。
顾颜微笑着将金缕衣递给了她,“这件金缕衣,将来就是你的贴身之物。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至少也是一件极品法宝,这是先祖留给你的,你将它收好吧。”
岳羽听到顾颜的话,自然很是高兴,说道:“紫宸,这样的机会,你还不答应?”
莫紫宸摸着手中的金缕衣,眼中的泪水滚滚而下,她低声说道:“我答应……”
这三个字刚刚出口,在茅草屋的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十几个人一起,向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顾颜眉头一皱,她敏锐的听到了,领头那两个人的对话之声,而其中的一个声音,似乎是她曾听到过的。
有一个声音说道:“凌真人,你放心吧,我和紫宸那个丫头,从小就认识,她一定会听我的劝,再说,加入飞岩宗,本来就是最好的事情,方圆上万里之内,大大小小的门派不少,哪个能像飞岩宗一样厉害?”
另外一个人淡淡的“嗯”了一声,顾颜随即便听了出来,这正是她在山峰之上,所见到过两派相争的时候,飞岩宗领头的那个少年,大概是结丹初期的修为。
这个姓凌的少年随即便问道:“你刚才告诉我的话,真的没错么,她们莫家,当真有一件传承下来的法宝?”
那个人“嘿嘿”的笑了两声,“都是这么传说的人,据说莫家最早的先祖,曾经是仙人后裔,就连这个小村落,最早也是莫家人开辟出来的呢。”
凌真人似笑非笑的说道:“既然是莫家人创立了这个村子,你们却把他的后人,赶到了如此狭小的角落里,实在是太不念旧了吧?”
那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莫家曾经有个传说,就是在这两座山峰中,最早有一只八阶的妖兽作乱,它能喷火焰,能吐冰火,厉害无比,当年莫家的先祖,用一件防护型的法宝,克制住了妖兽的攻击,最终将它杀死。据说那件法宝,就成为了莫家的传家宝,从此一代代的传下去。”
凌真人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这种传说,我听得耳朵茧子都起了,只要真能找到一件法宝,那么,我就答应让你进内门,拜在大师兄的门下,做他的亲传弟子。这个小丫头既然有灵根,那么也送到内门去,做供奉好了,就算是你献给师门之礼吧!”
那人的声音,显然露出了欢喜之意,“多谢凌师叔!”只不过两句话,他就已经改了称呼。随即,他就大步的走到了茅草屋前,推开那两扇竹门,说道:“紫宸,你看,我带谁过来了!”
屋门被打开,外面的阳光顿时射了进来,照在里面,像是有无数粒微尘在屋内飞舞着一样,莫紫宸手拿着那件金缕衣,走到了堂屋的正中,她已经悄然拭去了脸上的泪痕,看到门前的人,脸色就是一变,“谭竭,你来做什么?”
那个叫谭竭的人,就站在外面,他身材高大,相貌很是英俊,比起身边那位凌真人来,还要高大威猛上几分,只是这时他的身体微微躬着,脸上也带着几分讨好之意,他看到了莫紫宸,便说道:“紫宸,这是我师门的凌师叔,还不快上来拜见?”
顾颜大概明白了他的身份,这位叫谭竭的男子,应该是这个什么飞岩宗的记名弟子。
所谓的记名弟子,在这些中小门派中极为常见,他们因为先天条件所限,无法招收太多的门人弟子,但门派却有大量的俗务要办,因此便会挑选一些身怀粗浅灵根的人,收为记名弟子,帮门派处理外务,通常只会得传一些十分粗浅的功法,寿元最多不过百年而已。显然,这位凌真人是答应他,只要办成了这件事,就会让他做内门弟子,给他找一位真正的师父,对于一个记名弟子来说,这样的诱惑,足可以让他做任何事情了。
莫紫宸走到了门前,她的脸色很是不好看,“谭竭,还有这位凌真人,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加入什么飞岩宗,而且流云门我也不想入,祖先有过遗训,不许我们加入天云州的任何门派,我莫紫宸,虽然是个不肖子孙,但也不会违背祖先的遗训!”
顾颜不禁有些莞尔,这样的遗训,大概是当年那个莫清尘所留下来的吧,不知道他是否是因为在这些门派中受到过冷遇,才留下一个这样古怪的遗训。但显然,莫家的历代子孙,都把它当成自己的家训,一代代流传下来。想到这里,她不禁用有些赞赏的目光看向了莫紫宸,她虽然看上去淡然平和,但行事,却也有自己的风骨呢。
谭竭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他低声说道:“这是飞岩宗的凌岫真人,你怎么能如此无礼?凌真人已经答应,要将你收入飞岩宗,这是方圆万里最大的宗派,不单是你,整个村子,都会因此而受益!”
凌岫这时却已经没心思去理谭竭,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莫紫宸手中的那件金缕衣,流露出了无比的贪婪之色,他忽然间踏前了一步,说道:“小姑娘,你手中的这件宝衣,真是你自己的么?”
莫紫宸眉头一皱,她向后退了一步,冷冷的说道:“这是莫家祖传之物,请勿轻动!”
顾颜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动作,她想看看,莫紫宸会怎样处理眼前的事情。
这时岳羽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那个谭竭,以前是紫宸的世交呢,两个人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的,后来年纪渐渐大了,谭竭拜到飞岩宗的门下,这次回来,也是他带着那个叫凌岫的,来逼紫宸加入他们的门派,紫宸为这件事情,很不高兴呢。”
顾颜笑了笑,“总角之交么?”或许他们在幼年时,曾经有过淡淡的情愫,但显然,谭竭是一个醉心名利之人,他为了一个加入内门的机会,就毫不犹豫的把当年的情谊忘在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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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莫紫宸对这件事情,很是气恼,而谭竭这时,仍在喋喋不休的劝着她,“紫宸,你孤身一人,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怎么还不知道珍惜呢,难道你要一辈子,就这样在山村之中终老吗借这个机会,我也可以加入飞岩宗的内门,将来我们一起努力,总会有出头之日的,这样,我也不费了当年,你娘把你托付给我的一番心血了。”
莫紫宸紧紧的咬着嘴唇,她忽然扬起手来,无比清脆的甩了谭竭一个巴掌,“你还记得我母亲么,如果你还记得,就不会任凭村人,侵占我家的资产,把我赶到这样的草屋来,只能靠自己纺纱来维持生计。”
她有些苍白的脸色,这时带着熊熊的怒火,“你给我滚!”
谭竭顿时大怒,他一把抓住莫紫宸的手臂,用力的将她扯向了怀中,这时凌岫忽然踏前了一步,挡在了两个人的身前,他身上只是微微的发出了一丝威压,谭竭就已经被震飞了出去,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凌岫微笑道:“这位是莫姑娘是么,果然是出身名门,资质不凡,我是极为诚心的请你加入飞岩宗,如果你加入本门的话,我可以担保,会有一位师姐,收你做亲传弟子,以你的资质,用不了二十年,就可以筑基成功,将来,必然能够成为本门的支柱的。”
谭竭愕然的看着正在说话的凌岫与莫紫宸,下巴几乎都要掉在了地上,本来他身为飞岩宗的记名弟子,不过是负责外务的一个小小管事,这次飞岩宗在附近招收弟子,他因为出身于本村,就过来帮着安排一些事务。直到这次回来,他再一次见到了当年儿时的玩伴莫紫宸,才发现她的体内,居然已经自行生出了灵根,而莫家的祖上,又有着那样的传说,于是,他就动了将莫紫宸引荐入飞岩宗的心思。
现在正逢道魔大战的时节,各大门派,都在竭尽全力的招收弟子。虽然以谭竭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了解到这样的事,但飞岩宗中却有规矩。如果能够引荐一个弟子的话,那么对他来说有相当的好处。而莫紫宸长相极为漂亮,气质又好,是有可能进入内门作为供奉弟子的。
而凌岫在远远见过莫紫宸一次之后,也被她的气质所吸引。决定将她献给飞岩宗的副宗主。
飞岩宗所修,并非纯正的道家玄门之术,门派中很多人,除了道侣之外,还有不少用来双修的侍妾,凌岫这一次出来。飞岩宗的副门主,也拜托他寻找两位侍妾,用以充实后宫。而他,则看上了莫紫宸,因此,他亲自上门相请。否则的话,一位普通的弟子。是根本无法劳动他的大驾的。
但在面对面见到莫紫宸的时候,他马上就摒弃了先前的心思。这个时候,他恨不得自己动手,狠狠的抽谭竭两巴掌,他居然没有看出来,莫紫宸,是一个身怀隐灵根之人!
隐灵根,是一种极为独特的灵根,通常这种隐藏的灵根,有时甚至终其一生都不会被发现,除非遇到某种特定的情况才会被激发,显然,莫紫宸因为身具莫家的血脉,在十五岁的时候,才成功的将她体内的隐灵根激发。
隐灵根只要被激发,就会变成极为纯净的单灵根,也就是寻常人口中无比推崇的“天灵根”。他一眼便看出,莫紫宸是极为纯净的水灵根,这样资质的人,就算是天云州,也绝对算是万中无一的。至少在飞岩宗中,能够有像她这样纯净的单灵根之人,也不过就是两三个罢了。
这时的凌岫,心中充满了狂喜,在如此的小山村之中,居然还能发现这样的璞玉,如果自己将她带回门派,每一名修士都会争抢她来做弟子,将来的飞岩宗,就更有希望发扬光大。
凌岫在飞岩宗中,年纪很轻,也是一个充满野心之人,道魔大战的烽火,几乎已经燃遍了整个苍梧,但在他的眼中看来,却未必不是一个机会,这个时候,就要大量的抢占修仙资源,不遗余力的发展凌厉,将来在苍梧的局势重新洗牌之时,奠定自己门派的地位。他在门派中,也正想尽办法的向上爬,只有身居高位,才能一展抱负。因此,他这次才不惜越界的来挑选弟子,也正因如此,与流云门发生了争执。
如果能够将像莫紫宸这样资质的人带回门派,那么他的地位,便又可以大大提高,说不定就能跃居长老之位了。
因此,他回身扬起手来,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谭竭的脸上,喝道:“滚出去!从此以后,你不再是飞岩宗的弟子,传令下去,凡是飞岩宗所辖之地,不允许出现他的踪迹!”
谭竭脸色惨白的被推出了门外,直到此时,他的脸上,仍是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凌岫会突然变脸。而他的人生,也从此变得一片昏暗。
凌岫马上就把这个小人物抛在了脑手,对于谭竭这样的人来说,就算是杀死一百个,也不过像碾死只蚂蚁一样轻松。他只是微笑的看着莫紫宸,等待着她的决定。
但莫紫宸却并没有犹豫的摇了摇头,“家祖有训,我绝不会拜入飞岩宗,而流云门也同样如此。”
凌岫怒道:“不识抬举……”他忽然间踏前了一步,“既是如此,你就先跟我回去再说吧!”单灵根的人实在太过难寻,这次他已经下了决心,就算是莫紫宸不同意,他也可以将其抓回去,慢慢调教。
岳羽叫道:“住手!既然紫宸不愿,你怎么能强势威逼她?”
凌岫哼了一声,并不理会,他早就听人说过,莫紫宸有一个朋友,是修到了筑基后期的散修,也正因为有这个朋友撑腰,她才能两次逼退让她入门的弟子。
但一个筑基期的散修,根本不会放在凌岫的心上,他对岳羽的话连理都没有理。手掌已要抓住了莫紫宸的手腕。
更何况,除了单灵根之外,莫紫宸的手中,还有着一件金缕衣!
以他行走天下所修炼出来的刁钻眼神,一眼就看出,这件金缕衣,居然是一件上品以上的法宝!
飞岩宗只是个小门派,规模大概与当年在云泽刚刚兴起的碧霞宗类似,门中的结丹修士大概有十几位,宗主手中所持的。也不过只是一件上品法宝而已,极品法宝,凌岫也没有见过。但他却可以肯定,莫紫宸手中的金缕衣,绝不在宗主的那件法宝之下。将她纳入门下,这件法宝也归飞岩宗所有,天下哪还能找到这么好的事情?
他的大手。刚刚要抓到莫紫宸的手腕,这时,他就感到手腕忽然间一凉,那只刚要沾到莫紫宸的大手,忽然间变得僵硬无比,几乎失去了知觉。而莫紫宸,已经悄然的退出了数步之外,站在了岳羽的身边。直到这时。他才留意到,站在堂屋暗处顾颜的身影。
看到顾颜,凌岫的心头便一震,眼前的这人,居然看不出她的修为。
凌岫曾经听说过。有一些散修,他们有独特的遮蔽修为之法。让同级的修士,可以看不出自己的修为。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眼前所站的,居然是一位元婴期的修士。
对于结丹期的散修,他并不在意,毕竟在名义上,天云州的所有门派,都在玉虚宫的治下,无论是多么厉害的散修,在天云州,也只有夹着尾巴的份儿。而这时,凌岫已经下了决心,要将莫紫宸带回门派,就算与一位结丹期的散修翻脸,他也在所不惜。
他冷冷的说道:“飞岩宗在此行事,请道友莫要插手,回头,自然会有人情奉上!”
顾颜淡淡的摇了摇头,“我是她的长辈,莫姑娘我会带走!”
凌岫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这位女道友,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天云州,你要在这里,将我们看中的弟子带走?”
他刚说完了这句话,在草屋之外,又有一队蓝衣人出现,这队人顾颜也同样见过,正是曾在山峰之前,与凌岫对峙的流云门中人,为首的蓝衣人看到凌岫在这里,便冷笑了一声,“凌岫,你的动作居然也这么快?”
凌岫冷哼了一声,“蓝兄,如果不是我亲自来看了一眼的话,还真就被你蒙混了过去,我可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天灵根之人!”
蓝真人冷冷的说道:“这里本来就是我流云门的地方,你们飞岩宗平白插一腿过来,算是什么?”
凌岫道:“大家都是在玉虚宫治下讨生活,谈什么地盘,不是太俗气了么,而且,现在咱们两个,可都不一定能够随心呢,你所看中的弟子,已经要被人抢走了!”
蓝真人冷冷的哼了一声,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顾颜的身上。过了半晌,忽然间大笑了起来:“你是说,一个来自外地的散修,要跟我们抢人?”他冷笑起来,“凌岫,你居然也不出手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这天云州,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过来,都能够肆虐的!”
顾颜的眉头微皱,天云州的这些修士们,似乎比她先前所见的各地修士,都显得要格外自大一些,显然,在玉虚宫的庇护之下,他们大概都有些目无余物之意。
虽然他们并没有看出顾颜的修为,但天生对散修的轻视,仍然让他们的态度显得很是不屑,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态度,才会生生的把散修联盟,逼到魔门的那一头吧。
莫紫宸眉头微蹙的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就想走上前去,却被岳羽拉住了她的手。
虽然岳羽现在,也不知道顾颜在苍梧到底是怎样的地位,但她在心中,却对顾颜无比的信任,既然顾颜说过了,会将莫紫宸收为弟子,同时也会带自己走,那么,她就只会听从顾颜的吩咐。
顾颜这时淡淡的说道:“我不想和你们废话,快些让开道路,否则的话,休怪我无情!”
凌岫哼了一声,“我倒想领教,不知道友是来自何方,师承何处?”
他毕竟还是比蓝真人要冷静了一些。蓝真人是结丹中期的修为,比他要高了一个层级,态度也更加狂傲一些,他冷冷的说道:“和她废什么话,先打发了她,我们再来争这个弟子好了!”
他的大袖一甩,在袖中,无数根蓝色的冰锥便飞了出来,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着点点的莹光。飞到顾颜的身前,便忽然间爆开,无数粒细小的冰茬向着顾颜的身前飞去。形成一个淡淡的蓝色光罩,要将她全身都罩在里面,一股寒气顿时扑面而来。
岳羽的全身一震,牙齿都格格的打战,而莫紫宸更是连嘴唇都几乎变成了紫色。这是流云门的“寒云飞渡”之法,寻常的修士,受了这一击,连血脉都会被冻僵。
但这样的攻击,根本不会放在顾颜的眼内,她淡淡的一笑。手指轻弹,一丝紫罗天火便现于她的指尖之上,火焰在空中一转。便将周围的所有碎冰全都一扫而空,岳羽与莫紫宸,只觉得全身上下,顿时都洋溢起了一股暖意。
那丝火焰,飞快的延至空中。转眼间,便就成了漫天的火网。飞快的向着前面压迫过去,强大的火焰炙烤之力,让凌岫与蓝真人都忍不住变色,他们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一直退出了门外,凌岫惊呼道:“快去禀报玉虚宫,这个无名修士,说不定就是魔门中人!”
他的心思极为灵动,只一转眼,便已经给顾颜扣上了一顶魔修的大帽子。
而顾颜对他根本就不在意,就像凌岫看谭竭一样,她想对付凌岫,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在将两人全都逼退到门外之后,她便转身说道:“紫宸,你可有什么要收拾的么?如果没有的话,你就跟我一起走吧。不过,我还要先上玉虚宫一趟,去讨还我的弟子!”
莫紫宸抿着嘴唇,轻轻的摇头,“这个地方,已经没什么让我留恋的了。”她将自己的织布机收起,取出了最后一块织好的布,将盛放着灵位的那个匣子,裹了几位,背在身上,便毅然的跟着顾颜,走出了屋外。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顾颜对外面两个门派的修士,根本都没有理会,如同当他们不存在一样,她们走出屋门,莫紫宸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便毅然的一挥手,她在有了灵根之后,跟着岳羽,也学会了一些粗浅的法术,在她一挥手之后,身后的茅草屋,便轰然的坍塌了下去,随即她便说道:“我们走吧!”
这时,凌岫忽然惊喜的叫了起来:“妖女,你逃不掉了!”
岳羽指着头顶说道:“师父你看,有人来了!”
顾颜扬起头来,在她们的头顶上,有一道七彩霞光,正如电一般的飞来,一个身穿宫装,气质高华的中年女子,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前。她有些阴冷的目光看着岳羽,说道:“道友是何方人士,为何带走我玉虚宫的逃徒?”
岳羽拉了拉顾颜的手臂,低声说道:“师父,她是冰月宫的大弟子,名叫月昀。”
月昀已经有了结丹圆满的修为,只差一只脚就可以踏入元婴之境,显然,在玉虚宫的羽翼之下,未来她的成就可期。
而这时,凌岫与蓝真人都已经拜倒在地,恭恭敬敬的说道:“参见玉虚天使!”
玉虚宫的修士,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天降的使者一般,而月昀显然对他们也毫不在意,挥了挥手,说道:“退下去!”
他们不敢再说话,起身站到一旁,顾颜淡淡的说道:“逃徒?我可不知道,玉虚宫什么时候学会了颠倒黑白,把我当年所收的弟子,反而诬为了逃徒?”
月昀冷笑道:“你的弟子?”
顾颜淡淡的道:“在下顾颜,他们是我当年在神州所收的弟子。就算你不来,这次我也要上冰月宫,去找冰月仙子,找回我的弟子林英!”
在下顾颜!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但月昀却已经耸然动容,她全身一震,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说道:“原来,是顾仙子?”
不用什么矫词,也不用什么夸耀,只要这四个字,便足以让天下所有的修士为之动容,这是顾颜在苍梧数百年来,所闯出的名头。就算是玉虚宫,这个全苍梧最为厉害的修仙大派,也不会对顾颜的名字,视若无物。
凌岫等人还有些茫然不解,而月昀却已经变色,作为冰月仙子手下的第一得力之人,她自然不会像凌岫等人一样的没有见识,坐在天云州,就以为自己真的是天下中心,其它的修士都要退避三舍。她有些迟疑的说道,“顾仙子居然破禁而出,那么那位姓展的魔尊……”
顾颜淡淡的道:“被我杀了!”
这时,离在丹霞山所爆发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过去了几个月,魔门在狂攻丹霞山不果之后,杜确强势归来,以紫青兜率火,重创了楼五师,终于将魔门的大军击退,黯然退去,但随即,他们就又在别的地方,掀起了战争的狂潮,分成多路,四面出击,苍梧大地上,几乎已经处处燃起了烽火,但这时的所有人,却都在关注着展若尘与顾颜两个人。
毕竟展若尘以一敌四,在白山黑水之间,所进行的那场大战,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无比,而展若尘在魔门中的地位,已经隐隐有玄霆之下第二人的趋势,也是极有希望晋身元后,成为大魔尊的人物,因此在雪峰之上的这一战,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但从雪峰归来的三人,包括叶云霆与陈翰青在内,却全都对此战避口不谈,而顾颜却如同消失了一样。整个苍梧,都听不到她的消息,而现在,她却出现在了天云州,并且,她亲手斩杀了展若尘!
月昀的脸色变了数变,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以顾颜如今在苍梧的声势,就算是玉虚宫,也无法对她视而不理,但她却说,要从玉虚宫的手中,带走自己的弟子,这无疑是触怒了玉虚宫的威严,也是月昀根本不可能决断的。她知道,冰月仙子,对那位被困在冰月窟中的小姑娘,是如何的重视,虽然这些年中,她一直不肯加入冰月宫,但冰月仙子,对她仍没有丝毫的不耐,只是将其困住而已,在其余方面,却一点也没有为难她。
顾颜淡淡的说道:“诸位,这里的事情,难道还有什么异议么,你们,都退去吧,这件事,我自然会找上冰月宫!”
她随口下了逐客之令,轻轻的哼了一声,整个村落之中,在一瞬间,全都弥漫起了强大的威压,包括月昀在内的所有人,凌岫,蓝真人,两个门派的所有弟子,整个村落里的村民,在这一刻,全都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臣服于顾颜的威压之下!
月昀反应奇快的直起腰来,她的脸色煞白无比,在顾颜刚才所传来的威压中,她已经感应到,顾颜如今的境界之强大,居然并不下于她的师父冰月仙子,这也就意味着,她在这次大战之后,成功的晋阶到了元婴中期。成为苍梧元婴修士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
早在结成元婴不久的时候,顾颜就曾经在云阳城,一剑斩杀了坤元子,后来在天风谷,她再斩归元子,已经有几位同级的修士死在了她的剑下,月昀一直都以为她的杀气太重,修行起来肯定会不易,但顾颜在战斗中所寻求的突破之道,远非她所能揣测的,在成功晋阶之后,以顾颜的实力,就算是元后的大修,也不能不对她特别的关注三分。
而顾颜刚才所传来的这股威压,居然让她觉得有些羞愧,在方才的那一刹那,她的心中,居然生出了不可抗拒的臣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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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顾颜所体现出来的实力,似乎并不亚于她的师父冰月仙子。
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其它的事情,月昀不敢过问,但月昀此来,是奉师命,要将这位姓岳的姑娘带回去,不知顾仙子,是否能给我一个交代?”
顾颜淡然的说道:“要什么交代?如果你真的想要交代,就让你的师父来找我好了,放心,不久之后,我自然会去冰月宫寻她!”
月昀苦笑起来,现在的情形,她是根本无法将岳羽带走了,只好说道:“既如此,月昀便在丹霞山恭候大驾。”
她躬身行了一礼,刚要退下去,忽然,在天空之中,传来了一阵飘然如仙乐纶音般的轻响,天空中霞光满天,芬芳四溢,在诸天仙乐之中,有一座白玉为辕,垂着金色流苏的车驾,正缓缓而落。
顾颜扬起头来,道:“好大的排场!”
她感觉到,拉着自己手的岳羽,这个时候,手心忽然间有些冰凉,而月昀已经跪倒在地,“参见师父!”
而凌岫与蓝真人等人,这时都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何其有幸,居然在这里,一次见到了两位元婴修士,其中的一位,还是玉虚宫中最为厉害的女修!
凌岫的心中这时懊悔不已,恨不得将自己杀死个千百遍,如果能够借着这次机会,抱上玉虚宫的大腿,那么区区一个飞岩宗又算什么?
这时,在车驾之上,已经有一位身披白色轻纱的女子,款步而出。
她的外表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几岁的青年女子模样,但眉宇间的冷艳与高华之气,却是根本无法遮掩住的。每一个将目光落到她身上的人,都会觉得有一股凉意袭遍全身,如坠冰窖一般。
她淡然的看了岳羽一眼,岳羽全身不禁打了一个战,想要向后退去,但握着顾颜的手,似乎让她的底气忽然又足了起来,牢牢的站在顾颜的身边不动。
冰月仙子轻启朱唇,说道:“原来阁下就是顾仙子,冰月闻名久矣。你当年留下的这两个小姑娘。虽然经历了这么久,却还对你有如此深的感情,实在让我惊叹不已。”
顾颜微微颌首还礼。不管怎样,对方毕竟是冰月宫的一宫之主,玉虚宫的元中修士,与她的地位相若,至少表面上不能失了礼节。
“当年我因故。不得以离开她们两个,没有亲手教导,一直引为憾事,好在这次能够在天云州重逢,玉虚宫座下,天资纵横。门人弟子无数,可否将我的弟子放归?若仙子肯给我这个面子,碧霞宗上下。必感念之。”
虽然对于林英在冰月宫被足足困了上百年之事,顾颜也很是不满,但如果能够和平解决的话,还是不要弄得剑拔弩张的为好,毕竟与玉虚宫为敌。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冰月仙子微微而笑,她举手投足间。似乎都有一股高贵无比的气质,让她超脱于凡尘之外一般,“顾仙子开口,我焉能驳你的面子,这样吧,这个小丫头,我就交给你带走,但你要把那个姓林的小姑娘给我留下,她是天生的单灵根加异灵根,又有那样的心志,最炼我‘冰月诀’的最佳人选,我自结婴之后,已逾千载,从来没有能够找到一个真正的衣钵传人,而且,她在我的手中,也必然会得到自己的发展,将来,我保她能够结婴成功,说不定还可以继承我的宫主之位,难道顾仙子不能考虑一下么?”
岳羽扯了一下顾颜的衣角,用有些企盼的目光望着她。显然,冰月仙子所说的这番话,无论于情于理,顾颜都很难反驳,何况冰月将她放走,已经算是给了顾颜的面子,就算顾颜这时撒手而去,别人也绝说不出什么。
但岳羽这个时候就是不想,她倔强的头脑,只会想着一件事,自己与英子,从少年时开始修行,费尽了千辛万苦,就是为了找寻顾颜的踪迹,她们坚持着自己的理想,穿越了万里海疆,跨过了无人能够跨越的天脊山脉,更在冰月宫中被困了上百年,如果这个时候,她们放弃了,那么以前的坚持,又算什么?
她咬着嘴唇,看着顾颜的脸,不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在这个时候,她的心忽然砰砰的跳起来,自己一直期待着的师父,会将英子放弃么?
顾颜并没有犹豫,她感受到岳羽的眼神,便转过头来,向着她微微一笑,随即说道:“仙子之情,我甚感之,只是人不负我,我不负人,这是当年我践下的承诺,既然我的弟子,都能够死守这个承诺,至今不悔,那么,我又怎能弃之?”
她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之间,却显得无比的决绝,完全将冰月的话驳了回去,正如她所说,这是两人之间,相隔万里的承诺,既然林英仍在践守当年的承诺,那么,如果顾颜将她抛弃了,那么,将来她还有什么面目,再见林英?
慑于玉虚宫的势力之大,为了她将来能有更好的发展,这些都不过只是借口而已,而顾颜显然并不想要这些借口,她只是毫不退避的说出了自己的话,她不同意!
冰月的脸色顿时为之一变,她身为冰月宫的宫主,在玉虚宫中也算是一号人物,尤其是在天云州,她所说的话,向来没有人敢驳,但顾颜,却就是这样反驳掉了她的话。
她脸色变了数变,似乎还在思量,这时,一直躲在旁边的凌岫,忽然间挺身而出,大声的说道:“你这女子,好生大胆,居然在冰月宫主的面前,大放厥词,真的当我天云州无人么?我等门派,都深受玉虚宫的大恩,玉虚尊严,绝不容你诋毁!”
顾颜愕然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个凌岫现在冲出来,到底是什么用意。
宁封子低声的说道:“这个家伙,是不是有点脑抽啊。这个时候,哪有她插嘴的余地?”
不少人,包括月昀在内,都用很古怪的目光看着他,但凌岫却浑然不觉,他只觉得自己第一个站了出来,指斥顾颜,说出了冰月所不敢说的话,必然会在她的心中留下极深的印象,说不定飞岩宗借这个机会。就能够傍上冰月宫的大腿,继而一飞冲天。
哦不,或许不用扯上飞岩宗什么事。那几个宗主副宗主,有好事向来是冲在前面的,何必这些全让他们得了好处,这些好处,都应该是自己的……
凌岫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光明前景。而这时,冰月已经眉头微蹙的说道:“你是什么人?”
凌岫正在得意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冰月的神态,他飞快的转过身,向着冰月拜倒,“在下凌岫。是此地飞岩宗的人。”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天云州向来都是玉虚宫的治下,别的门派。居然敢来这里找麻烦,在下敢代表天云州的所有门派讲一句,无论来了什么敌人,都会同仇敌忾!”
他说的得意,不知不觉的。已经扬起了头来,直视着冰月。拍着胸脯说道:“宫主但请放心,就算在下修为浅薄,也甘愿为宫主效死命!”
这时,月昀已经飞快的凑到冰月耳边,低低的说了两句话,冰月淡淡的说道:“我倒不知道,飞岩宗居然有这样的人物,你在宗门派当一个小小的长老,实在是屈才了。”
凌岫心头顿时大喜,嘴角几乎都要咧到了后面去,这时冰月已经说道:“只是我冰月宫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置喙了?滚回你的飞岩宗去,你告诉他们的宗主,以后不许让我再见到这个人!”
听到了冰月的最后一句话,凌岫只觉得像是一盆冷水,一直浇到了心里,全身上下都如坠冰窖一般。
显然,他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因为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无法体会到元婴修士的尊严何在。
不管冰月怎样应付顾颜,那都是她自己的事,何时轮到一个小小的结丹初期修士多嘴,她冰月仙子,天云州的第一女修,什么时候,会让一个没品的小男人给她出头了?
凌岫瘫倒在地下,知道自己的这一赌已经失败了,回到宗门之后,只怕那几个平时看不顺眼的对头,会狠狠的收拾自己吧。想到将来可以想见的恶果,他忽然扬起头,不顾一切的大叫道:“仙子,你不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早就被月昀一指点中了窍穴,剩下的声音顿时都憋了回去,月昀用冷冷的目光向着四周看了一眼,包括与凌岫同来的那些人,居然谁也没敢吭声。
而冰月这时已经说道:“林英之事,我已经禀报过了三位祖师,虽然没有行正式拜师之礼,但也算是我玉虚宫中人,你不可能将她带走。”
顾颜眉头一竖,刚要说话,这时冰月说道:“不过,如果你能打赢我的话,我就带你上玉虚宫,见三位祖师,并且帮你说项,让他们放人,你敢么?”
她的眉头微微扬起,目光中露出一股激昂的战意来。显然,她也是个行事利落,杀伐果断的人,言必信,行必果!
顾颜大笑起来:“不错,我就喜欢与你这样的人打交道。”她扬起手来,向着天空指去,“我们就去那里打一场好了!”
她所指之处,正是刚至天云州的时候,两座相对的山峰所在,中间深锁着极深的峡谷,她已经从莫紫宸的口中得知,此地叫做天门峡。传说当年紫墨与玉虚宫的大天尊,在苍梧连续七战,此地便曾经是一处战场所在。
既然如此,就让她这个继承了紫墨遗藏的人,在这里,与玉虚宫的后人,打上一场好了!
冰月道:“你的弟子,可以放在此地,我会让门人好生照料,你大可放心。”
顾颜微笑道:“多谢,只是不必了!”她手指轻弹,九嶷鼎已经飞出,柔声道:“莫怕!”鼎盖开启,混沌元气飞卷而出,顿时便将岳羽与莫紫宸两人吸了进去。
冰月眉头一扬,说道:“这就是可以演化天地的九嶷鼎么,果然厉害。那么。我在天门峡上候你!”
说完,她便飞身而起,将身后的车驾全都弃之不顾,整个人便如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一样,破空而去。
而顾颜也随即追去,两个人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云层中的两个黑点,将脚下的这些人留着面面相觑。
而最为悲剧的人,自然非凌岫莫属。他这时已经全身软瘫了在地,等待着自己将来悲惨的命运。而这样的小人物。却是从来不会有人在意的。
顾颜与冰月,两人几乎是同时飞上了天门峡,在两座山峰的顶上站着。遥遥相对,中间深邃无比的峡谷,厚重的云气不停涌起,让两个人的面目,似乎都在云气的遮掩之下。变得模糊起来。
冰月这时说道:“我听说,你在混沌窟中,灭杀了魔尊展若尘,想来,对冰雪一系的法术,必然是应付自如了。那么。冰月不才,先请教了!”
顾颜淡淡的说道:“请!”
这两个人的交手,虽然不是生死之搏。更像是一种切磋,但似乎谁也没有留手的意思。冰月扬起手,她的五指,忽然间在空中飞快的跳跃着,像是要按出无数不同的音符来。天空中的云气,陡然间一变。浓重的寒气,似乎在一瞬间便已经笼罩了整个天门峡!
随即,凄厉无比的风动之声,便已经从四周响起,一道道的风刃,正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这时,身披着一袭白纱的冰月,已经飞身而起,她的一只素手,遥遥向前指去,似乎只这一指的力量,便已经将眼前的所有狂风与云气全都割裂了一样,在她的掌心处,一只小巧如玉,晶莹剔透的玉佩已经现在了掌心。一条淡淡的影子正从上面飞起。
顾颜眉头一凝,“冰凤?”
以她的神念,只在冰月的身上一扫,便已经感知,在她掌心的玉佩之中,封存着一只八阶冰凤的妖灵!
冰凤这种妖兽,与那些具有上古大妖血脉的妖兽,自然不能相比,但一只八阶冰凤,所调动的冰雪之力,已经足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在冰月的口中,发出了低低的吟诵之声,那道淡淡的妖灵在从玉佩上飞起之后,便迅速的化成了一只冰凤之形,它水蓝色的双翼展动起来,所有的云气全都被它所卷动,双翼挥动,无数道风刃如刀割一般的向着顾颜席卷而来。
顾颜飞快的后退了数步,低声说道:“小雪,你出来!”
随着“嗷呜”的一声鸣叫,在她的掌中,同样飞起了一只雪白的妖灵。
当年顾颜在混沌窟收服的那只八阶雪妖,自从臣服于顾颜之后,它一直躲在九嶷鼎中修行,并在灭杀展若尘的时候,出了大力,而雪妖与冰凤,都是可以操控冰雪之力的大妖,两者猝然相碰,冰凤低鸣了一声,它的双翼,已经被雪妖的利爪重重的抓了上去,嘶的一声,一股淡蓝色的烟气顿时飘起,这一爪,已经对冰凤妖灵造成了伤害!
妖灵之间的互相拼斗,不可能会鲜血横流,所伤的只是元气,雪妖的这一爪,便抓破了冰凤的护体灵气,伤了它体内的真元,冰月的眉头微展,“居然还有一只八阶雪妖在手,看来,倒是我小看你了。”
她低啸了一声,飞身而起,长长的衣带流苏在空中飞舞,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飘飘若仙,在她的掌心之处,已有无数道冰锥发出来,在空中形成了无数朵莲花一般的转轮,向着雪妖当头罩了过去。
顾颜看得极清楚,在冰月的掌中,拿着一柄银色的法杖,在顶端,镶嵌着一颗如冰晶般的晶石,她就是用这柄法杖,施展出了极度深寒的冰雪之力。她低声说道:“原来她也有雪魂晶!”
当年她在灭杀那只雪妖的时候,从它的体内,得到了一枚雪魂晶,准备与朱曜晶一起,用做炼制傀儡之用,一直被收藏起来,而冰月手中的这枚雪魂晶,却像是被专人炼制过一样,将上面所蕴含着的冰雪之力,全都激发了出来。漫天的冰雪飞舞,那只雪妖的气势,顿时便被压住。
顾颜低喝了一声,也是该她出手的时候了。她的左手轻轻的扬起,天空之中忽然间就变了颜色,诸天星辰,飞滚而来,无数的陨石在空中互相碰撞,纵横激荡,无数的杀气交击迸射之下,顾颜已经喝道:“剑来!”
天空中的二十四颗星辰,这时全都分化开来,每一颗星辰,在空中分化成了两道剑气,然后径直飞落至她的手中,大衍剑已经自然成形,在二十四颗定海珠的遮掩之下,顾颜手起剑落,森森的剑气便向着冰月的头顶落去。
两人在空中轰然的对撞了一记,就如同一颗天外流星,径直的撞到了一座冰山之上,无穷的劲气在空中崩射,让两人不约而同的后退了数步,整个天门峡都摇动了起来。这一击,居然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冰月的眉宇之间,反而露出了一丝激动之意,像这样能够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只怕天下间再也找不到了。只凭刚才这一击,她就敢肯定,顾颜的修为,苍梧元后之下,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相比。
她低声的说道:“大衍剑已有如此威势,不知七宝金幢,又是怎样的厉害?”
随即冰月便喝道:“玉蟾金鸣!”她深吸了一口气,口中忽然发出了低低如龙吟一般的声音,似乎在天外有一道无形的劲气飞来,将所有的云气全都排开,在空中,已经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玉色蟾蜍之形,它张开大口,将在空中被震碎的那些冰块全都吞了进去,再化为一股青烟向外排出。
顾颜也不禁吸了一口气,眼前的冰月仙子,是她平生所遇到的对手之中,手段最多之人,在这一点,连展若尘也比不上。短短的片刻功夫,她已经连续使出了八阶妖灵,和两件堪称极品的法宝。这时玉色蟾蜍,似乎正是妖兽的天然克星,那只雪妖低低的叫了几声,颇有畏惧之意,而玉蟾的口中,这时已经发出了“呱!呱!”的叫声。
这时宁封子已经低声的说道:“这是金鸣玉蟾所化之灵,能解百毒,能破万法,九记叫声之后,就能够形成压制之势,千万不要让它施展开来!”
顾颜淡淡的一笑,“暂时,还不需要你的帮手!”她扬起手来,一道七色长虹,顿时便横跨天际而来,无数道七色光线盘旋飞舞,如莲花转轮一般的向着身前激旋而去。强大的冲击之力,让那只冰凤的妖灵再也抵抗不住,它发出了低鸣之声,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倒飞而去。
在漫天杀气的激旋之中,只有那只玉蟾仍然在稳定着身形,顾颜淡淡的一笑,她扬起手掌,重重的从天空中向下划去,顿时在天空之中,一道七色的光幕已经疾展而开,似乎在顷刻之间便已经席卷了天地,浩瀚如海般的七色霞光,在空中像是筑成了一道无比广阔而厚重的堤坝一样,顾颜单手前压,这道席卷了天地四维的光墙,便被她平平的向前推了过去。
强大的冲力让光墙之前的所有事物全都被摧折,无数的云气为之四散,那层层的杀气,甚至影响到了天门峡两侧的山壁,无数的大石都为之崩碎,磨盘一样大的石头在空中漫天飞舞,让那些围观此战的修士们,全都站在远端,不敢靠近。
包括月昀在内的那些人,这时全都为之咋舌不已,她们根本就不敢近前,虽然以她们的修为,对大石并不在意,但那些飞舞的石头上,所蕴含着的重重杀气,每遇到一道,都足以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两位元中修士的大战,果然只一出手,便已经是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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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忽然觉得全身一轻,本来绷紧至极度的神经,这时忽然间便放松下来,她这时才发现,本来弥漫在空中的那层层杀气,这时已经全都消失不见,身前的这位女子,她只不过在举手投足之间,就已经将自己与冰月两人,几乎不死不休的局势化解,这份修为,当真已经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而冰月同样感到震惊不已,她自忖自己与顾颜同时的全力一击,两人相抗之力,就算是元后大修,也未必能够如此轻易的化解,身前的这位女子,她的修为,只怕已经不逊于三祖。
在苍梧大地上,何时又出现了这样一个人?
顾颜抬起头,便看到站在她们身前,微笑不语的妇子。她的面容显得很是平常,并不算美丽,但手执洞箫,很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飘逸出尘之意,非常人所及,如同天外飞仙,惊鸿照影而来,像是只在两人身前存在一瞬,下一刻便会乘风化去一般。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起了一个影子,惊呼道:“是你?”
当年她在姑苏城,荷塘月色之下,也曾有这样的一个影子,翩然作歌,像是要唤起她心中最为遥远的记忆一样,当时独立于舟头的那位女子,这时便站在她的身前,微微而笑,“当年我问你的问题,你可有答案了吗?”
顾颜茫然的说道:“什么问题?”
听到这样的回答,她并没有露出不悦之意,而是接着说道:“君自何处来,向何处去?”
虽然顾颜已经晋阶到元婴中期,元后之下几无抗手,火灵婴更是独步天下,但听到她温和而悦耳的声音。却仍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而这声音也开始变得响亮起来,隆隆的在她耳边作响,“君自何处来,向何处去?”
她茫然的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正如当年对方所发的一问一样,直到如今,她也没有能回答这个问题,哪怕她度过了层层心魔,答出了直指天地奥义的九问,但却仍然不能回答眼前人的问题。
不错。这个白衣女子,正是当年曾经向顾颜发问,那位龙渊阁最为神秘的阁主。荷塘主人。
她这时手执洞箫,翩然而立,便如神仙中人一般。
看到顾颜有些茫然的眼神,便微微一笑,“看来。仍没有到时候啊,不过,你想要回答这个问题,那么,是不是应该去自己的出生之地,走上一遭呢?”
她看到顾颜有不解之色。便笑起来:“我送你两句偈语,等你悟透了,或许对回答这个答案。会有帮助。”随即,她便曼声吟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说完这句话,她扬起手中洞箫。便飘然而去,空中只留下了她悠然的歌声。
这位荷塘主人。倏然而来,又倏忽而去,当真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
自从魔门大举于东南,随即做乱整个苍梧,道魔大战再起之后,本来盛行天下,遍布九州十六国的龙渊阁,像是事先所约好的一样,所有的分舵,齐刷刷的消失了踪迹,他们的七位阁主,都不再世上现身,包括这位最神秘的荷塘主人。
当年曹若愚离开姑苏城,将整个城池烧成了一片白地,而这位荷塘主人飘然而去,片尘不染,没想到今天,她会悄然出手,排解了自己与冰月的纷争。
冰月望着她的背影远去,若有所思的说道:“她就是荷塘主人么,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飘逸自在,洒脱不凡。”
顾颜轻轻一叹,说道:“她似乎有意在道心之上指点我,但我愚钝,始终摸不透她的真意。”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间都笑了起来。
在生死间走过了一遭之后,本来的那丝敌意也就消退了。冰月道:“林英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不过既然我没有赢你,那么我先前答应的,一样作数,我会带你上天柱峰,并在三位祖师面前,为你说项!”
顾颜的神情有些游离,她低声道:“要去天柱峰啊。”
自从万载前的道魔大战之后,玉虚宫奠定了在苍梧独一无二的地位,自此之后,天云州就成为了苍梧所有修士心中的胜地,而天柱峰则是这个圣地之中,最为至高无上的存在。每一个修士,都以能够踏足天柱峰为荣。
可除了玉虚宫自己的弟子,别人都不可能踏入天柱峰一步。就连九大派,也只在五百年一次的会商之时,才会踏足于天柱峰的玉虚本宫之上。也正因如此,顾颜一直都没有来过这里。
玉虚宫收徒,秉承的是贵精而不贵多的道理,真正玉虚宫的亲传弟子,能够踏足天柱峰的,也不过就那么寥寥二三十人而已,而冰月自然是其中的一员。她身为冰月宫主,能够在玉虚宫外,独立一宫,地位甚高,有她的接引,顾颜自然不会担心被拒之门外。
只是,在她的心中,对玉虚宫的那三位祖师,始终有着一丝忌惮之意,在她的心中缠绕,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这时,冰月已经将自己原本的车驾召来,她笑了笑,“将这里搅得大乱,实非我的本意,剩下的事情,我会让月昀来一一收拾。”
说完,她就请顾颜上了车驾,那只八阶冰凤的妖灵,这时现出了本形,飞腾在前面驾车,两人不禁会心一笑。
车驾飞腾而起,离开了天门峡,便缓缓的向北飞去。
天柱峰在天云州的中间,也是整个苍梧的正中心。如果将苍梧大陆,比作一只巨龟的话,那么天云州就是龟背正中最圆的那一块龟壳,天柱峰就在正中。
车驾飞腾了不过一个时辰,顾颜便已经感觉到脚下的云气,显得浓重无比,在无数云气的遮掩之下,一座顶天立地的山峰,赫然现出了自己的身形。
这座山峰。镇压着大地,头顶高天,巍峨无比,像是能将一切都踩在脚下一样,向来桀骜的顾颜,这时也不禁生出了崇敬之意。
冰月有些傲然的说道:“这就是天柱峰,我在此峰之上,修行了八百年,直到结婴之后,才另立冰月宫。”她指着峰顶说道。“玉虚宫就在那里!”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去,在山峰的半山腰。有一座看上去并不算甚大的宫殿,隐藏在深深的云气之下,这就是所有苍梧修士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
玉虚宫并不在山顶,而是处在半山腰之处,山顶则是玉虚宫最神秘的秘境。无量天池,这时,顾颜却忽然很无厘头的想到了,当年莫清尘所留下的金缕衣。据说这件金缕衣,能够避过无量天池中的那朵金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时。车驾已经飞至了玉虚宫之前,停在一座青色的石台之上,周围同时奏起了仙乐纶音。有一名女道僮,从侧门中走了出来,她见了冰月的车驾,便躬身合什为礼,“原来是冰月师姐。不知何事来此?”
这个女道僮,外表看上去。不过如凡间幼女十三四岁般的模样,但也已经有了结丹圆满的修为,像是只差一步就可以结婴,这让顾颜的心中震动不已,在玉虚宫中,隐藏着的实力,到底有多深?
冰月似是猜到了顾颜心中所想,笑道:“玉虚宫每隔五百年,才会开山门,招收一次弟子,宫中的弟子,不过维持在二三十之数而已,你大可不必如此惊讶。”她还了一礼,说道,“年师妹,三位祖师可在?”
这位姓年的女道僮说道:“三位祖师,仍在天池之中闭关,似乎并没有要出关之意。”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间在头顶上,响起了三记清脆的钟声,声音平和冲淡,但却像是能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一样,远远的传扬开去。姓年女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三位祖师,居然要同时出关了?”
顾颜定了定神,在这一刻,她已经将脑海之中的杂念全都抛去,准备竭见,苍梧大陆上,修为最为深厚的这三位祖师!
虽然钟声响起,但玉虚宫的大门,却并没有随之开启,相反,从山峰之上,延伸下了一条由云气所布成的通道来,冰月笑着伸手道:“请吧。”她看到顾颜有些奇怪的眼神,便说道:“玉虚宫,其实不过是弟子们的清修之所,无论是三位祖师,还是我们这些结婴之后,有资格另立一宫的宫主,都自有居处,不会居住在玉虚本宫之内。”
顾颜不禁笑了一下,原来负天下之名的玉虚宫,真实的情景,居然就是这样一番模样。
她跟着冰月一起,踏上了头顶的通路,随即那道云气,便飞快的向上收去。顾颜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一路向上,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在不停的过一个又一个的小传送阵一样。而脚下的云气,似乎丝毫也不见波动,像是自己从来没有移动过位置一样。
这让她的心头不禁有些惊讶,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天柱峰上,居然还有着大大小小的独立空间,她不禁有些遐想起来,不知道玉虚天池,又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云气,忽然间散去,顾颜觉得自己的脚已经踏到了实地之上,她抬头看去,在身前是一片平地,平滑如镜的山壁,几乎可以照见她的人影,在山壁之后,有一个甚至都算不上山洞的浅浅凹坑,只不过能容数人大小,三个有些陈旧的蒲团呈一字形的放在中间,每一个蒲团上面,都端坐着一位老者。
这就是执苍梧修仙界牛耳的玉虚三祖!
这三位修士,谁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寿元,只是苍梧中每一位修士,他们在开始修行的时候,耳边就已经听到过这三位祖师的名字,白云苍狗,岁月悠悠,多少年的变迁过去,玉虚三祖的名头,仍然树立在这里,没有过丝毫的动摇。
顾颜走上前去,躬身为礼,说道:“末学后进弟子顾颜,参见三位祖师。”她身为碧霞宗的太上长老,又同为元婴之身。因此,并不用行跪礼,但她尊重三祖的资历,便自居后进,以晚辈相称。
随即,便传来一个很是平和的声音:“不必多礼。”
顾颜顺势抬起头来,便看到在山洞之中,端坐着的三位老者。
每一个人看上去,相貌都很是平常,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仙风道骨之意。中间坐着的老者微胖,说话时嘴角略带着笑意,眉毛也变得弯弯起来。慈眉善目,就像是一个凡间的富家翁。
而左边的老者白须白发,还长着一对长眉,几乎要飘到了耳际,算是唯一的特异之色。
右边的老者身材高瘦。比起中间的矮胖老者,足足高出了两个头,板着脸,不苛言笑。
他们三个人,顾颜一个也看不透,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像是深不可测一般,她的神念微一放出,便如同进入了汪洋大海。再也感应不到。
这时,顾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向着左边的老者望去,他的长眉,微不可察的一动。随即便笑道:“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来到无量玉璧。却还有心思四下观望的人。”
顾颜再度躬身为礼,说道:“相比三位祖师,晚辈只是末学后进,不值一提,只是这次来,还有不情之请,希望能将我的弟子林英放归,碧霞宗上下,感激不尽。”
这三位祖师,虽然外表看上去,都平常无比,但顾颜却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体中所蕴含的,博大如海一般的力量。如果他们突然对顾颜出手的话,那么顾颜可以肯定,自己根本没有一丝的反抗之力。在这个地方,似乎有一股虽然感觉不到,但却真实存在着的威严,让每一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但她并没有因此而畏惧,仍然提出了先前的请求,并且,以道理紧紧的将他们三人扣住,她今天来,不是什么额外请求,而要讨还自己的弟子。
在坚定而行的事情上,顾颜从来不会退缩,哪怕面对着的,是整个苍梧修仙界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也是一样!
三位老者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右边那位高瘦的老者已经说道:“无论她是不是你的弟子,但她身怀五雷天心正法的法诀,这是我玉虚宫中,得自大天尊所传的秘法,焉能在外流失?”他即使在说话时,也是板着一张脸,一副不苛言笑的样子。
冰月在顾颜的身边,低声说道:“这是苍溟祖师。”
顾颜微微点头,玉虚三祖的道号,她都有所知,苍溟子,白芥子,无畏居士,这三人,其中以白芥子最为年长,是三人中的师兄,显然,他就是中间的端坐的那个矮胖老者,既然这位是苍溟子,那么左边的长眉道人,自然就是无畏居士了。
在苍溟子说话的时候,顾颜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感应到一丝一毫的威压,显然,他在说话之时,体内并没有灵气波动,这三位祖师,对于本身灵气的运用,实在已经到了一个极为纯熟的境界了。
虽然苍溟子的话中,似有不善之意,但顾颜并没有畏惧,她扬起头说道:“不论这五雷天心正法,当年是如何传到神州的,但三位不觉得,仅凭一部法诀,就要将人困住,不免有些霸道了么,我也曾习过此法,在神州中,此法名为‘姹女九转’,是我无意中所知,难道三位祖师,也要把我困在这里,关上一辈子?”
无畏居士淡淡的说道:“哪有什么规矩,这是我们三人所下的令旨!”
他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一番话来,就像是天地间再也寻常不过的道理一样,这苍梧大地之上,所有人的生死,他们一言可决!
这才是真正的霸气,顾颜的心中,不禁有些感叹,相比之下,先前所见过的那些,简直连眼前这三位老者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在她的心中,这时不禁的起了一个念头,如果他们三个,碰上了玄霆魔祖,那么不知道是鹿死谁手?
白芥子这时哈哈的笑了起来,无论何时,他的脸上,似乎总是带着一丝笑意一般,“我虽然在天柱峰上,但也曾听说过,碧霞宗的修士顾颜。向来一身傲骨,从来不肯向任何人低头,今天也是一样,难道你不觉得,如果好言相求的话,或许我们,会答应你的请求?”
顾颜淡然的说道:“如果三位前辈,真的因为我几句好话,就能够改变初衷的话,那么。也就不能被称为玉虚三祖了。”
冰月有些惶恐的上前了两步,说道:“三位祖师,其实此事。大可以从长计议,冰月以为……”
白芥子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随即便大笑起来:“冰月,你们在天门峡相斗之事。我已尽知,你也不用为她讲情了,这件事情,我们三人,自有决断。”冰月不敢再说,只好退下。
白芥子随即便道:“其实你的请求。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不过我曾经听说,当年你在丹鼎派的法会之上。为了了结与华严的旧怨,曾经闯过一次万法铜炉,那么这次,我也依样葫芦好了。”
他收敛了笑容,向后一指。说道:“此地是无量玉璧,天柱峰上的秘境之一。虽然不能与天池相比,但你只要能够从其中走一关而出,那么以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如何?”
冰月听了,脸色不禁一变,顾颜微微一笑,“长者有命,敢不从之?”
白芥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在顾颜看起来,这丝笑容显得并不算慈祥,随即他便扬起了手来。
顾颜这时才发现,白芥子的手指上,都留着长长的指甲,他的两根手指交缠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响声,随后,顾颜的身后便大放光明。
她刚来之时,所发现的那一片光洁如玉的山壁,这时光芒大作,一下子便将顾颜罩在其中,随后便将她卷了进去,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冰月有些忧心的说道:“三位祖师,无量玉璧,是玉虚宫三大秘境之一,里面玄奥无比,让她一个人进去,是不是有些……”
白芥子微笑不语,而苍溟子已经肃容道:“冰月,今日,你已经多言了!”
冰月全身一凛,她知道这位苍溟祖师为人最是严格,当年,他曾经是玉虚宫负责门规之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受过他的处罚,虽然现在他已经不理俗务,但脸色一板,仍然没有几个人能够抗拒他的威严。
她飞快的躬身道:“冰月知罪!”
白芥子挥了挥手,“你下山去吧,放心,顾颜不会死在无量玉璧,这不过是我们对她的一个考验而已。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到山下去等她。”
冰月不敢再说话,恭敬的向着三人行礼,然后便告退了下去。
将顾颜吸入的无量玉璧,这时发出了十分灿烂的五色光华,层层叠叠的不停闪耀,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苍溟子道:“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呢?”
白芥子摇了摇头:“无量玉璧,一照便知,但我觉得,她的身上,似乎还藏着比我们所猜更多的秘密。一切等她出来,自有分晓!”
三人都不再说话,随即便闭上了眼睛,他们端坐在这里,像是多少年都没有移动过一样。
顾颜被吸入无量玉璧,只觉得天旋地转,头上脚下似乎都倒过来了一样,在她的眼前,无数的光华不停闪耀,像是一道彩虹被打碎成了千千万万片,而脚下,始终也没有踏到实地,像是在空中不停的飘浮着一样。
这时,在她的耳边,响起了宁封子压得极低的声音,“你小心一些,这里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却有着不差于诸天宝鉴的鉴形之光!”
顾颜奇道:“封子,你怎么一直没有说话,还是像玄霆一样,你也害怕这三位祖师?”
宁封子小声的说道:“这三个老家伙,都是已经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的圆满境界,真是再厉害不过的老骨头了。你没发觉,他们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灵气的痕迹吗?因为他们对于体内的灵气,已经控制的无比精准,只有这样,才不会引来天劫降临,才能维持住自己的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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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压抑着自己体内的灵气,以免惹来劫数么?”
一名修士在到了化神之时,便会大量的吸收天地中的灵气,就像是一个不停吞噬灵气的黑洞一样,如今的修仙界,根本就无法承受,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听说过化神修士出现的原因。因为没有人能够知道,是否真正的化神存在,就算是一名修士化神成功,要么他就飞升而去,要么就会因为没有足够的灵气而抵挡不住到来的劫数。而在人天分野之后,升天之路已经断绝,这十几万年来,也没有真正确定飞升灵界的人存在。
在没有找到升天之路的时候,就算是有那样的修为,也不会去冲击化神,因此,就有修士会用秘法来压制自己体内的灵气,让修为强行的停止运转,以此来达到延缓的目的。
但这样的行为,则会加速修士的衰老,因为一名修士的寿元毕竟有限,就算是到了元后最终的境界,寿元也不过就是三千多岁罢了,因此,每一名元后的修士,都在想方设法的延长着自己的寿命。也正因如此,延寿丹才成为所有人都必欲得之的存在,当年的碧霞宗,只不过因为一粒炼制失败的延寿丹,便因之而灭族。显然,这三位祖师,必定有着延长寿元的秘法。
可这也代表着,他们都已经到了元后最高的境界,离最终化神,也不过就差上那么一两步而已。虽然这一步,有时可能如同天堑,永远也踏不出去。
在第一次见到苍梧修仙界的最高存在时,顾颜却发觉,自己的情绪显得无比平静。并没有惶张和激动,甚至还有闲心去分析他们的举动。
显然,这三人都是历经了数千年的岁月,无比精明的老家伙,顾颜所提的要求,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但白芥子并没有答应,也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让她进无量玉璧来走一遭,这让顾颜感到疑惑不已。因为她看不透三人的用意。而显然。自己所陷入的无量玉璧,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
宁封子这时说道:“这三人仍在元后之期,并没有踏入化神。这我可以感应得到。因为在他们身上,并没有那种可以改变天地元力的气息,但这三个人实在太可怕了,他们的目光,像是能够看透一切一样。因此我一点都不敢出声,就怕被他们看破了来历。比起当年的玄霆魔祖来,这三个老家伙,似乎还要更厉害一些。”
顾颜点了点头,当年的玄霆魔祖,只不过是一道上古遗留下来的残魂。显然不能与苦修数千年的玉虚三祖相比,只是现在,他化合了竹筒中的残魂。实力如何,又要两说了。
这时她想起宁封子方才的话,便低声问道:“你能看透这无量玉璧的奥妙么?”
宁封子摇了摇头:“我只是从朱颜镜上所发的气息,才感应到这里的光华,与朱颜镜原来的功效。颇有相通之处,在无量玉璧处。像是可以照出一切幻术一样,因此,我也必须躲在混沌空间里才行,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颜一点头,体内的混沌空间,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在她结成了元婴之后,空间给她的帮助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大了,但这个最后保命的大秘密,她也绝不会泄露于外。
只是,玉虚三祖将她引入无量玉璧,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她思量了片刻,便说道:“镜来!”
声音起处,朱颜镜便自行出现于她的掌中,随即顾颜便扬手向前照去。
朱颜镜上所发出的昏黄光华,如潮水一般的向前倾泻,把那一层层的七彩霞光全都压得向后退去,顾颜这才看清了无量玉璧的真貌。
她所站之地,像是一个顶天立地,无比高大,根本就看不到尽头的空间之内。而在四周,遍布着的,全是一条条高大无比的冰棱柱,清晰的可以照见人影。顾颜的眼前,顿时一炫,在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无数个自己的影子,正不停的在眼前出现,似乎在这一刹那,无数的场景同时挤进了她的脑海之中,像是要将她的识海塞爆了一样。
她低呼了一声:“不好!”顿时便将眼睛闭上。
无量玉璧之上,这时清晰的显现出了顾颜的人影来,无畏居士微微抬起了他的长眉,说道:“是否要放开禁制,让她见一见?”
白芥子沉吟了片刻,说道:“无畏,你曾与她打过几次交道,以你对她的了解,是否能够看穿无量玉璧中的玄机?”
无畏摇了摇头,“此女的修为,不过元中而已,就算是有仙器在手,也不可能看破玉璧中的障眼之法。”
白芥子点了点头,他扬起手来,长长的指甲轻轻向着玉璧上划去,像是将无量玉璧上的空间,分割成了一个个的小块一样,整个无量玉璧,像是一个巨大的冰晶,然后又被分割成了无数小块一样。每一个小块之中,都映照出了顾颜的影子来。而在所有空间所簇拥着的最中心处,却赫然生长着一株灵草。这株灵草的外形,与顾颜体内所植的那株玄天灵根,一般无二!
只是顾颜体内的玄天灵根,在混沌空间中无数灵气的滋润下,长得十分茂盛,而玉璧中所显现出来的这株灵根,则显得萎顿无比,像是随时都会枯萎一样。白芥子低声喝道:“聚灵!”
在他手掌的催动之下,整个无量玉璧,忽然间冒出了哗啦啦的响声,所有的影子都开始层叠在一起,然后向着顾颜的头顶压了过去。
而身处在无量玉璧中的顾颜,这时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她看到了无数的影子,向着自己的头顶上压了过来,前赴后继,前面的影子,在后面的冲击之下。开始不停的破碎开来,而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像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流失。
在这种情况下,体内的混沌空间,已经开始了自然的运转,源源不绝的紫金灵气向外冲出,给她干涸的经脉已补足。
而这时宁封子已经低声喝道:“不可以!”
她这一句话,硬生生的将顾颜喊得醒了过来,她这时才醒觉,在无量玉璧中。自己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的形迹,她飞快念动法诀,本来正源源不绝向外涌出灵气的混沌空间。便关闭起来,而她则端坐于地,整个身体里的所有经脉,似乎全被她封闭了起来,六识全都断绝。而火灵婴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头顶上。
她以元神出窍之法,破去了无量玉璧所给她带来的精神压力。
在顾颜刚开始受到压力的时候,包括白芥子在内的三老,脸上全都露出了喜色,但随即,这丝喜色便又隐去。无畏淡淡的说道:“刚才,她其实已经快要开启了体内的玄秘之处,但似乎又被生生的关闭了。我们仍然不能得知,她是否真的曾见过天灵之根?”
苍溟子淡淡的说道:“那就打开玉璧,让她见一见吧!”
顾颜本体的六识虽然断绝,但她的神念已经寄于火灵婴之上,这让她对周围的动静仍然了如指掌。这也是她以火灵婴修炼九转金身诀成功之后所带来的效果,这等于给了她第二条生命一样。只要元神不灭。那么就算本体毁去,顾颜依然有办法在这个世上存在,这与一般修士的元婴出窍不出,与展若尘元神附体也不同,这是真正的第二元神,身外化身。
因此顾颜的神识,也可以在元神与本体之间自由的转换,而在修炼了九转金身诀之后,外面的压力,并伤不到她的元神。
这时,无数的影子已经在她眼前崩碎,那无数的冰棱柱,也忽然哗啦啦的倒了下去,一条无数奇花异草所铺就的大道,不停的向前延伸而去。
无数的鸟语花香,清晰显现在顾颜的身前,一瞬间,她如坠仙境一般。
但顾颜却并没有因此而迷失,在她的火灵婴炼成金身之后,一般的幻术,已经无法对她造成影响。
只是在这条路的尽头,却像是有着什么在吸引着她一样,顾颜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体内的混沌空间,居然在不停的涌动着。生长在混沌空间深处的那株玄天灵根,这时似乎焕发出了无穷的生机,像是要从混沌空间里冲出来一样。
这是自她在云梦泽,将玄天灵根移植入体之后,从未有过的事情,顾颜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已无路,她像是受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控制,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步步走去。
而周围的一道道光柱,已经从头顶照了下来,落在顾颜的身上。
顾颜忽然间警醒过来,她想到宁封子的话,这里有着不次于朱颜镜的察形鉴迹之光,换句话说,任何的隐匿之术,在这里都会变得无所遁形,无量玉璧像是一个能够透彻大千世界的镜子一样,让这里一切都纤毫毕现。
难道这三位老者,他们想要看透,自己的体内,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
哪怕他们无法发现混沌空间的秘密,只是发现了玄天灵根,这个后果,也绝非顾颜所能承受的。
她飞快的念动法诀,朱颜镜已经悬在了她的头顶,顾颜低喝了一声:“镇!”
在朱颜镜的周围,忽然间涌起了十二道光柱,同时向着顾颜的周围落了下去,将她周身的灵气方位全都定住,从四周所落下的光柱,也全被朱颜镜的光华所击碎,这时,那条大路,似乎已经延伸到了尽头,顾颜清晰的看到了,在尽头之处,那株显得无比委顿,似乎随时都会枯萎的灵草,与她体内的玄天灵根,一般无二。
这个发现,让顾颜震惊无比,难道在玉虚宫中,也同时生长着一株玄天灵根?玄天灵根,虽然是源自于上古的灵根,但顾颜并不知道,这源自上古的仙根,到底有什么样的作用,难道玉虚宫猜到了,自己的体内,有一株玄天灵根?
这时,白芥子等三人,全都看着无量玉璧。苍溟子幽幽的说道:“如果她真的藏有玄天灵根的话,那么见到这株已经快要枯死的仙藤,两者必然会生出感应。”
但显然让三人失望了,顾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虽然她在看到玄天灵根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但在她的体内,却没有丝毫的异状。
无畏捻着长须说道:“怎么会这样,我的法宝,明明感应到。在她的体内,确实有着玄天灵根的气息的。”
白芥子皱眉道:“玄天灵根,上古仙藤。你感应到的气息,绝对不会有错,但是,这株枯藤,是当年道魔大战之后遗留下来的。含有真正的上古灵气,如果她体内其实藏有玄天灵根的话,那么绝不可能没有感应!”
苍溟子悠悠的说道:“或许是她曾经在某处,见过玄天灵根的枯藤,因此而产生了感应,但这股气息极为微弱。现在已经散失了。因此这株枯藤才没有感应。当年的道魔大战,我们与魔门相争,根源。仍在这一株小小的仙藤之上,在人天两界分野之后,放眼苍梧,流传下来的,也不过就这么一株而已。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机缘,能够降临在她的身上?”
白芥子道:“当年你在天风谷见她。距离现在,也有六七十年的样子了,大概那丝气息,早已经散失?”
无畏沉吟道:“当年她在天风谷血战,体内的血气,已经被激发至顶点,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感应到了她体内的那一丝气息,但也微弱无比,或许真的如苍溟师兄所说,但不管怎样,她曾见过玄天灵根,已是确定无疑的了。”
白芥子长叹了一声:“就算她见过一截枯藤,那又有什么用?当年我们从紫墨手中夺来的那株仙藤,本来就不是完整的,有了一小截的缺失,到我们手里的不过只有七成左右。看她的样子,并不知道玄天灵根是什么,何必再给她提醒?”
苍溟子淡淡的道:“师兄何时这样顾忌了,我们将她困住,问她玄天灵根的下落,难道她会不肯说?”
白芥子摇了摇手,“那一小截仙藤,早就已经遗失了万年之久,而大半的灵根都在我们这里,就算逼问出了下落又如何?如今正是道魔大战将起的时候,反而引得各方注意。如果她真的藏有玄天灵根的话,那么我们自然可以用雷霆手段,将她拿下,否则的话,又何必无故的招来这样一个强敌?”
苍溟子发出了一声轻笑,“师兄未免太过小心,以此女之能,也可以做我们的对手么?”
他们在苍梧历经了数千年的风雨,普通修士心目之中,至高无上的元婴存在,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只是如风过耳罢了。也只有元后大修,才能在他们的心中留下印象。而白芥子,却对顾颜如此的重视。
无畏淡淡的说道:“此女将来的进境,未必会比无谛那几个人差,毕竟,他们已经老了,而她的寿元,才不过区区四百年而已!”
顾颜并不知道外面三人,有着这样一番针对她的对话,虽然她并不知道,外面的三老,可以清晰无比的看到她脸上的每一丝神情,但顾颜却本能的全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不让它出现异状。而她的体内,这时已经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她体内的玄天灵根,这时已经不停的向上疯涨,无数的藤蔓,飞快的向着四周延伸出去,混沌空间中的土地上,已经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的龟裂,如果不是顾颜强行的将空间封住的话,那么玄天灵根,一定会从她的体内冲出来!
显然,在她面前的这株枯藤,与自己体内的玄天灵根,发生了某种感应,或许,这就是三祖引她进入无量玉璧的用意?
顾颜面上似乎站在那里,毫无异状,但却在全力的催动法诀,好在晋阶到元婴中期之后,她已经能够更加精微的控制住混沌空间中的每一寸地域,无数的云气不停涌动,天空中雷霆一道又一道的下落,强行的将正在不停向外扩张的玄天灵根压制在原地。
而从玄天灵根上所传来的那股强大冲力,让顾颜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经脉都几乎受到了冲击,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不停的在她体内割着一样。
宁封子吐了吐舌头,抱着肩膀,躲在一个雷霆所不及之处,低声的说道:“这次我不能帮你啦,否则的话,一定会被那三个老家伙察觉到我的存在的,万一他们看出我的来历,那么,可就不是件简单的事啦。”
虽然顾颜的体内经受着无穷的痛苦,但她竭尽全力,终于将玄天灵根成功挡在了混沌空间之内,没有冲出来,而身前的那株枯藤,在先前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绽放出了一丝气息来,这时也渐渐的枯萎了下去。
顾颜的耳边隆隆作响,眼前全是雷霆闪耀,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连神念都无法向着四周感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间,身前的那股压力飞快的消去,她如释重负般的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玉虚三祖之前。而她的身上,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襟。
白芥子微笑道:“你在无量玉璧之中停了三日,虽然没有能够堪破幻境,却能够不受里面的阵法所迷,也算是有几分本事,这次考验,就算你通过了吧。”
顾颜微微躬身道:“多谢前辈指点!”在从无量玉璧出来之后,她体内的玄天灵根,顿时便停止了向外扩张的势头,而是飞快的向着里面收拢,只不过在一转瞬间,便已经回复到了先前的情况。而混沌空间里的乱象也同时止歇。
这让顾颜可以肯定,他们将自己困入无量玉璧,就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体内,是不是真的有玄天灵根的存在。如果不是有混沌空间进行着遮掩,那么,只怕自己这次,不可能安然脱身了。
好在顾颜的体内,这个最大的秘密,就连玉虚三祖都看不透。让她能够游刃有余的应付掉三人。
苍溟子与无畏,全都淡然不语,而白芥子却微笑着说道:“你先前的请求,虽然没有先例,但看在你能够闯无量玉璧而出的份上,我可以做主答应,不过,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白芥子微微的笑着,像一尊慈眉善目的佛像一般,但笑容与皱纹之下,却隐藏着他深深的心机。
顾颜躬身道:“前辈请讲。”
白芥子道:“我听说,你在神州,曾习得姹女九转之法,不瞒你说,此法本名五雷天心正法,是本门大天尊所传,但却在本宫的一次大变之中遗失,如果你能将此法告诉我三人的话,那么我就将你的弟子放归,你看如何?”
顾颜淡淡的说道:“前辈,何以言而无信?”
白芥子微笑起来:“我是答应过你,只要闯无量玉璧而出,就可以考虑你的要求,但并没有说,这前面不会加上条件。”
他这时的笑容,在顾颜的眼里看来,无异于像个奸商一样,名震天下的玉虚三祖,在牵扯到利益的时候,显然也不会有半点的让步。
白芥子又说道:“而且,我也并不会让你白白的付出,我可以拿一件东西来交换。”
顾颜问道:“是什么?”
白芥子道:“这件东西,你看如何?”
他从怀出伸出手来,宽厚的手掌平摊,在掌心之处,静静的躺着一枚玉符。是一条五爪的蟠龙,呈环抱之状,中间是一条白色的银鱼,两者相互交缠,一条条清晰的纹路显现出来。
顾颜低声道:“白龙鱼符?”
白芥子微笑道:“不错,这枚白龙鱼符,是当年大天尊从魔门的手中得来,是布阵的无上利器。我听说,你的阵法之学,颇有独到之处,如果有此物辅助的话,是否可以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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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只略思量了片刻,便说道:“我答应了!”
这枚白龙鱼符,她曾在紫墨的遗书中见过到,大概是当年紫墨与大天尊的激战之时,落到他手里的。此物是专门用于布阵之法的无上利器,当年紫墨曾经用它来炼制阵图,上面有一百零八道龙纹,含着上古神兽的潜龙之力。不单可以用来布阵,也能够驾驭天下间绝大部分的妖兽。
显然,白芥子是必欲得到她的“姹女九转”口诀,方才甘心的。如果不将口诀告诉他的话,顾颜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够走出玉虚宫。白龙鱼符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篇口诀,可以将林英换来的话,那么,就算没什么法宝,她也在所不惜。因此,她没有思考多长时间,便答应下来。
白芥子微笑着击了击掌,在外面,那位顾颜开始曾见过的,姓年的女道僮,已经悄然走了过来,白芥子道:“下山告诉你冰月师姐,就说我所传之令,让她将林英放归吧!”
顾颜微微躬身说道:“三位前辈慈悲,顾颜永念盛情。”
她在平生之中,还从来没有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过,因为这三个老家伙,确实是顾颜此生中所遇到的,最为厉害的修士。当年,无论她遇到了比自己更加厉害的修士,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一战之力,哪怕是在玄霆魔祖的手下,她也想尽了办法逃生,但这三个人坐在面前,顾颜却觉得毫无反抗之力,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她在心中不禁长叹了一声,自己的修为还是太低了啊。一个元中修士,显然不能与这种与化神只差一个门槛儿的大修相提并论,何况坐在她面前的,还是三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顾颜有一事不明,想请三位前辈解惑。”
白芥子道:“但说无妨。”
顾颜道:“如今道魔大战兴起,苍梧大乱,不知三位前辈,有何计较?”
白芥子看了身边的两人一眼,苍溟子微闭着双目不语,而无畏居士的目光,则像是深深隐藏在了他那两道长眉之下,根本看不出心中所想。
白芥子随即便说道:“天道循环,这不是当年第一次道魔大战的未尽之战罢了。苍梧大势,分合起落,非人力所能为也。”说完了这句话。他就再也闭口不言。
这句话听得顾颜没头没脑,她沉思了片刻,取出怀中的一片玉简,说道:“这是当年在下,从岳羽的母亲手中。得到的‘姹女九转’之法,如今原物奉上,一字不易,请三位前辈笑纳。”
她伸出手去,玉简便自行飞到了白芥子手中,而那片白龙鱼符。也落到了顾颜的掌心。白芥子说道:“本门五雷天心正法,终于能够物归原主,这两件小玩意儿。算是我送给两个小朋友,给她们压惊的。”
他的指甲轻轻弹了一下,两个小小玉匣就飞到了顾颜手中。
顾颜躬身道:“晚辈告退。”她又向着三人行了一礼,这才退出了无量玉璧之后。而那位姓年的女道僮,则早就在外面恭候。
这时她对顾颜的神情。也没有先前那样冷冰冰的,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我叫年念君。顾仙子请随我下山吧。”
她说完了这句话,顾颜脚下的云气便忽然间涌起,簇拥着她们两个,向山下飞去。顾颜回头又看了一下天柱峰,这高耸入云,不见尽头的山峰,峰顶被深深的云雾所遮掩,在那里,有着苍梧最为玄秘的无量天池,而自己这次,却还没有机会去拜访一番。
她又想到白芥子临别前所说的话,本来她一直以为,当年的道魔大战,不过是玄门与魔门间为了争夺修仙资源,以及本身的道统之争,最终所爆发出来的一场大战,但现在看来,似乎其中还别有隐情。那么,这两次大战之间,到底有着什么联系?
当年大天尊的秘法,为何又会流落到神州,最终落到了一个凡人的手里?
玉虚三祖的态度,在今天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如果玄霆不出手的话,那么他们也不会直接出手干涉这次道魔大战的进程,他们像是在冷眼旁观一样,在看着这场战斗的发展,与最终的结局。顾颜总有一种感觉,他们对这场战争的结果,甚至并不在意,而只是在期待着什么,看能不能达到他们的期待而已。
她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忽然身边传来一个很是清脆的声音,“呀,你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在天柱峰的山脚下,冰月正笑盈盈的站在那里,年念君笑道:“顾仙子只用了三日,便能够堪破无量玉璧而出,就算是玉虚宫里,也很少有这样悟性的弟子呢。”
冰月笑道“能与我打个不分胜负的人,你也知道不能小看了吧?”
顾颜看到冰月一直在这里等候自己,心中还是颇有些感动,冰月这个人,表面看上去,似乎有些冰冷,不近人情,但接触多了,便会发现她是一个十分热心之人,对于自己认定的朋友,不论费多大力气,也在所不惜的。
这时年念君说道:“三位祖师有令,请师姐将林英放归!”
冰月顿时躬身道:“遵令!”
说完了这句话,她手中的拂尘轻摆,便转过头向着山上飞去。
顾颜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这位同门,只是结丹期的修为,却能够常伴在三位祖师的左右,想必玉虚宫的同门,一定很是羡慕吧?”
冰月摇了摇头,“年师妹的资历其实很老,比宫中有的元婴修士还要年长,她在三位祖师的身边侍奉,已有数百年之久了,其实按她的修为,早就已经可以结婴,却只是硬生生压抑着而已,我们都不知道原因何在。”
随即她便笑了起来:“这些事情,我们不去管她。你是否有兴趣,前往我的冰月宫中做客?”
顾颜笑道:“这次来得匆忙,不敢叨扰,还是下次吧。”其实她并没什么急事,去冰月宫中小住亦无不可,只是林英与岳羽,却是在那里被困上了几百年的人,如果自己在那里停留,只怕她们的心中会有些不适。顾颜现在对这两个久别重逢的弟子,十分的珍视。并不想她们受到一点伤害。
冰月笑道:“这样也好,下次来到天云州,一定要来冰月宫做客。”她手掌扬起。在她袖中,一道金箭便破空而去。
冰月宫离天柱峰其实甚近,不过数十里之遥,不过片刻,远处便已有一道云光飞来。冰月道:“当年的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多有得罪,请两位弟子,不要在意。那我便先告辞了!”她向着顾颜拱了拱手,上了自己玉色的车驾。随即,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顾颜笑了笑,这位冰月仙子。果然是一个性情爽朗,毫不拖泥带水之人,当真值得深交一番。
她先将被收入九嶷鼎的岳羽与莫紫宸释放出来,随即手指轻弹,眼前的云光便已随之破开。露出一座玉龛的身影,在玉龛之中。端坐着一个少女,她的眉目,依稀便是当年林英那个小姑娘的模样,只是不再是当年的小女孩,而是已经长成了少女。
岳羽看到她,眼圈顿时红了,说道:“师父,为何英子还不醒过来?”
顾颜道:“她便冰月宫中的秘法,封闭了自己的六识,如果太急的话,不免伤了经脉。”说完她已放出一缕紫罗天火,将林英体内积累着的寒气,慢慢焚化。
林英轻轻的呻吟了一声,睁开眼来,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岳羽,飞快的从玉龛中跳下来,一把抓住她的肩头,“你没事吧,那些人,这些日子有没有为难你?”她以为自己还是在冰月宫中呢,而岳羽已经抱住了她的肩头,虽然脸上还流着泪水,但却已经笑出了声来,“英子,师父把我们两个都救了,这一次,我们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了!”
林英愣了一下,这时她才看到,顾颜正笑吟吟的站在她身前,与当年她在林府初见的时候,除了气质上,显得更加飘逸出尘一些,并无什么区别。想到这些年来,自己与岳羽,在这片大陆上的流浪,心中一直的坚守,这时才终于能够放松下来,她全身的气息像是一下子卸掉了,身体顿时便软倒了下去。
顾颜伸手将她扶住,笑道:“无妨,这是在玄冰窟中呆的太久了,体内的血脉有些僵化,我们找个地方,我为她推宫过血便好。”
她们这时还站在天柱峰脚下,显然不是说话之所,顾颜便带着她们三人,向着远方飞去。一直离开天柱峰上千里之外,才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峰头,落下地来。
她将林英的身体放在一块大石台之上,用紫罗天火为她驱去寒气,不过片刻,林英便缓缓醒过来,她很是惊喜的看着顾颜,“我这不是在做梦么?”
顾颜轻叹了一声,用手拂去她额前的碎发,“当年在越都一别,本以为很快就能重逢,可是造化弄人,我一直没有机会返回神州,让你们受了这么多的苦头,是我欠你们的。”
林英低下头,这时候说什么不在意的话,似乎也有些矫情,不过她知道,以前的那些日子,都要过去了。
她抬起头,有些坚定的看着顾颜,“当年我和小羽曾经约定过,我们要一起踏上修仙之路,一直寻大道,求长生,师父能够答应我们这个请求么?”
说完,她便从大石头跳下来,拉着岳羽,一起跪倒在了顾颜的身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九个头。
顾颜伸手将她们扶起:“当年小羽曾问过我一句话,为何不成仙?虽然你是天灵根之姿,而她不过是五行灵根,但在我的心中,你们两个却一般无二,只要你们能够秉承当年的心志,就一定能够踏上仙途。以后你们两个,就跟着我吧!”
她将两人扶起,便算是真正的定了师徒之分,这两个从神州远行数十万里,一直来到苍梧的小姑娘,终于找到了她们心中的坚守。
两人互相看了一下,都不禁喜极而泣。
莫紫宸默默的站在另一边。她为人向来心境平和,宠辱不惊,但也不禁有些感动。而对于自己的未来,她也隐隐有些惶恐。自从体内的灵根苏醒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必将走上一条与以前大大不同的道路,只是道路的尽头,在等待着自己的,又究竟是什么呢?
顾颜这时才带着她们几个,团团的在大石头上坐下来。说道:“我在苍梧加入了一个宗门,名叫碧霞宗,也收了几个弟子。你们随我回去,也可以加入碧霞宗,或者单独跟着我修行。”
岳羽有些好奇的说道:“原来师父也有自己的门派了,碧霞宗很厉害吗?”
莫紫宸轻声的说道:“碧霞宗是苍梧十大派之一,你说厉不厉害?”这些话。她却是听谭竭说的。谭竭在劝她入飞岩宗的时候,曾经对她吹嘘过不少次飞岩宗的厉害,便曾提过苍梧有十大派,掌控着整个的修仙世界,而碧霞宗则是其中最传奇的一个,在几百年之前。它只不过是一个僻居东南,再也寻常不过的小宗门,远远比不上飞岩宗的势力。现在居然能够与原本的九大派分庭抗礼,成为苍梧第十宗,这让谭竭充满了信心,觉得飞岩宗总有一天,也能走到这样的地位。
岳羽睁大了眼睛。“原来师父这么厉害。”显然在她的心中,顾颜便是无所不能的。
林英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我和小羽,都只想跟着师父一起修行,毕竟这些年,我们耽误的时间,已经太多了。”
顾颜笑道:“这样也好,英子你是真正的天灵根,天资卓绝,就算是苍梧,也是极为罕见的。也难怪冰月会动心要收你当徒弟。以你的修为,这几百年的功夫,至少结丹圆满可期,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我会时刻的教导你。”
林英的寿元,其实比顾颜差不了多少,现在她的弟子默言都已经能够到达结丹圆满之境,林英论资质胜过她,论心志也并不差,只是这些年没有明师教导,被耽搁了而已,只要跟在她的身边,用不了多久,便能够有突飞猛进的发展。
岳羽这时小声的说道:“师父,那我呢?”
顾颜微笑道:“你不用时时跟着我身旁,我有丹霞山有一片灵园,你可以先入灵园修行,我会传你自然造化之道和内丹之法。”
岳羽的情况与林英不同,她是天生的五行灵根,一般修仙界中认为的最废柴资质,因此像林英那样按部就班的修行之法并不适合她,顾颜便别出心裁的,想让她修习自己的丹道,如果以外丹而化内丹之法,以岳羽的心志之坚忍,再加上她基础打得扎实,说不定可以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顾颜相信,她总有一天,也能够取得与林英不同,但只属于她自己的成就。
她忽然间又想起一件事,便从怀中取出了白芥子给她的两个小盒子,笑道:“这是玉虚宫送给你们的压惊礼物,来看看是什么?”
这两个小小的玉盒,每一个都显得十分精致,不过巴掌大小,有些扁平,顾颜打开盖子,便微微一笑,“玉虚宫的手笔果然不小,单这两个盒子,已经算是修仙界中难得的物品了。”
这两个小盒,都是一件可以用来储物的法宝,与一般的法宝囊,或者是乾坤袋不同,这是真正的空间法宝,里面的空间极大,除了不能装人之外,就算是装上几十座楼阁殿宇都没有问题,只这两个小盒子,拿出去,都是要惹来结丹修士轰抢的宝物。
不过以顾颜现在的境界,对这些也不会太在意,她取出盒子中所放的物品,一个盒子里,放的是两把青色的小剑,而另一个盒子中,放的则是个半月形的圆环,上面的灵气都极为浓郁,她讶道:“这两件法宝,最少也能列入上品法宝之林!”
当年自己所炼的幻剑灵旗,论及品质,还不如这个呢。林英听了,顿时吓了一跳,她把那两个小盒子,又放在顾颜的面前,“此物贵重,弟子实在不敢领受。”
她虽然已经修成了金丹,但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流离,最多也不过有一件普通的下品法宝罢了,还是因为机缘,在海外一位修士遗留的洞府中得到的,上品法宝,她实在想都没有想过。
顾颜笑道:“玉虚宫家大业大,给两件法宝,实在算不上什么,你们不用再推辞了,一人挑一件吧。”
岳羽道:“英子,既然师父让我们拿,我们就拿着呗,怕什么,我们现在,也是有师父的人啦!”
两人把头凑到一起,悄悄的商议了几句,岳羽便取了双剑,林英则取了那个圆环。
岳羽看着小盒上面的字迹,念道:“太乙青灵剑。英子,你这个是什么?”
林英翻过小盒底部,说道:“太皓钩。嗯,这是一件寒性的法宝,正好适合我的冰灵根。”
顾颜笑道:“这两件,都是当年道魔大战时扬过名的法宝,你们两个,先收起来吧,等到修为够了,才能运用。”
这时她又想起一件事,有些歉然的说道:“小羽,为了让玉虚宫同意,将英子放归,我将姹女九转之法,交给了他们。说起来,这是你的家传之物,因为此事,引起了这样的风波。”
岳羽愣了一下,说道:“啊,难怪她们对我们两个,追的这么紧,原来还想逼问这个法诀。看在英子安全回来的份上,就让他们拿去好啦!”她大气的一挥手,像是很不在意的一样,随即,她又低低凑到顾颜的耳边,“师父,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不过,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顾颜看了一下四周,便提起了她们三个,一直飞出了数千里,找了一座极高的山峰,然后又放出了七宝金幢,将四人都罩在了里面,说道:“封子,你在外面护法!”
她以金幢护法,再加上朱颜镜的遮蔽,就算是玉虚三祖,在无心之下,也不会发现她们的举动。
这时岳羽才站起身来,说道:“英子,你来帮我。”
说完,她就转过身去,解去衣带,上衣便悄然滑落,露出她无比光洁的玉背来。
顾颜有些奇怪,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这时岳羽的口中,已经低声念动起姹女九转的法诀来。
林英站在她的身边,用手轻轻在她的背上揉搓过,不过片刻,在岳羽的背上,居然便显现出一道道的纹路来。
顾颜仔细的看过去,她顿时震惊不已:“这是……”
岳羽这时仍在不停的吟念着法诀,直到姹女九转的法诀念过了一遍之后,她身上的纹路才慢慢消去,而顾颜只看过了一遍,就已经完全记住。
在岳羽背上所显现出来的,似乎是与姹女九转同出一源,但却比其更加高深的法诀!
宁封子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顾颜的肩头上,她眼睛紧紧盯着岳羽的后背,上面所显现出来的纹路。
顾颜敲了一下她的头,“不是让你在外面望风么,你没事跑进来做什么?”
宁封子浑然不觉自己的头被顾颜敲了一记,她只是兴奋的念道:“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她抓着顾颜的手臂说道:“喂,你这次撞大运了,这是上古太玄诀!比九转金身诀更加厉害的强**诀!”
顾颜愕然道:“太玄诀,这是来做什么的?”
宁封子有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九转金身诀,是用来为你的灵体淬炼法身,炼气筑基用的,但你的灵体在修成法身之后,还要继续修炼神通,提升境界,那么九转金身诀就不能做到了,而这篇传自上古的太玄诀,才能为你的火灵婴炼成真正的神通,通天彻地,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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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顿时便明白了过来,这太玄诀,同样是专门用于灵体修炼的法诀,所不同的是,九转金身诀,偏重于灵体内部的修炼,而太玄诀,则外用于神通,当她的火灵婴,到了一个无比坚固的境界时,她就可以自己修炼的太玄诀,施展出只有灵体才能够施展的神通来。
这对顾颜在克敌制胜之时,无疑增添了一个重重的砝码!
宁封子又说道:“太玄诀的厉害还不止于此,你知道吗,当年的太玄诀,是正宗的玄门太清修士才能够修炼的,那个时候,我们所说的玄门,可不是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算进去的,那是真正传承自太古混沌传承,三清之下,才能够称玄门的。太清,上清,太清,所谓的三清玄门,太清修士所炼的太玄诀,那是真正能够操控天地元力的大神通,当年有混沌初开,一气化三清,演化天地万物之说。太清修士,可以化身亿万,大至天地,小至蜉蝣尘沙,都可以演化太玄诀之大神通。”
她牢牢抓着顾颜的手,“这篇太玄诀,你一定给传给我!”
顾颜这时却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她示意林英给岳羽披上衣服,七宝金幢并没有说起,随即她便郑重的说道:“小羽,这篇法诀,是一直都在你的身上吗?”
岳羽摇摇头,“以前我也不知道,只是后来我和英子一起住的时候,我和她一同修炼姹女九转的法诀,英子修炼的很快,而我却在三年之后才能够炼气入体。当我炼气入体的时候,我的背上,就自动显现出了这样的法诀,还是英子最先发现的,当时。可把我吓了一大跳呢。后来就慢慢的发现,这篇法诀,只在我的身上会出现,她的身上却没有,而且,必须要两个人,一同催动法诀的时候,才会在背上出现的。所以,除了我们两个,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林英点了点头。“我们也曾经试着要把它抄录在纸上,但写到纸上之后,那些纸就会自行的焚烧起来。刻在竹板上,也是一样。没办法,只能由我把它记在心里,然后再转述给小羽,但是我们两个。全都参不透这法诀到底是什么,虽然与姹女九转之法相似,但又不是我们能修炼的。”
岳羽不停的点着头,“是呀,如果说我的资质愚钝,还不够的话。但是英子已经到了结丹中期了,她也没法修炼这样的法诀。像是根本与我们不搭界一样。”
顾颜微微的点了点头,“不错。这确实不是你们现在所能修炼的,因为你们离元婴还远,当然更不能元神出窍了,这本来就是专门给灵体所修炼的法诀!”
这时她才明白了当年所习的姹女九转之法,为何总会有所瑕疵。为何总是觉得,无法发挥出它的全部力量。
那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修为不够,不能参透其中的真义,这时她才知道,她所修的姹女九转之法,根本就是残缺不全之物,而这篇法诀,只有到了元婴期之后,像顾颜现在这样,可以元神出窍,化出第二法身的时候,才能真正理解它的厉害之处!
如宁封子所说,这太玄诀,修到了上古时太清修士最为厉害之时,可以化身亿万,充斥鸿蒙,直接操控天地的大神通,天下间还有谁能是抗手?化身千亿,弥入尘沙,形成真正的永世不灭。难道,这就是上古修士所修的长生大道?
这时她也渐渐的明白过来,显然,岳羽身上,有着慕容家独特的血脉,因此,她在修成了姹女九转之后,这深藏于她血脉之中的法诀,便显现出来,如果岳羽也能够修到像自己一样,元神出窍的境界的话,那么不用她修炼,这法诀的功效,大概就能自然的于她身上显现出来。就像是顾颜自己体内的问天录一样。
同样修炼法诀的林英,与顾颜自己,便都没有这样的功效。
顾颜思量了片刻,便说道:“这件事,只有我们在场的几个人知道,不能再泄露给任何一个人知晓,哪怕是你的亲人和师长,此事关乎生死,你们记住了吗?”
她可是知道,在如今这个修仙界中,一篇上等的功法,会引来怎样的觊觎,尤其是这种源自上古的太玄诀!
包括莫紫宸在内的三人都躬身道:“弟子知道了!”
顾颜说道:“这篇法诀虽然玄妙无比,但暂时你们还不能修行,等境界到了,我会亲自传授给你们。你们现在,不用顾及此事,只要一心修炼便可。”
三人又躬身应了,绝口不再提此事,顾颜这才将七宝金幢收去,如果在一个地方遮蔽久了,说不定也会引起玉虚宫那些人的怀疑,只要仍处在天云州,那么顾颜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放松,毕竟在玉虚三祖面前,她所受到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她也不急着离开,毕竟她与岳羽和林英,分开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她也想从两人的口中,多听一些神州的事情。
三人随意的闲谈着,莫紫宸就静静的坐在一旁,也不插言。她本来就是个宁静而平和的人,就算在这里坐一天,也不会觉得太闷。
而林英与岳羽,则都很是兴奋,她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林英说道:“当年我们去了天目山,发现青云山上已经没有了人烟,不过顾家的小城,却还保留的很好,看得出来,他们在走的时候,并没有慌张,而是先料理好了一切,像是有计划的撤退一样。包括浮玉门和竹山教,也都不在天目山了,越国之中,最厉害的门派,就只剩下太一门一个。”
顾颜略有些惊讶,当年天目山中的三大门派,各据一方,太一门虽然略占上风,但也压不下其它的两个门派,而小小的越国,也没有什么其它的修仙势力了。到底是怎样的变故,才能让浮玉门与竹山教,都在天目山中消失?
林英说道:“那时我和小羽,都不过只是炼气期的小虾米,连打听消息都要小心翼翼的,后来我们加入了晏师门,在筑基之后,又去打听过一次消息,但也语焉不详,只知道是一场大变故。浮玉门和竹山教都受损严重,顾家倒没有受什么损失,但也因此而被牵连。他们与这两个门派一起,迁去了北方,好像是一个……”她侧着头想了想,“叫洛地吧?”
顾颜“啊”了一声,“原来他们去了洛地。”那个当年她筑基的地方。在回到天目山的时候,她也曾经和顾明泽提过,大概是因此,他们才会不远万里,去投奔明无妄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座“铭颜阁”。到底还在不在?
这些在顾颜的记忆里,都已经算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如果不是林英现在提起。或许就永远尘封在她的脑海之中。
这时岳羽好奇的说道:“我们在海边的时候,还遇到过一个人,他也是寻找师父的,只是后来他要去神州,而我们却要出海。才没有走到一起。”
顾颜奇道:“是什么人?”
岳羽回想着,“他长得很年轻。身材高高的,胡子拉碴,看上去有些憔悴,不过英气很足,还带着一把剑。他说他是从一个叫做归墟海的地方来的,特地来到神州大陆上,寻找师父。”
“啊,原来是他。”顾颜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虽然当年,她曾经在此人的身上,留下了一段极为深刻,至今没有忘怀的记忆,但这份记忆,却只被她作为留念,而深藏在识海之中。
她缓缓的说道:“这个人叫温南秦,他是归墟海上,明崖岛的岛主,是一位很厉害的剑修。你是说,他去神州大陆上找我?”
“是呀。据说他是度了数十万里海疆而来的,真的是很厉害呢,只是我们要走的道路不同,只见了一面,随即便分别了。他还送了我们一面令符,说如果到了归墟海,凭这个令符,就不会受到为难。我感觉到他的修为,真的是很厉害。”岳羽侧着头,有些好奇的说道,“师父认识他吗?”
顾颜微笑了一下,似乎又想到了当年在归墟海的岁月,“我何止认识他,当年,我可是差一点,就成了明崖岛的岛主夫人呢。”
岳羽与林英,甚至包括莫紫宸在内,全都张大了嘴巴,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过了半晌,岳羽才说道:“居然……真的没法想象,到底是怎样的人物,才有资格,能够娶师父这样的人呢。”
顾颜笑了笑,“这也没什么,情之一字,无端无发,无端而止,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之。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言。当年我还年轻,看不透这些,对于来到眼前的情缘,便一直刻意的逃避,所以才在心里造成了如此之大的心魔,在七情阵,被陷入情劫之中,差一点就不能脱身而出了。”
她扬起头,悠悠的说道:“如果当年,我不是在七情阵中,堪破情劫的话,那么,或许我真的会去当他的夫人吧,只有这样,才能了解当年的这一段情劫。”
她看着眼前的三女,说道:“你们要记得,不管遇到什么,也永远不能够一直逃避下去,否则,在你心中所形成的心魔,就会越来越大,会对你的修为,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只有真正的迎面而上,堪破劫数,才能够走上光明大道。就像我一样,虽然仍将这份记忆深怀于心内,但却不会停下追求大道的脚步。”
岳羽好奇的说道:“那么师父,你还想见他吗?”
顾颜笑道:“见了怎样,不铜陵又怎样?或许真的见面的时候,我们会相视一笑吧?”
三女都默然不语,顾颜所说的话,以她们现在的心境,还很难体悟。
顾颜看着她们有些迷茫的眼神,便笑了起来:“所谓劫数,在你们没有真正遇到的时候,也不要去强求体悟,否则的话,徒增烦恼而已,起来,我们走了!”
岳羽问道:“师父。我们是要去碧霞宗吗?”
顾颜摇摇头,“小羽,多谢你的提醒,我忽然堪破了那句偈语,我想,我知道我要去哪里了。”
林英不知道顾颜在说什么,但岳羽与莫紫宸,包括宁封子在内,却都知道了。
她们三个,隐藏在九嶷鼎中。无比清晰的旁观了顾颜与冰月在天门峡上大战的过程,荷塘主人出手,将两人排解而开。再度问顾颜那个问题,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后,便留下了偈语,顾颜参详了许久,也没有参透其中的玄机。不过现在。她却忽然触动了灵机。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荷塘主人的意思,是让她去寻找当年直指本心的那个世界。
可是那个世界,分明是在姑苏城,已被曹若愚当年弃城而走的时候。焚成了一片白地,那么,她又上哪里去找那片荷塘呢?
放眼天下。自然只有莲花山!
莲花生大师,在荷塘月色之下,自悟得道,他所居的“听风小榭”,就建在一片荷塘之上。荷塘主人的意思。便是要顾颜去拜访他。
顾颜笑道:“你们也不用急着去丹霞山,我先带你们在苍梧走一走。”
林英低头道:“只要跟在师父身边。处处皆是修行。”
顾颜大笑起来:“走了!”她大袖一卷,背后的金雷羽催动,便将几个人同时带起,破空而去。
顾颜无意中,第一次的天云州之行,便得到了极大的惊喜,同时也给她留下了几个深深的谜团。这个时候,顾颜还不知道,用不了多久,她就会重回天云州,而那时,整个苍梧的形势,已经到了怎样的境地!
莲花山虽然身为十大派中,极居实力的一派,但所辖的地域,却并不是太宽广,虽然也是两州一国,但地方加起来,还没有天云州的一半大,在十大派之中只能算中下。究其原因,与莲花山精研阵法一道有关,如果说一百个凡人,未必能找出一个有灵根的人话,那么一千个修士中,也不一定能够找到一个有阵法天赋的。因此莲花山的弟子,一直算不得甚多。
但莲花山凭着独树一帜的阵法之道,便能够在苍梧原本的九大派中,独树一帜,阵法之学,向来便是以弱胜强之道,因此人数虽少的莲花山,也足以与其余的九派分庭抗礼,而莲花生,则是莲花山数千年以来,最具阵法天赋的弟子。
但他在金丹圆满之后,因为思虑太多,心思太重,而迟迟不能结婴,皆因阵法实是殚精竭虑之道,他思虑太多,已隐隐入了歧途,此事非旁人所能止,唯有自己悟透这一途而已。
他因此而下山,入苍梧尘世,游走天下,最后在姑苏城的荷塘之中,悟莲花生灭而得道,因为便弃以前的旧名不用,改名为莲花生,在晋阶元中之后,成功接掌了山主之位,成为苍梧元后之下,最为顶尖的两三人之一。
顾颜倒是知道,他与林子楣的关系极深,两人之间,或许还有着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是林子楣从来不提起,她也没有深问过。但当年她曾亲手斩杀了秦明月,这件事情,林子楣都能够一手将其抹去,想必两人关系匪浅。
当年林子楣曾经说过,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不提了,因此顾颜上莲花山,也没有什么顾虑。
莲花山在天云之南,她一路上带着三名弟子,悠悠而行,向她们讲解苍梧的掌故,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就连莫紫宸,也开始不再那么沉默。
约行了月余之后,四人便到了莲花山之下。
莲花山形如其名,如一朵在大地上绽放开来的莲花一样,分为五瓣,每一瓣都是一座山峰,莲花山之主,就停驻在最中间的那座山峰之上。
顾颜站在莲花山的脚下,感应着周围那丝若有若无阵法涌动着的气息,不禁笑了起来。顾颜的阵法之道,在苍梧也算是数得上的,但从来没有真正的与莲花山较量过,估计以后,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随即便扬声说道:“碧霞宗顾颜来访,可有人相见?”
她的声音远远传扬开去,刚至清晨,寂静无比的山峰,似乎便被这一声所打破,无数的蝉鸟纷纷而鸣,不过片刻,在山峰之上,已有一道光华飞了下来。
落在地上,现出盛华兰的身影,她颇有些惊喜的说道:“原来是顾姐姐,你怎么来了?”
顾颜笑道:“我刚从天云州回来,顺便带回来几个弟子,特地来拜访你的,怎么,不请我上山去么?”
盛华兰笑道:“这样的贵客,焉能拒之门外。”她微微欠身,请顾颜上山,两人并肩而行,林英等人,便走在她们的身后。
两人都颇有兴致,并没有飞行,而是缓步在山径上行走,顾颜是头一次来莲花山,也想观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清晨的莲花山,被一层淡淡的云雾所遮掩,从空气中,可以嗅到潮湿的水气,而顾颜却能够感到,在这些水气之下所蕴含着的东西。
她微微点头,说道:“应五行之以水,蔽金木于其下,正反五行相间的阵法,彼此环绕,这里的护山大阵,真是严密得天衣无缝啊。”
盛华兰抿嘴而笑,“顾姐姐你这便是过誉了,你们丹霞山的护山大阵,不是也非同小可么,否则,也不会让魔门带人围攻了数月而不下,最终只能黯然退去。”
顾颜笑而不语,她在一路之上,也听到了东南传来的消息,楼五师与韩夫人,带着无数魔修,围攻丹霞山,僵持了月余不果,最终在杜确与叶云霆归来之后,整个战局便开始扭转,魔门从丹霞山退去,但在其余的地方,又发起了无数的攻势,如今苍梧东边的边界之上,已是处处烽烟,也只有在中原,才能够见到这样的乐土。
这时盛华兰好奇的问道:“我听说,你与陈翰青和叶庄主等人一起,在混沌窟围杀展若尘,他们三个都回来了,你却被困在混沌窟中,那么展若尘……”
顾颜道:“被我杀了!”
盛华兰“啊”了一声,上下打量了顾颜一眼,才忽然说道:“小妹眼拙,还没有恭喜姐姐,已经晋阶了!”
她们顺着山径,一路向上,在半山腰处,便可以见到红墙绿瓦,碧树掩映之下的几栋建筑。
莲花山并没有修建成大片的建筑,他们弟子们的驻地,分布于山中各处,此地便是盛华兰的居所,十余间竹舍错落有致,她将顾颜请到了竹舍之中,又奉上香茗,才说道:“如今苍梧的形势纷乱,你不回本门,却到这里来拜访,应该不是特地来看我的吧?”
顾颜道:“我这次来,是特地想求见令师的。”
盛华兰“呀”了一声说道:“这可不巧,我师尊在月余之前闭关,说是要静悟参修,不知道何时才能出来呢。”
顾颜知道,这些已经到了元后门槛上的大修,通常都能够体悟到天地玄秘,有时偶尔触动了灵机,便会立时闭关潜修,短则数月,长则几十年都说不准。
她略一沉吟,便说道:“就算尊师闭关,应该也有能与外界传递消息的渠道吧?”
盛华兰道:“虽然我与另外一位师叔,都可以给师父传讯,但他早就说了不会再见外客,我想你这次,恐怕是要白跑了。”
顾颜微笑道:“未必,你只要告诉尊师一句话,我想他必定会见我的。”
等过了半日,盛华兰再见顾颜的时候,她脸上的神情,就显得惊诧无比了。
她只将顾颜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了正在听风小榭中闭关的莲花生,只不过片刻之后,莲花生便传讯过来,让盛华兰即刻带着顾颜到荷塘去。这是以前盛华兰从未遇到过之事,就算十大派之中的掌门人来访,也没有见莲花生有过这样的举动。
顾颜只让她帮忙传了一句话:姑苏城外,何处再有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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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并无惊讶之意,这个结果,早她心中早就想到的。否则的话,那位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荷塘主人,又怎么会留下这样的偈语?
她对盛华兰道:“我的三位弟子,请你暂时帮我照顾。”
盛华兰点点头,“师尊所居的荷塘,在山峰最高的峰顶之处,你沿着山路,直上便可,师尊曾有命,此次潜修之时,不见他人,包括我们这些弟子在内,所以,请顾姐姐一人上去吧。”
顾颜微一点头,让林英等人在这里安顿,她轻撩衣带,举步上了石阶。
这条青石板所铺成的小径,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峰顶之上,顾颜一路行去,只觉得云气渐渐被自己踩在脚下,而前路却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不知不觉之间,日头已渐渐西去,明月悬上中天,天空中月光如水,而她的心头却变得寂寥无比。
眼前的景象愈是安静,在她的心中,那股别离之意就愈浓,像是眼前的这一切,与自己都没什么关系一样,不管怎样的融入,自己终究只是个外人而已。
这时,她的耳边,响起了悠然的歌声,“采荷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顾颜蓦然抬头,才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已经变了颜色。她像是正身处在一个荷塘之内,无数的莲花于水中蔓生,天中明月微吐,莲叶掩映之间,一叶小舟停靠,船头之上,有人在翩然作歌:“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
那个人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身材高大。乌黑的头发与浓密的眉毛,全都显得他卓尔不凡的神态,而一双沉静如水般的眸子,却又让他平添了几分出尘之态。一动一静之间的截然反差,就这样存在于他的身上。
顾颜忽然间警醒过来,她上前一步,躬身说道:“末学后进顾颜,参见莲花生大师!”
眼前的这个人,便是执掌了莲花山近千年的山主,以阵法之道名震苍梧。无人敢试其锋锐的莲花生,不过这时,他的神态。显得无比的平和,微笑着说道:“你听这首歌谣,是不是有些耳熟?”
他不等顾颜回答,便说道:“这首歌的名字,叫做‘西州曲’。当年我在姑苏城的荷塘之内,第一次听到,那个时候,我曾经想,或许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有机会。能够听到这首歌了。没想到千年之后,你又来了。”
顾颜有些愕然,她只觉得莲花生的话中。处处玄机,但却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莲花生这时又开口问道:“我问你,自何处来,向何处去?”
这与荷塘主人所提的问题一样,顾颜摇头道:“在下不知。因此特地上山,来请大师指教。”
莲花生道:“你来问我。那么我又去问谁呢?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你,无论是我,还是那位荷塘主人,都是一样。”
顾颜道:“既如此,为何荷塘主人又留下偈语,要我上山?”
莲花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忽然间转而说道:“当年子楣曾经来到这里,她与我提到过你。”
莲花生提起林子楣的名字时,显得很是亲近,并没有什么忌讳。
顾颜躬身道:“林仙子在南海,曾照应我甚多,只是回到苍梧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向她道谢。”
莲花生道:“上次她来的时候,正值你在丹霞山闭关,无缘得见,她也希望将来若有机会,你能够回到南海。”
顾颜又躬身道:“在下鲁莽,在南海之时,曾经与大师的弟子结怨,因而杀之,此地特向大师请罪。”虽然此事已被林子楣揭过,但顾颜当着莲花生之面,却不能不提。
莲花生挥了挥手,“我的弟子,我都曾教导过她们,生死幻灭,自有运行之道,不是我能管的,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他微笑着说道:“当年我在荷塘之下,悟莲花生灭而得道,那个时候,我就答应过她一个要求,今天,便是我践约的时候了。”
他扬起手来,顾颜这才发现,他的手指修长而又洁白,几乎不像是男子之手,十根手指,轻轻的在空中虚按着,就如同跳跃起来的精灵一样,而在她眼前,满池的莲花,这时忽然间同时生长了起来,又以极快的速度枯萎了下去。花瓣委落,飘入尘埃。
生死幻灭,不过只是在一刹那间而已。
莲花生道:“观眼前之景,你有何体悟?”
顾颜道:“死生之道,因人而异!”莲花生以无上妙法,在她的眼前,演化死生幻灭之道,而顾颜却说,生死之道,因人而异,因事而异,天地本无常,死生也无常,非一人之意、之力所能更易的。
莲花生大笑起来:“果然是有悟性,今天,就请你入月下荷塘一游吧,问题的答案,还是要你自己去寻!”
他双手扬起,满池莲花同时绽放,万朵金莲盛开于空中,而顾颜这时,已被一股凭空而来的力道卷了进去。
满池莲花随即便凋谢,池水重又复归平静,而顾颜已经在他的眼前消失。
莲花生低声说道:“当年我曾在荷塘下得道,但我却不是她所要找的人,时隔千年,又有人有机缘听到西州曲,只是不知道,这次她要找的人,究竟找到了没有?”
顾颜自然听不到莲花生在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她已经身处在另一个空间之内。她自然也知道,莲花山的月下荷塘,与万法铜炉、洗剑池一样,都是苍梧最负盛名的秘境之一。
而与其它秘境所不同的是,荷塘月下,是一个应莲花而生,天然生成的大阵。
在这个秘境之中,有着无数的幻境,迷离的灵气,杀机最重。稍一不慎,就极有可能在此中迷失。因为阵法之道,多有巧思之学,难免会造成弟子的心志不坚,在荷塘月下之中,多半是给弟子们磨炼心境之用。
那么,莲花生让自己到月下荷塘中一游,是否也想要自己堪破其中的幻境?
顾颜虽然是阵法大师,但自幼遭受磨砾的她,其心志远比一般的修士要坚韧得多。但这时,来到了月下荷塘之内,她居然也觉得有几分迷离。
在她的眼前。像是有着一条清净如水般的石阶,青色而凝着露珠的石板,一块块的向前延伸而去,本来的荷塘,已经被这条石阶。分成了两半。顾颜站在中间,忽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因何来到了这个地方。
她只觉得四周几乎全都没有了道路,而她只能向前去,根本不能回头。
两侧的塘水,似乎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封装了起来。无数的水珠就在她的身边跳跃着,却并不外溢,淡淡的月光洒下来。让这里的情景变得无比安宁而又静溢。
顾颜忽然觉得这样的情景十分安宁,她甚至想一辈子就呆在这里不出来了。
但随即一句话便忽然让她警醒过来,她来这里,是寻找着那个问题的答案的啊。
荷塘主人的这句话,并不是单纯的禅机。顾颜觉得,只要能答出这个问题。就能够解开自己身上的一个大秘密。
她独来独往,寂寥于天地之间,那么,真正的来路在哪里,真正的尽头,又在何处?
想到了这里,她的心志便又坚定了起来,大步的向前走了过去。
在荷塘之外,莲花生坐在听风小榭之上,静静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微笑着说道:“越来越有意思了啊,她不会真的以为,月下荷塘,就只是一个考验人心境的地方,只要心神安定,就可以破禁而出吧?如果真是这样想的话,接下来,她马上就会被吓到了。不过,越被吓到的话,后面的惊喜,也就可以越大啊。”
这位看上去古井不波,深沉无比的阵法大师,这时脸上忽然间露出了孩子气一样的笑容,可惜林子楣现在不在这里,否则的话,她就会提醒顾颜,看上去仙风道骨,飘然出尘一般的莲花生大师,骨子里,可实在是一个促狭而又精怪的人呢。
顾颜顺着这条石阶向前走了许久,却发现仍然没有见到尽头,她抬起头来,才发现在天空之上,那轮高悬在天的明月,其位置似乎从来就没有变过,一直固定的悬在自己的右前方。她顿时皱起眉头,难道说,自己已经陷入到阵法之中吗?
这月下荷塘,本来就是一个天然生成的大阵,或许自己在刚一踏足的时候,其实已经被最根本的幻境所迷惑了。
开始的一步错了,那么后面自然步步都错,她想到这里,忽然间飞身而起,大衍剑来到她的手上,随即便向着身前劈了出去!
这是顾颜破阵最简单的法子,攻其一点,不计其余。
在最短的时间内,调动起无坚不摧,最为强大的力量,只要将一点攻破,那么阵法也会随之坍塌,虽然简单,却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莲花生笑了起来,他坐在听风小榭的石几之上,身前放着酒壶和酒杯,这时,他正举起一个杯子,对月小酌,一边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你以为,我会和你斗阵么,这样的话,不是太浪费我的地主之利了么?”
他忽然间将手中饮尽的杯子甩了出去,“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的碎片,一阵金石割裂之声顿时响起,而周围不经意间,已经变得杀气盈野!
顾颜在斩出了那一剑之后,全身一凛,顿时站定。
她只觉得这一剑,像是劈到了空处一样,森森的剑气,被周围滚滚而来的无数灵气所化去,而两侧被围拢起来的那些水珠,这时全都化成了漫天的利箭,向着自己的身体里刺了过来。
“这绝不可能!”
毕竟自己所陷入的只是一个幻阵,并不是杀阵,怎么会有这样浓厚的灵气,在一个幻阵之中,布下如此深厚的灵气,是绝对不合常理的。按道理讲,真正的阵法大师。应该是幻阵外套着杀气,彼此相克,层层相套,这才是真正的高明之法。
顾颜可不相信,莲花生不明白这一点!
在莲花生控制下的貌似下荷塘,就如同一个莽撞的小孩子一样,在刚一见面的时候,就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气,不留后退的发动着攻击。
虽然这样的攻击也是气势如虹,但并不会对顾颜造成太大的伤害。顾颜低喝了一声,她右手执剑,剑锋之上。无数的剑气迸射出来,诸天星辰随之从天而降,无尽的星力,将身前的这些灵气挡住,而她的左手已经高高扬起。天空之上,一只金光大手已经从天而降。
她在晋阶之后,已经将原来的姹女九转之法修到了第八重,只差一重就到了最高境界,按原本顾颜的猜想,大概是要到元后的时候。才能够修炼这最后一重法诀。不过在看了岳羽背上所显现出来的太玄诀,她才知道,最后的三重法诀。本来就是需要元婴与本体一起修炼,相辅相成的,因此,她的最后一重法诀,暂时还是使不出来。
不过硬碰硬的话。顾颜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更不要说她现在也同样是元中修士。与莲花生之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级差。
无数雷霆轰然作响,与空中所袭来的那些水气,重重的交了一击,漫天的水珠向着外面飞洒,顾颜低喝了一声:“痛快!”
在晋阶之后,她还没有真正用力的这样打一场!
与冰月那次对阵,虽然惊险,差一点弄得两败俱伤,但冰月所修的心法,偏于阴寒的路子,双方以斗法宝神通居多,却不像现在这样直接以力的对决。顾颜飞身而起,她右手执剑,以诸天星力护住全身,左手不停的扬起,无数的雷霆在她的身前轰然炸响,漫天火焰横扫,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平推过来。
而她所遇到的抵抗之力,居然丝毫没有衰减,这让顾颜暗暗心惊,所谓狂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自己有混沌空间的灵气支撑,力量依然有时而穷,莲花生所布的大阵,居然能够维持这种强力如此之久?
她脑中一闪念,随即便明白过来,“是五行之力么?”
莲花生坐在石几之上,微微而笑,“看来你也不笨啊,能够看出我的几分玄妙,只是,如果你真的想窥透这里面玄机的话,还是得吃些苦头才行吧?”
他朗声的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之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精怪之意。
盛华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背后,颇有些忧心的说道:“师父,你将顾姐姐困入月下荷塘之中,还要催动全部的阵法之力,就不怕她在里面有个什么闪失吗?要知道,最后的那一关,是只有历代山主才能够闯入的啊。”
莲花生扬起眉毛,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就像个孩子一样,“那也是她自找的。那是我答应过别人的请求,只要是她请托过的人来访,就要使尽全部的手段,这是对她的一次试炼,放心,我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忧的。不过……”他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容,“都说她是苍梧首屈一指的阵法大师,我就是想考较她一下,到了莲花山,还是先把这个名头收起来的好!”
盛华兰哭笑不得,她这时忽然有些后悔起来,没有和顾颜说过,这位在苍梧极为神秘,道法通玄的莲花生大师,其本质,并没有改变,仍像年轻时候那样刁钻古怪。
顾颜早就来不及想这些了,她这时才霍然的发现,如果自己一个不小心,真的会殒落在阵中的,至少也是身受重伤的结局。
她这时大概窥透了阵法之中的变化,是以五行之力,自然流转,先后天五行相互化合,所营造出来的变化之力,浑然天成,毫无破绽,在她以火焰之力,破去周围的水箭之后,周围的情景顿时为之一变,头顶上打来漫天浪头之后,无数的枪林箭雨已纷纷的向着顾颜刺来,让她根本没有容身之所。
在这一刻,顾颜才显现出了她晋阶之后的独到之处,任它千番来,我只一路去。
大衍剑已从她的掌中消失,法诀划动,一道横跨天际的七色长虹,已从天边席卷而来。七宝金幢,如七色宝树一般,轰然而落,什么五行之力,我都要定住它!
七宝金幢横跨而来,那些蕴含着五行之力的攻击,顿时便被挡在了外头,而这时,顾颜已经将九嶷鼎放出,鼎中的先天混沌元胎,悄然的从鼎中浮起,大片的灰色光华,呈陀螺形的向外扩散而出,顿时便将外面漫天的火焰与水气压制了下去。
莲花生端坐在石几之上,看到顾颜不停的以自己的神通,将阵法中一重又一重的攻击破去,脸上并没有什么恼怒之色,而是对着身边的盛华兰说道:“华兰,你看到了么,她破解阵法之道,与我等都有所区别,你可看出什么不同?”
盛华兰说道:“本门向来所传,阵法之道,讲究因时、因地的制宜、变化之道,顾姐姐所用的手法,却是一味刚猛,似乎失之阴柔。”
莲花生点头道:“不错,不单是本门,在苍梧大陆之上,阵法本来便不是显学,讲究玄妙、变化之道,以弱胜强,这才是阵法存在的本来意义。只是她的手法,与苍梧所有的门派皆不同,我也不知道她是从何处学来的,但当年以阵法之道驰名于苍梧的紫墨,与她颇有些相似,虽然手法不同,但本义却是一样的。”
他淡淡的说道:“他们破阵的手法,一味刚猛,攻其一点,不及其余,但这并非是莽撞之法,正相反,这是建立在对阵法极为精深的理解之上,因为她们在攻击的时候,能够体悟到阵法最为精微的每一次变化,让自己的攻击,每时每刻,都能够落在阵法最薄弱之处。所谓一以贯通,一气呵成,就在于此了。而且……”
莲花生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了起来,“你看到了么,她已经放出了九嶷鼎,这正是克制我阵法存在的要物。”
盛华兰点头道:“不错,月下荷塘所布的阵法,以五行灵气为基,她以混沌元气相克之,正合阵法中相生相克的要义。”
莲花生摇头:“你看得还是有些浅,没有发现,在她的体内,能够自行激发出混沌元气,与九嶷鼎中的先天混沌元胎相合么?”
他这时又露出那如孩子一般的笑容,“九嶷鼎虽然也是仙器,却不像七宝金幢这样,攻守兼备,威力无穷,在上古之时,它是用来做炼丹之鼎的,虽然自有妙用,但在对敌之时,未必有一件极品法宝趁手,但现在她的体内,能够自行激发出混沌元气,一内一外,两者相互呼应,你看吧,五行灵气很快就要被压制下去了。她应该将自己的元婴放出来了!”
果然,当顾颜将周围的五行灵气压制下去之后,火灵婴已悄然的从她体内飞出,站在了九嶷鼎上,而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这时也自行激发出了混沌之气,两者在空中相互化合,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顾颜忽然觉得,借大道以演化天地之法,原本就是如此。
在月下荷塘的杀阵之中,她忽然间悟到了一丝要义。
莲花生十分高兴的拍起了手来:“果然悟性极高,我这五行灵气,是不能用强力破除的,否则你力量越大,反弹而来的力量就越是厉害。她以混沌元气相合,行釜底抽薪之道,才是正理啊。”
盛华兰哭笑不得的说道:“师父,哪有你这样子的,人家要将你的阵法破掉了,你还高兴成这个样子?”
莲花生悠悠的说道:“我是巴不得啊,否则的话,我还要一直守着当年的约定,这么久了,你知道吗,压力很大的啊……”
他低笑着说道:“现在还是有些不够啊,我再来加上一把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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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微笑着说道:“言欢小道长,真是好久不见,当年在卫都分别的时候,本来我还有些担心你,现在看来,你活的比我想象中,要滋润得多了啊。”
少年苦着脸说道:“我哪里滋润过,当年被一个妖女抓住,如果不是我跑得快,差一点就被她当成了祭品给吃了。这么多年,倒是你风光了很多啊。我在蒙顶山,都一直听人说你的名字。”
这个少年,自然就是言欢。当年顾颜在栖云山遇到过的那个小道士,当年拿一尊假鼎骗了顾颜,没想到那尊被他用来行骗的假货,却是实实在在的九嶷鼎,让顾颜捡了这样一个天大的便宜。
后来两人还曾一起并肩作战过,然后顾颜离开卫都,在子午谷前,看到言欢顺水漂流,她想去救,陷入子午谷的地宫之中,后来也一直没有发现言欢的踪迹。只听说他被师父灵枢子救走,就此之后,两人便始终缘悭一面。
现在看来,他还是当年的样子,外表上并没什么变化,只是身材渐渐的长成,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但不经意间露出的那一丝狡黠笑容,仍然能让顾颜回想起当年那个喜欢耍小聪明的小道僮。
不过当年只是在炼气期的小道僮,现在也已经成了结丹期的真人。顾颜抿着嘴笑道:“你刚才夹着腰训人,可也颇有气势呢。”
言欢苦着脸说道:“我哪有什么气势,我这是被抓了差,没办法。”
顾颜奇道:“被抓什么差?”
言欢道:“不是最近有大量的修士涌入中原吗,丹鼎派的掌门人下了令旨,让我们在这里收拢这些修士们,尽量把他们留在境内,不要放到天云州去。”
顾颜笑道:“玉鼎真人这一次。倒真是慈悲心肠啊。”她与丹鼎派的关系,其实说起来十分不睦,双方曾经不止一次的发生过冲突,顾颜更是曾亲手杀死过韩千羽与沈梦离,这两个华严心爱的弟子,大概在丹鼎派中,她能够谈笑风生,并无避忌的,也就只有言欢一个人了。
言欢撇撇嘴说道:“不是掌门人的决定,这是华严祖师的钧旨。大家都要听的。其实我也不想来做这种事,你看他们那些人,吓破胆子的模样。就应该让他们吃些苦头才是。”
顾颜不想再提此事,挥了挥手说道:“上次你在冰月宫里,救了小羽,我还没向你道谢呢。”
言欢很是大剌剌的挥了挥手,“这算什么。不过是小事情,我们这是意气相投,好兄弟!”他好奇的问道,“是你去找那个老女人了吗,才把英子也放出来?”
顾颜听他管冰月仙子叫“老女人”,就忍不住想笑。“是我和冰月打了一架,然后她才答应放人的。”
言欢瞪大了眼睛,“天哪。那一定是你把她打服了。那个女人,可是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连我师父,她都不一定放在眼里,却能被你打败。你现在真的厉害到这个样子啦。”
他低下头,脚尖不停的在地上划着小圆圈。“当年我遇到你的时候,大家都是炼气期的嘛,为什么你升的这么快,我还只能在金丹初期徘徊着,真是惨到家了啊。”
顾颜笑道:“我当时是受了伤,从金丹期退回来的,你能跟我比么?再说,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得到九嶷鼎这个修炼利器啊。这里不是也有你的功劳嘛。”
听到顾颜这句话,言欢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他飞快的跳起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才去捂顾颜的嘴巴,“你可千万别宣扬这件事啊,现在他们一直都不知道你手里九嶷鼎的来历,只知道是从碧灵仙子手里继承的,如果知道,这尊鼎最早,是从我的手里流出去的,那还不是把我剥皮抽筋了啊。那个时候,连师父都救不了我了。”
顾颜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不知道你的丹道,已经炼到什么地步了?我看你在修行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突破了,还是专注于丹道之上吧,如果真的能够别出蹊径,自成一家的话,将来也会成为丹道大师啊。”
言欢苦着脸说道:“你不要再讽刺我了好不好,当年是我的想法太幼稚了,丹道与修行一样,以正合,以奇胜,一味的别出心裁,独树一帜,终究成不了大道的。”
顾颜笑了笑,脸色一肃,“你能这样想,就很明白。在旁人的眼中,丹道虽是小道,但暗合天地阴阳造化的至理,未必就比修行之道要差,你当年的想法,不是不好,只是还需要根基,将来根基到了,自然可以悟道。”
言欢躬身道:“谨受教!”他在论道之时,也显得认真无比。
这时,在另一边,传来了“啪啪”的击掌之声,有一个鹤发童颜,红光满面的老道士走了过来,他大声的笑着说道:“久闻顾仙子是丹道大家,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顾颜笑着向他拱了拱手,“这位是灵枢子道长?”
当年她去参加丹鼎派法会的时候,丹鼎派的七元婴,她见过了大半,不过这位灵枢子却并没有见过,想来那个时候,他没有出席。
灵枢子大笑道:“我奉掌门人之命,四处巡查,顺便来看看我这个小徒弟,无意中听到了仙子的一番高论,果然受益匪浅。”
顾颜笑道:“道长此言,未免过谦了。”
灵枢子摇摇头,“金丹大道,博大如海,穷尽人一生之力,也未必能够参透几分,老道在结婴之后,炼丹反而少了,就是因为在炼丹之时,常自感到惶恐,生怕手法稍一偏差,反而违了天地至理。”
顾颜沉吟道:“道长所修之丹道,似乎与丹鼎派祖传的法门,有所不同?”
她猜得不错,灵枢子的丹道,多半出自于自悟,与一般丹鼎派那种霸道无比。强求丹力的丹道,并不完全符合,只是他习自于丹鼎派,时间长了,想要别出机杼,也不太可能,因此,在结婴之后,他才陷入到了一个丹道的瓶颈之中。也正因如此,他一直都没有突破到元中的境界。
不过他为人洒脱。于这些事情并不在意,而且他在门派之中,朋友很少。弟子更是只有言欢这一个,将来的灵枢峰,都是要传给言欢的,因此,他对和言欢关系好的人。也都会感到亲近,而顾颜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听到顾颜的话,便问道:“我听说碧霞宗,一直传承着碧灵仙子当年的丹道,不知何时能有机会,上丹霞山一晤。与诸位道友,坐而论道。”
顾颜微笑不语,碧灵仙子的丹道。真正得传的,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就连已经结婴的张大牛,不过得了七成而已,只是灵枢子的想法。未免有些想当然了,以自己和丹鼎派的关系。虽然没到撕破脸的境地,但想要如好朋友一样的坐而论道,基本是没什么希望的了。
不过她也不想驳灵枢子的话,微笑道:“若有机会,顾颜当于丹鼎山上,恭候各位的大驾。”
灵枢子笑了笑,他也觉得,顾颜似乎不像想象的那样热情。他平时深居于蒙顶山内,称得上是一个丹痴,对于苍梧的局势,碧霞宗与丹鼎派的关系,了解的并不算十分清楚,对于擅长丹道的人,一见面便会引为知己,否则的话,多半如同陌路,因此,虽然顾颜的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他也并不在意,而是很高兴的说:“若有机会,定当拜访!”说完,他就让言欢继续留在这里,自己则继续飞去四周巡查。
言欢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挥着手,好像要说什么,但最后却又止住了。他有些悻悻的说道:“算了,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
顾颜看着这对师徒,觉得十分有趣,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也算得上是师徒中的一对异数了吧。
她笑着说道:“你又要做什么坏事,想要瞒住你师父了,是不是又想一个人偷跑到外面?”
言欢很是不满的说道:“喂,哪有这种事,现在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好不好?”他小声的说道,“我前几天,在附近遇到了我的师叔,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和师父提起。”
顾颜讶道:“你的师叔,是那位黄道长?”
“嗯。”言欢一边点着头,一边说道,“你也应该记得吧,他还曾经帮你修补过阵图呢。”
顾颜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严肃,“你是在哪里遇到他的?”
言欢用手向着西南方指了指,“那里有一片树林,前几天我曾经在那里,遇到过他采药。”
顾颜道:“你这位师叔,以前是曾经在丹鼎派和你师父一起修行的么?”
言欢有些奇怪,不知道顾颜为何会对黄道人如此关注,他想了想,才说道:“我这位师叔,其实并没有在丹鼎派修行过多久,大概也就是十几年的时光而已,不过当时我的师父,在丹鼎派里还很不起眼,我的师祖,那个时候,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结丹修士而已,而且他所修的丹道,与丹鼎派的主流不同,因此拜在他门下的弟子也不多,后来又纷纷的改投别的修士,最后就剩下我师父,与师叔两个人。不过师叔在丹道上的资质很是平常,在修了十几年之后,也没有修出什么名堂,所以就自请下山去了。听说后来他在苍梧各地,游历了很久,然后才在卫都定居下来,但也没有几十年,后来我们在卫都打了一场,然后他就走啦,后来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师父前一阵子,还念叨过他呢。”
岳羽好奇的说道:“那你为什么不把消息告诉他?”
言欢挠了挠头,“其实我觉得,师叔这样子也很好啊,如果我师父听到他的消息,就会把他抓回来,让他在丹鼎派里苦修。我师父就是这个样子,他总觉得这样子是对别人好,不过我觉得,师叔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吧。”
顾颜点点头,“令师叔是奇人异士,或许这样的生活,真的更适合他。”
言欢嘿嘿的笑了笑。“我就知道,只有你比较理解我,当年就是这样。你现在也算是苍梧的名人啦,不过我觉得,你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顾颜笑道:“变的是外物,不变的,唯本心而已。”
言欢默默的点头,“好了,我要接着去四处巡查啦。将来有时间,我去丹霞山看你们,好不好?”
顾颜点点头。“好吧,到时候,你就给我传讯。”言欢向她们拱了拱手,便破空飞去。
岳羽翘着头说道:“他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啊。”
顾颜“嗯”了一声,“他们师徒。其实都是很真性情的人,丹鼎派那样的地方,其实并不适合他们。”
半路遇到言欢,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随即她便说道:“我们暂时先不南返,我要到那里去看看!”
顾颜向着言欢所指示的那片林子飞去。在一路上都是大量修士蜂拥逃亡时,她们四个人的动静,并不算显眼。顾颜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那片树林之外。这是一片红枫树的林子,树叶上面全都染着一层红霜,在夕阳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美丽,顾颜向四周看了一下。便说道:“你们在这里等候,我先进去看一看。”
林英点点头。带着他们在树林外面守候,顾颜则缓步进入了树林。
她朗声说道:“黄道长可在此地?”
她的声音,远远的飘扬开去,在树林里激起了无数的回音,可是并没有人应声。
顾颜眉头一皱,她一扬手,朱颜镜便已被取在了手中,用手在镜面上划动了几下,整个树林之中,忽然弥漫起了一层杀气来。
顾颜笑道:“道长,你再不出来,小心我将这片树林,全都夷为平地!”
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声,从不远处传了出来,“咳,咳。我就知道,你这个女娃子,向来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你的折腾啊。”
顾颜微笑一笑,她身前的树丛,这时已经向着两边分开,从里面露出一个穿着破旧长袍的老道士身影,正是黄道人,与当年在卫都分别的时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
顾颜看着这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微笑着说道:“道长,我们已有多年没见过面了吧?”
黄道人咳嗽了几声,“是啊,自从当年卫都一别,已经有三百多年了。”
顾颜微笑着摇摇头,“我不对,我觉得也就是一百年的样子,当年在栖云山的时候,我们不是还见过一面么?”
说到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忽然间就变得冷厉了起来,“当年在灵园中,出现过的那个人,取走了溶老的尸骨,是不是你?”
当年魔门大兴于东南,顾颜前去救人,把留守在栖云山的弟子们全都带走,然后,她就去迁走溶老的尸骨,但却晚了一步,有人抢在她的前头,带走了溶老的尸骨,让顾颜只见到了一个背影。
当时,顾颜只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熟悉,直到今天遇到了言欢,她才想起来,那个背影,不正是眼前的黄道人么?
黄道人苦笑了一声,“这都被你发现了。”他点点头,“不错,那个人就是我。其实我和溶老,本来就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当年他服用的那颗长生丹,还是我帮他炼制过的呢。他死了之后,我也经常去他的坟前拜祭,后来那群魔崽子们在东南肆虐,我怕他的坟墓受到损坏,就早去一步,移走了他的骸骨。”
顾颜点头道:“那么阁下将他的尸骨,放在哪里?”
黄道人说道:“我将他的骸骨,安放到了极北之地,放在冰川之下,万年不朽。你也可以前去拜祭。”
顾颜笑了笑,“我向来视溶老如亲长,道长所做之事,我甚感念,在此多谢了。”
黄道人松了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的模样,“仙子叫我来,就是为了此事么?若无其它的事,我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他向着顾颜微微点头,然后转身便走。
顾颜眉头微皱,她再一次见到黄道人,总是觉得有些古怪,却又想不出在什么地方。
那次在栖云山。其实只不过是惊鸿一瞥,她并没有见到黄道人的面目,现在看起来,他和当年在卫都城所见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对!
顾颜忽然间警醒过来,这才是最大的古怪之处。
当年顾颜在见到黄道人的时候,她不过刚刚回复了筑基期的修为,那个时候,在她的眼中,黄道人就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修士。但相隔了数百年,她再看黄道人,居然并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比起当年。顾颜现在已经晋身元婴,如果黄道人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的话,那么这些年来,他的寿元都能够耗尽了,怎么可能体内的灵气毫无变化。就像是这几百年中,岁月的流逝,根本没有体现在他的身上一样。
她飞快的将目光看向了远方,黄道人在那里不疾不缓的走着,可他的身影,却已经要脱离顾颜的视线之外。顾颜喝道:“站住!”
她单手摧动定海珠,二十四颗诸天星辰之力,向着黄道人压迫过去。平地卷起的旋风,如刀削一般的飞来,瞬间便将这片树林的顶部全都催折。
黄道人呆呆的站在那里,无数的陨石从他的头顶上砸落,大片的树木被震成了齑粉。可是他的身上,却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他长叹了一口气。回过了头来。
虽然他的外表并没什么变化,仍然是那副苍白而皱纹横生的面容,但气势却已经变得迥然不同。如果说先前,他不过是一个平淡无常,略显猥琐的小修士,那么现在,他随意的站在那里,则已经显现出一股渊停岳峙般的大宗师气度来。
他看着顾颜,苦笑了一声,“终究是没瞒过你的眼睛啊。我不知道,破绽出在哪里?”
顾颜冷冷的说道:“因为你实在掩饰的太好了,你不觉得,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你的形象却仍然与先前一般无二,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对么?”
黄道人恍然大悟的拍了拍额头,“原来如此。这其实也不能怪我,因为很多人,都不会像你一样对我的印象如此深刻,我的师兄,不会察觉出这些,言欢那个小家伙,他的修为不到,也看不出这些。只有你,你这个只用了几百年,就从炼气期一路修至元中的怪胎,才能够看破我的伪装啊。”
顾颜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的修为,应该并不在我之下吧?”
悬浮在空中的定海珠,并没有被她收去,顾颜低声吟念法诀,忽然之间,二十四颗定海珠,在空中齐刷刷的裂为了两半,四十八道剑气随之迸射而出,漫天剑气纷落如寸,如同在密林之内,卷起了一阵旋风一般,无数的红叶在空中乱舞,在剑气搅动之下,瞬间便被卷成了漫天的碎粉,而无数剑气汇成于一点,已经向着黄道人的头顶上落去。
剑气纵横,在空中发出丝丝的响声,黄道人身体所处的数丈方圆,所有的灵气全都已经被剑气所吸空。
他摊着双手,苦笑一声,看着已经飞临至头顶上的剑气,“我已经把底都交代出来了,你又何苦要斩尽杀绝呢?”
他的双手,微不可察的做了一个手势,像是在虚空之中,被无声的开了一个口子一般,所有的剑气全都顺着这个口子泄去,居然没有对他造成半点影响。
顾颜的眉头微皱,在这一刻,黄道人给她的感觉,深不可测,就如同当日荷塘主人,以轻描淡写的手法,举重若轻,就将她与冰月的纷争化解一下。
黄道人的修为,或许并不在荷塘主人之下!
她在这一刻所激起的剑气,几乎将整片树林全都夷为了平地,林英等人,也都清晰的看到了里面的动静,她们全都看到了站在中央的黄道人,同时惊呼道:“大叔,是你?”
PS:本书里有两个人物的出场很有意义,一个是566章的叶云霆,一个是本章的黄老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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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这时也不想再做试探,显然,黄道人的修为,远远在她之上,就算她再发动七宝金幢,甚至火灵婴的攻击,也根本没有意义。对方同样可以轻而易举的化去。
不过林英与岳羽的这一声惊呼,却忽然间让她明白了过来,她看着黄道人,沉声说道:“原来阁下,就是带着她们,穿越天极,一直来到苍梧的前辈?”
黄道人摊了摊双手,“你非要把我老人家的真面目揭穿,很好玩么?”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只是不想有一个未知的因素,总是缠绕在自己身边,这会让我觉得很难受。”
黄道人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那个女人,不是会让你很讨厌了?”
顾颜自己知道他说的是谁,“荷塘主人,曾经助我在月下悟道,而阁下,似乎并没有帮过我什么啊。”
黄道人吹胡子瞪眼的说道:“喂,你这样说,可真是伤了老道我的心了,当年的九嶷鼎,是谁帮你修补回来的,后来的定海珠,你又是怎么让它复原的?”
顾颜“啊”了一声,“原来在栖云山,真的是你出手相助?”
当年她在栖云山,试着用宁封子的教导,以玄霆之术修复定海珠,在关键时刻出了瑕疵,有人在暗中相助了一把,让她最后能够成功,只是顾颜并没有察觉出手的人是谁,原来便是眼前的这位黄道人。
黄道人叹了口气,“唉,我这个人就是心软,当年我静极思动,想穿过天脊,去神州走一遭,偏偏在海外。就遇到这两个小家伙儿,我看你也真是狠心,怎么就能够把她们两个扔在那里不管呢?”
顾颜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是我不管,明明是我没法回去好不好?
她随即便又反应过来,显然又被这个老头子,岔开了话题。“这么说来,前辈是有能力,一个人独自,往返天脊的了?”
黄道人得意的笑了几声。“天脊山脉,横亘于东西大陆之上,飞鸟难渡。灵兽绝迹,天下间能够横渡此山的,除了我老人家,也没有几人了。这才是真正的大神通啊。”
顾颜的心思飞快的转着,他说没有几人。那也就是说,并不是只有他一人有这个能力了,那么剩下的还有谁,是那位神秘的荷塘主人,还是深藏不露的玉虚三祖?
她心头想的虽多,但脸上却丝毫不显。而是说道:“据我所知,早在数千年前,越国的太一门创派祖师。就曾经来到苍梧求师,并成功得道,回到天目山后,才手创太一门,流传后世。前辈所说的话,大概并不确吧?”
黄道人侧着头想了一下。“太一门,你是说那个叫王太一的小家伙吧,哼哼,如果没有我老人家的帮助,他能够有这么容易,穿过天脊山脉?你这种后学末进,怎么能够明白,天脊山脉的存在,那是这片大陆自人天两界分野之后,无法规避的自然法则,因此,两片大陆上的人,彼此不能往来,就我所知,这么多年以来,能够不靠它人帮助,自行穿越天脊山脉的,只有太昊一族的仆从后裔,可他们是什么人,那可是守护着……”
他说到这里,忽然间自觉失言,一下子便将下面的话收了回去,而顾颜的心中,这时却已似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她自然知道,太一门的祖师,俗家的名字,就是叫做王太一,门派就是以他的本名而命之,以纪念这位将太一门一手发扬光大,成为越国第一门派的先祖。
可是太一门创派已经接近五千年来,那也就意味着,王太一穿越天脊的时间,至少也在五千年之前,那么这位神秘的黄道人,他的寿元又有多长?
大概已经接近六千年了吧!
通常一位元婴修士的寿元,不会超过两千年,就算修到元后的至高境界,也不过就是三到四千年之间而已,这位黄道人,他的寿元如此之高,难道说,他已经堪破元后,成功化神?
在这个尘世之中,居然还会有化神修士的存在!
顾颜的心中不停的向着宁封子传讯,可宁封子躲在混沌空间里,就像是死不露头的鸵鸟一样,顾颜收不到她的半点回应。
黄道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不用再疑惑了,也不用向你的那个小朋友请教,她的出身,我大概也能猜到几分,像我这个老头子,本来就是这个修仙界中,一个极为怪异的存在啊。”
他摊了摊手,苦笑着说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游戏红尘,时刻不敢轻忽,说的就是我啊。”
顾颜的心头“轰”的响了一下,果然她猜的不错,这个老头子,真的已经达到了化神的境界。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化神修士!
虽然在道魔大战之前,也曾经有过化神的传说,像藏剑山庄的藏剑祖师,以及后来的红线女聂隐娘,以及玉虚宫的创派祖师,等等。九大派中,几乎有一半都有过曾经化神的传说,但那也不过只是传说而已,没有一个人真正见到过化神的场景。而这些修士在被传说化神之后,更是从此不在尘世中露面,都传说他们是飞升灵界而去。
可是顾颜从宁封子与玄霆魔祖的遭遇中,都已经见到,这个世界,在人天分野之后,这个尘世,与灵界的通道已经断绝,飞升灵界,已经是一件无比虚无缥缈的事情。
她想了一想,才说道:“我听说,在人天分野之后,这个修仙界的灵气,已经变得无比稀薄,只要修士元后达到圆满,那么,就无法再进行修行,自然更没有机会冲击化神,那么前辈是如何做到的?”
黄道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说过我已经化神了么?正如你所言,这个修仙界,根本无法承受化神的力量,否则的话,便会引起整个空间法则的不平衡。那个时候,自然有天罚下来惩戒于你。否则,你以为玉虚宫的那三个老家伙,他们为什么不敢出来,因为他们根本不敢冒头,只有像乌龟一样的缩着,才能够延长他们的寿命!”
听到他的回答,顾颜并没有说话,而是用很是玩味的目光看着他,显然。黄道人的这个解释,并无法让她满意。
黄道人摊了摊手,说道:“这些话。你不到那个境界,也理解不了。你应该知道,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就明白了。玉虚三祖的修为,你觉得如何?”
顾颜沉吟道:“博大如海。深不可测。”
这并不是她夸张之言,虽然只不过在无量玉璧中,见过了一面,但玉虚三祖给她的感觉,确实如深不可测的大海一般,这种感觉。无论在华严还是无谛的身上,都从来没有感受过。
黄道人嘿嘿的笑道:“那当然,因为他们三个。就已经到了那个门槛之上,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迟迟踏不出那一步而已。相比于他们,我老人家,则是已经有一只脚跨过了那个门槛。但另一只脚,还拖在后面。也正因如此,这个贼老天,才没有降下天罚来罚我。这就是我所说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他的声音略略高了起来,“而那三个老家伙,只能用法宝来禁锢自己,将体内的灵气封住,才能够踏足尘世,就算是这样,每一次的时间仍然不能很长,否则的话,他们的寿元就会飞快的消耗,让他们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的时间。我问你,玉虚宫的玉笛真人,你可见过?你觉得他的修为,比三祖如何?”
顾颜点点头,“玉笛真人虽也玄奥难测,但与三祖相比,仍有差距……”她话说到了一半,忽然间体悟到了黄道人的话中之意,一时停住了话头,惊呼道,“你的意思是?”
黄道人大笑起来:“这是他们三个老家伙,行走江湖所用的代号之一,已经沿用了几千年了,大概每隔个几百年,他们就会换一个名字,玉笛这个,应该是无畏那个老家伙用的吧!”
玉虚三祖中的无畏居士,就是近几百年来,代表玉虚宫行走天下的玉笛真人,这两人,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分有两个化身而已!
顾颜苦笑起来,难怪玉笛真人虽然年轻,但自己却看不透他的修为,还以为玉虚宫出来的人物,都是这样的深不可测,没想到,这只不过是一个障眼法儿而已。
不过玉笛给她的感觉,远不如面对三祖时的那样深不可测,也正印证了黄道人所说,他们在下山行走的时候,都要用特别的法宝,来禁锢住本身的力量,以免与周围的天地元力发生感应,让自己忽然晋阶,以致天罚会提早到来。想来那两位元后,也都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吧。因此在丹鼎派的那次法会上,华严与无谛,才对玉笛真人很是尊重,他说出了苍梧第十宗的决断,这两位元后大修都没有异议。
黄道人嗤笑道:“看来你也想通了,否则的话,你以为这三个老家伙,会放下苍梧所有的事情,安心的在天柱峰上,一呆就是几千年?他们每隔三百年轮换一次,为的就是要亲手掌控着苍梧的形势,这是当年大天尊留给他们的秘令!”
顾颜这时忽然说道:“按前辈所说,化神的境界,就是横亘在修士之前的那一道门槛,如果跨过去的话,就会引发天罚,那么前辈,是如何将自己的一只脚,跨过这道门槛去的?难道天罚降临的时候,也只会降临一半吗?”
黄道人嘿嘿的笑了起来,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有几分诡异,“虽然我刚才所说的,是这个修仙界中的自然法则,但是,在这个修仙界,仍然是有一些东西,能够超脱于这个法则的掌控之外。否则的话,当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化神修士的传说了,一两个或者是虚无缥缈,但这么多的传说,总会有一两个是真的罢?”
他的眼神在顾颜的身上,滴溜溜的转了一番,忽然说道:“譬如,在你身体里种着的那个东西?”
顾颜全身一震,在这一刻,她汗出如浆,脸色苍白如纸!
黄道人的这句话。让顾颜以为,他窥破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混沌空间!
越是她修为有所进境的时候,她愈是知道,体内的这个大秘密,究竟对她有着多大的好处,这个秘密,她永远也不会告诉给任何人知晓,除了宁封子这个已经与自己缔结盟约的器灵之外。而黄道人,却一眼道破了她这个最大的隐秘。
在这一刻。顾颜眼中的杀气迸现,她不知道是应该将眼前的黄道人灭杀,还是要彻底逃走。
这时黄道人已经大笑了起来。“你这个小姑娘,是不是打算杀我灭口了?不过你放心吧,这世上,除了我,大概也没有人能够看破这个秘密了。说也奇怪。当年在卫都的时候,我看你的身上,还没有这东西,但是在栖云山重逢的时候,但从你的身上,感应到了这股气息。这段时间,你到底有了什么奇遇?要知道,这上古灵根。可不是常人所能得到的啊!”
顾颜忽然间长出了一口气,她这时才明白过来,黄道人所说的,并非她体内的混沌空间,而是在混沌空间中所植的那株玄天灵根!
这颗玄天灵根深藏在她的混沌空间之内。从来没有人能够看出来,却被黄道人一口道破。
这本来是一件让人无比震惊的事情。可相比于顾颜先前的震惊来说,这反而不算什么了。
黄道人看她的反应平静下来,便嘿嘿的笑了一声,“这件东西对我根本没用,所以我也不会在乎,但你可要小心了,如果让那三个老家伙知道的话,他们会不惜一切,把你剥皮抽筋,也要得偿所愿的。”他悠悠的抬起头,声音忽然间变得深沉了下来,“要知道,到了这个阶段,谁不是梦想着,想要踏出那最后一步,哪怕只是半步,也足以让人抛弃一切了。长生大道啊,飞升灵界的诱惑,哪里真的有人能够抗拒呢?”
顾颜忽然间明白了过来,玉虚三祖的行为,对她的诸多试探,其真实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吧。她在无量玉璧中所见的那株灵根,应该并不是幻象,而是在玉虚宫中,真的有着一株已经枯死了的灵根。也正是这株灵根,与顾颜体内的玄天灵根,发生了某种感应,才产生了在无量玉璧中的险象环生。如果当时她稍一不慎的话,只怕她的性命,早就已经留在天柱峰上了。
她沉声说道:“我还有一事,想请前辈解惑。正如前辈所说,在这个世上,确实有某些东西,能够超脱于修仙界的法则而存在,那么,真的有人可以飞升灵界,求长生大道吗?”
黄道人悠悠的说道:“自然是有,像我刚才所说的,那么多的传说,总不可能全都是假的。以前我也不是信的,以为在修到元后之后会一直寿元耗尽而老死,但机缘巧合,让我跨出了那半步,我就相信,这世上总会有人,能够真的跨出那一步的。不过就算你飞升了灵界,想求长生吗?”
他“呵呵”的笑了一声,“那还早着呢,在灵界之上,你依然要刻苦的修行,灵界之上,还有仙界,这个修行之路,原本就是永无尽头的啊。”
顾颜淡淡的说道:“没有尽头倒不怕,只怕的是停留在一处,永远无法前进,直到老死,那样的话,才是最让人感到心寒的事情。”
黄道人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我喜欢你这个小姑娘,就在这一点,相比之下,那些半截快要入土的老家伙,实在是太过死气沉沉了。”
顾颜也大笑起来,她觉得这位已经半只脚踏入化神的神秘大修,其实并不高高在上,相反还很平易近人。因此她略一思忖,便说道:“晚辈有一件事相求,不知道可否允准。”
黄道人听她说了这句话,就连忙的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是这件事,并不是我现在所能办到的。”
顾颜不禁愕然。
黄道人说道:“你是想问过,穿越天脊之法吧?我虽然有能力,可以自由的来往天脊东西两边,但所携带的人,最少也要比我低上两级的修为才可以,你现在已经结成了元婴,受到天脊山脉之中,自然之力感知,那是维持天地法则的自然运转之力,非人力所能抗拒,因此,我也没办法。”
顾颜默然不语,过了半晌,她才说道:“那么就真的没有办法回去了吗?”
黄道人说道:“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知道有一件东西,是上古之时魔门所传承下来的,它能够自由的隔绝空间之力,打破天脊山脉中的空间节点,让一个元婴修士,在最短的时间内,穿越天脊。当年道魔大战,有一部分也是为了争夺此物,只可惜,后来这件东西,不知道被紫墨扔到了哪里,再也没有现于世间了。那三个老家伙,可是梦想不已,要取得此物呢。”
顾颜抿着嘴唇说道:“我知道是什么了。”在她的心中,浮现起了三个字——魔神牌!
在紫罗峡的时候,那位大城主,不惜甘冒奇险,深入地底,从诛天大阵中穿越而出,亲自开启了封存万载的灵魔之气,但他都不甚在意,口中孜孜以念的,就是那面顾颜并不知道功效的魔神牌。难道说,这就是穿越天脊的奇物么?
黄道人这时摇了摇手,“这些事情,都牵扯到魔门的秘辛,详细的情形,我也不知,这面魔神牌,据说是跟魔门的大秘密有关,但是不是仅凭着它就能够穿越天脊,我也不知道。或许还需要什么其它的法宝辅助,否则的话,紫墨当年,早就一个人穿越天脊了。能够打通天脊,让两地合而为一,那可是魔门所有修士心中的梦想啊。”
顾颜有些不解的问道:“前辈何出此言?”
黄道人道:“你不知道,这座天脊山脉,是为何出现于大陆之上的?那是当年人天分野之前,数百位仙人合力的大神通,硬生生的将这块大陆分隔成两截。那个时候,灵界的修士,与魔界中的魔修们,已经做好了决定,他们将各归各位,从此以后不再争斗,但遗留在这个世界中的那些弟子们,为了不让他们相互争斗,就要将原本的一块大陆,分隔成两段,西边归玄门修士,东边则归那些魔修。”
他嘿嘿的笑道:“你还不清楚吗,神州大陆,原来应该是魔修的所在!”
这一句话,震得顾颜的脑海中嗡嗡直响,黄道人所说的话,似乎有些颠覆了她的认知,她作为一个出身于神州大陆的弟子,自然知道,就算是在神州,也是玄门的修士占据上风,那些修魔道的,通常都只有隐藏起来的份儿,一经发现,必然人人喊打,可是黄道人却说,神州大陆,才是魔门的兴盛之地?
黄道人看出了她的疑惑,说道:“你不用问我,人天两界分野,本来就是十几万年之前的事情了,这些事情,我又没有亲见,哪里清楚?到底魔门为何在两地同时式微,玄门为何在神州大兴,这些事情,你就算问当年的紫墨,她也未必清楚。不过紫墨一直以来的心愿,都是想穿越天脊山脉,回到神州大陆,因为只有在那里,才有着魔门最核心的传承所在。”
顾颜忽然想到,自己当年在洛地的时候,曾经见过那位范思闲,他不是就一心一意的,要将一位当年的魔尊复生于地下么?范思贤在本体被消灭之后,元神并没有毁去,而是投到了一位据说叫做海心宫魔君的门下。包括她所认识的明无妄,以及无方,不都是魔修么?可见魔门在那里,原本是有着传承所在的。
而神州的修仙界,远不如苍梧繁盛,环境也大大的差于苍梧,这也就可以理解了,因为那里原本就是当年仙人们预留给魔修的修炼之地,换了一种法门,自然事倍功半。紫墨她们,或许是流落到苍梧的一个魔门分支,因此她才孜孜不忘的要穿越天脊,返回神州,因为只有那里才是她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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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人所说的这些事情,对于顾颜,无疑于极大的冲击,甚至有些颠覆了她以前的认知,顾颜直到现在,仍然觉得恍在梦中一样,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黄道人的话,虽然给顾颜解了不少的谜团,但似乎又给她开启了更大的疑惑,云梦泽中的玄天灵根,应该就是在人天分野之前,某个修仙门派所留下的,只是这个门派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一直没有来取这株灵根,直到十几万年之后,被严渊发现,也正因如此,才启动了那一场道魔大战,紫墨发动这场大战的用意,大概就是想让魔门重兴于这个世界,最后打通天脊山脉,恢复以前的全盛时期,最终找到升天之路,归于魔界吧。
正如所有修士们的心愿都是飞升灵界一样,魔界则是每一个魔修心中的圣地。而紫墨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普天下所有的魔修,来完成这个心愿。
这让顾颜对这个惊才绝艳,生命中爆发出了无比的光芒,却又如流星一般,在最灿烂的一刹那忽然殒落的女子,充满了无限的向往之意。
只可惜,紫墨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完成她的心愿,反而殒落在大天尊之手。他们那一战,所要争夺的,大概就是魔神牌吧?不知道后来为什么,魔神牌并没有落到玉虚宫的手里,而是被紫墨又重新封存在紫罗峡,直到被曹若愚取走。
这些奥秘,大概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够得知全貌了。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思索着,黄道人已经有些不耐,他挥了挥袖子,说道:“今天我已经和你说的太多了,有违我老人家平常的宗旨,还是告辞了吧!”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顾颜忽然间想起一事。大喊道:“前辈,你能帮我解答那个问题吗?”
黄道人道:“那个怪女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故弄玄虚,你想的太多,反而误入歧途,回归本来去想吧!”说完了这句话,他的身形,忽然间笔直的向上冲去,转眼之间。便已经没入空中不见踪影。
顾颜站在原地,怔怔的没有动弹,她忽然间明白过来。这不就是说,还是要向自己的来路去寻么,她的去向,仍然是神州大陆!
她忽然想到了青云后山的红叶谷,当年自己曾在那里。唤醒了体内的问天录,筑基之后再度回去,从顾红叶的手中,得到了两件法宝,然后红叶谷就再度尘封,只有到了元婴的修为才能打开。而她现在已经结婴成功。那么,她应该再回故地去看一看!
黄道人的话,并没有阻拦她返回神州的信念。就算是天地造化之力无可抵御,不也是有人照样成功穿越天脊而来了么?当年的老谢侯,周游之师,那么,自己为何不可以?大不了。她就真的挑战一下这自然之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耳边。才响起岳羽很是清脆的声音,“师父,你站在这里,想什么呢?”
顾颜被这一声惊醒过来,她回过头,才发现三个弟子,以及言欢,都在不远处站着,岳羽好奇的说道:“你和那位老前辈,站在这里,说了这么久的话,我们远远的隔在外面,都没有听到在说什么,现在他走了吗?”
两人刚才在对话的时候,黄道人已经施法,隔断了周围的气息,以他这位化神大修的修为,就算是玉虚三祖同时神游而来,怕是也无法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让这几个小家伙,听到他们所说的这些惊世骇俗的话,只怕她们都会以为,顾颜和黄道人,全都变成了疯子呢。
黄道人所说的话,无异于为顾颜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在这个世上,虽然已经被隔断了通天之路,但还是有一些能够超脱于尘世的存在,能够让修士成功化神,飞升灵界。而这,也将是顾颜努力的方向。或许她体内的玄天灵根,可以对她造成帮助。尽管要实现这个目标,或许还遥远得很。
她看着眼前的几个少年,她们的脸上都很是稚嫩,但却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之意,不由得大笑了起来,将原本的那些郁闷一扫而空,“好了,我们走吧!”
穿越天脊,返回神州,是她求道的梦想,她一定要完成,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
岳羽等人,并不知道顾颜的心中想了这么多,她只是有些遗憾的说道:“那位前辈,他真的法力无边,一下子就把我们从神州带到这里来,师父刚才没有请他帮忙吗?”
顾颜笑了起来:“放心吧,你的师父总有一天,也会达到那样的境界的。”
她转头问道:“言欢小师傅,你和我们,是就在这里分别呢,还是准备送我们一程?”
言欢这时难得的现出了一丝扭捏之色,他有些犹豫的说道:“其实这里,还算是丹鼎派的辖区,我就算送你们一程,也没有什么打紧,而且现在逃难的修士太多,也颇不安全,我不如送你们去边境好啦。”
顾颜看到他虽然远远的站在另一端,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停的在莫紫宸的身上悄悄瞄着,就不禁有些发笑,也不揭穿他,“好吧,那就劳烦你的大驾了?”
她将尾音拖的长长的,颇有些戏谑之意,让言欢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长得白白净净的,一下子脸就变成了一块红布一样。虽然没有人笑他,却也自己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躲到另一边去了。
倒是莫紫宸,并没有什么反应,她一直安然而静谥的站在那里,像是外界发生的事情,全都与自己无关似的。她们所在之地,名叫东极州,也是丹鼎派所控制的两国一州之一,顺着东极州再一路向东,便是天机门所在的玉阳州,现在大量的修士,就是顺着这一条路径,一路的逃到这里来。
顾颜带着她们,一路向着东南行去。在半路上,时时可见逃亡而来的修士们,这让她也不禁感叹不已。
虽然第一次道魔大战的详情,早就已经湮灭在了历史的尘灰之中,但她却可以想见,当年的紫墨,不过是想重现魔门的荣光,对于这些底层的修士,并不会十分的为难,那个时候的大战。只不过是围荡在高级修士间的道统之争而已,而现在的争斗,却已经波及了所有底层修士。那位玄霆魔祖的凶名。已经响彻整个苍梧,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顾颜隐隐觉得,玄霆魔祖,他是为在意的事情。只是想返回灵界,或者说,回到他自己应去的魔界,对于这个尘世中的修士,他全都视作为蝼蚁一般,都是他可以利用。拿来牺牲的对象。
想到这里,她的心头,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这一次的道魔大战。将会比先前的那一次,更加的惨烈,更加的血流成河吧?
一路之上,他们所见的情景,更让顾颜觉得触目惊心。玉阳州的不少修士,甚至是举族的逃亡。有那些大的修仙家族,族中有成百上千人,能够冲破魔门的阻隔,逃到这边来的,十停中不过两三停而已,几乎个个都是身上带伤,有的甚至已经被举家灭族。从他们的口中,顾颜得知,在展若尘死后,代表魔门的最高权威者,并不是韩夫人或者楼五师,而是刚刚现于世人面前的两位魔尊,他们比起楼五师来,手段似乎更加的凶残无比,对于那些落到他们手里的修士,毫不留情,一击必死,死状更是十分的残忍,现在这些逃亡的修士,只要一提他们的名字,便会闻之色变。
“段悠歌,萧寞然。”顾颜口中低低的念着这两个听起来颇富有诗意的名字,谁能够想到,他们却是两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
在这里,几乎已经是血流成河般的惨状,让林英和岳羽都有些不忍直视,包括莫紫宸在内,她们甚至已经不愿意更多的在顾颜身边,看着这些凄惨的情景,而是宁愿躲在九嶷鼎中,来一个眼不见为静。
而言欢也收起了他喜欢调笑的心思,一脸严肃的帮着那些丹鼎派的弟子们,维持着秩序,给那些前来逃难的修士以帮助。
三女有时候也会去帮言欢去做一些事情,这让她们似乎,都有些乐在其中的意思。
因为有着言欢的跟随,顾颜南行的速度也就渐渐的放缓下来,走了数日,这才到了东极与玉阳州的边境所在。
顾颜远远的看去,前面已经是尘头大起,一股逼人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顾颜正在飞速前行的身躯,硬生生的于半途止步,她低声说道:“小心,这里有魔修!”
东极与玉阳州的边境,是一条绵延千里的崇山峻岭,只是这条山脉并不算甚高,约只有数十丈高下,将一块大陆分隔成两地。
在山峰的另一边,那些好不容易已经逃至此地的修士,似乎再也无力北逃,他们就倒在山峰的另一头,而丹鼎派也在这里驻守有人手,他们会上来为这些人治伤,然后帮他们安顿。言欢这时也去那些人的人群中帮忙,满头大汗,忙得不亦乐乎。
顾颜就站在山头的这一端,遥遥而立,看着对面的局势,她忽然对着身边的一位修士说道:“玉阳州的情形,居然已经惨到了这样的地步了么,已经被魔门占了全境?”
那名修士,大概有结丹后期的修士,在这些逃来的人中,也算是一个高手了,相比于其它人,他身上所受的伤,并没有那么重。听了顾颜的话,他就不禁苦笑了一声,“可不是?也不知道魔门发了什么疯,原来他们的攻击方向,是一头一尾,北在白山黑水,南在云泽,分由楼五师与韩夫人率领,但在这两个方向却全都受了挫,然后魔门就又派出了两位魔尊,他们的修为,似乎都不下于当年的展若尘,带领着数万魔修,几乎是昼夜不息的向着玉阳州狂攻,同时朝音与云泽的攻击也并不放松,现在两边的修士,都无力来援我们,只有天机门一派独撑大局。紫霄真人已经身受重伤,不能理事了,剩下的那些弟子们。根本就挡不住这些魔修的攻击,现在玉阳州丢了没有七成,也有六成了。”
顾颜看着远方,微微的点头。相比碧霞宗来说,天机门对玉阳州的控制,显然是不如的。没有能够把所有的修士都组织起来,进行抵抗,大量的修士,在遇到攻击的时候,便如同一团散沙一样的向北逃窜。而魔门的攻击,似乎也不是要有计划的占领全境,他们以狂风扫落叶之势。一路向着西北而来,沿着汨罗江一路横扫,居然已经逼到了这座东极峰上,堪堪要触到了丹鼎派的土地。
但让顾颜奇怪的是,他们像是事先约定好了的一样。在见到东极峰之后,就裹足不前,哪怕相隔只有数里,也不会追来,只要过了东极峰,就等于到了皇道乐土。那些修士们,几乎是不要命的向着这个方向逃窜。
顾颜现在站在峰头上,可以远远的望到。数里之外,烟尘四起,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显然在那里,魔修们正在不停的绞杀着向此地逃亡的修士们。但他们也极有秩序的,没有向这边跨过一步。
包括林英岳羽。以及莫紫宸,这时也纷纷的去帮忙,照料那些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修士们。顾颜不禁苦笑了一声,这么多修士,又哪里是照顾得过来的?
但她还是从怀中取出了几瓶青云丹和融雪丹来,递给林英,让她给那些受伤太重的修士们疗伤。
岳羽正在细心的为一个小女孩儿治伤,这个女孩儿看上去,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模样,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是刚刚炼气而已,还没有到筑基的层次,被她的父母一直护着,逃往此地,受的伤势极重,但却忍着一声不吭,只是拿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岳羽。
岳羽动作很是轻柔的说道:“你不要害怕,到了这里,你就安全了,这些哥哥姐姐们会照顾你的,知道吗?”
小女孩儿的父亲是金丹期的修为,相对之下受伤倒不算甚重,他咳嗽着向林英及岳羽道谢,岳羽问道:“她的母亲呢?”
男子苦笑道:“内子护着她的弟弟,本来与我们是一路逃亡的,但是半路遇到了敌人,被冲开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希望她能够安全归来吧。”
岳羽点点头,“放心吧,一定会的!”
这时,小女孩儿忽然指着远处大声叫道:“爹爹,你看,那是娘和弟弟!”
在东极峰的另一头,烟尘四起,有一道人影,如电一般的飞射过来,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她身上遍染着血污,所穿的衣服,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头发也披散开来,狼狈无比,在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只有一两岁大的婴儿,那个婴儿仍在襁褓之中,看上去倒并不甚害怕的样子,一双眼睛同样很是明亮。
在那名女子的身后,有着数名魔修在疯狂的追赶,留下了一地的血痕,看得出来,她身上受了很重的伤势,这也让她的速度愈加的慢了下来。
她离东极峰,已经只有数十丈之远,换成平常,只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但现在却如同天堑一般。
男子身体如箭一般的弹起,就要向着东极峰的那一端冲去。但在东极峰之上,却有两名丹鼎派的弟子,将他硬生生的拦了下来。他们都是结丹后期的修为,比这个男子不知道高了多少,脸色冷冷的说道:“此地乃边境,不可跨越!”
男子怒吼道:“我的妻子就在对面,难道你们不能去救她一救?”
这两人的脸色,如同树木一般的僵硬无比,只是说道:“不可逾越!”
在他们两人的联手之下,东极峰像是布着一层无形的光罩一样,男子根本就冲不过去。
而这时,那名女子已经奔到了东极峰下十数丈之远,只差了一步,被身后的那些魔修们追上,她肩头受了一击,鲜血顿时便飞溅出来。
这时,男子身后的那些修士们,已经同声的呐喊起来,“求仙师们,救她一救!”
虽然绝大部分的修士,都不认识那个女子,但在这时,却激起了他们同仇敌忾之心。所有人的声音同声呐喊起来,几乎震破了天际,声势无比浩大,让这些丹鼎派的弟子,也都变得为难了起来。
而那名女子在受了一击之后,借着此势,已经冲到了东极峰下不过数丈之处,只要她再向前一步,手掌便可以摸到东极峰的山壁。那些追赶着的魔修,似乎也有些为难起来,不知道是否该继续出手。
东极峰的另一头,那些修士们的同声呐喊,仍在继续着,言欢低声的向着身边的修士说道:“师兄,为何不能救她一次?那可是个只有一岁大的小娃娃啊。”
那名年纪较大的修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位师叔的门下,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他不等言欢回答,就又说道,“不可越过天极峰一步,这是掌门人与丹朱师叔的严令,所有人都不能违抗,否则一律逐出师门,永不叙用,你敢违背此令吗?”
言欢笑嘻嘻的指了指后面,“你看,群情难抑,师兄,小小的通融一下,应该也不是问题吧。你看,那些人不是也不再追了吗?”
那名女子一手拖着怀中的襁褓,另一手艰难的向前爬去,坚硬的沙地之上,留下了被她手掌所划出的斑斑血痕,与东极峰的距离在一寸寸的接近。
身后的魔修站在那里,像是有些不知如此处置的模样,而另一端所有的修士都已经叫了起来:“快过来!”
每一个人都在为她打气加油,连莫紫宸也默默的握起了拳头。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无比。
这时,在天边之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哼声,“谁给你们这样的胆子,居然敢停留在这里?”
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经低低的自天边飞来,一瞬间便如撕破长空一样,到了东极峰的近前这时,那名男子已经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快逃!”
那两名负责拦阻的弟子,这时也像是微微失神,居然让男子一下子冲了过去,而这时,从天边飞来的那道黑影,已经现出了身形。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无比的男子,他一头浓密的黑发,微微向后斜去,眉如利剑,杀气无比,他冷笑着将手一扬,“无用的东西!”
所有人都大叫起来:“快救人!”那些伤势不重,仍能动弹的人,都纷纷向着东极峰的另一端冲去,但这时,天空中却有一道光幕横空而下,将所有人,都拦在了东极峰的另一头,包括顾颜在猝然之下,居然也被这股力量所阻了一阻,而这时,那人的手指轻弹而出,身前的这一对夫妻,已经被他震成了满天的血水!
一个身穿赤红色长服的道士,这时站在了东极峰上,他冷冷的说道:“所有人都不得逾越此地,违令者斩!”
这个人顾颜并不陌生,正是曾经与她在汨罗江中斗过一场的丹朱,他身为一位元中修士,其修为,远在东极峰这一端的那些散修们之上,就连顾颜,在猝然之下,也被他挡了一下。
她的动作只慢了一步,而那对夫妻,已经死在了男子的手下。有的人已经尖叫起来:“萧寞然!”
这个看上去妖异无比的男子,正是让所有玉阳州的散修都闻之色变的萧寞然!
那个小女孩儿,似乎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她有些发白的手,紧紧的抓着岳羽,躲在她的身后,生怕自己也会像父母一样被杀似的。而岳羽已经将她抱起来,大声的说道:“你为什么拦住我们?你知道吗,你害死了两条性命!”
不少人都大声的鼓噪起来,而丹朱站在那里,他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一股强大的威压忽然间笼罩了方圆之地,这时人们才想起来,身前所站着的,是一位元婴修士。他的天威,不可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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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寞然这时已经冷冷的将手收了回来,他洁白而悠长的手指,晶莹如玉一般,上面甚至没有留下一丝血迹,在他的手中,仍抓着那个正在襁褓中的小男孩儿,那个男孩儿这时像是被吓到了,瞪着大大的眼睛,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并没有对这个孩子下手,而是冷冷的转过了身来,对着身后的那些人说道:“为何不将她拿下?”
那些魔修,也都有结丹期的修为,但在这个魔尊的面前,却噤若寒蝉一般,有一个人战战兢兢的说道:“此处已至东极峰,魔尊大人曾有令,至东极为止,不得前进一步……”
萧寞然冷冷的说道:“她越过东极峰了吗?她离东极峰,还有数丈之远,你们居然就畏足不前,这样的东西,要来何用!”他手指轻轻的在空中一划,如微风拂过一般,一篷血水顿时于眼前爆起,那数名魔修惨叫一声,他们的头颅,都已经被萧寞然震成了碎粉!
这位魔尊的狠辣手段,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而这时,在东极峰的另一端,丹朱已经冷笑道:“还有人再有异议么?别忘了,这是东极州,是丹鼎派的所在,没有我们庇护,你们这些人,统统要死!如果你们真想救人的话,就滚到东极峰那头去吧!”
所有人都在他的威压之下息声,默默的向着后面退去,而他则已经冷笑着看向了岳羽。
岳羽毫不畏惧的回望着他,这时顾颜已经踏前一步,她淡淡的说道:“丹朱真人,多年不见,何必与我的弟子为难?”
她方才也想出手去救那名女子,只是被丹朱这一拦。就慢了那么一瞬。本来她还可以出手的,但萧寞然的动作迅如闪电,居然抢在了顾颜之前,已经将那对夫妻杀死,让她再出手也已经无用,这让她的心中更加的凛然,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魔尊,他的修为,似乎并不在展若尘之下。至少顾颜在面对他的时候,感觉自己并没有多大胜算。这让她感到震惊无比。魔门中居然还有隐藏着如此之深的修士,这是那位玄霆魔祖,已经开始慢慢露出他的獠牙了吗?
丹朱微露讶色。随即说道:“原来是顾仙子,怎么,这次还要来找我的麻烦?”他顿了一顿,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她的冒犯之罪,你们赶紧离开此地吧!”
顾颜眉头微皱,她与丹鼎派的关系,本来就算不上好,上次在汨罗江边,她还从华严的手下逃生。只是双方没有撕破脸而已,还能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节,现在看来。似乎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啊。
岳羽像是对丹朱并不畏惧,她扬声说道:“你知道吗,那两个人的性命,就是死在你手里的!”
丹朱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来。死在我手下的人,何止千万。区区一两个蝼蚁,何必放在我的心上?”
岳羽朗声说道:“天地自有造化,死生有命,自有它的因果。但这两人却是因你而死,你的心中,不会有心魔么?”
丹朱眉头一凝,他冷冷的道:“多嘴!”身形忽然一动,一只大手,已经向着岳羽抓了过来。
顾颜横移一步,悄无声息的拦在了他的身前,“真人,何必与小孩子为难?”
她转过头,柔声说道:“小羽,和某些人,你是无法与他们对话的,知道吗?”
顾颜在丹朱的身前,淡然而立,身形似飘忽于云端,丹朱却忽然感到顾颜有如一座大山一般,全无破绽,让他根本无着力处。他的心中顿时一惊,眼前这个女子,在晋阶之后,似乎已经超出于自己之上了。
岳羽这时摇着顾颜的胳膊,低声说道:“师父,她和弟弟很可怜的,你救她的弟弟回来好不好?”
那个小男孩儿,被萧寞然连同襁褓,一起提在手中,似乎并没有杀意。但所有了解他行事风格的人都知道,他生性残忍,对于那些老弱和女子,都会无比残忍的虐杀,这个孩子的境况,可想而知。
丹朱这时已经退后了一步,有顾颜拦着,他不可能一力的与岳羽为难。就让这几个女人,赶紧滚蛋好了。
顾颜说道:“对面的这个家伙,很是厉害,仅凭师父一个人,未必就能够从他的手里抢人,除非……”
她的声音拖的微长,忽然间身形已经电射而起,同时口中说出了后面的半句话:“来个人帮忙!”
她的身形如电一般的飞驰过去,数十丈的距离转瞬即至,右手挥动大衍剑,二十四颗定海珠已经遮天而起,无尽的星力,汹涌澎湃的向着身前平推过去。大衍剑已经隔空而落,一瞬间,撕天裂地的剑气已经向着萧寞然的头顶斩落过去。
萧寞然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轻笑,“原来,你就是顾颜?”
无穷的剑气已经逼人而来,方圆数十丈内气流激荡,地面像是都被生生犁去了一层一样,萧寞然刚要动手,在他的身前,忽然间有一道劲风已经破空而起,这道劲气,像是无声无形的掩入到了他的身边,然后才突然爆发出来。一个矫健无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拳重重的击向了他的肩头!
萧寞然的反应也奇快,在他的双肩,两片黑色的铠甲已经悄然飞起,数尺长的尖刺飞快向外生长,他所有的退路,这时都已经被顾颜用剑气封死,只能在铠甲的护体之下,硬生生的承受了身后这人的一击。
“砰!”
这一拳击出,如石破中天一般,萧寞然全身的骨骼格格作响,他发出了一声闷哼,手掌不禁一松,那个襁褓便已经脱手飞出。
顾颜手掌轻拈,已经稳稳的将它抱在了怀中。
那道突如其来的身影,这时已经退到了她的身前,回头看着顾颜大笑起来:“小顾。我们这次合作的如何?”
顾颜抿着唇笑道:“不错,多年不见,你的身手,居然比先前敏捷了许多!”
身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大笑了起来:“彼此彼此,没想到你的晋阶,居然比我还早上那么一点点。这次围杀展若尘,你居然都没有喊我?”
顾颜笑道:“我早就听说,令师把你困在天罡峰上,不到晋阶不能下来,否则的话。这样的好事,我怎么能让你错过?”
身前这人,正是当年曾与顾颜在紫罗峡一起并肩作战的方硕。他潜来此地,比萧寞然只慢了片刻而已,悄然的隐匿在侧,只用通心之术,与顾颜暗自的通了一个讯息。而顾颜也心领神会。两人彼此出手,配合得天衣无缝,将小孩子从萧寞然的手中救了出来。
顾颜看着怀中那个惊恐到说不出话来的小男孩儿,低声说道:“从今以后,你们两个,就跟着我吧。”
本来顾颜并不是喜欢这样滥发善心之人。但这两个孩子的父母,却是她动念想救,但却没有救下来的人。而顾颜行事。向来随意所致,先前产生的缺憾,这时就一定要弥补过来,因此,她会将这两个孩子带回去。好生的教导,不会让她们沦于战火之下。
在东极峰的另一头。这时已传来丹朱的冷笑之声:“顾仙子,你既然如此的好心,那么,就将你的弟子都带回去吧,东极容不下你!”
顾颜淡淡回道:“在下耻于与你为伍!”
岳羽抱着那个小女孩儿,包括林英和莫紫宸在内,这时都大步的从东极峰上走了过来。而先前呐喊着的那些修士,这时全都不敢作声了,他们生怕丹朱一怒之下,将他们也赶过东极峰,就算是死,他们也不想再重归于魔门的魔爪之下。
言欢握着拳头,犹豫了一下,看着岳羽的背影,还是大声的叫了起来:“喂,等等我!”
岳羽愕然的回过头,言欢已经大步的跑过了东极峰,嘿嘿笑着说道:“这两个孩子,你一人照顾得过来嘛,要不要我帮帮忙?”
在他的身后,传来丹朱怒极的声音,“言欢,不要以为你师父不在这里,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言欢回过头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道:“丹朱师叔,我和我师父,都是独居一峰的,你现在还不是掌门人,应该没有权力随便处置我吧,等事后,我自然会回灵枢峰,向师父请罪!”
岳羽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头,“果然我没看错,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顾颜把那个男孩儿塞到了他的怀里,随即便转过头,在她与方硕的身前,萧寞然正静静的站着,这时天色昏暗,他那高大的身躯,像是已经隐藏在夜色中一样,身上的黑色铠甲已经褪去,只剩下一袭长袍。
他的头发,眉毛,眼眸,全都漆黑,而白袍却一尘不染,两者相形之下,显得无比诡异。
他受了方硕突然一击,但外表上,却并没有看出受到什么损伤,显然,以方硕刚刚晋阶到元婴中期的这一击,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他这时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早就听说,顾仙子在苍梧玄门之中,是最为少年英杰之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难怪连展老大,最后都折在了你的手里。我要告诉楼老怪,他想要为展老大报仇,大概这辈子是没什么戏了。”
他的声音很是轻柔,如果不是当面看到他无比狠辣的手段,谁也想不到他会是这样残忍的人。但顾颜对他,却并没有丝毫的轻视,现在,能够让她在对面的时候,感到没有胜算的人,在整个苍梧,除了六大元后之外,大概也没有几个了
她只是淡淡的说道:“魔门这次大兴战火,是准备与玄门正式的开战吗?”
萧寞然微微而笑,他拂了一下脑后的头发,将一滴血珠轻轻的弹了出去,微笑着说道:“顾仙子觉得呢?”
顾颜对魔门这次的举动,确实有些疑惑,以他们这次的大兴战端,几乎是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已经占领了玉阳州大半的领地,紫霄重伤。可以说,天机门已经接近于灭门,经此一战之后,他们再也无力复起,极有可能就此在十大派之中除名。
这样雷厉风行的狠辣手段,让顾颜也不禁为之心惊。
可魔门此次大兴战火,却又像是有选择的一样,他们像是抛弃了原来一南一北的战场,只用少许的兵力,牵制着陈家与碧霞宗。而是大举集中兵力强袭天机门,但却又只到玉阳州而止,绝不跨过东极峰一步。
在这个性情残忍而暴戾的男子身上。顾颜却看出了他心头的那丝沉稳,他似乎在谨守着一条界线,在这条界线之内,他将自己的威力发挥至极致,却一步也没有逾越这条线。就像他根本不会跨过东极峰一步一样。
显然。这一次魔门的战略,与先前已经大不相同,他们打着的,是攻其一点,不及其余的主意,以雷霆手段先灭掉天机门。却又小心翼翼的绝不触动其它门派的底线,像是游走在钢丝上一样。可这样,却能够让他们取得极大的战果。
如果这里的战事。都是由眼前这个人主持护短,那么顾颜可要对萧寞然刮目相看了。
她忽然问了一句话:“贵门的玄霆魔祖,可曾破关而出了?”
萧寞然的脸色微微一变,他随即说道:“圣祖烛照万里,洞明九霄。此地的事情,并不用他老人家出马。”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圣祖在数日之前,曾经传下了圣讯,这是遍及我圣门所有弟子的令旨,凡遇到顾仙子你的话,那么……”
他的脸色忽然间变得冷冽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寒意,缓缓的说道:“杀无赦!”
顾颜扬头大笑起来:“我还以为,玄霆魔祖,已经把我这个人忘掉了呢。”
萧寞然缓缓的说道:“像你这样的人物,永远也不会被人忘记的。”
岳羽在后面,有些沮丧的小声说道:“师父,这次是我鲁莽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让顾颜在这里现出了身形的话,那么,顾颜完全可以悄然的绕过玉阳州,潜回东南。可现在,他们已经无法再回到东极去,想要再回东南,就只能穿玉阳州而过。
顾颜挥了挥手:“如果他们真有心要找我的麻烦,那么,可不会在乎这一点半点的机会,是不是,萧魔尊?”
萧寞然仰头笑了起来,他在笑的时候,仍然带着几分温和之意,“不错,本来此事并不是由我负责的,但我们两个,却恰好在这里遇到,这是不是可以说成,是一种宿命?如果我将你放走的话,将来,我也无法向圣祖交代!”他退后了两步,淡淡的说道:“你如果能和我一起回天极,谒见圣祖的话,那么我答应,不会杀你。否则的话,你就等着给展若尘陪葬吧!”
顾颜冷笑道:“玄霆下追杀令,为的就是展若尘?”
萧寞然淡淡的说道:“你不知道,无论韩夫人与楼老怪,都恨不得啖你之血肉。在圣祖降临天极之前,整个苍梧的魔修,原本就是展若尘一人所统率的,他在魔修心中的地位,你无法了解!”
顾颜道:“虽然如此,但如果再让我选一次的话,我仍然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他。因此,你要动手,就请吧!”
她微微退后了一步,说道:“你们全都进九嶷鼎去!”
萧寞然扫了一眼,并没有阻拦,看着顾颜将岳羽等三人,包括那一对姐弟,全都收到九嶷鼎中去,才缓缓说道:“现在我对这一对姐弟,倒还真有些兴趣了。我的洞府中,似乎还缺少一对夜光骨杯!”
这个魔头,他居然想拿这对姐弟的头颅,去做酒杯,当真凶恶极矣。
只是顾颜并没有动怒,萧寞然的境界,她有些看不透。虽然在表面上看去,他并不比展若尘厉害,但展若尘的厉害之处,在于第二元神,天魔法身,这些全是顾颜可以掌握的东西,而萧寞然,她却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哪些手段。
方硕这时无声的踏前了一步,站在顾颜的身前,他全身上下,所有的骨节之处,这时都隐隐的爆起了一丝金光,当年在紫罗峡中,他得顾颜之助,以天罡神砂炼成了法身,回山之后,便苦修数十年,终于在数月之前,成功晋阶了元婴中期,现在他感觉,几乎可以与世上任何一位元后之下的修士对敌。
面对着这位凶名在外,却又神秘无比的萧寞然,他也绝不惜一战!
顾颜缓缓的吸了一口气,她虽然面对着这位神秘的萧寞然,但她的心思,却没有完全放在他的身上。她在飞快的思量着,魔门这一着突出奇锋,一举将天机门这个横亘在苍梧与魔门边界腰部的钉子拔除,动如脱兔,迅若雷霆,如果这真是那位玄霆魔祖的行事风格的话,那么他的心思之深,可绝对不能小觑。
显然,以展若尘为首的魔修,率众围攻丹霞山,这不过只是他们的障眼法而已,以至后面的连场大战,不过都只是为这次入侵玉阳州的大战做铺垫而已,他们真实的用意,就在于要一举奠定这次大战的局势,强行进攻玉阳州,不单将后患全都排除,还等于在中原腹地,镶进了一根深深的钉子,而苍梧真正掌控局势的这几大元后,却仍像稳坐泰山一般,根本没有动作。难道他们真的觉得,所有局势,都尽在掌握之中么?
顾颜忽然觉得有几分可笑,东极峰那一头,无数的呻吟呼号之声,仍在不停的传过来,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们看来,这些无名的修士,不过如同蝼蚁一般,是可以被无视,也可以被牺牲的。只是就算是一只蝴蝶,也同样有能力来搅动天下大势,只怕到了最后,他们自己,也无法控制苍梧的局势了!
现在萧寞然拦在她的身前,如果她想返回东南的话,就一定要先解决掉他才行。而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回东南去看一看。苍梧的局势,只怕即将迎来巨变,在这个时候,她必须要坐镇碧霞宗,才能稳定局势。穿越天脊之事,看来只能先往后放一放了。
这时方硕已经冷冷的说道:“你要动手的话,就来吧!”
萧寞然大笑起来:“方硕,你民算有几分本事,可是比起顾颜来,未免还差了一些,还是闪到一边去吧!”
方硕冷哼了一声,他忽然飞步向前,一只脚横跨出去,如穿越了空间的界限一般,只一步,便已经闪到了萧寞然的身前,他全身的骨节在这一刻全都格格的作响,似乎所有的骨骼里,都孕育着一股看不见的气流,顺着体脉,一直涌到了他的手臂之上,然后,在他的五指之间,金光四射,一拳便重重的击了出去。
在他击出这一拳的同时,萧寞然的脸色,也变得无比肃然起来。平时谈笑如云淡风轻一般的他,在对敌之时,脸色却变得无比凝重,像是在进行着一件极为神圣而又庄严的事情一样。他沉声说道:“一以贯之,气若长虹,果然不愧是金刚门的不坏法身!”他扬声笑起来,“听说金刚门的金刚法身,万劫不灭,那么,我就来试一试吧!”
这个外表看上去像是人畜无害,连鸡都不敢杀的公子,忽然间扬起手来,手掌竖起,掌缘笔立如刀,重重的向着身前劈了出去!
两道劲风,在顷刻间相碰至一处,并没有发出任何响声,而在两人掌拳相击的这一瞬,周围似乎卷起了无数的漩涡一般,无数的灵气飞快的向着这里集中,已经有无数个细小的气旋,在不停的于两人之间炸响,顾颜低声道:“小方,你闪开!”
她飞身向前扑去,而这时,方硕忽然间大吼了一声,声音几乎裂天动地,震得整个东极峰都隐隐摇动,而他整个人的身躯,已经飞快的向后倒飞了出去。一口血箭冲天而起。
萧寞然居然在以硬对硬的过程中,让他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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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心头顿时震动不已,方硕身为一位体修,**本来就强横无比,当年他在元婴初期的时候,就足可以凭着**的强横,与楼五师等人相拼而不落下风。但眼前的萧寞然,他甚至并没有运用法宝之力,只用本身的神通,便将方硕击得口吐鲜血,这份以硬对硬的强横修为,当真让人骇然。
方硕被震得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东极峰的山壁上,萧寞然手指轻弹,他的身形已飘然而起,修长的身影斜斜飞来,洁白的手指拢起,呈鹰爪之形,向着方硕的头顶抓去。他的十指间,全都回荡着丝丝的白气,顾颜毫不怀疑,这一抓之下,方硕头颅上整个的天灵盖都会被他揭去!
这个人果然是有一些怪癖啊,居然对人的头盖骨如此的感兴趣。
这时,顾颜已经飞到了他们两人的中间,她左袖一扬,十九枚玄女针便已从她的指尖飞出。将萧寞然指间所发的魔气拦腰隔断。
顾颜道:“你居然能将魔功修到如此境地,如返璞归真一般,果然了得!”
萧寞然低笑了一声,“你手中的,大概就是从紫罗峡中所得的玄女针吧?我早就曾听说过,当年的云裳仙子曾经用此针,专破我们修魔者所修的灵气,楼老怪他们也实在是无能,居然让这件法宝落到你的手里,那么今天,就让我来对付吧!”
他的两只手掌同时扬起,指尖之处,劲风飒然,无形之中,丁丁的响声不绝,玄女针被他所发的劲气弹中,不停的从空中跌落了下去。
顾颜心道。他所用的神通,居然与叶云霆所修的无形剑气有些相似,如果让这两个人来打上一场,一定会比自己对敌要好看许多。
这时方硕已经拭去了嘴角的鲜血,站起身来,喝道:“你放心,他中了我的一拳,也绝不可能毫发无伤!”
顾颜这时果然发现,萧寞然在对敌之时,他先前中过方硕一拳的左肩。行动起来,略有迟滞,心中一动。回头向着方硕使了个眼色,便向着左边斜飞过去。
她与方硕多次联手对敌,两人的配合几乎天衣无缝,在顾颜向左飞去的同时,方硕已经同时向着右边飞起。两人不动声色的将萧寞然夹在了中间。顾颜单手在虚空中一按,天地间顿时风云变色。
无数流星滚滚而来,在这一刻,天空中星落如雨,数不尽的星辰之力,全都向着萧寞然的头顶洒落。而方硕借着星力的掩饰,已经无声无息的欺近了萧寞然的背后。
二十四颗定海珠,所形成无比强大的压力。已经降临至萧寞然的头顶之上,强大的压力,让地面都在微微摇动,挤得地底的岩石甚至都在格格作响,萧寞然还要分心抵挡顾颜的玄女针。似乎已经腾不出手来,这时。方硕悄然出现在他的背后,一拳重重的捣向他的后心。
这是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一击!
方硕在晋阶元中之后,他的金刚法身,已经能够修到返本归元、返璞归真的境界,出拳时的戾气已全部被方硕所化去,在即将接触到萧寞然后背的时候,拳头上的力量才猝然间爆发了出来,劲气崩射之间,“嘶”的一声轻响,萧寞然的后心处,如拳头般大小的一块衣服,已经被震成了碎粉。
这时,萧寞然的身躯忽然间一闪,居然就这样生生的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方硕这时看到,像是有一盏灯笼,无形的从自己眼前升起,只在眼前一晃,萧寞然便失去了踪迹。他一拳重重的击在了空处,似乎在耳边,传来了萧寞然的一声低哼,随即,便有一股极大的反震之力随之而来,他胸口一闷,忍不住一口鲜血再度喷出。
顾颜的眉头微皱,她这时已经看出来,萧寞然所修的功法,似乎天生就对方硕有所相克一样,除了开始时的猝然一击之外,剩余的两击,居然全都被他躲过,不单击到了空处,而他随之而来的反击力量,更是让方硕受了不轻的伤势。
“不过……”她的嘴角微微泛起了一丝笑意,“如果你只有这样本事的话,可是会让我很失望呢。”
如果萧寞然技止于此的话,那么,他虽然能对付方硕,但还是比不上当年的展若尘,当然也就更比不上,将展若尘灭杀在混沌窟之中的顾颜!
顾颜在灭杀展若尘的时候,还不过只是一位元初修士,她在混沌窟中晋身为元中,其境界比起先前已经有了本质的差别,现在就算让她一个人孤身对上当时的展若尘,她也同样有一搏之力。
而萧寞然,想挑战当年展若尘权威的话,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实力!
顾颜低声喝道:“你给我出来吧!”
在她的头顶上,似乎有一道微不可察的亮光闪了一闪,随即便似一道霹雳划破长空一般,一道光柱,笔直的从天空中投射而下,落在地面上,正好将萧寞然的身影照了出来。他单手提着一盏灯笼,似乎正在划动法诀一般。
而这时,顾颜的大衍剑已经劈手斩了出来。
她这夹合着星力,足以搅动天地的一剑,早在当年,就可以将归元子的元婴斩于剑下,现在一剑劈出,在大地之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无形的沟壑,远远的向着远处延伸开去。
这一剑之威,让站在东极峰另一头,心情忐忑的围观着的修士们,全都咋舌不已。顾颜只这一剑,就已有裂动天地之威。
这才是她隐藏在后面的杀招!
萧寞然只觉得全身一震,在被朱颜镜将形迹照出来之后,他手中的那盏灯笼,“忽”的一声便熄灭下去,而周围已经亮如白昼一般,他的身形在这一刻,居然显得略有迟滞,十九道银线。这时已无声的从地面之下涌起。
这是顾颜以玄女针,封住了周围魔气的涌入,虽然只不过能延迟他这短短的一瞬,但对顾颜出剑来说,却已经足够!
萧寞然只觉得耳轮边“嗡”的一响,全身的血脉在一瞬间全都上涌至脑后紫府,体内的元婴几欲破体而出。而顾颜的剑气,这时已经破空而来。
萧寞然在心头发出了一声轻笑,“如果我也是像归元子那样的废柴的话,今天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死在你的剑下,元婴与法体都会形神俱灭,可是。我毕竟不是一般的魔修啊,你拿对付他们的办法来对付我,注定是要失败的。”
当顾颜的剑气几乎要斩至他头顶的时候,忽然间“扑”的传来了一声轻响,萧寞然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瘫了下去,无数的黑气纷纷的从地面之上涌起,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好浓重的魔气!”
这些魔气纷纷的上涌,就连玄女针都拦阻不住,在空中飞快的弥漫开来,又重新聚合。现出萧寞然的身影来。顾颜那一剑,顿时便劈在了空处。
他朗声的大笑了起来:“怎样?顾仙子,你这一剑。伤不了我吧?”
顾颜抿着嘴唇,从唇间一字一句的说道:“灵魔之气!”
萧寞然大笑起来:“我以灵魔之气为圣法修行之基,只要藏于圣祖身侧的元命灯不熄,那么身躯就万劫不灭,你试试用什么法子。能够杀得了我?”
当年在紫罗峡地底,灵魔之气外泄。一小部分被展若尘的天魔法身吸去,一部分被顾颜手中紫墨所遗留的玉匣吸走,还有一部分,则不知道去了哪里。看样子,那源自于灵魔界,最为精纯的灵魔之气,最终还是有一部分,落到了玄霆魔祖的手里。
他借灵魔之气,可以培育出如此厉害的弟子来,那么到底魔门之中,还有多少个像萧寞然一样的人物?
顾颜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她并非绝对没有办法对付萧寞然,要知道,就算是吸去灵魔之气的天魔法身,也照样被她炼化在混沌窟,只不过,要多费一番手脚而已。
但现在,在没有杜确相助的情况下,她确实没有办法杀死萧寞然。
不过她的用意,也并不是非要在这里与他拼个你死我活不可,顾颜可不是会那样斗气的人物。她在这一击中,试探出了萧寞然的实力之后,便低声道:“小方,我们走!”她一扯方硕,漫天的金霞闪过,一道笔直的金线向着身前延伸而去,两人的身影,几乎在一眨眼间,便已经消失在天际之中。
她为何非要在人家的地头上做生死之搏?还是先遁回云泽的要紧!
萧寞然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拭去了嘴角的一丝血迹,冷冷的说道:“这两个人,果然厉害得很啊。就算只是顾颜一个,我都未必能拦得下他,何况还有一个浑不畏死的方硕?”他低声的说完了这句话,忽然间用手掩着口,猛烈的咳嗽了起来,掌心之处,一捧鲜血已经跃然而出。
他淡淡的说道:“不过,圣祖的追杀令,可也不是吃素的,在另一头,还会有人等着你们的。至于我,现在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了。陆师兄,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
他回头向着东极峰的另一端看了一眼,手中的灯笼一挑,一阵昏黄色的光芒闪过,他的身影,顿时便消失在茫茫原野之中。
顾颜催动金雷羽,全力的向前飞遁,她的速度,如果全力施展出来的话,整个苍梧,也没有几个人能追得上她。只是她带着方硕,难免就慢了一些,但一直远遁出上千里,也没有发现萧寞然从背后追来。
这时她的脑海中已经传来了宁封子懒洋洋的声音,“你还跑什么呀,人家根本就没追来好不好?”
顾颜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小方,你怎么样?”
刚才三人之间兔起鹘落般的一战,虽然只不过是几个呼吸间事,但却惨烈无比,几乎每一个人都受了伤,尤以方硕所伤的伤势更重,他连续两次被萧寞然的反震之力所伤,这时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起来。
顾颜从怀中取出了融雪丹来递给他,脸色凝重的说道:“你与他正面对了三击。觉得他的修为如何?”
方硕吞下了半瓶融雪丹,才觉得脸色像是好了一些,听到顾颜的话,他便苦笑着说道:“只能说,深不可测!如果是我一个人正面和他放对的话,恐怕只有两败俱伤之局,他杀我不容易,但伤我却易如反掌。不过,想要杀我,他也要付出难以挽回的惨痛代价罢了!”
顾颜眉头微皱的说道:“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正是这些年中,玄霆在暗中所培养出来的高手,当年紫罗峡开启。灵魔之气外泄,至今已近百年之久,以玄霆的手段,他在静修之余,培养出一批厉害的弟子来。也并非不可能之事。只是不知道,他的同伴,到底还有多少?”
方硕说道:“其实我这次,是奉师命,到玉阳州来探察动静的,这次玉阳州突然的沦陷。让金刚门极为震惊,我的师尊,已经亲至天柱峰上。去与玉虚宫的三位祖师商议大事去了。丹鼎派的华严应该也接到了邀请。”
顾颜皱眉道:“尊师的意思,并没有想马上出手相助么?”
方硕摇了摇头,“师尊的意思,在没有看出魔门真正的实力之前,并不是出手的时机。”他缓缓的说道。“我甚至觉得,他们的心中。已经有了腹案,想要将天机门牺牲掉了。反正天机门现在,在十大派之中也是叼陪末座,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可以成为一个随意拿来牺牲的棋子了。”
他的话中,显然对无谛上师,也有着一丝隐约的不满,“只是他们没有想想,所谓唇亡齿寒的道理么。这样不断的退让,最终只会魔门的气焰更加的嚣张,将来变得更无法收拾!”
顾颜却敏锐的注意到了他话中的某些意思,问道:“华严祖师也接到了邀请,六大元后会商此事,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丹鼎派也默认了天机门要灭亡之事么?”
方硕点了点头。顾颜却更加觉得费解起来。
以她一向的观感,天机门在紫阳真人主事的时候,向来都是唯丹鼎派而马首是瞻的。虽然在紫阳隐退,紫霄真人出山掌控大局之后,天机门与丹鼎派的关系略有些疏远,但在大事上,却仍然是同进同退。而丹鼎派因为过于强盛,与不少门派都不算交好,包括白崖陈家,以及藏剑山庄在内,都可以算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也只有天机门,堪称他们在十大派之中最有力的盟友,而华严现在,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盟友落于死地而不管,还是说他们已经自认,自身的实力,根本用不着这个盟友,也足以在九大派之中,独霸一方了?
方硕缓缓的说道:“我想,大概他们都已经默认了天机门要灭亡一事了,否则的话,丹鼎派也不可能会这样明目张胆的来抢夺原本玉阳州的修士,要知道,他们收拢下的这些修士,将来都会成为丹鼎派治下的人。而我们金刚门,在与玉阳州相邻的边境上,也同样在做这种事。”
顾颜默然不语,她这时很想回东南去,与林梓潼等人一起商议一下,看看华严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她断然的说道:“我准备回东南去,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去天柱峰找你的师父?”
方硕道:“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想看看,苍梧的局势,到底会发展到怎样的地步,他们这样的行为,只怕会引火烧身吧,中原不一定会平静下来,到时候,东南说不定反而会是一方乐土!”
就在方硕刚刚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在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笑之声,顾颜顿时喝道:“什么人?”
她与方硕现在所站的地方,是东极与玉阳州的边境所在。东极的地域十分广大,几乎是玉阳州的两倍,像是一个半月形,将玉阳州环抱在里面,而这条环抱的手臂,便是绵延数千里的东极峰,顾颜与方硕,就是顺着东极峰飞行,他们要横穿玉阳州而过,才能够到达南塘的地域,然后再一路转途,回转东南。
而他们也极为小心的,没有去招惹那些魔修,毕竟这时玉阳州,已经被魔门占据了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修士,还在拼死的抵御,本来这些修士,并不会如此的刚烈,但萧寞然进入玉阳州,所做的种种事情,却激起了他们的同仇敌忾之心,而他所过之处,寸草不留的作风,也让这些人,不得不抱起团来抵抗。在玉阳州的地域上,处处杀戮,已经让人不忍卒视。
也正因如此,他们两个人,都把警觉提到了最高,但现在,却有一个人,悄然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附近,让他们全无所觉。
在两人身前的数十丈远之处,站着一个身高足有丈二,一身全是肥肉的大胖子。他全身的赘肉,几乎都要从身上坠下来,比当年顾颜在南海时所见过的小谢侯还要厉害几分。
可这个大胖子,却穿着一身很是规整的文士服,头戴方巾,手中还拿着一管洞箫,文绉绉的做温和状,笑道:“两位就是方兄与顾仙子么?”
虽然他的笑容十分温和,但顾颜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度的危险之意,她退后了一步,将方硕挡在了身后,冷冷的说道:“你是谁?”
大胖子微笑着说道:“在下陆悠歌,收到萧师弟的传讯,特来此地,迎接两位。不知玉阳一行,两位还满意否?”
顾颜低声道:“陆悠歌!”他与萧寞然,是这些天来,在玉阳州这些逃亡的修士口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而他的凶名,更是犹在萧寞然之上,可顾颜却没想到想到,他居然长成这样一副滑稽的面貌。
方硕沉声道:“你在这里拦住我们,是打算不让我们过去么?”
陆悠歌笑道:“再向前行七百里,就是九畹山,顺着九畹山一路而下,用不了多久,就到了南塘,到那个时候,如果藏剑山庄的两位剑尊再出手的话,我可拦不住你们,还是先将你们拦在这里的好。”
他笑着对方硕说道:“当然,我们所要相请的,只是这位顾仙子而已,至于方兄,你如果想跟着一同作客的话,可以同去,否则的话,自行返回金刚门,我可以下令所有玉阳州的魔修,一律不得拦阻,你觉得如何?”
方硕哈哈的笑了起来:“本来我还有些犹豫,是不是该跟着小顾去东南走一遭,现在看来,我不去也不行了。”他冷冷的说道,“你如果觉得比萧寞然更厉害,那就过来试一试好了!”
陆悠歌微笑着说道:“萧师弟为人,比较直率一些,不像我更会为人处事,他只凭一人之力,怎么能够对付两位苍梧的青年俊才呢。我自然要有几个帮手才行。”
顾颜淡淡的说道:“好了,你让你的帮手,都出来吧!”
在陆悠歌的身后数十丈远之处,这时已经出现了两个身影,这两个人,顾颜看去都并不陌生,都是曾与她战斗过多交的人。一个是在天极初逢过的封先生,另一个则是在云阳城的时候,曾经与傅锦容一起,在云阳作乱的那位申先生,道号申无害。
这些天来,在玉阳州的修士口中,也听过他们两人的名字,手下都染了不少的鲜血,这时,他们无声的走到陆悠歌的背后,一言不发,像是对他无比恭敬一样。
陆悠歌仍然带着那副极为灿烂的笑容,“我早就听说,顾仙子阵法之道冠绝天下,几乎不次于莲花生大师,今天有幸,来领教一番如何?”
顾颜沉声道:“请!”
陆悠歌哈哈一笑,他那胖大无比的身躯,忽然间动如脱兔一般的向前冲去,口中低声喝道:“六极聚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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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悠歌的身躯本来就十分粗大,几乎是常人的两倍大小,而他身上所穿的,又是一件宽大的士服,这时飞腾起来,遮天蔽日,气势如虹一般,而他的度,是远比他身躯所体现出来要敏捷得多,动如雷霆,迅如脱兔一般,向着顾颜所在的方面疾冲而来
他的双手不停扬起,在周围,无数的雷霆已经纷纷炸响,轰隆隆的雷声响彻于天地之间
顾颜退后了一步,沉声道:“小方,你来应付那两个”
她只来得及说出了这一句话,陆悠歌的双手不停于空中划动法诀,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倒转过来,雷声隆隆,霹雳之声作响,以气吞山河一般的气势席卷而来
他居然将方圆数里,全都布成了大阵,并且调动整个阵法的气势,如心使意,如臂使指,人与阵法几乎融为了一体,以铺天盖地的气势卷来,让顾颜一时间都只能避其锋芒
方硕低喝了一声,他的身形笔直如箭的向前冲出,与陆悠歌在一刹那间对穿而过,两人像是谁都没有去顾及对方一样
方硕知道自己受了些伤,与顾颜联手,说不定还会成为她的拖累,但是眼前的这两个家伙,如果自己再对付不了的话,那么,也可以不用在世上混了
他冷笑了一声,单手握指成拳,便重重的向前轰击而去
封先生与申无害,各施法宝相迎,但方硕这一拳击到中途,却忽然间生生的于半途中止住,而他的左拳,已经以快的度,接踵击出,半条手臂都几乎泛起了金色,金刚法身顷刻间的变易,让这两个人的攻击重心全都偏了方位,他一拳重重击去,封先生只来得及用九口青竹剑一挡,而方硕的拳头,已经深深印在了青竹剑身之上,“绷”的一声响,三口青竹剑顿时断裂成数百根竹篾,飘飘扬扬的向上飞起封先生一口鲜血喷出,便已经向着身后飞跌了出去
方硕一击得手,他已经蓄势待发久矣的右拳,又再度击出,这一拳的声势比先前的一拳盛,申无害手中的一对铁杖,本来也算是接近于极品的上品法宝了,但似乎根本挡不住方硕的一击,“嘭”的一声,便从中折断,而拳头在他的身前停住,只缓了那么一瞬,方硕的左拳已经再度攻来双拳劲气,在他的身前猝然爆发了出来,他的双肩,几乎同时受到了重创,惨叫一声,便向后飞跌了出去
方硕扬头大笑了一声,对敌时的郁闷之气这时才一扫而光,他本来就是一位体修,生来就是应该在战斗中成长的对敌之时就是不怕受伤,也要一往无前
他低吼了一声便又向着两人的身前扑去
在他已冲至两人身前,几乎不足十丈之处,平地之上,却忽然涌起了一片光华,无数的影子同时向着他的周围涌来,凄厉的叫声几乎能够刺破他的耳膜一样
顾颜厉声喝道:“小方,你小心”
而在这幢幢鬼影之中,一点银芒已经疾穿而过,向着方硕的眉心刺去
顾颜劈手便将十九枚玄女针甩了出来,而这时,陆悠歌挟身后大阵的雷霆之威,也已经席卷而至,顾颜闷哼了一声,空中的金光大手轰然而落,七色雷霆同时在她的身前炸响
但她仓促而发的一击,却无法与陆悠歌挟整个阵法攻来的威势相比,无数道霹雳在她的身前崩射而起,顾颜的身形已被震得向后倒飞了出去
但她甩出的玄女针,却已将方硕周围那些魔气纵横的影子压住,方硕的身形一闪,那道银芒,便穿他的肩头而过,银芒似乎在他的体内略停留了一瞬,随即便传来了一记笑声,萧寞然已经在他的背后出现
方硕的身躯就那样站在那里,居然都没有来得及回过身来
萧寞然潜伏许久,借着封先生与申无害两人的遮掩,所发出的这突然一击,对方硕造成了重创,他本来尚未痊愈的伤势,这时再受重击,就算金刚法身万劫不侵,这时也终于有些禁受不住,便重重的向着身前倒了下去
顾颜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极为凶险的境地她没想到,萧寞然居然这么快就能够追来而且,他只一到此,就定下了如此隐忍的庄重,不惜让手下身受重伤,终于在猝然一击当中,重创了方硕
陆悠歌似乎也对萧寞然的出现有些惊讶,他低声喝道:“你不是去了东极,你的事情,完成了么?”
萧寞然淡淡的说道:“我已经与那人见过面,但后面的事情,需要你我两个一同去办别忘了,圣祖是同时交代给你我两个的”
陆悠歌大笑起来:“好,那就让我们先杀了此女,再一起去做这件大事”
这时,顾颜忽然听到在远处传来的破空之声,在萧寞然还没来得及向着方硕做第二次出手的时候,一道剑光已经如飞而至,青色的剑光在空中一摇,便似是万朵青丝同时洒落一般,又如一道青色的瀑布倾泻而下,转眼之间便拦在了萧寞然的身前
萧寞然冷哼了一声:“大胆”他一只手忽然间长伸,向着身前抓去
但那道剑光却像只是虚势,在身前一摇,便向着方硕所在的位置卷去,而在剑光本来所处之地,却忽然间浮起了大片的青光,像是有无数的藤蔓在这一刻生长起来,数百棵参天大木同时涌起,居然硬生生的挡住了萧寞然的这一击
那道剑光只一扫,已经将方硕贴地卷走,青光也随之如潮水般的退去,在百丈之外,才有两个人现身出来,一男一女女子满头青丝,这时全都披散开来,她的手中,扶着的正是方硕而在她身边所站的,则是一个肩宽背厚看上去很是憨厚的男子只是脸色显得颇不好看,嘴角是溢出了一丝鲜血
顾颜沉声道:“曼箭,大牛,你们两个小心”
来者正是苏曼箭与张大牛,他们两人借着联手之势,猝然而发,将方硕从萧寞然的手中救出
萧寞然潜伏在暗处的一击,虽然对方硕造成了重创但在击破他金刚法身的时候,自身所受的反震之力也不轻,而他又与陆悠歌说了几句话,略有分心,这个时候,苏曼箭已驭剑光而来但她只是虚晃的势子,真正的攻击,却由张大牛一人所承受了,而她已驭剑将方硕救走
张大牛稳稳的站在那里,虽然脸上血气上涌,但步子却丝毫不乱
他自从结婴之后,境界就一直稳步提升,这些年,纯以修为而论已经隐隐有碧霞宗顾颜以下第一人之势就连林梓潼的进境,似乎都没有他之快
原因顾颜自然了解,林梓潼虽然资质绝佳,又经过了当年玄都秘境之中的一番锤炼,但相形之下,她的根基还是较浅,而且接掌了掌门人之位后,外事诸多,不能一心专于修炼再加上当年她在碧霞宗危急的时候强行冲击结婴,体内仍然受了些暗伤虽然不致有什么大损,但毕竟伤了元气,需要时间来慢慢调养,因为在结婴之后,她的修行进境,便不如以前之快
而张大牛却刚刚相反,他无论是结丹还是结婴,都比林梓潼要晚上不少,但也正因如此,根基打得极为深厚,再加上整个碧霞宗,只有他一个人,受了顾颜丹道的传承碧灵仙子所传的丹道,讲究法以自然,在初始之时的修炼进境会很慢,但只要基础打得好,后面便会突飞猛进,因此,在结婴之后,张大牛的修行,要比林梓潼快上了不少,如今不算顾颜,在碧霞宗的三位元婴之中,要数他的境界最高,已经隐隐有要再度突破,能够初期圆满的影子了再过上几百年,说不定他就能够成为碧霞宗第二个晋阶元中的人
而张大牛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进境而沾沾自喜,他颇有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意思,向来谦和冲淡,在碧霞宗中的人缘极好诸多年轻弟子,都喜欢与他亲近
这次玉阳州大乱,而中原的几大门派,却毫无动静,这让向来同进同退的碧霞宗与藏剑山庄,都有些不解,而他们也不敢有大的动作,毕竟楼五师还带着大队人马,就在天极对面,对碧霞宗虎视眈眈因此,林梓潼与从极北归来的叶云霆商议了一下,便各自派出了一人,就是苏曼箭与张大牛,来玉阳州查探动静正好碰上了顾颜等人
他们两个见到了顾颜,都很是惊喜,苏曼箭扬声说道:“顾姐姐,我听说你在混沌窟,杀了展若尘那个老家伙,果然厉害,为我们扬眉吐气”
顾颜微笑不语,她这时已经不敢再分神说话,而是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的陆悠歌,这个看上去貌不惊人的大胖子,似乎是比起萧寞然来加厉害的劲敌
他对周围的阵法的控制,手法之精妙,几乎比起盛华兰来还要高上一线,放眼整个苍梧,能与他相比的,也不过三五人而已,顾颜自忖,也不过就是和他打个平手而已,要想在阵法上压倒对手,恐怕不太可能
她忽然心中一动,低声说道:“大牛,你将我上次留给你的玉瓶取出来,喂给小方”
张大牛面色一凛,应道:“遵命”
他飞快的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轻轻的从里面弹出了些粉末,弹到方硕的口中,身受重伤的方硕,居然很快就呻吟了一声,睁开眼来,回复了神智
萧寞然的脸色也不禁一变,他自己动的手,自然知道,方才的那全力一击,对方硕体内的经脉造成了重创,他们这种体修,虽然身体坚固无比,但也正因如此,一旦受伤,很难愈合,他自忖这一击,足以让方硕昏迷数日,但张大牛只是用了一些粉末,便让他清醒过来,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张大牛笑而不语这个玉瓶中的秘密,大概只有他与顾颜、林梓潼三人知晓这是顾颜当年所炼培婴丹的残渣
当年顾颜开炉炼制培婴丹,几乎就要凝成了丹婴,如果不是华严元神飞来捣乱的话,九粒培婴丹早就炼成了后来只炼成了两粒,但却留下了一炉的残渣这些残渣里面,也同样蕴含着极高的灵性,顾颜便拿它做疗伤之用效力比融雪丹强上数倍之多只是这次她出来太久,原本身上所带的已经用完了张大牛一试,果然十分灵验,方硕身上的伤势顿时便好了大半
陆悠歌淡淡的说道:“早就听说顾仙子丹道独树一帜,不在丹鼎派之下,今日一见&nbp;果然不同凡响”
顾颜沉声道:“阁下今天,是不会放我们归去了么?”
在苏曼箭与张大牛到来之后,从人数上来看,顾颜这一方,已经有一拼之力,但她却知道实力间的此消彼长,绝不能如此计算要知道,方硕如今身受重伤,就算能与人动手,只怕他们三个联手,也打不过萧寞然一个人,多半还是只有跑路的份儿只是这一对师兄弟,会让她如此轻易的脱身么?
这个时候,反倒是顾颜一个人脱身加容易,但是她绝不可能将这三个人都抛下不管因此,一场血战,已经势在必行
周围的雷声仍在隆隆而动,陆悠歌微笑着开口,但语气中的冷意却让所有人都为之心寒,“如果不能将你请回天极的话,带回你的头颅,也是一样”
他话音方落方圆数百丈的地面之上忽然间无数道气柱冲天而起,大地出现了深深的裂纹无数道沟壑纵横交错,似乎这方圆数里的地面,都要在这一刻坍塌下去一样
萧寞然低喝了一声,飞身而起,他的一双手掌,飞快的向着身前压迫而去,他的指尖不停的向着周围横扫,空中卷起了无数的影子,幢幢而起,每一个都像是萧寞然的分身一样,它们手提着一盏灯笼,飞快的周围不停流转,将三个人团团围住这时萧寞然已经喝道:“你们两个,还不出手吗?”
先前被当成了诱饵的封先生与申无害,脸上一红,在萧寞然的遮掩之下,他们各施法宝,向前冲去
以他们的修为,单拿出来,自然不能与苏曼箭和张大牛相比,但在合力之下,却仍然是一股不小的压力
而这时,顾颜已经陷入到与陆悠歌的大战之中
陆悠歌已经将六阳大阵全部激发而起,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扑面而来
六极聚阳,这也是源自于上古的大阵,顾颜只在典籍中闻过其名而已,只知道这是至刚至阳的阵法,发动起来,气势如排山倒海,天崩地裂而在陆悠歌的手中,此阵是变得威力无穷,天地之间,全已经被熊熊的火焰所笼罩起来,头顶之上,无数的流光不停飞坠而下,像是一个个的小太阳,拼命的向着地下砸落,每落下一个,便将地面击出一个大坑
而六阳大阵,所借的并非纯是火焰之力,它多的是借着烈火之势,来激发本来的天地元力,把所有的力量都聚到中间的一点,然后再不停的爆发起来,六阳大阵一经发动,先伤人,再伤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因此从上古之时开始,用此阵法的人极少
但陆悠歌显然并不顾及这一点,他全力的摧动着阵法,似乎毫不担心自己会受伤而已,在他的全力而击之下,顾颜几乎处处受制,至少近些年来,她还从来没有在阵法一道上,被人逼得如此狼狈过
在大地之上,这时已有数百道的火柱通天而起,将顾颜渐渐困得没有存身之所
陆悠歌纵声笑了起来:“顾仙子,就算你的大衍剑再厉害,也无法斩断我的通天火柱?不错,你的七宝金幢,能演化先天七火,压制天下间一切火焰,但是,我这六阳大阵,本来就是借火之势,而并非是以火克敌你发动七宝金幢的话,只会将大阵搅动得加厉害,随之所带来的爆发之力,你将加的难以承受”
这也正是顾颜所顾虑之处,六阳大阵虽然暴烈无比,但却似乎正对付到了她的命门之上
“不过……”顾颜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我并不是只有这一招的”
她的身形忽然贴着地面向后飞去,无数道火柱在这一刻同时从半截处摧折,漫天的烈火,如潮水一般的席卷而来,而顾颜已经低声喝道:“封子你出来”
本来如果小姜还在的话,才是破解此阵的无上利器,但小姜自从混沌空间升级之后,就开始闭关,才不过几个月的工夫,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
但没有小姜相助,顾颜自然还有别的手段她并不是只靠七宝金幢这一件仙器混饭吃的,要知道仙器虽然厉害,但重要的,还是驭使仙器的人
宁封子的身影,已经悄然的出现在高空之上,她一手执朱颜镜,一手做拈花微笑之状翩然若仙,让顾颜的心中对她鄙视不已
随着朱颜镜的下落,无数道光柱已经轰然落下,砸在了那数百道通天火柱之上,将这些火柱全都砸得不停的低矮下去
而这时,在顾颜对面,阵法的另一端,似乎在虚空之中,撕裂开了一个极大的口子一青一白两道元气从里面飞出,将那此烈火全都卷住,然后不停的向着里面倒吸而回
火灵婴这时已经现身出来,她操控着九嶷鼎,正不停的吸去六阳大阵里面的火焰顾颜冷笑了一声,你借火焰以助阵法之势,那我就给你一个釜底抽薪
陆悠歌的面色不禁一变,在这样无比暴乱的阵法之势下,就算是他自己都不敢元神离体这个女子不过刚晋阶元中不久,她的元神就已经坚韧到如此地步了么?
他并不知道,顾颜的火灵婴,已经修成九转金身诀,炼成了第二法身,除非是有专门的禁制来炼她,否则一般的阵法攻击,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陆悠歌转瞬之间便下了决定,喝道:“寞然,你挡住他们,你们两个来助我”
封先生与申无害听到召唤,便向着这边飞来,大阵开了一个口子,便将他们两个悄然的吸了进去既然你有第二法身,那么我索性,就让两个元婴修士来对付你,我就不信,你的元神,比展若尘的天魔身还要坚固
同时他已经大喝了一声:“六阳通天”
六道粗大无比的火柱冲天而起,将先前弥漫在阵法之中的火焰一扫而光,宁封子大叫了一声,她抓着朱颜镜,飞身而下,“我不行啦,这是专门对付灵体的秘法”
她飞快的没入顾颜的体内,“小心你的火灵婴”
顾颜微微而笑,“他当我的七宝金幢,是摆设么?”
顾颜的手掌自空中一划,一道七色长虹已经经天而来,六道火柱冲天的火势,顿时为之一滞,无数的雷霆在这一刻轰然炸响,顾颜与陆悠歌,这时才开始了真正的对决七宝金幢与六阳大阵正面硬撼
轰然的对撞之声不停响起,天地在这一刻都为之震撼,大地轰隆隆的摇动起来,转眼之间,双方已经在阵法之中连交了数百击,顾颜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而陆悠歌的面色却殷红如血
两人似乎都已经到了元气耗尽,竭力支撑的时候
这时,在阵法的掩护之下,封先生与申无害,已经悄然的飞到了火灵婴之侧
顾颜的火灵婴,原本正操控着九嶷鼎,吸去阵法之中的火势,这时,封先生的青竹剑,申无害的玄铁环,已经同时自她的头顶之上斩落
苏曼箭大叫道:“顾姐姐小心”
修士的元神在离体之时,本来就是脆弱无比,怎么能够承受两名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只是包括她和张大牛等三人,全都被萧寞然死死的拦住,根本就冲不到近前去,只能看着青竹剑与玄铁环,一上一下,将火灵婴围在了中央
陆悠歌冷笑了一声:“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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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将顾颜的元婴重创,那么今天这场大战,就算是他赢了。两人合力,必然能将顾颜灭杀于此。到时候,他与萧寞然的声名,就足以压过展若尘,成为魔门中最顶尖的人物。他发动着阵法,向顾颜做了最后一击,让她的本体,没有余暇去顾及元神。
但这时,他却看到了顾颜嘴角所露出来的一丝笑容,心中忽然生起了一丝凉意,就在这时,顾颜的火灵婴,已经离开了九嶷鼎的防护,出现在了封先生与申无害的身前。
她高高的扬起手来,七色火焰,同时在她的指尖之上飞动,半条手臂都散发着金色灿烂的光华,一只金光大手,已经从空中轰然落下。而她的右手,则赫然握着一柄大衍剑。
顾颜喝道:“二十四诸天,发动!”
在火灵婴的头顶之上,诸天星辰,席卷而来,而那柄大衍剑上,剑气崩射,已向着身前落去。在这强力无比的攻击之下,六口青竹剑,两枚玄铁环,被大衍剑一剑而断!
陆悠歌的心头顿时一凉,他不敢相信的怒吼道:“你居然已经修成了第二法身!”
顾颜微笑道:“不错,不止你们魔门才有身外化身!”
她所修之火灵婴,在修炼了九转金身诀之后,元神之坚固,几乎已经不下于展若尘的天魔身,这时全力摧动大衍剑阵,再加上五雷霹雳天轰然而降,丝毫不比自己本体攻击来得要差,而封先生与申无害,两人在全力对付顾颜的火灵婴,本身之上几乎没有了防守,剑气崩射之下,护身法宝已被一斩而落。两人顷刻间面如死灰。
他们转身想要向着后路逃遁,但这时头顶上那只金色的巨掌,已经铺天盖地般的压了下来,顾颜在得到上古太玄诀之后,重炼的五雷霹雳天之法,比起先前来更加的玄奥无比,无数的雷霆飞快在空中激旋,如一个顷刻间便席卷了周围数十丈的极大灵气漩涡一般,无数股巨力分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两人的身躯。便如同一个在湍急水流之中,承受着无数压力的气囊一般,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扑”的一声,漫天的血水在空中飞扬而起,他们的身躯已被顾颜这一掌劈得粉碎!
宁封子喃喃的低声说道:“果然不愧是上古太玄诀,真是强大的一蹋糊涂啊,她对于比自己只低一个层级的修士。居然就完全的形成了碾压之势,要知道,换成她还没有晋阶的时候,就算只对付眼前的一个人,出尽全力,还不一定能杀得死他呢。”
这时她的耳边已传来了顾颜清脆的声音。“封子,与我联手,拦住他!”
这一句话。把宁封子从遐想之中唤醒过来,她单手挥起朱颜镜,飞快的冲到了高空之处,身上已经笼上了一身火红色的衣衫,连同朱颜镜带着她的本体。化作了一道火红色的光华,向下飞卷而来。口中已经吟道:“舞破中原始下来!”
她的双手飞快打出了法诀,身前六阳大阵所形成的气墙,无数的灵气如骨牌一样哗啦啦的摧倒下来,朱颜镜在这一刻所化的排山倒海之后,已经峰拥而至陆悠歌的身后。
这时,七宝金幢在顾颜的手中,已经化作一道如彩虹般的匹练,她单手挥起,向着陆悠歌的头顶,劈头便砸了下去!
这一击,惊天动地!
七宝金幢这一击,像是将六阳大阵无数的灵气漩涡全都席卷了起来,一个个的灵气旋不停的在阵法四周炸响,一往无前的六阳大阵,居然都有失控之势。
陆悠歌咬着嘴唇,在这一刻,他完全失去了先前的风度,身上的那袭白袍已被燃烧得片片焦痕,披头散发,神情狼狈不已。
他在魔门之中,原本就是以凶恶的作风,一往无前的,就连楼五师,在拼命这一途上,也要瞠乎其后。
可今天,他却遇到了一个比自己更狠的人!
顾颜催动七宝金幢,毫不留情的迎面劈来,这件攻能开天辟地,无坚不摧的仙器,终于显现出了它的全部威力,陆悠歌被顾颜压得步步后退,在顷刻之间,他根本无法抽出手来救援身后的两个手下。
而萧寞然,则被已经恢复了几分气力的方硕,再加上苏曼箭和张大牛,三人团团围住。
顾颜也并不想缠斗,她要在最快的时间内,了结战局!
当两人的身躯,被她以一记霹雳火,震成了漫天碎粉之后,元婴便飞快的向飘起。两道几乎淡至无色的影子,笔直的向上升去,六阳大阵悄然的给他们开了一条通道,只不过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足以让他们遁出阵外。
但顾颜却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在一掌劈下之后,火灵婴的手中,已经抄起了大衍剑来,剑气森森,横空而来,她低声说道:“大衍化生,万念唯一!”
漫天星辰之力,飞快的从四周围拢而来,聚拢到她剑锋的一点之上,在这一刻,顾颜无坚不摧的剑气,忽然间由极刚化至了极柔,如天边飞来的一朵白云,云淡风轻的从两人元婴的身前掠过。“嘶”的一声轻响,两人的元婴,便已经从中断为两截。
顾颜在晋阶之后,她对于大衍剑阵的运用,又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这一剑横空而来,不带丝毫的烟火之气,却已将两人的元神横空斩断。剑气重重的侵入他们的神魂深处,斩断了元神之间的联系,元婴分成两半之后,再也无法复合。
撕心裂肺的叫声瞬间便响破了长空,封先生与申无害,还以为自己有机会,能够在顾颜的剑下逃遁掉元神之后,再像坤元子一样,回去借炉重炼,夺舍重修,但顾颜根本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他们!
一剑斩断两人的元神之后,九嶷鼎便已经自空中轰然的砸落,混沌元气卷住碎散在空中的神魂。便如长鲸吸水一般的倒吸而回。
只不过在顷刻之间,两人的残破的神魂,便已经全被吸入了九嶷鼎中去,在鼎中的那只雪妖之灵兴奋的发出了叫声,挥动着爪子扑上去,所有的妖兽一拥而上,顿时便将这一缕缕的残魂啃噬了一个干净。
顾颜以第二法身,所发出的这惊天一击,只不过在举手之间,便已经将这两名元婴修士。灭杀于此!
火灵婴在灭杀了两人之后,并没有回归顾颜的本体,而是手托九嶷鼎。仍然站在另一端的高空之上,与本体遥遥相对,将陆悠歌围在了中间。
这时,萧寞然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我早就告诉过你。无论何时,也不能够小看这个女人,否则的话,展若尘就会成为你的前车之鉴。”
陆悠歌淡淡的说道:“是我开始有些轻敌了,不过死了两个手下,也算不得什么。这两个无用的东西,就算今天不死在这里,早晚有一天。也会死在战场之上。不过,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难道你还不肯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吗?”
萧寞然大笑道:“彼此彼此,就让我们两人,再联手一次吧!”
他忽然抛离了身前正在恶斗的三人。身躯笔直的向上升去,从他的五官七窍之中。全都冒出了一丝丝的黑气,顾颜低声道:“这是灵魔之气!”
当年在紫罗峡的地底,不知道那位魔祖,吸走了多少灵魔之气,显然从萧寞然的身上看来,灵魔之气几乎已是无穷无尽。
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丝不祥之意,扬声说道:“你们几个,小心!”
这时,陆悠歌忽然将手中的阵图扬手抛了出来,六道光柱飞快的向着阵中围拢,像是整个阵法都要因而被撑爆了一样,而他的身躯已经飞快升上了高空。从他的掌心之处,已经有一缕缕的黑色火焰冒起,他低声喝道:“九魔元命灯!”
九朵黑色的火焰,忽然间便闪现在了空中,宁封子惊呼道:“他这是催发了本命之火!”
她飞快的说道:“像他们这样的魔修,都会在魔祖的手上,留有一盏元命灯,这代表着他们的生命之火,而他们现在,就是在合力的燃烧自己的生命之火,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更大的力量,哪怕会因此而耗去一些寿元。我们还是快跑吧!”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在毫不留情的灭杀了两位元婴之后,她也感到有一丝乏力,飞快的向着张大牛传音道:“速退!”这几人除了张大牛经验略差之外,都是先前常联手对敌的,彼此之间的经验极为丰富,在顾颜说出了那一句话的时候,他们三人的身形,已经呈品字形的向外飞射而去。
顾颜在雷霆手段将封先生与申无害斩杀,已经为这几人铲除了后患,现在四人,仍算是在魔门的地头之上,要知道,玉阳州现在已有十之六七,沦陷于魔门之手。如果时间拖得过长的话,等魔门的大军赶来,只怕脱身就更不容易了。
因为,在顾颜以雷霆手段,取得了先手之后,他们马上便脱身而走。
而顾颜自己,这时仍被六道光柱死死的围住,方硕还想回过头来看一眼,但苏曼箭与张大牛已经同时一左一右的夹住了他,喝道:“快走!”
这两个人,都对顾颜无比的信任,言出法随,随即顾颜让他们遁走,那么她自己,也必然会有脱身之策。
三人一路狂奔而去,而萧寞然也并没有去拦阻他们,他冷冷的笑了一声:“你真的这样有把握,能够在我们两人的围攻之下逃生?”
这时,六道光柱,已经将顾颜挤到了中间,狭小的空间,将她的护身光罩压扁到了极薄的境地,顾颜低低的哼了一声,护身光罩忽然间像一个气泡般的破开,无数的火焰与光柱已寻隙而入,漫天火海席卷,空中如同炼狱一般。
而七宝金幢已化做一道遮天的光幕,将这些火焰全都挡在了顾颜的三尺之外,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今天,她要让这两人见识一下,上古法诀的厉害之处!
火灵婴手执九嶷鼎,已飞快的自空中飞下。整个身形如同一柄能够撕裂空间的利刃一样,飞快的楔入了火焰之中,“扑”的一声轻响,一只金光大手已经出现在空中,巨大的手掌将所有火焰都拢在了中间,只向着中间一捏,六道通天光柱,便已经被她捻成了漫天的碎粉!
这时,火灵婴与顾颜的本体,终于合并到了一起。本体与法身合而为一,顾颜的全身,这时都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巍然的立于高空之上,在失去了陆悠歌的主持之后,六阳大阵,被她如摧枯拉朽般的一掌而破。
在她的身后,七色长虹横空而来。已将那些火焰全都收去,而顾颜这时已经飞临至高空之上,淡淡的金色身影映着日光,如有雷霆万钧之威一般,君临而下。
陆悠歌低呼了一声,除了在面对玄霆魔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一刻,感觉到过如此强大的压力!
顾颜单手立掌如刀,在这一刻。她有如杀神一般,冲入了十八朵魔焰之中,上古太玄诀,终于爆发出了其强大的威力来,她以一人之力。独对这两位横扫了玉阳州的魔尊,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萧寞然与陆悠歌分列左右。十八朵魔焰在空中纵横飞舞,他们每一个人,都已经拿出了十二成的力量,但现在看来,像是根本困不住顾颜一样,顾颜甚至反客为主,将他们两个,打得步步后退。
她一手执七宝金幢护身,一手执大衍剑向前劈去,剑锋之上,雷火隆隆作响,每一剑劈出,必有漫天的雷霆划过。将那十八朵魔焰劈成了千千万万片,随后又重新在空中聚合起来。
这就是真正的以力破阵!在顾颜这样的强力之下,陆悠歌的阵法之学,根本没有任何施展的余地!
在方硕等人遁逃之后,顾颜终于可以全力施展自己的神通,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自己晋阶之后,顺势而修的太玄诀,居然能够如此厉害。只凭这一战,她便足以奠定自己在苍梧,元后之下第一人的风采。
她在空中连斩七剑,十八朵魔焰终于被她劈得阵不成阵,散落于天边,而她单手摧动七宝金幢,已经飞快的向前压迫过去。
在周围的虚空之中,不停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连一层层空间都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而要变得破碎一般。而她剑锋所取之处,就是在陆悠歌手中燃起的那盏九魔元命灯!
只要斩去这盏灯,那么,她就能破去周围所有的禁制,天地之大,谁也拦不住她。
萧寞然这时已自背后飞来,他单手提着一盏灯笼,悄无声息的飞到了顾颜背后,九朵魔焰在他手中聚成了长长的一线,向着顾颜的肩头落去。
顾颜并不回身,她劈手向后一甩,十九枚玄女针已经被她同时甩了出去,落在灵魔之气中,丝丝的声音作响,萧寞然这时在空中忽然横跨了一步,他大步跨前,已经来到了灵魔之焰的前头,一只手掌已变成了纯黑之色,悄然的向着顾颜的背后印了下去。
在顾颜的脑后,忽然间爆发出了一道耀眼无比的金光,火灵婴已从紫府之中冲出,一只金色的手掌,向着空中迎去,“砰”的一声,空中金芒大作,萧寞然闷哼了一声,几乎要从空中跌了下去。
而顾颜的本体却丝毫不停,剑锋前指,直向陆悠歌。
元婴与本体再度分离,分别与魔门的这两大魔尊相抗,居然哪一面都没有处于下风。
陆悠歌低喝了一声,他忽然轻轻的向着怀中的元命灯吹了一口气,本来燃起的灯火便瞬间熄灭,而在灯芯之上,已经飘起了九道灰白色的影子,如幢幢鬼影一般,向着顾颜的周围落去。
顾颜手掌轻扬,七宝金幢已经横空而起,将九道影子全都罩在了里面。低声道:“他的森罗影,似乎比展若尘的九幽白骨火,还要厉害得多!”
九道影子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将它们困住的七宝金幢,却像是在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一样,而这时,陆悠歌已经冲向了顾颜的身前。在失去了七宝金幢的庇护之后,他要与顾颜,来一场正面的对决!
两人在六阳大阵之中,曾经连续的对撼了数十击,谁也没有占到上风。但那毕竟是有着阵法之力的遮蔽。谁都不能算是尽了全力,而这一次,则是真正的正面硬撼。顾颜催动大衍剑,一往无前,转瞬之间,两人便已经生生的对撞在了一处。
而萧寞然这时,终于将散落的十八朵魔焰,又重新聚拢到一处,向着火灵婴攻去。顾颜的本体与元婴,在这一刻。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
“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凭空而来的巨力,重重的从三人拼斗的中心之处传了出去。像是在瞬间爆发了一场地震一样,在三人身后十数丈远的东极峰,有数丈长的山体,被生生震成了粉碎!
而大地已经出现了一个深达十余丈的大坑,烟尘散去之后。在空中,只剩下了萧寞然与陆悠歌这一对师兄弟,顾颜却影子不见。
两人的脸色都苍白无比,尤其是萧寞然身前的白袍,染得片片血迹,这时他们两个。全都面色铁青的看着大地之上,不停向前延伸而去的一道裂纹,上面也浸着丝丝的血迹。
顾颜在与他们全力一击之后。居然借势遁逃而去,将他们两个甩得连影子都不见!
陆悠歌苦笑了一声说道:“果然,还是我小看了她。或许说,我们出尽所有的手段,终究也不能够将她留住。此女将来。必成我圣门的心头大患!”
萧寞然冷冷的说道:“她所习的,似乎是叫做太玄诀?这种法诀。我们见所未见,如果没有这道法诀的掩护,她也不能够在与我们的对搏之后,还能有余力遁逃而走。我原本还以为,她会和我们血战到底,不死不休,现在看来,她的脑子还是很冷静的啊。”
陆悠歌沉吟道:“不过,她的门人弟子,包括朋友都不少,如果从这上面着手的话……”
萧寞然摇头道:“此女外表淡然,但心地手段都极为狠辣果决,虽然她对自己的朋友弟子很是看顾,但在关系到自身生命的时候,她绝不会因此而甘愿舍弃自己的性命。”
他忽然间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一口鲜血已经无声的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将身前的长服染上了几朵鲜艳的桃花。
“我听说,圣祖会亲自出手对付她。不单只是为了展若尘,在她的身上,还有着圣祖必欲得之而甘心的东西。”
陆悠歌冷冷的哼了一声,“楼五师他们那几个傻鸟,还真的觉得,我们如此出力的对付顾颜,就是为了展若尘报仇么?”他扬声大笑了起来,“如果展若尘不死,我们怎么能够掌控魔门的权柄?要知道,圣祖看他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萧寞然淡然的说道:“当年道魔大战的后裔,只留下展若尘这一支,万载以来,他就等于苍梧魔修心中的圣人一样。就算圣祖再怎样的厉害,这个印象,也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扭转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所以,顾颜杀他,实在是杀得好啊。”
陆悠歌道:“展若尘所承袭的,仍然是当年紫墨的那一套法子,但是当年的圣门,在苍梧是什么样子?现在只有以雷霆手段,将那些反对的人全都杀光,才能迎来圣门的中兴!”
萧寞然哼了一声,“展若尘算什么东西,他能和紫墨相比?这个人志大才疏,多虑而无智,否则的话,怎么会被几个只在元婴初期的修士围杀而死?就让他在地底下,看着魔门在苍梧大兴吧!”
他的声音拉得很是悠长的说道:“要知道,当年道魔大战的秘密,现在可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了。也只有圣祖,才有这个实力!”
陆悠歌道:“好了,我们还要去办那件大事,这才是圣祖交代下来的,最为重要的事情,如果办砸了,除非你拿顾颜的人头回去抵数,否则就等着受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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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贴着地面,飞快的向前遁逃而去,身后的鲜血洒落了一地。以一己之力,独对两大魔尊,她还是稍微有些托大了啊。
毕竟她刚刚晋阶元中不久,而刚与自己相斗过的这两个人,每一个都是堪与展若尘相比的魔门高手,虽然她仗着太玄诀之力,几乎是以一敌四,仍然在斩杀了两人之后逃走,但在与他们两个的轰然对撞之时,却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不过,这两个人都不擅长飞行之术,在她摧动金雷羽,全力逃遁之下,后面已经看不到追兵的影子。
但顾颜却仍然不敢懈怠,她顺着东极峰一路疾飞,这时在她的身前,已经见到了玉阳州的边境所在。
过了这里,便是南塘的所在了,不知道苏曼箭她们,逃到了什么地方去。
她的神念感应,方圆数百里之内,都并没有人追击而来,这才停下了步子,从怀中取出几粒丹药,塞入口中。宁封子这时笑嘻嘻的跳了出来,“我告诉过你的没有错吧,如果不是今天有太玄诀之力,你怎么能够让你的元神离体,分别与两位高手大战,早就在围攻之下死翘翘了。”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不错,果然是上古法诀,如果修炼到元婴后期的话,应该会更加的厉害吧。”
宁封子“切”了一声,“想当年,上清门就是仗着这套法诀,化身亿万,横行天地,就算将来你有机会到了灵界,也照样能够凭此而纵横一时的。”
听到这句话,顾颜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次她去天云州,收获极大,而且无意中与黄道人的相遇。更让她的眼前,如出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般。或许将来她真的有机会,能够飞升灵界?只要这条路还在,哪怕再窄,再如何艰难,顾颜也愿意去走一走。
但如今最让她忧心的,反而是魔门气焰的大张,在吞噬了玉阳州之后,谁也不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究竟是在哪里。如果他们要转而东南的话,那么碧霞宗与藏剑山庄就会首当其冲,这件事。回去要和叶云霆好生商议才行。
她略一思忖,便将九嶷鼎取出,把里面的言欢放了出来,说道:“我现在要回东南去,你今天在东极峰帮着我。只怕已经得罪了丹朱,现在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回丹鼎派去找你师父?”
言欢搓了搓手,颇有些为难,虽然他行事率性,但毕竟身后有门派的存在。他也不能全都无所顾忌。想了想,小声的说道:“我还是回去找我师父吧,将来有机会。我再去丹霞山找你,好不好?”
顾颜笑道:“那我一定扫榻相迎。”她用手指了指,“这是东极峰最后的余脉了,你过去就能回到丹鼎派,我要再度向前。先去南塘。”
“嗯。”言欢拱了拱手,“你保重!”
两人便在这里分别。而岳羽这个时候,正柔声的安慰着被顾颜所救出的那对姐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言欢的离去,顾颜露出了一个笑容,她刚要准备再度起身,忽然在九嶷鼎中,这时发出了一记极大的震动。
本来在鼎中的雪妖之灵,忽然间发出了一声怒吼,这记吼声之中,带着极度的暴戾之意,让整个九嶷鼎中的妖兽影子,全都开始躁动了起来。顾颜皱眉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显然,九嶷鼎中的这些妖兽,似乎被周围的某种气息所引诱,正在不停的躁动起来,但顾颜却并没有感应到有什么异常存在。
宁封子有些犹豫的说道:“我觉得……雪妖好像是,发现了它的同类?”
她说道:“雪妖的性情其实很是暴戾,也只有像你毁去它的元身,又将它镇在九嶷鼎中,才会这样听你的话,但遇到某些情况的时候,仍然可能会爆发出它的凶性来。现在的样子,它好像是遇到了同类,又好像遇到了敌人。”
顾颜断然的说道:“不管怎样,我们先离开这里,玉阳州实在太不安全!”她用禁法将九嶷鼎封起,便一路向着前面疾飞而去。
玉阳州与南塘,同样有一道大江相隔,似乎是魔门有意的顾及着这一边,在这里并没有燃起多少战火,但虽是如此,也有大量的修士,过江逃难。大概有七成的修士逃去东极州,另外的三成,便都逃往了南塘。
藏剑山庄也在这里派驻了修士,负责接应那些修士们过江,而且他们并不像丹鼎派一样,死守着这条界线,而是不停的派人到对面去接人过江。顾颜隐去身形,悄然的过了大江。她回头看了一眼,在远处东极峰仍傲然而立,她的心中这时忽然浮起了一个念头,丹鼎派的首脑们,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这个时候,他们还想着,能够与魔门和平共处么?
要知道,现在已经不仅是道统之争,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就算是元婴期的大修,在这样的劫数之下,也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她悄然的过了江,刚要向南飞去,这时,远处忽然有一道剑光在空中,一闪即没。
负责在江边接应的修士们,已经有人惊呼了起来:“那是石参师兄!”
有一个弟子说道:“他不是去玉阳州,接应苏剑尊了吗,怎么会从另一个方向回来?”
顾颜的眉头,这时已经皱了起来,虽然那道剑光在天空中,只是一闪而过,但顾颜却可以看出来,那是受了极重的伤势,几乎已经到了要自燃剑魂的地步。
石参这个人,她也曾经有一面之缘,当年在藏剑山庄的时候,他带领着剩余的弟子,对抗要来抢占藏剑山庄基业的紫阳真人,颇有几分本事,听说他已经修到了结丹圆满的地步,只差元命之剑便可以结婴了,是后辈弟子中的佼佼之者,这样的人,居然会被打成重伤。出手的必是元婴期以上的高手。
顾颜一动念,便向着前面飞去。
那道剑光虽然在天空中横掠而过,但从这里看去,至少也有百里之遥,不过这个距离对顾颜来说并不算什么,只不过片刻之间,她便已经到了那里,这时她才看到,有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神秘人,似乎也是刚刚追着石参而来。他扬起手来。正要痛下杀手。
顾颜低喝了一声:“住手!”她单手扬起,大衍剑已经破空而去。
那人的手掌顿了一顿,仍然毫不留情的向下斩去。只是顾颜的剑气飞至半空之中,便忽然间爆发开来,剑气崩射,周围风云四动,那人的手掌微微一偏。这一掌便斩了一个空。而他已经没有余暇再做出第二击,顾颜已经飞快冲到了他的身后。
这个黑袍人毫不停留,身体已经向着天空中冲去,他像是略有诧异的回头看了顾颜一眼,那双眸子中所闪现出来的光芒,让顾颜觉得很是熟悉。
两人只是惊鸿一瞥。随即,他的身影便隐没在虚空之中,顾颜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飞快的将地上的石参扶起。才看到他面如金纸,向上几乎已被鲜血染透,而胸口之上更是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痕。
显然,刚才那一击,虽然略略有些偏。却仍然对他造成了重创,几乎已死的不能再透了。难怪他在斩出这一击之后。便再没有停留,而是径直遁走。因为他知道,就算是再有大神通的人,也无法救回石参的命了。
顾颜略一思忖,便飞快的作出了一个决断,而这个决断让她在事后庆幸不已。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盒子,取出了一根青色的草茎来,飞快塞入了石参的嘴里。
这是她在灵园中所育的回天草,其功效,能够在修士濒临死亡的时候,吊回它的一口气来。是极为难得之物,她在云梦泽的上古灵园之中所取到的灵根,费了数十年的心思,也不过只育成了三株而已,整个苍梧都没有第四株。
虽然这无法救回石参的命,但只要让他能回醒片刻便足矣了。
回天草塞入了石参的口中,他呻吟一声,随即便睁开眼来,只是目光涣散,似乎随时都是油尽灯枯之境。
顾颜也不多言,她飞快的说道:“是什么人杀了你?”
石参猛烈的咳嗽起来,大口的鲜血不停向外喷出,模糊不清的说道:“魔门,玄清谷……”
只说出了这五个字,一股血箭,已经从他的五官七窍之中同时喷了出来,全身的经脉在这一刻全都崩碎,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摊肉泥。
顾颜长叹一声,将他的尸体放在地上,这时,后面才有藏剑山庄的弟子追了上来,他们看到顾颜这里,全都迟疑不定的看着她。
顾颜回头道:“我是碧霞宗顾颜,你们去回报庄主吧,我会继续探查此事!”说完,她便飞身而起,隐没在虚空之中。
石参方才所说的玄清谷,是在南塘与东极边境之处的一座山谷,荒废已久,向来没有人烟。但顾颜却要去探查一番,因为在这时,她忽然想了起来,那双看上去有些熟悉的眼眸,到底是谁了。
他是姑苏城的大城主曹若愚!
两人其实只在天风谷中见过一次,但顾颜总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或许已经有了元后的修为,否则的话,怎么会和玉笛真人比斗而不分胜负?要知道,玉笛真人,可是玉虚三祖之一,无畏居士的化身,就算他在下山走动的时候,自封修为,可也绝不是寻常的修士所能对付的。
他大概是对自己的进境有些惊讶吧,以为可以轻易的将石参毙于掌下,然后再退走的,而他确实也做到了,如果不是顾颜手中有回天草的话,她根本就听不到石参最后所留的一句话。
在魔门大举入侵玉阳州的时候,曹若愚悄然的出现在玄清谷,他的用意是什么?事关苍梧未来的走势,藏剑山庄与碧霞宗的存亡,顾颜不得不去看一看。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去,对苍梧的未来,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玄清谷就在东极与南塘的交界之处,是东极峰的尽头。在这里所形成的一片山谷,十分荒凉,顾颜远远的看着,略一思量,便说道:“紫宸,将你的金缕衣,借我一用。”
莫紫宸取下身上的金缕衣,交给顾颜。
这件宝衣,可以隐去修士体外的灵气,是潜踪匿迹的极好法宝。顾颜穿上金缕衣。便悄然的潜入了玄清谷中。
这里虽然是丹鼎派所辖之地,但因为地处贫瘠,连丹鼎派自己。都极少有弟子会来这里,也不知道玄清谷已荒废了几千年,从外表上看去,这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座荒凉山谷而已。
但在顾颜刚接近玄清谷的时候,识海中便已传来了宁封子的声音。同时她自己也已感应到了。
宁封子说道:“小心,那只雪妖的躁动之意似乎更浓了,引起它躁动的原因,极有可能就在玄清谷中!”
这让顾颜更加的疑惑起来,到底是什么,引发了这只雪妖的凶性?
她略一犹豫。便说道:“封子,你将九嶷鼎与外界的灵气通路,全都封闭起来。”这样虽然让九嶷鼎失去了作用。但也能隔绝雪妖与外界相连的通道,这样,岳羽等人在里面,也可以安全一些。至于顾颜,也不是必须要用九嶷鼎对敌的。
宁封子答应了一声。而顾颜已经悄然的潜入了玄清谷中。
玄清谷所占的地域极大,而顾颜在潜入玄清谷中之后。行事也非常的小心,她并没有放出自己的神念,来感应周围的地域,如果这样做的话,只要谷中有一个修为高过自己的人,那么就很容易被发现。尤其是在她刚和曹若愚交了一次手的时候。
玄清谷绵延数百里,顾颜就一寸寸的搜索过去,既然石参在临死之前,特别指出了这三个字,那么,在谷中一定会有什么让他都惊异无比的事情。
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嘶吼,这声嘶吼之中,像是带着极度的凶性,让她全身的汗毛似乎一下子都直竖了起来,顾颜的全身顿时一凛,宁封子已经说道:“快躲起来!”
顾颜飞快的闪身,她从莫紫宸手中借来的金缕衣,这时仍穿在身上,将自己的形迹全都隐去,这时,在山谷的另一头,大地已经隆隆而动,有一只身高数丈的巨兽正缓缓的向着这边走来,它的脚短体肥,身上长着带有褶皱的厚皮,庞大的头颅上长着一对小小的眼睛,额头上生着一只白色的角。全身上下,似乎都悬挂着一颗颗的铃铛,每走一步,身体都在不停的抖动着,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来。
宁封子低声道:“是玉角犀!”
顾颜的眉头一皱,“是那种皮肤坚若精铁,头上角可入药的玉角犀?”
宁封子点点头,“这种妖兽可了不得,当年在上古之时,据说有十九种妖兽身怀上古神兽血脉,而玉角犀就名列其中之一,很多仙人,都以能捉一只玉角犀作为坐骑为荣,据说它在升为九阶圆满的兽王之后,就会化为青牛,升天而去。这只妖兽,至少也有八阶开外了。它头上的玉角,据说含着太阳真火,难怪雪妖在感受到它的气息之时,会变得那样恐惧,这两个家伙,生来就是天敌!”
雪妖是生长在冰原之上的极阴极寒之兽,而玉角犀却是出生于无比炎热而瘴毒的沼泽之中,毒气极重,雪妖口中所喷的寒气,天生能够化去玉角犀的毒性,但头顶上的玉角,却又是雪妖天然的克星,因此两者相加之下,雪妖但有些落于下风,两者在争斗时,雪妖通常都要让去一阶。这只八阶的玉角犀,显然不是九嶷鼎中那只雪妖之灵能够对付的。也难怪它会如此恐惧。
不过让顾颜惊讶的并不是遇到了这只妖兽,而是玉角犀的头顶上,这时正挑着一个少年,那个少年像是昏迷了一样,满脸都是赤红之色,全身上下都好像要喷出火来,如一条死鱼一样的趴在那根犀角的上头,这个少年,正是与她刚刚分别不久的言欢。
这让顾颜不禁苦笑了起来,似乎言欢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好啊,自己每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是在被人追杀,就是陷入了危境。这一次,他像是受了玉角犀的毒性,被太阳真火所伤,全身经脉都中了火毒,如果不能得到及时医治的话,只怕性命危矣。
这让顾颜顿时有些为难起来,如果她出手的话,一则未必能打得过这只玉角犀,二来她也不知道在谷中,到底有着怎样的玄机,万一欲速不达,那就悔之晚矣。
她正在犹豫间,忽然在远处,传来了一记重重的哼声,这声音落在顾颜的耳中,让她感到十分熟悉,她心中一动,便说道:“封子,你先在这里看住它,我去去就来。”
玉角犀的毒性虽重,却也不是会马上致人于死的,而顾颜现在,则是要先查探出谷中的玄机所在。
穿过这条山谷,便是一个极浅的山坳,虽然顾颜穿着可以隐匿形迹的金缕衣,但她仍然小心无比,连续翻过了两重山峦,在前头,声音便已经听得清晰无比。
有一个人说道:“这已经是最后一处妖兽的养殖之所了,我们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培育出来的这些灵兽之血,尤其是最后的十二妖灵,已经足堪大用了。这些事情,两位魔尊,难道还看不到么?”
这个声音异常的熟悉,顾颜已经可以断定,这正是她在东极之时,刚刚见过的丹朱!
这时又有一个略带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丹鼎派果然不愧是以丹道闻名天下的大派,也只有你们,才能够培育出这么多的妖兽,尤其是最后的十二妖灵,有了这些灵兽之血,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大概就会事半功倍了吧?”
顾颜悄悄的探出了头去,果不其然,在山坳之中,站着四个人,其中那个身穿红色道袍,高高瘦瘦的,正是丹朱。而在他身边,一位是刚刚与自己交过手的大城主曹若愚,另外两位,则也是才和自己分开不久的陆悠歌与萧寞然这两大魔尊。
这个发现,让顾颜感到震惊不已。陆萧两人与曹若愚一起出现,这并不奇怪,虽然曹若愚这些年几乎都隐藏在栖云山,极少出现于中原,但这里本来就是他的旧游之地,偶尔来一次也不为怪,但最让她震惊的是丹朱的出现!
要知道,丹朱身为丹鼎派的元婴修士,却鬼鬼祟祟的出现于玄清谷中,与两大魔尊做如此亲密的交谈,只要这件事被苍梧这些玄门修士所知道的话,哪怕他有十张嘴,也照样翻不过身来!
但顾颜此时所思虑的并不是这些,在看到丹朱之后,反而印证了她心中的一个想法,魔门与丹鼎派,果然是有些秘密的协定在的。
否则的话,那一日在东极峰上,他们也不会如此有默契,以东极峰为界,谁也不肯越雷池一步。
但是,这到底是丹朱自己的私人行为,还是代表着整个丹鼎派?这个发现,让顾颜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将要揭开一个大秘密的盖子。
陆悠歌这时朗声大笑了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贵派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开始在各地豢养妖兽,足迹几乎遍布苍梧每一处地方。而这些妖兽,多半都带有上古血脉,能够积累出如此之多具有上古血脉的妖兽,所做的功夫,可不止区区数百年,也绝非一两代人之力所能为,怕是在上次道魔大战之后,贵派就已经着手此事了吧?”
丹朱淡淡的说道:“这是本派自己的事情,应该不劳阁下操心吧?”
顾颜这时已经可以肯定,石参已经是无意间在玄清谷中,发现了他们的这个秘密,才被曹若愚一路追杀到南塘去,将他毙于掌下,如果不是自己有回天草,强将将他救回了一口元气的话,这个秘密便会彻底的湮灭无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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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8小说但是以曹若愚的修为,怎么没在当时将石参一掌毙命,而是被他逃了那么远?
只是她现在,并没心思去想这些事情,她只是在飞快的思索着,当年丹鼎派,曾经在各大门派的所辖之地,尤其以东南为最,大量的豢养妖兽,韩千羽就是当时负责在东南主持其事的人,而饲养这些妖兽的用意,顾颜却一直猜不透。
在紫罗峡地底的诛天大阵之中,展若尘身上所穿的宝甲,就是他们所养的妖兽所制,但顾颜却知道,丹鼎派所做的这些事情,到底耗费了多大的心力,绝不可能,仅仅是为展若尘制作一件宝甲而已,他们的图谋必然更大。而现在,这个秘密,似乎将在自己的眼前揭开。
她屏住了呼吸,凝神倾听着四人的对话。
丹朱这时像是颇有些不耐的模样,“这件事情,是敝门的华严祖师,与贵门的圣祖,两人所做过的沟通,而我也将你们带到这里看过了,丹鼎派也愿意付出自己的诚意,不知道那冥灵之血,你们何时才能交给我?”
陆悠歌与萧寞然对视了一眼,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顾颜这时心中不禁一震,冥灵之血!
她精研丹道,自然知道,这是一件生长在九幽地底,极阴极寒之物。在魔修所集最盛的古井深潭之处,生长着万千水蛭,在亿万条水蛭之中,才会长出一条水蛭王来,每条水蛭王的寿命只有三天,但在这三天中,它会吸尽水蛭中的血气,然后化作一滴精血,流入潭底。凝结成一粒血珠,如果无人理睬的话,这粒血珠,便会在七日后化去。但若有人,用玄冥之玉接去的话,就可以将这粒血珠饲养起来,延续上万年之久。而这粒血珠,也就被称做冥灵之血。
显然,丹朱口中所说的冥灵之血,绝对不止是一滴血珠而已,而这样数量的冥灵之血。也只有玄霆魔祖的手中才会有。
她忽然想到了丹朱口中所说的十二妖灵,看来,他们只缺这一种冥灵之血了,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暗中与魔门勾结。要知道。这样的事情揭破出去,足可以让丹鼎派,被整个苍梧群起而攻之!
丹朱被这两人的笑声弄得有几分不快,他冷冷的说道:“我不知道,有什么可笑?”
陆悠歌止住了笑声,他脸上仍带着那丝惯有的微笑,说道:“我只是在笑,如果不是展若尘太过托大,以致忽如其来。被那个女子所杀死的话,贵派也不会如此仓促的来找我们吧?要知道,展若尘作为苍梧当年魔修的唯一传承,他手中的冥灵之血,未必就少于我们!”
丹朱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而陆悠歌似乎仍没有止歇之意,他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的展若尘,大概就与你们有所勾结吧。尤其是在东南。你们应该曾不止一次的联手,否则的话。魔门也不会于东南,扎下这样深的根基来。也正因如此,展若尘一直不同意在东南大举兴变,就是怕毁了这些根基是不是?”
丹朱拂然道:“你说这些,是不是太多了!”
萧寞然淡淡的说道:“这些事情,我们也不过是先指出来,这样才能为我们的合作,打下一个好的基础。要知道,展若尘现在已经死了,现在的圣门,是玄霆圣祖话事之时!”
顾颜的心中,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在魔门中,也并不是铁板一块,而像展若尘这样的老资格修士,也并不会全心全意的臣服于玄霆魔祖,大概那位玄霆魔祖先前,要炼化自己的残灵,没有余暇来进行这些争权夺利的勾当,而现在,他在培养出了自己一批铁杆手下之后,便立刻以雷霆手段,掌控了整个苍梧的形势,而道魔大战,也开始风起云涌。
她不禁在心中长叹了一声,如果展若尘能够晋身到元婴后期的话,那么,未必没有与玄霆魔祖的一搏之力,只可惜,他所得到的天魔法身,利之却也害之,让他的修为在法身之上出现瓶颈,迟迟无法晋阶,否则的话,也不会被自己的诛天大阵所灭杀。自己无形之中,居然为玄霆魔祖借了一次刀啊。
不过就算展若尘活着,看玄霆魔祖这种谋定而后动,深谋远虑的架式,展若尘也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而陆悠歌刚才所说的话,更是解了她当年的一个疑团。果然,展城与韩千羽,他们当时,至少是认识的,而且,在东南行事的时候,也有着某种默契所在。这么说来,丹鼎派与魔门相交,并非一日了么?
以展家为代表的这些魔门分支,应该就是一直隐匿在天极之中,而丹鼎派需要大量的魔兽,他们也需要展家的帮助,只是丹鼎派大概没想到,在出现了一个玄霆魔祖之后,局势就忽然变得难以控制起来。现在,他们只怕有些引火烧身了吧。
只是这几个人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最后的秘密所在,她听得不禁有些心焦,这时,萧寞然已经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漆黑的玉瓶,轻轻的一晃,顿时无数的寒气为之四溢。
他淡淡的说道:“瓶中就是冥灵之血,这一瓶足有半两,至少集了几十只水蛭王的精血,已经足够你们使用,只是在这之前,丹鼎派,要先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丹朱说道:“你说吧,只要是丹鼎派能办到的。”
他忽然又像警醒过来似的,说道:“不管你要什么灵丹仙草,丹鼎派尽可以做到,但要想让我们在这次道魔大战中,公然的站出来为你们出力,却绝不可能!”
陆悠歌哈哈的笑了起来:“我们又不傻,自然不肯做这种竭泽而渔之事。我们的条件就是……”
他忽然间压低了声音,说道,“在贵派所图的大事之上,我们是否也能分一杯羹?”
丹朱的脸色顿时一变,他冷冷的说道:“这绝不可能!本派的大事,岂能容你们染指?”
萧寞然冷笑道:“莫非阁下还以为,可以将这件事一直保守着秘密不成,还是你们觉得。只要展若尘死了,这个大秘密,就再也不会有别人知道?”
他冷冷的说道:“别忘了,当年的道魔大战,所争夺的就是……”
在这三个唇枪舌剑一般的说着话的时候,曹若愚一直静静的站在一旁倾听,并没有表露什么意见,就像是只带着耳朵来的一样。但在萧寞然的话刚说到一半时。他却霍然而动,飞快的说道:“有人!”三人同时间住口,曹若愚的身形已经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电射而来。
而顾颜在曹若愚开口的同时,就已经全力的催动金雷羽,毫不停留的向着远方射去,她就算好奇心再强。也知道这个时候,只要自己的动作稍微一慢,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丧命殒的下场。
曹若愚的身形丝毫不比她慢,两人的身影飞快冲起,在玄清谷中一前一后,相互追逐,转眼间就已经冲出了数十里之外。
顾颜穿过了身前重重的山峦,强大的威压笼罩在她的身后。在这一刻,她毫不怀疑,身后的这位大城主,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元后大修!
她还不知道,除了六大元后之外,苍梧居然还有第七位元后!
凭着他元后的修为,仅凭他一人之力,他就足以在九大派之外,另立一派。成为苍梧修仙界中举足轻重的角色。但曹若愚并没有这样做,他反而带着散修联盟。与魔门联手,这些年却又深藏不露,除了当年在紫罗峡中取走魔神牌之后,一直毫无动静,他今日出现在玄清谷,是否意味着,这位并不次于华严、无谛的高手,已经重新重新出山,再次搅动整个苍梧的局势?
曹若愚在她的身后已经越迫越近,如果不是顾颜晋阶元中,又修习了太玄诀,所受到的神识威压,可以在本体与元神间自然流转的话,仅凭这横空而来的威压,就足以让她无法遁身!
曹若愚的眼中,这时也不禁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这个女子,她在晋阶之后,修为居然突飞猛进啊,比起在元初境界时,曾与她交过手的那两次,境界之增长,真是无比之快啊。否则的话,一个普通的元中修士,怎么能够在我的身前逃了这么久?”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冷然之意,“只是,你也只能够逃到这里了!”
他离顾颜,这时不过只有数十丈远,一道金霞全力的在他身前飞遁,几乎看不到顾颜的影子,在两人的全力追逐之下,包括丹朱在内的三人,全都被抛在了身后。仅仅比拼速度的话,就算那三个人加起来,也仍然要差顾颜一筹。
而顾颜这时,却感觉到身后的曹若愚忽然慢了下来,但她并没有欣喜,反而升起了万分的警惕之意,要知道在一位元后大修的手下逃生,这是多么渺茫的事情!
这时,曹若愚已经扬起了手来,在他的掌心处,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已经升起,曹若愚只向前一扬,一道乌光便已经射了出去。
顾颜只觉得全身一坠,她的身形,顿时便向下急跌而去,一股无比寒冷之意,飞快袭来,像是要将她全身都冻僵了一样。她低声说道:“魔神牌!”
这种气息,与她当年在紫罗峡中所见到的那面魔神牌一般无二!
顾颜在身体向下坠去的同时,反应奇快,她扬起手来,漫天的雷霆霹雳同时炸响,她单手已经握住了大衍剑,向着身前便重重的劈去。
如果换成还没有晋阶时的顾颜,这个时候,她自然没有一丝的抵抗之力,但现在,她却要为自己劈出一个天地来!
轰的一声巨响,身前绵延起伏的山峦,已经被她一剑劈开,数十丈长的深深沟壑横在了脚下,顾颜身形如电般的向前冲去。
曹若愚冷笑了一声,他的双袖同时扬起,整个人挟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向前冲去,轰隆隆的巨响连声不绝,无数的巨石在这一刻全都被碾压成粉,在顾颜以大衍剑,斩出了一条通道之后,曹若愚居然将身前的这片山峦,硬生生的推平!
这就是元后大修足以调动天地之力!
顾颜只觉得身后如受重击一般。她全身上下,禁不住热血上涌,一口鲜血已经不可自抑的从喉头喷出,溅得周围的石壁上全是斑点,而身后的石壁,又被随之追来的曹若愚彻底推平。
但顾颜仍然在不停的前飞,金雷羽几乎已经摧动出了十二分的力量。
不管怎样,刚才也算是她与元后大修交了一次手。而在这次交手之中,顾颜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曹若愚这时淡淡的说道:“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可惜,也就到此为止吧!”他再度扬起了手中的魔神牌,在空中,像是忽然间出现了一个淡淡的人形。这个人形像是没有画完全一样,只有寥寥的几笔勾勒出一个形状,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有着足以睥睨天地般的霸气,曹若愚这时站定在空中,但强大无比的压迫之力,却不停的从他的身体上向着四周散去,周围的山峦,在感应到这股压力之后。一重重的不停向外崩塌下去,似乎马上就要将顾颜碾压成碎粉一样。
这时,顾颜的身形已经几乎降到了最低点,在她的身前,传来了一记怒吼之声。
昂——昂——
顾颜低声喝道:“封子!”
在山峦崩塌之后,那只玉角犀,便出现在顾颜的眼前,这时,手执朱颜镜的宁封子。已经出现在了高空之上。与那面魔神牌遥遥相对,她二话不说的扬起手来。朱颜镜上,已经爆发出一道无比强烈的光芒,与魔神牌上的毫光对了一个正着,“扑”的一声轻响,在空中像是有一块空间,平白的塌陷了下去一样,一阵巨大的旋风席卷而起,顾颜已经冲入了这片旋风之中。
曹若愚的身形在空中一滞,他忽然间懊恼的说了一声,“该死!”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在他身前的空间,已经一连串的塌陷了下去。
他大声怒吼的飞身而起,一只大手向着空中抓去,喝道:“你给我出来!”
顾颜被卷入了空间缝隙之内,脱离了魔神牌的掌控之外,而宁封子这时,也已飞快的遁入到了她的身边,宁封子刚刚惊魂稍定的拍了拍胸口,“我的天,真是好险……我的妈呀!”
一股巨力已经从身后飞快的传来,顾颜只觉得周围的天地在这一刻全都倒转了过来,不由自主的头上脚下,倒着向外飞去。
宁封子也身不由己的跟着她向外飞去,口中大叫道:“太玄诀!”
顾颜咬住舌尖,断喝了一声,一股血箭已经从她的唇间飞起,全身上下,都爆发出无比灿烂的金色光芒来,一只金光大手赫然间出现在空中,手指在空中轻拈,一道法诀已经飞快的打了出来。
“嘭”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将顾颜震得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飘去,她全身的经脉在这一刻几乎都撑不住要寸寸断折,但那股巨力也在她身后消失了踪影,空间通道飞快的合闭,显露在曹若愚眼前的,只剩下一片狼籍的地面而已。
顾颜连同着那只玉角犀,已经被一起卷入到空间裂缝之中!
直到这时,身后的三人才飞快追至,他们来到曹若愚身前的时候,全是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够在曹若愚的手下逃身。
曹若愚负着双手,沉声说道:“她引动了此地的阵法,震碎空间,逃身而去。但应该逃得不远,绝不会离开玄清谷的范围之内,大家四处搜索,一定要将她追逃回来,否则的话,必会坏了我们的大计。”
陆、萧两人都应道:“遵命!”虽然他们身为魔尊,无比桀骜,但在曹若愚这位元后大修的身前,却仍然显得恭敬无比,躬身领命而去。
等他们两人的身影远去之后,曹若愚忽然转过头来,冷冷的看了丹朱一眼,扬起手来,“啪!”一记耳光已经重重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位已经位列元中,在丹鼎派几乎也可以一言九鼎的修士,就曹若愚的这一巴掌,打得半边脸全都肿了起来,曹若愚厉声的喝道:“无能,混蛋!在这里你还布下什么阵法,居然让那个妖女,借着这里的阵法逃生!”
丹朱跪在地下,丝毫不敢起身,他低声说道:“布下九星玄极阵,只是为了困住那只玉角犀,毕竟它已经离大成不久,性情愈加暴戾,如果被别的妖兽引动,说不定会惹出大麻烦……”
曹若愚冷冷的说道:“总之我绝不允许此女,再在我们的眼前脱身,因为她已经得知了太多的秘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灭杀在玄清谷中!而且,她卷走了那只玉角犀,离了玉角犀,就算有冥灵之血,我们也同样无法完成大事!这件大事我们计划了万载,绝不能在这个时刻出现纰漏,要知道,就算是与玉虚宫翻脸,也在所不惜!”
丹朱全身一凛,说道:“是!”便飞快的起身飞去。
顾颜这时,只觉得像是坠入到了一个无比黑暗的空间一样,她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全都断了一样,只要稍微一动,便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自然知道,这是因为体力损耗太过,所出现的一种幻象,但曹若愚的实力,也确实让她感到心惊。
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位元后大修正面作战,并成功的从对方的手下脱身,但在顾颜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欣喜之意,如果不是借着阵法之力,今天,她怕是就是要殒命在曹若愚的手中。
不错,逃遁到此地,是顾颜早就已经计划好的。她早在第一眼看到玉角犀的时候,就已经感应到,在此地存在着极为厉害的九星玄极大阵,这是借天穹中的九重星力,用以困敌的无上妙法,而顾颜将宁封子留在这里,除了监视那只玉角犀之外,也是为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果然,她在偷听的时候被曹若愚发现,随即,她便不惜一切的全力遁逃至此,然后在与宁封子的合力之下,将整个九星玄极大阵引爆,阵法在玄清谷中崩碎,再加上朱颜镜与魔神牌的同时作用,所产生的这股强大冲力,让整个空间全都发生了爆碎,把她吸引到一个破碎空间之内。强大的吸力,将那只玉角犀也一同卷了进来。
但元后大修之能,确实惊世骇俗,曹若愚差一点就将她抓了出去,如果不是她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了十二分的力量,使出了那道上古太玄诀,她早就被曹若愚一抓而出了。这也让她感到刚才自己没有遁入混沌空间是多么的明智。否则的话,说不定会被曹若愚一抓而出!
不过现在,她总算是暂时安全了。现在她已经身处在一片破碎空间之内,独立于玄清谷之外,只要她自己不出去,一时半会儿,旁人也发现不了她,就算是曹若愚自己,以神念一寸寸的查过去,也不会很快发现她的踪迹。
但顾颜这时,却没有歇息的时间,她强行的坐起身,将一瓶丹药全都塞进了口中,觉得身上的酸痛略略好了些。这时她不禁有些后悔,应该从张大牛的手中,再拿一些培婴丹粉末的。只可惜当时的情形紧急,她没有顾得到此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现在的顾颜,大概也恢复了先前七成的战力,而身前的玉角犀,这时正站在她数十丈之外,一双小小的眼睛不停转着,十分警惕的望着她。
宁封子低声说道:“这只玉角犀,正处在要晋阶的关键之时,凶性无比,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如果它的妖丹自爆的话,那么我们的处境可就十分不妙了。”
顾颜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现在他们本来就是在空间爆碎之后的一片破碎空间之内,如果再出现一次自爆的话,那么可就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去了。
她沉声道:“既然如此,就先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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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角犀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扬起头“昂”的叫了一声,被系在犀角上的言欢,随着它扬头的动作,被不停的甩来甩去,但却仍然人事不省的模样。顾颜低声道:“我只有一个时辰!”
她的意思是,言欢所中的火毒,最多也只能再撑一个时辰,如果不能及时予以救治的话,那么最终会毒发身亡。而顾颜,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与自己相识相知的少年,死在自己眼前。
宁封子低声道:“玉角犀是上古之时,最为厉害的凶兽,仅凭你一人,未必能治服得了它。”
顾颜点了点头,“放那只雪妖出来!”
她手指轻弹,九嶷鼎便已自行的浮现于空中,顾颜道:“英子,小羽,紫宸,你们三个,藏在鼎中,不要轻动!”
三人全都应声,而岳羽这时惊呼着说道:“呀,他怎么被那只妖兽抓住了,师父,你可一定要救他出来!”
顾颜不再说话,她手掌轻拂,九嶷鼎的鼎兽已经自行飞起,一道如轻烟薄雾的影子,已经悄然飞出。在空中贴地一滚,便已变得有数丈大小,正是那只雪妖变化之后的元灵之身。
这让顾颜都有些瞠目结舌,要知道雪妖在层级越高的时候,身体反而会愈加的缩小,这只八阶的雪妖之灵,平时更是只有一只小猫一样大小,现在身躯却已经膨胀至如此之大,看来它也觉得,眼前是一个极难应付的大敌。
雪妖“嗷呜”的叫了一声,它蹲在地上,全身上下,像是有无数毫毛根根的竖起,忽然间如一道闪电一般。向着玉角犀冲去。
玉角犀“昂昂”的叫了一声,它忽然间一扬头,便将言欢甩到了自己的身前,被尾巴紧紧的夹在了股间,随即它那庞大的身躯,也陡然向着身前冲出。
巨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却像是无比灵敏一样,用它头上的那只角,一下子便抵住了雪妖的利爪,两者在空中只一触。便又分快的向着两侧同时弹开,两者的动作,全都动如脱兔。迅若闪电。
而雪妖在向着后面弹开的时候,从它的口中,一道雪白的寒气已经喷了出来,落到玉角犀的头上。
玉角犀这时又扬起了头顶上的那只角,本来生在额头上的角。这时居然飞快的旋转了起来,在空中一瞬间便迸发出了无数的火星,丝丝作响,顿时便将这些寒气卷化于无形,随即它巨大的身躯又已飞快的向前移动,漫天火焰随着它带来的压力飞快卷来。向着雪妖的身体冲击过去。
雪妖似乎对这些火焰颇有畏惧的模样,不停的向后退去,几乎已经退到了角落里。
顾颜轻轻一叹。“看来玉角犀,果然是雪妖的天敌啊。”
宁封子撇了撇嘴说道:“这也并不奇怪,别忘了,这只雪妖只不过是一只妖灵,那只玉角犀。可真真正正的是一只八阶妖兽!”
顾颜“嗯”了一声,“那么。是我们出手的时候到了!”在说出了最后一个字之后,她的身形忽然如电一般的弹起,大衍剑已被她无声的擎在手中,整个人化做一道剑气,向着玉角犀的身后扑去。
玉角犀正在全力的对付身前的雪妖,在雪妖出现之后,它就将顾颜抛到了九霄云外,眼前这个天敌,才是它最大的敌人。
但这个时候,顾颜无声的从背后攻来,顿时让它大怒不已,只是这时被逼到角落里的雪妖,似乎也像是极通灵智一样,大吼一声,扑上了前来,四只利爪,同时抓住了那只角,一时间,玉角犀根本无法动转过身来,而顾颜的大衍剑,则已经重重斩在了它的背上!
玉角犀怒吼了一声,顾颜的剑锋,已无声的贴入了它的肌肤之内,极厚而带有褶皱的皮肤,将顾颜的剑锋深深埋藏,随即无穷的剑气便崩射出来。
“丝丝”的响声不绝,像是有无数道雷霆同时在玉角犀的身体上炸响一样,随之而来的强大反震之力,让顾颜都感到震惊不已。
因为她这全力的一剑斩下,所有的剑气,却全都被玉角犀身上的那层厚皮化去,无数的褶皱几乎全都被拉平得光洁无比,但在它的身上,却没有显现出一丝的伤痕!
宁封子轻声的说道:“果然不愧是上古神兽的血脉啊,难怪那个时候的仙人,都想找它来当坐骑呢。”
玉角犀将头一晃,雪妖便已经被它震飞了出去,随即它的身躯便已经转了回来,那只角向着顾颜飞快的抵去。
但顾颜的动作却更快,她一剑斩下之后,身形便已又飞快的弹起,单手立掌如刀,再度向下劈去。
这一掌之中,夹杂着姹女九转,与上古太玄诀之力,锋利如刀,割向了它的股后,“嘶”的一声,如割腐石一般,这只玉角犀的尾巴,已经被她连根的斩断了下来!
玉角犀的尾巴,并不像身体有这层厚皮护佑,被顾颜一斩而断,随即顾颜伸手一抄,便已将言欢的身体抄在了手中,向着身后一抛,说道:“封子,接着!”
宁封子将言欢接了过来,便又再向着九嶷鼎中扔了过去,被里面的岳羽稳稳接住,顾颜说道:“小羽,将我留给你的融雪丹与冰炎丹取出来,给他喂三十粒!”
岳羽脆生生的应了一声,从怀中取出顾颜所赐的一堆玉瓶,从里面掏出了两个,然后将瓶中的丹药,一股脑儿的全都塞进了言欢的口中,而他身上滚烫的体温,也同时飞快的降了下来。岳羽惊喜的说道:“师父,他好像要醒了!”
顾颜“嗯”了一声,“你照顾好他!”随即,便再不开口,这时,她已经开始直接面对着玉角犀的愤怒攻击!
玉角犀在尾巴被顾颜斩断之后,终于爆发出了无比的凶性,它的身躯似乎在一瞬间涨大了数倍。本来皮肤上的那层层褶皱这时已全被抹平,光洁无比的身躯,像是由玉雕成的一般,整个身体都散发出一种难言的光采来。而它头上的那只角,更是向前延伸了数倍之长,似乎是忽然间便从虚空之中刺来,向着顾颜飞快的刺去。
在角的四周,像是都带着极重的寒气一样,这时宁封子已经说道:“小心,它的角中。含有极阳能够转化为极阴的太阳真火!”
顾颜这时已操起了手中的大衍剑,重重劈在了犀角之上,“砰”的一声。火光四射,顾颜低喝了一声,在这一刻,她的半条手臂之上,金光灿然。似乎在剑身之上,忽然间爆发出了一股巨大无比的符文之力,生生的将这身躯庞大无比的玉角犀,从身前震了开去。
同时她的左手,已经在空中横划而过,无数火焰如天河倒泄一般。在空中飞快的倾泻下来,转瞬间便将玉角犀完全淹没。
顾颜可没有太多的时间与它纠缠,在一开始。她就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克敌手段,在以五雷霹雳天之法,将玉角犀暂时压制住之后,七宝金幢所化之经天长虹,已经破空而来。顾颜单手执起,在空中如成了一道七彩的匹练。向着玉角犀的身上劈去。
玉角犀惨嚎了一声,那道七色长虹,就如一条鞭子一样,重重的抽在了它的身上,顿时便在它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殷红如血般的伤痕。
这一鞭,像是将它所有的凶性全都激发了出来,玉角犀怒吼不已,这只灵兽怎么也想不明白,在自己已经快要将这只玉角修得圆满的时候,居然还有法宝能够克制到自己。
显然,以它的灵智,并不能了解,顾颜手中这件攻无不克的仙器厉害!
空中卷起了漫天的火影,转瞬之间,玉角犀便已挨了数十击,它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身体内的凶气愈来愈烈。
话音刚落,玉角犀的整个身体,忽然间又缩小了无数倍,变得如同一只小猫一样大小,向着顾颜劈面冲来。
它的全身上下,都环绕着一层层的玉色雷光,不停的于空中炸响,强大的震动之力,已经将这个空间都隐隐的摇动了起来。宁封子叫道:“小心它玉石俱焚!”
顾颜摇摇头:“它不会的!”
玉角犀化作一道银芒,径直冲到了她的身前,这时在顾颜的头顶上,一道金色的影子忽然向下落去,与顾颜一般无二,只是身躯缩小了数倍的火灵婴,一直悄然的隐匿在侧,直到这时才突然爆发而出!
玉角犀低吼了一声,便发现一只金光大手已经劈面而来,一下子便将它抓了个正着。
太玄诀再度显现出了它的威力,顾颜五指张开,牢牢的将它抓在掌心,指间金光迸射,玉角犀大声的怒吼着,全身上下拼命的挣扎,却就是不能逃脱顾颜的掌中。
顾颜微笑着说道:“放心吧,这只玉角犀根本无法自爆的,因为它体内的元丹,早就被丹鼎派禁锢住了,你要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从它的体内,取出合用的妖灵之血!”
她一扬手,便将玉角犀向着九嶷鼎中抛去,喝道:“接着!”
九嶷鼎演化天地之力,在这一刻得到了无比完美的体现,无数混沌元气飞快上涌,让九嶷鼎中顿时如变了一番天地一般。岳羽等人,全都被遮蔽在一个小小的角落,而硕大的九嶷鼎,这时便如混沌初开一般,无数的混沌元气随之卷起,将玉角犀团团裹在了其中。
那只雪妖兴奋的大叫了起来,在它的叫声之下,无数的妖兽影子蜂拥而上,对着它拼命的噬咬起来。这时,七宝金幢已经重新落到了顾颜手上,她对着盘踞在顶上的其其低声喝道:“去,炼化了它!”
顾颜现在没有余暇慢慢的来解决这只玉角犀,她要以雷霆手段,尽快的炼化了它,然后再寻脱身之法,要知道,丹朱现在,说不定已经发动了整个丹鼎派之力,在不停的寻找着她。她所探听到的这个秘密,足以颠覆整个苍梧的局势!
其其兴奋的挥动起了小爪子,顾颜轻轻的扬手向前一抛,漫天火焰的笼罩之下,七层的宝幢已经落到了九嶷鼎之上,合两件仙器之力。将玉角犀围在了其中,七色先天之火,这时已经盘旋而下,与混沌元气一起,将玉角犀牢牢的包裹在其中,火焰向内合拢,顾颜在鼎外划动法诀,无数的金色雷霆已经轰然而落,玉角犀在鼎中,不停的发出了惨嚎之声。不过片刻,它的身躯,便已在鼎中被生生的炼化!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这只玉角犀在刚开始生长的时候,就已经被丹鼎派用秘法,禁锢住了它的元丹,虽然凶性仍在不断激发,却少了最后克敌制胜的手段。她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将其炼化于鼎中。
妖兽基本上全仗着躯体强横,在躯体被炼化之后,剩下的妖灵已经不足为患,被雪妖带领着无数妖兽影子上去一阵乱啃,便被咬得七零八落,最终残余的妖灵被火焰向内一合。便于空中燃化了一个干净。
等火焰与混沌元气全都散去之后,只剩下了一团幽蓝色的光芒,围拢着中间的一滴精血。在空中闪着淡淡的光。
顾颜轻轻的“呀”了一声,“这就是丹鼎派豢养妖兽所得来的妖灵之血啊。”
在丹朱的口中,她曾听到十二妖灵的名字,显然,这十二妖灵。都是具有上古血脉的妖兽,在豢养多年之后。所得到的这一滴精血。大概这些妖兽,在刚一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丹鼎派用秘血,将颅内最为本原的那一点精血禁住,直到它们生长到境界足够的时候,再时收取。这只已经达到了八阶的玉角犀,已经快要到了收割的时候了。只可惜,被顾颜无意中将它得到。大概丹鼎派的谋算,是要落空了。
那滴精血在鼎中不停的盘旋飞舞,像是在外面,有着一股无形的吸力在吸引着它,让它几欲破鼎飞去。
顾颜眉头微皱,她的手飞快的划动了几个法诀,周围的气息便慢慢的沉寂下来。显然,这滴精血,与外界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感应,虽然被她用太玄诀禁住,可也未必能坚持得太久。她还是要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为妙。
九嶷鼎中的元气敛去,便又露出岳羽和等人的身形来。
三女这时全都围着言欢,那对姐弟则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姐姐将弟弟抱在了怀里,那个看上去不过只有一岁多的小男孩儿,似乎也不再像先前一样害怕,睁着大大的眼睛,很是好奇的看着身前的人们。
言欢身体上的火红之色虽然已渐渐褪去,但人却并没有苏醒过来,宁封子这时蹦蹦跳跳的走过来,用手拍了拍他的额头,说道:“他这还是中了玉角犀冰火相侵的毒性,你将那只玉角磨一点粉末下来,给他服下,应该就会好了。”
那只玉角犀的躯体被炼化之后,剩下的便只有一只角而已,在混沌元气的包裹之下,闪着晶莹透亮的光华,顾颜手指轻弹,玄女针便已经飞出,在玉角上研磨了片刻,一点玉色的粉末便飞了下来,顾颜轻轻一弹,便已经落入言欢的口中。他呻吟了一声,随即便睁开眼来。
他在昏迷之前,似乎正处在一个极为惊恐的环境之中,刚一清醒,双手双脚就不停的舞动起来,忽然间睁眼,看到了顾颜,大叫道:“喂,你怎么在这里,快跑?”
宁封子在边上飞快的敲了一下他的脑壳,“喂,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现在被我们救出来,那只玉角犀已经被杀死了。不要再害怕了!”
言欢这时才像是惊魂稍定的一样,他有些回过了神来,奇道:“玉角犀,那是什么东西?”
顾颜的眉头一皱,说道:“玉角犀是一只八阶妖兽,我是在它的身上发现你的。你来到玄清谷,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看着言欢的眼神,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祥之意。
言欢的眼睛有些躲避的看着顾颜,“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丹鼎派的弟子,但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喽啰,他们可以随意的将你牺牲,难道你真的要把性命,交到他们的手里吗?就算是你师父,恐怕也不想看到这种事吧?”
岳羽在边上轻轻的哼了一声:“胆小鬼,我师父为了救你还甘陷险地。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虽然顾颜并不是为了救言欢才独闯玄清谷的,但这时她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言欢。
言欢的全身一软,喃喃的说道:“不是我不想说,只是太惊世骇俗……”
顾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看到什么,你是不是说,你看到了丹朱,与那两个魔尊在一起?”
言欢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顾颜,“你也看到了?”他有些颓然的说道。“丹朱师叔在门派中,还是一位主张对魔门强硬的修士,比起玉鼎掌门来。他更得门中年轻弟子的尊敬,但是怎么也没想到……”
他坐在地上,用手抱住头,颓然不语。
顾颜淡淡的说道:“人都是有两面性的,他在门中所做的事情。焉知不是掩饰他本来的用意?”
言欢喃喃的说道:“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他在丹鼎派中,地位尊崇,就算投到魔门的麾下,难道就能够得到超过现在的地位?再说,他离开了玄门。还能算什么!”
顾颜道:“只怕,这不是你那位丹朱师叔一个人的行为,或许。他代表的,是整个丹鼎派!”
她看着言欢很是震惊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看到,丹朱,在向陆悠歌求取冥灵之血。他还说。他们丹鼎派,已经养成了十二妖灵。只差这一瓶冥灵之血,就可以完成他们的大计。你知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
言欢喃喃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顾颜又说道:“那么我问你,你是否知道,丹鼎派曾经花了很久的时间,来做一件秘事,他们在苍梧各地,豢养着大量具有上古血脉的妖兽?”
言欢全身一震,他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顾颜淡淡的说道:“当年的丹霞山,就曾经是韩千羽选中豢养妖兽的地方,我曾经亲自在那里,杀死了一只九尾神蛭,也因此与韩千羽结仇。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此事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他们豢养这么多的妖兽,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她冷冷的看着言欢,“你现在,应该已经猜出了一些是不是?你身为丹鼎派的弟子,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就可以猜出自己知道的东西。是不是?”
言欢长叹了一口气,他用手抱着头,蹲坐在地上,说道:“是的,我有些后悔,我应该和你们一起去丹霞山。就算要回去找我师父,也不知道走这条路才对。”
他将自己所见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言欢在与顾颜分别之后,就跨过东极峰,进入到了东极境内。而要返回旧地的话,穿过玄清谷是最快的路程。
言欢还记得,当年的玄清谷,曾经也是丹鼎派的一处分舵所在,但在这数百年中,渐渐的荒凉了下来,而丹鼎派也极少有人来此,像是不经意间,将它遗忘了一样。他也没有多想,便横穿玄清谷而过。
可一进入玄清谷的深处之后,他便感应到,在这里,有丹鼎派独有的阵法存在,也就是九星玄极大阵。
这是丹鼎派独有的阵法。原本丹鼎派,并不是以阵法见长,但九星玄极阵,却是丹鼎派专门用来控制妖兽所用的。只有几位元婴修士对此最为精通。
言欢身为灵枢子的弟子,又对杂学最感兴趣,虽然他的修为在丹鼎派只能算是一派,但九星玄极阵却十分了解,他小心的穿阵法而过。
这个时候,他还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只是觉得,这里肯定是哪位元婴的师叔,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师父灵枢子来此,但随即,他就看到了丹朱,在他的身边,还有刚刚分别不久的两大魔尊。而从他们的口中,言欢则听到了一件让人无比震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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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沉声道:“他们说了什么?”
她隐隐的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触摸到了丹鼎派那个最大的隐秘。
言欢说道:“我只听到了一句话,随即,我便被他们所发现了。”
言欢面对的这三个人,全是苍梧最为顶尖的高手之一,以他结丹期的修为,如果不是借着九星玄极阵的掩饰,根本就不会欺近他们的身前,但饶是如此,在听到他们说了一句话之后,他的气息一变,就马上被对方所察觉。
他只听到陆悠歌说了一句话:“灵根将成,圣祖可分润否?”
顾颜扬起头来,在她的心中,一个个的疑团霍然而解。为何当年丹鼎派会在各地豢养如此之多的妖兽,为何他们要苦心积虑的谋划东南,为何在古战场中,韩千羽会对自己如此的觊觎,如今这一切,大概都有了答案。
顾颜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册子,她翻开最后面的一页,递给了言欢,“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在册子上面,画着两根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枯枝,而言欢在看到第一眼之后,便大为震惊,“你怎么会有这个?”
顾颜长叹了一声,“而且我还知道,这就是流传自上古的极为神秘之物,玄天灵根!”
言欢一下子坐倒在地,他低声的说道:“这是丹鼎派之中,一件极为秘密的事情,我当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从我师父的口中得知的,一般来说,这样的秘事,只有几位元婴期的祖师与师叔,还有门中最得力的弟子才会知晓,当年的沈师兄与韩师兄。大概都算是这样的弟子吧。”
他这时调匀了一下气息,缓缓的说道:“在丹鼎派的万法铜炉最深处,有一块数丈方圆的苗圃,名叫‘飞来天’,那里是万法铜炉最为精华的所在,也是每一个炼丹师都梦想着能拿来炼丹的炉鼎。在那里炼丹,成丹的几率会大大增加。但自从当年的道魔大战之后,这片‘飞来天’就被当时的祖师所封闭起来。”
顾颜问道:“你所说的,是丹阳祖师么?”
言欢摇摇头,“丹阳祖师据说在道魔大战中殒身。下此禁令的,是丹阳祖师的师弟,唤作许开阳。我们都叫他做开阳祖师。在他下了这个禁令之后。飞来天就封闭了起来,没人知道在那片苗圃中到底植着什么,只是每一代掌门人在传承的时候,都会由上一代掌门人,与新任掌门人。两个人独处,于飞来天之前进行交接。丹鼎派上一代的掌门,便是华严祖师,他老人家在盛年之时,刚刚晋阶,风头一时无两。却突然辞去了掌门之位,把位子传给了玉鼎师叔,当时很多弟子们都疑惑不解。”
言欢像是有些紧张。他说了许多丹鼎派的旧事,而顾颜也不着急,等着言欢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
言欢镇定了一下,这才说道:“飞来天中所植的东西,我只在无意中。听师父提过一次,据说。那是一株源自于上古的灵根,但是后来因为某种莫名的原因,已经枯死,自从丹阳祖师将它得到手中之后,丹鼎派历任掌门人的目标,便是要想尽办法,让这株灵根复生!”
顾颜沉声道:“他们所想出来的办法,就是以妖兽之血饲之,最终让这株玄天灵根重生,是么?”
当年顾颜在澜沧谷中异想天开般的奇想,居然真的成为了现实。
正如当年宁封子所言,丹鼎派豢养如此之多的妖兽,其目的,就是为了取妖灵之血,来滋养这株玄天灵根!
当年的韩千羽,在古战场上,无意间得知了自己得到枯枝的事情,便不惜全力,也要斩杀自己,取到这枚枯枝,显然,他身为华严的小弟子,是知道这个秘密的。
而顾颜当年的枯枝,正是得自于丹阳祖师的手中。丹阳祖师,与另一位不知来历的神秘修士,以及数十位元婴联手,在古战场中围杀了天诛,但最后也死于天诛的手下,他在临死之前,不惜化身成魔,也要保护玄天灵根的枯枝。而这一藏,便是万年之久。
直到手执朱颜镜的顾颜,打开了天诛的禁法,这才将玄都令,连同玄天灵根的枯枝取走。在云梦泽中,她又遇到了那里的无阆泉与息壤,与体内的混沌空间相作用,终于让这根枯枝得以复生。
这绝对是一个极大的秘密。肯定不止由一个人完成。想必他们在苍梧各地,全都建立了据点,而韩千羽,则就是专门负责云泽这一带的人。
当韩千羽要取得枯枝,反被自己斩杀于古战场之上,而这个消息,他最后也没有传出去。让顾颜误打误撞的,避过了一场劫难。
这件事,唯一一个知道的外人,就是元子檀。不过显然他口风很紧,这些年,从没有一点风声泄露出去。
而顾颜在看过了长成的玄天灵根之后,也知道当年自己所得的枯枝,不过是一小截而已,最多不过占十几分之一罢了。而当年魔圣严渊从云梦泽中取走的,那可是一整株的玄天灵根。那株灵根,最后都去了哪里?
丹鼎派如果藏有剩余的所有,他们也不会历经万年,想尽了办法,都没有让灵根最终复生了。
利用妖兽之血,饲养灵根,是一件极夺天地造化之事,在进行到最后关头,会大招天地之忌,引来天劫,因此,才需要十二妖灵之血演化妖灵大阵,再加冥灵之血,化去在最后一劫来临之时的死气,让灵根重生。
这是丹鼎派计划了万载,终于能够大成的事情,想不到在最后关头,却出现了这样的纰漏。
顾颜低声说道:“这株玄天灵根,虽然也源自于上古,但是,真的就如此重要么,以致于这么多的修士,都不惜一切的来抢夺它?”
这个问题让她十分的费解,毕竟玄天灵根。已经在她的体内生长了数百年。这数百年间,它就只是以极慢的速度在生长,而吞噬灵气的速度却强大无比,顾颜体内混沌空间中的灵气,绝大部分都被这株灵根所吞噬。
然而它只是在空间中静静的生长,并没有显现出什么异常来。在归墟主人所留那本册子上,也丝毫没有提过玄天灵根的用途。顾颜还以为,大概是自己修为不够的缘故。可是如今已经晋阶元中,玄天灵根,却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如果不是上一次,在无量玉璧之中,它忽然出现了异动。顾颜甚至已经忘了,在自己的体内,还有这样一株灵根存在。
众人看到顾颜在皱眉苦思,包括言欢在内,都没有说话。周围一时间显得静溢无比。
这时,忽然间有一个朗朗的笑声,在瞬间便传遍了整个空间之内。
“哈哈哈,你当然猜不到,这玄天灵根,到底有着怎样的妙用。它的用途,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如果没有它,也就没有当年的道魔大战。它是改变整个苍梧局势的成因!”
这笑声猝然而发。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隆隆作响,顾颜惊呼道:“什么人?”
一道幽黑色的影子,悄然的在顾颜身前现出形来,在她身前所站的,是一个青衣文士。头戴方巾,显得很是潇洒寥落。
顾颜惊呼道:“玄霆魔祖!”
她飞快的收起九嶷鼎。向后连退了十数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去她心头的不安。
当年在东南,只用一只手,便将她抓入天极之中,让她冒着生命之危才能够遁走的这位玄霆魔祖,今天居然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虽然顾颜在听说了玄霆魔祖化合残灵成功,准备重新出山的事情之后,对于他的重新出现,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在今天重新看到他的时候,心中仍然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惧意。这位在上古之时,堪比合体期的大修,虽然只剩下了残魂,但早在当年初见的时候,他就可以与元后的修士相比,那么现在,化合残魂之后,他到底能够达到什么境界,是超越了元后,还是如黄道人那样,一只脚已经踏入化神?
玄霆这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姑娘,我早就说过,我们总有一天还会重见的。此言果然不虚吧?还要多谢你当年留给我的竹筒,否则的话,我也不会能够化合了我的第二道残魂,让现在的境界,突飞猛进!”
在玄霆出现前的一刹那,宁封子早就感应到了危险,先期遁入到了顾颜的体内,而顾颜也将九嶷鼎封闭起来,把包括言欢在内的人全都装了进去,现在在这个破碎的空间之内,就只有她一个人,面对着这位魔门中至高无上的祖师,或许也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但顾颜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她淡淡的说道:“既是如此,那么,倒要恭喜祖师了。不知道祖师在化合了残魂之后,是否已经达到了大成之境,可以破空飞升了呢?”
玄霆哈哈大笑,“小姑娘,你不用巧言激我,当年的那群人,在将人天两界分割的时候,早就已经将两界的通道断绝,就算是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没有法子破开两界之限,飞升灵空仙界。也正因如此,我甚至都不能将竹筒内的所有残魂化合干净,怕的就是在化神之后,引来天劫啊。”
顾颜在心中微微点头,这与黄道人所告诉过她的事情,正好吻合,果然,就算是这位当年堪比合体期的大修,在如今的修仙界,也仍然要遵守这个界面之中的法则,不能有丝毫的逾越,要知道,天威难抗!
这时,玄霆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冷了下来,“只是,小姑娘,你真是又给了我一个惊喜啊。我发现,似乎在你的身上,总能给我以意外的惊喜,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不知道有没有第三次呢?”
他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顾颜,像是能够看透她身体里的每一处一样,但却忽然顾而言道:“你知道吗,为何我在天极遇到你之后,魔门兴于东南,却没有大举入侵中原的原因吗?”
顾颜淡淡的说道:“因为阁下需要时间,来化合竹筒内的残魂吧,否则的话。你也没有把握,来对付苍梧的六大元后。”
玄霆摇了摇头,“虽有一些关系,但也并非如此,要知道,包括玉虚三祖在内,到了我们这个境界,除非是生死关头,否则绝不会轻易出手,因为在动手的过程中。极有可能会引动天地元力,稍一不慎,就会引来天罚。玉虚宫上的那三个老家伙。也不会想冒这个险。”
他顿了一顿,沉声说道:“我之所以要隐忍下来,因为我需要时间,来对付展若尘!”
顾颜扬头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一样。“魔祖这样说,岂不是在说笑话么?展若尘就算是再厉害,他不过只是一个相当于元中的魔尊而已,怎么能够与你相抗衡?”
玄霆摇了摇头,“这牵涉到苍梧的隐秘之事。你知道吗,在当年的道魔大战之后。展若尘这一脉,是唯一留下来的魔门分支,他们潜在东南的天极之中。历经万载,苍梧所有的魔修,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那些底层的魔修之中,展若尘就相当于他们真正的祖师。他在千年之中。培养了大量忠心的手下,以及铁杆的助手。包括楼五师与韩夫人在内,无论大小事情,全都唯他的马首是瞻,就算我再厉害,毕竟身为魔门之祖,我不可能将他们全杀了,若不徐徐图之,还有什么办法?”
他冷冷的说道:“虽然展若尘奉我为魔祖,但我知道,他根本的处事方法,与我有别。他仍然秉承着当年紫墨的想法,要以魔门之威,君临天下所有的修士,但他不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道魔大战之前,那个道统之争的年代了。现在的魔门想要出头,就只能施展雷霆手段!”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当年紫墨的雄心壮志,是想让魔门君临整个苍梧,成为号令天下的唯一法门,并且,最终打破人天两界的阻隔,让所有魔修,能够重返他们心中的圣地——灵魔界!”在他的语气之中,似乎也带着追思之意,“紫墨当真是惊世绝艳的奇才,如果换到上古的时候,凭她的才智,足可以挤身为灵魔界的一方之主,展若尘想和她比?差了一百条街都不止!”
这位身为魔祖的大修,在提起紫墨的时候,也仍然有着掩饰不住的赞叹之意,他随即说道:“你知道吗,当年的道魔大战,其实便是紫墨一手所挑起的,而根源,却在你所说的这株玄天灵根!”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头一次没有打断对方的话头。她知道,一个被遮掩了万年的大秘密,即将从玄霆的口中被披露出来。
玄霆缓缓的说道:“这些事情,我也是有苏醒之后,才慢慢有所了解的。当年的秘事,被掩饰的无比之深,大多数人都以为,当年的道魔大战,起因是正邪之争,有些见识的人,也只会把这些当成道统之争,但没有一个人能够了解其中的真相。其实说到底,这不过是修士想向更高一层所攀爬的努力罢了。”
他沉声说道:“当年人天两界分野,仙人们隔绝了从这个修仙界通往灵界的道路,又在这块大陆之中,硬生生的造出一条天脊山脉来,横亘东西,将玄门与魔修隔在两边,他们大概以为,这个样子的话,这个世界,就会任由他们的愿望所发展下去,自生自灭,直到灵气耗尽,自行毁灭的那一天。他们在灵界逍遥自在,这里的人,早就已经被他们所抛弃了。”
他说起这些事情,仍然带着很强的愤懑之意,显然,对于自己被抛弃在凡尘的遭遇,他感到十分的不满。
顾颜道:“我也是自神州而来,在神州大陆上,也是玄门鼎盛,就算是有一些魔修存在,也是被玄门所围杀的对象,魔门鼎盛,体现在何处?”
玄霆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了,人心难测,沟壑难填,不过如果没有这些**之求,我们这些凡人,又怎么有动力升天成仙呢?”他沉声说道,“虽然当年天脊山脉,横亘东西,就算到了元后修为,也同样难渡,这是真正的空间法则,无可违逆。但天地运行之理,从来不会一成不变,而总是会出现一些莫名的契机,不论是怎样的机缘,也会出现一些超脱于法则所存在的东西。至少我就知道,在这个世上,能够穿越天脊山脉的,绝不止一个人。”
顾颜想到了那位号称一只脚已经跨越了法则,但另一只脚还停留在门槛之外的黄道人,显然,除了他之外,那位神秘的荷塘主人,应该也有这个本事。
玄霆又说道:“只是这些人既然超脱了法则的存在,那么,他们就不会太留恋这个尘世,他们最希望的,还是找到升天之路,因此,不会对这个尘世造成太大的影响。当年魔门的衰亡,玄门于两地大兴,其根源已难考究,可能是和人天两界分野之前,魔门的一位大魔尊有关。他背着当时两界的仙人,在这个尘世之中,留下了一件可以打开空间通道的法宝,以及大量的灵魔之气。”
顾颜的反应奇快,她顿时说道:“魔神牌?”
玄霆点点头,“不错,据说当年谁得到了这块魔神牌,就等于得到了魔门最正统的传承,并且可以借着魔神牌,打通界限,重回灵魔界,正因如此,在神州大陆的魔修们,为了争夺魔神牌,进行了无数次的大战,一直将那块大陆全都打得残破,尤其是中原腹地,赤土千里,当年有不少小门派的修士,为此远遁海外和极北蛮荒,以图在那里存续血脉,传承下去。本来苍梧与神州,这两地的资源与灵气状况,都基本类似,毕竟是同处于一块大陆之上。但神州的那些魔修,连番的血战,最后,无数的魔修一起发动了天魔解体**,九成九的魔修都在那一次恶战中同归于尽,谁也没有捞到好处。神州大陆,被他们连场的血战,打得残破无比,灵脉几乎断绝,灵气也大量散失,因为修仙的传承基本已失,只有一个很是弱小的魔门分支,有幸保存了下来。他们也幸运的得到了魔神牌和这些灵魔之气,在看到神州大陆的情况之后,他们就毅然决定,要打破当年的法则界限,穿越天脊,去苍梧生根,寻求发展。因为神州大陆,已经不能再让他们生存了。”
顾颜若有所悟的说道:“原来如此。看来神州上的修仙传承,是在那次大战之后,重新生根,慢慢发展起来的了?”
玄霆点头道:“不错。虽然天脊两分,东魔西修,但在神州大陆上,还是有一些不起眼的玄门存在的,在魔门几乎同归于尽之后,玄门才渐渐的发展起来,只是以他们的资质,功法的传承,都远不能与苍梧的这些玄门正宗相比,因此,几万年以来,居然没有出过什么元婴修士,就连极北蛮荒和东海之外,因为有着大战之前逃走的传承,都比他们要强一些。”
顾颜默然不语,玄霆所说的虽然让人震惊,但仔细一想,却也是实情。神州大陆的中原腹地所在,不就是如他所说的一样,修仙人才日益凋零么,还比不上北方的洛地,以及隔着数十万里的归墟海。越国最厉害的门派,不过是一个太一门,而在苍梧,就算只在碧霞宗的治下,至少也能找出十几个比太一门强的门派来。
她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么,逃到苍梧的那一支,应该就是紫墨了?”
玄霆道:“是的。不过那个时候,紫墨还根本没有出生,我现在要说的,是魔门在紫墨之前,另外一个大人物,魔圣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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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赶往灵云峡的过程之中,一路上都看到,大量从玉州逃来的散修,正在不停的向着灵云峡的方向赶去,而大量的魔修也被他们抛在了身后,这让苏曼箭的心中颇有些担忧,如果这么多的散修与魔修都聚集到了一起,那么集中而爆发出来的力量,必将会是无比的惨烈。
她有些奇怪的说道:“丹鼎派有严令,不让修士跨越东极一步,怎么会在灵云峡开启这个消息?”
方硕耸了耸肩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灵云峡不能算是东极之界?也许是他们有人,忽然间良心发现,打算全力的庇护这些散修了?”
苏曼箭长叹了一声,“可惜南塘离这里太远,如果换了我们藏剑山庄的话,必然会全力的庇护这些修士,要知道,现在魔门都已经欺负到头上来了,他们这些人,居然还讲究什么大局,难道不知道,局势就是在他们的忍让之下,所一点点崩坏的么?”
方硕道:“元后大修,都以为可以让所有的局势,不致脱离于掌控之外,只是,不一定真的会如此啊。
”在他的话中,似乎对于无谛,也有着一丝不满之意,只是并没有宣之于口罢了。
苏曼箭忽然说道:“我觉得,灵云峡这个消息,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一样,这个人似乎是要把修士们,全都引到那里去一样,你不觉得这个消息,扩散的有些太快了吗?”
方硕笑道:“我们到了那里,自然就知道了!就算有什么人要玩阴谋诡计,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这两个人都是少年成名,意气风发,行事一往无前,从来不觉得有什么能够阻挡自己,他们一路赶到了灵云峡,便发现在这里·已经汇集了上千名的修士了。按他们的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周围听到消息的修士便会陆续赶来,那个时候·汇聚到灵云峡的修士,极有可能到达数万之多。
这时,在灵云峡之内,已经停留了一些受伤和正在逃难的修士,他们看到头顶上有两名元婴修士飞过,都兴奋的大喊起来,以为是自己的救星到了。
而苏曼箭与方硕·他们并没有顾及下面的这些修士,站在灵云峡上空的两人,面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苏曼箭道:“小方,你发现了吗,在灵云峡的周围,似乎有一种很特别的阵法。”
方硕点点头,“这个阵法,像是极为古老的一样·我根本就看不出布置的痕迹,像是早在不知道多少年来,就已经存在于此了。但阵法的气息·却深藏于地底,可现在,像是正有人,将它慢慢的挖掘出来一样。”
苏曼箭轻叹了一声,“如果顾姐姐在的话,那么她大概能够看出这里的玄机。我们阵法上的造诣,还是有些浅了。”
方硕道:“但是你是否觉得,在这灵云峡内,有着很是古怪的血气?这绝不像是玄门阵法之道!”
苏曼箭脸色一变,说道:“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在这里埋伏,而这个人,很有可能是魔门中人?”
她的脸色顿时大变,“这个消息,让数万散修,都聚拢到这里来·一旦阵法发动,那么不是会损失惨重?”她随即又摇了摇头,“可是这也说不通啊,要知道这里可是中原腹地,丹鼎派的地盘,就算魔门的本事再大,那位魔祖出手,难道可以将华严的眼睛都瞒过,在这里动手脚?丹鼎派就算再忍让,也不会允许魔门在他们的地盘上肆虐吧?”
方硕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这个地方,一定十分蹊跷,我想,我们不应该忙着出手才对。”
两个人正站在空中商议,这时在灵云峡之外,已经有大批的修士在陆续赶来,有的修士,在半路就被那些魔修们所追上,在灵云峡之外开始了混战,死伤遍地。
苏曼箭指着正在恶斗的双方说道:“你看,如果真是魔门有预谋的话,他们怎么会赶来这么多的魔修?”
赶到灵云峡之外的散修,似乎也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开始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与魔修的大战,居然没有落于下风。而在这里,灵云峡之内,忽然间隆隆的响了起来,正中央最高的一座山峰上,山壁自行的向着两边分开,而在峡谷之外,无数道山峰同时向着上空冲起,巨大的力量冲击之下,那些魔修被纷纷向着两边冲开。
所有人都大声的欢呼起来,那些狼狈逃到此地,遍体鳞伤的散修们,几乎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在逃难了这么久,终于有人对他们施出了援手!
在山壁之中,出现了一个身穿黄袍的道人身形,他站在一个法坛之前,看不清面目,只是双手不停的挥动着,外面的阵法便开始飞快的轮转起来,大量的魔修被阵法之力所击退,将外面的散修们,源源不绝的接入进来,只不过片刻之间,便已经接入了十余人之多。
所有的散修都大声呐喊起来,虽然他现在接进来的人,还不及被拦在谷外的一成,但他们却看到了希望,全都向着山壁前跪倒,大声的呼喊道:“丹鼎派万岁!”
这个人身上所穿的黄色道袍,正是丹鼎派弟子固定的法袍,站在法坛之前的,只有这一个人而已。
而苏曼箭与方硕的眉头,这时却皱得愈加紧了起来,那些散修身处阵中,看不清变化,但以他们两个的修为,自然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站在山壁之中,操控阵法的这个人,其实不过只是结丹中期的修士,境界很是平常。
方硕道:“就算丹鼎派真的要行此大举,也不会只派出这样一个小修士来做这件大事,这当中,一定有着什么蹊跷!”
苏曼箭则道:“小方,你有没有觉得,在这阵法之中,带着一股死寂之气,虽然微弱,但我所修的剑道·对其却有感应!”
她飞快的说道:“我虽然对阵法之道并不精通,但也能感应到,灵云峡面的阵法之大,几乎可以一直连通周围的数十条地脉·只要阵法生变,此地必然山崩地裂,而此地,则是中原灵脉的节点所在,一般来说,必定会有人守护的,不知道丹鼎派为何·将此地弃之不顾?”
方硕接口道:“现在无数的散修与魔修,都在向这个地方赶来,如果他们在这里爆发大战的话,引动阵法生变,极有可能,一个人也逃不出去!”
苏曼箭道:“不错,小方,你去周围探查地脉·我去疏散这些修士们!”
本来这里已是丹鼎派的地域,他们不应该再多管闲事,但此事却牵涉数万条生命·让他们谁也不能坐视不理。
方硕应了一声,便飞身而下,他整个人如同一支锐箭一般,一下子便冲入了地下。而苏曼箭这时,已经向着灵云峡中落去。
苏曼箭一经出现,她元婴修士所带来的强大威压,顿时让所有人都生出了感应,那些修士以为来了帮手,都向着苏曼箭拜倒,而苏曼箭没有顾得上理他们·她已经径直飞上了中间的山峰。
两边的山壁之上,画着无数的符文禁制,黑色的云雾缭绕,让她越看越是心惊,这分明是魔门阵法中才有的符篆,当年她与顾颜并肩作战时·曾经看过不止一次!
只是这里的符文,远比当年她所见的,要更加繁复和深奥得多,显然,此地的阵法,与魔门脱不了干系!
她这时也没心思去多想,为何魔门的阵法会在丹鼎派之地出现,她飞身上了山壁,来到山腹之中,便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此地布下阵法?”
那人先是一愣,在看到了苏曼箭之后,脸色顿时一变,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擅闯丹鼎派禁地?”
他身上穿的虽然是丹鼎派的道袍,但这时他脸上所带来的气息,以及举手投足间所流露出来的气质,却分明与一位魔修无异,尤其是他手中所执的白色小旗,以及立在他周围的十八面黑色长幡,无一不透露出来他魔修的身份。
苏曼箭这时已经只可以肯定,眼前的人,必定是一位潜入此地的魔修,他在灵云峡中做出这样大的举动,虽然不知道真正的目的为何,但却一定对玄门不利。
而眼前这位青年道人的面貌,更是让她依稀觉得有一些熟悉。
她低喝了一声:“住手,你身为魔修,混入此地,还不束手就擒么?”话音方落,她满头的青丝,已经同时摇动了起来,无数道青色剑光从她的发间飞起,向着这名道人飞快的刺去。
在灵云峡中的那些散修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都愕然不已的向上看去,那名控制着灵云峡阵法,并挽救了他们性命的黄袍道人,在他们的心目中,就如同是从天而降的救星一样,而苏曼箭在飞来之后,并没有对他们施以援手,相反却去与那位黄袍道人为难,这在他们心中,激起了深深的失望,忽然有一人大喊道:“魔女!那个女子一定是魔修,她是来杀我们的,我们一定要支持丹鼎派的仙师!”
这时有一人说道:“这位仙师我认识,这是丹鼎派的展真人,他一定是奉命来帮我们的,大家同仇敌忾,打倒魔女!”
所有人都同声的高喊了起来,而在山壁之中的苏曼箭却是充耳不闻,只要能够破掉眼前这人的禁法,那么真相自然大白,在无数道青丝剑光飞去之时,这个黄袍道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之色,冷冷的说道:“你就是苏曼箭是么,当年顾颜杀我兄长,后来又杀我父亲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有一份?”
苏曼箭一愣,这个青年的神态,在她看来颇有些熟悉,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间想了起来,“你与展城,是什么关系?”当年在栖云山上,她与顾颜联手,大战展城的时候,他的神态,与面前的这个人一般无二!
黄袍道士冷笑了一声,“我名展俊,展城是我的三哥,展若尘是我的父亲,你们这些人,杀害了我的亲人·全都要死,一个也不能留!”
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的狰狞之色,双手同时挥舞了起来·掌中的四面白色小旗,这时露出森森的白骨嶙峋之气,不停的在掌中飞动游走,周围的十八面黑色长幡,也在同时摇动了起来,阵法之中阴气大作。他凭着此地的阵法之力,居然生生的将苏曼箭挡在了外面!
苏曼箭这时的心头大为震动·她原本以为,这是一位魔修,冒充丹鼎派的修士来此,但听外面那些修士的话语中所说,他却分明是丹鼎派的弟子无疑,可他自承身份,是展若尘之子,展城的弟弟!
展若尘的儿子·为何会拜在丹鼎派的门下,还成为一位人人敬仰的真人?
这个发现,让苏曼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以为,必定是其中出现了什么岔子,引起了误会,她沉声说道:“我姓苏,是藏剑山庄弟子,阁下若真是丹鼎派弟子,可否收拾此地,与我一起去见玉鼎真人?”
展俊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当我是傻子么?丹鼎派这个过河拆桥的东西,华严那个老东西,玉鼎这个背信弃义的东西·全都不是玩意儿!他们先前与我的父亲交好,在我的父亲死后,却对他的死弃而不问,一转头就去舔那几个新晋魔崽子们的屁股,这些人,全都该死!”
他狰狞的笑了起来:“包括这些散修们·这些魔修,他们全都该死,在我的父亲死后,他们居然马上就抛弃了展家,投入到这几个新晋魔崽子们的怀抱中去,迫不及待的捧他们的臭脚,真是罪不可恕!他们唯一的用处,就是要给我的父亲,给我们展家陪葬!”
苏曼箭这时几乎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显然,展俊所说的话,让她感到惊骇无比。展若尘居然早就与丹鼎派有所勾结,他们到底勾结了多久?丹鼎派与魔门之间,到底有着多深的关系?如果丹鼎派为魔门内应的话,那岂不是这场道魔大战,玄门要输得干干净净了?
显然,展俊此人,就是展若尘送入丹鼎派的质子,是他们展家,与丹鼎派亲密关系的体现,这也意味着,展家与丹鼎派之间的关系,到底密切到了怎样的地步。而当展若尘在混沌窟被顾颜灭杀之后,似乎是丹鼎派转而与魔门的其它人合作,引起了这位展俊的不满,他就在此地,布下了这样的一个阵法,要让几万修士,包括玉阳州的大量散修,以及魔修在内,集体为这个疯子陪葬。
这个人真是疯狂无比!在苏曼箭的脑海之中,这时所庆幸的,就是自己在他还没有发动之前,先一步揭破了他的恶毒之计,只要她将这个阵法破掉,再将他的身份揭穿,那么这些修士自然就会得救。至于丹鼎派与魔门勾结的事情,她也绝不会罢休!这件事她一定会回报给叶云霆,大不了闹上玉虚宫!
但随即展俊就让她更加的震惊,他催动阵法,十八面黑色长幡不停流转,居然将她的青丝剑气防护得严密无比,没有丝毫的空隙,而周围的山体,这时都已经开始隆隆的摇动起来。
灵云峡已经在不停的移动着位置,云气相互吞吐,将外面的修士,不停的吸纳进来,而大量的魔修也被阵法之力震得筋断骨折,口吐鲜
这些进入灵云峡的修士,听不到展俊与苏曼箭的对话,他们只觉得展俊是他们的救星,而苏曼箭却是来和展俊为难的,都大声的叫了起来:“支持仙师,打倒魔女!”
苏曼箭听到这些人的呼喊之声,顿觉哭笑不得,她这时也不禁有些焦急,方硕去看地底的阵法,为何还没有归来?
一时之间,她的青丝剑气,居然击不破展俊的防护,苏曼箭顿时便转了念头,只要她能够将灵云峡外的阵法破去,那么,以她和方硕,两个人合力,大可以来慢慢的收拾残局。
想到这里,她便不再理身前的展俊,飞身而起,肩头摇动,万道剑气同时飞射出来,向着山壁之后刺去。
落在众人的眼中,这个行动,自然更落实了她的用意,所有人都大声的叫了起来:“妖女,住手!”
有寻心急的人,甚至催动法宝,向着苏曼箭攻去,以阻止她破坏阵法的行为。
但这些攻击,只刚接触到苏曼箭的剑光,便被纷纷的震落开去,一点也没有对她造成伤害。这时,才有人感应到她身上元婴修士的威压,有人叫了起来:“这好像是南塘的苏剑尊,我曾见过的!”
但随即,他就被更大的声音所压制下来,“这分明是来与我们为敌的妖女!”
“不管她是谁,只要她破坏我们的生路,就是我们的敌人!”
“让那些逍遥自在,躲在背后看热闹的大老爷们去死!”
数十日的逃亡,在魔修肆虐下卑微的无力,压抑与屈辱,这时似乎全都爆发了出来,这些散修们,在这一刻,似乎全都同心合力,爆发出了无比巨大的力量。
展俊在看到了这些之后,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父亲,你看到了么,苍梧的这些散修,就是这样的无用啊。他们还不知道,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们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蝼蚁吧。在那些高阶修士的眼中,这些人的性命,有谁会在意过呢?你知道么,我知道么,至少你华严,玉鼎,他们是绝不会在意的!”
他用冷冷的声音说道:“只是,就算是蝼蚁,在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也有飞蛾扑火一般的奋勇啊。那就让我为苍梧的这次乱局,再加上一把火吧!”
他忽然间一张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滴精血顿时便飞了出来,染在他身前的小旗之上,白骨之色的小旗,顿时被他染得血红无比,十八面长幡同时旋转起来,灵云峡内,数十座山峰,居然开始同时变幻起位置来,大量的修士被灵云峡所吸纳进来。
苏曼箭惊呼道:“住手!”她这时也不再顾得要去破坏阵法,而是飞身向着谷口中冲去,万道青丝同时摇动,将谷口的云气一层层的分隔而开,大量被吸入的修士,被她硬生生的隔在了谷口之中。
这些死里逃生的修士,几乎同声的大喊起来:“妖女,去死!”
数千名修士几乎同时催动法宝,向着苏曼箭发出了攻击,这一刻,在他们的心中,苏曼箭就是挡住他们生路的妖女,必须要群起而攻之!
虽然这些修士,最多只有结丹期的修为,但数千人合力发出的攻击,仍然非同小可,苏曼箭几乎是拼尽全力,才挡住了这些人如潮水一般的进击,她大声的喝道:“你们上当了,这是魔修的诱敌之策,你们进入灵云峡,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她清脆的声音,转眼间便被淹没在潮水般的呐喊之声中,展俊纵声的大笑了起来,“去死吧!”他用力挥动手中的血色小旗,一道白色光柱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苏曼箭的肩头之上,她低喝了一声,喉间一口鲜血喷出,人已经向着侧方飞跌出去。
所有人催动法宝,向着苏曼箭攻去,像是要把她淹没在人潮之中。
这时,一道人影从斜刺里飞出,将她抱在怀里,便向着反方向飞去,他回身一拳,重重的击出,金刚之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力量,一下子便将身后的修士震飞出去。
苏曼箭叫道:“你怎么才来,我们要想办法,将此地的阵法破去,否则所有的人都会死在这里!”
方硕大声说道:“这是魔门的血祭阵法,至少也有数千年之久,根深蒂固,我们根本无法破除!”
苏曼箭惊呼道:“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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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年之久的血祭阵法!
作为一位长年与魔门作战的剑修,苏曼箭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血祭阵法是魔门中最为厉害的大阵,一经发动,方圆百里内的修士,全都会成为血祭之品,不分敌我,一以视之,这是一个玉石俱焚的大阵!
但布置这样的阵法,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光是修士的魔魂就至少要有数千只之多,而且牵扯灵脉之法,也是繁杂无比,要布下一座大阵,几乎要耗费数十年之久的功夫,方硕居然说,这座大阵,早在数千年之前就已经布下?
要知道,那个时候,道魔大战可还没有开始!
如果说,这是上一次道魔大战所遗存的话,那么丹鼎派为何会对阵法弃之不顾,让展俊一个人,就取得了这阵法的控制之权?
种种的疑团,飞快回荡在苏曼箭的脑海之中,但在这时,她已经来不及去想这些,只是大声的叫道:“就算破不去阵法,我们也要先杀死展俊,否则的话,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这时,灵云峡中的那些修士们,已经有人认出了方硕,有人大叫道:“我认得他,他是金刚门的方硕!为什么他也来和我们作对?”
有人恨恨的说道:“这些大门派的修士们,他们只顾自己的生死,一定是不想为了我们,与魔门轻启战端,所以才要将我们赶出去,我们这些人,注定就是要被牺牲的对象!”
更有人喊道:“说不定,他们本身就是与魔门相勾结的,否则的话,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死?只要他把我们都杀死在这里,那么他们的恶行,就不会传出去。回去之后,还照样可以做正道的修士。”
“道貌岸然的家伙,我呸!”
这些恶毒咒骂的话语,两个人都没有听在耳内,苏曼箭在回过了气息之后,便飞快的再度向着山壁之中冲去。
在确定不能立刻破去阵法之后,她马上就做出了决断,只有以雷霆手段,斩杀展俊,才是救出这些人的最好机会!
至于他们的误解。在事后,自然有机会来慢慢解释,但这个时候。一切都耽搁不得!
展俊看到两人如电一般的飞来,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惊惶之色,凭借着阵法之力,他应付一个苏曼箭,自然游刃有余。但再加上一个元婴中期,而且精擅炼体术的方硕,那他可就力有不逮了。
但他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惧色,手中的小旗,同时向着外面抛出,整个山壁。全都被一层血雾所笼罩起来。无数的血影漫天飞起,将整个山峰全都遮得密不透风。
这时那些修士全都大叫了起来:“果然,他们真的是魔修。这两个人,一定与魔门有所勾结!”
现在在这些人的眼中,方硕与苏曼箭,已经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不管看到什么。他们都会本能的向着恶处去联想。
而这时,方硕与苏曼箭。已经冲入了山壁之中。两人在洞口之处,身形交错而过,方硕喝道:“你替我挡住,我去杀他!”
苏曼箭再不说话,她肩头一摇,无数的青丝剑气随之而起。
她在洗剑池中苦修百年,最终在顾颜的帮助之下,炼成青丝剑所了,晋身剑尊,元命之剑的强大力量,让她有着几乎不次于元初顶峰修士的战力。无数道剑气在空中纵横激荡,空中的血影被纷纷斩断,居然一丝也落不到她的近前。
而在她剑气的护佑之下,方硕已经飞身前扑,一拳重重的向前击去,他的全身上下,这时都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金色法身之威,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展俊不停的向后退去,十八面长幡如流水一般的在身前流转,但方硕却像是全视而不见一样,不知不觉间,十八面长幡,已经化作了十八个身披黑色战甲的巨人,将他团团围住,而方硕却丝毫不惧,他忽然间站定,吐气开声,大吼了一声,一拳便向着身前击去。
这一拳击出,在整个山壁之中,居然传来了低低的龙吟之声,一道黑影已被他一拳击了个正着,那个巨人身上的黑色战甲被这一拳击了个粉碎,人重重的向后飞跌出去,在地上化作一面残破的长幡。
方硕大步流星的向前,双拳不停的蓄力,击出,回收,连续九击,十八个巨人已被他击倒了一半。而他也已经逼近到展俊的身前。
展俊穿着杏黄色的道袍,映衬着他的脸色苍白无比,但这时他却发出了一阵笑声,“哈哈,你还是史了一步吧,你知道吗,此地是当年,玄门围杀紫墨的大阵,现在,它就要埋葬无数修士的性命,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这是玄门那些不要脸的老家伙们,在抛弃了我父亲之后,所应得的代价!”
他近似于凄厉般的纵声长笑,身上的那件黄色道袍,忽然如裂帛一般,寸寸开裂,露出他上身**的肌肤来。
他的肤色雪白无比,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女人一样,只是在这雪白的肌肤上面,这时已经划上了无数血色的篆文,让人一见便为之心悸不已。
这时,在灵云峡之外,忽然间有大声的呼啸之声,强大的威压飞快的临近,有人惊呼道:“是两大魔尊来了!”
陆、萧两大魔尊,这些日子,在玉阳州的修士心中,凶名极盛,其名几乎能止小儿夜啼,他们不知道从何处飞来,飞到灵云峡之外,便大喝了一声,“所有人都给我退后!”
随即,他们的身形,便如两只大鸟一般,向着灵云峡之内冲去。
而方硕与苏曼箭的脸色也同时为之色变,苏曼箭这时也放弃了外面的血影,她厉声断喝着,飞身冲来,而方硕的双拳已经分从左右,同时挥击而出。
在这股压力之下,仅剩的九面长幡。开始不停的折断下来,但展俊身上的篆文,也开始闪现出越来越盛的光芒。
方硕与苏曼箭正全力进击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了陆萧两人的声音,“再不将他灭杀的话,他要变成血祭之魂,将我们所有人,全都吞噬!”
两人如电一般的飞来,几乎在同一时刻,全都爆发出了自己的最强力量。在强大的压力之下,展俊的身躯再也承受不住,轰的一声响。便在空中爆成了漫天的血水!
血水飞溅于天地之间,随着展俊身躯的爆碎,挡住山壁的那层血气也在同时散去,几乎灵云峡内外的修士,全都目睹了这一刻。方硕与苏曼箭两人,和两大魔尊联手,将展俊灭杀于眼前!
他们不知道展俊就是那个要带着自己去死的人,还把他当做平生的大救星,看到他被灭杀之后,几乎同时呐喊了起来。有的人甚至目眦尽裂一般,像是刚刚寻找到了自己的寄托,却又生生的被毁灭在眼前一样。他们发出了凄厉的怒吼之声。愤怒的声音,像是要将苏方两人都撕成碎片一样。
而两人现在却没心思去管身后的声音,在漫天血水扬起的时候,无数道青丝剑气已经同时飞起,将所有血水全都收拢到了中间。而方硕这时已经说道:“在地下!”
八道淡淡的血色影子,正飞快的向着地面之下遁去。
方硕怒喝了一声。双拳重重的向着地面轰去,整面的山壁被他一拳捣出了深深的裂纹,而这时,苏曼箭的剑气已经向着山体的深处蔓延而去。
展俊在死之前,还是发动了血祭秘咒,以自己的残魂化作血影,启动了灵云峡最深处的血色祭坛,这时无数的血影已经从山体之外冒起,虽然苏曼箭的剑气深入,将四条血影都斩杀在山壁之内,但仍然阻止不住阵法的发动,只是阵法的威力,在两人的合力之下,已经被削减了数倍之多。
但虽是如此,血祭之法,一经发动,方圆百里,顿成血海,就算是减去了数倍威力,却仍然不是现在的这些修士们可以抵敌,这时,在灵云峡外,已经聚拢了更多的修士,有两个老者大声的吼叫起来:“大家联手,先护住自身!”
这两个老者,居然都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他们一个姓凌,一个姓普,也是这次玉阳州沦陷的散修之中,修为最高的两人,隐隐是这些散修们的头领。
他们身为大家族的首脑,拖家带口,负担极重,直到现在才赶到紫罗峡外,正好看到了方硕与苏曼箭将展俊灭杀的那一幕,这时他看到苏曼箭仍在不停的将剑气激发出去,还以为她是在继续发动阵法,大叫道:“快拦住他们两个!”
无数的修士已经催动法宝,不顾两大魔尊还在空中,拼命的向着空中进击,就算要死,也死一个痛快好了!
陆悠歌与萧寞然冷笑了一声,他们两个人同时出手,双袖在空中一舞,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名修士被取走了性命,这时陆悠歌低声道:“阵法即将发动,速退!”两人在杀死数百名散修之后,便已飞快的在空中遁走。
在飞离灵云峡之前,陆悠歌忽然回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低声说道:“两位,有劳了!”
这声音虽低,却让在场的散修们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在中心的山壁之上,无数的血色光柱已经同时爆发起来,强大的阵法之力,让处在灵云峡中间的上千名修士,几乎在同一时刻,如展俊一般,被震成了漫天的血水!
无数的血色光柱向着外面不停的爆起,此起彼伏一般,而苏曼箭与方硕,这时也有些禁受不住阵法的反震之力,口中的鲜血狂喷而出。
但方硕仍然在中央全力的抵御着阵法,如果没有他们两个人压制的话,只怕阵法发动的威力,要比现在,猛烈十倍之久。
但如果一直继续着下去,灵云峡的所有人,终将会被血光所吞噬,就连两名元婴老者,这时似乎也无力扭转局势。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忽然有一道光华飞快的闪过,一个穿着白色道袍。身材高大的老者从半空中飞来,他一只大手凌空下压,另一手托着一个丹鼎,飞在上空,无数的血水,被不停的向着丹鼎之中吸去。
几乎要崩塌的灵云峡,就被他硬生生的压平了下去。有人已经惊叫了起来:“是华严祖师!”
这些死里逃生的散修们,喜极而泣,向着华严跪倒了下去,不停的哭拜。
而华严在收去了这些血光之后。也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一样,他站在了中间的山壁之上,划动法诀。已经将受伤的方硕与苏曼箭两个人禁住,冷冷的说道:“你们两个,为何闯我灵云峡?”
这时有人已经大叫道:“老祖师,他们两个,是魔门的卧底。与魔门相勾结,要害我们这些人的性命!”
又有人大喊:“不错,他们亲手杀死了丹鼎派的展真人,还想将我们全都杀死在这里!”
“他们和两大魔尊联手,我们都亲眼看见了!”
苏曼箭这时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她忽然间发现。自己与方硕,似乎已经陷入了无法辨别的境地!
展俊是他们杀的,将这些修士接在灵云峡外。是他们做的,与两大魔尊合力,是所有人亲眼所见的,虽然这并不是事实的真相,但这些人。却只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而他们看到的,就是自己杀死了他们心中的救星展俊。又与魔门联手,将他们彻底的灭杀于此。
现在就算他们有十张嘴巴,也根本说不清楚了!
华严冷冷的听着,下面这些人此起彼伏的说话,脸上根本看不出喜怒,直到那两名元婴老者也激愤的说道:“此次魔门作乱,除了贵派之外,另外的九大玄门置若罔闻,诸位真人,真视我等散修如蝼蚁乎?若真如此,我等不服!”
无数人同声呐喊起来,声音几乎可以震动天地。也就是华严救了他们的性命,让他们不敢十分放肆,否则的话,什么话他们都敢出口。
这些平时卑微的散修们,在豁出了一切之后,终于开始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在无数的呐喊声中,不知是谁忽然叫出了一声:“杀了他们!”
无数的人开始此起彼伏的呐喊:“杀了他们!”
“杀死这两个魔修,为我们死去的同胞们报仇!”
华严眉头微眯,他沉声道:“既是如此,就由我将他们带回蒙顶山,听候发落……”他扬起手来,一个明黄色的光罩已经从袖中飞出,将方硕与苏曼箭同时罩住,在元后大修的威力之下,这两人虽然也位列元婴,却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当华严把两人擒下的时候,下面的人已经无比的激动起来,山呼海啸般的叫声响彻了整个灵云峡,不少人群情激愤的叫道:“杀了他们!”
华严道:“尔等稍安勿燥,我会将他们带回蒙顶山……”
他刚要动身飞去,忽然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喝道,“住手!”
顾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顾颜显然是从天外疾飞而来,金雷羽全力催动,才能够在这片刻的时间赶至,她的身上仍闪着一层层的金霞,张大牛站在她的身后,苏曼箭叫道:“顾姐姐!”
下面那些修士们发出了鼓噪之声,但顾颜并没有理会,她站在了华严的身前,冷冷的注视着这位威震苍梧的元后大修,虽然直面他强大的威压,但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顾颜沉声说道:“祖师是要将他们两个带走么?”
华严一对白色的长眉,微微抖动,淡淡的说道:“不错,他们两个,杀死我的弟子,引动阵法,让这里数千人为之死伤,难道你没有听到,下面这些人,群情激愤的声音吗?”
下面那些人高喊之声,此起彼伏,不停的有人大叫道:“杀了他们!”
顾颜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她冷冷的说道:“高高在上的华严祖师,什么时候,也会在意这些小修士们的意见了?”
华严淡然的说道:“一两只蝼蚁,或许不会有人在乎,但全天下所有的蝼蚁,联合起来,这股力量,却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忽视的。至少,在魔门的威压之下。已经激发起了他们的戾气,现在的这些散修,已经不是那么好驾驭的了。”
顾颜怒道:“这都是你们对魔门太过忍让,行事绥靖,在底下的修士与魔门恶斗之时,你们却仍和魔门暗中勾连,彼此相通,你们终究会吃到此事的恶果!”
华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顾仙子,为了苍梧大局,请你慎言!”
顾颜冷冷的道:“不管怎样。你们丹鼎派与展若尘之间的关系,难道真的以为旁人不知?今天,我绝不会同意让你将他们带走。你想走的话,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华严脸上微微的变色,他低低的哼了一声,强大的威压,已经从他的四周弥漫而开。元后修士所带来的强大威压,让整个灵云峡,似乎在一瞬间,都笼罩在了一片杀气之中。
下面那些修士也顿时息声,他们在感应到这股气息,就连那两位已经结成了元婴的散修老者。都不禁有些瑟瑟发抖。
但顾颜却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她冷冷站在华严的身前,毫不退后一步。
两人就这样的僵持在那里。谁也没有移动一步。
这时,下面的一位元婴老者,忽然站了出来,他扬声说道:“顾仙子,你身为苍梧的后起之秀。受到我们所有人的敬仰,为什么今天。你却要替这两个杀人凶手说话?”
顾颜朗声道:“真相如何,仍待考究,但我绝不允许在真相未明之前,有人会对我的朋友不利!”
就在这时,玉鼎已经无声的出现在华严的背后,他冷冷的说道:“顾仙子,众目睽睽,亲眼所见,难道你还想为他们翻案吗?”
在两人对话的这片刻之间,灵云峡内,居然又聚集了至少上万名散修,玉阳州破灭之后,所有的散修,似乎都已经聚集到了这里一样,他们这些天来所积蓄的怒火,在苏曼箭与方硕身上,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之处,就算是在顾颜的力挺之下,他们也丝毫不予畏惧,攥着拳头高喊,似乎就连元婴修士的威压,在他们的身上,也不再起到多少作用一样。
华严刚刚想要举步,“呛啷”一声,顾颜的大衍剑,已经擎在了手中,她单手执剑,冷冷的看着华严,目光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显然,这个女子,绝对不惜一战!
华严自然不会退后,他的目光缓缓向着顾颜移去,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这时,在天空之中,忽然间传来了一阵极为悠扬的笛声,激扬清越,飞快的传来,下面已经有人惊呼道:“是玉笛真人来了!”
天空之中,一道人影飞坠而下,正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代表玉虚宫在外行走的玉笛真人,他面色冷峻的飞落于地,便说道:“奉玉虚三祖法旨,特来处置此事!”
他单手托着玉虚宫的法符,向着四周出示,所有的人全都息声。玉虚宫这么多年,在苍梧这些修士心中,所积累起来的威望,并没有多少衰减。
下面那两名老者当先走出,拜倒在地,说道:“这两人与魔修相勾结,害死丹鼎派的一位真人,与我们数千位同道,这都是在场数万人,亲眼所见之事,绝无半点虚假!”
玉笛微微点头,这时苏曼箭已经忍不住说道:“那个姓展的,他本来就是一位魔修,他是展若尘的第四子,在这里要发动血祭之法,屠戮数万生灵,我们明明是来这里救人的!”
那两名老者全都摇头,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说词,“丹鼎派这些日子,一直在帮着救助我们这些散修,怎么会又转头去与魔教勾结?再说,就算他是一位魔修,难道在顷刻之间,就能够在这里,布下这样的大阵?分明是早就有人与魔门勾结,这里的阵法,没有数十年功夫,决然布置不出,这难道是区区一个结丹期修士所能办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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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问出来,苏曼箭不禁有些语塞,这也是她最为奇怪之事,此地的血祭阵法,绝非一朝一夕可成,倒像是早在几千年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的一样,可是在几千年前,大概还没有展若尘的存在吧,难道魔门的先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事情,会预先在此地布下了阵法?
老者见她无言以对,便又跪倒说道:“自道魔大战兴起以来,苍梧散修,多遭屠戮,然在我等心中,并不敢有丝毫怨恨之意,玉虚宫向为苍梧之主,望莫失天下修士之心!”他们伏身在地,久久不起。身后的数万人也同时跟着跪倒在地,其声势足以让天地动容。
顾颜的心中忽然间一沉,她这时才发觉,这件本来是极小的事情,在忽然间发端,居然已经变成了席卷整个苍梧的大事。底层的散修,与玄门的高阶修士之间的隔阂,历代所积累下来的怨气,似乎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这个时候,她如果执意要带走苏曼箭与方硕,就等于是和天下间所有的修士作对。
他们在群情激愤之下,根本没有理智,只知道倾泻着自己心中的愤怒。
她可以与玉鼎面对,与华严面对,对着玄霆魔祖都毫无惧色,但她一人,真的能抗过天下修士之心么?
玉笛这时已经面沉似水,他冷冷的说道:“此事玉虚宫必会秉公处置,请大家相信,玉虚宫为天下修士奉之为主,必不会冷了天下人之心!”说完,他便挥起手中的玉笛,喝道,“与我走吧!”苏曼箭与方硕。被他的玉笛所拘,身形不由自主的向着空中飞去。
顾颜这时,也无法再行拦阻,她低声说道:“无畏居士,望你能秉公处置,不失本心!”
玉笛全身一震,颇有深意的看了顾颜一眼,便带着两人,破空飞去。
华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说道:“我们走!”带着玉鼎。便向着蒙顶山的方向飞去,居然是要将此事抛下不管了。
而下面的那些散修在愣了片刻之后,便有不少人叫了出来:“这些玄门的高阶修士。真的会把我们的性命放在心上吗?”
有人扬着手臂喊了出来:“我们就跟过去,看看玉虚宫,到底会如何处置此事!”
更有人喊道:“这个时候,我们更要团结起来,否则。没有人会把我们的性命放在心上!”
无数人高声的呐喊着,他们似乎正在以那两名老者为核心,开始有秩序的组织起来,准备向着玉虚宫进发。
顾颜冷冷的站在空中,看着他们的举动。全天下的散修,似乎正在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契机。开始团结了起来,准备在那些高阶修士的威压之下,爆发出自己的力量。
顾颜也是一位散修。包括碧霞宗内的大部分人,都起于草莽之中,相比于原本高高在上的九大派,他们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位散修的力量。也正因如此,碧霞宗才能够在这数百年中。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而那些高阶修士们,他们对于这些散修。视如蝼蚁一般,以为命运可以任由自己摆布。而今天,他们终于尝到了苦果。
当所有散修都发出了同一个声音的时候,这个声音的强大,就连玉虚宫都不敢轻视。
显然,他们将受到极深的教训,并为此而尝到苦果。
但是,如果这个教训,是要以苏曼箭和方硕为代价的话,那么顾颜,绝不会同意!
等所有人都从这里走光,她才缓缓的落到了灵云峡中,那座最高的山峰之上,沉声道:“大牛,你即刻就回去丹霞山,将此事告诉梓潼,然后你就留守丹霞山,让她过来找我!”
张大牛躬身应是,又说道:“顾师是留在这里,还是?”
顾颜冷冷的说道:“我,自然要上玉虚宫!”
她拂袖而起,说道:“我会在这里查清所有真相,然后,我自然会上玉虚宫,还曼箭与小方一个公道,你回去,将此事告诉藏剑山庄的叶云霆。我相信,他也会来的!”
张大牛躬身应是,随后便破空飞去。
而顾颜则下了灵云峡,她要将这里的一草一木,全都查探一个清楚。
她刚才,并没有将丹鼎派早就与魔门相勾结的事情,宣之于口,也是为了不想让局势变得难以控制,而且,在她的心中,也有着同样的疑问,此地的血祭阵法,绝非表面上所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苏曼箭与那名老者所说的,不过只是初见的一鳞半爪而已,而以顾颜在阵法上的造诣,她只不过用神念粗粗的一扫,便已经看出,这里的阵法,至少布置了有数千年之久,而且其威力,所发挥出来的,远不足原来阵法的十分之一而已!
这里的血祭阵法,露出在灵云峡表面上的,十成中连一成都没有,而大部分,都深藏在地底之下,而且,阵法像是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便已经遭受到了极为严重的破坏,以致不堪使用,能够运转的,只有露在地面上的这一点点而已。
但就算是这一点点阵法,所蕴含的威力,却仍然非同小可,一经发动,就算是元婴修士都能够陷在里面,像这里的结丹修士,就算杀死数万名,都未必是什么稀奇之事!
只是因为展俊的修为不够,他以结丹中期的修为,最多发挥了残存阵法的三成威力而已,如果全部发动的话,恐怕非但这些人救不下来,就连苏曼箭与方硕,都可能会被陷进去。
顾颜略一沉吟,单手执朱颜镜,右手忽然间用力挥出,强大的剑气在她的掌中飞舞,灵云峡之内,已经被她震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来,她用朱颜镜向下照去,眉头便不禁微微皱了起来。稍微犹豫了片刻,便举步而入。
大地之下,当年阵法所留下来的残破痕迹。让她感到触目惊心。顾颜从来不知道,在东极的深处,居然还埋藏着这样的一个遗迹,看来自己先前的推断要进行修正了,这个阵法,只怕是当年道魔大战之前所留下来的。
也只有当年的道魔大战,才会产生如此惨烈的打斗痕迹。在阵法的周围,到处都可以见到无比斑驳的痕迹,像是有人从阵法之中,一路打出。将整个阵法全都打得瘫痪,而且此人的攻击无比的精准,他每一记的攻击。都正好落到阵法的阵眼之所,只一击,便足以将自己周围的阵法范围打得瘫痪。顾颜自忖,如果是换成自己的话,以她的本事。是绝对做不到如此的。
而且越往里走,她就愈加的心惊起来。这里的遗迹,像是有人特意的修饰过,将原本的尸体全都移走,但她仍然能够感觉出,这里面所存在过的强大气息。在这里。至少也有过两位元后大修进行过比拼,而且元婴修士,应该不下数十位之多!
宁封子不知何时。从她的背后探出头来,吐了吐舌头说道:“这里的杀气,真的好重!”
顾颜没有答话,手执朱颜镜,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如果没有朱颜镜这件察形鉴迹之宝,她不可能看出这样多的东西。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就算有再多的痕迹,也早就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
虽然阵法已经被废弃,但她仍然不敢稍有轻忽,这里残存着的杀气,仍然有足够的力量,将一位元婴修士彻底的灭杀。这样的地方,丹鼎派居然没有来派人看守。
还是说,看守此地的人,就是展俊,他借着阵法之力,来实现自己的愿望?
这些事情,除非起展俊于地下,否则,怕是再也难以弄清楚的了。
她在外围盘桓了数个时辰之后,终于找到了阵法的中心所在,在看到中央那个祭坛的一刹那,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这里,到底经历了怎样惨烈的一场大战?
无数的白骨散落在这里,似乎在地面上深深的融入了进去,根本无法分出彼此,在原本应该是祭坛所在的中央,有着似旋风一般,从里到外席卷而来的痕迹。像是有人,在祭坛的中央,猝然所发,惊天动地般的一击,几乎将这里所有的人全都一击而杀,然后再从祭坛中心向外,爆发出了那一场大战。
“但是……似乎不应该啊。”顾颜用手轻轻的敲着额头,在这个祭坛之处,已经算是阵法最中央的所在,血祭之法,生死之门,能够相互转化,此地便是阵法中最核心的所在,看现在的样子,明明是有人被诱入了阵法的中心,然后有人在外面忽然控制,生门化为死门,死生之势在一瞬间互易,但是这样的话,不是风险更大么?如果第一时间就将他诱入死门之所的话,岂不是更容易?
这个被诱入阵法的人,最终并没有被阵法困住,而是在破阵之后,脱身而去,他一路的从死门中打将出来,无坚不摧,当者辟易,天下间,哪还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顾颜仔细的看着祭坛上的遗迹,她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似乎,她心里的疑团,已经被慢慢解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颜终于站起了身来,她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似乎心里的疑团都已经解开,但在她的脸上,却殊无欣喜之意,她的眉头紧皱,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大石一样,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此地,还有着这样的谜团啊。如果此事真的揭破出来,恐怕当真要天下大乱了吧?”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便毅然的飞身而起,冲出了灵云峡,向着西北的方向飞去。她要去玉虚宫,救她的朋友!
在顾颜走后,并没有多久,云气之中,似乎有一个人,悄然而下,他长得如一根竹竿一样,高瘦无比,脸上皱纹密布,在夕阳之下,背光而立,根本看不清面目,只能从他身上的气息,才能感应到他是一个极为厉害的高手。
他望着顾颜远去的背影,直到没入云气中不见之后,才高高的扬起手来,无数道光柱飞快的从灵云峡之上升起,轰隆隆的声音作响。只不过转瞬之间,灵云峡便已经全部崩塌下去,这块地方,就此不再存于世间。
他冷冷的说道:“不管怎样,这个秘密,也不能由你揭破出来,否则的话,整个苍梧,都要大乱!”
当玉笛一路返回天柱峰之后,似乎这件事就忽然间沉寂下来。数万散修,玉笛只是在第一时间,将苏曼箭与方硕禁锢在无量天池之中。随后,便再也没有了声息。似乎并不急着处置此事。
而数万散修,就静静的候在天柱峰之下,这两三天来,还有各地的散修。在陆续赶来,无论是不是玉阳州落难的修士,在这一刻,他们的心中,都起了同仇敌忾之意。这些散修们,他们早就对这些高高在上的玄门修士的态度。有所不满,在这个契机之下,终于完全的爆发出来。玉阳州的修士们,伤心于自身和亲友之伤逝,而那些各地的散修,则都有兔死狐悲之感。
虽然并没有人串联,但他们却在无形之间达成了默契。这一次,一定要让这些玄门的修士。包括玉虚宫在内,看到他们的诉求和力量,他们要让这些玄门修士,冲在前头,抵御魔修,就像万年之前他们所做的那样。
而方硕与苏曼箭,则是他们要拿来祭旗的最先对象!
这些天来,在无数散修的心中,这两个人,已经成为了苍梧所有修士中的败类,就算是千刀万剐,死上十万次也不过分。真正的理智,早就已经被淹没在愤怒之中。
但他们还算保留着仅有的理智,只是在天柱峰下静坐,并没有真正的鼓噪起来。也正因如此,玉虚宫的弟子们,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也没有对他们行施什么举动。
但主宰苍梧数万载的玉虚宫,在这一刻,却真正的被这些无名的小修士们所逼宫。
正如华严所说,无数蝼蚁所集合起来的力量,也足可以撼动大树!
这些天来,丹鼎派的声音,出奇的缄默无比,并没有作出丝毫的反应,而在这些散修的心中,自然就把丹鼎派当成了顾全大局,不惜忍辱负重的存在。华严与玉鼎等人的形象,在他们心中顿时就变得高大起来。而所有的压力,似乎全被玉虚宫所承受。
在第三天的头上,玉虚宫中,终于响起了清脆的钟磬之声,所有在山下静坐的修士,心中都一震,这意味着,三位祖师即将升坐,而这件大事,也终于要有一个决断了!
在玉虚宫正中央的玄清宫,也是每五百年一次的九派议事之所,这时已经坐得满满堂堂,按惯例,除了向来不问中原之事的落云宗外,其余的门派,都已经各自升座,在正中央坐着的,便是三位祖师。
无畏这时已经除去了玉笛的身份,他以无畏的身份,在上方升坐,三位祖师同时出现,在两列所坐着的修士们,都站起身来,躬身道:“恭迎三位祖师!”
近两千年以来,玉虚三祖,深隐在无量玉璧之中,极少与外界沟通,就算是每五百年一次的九派会商,也多由弟子代为出席。自然,他们会轮流派出一位化身,就如同无畏所化身的玉笛一样,这则不为各大门派所知晓了。
如青鸟、紫霄等人,这时也都纷纷到来,在两边落座,玉虚宫的弟子如冰月等,也在侧方落座。白崖陈家的上任家主陈元风,更是在陈翰青的陪伴之下,亲身到来,也成一旁落座。
无畏环视了一下四周,便说道:“华严道兄,仍然不肯前来么?”
冰月微微起身,说道:“弟子已连下三道令旨,但华严祖师,并不奉诏而来,只是回复,丹鼎派尚有要事,再者此次所议之事,牵涉到丹鼎派本身,他不便来此,请三位祖师代为决断。”
白芥子苦笑了一下,“华严道兄,这是将烫手的山芋,交到了我们手里啊。”白芥子本来就是玉虚三祖之中,最为平易近人的一个,说出了这番话之后,周围的人便都点头应是。
这时无畏缓缓的说道:“碧霞宗与藏剑山庄,似乎也没有派人前来,眼下的这件事,不知道大家,都有什么意见?”
在场的人,一时全都缄默不语,过了半晌,青鸟才说道:“其实本来的事情,并不复杂,我们也都清楚内情,只是在天柱峰之下所坐着的十万散修,他们心中的情绪,该当如何平复?”
在她身边所坐着的一位高大修士,这时霍然站起了身来,张扬着双手说道:“这些人实在是太狂妄!他们是不是忘记了,到底谁才是苍梧之主?如果没有九派护着他们,他们哪还有这个机会,能够坐在天柱峰下,餐风饮露?早就被魔门那些家伙们,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现在居然还敢给我们施加压力?照我说,就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青鸟轻咳了一声:“师弟!”这位身材高大的修士,便是云裳谷的沈傲风,他是青鸟的师弟,比她要小了几十岁,对她一向十分恭敬,见青鸟有些动怒,便不敢作声。默默坐了下去。
冰月这时接口说道:“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复杂,三位祖师所虑者,唯‘民心所用’这四字而已。事情的真相,并不复杂,以大家的修为,就算没有在场亲见,也足以了解此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能向所有人说出真相,这样一来,要如何向他们交代?”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包括代表莲花山而来的盛华兰,以及陈翰青在内。
无畏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也是我们先前处置的,有些失策,本来我们与魔门,是有着默契所在的,这百年来的道魔大战,其实并没有脱离我们掌控的进程之内。但顾颜在混沌窟灭杀了展若尘,这件事,无意中影响了大局,玄霆以雷霆手段,在瞬间便掌控了整个局势,对玉阳州的大举入侵,让我们应对都有些失策。紫霄道友,我在此致歉了。”
他向着带伤而来的紫霄,微微欠身,紫霄连忙起身,连称不敢。
无畏又道:“华严道兄将展俊收入了门下,并且与展若尘暗通消息,这些事情,其实我们一直都是知道,也是默许的。我们所为者,是整个苍梧的大计,但这些事情,外面所坐的那些散修心中,却不了解。他们心中,本来对我们就存在着怨望,现在事情无端而起,我们却不能对他们和盘托出真相。”
他说了这句话,像盛华兰、陈翰青等,这些较为年轻的修士,脸上都露出了无比震惊之色,陈翰青不自禁的回头看去。而陈元风根本不动声色。
而盛华兰直到这时才知道,为何在接到令旨的时候,莲花生会借闭关,而托故不来。现在所说的话,实在已经让她颠覆了以前的认知。
无畏沉声说道:“我们虽为十派玄门,掌控着整个苍梧,但这百万散修,却是整个苍梧之基,一旦坍塌,那么我们就会失去整个修仙界的根基。现在我们应该知道,与魔门的斗争,即将进入你死我活的阶段,不可有丝毫的轻忽,如果在这时,我们失去了这些散修的支持,那么,战争便极有可能走向失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沉声道,“诸位应该知道,第一次道魔大战的时候,紫墨曾经对那些散修,如何刻意的加以笼络,如果不是……”
陈元风是此次所来的修士之中,除了玉虚宫之外,身份最高的,这时他打断了无畏的话头,开口说道:“三位祖师之意,我已尽知,此事的关键,不在于真相如何,而是要给外面的十万散修,以及天下间的无数修士们一个交代,只要他们得到了这个交代,自然会团结在我们的治下,同心协力,一起进行这次道魔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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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颜不惜受伤,冲出殿外,一路疾行,来到天柱峰之下的时候,在天柱峰前,一片宽大无比的山涧之中,十余万名散修,正黑压压的坐在那里。<-》这些散修,大约有一半来自于玉阳州,而另一半,则是这些天来,陆续从各地赶来的散修,他们虽然来自于不同的地方,但所抱着的目的却都一样,就是为了要玉虚宫,能够为玉阳州所发生的这件事,给他们一个交代。而这次的事件,也让他们看到,虽然相比于高高在上的玄门十大派,他们这些散修,不过只是极为渺小的存在,但无数蝼蚁在聚合到一起之后,也是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的。
这十万散修,都以玉阳州的那两位元婴初期的老者为首,这两个老者是亲兄弟,一个叫陈镇,一个名叫陈铸,他们都是寿元将近,才堪堪修成元婴的人,本来这样的人,应该是玄门所笼络的对象,但他们现在,却成了十万散修的首脑,风头一时无两。
当他们看到在云气之中,有人飞驰而下的时候,不少人都骚动了起来,有人则站起身来,说道:“是玉虚宫来人了?”
当顾颜的身影显现在他们身前的时候,底下便有人叫了起来:“是顾仙子!”
顾颜的名头,在苍梧这些散修的心中,还是极高的,她以一介散修之身,硬生生的将整个碧霞宗带了起来,最终能够位列苍梧十大派之一,几乎已经成为了所有散修心中的传奇,也让这些散修,对她都有着崇敬之意。
当顾颜站在他们身前的时候,包括陈家兄弟在内,全都躬身施礼,但陈家二老的心中,却也有几分疑惑,不知道为何玉虚宫的人都没有出现。而代表他们所露面的,却是顾颜。
顾颜环视了众人一眼,沉声说道:“我自灵云峡而来,此次,便是要向大家揭破,此次事情的真相!”
陈家兄弟对视了一眼,都不禁有些疑惑,听顾颜的话头。似乎事情,并不是要向着他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而这时,顾颜已经说道:“我在灵云峡,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查探清楚,将你们全都救入灵云峡的人,名叫展俊。他是魔修展若尘的第四子,因为不忿父亲之死,决意在那里发动血祭大阵,让所有的散修与魔修同归于尽。被方硕和苏曼箭制止,这也是为何,那两位魔尊,会暂时和他们联手的原因,因为他们也要救自己手下的魔修!”
她掷地有声的说出了这番话,下面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响应。而是纷纷骚动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露着狐疑与不信之色,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陈镇先说道:“仙子所说的话,不免让人吃惊了。如顾仙子所说,那位全力营救我们的仙师,名叫展俊,本来就是一位魔修?可是我们不少人都认得他。确实是出身自丹鼎派。而且,他加入丹鼎派。至少也是两三百年前的事了,难道说,他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投入了丹鼎派?那么,这不是就意味着,丹鼎派早就与魔修有所牵连么?那么这场道魔大战,岂不是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陈铸接口道:“而且,当地的血祭阵法,又该怎么解释?难道顾仙子要说,这是整个丹鼎派布下的局吗?”
两人目光炯炯的看着顾颜,“我们知道,出事的两人,都与顾仙子的交情极好,可是,你也不该以这样荒唐的话,为他们开脱。碧霞宗向来在散修心中,地位崇高,希望顾仙子不要毁去这种印象!”
这时候底下已经有人喊道:“说不定,她们原本就是勾结在一起的!否则的话,为什么魔门避开了南北,直取中路?要知道,他们原本的攻击方向,就是在东南一地的!”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并不想过多的责难这些散修们,他们在惊慌、流落之下,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思考问题。但她不能看着方硕与苏曼箭被白白牺牲。因此,她有责任向所有人揭破真相。
而她所说的,必将给整个苍梧,带来极大的震动。
“不错,展若尘不光是与丹鼎派,他与整个玄门之间,都有着极深的关系,因为当年展家的这一支,曾经为道魔大战出过全力,灵云峡,本来就是第一次道魔大战所留下的残址!”
她将自己的发现娓娓道来,无一字遗漏,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时,无畏就站在远处的山峰之上,顾颜说的所有话,一字不漏的落到他的耳中。
在他身边所站的,正是无谛,他面带忧色的说:“无畏道兄,为何不去阻止此女?”
无畏淡淡的说道:“你以为她说了,这些散修就会相信么?再说,灵云峡已经被我毁去,这根本就是死无对证。就算你现在能拦住她,这件事情,终于也被揭破了,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尽量让此事的影响,减少到最低!”
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因此,我们只有选择,牺牲某一部分人了!”
当顾颜将自己所有话都说完的时候,在场的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着无比震惊的神色,他们被顾颜所说的话震惊到了,这几乎颠覆了他们以前的所有认知,原来道魔大战,居然还有这样的隐秘。
顾颜静静看着他们,周围安静的,几乎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到,只有间或传来的低低呼吸之声。
过了良久,陈家兄弟对视了一眼,才像是下了决断一样,他们走到顾颜的身前,躬身行了一礼,说道:“顾仙子,你所说的话,着实令我们失望。为了挽救你的朋友,你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一个弥天大谎来,我们都知道,你为人讲义气,重情谊,但大义当前,你就真的都抛掉了?”
在他们说出了这番话之后,下面的这些散修,终于开始慢慢的鼓噪了起来。
本来他们对顾颜所说的话就不太相信。在玄门压制的气氛下,成长起来的这些散修,在他们的本心之中,仍然愿意选择相信,玄门当年对于道魔大战的解释,这是他们心中自行树立的一座碑,也是他们一直以来行事的信念,而顾颜现在。却将这个信念生生的打碎了。这让他们根本不愿意相信。
哪怕顾颜所说的,比起他们亲眼所见的,更有道理,更有逻辑。但是,他们仍然不相信,或者说。不会相信。因为这已经抵触到了,他们心中最根本的信念!
有一个人忽然大喊起来:“我不信!”
无数的人同时跟着呐喊起来:“严惩凶手!”
“要玉虚宫的仙师出来说话!”
这时,周围无数的仙乐响起,诸天伦音之下,化身玉笛的无畏居士,以及无谛上师,两人同时降临于众人的身前,他们向着诸位散修,微微点头示意。无畏说道:“玉虚宫既然答应大家要查清真相,就绝不会食言,我们会给大家,心中的公道!”
所有人都大声的欢呼起来,有人喊道:“仙师英明!”
无谛这时说道:“方硕虽为金刚门弟子,但他行事多乱,做出这等无行之事,我在这里声明,会将他交给玉虚宫处置。金刚门绝不会庇护!”
他这句话一出。顿时迎来了所有人的喝彩之声,作为散修魁首的陈家兄弟。几乎已经涕泪横流的,在玉笛的身前跪倒,“多谢两位仙师!我等愿永为玉虚宫之驱策,与魔门一战,至死方休!”
他们站起身来,挥着手臂,高声呐喊,所有人都跟着他喊了起来:“不惜一战,至死方休!”
十万个人同时发出的一个声音,几乎可以震动天地。在这样的情形下,似乎没人记得,顾颜刚才所说过的话。她的话,就如同一朵小小的浪花,转眼之间,便被淹没于汪洋大海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顾颜站在一侧,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她的心头,忽然间有些悲凉。
在看到了陈家兄弟,以及那些修士眼中,有些明亮,有些热血,有些激愤的眼神,她忽然间便明白了。
坐在玄清宫的那些人,他们需要的,不是真相。而这些散修,同样也不需要!
他们所需要的,不过是要给自己的心头一个解释,一个能够让他们理所当然,将这样的处境继续下去的理由,然后,那些底层的小修士们,就可以安然的生存下去,继续将自己的安危、性命,全都交付给玉虚宫。心安理得的继续着自己的生命。
顾颜看得出来,那些领头的修士们,像陈家兄弟,他们未必不怀疑真相,甚至在他们的心中,大概也以为,顾颜所说的,才更接近于事实,但他们不想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因为他们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些人将成为整个苍梧散修的领袖,他们的地位与声望,都将迎来巨大的提升,说不定在道魔大战之后,新的局势分配时,他们能占到更大的一份。
玄门则完美的成就了自己的大义,玉虚宫依然维持着自己至高无上的形象,大天尊依然是当年拯救整个苍梧的领袖。一切都没有得到改变。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每个人的利益,都没有受到损害。
事情似乎就这样完美的进行进去。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大局。
真正的顾全利益,顾全大局,正如白芥子所说,为了大局,而毅然牺牲,这是一件多么崇高的事情?
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鼓掌为他们叫好,然后再去流着泪送方硕与苏曼箭一程,以全朋友之义?这样,就算是为整个事件,画上了一个圆满的结尾。一切将向着更完美的方向发展。
只是,这是自己想要的结局吗?
绝不是!
顾颜的脑子中很乱,她甚至没注意到身前的这些人在说些什么,只看到那些散修们,像是正在渐渐的散去,似乎有人在说:“三日之后,玉虚宫要开公审大会,处置他们!”
“正是,那个时候,同样也是对魔门开战的誓师大会!”
“不错!只有玉虚宫,才能带领着我们。取得与魔门大战的最终胜利!”
顾颜忽然清醒了过来。
路是自己所选的,每一个人都有资格选择自己的路,能够决定生命的,只有自己!
没有人可以用任何理由,来处置它人的性命,哪怕这个理由,是所谓的大义、大局。
为了多人的利益,就可以牺牲真相吗?
这不是我自己的道!
无畏居士。与无谛,这时似乎也都退去了。这些散修们走得干干净净,谁也没有留意到站在一边的顾颜,像是当她完全不存在一样。
不知不觉间,林梓潼、盛华兰与陈翰青这三人,站到了她的身前。他们的脸色。似乎都有些不好看。
盛华兰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顾姐姐,我阻止不了他们。”
林梓潼轻轻的摇了摇头。
顾颜也能够明白她们,在四位元后修士的威压之下,她们是根本做不了什么的。而她们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就已经让顾颜十分感念了。
她抿着嘴唇,像是终于下了一个决定一样,说道:“我要你们帮我一次!”
陈翰青的反应最快。他惊呼道:“你要干什么?”
他一把抓住顾颜的手臂,“你要想清楚,不能轻举妄动!”
顾颜摇了摇头,“其实,我的出身并不高贵,当年,我只是一个人人看不起的散修,我不知道什么大义,也不知道什么大局。我从卑微而起。一路修到如今的境地,是因为我一直有着自己的信念。在这个世界上。就算再复杂,但仍然有着基本的善恶,做了好事的人,就应该得到公道,做了坏事,就应该得到惩罚。没有人有权利,借着任何名义,去牺牲别人的性命。那样所得到的,绝不是真善!”
她转过身去,扬起头来,倔强的眼神看着头顶上的天柱峰,“我并不是什么圣人,我也自私,经常只为自己打算,我也狠辣,为了保全自己,杀敌人不遗余力。但是,我有我自己的道!”
陈翰青无比急切的说道:“你要想清楚,你这样做的话,没有人会站在你这一边,无论是玄门,还是散修,你将成为全天下人的公敌,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顾颜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说道:“一个修士,如果失了自己的本心,那么,还谈什么长生,求什么大道?”
她用坚定无比的眼神,注视着身前的三个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既是如此,独对天下又如何?”
一阵天风涌来,似乎将顾颜并不高大的身躯,淹没在了无尽的云气之中。以她一人之力,面对着苍梧的所有势力,在这一刻,她发出的声音,却是那样的坚定而又响亮!
三个人,似乎都被她的气势所慑,久久无语。
林梓潼最先开口说道:“顾师便有所命,尽请吩咐。”
盛华兰则兴奋的说道:“顾姐姐,你说,让我们怎么帮你?”
陈翰青默然了良久,还是说道:“我不能公然的出面,顾仙子,请你理解。”
顾颜点了点头,“陈兄,你只要告诉我,他们两个,究竟被囚禁在何处,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插手!”
陈翰青道:“曼箭与小方,被无畏居士拘来之后,便以秘法,囚禁在无量天池之中,被阵法所困。”他十分忧心的说道,“以你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将他们救出来的!”
顾颜的眼睛却是一亮,如果说方苏两人,是被囚在秘地之中,被人彻夜看守的话,那么,以顾颜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救他们出来,但是被囚在阵法之中,却给了她以钻空子的机会。
别忘了,顾颜是如今苍梧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阵法大师。
在莲花生闭关不出的苍梧,顾颜足以称为苍梧阵法之第一人!
盛华兰说道:“顾姐姐,让我一起去帮你吧?”
顾颜摇摇头,“华兰,你的阵道虽然厉害,但未必就强过我,有我一个人足矣,你与梓潼,在外面等我出来,然后再掩护我逃走。”她笑了笑,“只希望这件事之后,令师不要因此而责罚你。”
盛华兰嘻嘻的笑了起来,“我现在才知道,师父为什么一意的不肯前来,只让我一个人代表莲花山,大概他早就猜透了这一点,就算是真的出了岔子,他也自有转圜的余地,果然这些老家伙们,一个个都是老奸巨滑的啊。”
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她们伸出手来,轻轻的一击,清脆的声音便已响彻于云间。陈翰青神情复杂的看着她们,他忽然间有些羡慕,曾几何时,自己也有着这样的热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豪情却已消去了呢?
当顾颜悄然潜入天柱峰之后的时候,在她的心中,仍然有着几分的忐忑与不安。
顾颜并不是一时热血上涌,才做出如此决定的。正如先前所言,她也自私,她不会为了旁人的性命,就把自己的性命为之舍去。她敢于闯入天柱峰,自然是有着几分把握。而在顾颜的信念之中,只要有五分的把握,那么就可以冒险一试。
私闯天柱峰,偷入无量天池,这是自上次道魔大战以来,所有修士都没有做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顾颜敢这样做,她自然是有所倚仗。
她所依者,便是她得自于洗剑池中的那件金缕衣!
这件当年莫清尘所留下的金缕衣,据说与无量天池之中的那朵金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借着这件金缕衣,再加上顾颜的修为,可以瞒去元后大修的耳目,让她可以轻松的潜入到阵法之中。只要让她见到两人,那么,她自然会有破阵脱身的法子。虽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顾颜仍然觉得,她可以冒上一次险。
无量天池,几乎是整个苍梧之中,最为玄秘之地,胜过了丹鼎派的万法铜炉,藏剑山庄的洗剑池等等,顾颜早就想着,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够到这里见识一次。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次进入无量天池,居然是以这样的方法。
无量天池,就在玉虚宫之顶,从外表看去,不过只是一片小小的池塘一样,水波不兴,终年积雪,一直被遮掩在云气之中,而玉虚宫,也根本没有派人守护过这座天池。因为在他们的心中,根本不相信会有什么人,敢于冒犯玉虚宫的虎须,去触犯无量天池的威严。
更何况,在无量天池之中,生长着那朵金莲,能看破世间所有的幻法,金莲上所生的菩提叶,就是无上的隐形利器,当年的陆璇玑,就是仗着这一片菩提叶,差一点避过了顾颜的耳目。在玉虚宫这些弟子的心中,尘世之间,没有什么,能够逃脱金莲的光华普照。
但没有人会想到,在这个世上,就是有莫清尘这样一个异类,他留下的金缕衣,现在就在顾颜的手上。
她在披上金缕衣之后,便隐去了所有的形迹,悄然的上了天柱峰。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天柱峰共高九百七十九丈,天池就在最上面的峰顶,当顾颜站在天池之边的时候,她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名震苍梧的无量天池。
因为在她眼前所显现出来的,不过只是一片再也普通不过的池塘,大概只有十数丈的方圆,水波不兴,涟漪不起,只是在池中,浮着一片片的莲叶,青翠无比,娇艳欲滴。站在池边,顾颜便可以感受到一股无比的平和之意,像是让人要忍不住的跪下来,对着这座池塘祈祷一样。
无数的莲花在水中波澜起伏,恍惚之间,顾颜仿佛觉得,她又置身于莲花山一样,但莲花山中处处露着玄奥,这里却是显得平淡无比,但却并没有让顾颜的心中升起轻视之情,像是一切都返璞归真了一样。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形悄然的飘起于空中,便向着池塘之下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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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阵法之力实在太强,以她一人之力,已经有支撑不住之势。
而这时,顾颜的眼神忽然一亮,她大笑道:“原来如此!”
所谓的小无相阵,便是因静中化实,以虚中生电,真正的阵眼,依地而变,依势而变。只要找到变化之势,那么,也就等同于找到了阵法所在!
这阵法虽然杀气不重,但却着实是与上古玄秘所暗合的大阵,顾颜可以断定,这阵法,绝非玉虚三祖所能布下的!
虽然她找到了阵眼的痕迹,但想要破去阵法,却非她一人之力所能为。无量天池中的阵法,是上古所遗,玄奥无比,顾颜飞快的向着身前冲去,只要稍一缓慢,只怕阵眼的痕迹便又会发生变化,她喝道:“小方,你为我护法!”
方硕应道:“知道了!”
他双拳同时挥起,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刹那全都格格作响,向着身前轰然击去,每一拳击出,无数的水箭便在他的拳头之前被激起,在他的拳头之上,已经鲜血淋漓,随即便又被体内的灵气所修复。金刚不坏法身,果然不愧是金刚门的无上秘技!
朱颜镜悬在了顾颜头顶,光华普照之下,一丝隐隐约约的灵气便被照了出来,这丝明黄色的灵气,宛若游鱼一般,在空中以天马行空般的轨迹不停穿行,忽而在空中消失,忽而又在另一个地方忽然闪现,顾颜这时反而不再活动,她静静的站在了那里,眼睛居然已经闭上了,忽然间她手中的大衍剑,已重重向着虚空之中劈去,沉声喝道:“给我断!”
“扑”的一声轻响,这一剑划破长空,似乎将眼前的虚空划破了一个口子。正在空间断层之中所穿行着这丝灵气,一下子便被顾颜斩了出来,这时,顾颜的火灵婴,已自天外飞来。
她单手划动太玄诀,双手所持之符印,同时向着下面压去,在周围不停响起了“扑扑”的响声。无数的灵气乱流已经在周围激荡而起,那丝灵气只不过刚一露头,便已被顾颜以太玄诀,生生的镇在了原地之上!
在冰月那一声惊呼之后,似乎玉虚宫的所有人全都被震动起来,玉虚三祖与无谛四人。已经飞身赶到了大殿之中,他们看着眼前金莲的异动,全都震惊不已。无谛捻动长须,喃喃的说道:“这个女子,她果真是一个疯子!她居然敢一个人,独闯无量天池?”
这可是万载以来,从来没有人做过的壮举!
除了当年的紫墨,曾经独闯天柱峰,并与大天尊在昆仑绝顶上一战之外。万年以降,再也没有一人敢于触犯玉虚宫的虎威,而万年之后,又同样是一个女子,她又闯入了无量天池!
就连一直笑容不改,神色如云淡风轻般的白芥子,这时也不禁变色,他厉声道:“她是怎么闯进无量天池的,她是用什么法子。避去了金莲的窥探?”
他忽然转过头来。注视着冰月,说道:“你负责看守金莲。是不是你故意放她进去?”
冰月吓得急忙跪倒,“弟子不敢!愿在历代祖师灵前立誓,若有此行,甘受万劫之苦!”
玉虚三祖对视了一眼,眉目中的震惊之色显而易见。要知道,这朵金莲,是遗自数万载之前的无上灵根,一直护佑着天柱峰的安宁,只要有外敌来侵,金莲必会提前堪破它们的动静,而金莲也干系着无量天池,甚至是整个天柱峰的阵法,如今,却被一个人无声无息的避过了!
三人互相点了点头,白芥子沉声说道:“截住此女,不得留情!”他顿了一顿,说道,“记得,要活口!”
他一定要问出来,在顾颜的身上,到底还有着怎样的玄秘,能够让她连金莲都能避过!
苍溟子冷冷的说道:“就算她有秘法,能够避开金莲的笼罩,但如今她已经现形,如果无量天池还困不住她,那么我们玉虚宫,真是要无颜见人了。”他忽然间大喝道,“苍溟之界,万丈虚空,开启!”
他的一双大袖,同时扬起,无数艰深晦涩的古老咒诀,不停的从他的口中吐出,而随着他念动咒诀,大殿中的天地,也在陡然间便换了一副模样。
在大殿的四周,像是有无数的屏风,冉冉升起,将四周全笼罩了起来,在这些屏风之上,全都印着无尽的星辰,漫天虚空之象,像是要将所有人都吞噬下去一样。
他冷冷的说道:“玉虚宫以无量天池,做金莲大阵,这只不过是第一重而已,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当年紫墨的本事!”
随着苍溟子的一声断喝,远在不知道多少里之外的顾颜,像是也受到了感应一样,她只觉得全身的灵脉,在这一刻全都突突的跳动了起来,像是有一股无形之力,已经将她的全身上下,同时禁住,无数的力量积蓄在经脉之中,却一丝也发不出去。
顾颜厉声断喝了一声,手中的太玄诀飞快打出,在虚空之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炸雷飞快的炸响,周围的束缚一时尽去,而她的喉间一甜,一口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这口血喷出,她的全身上下反而为之一轻,而在她身前的灵气,不知何时已遁逃而去。显然,她们三人所做的逃亡之行,已经被远在玉虚宫的三祖所发现,他们只略一操控阵法,便让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只是在这时,反而激起了顾颜的好胜之心,在修成元婴之后,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肆意一番了。
当年在归墟海的时候,以筑基之身,对抗天音阁十数结丹的壮举,又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扬声喝道:“曼箭,小方,可敢随我闯之?”
方硕与苏曼箭同时应道:“有何不敢?”
顾颜扬声道:“那么,今日便是死生之搏!”
她的身形忽然如电般的后退,与火灵婴之间的距离飞快拉远,然后又在忽然间转向,两者飞快的对冲至一处,而空中的两只金色大手。也飞快的合为了一体,无数的雷霆在这一刻轰然响起,漫天的雷火电弧,不断飞舞,在虚空之中,不停传来如空间破碎般的响声。
顾颜这时已将大衍剑飞手掷了出去,喝道:“去!”
虚空之中,似有一道闪电飞快的掠过。诸天星力沉降,一道明黄色的灵气,已被大衍剑牢牢的定住。周围的阵法,顿时便出现了迟滞。
远在大殿之中的苍溟子,这时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这是太玄诀!果然。她还是留了一手,并没有告诉我们全部的法诀!”
白芥子冷冷的说道:“擒住此女之后,我一定要将她禁在天柱峰上,谁知道她的身上,还有多少我们所不知道的隐秘?”
顾颜一剑定住阵眼,本来大殿中无数晃动着的星辰,在这一刻全都停滞了起来,苍溟子冷哼道:“云龙九变!”
当顾颜一剑将阵眼定住之后,本来周围凝固了的场景。像是忽然间变成了无数碎片,哗啦啦的倾倒下来,而在空间之后,漫天的云气已经向着顾颜席卷而来,空中似乎有九道龙形的灵气,隐隐现身。苍劲而激昂的龙吟之声,在一瞬间响彻长空。
宁封子大叫道:“妈呀,这是真正的龙吟之气,这无量天池。到底是什么所在。怎么会有这么多古怪的东西!”
她忽然间震惊无比的说道:“难道说,这是上古灵气长存之所在?”
顾颜这时。已无心去听宁封子说些什么,在龙吟之声传来之后,她全身的血脉,似乎在这一刻全都突突的跳动了起来,强大的压力在不停的禁锢着她,而一记龙吟之声过去后,包括九嶷鼎中的雪妖,无数妖兽,甚至是具有神龙血脉,七宝金幢上的其其,在这一刻,全都伏下了身去,臣服在龙吟之威下!
而顾颜这时,却倔强的挺直着腰身,没有丝毫弯曲,这一记龙吟之声,就像是一记无形的战鼓擂起,反而在她的心中,激起了泼天般的战意,顾颜扬起头来,发出了一记清啸之声,而她的身形已经于空中纵起,双手外圆内方,掌心之处,金色的符文闪现,便向着空中飞快的印去。
方硕也于同时纵起,一条龙形的灵气向着他身前扑来,他却毫无畏惧,一拳重重击出,“砰”的一声,云气为之四散,而方硕全身一震,一口鲜血也随之喷了出来。
无数的云气在空中不停的纵横飞舞,九条云龙在空中忽分忽合,顾颜连续斩出了数十剑,将空中的云龙斩得支离破碎,但它们总是在下一刻又化合而来,而云气游滑如鱼,她的太玄诀,根本无法准确的将其镇慑住。
面对这样强大的神兽之力,唯一的法子,便是以同样的神兽之力破之。
但在龙吟之声的震慑之下,包括九嶷鼎中的雪妖在内,无数的妖兽,全都在同一时刻息声。这只八阶神兽的妖灵,在这一刻,居然噤若寒蝉,根本不敢出声。
顾颜不禁想道,大概只有大非川那位九阶神兽虎王,才能够在此地,如履平地吧?
这时宁封子已经急急的在她耳边说道:“你忘了一件东西?”
顾颜皱眉道:“什么?”
她脑中忽然间灵光一闪,叫道:“我知道了!”
她的身形忽然间向后疾退,脱离了与九条云龙的战场之外,火灵婴在她的对面,隐隐的将九条云龙包围了起来,这时在她的手中,已经取出了一片小小的玉符。
这片玉符,是一条五爪的蟠龙,呈环抱之形,中间怀抱着一条银鱼,两者相互绞缠,无数的鱼纹便由上面所显现出来。
这正是当日白芥子向她换取姹女九转之法时,作为交换之物的那面白龙鱼符。
这面白龙鱼符,是得自于紫墨的遗藏,专门用于布阵之法的无上利器,当年紫墨曾经用它来炼制阵图,上面有一百零八道龙纹,含着上古神兽的潜龙之力。不单可以用来布阵,也能够驾驭天下间绝大部分的妖兽。
这时,正好用来对抗这里的龙吟之力。
她刚刚取出了这面白龙鱼符,一记清脆的鸣声便已响彻了天际。一条五爪金龙从玉符中盘旋而上,翻滚之下,无数的云气,向着身前飞快的涌去。
而在空中,已经有无数条银鱼浮现而出,它们像是毫不起眼一样,但每一条银鱼,在云气中打一个滚。便翻腾而起,分身成两半,如此的分身化合而成,不过片刻之间,空中便已布满了白色的银鱼,将九条云龙牢牢的困在中央。
这些银鱼将九条云龙围拢起来之后。便毫不畏惧的向上扑去,围住它们的身体,一顿噬咬,九条云龙,全都发出了低低的惨呼之声,云气在空中飞快的四散。而白龙鱼符,也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
这片玉符,似乎要与阵法所同化!
顾颜喝道:“冲!”她一人居中,方硕在左。苏曼箭在右,七宝金幢承受着阵法中残余的攻击之力,三人呈品字形的向前杀去,在九条云龙被围住之后,前面的任何事物,都已经阻拦不了他们。
就在这时,顾颜的心中,却忽然间出现了一面雪白无比的大镜子,与她当日所见过的那片无量玉璧。一般无二。在玉璧之中,一朵玄天灵根。这时正静静的生长在那里。只是灵根已经安全枯萎,但其外形却仍然不改。
顾颜体内的玄天灵根,飞快的震动了起来。
她全身都不禁一震,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植在无量玉璧中的玄天残根,是能够与她体内的玄天灵根,发生感应的!
如果是在平时,她自然可以借着体内的混沌空间之力,将灵根之气隐藏起来,但现在,她正全力激发着体内的灵气,两者便自行的发生了感应。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似乎是她体内的玄天灵根,其灵气更加浓郁一些,顾颜隐约觉得,那面无量玉璧之中的灵根,像是要被她体内的玄天灵根所吸过来一样。
无数的念头于她脑海之中飞快的闪过,这时苏曼箭忽然叫道:“你们快看!”
在她们的身前,隐约有着一片白光,周围则是大片的混沌,三人脸上同时露出了喜色,他们在历经了无数艰险之后,终于快要冲到阵法的出口之处。
可是,在外面,必然还有无数的险阻在等待着她们。
顾颜毫不犹豫的扬起手,大衍剑便已向着身前劈去,顿时便将那片玄光劈得四散,顾颜朗声道:“冲!”三人向前一冲而出,朗朗青天,便在脚下!
在大殿之中的苍溟子,这时不禁露出了懊恼之色,他低声说道:“师兄,当日你送给她的那面白龙鱼符,今天,可成了她脱身的利器。你别忘了,当年的紫墨,就是借着这面玉符,破去了天柱峰的外层禁法的!”
白芥子冷哼道:“那又怎样?就算以紫墨之能,仍然不敢强闯无量天池,只肯与大天尊在小昆仑顶上决战,她以为有一面白龙鱼符,就能翻了天?”
他冷冷的说道:“她既然有白龙鱼符,索性就让她破阵出来,难道我们四个人,还困不住她一个?”
他刚斩钉截铁般的说出了这句话,便听到外面有人叫道:“祖师,无量玉璧之中的灵根,也出现了异动!”
这一句话说出,在场的四人,同时色变!
白芥子脸色一变,说道:“无谛道兄,请你在此地照应大局,一定要将他们三人,拦在玉虚宫之内,以你的威望,所有道友都能够听你的调动,为了苍梧大局,拜托了!”
说完了这句话,他们三人,便飞快的出了殿外,向着无量玉璧的方向而去。显然,在他们的心中,那株残破的灵根,比被困在阵法中的顾颜要重要得多。
在无量玉璧之内,那株本来只是静静躺在那里的残破灵根,这时已经变得无比的激动起来,它在玉璧之中,不停的游走冲击着,像是感应到外面的什么力量,要破璧而出。
无畏道:“难道是那个女子,我早就看出来,她的身上,或许有什么对于灵根会有感应,只是上次被她隐藏住了而已!”
苍溟子说道:“这也未必,或许是因为她触动了万年都没有人触动过的禁法,忍得金莲异变。玄天灵根感应到上古灵气,才会忽然异动。”
白芥子道:“不管怎样,我们合三人之力,先禁住这株灵根再说,我们收藏了万载,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将它抛去,要知道,它可是我们飞升灵界的唯一希望!”
三人呈品字形的围坐在玉璧之外。口中同时吟念起了法诀,头顶之上,一道道的青光飞快冒起,强大的压力从四周传来,顿时便将躁动着的灵根压了下去。
而在这时,顾颜等人。则已经破阵而出。他们刚一踏出阵外,便感应到周围有无尽的杀气传来,在头顶上传来了断喝之声,“孽徒,还不束手就擒?”
在头顶之上所站着的,正是无谛,他的身边,则是十数名修士,人数虽不多。但却都是苍梧玄门中的精英,如紫霄,如陈元风等,却不见盛华兰与陈翰青的踪影。
方硕向着头顶之上拜倒,说道:“师尊,恕弟子不肖,只是,不愿将此身,任由它人杀戮。”
无谛怒喝道:“你们三人。都与我回去吧!”他高大的身躯。已经于半空之中飞扑而下,一只金色的巨掌飞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转眼之间便已将半个天空全都遮满,这才是金刚不坏法身最为至高无上的境界!
顾颜低喝了一声,七宝金幢飞快自她的头顶上升起,方硕大喝了一声,双拳同时向前击出,而苏曼箭也发动了自己的青丝剑气,与空中的这只金色巨掌,轰然的对撞了一记,元后修士所带来的强大威压,几乎让她们每一个人都为之颤抖,七色火焰在顷刻之间被震了一个粉碎,三人几乎是同时被震得向后飞去。
而无谛的脸上,顿时色变!
七宝金幢,果然不愧是攻能排山倒海,守能避先天之劫的仙器,在两个元中修士的主持之下,居然能够与他这位元后大修士,生生的对撞了一击。
无谛冷冷的说道:“不过你们的运道,也仅止于此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心头翻涌的气血顿时便平复了下去,喝道:“法身易变!”
在顾颜等三人被震飞出去,借势逃遁之时,一幢金色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他们三人的身前,约只有一尺高大小,其外形与无谛一般无二,法身微微扬起手来,持在掌间的一百零八颗念珠已经向前飞出,天空之中,无数的金色雷霆已经轰然炸响。
顾颜喝道:“跟我闯!”她催动七宝金幢,飞快的向前闯去,一道七色长虹漫天而起,几乎是在顷刻之间,便横跨了整个天际,无数的金色雷霆在头顶上轰然炸响,但七色宝光,却顽强无比的横亘在她的头顶之上。
这件当年归墟主人仗之以纵横天下的仙器,这时在顾颜的手中,终于显现出了它原本的威力!
转眼之间,顾颜等人便已向前冲出了数十丈,一百零八道雷霆同时在她的身后化去,而她的脸色,这时已变得煞白无比。
在无数雷霆化去之后,那尊金色的法身悄然出现在顾颜的身后,一手已向着她的头顶抓去。
方硕与苏曼箭同时叫道:“小心!”
在他们叫出这一声的同时,在顾颜的头顶上,两道无比凛冽的劲气,几乎是同时劈了出来,一瞬之间便已划破了虚空,“砰”的一声,重重的劈在了身前那尊金色法身之上。随即,九朵青色火焰已经飞快落下,顾颜转回身,大衍剑重重的向着身后劈去。
在三人的合力之下,那尊金色法身,居然于空中爆碎而开!
空中传来了纵声的长笑之声,一左一右,分别现出叶云霆与杜确的身影,叶云霆厉声喝道:“谁今天敢拦着你们,老子就把他们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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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海飘来的一刹那,一道劲风,忽然自华严所坐的法坛之上卷起,他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弹起,向着头顶上激射而去,而他坐下的法坛,也在这一刻崩碎成了无数碎片,站在他周围的玉鼎等人,都被顷刻间所传来的这股巨力所震飞,大地开始了剧烈的动荡,所有人的脸上都现出了惊惶之色。
这时华严断喝了一声:“不要慌!”他的身躯在一瞬间忽然变得无比之大,衣袂四处飞扬,一只大手自天空上飞落下来,将无数飞散的旗子全都抓在了手里。随后便飞快在他的巨掌之上,化成了八面血色的大旗,华严怒喝一声,劈手向下掷去。
八面血色大旗被掷入了地面之上,本来震动着的山峦顿时便平静了下来。而这时,玉鼎已经忧心的向着头顶上望去。
头顶上的云海,这时已经越来越大,在云气之中,浮现出了一层浓浓的血色,浓重的血腥气,像是压得他们每一个人都抬不起头来。
而华严的脸上,这时反而露出了兴奋之色。
他喃喃的说道:“血海飞舟啊,果然是这个尘世之中,难得一见的盛景。”
他忽然间回过头,对着身边的玉鼎说道:“我曾经在翻阅上古残存的典籍时看过,当年那些具有大神通的仙人们,硬生生的将通天之路隔断,布下了无数的禁制,他们的法力之强,甚至可以影响这个世界运转的法则,果然在玄天灵根即将重生的时候,这样的劫数也就随之降临。”
玉鼎这个一派之主,这时似乎已经失去了往常的冷静,他颤声说道:“祖师,这是血海飞舟,集天下横死妖兽血气之所积,可以将所有带有血气的活物尽数吞噬,如果应付不了。只怕我们蒙顶山,都要尽数遭劫啊!”
华严纵声长笑起来:“不错。但我们所行的,本来就是逆天之事,想要将已经隔断的通天之路,打出一条通道来,那么,就算行一些非人之举,又算得了什么?”
他将目光冷冷的看向了远方。在目光所不及的远处,正是天柱峰所在的位置,“那几个老家伙,向来自视极高,以为全天下,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能够冷眼观世界,以为尘世间的人,尽如蝼蚁一般,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丹鼎派所行的事情,虽然隐秘,却并没有避开你们的耳目,一切还在你们的掌握之中?只是这次,你们错了!”
他忽然间回过了头来。目光如利箭一般,穿透了眼前的云海,大声说道:“万法铜炉,为何还不开启!”
在整个蒙顶后山,都传来了嗡嗡的回声:“万法铜炉,为何还不开启!”
在无数云气所笼罩的万法铜炉之中,传来了低沉的“嗷呜”鸣声,云气中所涌动着的无数兽形,似乎正在渐渐变得飘渺。无数的云气被打散。又慢慢的凝聚起来,变得一个个更加庞大的兽形。
似乎这些兽血精气。正在慢慢的凝聚成九种灵兽的模样。龙、虎、麒麟等,尽皆在列。
这是当年纵横蛮荒的上古异兽!
这些兽形飞快的沿着万法铜炉不停的旋转,但最后的一尊兽形,久久不能成形。在云气之内,已经传来了急切的吼叫之声,站在他身边的玉鼎焦急的说道:“祖师,丹朱师弟殒命,失了他手中最后的一瓶妖兽之血,我们的血祭大阵,不能成形啊!”
华严的脸色这时绷得铁青,但他的声音却显得格外异常的平静,低声说道:“我们不能再等,要知道,灵云峡一事之后,我们将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隐身暗处。而且,如果在这个时候,不做成这件大事的话,那么,至少要再等上百年,到时候,谁知道苍梧又会是什么样的变局?”
他顿了一顿,说道:“如果此事只是由玉虚宫那三个老家伙处置的话,我相信他们还会息事宁人,但有了姓顾的女人在里面搅和,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向着怎样的方向发展,难道你没有看到,在天柱峰上,这时已经发生了激烈的变故了吗?”
虽然这些天来,整个蒙顶山,全都被禁法所笼罩,根本看不到外面的动静,但华严这样能够感悟天地元气的大修,仍然能够感应到远在天柱峰上所发生的事情,只是不能如亲见而已。
玉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她会触犯玉虚宫的威严?不会吧?”
虽然他身为丹鼎派的掌门人,暗地里图谋已久,但说起“玉虚宫”这三个字来,仍然会有着一丝来自心底的敬畏之意。这是玉虚宫数万年以来在苍梧修士心中所种下的,远非一时所能打破。
华严哈哈的笑了一声,“顾颜她本来就是一个外来者,根本不会在意什么权威,而且,我们所做的事情,不也是要打破玉虚宫的威严,成就万古以来没人达到的宏图霸业么?”
凡间那些帝王将相,所谓的霸业,名利之争,在修士来说,无非是一场玩笑而已,修士们所关注的,得大道,求长生,而华严等人,今天在此地,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复生玄天灵根,打开那一条通天之路!
这时,万法铜炉的摇动已经愈加剧烈,云气中的八个半兽.形,这时似乎都有些失控,怒吼的声音不断传来,强大的威压,让蒙顶山上的这些修士,身上全都瑟瑟发抖。而华严却忽然间振身而起,大声喝道:“你在这里看护!”
玉鼎还没有叫出声来,华严的身形已经迅速的消失在他的身前,而这时,眼前的万法铜炉,不停的摇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下来。他心中长叹一声,飞下去控制那八杆血色大旗。心中也明白,丹鼎派的成败,只怕就在今天这一举了。
成,则丹鼎派会高高的踞于世人之上,成就古往今来修士都没有成就的伟业,失败的话,则会堕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只是这时,华严又去了哪里呢?
当华严喝出了这一声的同时。顾颜等人,已经飞离了天云州,正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天云州的面积之大,为天下九州十六国中第一,但顾颜的七宝金幢,再加上她的金雷羽全力驭使,其速度之快,比起元后大修也不多让。只不过是片刻之间,她们就已经飞离了天云州的地面,而与天云州相邻的,则正是丹鼎派所在的东极。
在踏入东极之前,顾颜略一迟疑。东极州地域有大,正好挡在从天云州南返的路上。若要避开此地,那么就要绕上一个大圈,而在他们极力南返的这个时候,每一分时间都极为宝贵,因此顾颜只是略作迟疑,便毫不停留的向南飞遁而去。
她驾驭着七宝金幢,远远的避开了蒙顶山,但就在她飞至与蒙顶山相隔数千里的地方时,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闻到了一丝血腥之气。包括方硕,盛华兰,杜确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惊呼出声。在这一刻,他们全都看到了飘浮在蒙顶山上的那片血海!
这是真正不折不扣的尸山血海,无数的血腥之气卷着一层层的血云,在血海之中,飘浮着数不尽的妖兽尸骨。整个蒙顶山。被笼罩在一层浓重的死气之下。他们全都惊呼出声道:“这是……血海飞舟?”
方硕喃喃的说道:“蒙顶山这是做了什么,居然引出这样亘古难遇的大劫来?要知道。就算是传说中当年的元后修士,想要冲击化神,都不会引来这样重的杀劫啊!”
叶云霆低声说道:“血海飞舟,集血祭之力,行逆天之事,除非是,丹鼎派,在试图着逆转天地之灵!”
一个名字顿时浮起在顾颜的心中——玄天灵根!
顾颜在玄清谷中,窥破了丹鼎派的隐秘,后来更是从丹朱的口中,得知了丹鼎派最深的秘密,自从上次道魔大战之后,丹鼎派就一直在全力的试图复生那株玄天灵根的残根,而他们所运用的,便是血祭之法。血祭之法,夺天地造化,正好符合叶云霆所说,逆转天地之灵的条件,显然,华严是在缺少一份妖灵之血的时候,强行发动了血祭**,试图复生这株玄天灵根!
无数的念头飞快的从顾颜的脑中闪过,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轻举妄动,这并不是华严的风格,如果他真的如果莽撞的话,那么,丹鼎派也不可能将这株玄天灵根,保存了足足万年之久。
除非是有某种特殊的原因,让华严不得不在此地,发动这个他并没有十足把握的大阵。
还是说,他也感应到了自己身上这株玄天灵根的存在?
顾颜隐隐觉得,似乎就是在她去了一次无量玉璧,将那株残根引动之后,苍梧的变局,正在朝着一个自己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
想及此处,她飞快的在空中停步,断然的说道:“我们离开这里,离蒙顶山远远的,我们绕道走!”
所有人都愕然的看向她,这些人都不知道,顾颜在玄清谷中,得到了那瓶妖灵之血,而顾颜因为重逢之后,所有的事情纷至沓来,一时也没有机会向他们解释。
但这时,他们全都以顾颜为首,顾颜一声令下,他们便毫不犹豫的调转了头,向西而去。但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已经飞快的将他们笼罩了起来。
伴随着苏曼箭等人的惊呼之声,他们才发现,不知在何时,蒙顶山上的那片血海,已经悄然的向着他们的头顶飞至,一层层的血云,如黑云压城,笼罩在他们的头顶之上,一只长长的血色大手,已经从他们的头顶上,当空落了下来。
一记如雷霆般的喝声传来,“顾颜,将妖灵之血留下!”
顾颜的心中一跳,她厉声喝道:“华严!”
果然她猜得不错,丹鼎派真的选在此时,进行着复生玄天灵根的大计,而要做成这件大事,她手中的妖灵之血,则是必不可少之物。
如果真的交出妖灵之血,就能够避开这场风波的话,那么顾颜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但是她在玄清谷中,杀死了那只玉角犀。所收取的妖灵之血,已经被她的九嶷鼎化合,又与自身血脉融而为一,这时根本取不出来。除非她也施展逆血之法,生生的从自己的体内将这滴精血逼出。但是当此之时,双方都不可能会有这个机会!
而顾颜只不过是略一迟疑,华严已经破开了层层血海,径直来到了众人的身前。他身上的法袍。全已被染成了斑斑血色,无数的妖兽影子在他的背后不停飞舞,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狰狞无比。他看到顾颜,便毫不留情的伸出大手,向着她的头顶抓去。
顾颜朗声说道:“精血如今不在我的身上,你要也无用!”
华严冷笑起来:“如果精血真不在你这里的话。为何血祭大阵,会在你的身上发生反应?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可能在一瞬间远遁万里,丝毫不差的找到你的方位!”
听到他的这句话,在顾颜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惊惧之意。只怕血祭大阵,所找到的,不是那滴精血的气息,而是也感应到了她身上的玄天灵根!
要知道。藏在她混沌空间中的那株,才是真正不折不扣的玄天灵根,远非丹鼎派与玉虚宫所藏的残根可比!
如果这个秘密真的揭露出来的话,只怕全天下的人都会永无止境的来追杀她,如附骨之疽,不折不休。
想及此处,她藏在袖中的手,已经飞快的掐动了法诀,七宝金幢的光华忽然间大涨。无数的璎珞垂珠在这一刻向着四周激射。一尊光华万丈的七色宝树,在天空之中冉冉升起。气势逼人,千里方圆的修士,几乎全都看到了这样的盛景,而这时,一道残影,已经飞快的自七宝金幢之下遁出。华严毫不犹豫,一掌劈去。无数的血浪在空中翻滚,尽数撞在了金幢的宝光之上,无数的气流顿时拼命的向着四周席卷,整个空间在这一撞之下,几乎都要崩塌了一样,顾颜低吟了一声,一口鲜血顿时狂喷而出。
而华严的第二只大手,又已经自她的头顶之上落至。
但只迟了这么一瞬,七宝金幢的宝光,已经飞快的膨胀起来,将整个天空尽数遮满,像是筑了一道铜墙铁壁一样,将血浪尽数隔绝在外。华严的那只大手,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一样,居然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这才是当年攻能开天辟地,守能御先天之劫的七宝金幢,上古仙器的无上之威!
只是以顾颜现在的修为,还无法真正发挥出此宝的威力,在将华严的攻势拦了一瞬之后,整个防御便如骨牌一样哗啦啦的不停倾倒下来。外面所布的璎珞垂珠与法器全被一层层的碾成碎粉,但此时,七宝金幢的本体,护佑着顾颜等人,已经不住足的向西飞遁而去。顾颜催动金雷羽,所有人催动自己的飞行法宝,全力之下,其速度之快,居然不下于一位元后修士!
华严只差了一步,没能追上他们。他低低的冷笑了一声,“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能够让你们逃掉的话,那么,丹鼎派也不会穷尽数千年之力,来布置这一座血祭大阵了。”
他低吟道:“以太古万妖之血,祭天地之灵,生祭!”
在他的喉间,忽然间发出了低深的吟声,像是来自于太古深渊之中一般,无数的妖兽之形漫天飞舞,最终凝聚成九大妖兽元灵,向着虚空之中不停的撞去。
轰!轰!轰!
每一记撞击,都仿佛能让天地撼动一般,方圆数百里的灵气几乎完全凝滞,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又在这种撞击之下轰然的倒塌下来。而七宝金幢之内的众人,已经感应到了无穷的压力,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了出来,闷至几欲呕血。
杜确一言不发的催动紫青兜率火在周围护佑,而顾颜也发出九嶷鼎,试图收去外面的妖灵之形。
但随即,在她的心中,便传来宁封子低低的声音,“千万不可!以你的修为,现在还无法掌握九嶷鼎的全部威力,这是他以血祭之法复生的太古妖灵,你的九嶷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必会反噬自身的!”
顾颜苦笑道:“那又怎么样?总不能让他真的抽去我体内精血,来成就他的血祭**吧?”
宁封子道:“你在玄清谷收取的那滴精血,已经与你体内的血脉化合为一,非经四十九日的重炼,难以分离,而血祭之法一经发动,如果不在九日内炼成的话,必将反噬自身,因此华严再无回头之路。你快点想办法逃命吧!”
她那细如蚊蚋的声音,在响过这一次之后,便又重归寂然。而顾颜这时,却已几乎陷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境地。华严在身后穷追不舍,方圆数千里之内的灵气,这时已经变得滞涩无比,以华严的大神通,将这蒙顶山的数千里方圆,全都变成了一座大阵,他们的飞行速度,这时已经渐渐的慢了下来,转瞬间就会被华严所追上。
而这时在蒙顶后山,负责镇压阵法本源的玉鼎,早已经手足无措起来,万法铜炉的变动愈加剧烈,让他几乎无力再行压制,九道太古妖兽在云气中纵横飞舞,冲天的杀气弥漫在蒙顶山之上,有些低层的弟子,因为抵受不住这股强烈的杀气,居然倒地猝死。而在云气之中,镇压地心灵脉的另外五位峰主,这时也同声长吟起来。
整个蒙顶山,似乎已变成了一个大洪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而开。
这时,在蒙顶山之外,忽然间传来了一记清脆的钟磬之声,漫天芳香四溢,那弥漫在周围的层层血气,似乎在一刹那间便消失无踪。一尊金色的法身出现在蒙顶山之上,强大的威压随之袭来,那些弥漫在外围的妖兽影子,似乎也感应到这种威压而暂时息声。
前山的那些弟子们,全都惊恐的望着天空,在天空之中,先是出现了一个身披金色法袍,身材高大的修士,这个人,丹鼎派大部分的弟子全都认识,正是当年曾到丹鼎派参加过法会的无谛上师。
但无谛的身影出现在空中之后,随即便又向着旁侧退了数步,在他的身后,有三名白须白发的老者,傲然的端坐在了天空之中。
这三个人长长的须发,像是都不知道活了几千岁一样,三个人端坐在这里,强大的威压,顿时让整个蒙顶山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玉鼎在这一刻,几乎也已经要窒息,端坐玉虚宫多年,从未下天柱峰一步的玉虚三祖,今日,居然亲身而临蒙顶山!
这三位祖师,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如今苍梧存世之中,寿元最长的三个人,早在两千余年之前,就已经不再下玉虚宫一步,而是安心在天池之中静修,而今天,他们却全都出现在这里,就连无畏居士,也舍去了玉笛的法相,而显现出自己原本的法身,而这三个人的出现,让蒙顶山所有的弟子,甚至包括玉鼎在内,全都惊骇无比!
虽然在玉鼎的心中,早就知道,复生玄天灵根这样的大事,是必定会引来玉虚三祖的觊觎的,而华严也早就有了应对之法,但事到临头,他的心中,却仍然在突突的跳个不停。玉虚宫数万年的积威,玉虚三祖在苍梧修士心中的地位,都让他在这时感到惊惧不已。
而四人出现在蒙顶山上空之后,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无谛沉声道:“你们果然在运用血祭之法,难道不知道此法早在上古之时,便已经被修士们集体禁用了吗?”
他的声音隆隆而发,元后修士的强大威压,震得整个天空的血海都散乱无比,在四位元后的压迫之下,蒙顶山似乎要一触即溃。
而这时,华严也已经利用血祭大阵,将顾颜等人,牢牢的困在了一片狭小的区域当中,顾颜断然的说道:“此处已不可久留,我们分头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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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数人同行,目标实在是太大,而华严显然,只是奔着顾颜一个人来的,其余众人,他根本没有那个闲心去管,因此众人合力,反而会彼此互相拖累,而顾颜若一人的话,逃遁的把握反而会更大一些仙诀。
听到她这句话,众人便纷纷点头,只有杜确与叶云霆,默然不语的看向了她。
顾颜飞快的说道:“你们先走,免得大家互相拖累,只要我们分开,华严应该不会留难于你,你回到丹霞山之后,就与大牛一起,整顿人马,凡我碧霞宗弟子,尽数撤往南海。让默言带你们去五色城!”
林梓潼听顾颜的话中之意,居然不是要与她们同行,不禁惊呼道:“顾师你呢?”
顾颜道:“我被华严一阻,只怕南归已无路,那位玄霆魔祖,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等我,我不向南去了。我要向北!”
一言不发的杜确忽然说道:“我跟着你!”
顾颜定睛看了他几眼,才说道:“那你就到极北去等我!”
她向着众人说道:“苍梧即将大乱,尘世上已无安身之所,这一次的乱世,只怕还要超过上一次的道魔大战,除了南海之外,大概只有极北能是安身之所。我已有意往极北一行。”
盛华兰道:“我要先回莲花山见师父,再定行止。”
一直没有说话的方硕忽然道:“小顾,你是准备穿越天脊么?”
顾颜点头道:“不错,穿越天脊,返回神州,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如今苍梧已无我的存身之地,我只有返回神州一途。”她身怀玄天灵根。在如今苍梧这样的乱世之下,一旦被揭破,便是不死不休之局,而包括玉虚三祖与玄霆在内,都或多或少的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因此她才断然决定,要在这个时候,穿越天脊,返回神州!
方硕道:“穿越天脊,是一件无比危险之事。你有几分把握?”
顾颜摇摇头,“不管有几分把握,也要一试!”
方硕道:“我去帮你!”他苦笑了一声。“反正我的师门也不再要我,天下之大,无处可去,倒不如与你一起冒一次险,看一看天脊山脉的另一端。究竟是一个什么世界!”
叶云霆忽然说道:“那么,也算上我一个!”
他飞快的说道:“我回去将藏剑山庄的事情安排妥当,便去极北等你,曼箭,以后你就接掌藏剑山庄的庄主之位,把他们全都带去南海。等苍梧安定下来的时候,再回来不迟。”
苏曼箭愕然的看向了他,这个师叔的行事。当真如天马行空一般,丝毫摸不着头绪,本来以为他在接任庄主的这些事,行事渐渐变得稳重,没想到还是一如即往的神鬼莫测。
只是她听出了叶云霆口中的决然之意。也不再反驳,朗声应道:“遵命!”
当她吐出了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头顶之上,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已经横空压了下来,七宝金幢所发的七色宝光,终于抵受不住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这股巨大压力,轰的一声在空中爆碎,顾颜将手一扬,朱颜镜在手中飞快的旋转不停,无数的光华摇曳,顿时将四周的灵气搅得混乱无比,所有人这时都各施法宝神通,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漫天的光华乱舞,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睁目如盲,包括华严在内,但他借着血祭阵法之力,仍然牢牢的锁定住了顾颜的气息,至于其它人,虽然也是元婴修士,但在华严的眼中,并不屑一顾,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顾颜!
方圆数百里,这时都已经被一片纵横的血海所笼罩起来,顾颜以七宝金幢和九嶷鼎护体,在这片血海之中纵横疾飞,却始终找不到出路所在。
但让她稍感欣慰的是,在周围已经感应不到叶云霆与杜确等人的气息,显然他们都已经成功逃脱。
但她现在,却不敢轻易的遁入到混沌空间之中。在玄清谷时,与曹若愚正面的一战,让她深切的明白了一位元后修士的强**力。在她遁入阵法的空间裂缝之时,还能够以强**力,差一点将她硬生生的抓了出来。而华严,也同样是一位积威已久的元后大修!
而她所能倚仗者,也只有一个“乱”字,唯有在乱中,才有取胜之机,因为顾颜敢笃定,复生玄天灵根的这件大事,包括玉虚三祖,以及玄霆魔祖,都绝不会袖手旁观,苍梧即将迎来一场真正的大乱局。
而顾颜就是要在这个乱局之中,找出一条自己的脱身之路!
无尽的血海,笼罩了目光所及之地,血焰飞空,四周的压力逼人而来,像是永远也看不到尽头一样,一群群白骨嶙峋的妖兽从四面八方冲上来,随即便被顾颜的剑光所斩。她索性也不在血海之中冲杀,而是端坐在那里,七色宝光罩住了头顶,大衍剑阵在四周盘旋,进入了返照空明之境,像是周围的一切外物,全都影响不到她一样。
华严低哼了一声,“你以为施了血海匿踪之法,我就抓不到你的踪迹么?”
他站在高空之上,俯视着下面的这片血海,表面上看去,似乎平静无比,但其中却像是蕴藏着极深的暗流。
他凝视了半晌,忽然间右手高举,数十道法诀飞快的在他的指尖之间扬溢而起,一道粗大无比的血色光柱,飞快的从天而降,一下子向着血海之中射落了下去。
强大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压力,飞快的向着顾颜的头顶袭来,而顾颜仍端坐在原地,并没有动作,朱颜镜已经飞快的浮起在她的头顶,似乎只是光华一闪,顾颜所在的空间,便被硬生生的换了一个方位,而那道光柱,这时也重重的击在了顾颜的头顶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顾颜所在的区域。被击成了无数的碎片,只留下一道道的残影,而华严这时已陡然色变。
在光柱临体前的一刹那,顾颜居然硬生生的转变了自己所在的方位,留给自己的,只是一道残影而已!
随即,他脚下的血海,顿时便变得波浪滔天起来,一道暗至几不可见的光华,已经飞快的顺着血海向北延伸而去。顾颜在这一刻,发出了自己的全力,金雷羽在瞬间已催动至满速。借着七宝金幢无坚不摧的强劲之力。以朱颜镜和九嶷鼎护身,在血海之中,一闪而出,毫不停留的向北飞遁而去。
华严的脸上露出了冷冷的笑意,“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逃生么。那也未免太小看元后的修为了吧?”他看着顾颜的残影飞快远去,忽然间扬起双袖,大声喝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随着他这一声断喝。远在蒙顶后山的万法铜炉,无比剧烈的揺动了起来,九道太古妖灵的残影。飞腾而起,似乎在一瞬间,便跨越了遥远的虚空,向着顾颜的周围,飞落而去!
在蒙顶山之上。这时气氛已经紧张到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以玉虚三祖。再加上无谛四人的强大修为,仍然不敢轻易的触动血海飞舟,只能任凭着这片血海,继续笼罩在蒙顶山的头顶之上。但他们四个的威压,已经让所有蒙顶山的弟子,全都心惊胆战。
只是被华严留下的禁法所笼罩,他们根本无法跨出蒙顶山一步。而这时能够出来主事的人,却全都在蒙顶后山。
五位峰主正在镇压着万法铜炉,根本无力说话,而唯一有能力说话的玉鼎真人,这时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这位平生见过了无数风浪的掌门人,这一刻居然也变得懦弱了起来。如果华严还不回来的话,仅凭这四个人的力量,就足以将整个蒙顶山都夷为平地。
这时他才忽然想起了华严所说的话,难道玉虚宫的这几个老家伙,对丹鼎派的事情,根本就一直有所准备,他们所等待着,就是最后来摘桃子的这一刻么?
这时在山外的无畏居士已经缓缓说道:“华严道兄,为何还不出来一见?贵派在这里行逆天之事,引来血海飞舟,难道就不怕方圆万里,生灵涂炭么?”他轻声说道,“华严道兄,若再不出来交代,莫怪我等出手了仙诀!”
他虽然只不过是轻轻的说了这一句话,但落在众人的耳中,却不亚于雷霆万钧之势,这三位祖师,执整个玉虚宫的牛耳,是这苍梧大陆上所有修士之中最长寿之人,当年曾与他们动过手的人,早就已死得干干净净,这世上从无一人看过这三祖的出手,难道今日,苍梧最大的两个门派,即将走向对立么?
无畏说出了这句话之后,蒙顶山上,仍然鸦雀无声。这时无谛上师已经忍不住说道:“华严道兄,你若真的再执迷不悟,那么,我就不客气了!”他忽然间飞身从天空中扑下,一尊金刚法身已经浮现在他的背后,而无谛此时,已经握掌成拳,向着蒙顶山上空,重重的击下。
在无谛击下这一拳的同时,九道太古妖灵之影,已经从蒙顶山的上空飞起,两者在空中,轰然的对了一个正着。
严格说来,因为缺了一滴上古妖灵之血,这九道太古妖灵并不完整,但其如排山倒海一般离地而去的气势,却非同小可,整个蒙顶山的弟子,全都被这股杀气所慑,有些人更是情不自禁的跪倒在地,喃喃低语,而无谛的这一拳,则重重的轰击到了九道妖灵的身上。
轰!
他只觉得这一拳如撼山岳一般,似乎平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力道,他的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之中凝住,在与顾颜对敌时便受了暗伤的无谛,终于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已经狂喷而出。血中甚至还带着暗红之色。
他在天柱峰的时候,与顾颜对敌,其实便受了暗伤,但被强行压制下去,这时一起爆发出来,看上去显得凶险无比,所有人都不禁惊呼出来。
身为苍梧六大元后之一的无谛上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看到他受伤!
无谛亲自出手,还没有拦住,九道太古妖灵眨眼间便破开虚空。飞遁而去,纵横磅礴的气势,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将蒙顶山上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就连玉鼎这时也瞠目不已,他也是平生之中,第一次见到血祭大阵的威力所在。忽然间,他觉得就算是面对着四大元后,也未必便毫无一战之力。
但不管怎样,随着无谛的这一次出手。丹鼎派已经彻底的与苍梧的另外几大派,撕破了脸皮。玉鼎的心中低低的吁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祖师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做下了布置,今天这一战,只怕我们根本没有丝毫的胜机啊。真相揭破的时候,就算是丹鼎派的弟子,想必也会大吃一惊的吧?”
无谛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飞快的退到了三祖的身后,无畏冷然道:“华严以血祭大阵,召唤出九道太古妖灵,大干造物之忌,只有我们三人亲自出手。才能压制得住!”
白芥子缓缓道:“华严道兄,还不归来?”
而这时的华严,他的全身心。都放在了身前的顾颜身上,复生玄天灵根,是他平生之中,最为紧要的事情,为此就算是牺牲整个蒙顶山的弟子。他也绝对在所不惜。
当顾颜的身影,堪堪没入远方的虚空之时。九道太古妖灵,已经如飞而至,同时怒吼着,向着顾颜的背后撞去。
那尊九嶷鼎,这时已经自行的浮起,无数妖兽影子飘出,挡在了顾颜的身后,宁封子大叫了一声:“不要!”
嘭!
两者相撞,并没有传出任何声响,但整个虚空似乎都为之摇动了一下,那股凭空而来的震动,像是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忍不住要吐出一口血来,顾颜的身形一下子便僵在了那里,九嶷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无尽的光芒,如横贯天空一般的长虹向着四周不停的激射,九道太古妖灵也同时凝滞了一下,随即便有惊天动地的灵气乱流从中心飞快的爆炸开来。
无边的血海在这一刻飞快的蔓延开来,漫天的血云,中间夹杂着无数白骨嶙峋的妖兽影子,将方圆数百里全都笼罩了一个结实,像是那片笼罩在蒙顶山头顶上的血海飞舟,忽然间被瞬移到了这里一样。
在这一刻,就连华严自己也不禁骇然变色,“怎么会这样?”
事情发展到这里,他第一次觉得,似乎有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他所召唤来的九道太古妖灵,果然威力无边,就连顾颜身上所怀的仙器都不能抵御,但在九嶷鼎与太古妖灵的相互作用之下,却形成了一种极为古怪的局势,现在顾颜被血海飞舟所困,无法脱身,但因为她被血海飞舟封住,华严自己,也无法进入血海飞舟去抓住顾颜,两者居然在这里,开始了一段莫名的僵持。
这时,在蒙顶山上,已经传来了无比纷乱的嘈杂之声,华严心有所感,回头望去,低哼了一声,“这几个老家伙,真的以为一出马,就能够让我乖乖的听命?你们真是承平的太久了,还以为天下间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他看着端坐在血海之中,紧闭双目,身受无数血焰炙烤,却仍如无知无识一般的顾颜,冷笑道:“你以为有血海飞舟庇护,我就奈何你不得?你与我回去吧?”
他忽然间大袖挥起,漫天血雨飞快洒落,整个人连同身后的血海,同时化做了一道经天般的血箭,向着蒙顶山纵横而去。
蒙顶山如此浩大的声势,早就已经将方圆数万里的修士们全都引动。
在这半月之中,苍梧所经历的动荡,似乎比以前数百年加起来的还要多。先是魔门大举入侵玉阳州,然后又是灵云峡之变,当所有人都被敢于触犯天柱峰威严的顾颜所震惊的时候,又传来了蒙顶山之变的消息,让每一个人都感到目不暇接。而最让人震惊的是,苍梧的四大元后,居然联起手来,威压蒙顶山,丹鼎派到底做了什么,引来四大高手的不满?
由于这些天苍梧所发生的乱象,在蒙顶山所在的东极,已经聚集了无数的散修,他们如惊弓之鸟一般,对时局的变化无比敏感,这时,他们都纷纷的赶到了蒙顶山周围,但却碍于四大元后的威势,并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观看,而顾颜当日在天柱峰上,面对着数万散修,所说出的那些话,这时也正悄悄的在人群之中流传开来。有些明智的人,已经开始在反思她所说之言的真实性。
在白芥子说出了那句话之后,玉虚三祖,便同时扬起了手来,他们要以强力,打破蒙顶山的护山大阵,四大元后合力,普天之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与抗!
在这一刻,所有关注蒙顶山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能够见到这四个人中的哪怕一个人出手,也可以称得上是不枉此生了,何况这时,是四人合力?
在四大元后的强大威压之下,整个蒙顶山的护山大阵,都开始不停的摇动,华严开始所布下的禁制,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崩塌下来。
而这时,白芥子却显得悠闲无比,他像是信步闲游一般的,忽然间向前跨了一步,右手似是不经意间的扬起,一柄小铜锤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随手一挥,便向着身前敲击了下去。
“当”的一声脆响传来,将整个蒙顶山都笼罩起来的血色光罩,就被这轻轻的一敲,击了一个粉碎!
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元后大修的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他看上去只是不经意间的一击,就将这笼罩丹鼎派万载的护山大阵击破!
丹鼎派的所有弟子,在这一刻,全都感到如末日来临一般,他们有人惊惶的向着天空跪倒,有人则驾着剑光狼狈的左冲右突,如没头的苍蝇一般乱飞乱撞,只有最为核心的那些弟子们站着未动。
玉鼎站在后山之后,看着山前的那些弟子,并没有愤怒之意,毕竟他们并不了解真相。而他的心中,则更有着一丝忐忑。
局势发展到如今,丹鼎派已经与玉虚宫彻底撕破了脸皮,如果今天玄天灵根不成的话,只怕丹鼎派在苍梧,将再无立足之地。
这是真正的置诸死地而后生,现在,只看华严最后的手段!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不禁有些微微的急促起来,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光。
这位在玉虚三祖之下,最为不世出的修仙奇才,苦心谋划了千年之久的布局,终于要在今天揭盅。
苍梧将迎来真正的乱世,只是没有人知道,最后的赢家会是谁?
白芥子在击破蒙顶山的护山大阵之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信步前行,他随意的踏出一步,似乎就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界限一般,丹鼎派的前山,在他的眼前,浑若无物,他只随意的几步,便已走到了万法铜炉的上空,伸出手来,便向着下方抓了过去。
这时,在万法铜炉之中,忽然起了一阵低低的震动之声,声音细微难闻,但白芥子的脸色却忽然间一变,他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飞身向后跃去,在一瞬间便离开了万法铜炉的头顶。
而在此时,原本白芥子所站位置的上空,已经有一道无色的雷霆,悄然落了下来。飞快的拂过他的身前,如清风拂面一般,又在瞬间消去,像是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但包括无畏与苍溟子在内的众人,却陡然色变!
一阵微风拂来,白芥子身前的那些岩石,全都化成了粉末飞扬,这一道无形之雷,在顷刻之间,将方圆数十丈内,无比坚硬的岩石,全都扫成了齑粉。而那些有眼力的修士们,更是可以看出,这是真正的无上雷劫,比起元婴期所要度过的天劫来,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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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无谛,看上去如同老了几百岁一样,他的腰身仿佛在一刹那间伛偻了下来,头发与眉毛全都变得雪白,眼中再也没有了那样逼人的锐气,所剩下的只是深深的无奈与叹息。
“你大概觉得我狠毒,但我所做的,不过是要凝聚苍梧的人心而已,维持着这个世界,不至于倒塌,人心一旦崩塌,那么,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现在的情形,你看到了,难道,你不觉得后悔吗?”
顾颜径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并没有一丝私欲,所有的只是悲伤与无奈而已。虽然她对无谛上师的种种作法都不能赞同,但无疑,他是一个真正悲天悯人的人,这是包括玉虚三祖与华严在内都不能比的人。
但顾颜那如一汪清泉的眸子之中,也同样纯净的不见一丝杂质,她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后悔!”
她伸手向着后面的四周一划,说道:“你看到了么,这些全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不是握在某个人手中的提线木偶,可以任由别人来决定他们的命运,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要做自己的事情。不会终生受某人的摆布。你真的能说,你给他们决定的命运,就是适合他们的吗?每个人的路,都需要自己来走,无论结果如何,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她淡淡的说:“天道无常,世事难料,我只守自己的道!”
无谛脸上的神色连变了数变,像是忽然间想通了什么一样,他退后了一步,说道:“你说的话,未必有理,那我们就看看吧,今后的苍梧。将会走向何方。”他沉声说道:“我不拦你,你走吧!”他顿了一顿,又说道,“小方以后,蒙托你照应了。”
顾颜向着他微微的行了一礼,虽然两个人算得上是对头,但无谛的为人,她也从心里敬重。不管结果怎样,这个人值得她去尊敬。
两个人的对话,不过只是在电火石火之间完成。而在这转瞬之间,万法铜炉中的剧变,便已经到了无比猛烈的境地。
无数的火柱从万法铜炉之中腾腾而起。漫天的血影不停飞舞,在血海之中,无数的妖兽影子上下飞腾,将周围一切所能见到的东西全都吞噬。有一些未能逃至极远的丹鼎派弟子,被卷入血海之中。连个声音都来不及出,全身的血肉便在同一时刻化为了血水,落入血焰之中,顿时便被焚成飞灰。
在华严身上的太古九妖灵,包括那只还没有最后成形的妖灵,这时全都大声怒吼了起来。
华严在空中站定。这时在他的脸上,呈现出无比的肃穆之色,大袖长挥。无数的法诀不停打出,九妖灵向着血海之中扑去。
挟着它们泼天般的威势,强行的压制着地底的无数烈焰。
白芥子喃喃的说道:“这是夺天之变啊,血祭大阵的威力,果然非同小可。可以想见。在太古之时,那些妖兽。到底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那个时候的仙人们,又是有着怎样通天的法力,才能够压制住那些妖兽,将这个朗朗乾坤,还给人类的?”
无畏沉声道:“这个时候,我们要不要打断他?”
白芥子摇头道:“不!正相反,我们还要出手相助。因为血祭大阵,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这是玄天灵根重生的唯一机会!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生机被打断,那么,想要再复生玄天灵根的话,就要再等上数千年之久。”
他目光炯炯有神的说道:“你觉得,我们还会有这个机会吗?”
血祭大阵,在顾颜从那条缝隙中遁逃出去之后,又被牢牢的封闭了起来,现在他们无法冲破大阵去追杀顾颜,包括华严在内,他们只能竭力维持着大阵的平稳。而玄天灵根的成败,似乎也在此一举。
九妖灵从天生之中扑下,面目变得狰狞无比,它们横行无忌,大肆的吞噬着血海之中的烈焰,两者居然呈现了相持不下之势。
似乎是过了不知道多久,又好像是只不过一刹那,九妖灵在腾腾血海之下,居然显得有所不支。
华严的脸上,露出了痛恨与愤怒之意,还是少了那最后的一滴精血!
缺了最后的一滴妖灵之血,太古九妖灵,不能完全的召唤成功,最后一个妖灵,变成了一个半残品,这样的话,合九妖灵之力,就不能压下血祭大阵,在夺天造化之后,玄天灵根的灵气,便会散失,最终被妖灵血海所吞噬,他费尽心机的图谋,也要一朝成空!
华严忽然间昂首向天怒吼:“不,我不认输!”
他的须发飘扬,一张脸在这一刻已经憋成了紫红色,从半空中飞身而起,整个人向着最后的那道残缺妖灵扑去。
“我以我血化妖灵!”
这是丹鼎派修行的秘法,舍身成魔!
当年的丹阳祖师,在融天岭的时候,就不惜舍身成魔,以此来保护那两枝玄天灵根,而华严现在,就是要用自身的血气,来增加九妖灵的力量。
这时,万法铜炉的摇动愈加剧烈起来,天空中已经不时的有雷霆劈下。每一道雷霆,看上去都是波澜不惊一样,但只有身处在雷劫之中的这四大元后,才知道头顶上的雷霆,是何等的凶险。
在万法铜炉中所进行着的,是真正的夺天造化,重铸之功,这样的行为,在进行的过程中,便会引来天妒,尤其是最后接近重铸成功的一刹那,虚空而来的无上雷劫,能够无声无息的将整个蒙顶山全都夷为平地!
也正因如此,华严才要借血祭大阵与九妖灵之力,来抵御这无上之劫。
只是现在看来,九妖灵之力,不足以反制血祭大阵,就算玄天灵根重铸成功,也会被血海所吞噬,让华严最终变得一场空!
玉虚三祖。全都想到了这个后果,他们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他们全被困在了血祭大阵之中,谁也无法脱身,如果最后血祭大阵吞噬玄天灵根,最终崩碎的话,他们也要受不轻的伤势,再加上这次损耗寿元,引来天罚,如果不能让玄天灵根复生的话,这样的代价。绝对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可是在这真正的天地之威下,他们也束手无策。毕竟他们不是那些上古修士大能,有着可以改变天地法则的强大力量。
而华严这时。已经以一往无前的气势,闯入到九妖灵之中,他咬破舌尖,一滴精血便已从口中喷出,落到最后的妖灵身上。那只妖灵狂吼了一声,全身的光华顿时大盛,而华严的眼睛,这时也全都变成了血红之色。
这时,无数的雷霆盘旋着从天空中落下,形成了一个连续不断的连环一般。九妖灵这时纷纷的向着两侧退避,一道耀眼无比的雷光,忽然间于眼前爆起。
轰的一声巨响。半弧形的雷霆,向着四周飞快扩张开去,漫天的血雾随之一清。
整个万法铜炉的盖子,居然都被这一击所揭了去!
白芥子喃喃的说道:“这是真正的无上之劫啊!”
在雷霆降临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感到了那股来自于心底的死寂之意。这也意味着当年那些上古大修们所定下的天地法则,不可违抗!
在雷霆劈过之后。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归于寂然,一股淡淡的清香之意,飘落在所有人的鼻尖。
只有玄天灵根这种源自于太古混沌时的奇物,才能够避开天地法则的所限。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眼前,都产生了一股奇怪的景象。
明明云气仍遮挡在他们的眼前,但他们却仿佛能够透过云气,看到在万法铜炉之内,有一株青翠欲滴的灵根,正慢慢的生长起来。
无数的雷霆在它的头顶上环绕,但全都被层层的血海所阻住,根本落不到它的头上。
借着血祭大阵的庇佑,这株玄天灵根,正在慢慢的重生。
以肉眼可见的迅捷速度,根、茎、花、叶,正在飞快的重新生长起来。
玉虚三祖全都愣在了那里,他们自然知道,这是真正的玄天灵根。
相比之下,封存在无量玉璧中的那株残根,虽然外形上并无二致,但相比起来,里面蕴含着的那股生机与灵气,却相差何止万里?
在这一刻,他们的思绪仿佛都超越了本来,进入到茫茫虚空之境,仿佛这一株小小的灵根,就能够带着它们,直往极乐世界一样。
当年的紫墨,也有着这样的一株灵根。只可惜,她还没有借此灵根,重返灵魔界,就死在了大天尊的手下。现在,相隔了万年,这株灵根,终于得以重生!
在这时,苍溟子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果然,玄天灵根直到这时才得以重生,那么当初在无量玉璧的时候,那株残根,为何会发出那样的异象?”
只是这个问题只在他的心里略盘旋了一下,便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显然,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玉虚三祖同时飞身而起,向着玄天灵根所在的方位狂扑而下。
血祭大阵的威力这时已经被完全的发动起来,漫天血海中的烈焰,如金蛇狂舞一般,头顶上的雷霆变得愈加剧烈,整个万法铜炉所在的中心之处,就如同变成了一个大熔炉一般,无论是谁卷入到这个漩涡,都会变得粉身碎骨。
华严这时催动九妖灵,也同时冲了过来,他厉声喝道:“你们几个,都不要命了是么?血祭大阵还未发动完全,小心你们会随着玄天灵根一起,被血海所吞噬!”
白芥子朗声大笑起来:“华严,你身为血海之源,不能离此而去,妖灵的力量不够,必然会被阵法所反噬,我们可没有这样的担心。你就留在这里,以你的一身血肉来回报血海,把玄天灵根交给我们吧!”
他话音未落,已经毫不犹豫的向前击出,三人合力,同时围攻华严。
在玄天灵根的诱惑之下,什么道义,都已经被他们抛在了一边。作为苍梧中寿元最长的三名修士。什么名利在他们面前都如同过眼云烟,只有长生大道,才是他们生命中最为重要之物。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们也要紧紧的抓住。
双方的第二度交手,毫无预兆的在这里爆发出来,只不过是短短的一刹那,但其威势已足以惊天动地,一个个的气旋不停的在战场中间爆炸,将地下砸出了深深的大坑,整个地脉甚至都为之撼动起来。
而头顶上的雷劫。这时仍然不停的落下,这样的无上雷劫之威,就算是这四位站在元后巅峰上的人。仍然不敢硬接,他们一边在恶斗,一边不停的避开头上的雷霆。
这种几乎可以撼动天地元气的恶斗,恐怕只有万年以前的那场大战能够相比。
但在这样如狂风暴雨一般的乱斗之下,万法铜炉中的那株灵根。像是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山崩地裂的动静,在它那里,不过如微风拂面一般,在血海挡去了无数雷霆后,它仍然在不停的生长着。终于,所有的雷霆全都隐去,馨香之气顷刻间传遍了方圆百里之地。四个人在不知不觉间停下了争斗,全都不约而同的向下看去。
在雷霆止歇之后,本来被层层云气所笼罩的万法铜炉,云气已经渐渐散去,无数血雾渐渐的褪去。露出万法铜炉的真正本相。这也是丹鼎派这个向不示人的秘境,头一次赤裸裸的现于人前。
整个蒙顶山。除了万法铜炉的所在之地外,基本已经被夷为了平地,除了风流云散的弟子之外,仅剩的那些弟子们,这时都各守本位,像是在布置着某种阵法一样,而丹鼎派除华严之外的六峰主,也都各安其位,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件不知名的法宝,牢牢的镇压着万法铜炉周围的地脉。
丹鼎派的万法铜炉,号称是无量天池之下,第一玄妙的秘境,这时终于在所有人的面前露出了真容。
整个万法铜炉,其实就是一尊占地极为广大的大石窟,外形与一尊丹鼎极为相似,方圆占地足有千丈,有九个孔穴分通向外,就如同丹鼎上的九个孔洞一般。
这时万法铜炉的顶部,已经全都被方才太古九妖灵爆发的那股巨力揭去。
这个大石窟的里面,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的道路,往来不绝,一望可见,里面纵横的灵脉。
只是这些连着下面地脉的灵脉,几乎都已经在刚才四大元后拼尽全力的一战中,被震得寸寸断裂,现在灵气几乎已经散失殆尽。
但在正中央的一片湿湿泥土之中,一株青翠欲滴的灵根,正傲然的生长着,忽然间,无比的光彩,于灵根之上,毫无预兆的爆发而出,顷刻间便耀满了整个天空。
果然不愧是被归墟主人所称道过的,绽时若云霞一般。
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愣住了,这是真正的玄天灵根,当年紫墨都没有能够完全复生的玄天灵根!
就连那些正在远处遁逃的修士们,这一刻也都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万古难得一遇的盛景。
处在核心之处的四大元后,这时忽然齐齐的大喝了一声,几乎是同时向着玄天灵根冲去。四道光华迅如闪电,而华严的背后,还跟着太古九妖灵。
但他们在万法铜炉之上,却又硬生生的止步。
因为这时,他们四个才发现,虽然玄天灵根已经复生,但似乎还差最后一步,在玄天灵根的根部,一汪青色如液体一般流动着的灵气,这时正若隐若现,仿佛只要被风一吹,便会风流云散一般。
这让他们全都停下了脚步,他们生怕自己一个妄动,就让这株亘古难求的玄天灵根,毁在了自己的手里。
三祖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华严,丹鼎派为复生玄天灵根谋划了数千年,只有他才完全了解血祭大阵的变化。
华严冷冷的说道:“你们几个老家伙,坏了我的大事,如果不是你们放走了那个丫头,我怎么会凑不齐最后的那滴精血?现在缺了最后一滴精血,血祭大阵不能完全成形,玄天灵根的根基灵气,聚而又散,马上就要失败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一番话来,玄天灵根最后即将重铸而成。却偏偏在最后的这一刹那,功败垂成,这种失败感让他愤怒的几欲吐血。
但如今,他们四人,也在血祭大阵之中,被阵法所困,一时三刻都不得脱困,当然更无法将已经远遁了的顾颜抓回来。
玄天灵根的根部,那一点灵根,是万古灵气之所积。不是这个世界所能存的,当年顾颜在云梦泽,是用息壤来最后禁住灵气。而这种奇物。就算是华严与玉虚三祖都没有,华严想到的办法,只有用血祭大阵禁住灵气,才能让玄天灵根最后长成。
但现在缺了顾颜夺走的那最后一滴精血,血祭大阵不能最后成形。谋划了数千年的大计,眼看就要成功,却在最后一刻走向了失败。
无论华严,还是丹鼎派所有参与此事的人,最终都难以接受。
头顶上的雷霆这时已渐渐消失,玄天灵根根部的那团青色灵气。在勉强凝聚了片刻之后,像是承受不住外界的压力,开始不信的向外扩散。
这时。无畏忽然低声道:“师兄,无量玉璧之中,似乎又有异动!”
他话音刚落,在万里之外的遥远之处,一道金色长虹惊天而起。远处的冰月惊呼道:“是天柱峰!”
这时,在天柱峰的无量玉璧之上。耀眼的金光,已经让所有见到的人,几乎全都睁不开眼来,无量玉璧在不停的摇动,上面像是出现了无数的裂纹,巨大的压力在不停的碾压着光滑的璧面,忽然间“啪”的一声轻响,半面无量玉璧,已经被碾压成了碎粉,一道金色长虹冲天而起,像是在天柱峰上,驾起了一道七彩的虹桥一样,随后这道长虹,便横跨万里,向着蒙顶山的方向冲来。
无畏喝道:“是那株残根!”
显然,在这株玄天灵根重铸而成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那株残根,也在这时发生了感应,毕竟它们同出一源,都是当年紫墨手中那株灵根的分支,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感应,居然让残根冲破了无量玉璧的阻隔,不远万里的飞来。
而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则发生在顾颜的身上。
在告别了无谛之后,便不停步的向着北方飞遁而去的顾颜,甚至都没有留心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刚刚遁出数千里之外的时候,她的心中却忽然间现出了警兆。
这种警兆来得十分突然,让她顿时便停下了脚步。
她体内的气脉,包括混沌空间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异状。但顾颜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是在远处,有什么在召唤着她一样。让她不由自主的就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从蒙顶山延展向四周的乱象,仍在苍梧大地上不停的发生着,似乎并没有其它的异状,便低声说道:“封子,你可觉得有什么异常?”
宁封子自从在玉虚三祖出现之后,就一直躲在混沌空间中不敢说话,这时她小声的说道:“我倒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你空间里的这株灵根,好像又开始了不停的生长……”
她的话音刚落,顾颜忽然间大叫了一声:“不好!”她拔足便向着远方飞遁而去,金雷羽的力量在这一刻催发至巅峰,七宝金幢的光华飞快的将它笼罩起来。
但这一切,似乎都慢了一步,从她身上,不由自主的爆发起了一道七彩的光华,其力量之大,居然将外面七宝金幢的宝光全都一举冲破,一下子便冲上了天际,而在远方,也同时有一道七彩光芒飞快涌来,两者在空中相接,犹如接成了一道七彩的虹桥一般,顾颜不禁大叫了一声,这个时候,她全身上下的气脉,似乎全都被同一股力道所禁锢住了,随后便向着天空中直冲而去。顾颜居然被这一股大力,不由自主的吸回了蒙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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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玄天灵根仿佛是自行的具有了灵性,它无声的操控着这一切,做出这种种的动作,让四大元后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能施加丝毫的影响。
万法铜炉之中,无数的金色光华,正不停的向着四周扩散,玄天灵根在飞快的旋转着,像是要把自身的气息,洒到尘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先是从天柱峰上飞来的七色光华,如同一道连接而成的虹桥一般,那株破开无量玉璧,随之飞来的残根,飞快的坠入了万法铜炉之中。轰的一声,无数的青色火焰冲天而起,顿时但将万法铜炉罩了一个结实。
华严不禁纵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这几个老家伙,大概没想到吧,你们自己的残根,居然也能被我吸回来!”
白芥子站在空中,喃喃的说道:“不错,原来祖师们流传下来的典籍,所说的果然是真的。玄天灵根,真的能够互相感应,也只有这种源自于太古之初的力量,才能够打破无量玉璧。可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天柱峰所发生的异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天柱峰上,顾颜直闯无量天池,却只有无谛一人出手拦阻,让他们借着传送阵法逃去,而玉虚三祖在那个时候,他们全都聚在无量玉璧之前,就是因为那株残根所出现的异象。
也正因为那次异象,他们才会以为,是华严复生玄天灵根成功,提前一步,来到了这里,也打断了他复生灵根的大计。
但现在看来,当时在天柱峰上的异象,并不是由华严所引起的。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全都露出了无比震惊之色,无畏沉声道:“难道是说……”
苍溟子忽然说道:“不用猜了,你们看!”
在天柱峰上飞来的虹桥,慢慢没入万法铜炉之后,天空中又是一道金色长虹,挟着七彩光华飞来,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了,在长虹之中裹挟着的,正是刚刚从这里逃走的顾颜!
顾颜本来已经逃至了数千里之外。但金色长虹一起,无比巨大的力量,让她根本无法抵抗。不由自主的跟着这股力量,向着蒙顶山倒飞而回。
这样的变故,让顾颜震惊无比,她飞快的调动着体内的真气,但却根本无法抵挡住这股力量的吸引。而她在这里,居然发现,自己无法与混沌空间,产生任何的联系,两者的联系,在这一刻被生生的切断!
而那株玄天灵根。这时正不停的混沌空间之中疯涨,宁封子惊恐的大叫了起来:“不好啦!”
整个空间在飞快的摇动,像是有一股凭空而来的力量。要将这个空间撕裂一样,而里面所生长着的这株玄天灵根,也在不停的向外挤压,要与外面的那股力量合流,为自己扯出一条通道来。
顾颜现在根本无着手之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这道金色长虹裹挟着。向着万法铜炉之中冲去。
所有人都被这样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玉鼎这时忽然间明白了过来,“是你,当年你在古战场中,找到了那两根枯枝!”
华严听了,顿时色变!
顾颜与丹鼎派的过节,穷其根本,还在于当年她在古战场之中,亲手斩杀了韩千羽,虽然这件事并没有宣示于人前,但华严凭着自己的灵觉,却感知了此事,以致在日后,生出了无数的是非。直到顾颜结婴之后,舍身而入万法铜炉,才最终将此事了解。
但却没有人知道,顾颜斩杀韩千羽的真正原因,大家都以为,两人是积累已久的意气之争,最终变成了生死之搏。而顾颜在融天岭得到的两根枯枝之事,一直被碧霞宗瞒得极紧,除了当时在场的人,根本没有人知道此事。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为何在玄天灵根大成之时,除了天柱峰上的那株残根之外,顾颜也受到玄天灵根的感应,被吸至此处。
华严冷冷的说道:“原来如此!你是斩杀了我的弟子千羽,才从他的手中,抢到那两根枯枝的。”他忽然间怒吼了一声,“如果在百年之前,我能够得到这两根枯枝,那么在今天,我也不用费如此之力!”
事实上是韩千羽猜到顾颜拿走了残根,才想在古战场上猎杀她,却被她反而杀死,与华严所说的截然不同,但顾颜这时,却没心思去做口舌之争。向来行事如古井不波的她,在这一刻,也不禁有些震惊起来。
一直被视为她保命最大倚仗的混沌空间,在这个时候,与她失去了联系,她虽然能够感应到混沌空间中的一切,却无法遁入到空间之中,而自己仍然身不由己的被那道长虹裹挟着,向着万法铜炉中的灵根飞去。
本来从无量玉璧中飞来的残根,这时已经落入了铜炉底部所燃起的青色火焰之中,似乎只一投入火焰之内,便即化为飞灰,而顾颜被吸入的去向,也是在青色火焰之内,如果她再不想办法脱身的话,她就要被这股青色火焰,焚烧至死!
这是源自太古混沌之火,天地间万火之源,就算顾颜修的是火灵婴,也难以抵御,而她自然十分清楚,自己被吸至此处,全都是因为,在她混沌空间中的那株灵根,与万法铜炉中的灵根,发生了互相吸引的作用。
顾颜额头上的汗珠,这时已经涔涔而下,长虹的速度之快,让她不过是一转瞬间,就已经来到万法铜炉的上空。
华严这时冷冷的说道:“六峰主,拦住她,不单取去她身上的精血,我还要让她,为我的徒弟陪葬!”
被裹在长虹内的顾颜,这时双手飞快的划动法诀,在她的身后,一尊巨大无比的法身飞快冲起,上古太玄诀!
顾颜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她催发了自己的第二元神。试图冲开长虹的包裹之力。
但在失去了混沌空间的灵气之助后,她体内的灵气,居然有不继之感,而这时,玉虚三祖已经大喝了一声,同时向着她的周围冲去。
他们三人,也同时扬起了手中的印诀,他们从顾颜手中所得到的姹女九转之法,虽然比起她的太玄诀来要差上一筹,但两者本出同源。相生相克,三人的法印一出,顿时便将顾颜牢牢的封住。她低呼了一声,整个人便向着万法铜炉中间落去。
华严哼道:“不要挡我的路!”
现在顾颜已经被玄天灵根吸回,最后一滴精血将要复合,玄天灵根重铸,就在眼前。这四个人,都不愿意轻启战端,以免破坏了玄天灵根最后重铸的大计,至于灵根重生之后,到底谁属,那个时候。自有一番争夺。
四大元后,不约而同的站在了万法铜炉的四角之处。丹鼎派六峰主同声长吟,各举手中的法器。万法铜炉中的血祭大阵,又开始飞快的运转了起来。
顾颜激发全身血脉,所施展出的太玄诀,却被玉虚三祖硬生生的封了回去,气血回逆。经脉堵塞,让她一口鲜血禁不住便喷了出来。忽然间。她感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从她的心头悄然升起。
这是她开始在铜炉中悟道的时候,却被突然打断,那个时候的灵觉,这时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她只觉得在血脉之中,有一股悄然生出的力量,正在体内不停的流转,本来被三祖击回的太玄诀之力,又在悄然而生。
这时,顾颜的身形,已完全落入了万法铜炉的青色火焰之中,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如果有人能看到她的话,就能够看到,这时在她的身后,已经悄然的浮现出了一个个的妖兽影子。鲲鹏、巨象、灵龟、蜉蝣,飞腾变化,气势无穷。
顾颜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哑,有一股气血积压在她的胸前,却不能发泄而出,尤其是在外面无数火焰的炙烤之下,让她的全身,像是变成了一个大洪炉,马上就要爆炸一样。
她混沌空间中的灵气,这时也开始慢慢的凝聚起来,像是在中心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灵气团,不停的盘旋飞舞,想找一个出口发泄出去,宁封子惊恐的看着这个灵气团,这个灵气团只要爆炸,那么,会将顾颜和她,连同混沌空间中的一切,都炸得尸骨无存!
这时,顾颜终于张开了口,她发出了一记宛若龙吟般的声音:“啊啊啊啊啊——”
“蓬”的一声,混沌空间像是被震开了一个口子,无数的灵气随之倾泻而出,本来混乱无比的空间顿时变得安定了下来,而那道长虹,不知何时,也已经离顾颜的身体而去。整个万法铜炉,顿时开始剧烈的震荡了起来。
一道道的火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万法铜炉像是被顾颜搅得一团乱,外面的人,包括丹鼎派的六峰主在内,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只能看到无数的火焰为之乱舞。华严大声喝道:“快发动血祭大阵,炼出她身上的精血!”
顾颜从玄清谷中所得到的那滴精血,本来已经与她身上的血脉相合,非穷四十九日之功,不能分开。也正因如此,华严在将她困入阵中的时候,也没相着要分离出她身上的精血,而是要直接将她也投入万法铜炉之中,一起祭炼。
但现在,由于体内那株完整的玄天灵根,与万法铜炉中的这株灵根相互吸引,将顾颜一直吸入此次,反而诱发了她体内血脉的异变,在这一刻,顾颜只觉得全身上下,全都充斥着无穷的力量。
在血海之中,她宛若龙吟一般的长啸之声,不停响起,无数白骨嶙峋的妖兽之影,全都匍匐了下去。就连太古九妖灵,这时都止步不前。
宁封子吐着舌头说道:“我的乖乖,难道说修炼太玄诀,还有这么厉害的功效?”
发生在顾颜身上的异变,让她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六峰主不停长吟,手中法器连举,全力的操控着血祭大阵,但漫天血海,却罩不住顾颜一个人,相反。她像是能够反过来控制血祭大阵一样,如果不是玄天灵根将她吸住,恐怕她这个时候早就倒反大阵,飞腾而去。
而顾颜现在,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之中。
在激发体内血脉,十二妖兽之影现身之后,她便能够重建自己与混沌空间的联系,而这一切的变化,来得十分的自然。仿佛天生就存在于自己的血脉之中,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来将它唤醒一样。
她又想到在最开始。于血海中悟道时,仿佛是天机突现一般,从她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五个字。玄灵十二变。
这到底是什么?
顾颜隐隐觉得,这似乎是她在危急的关头下,催发了太玄诀,以至于自己的修行,达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但又不完全是太玄诀之力。
她再度将神念浸入到混沌空间之中。便觉得空间似乎又比往常扩大了数倍,只是那株玄天灵根,依然在与血海中的灵根相互吸引,就是这股力量,将她牢牢的系在了万法铜炉之中。
顾颜直到这时才想明白,因为这世上。原本只有一株玄天灵根,但在当年的道魔大战之后,分化成三份。其中的一份,在云梦泽中,于顾颜的手下重生,而这一份,则被丹鼎派用秘法复活。现在原本三位一体的灵根,要恢复它们本身的灵气。因为,才会有这样的三灵合一!
难怪当日她在无量玉璧之中,里面所封存着的残根,会发生那样激烈的反应。只不过,当时被封在玉璧之中的,只是一株残根而已,而自己的灵根,被混沌空间所隔断,因为产生的反应并不剧烈。但现在,华严可是几乎能够复生出一株完整的玄天灵根来,这样产生的相吸之力,居然能够将那株残根从万里之外的无量玉璧吸走,将自己从数千里之外硬生生的吸过来。
如果不是她在最终关头,激发了太玄诀的玄妙变化,恐怕自己在这个时候,早就被血海所吞噬。
但现在,也让顾颜陷入了两难之地,两株玄天灵根相互吸引,所带来的强大力量,这是来自太古混沌本源的初始之力,并非她现在所能抗拒,但玄天灵根已经深植在她的混沌空间之中,顾颜可以感应到,灵根与空间之间,有着极为微妙的联系,就算她能够将这株灵根从体内剖离出去,只怕空间也会产生极大的变化,说不定便会坍塌!
因此,顾颜绝不能冒这个险!
六峰主的身形,如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身前不停流转,万千妖兽的影子飞快自眼前掠过,但全都被顾颜身后所浮现的十二妖灵所慑,一时间,顾颜一个人,居然能够与整个血祭大阵相抗,双方在这里,相持不下。
华严怒吼了一声,“你们闪开!”他的身形,如一只大鸟般,自高空中疾扑而下,口中飞快的吟念着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诀,本来如一个大石窟般,静静矗立在地面之上的万法铜炉,这时居然开始了极为激烈的变化。
硕大无比的石窟,每一个孔洞之中,都冒出了袅袅的烟气,一层层的青气,顿时将方圆数百里完全笼罩。
白芥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华严这真是不顾一切了啊!”
玉虚三祖对视了一眼,无畏低声道:“我曾经听说,万法铜炉,是上古真仙遗留下来的炼丹石府,与地底太阴真火相通,能炼万物,能破万法,他这是要用万法铜炉的本身之火,来炼顾颜了?”
白芥子冷冷的说道:“不错,既然血祭大阵都奈何不了这个小丫头,那么,他只有用出最后的手段了。”
无畏道:“据说这是上古真仙遗留的太阴之火,一旦发动,整个地脉都会随之烈焰飞腾,方圆数千里的灵脉都要被破坏,不单此地会被完全残破,更会牺牲掉千万人的性命?”
白芥子“嗯”了一声,“也正因如此,在刚才,那么危急的时候,华严都没有使出最后的手段,因为这意味着,一旦发动,就连丹鼎派的这些弟子们,只要不到元婴期的,都会跟着万法铜炉一起陪葬!”
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在他们的口中,说起来显得无比淡然,如同蝼蚁一般,而这三人,也并没有任何要出手阻拦之意,显然,在他们的眼中,一株玄天灵根的成功,比起无数人的性命来都要重要。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站得相互向内靠了靠,准备着在玄天灵根重铸而成的第一时间,出手抢夺。
而华严这时,已向着顾颜的头顶疾扑而下,他身后的太古九妖灵,口中不停的发出怒吼,叫声连天贯地,让整个血海都为之飞腾不已。
顾颜这时,感受着极大的压力,血祭大阵对于她来说,并算不得什么,因为她有身后的十二妖灵护佑,血海中的妖兽都要向她匍匐,可以隔绝血海中传来的压力,但万法铜炉的变化一起,却顿时让她感觉到寸步难行。
尤其是她深通丹道,对这股压力的变化,更为敏感,在周围所传来的这股压力中,更是带着浓浓的杀气,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全都炼化在此地一般。
宁封子这时忽然惊呼道:“不好!这是上古大修炼丹洞府,必然会有太虚之火,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火焰,华严是想将你的元婴一同炼化在这里!”
她又快又急的说道:“要发动这样的攻势,方圆数千里内的修士,只要没有修到元婴的,都要跟着你一起陪葬,尤其是在这个修仙界,就连万法铜炉本身,只怕也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爆碎,他可真是不惜一切啊!”
顾颜冷冷的说道:“对他来说,只有玄天灵根,才是他的一切。只要能够得到我体内的那滴精血,还有什么事情他做不出来?”
两人只对了这一句话的工夫,华严的身形,已径直压至了她的头顶,在他的身后,九妖灵遮天盖地的卷来,就连手执法器镇压阵法的六峰主都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顾颜闷哼了一声,她原本微弯的腰身,忽然在这一刻完全的挺拔起来,一股渊停岳峙般的气度向着四周扩散。
她口中再度发出了那宛若龙吟一般的长啸之声:“啊啊啊啊啊——”
在她身后的十二妖灵,忽然间爆起,与华严背后的九妖灵,硬生生的对撞在一处,“轰”的一声巨响,漫天血雨疾飞,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睁目如盲。
华严在有玄天灵根的庇佑之下,不惧天罚之力,他可以毫不顾忌的发出元后巅峰的力量,但顾颜从下面硬冲上来的这股力道,居然让他也感到有所忌惮,他只略略迟疑了一瞬。顾颜背后的十二妖灵,裹挟着漫天的妖兽影子,已铺天盖地而来,华严本来疾冲的身形,硬生生的在半空止步,在他的脸上,如血般的颜色一闪即隐,身后的太古九妖灵,居然同时崩碎!
而顾颜身前的十二妖灵,也在这一撞之下化为齑粉,但眼前,却再也看不到顾颜的身影。
华严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不已!
这时玉鼎疾呼道:“祖师,她向着大阵的深处去了!”
顾颜这时正向着万法铜炉的深处飞遁而去,有那无数的青气所笼罩,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身形。而她的身前,这时几乎全都已被鲜血所浸透,就算在此时,在她的嘴角,仍然不停的有鲜血流出。
这几乎可以是她在晋阶元婴之后,所受过的最重的一次伤势。
元后巅峰的修士,果然非人力所能与抗!
顾颜在天柱峰,全力施展之下,借着自己的仙器之助,与元后的无谛都有一拼之力,但直到此时,她真真切切的与元后巅峰的华严交了一次手,她才知道,当日黄道人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能够站在那个门槛之前的人,远比一般的元后要厉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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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的话,如黄道人所言,在这世上,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个人,已经有一只脚跨过了那个门槛,那么,他们的实力,又达到了一个怎样的恐怖境地?
在这个无比危急的时刻,顾颜的思绪,居然忍不住的四处飘飞,想到了这些丝毫无关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在临机顿悟,以太玄诀中的玄灵十二变,借着血海之力,挡了华严的一击,这个时候,她就只能葬身于此,埋到地底下做花肥去了。
现在华严一心要置她于死地,而在外围,更有玉虚三祖这三个老家伙虎视眈眈,可以说,顾颜根本没有脱身之力,但她仍然不会屈服,当年她只是结丹期修士的时候,也没有屈从过八荒的威压,现在,她仍然在为自己寻找着最后的那一线生机。
而这线生机,就来自于她体内的玄天灵根。
她在用十二妖灵,挡去了华严的一击之后,便全力催动金雷羽,不住足的向着地底飞遁而去。在万法铜炉这个环境之中,就连向来能够保命脱身的金雷羽,也没有了作用,因为她的气机已全被地底的玄天灵根锁定,不管她逃到哪里,都会被灵根吸回来,那么,她索性就顺着这株灵根而去!
宁封子颇有些忧心的说道:“喂,你这样下去,不是自寻死路吗?这种玄天灵根,是太古初开,那株混沌仙藤的衍生,天生就有合而为一的趋向,尤其是现在存世的这三株灵根,本来就是三位一体,你这样下去,万一它将你体内的玄天灵根吸走,破坏了混沌空间怎么办?”
顾颜头也不回的说道:“难道就留在这里等死吗?”
宁封子被她这一句话噎得无语。她不停的咬着手指,但在这个时候,却想不到一条脱身之计来,不禁急得不停的跺脚,“如果我能够恢复全部实力,怎么会怕这几个老家伙呢。唉,如果你能把九转金身诀修到巅峰,再加上你的太玄诀,这几个老头子,早就像碾蚂蚁一样的碾死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如今这个修仙界,慑于天罚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修炼到她所说的那种恐怖境地了。
顾颜全力催动金雷羽。速度奇快,根本不在元后修士之下,只不过是一转瞬间,她已经飞遁至万法铜炉的深处,而这时。华严怒吼的声音,终于从后面传来。
这时,顾颜也看到了前面的奇景。
那株玄天灵根,仿佛就在她身前的不远处。
这一刻,顾颜似乎有些恍惚,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云梦泽的时候。她在三十三重天的秘境之中,发现了那块灵圃与息壤。自己所收藏的两株残根,在复生为玄天灵根之时的情景。那株青翠欲滴的灵根。就这样安然的矗立在那里。
但在灵根的头顶上,却有着不一样的变化。
一株与生长着的灵根,几乎有八成相似,只是看上去显得毫无生气的残根,正在灵根的头顶上盘旋着。
从原本灵根的地下。有着一团青色的灵气,正慢慢的散发出来。将头顶上的残根裹住,这团青气,就像是形成了两者之间的桥梁一样,那株残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的衰败下去。这种情景,让顾颜不禁有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
宁封子惊呼道:“这是在吞噬!这株灵根,在吞噬它原先的本体!”
顾颜道:“怎么会这样?这两株是玄天灵根,怎么会像魔物一样?”
宁封子苦笑道:“玄天灵根,可不是什么仙家宝物,它是源自太古混沌之初的仙藤,有着太古本源的混沌之气,天生就能够吞噬万物,这三株灵根,本来就是三位一体,不应该分成三份,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上,现在这株灵根在血祭大法的滋养之下,已经成长出了足够的力量,自然就可以吞噬掉它原先的本体。”
她说到这里,脸色忽然间变得惨白,顾颜已经淡淡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它也同样可以吞噬掉我体内的这株灵根,甚至连同混沌空间,也一同吞噬掉,是不是?”
宁封子脸色灰败的点点头,而这时,华严的怒吼之声,已经飞快的自后面传来。顾颜似乎陷入了绝对的死地之中。
这时宁封子忽然叫道:“我想到了,我有一个办法,能够暂时的帮你!”
顾颜道:“快说!”
宁封子叫道:“他不是借着玄天灵根的庇佑,才能够暂时避开天罚之力,施展出元后巅峰的全部实力吗?你体内的玄天灵根,是在混沌空间中滋养了几百年的,灵气同样厚重,可以暂时抵消掉玄天灵根之力,让他再也不能避开天罚之力!用太玄诀!”
顾颜自然知道,宁封子所说的办法,其实同样有着危险,这样的话,就等于是彻底的将体内的玄天灵根之力释放出来,如果在这里,被面前的灵根所吞噬的话,那么自己也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如今这样的陷地,她所能做的,只有死中求活。
因此,她毫不犹豫的照着宁封子所说的,打出法诀。
她体内的混沌空间,这时完全的释放开来,无数道青光,忽然在这万法铜炉之底,无比耀眼的照射开来。那株玄天灵根底部的青气,忽然就变得黯淡了下去,青光散去之后,头顶上已经空无一物。
在这个时候,它已经将原先的本体,完全吞噬掉,形成了一株新的玄天灵根!
从顾颜的身上,飞快的冒起了大片的青光,与那株灵根的青气相撞,在空中,不停传来“噗”,“噗”的响声,像是在这个巨大的熔炉之中,有一个个的气泡开始不停的碎裂,而在不知不觉间,万法铜炉中,已经变得炙热无比。
顾颜自然知道,这是万法铜炉的熔炼已经开始发动。但现在她却顾及不到这些,只能先应付眼前华严的危机。
华严比起顾颜来,只不过慢了那么一瞬,他飞至顾颜的身前,看到了这株灵根之后,便不禁纵声大笑了起来,三根合一,只要将顾颜身上的的残根吞噬之后,就算是没有顾颜的那滴精血,玄天灵根。也未必不能重铸而成!
他看着站在玄天灵根之前,神情淡然的顾颜,便不禁冷笑了一声。“小丫头,今天,你就为千羽陪葬吧!”
一只大手,已经半空向着顾颜的头顶抓去。
在顾颜的背后,一线金光悄然的扬起。只在原地一闪,在顾颜原本所站之地,便只留下了一个残影,而她的本体,已不知飞向何处。
华严冷冷的哼了一声:“无知小辈!”
借金雷羽的遁逃之法,只能用在同级的修士之间。像他这种,已经达到元后巅峰的大修,顾颜这些手段。无异于玩笑而已。他一只大手长伸,已向着空中抓去。在这个万法铜炉之中,一切在他的眼前都无所遁形,他已经能够准备无比的把握到顾颜遁逃的方位。
这时顾颜忽然喝了一声:“落!”她的双手飞快的在空中一引,仿佛是天空之中。突然打了一道利闪一般,一道无形的雷劫已经从空劈下。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弥漫在灵根之底的那团青气,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尽。
“无上雷劫!”
远远站在血海之外的玉虚三祖,几乎同时惊讶的叫出了声来,他们三人,在拼着损耗寿元,抵抗天罚之力,施展出一次元后巅峰的力量之后,就再也不敢妄动,但华严有着玄天灵根的庇护,他根本不会畏惧天罚,可是,现在在万法铜炉之中,就只有他和顾颜两个人,为何无上雷劫还会降下?
顾颜自然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晋阶元后巅峰,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庇护华严的玄天灵根,在这一刻忽然失效,玉虚三祖对视了一眼,眼中同时露出喜色,苍溟子几乎便要举步。
白芥子忽然说道:“且慢!”他沉声道,“你忘了这是万法铜炉么,等他们出来!”
听白芥子这样一说,苍溟子便收回了脚步,他们冷冷的站在高空之上,如果华严不能得到玄天灵根的庇护,那么,合他们三人之力,战胜华严,并非是一件难事。三人似乎已经看到,玄天灵根在向他们招手。
而在血海之上,华严在这一刻震惊无比!他再也顾不得身前的顾颜,本来伸至半空的大手硬生生的止步,飞快的向着身后退去,而那道雷劫劈至半空,却也随着他的变化而突然转向,这道无上雷劫,穿透了层层的血海与万法铜炉,如影随形般的追着华严不放。
华严断喝了一声,整个万法铜炉,忽然间剧烈的搅动了起来,轰隆隆的巨响,不停的自半空之中传来,大地忽然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一团白色的火焰,悄然的从地底升起,与那道无上雷劫碰在一处,两者只一相触,便即互相湮灭而去。
华严惊魂稍定的站在一处,他的脸色已变得铁青,战局进行到现在,他最大的倚仗,便是有着玄天灵根的庇护,他能够不顾天罚,施展出元后巅峰的全部实力,而现在,顾颜却将他的这个屏障打破!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玄天灵根的庇护忽然失效,必然是顾颜在暗中搞鬼。
顾颜站在空中,脸色也颇有些青白。
她按着宁封子所言,以体内的玄天灵根之气,抵消外界的灵根庇护之力,又发动太玄诀引来天罚,那股天罚中所蕴含着的倾绝寂灭之力,让她在一瞬间,像是堕入了无尽的死地一般,凭着本身火灵婴的灵觉,才从这种寂灭之境中回复过来。
华严怒气勃发的看了她一眼,忽然间哈哈的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明白了。你这个小姑娘,居然真的有几分本事!”
他目光无比阴冷的看向了顾颜,“你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够让玄天灵根重生?”
顾颜的心头顿时大震,华严说出了这句话,其含义不言而喻,他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身上。同样有着玄天灵根的存在,而不仅仅只是从古战场得到的两根枯枝而已!
华严冷冷的说道:“当年的丹阳祖师,为了复生玄天灵根,不遗余力,他亲自在古战场上围杀天诛,只可惜,最后的两株残根,还是没有能够带回来,也正因如此,复生玄天灵根的大计。不得不又往后拖了几百年,我本来以为,你能够得到那两株残根。已经是莫大的机缘,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有本事,能够让玄天灵根复生!”
在他的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艳羡之意。合丹鼎派全派之力,耗费了数千年的时光,最终还是没有让玄天灵根全部复生,而顾颜这个来到苍梧不过数百年的散修,却悄然的就办到了这一点!
华严道:“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掩饰住了玄天灵根的气息?还是说。你身上有一件空间系法宝,只是一直没有现身?”
他淡淡的说道:“是在南海吧,当年的魔圣严渊。也是在南海得到的那株灵根,在此后的数千年中,无数的修士前往南海,却始终也没有找到他曾去过的秘境,没想到却被你得了这样的机缘。”
他忽然间大喝道:“有了你身上的灵根。就算不用精血,也同样可以让灵根复生!”
华严放声的大笑起来。声音几乎可以震动四野,“这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机缘,注定丹鼎派要在今天复兴!”
在他说这一切的话,顾颜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飞快的平复着体内的血气,华严哈哈大笑道:“你以为你引来了天罚之力,我就奈何不了你么?就算不用元后巅峰的实力,你以为就是我的对手?我知道你在天柱峰上,曾经伤了无谛那个老家伙,不过,如果你以为我的手段仅止于此的话,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他忽然间厉喝了一声:“万法铜炉,焚之!”
随着他这一声断喝,无数的青色火焰,飞快的从顾颜脚下冒起,几乎只是在顷刻之间,她就被千万条火焰层层包裹起来。巨大无比的压力分从四面八方而来,让顾颜几乎动弹不得,虽然周围的火焰并不算如何炙热,但火焰之中所蕴含着的那股阴绝寂灭之意,却让顾颜感觉到危险的临近。
这些火焰中所蕴含着的力量,像是能够直接燃至她的识海,焚烧她的神魂,直至让她的一切都化为飞灰一般。
宁封子沉声道:“这是上古真仙留下来的混沌之火,他真是不惜血本啊!”
顾颜淡淡的说道:“只要能够得到玄天灵根,就算牺牲掉这世界上所有的人,我想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她盘膝跌坐在地上,口中飞快的念动法诀,七色光幢便飞快的从她头顶上升起,这件源自上古的仙器一出,周围的火焰,顿时便被隔断在外。
华严站在远处,冷笑着说道:“如果你以为,仅凭一件仙器,就能够挡住万法铜炉之火的话,那么,便大错特错了。如果持有这件仙器的,是一位上古大修的话,那么,或许他还有办法,能够避开万法铜炉的烈火,但凭你,还差得远!”
他忽然间拔地而起,整个人如一只大鸟般的从空中直扑而下,厉声喝道:“天地为炉!”
在他这一声断喝之下,整个万法铜炉,似乎在顷刻之间,便头上脚下的颠倒了过来,万法铜炉,已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熔炉,无数火焰从四面八方而来,根本分不清来路与源头。
每一个站在万法铜炉之外的人,都可以清晰的看到,整个万法铜炉,已经不再像先前那个大石窟一样的形状,而是全都被青色火焰所笼罩起来,外面更是弥漫着一层层的青气,让所有人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现在的万法铜炉,就像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青色火球,在青气团的笼罩之下,正在缓缓的旋转着。
手执法器的六位峰主,这时也停下了手来,现在华严已经在万法铜炉之中,发动了最本源的攻击,而血祭大阵,似乎也被万法铜炉压制下去,现在他们根本用不着出手了。
灵枢子喃喃的说道:“这可是万法铜炉的最后力量啊,祖师发动这样的攻击,可是要将我们这些弟子。全都牺牲了。”
玉鼎哼了一声,“灵枢师弟,你就是心太软了,别忘了,祖师正在进行着的,可是我们丹鼎派数千年以来谋划的大计,为了这些,牺牲几个弟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仰头向天,喃喃的说道:“那可是灵空仙界啊。你没看过我们门派里所藏的那些上古典籍吗,那里是真正的修仙圣地,灵气极大丰富无比。每一个凡人都生有灵根,生下来就可以达到筑基期的境地,化神、炼虚的大修遍地皆是,难道你不想追求长生大道吗?”
灵枢随意的用一只手抓了抓头皮,“如果真的能当灵空仙界。我只想把那些上古丹方一一的炼出来,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灵效无比。”
这时,在青气中所包裹着的那个火球,忽然间开始飞快的缩小了起来。而脚下的大地,也开始不停的震动起来,众人惊异的发现。那个火球居然离地而起。也就是说,原来万法铜炉所在的大石窟,已经被夷为了平地。现在的万法铜炉,只剩下混沌之火所带有的青气而已!
而在万法铜炉中包裹着的顾颜,这时已经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境地,她使尽了所有的手段,还是不能逃脱万法铜炉中混沌之火的笼罩之下。就算以七宝金幢之力,也不过只能勉强支撑住。让她不为外面的火焰所焚,但强大的压力,将她严密的包裹起来,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挪动。
这时,华严的身形,已如一只巨鸟般从空中直扑下来,无数火焰,在这一刻,如利箭一般,纷纷刺入,在这无坚不摧的力道之下,七宝金幢所组成的护罩,终于被戳出了数十个口子,而华严已经如电一般的欺至,他的一只大手,飞快的天空之中按下。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七宝金幢的护罩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终于“啪”的一声,碎裂开来,一只巨掌,顷刻间便将整个天空全都遮满。
顾颜的身形,忽然间飞快的塌陷下去,整个身子,弯成了一个半圆的弓形,随即又飞快的弹起,身体像是在一瞬间绷直,体内积藏着的所有力量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都爆发出来,天空之中,顿时便出现了一只金色大手,与华严的巨掌,在空中遥遥的对了一记。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无数的金光向着四周散乱而下,顾颜在这一击之中,发出了太玄诀的全部力量,而她的身形,这时则飞快的向后退去。
在天柱峰上,她以这全力一击,几乎可以与无谛两败俱伤,如今,在这个万法铜炉之中,她设法引来了天罚之力,让华严不能全力对敌,几乎已经为自己营造出了最好的形势,但只凭这些,想要脱身,却还不够!
她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向后退去,手中法诀轻拈,朱颜镜已经无声出现在她的头顶之上,顾颜低声吟道:“且执彩练当空舞……”一道七彩光华,忽然间自半空中被她信手抽了出来,向着身前一洒,整个天空中如同布下了一道七彩的虹桥一般,而在这无数光华的掩映之下,顾颜已经从原地消失了踪迹。
华严的巨掌毫不犹豫的从空中劈下,将顾颜身前的这道虹桥斩了一个粉碎,顾颜的躯体,也被他击了一个正着。
血光飞溅,顾颜的躯体已经被他击了一个粉碎,但华严的脸色并没有丝毫变化,无数的光华飞溅之下,原地什么也没有剩下。他所击碎的,不过只是顾颜留下的一道残影而已。
他将目光向着远方望去,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手中缓缓的取出了一物,向着空中扬起。
一道乌黑色的光华照向了空中,在华严的周身,像是忽然浮现起了淡淡的黑色光华,一个人影浮现在空中,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无比强大的压迫之意瞬间便笼罩了整个空间。
顾颜自空中忽然现出了身形,她这时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惊骇之色,怔怔的看着华严手中的那面黑色铁牌,惊呼道:“魔神牌……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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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宝金幢护罩破裂前的一刹那,顾颜已经想到了一个死里逃生之计,她是被玄天灵根一直吸到此地来的,那么,她为何不能借着玄天灵根脱身?
正如宁封子所说,这三株玄天灵根,三位一体,同出一源,相互吸引,才能够把她从数千里之外,一直吸到此地来,并最终将无量玉璧的那株玄天灵根同化。那么,顾颜为何不能借体内的灵根之力,化去万法铜炉中的这株灵根?
要知道,顾颜身上的那株玄天灵根,在混沌空间中被滋养了数百年,其灵气之盛,远在另外两株之上,只是华严所复生的这株灵根,有着血祭大阵之助,又有万法铜炉护身,借着地底灵脉的强大之力,让顾颜无法撼动。
但现在,万法铜炉已完全的封闭起来,将血祭大阵也隔绝在外,顾颜如果能够将这株灵根同化的话,那么她就不再受这个束缚,飞天遁地,任她来去。
虽然这个想法极为大胆,成功的可能性大概不足十之一二,但只要有一线希望,顾颜也要一试。束手待死,从来就不是她的风格!
在七宝金幢的护罩崩碎之时,她便全力发动太玄诀之力,强行抵受了华严的一击。在天罚的笼罩之下,他只能发挥出一般元后的实力,虽然仍非顾颜所能抵敌,但承受他的一击却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随后,她强行压制自己的伤势,以朱颜镜的法力做出幻象,在原地引去华严的一击,而她本人,则向着灵根所在的方向飞遁而去。
万法铜炉这时在华严的控制之下,已经完全施展开来,处处都是阵法变化。虽然顾颜所站之地,看上去与灵根的距离,肉眼可至,但实际上,却要连续穿过数十个变化的阵法之眼,顾颜在遁身之前,早就已经看好了这些变化,她在半途之中,飞快的打开法诀,连续不断的将身前的阵法之眼。一一崩碎,以顾颜在阵法之上的造诣,她绝对有把握。借着金雷羽的速度,只要不被华严揭破身形,那么,她就可以在华严追及之前,赶至灵根之前。为自己做最后一搏。
但没想到,她刚刚借着朱颜镜遁身,华严就破了她的化身之法,直接在半空中,揭破了她的行踪!
而更让顾颜震惊的是,华严手中所持的。正是那面得自于紫罗峡中的魔神牌!
当日在玄清谷中,大城主曹若愚,就是借着此宝。照破了顾颜借朱颜镜藏身的踪迹,差一点将她从空间中抓出来,而现在,这面魔神牌,却拿在了华严的手中。
无数的念头。飞快的在顾颜脑海之中闪过,她忽然间灵光一闪。大声叫道:“原来,你就是曹若愚!”
华严纵声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带着无比的得意之情。
顾颜喃喃的说道:“我早就该想到了,苍梧大地上,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元后修士,却是这样的无声无息,在紫罗峡的时候,为什么那位大城主能够如此准确的把握住玄门修士的动向,为什么曹若愚会与丹朱一起,出现在玄清谷中。因为,华严,你这个苍梧六大元后之一,就是那位与魔门勾结的大城主曹若愚!”
魔神牌的光华,将顾颜牢牢的罩住,让她无所遁形,在这一刻,她根本无路可去,而华严似乎也不急着动手,他朗声的大笑起来,“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暗中与魔门勾结,我丹鼎派,作为与魔门相通的桥梁,这是早在万年之前,道魔大战结束之后,便由九派会商,大天尊首肯的事情。不然的话,你以为那个展俊,会平白无故,拜在我的门下?”
华严道:“我听说你在天柱峰上,揭破了道魔大战的真相,但有一点,你或许还不清楚,当年展氏一族的祖先,为何会忽然临阵反水,帮着大天尊来对付紫墨吧?”
顾颜冷冷的道:“看来,这一切都与你们有关了?”
华严哈哈笑道:“其实你不清楚,在道魔大战之前,原本的玄门与魔门,其实交情还是不错的,本门的丹阳祖师,与当时的展氏先祖,交情就很不错。而紫墨这个人,她的心实在太大,她的愿望,是让普天之下,尽复魔门道统,是要让这些人重返灵魔界。你知道吗,这是与天相争啊!”
他张扬着双手,大声咆哮着说道:“什么是天?当年那些上古大修,他们以绝大法力,让人天分野,又定下天地法则,让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飞升灵空仙界,所以,他们就是天!紫墨要与天相争,你觉得,她能够赢吗?”
顾颜淡淡的道:“事实上,她只差最后一步,就成功了,不是吗?”
华严道:“可是,她还是没有走出这一步,不是吗?因为展氏也知道,他承受不住这样大的野心,更何况,重返灵魔界,哪是那么容易的,要穿越空间的界限,本来就是一件无比艰难之事,或许十成中的魔修,剩不下一成,他们的野心,最多只是,能够在苍梧,独霸一方而已。而且当时,他还不知道,紫墨与大天尊,在昆仑绝顶那一战的结果,因此,他才被丹阳祖师说服,暗地里在灵云峡,设下埋伏。那一次的大战,苍梧玄门剩余的精英全部出动,借着大阵之力,反制紫墨,却仍然被她一层层的打出来,众人死伤大半,最后扬长而去。”
顾颜轻叹了一声,只可惜紫墨在那一战之中,也受了重伤,最终无力完成自己的大计,只能返回天极,就此坐化。而事实的真相,则被深深的埋藏起来,日后的苍梧,每一个人,只知道道魔大战,是大天尊力挽狂澜,没有人知道,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却是一个魔修。
华严道:“事成之后,九派便决定,将天极及其之南,全都交给展氏一族统御。只是他们不能再用魔修之名。后来经历万载的变迁,展氏一族的精英,大半都死在了天极之中,或许那个地方,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处梦魇吧。”
顾颜默然不语,紫墨坐化之所,就在天极,或许那就是她临死之前的诅咒吧。让害死自己的人,永远也无法安心。
她开口说道:“于是。你就暗中扶持他们,让他们来完成你的大计吗?”
华严哈哈的笑了起来:“不错,你也知道。我想要复生玄天灵根的话,天极的妖兽,是必不可少之物,可是云泽之地,却偏偏被藏剑所占据。因此,我才借着与展氏相识的便利,在天极布下势力,只是,碍着藏剑山庄,这些事。只能在暗中进行。”
顾颜冷冷的道:“但是你们不能将势力远布天极,终究十分不便,所以。你才假借曹若愚的身份,建成了姑苏城,是么?”
华严道:“不错,你大概也清楚,在这个世上。散修的数量,远比九派的玄门修士要多上无数倍。但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后大修们,却从来没有一次看得起这些散修。他们只觉得自己可以操控他们的命运,可以把他们当做蝼蚁,却不知道,星星之火,亦可以燎原。你知道这些年在姑苏城,聚拢了多少散修么?”
他伸出了一只手,比划了两下,“数十万啊!这些人,大半都是没有机会拜入九派门下的精英人物,有了这些人做为后盾,就算是玉虚宫,我也同样敢争一争!”
顾颜淡淡的道:“难道玉虚三祖,对于你的举动,就没有一丝察觉?”
华严哈哈大笑起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些人,全都高高在上的,对散修视若蝼蚁,他们怎么会想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会有人进行这样的大计?”
顾颜轻轻的点头,“所谓灯下黑,便是如此了。”
华严道:“像无谛那样的老古板,他自诩为整个苍梧的守护之人,却不知道,他所要守护着的,原本就是一个苍老而腐朽,根本就不可能持久的东西啊。至于那三个老家伙,他们或许对我的事情有所察觉,但他们却不会动手,因为他们更关注的,是玄天灵根。当年大天尊夺走了那株残根,封在无量玉璧中逾万载,借着无量天池之力,始终不能让灵根复生,几代玉虚宫的祖师,因此郁郁而终,想要做成这件大事,终究还要靠我们丹鼎派。因此,在大事未成之时,只要没有触动他们的底线,他们是绝对不会对我有任何动作的。”
顾颜淡淡的道:“如你所说,这些玄门大修,把天下间的无数散修,都当成蝼蚁,但是,你又何尝不是呢?这几十万散修,也不过是你用来积累势力,最终拿来和魔门讨价还价的筹码吧?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必定已经和那位魔祖,达成了某种协议,你们会彼此的借助力量,最终打破与灵空仙界的通道,他也能够重返灵魔界。在灵根复生之后,你是否就要揭破自己的身份,反出九派了?”
华严先是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聪明,居然猜出了我的用意。不错,那位魔祖,他的眼光,并不在这一界,他的期望,是能够重返灵魔界,而我则想要飞升灵空仙界,至于这个世界,就留给那些愚昧的人们,去打生打死吧。至于你,则将成为玄天灵根重生的祭品!”
他冷冷的注视着顾颜,沉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能够将那两株不起眼的残根,复生成为真正的玄天灵根,但是,我这株灵根,是在血祭大阵之中复生而成,天生就带着无尽的吞噬之力,只要能够吞噬掉你身上的这株灵根,就算没有那滴精血,也同样可以复生为真正的玄天灵根!”
他看着顾颜,目光中像是带着无尽的诱惑之力,“只要你将这株玄天灵根献出来,那么,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要知道,玄霆这个老家伙,对你也十分的欣赏,一直想把你收于麾下,而且以你的修为,早晚有一天,能够修至元后的境地,等我杀死了三个老家伙,飞升灵空仙界之后,这个世界。就可以任由你一人驰骋,难道,你不动心么?否则的话,等玄霆来到此地,以他的法力,拘走你的神魂,与他作灵体双修,那个时候,你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顾颜自然不会答应华严。这株玄天灵根,生在她的体内。与混沌空间融为一体,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交出灵根的话,只怕顾颜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更有可能暴露她身上怀有混沌空间的秘密,更何况,顾颜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旁人手上。她向来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
而且,如果她在玄清谷时,没有猜错的话,玄霆此时,正在修炼秘法。最多只不过能以一丝神魂分身离体,自己的本体绝对不可能出现,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可能冒着与玉虚三祖动手的危险,来到此处。华严的话,不过只是虚言恫吓而已。
华严看到她并不回答,脸上的神色便渐渐的变化起来,“如果你仍执迷不悟的话。那么就休怪我发动万法铜炉,将你焚为飞灰!”
顾颜缓缓的摇了摇头。她沉声说道:“纵然如此,那也是顾颜合该命殒于此,曹大城主,你苦心孤诣的谋划了这么多久,难道会因为我而停手么?”
华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其实原本算来,你所习的丹道,也算是碧霞宗的源流,今天,你殒命于万法铜炉之中,也算是万法归一之道。今天,你就为千羽和梦离偿命吧!”当年顾颜在紫罗峡中,毫不犹豫的斩杀了韩千羽,这件事,后来被华严所察知,但当时,他却不能向顾颜动手,因为复生玄天灵根的大计,已经进行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不容有丝毫的盗抢,为了这个历代祖师,都在不停谋划着的大计,他根本不可能突然向顾颜寻衅,但这个仇恨,却被他深深的埋藏在心中,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向顾颜报仇。
华严两名最终爱的弟子,全都死在顾颜的手中,对于她的仇恨,远非普通的言语所能形容。他早就恨不得啖其肉,食其血,只是碍于复生玄天灵根的大局,一直隐忍到了今天,而现在,他终于能有一个机会,亲报此仇。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这时整个人看上去似乎都变得年轻起来,面目上的肌肉微微扭曲着,左手高举着魔神牌,上面所发的毫光,牢牢的将顾颜禁锢住,另一只手,正在不停的划动法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疾挥而下。
只要他发动最后的攻击,万法铜炉同时启动,混沌之火,会将已经被禁锢住的顾颜,尽数焚为飞灰。而她体内的玄天灵根,自然也就会被华严所收取。
顾颜静静的站在那里,来自于魔神牌那如山般的压力,正不停传来,却像是丝毫没有对她造成影响,但华严却没有注意到,她隐藏在袖中的双手,正在暗暗的结印。
宁封子焦急的在混沌空间中走来走去,“这个小姑娘,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难道她不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稍一不慎,就有可能尸骨无存的吗?”
混沌空间中的玄天灵根,与外界间的联系,似乎已经在慢慢淡化,生长在万法铜炉中的那株灵根,这时的光华,像是也在渐渐的黯淡下去,两者之间的联系,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慢慢隔断开来。而这些变化全都发生在极细微之处,让华严根本没有在意。
宁封子忽然间捂住了嘴巴,将本来要出口的一声惊呼,又飞快的掩了回去,“天哪,原来她打的是这样的主意,胆子真是大啊,稍一不慎,可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嗯,不过,反正也是没有机会的,倒不如做最后一搏!”
她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躲到玄天灵根的底下,小声的说道:“她身怀混沌空间,怎么会就这么容易死去,在这个时候,我要相信她才行!”
顾颜没有心思去听宁封子说了些什么,这时,她正在用心灵与藏身在九嶷鼎内的岳羽等人传音:“英子,小羽,你们几个,在鼎内好好的躲着,若有什么变动,不要在意,记得,要牢守本心!”
这时,华严的大手,终于从空中直扑而下。在他手上飞快打出的无数道法诀作用之下,一个青色的光球,从他的掌心处冉冉而起,在升到半空之后,便忽然间于空中爆散,然后向着四周飘飞而去,飞快的没入到万法铜炉的每一个孔洞之中,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青色的火焰,在这一刻遮天而起。
外面围观着的所有人。包括六峰主在内,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他们看来,被夷为平地之后。万法铜炉所化成的那个青色大火球,这时在空中像是受到了无数股力道的牵引,不停的左冲右突,但是,每一股力道。却又都不能占到上风。一股股细细的火焰,像是要从这个火球之中窜出来,在正中心的一点之处,他们忽然看到,有一道无比耀眼的金光,忽然间爆发而出。青色火球所占的空间,瞬间便向外扩了数倍之多,烈火之盛。让这些人纷纷退后。
包括玉虚三祖在内,所有的人都在不停的向后退,这是万法铜炉焚尽自身所发的最后一击,这是上古真仙所留下的太古混沌之火,万年以来都没有发动过。这时的全力激发,当真非同小可。
已经被夷为平地的蒙顶山。这时的地面都开始发出了滋滋的响声,忽然间有人叫道:“这个火球,它在吸取灵气!”
蒙顶山下,连着苍梧大地上数十条灵脉,这时无数的灵气,被飞快的吸入了铜炉之内,所有人都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这片大地,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干瘪下去,而平地上这时几乎不能站人,温度在一瞬间便已升高至极限。
混沌之火全力催发的威力,纵然是元后巅峰的这些大修们,都不敢试撄其锋。而顾颜在这时,她却有了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她在刚刚晋阶元中的时候,就曾经有所感悟的,那个时候,是在混沌窟之中,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无数火焰铺天盖地的向她卷至,顾颜双手飞快的打出灵诀,忽然间,一团灰蒙蒙的气团,从她的头顶之上浮起,无数火焰落到她所在之处,而顾颜本人,却已经突然消失了踪迹!
在魔神牌光华的笼罩之下,就算朱颜镜也无可遁形,可是顾颜忽然间消失,让华严根本无法感受到她的气息!
他身为一位元后大修,纵然不能在这时,施展出元后巅峰的全部实力,但其勾动天地元力的修为,也远非顾颜可比。
可是顾颜却就在他的面前,忽然间消失了踪迹!
顾颜当然不是遁入到混沌空间之内,面对着一位元后大修,她不敢冒一丝的风险。她所倚仗者,是九嶷鼎中的先天混沌元胎!
当年在混沌窟,她于混沌之中悟道,顺利晋阶,又借着太玄诀之力,将本身的火灵婴,修成了可以离体化身,飞天遁地的第二元神,而混沌之元,也同样被她体内的混沌空间吸走,其中的混沌之气,助其炼化第二法身,而其中的混沌之气,则被九嶷鼎中的先天混沌元胎所同化。
这都是源自于太古如一的混沌之气,与万法铜炉中的混沌之火同出一源。
这件事,刚刚发生在不久之前,只有顾颜与宁封子知道详情,就连陈翰青等人都不清楚,只知道为了斩杀展若尘,毁去了混沌窟而已。
也正因如此,顾颜在被混沌之火所困的时候,并没有焦急,她知道,自己有机会避开混沌之火的一击,但是,也只有这一个机会。
果然,在华严发动的最后时候,她也同样发动九嶷鼎护身,悄然的在她眼前遁去!
这时,外面围观着的所有人,全都惊恐无比的看着身前的那个青色火球,火球正在不停的发出一连串的响声,忽然间,那个火球,像是再也不能禁锢住里面的无数股力量,漫天的火焰向着四周激射,像是在天空中,燃起了一朵绚烂无比的烟花一般,这个传承了数万年的万法铜炉,终于彻底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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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所发动的混沌之火,几乎能将天地万物全都焚去,但顾颜却于混沌之火来临之前,悄然的于他眼前消失。
不过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无比,脸色一变,随即便已飞身而起,手中的魔神牌,向着天空扬起。
虽然顾颜借着混沌之气,无声的遁去,甚至避开了魔神牌的笼罩,但以他元后修士的灵觉,仍然能够感觉到,远在数十丈之外,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灵气波动,在魔神牌的光华照去同时,一股惊天的巨力,已经飞快的从空中弹起。
华严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这时他看不清顾颜的身形,只看到有十二道妖灵,正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从空中浮现而出。强大的力量,压迫得整个万法铜炉内的空间都为之一窒。
顾颜开始所召唤出来的十二妖灵,明明已经在外面,与九妖灵一起崩碎,现在,她居然还有余力?
顾颜这时端坐在空中,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沉声说道:“封子,你来助我!”
火灵婴这时已经悄然浮现在她的头顶之上,顾颜端坐不动,而火灵婴却正在不停的打出法诀,在顾颜身前飘浮着一尊大鼎,正是至宝九嶷鼎,鼎中一团灰白色的气团正悄然浮起,无数道灵气,滚滚的向着顾颜体内卷来。
鼎中壁上所刻的万兽,这时都像活了过来一样,它们张牙舞爪,不可一世,飞腾变化无穷。
玄灵十二变,这是太玄诀十二重变化的最高境界,顾颜在血海之中,方才因为机缘而领悟,本来,她至少要修到元后。才有可能施展出这些变化,而现在,她以刚刚晋阶元中之躯,强行使出玄灵十二变。如果不是她有混沌空间提供的灵气,再加上她远比旁人强大的灵觉,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饶是如此,现在的顾颜,也觉得身体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如果没有九嶷鼎为她提供着混沌之气,现在的她。只怕早就被十二妖灵所吞噬。
而她也被这玄灵十二变的强大威力所震慑。
化身为太古十二妖灵,这样的无穷变化,怎么会是一般修士所能创造出来的?
她隐隐觉得。当年创出太玄诀的人,绝非一般的修士,或许,他根本就是一个妖族之人!
只是在这一刻,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太多。在华严察觉出她的身形之时,飞荡在万法铜炉之内的混沌之火已经遮天盖地的卷来,而顾颜在十二妖灵的庇佑之下,她的身形,也同样向后飞快退去。
两者在万法铜炉之中互相追逐,速度迅如闪电。这也就是外面的那些人,看到这个青色火球之内,有无数股力道穿插来去的原因。其实。这不过只是两个人相斗而已。
如果纯是正面比拼,顾颜自然远非华严这个元后大修的对手。
但现在她法宝众多,手段无穷,借着太玄诀与九嶷鼎的力量,在万法铜炉这个死之 地。居然与华严斗了个不分上下。
两人在烈火之中,相互来去。眨眼间便已交换了数百次的方位,华严的脸上,这时忽然露出了一丝狞笑,“你乖乖的给我躺下吧!”
顾颜的身形,正如电一般的在空中飞驰,但在她的身前,这时却忽然有数百道火焰,同时升起,如漫天的火网,一下子便将她包围在了其中。
这是华严在互相追逐的时候,暗暗的以混沌之火,所设下的阵法埋伏,在数百个来回之后,于这时忽然爆发,一下子便将顾颜卷在了里面。
而顾颜的脸上,这时并没有丝毫的惧色,她身形静静的站在空中,一只手忽然间向着空中抓去,如拳头般大的小鼎,便悄然出现在她的掌中。鼎盖飞起,九个孔窍之中的灵气同时弥漫而出。正是九嶷鼎!
宁封子悄悄的吐着舌头,“你这个人的胆子,真是大啊!”
不错,以顾颜在阵法上的造诣,她早就看破了华严的手段,但她并没有破之,而是借势而就,她要用手中的九嶷鼎,来收取万法铜炉中的混沌之火!
混沌之火,源自太古之时的混沌元力,是天下间所有灵脉的本元之力,如果没有这股元力的滋养,就算是有血祭大阵,玄天灵根,也不会这么快成形。如这样的地方,就算是在整个苍梧,也不过只有寥寥数处而已。
但顾颜就有幸,曾经去过一个类似的地方,并在其中悟道,晋阶元中。
那就是混沌窟!
在混沌窟中,她不单悟道晋阶,还彻底将其中的混沌之元同化,使混沌窟因而坍塌。而混沌之元中所含的混沌之气,则被九嶷鼎中的混沌元胎所化,现在,她就要试着强行收取此地的混沌之火!
这个无异于老鼠吃大象一般的不自量力,但顾颜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从进入万法铜炉到现在,每一刻,她都是在死亡的边缘度过,反正也是搏一次命,她绝不介意再赌一次!
九嶷鼎浮现在她的掌中,只略一停留,随即便飞快的向外扩张,转瞬间便将半个天空完全遮满,无数的混沌之气,从九嶷鼎中喷涌而出,随即便将外面的烈焰卷住,向着鼎内倒吸而回。
华严的眼睛几乎都要瞪了出来,他咬着牙说道:“九嶷鼎!”
这件当年曾被称为丹鼎派三宝之一的法宝,如今已经化身为一件仙器,正在与自己作对。
而顾颜的举动,更是让他感到震惊不已,他冷笑了一声,飞身来到顾颜的上空,一只大手,便向着九嶷鼎上抓去。
以他元后的修为,就算是强行出手,要和顾颜争夺一件法宝的控制之权,也非不可能之事,虽然九嶷鼎不是一般的法宝,乃是一件仙器,但在其正全力运转,收取混沌之火的情形之下,根本没有余力来挡华严的这一击。
无数的混沌之火。如长鲸吸水一般的向着九嶷鼎中倒涌而去,这时,华严的大手,已经从上空飞快的抓了下来。
在被无数混沌之火充斥之后,九嶷鼎似乎在一瞬间涨大了数倍,鼎身几乎都被撑得透明,像是承受不住这些火焰,随时都有可能被撑得爆裂开来。
这时,华严的攻势已自头顶之上压至,顾颜的双手连扬。火灵婴从她的头顶上飞起,飞快的落到九嶷鼎之上,她以第二元神。替她驭使九嶷鼎,而她本人,则毫不退避的向着上空冲去。
收取混沌之火,虽然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但现在却几乎要接近成功。但华严的这一击,她必须要挡住!
她飞快的念动灵诀,七宝金幢已经从她的身边浮现而起,金光灿烂的宝树,笼罩在她的头顶,而顾颜这时。也全力发动了太玄诀,整个身躯向上拔起,与从天空压下来的华严。轰然的对撞了一记!
这是毫无花哨的正面一击!
虽然顾颜有仙器护身,但仍然被这一击,震得鲜血狂喷,整个身躯向着斜侧倒飞了出去。
在火灵婴的驾驭之下,九嶷鼎已将周围的混沌之火尽数吸去。顺着顾颜的身躯飞走。
华严冷哼了一声,他一击便将顾颜重伤。这个时候,仿佛才找回了元后大修的威严,那只大手,忽然间在空中张开,像是在一瞬间便扩张了千百倍之大,掌心之处,魔神牌放出毫光,强大的吸力,一下子便将顾颜罩住,而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将她一直拽回来。
顾颜虽然受了华严的重重一击,但并没有伤到根基,所受的只是外伤,吐了几口血,便已经回复了大半,但这时,魔神牌上所挟的强大吸力已经飞快卷来,顾颜的心头忽然大骇。
她体内的玄天灵根,居然像是有压制不住之势,要隐隐的从混沌空间之中冲出来!
在混沌之火被九嶷鼎吸去之后,万法铜炉中已经变得空空如也,除了间或飘荡着一些青色灵气之外,就只有正中心那株玄天灵根傲然而扬。
而这株灵根之上,这时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华。
从玄天灵根之上,爆发出一股绝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着顾颜逼近,像是有无数股力道,不停的挤压着她的血脉,要把她体内的灵气挤得一丝不剩。
顾颜大口的喘着气,在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根本就无法呼吸,忽然间,一口血箭,飞快的从她的口中喷出。
在这股压力之下,她全身的血脉,在顷刻之间,便已经连续运行了数百次,每一次运转,便是一个周天,这在她以前的修行过程之中,是需要数天才能完成的事情,而现在,却只是在一刹那之间完成。这让顾颜感到无比的震惊。
她隐隐觉得,那株玄天灵根,像是自行有了灵性一样,它在试图用两者之间的联系,来控制顾颜,夺走她体内的玄天灵根与那滴精血。这株重生之后的灵根,在经历了血祭大阵之后,似乎也具有了那种吞噬的本能。
那滴精血,就在这种加速她体内灵气运行的压力之力,含在那道血箭之中,被狂喷而出。
原本需要四十九日之功,才能从体内分离的精血,就这样被压迫而出!
那滴精血飞至灵根的头顶上,只略一停留,便飞快的向着灵根的体内没入,而华严的脸上,这时也同时露出了狂喜之色。他束在身后的右手,这时忽然在一瞬间,便横伸了数十丈之远,向着那株玄天灵根抓去。
而他从空中压下的这只大手,已经重重压在了九嶷鼎之上。
顾颜吐出那口鲜血之后,脑海中反而变得无比清朗起来。她清晰的感觉到,外面的灵气,与体内玄天灵根的灵气,两者之间,正在交相呼应,寒冷暑暧,交错而功。这时体内的每一寸经脉,似乎都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之中。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在刚刚晋阶元中的时候,无比清晰的灵觉,对于周围的一草一木,甚至一粒沙尘,全都有着清晰的感知。
这时,在她的识海之中,传来了宁封子的尖叫之声。“你再不想办法,九嶷鼎就要炸了!”
华严的大手,遮天盖地般的卷来,所带来的强大压力,径直压迫在九嶷鼎之上,被九嶷鼎吸去的混沌之火,这时已在九嶷鼎内,被聚拢成一个圆圆的青色火球,在四周的压力之下,仍在不内的向内聚积。只要聚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炸一来,这种程度的爆炸,足以让顾颜。及躲藏在九嶷鼎内的言欢和岳羽等人,被炸得尸骨无存!
顾颜沉声喝道:“鼎开!”她的手飞快的在空中一划,原本的鼎盖像是与鼎身剥离了一般的自行飞起,无数的青气瞬间便从孔窍中四溢而出。以雪妖为首的那些妖兽影子,这时也都从九嶷鼎中飞出。像是惧怕那股混沌之火的力量,而四下逃窜。这时,顾颜已经清晰的看到,原本的混沌之火,被压缩在九嶷鼎的中心之处,形成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青色火球。
华严这时已自上空飞快的扑至。顾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她一把便将这个火球抓起。随即便向着上空,劈手掷出。
“蓬!”
被压迫到极点的混沌之火,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无尽的火焰毫不掩饰的向着四空激射,万法铜炉周围的青色光罩。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如一个气球般。一戳即破。
漫天的火焰,顿时便席卷了方圆大地!
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了万法铜炉崩碎时的奇景。像是在天地之间,燃放起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烟花一般,数千丈高的火柱直冲云霄。
玉虚三祖的脸上,这时几乎同时露出了狂喜之色,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时喝道:“冲!”三人毫不趋避的自火海之中飞身而下,所冲的目标,正是那株已重生完毕的玄天灵根!
在吸去了顾颜身上那最后一滴精血之后,这株玄天灵根终于重铸完成。围在万法铜炉周围的六峰主,同时感到手中为之一轻。六件法器上所带的血气,这时都已被混沌之火所化去。
这也就意味着,血祭大阵已经收工,玄天灵根,在吸去了无数妖兽的血气之后,终于夺天造化,重铸完成!
头顶之上,不知何时,已飘来了浓重的黑云,无数的雷霆在这一刻轰然而下,像是冥冥中的力量在降下天罚,阻止这逆天之灵的最后成形。
但无数的混沌之火,以及血祭大阵最后的血气,都飞腾而上,将头顶上的雷劫尽数挡住。
这也就是,为何华严一定要取顾颜身上最后那一滴精血的原因。因为少了这一滴精血,血祭大阵就不能最后成形,也就挡不住这最后而来的天劫。
在烈焰飞腾之中,华严也如电一般的向着灵根飞驰而去,四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冲到了灵根之前,毫不犹豫的抓了过去。而华严在这时也厉声喝道:“拦住那个女人!”
六峰主手执法宝,飞身而上。
在这时,无谛上师已经悄然退走,在场所有的修士,除了四大元后之外,就只剩下这六位元婴,以他们六人的联手之力,就是像无谛这样的元后修士,也不敢轻易言胜,更何况是一个刚刚晋阶元中,还与华严硬对了一击,以至身受重伤的顾颜?
顾颜轻轻的叹了一声,“还是让他成功了啊。”
宁封子这时咬着手指,笑嘻嘻的说道:“果然,你又把人家的秘境给拆了!”
顾颜顿时苦笑不已。
宁封子说的话似乎不错,她已经去过了好几个门派的秘境了,包括洗剑池,混沌窟,似乎都是在她离开之后,就分崩离析了一个干净,而现在的万法铜炉,更是爆碎的不剩丝毫痕迹。
九嶷鼎这时正静静飘浮在她的身前,虽然顾颜最后将混沌之火所化的火球掷出,没有让爆炸之威,波及到九嶷鼎之内,但在开始收取混沌之火的时候,九嶷鼎仍然承受了无比巨大的压力,让这件仙器几乎都有些承受不住。
这时九嶷鼎上的光华,已经飞快的黯淡了下去,恐怕这件仙器不经重炼,是无法恢复以前的光芒了。
顾颜将九嶷鼎收入空间之中,喝道:“我们走!”
她在最后时刻,抛出了混沌之火,将整个万法铜炉炸碎。玄天灵根重现,四人相争,现在这四个老家伙,应该没有余暇来顾及到她了吧?
就在顾颜飞身欲行的这一刹那,她忽然感到,在虚空之中,像是有一柄大锤,横空而来,重重击在了她的心头之上,顾颜全身一震。一口鲜血忍不住便喷了出来。
宁封子惊呼道:“是玄天灵根!”
顾颜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吸在了原地,她居然无法离开万法铜炉原本的范围之内。而那股吸力的来源。正是被四人争夺着的那株灵根!
在万法铜炉崩碎之后,华严又重新得到了玄天灵根的控制之权,有灵根为他抵御天罚之力,他可以毫不掩饰的发挥出他元后巅峰的实力。以一敌三,四个人在玄天灵根之侧。大战起来。
四位元后的对决,每一击都足以撼天动地,而那株灵根,却像是丝毫没有受这四人打斗的波及,它像是有灵性一般的,轻轻摇动着根茎。就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而顾颜可以清晰无比的感到,从那株灵根之上,正散发着一股无比玄妙的力量。这股力量与她体内的那株灵根,正在相互呼应,两者之间,彼此吸引,而就像是要将对方吞噬掉一样。
玄天灵根。是上古仙藤的化生之物,其中蕴含着太古初开的混沌之力。远非顾颜一个人所能驾驭。也正因如此,她平日里,都是将灵根封在混沌空间之内,从来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而现在,这株灵根复生,就像是重新开启了封印一样,顾颜体内灵根上的灵力,正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不由自主的带着顾颜,向着玄天灵根所在的方向飞去。
宁封子大声的尖叫着,顾颜飞快的念动太玄诀,身上光芒大盛,但却丝毫不能阻止自己向那边飞去。
而这时,四大元后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境地。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整个苍梧之中,最为顶尖的高手,彼此的争斗,丝毫没有花哨之意,每一击都是全力而出,蕴含着足以撼山填海的巨力。
玉虚三祖,呈品字形的分别站立,将华严围在了正中,而华严以一敌三,居然并不处于下风。三祖忌惮着天罚之力,不敢全力施为,但他们手中的法宝,都是玉虚宫的至宝,几乎可以列入仙器一流。让华严感到压力极大。
尤其是白芥子手中的那柄小铜锤,每一击,似乎都将周围的空间封闭了一般,他正面挡住了华严的八成攻势,无畏与苍溟子两人,则分从左右攻势,攻势凌厉如雨,让华严一时间也难以应付。四人斗得旗鼓相当。但华严,却牢牢的站在了灵根之前,让这三人都无法接触灵根。
这时,顾颜忽然自华严的身后飞来,径直的向着灵根撞去。
她凭空飞来,居然不受四人争斗时所散发的灵气影响,让每个人都大吃一惊。
华严怒喝道:“你找死!”
他回身便是一掌,重重向着顾颜的身前劈去。
而玉虚三祖窥到了这个空当,顿时大喜,他们还以为,顾颜也是受不了玄天灵根的诱惑,想要在这个时候出手,抢夺灵根。三人的心中,都不禁起了一丝不屑之意,一个元中修士,也敢与四位元后争锋么?
趁着华严回身的空当,白芥子忽然间抛出了手中的小铜锤,漫天的灵气,在这一刹那被他凝为了一点,径直向着华严的头顶落下去。而无畏与苍溟子,已经分从左右抢至,两人将华严的退路牢牢封死,白芥子则向着玄天灵根所在的方位扑去。他一只大手长伸,已经抓向了灵根的茎部。
顾颜不由自主的飞身而来,便看到华严的大手向着自己抓去,她想施展出太玄诀抵御,却骇人的发现,自己全身的气脉,这时全都已经被封闭起来,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但随即,更让人震惊的事情便随之发生,顾颜的身形,居然穿过了华严的大手,两者交错而过,彼此之间,像是没有丝毫的交集一样,而顾颜的身体,居然正砸在了玄天灵根之上!
那株灵根像是在一瞬间,便飞快的萎顿了下去,但随即,又变得光芒大盛起来,而顾颜的整个身形,像是已经在原地消失了踪迹。就像是,顾颜被这株灵根所化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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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抱歉这么久才回来,想到这本书**折折的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现在离完本也不远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断了这么久,成绩也不做什么奢求了,因此会没有压力的好好写完这本书,尽量保持一天一章的更新,没有哪一天完本的计划,希望会在未来的两个月内完结。
最后,感谢一直以来对本书不离不弃的朋友,对你们致以无上的谢意!
顾颜手中的大衍剑,飞快卷动,像是将周围所有的灵气全都吸尽了一般,而玉鼎这时已经退无可退,他厉声断喝,身上的法袍片片碎裂,在这一刻,他不惜自爆元婴,也要将顾颜留在此地!
剑锋已经指到了玉鼎的眉心之处,他这时才骇然的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的灵气,全都被顾颜这一剑所封死。四十九口大衍剑,纵横而来,所挟带而来的千重剑意,将周围的灵气方位全都锁定,让他根本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说在修成无形剑气之后的叶云霆,已经堪称苍梧剑修中第一人的话,那么顾颜在剑道上的修为,几乎并不下于叶云霆!
顾颜在这一刻看到了玉鼎绝望的眼神,这个在回到苍梧之后,与她纠缠过上百年的老对手,在这一刻,顾颜终于能将他踩在脚下。
在她的剑锋几乎贴至玉鼎眉心的一刹那,顾颜忽然觉得全身的灵气,在一瞬间向着外面狂泄而去。她的心中顿时一沉。
这是体内玄天灵根的反噬!
她强行开启了混沌空间,将外面那株玄天灵根中的灵气尽数吸去。虽然是三灵根化合为一。但那株灵根。受血祭之法而复生,天生就带着血祭**的吞噬之气,被顾颜借以本身的灵气之力,强行吞噬,两种灵气,并没有完全化合为一,只是被顾颜强行压制在混沌空间之内,现在这两种灵气。终于压制不住,正在混沌空间之中激烈的交锋,顾颜全身的经脉,都如受剧震一般,本来激荡着的千重剑意,已经不由自主的泄去。
她的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只差了这么一刻的工夫而已!
玉鼎本来是垂目待死的状态,忽然觉得身前的杀气尽数泄去,他愕然的睁开眼睛,才发现顾颜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如纸。他心念电转。大声叫道:“这个女人,她受伤了。大家快上!”
顾颜只觉得全身的力量,正在飞快的从经脉之中流走,现在的她,只凭着一口气支撑着,如果这口气泄去的话,只怕所有的伤势一起迸发出来,今天她便非折在这里不可。
这时身前的玉鼎,已经又返身向着她冲了上来,顾颜冷冷的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就算她现在受伤势所困,也非玉鼎一个人所能应付的!
她单手在空中一抓,朱颜镜已经被她抓在了掌中,掌心运力,灵气催发,十二道光柱忽然间从镜面之上迸发开来,无数兽影组成的狂潮,汹涌澎湃的向着玉鼎席卷而去,玉鼎惨呼一声,人已被震得如断线风筝般的向外飘飞。
虽然以现在顾颜的实力,已经不能斩杀玉鼎的元婴,但要击伤他,却仍如反掌!
但六峰主围攻,所布下的阵势,坚固无比,他们以六元婴合力,只要其中一人不死,那么阵势流转,永无止歇。在这个阵势之中,就等于与他们六人联手作战一般,如果不是开始时的玄天灵根,早就将周围的灵气尽数吸去,让他们没有了后援之力,顾颜也没有把握能够硬破此阵。
也正是因此,她才要不顾一切的先斩杀玉鼎。
玉鼎被震飞吐血之后,另外五峰主已从两侧自行的围了上来,顾颜沉声道:“若不让开,休怪我无情!”
五位峰主同声长吟,周围似乎在一瞬间涌起了无数白雾,他们的身影在雾气之中,忽隐忽现,顾颜扬起手来,一只金光灿烂的大手,已自天空之中直劈了下来。无数的金色雷霆自空中轰下,那五位峰主几乎是在同时低哼了一声,身形被震得有些散乱。
面前的这个女子,她也不过只是元中的修为,却敢于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抗六位元婴修士而不落下风。仅凭今日的这一战,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被公认为苍梧元后之下的第一人!
顾颜飞身而起,她单手握紧大衍剑,径直冲入了人群之中。所至之处,无人能当她一剑之威。
但顾颜的心,却开始不由自主的沉下去,她知道,在混沌空间之中,那株玄天灵根上,两种灵气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自己体内的灵气正不停的散失。
而六位峰主也是看出了她的弱点所在,只是在周围游走,与她缠斗,并不进行正面的交锋,而时间正在飞快的流过,华严等人,随时都有可能归来。她的心念电转,却没有一计,能够用在此时脱身。
这时玉鼎已经回复过来,他厉声喝道:“她已经支撑不住了,缠住她!”
他从背后,抽出一柄半月形的长剑,便又加入了战团之中。
顾颜冷哼了一声,她忽然间当空疾进,单手抓住了七宝金幢,也不再用此宝护身,七色宝光,光华璀璨,万千法器,飞快流转,向着身前砸去。
这件攻能开天辟地的仙器,其威力之大,远非一般的修士所能想象,只是在到了顾颜手中之后,多数人都只注意到它的防护功能,而忽视了,这是一件攻守兼备的仙器!
在云气之中,有六座山峰,若隐若现,方位一直在不停变幻。
顾颜沉声喝道:“定!”
她右手的大衍剑,忽然间向着空中掷去,随即便有二十四道粗大无比的光柱。径直从半空中投射下来。那六座正在不断变幻着方位的山峰。顿时便被顾颜定住,随即无尽的雷霆,便如天河倒泄一般的倾泻下来。
六峰主同时感到心头如受剧震一般,玉鼎厉声喝道:“稳住,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顾颜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她单手催动七宝金幢,毫不犹豫的向前冲去。拦在她身前的两座山峰,被她这一冲,顿时便轰然倒塌下去,两位峰主同时被她击得鲜血狂喷,整个人都向后倒飞而去。
但这一击,也将周围的阵势催发,另外的四座山峰又开始齐齐涌动,趁着她正应付身前的时候,玉鼎与一位名叫缘修的师弟,已悄然掠至了顾颜的身后。他们各举手中的法宝,两座巨大的山峰于空中落下。正砸在了顾颜的双肩之上。顾颜低哼了一声,一口鲜血顿时狂喷而出。
虽然此刻她已经血染衣襟,但手下动作却丝毫不停,空中那口大衍剑,不知何时,已又回到了她的手中,剑气迸射,千重剑意聚于一剑之上,铺天盖地般的卷来,忽然间血光迸现,玉鼎惨呼了一声,他的一条手臂,已经被顾颜以森森剑气,从肩头之处,连根斩了下来。
无比森寒的剑气,已深透他的经脉深处,将他的气穴尽数封闭,就算玉鼎有天大的法力,也不可能再将此断肢再生,他惨呼一声,顿时便昏了过去。
随即顾颜便一掌,重重的击在了缘修的胸前。他的前胸,顿时被顾颜击得塌陷了下去,一股血箭向着天空狂喷而出,随即人便向后倒飞了出去。
顾颜举手之间,便已将两位元婴重伤。但并没有动摇阵法的根基。
六峰主合力的大阵,只要有一人尚能动弹,阵法便能够自行运转。这一点顾颜看得极为分明。只是以她现在的实力,已不可能将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人斩杀了。
要知道,斩杀一位元婴修士,远比要重伤对手难上数十倍!
她在以迅若雷电之势,将眼前的两名修士击杀之后,便飞身而起,向着对面疾速射去。
正在半空中飞腾的七宝金幢,重又被她操在了手中,这件无所不能的仙器,在她的手中,化成如宝树一般的形状,七层琉璃光华飞射。
这时身周剩余的四名修士,已经同时围拢而上,顾颜单手便将手中的七宝金幢掷出,沛然无匹的剑气,已同时一往无前的向前压去。
两声闷喝传来,顾颜已将身前的两名修士同时震飞,又有两座山峰被她这一击震碎,但与此同时,七宝金幢的宝光也黯淡了下去,顾颜这时清晰无比的感应到背后而来的袭击,但她在攻击前方敌人的同时,却已无力应对身后的突袭,在身前的两名修士被她剑气震飞同时,又是一座山峰,重重的击在了她的后心之上,顾颜闷哼了一声,身体上有一层层的金光同时爆起。
一直被她留在混沌空间之内,镇压玄天灵根的火灵婴,这时终于忍不住冒出了头来,太玄诀突然发动,在天空之中,一个硕大无比的金色符文,飞快的印了下来,身后那名修士惨呼了一声,胸前已被震开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整个人从空中飞跌了下去。
六元婴围攻,眨眼之间,已被顾颜连伤五人。
但最后这一击,也几乎耗尽了顾颜最后的力气,火灵婴身上的宝光,正在飞快的黯淡下去,自行的被收入了混沌空间之内。顾颜只觉得这时身上再无余力,她勉强的催动身上最后一丝灵气,向前冲去,发现在身前,横着的也是对方所剩下的最后一个人。
这个人居然还是顾颜认识的,正是她当日在东极见黄道人的时候,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灵枢子。她动了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最后,是折在你的手上。”
灵枢子横眉怒目,厉声断喝:“妖女,今天你纳命来吧!”他手举法宝,飞快的向着顾颜冲来,两人的身形,几乎是在一瞬间交错而过。
而顾颜,在刚一与他面对面的时候,便看到了他的脸上,正露出无比古怪的表情。
像是在对着顾颜使眼色一样,顾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身形已经交错而过。随即。灵枢子便惨呼了一声。仰天向后飞跌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怒喝道:“妖女……”身子已从半空中直跌了下去。
这忽如其来的变化,让顾颜愕然不已,这时,在她的耳边,才传来灵枢子微不可觉的声音:“快走……替我照顾好言欢!”
顾颜这时才悄然醒觉,言欢的师父。在这次生死之战中,他悄悄的放了自己一马!
这一切的变化,都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当灵枢子的躯体,从空中直跌下去的时候,顾颜背后的三对金雷羽,已经同时催动起来。
在六人都被顾颜击落尘埃之后,大阵终于阵不成形,而灵枢子,更是有意的将自己镇守的通道。放开一条通路,让顾颜离去。
以顾颜在阵法上的高深造诣。她极为轻易的便寻到了那丝缝隙,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从阵法之中遁走,一道金霞,飞快的遁至天边,再也看不到任何踪迹。
只不过片刻之后,便有四名老者,面色阴沉的出现在天空之上。
这四个人,正是方才一直缠斗不休的玉虚三祖与华严,他们为了这一株玄天灵根,进行着连番的恶斗,几乎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动摇。
但现在,那株灵根正拿在华严的手上,而玉虚三祖,似乎也没有再争执之意。
他们的脸色全都铁青无比,甫一归来,华严便厉声断喝:“那个女人呢?”
迎接他的,是已经昏迷不醒的玉鼎,和被顾颜打落尘埃的另外五名元婴。
华严怒喝道:“难道你们六个人,都没有拦住她,居然把她放走了?”
缘修低声说道:“那女子法力通天彻地,非常人可比,我们六人合力,仍然被她破阵而去,玉鼎师兄,还被她斩去了一臂,正等待师父回来救治……”
“啪!”一个巴掌,已经重重的甩在了他的脸上,“无用的东西!”
华严几乎是厉声的咆哮起来,他只不过算差了这一招,没有亲自出手拦住顾颜,但他怎么也没没想到,在万法铜炉之中,就已经受了重伤的顾颜,居然还有余力,在六峰主的围攻之下脱身而去。
要知道,她带走的,可是玄天灵根上,赶过九成的灵气。
现在华严手中的,不过只是一株近似残根而已!
当万法铜炉崩碎之后,玄天灵根飞天而去,他与玉虚三祖,全都不约而同的追逐而去。他们并不知道,这是顾颜所用的一个小把戏,还以为是慑于天罚之力,玄天灵根要升天而去。
四人在空中相互追逐,眨眼间就已经追出了数千里之外,而华严毕竟是占了一点先手,他借着玄天灵根,可以避开天罚之力,以一敌三,仍不落下风,四人在数千丈的高空之上,经历了连番的苦战,几乎将周围的空间全都打得坍塌,每个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势,终于还是让华严将这株灵根抢到了手里。
但他在得到灵根之后,才愕然无比的发现,玄天灵根里面所蕴含着的青色灵气,早就已经损耗殆尽,十不存一。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忽然间想起,在万法铜炉之中,顾颜身上的那两株残根,一直没有现身。
如一个炸雷响在他的头顶上一般,华严顿时在那里呆立不语。
难道说,是顾颜身上的残根,将原本玄天灵根的灵气吸走?
三灵根合一,最后所合成的,不是他手中所持的这株灵根。真正的灵根,已经被顾颜所携走!
丹鼎派数千年的谋划,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甚至华严自己,都摸到了成功的边缘,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为她人做了嫁衣!
这让华严这位旷古烁今的元后大修,在这一刻几乎要愤怒的吐血。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就不会离开此地,而是会亲身去抓顾颜。她在万法铜炉中早就受伤,怎么能敌得过元后大修的力量?
但现在,青天朗朗,万里无云,根本就看不到顾颜的踪影。
他早就将灵觉全部释放出去,几乎可以延至数千里之外,就算顾颜再厉害。她在一瞬间。也不可能飞遁至如此之远。
但在她的灵觉笼罩之下。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气息,顾颜就像是忽然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人能察觉到她的一丝踪迹!
华严用愤怒的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几名弟子,那种眼神,让还有知觉的这五个人,几乎同时打了一个冷战,他们毫不怀疑。在这一刻,华严几乎是想把他们一个个活活的吃下去。
尤其是偷偷放走顾颜的灵枢子,他心里暗自嘀咕着:“祖师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放走那个小姑娘,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吧。如果把她留下来的话,她死活倒是无所谓,可是,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徒弟啊。”
白芥子等人站在远方,他们看了华严一眼。忽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华严道兄,你大概也没有想到吧。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这里争来打去,最终不过是白忙了一场。相比之下,我们三个老家伙,倒没有损失什么,可是你,将蒙顶山都变成了一片白地,最终又得到了什么?当真让人可笑不已!”
虽然华严手中的那株灵根,所剩下的灵气十不存一,但毕竟还有一丝残存的灵气,身为上古仙藤,虽然不能破开空间通道,但也仍然能够让华严借此之力,抵御天罚,在有天罚的前提下,他们三人联手,也未必是华严一人的对手。
而且他们四人,方才已经打得精疲力竭,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再轻启战端。
华严冷冷的说道:“你们也别忘了,玄天灵根已经真的复生,只是上面的灵气,都被那个小丫头所吸走,现在,想要重复灵根的希望,就在她的身上。难道你们,不想有朝一日,破够破开这里的禁锢,飞升灵空仙界吗?”。
白芥子微微笑道:“这是日后之事,放眼苍梧大地,她能够逃到哪里去?早晚有一天,我们能将她抓回来。如今蒙顶山已成白地,华严道兄,不如随我等,回天柱峰暂住如何?”
华严朗声大笑了起来:“我自有我的去处,你别忘了,我的身份!”
白芥子微微一怔,他这时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位华严道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天下散修之主,与魔门联手,和玄霆并称的曹若愚!
现在看来,华严是要揭破他的另一个身份了?
这时,华严已从半空中落下,他面色铁青的一手将玉鼎抓起,从怀中取出了数粒灵丹,飞快的塞入了他的口中,玉鼎呻吟一声,便缓缓苏醒过来。
华严面对着丹鼎派仅剩的数百名弟子,沉声说道:“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今日说与尔等知晓,便是姑苏城的大城主曹若愚,今日丹鼎派的基业已毁,我已决定,前往天极,重铸丹鼎派之根基,尔等可愿跟随?”
那些弟子们,除了有极少数知道内情的,剩余的全都愣住。但他们这时,全都感受到了华严身上那逼人的杀气,都不敢再有所犹豫,全都跪倒在地,“谨遵祖师法旨!”
华严冷笑了一声,他大袖长挥,将这数百人,同时都裹挟在了袖中,随后便飞身而起,径直向着空中飞去。
那元后巅峰修士所带有的强大威压,在这一刻,被他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
他这个举动,无疑带有极强的挑衅之意,无异于是在向整个苍梧大陆宣布,华严祖师,也就是姑苏城大城主曹若愚的强势出山!
白芥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声,“只怕,苍梧就此多事啊。”
无畏淡淡的说道:“早在灵云峡之变,我们就能想到,会有这一天的来临了。并不是什么意外之事啊。”
在他们的周围,这时聚拢着的,便是玉虚宫那十余名元婴,在争斗的时候,他们都去给三祖助阵,如果是留在此地,与六峰主联手的话,那么顾颜也不会这么容易脱身。
白芥子沉声道:“传我之令,在全苍梧通缉顾颜,凡有其下落者,我玉虚宫必有重赏。”他顿了一顿,“记得,要留活口!”
这些修士全都凛然应声,在他们心中,这时都不禁浮起了一个想法。
虽然第二次道魔大战,远没有第一次的声势浩大,但其凶险之处,似乎仍有过之。
这一次的苍梧,真的是要变天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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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顶山所发生的这场变故,虽然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天的时间,但却以无比迅捷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苍梧大陆。
这一连串的事情,几乎颠覆了所有散修的认知,稍有明智者,都无比惊恐的发现,苍梧真正的乱世,已经来临,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为自己寻找一个退身之机。一时间,无数人都纷纷奔涌而出,他们离开苍梧大陆,或者逃向极北,或者去往南海,总之,要远离混乱的中心。苍梧的乱世,在第二次道魔大战开启了百年之后,真真正正的来到了。
玉虚宫的人,在第一时间,去往了丹霞山,这时他们才发现,碧霞宗的那些核心修士们,早就在一天之前,已经去向了南海,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居然能够避开传送阵的时间界限,这个时候,早就不知道传送至南海的何处去了。
而藏剑山庄,也同样消失在苍梧。这两个门派,就真的无影无形的从世上消失了。
他们所留下来的势力真空,迅速的由玉虚宫填补上来。而他们所查到的,是这两个门派的核心修士们,确实是在前一天,来到了南海的传送阵,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启动传送阵之后,就即消失了。
如果说,藏剑山庄与碧霞宗,还能够找到他们踪迹的话,那么顾颜,就真的像是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样,无数的修士,发动了妙用无穷的法宝,几乎将苍梧大地。一寸寸的犁了过来。却始终没有找到顾颜的一丝踪迹。她就如同空气一般,真真切切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不已。
玉虚宫在第一时间,于南北的两条通道,每一处必经之路上,都设下了关卡,白芥子坚信,顾颜现在,仍然躲在苍梧中心的不远之处。早晚有一天。他们能将顾颜抓回来。
她身上所带有的玄天灵根,那可是每一个苍梧的修士,全都梦寐以求的神物。只要顾颜一经出现,必然会引来苍梧所有修士的围攻。
苍梧虽大,但已无她的立身之所!
当整个苍梧,被搅得乱成一团的时候,始作俑者顾颜,她正静静的躲在混沌空间之中修行。
她在被灵枢子放水逃生之后,便全力催动金雷羽,在一瞬间远遁万里之外。但她并没有再继续向北逃去,而是先遁入到了混沌空间之中。
一是她体内的伤势极重。已经不容得她全力飞遁远逃,更重要的是,按她的估计,在这个时候,华严与玉虚三祖等人,应该已经结束了争斗,返回蒙顶山。
这个时候,他们必然已经知道了,手中的玄天灵根,只是一株毫无用处的残根而已。那个时候,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来追杀自己。
顾颜可不觉得以自己的力量,能够逃脱四位元后巅峰修士的灵觉。
这个时候,混沌空间是她唯一的保命之所。
她在遁入混沌空间之后,几乎都站立不稳,一头便栽倒在地上。
宁封子惊叫着上来扶住她,“你伤的怎么样?”
顾颜擦去嘴角上的鲜血,她取出了当年炼丹时留下的残渣,这是最为有效的疗伤圣药,塞入口中之后,便闭目打坐起来。
这个时候,包括华严和玉虚三祖在内,正如同疯了一样,在苍梧大地上,四处搜寻她的踪迹。
顾颜的火灵婴,这时也显得萎顿不已,像是灵气耗尽一般的,躲在顾颜的紫府之内。火灵婴在危急时刻,出去替顾颜受了重重的一击,又受到玄天灵根灵气的反噬,如果不是修炼有太玄诀护身的话,早就已经灵气溃散了。
顾颜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低声说道:“封子,玄天灵根如何了?”
宁封子道:“灵根之上,两种灵气,彼此交缠,根本不能够融为一体。我只能暂时用秘法,将它们两个分别隔开,不至于相互争斗。如何融而为一,还要你来想办法。”
顾颜苦笑道:“我也想不出办法来,暂时先这样吧,也许日后,有这样的机会。”
她站起身来,说道:“这一次我所受的伤势,实在太重,我要先在这里疗伤七日,再思脱身之计,封子,你就替我护法吧。”
当苍梧外面,已成腥风血雨的时候,顾颜就安然的躲在混沌空间之中。
她在晋阶元中之后,已经能够直接沟通天地元力,再加上空间之内取之不尽的灵气,虽然伤重,但恢复起来也极快,不到七天的功夫,她的伤势便已经尽复,而且,她还将九嶷鼎,借空间中的灵气重炼,将这件仙器重复本来的威力。
随即,顾颜便从混沌空间之中出来。
在出来之前,她已经先看好了地方,她所处之地,是一处极为偏僻的山谷之中,一时半会,并不会有人迹,而顾颜在出来之前,也在周围设下了旗门,只要不超过一个时辰,并不会担心有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随即,她便开启了九嶷鼎,将里面关着的几个人全都放了出来。
林英、岳羽、言欢,再加上莫紫辰,这四个人在九嶷鼎中,足足被关了十几日,但他们并不是一无所觉,他们在鼎中,旁观了顾颜的每一次争斗,如身临其境一般,看着顾颜的每一次大战,让她们热血澎湃,不能自已。这时再见到顾颜,包括林英和岳羽在内,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崇敬之情。
顾颜笑了笑,“我本来想将你们几个带回丹霞山,好生修行,但现在局势的变化,远出我所料,丹霞山已经不能回去,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梓潼应该听我的号令,带着他们去了南海。你们的打算如何?”
顾颜道:“如果你们想去南海的话。我可以送你们过去。在南海与苍梧之间。有一条专属于五色城的秘道,不像两地之间的传送阵一样,非要四十九年才能开启一次。到了南海,你们便可无虑。”
岳羽有些怯怯的说道:“师父,那你呢?”
顾颜微笑道:“苍梧大地,已没有我的存身之所,我将会往极北一行,在那里。有着天脊山脉唯一的入口,我要闯过天脊山脉,返回神州!”
岳羽大声说道:“我们就跟着师父,是吧,英子?”
林英重重的点点头,“我也想回去看一看。在苍梧,我们实在是呆得太久了。”
顾颜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看向了另外两个人。
莫紫辰仍然是那副安然的表情,她静静的向着顾颜行礼,“既然拜了您做师父。那么,如果师父不嫌我累赘的话。我愿意陪伴在师父左右。”
言欢有些嗫嚅的说道:“我也想跟着你,行不行?”
顾颜不禁有些唏嘘,她是得了灵枢子之助,才能够成功的从六峰主围攻之下逃生的。而灵枢子的想法,她也有几分了解。
言欢是他的唯一弟子,现在又和顾颜在一起,玄清谷之变,与言欢脱不了干系,如果将顾颜抓住的话,那么言欢也必然性命不保。因此,他宁肯违犯门规,也要放顾颜一条生路,唯一的条件,就是让顾颜好好的照顾言欢。这样的师徒之情,也算得上极为深厚了。
顾颜点点头:“我答应过你师父,会尽全力去照顾你。好,那你就跟我走吧。不过你们要记得,穿越天脊,是一件无比艰险的事情,你们必须躲在九嶷鼎中,一刻也不许出来,知道么?”
四个人都重重的点头,随即,顾颜便又将九嶷鼎收去。
在九嶷鼎中,他们虽然能察知外界的事物,但却并不知道顾颜能够遁入混沌空间的秘密。在他们看来,顾颜只不过是有独特的藏身之法而已。
随即,顾颜便开始了艰难的潜逃过程。
苍梧的形势虽然已经大乱,但玉虚宫却仍能够掌握苍梧的大半局势。这个潜逃的过程,艰险无比,顾颜每次,只在深夜之中,才会全力催动金雷羽,北行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她都躲在混沌空间之内,但就算是这样小心,仍然有几次都险些被人发现。
在七日之后,也就是离上次的蒙顶山之变,过了整整一十五日,她终于来到了极北的玄通关上。
这座关隘,也意味着苍梧大陆,与极北冰原之间的界限。也是苍梧的最后一个州,云中州。
而云中州,则是落云宗的势力所在。
落云宗在顾颜的眼中,是一个极为神秘的门派。他虽然也位列当年的九派之一,但从来都不插手中原事务,顾颜只是曾从苏曼箭的口中听说,落云宗的历史,极为久远,甚至并不在玉虚宫之下,早在第一次道魔大战之前的几万年,落云宗就已经存在了。
但是他们极少插手中原事务,向来都安然的呆在极北,在上次道魔大战的时候,落云宗也并没有派出全部的精英,至少他们的掌门人和几位长老,都没有出面,出手的只是门下弟子而已。也正因如此,在事后分配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不过落云宗,像是也并不在意一样,他们数万年来,只是安然的守着自己极北的这片区域,不许他人染指,但也绝不插手中原的事务。颇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他们所在的云中州,便是极北雪原,与苍梧中原之间的缓冲,极北雪原之上,便是这个修仙界中,最后一片妖兽的盘桓之所,在那里,聚集着无穷无尽的妖兽,以那位九阶兽王简冰如为首,傲然立于尘世之上,不涉凡尘之事。他们是这个世界中,最为特立独行的一群人,就连当年的紫墨,也没有想过要去招惹它们。
而顾颜所得知的,那个可以穿越天脊山脉的入口,就在极北雪原之上,天脊山脉的最北端。
她远远的看着玄通关,这里静悄悄的无人。这让顾颜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这已经是苍梧大陆与极北之间的最后一条关隘,过了这里。便是玉虚宫的势力所不及之处。早在当年九派会商的时候。便曾有过不成文的协定。落云宗的势力不入中原,而苍梧其余门派的势力,也不会伸向极北。过了此地,对顾颜来说,便是一片坦途。
现在苍梧的所有势力,几乎都会追杀顾颜,他们怎么会不在这个地方,布下天罗地网?
她远远的看着玄通关。正在思索是不是要绕道而行,这时,心中警兆忽现,她退后了数步,抬头看向了虚空之处,沉声喝道:“什么人?”
在不远处,发出了一阵轻笑之声,有人击掌而笑:“果然不愧是在六峰主围攻之下,依旧安然脱身的顾仙子。你或许还不知道,现在在苍梧。你的名头,可是仅次于那几位元后大修了。”
顾颜淡淡的说道:“原来是陆兄和萧兄。两位不在天极,追随在玄霆魔祖的坐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从虚空之处,闪身而出的,正是曾与顾颜交过手的萧寞然和陆悠歌。萧寞然依旧是那副风流公子的打扮,他哈哈的笑道:“圣祖知道顾仙子遇到了些麻烦,特地派我们兄弟二人前来帮手。顾仙子当日在蒙顶山,着实是好威风,好杀气啊!”
他扬起手中的折扇,抚掌而笑,“先是独力在万法铜炉之中,对抗元后大修而不落下风,随后又在六峰主围攻之下,将对方依次重伤,再安然而去,这份修为,已经盖过了当年的莲花生和云池,连陈元风也压不住你的风头,大家都称你为元后之下第一人呢。”
顾颜淡淡的道:“那又如何?别忘了在上面,还有六位元后!”
陆悠歌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个身材胖大的修士,脸上带着笑容,就如同一个精明的商人一样,他接口道:“圣祖知道顾仙子受到了麻烦,特地派我们前来,看有没有能够帮到的地方。”
顾颜冷冷的道:“是么?不过现在苍梧的人,大部分都在找我,你们应该不会不知道,在我的身上,带着那株玄天灵根吧?”
萧寞然哈哈大笑:“不错,果然是快人快语。如果我们兄弟推搪不认,倒显得矫情了。不错,圣祖这次派我们来,确实与你身上的玄天灵根有关。不过,圣祖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与我们联手。”
陆悠歌接口道:“正是。则那些人虽然知道你身上有玄天灵根,但是他们大概还不清楚,这株玄天灵根,应该已经和你体内的血气,全都融为一体,除了你本人之外,很难有人能够运用了吧?”
顾颜的心头顿时一凛,玄霆的眼光果然不差,现在的玄天灵根,已经深植在她的混沌空间之内,除非将她本人彻底灭杀,否则绝取不出来。但顾颜在临死之前,仍然有能力自爆元婴,让整个混沌空间爆碎,那样的话,谁也得不到这株灵根。
陆悠歌道:“圣祖的谋划,就是要带着魔门弟子,重返灵魔界,为了这件大计,他已经将魔门内的反对势力,全都铲除,而这个大计,与飞升灵空仙界并不冲突,如果我们两家联手,不是合则两利之事么?”
萧寞然踏前了一步,说道:“我们特地早来半日,将玄通关的所有人都一一铲除,就是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如果顾仙子同意的话,我们即刻就可以南返天极,圣祖会保证你的安全。有他老人家的庇护,就算是玉虚宫的三个老家伙联手,也不可能来找你的麻烦。”
顾颜“哈”的笑了一声,“说的倒是好听,不过据我所知,那位复生玄天灵根失败的华严祖师,他的另外一个身份,便是正在与魔门合作的曹若愚,这个时候,他大概恨不得啖我之骨,食我之血吧,同在天极,你拿什么来保证我的安全?”
萧寞然轻笑了一声,“曹若愚与魔门的交情,在于展若尘,至于圣祖,与他不过是虚以委蛇而已。在圣祖看来,顾仙子一个人的价值,就足以抵过丹鼎派的全派,还绰绰有余。”
顾颜淡淡的道:“听起来倒是美妙的很,只是,我没有兴趣!”她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便忽然间飞身而起,整个人如利箭一般的向着玄通关冲去。
陆萧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都没有想到她猝然动手,他们全都觉得,这番说词,对于现在正在被无数人追杀,无比狼狈的顾颜,绝对有着极强的诱惑力。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顾颜早就与玄霆,打过不止一次的交道,对于他行事的作风,也早已深知。这位当年魔门的巨孽,是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的,他所做的保证,根本就如同放屁一样。
现在苍梧的每一个人,都在觊觎着她体内的玄天灵根,玄霆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这关系到她体内混沌空间的秘密,这个秘密,绝对不可能外泄于人前。因此,她根本不可能和玄霆合作。这无异于与狐谋皮,自寻死路。
而她在陆萧两人出现之后,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玄霆正在祭炼法身,不能亲自前来,他为什么会派两人前来,和自己说这样的一番话?其真实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拖住自己,等他法身炼成之后,便可以亲自出手。那个时候,就算是顾颜,大概也逃不过他的一掌之力!
关于曹若愚与玄霆的关系,顾颜倒是相信,萧寞然所说的话,玄霆根本不会信任某个人,他所相信的,只有自己。这是当年紫墨留下来的教训!
既然对方已将眼前玄通关的障碍挡平,那么她自然也就不客气的笑纳了,只要让她遁入极北雪原,那么天地之大,便可任她自由来去,她相信在自己的仇人之中,大概还没有哪个人,可以轻易的穿过天脊山脉,来找她的麻烦。
顾颜的身形如电飞去,萧陆两人顿时对视了一眼,萧寞然苦笑道:“她似乎看破了我们的话啊。”
陆悠歌冷冷的道:“就让我们领教一下,这个元后之下第一人,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地步?”
萧寞然道:“再有半日的时间,圣祖就会结束潜修赶来,我们现在不是做意气之争,而是尽量将她拖住,只要拖住她半天的时间即可!”
陆悠歌喝道:“九魔元命灯!”
他扬起头来,一滴精血已经向着空中喷出,随即一朵如灯笼大的黑色魔焰,迅速的自头顶上卷下,陆悠歌已经飞身闯入了魔焰之中,他的手指轻弹,魔焰便如风四散,十八朵魔焰,向着四周飞射而去。在空中化做了十八道魔影,向着顾颜围拢而去。
顾颜如闪电般的向着玄通关疾冲,身后的魔影追逐而来,她头也不回,金光飒然,十九枚玄女针已向着身后劈手甩了出去,从十八道魔影胸前疾穿而过,顿时便散做了漫天的黑色火焰。
被陆悠歌这一拖,萧寞然已经飞至顾颜的头顶之上,他纵声长笑道:“顾仙子,当日一战,尚未尽兴,今日再续前缘如何?”
他的双手飞快自空中下压,顾颜只觉得头为之一晕,天空之中,像是有无数道城墙,排山倒海般的横空而来,将她卷入其中,顷刻间便会碾成碎粉。
顾颜轻叹了一声,她知道今天已不能毫发无伤的离开。只怕必有一番缠斗。
希望玄霆,不会那么快的赶过来吧!
她本来前冲的身形,忽然间笔直如柱的定在了空中,单手在空中一引,头顶之上,一道通天彻地般的光柱,已从天空中直落了下来。顾颜一抬手,大衍剑已经抄在了手中。
这时,头顶上的压力如山而至,顾颜丝毫不惧,剑锋卷起,如千重堆雪一般,无穷剑意奔涌而起,在两者即将相碰的一刹那,她沉声喝道:“定海珠,爆!”
轰的一声巨响,萧寞然被震得不由自主的向后飞跌出去,二十四颗定海珠光华璀璨,像是顷刻间便将整个天空遮满,攻击被尽数挡去,而顾颜已经向着玄通关之内冲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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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陆悠歌也自背后追来,他手中九魔元命灯所化之魔火,尽数冲在了定海珠的光华之上,但二十四颗定海珠,所组成的诸天星河,将所有的攻击全都挡去,如同漫天的潮水,却终究没有撼动这坚固的堤坝一样。
两人看着顾颜冲入玄通关,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冷笑。
陆悠歌沉声喝道:“六阳之火,焚!”
他们早在玄通关之中,留下了后手,否则的话,仅凭两人之力,还真没有信心能够挡住顾颜。
在顾颜刚一落足到玄通关之地的时候,六道通天火柱,已经飞腾而起,将顾颜牢牢的困在了中央。
在火柱飞起的同一时刻,七宝金幢已升起在顾颜的头顶,将周围的火焰尽数挡住。
顾颜的脸色无比冷峻,环视四周,并没有丝毫的动容。
陆悠歌大笑起来:“如果你不答应我们的话,那就安心在这里困着吧,等圣祖前来处置!”
顾颜露出了一丝轻笑,“如果你们的手段,仅止于此的话,那么……”她忽然间道,“受死吧!”
如果是第一次与两人交战时的顾颜,那么遇到这样的伏击,必然会手忙脚乱,但现在,顾颜连续经历了几次生死之战,于本心的境界,以及太玄诀的运用之上,又有突破。若非如此的话,她也不会明知玄通关中有埋伏,还毅然闯入。
玄通关,是通往云中的最近通道,如果要绕路的话。那么要穿过数条山岭。耗费更长的时间。极有可能被玄霆所追上。因此,她早就做出决定,要以雷霆手段,用最快的速度击败两人,打破玄通关!
这就是顾颜一贯的战斗风格,守可直中取,不肯曲中求。在战斗之中,她只遵循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烈焰横空,将整个玄通关全都罩住,而顾颜已在此时飞身而起,在七宝金幢的庇佑之下,她全身金光灿烂,有如天神一般,陆萧两人,同时震惊无比的看向了她,张口结舌的说道:“这是……”
在顾颜的周身,这时升腾起了一层层的云气。白色的雾气缭绕之下,里面有无数的妖兽影子。十二道硕大的妖灵显得无比刺目,让萧陆两人同时瞠目结舌。
这是顾颜在血海之中,领悟了太玄诀的真谛,悟出来的玄灵十二变,借九嶷鼎与太玄诀之力,她可以只手演化出十二妖灵,只是并不能如她的火灵婴威势而已。
无穷的烈焰之中,七宝金幢所化之宝光已经冉冉升起,六道通天的火柱,似乎并不能阻拦顾颜的去势,她站在烈焰之中,却毫发无伤,单手托起九嶷鼎,混沌之气便汹涌而出。
自从她在万法铜炉中,受了混沌之火所焚后,对于混沌之气的运用,以及与自己体内被吸去的混沌之元,都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陆悠歌所发的六阳之火,虽然也是先天奇火,如果是在数年之前,还可能给顾颜造成一定的麻烦,但于现在的顾颜来说,却并不惧他。
她手掌微微加力,混沌元气顿时汹涌而出,无穷的烈焰,如长鲸吸水一般,顺着九嶷鼎被倒吸而回。顾颜掌心之上的这尊小鼎,顿时变得晶莹透亮无比。
这时,漫天的妖兽之影,已经排山倒海一般的向着两人卷来,顾颜以己身陷入阵法之中,再反过来将阵法之力压制,用来反制二人,这举手投足间的雷霆手段,让两人震慑不已。
陆悠歌沉声喝道:“寞然,今天我们两个,只怕要费一番功夫了!”
萧寞然眉头凝得极紧,“不管怎样,也要将她拦在玄通关之内!”
陆悠歌断喝了一声,他肥大无比的身躯,忽然间向上直冲而起,空中的那道魔焰,飞快落下,凝聚在他的手指上,形成了一朵如豆大般的灯花。随即便又“扑”的一声,在空中爆散,化作千千万万点的血珠,灰白色的森森鬼影,顿时便布满了整个天空。
“九幽森罗影!”
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丝浅笑,“那就看我的十二妖灵,能不能压制住你的森罗影吧!”
她在血海铜炉之中走了一遭,无论是心志,修为,定力,都已有了境界上的提升。现在的苍梧修士,说她是元中第一人,其实并不为过,就算是直接面对莲花生,陈元风这样的高手,顾颜也有信心不会败亡。只是她年纪尚浅,毕竟不如这些人的根基深厚,但面对萧陆两个,同样是晋阶元中不久的修士,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出自己的全部手段来。
漫天的鬼影与妖兽之影,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的对撞在了一处,无数道血箭顿时便从空中激起,像是要将整个天空全都冲一个窟窿出来,
陆悠歌闷哼了一声,硕大无比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飞了出去。
而顾颜这时,已从六道通天火柱之中,飞身而起。
这时的顾颜,才显现出了她崩碎万法铜炉,力挫六峰主时的惊天气势来。她单手托住九嶷鼎,满城的火焰,几乎全都被她卷至了一处,全身上下金光灿然,火灵婴已经悄然的从头顶上升起。双手在空中结印。半空之中,金光灿然。一只金色的大手,便已从空中直压了下来。顿时便将无数的血光鬼影一扫而空。
萧寞然这时已经飞身而上,他全身上下的骨骼,在这一刻格格作响,忽然间,一根森森的白骨,从他的体内探出了头来。
萧寞然全身一震,那根白骨,已化作了一条丈二般的长枪,挟带着浓重无比的死气,向着顾颜的身前挑来。
顾颜的眉头微微挑起,“这是白骨摄魂枪?”
萧寞然的功法,偏于体修一路。而在魔门之中。也同样有着体修的存在。只是相比于玄门的体修来说,魔门中的功法对自身更加的残忍,也更难以修炼而成。
萧寞然手中的白骨摄魂枪,便是用自己身体内的骨骼,辅以灵魔之气,在无量魔火之中,以自己的身体为鼎炉,淬炼而成。其阴毒之处。绝不在九幽白骨火之下。
漫天的火焰卷去,而萧寞然手中的白骨枪,发出荧荧的冷光,居然并不畏惧火焰炙烤,反而穿透了身前的层层火焰,径直刺向了顾颜的身前。
而在萧寞然还未近前之时,顾颜已经感到了一股无比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就算是万载玄冰之气,也不如这白骨枪上的气息来得阴冷无比。
陆悠歌被顾颜从空中震飞。但并没有失去抵抗之力,他虽被顾颜所发的十二妖灵所震惊。但也马上就看出了其弱点所在。
这十二妖灵,是顾颜领悟太玄诀之后所催发而成,只是幻象,带着一丝太古妖灵之气,并非实质,远不能与她的火灵婴相比,其威势,甚至比不过华严借血祭大阵所召唤出来的太古九妖灵。他催动森罗影,与顾颜所发的妖兽之影,在空中恶斗,一时间,居然谁也无法奈何得了对方。
而萧寞然这时手执白骨枪,已冲至顾颜的身前,顾颜感觉到他全身上下的血肉精气,似乎都已凝聚在这一枪之中,而面前的萧寞然,却已像是变成了一具森森白骨。
顾颜单手高举,挥向空中,二十四道光柱破天而落,六阳之火所组成的大阵,早就已经被她崩碎于无形。
二十四颗定海珠在空中盘旋飞舞,牢牢护住了顾颜的周身,剑气迸射,顾颜喝道:“剑来!”
金光灿然的剑光飞快洒落,顾颜单手已将大衍剑握住,她毫不留力的向着身前斩了下去。
无穷的剑气顿时在这一刻崩射开来,“崩”的一声,大衍剑居然冲天而起。
而萧寞然手中的白骨枪,也在同一时刻,断为了两截!
萧寞然全身如受重击一般,他的胸口,居然奇异般的塌陷了下去,整个人被顾颜震得向外倒飞而去。
白骨摄魂枪,是以他体内的骨骼为基,淬炼而出,却被顾颜挟雷霆之势,一剑斩断。
这一剑,等于破了他身上的根基法门,让他再也无力为继。
顾颜这时再度催动七宝金幢,排山倒海般的烈焰,全都被她催发而起,飞快的向着身前席卷而去,整个玄通关,这时已变成了漫天的火海。只是这片火海,却是针对身前的这两人而发。
萧陆两人这时脸色全都变得灰白无比,他们这时才知道,虽然分隔了不过数月之久,但顾颜的修为,似乎又已经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已非他们两人联手可敌。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全都带着决然的死意,分从左右,向着顾颜飞至。
顾颜的眼中不禁露出了一丝怒意,这两个人,是要不论生死,纠缠不休吗?
在她的心中,有着一丝不祥的感觉,仿佛玄霆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随时都有可能向自己动手一样。必须要速战速决,解决身前的这两个对手。
她划动法诀,单手前指,浮动在空中的漫天火海,忽然间被她收束成了细细的一线,而火灵婴,这时又已悄然出现在顾颜的头顶之上,它的脸上露出笑容,已将空中的火焰全都收拢到了手中。
而顾颜这时已飞身而起,空中的大衍剑,重新又被她抄在了手中,手掌飞快的前压,空中的二十四颗定海珠,已挟雷霆万钧之势,汹涌而来,顾颜沉声喝道:“爆!”
本来飞腾在空中的二十四颗定海珠,这时已化作二十四颗硕大无比的星辰,将萧陆两人团团的围在了中央,星辰相互碰撞,激荡之下,无数的剑气已自星辰之中迸射而出。
这时顾颜挟带着七重火焰,如雷霆万钧般的一剑,已经自空中当头斩下,萧陆两人骇然无比的抬头,才发现自己仿佛身处在茫茫星空之中。
广大的宇宙,无数星辰在空中激荡飞舞,他们就如天地间孤寥一人。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住。
随着顾颜的一声断喝。无数星辰。忽然于他们的眼前爆开,漫天的剑气飞射,萧寞然这时才骇然的发现,自己的全身气脉,全都已经被剑阵所禁。
这是当年的大衍神君,用来禁制玄霆魔祖的无上剑阵,虽然在顾颜的手中,由于修为所限。所能发挥出的威力,十不存一,但来应付这两个魔门弟子,却已经绰绰有余。
看着大衍主剑的剑锋,已经破空而来,萧寞然一咬牙,全身上下,顿时爆起了一团血光,他的躯体,像是忽然间化去了一层外壳。有一道淡淡的血色影子,已经飘飞而起。
但随即他就露出了惊骇的叫声。“怎么会这样?”
他施展魔门的天魔解体**,化去本体,要借血灵而遁,但这时他才发现,周围的一切灵机,全都已经被紧紧的锁定,就连灵体都不能移动。
萧寞然的元灵,愕然的扬起了头,这时,顾颜的火灵婴,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的头顶上。先前被她收拢的六阳之火,已经出现在她的指尖,夹杂着无数的金色雷霆,滚滚而落。
顾颜淡淡的道:“与展若尘一战之后,难道我还不会提防着么?”
萧寞然被这雷霆一击,至少耗去了七成的元气,他的元灵惨呼着缩回躯壳之中,而顾颜的大衍剑已经当头斩落,“扑”的一声,血光飞溅,他的躯体在一瞬间被震碎成了无数块,而周围星辰之中所蕴含着的剑气,已经接踵而至,万千剑气,同时在这一刻崩射而出。萧寞然惨呼了一声,他的痕迹,已经被彻底的从这个世上抹去。
陆悠歌撕心裂肺般的惨呼了一声,他与萧寞然,都是被玄霆祖师所培养出的得意弟子,那一批年轻的魔门弟子之中,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率先出师,平日里的交情极为深厚,可现在,他被困在剑阵之中,眼睁睁的看着萧寞然横死于身前,自己却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他愤怒的想要向着顾颜冲去,而这时,漫天的妖灵影子已同时压了下来,十二妖灵发出了震天般的怒吼,陆悠歌只觉得胸口如受重击,忍不住便向后跌了出去。
这时,无穷的剑气,已风驰电掣般飞来,顾颜手握大衍剑,深吸了一口长气。
强行在大衍剑阵之中,一阵斩杀萧寞然,就算是她有着混沌空间中的灵气支撑,也仍然大耗元气。
她这一剑刚要斩落,在遥远的天际之中,忽然间传来了一阵急急的呼啸之声。
这一记啸声,开始时仿佛还在万里之外,但只不过是一瞬间,便已经飞至了顾颜的近前,顾颜全身一凛,她几乎已经要斩至陆悠歌头顶的这一剑,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收手。
这两个人,都曾在苍梧大陆上,残杀了无数修士的生命,死不足惜,但顾颜却不会为此,而耽误自己的安全。她飞身抽剑,拈动法诀,无穷的剑气顿时收敛而去,而她已经如闪电般的向着玄通关的方向飞遁而去,空中的剑气火焰,包括漫天的妖兽之影,一时全消,重新现出碧色的天空,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悠歌愕然了片刻,才惊喜的叫道:“圣祖!”
顾颜的身影,这时已经消失在玄通关之内,而远处,一道黑色的影子正飞快飘来,陆悠歌飞快的上前拜倒,哽咽的说道:“圣祖,寞然他,被顾颜斩杀了!”
那道黑影落在地下,化出身形来,正是玄霆。他这时的气质,比起先前顾颜所见,似乎又有了几分变化,显得颇有几分飘逸出尘起来。
他黯然长叹了片刻,说道:“我在天极之中,感应到了寞然的气息,强行中断化形之法,以元灵飞遁赶来,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让她逃入玄通关之内。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从此天高海阔,任她驰骋了。包括我,以及玉虚宫的那个老家伙在内,再也不会有人能限制得了她了。”
陆悠歌猛然的抬起头,惊道:“圣祖,您是说,你现在,是元灵出体?”
这让陆悠歌无比的震惊,因为现在的玄霆,看上去。神凝气固。怎么看都像是真正的法体站在身前。
显然。他的修为已经更进一步,仅凭元灵出窍,已经可以与这个尘世之中的元婴比肩了。
玄霆点了点头,“我的法体,还要七日之后,才能最终成形,只可惜,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天意无常,造化弄人啊。”
陆悠歌站起身来,沉声说道:“那等七日之后,我愿随圣祖,一起杀入极北,将顾颜的人头擒回来!”
玄霆摇了摇头,“我不会跨过玄通关一步的。也正因如此,我才让你们两个,想办法将顾颜拦在这里,只是我也没想到。短短的数月,她的修为。居然有如此的进境。”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万法铜炉走了一遭,对她的进益,当真不小啊。”
陆悠歌有些愕然的看向了玄霆。在他的印象之中,玄霆身为上古时的魔祖复生,向来是狂妄至极,目无余子,天下间的修士,包括玉虚三祖在内,全都不放在他的眼中。难道说极北雪原上,还有什么让他惧怕的人吗?
他有些试探着的说道:“是那位简家虎王?”
玄霆摇了摇头,“那些带毛的畜生,怎么会放在我的眼里?就算它是九阶的兽王,但在上古时,也不过是给那些仙人们乘坐,任凭驱策的罢了。”
陆悠歌道:“那圣祖还有什么顾虑?要知道,就算是玉虚三祖,也不放在您的眼中,难道这世上,还有比他们更厉害的存在?”
玄霆仰头大笑了起来,“那三个老家伙算什么?”
他看着陆悠歌,沉声说道:“你要知道,玉虚三祖,虽然是苍梧之中,所有修士眼里的圣人,但他们,也不过只是三个未窥门径的老家伙罢了。将来有没有机会走出那一步,还难说得很。”
陆悠歌的全身一震,他听出了玄霆话中的未尽之意,“您的意思是说,在这个世界上……”
玄霆点了点头,“不错,虽然这个修仙界远不能与以前相比,但人类是万物灵长,千万年过去,终究还是能够出一两个人才的,在这个世界之上,能够跨过半个门槛的人,大概也有两三个,而这些人,才都是深隐在尘世之中,不为外人所知的。”他沉声道,“据我所知,在玄通关之北,就有这样一个人。将来,或许我们还有联手的机会。”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至于顾颜,就算我能够擒住她,也不想将她斩杀,这个女子的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我宁愿与其联手,也不愿为敌。只是,她似乎并不愿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玄霆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这种作风,与上古时那些玄门大修,很是相似啊。”
玄霆随即便说道:“寞然的元命灯,仍在天极,我已经将他最后的一丝元灵护住,让他不致于形神俱灭,百年之后,仍然可以复体重生,日后你若见到顾颜,不要为此而向她寻仇。”
陆悠歌默默的点头应是,他心中忽然有一个疑问,随即便开口说道:“可是,她身怀玄天灵根,注定要被苍梧所有的修士追杀,她还敢回来吗?”
玄霆大笑起来:“我相信,她必定会有回来的一天!”
顾颜感应到了玄霆的气息,她便再也不行耽搁,一路飞驰,直奔云中州而去。
玄霆比她预计的,来得要早了一些,顾颜全力催动金雷羽,一路飞驰,半路丝毫不停。她总是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玄霆像是对云中州有所忌惮一般,正因如此,他才会让萧陆二人,将自己拦在玄通关。
而云中州,在顾颜的心中,也同样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地方。
这里已经是苍梧的极北之所,虽然并不像极北雪原一样,终年都被冰雪所覆盖,但这时已是深秋,这里早就已经是遍地积雪,大概要行上数百里,才能见到一次人烟。在空中放眼看去,整个大地银装素裹,显得分外妖娆。
顾颜径直行了数千里,才停下脚步,这里她感应到对面有修士的气息,抬起头来,对面的人已惊讶的说道:“原来是顾仙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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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顾颜极为耳熟,她随即便笑了起来,心中颇有几分欣慰之意。从苍梧一路的远逃至此地,直到现在,她才算是遇到了一个朋友,顾颜笑着上前说道:“周兄,多年不见,尚可安好?”
在她身前的云端之上,站着长身玉立的一男一女,那名男子,便是顾颜曾见过几次的周游。
她上次与周游见面,还是在白崖陈家的时候,周游去千丈雪峰上,取冰叶之花,说是要炼制一种能够在地底穿行的冰系法宝,成功之后,两人便即分手,又已经是数十年未见了。这时再度重逢,都不禁有欣喜之意。
而正在与周游同行的那名女子,却也是顾颜所认识的,她笑着拱了拱手,“月泷仙子!”
那个穿着轻白色纱衣,身材高挑的女修,正是落云宗的月泷仙子,听说她是南宫真人的得意弟子,在云中州颇有名望。
两个人虽然并不熟稔,但也算相识,月泷也还了一礼,带着一丝笑容说道:“听说顾仙子在中原,做出了好大的事业,把整个苍梧,都搅得天翻地覆,然后又如空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玉虚宫下了通缉之令,都没人能查到你去了哪里,没想到,你居然来了云中。”
顾颜的心头顿时一凛,她这时才想起来,虽然落云宗向来不干涉中原之事,但他们毕竟是九大派之一,月泷会不会因此,而揭破自己的行踪?
月泷看到顾颜的神情,不禁抿着嘴笑了起来。这时在远方。周游似乎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这丝尴尬之意。很是高兴的说道:“顾仙子来得正好,你这是准备,往极北雪原一行吗?”
顾颜点了点头,“不错,我要去阿古斯山!”
阿古斯山,是在苍梧极北之处的一座山峰,传闻曾经是神兽灵龟的蜕化之所,只是荒僻已久。灵气尽废,现在只剩下遗迹让人吊念了。
顾颜去那里,自然不是怀古伤今,因为阿古斯山的山口,是天脊山脉的起始之处,也是她与周游所商定过的,要穿越天脊山脉的唯一一个入口!
周游早在百年之前,就在为穿越天脊山脉做准备,为此寻觅了无数的天材地宝,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顾颜,也在那个时候与他商定。会与他同行,周游在这个时候,见到了顾颜,自然便以为,她是要来践当年之约的。
听到了顾颜这句话,周游很是兴奋的说道:“不错,反正你在苍梧,也极难存身了,不如来冒这一把险好了。我这些年,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想要成功穿越,至少也有四成的把握。”
四成的把握说来不高,但如果放在天脊山脉,这个横跨东西两大陆,极度凶险的地方的话,那么实在可以让人震惊不已。
顾颜是当年,从谢侯手中得到了他们家祖记载的秘记,知道了一些穿越天脊之法,想必周游的师父,也同样有着这些记载,两个人联手,说不定真的能够办成这件大事。
不过周游的话,显然是有些不通事务,让顾颜苦笑不已。
月泷不禁笑了起来,“顾仙子大可放心,本门向来不涉中原之事,当年就曾经有过约定,中原势力,不入云中,就算玉虚宫的三祖,他们再想抓你,也不会公然的到云中来抓人的。”她颇有些傲然的说道,“而且,我的师父南宫真人,现在就在本宗之中!”
南宫真人,身为苍梧的六大元后之一,但名声并不算十分响亮,主要是因为他身处云中,从来不入中原之故。但顾颜曾经听陈翰青隐隐的透露过,这位南宫真人,他的修为,并不在玉虚三祖之下,只是名声不彰而已。
不过月泷说了这样的话,顾颜便可以放下一些心来,她微微向着月泷躬身为礼,“如此,便多谢了。”
她又转头道:“周兄,我现在就准备赶往阿古斯山,你可要与我同行?”
周游道:“那当然……”
他刚说了三个字,就被月泷打断道:“喂,周兄,你可是答应了我,要和我一起去处置这件事的,怎么能够半途而废?”
周游迟疑了一下,便说道:“不如这样吧,顾仙子,你与我们同行,用不了半日的功夫,我们就会启程回转,落云宗的驻地,其实与阿古斯山相隔的不远,如果有着月泷同行的话,极北雪原上的那些妖兽,也不会来和我们为难。”
月泷点了点头,又说道:“另外,在云中的修士有个规矩,就是不能够随意的猎杀妖兽,这点与苍梧其它的地方均不同,顾仙子要特别留意。”
顾颜听到这句话,不禁有些惊讶,在苍梧的其它地方,包括神州在内,修士与妖兽之间,全都是相互猎杀的关系,为何在云中,却有如此古怪的规定?
不过她也没有置疑,只是说道:“入乡随俗,理所当然,两位也不用太过客气,称呼我小顾便可。”
三人谈笑着向东行去,顾颜这才知道周游此行的目的。
本来云中是一个极为安静的地方,与中原有着山脉阻隔,就算中原再乱,也影响不到这里来,这一次席卷苍梧的道魔大战,也并没有影响到云中。这让顾颜感到很是惊讶,她没想到在道魔大战已经进行了百年的苍梧,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块乐土。
相比之下,与云中相隔的陈家,白山黑水之间,早就已经被双方争斗的无数鲜血所染尽了。
不过云中与中原,也并不是全然不通声息,至少两地都有修士往来,中原的消息也会被带至云中,当顾颜的事情传来之后,让落云宗的人震惊不已,也就是在那时。南宫真人。忽然自极北雪原之上归来。
南宫真人在数十年之前。远去极北雪原之上,拜访十三世兽王简冰如,一直不归,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归来。他归来之后,便下了数条禁令,第一便是落云宗即日起封宗,不能牵涉入中原之事。另外一条则很是古怪,他说。如果顾颜到云中来的话,那么一定要请来见一见。
这句话,倒像是早知道,顾颜要来到云中一样。
周游说道:“我见过南宫真人,他只是想单纯的见你一见,并无恶意,你大可放心。”
顾颜“嗯”了一声,就算南宫有什么恶意,她现在身处云中,也没有法子推脱。不过顾颜自信,就算是再厉害的元后修士。想要留难的话,她也未必没有脱身之法。
在南宫真人下了封宗之令后,落云宗的弟子便开始纷纷北返。但是有数名弟子一直没有归来,月泷便被派出来,查探他们的踪迹。
月泷出来了两日,恰好碰到了周游,他是要往中原去寻找一件天材地宝的,却正好碰到了落云宗封宗,而月泷所说的几个弟子,他恰好曾在数日前遇到过,据周游所见,那几名弟子,像是与几个外来的散修,发生了争执,在某座山谷之中,一时间谁也不能脱身。
月泷颇有些忧心的说道:“玄亦师兄,是本门二代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人,他居然遇到了敌人,无法脱身,不知道云中什么时候,来了这样厉害的人物?”
顾颜也曾听过玄亦的名字,他是一位元中修士,也是落云宗在南宫真人之一,修为最高的人,曾经参加过数次九派的会议,只是他在数百年前,已经归隐,不再出云中一步,因此顾颜从未见过。
她听到月泷的话,心中不禁一动,“莫非是……”
这时周游已经说道:“就是那里!”
他所指之处,是在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岭之中,有着一个半圆形的山坳,像是一个圆形的玉环,被打破成了两半,剩下一个极为古怪的形状。在山谷之中,这时正有十余名修士,分成两边对峙。
月泷惊呼道:“是玄亦师兄!”
顾颜远远看去,那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穿着紫红道袍,系着淡黄色的丝绦,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他的修为,已是元中巅峰的成就,顾颜一眼看去,并不在陈元风之下。不过在他的身后,所站着的,全都是结丹期的弟子。
而在他的对面,站着的三位男子,全都有元婴期的修为,其中有两位更是已达到元中之境。这让月泷都不禁惊讶起来:“云中什么时候,来了这样多厉害人物?”
这时的双方,像是正在争执,玄亦的脸上带着苦笑,却并没有制止身后弟子的说话,而对面的三位修士之中,也只有一个大头少年在说话,另外两人都是闭口不言。但谁都知道,那两个没有说话的人,才是修为最高者,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恐怕都不下于玄亦。
月泷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她低声道:“如果他们打起来的话,只怕师兄要吃亏,这件事,我要先回禀师父才行!”
顾颜笑着摇摇头,“不必这样麻烦。”她举步上前,信步踏出去,便已走入了双方的界限之内。弥漫着的杀气,在她看来,浑若无物一般。
顾颜朗声说道:“杜兄,叶兄,小方,你们三个,居然比我来得还早一步!”
站在玄亦对面的三个人,正是杜确、方硕与叶云霆三人。
众人在东极的时候,感应到了华严的追杀,决定分头逃走,那个时候便已经商定,林梓潼与苏曼箭等人,要回门派收拢弟子,她们的去向是南海,而顾颜则要去极北,这三个人都表示要跟着顾颜一起。随后众人便分头而走,他们三个,都成功逃走,只有顾颜一人被华严所擒,最终在万法铜炉中,闹出了那样大的动静来。
这时正出头与落云宗修士相争的,正是方硕,他一转头,看到了顾颜,不禁惊喜的说道:“小顾,你怎么在这里?”
顾颜笑道:“我是遇到了周兄,才来到此地的。”
她将目光看向了叶云霆与杜确,三人目光一转。杜确便缓缓的垂下双目。他为人深沉。不喜多言。但顾颜仍能感受到他心底的那份喜悦之意。
叶云霆便比杜确要张扬得多了,他一步跳了出来,上下打量了顾颜几眼,才大笑起来:“我早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掉,方硕还担心你出意外,要回去救你,还是我把他拦住的。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专会抢人运道的人,不管到哪里,都能将他人的运势全都抢走,华严的万法铜炉,果然是被你给拆了吧?”
顾颜摸了摸鼻子,苦笑起来:“叶兄,照这样说,你是不是要让我陪洗剑池?”
叶云霆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这些天的郁闷之情,一扫而空。他忽然间凑过头来。小声说道:“你和我说实话,玄天灵根。是不是真的在你的身上?”
顾颜点了点头,“不错。但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运用。”
顾颜在万法铜炉之内,三灵根合一,所有的灵气,都被吸到了顾颜体内的灵根之中,可是原本被血祭之法复生的灵根,上面带着极强的吞噬之气,与原本顾颜体内灵根上的灵气,两者之间根本不能相融,在混沌空间之中,相互纠缠,稍一处理不慎,就会产生爆炸。这让顾颜感到十分头疼。
她与宁封子一起想了不少办法,但没有一个是送奏效的。现在她的火灵婴,必须要留在混沌空间之中,镇压住灵根上的两种不同灵气,否则的话,就会引起空间内的灵气混乱。
她挥了挥手,“不提这个了,你们怎么来到这里,又与他们起了争执的?”
月泷这时也走到了玄亦的身边,低声的询问着详情。周游倒是显得一副无事可做的模样。
方硕有些不忿的说道:“这几个家伙,实在太过无礼,他们也不清楚我们的身份,就把我们当成不怀好意的外来修士,非要擒我们去落云宗问话不可。我们可是要急着赶往极北雪原的,哪有时间和他们这样聒噪?”
顾颜有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她自然知道,以九派之间的关系,就算是方硕去了落云宗,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情,他这样的举动,恐怕多半是为了自己。
这时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叶云霆的声音,这是他以灵气传音而发,不传六耳。
叶云霆的声音压得极低,“你没觉得,落云宗的这些弟子,有些古怪吗?”
顾颜愕然的看向了他,叶云霆传声道:“你看玄亦身后,那名结丹圆满的弟子,当年我在姑苏的时候,曾在接天阁,见过他一次!”
接天阁?
顾颜忽然回过了神来,当年的姑苏城,在曹若愚主持之下,成为了无数散修云集之地,而接天阁就如同一个大集市一般,在那里,有着无数的摊位,店铺,每天都有着上万起的交易发生。叶云霆在那里见到过落云宗的弟子,又有什么奇怪?
叶云霆道:“当时,跟着他身边的,是石介枚!”
顾颜忽然间想起来,那位石介枚,是龙渊阁的数位阁主之一,身份极高,他还曾经送过自己一块玉牌,让自己与荷塘主人扯上了关系。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时月泷已经和玄亦说过了话,她走过来,笑道:“其实不过只是一场小误会而已,玄亦师兄的弟子,有些说话不周之处,现在大家的身份都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事了。几位都是中原的精英,不如随我一起去落云宗作客如何?”
其实双方的争执,本来也没什么,落云宗发了封宗之令,有三位元中修士忽然出现在云中,引起了玄亦等人的惊讶,而方硕,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想快些赶往阿古斯山,结果双方就在这里僵持下来,既然有人排解,自然也就化解开了。
周游说道:“我有几件法宝,还寄存在落云宗,小顾,你不如与我一同前往吧。”
顾颜点了点头,又将叶云霆等人介绍给周游认识,“这次穿越天脊之行,他们也会与我一同前往!”
周游欢喜的道:“三位兄台都是高手,这一次天脊之行,必能再多几分把握了。”
众人便在月泷的带领之下,一起赶往落云宗在云中的驻地云霄阁。
云霄阁在云中的极北之所,与雪原不过数千里之遥,常年都被冰雪所覆盖,方圆千里都不见人烟。就连叶云霆与方硕,也是头一次来到这里。
在半路之上,顾颜与叶云霆,一直在用灵力传音交谈。
叶云霆道:“你还记得当年的龙渊阁吗?”
顾颜自然记得,当年的龙渊阁,遍布整个苍梧,据说极北和南海,都有他们的势力存在,他们就像是修仙界的大商家,势力遍布天下,被称为九派之外的第十大势力。而顾颜知道,龙渊阁的势力,并非碧霞宗能比的。
当年的石介枚,是龙渊阁的六阁主,便已经晋身为元婴之境,更不要说那位神秘无比的荷塘主人,顾颜隐隐觉得,荷塘主人的境界,并非她现在所能窥视,或许她与黄道人,都是身处在同一个境界的人,还要在玉虚三祖之上。
可是势力如此庞大的龙渊阁,在曹若愚焚毁了姑苏城,道魔大战正式开启之后,就深隐起来,所有的分舵,全都在同一时刻被关闭,这个密布苍梧的势力,像是在一天之间,便悄然的于世上掩去了形迹,而且藏得如此之好,像是从来没有在世上存在过一样。
只是顾颜不知道,叶云霆在此时提起龙渊阁,是什么用意。
叶云霆道:“当年我在少年的时候,也曾经好奇起意,查探过龙渊阁,但总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不停的阻止着我,后来师兄和我说过,龙渊阁的存在,是经过最早九大派的长老们一起通过的事情,而龙渊阁的来历,也只有当时的九位长老知道,并没有传下来,就算是九派之主,也不清楚详情。大概只有玉虚三祖,会知道一些。”
顾颜皱眉道:“那又如何?”
叶云霆道:“我一直奇怪,龙渊阁这样的大势力,能够如鱼得水般的在九派之中生存,如果说他们没有后台的话,那么很难让人想象。”
顾颜道:“你的意思是,龙渊阁的后台,是落云宗?”
叶云霆道:“不错。落云宗向来深隐极北,从来不涉中原之事,他们偏处一地,为何这些年来,其实力却愈加的强大起来,尤其是在道魔大战开始之后,所有的门派都损兵折将,而他们僻处在极北,却稳步的发展壮大。难道你不觉得有些奇怪?”
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照你说来,确实是有些蹊跷,你的意思是,他们虽然僻处北方,却通过龙渊阁,将势力渗透入中原,他们与龙渊阁之间,有着合作关系?”
叶云霆道:“我确实曾做过如此想法,但只是这样的话,也不能解释为何龙渊阁会在一夜间消失,你要知道,龙渊阁已经在中原扎根了数千年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势力到底有多大,这股势力却在一夜之间消失,到底与道魔大战有没有关系?”
顾颜忽然明白了叶云霆的心思,其实他是有所担心,担心龙渊阁会成为这场道魔大战的变数。在叶云霆的心底,毕竟还是不想让苍梧,出现如此乱局的。因此她便说道:“叶兄,无需太过执着,你要知道,不破不立!”
两人以心念传音,飞快的完成了这番对话,这时,他们在数千丈的高空之中,已经开始缓缓下落。
随着落下地来,周围的寒气却变得更加浓重,这个地方,比起当年顾颜在南海时,所去过的地心海眼之处,还要更加的寒冷无比。
在他们的身前,矗立着一座硕大无比的冰宫,通体都是由玄冰所雕成,在冰层之中,似乎还有着无数光源,发出淡淡的光华来。而从里面所散发出来的浓重寒气,让寻常的修士都很难抵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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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0 Transitional//EN"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3./TR/xhtml1/DTD/xhtml1-transitional.dtd"> <html xmlns="3./1999/xhtml"> <head> <meta http-equiv="tent-Type" tent="text/html; charset=gbk" /> <title>泡书吧</title> <meta name="keywords" tent=""泡书吧,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热门小说,最新章节,免费下载,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meta name="description" tent=""泡书吧提供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网游小说,武侠小说,等上万本免费小说在线阅读,最新热门小说尽在泡书吧!> <link rel="stylesheet" rev="stylesheet" href="/style/css/style.css" type="text/css" media="all" /> </head> <body> <div id="header"> <div class="nav"> <div class="logo"><a href=".paoshuba.cc/"><img src="/style/images/logo.gif"></div>" width="184" height="55" alt="泡书吧"></a></div> <ul class="el"> <li><a class="on" href="<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span>首页</span></a></li> <li><a href=".paoshuba.ews/List.aspx"><span>新闻公告</span></a></li> <li><a href="/Book/ShowBookList.aspx"><span>最近更新</span></a></li> <li><a href="/Book/ShowBookTop.aspx"><span>小说排行</span></a></li> <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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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顾红叶的最后一丝元神化去,红叶谷尘封之后,在这个世上,只有顾颜和宁封子两人,知道混沌空间这个绝大的秘密。而这位神秘的荷塘主人,却像是早就知道此事一样!
南宫长叹了一声,“只可惜在没有印证,她就是真正的天命之人时,这些话我们通通不能对她说,而她就算是察觉到了体内有什么异变,也不可能告诉我们,这真是一个两难的事情啊。”
荷塘主人笑了笑,“如果不是这样的两难之法,这一丝血脉,也不会被如此轻易的保留下来,早就被那些上古大修们扫荡一空了。而且,也不是没有方法印证。”
她微微的蹙起眉头,“如果不是,当年的太昊一族……”
这时,南宫才踏前一步,他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说道:“顾颜临行之前的那句话,不知阁主可听见了?”
荷塘主人微微点头,“当年的太昊一族,其族下,确实曾有一支仆从姓谢,如果真是他们的话,那远渡天脊而来,也并非不可能之事。他们大概也是觉得,在神州没有任何成事的可能,才会远行而来。但最重要的是,那件异宝,是否在他们的手中……”
南宫也不禁叹了一口气,“我们与太昊一族,两者天生相克,互相都有掩饰之法,就算是面对面,都不可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否则的话,我们也不会不知道,他们居然在南海存身。只是他们所守护着的,与我们殊途同归。但天生就无法合流啊。”
石介枚这时忽然说道:“我听说她在万法铜炉之中,曾化出了十二妖灵之身?”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但那是在血祭大阵之中,就连华严也同样召唤出九妖灵,她又身怀太玄诀之力,这还不能作为印证。”她眉头扬了起来。“如果她这次能从荷塘而出,我就送她去阿古斯山口,在天脊山脉之中,自然有印证之法!”
这时的顾颜,已经进入了荷塘的深处,她自然不可能听到三人的这番对话,但在她的心中,却隐隐的有一丝感觉。像是自己在这世上的行为,总是有一个人在注视着一样。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不管对方是好意还是恶意,但顾颜向来只信奉自己,她从来不会把命运,交付到别人的手里。哪怕这个人,是无比厉害的荷塘主人,那也一样。
因此,她虽然毅然的踏入了荷塘,但早就深深的将自己的灵气都隐藏起来,而在她面前所呈现出来的,是与先前所进入过的两座荷塘,完全不一样的奇景。
在姑苏城中,她于荷塘之下。无比清静之地悟道。在莲花山,她又在荷塘之中,吸取了神秘莫测的五种灵气。这分具五行属性的灵气,至今仍静静停留在顾颜的体内,一直也未参透其中有什么妙用。只是她隐隐觉得,将来五灵气必定会有大用,因此才让她们深藏在经脉之中。
当时的莲花生曾经说过,他完成了一个千年的托付,那么。托付他的人。不问可知,必然是荷塘主人。
现在这第三座荷塘。又会有什么玄机?
顾颜无比谨慎的向前行去,但在她的眼前,所一一浮现而出的,却让她感到很是意外。
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幅幅立体的图画,飞快闪过,就像是当年她在澜沧谷中所见到过的一样,如同宇宙化生,天地一体,混沌初开,万物生长,妖兽与人类修士的大战,一一的从她眼前掠过。
无数混乱的信息,不停的充斥着她的脑海,让顾颜的识海,几乎要爆炸一样。
“铮!”
一声清脆无比的响声,响在了顾颜的耳边,让她一刹那间清醒过来。
在她的心头,这时传来了宁封子低低的声音:“你怎么了?混沌空间的灵气,正在不停的震动!”
顾颜这才恍然的回过神来,她方才,似乎已全身心的浸入到那些场景中去,而自己体内的灵气,居然脱离了自身的控制,在受着一股莫名的力量操控所运转。
但这种运转灵气的方式,却让她感到很是舒服,似乎原本就应该如此一样。
直到宁封子的一句话,才顿时将她惊醒过来。
周围的一切,随着她的清醒,仿佛如一个气泡般的幻灭掉了,但无比震撼的场景,却仍回荡在顾颜的眼前。
那是一个让人无比震撼,荡气回肠的画面。在天地初开之际,万物仍未定形,甚至支撑天地的大柱,都只是刚刚被人立起,天地间的那无数大能,便已经开始了无比惨烈的争斗。
在最开始,只是妖兽间的互相争斗,那些上古神兽,无数次的调用着天地灵气,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毁天灭地般的大神通。他们将这片天地,几次打得崩塌。直到后来人类修士开始出现,才结束了妖兽独霸一方的局面。
他们自创了修行功法,以其单薄无比的肉体,逆天而行,与那些神兽们相争,太古时期的数十万年,就在这无数次的争斗之中度过。直到人类修士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将这些神兽,或者降服,或者压制得让其无法翻身,这才进入了人类修士鼎盛的上古时期。
那些画面刚刚显示到这里,顾颜便被宁封子所惊醒。而她也感到十分的庆幸,如果再继续看下去的话,说不定,自己将会陷入到这些场景之中,再也无法回头。
按着她与南宫的约定,只要她能够走出荷塘,南宫就会将她们送到阿古斯山口去。而她既然已经进来,就再也不会回头。
顾颜抬头向前看去,在无数场景消散之后,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漫天星辰在周围若隐若现,脚下有一条像是青石子所铺成的路,她便举步而行。
宁封子忽然说道:“小心!这是诸天星斗阵!”
顾颜的一只脚刚刚踏出去,她便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天地都随着自己的这一步而倒转过来。
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整个天地的中心。都在自己的脚下一样,而天地方位,随之易变。
宁封子这时显然震惊无比,“这是上古阵法,在如今这个修仙界,怎么还会有人,能够布置这样的阵法?”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封子。这个阵法很厉害吗?”
宁封子摇摇头,“这个阵法虽然玄妙,但并不是杀阵。但是,此阵号称能化过去未来,而是能够直指本心的玄奥阵法。进入此阵,不亚于度一次心魔上的天劫!”
顾颜不禁吸了一口气。当年她度天劫的时候,九重天魔劫,可着实是九死一生。如果再来一遭的话,她真的未必有信心能够直闯而出。
不过宁封子又说道:“我觉得,对方应该不是想为难你,她大概是想达到什么目的吧,你就一直往前闯下去,拼尽全力,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顾颜点点头。“只能如此了!”她忽然间轻斥了一声,二十四颗定海珠已从背后飞起,诸天星辰摇曳,周围的混乱的星斗顿时便稳定了下来,而顾颜这时,已将大衍剑擎在了手中,一道剑光如飞般的向前行去,几乎看不到踪迹。
这时,周围的每一处星辰。似乎全都膨胀起来。像是一瞬间便涨大了无数倍一般,飞快的向着顾颜的身前撞来。
顾颜沉声喝道:“开!”
她单手举剑。毫不留情的向前劈去,左手催动太玄诀,金色大手已出现在头顶,无数的金色雷霆,轰隆隆的向前碾压过去,一往无前,颇有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远远站在荷塘之外的南宫真人,这时也不禁骇然,“她的神通,居然已经修炼到了如此的地步!”
石介枚道:“她身怀两件仙器,又修炼了传承自上古的太玄诀,自然非同等闲,或许用不了两百年,她就能够挺进元后,成为苍梧历史上最年轻的元后修士!”
荷塘主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她忽然说道:“你们看,她身边是什么?”
无数的星辰,这时不停的向着顾颜飞撞而来,被她以手中的大衍剑尽数劈碎,但每一个被她劈碎的星辰,在散落之后,都幻化出了一具无比巨大的妖兽影子来。有猿猴、鲲鹏、巨象、灵龟,等等,数不尽的妖兽,全都出现在了顾颜的眼前。就算是当年她在云梦泽之中,也没有在一次之中,见到过如此之多的妖兽。
万千妖兽,如潮水一般的向她涌来,将顾颜围得密不透风,在她的身上,这一刻忽然迸发出无比强烈的金光来。
巨大无比的九嶷鼎,浮现在了她的身前,混沌之气,从鼎中喷涌而出。
自从顾颜以九嶷鼎,崩碎了万法铜炉之后,吸去地底的混沌之火,原本的混沌之气更加厉害。在无数的气息之中,同样有漫天的妖兽影子飞腾而起。而其中为首的,便是那一只雪妖。
南宫有些失望的说道:“她身边有这件仙器,能够演化妖灵之力,也不算什么稀奇!”
石介枚摇了摇头,“三哥,九嶷鼎虽然是上古仙器,但其本身,并不是妖界之物,怎么能够演化出真正的太古十二妖灵?”
顾颜低喝了一声,一只遮天般的大手已经横空压来,将方圆数百丈的巨鼎,一把捏在了手中,一层层的混沌之气,如城墙一般的向前平推而去。
那由星辰所幻化的无数妖兽,都发出了嘶嘶的惨叫之声,被顾颜这一击所撞碎,向后飞跌而去。
顾颜以雷霆手段,将这幻海之中的无数妖兽全都压服,现在所剩下的,就只有十二只最为巨大的妖兽。
它们身上的灵气浓郁无比,分踞十二方位,虎视眈眈的看着顾颜。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动,她发现这十二妖兽所占据的方位,居然暗合星斗变化之理。而它们的外形,也与自己所幻化出来的十二妖灵,无比相似。
她在万法铜炉之中,领悟到了太玄诀的最终变化,所召唤出来的十二妖灵,却总让她觉得有几分古怪。按道理,玄灵十二变。应该是能够幻化出十二分身才对。这分明是上古那些化神炼虚的修士,才能具有的大神通。而她仅以元中之身,便能够使出玄灵十二变,而幻化出来的却不是分身,而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十二妖灵。这似乎与太玄诀中的记载,并不完全一致。
她这些天来,虽然一直赶路,但也挤出时间坐下静修。而太玄诀的最后篇章,让她愈加的感觉玄奥无穷,这玄灵十二变,也就不敢轻易使出。
可现在,顾颜却有一种感觉,如果不使用玄灵十二变的话。便度不过眼前的这个关口。
因此,九嶷鼎在击碎了漫天妖兽之后,便被顾颜飞快的收去,无数的金光洒落,顾颜的身体端坐在空中,火灵婴悄然出现在头顶之上。无数灵气,已不停的向着周围延展而去。
那些金色灵气,在空中慢慢凝聚,化做了十二妖灵之身。
这让在荷塘之外的南宫与石介枚。全都瞪大了眼睛,他们的脸上,都是震惊与狂喜之色。
而荷塘主人只是微微而笑,仿佛丝毫不感到意外一样。
十二妖灵幻化而出之后,便向着身前的星辰所化幻兽,飞快的对撞了过去。
而那边的十二妖兽,也同样显得凶悍无比,丝毫不退,两者轰然的对撞至一处。连续不断的巨响传来。漫天的星斗全被震得摇动起来。
南宫忽然间惊呼道:“荷塘的根基都被震得不稳,这是真正的上古神力!”
石介枚有些忧心的说道:“这里可是直接连通着那根大地轴的。不要把简冰如也引来!”
荷塘主人微笑道:“这件事让它知道,也没什么。它身为兽王,一定也记得当年的约定!”
顾颜身在荷塘之中,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整个极北雪原上,这时已全都被乌云所笼罩,巨大的地震与雪崩,不停的出现在雪原之上。好在雪原广大无比,往往千里之地都是荒无人烟,并没有什么人受伤。
但在那座千丈雪峰之上,却有一记无比嘹亮的咆哮之声响了起来:“南宫那个老家伙,他到底在干什么?他是想我把他的小岛拆了吗?”
正在咆哮着的,自然就是那位君临于雪原之上,无数妖兽为之匍匐的简家十三世王,简冰如。他这时在千丈雪峰之上,不停的怒吼着,强大的威压,肆无忌惮的席卷在这万里雪原之上。无数从地底窜出的妖兽,这时都惊恐的匍匐了下去,向着天空拜伏不已。
身边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爹爹,何故要发这样大的火气呢?那座小岛,离我们足有万里之遥,就算是有一时之变,也不会动摇我们的根基,而且,也不一定就是南宫真人刻意做的呀。”
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女,正轻轻的摇着他的手臂,样子很是清冷,只是在简冰如的身前,才会带出少许的娇憨之气。
简冰如哼了一声,“我知道你为什么向着那个老儿说话,不就是因为他那次送了你的情郎一件法宝,让他可以避去地底的龙炙之气?”
这名少女,正是当年曾与顾颜,在南浦见过一面的简玥,她这时吐了吐舌头,不敢多言。
简冰如哼了一声说道:“你要知道,如果不让他在地底受九重龙炙之劫,他怎么能够名正言顺的入赘我们简家,成为我们简氏一族所接纳的人类之一?这次,你的爹爹,可是为你破了大例,为首,还要受族中长老们的责难,难道,还换不来你的一声感激吗?”
简玥摇着他的手臂,“我就知道,爹爹是最好的了,只是,人家还是会有些担心的呀。”
简冰如道:“你也不用太着急了,按我的推算,再过上个二三十年,他就能从那里出来了,到时候,自然会有贵人来助他。这些年,你就安心的在雪峰上等着吧,哪也不许去!”
他“嘿嘿”的笑了起来,“这个南宫老头,他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从来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这次,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居然连自己的老巢,都让人给抄了?”
顾颜自然不会知道远方的这一番对话。将让雪原出现了如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其本原,不过是因为她在荷塘中的举动。
在十二妖灵,与对面的妖兽对撞那一刹那,她全身的血气,几乎是在同时飞快的上涌起来,而脸色在这一刻间赤红如血,在她全身的每一寸经脉之处。这时全都回荡着无数的气旋,不停的冲击着她的体脉,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不停的奔涌而出,补充着她体内消失的灵气。
南宫真人讶道:“她居然能支撑这么久!”
无数次连番的对撞之后,漫天的星辰全都为之崩碎。而顾颜的五官七窍,全都向外渗着血丝。
但在她的心底,却又有着一丝的兴奋之情,她隐隐觉得,在这个玄妙之地,她的太玄诀,有可能再做一次突破。
对面的十二尊妖兽,在无数次的对撞之下,颜色变得越来越淡。身上所带的妖气也愈加的轻,但却始终没有如先前的妖兽一样崩碎,而顾颜所发的十二妖灵,其灵气则愈加的凝聚起来。与先前相比,现在顾颜无疑占据了优势。
这时宁封子忽然叫道:“你体内的玄天灵根!”
顾颜的心头顿时为之一凛!
她这才发现,混沌空间中的那株灵根,不知何时,上面正在纠缠不休的两股灵气,已经悄然的分开。彼此之间。变得泾渭分明,分别据于灵根的两部。而她体内。那些本来混乱无比的气旋,似乎在这样的变化之后,也收到了一股导引之力,开始缓缓的向着气海之中游去。
这让顾颜顿时欣喜不已。
那株玄天灵根,在万法铜炉之中,三灵根合一后,就让顾颜头疼不已。两种灵气彼此纠缠,都想要吞噬掉对方,但相持不下,纠缠不休,顾颜不得不以火灵婴压制,否则的话,仅凭这一株灵根,就能够将混沌空间中的灵气搅得一团乱。对她平日的修行极为不利。
现在两股灵气虽然仍如先前一般水火不容,却已不再像先前一样的争斗不休,而是静止下来,分别据于灵根的半部,而整株灵根也因而变了颜色,一半是淡青如黛,一半则变成了赤红之色。
顾颜隐隐觉得,玄天灵根的改变,与体内灵气的变化有关,只是这个变化究竟为何,她一时还无法参透。
这时,对面的十二妖兽,忽然间如电一般的飞来,顾颜不假思索的大喝一声,全身的血脉同时激发而出,十二妖灵忽然间爆发出无比耀眼的金光,同时向着对面撞了过去。
“蓬!”
这一次,如撞腐革一般,十二妖兽被一撞而碎。
它们所化的漫天碎片,并不像先前一样被泄之于外,而是尽数的被顾颜所化十二妖灵所吞噬。
顾颜忽然觉得眉心之处一凉,十二妖灵在撞碎了对面的妖兽之后,已经飞快的化入她的体内,顺着经脉流散而去。
她只觉得,体内像是多了些什么东西,但奇怪之处,却又说不上来。
远在大雪山上的简冰如,这时忽然皱起了眉头,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好强大的神兽之息,南宫老头,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忽然间站起了身来,“我要下山一趟!”
简玥道:“爹爹!”
她自然知道,近千年以来,除了那一次,远赴南浦将自己带走之后,简冰如极少下这座千丈雪峰,他今天的举动,可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简冰如大笑起来:“丫头,不用担心,这一次,未必是坏事!”他忽然间大吼一声,于空中现出了本象,一条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的白色吊睛猛虎,在空中飞腾而去。
它略一停留,并没有去往落云宗所在的云霄阁,而是径直向着北方飞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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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这时闭上了双目,她只觉得体内的灵机,已在顷刻之间,变化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她端坐下来,静静的体悟着身体内的这种变化。【】
她只觉得无数无数纷乱的灵气,在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导引之下,正在慢慢的归于平和。
这是一种境界上的提升,虽然本身的力量并没有增加,但顾颜却感觉,她多了对于自然之力的领悟,还有那十二妖灵,更深一层的体悟。
她忽然间站起身来,忍不住长啸了一声,顿时便震动四野。
也就在这时,头顶上的天空忽然掩去,无数的星辰纷纷坠落,身前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消散,在她的眼前,仍是那片平静无比的荷塘。
顾颜自己,就站在舟头之上,无数的荷叶在身前掩映,方才的巨变,仿佛只是一场梦一般。
但顾颜却知道,那是真真切切在自己身边发生过的事情。
至少她体内玄天灵根的改变,不会有假。
在两种灵气分开之后,她终于不用再每天以火灵婴进行镇压,要知道,这样可是让她在对敌的时候,威力大减。
只是这株灵根,仿佛已自成一体一般,虽然生长在空间之中,但顾颜却根本不能对它施加任何的影响,也就是说,这株灵根虽然在顾颜的空间之内,却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这让顾颜不禁感到有些沮丧,华严手持的那株灵根,灵气几乎已经丧尽。却仍然能够在他的控制之下。暂时的避去天罚之力。而自己,却是空怀宝山而无法自用。
她抬起头来,南宫真人,这时正面色复杂的看着她,在小亭之中,只有他一个人。顾颜微微的颌首,“在下已依言,自荷塘而出。不知真人是否能践前言?”
南宫真人点了点头,“我这就带你们去阿古斯山,希望你这次天脊之行,能够顺利!”
这时在他的耳边,仍回荡着荷塘主人在消失之前,所留下的那句话:“如果她能够顺利的通过天脊,我想,她会找到自己的血脉源头,那个时候,我会等着她!”
当月泷将叶云霆等人送回来的时候。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与顾颜。不过只分开了一盏茶的时间而已,谁也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就经历了如此的巨变。听到南宫真人,会亲自送他们去阿古斯山的时候,周游便没口子的道谢起来。他也知道,那里是怎样的凶险之地。如果能有南宫送他们前去的话,必定会多了几分把握。
他取走了寄放在这里的法宝,南宫真人将他们召集到一起,便将大袖挥起,荷塘中所停的那叶小舟,忽然间飘了起来,将他们所有人都罩在了里面,只一卷,便向着天空之中飞去。
包括顾颜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轻飘飘的如上云端一般,他们四处所见,全是白茫茫的雾气,无数的寒气逼人而来。
周游轻声说道:“我们已经到了雪原之上了!”
顾颜点了点头。虽然云霄阁与雪原,不过相隔数千里之遥,但南宫的速度,已经要快过她全力催动的金雷羽了。
众人在云气之中穿行,大概过了有两柱香的时间,周游忽然间便兴奋起来,他用手向前指去,“你看到了吗,那里就是阿古斯山!”
所有人都抬头向前看去,在正前方,有着一座半环形的山坳,并不算甚高,但里面却是终年积雪,冰峰立如刀削。
而从这座山脉向南,一层层的延伸下去,一直绵延而出无比广大,纵横万里的群山峻岭来。
南宫道:“这里便是阿古斯山,也是整个天脊山脉的起始之处,只要打破这座山峰的千层冰璧,就能够打开天脊山脉的入口。”
顾颜面色不变,说道:“如此,便有劳真人了。”
南宫一愣,苦笑了一声,“好罢,送佛送到西,我就再助你们一臂之力!”
众人这时都悬在半空,只有身临其境,他们才能感受到,这天脊山脉的开端,是如此的雄伟壮丽之处。
无数的冰峰星罗棋布,大小参差的分布在这雪原之中,而在正中央,那座最为广大的山峰,就如同一面被冰雪所雕成的镜子一样,将所有人的影子,全都清晰无比的显现出来。顾颜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她定了定神,才从瞬间的迷茫之中清醒过来。
她转头向周游看去,在他的眼中,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兴奋之色。而顾颜觉得,自己似乎还要更甚一些。
毕竟,在这座山脉的对面,就是神州大陆,那个她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
而现在,自己已经与那片大陆,分隔了多久?
是三百年,还是五百年?
今天,终于有机会,能够再踏上那片土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真人,请动手吧!”
她的话音方落,在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记巨大无比的咆哮之声,“南宫老儿,你擅自带人,闯入我的禁地,是何用意?”
无比巨大的威压,瞬间自天空中传来,所有人的气势都不禁为之一夺,顾颜抬头看去,一只白色的猛虎,横跨着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天空全都遮满,
九阶兽王的庞大气势,肆无忌惮的笼罩着方圆万里之地,让所有人都为之夺目。
南宫真人,这时已飞至了空中,他宽袍大袖,站在简冰如的身前,气势并不比他稍弱。微微颌首说道:“此地虽也处雪原,但并非是你的禁地吧?当年我们两家曾有约定,云中不禁妖兽往来,你这里,也要让我的弟子落足才是。”
简冰如哈哈的大笑起来:“不错。当年我确实说过。万里雪原。尽可由落云宗的弟子来去,但是你不该来这里,这是天脊山脉的起始之地,也是我们兽族的隐秘之所,岂能容人轻入?”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南宫老儿,如果你真要过去的话,就让她来找我!”
南宫微笑道:“并非是我。是我的这几个小朋友,他们想去这大山的另一头,去走一遭,还请王上恩准。”
简冰如不禁纵声大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你这个老儿,静极思动,想要到这里去走一遭,原来不过是几个小娃娃,让这些毛孩子进去,不是平白的让这天脊山脉,又多了几道冤魂么?如此大造杀孽之事。我可不能去做。”
他一边说,一边大摇其头。巨大的白虎,在天空中故作深沉的摇头模样,看上去显得颇为滑稽可笑。但没有一个人敢于蔑视这位九阶兽王的威严。
南宫只是微笑着捻须不语,顾颜却并不畏惧,她昂起了头来,扬声说道:“多年不见,王上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简冰如愣了一下,低头向下看来,不禁“咦 ”了一声,“原来是你这个小姑娘,我们好像还在苍梧见过一面吧,你叫什么来着?”
他用爪子拍了一下额头上的那个“王”字,“好像是姓顾对吧,我那个丫头还常常的念叨你,多年不见,你的修为居然进境到了这样的地步,这次想要闯天脊的,就是你?”
顾颜微微躬身说道:“顾颜来自神州,想回对面去看一看,望王上允准。”
简冰如“嗯”了一声,“看在你我旧日相识的缘分上,我就放你过去,但是里面无比艰难,就算是元后修士,多半也只有葬身的份儿,你可要想好了!”
顾颜沉声道:“既行,自不悔!”
简冰如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爪子一抛,便有一物从空中带着一溜火光直扑而下,落到了顾颜的掌中:“这根白眉针,是我亲炼之法宝,你带着它,到了路上,说不定有用。”
说完了这句话,他再度怒吼了一声,顿时间风云变色,漫天风雪随着它的身躯卷起,一溜烟的向着空中卷去,眨眼间便不见踪影。顾颜的耳边还回荡着他的话音:“小姑娘,你若是活着回来,不妨来我千丈雪峰上走一遭!”
顾颜的眉头微蹙,这位虎王,似乎是看出了些什么。不过现在就连顾颜自己,心中也是一头雾水,她将虎王所赐的白眉针收起,这时南宫已经道:“你们退后,待我来打破冰璧!”
他的身形如一只大鸟般飞起,来到了冰壁之前,左手平托,漫天的风雪与寒气,便不停的向着他的掌中聚拢。不过片刻,便已经聚拢成一座硕大无比的冰山,南宫喝了一声:“去!”
这座冰山带着隆隆的巨响,向前冲去,轰然的撞在了冰壁之上,漫天风雪,顿时向着四处激射。
这座清澈透明的冰壁,被南宫一撞而碎,里面像是现出了一个黑色的洞窟,无数的风雪随着雾气卷了出来,浓重无比的寒气,像是要将一切经过的事物全都吞噬一般。
这时南宫已经喝道:“还不快去?”他的大袖挥起,用力向前一送,顾颜等五人的身躯,已经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径直冲到了洞穴之前,顿时被那股力道一卷而入。
顾颜勉力向前看去,在眼前,只见到一条狭小的甬道,几不见光,以此为源头,无数的狂风暴雪,正不停的从里面卷出来,让人毫不怀疑,会被这些风雪碾成碎粉一般。
无数股力道纷至沓来,五人的身躯在风雪之中颠沛流离,像是随时都会被碾碎一般,不由自主的向里面卷去。
这时在顾颜的耳边,忽然间响起了南宫的声音,“你那株灵根,两种灵气天然相克,不能化合为一,必须要吞噬掉其中一种方可,这个办法,你就到天脊山脉中去寻吧!”
顾颜的全身一震,南宫居然有如此之大的法力与灵觉,连自己体内灵根的细节,都能够感应而出?
只是这时,她已经无暇多想,躯体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百忙之中。顾颜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微弱的光芒。正在渐渐缩小,这个她生活了几百年的地方,就这样的与自己告别了,她忽然间有一丝担忧,自己还能不能回到这里?
呼喝之声,不停的从顾颜的耳边传来,在她被卷入洞穴之后,就像是在经过一个巨大的传送阵。而这个传送阵所需的时间,远比她以前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长,当顾颜的脚终于踏上了实地之后,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过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
在她的眼前,是一片茫茫的流沙,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这些流沙,却全都是火红之色,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
顾颜向身后看去。顿时便吓了一跳。
他们五人并没有分开,还都聚在一起。这倒是一件庆幸之事,不过现在他们所站之地,是在一座峭壁之前,在他们的前后左右,全都是无尽的深渊,而身前的流沙,像是突然横亘出来的一般,脚下是万丈深渊,只有顾颜等人的脚下,有着十余根接地之柱,勉强的能够让他们容身。无数的罡风不停的从身后吹起,如刮骨钢刀一般。
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难怪天脊山脉,被称为是天下间最为凶险之地,就这样的罡风与烈焰,绝非一般的修士所能承受。
这时方硕忽然说道:“这些柱子,似乎并不稳当?”
顾颜这时也感觉到了,他们脚下所站的柱子,正在微微的摇晃着,在天风的吹动之下,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断裂一般,身前的流沙,茫茫无际,显然,他们要穿越天脊,第一个要穿过的,便是这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火焰流沙。
在她从谢侯那里得到的手记中,并没有记载这些流沙的情况,顾颜抬头看去,叫道:“周兄!”
周游这时正呆呆的向前看去,被顾颜这一叫,才惊醒过来,他低声说道:“果然,我师父叫我准备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有用的啊,他老人家,当年肯定也是沿着这一条道路过来的。”
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的,是九极玄冰锥?”
这是一种能够在地底穿行的法宝,当年周游去混沌窟,寻找冰叶之花,就是为了炼此物而用,其功效与杜确的彻地神针,有些类似。
周游点了点头:“不错,只是我的九极玄冰锥,以真火炼制,还不满六十年,不知道能不能扛住这十万里流沙。”
顾颜笑道:“那也无妨,我们自有后手,是不是,杜兄?”
杜确点了点头,他的手从革囊之中取出来,在两指之间,拈着一根通体赤红的长针,周游的眼睛顿时一亮:“居然是彻地神针?”
他有些兴奋的说道:“有了此物,我们两宝相合,就算是穿越南海的十万里流沙,都有几分把握。事不宜迟,这就动手吧!”
顾颜微微点头,她并没有急着出手,天脊山脉,处处皆是凶险之地,她还要留有余力,以应付后面的变故。她总有一种预感,此次的行程,绝不会一帆风顺,还不知道会在这里纠缠多久,才能最终回返神州。
杜确屈指一弹,彻地神针便已飞起,一团火红色的宝光,将五人团团的围住,而周游这时已顶在了最前端,在他的指尖上,一团青白色的光华,已经爆射而出。
先是一丝极白的细线,从他的指尖射出,顿时周围便寒气逼人,随即那丝细线,便飞快旋转起来,不停的转动,卷出了无数冰雪,在前头形成了一个锥形,向前刺去。顿时便将身前的流沙层穿破。
周游面色凝重的说道:“这些流沙,还不知道有多长,我先以玄冰锥在前开路,必要的时候,再请杜兄用神针相助!”
杜确点了点头,五个人分自前后,周游打头,他在最后押阵,另外三人则处于中段。宝光笼罩,形成了一个长长如锥形一般的形状,径直穿入了流沙之中。
在流沙层中,无数火红色的光芒,于其中不停的流转,煞是好看,不过,众人显然都没有观景的心思,叶云霆这时微垂着双目,他忽然说道:“小顾,你感觉到了么,这里的灵气,似乎与外界很是不同。”
顾颜也点头,“确实如此。”论及灵气的浓厚程度,与苍梧中的秘境所在,并无多大差别,但一入天脊之后,这里的整体环境,就给她以一种清静深幽之感,修士们到了这里,其心境像是不由自主的便能够平静下去,在此地修炼,必有事半功倍之效。
她不禁叹了口气,“偏偏这里是天下间最为凶险之地,否则的话,恐怕所有人都要趋之若鹜啊。”
周游发动的速度奇快,不过片刻,他们已穿过了数十层的流沙,到了流沙层的深处,在这里,四周的压力陡然增大,彻地神针所化的宝光,被挤压得格格作响,方硕低念了一声法诀,在他的身后,金色法身已自行升起,护住了全身,另外几人也各施法宝,在流沙层的深处,变得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这时方硕忽然说道:“你们看,那深处是什么?”
杜确听到他的话,手指一摇,彻地神针所化的光芒,便向着远处延伸过去,在流沙的深处,有一团火光,正不停的飞腾变化着,顾颜讶道:“那是火灵蛛?”
在火层之中,有一只庞大无比的妖兽,它的身躯有四五十丈长,带着一层层的赤红色鳞甲,上百只触手不停的于空中飞舞,而它的身躯之上,光是头颅就长着三个,从七窍之中,喷出一道道的火焰,将周围烤得一团炙热。显然,这流沙层中的炙热之气,便是以它为中心散发出来的。
顾颜当年在子午谷地宫的时候,曾经斩杀过一只火灵蛛,那个时候,她只是刚刚结丹,不过那只火灵蛛也只是一只幼虫而已,它的鳞甲,不过刚刚变成了黑色。
火灵蛛的层阶高低,主要看其鳞甲的颜色,这只身披金色鳞甲的灵蛛,至少也有八阶以上了。
杜确低声道:“它的体内,只怕已经蕴出了妖婴!”
顾颜点了点头,“它长着三个头,也就是说,体内至少有两枚妖婴,这已经与元中修士的修为类似了。天脊果然非同寻常,光是妖兽,便比起天极来要厉害得多!”要知道,一只八阶妖兽,放在苍梧,也是极具威慑力的存在了,至少顾颜这么多年来,在天极,也不过只见过一两次而已。
杜确沉声道:“斩杀了它,我们就可以穿过流沙!”
一直闭目端坐的叶云霆,这时忽然睁开了眼来,目光中精光四射,他哈哈笑道:“不错,杀了它,不过,妖丹要留给我!”
妖丹是妖兽的本命元丹,就算它修成妖婴,能够幻化法身,但本命的妖丹仍然是最为根基之物,也最是珍贵,不过叶云霆既然出言,自然无人与他相争。
杜确手指一收,彻地神针的光芒微敛,叶云霆整个人,已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一般,直冲而去。
顾颜的眉头微动,似乎在到了天脊山脉之后,叶云霆的无形剑气,在这里又有所进境,显然,他是在心境上有所突破,因此才激发了好斗之念。剑修之道,向来就是要在生死之中,寻求突破的。
叶云霆催动剑气,向前激射而去,眉发皆扬,他手中虽无剑,但无形剑气却弥漫飞腾,周围遇到的流沙纷纷崩碎,眨眼之间,他便已冲到了火灵蛛的近前。
这时,众人才看清,那只火灵蛛,像是被无形的束缚,困在了原地,虽然它的触手不停的上下飞腾,却始终也无法离开方圆的那一片地域。
顾颜沉声道:“镜来!”她手掌一张,朱颜镜便出现在掌中,一道毫光照了过去,眼前的情景顿时纤毫毕现。
有数百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火红色巨大锁链,牢牢的绑在了火灵蛛的身上,将它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时,叶云霆已经扑至了火灵蛛的身前,他单手扬起,立掌如刀,飞快的向着身前劈去。(未完待续。。)</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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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灵蛛见身前居然来了异客,它那三个头颅之上,同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它在这里,已经不知道沉睡了几千几万年,似乎还是在忘记了多久之前,曾经见过一次远方的来客,而眼前的叶云霆,不过刚刚是第二次而已。它的六只眼睛,同时张开,六道火焰狂喷而出。
顾颜低声道:“这都是先天之火!”
面前的这只火灵蛛,其修为果然已进入到了先天之境,体内所孕育而出的,居然都是先天之火,天脊山脉中,随便拿出来的一只妖兽,都是如此的不同凡响!
叶云霆的脸色却丝毫不变,他的手掌劈到一半,忽然间在半空中凝而不发,整个人却忽然在原地消失了踪迹,六道火焰全都喷在了空处。
那只火灵蛛怒吼了一声,它忽然间回过身来,无数触手向着虚空之中遥遥的卷去。
方硕讶道:“这只火灵蛛,好敏锐的灵觉!”
叶云霆所修的无形剑气,来去自如,洒脱无稽,于不可发处而发,但这只火灵蛛,却能够察觉他的变化所在。这份天然的灵觉,已经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火灵蛛转头的一刹那,在原本叶云霆消失了的地方,灵气忽然间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一柄巨剑,已悄然的撕裂空间,出现在火灵蛛的背后,剑光如雪,横空便斩了下去。
“扑”的一声,血光四溅,火红色的鲜血狂喷而出。
只这一剑,至少有十数条触手,被一斩而断!
这是叶云霆的藏剑之法!
他的身形在空中一闪即逝,漫天的无形剑气已纷纷涌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火灵蛛的身上,不停的有鲜血飞溅而起。
顾颜忽然说道:“不好!”她说道。“杜兄,你的坤灵灯,借我一用!”
她信手一招,九朵灯花已经随着她飞身而起,同时单手催动法诀,七宝金幢所化之惊天长虹,已向着身前碾压了过去。
这时,那只火灵蛛忽然爆发出了一记惊天动地般的巨吼。它如小山般的庞大身躯,飞快的移动了起来,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像是万载都没有挪动过一样。
叶云霆怒骂了一声,“该死!”
他这时才发现,面前的这只火灵蛛。它居然是借着自己的剑气,帮着它来斩断身上的那些锁链!
虽然火灵蛛也受了不轻的伤势,但得益于叶云霆的剑气,这些锁链已经被斩得七零八落,现在它完全可以挪动自己身躯了。
如小山般的身躯挪动起来,其动静非同小可,这万里流沙,顿时被卷得混乱无比,而火灵蛛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它三个头颅同时向着空中冲起,三张血盆大口,对准了叶云霆吞噬而去,要把他一下子吞进肚里。
叶云霆周围的灵气,这时像是全都被火灵蛛所定住,无数烈焰席卷而来,转眼间就会将它完全吞噬。
顾颜此时终于自头顶上飞来,她的五指飞快下按,九朵灯花已同时向着火灵蛛的头顶压迫过去。飞快的在空中化作九朵灯笼般大的火焰。随即飞快的向着四周炸开,紫青色的灯花洒得漫天皆是。
火灵蛛怒吼了一声。被这股强大的爆炸之力,震得向着后面退去,叶云霆怒喝了一声,飞身而起,单手擎住空中的巨剑,向下重重斩去。
“砰”的一声巨响,无穷剑气迸射而出,重重斩在了那只火灵蛛的金色鳞甲之上,火红色的鲜血飞溅而起。
那块鳞甲之上,已被他斩出了一条长长的大缝。
这时顾颜喝道:“叶兄,你镇住它,我以剑阵克之!”
随着她这一声喝,二十四颗定海珠已自空中涌来,二十四道光柱飞快下落,将周围的灵气牢牢定住,无数的雷霆,轰然而下。七宝金幢在空中高悬,死死的将火灵蛛镇压在了原地,其其控制着七宝金幢上的七重先天之火,不停的向着火灵蛛卷去,大衍剑阵无数的剑气,在火灵蛛的身侧激射不停,将它身上的鳞甲一层层的削去。
这时顾颜已将九嶷鼎放出,混沌之气,如化成了千万条锁链,喷涌而出,涌向了火灵蛛的身体,它不停的怒吼起来,却怎么也无法挣脱这些锁链的束缚,这时,叶云霆已经看到了空隙,他从空中飞落而下,剑气似乎在一瞬间划破了虚空,万千杀气在这一刻凝聚成剑,最终化成了那一丝无坚不摧的剑气,轻轻的自火灵蛛的脖颈之处抹过,那如山丘一般大的头颅,已经有一个飞坠而下。随即便在剑气围爆之下,于空中化成了碎粉。
一道火红色的影子飘飞而起,随即便被九嶷鼎所收去。
被叶云霆斩去了一头之后,火灵蛛变得更加狂暴起来,它不停的怒喝着,拼命向着外围冲击,却被七宝金幢牢牢的压制,七重先天之火,压得它几乎抬不起头来,顾颜沉声断喝,无数的七色雷霆,已于头顶上滚滚而落,一只金色大手横空按了下去。
火灵蛛的气势,终于被顾颜所压制住,叶云霆挥动大剑,再度斩去,第二个头颅又横空而落。
顾颜低声道:“小心它临死前的反噬,待我先克制住它的妖丹!”
她挥手划动法诀,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忽然间加力,强行的将火灵蛛向着鼎中拖去,两者在空中相持不下,这时,鼎盖忽然开启,无数的妖兽影子,已经从其中喷涌而出。将火灵蛛的身体团团围住,随即便是一阵不停的嘶咬。
这时,顾颜体内的火灵婴,已经悄然的自紫府而出,就站在了火灵蛛的头顶,在火灵蛛正与那些妖兽相搏之时,火灵婴自头顶之上,疾扑而下,金色巨掌,挟带着七色雷霆,滚滚而落。
火灵蛛惨呼了一声,体外的护身之火,已全被顾颜这一击所震散。这时叶云霆看准了空隙,一剑斩去,巨大的血柱狂喷而起,这一剑,终于将它彻底的斩杀于此!
第三道妖灵,同样被九嶷鼎收去,只剩下悬浮在空中的一枚如鸽蛋般大小的元丹,在妖兽被斩杀之后。元丹失了统御,就静静的漂浮在那里,叶云霆随意便将它取到手中。
这时,周游驾驭着玄冰锥,已冲到了他们两人的身前,喝道:“快走!”
将两人罩入了寒光之中。随即便如电一般的向前冲去。
随着火灵蛛被斩杀,整个流沙层全都混乱起来,无数流沙向着四周奔涌,但在九极玄冰锥与彻地神针两件法宝的合力之下,又没有火灵蛛的阻挡,几乎是无坚不催,飞快的穿过了万里的流沙层。
身后正不停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万里流沙狂泄下去,声势之大。惊天动地一般。
不过这些都已不能妨碍他们,在穿过了流沙之后,他们的身体顿时便为之一轻,四周的压力似乎在忽然间卸去了,顾颜低声问道:“周兄,此处是什么所在?”
她从谢侯手中得到的玉简上,也记载了一些天脊山脉的凶险之地,但并没有这些地方的记载,显然。他们走的并非这一条路。相比之下。周游倒是知道的多一些。
他们在穿过流沙之后,便进入了一重水层之中。这片水层散发着淡淡的热气,如温泉一般,暖洋洋的让人感觉十分舒服,不过顾颜的心中,更多了几分警惕,平和之中,往往可能孕育着更大的风险。
周游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师父并没有告诉过我天脊山脉的详情,他只是让我准备一些东西,现在看来,这多半都是应对之法。”
五人在一起相处了一阵子,也渐渐熟了,叶云霆笑道:“说起来,还一直没有问过,周兄的师承来历,尊师难道是神州大陆的人吗?”
周游有些茫然的摇头,“我也不清楚,师父的法力,通天彻地,并不下于南宫真人,我只知道,我是在襁褓之时,被他用法宝携带,一路穿越天脊而来的。但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神州大陆,以及天脊山脉的事情。我还是长大之后,听别人说,当年师父带着我,穿越了天脊,来到极北雪原之上,与那位简虎王打了一场仗,才最终得以定居于此。他和南宫真人的交情甚好,但并没有让我在这里安居的意思,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拒绝南宫真人的请求。”
顾颜知道他是在说,与月泷结为双修道侣的事情,这在落云宗中是一件极为常见的事,只是月泷不找本门的弟子,却偏偏看上了一个外人,却又遭到拒绝,其心情,也就可以想见了。
不过这次,看两人相处之时,倒并没有什么不快之处,其情感的纠缠,却也难说得很。
不过周游的话,倒是让顾颜顿时思索了起来。
她与周游虽然算是好友,但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她以前一直以为,周游是苍梧中人,他要穿越天脊,不过是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而已。现在,他的身上,还带着师父的骨灰,准备在回到神州之后,安葬到指定之地。
她也听周游说了那个地方,似乎是洛地的某处。
但顾颜却不知道,周游自己,原来也是神州大陆的人。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婴儿的话,那么,他的师父,为何会带着他,不远万里,冒尽艰险,穿越天脊而来呢?
她的目光忽然间变得古怪起来,上下打量着周游,在这个人的身上,是否还有着什么隐秘?
周游被她看得打了个寒战,苦笑道:“不用这样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叶云霆笑了起来,他托起掌中的元丹,“我也曾经看过一些上古典籍,据说在天脊之中,最厉害的凶险之地,莫过于五行之属,这枚元丹,说不定会有大用途。”
周游道:“我也听师父说过五行险地的名字……”他忽然间惊叫了一声,“我知道了,前面大概就是黑龙沼!”
他飞快的说道:“天脊山脉中,有五大最为凶险之地,黑龙沼便是其中之一,听说这里,曾是上古神龙的蜕化之所,人类修士只要轻入的话,便会被当地的神龙之息。碾成碎粉,不过我们现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顾颜淡淡的道:“这也未必,你们感应一下自己的法宝,没觉得玄冰锥与彻地神针的速度,都变得越来越慢了吗?”
身边这个巨大的水池,就像是一团浆糊一般,将他们困在其中。于不知不觉之间,耗去了法宝的灵力,再如此下去的话,用不了几个时候,他们就会被完全的困在此地。
顾颜的手掌扬起,一只金光大手从天空上直砸了下来。砰的一声,金光四射,将周围的水气全都震散。
朱颜镜同时放出了毫光,他们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极大的水泡之中。
这个水泡粘稠无比,玄冰锥加上彻地神针,只是不停的在这水泡中兜圈子而已。
在顾颜震碎了水气之后,一股腥臭之气便扑面而来。
顾颜低声道:“神龙之涎?”
也只有这种号称上古神龙留下来的唾液,才能够不知不觉的将他们困在里面。一丝也没有察觉。
这天脊山脉,果然是处处凶险,防不胜防,稍一不慎,就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顾颜道:“神龙之涎,需用利剑斩之,叶兄!”
叶云霆这时已飞身而起,他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剑光。向着上空飞扑而去。居然将这个大水泡,刺破了一个缺口。
无数的白雾飞快涌上。要将这个缺口封闭,这时顾颜所发的大衍剑阵已经如飞而至,无数股剑气的激削之下,终于刺破了这个缺口。
这时杜确断喝了一声,他挥动起手中的大戟,喝道:“冲!”另外的三人,同时向着缺口之处冲入,正在相持不下的时候。
嗷——呜——
一记无比激扬清越的声音,飞快的响彻在天地之间。
顾颜的全身都为之一震,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愣了一下神。
她体内的血脉,随着这一声狂啸,激扬而起,全身每一寸经脉,都在突突的跳动起来。
随着这一声长啸,无数的白雾,都在他们的身前散去,顾颜这时才发现,他们几个人,是身处在一处极大的深渊之内。
无数的峭壁立如刀削一般,遮天而起,山壁全都透明似水晶,而在这些山壁之上,用古朴的刀刻之法,刻着一条条的五爪巨龙。飞腾变化,气势磅礴无比。
周游喃喃的说道:“这就是黑龙沼啊,传说中当年神龙的诞生与蜕化之所,我们所感受到的,就是真正的神龙之息!”
叶云霆也说道:“如果不是在天脊山脉之中,哪里能见到这样的奇景?”
顾颜扬着头,眼睛微闭着,感受着弥荡在周围那浓重的神龙之息。似乎正在与自己体内的血脉,发生着某种奇妙的感应。她感觉到混沌空间中的灵气,像是有些不受控制的要奔涌而出。
在第一声长啸弥散之后,回荡在山谷之中的神龙之息,并不像先前那一声威严十足,而是带着十足的亲近之意,飘荡在众人的周围,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闯入黑龙沼,等于是触犯了神龙的威严。
虽然这里已经没有真正的神龙,留下来的不过只是骸骨,以及上古时神龙的气息,但神龙之威,仍有如天威一般,让人难以触碰。
可是现在的神龙之息,却像是自带着灵性,极愿与他们亲近一般。
方硕忽然坐了下来,他闭目打坐,身上的金光隐隐泛起,在这个玄妙之地,他居然感觉自己的境界要有所突破。
众人也都纷纷的坐下来修行,只有顾颜仍站在那里,心中苦笑不已。
这神龙之息,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或者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她体内的那株玄天灵根!
她这时明白了,南宫临行前所说那句话的意思,果然,在天脊山脉之中,玄天灵根,真的会出现某种特别的反应。
这株灵根,是混沌仙藤的衍生,能够打破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之物,而神龙之息,这种上古神兽所留下来的气息,自有灵性,同样夹杂着某种天地元力,两者自行的发生了反应。
顾颜可以感觉得到。玄天灵根上的两股灵气,全都已经感应到了外界的神龙之息,正在不停的向着上空冲去,像是随时都会冲破混沌空间而出一般。
在毫无征兆之下,第二记啸声,忽然便响了起来。
四周所有的山壁,全都爆发出了耀眼的金光,那上面所雕刻着的神龙。这时就像是活了一样,张牙舞爪,在云中飞腾变化。
在顾颜面前,正对着她的这面山壁,雕刻着的是一条体积最为庞大的五爪金色,它头上长角。金色的鳞甲一路披散下来,如洒下万道霞光,气势恢宏无比。
顾颜的眼前忽然一花,她感觉到在这条神龙的双眼之中,有一道金光微微一闪,随即她的眉心便刺痛不已,似乎有一条金线,顺着她的眉心刺入,直入体内的混沌空间之内!
果然不愧是上古神龙之息。在感应到她体内的灵气之后,居然能够直破混沌空间的界限,打破空间法则!
在金线刺入之后,激荡着的神龙之息,顿时回荡在混沌空间之内,无数紫金色的灵气不停涌起,而玄天灵根则开始向上疯长,一左一右的两根枝杈,各据一方。都长得其大无比。两种不同颜色的灵气,分自左右。但都向着这丝神龙之息的方向而去。
顾颜的眉间露出了杀气,她忽然间飞身而起,大衍剑已经被她抄在了手中。
她的一对眸子之中,精光四射,像是看到了遥遥自空中而来的那道金线一般,毫不犹豫的一剑劈了下去。
如果任凭这丝神龙之息在她的体内搅动,早晚会将混沌空间搅得一团乱,就算是上古神兽之息,她也绝对要搏一搏!
空中的那丝金线,细如蛛丝,微几若无,但顾颜一剑斩去,却岿然不动,剑气顿时被反弹回来。
顾颜哼了一声,她体内的灵气飞快运转,大衍剑上金光四射,这柄上古修士流传下来的仙剑,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无穷的威力,上面一层层的龙纹显现而出,强力的与对面传导而来的神龙之息所对抗。千重剑意,不停的向着金线之上涌去。
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像是在虚空之中,有着无数的山崖一层层倒塌了下去,叶云霆睁开了眼睛,惊呼道:“小顾,你停手!”
所有人都惊讶无比。
站在空中的顾颜,她这时还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方位,是在所有山壁的正中之处,头顶之上,不知何处的阳光透射下来,山壁上所雕刻的神龙,在空中映出了清晰的影子,而无数的神龙之影,都被投射到顾颜所站的方位,以她所站之地为核心,像是聚集了数十条巨龙一般。
漫天的吼声连绵不绝,强大的威压,让每一个人的心头都震慑不已,这时周围的山壁,开始一座座的倒了下去,在顾颜身前,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山口,一层层白色的雾气不断涌出,将顾颜的身体卷住,飞快的吸入了洞穴之内,转眼间便已消失了踪影。
叶云霆大吼了一声,飞身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扑去,但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在那层白色雾气退去之后,眼前的地面变得平滑如镜,而顾颜却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叶云霆落下地来,恶狠狠的看着周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另外三个人的目光均不善,周游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思索了片刻,才说道:“黑龙沼本性属火,是这里的五行险地之一,我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爆发,将小顾吞噬进去,但我仍能感应到她的气息,就在离我们的不远处,不妨我们先查访她的踪迹。”
一直没有说话的杜确忽然道:“你们觉得,我们还能离开这里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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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壁倒塌之后,在他们身前的方圆数百丈,全都是平滑如水晶一般的地面,而在外围,而树起了一条条巨大无比的石柱,这些石柱,像是突兀无比的出现在了地面之上,而每一根石柱的中间,全都雕刻着无比精美的花纹,像是一幅幅的图画一般。
叶云霆愕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杜确道:“这些石柱,看上去像是宫殿的支撑之柱,原本应该是被埋在地下的,但是黑龙沼忽然发生了变动,将地底翻了上来,才让这些石柱重见天日。”他走过去,指着石柱上所雕刻的纹路道,“你看这些,所雕刻的,应该都是上古之时的事情。”
如果顾颜仍在的时候,看到石柱上的雕刻,必会惊讶的叫出声来。
所雕刻的那些图案,与她在荷塘幻境中所见的,居然一般无二。都是上古之前,世界演化的秘闻。难道说这里,也是传承自上古的秘境?
在天脊山脉的上空,站着一男一女,他们的身形,全都隐在无比深厚的云气之中,没有人能够看到他们的真面目。
那个男子,是一位穿着葛布麻袍的老者,看上去很是不修边幅,背后背着个黄色的大葫芦,眼神浑浊无比,而他身边所站的女子,却气质高华,不可方物。不过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却并没有违和之感,相反还显得极为协调。
这名老者,便是顾颜曾经在东极时见过的黄道人,只差一步就能够迈入化神的大修,而他身边所站的,正是神秘的荷塘主人。
他们两人,虽然是站在数万丈的高空,但对下面所发生的事情,却是有如亲见一般。
黄道人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开启了神殿是么?这样的话。可是会将他们引向歧途的啊。”
荷塘主人淡淡的说道:“想要度过天脊山脉,如果不经历一次神殿的话,那么,将来必要受神殿的诅咒,除了像你我这样的人,能够逃脱神殿的诅咒之力,剩下那几个,谁不在度过天脊之后。寿元不长,便会死去?”
黄道人叹道:“你说得也是,当年太昊一族的仆从,他们不远万里,穿越过天脊,族中之人。却还是剩得十不存一,大半都是死在神殿的诅咒之力下。不过你觉得以这五个人的实力,能够从神殿之中脱身吗?”
荷塘主人道:“神殿的开启,需要机缘,我又不是要让他们五个,全都进入神殿去走一趟。而且,当年太昊一族的主人,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以强**力。将神殿封印,如果没有那件法宝的话,恐怕他们,根本没有能够进入神殿的机会。”
黄道人“嘿”的笑了一声,“我知道你的用意,你还是想试一试,顾颜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荷塘主人淡淡的道:“不管是不是,我这是在帮她,而不是害她。”
黄道人拍了拍身后的葫芦。里面顿时便溢出了一股酒香。他探头过去,咬开塞子。美美的吸了一口,才说道:“你这个怪婆娘,也认识我有几千年了,却始终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实话,我们两个,现在算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两个人了吧。如果联手的话,未必就不能闯过那个地方,你为什么总是推三阻四的,难道说,你就不想飞升灵界的诱惑么?”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不想。”
黄道人顿时为之气结,“我知道你们的那个组织,有着天然的使命,但这个使命已经传承了十几万年,至今仍没有成功,显然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事情,难道你真的要为它做到死吗?”
荷塘主人道:“不错,这是我们来到这个世上的最终使命。”
她看着黄道人沮丧的表情,微笑道:“不过,在我寿元将近的时候,我会去陪你试一次。希望,你也能活到那个时候。”
黄道人捋着胡子笑了起来:“嘿,我老道至少也能活个一两千年,希望我能等到你吧。”他忽然间有些伤感的叹了一声,“当年那些上古大修们留下的缝隙,现在已经变得极少了,大概也只有我们查探出来的那一处了,如果这处的灵气也被飞升耗尽的话,以后的修士们,大概就真的断了飞升之途了。”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天地变化,灵物衍生,其玄妙之处,远非你我所能想象的,将来或许有大能之士,开辟出一条新的飞升之路,也说不定。你要知道,人始终是万物之灵。”
黄道人嘿嘿的笑了一声,“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啊。”他忽然又哈哈的笑起来:“玉虚宫的几个小家伙,都以为玄天灵根是飞升之匙,如果他们知道,仅有灵根,还是屁用没有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哭出来?”
他又美美的喝了一口酒,说道:“虽然到了你我这个境界,限于天地法则所限,都不能直接出手,干涉这个修仙界的事务,但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吧?我要到天脊的另一头去看看,那个小姑娘,在回家之后,能够闹多大的动静出来?”
他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要知道,现在天脊的那一头,可是热闹的很啊。”说完这句话,他的身躯,便于空中消失不见。
顾颜自然听不到两人在头顶上的对话,严格说来,荷塘主人,现在就站在离她三万九千丈的高空之上。
而她,则正站在一片极大的空地之中。
顾颜被神龙之息,卷入了地下,她还没来得及调匀体内的灵气,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虽然她身处于地下,但目光所见,庞大恢宏之处,就如同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一般,如果说是地宫的话,那么当年建造此地的人,是如何将这里挖空,又建造起这样大的宫殿来的?
只是这宫殿显得空荡荡的,本来应该是用做支撑的柱子。这时全都变成了断壁残垣。
顾颜心念微动,她的灵觉,远远的向着四周扩散出去,而这座宫殿之大,也远远超乎她的想象。比起当年在子午谷的地宫,居然还要大上许多。
只是这种建筑风格,极为古朴,并非这个修仙界中的产物。顾颜顿时便想到了。
此地是神龙诞生之地。说不定,这是当年它们所建造的洞府!
顾颜不停的前行,大概过了有一柱香的时间之久,她终于见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法坛,这座法坛,几乎全是用黄土所堆成。在法坛之上,有着一具巨大无比的骸骨,让顾颜一眼看去,便不禁吓了一跳。
浓浓的神龙威压不停传来,这是一具神兽之骸!
虽然已经在不少的秘境图谱之中,见过了上古神龙的形象,但这仍然是顾颜第一次见到一具神龙的骸骨,当它巍然屹立于自己的面前之时,顾颜只觉得连呼吸都难以顺畅。她这才明白,纵然是经历了千万年的一具骸骨,其威压之强大,仍然不是自己所能生受的。
在上古之时,那些通天彻地的大修们,居然有能力与这种上古神兽相抗,并将以神龙和凤凰一族为首的妖族,打得在尘世间没有存身之地,他们又拥有着怎样强大的力量?
神龙的骸骨。与她在秘境所见过的影像相同。只不过是少去了外面的皮肉而已,细长的脖颈。飞腾变化的身躯,张扬而舞动着的龙爪,无一不显示出它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那股强大的压力,让顾颜几乎不由自主的匍匐在地。
而宁封子这时也像是吓得呆了,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她只是喃喃的说道:“原来这就是神龙之骸,一具不知道传世了多少年的骸骨,居然也有这样的威压,难怪就算神龙于世上消失了千万年之久,那些上古的修士们,依然对它噤若寒蝉!”
顾颜强自抵受着四周所传来的强大压力,站在这里,听到宁封子的话,勉强的笑了一下,“封子,你身为上古器灵,难道也没有见过神龙吗?”
宁封子翻了个白眼给她,“这种上古神兽,自然是只能在传说中才能听到了。自从在历史不可追溯的久远之时,妖族与人类修士相争失败,从而遁世之后,当时妖族的首领,龙凤之族,就此消失了踪迹,虽然还有无数的神兽传世,但真正的上古神龙,却渺于苍溟之中,难见其踪了。有缘得见的,只怕是万中无一了。”
这时,从顾颜的混沌空间之间,忽然传来了“嗷呜”的一声,其其不知何时,已经从七宝金幢的顶上飞了下来,自行遁出混沌空间之外,它的脸上,带着惶恐与惊讶的表情,向着天空不停的叩首,就像是遇到了失散已久的主人,正在祈求庇佑一样。
宁封子拍了一下头,“我怎么忘了,这个小家伙,它可是贝叶残篇所化之灵,鼍龙后裔元灵所凝,天然具有神龙血脉,看到老祖宗,自然会跑出来,祈求庇佑了!”
其其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对她的用词有所不满一样。而天空之中,也像是相配一样的,传来了隐隐的一记鸣声,宁封子“啊”的大叫了一声,飞快的躲到了顾颜的身后去,小声说道:“我可不是故意对你的祖宗不敬,千万不要用雷劈我啊。”
顾颜并没有说话,她这时忽然想起了当年在归墟海时,坤渊的那些妖兽们,进行的那个企图复生神龙的仪式,那具骸骨的原身,是一条踏浪神蛟,当年服侍神龙的六侍之一,后来被自己得到手中,只是在闯归墟的时候,那条骨龙,不知为何失散了,也不知道,何时能再找回来。
但现在,顾颜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了,周围所传来的神龙威压,已经愈加的强大起来,尤其是从头顶上所传来的那股压力,像是要将她那纤弱的腰肢完全压断一样。
顾颜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刻全都格格作响,在每一条骨缝之间,都有万钧的压力传来,全身的经脉在这一刻被拼命挤压,让她坚韧无比,达到元中巅峰的经脉也无法承受。
但顾颜却仍然顽强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向着眼前的神龙之骸匍匐,在她的内心之中。隐隐的有着一种感觉,她绝对不能拜,一旦拜下去,就会失去血脉之中,最为深远的东西。
本来还在嘻笑着的宁封子,这时似乎也觉出了一丝不妙,她从顾颜的背后探出头,惊吓的大叫起来。“你难道是疯了吗,这到底是在干什么?神龙之威,不可触碰,就算是相隔了千万年,也是一样,你不拜它的话。就会被神龙威压,生生的碾成碎粉的!”
顾颜的牙齿这时都发出了微微的颤声,这时如果有人站在顾颜的身前,就会发现,她的牙床已经浸出了丝丝的血迹。她低声的说道:“我就不信,它真的能压服天下间一切事物,否则的话,它就不会仅仅的留在这里,变成一具无人问津的骸骨了!”
宁封子苦笑道:“我的大小姐。你的牛脾气什么时候又上来了,不错,确实有人能够不向神龙拜服,但是,你怎么能和那些上古的大能们相比呢?”
顾颜默然不语,她虽然一直禀直道而行,却也并非顽固不化之人,也会做适当的变通,拜服在神龙脚下。并不算失礼。但在她的心中,就是有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固执信念。让她挺直了腰板站在那里,仿佛这一拜,她就会失去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这时,站在顾颜头顶上,不知多少丈高的高空之上,那位荷塘主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她扬头看向了远方,低声说道:“黄老头儿,你这一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在神龙骸骨,发出那一记怒吼之时,整个黑龙沼内,顷刻间地动山摇起来,被无数断壁残垣包围着的杜确等人,以他们达到元中的修为,也被这股冲击之力震得脚下不稳,叶云霆的反应最快,他飞快的祭起剑光,飞至空中,大声喝道:“快用法宝护身,只怕这里已经要坍塌了!”
杜确单手拖动身后的大戟,在这一刻,他并没有像叶云霆一样冲向空中,而是反而将手中的大戟,向着地下用力的劈去,同时他的左手扬起,在指尖上,一点耀眼无比的红光已经被飞快的激发出来。
周游低喝了一声,他手中的九极玄冰锥,已经同时发出,与杜确手中的彻地神针合为一体,冰与火的光华,在这一刹那完全的相融,红白相间的光华,呈螺旋状的向着地面之下激射而去。
叶云霆方自一愣,周游已经说道:“方才那一记怒吼,必然是有人触动了这天脊之中,某个不为人知的禁制,而此刻在天脊之中,除了我们,根本没有外人,我估计小顾一定就在地下,只是被禁制所遮,不能目见,我们打破这个禁制,就一定能看到她的踪迹!”
他的声音刚落,又是一记怒吼之声传来,这一记声音,比起方才的更加嘹亮,像是从四面八方岩壁和土地的缝隙中冲出,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在四人中修为较弱的方硕,居然被声音的冲击之浪,震得硬生生的停在原地,本来向下冲的身形顿时便为之一滞。
但他是一个遇强愈强的人,当此刻,反而怒吼了一声,全身的血脉根根凸起,脸色涨红的如同充血一般,单手握紧成拳,像是在瞬间便涨大了数倍,如同一个钵盂一般,硬生生的将那股冲击之力扭转过来,随后便向着地面拼命的砸去。
这时,叶云霆连人带剑,已经化作一道闪电,向着地面疾扑而下,四人合力,所形成的冲击之力,就算是元后修士,也要避其锋锐,一道无比猛烈的气浪,呈刀形的向着地面疾斩而去。
但就在此时,他们的眼前,出现了让人诧异无比的奇景。
本来地面上无数断柱的遗痕,这时全都自行的飘了起来,在空中飞快的转动,无数炫目的花纹不停闪现而出,在四人的眼前,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们真的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前。四壁之上,无数的巨龙正翻腾飞舞,滚滚的神龙之息扑面而来。
而在此刻,与他们其实只相隔一个地面的顾颜,正在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
在她的眼前,这时出现了无数幻象,诸天星河,无数的生命源起幻灭,那具矗立如山般的神龙骸骨,正在源源不绝的给着她无形的压力,让她的腰身不由自主的一寸寸弯下去。
她那纤细的腰肢在这一刻几乎已经弯成了弓形,像是再受到一丝稻草的力量就会折断一样。强大的冲击之力,让她的神智都变得有些混乱起来,那股惊人的威压,几乎已经渗透到了混沌空间之中,宁封子用双手抱着头,大声的叫道:“快救命啊,我要不行啦!”
混沌空间中如狂风暴雨一般,所有的灵植都被卷得根根飞起,而无数的压力,都慢慢的向着中央的那株玄天灵根聚拢而去。
这株生长在顾颜体内,却根本让顾颜察觉不到任何用处的灵根,这时就好像一个避风港一样,遮蔽着里面无数弱小的生灵。
慢慢的,在玄天灵根的两端,分别有一片光华涌起,在顾颜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缓缓的流入她的血脉之中。
顾颜这时微闭着双目,她像是正在进入到一种无比玄妙的境界之中。她的神魂与**,像是正在缓缓的分离,她能够清晰无比的感受到身体上所传来的痛苦,但又能够清醒的抽离于**之外来审视这个世界。
此时,她的眼前,忽然间金光爆现。
顾颜微微一愣,她明明闭着双眼,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随即,她便反应过来,这样的变化,是直接来自于体内经脉之中的。
这不是一般的经脉变化,而是源自于她最深的那一重血脉,就像当年她还是稚龄,在红叶谷中,第一次唤醒问天录一样。
这是血脉中源头最深处的变化,顾颜忽然间有些兴奋起来。她似乎觉得,在这股巨大的压力之下,她隐隐能够触碰到,问天录血脉,那最深处的一丝堂奥。
神龙的怒吼之声愈加的急切起来,周围的大殿,不知何时,像是已经缩小至只剩下一点,而所有的压力,全都向着顾颜体内的血脉挤压而去。
而顾颜的气海,以及她体内的无数经脉,不知何时,都已经变成了金色,里面宽阔的如同大海一般,泛着星星点点的金色光华。
与顾颜只有一层地面之隔的四人,这时正拼命的向着地底攻去,而顾颜的压力,也已经到了几乎无法承受的最后一点。
这时,远在他们头顶之上,隔于青天之外,冷眼旁观的荷塘主人,却轻轻的叹了一声,她低声说道:“我却忘了,这株玄天灵根,是可以抵受掉这丝神龙之息的,希望你有运气消受,我会在前面等你!”
在她消失于空中的一刹那,顾颜全身的经脉,像是在同一时刻爆发而出,而那具神龙之骸,也几乎在同时发出了惊天般的怒吼,滚滚的神龙之息,在被压制于极为狭小的一点处爆开,方圆数千里的山岩,在这一刻被震为飞灰,叶云霆与杜确等人,几乎是同时惊呼了起来。
所有人全都看到,在无尽烟尘飘浮着的虚空之中,顾颜正安然的端坐在那里,在她的背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神龙,正在她的头顶上盘旋不定,而她脸上的神情,安详无比,口中正在喃喃的低语。
随着她的低语之声,周围无比暴动的环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平复下来。而那条神龙的光华,渐渐的黯淡下来,随后,又缓缓的没入了顾颜的身体之内,让所有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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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条神龙消失之后,周围终于平静下来。而现在,众人目光所及之处,已经全部变成了一片白地,那些连绵起伏的山峦,全都在方才的那一场暴乱之中,夷为了平地。
周游喃喃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方才,明明有着强烈无比的神龙之息啊。”
顾颜像是刚刚从入定之中醒来一般,她站起身来,第一个动作便是回头去看,随即,她的脸上便露出了惊讶之色。
本来屹立在她身后,如高山一般巍峨无比的神龙之骸,居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在这片地方,根本就没有神龙的存在过一样。
而在她的心中,更是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本来狂暴无比的混沌空间,这时也已经平复了下来,被吹乱的无数灵根,这时也已经各归其位,那株玄天灵根,仍然矗立在那里,像是没有过丝毫改变一样。
但是,玄天灵根上,那两股截然不同的灵气,去了哪里?
在三灵根合一之后,超过九成以上的灵气,都被顾颜体内的灵根吸走,但两股泾渭分明的灵气,分别据于玄天灵根的一端,像是水火不容一般。虽然在荷塘之下,顾颜又悟出太玄诀的精义,压服了这两股灵气,但仍然不能够将他们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但即使不能运用这两股灵气,她仍然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它们的存在,可现在,玄天灵根仍在,却好像只变成了一个躯壳一般,本来存在于其上的两股灵气,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两股强大无比的灵气,像是与那股同样强大的神龙之息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空间之中。
回想起先前的异象,顾颜不禁起了一个无比古怪的想法。难道,它们都被自己的经脉所吞噬?
在她受到那股压力的时候,她似乎感应到,玄天灵根上所化的灵气,在悄然的流淌进她的经脉之内,但在最后,两股灵气,是如何与神龙之息相化合的。她却根本没有记忆。顾颜用手轻轻按了一下额头,在刚才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像是要看透自己血脉之中,隐藏的最深的那一层秘密,但却又被打断了。
叶云霆等四人。都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这时的顾颜,脸上露出无比迷惘的神色,这是以前的她所从未出现过的。
杜确低声说道:“你没事吧?”
顾颜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一些事情,还没有想清楚,也许在天脊之中,会得到答案。”她的脸上露出微笑,“我觉得。这一次天脊之行,确实是来得很对!”
叶云霆纵声大笑起来:“不错,能够走一次天脊,就算是真的折损在这里,也同样不枉此生!”五个人伸出手来,紧紧的相握,在这一刻,他们心中所充满的,全是满溢的壮志豪情。
在经历了黑龙沼的险境之后。五人便开始继续前行。按着周游师父所留下的记载。他们想要穿越天脊山脉,最近的路途。也有至少十数万里之遥,而其中的几个险地,更是根本无法避开的绝地。而在这一行之中,顾颜也提着万分的小心,她总是觉得,在天脊之中,似乎有一个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存在,在期待着自己的到来,而那也会成为自己的生死大关。
但奇怪的是,在经历了数月的艰险行程,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半路程,虽然也遇到了无数次的艰险,但每一次,都能够有惊无险的度过。
最为惊险的那一次,是在同样被誉为五行绝地的白水岩之中,他们被困在了一块万载的冰岩之中。
那是在太古之初,就存在着的一眼冰泉,亘古长流不绝,当他们踏入冰泉之内,触动禁制,禁法忽然发动,这不知道积藏了多少万年之久的冰泉,忽然间凝成了一块巨冰,将他们五人全都困在了里面,根本动弹不得,他们所有的法宝,全都被禁住不能动弹,叶云霆与方硕,更被这股寒气所伤,如果不是他们取自于火灵蛛体内的那枚元丹,在那一刻,忽然发生作用的话,他们就会全部死在那里。
虽然侥幸从白水岩中脱身,但叶云霆与方硕也受了重伤,尤其是方硕,他体内的经脉几乎全部断绝。在破开白水岩之后,他们留在原地,足足休息了数月之久,才将伤势养好,开始继续前行。
但顾颜的心中,却仍然有着一丝疑惑,虽然她也几次踏入了死生之境,但这些凶险,比起她先前的预想,似乎还是差了一些。在她的前面,到底还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呢?
叶云霆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笑着说道:“本来以为是九死一生之地,没想到,居然还可以安然的走到这里,而我们五个,还都全须全尾的活着,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顾颜摇摇头,“天脊山脉,确实是我平生所经历过的秘境之中,最为凶险的地方,如果我没有修炼到如今境界的话,是绝对不敢来的,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某些,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的话,只怕早在黑龙沼,我就已经死掉了。我总有一种感觉,在这个秘境之中,像是有一个地方,正等着我们去一样。在我们到达那里之前,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周游这时接口说道:“我曾经听师父说过,在天脊山脉之中,虽然凶险无数,但最凶险的地方,还是一座连他也不知道名字的神殿,而更为神奇的是,这座神殿,它有着天然的庇佑之力,每一个横渡天脊的人,如果过神殿而不入的话,就会死在它的神秘之力下。没有一个能够例外。”
一直没有说话的杜确,这时忽然接口说道:“我好像也听说过,只是我所听说的,并不是庇佑之力,而是诅咒之力,如果没有拜祭神殿的话,最终都会死于它的诅咒之力!”
顾颜的心头,不禁为之一震,她这时忽然想到了。在谢侯的笔记之中,曾经提过,在天脊之中,有一个极为神秘之地,他们倾全族之力,穿越天脊山脉而来,虽然也经历过了无数的艰难与险阻,但最终。十成人手还是折了九成,而绝大多数人的死亡,则都与这个神秘之地有关。
但谢侯先祖所留下的笔记之中,却并没有提到过,这个神秘之地的名字,她颇为好奇的转过头问道:“杜兄。你又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杜确微微摇了摇头,“我忘记是在哪里听说过了,关于天脊的传说,尤其在南海,本来就是虚无缥缈,不可捉摸的,十成中倒有九成九是假的,听过的人。大多也把它当成玩笑,听过便罢,就算偶有巧合,也绝算不上奇怪的。”
顾颜摇了摇头,“事实上在过去的万载之中,能够成功穿越过天脊的,除了周兄的师父之外,就只有当年的谢氏一族,这似乎并不能算是一个巧合。”
她略一沉吟。不知道是否应该把当日黄道人所说。天脊山脉两分,东魔西修之事与他们说。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开口。在她的心中,隐隐觉得,无论是周游还是谢氏一族,应该都与当年的道魔大战,甚至再久远之前的那一场直接分开人天两界的大战,有着某种隐秘的关系。
叶云霆有些不耐的说道:“你们几个,也真是啰嗦,我就不信,在天脊山脉这样大的所在之中,还能够有人掌控所有的一切,就算真的有人预做布置,让我们向着某个地方而去,那我们不是更省心了么,只要不停的前行,最终能够达到目的所在。”他边说着,边扬起双手,似乎很是不耐的模样。
顾颜微有迟疑,她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问题在何处。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方硕忽然说道:“叶兄,你这几天,似乎脾气有些暴戾,是不是在剑道上,出了什么岔子?”
叶云霆愣了一下,他摸了摸头颅,说道:“小方这一说,我才感觉出来,好像自从伤好了再次上路之后,就有些与以前不一样了。我体内的无形剑气,似乎正在慢慢变得躁动,只是这种变化极为细微,就连我也没有察觉出来。像是境界要再次突破的模样。”
周游皱眉道:“按理说,以叶兄的修为,对体内真气的变化,应该了如指掌才对,怎么会有变化,脱离自己的掌控之外呢?”
叶云霆道:“以前确是如此,但这次的变化,像是有些特别,与我往常修为的进境不符,我居然没有察觉出来。”
顾颜“啊”了一声,她终于找出问题在何处了,似乎一到这里,她们每一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有些特别。叶云霆变得暴躁,杜确变得愈加沉默,周游变得不耐烦起来,而自己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多思多虑,倒是一直修炼金刚法门的方硕,所受的影响最小,这才发现了叶云霆的不对。
她飞快的说道:“我们每一个人,都坐下体悟一番,看看自己体内的修为,是不是有所增加了?”
五个人全都盘膝打坐,没过了片刻,周游便奇道:“不错,我困在这个关口,已经有近数十载了,但今天才发现,居然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杜确亦点头,“我也是如此。”
顾颜并没有说话,她微闭着双目,在不停的压抑着体内灵气的躁动。
她在天脊之行前,于荷塘之下,所领悟的太玄诀再进一层,已经能够用体内灵气,幻化出十二妖灵之身,只是尚不能如化身一般如臂使指,只深藏于丹田而已。但现在,她体内的十二妖灵,居然隐隐有躁动之势,连同体内的真元一次,像是破体而出一般。
她按着先前的真气运行之法,去压抑体内的躁动,但体内真气的变化,却像是不受她控制的一样,开始自行的运转起来,竟有愈演愈烈之势。
一声大喝,这时忽从头顶上传来,顾颜全身一轻,睁开眼睛,看到杜确正脸色铁青的站在她面前。她愕然道:“我这是怎么了?”
杜确道:“你刚才像是有走火入魔之势,好在我及时以玄冰之气,压住你体内的躁动,将你拉了回来,否则。你非吐血不可!”
顾颜长吁了一口气,“这里果然是一个险地,我想我们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受了那个秘地的影响了。”
叶云霆愕然道:“这怎么会,我们几位,都是元婴期的修士,在这个世界中,已算是顶尖儿的几个存在之一了。怎么会同时被人施了手脚,却一点察觉也没有?”
顾颜摇了摇头,还是决定把当日从黄道人口中得知的事情说出来,“你虽然是玄门修士,但对魔门的手段,未必能了解多少。我曾经从一位神秘修士的口中得知,这天脊山脉,是当年的上古大修,为了分隔东西的魔教与玄门,所划定的绝地,必定有当年的大魔,所遗留下来的,足以影响修士心志之宝,就算经历数十万载。其危犹在,更何况,现在根本不知,那个神秘之地,到底还有怎样的埋伏。我们以后之行,一定要小心为上了。”
方硕道:“但是这股力量如此邪门,我们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受其影响,要如何防避呢?”
顾颜沉吟道:“我想大家都有度劫的经历。知道域外天魔的存在。来不知其所自来,去不知其所自去。所能做者,唯守本心而已。方才你不是就感觉出来,这股力量的存在了么,杜兄,你的坤灵灯,是定慑心神之宝,可取其灯花布阵,以定心神。”
杜确难得露出一个笑容,说道:“自然少不了你这位阵法大师的助力。”
他手指轻弹,坤灵灯便已亮起,九朵紫青兜率火同时燃起,顾颜一扬手,天空中金光灿然,一只金色的手掌已经向前抓去,九朵灯火顿时被她抓得粉碎。
而杜确却并不像有着急的模样,无数灯花碎去之后,便在空中飘起了千千万万点,如同萤火虫一般的光亮,而坤灵灯又已重新被他收起。
那万千点星火,如一条星河一般,在空中排成了长龙之形,将五人围住,顾颜将手一扬,喝道:“去!”一道金光已从她的手上飞出,七宝金幢所化之光华,将四周照彻得如琉璃世界一般。
顾颜道:“我借坤灵灯之力结阵,又以七宝金幢相护,应该可以避去周围的魔气。下面,我们就要找到这股魔气的源头,相信源头所在,就是那个最终的神秘之地,只要我们到达彼地,相信天脊之行,便可竞半功了。”
果然,灯火飘洒,形成了一个前尖后圆的形状,他们就顺着指示的方向,缓缓向前而去。
远在数万丈高空之上的荷塘主人,这时不禁轻笑起来:“他们倒也胆大,居然还有这个法子,能够找到神殿的所在,其实又何必费神呢,每一个来到天脊山脉的人,最终都要到那里闯一闯,就算你们侥幸避过,我也会把你送到那里去的。不过,这个小子,居然能够得到南海的坤灵灯,倒也算有几分机缘了,如果将来,能够与东海的那一盏,合而为一的话,再想穿越天脊,便能够有有力的屏障了。”
她俯首看向顾颜,微微的叹了一声,“下次能再见,相信就是真相大白之时,只要你有命回来!”说完了这句话,她便轻轻拂动衣袖,随即破空而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顾颜所布的阵法,名为“青灵阵”,是当年她在玄都殿潜修时,所见典籍中所载之法,源自于上古之时某神秘门派闭关修行时的阵法,是弟子度劫时之所用,最能避去周围的魔气,果然在结阵之后,他们每一个人,便都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他们顺着方向,缓缓前行,但一直行了十数日,满眼所见之处,遍是荒夷沼泽,久而久之,众人都发现有些不对,叶云霆道:“小顾,以你所见,我们是不是陷入了某种阵法,而不得脱?”
顾颜沉吟不语,他们这十几天,虽然在阵法的庇佑之下,没有受到魔气的侵扰,但总觉得像是在某个地方兜圈子一样,但以她的灵觉,并没有发现,被陷入到某种阵法当中。难道上古大修的阵法,真的已经玄妙到了,让自己陷入阵法而不自知?以她在阵法上的造诣,于这一界,几乎已可以称得上是独步天下了,顾颜并不觉得,就算是上古修士,能有这样的本事,将自己也完全瞒过。
她犹豫了一下,传音给宁封子道:“封子,你是朱颜镜的器灵,你感应一下,我们是否被阵法所困?”
自从进了天脊之后,宁封子就再也没有露头,正憋得难受,听到顾颜的话,随口说道:“你身怀上古至宝,七宝金幢足以照彻大千世界,再加上紫青兜率火,本来就是魔门阵法的克星,就算有什么阵法,也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啦,何必让我多此一举?”
她像是呆得闷了,站起身来,滔滔不绝的说道:“这两件法宝合力,什么样的后天布置都可以破去,真的有超越这一界存在的大魔,也不会藏在天脊山脉这么多年了,要知道……”她口若悬河的说起来,像是有停不住之势,顾颜哭笑不得的打断了她的话头,“你说这些……”
话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果然如宁封子所说,她们凭借这两件法宝之力,可以避去阵法的困扰,但如果不是阵法呢?
她断然的说道:“我们确实被困,但并不是阵法!”
四人都愕然不解的望向她,顾颜道:“小方,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在洗剑池中,被什么所困吗?”
方硕恍然大悟道:“是蜃魔!”
顾颜道:“不错!只有像这种妖兽的天然异能,才能够不惧紫青兜率火与七宝金幢所扰,布出种种的幻象,将我们困住。不过……”
她冷冷的说道:“被我们识破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忽然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射去,众人只见到眼前的一个虚影,而顾颜的身形,已出现在身前的数十丈外之处。
她一离紫青兜率火的庇护,目之所见,顿时变了颜色,无数黑雾铺天盖地的压来,四周如倾天墨海一般,浓重的压力,像是要将她挤成碎片一般。
顾颜低喝了一声,她手掌一翻,朱颜镜已经出现在掌中,数百丈长的白色光华,已从镜面之上激射而出,她低声喝道:“封子!”
在空间中被憋得久了的宁封子,这时兴奋的大叫了一声,从朱颜镜上飞了出来。
她修炼九转金身诀,与顾颜的太玄诀相互印证,日渐精进之下,已经能够幻化得当初几分模样,衣袂飘飞,无数的光华幻彩向着空中不停的旋舞,空中五光十色,如烟花绽放一般,从顾颜所站之地,黑雾顿时飞快的向后退去。
而在黑雾的掩盖之下,发出了无数啾啾般的鬼鸣之声,让人听了要寒到骨子里去。圈子里的叶云霆大喝了一声,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飞扑而出,斩入虚空之中,方圆数百丈之内,数十道剑气同时爆起,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鲜血飞溅满天。
无形剑气,动于千里之外,生于有无之中。叶云霆只一出手,便已经剑动天下!
顾颜低声道:“杜兄,你控住紫青兜率火的根基,不可擅动。”
杜确应了一声,顾颜已大喝道:“剑来!”
话音方落,天空之中,二十四道金光已经同时迸起,二十四颗定海珠,挟排山倒海之势向下砸来,轰隆隆的巨响传来,如山摇地动一般,金光迸射之下,一只巨掌已立在空中,顾颜手挡大衍剑,毫不留情的向下剁去。
剑气崩射,一个如磨盘大的头颅已经飞起。而周围的黑雾顿时也消散一空,转而代之的是一层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似乎有无数的影子,在里面不停攒动。还有一个啾啾而鸣的声音说道:“欢迎来到万兽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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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从空中落下地来,深吸了一口长气,这倾尽全力的一斩,已经耗去了她体内的大半真元。这一斩,她运用了太玄诀的变化,暗中发动了十二妖灵,虽然还不能离开她的身体太远,却已经足够锁死她周围的变化之地。终于将这只藏于暗中的妖兽斩杀。
那如磨盘大的头颅飞起,随即便在空中散于虚无,不留一丝痕迹,周游愣了一下,说道:“这不是妖兽,而是以前残留的妖灵!”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方硕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一直以来,妖兽能够与人类修士相抗衡,所倚仗的,就是它们自身无比区比的强横肉身,如果一个妖兽失去了肉身,那么也就没有足以调动天地本命元力的妖丹,这样它的威力,在十成中几乎要去掉了九成,就像他们当年在洗剑池中,被四只当年遗留下来的蜃魔所困,那几只蜃魔,虽然失去了部分肉身,可也没有如现在一般,只剩下妖灵存在的。
而且仅凭着妖灵之身,就敢与他们五位元婴修士正面为敌,且打得不分上下,那么它们的本体,又要厉害到怎样的程度?
顾颜沉吟道:“几位,你们可看清了,方才那只妖兽,是何本形?”
四人皆都摇头,刚才那只妖灵,被顾颜以大衍剑斩杀,只是惊鸿一瞥,看到它头大如磨盘,身上长长的四肢,长满百足,其形凶恶无比,从所未见。不单在苍梧,就算是他们进入天脊山脉之后,也从未见过。
叶云霆这时忽然说道:“虽然我不认识此妖,但形象却像是有些熟悉。”他犹豫着说道,“当年进入洗剑池的时候,曾经在白沙滩的石壁上。见过一些图形,其中有一些妖兽之形,与此地的差相仿佛。”
顾颜不禁“啊”了一声,她这时也想了起来,自己在云梦泽,似乎也曾见过同样的景象。那都是一些记载着上古隐秘和变迁的壁画,看来这些妖灵的本体,并非是如今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而是上古异种。
杜确道:“在上古典籍中记载着,有墨池神蛟,吞云吐雾,腾云而驭气,变化飞腾,万物万相。化而不尽。如果真是这样的妖灵的话,就算本体不在,以其本身的异能,也足以将我们困住了。”
顾颜道:“你还记得我们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吗,看来此地,就是天脊山脉之中,最大的妖兽盘踞之地了。说不定这是当年人天两界分野之时留下来的一些上古妖兽异种,被那些**力的修士们斩杀,而怨气不散。遗留在此地,化为妖灵。从那句话来看,显然它们的灵智并不低,而且,是故意引我们进入歧途的。”
周游若有所思的说道:“依你之见,这些妖灵,是不是就是守护着那个神秘之地呢?”
顾颜道:“不能排除任何一个可能性,而且我们向前已经无路,如果要穿越天脊的话。就不能不闯一闯这些妖灵守护之地。”
她这句话一出口。众人都寂然无声。毕竟,与这些上古遗留下来的妖灵作战。其危险之处,并不比当日与玉虚三祖的血肉相搏要差。
叶云霆哈哈一笑,“怎么,大家都怕了么,我们走这条路,本来就是九死一生,就算真死在这里,也不算什么!”
这时,众人才发现,本来笼罩在周围的那层,足以影响人心志的魔气,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了,而他们身前那些淡淡的雾气,也同时散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沼泽。
这片沼泽就像是经历了无数年被风化了一般,大片的淤泥,还有耸立着的山岩石壁,全都呈现出赤红之色,就像是被不知洗炼过多少次的火山岩一般,在他们的眼前,约百丈之远处,耸立着三座并不算甚高的山峰,但让人一见便觉得巍峨无比。上面被不知道什么人刻上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万兽山!
字写得并不漂亮,但每一笔都横披直折,映着背后的山岩,就像是用鲜血写就的一般,让人看了从心中不寒而栗。
杜确断然道:“这三个字,应该就是那些妖灵所写的,它们将自己所盘踞之地,命名为万兽山。”
周游道:“当年我阅典籍,曾经听说,有一座万兽山,山中有苍溟海,是最早那一次人类与妖兽大战之后,那些大能修士,所豢养的无数妖兽异种,其中不乏上古神兽血脉,被修士驯养为灵兽,难道这就是当年那座驰名天下的兽山?”
叶云霆道:“我也曾看过这一本笔记,但上面分明说,万兽山已经在当年人天分野之时,被那些大修们带到灵界去了。这样的灵地,怎么还会遗留在这一个世界?”
一记凄厉无比的枭鸣之声忽然间传了出来,让人听了心悸不已,有一个阴戾的声音大笑起来:“你们这些小辈,居然也有几分见识,还知道源自上古的万兽山,不错,这里虽然是万兽山,但并没有苍溟海。因为真正被带到灵界的,不过只是当年的苍溟海。”
另一个悲怆的声音,低沉沉的说道:“因为只有苍溟海,才是真正豢养我们神兽的地方,至于万兽山,哈哈!”
它的话像是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妖灵打断,随即有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也没有多少人能够闯入到此地,你们几个既然来了,正好作为献给兽王的祭品吧,现在想再出去,已经晚了!”
硕大无比的沼泽,这时忽然灵活的变化起来,无数道淤泥,像是化成了万道灵蛇一般,不停的从地底下冲出,天空之中,无数的乱岩不停飞舞,整个地面像是都要倾翻过来一样。
顾颜大喝道:“快退!”
五个人一路行来,早就已经心意合一,顾颜一声呼号,五人已同时飞起,杜确大吼一声,“去!”手臂挥动,坤灵灯已从他的臂上飞出,天空中飞舞着的无数灯花火焰,瞬间便被聚合起来,又重新化作九朵紫青兜率火,在半空之中,荧荧而动,而七宝金幢所化之经天长虹,已向着地面飞快压去,顾颜左手下压,二十四道光芒已经随之而下。
合二十四颗定海珠之力,足以抵定山岳,当年顾颜仗之以压制八阶妖兽,以及展若尘的元神,无往而不利。
但现在定海珠一下,顾颜顿时便感到一股绝大的反弹之力随之袭来,震得她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已不自禁的喷了出来。
她长啸一声,并没有因去势稍挫而气馁,反而愈战愈勇一般,单手在空中一招,喝道:“剑来!”
金光闪动,大衍剑已被她擎在手中,剑光刹那间已涨得有数百丈长,悄然一闪,便已没入地下无踪。
在沼泽之下,已经传出了蟋蟋的低语之声,先前那个阴戾的声音说道:“这个女子,果然有些手段,以她一人之力,居然能够与当年纵横上古的金刚巨猿相抗,老金,你到底能不能拿下她?”
一个极是粗豪的声音传了出来:“阴老怪,你不要光在后面躲着不出力,你没看过墨蛟都被她用剑斩了吗?好不容易化形出来的本体,被全部灭杀,惨得只剩下元神逃回万兽山魔灯之所,要重炼一千九百年,才能再度化形。那一定是上古大修所用过的伏魔之剑,说不定就是那些玄门的老妖,专门炼制出来,对付那些魔崽子们的,我们在这里呆的太久了,也沾染了魔气,受了池鱼之殃。要不是你出馊主意,要将他们诱进万兽山,再行处置,早就发动外面的天火沼,把他们炼成飞灰了,还用得着费这个事吗?”
阴老怪冷哼了一声,“你这个老金,向来头脑僵化,不善思考,再说这是蛟老大的主意,又不是我,我们呆在这里几十万年,才慢慢的滋养此地的魔气而重生,早就与这里的魔气密不可分了,如果不是借着那里的魔晶,也不能够重炼灵智,再说这里荒僻已久,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就算是有几个愣头青想闯天脊,早在外围就被那些魔兽给灭杀了,难得有几个闯到此地的元婴修士,我们如果取到他们体内的元婴,加以炼化,重炼苍溟海的进度,不就能大大加快了么,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不成?”
老金怒哼了一声,“好吧,反正他们现在也被诱入了万兽山,来到我们的腹心之地,这辈子也别想离开了,就让我们慢慢的跟他们玩个够本……啊,不好!”
他的话音未落,忽然间惊呼了一声,随即一道足有千百丈长的通天火柱,已经从地底之下,疾射而起,无数火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上拼命的喷射而出,就如同一座巨大的火山爆发了一般,而周围所有的躁动,却奇异的停止了下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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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单手握住大衍剑,站在烈焰之中,无数的烈焰在她身后飘飞,映得她如九天仙子一般耀目。杜确手托坤灵灯,叶云霆执剑,一左一右的为她护法,而身前的这片沼泽,已被她的剑气犁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无尽的火焰喷射之下,而伴随着不停的怒吼之声,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形已经浮现出来。
顾颜冷冷的说道:“妖兽本体殒落之后,残存的妖灵,居然也能够有这样的威势,几位一定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大妖了?”
她以火灵婴,附于大衍剑锋之上,直接切入地底,引动地心之火,将整个火沼都翻转了过来,控火之术天衣无缝,居然将这几位可以洞察天地之威的大妖都瞒过了。
在顾颜的身前不远处,站着的便是一个身躯足有十数丈长,足可顶天立地的巨猿,这只巨猿,已由妖灵幻化出了本体,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金灿灿的颜色,皮肤之上,青筋虬结,隐隐可以见到金色的血脉在不停流动,肩宽背厚,双臂长足过膝,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便有足以睥睨天地般的气势,同是巨猿,却远比当年顾颜在坤渊所见的袁铮要威猛得多了。
叶云霆讶道:“这是上古金刚巨猿,传说中,曾为大罗金仙的护洞灵兽!”
在巨猿身后,火焰笼罩之下,是一只灵禽,背后生有九尾,每一尾的颜色都不同,九彩斑斓,炫丽无比,双翅招展,如同九天凤凰一般。
杜确低声道:“这是上古灵兽草雉,它的外形与凤凰类似,但全身上下,奇毒无比,每一根羽毛。都足以毒翻仙人一流的人物。上古时,生于深渊绝地之中,无人敢于轻试。”
叶云霆啧啧的说道:“这么多上古异种,也真的只有在天脊山脉,才能够见到了,真是大饱眼福!”
那只草雉这时已经飘动长尾,向上飞起,落到了巨猿的头上,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我名阴九显,与这位老金大哥。向来是在此地盘踞的,这里名叫万兽山,你们无故闯来,所为何事?”
它的声音听上去。就如清泉一般,十分的清柔悦耳,让人一听便不由自主的生出陶醉之心,周游不由自主的接口道:“我们是来……”
“南无阿弥陀佛!”方硕忽然间吟出了一记低沉的佛号,而杜确手中的大戟也在同时发出了铮然之声,周游一下子便清醒过来。他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已经着了对方的道儿。
顾颜冷冷的说道:“听说上古异兽草雉,最善夺人心智之法。所发者为九地纶音,九音各有不同,能夺魂摄魄,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阴九显似乎并不以顾颜的话为意,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的见识,倒也广博。我们兄弟。自当年人天分野之后,就一直被困于此地,听说外面的修仙界。早就不像当初的模样了,随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们,居然也称大妖,是也不是?”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如果真如阴九显所说,它们自从产生意识以来,就一直被困于天脊山脉之中,那么,又是怎么得知外界情况的?只有化神境界的高手,才能够自由的穿越东西大陆,那么,见过阴九显的,到底是游戏风尘的黄道人,还是那位神秘莫测的荷塘主人?
虽然荷塘主人一直以来,对顾颜有诸多照拂,但在顾颜的心中,对她仍是有着一丝提防之意,因为她一直也想不清楚,以对方的修为,特地来接近自己,其目的到底是什么。想及此处,她的话中,便多了几分小心,很是谨慎的说道:“当年人天两界分野,天脊山脉,成为分隔东西大陆的天堑,我们此行,就是要穿越天脊向东,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阴九显低低的笑了几声,“此地名为万兽山,是我们兄弟的潜修之所,想要穿越此山,就非过此地不可,想要我放你们过去,倒也不难,不过,需要留下买路钱才行。”
叶云霆哈哈大笑起来:“那你就说来听听,如果给得起,就给了也无妨。”
阴九显阴桀桀的说道:“自然给得起,诸位每人身上,都有一件。那就是……你们的元神!”
在它吐出最后五个字的时候,顾颜已经同时大声喝道:“小心!”
在他们的背后,不知何时,已经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压迫过来,其势如电,眨眼间便已临近身前,隆隆的巨响,将所有人的耳膜都震得嗡嗡作响,顾颜喝道:“起!”
在五人的周身,已经浮起了一片七色光华,七宝金幢如一尊宝塔,又似一棵巨树一般,擎天立地的生长起来,转眼间就变得有数百丈长,立地托天,七层宝塔之上,无数法器发出灿烂无比的光芒,而与背后所袭来的压力,轰然的对撞在了一处。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顾颜这时才来得及回头,而一股如山般的压力,已经隐隐的透过七宝金幢,传入到她的经脉之中,让她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而在她们五人背后的天空中,已经浮现出一块硕大无比的巨型水晶来,在水晶之中,像是有一只巨型的怪物,身形颀长无比,如一条蛟龙一般,长长的身形之上,生着数对翅膀,前宽后窄,这个影像映在顾颜的眼中,居然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她“讶”了一声,道:“这是……踏浪神蛟?”
传说中具有神龙血脉的上古异种,当年她曾经见过一副骨架,而如今,她却真真正正的见识到了重炼出本体的踏浪神蛟妖灵!
这只神蛟一经出现,所带来的压力已经成倍陡增,那块浮于空中的巨型水晶,与七宝金幢轰然对撞了三记,强大的冲击之力,将顾颜等人,全都震得向着旁侧飞去。
阴九显惊道:“这居然是七宝金幢?你这个小姑娘,与当年那个老妖怪是什么关系?”
顾颜这时已无暇再去答它的问话,三记对撞之下,七宝金幢的宝光都已被撞散,七层的宝塔摇摇欲坠,这时她才看清楚,身后的并不是水晶,而是一块巨型的冰块,这时已被撞得全是道道裂纹,漫天飞舞着碎琼乱玉,阴九显大呼道:“蛟老大,快吞掉他们!”
那只神蛟怒吼了一声,全身上下的翅膀与足全都舞动了起来,无数的冰山,不停的从头顶上降落,顿时便将五人的阵势打乱,而它的本体已经从巨冰中脱身而出,向着顾颜飞扑而下。
顾颜厉声喝道:“定!”
她手中的大衍剑忽然劈出,径直斩在了虚空之处,无数的气浪顿时便翻滚而起,一人一妖的身形,在空中顷刻间便已换了无数个方位,而顾颜手中的大衍剑,在这一刻,已不知道劈出了多少剑。
她所劈出的每一剑,全都斩在了虚空之处,但周围降落下的无数冰山,其速度却奇异般的迟滞了下来。
神蛟发出了怒吼之声,巨大的身躯忽然间停在空中,头颅扬起,无数烈焰像是从它的五官七窍之中喷出。
这时顾颜已经低声喝道:“爆!”
二十四道光芒,已在虚空之中绽放而起,如漫天星斗一般耀人眼目,四十八道剑光随之而起,剑气卷动,如千重堆雪一般,向着神蛟压迫过去。
神蛟“嗷”的大吼了一声,从它的喉间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你这居然是大衍剑阵!你难道是当年的黑谷传人,他们没有升去灵界么,还是在此界又留下了传承?”
在它说话的这片刻之间,天空中的冰山,已经又化作了无数冰锥,向着地面疾刺而下,而阴九显与金色巨猿,这时则都飞到了神蛟的身后,三妖全都面色严肃的看着顾颜。
那些冰锥,都被顾颜的七宝金幢所化去,神蛟沉声说道:“在当年两界未分之时,我生于东海的深渊之内,后来因故被飞剑所斩,元灵流落此地。在我们弟兄麾下,还有着万千妖灵,都因为种种的限制,被困在天脊山脉之中,不能脱身。这万兽山,已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过外人进来了。”
顾颜不知道对方为何又忽然罢战,她谨慎的后退了数步,说道:“阁下先前一意欲至我等于死地,现在为何又忽然停手?”
神蛟道:“我等的本体,当年在修仙界中,飞腾变化,寻常的修士都不是敌手,但如今只剩下元灵,天地之间又灵气稀薄,不是存身之所,想要重炼本体,飞升灵界,唯一的办法,便是重炼苍溟海,因此,需要几位助一臂之力。”
叶云霆冷冷的道:“所谓的助力,就是要借我等的元婴一用么?”、
阴九显这时又笑嘻嘻的说道:“原本是如此,但这位女道友的身上,居然有着大衍剑与七宝金幢两件异宝,有这两件异福之助,对我等重炼苍溟海大有裨益,如果不能炼成苍溟海的话,也过不了这天脊山脉,这种两利之事,相信几位不会拒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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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皱眉不语,杜确这时已传声说道:“此妖前言不搭后语,必有可疑,且莫轻信!”
顾颜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听到了他的说话,随即说道:“你不知几位要我等如何相助?”
阴九显道:“据我们所知,万兽山在天脊山脉的东侧,只要过了此地,前面的天脊山脉,虽然不敢说是一片坦途,但前面的艰险,对于诸位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请使用访问本站。只是在万兽山之中,有一片绝地,传说是当年那些大修们,斩杀我们妖族大妖的遗址,杀气极重,就算是元婴修士也过不去,因此几位想过万兽山,只有我们合作才有希望。”
顾颜微微笑道:“既然是合作,那么理应双方出力才是,听阁下的意思,似乎只是要我等来协助你们,对我们本身并没什么好处吧?”
阴九显哼了一声,“你们能通过天脊山脉,这还不算好处么?”
顾颜道:“我们确实是想通过这里,但是,我又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在背后下黑手?”
神蛟冷哼了一声道:“我们身为上古神种,说话从无虚言!”
阴九显接口道:“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可以对着上古神龙立誓,绝不会动手加害你们,否则受九天雷霆之刑,损身而死!”
杜确微微向着顾颜点头示意,传音道:“九天雷霆之刑,是神兽脱去皮毛,彻底化为人形的大劫,在失败之后,要受九天雷霆重击而死。是妖兽界间最为狠毒的咒誓。”
顾颜忽然想到曾在天脊中所见过的神龙之骸。问道:“莫非在这天脊之中。也有神龙的存在?”
阴九显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友此言,有些夸张了,神龙者,飞天遁地,是我们神兽界中无上的存在,就算在上古之时,也不是一般的仙人能够撼动的。怎么会殒身在天脊之中?要知道,就算是一具神龙骸骨,也足以让那些灵界仙人们争得头破血流了!”
顾颜的眉头微皱,她并不怀疑阴九显的话,但既然如此,那具神龙之骸,又是何人放在那里的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都不语,显然是以她马首是瞻,顾颜便道:“如果你们真能在神龙之前立下毒誓的话。也并非不可,不过。你要先说清楚,要我们如何相助?”
阴九显笑道:“这要从当年人天两界未分时的隐秘说起,众人都知道万兽山,是灵兽的诞生之地,但不知道在万兽山中,还有一个苍溟海,灵兽降生之后,必须要在苍溟海中,伐毛去骨,易筋洗髓,才能够成为上界灵兽,飞腾变化,这里虽然是万兽山的遗址,但当年的苍溟海,却被那些仙人用**力移走,让我们这些兽灵,就算重修原形,却依然不能再铸本体。”
周游这时插口说道:“莫非,你们是要借助阵法之力?”
阴九显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当年,我曾不太看得起那些魔修,觉得他们只会耍些鬼域手段,现在看来,那些手段,也不是全然没有用处。”
周游道:“莫非是灵虚九曲?”
阴九显略有诧异的道:“这位道友,对魔门的手段居然如此熟稔,不错,这灵虚九曲,就是我们借魔门阵法,重造苍溟海之法。”
他有些激动的说道:“天地共分六御,辅以天、地、人,是为九曲,以此聚集九地之灵气,再造苍溟海,这是我们谋划了数万载之功。只是我们身为兽灵,法力低微,仅凭我们几个,难以控制整个阵法,需要几位道友的帮忙。”
叶云霆道:“不知要如何相助?”
阴九显道:“灵虚九曲,共有九个阵眼,需要九个修为相若的人镇守,都不能低于元婴之下。几位都有元婴中期的修为,正好合用。只要在阵法之中,诸位可以安坐,不惧阵法变化,压制灵气之眼,四十九天一过,阵法自成,就可以重造苍溟海,那个时候,万兽山之前,那片神秘绝地中的灵气,也会被阵法引走,杀气一泄,诸位就可以安然通过,这岂不是合则两利之事?”
说完这句话,三人便都以神龙之名发下誓言,立誓绝不向五人动手。
顾颜心中一动,便道:“如果真如三位所说,就答应你们也无妨,只是你们必须同意,事成之后,不得再有留难,要立即让我等离去。”
阴九显大笑道:“这个自然毫无问题。”说完它便振翅而起,“就请诸位随我,去一览万兽山的真貌吧!”
它的九条长尾同时摇曳起来,向着天空飞去,顾颜等人亦尾随而去,在阴九显的带领之下,周围的那些魔气,全都自行向着两边分开,不再成为阻碍,他们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已经飞过了这片沼泽,在他们的身前,是大片的青葱绿岭,以及蜿蜒起伏的山脉。
叶云霆不禁“哈”了一声,“来到这破山里,见过了无数的穷山恶水,奇险绝地,现在看到这里,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颜也笑道:“想必只能在幻境中得见。”
阴九显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这可不是我们布置出来的幻境,当年的万兽山,本来就是仙山胜地,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钟天地灵秀的灵兽诞生,此地,不能现当年之万一而已。”
俯瞰整个大地,万兽山呈一个蜿蜒的“之”字形,在最前方,有着一道深深的峡谷,看上去光秃秃的很不起眼,神蛟这时却停在了上空,它挥动着两只前爪,说道:“孩儿们,开洞门!”
说完,便昂起头来,发出了一声怒吼,浮在山谷上空的层层云气,便如长鲸吸水一般,被它尽数吸进了口中,而底下显露出来的,则是一片硕大无比的山谷。
山谷之大,让人一眼都望不到边际,只是这片山谷,四周全是光秃秃的山壁,没有一丝一毫的绿意,只是在山壁上,刻着一片片的壁画。但顾颜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这些壁画,而是在这里所浮动着的层层影子。
在普通人看来,不过只是在山谷之中,所漂浮着的一层雾气,但顾颜却一眼便看出,这里的无数妖灵,层层叠叠,数之不尽,怕不有亿万之多!
她神色未动,却已将所见之景传音与另外的四人知道。
这时阴九显已经飞到他们的身侧,说道:“几位,请往下看!”
在山谷的正中央,这时已出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深坑,在深坑之中,画着一个血红色的八卦图案。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个图案有一些异常,在八卦图的正中央,所呈现出来的,并不是通常所见的阴阳鱼,而是一个红黑相间的法坛,这个法坛其大无比,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区域,在法坛之上,有一道道赤红色的光华摇曳着。阴九显道:“几位,在阵法发动之时,我们需要各居其位,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就由我来分配位置如何?”
顾颜道:“但是灵虚九曲,共有九个阵眼,在阵法发动之时,九个阵眼都要有人压制,一丝灵气也不能外泄,这样才竞全功,我们现在加起来,也只有八个,难道要等那位伤在我剑下的道兄么?”
阴九显打了个哈哈,说道:“老墨被道友的剑气所伤,没有个几百年不能再炼成形。正中央的阵眼,我们有一件上古传承下来的魔器压制。足以顶一位元婴修士而有余了。”
顾颜笑道:“原来如此,想必也是借着这件魔器,才能够抵受住阵法所带来的灵魔反噬之力吧,否则的话,我可还真有些担心。”
阴九显神情略有些尴尬,但很快便被它掩饰过去,“那是自然,若无万全之法,我们也不会请道友相助了。”
那只巨猿这时已经传音说道:“阴老怪,这几个家伙,似乎都不是善主啊,尤其是那个小姑娘,她怎么对灵虚九曲如此了解?不是说当年东西两分之后,魔门早就式微,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传承了吗?”
阴九显在心中哼了一声,“见机行事,总之我们不会违背誓言就行了,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它心中虽想,脸上神色却不变,笑道:“顾道友身怀七宝金幢这样的至宝,实为众人之首,就请站‘乾’位吧。”又看了一眼,指着杜确说道,“这位杜兄,坤灵灯可镇慑群邪,请占‘离’位吧。”随即,它便将方位一一的分配下去。
顾颜对此并无异议,随即阴九显便说道:“万兽山前的那个绝地,每逢十五的月圆之夜,其中的灵魔之气便会格外旺盛,如今离月圆之夜还有数日,我们耐心等待便可,等到那个时候,即行发动。”
顾颜颌首不语,其它人也自无反对之意。
众人各居其位,均将自己的本命法宝放了出来,顾颜只放出七宝金幢罩住全身,外加定海珠镇压周围方位,九嶷鼎与朱颜镜并没有取出。
宁封子有些好奇的在空间里探头,说道:“喂,你就这么相信这几个家伙吗,万一它们是存心图谋你的怎么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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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笑道:“我自然不会如此轻信,不过我的灵觉也察知,就在这里的附近,真的有一个绝地,并非以我们的力量所能通过的,就当是借力打力好了,他们有心计,我们可也不是没有准备,到时候,各凭手段吧。封子,你的朱颜镜,最适合镇压周围这些魔气,到时候,你要帮我的忙。”
宁封子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呵欠,“好啊,反正这阵子都闲得发慌了,说起来,我对这次天脊之行,可也有些期待的呢。我总觉得,到了山的那一头,我就能找到些什么东西似的。”
顾颜心中不禁一动,问道:“封子,你感应到了什么?”
宁封子脸上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神色,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我本身的记忆,又好像是来自朱颜镜,这两者混合,让我自己也分不清楚,我只知道,要不停的向东走,一直向东,不要停。一进天脊山脉之后,这个感觉,似乎就开始有了,而且随着一路向东,就愈加的强烈起来。”
顾颜眉头微动,露出一丝若有所悟的笑意,“我想,我还要到那个地方再去一次。那可是个有趣的地方啊,我相信你也一定会这样想的。”
宁封子不屑的说道:“又卖关子,你真的不适合做这种事啊。”
在天脊山脉,尤其是万兽山之中,天色永远是一片昏暗,根本不知时日之过,只有到了十五之夜,那轮圆月才会从天空中探出头来。众人皆都无话。只是在静静的等待。杜确放出坤灵灯护身。而周游、方硕等人,也都放出自己的本身法宝,只有叶云霆,他在修成无形剑气之后,便不再用其它的法宝,只靠本身的剑气纵横天下。
山谷之中,无数的影子此起彼伏,若隐若现。亿万妖灵就在他们的周围浮动,但以顾颜为首的五人,却气定神闲,并没有一丝的惧怕或动摇之意。而阴九显等三妖,似乎也并不显得有什么异样,它们也只是微闭双目,等待着那个时刻的来临。
四日的时间眨眼即过,在明月刚从山谷的一侧探出头来时,顾颜微闭的双目忽然间睁开,说道:“诸位。可以准备了吧?”
阴九显大笑起来:“等待了多年,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
三妖同时纵声长啸起来。它们同时幻化出了本体,每一人的身躯,都足足占地数十丈方圆,发出“昂昂”的叫声,山谷之中,亿万妖灵同时呼应,声势惊天动地一般。
随着他们的啸叫之声不断起伏,明月缓缓的升上中天,在下面投下一片巨大的影子。与下面的阵图交相辉映,形成一种奇异的景象,在阴影的映衬之下,就如同是一座巨大的城堡,正从地面之下,冉冉升起一般。
随着神蛟的一记纵声长啸,在大坑之内,那片阵图的边缘之处,无数道光芒已经同时爆发了出来,数万道五彩斑斓的光线笔直的向上冲去,将山谷内的层层雾气,映得五光十分,纷乱异常。
在雾气之中的那些妖灵,全都啾啾而鸣,如群魔乱舞一般,混乱无比。
这时,顾颜低声说道:“小心,阵法要动了!”
阴九显这时已飞到了阵眼的上空,它所占的,是顾颜对面的“坤”位,它沉声喝道:“几位道友,小心应付,阵法就要发动了!”
随着他一声断喝,八道笔直的光柱,已从地面之上陡然间向着上空冲起。天空中的阴影终于现形,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城堡,在城堡之中,有着浮槎玉海,无数的人影在里面浮动。
三个妖灵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激动之色,“那就是当年的苍溟海!”
出现的城堡只是一个虚影,但地底的阵法,却开始激烈的运转了起来,八道光柱如走马灯一般的穿梭不停,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掠过。整个地面,似乎正在被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震得微微摇动起来。
身居乾位的顾颜首当其冲,她这时已感应到,八股毫不相同的力量,正不停的向着自己冲击而来,每一道力量之中,都带着极重的魔气,其精纯的程度,并不下于当年玄霆向自己所施的灵魔之气。
八道光柱不停旋转之时,中央的那座血红色祭坛,却仍然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受到周围的力量所影响,这时,顾颜的耳边,已经响起了周游的传音:“小心,我感觉在那座祭坛之中,有着比地底更加深重的魔气!”
八道雪白的光柱,在不停旋转之下,源源不绝的吸取着从地底而来的魔气,颜色也慢慢的由白转灰,最终变成漆黑如墨一般的颜色,居于阵眼上的每一个人,都在承受着八股力量的转番冲击,就连神蛟巨猿,还有阴九显,他们也都在苦苦支撑,甚至露出了不支之色,却仍然在咬牙苦忍。
顾颜等人尚还好,尤其是三名妖灵,它们都是妖灵化作的本体,在魔气的轮番冲击之下,本体的颜色已经变得越来越淡。
山谷中的妖灵,鸣声也愈加的急切起来,像是还有着深深的担忧一般。就在这时,最后一道坤位上的光柱,终于被黑色所填满。神蛟已经大喝道:“祭九天之令,唤我魔神,降世!”
随着它的一声断喝,八道光柱忽然间像是定在了原处一般,而八道光柱所托着的那座巨大城堡,这时已凝固得有如实质一般。里面无数的亭台殿宇,仙人玉女,来往走动,远远看上去,就如人间仙境一般。
但身临其境的顾颜,却并没有这种感受,相反,她却有着一种无比的诡异之感。
那些在城堡之中穿行着的仙人玉女,全都面无表情,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周游这时低声说道:“这是魔灵召唤,灵光鬼影之法!”
顾颜传音道:“随机应变!”
八道光柱凝固之后,城堡也随之定住,里面的那些建筑与人形,也同时定住,脸上那股如死尸一般的表情,也就愈加醒目。
这时三妖灵的口中,已经开始同时吟念起一段晦涩无比的咒诀,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是来自于上古的虚空之中一般,让人听了心头阵阵发颤。
随着他们的吟唱之声,正中央的那个祭坛,终于缓缓开启。
巨大无比的祭坛,从正中央,缓缓的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后不停的向着两边分开。
顾颜等人,全都惊讶无比的看去。
这座占地足有百丈方圆的祭坛,被密封得像个乌龟壳一般,外壳居然是如此之厚,不停的开裂,直至露出正中央的一个圆球。
这个圆球大概只有一个酒坛大小,通体漆黑,所透出的是令人心悸的黑色,像是能够将周围所有的光华全都吸尽一般。
顾颜的心头忽然间一动,在这一刻,她敏锐无比的感应到危险的来临,这时周游也已经大喝了一声,“速退,这是元始魔晶!”
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向着空中拔地而起,而八道支撑着城堡的光柱,这时已轰然向着四周爆开,大地顿时间塌陷了下去,而城堡却仍稳稳的浮在空中。
黑色的圆球再度开裂,这次露出的,是正中间一片只有指甲大小的晶石。
这块黑色的晶石,在夜空之中,露出它漆黑无比的璀璨光芒,像是沟通着另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一般。
元始魔晶,灵魔界的大魔神,在飞天之后,躯体被天火所焚而遗留下来的本命元晶,是魔门中的圣物,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浓重的魔气向着四周涌去,像是要把周围所有的事物全都吞噬一般。
令人震惊的是,那些浮荡在四周的妖灵,并没有向外面逃窜,而是如飞蛾扑火一般,争先恐后的向着魔气之中冲入。
顾颜这时已经飞快的催动法诀,七宝金幢化作一道长虹,而杜确也同时放出坤灵灯,将五人全都挡在了魔气之外。
但周围浓重的魔气,仍在源源不绝的向着他们卷过来。
顾颜冷哼道:“这就是你们的手段了吧,想用我们的性命,献祭魔神?”
她冷冷的道:“我只是好奇,你们从何处聚拢了这么多的死气,居然能够唤醒元始魔晶这样的魔物?”
三妖对于四周笼罩着的魔气,并不在意,它们全都围在了元始魔晶周围,在魔晶上,有着一个细小无比的孔洞,在孔洞之中,一条长长的黑色丝线正探出头来,向着空中的城堡探去。淡淡的气息就由此传了过去。
而城堡中的那些建筑与人形,像是受到这种气息的滋润,正在慢慢的焕发着生机,再也不像刚才僵尸一般的死板。
阴九显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你们果然是幼稚,人类修士现在,已经变得如此蠢笨了么,难道真的相信,世间有这样的好事,让我们平白无故的为你作嫁?”
杜确沉声喝道:“别忘了,你们以神龙之名,所立的誓言!”
阴九显纵声长笑:“不错,我们绝不会下手加害你们,可你们自己不敌灵魔之气,丧命于阵中,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顾颜淡淡的说道:“这也未必,你难道天真的以为,我们就不会留有后手?”
阴九显先是一愣,紧接着,三妖都发出了掩饰不住的惊呼之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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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这时已聚拢到一起,借着七宝金幢与坤灵灯之力,抵御着周围的魔气。周游道:“他们假借灵虚九曲之法,吸尽周围的怨力,其真正目的,却是要唤醒元始魔晶,沟通灵魔界的真正元力。这样的话,除了妖兽的元灵之外,还一定要有人类修士的婴灵与鲜血,才能够真正的唤醒魔界之王的血脉,难怪他们在最初,就必得我们而后快。只是他们用什么样的方法,吸尽了这样多的怨力?”
叶云霆忽然大叫了一声,“你们看,那是什么?”
八道光柱崩碎,大地塌陷之后,山谷就全都被魔气所笼罩,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到,阵图之下,隐藏着的是什么。
叶云霆一指,所有人都发出了掩饰不住的惊呼之声,在阵图原本的地面之下,居然是一个奇深无比,根本看不见尽头的大坑,在坑内所埋藏着的,是无数的白骨尸骸!
叶云霆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那是金猿,巨龟,青凤,全是上古异种的灵兽啊!这里居然是埋藏神兽骸骨的大坑!”
阴九显带着恨意的声音说道:“不错,这就是万兽山!你们知道万兽山和苍溟海的真正含义吗?一兽身成万骨枯,要无数废弃的骸骨,才能积累出苍溟海的一只神兽。这里本来是人类修士的驯兽场,也是妖兽界所有灵兽的地狱!”
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叶云霆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万兽山,就是当年那些人类修士的驯兽场!”
神蛟恨恨的说道:“不错,自从妖族与人类的那一场大战失败之后,除了少数的神兽遗裔,能够独善其身之外,大部分灵兽,都被那些修士们所捕捉。他们精心的培育,将我们这些人,用作他们的坐骑,或者守山神兽。但想要培育出一只神兽,又何其难也,有了这万兽山下的累累白骨,才有苍溟海中源源不绝的神兽出产。一兽身成,万骨枯!”
巨猿厉声道:“这里的白骨。相比于当年真正的万兽山,简直不及万一,每一个上古神兽的后裔,在最深的内心处,都永远记着,要推平万兽山。重现当年的神兽治世!”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怒色,但顾颜的神情却仍十分平静,她淡淡的说道:“于我看来,人与兽之间,既已到了如今的境界,并无多少分别,无非是这世上强大的存在而已,若说兽性本恶,那么人性又何尝不是?因此。在我的剑下,秉直道而行,只有对错,并无因人兽之别而断其好恶,我有一位好友,他的妻子,便是兽族的公主,我亦不轻慢。贵族作为当年天地之中的强大一极,自有传承。何故落得现在这样卑劣的境地?”
阴九显冷笑道:“你说得倒是好听。如果把你放在当初的天人界,只怕那些人族不会容你。兽族亦会视你为寇仇。你又怎么能够想象,当年那种血肉横飞,双方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情景?”它的声音中露出了苍凉之音,“在此刻,我们所想的,只有生存,至于手段是否光明,那还是先活下来再说罢!”
神蛟怒吼了一声,“如果是在平时,我遇到你,必须会引你为知己,至少你是我所遇到的第一个,对于兽族并无芥蒂的修士。”
叶云霆小声嘀咕道:“你以为现在还是当初,人类与兽族对峙的年代么,在这个世界上,大家各自相安其所,彼此之间也大多是为了生存而争斗,又哪有这样多的仇恨?”
神蛟对他的话像是没听到一般,喝道:“只是今日,你关系到我们重建苍溟海的大计,只能牺牲你们的性命了,将来,你若有魂灵,大可以来找我索命!”
顾颜轻轻击掌道:“你们借元始魔晶为基,又以万兽山无数神兽的骸骨为源,试图重建这苍溟海,果然是打得好主意,只是,今天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巨猿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现在魔魂怨海已经齐备,只要集齐你们五个人的元婴,用来献祭,那么就可以让苍溟海重生,你以为凭着你手中那两件半生不熟的法宝,就能够扭转乾坤么?”
在这时的山谷之中,呈现出了一种无比诡异的景象,不停的从魔晶周围散发出的浓重魔气,似乎将这里隔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层。上层鸟语花香,灵泉流动,一派清明景象,而下层却是魔气纵横,阴气森森,如同人间鬼域一般。
在这两种形成了无比反差,却又互相交织的情景之中,似乎有一扇来自于虚空中的门,正在缓缓开启,而一个肉眼无法察知的黑色影子,正从中间飘了出来。
周游低声说道:“它们是在召唤魔灵,并用元始魔晶之力,来吸取其中的灵魔之气,用来重建它们口中的苍溟海!”
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天极深谷之中,一直闭目潜修的玄霆,这时忽然间睁开了眼睛,他的脸上微微露出讶色,“在如此这个世上,除了此地之外,居然还有如此纯净的灵魔之气,难道魔门在这个世上,还有另外的传承?”
他忽然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向着远方望去,但极目之处,一片黑暗,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居然连我也无法察知具体的方位,这应该不是那四个老家伙的所为,看来,我是不是要去东边走一遭?”
顾颜等人,这时已被阵法之力,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角落里,只靠着七宝金幢与坤灵灯苦苦的支撑。外面无数的怨灵鬼影,正前仆后继的扑上来,再加上阵法的压制,将两件法宝所化的光罩压得越来越薄,几乎就要支撑不住。
但在顾颜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忧色,她只是轻叹了一声,“当年的那些人类大修,果然是神乎其技,居然能建造出苍溟海这样的地方,只可惜,还来不及存世,就要被毁去了……”
她一直负在背后的双手,这时忽然间飞快的打出了法诀,一道璀璨无比的光芒,倏然间自天空中投射下来。
这是一道方圆足有数丈之宽的光柱,就如一道闪电一般,不偏不倚的罩在了元始魔晶之上,一瞬间,无数的光芒,飞快的向着四周扩散,光华四溢,普照大千。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亮如白昼一般。本来浓重无比的魔气,顿时便被驱散。
阴九显的喉间发出了掩饰不住的惊呼之声,“这是朱颜镜,这是诸天宝鉴,原来你真的认识当年的那三个老家伙!”
三妖几乎是同时,舍去了身前的顾颜等人,而是飞快的向着元始魔晶冲去,而朱颜镜所放出的光华,也向着正在重筑的苍溟海笼罩过去。
谁也没有注意,在那阴阳两界交界的地方,忽然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青气。
这丝青气,一点也不起眼,像是伴随着那从虚空之门而出的大片黑影同时产生的,忽然间飞快的向着四周暴涨,将整个元始魔晶完全包裹,一道金色的影子,随即便现出形来。
那是一个全身都散发着火焰光芒的小人儿,活脱脱就是一个缩小了的顾颜,在她的手中,托着一尊拳头般大的小鼎,三妖同时惊呼道:“第二元神?”
元神脸色肃穆,她单手划动法诀,口中发出一声轻叱,手中的宝鼎顿时越变越大,无数的青气,飞快的向着外面卷动,犹如长鲸吸水一般,将大片的黑影,加同灵魔之气,尽数吸了进去。
三妖同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怒吼,它们不再扑向元始魔晶,而是转而向着顾颜的元神扑去,如果顾颜手中的九嶷鼎,将这里的魔气尽数吞噬的话,那么它们所召唤出来的虚空之门也会关闭,召唤魔灵失败的反噬之力,就足以摧毁头顶上的苍溟海,它们数万年来,苦心孤诣的谋划,也将毁于一旦。
三妖同时扑去,巨大的压力顿时降临至元神之上。
顾颜沉声道:“发动!”
她早就知道,这三妖并不是易与之人,因此,在暗中预留后手,除了让宁封子驭使朱颜镜,埋伏在头顶上之外,还暗中将自己的元神离体,控制她的另一件仙器九嶷鼎,就躲在九大阵眼的最中心。而元神之上,更有她从莫紫辰手中得来的那件金缕衣护身,这件来历不明的法宝,神妙无比,连幻波金莲都能够瞒过,再加上九嶷鼎身为仙器,将三妖的耳目瞒过,它们居然没有丝毫察知。而它们更想不到,顾颜以元中的修为,居然能够修炼出这样厉害的第二元神,结结实实的吃了她的一个大亏。
双方心机百出,各留后路,算是打了一个平手,但接下来的,便是实实在在的生死之博。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不再留有后手。三妖呈品字形的冲出顾颜的元神,而更外围的五人,则又向着三妖冲了过来。天空之中风云卷动,将这个狭小的空间震荡得无比混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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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妖之中,神蛟的行动最快,身上所有的翅膀同时舞动起来,排云驭气,分波踏浪而来,气势纵横,张开血盆大口,便向着元神的头顶噬咬了过去。
而顾颜手执大衍剑,也第一个冲到了它的背后,这时,元神仍在不停的打出法诀,全神贯注的操控着九嶷鼎,吸取着周围的灵魔之气,似乎对于外围的变化,根本没有反应一般。
顾颜抢先一步,已来到神蛟的头顶上,手中剑疾速下落,向着神蛟背后那一条最长的经络划去。
神蛟身具神龙血脉,这条经络是它本身的元气之基,绝不可轻忽,它的血盆大口,几乎已经咬到了元神的头顶上,却不得不停住了去势,抬起头来,发出“昂”的一声怒吼,头颅一摆,向着头顶上的剑光迎去。
“当”的一声脆响,如割铁石一般,顾颜手中的大衍剑,结结实实的斩在了它头顶的那根独角上,无数的火星顿时向外溅起,丝丝之声连绵不绝,神蛟已经飞腾而起,它的全身上下,似乎有无数条白色的水线正飞快的喷向,向着顾颜的头顶射去。它的整个身躯周围,都被一层白色的水气所笼罩,而神蛟则奔云破雾,踏浪而来,果然不愧是怀有神龙的一丝血脉,仅这种气势,就足以称为顾颜所见的神兽之冠!
当年在坤渊见到神蛟的骸骨时,顾颜还没有这样的感觉,但今日,一条真真正正的神蛟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虽然只是一只妖灵,所能发挥出的力量十不存一,但那股强大的压迫之力,仍然让顾颜感到几乎快要窒息。她用尽全力的这一剑,在它的独角之上,只斩出了一记白印。随即便迅速的淡去,而无数水线已经向着自己的身体飞射而来。
她的身形顿时向着上空拔起,反而来之的是一只金光大手,飞快的自空中落下,掌心之处,无数个小火球已经爆炸而出,迎上了她身前的每一条水线。
神蛟昂昂的低吼了一声,这个女人的控火之术。居然是这样的神乎其技!
它的驭水之术,是天生而来的本能,而顾颜仅凭后天所修的神通,居然能够与它拼个旗鼓相当,而这控火之术,更是让它觉得有几分熟悉。似乎曾经在记忆中见过一般。
只是它妖灵重化本体之后。不单本身的异能十不存一,就连记忆也大半丧失了,除了主要的记忆仍在之外,那些细枝末节,几乎忘了个一干二净,而它当此大敌之时,也不愿去多想。
在它的一记吼声之下,身体周围的雾气,便飞快的向着中央聚拢。在空中已化作了一杆森寒无比的笔直长枪,向着身前疾刺而去。
长枪一经刺出,顾颜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顿时便如凝固了一般,只这电光石火间的一瞬,她已经判断出,这一记攻击,并不是凭自己之力便能硬接的。
但在她身后,火灵婴正全神贯注的控制九嶷鼎,收取周围的灵魔之气。阻止魔灵降世。另外两妖,也被杜确等人。两两的缠住,如果自己这一关一泄,周围便要功亏一篑。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忽然扬起头,发出了一记极为清脆的啸声,全身的血脉,在这一啸之下,像是全都突突的鼓了出来,万道火焰如金莲绽放一般,浮现在她的身前,而在腾腾的火海之中,已经升起了十二个硕大无比的影子。
鲲鹏,巨龟,灵龟……十二个参天立地的巨影忽然间现世,神蛟所化的寒冰长枪,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般,蓬的一声巨响,便化作了无数的水珠,向着火海之中落去,转眼间便被蒸发了一个干净。
所有人都被这样的奇景所震惊,神蛟更是惊呼道:“怎么会……你明明是一位人类修士,修为尚不及元婴,为何能幻化出我们神兽一族的兽灵?”
顾颜根本没听到它在说些什么,她自在荷塘之中,再悟太玄诀,领悟出十二妖灵的变化之法后,今天还是第一次拿来对敌,只是这一次,便几乎已经调动了她经脉中的全部灵气,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正源源不绝的被调出来补充,她的耳轮嗡嗡作响,外面的一切,都如充耳不闻一般。
两个人的交锋,不过只是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却已经历了几个生死间的轮回,两人之外的战场,亦同样紧张无比,杜确与方硕联手,挡住了力可通天的巨猿,而叶云霆则与周游一起缠住了阴九显,五人三妖,分成了三队,在空中混乱,打得天摇地坠,激烈无比。在山谷之中飘荡着的那些妖灵,根本就插不进去,只在外围,便已被七宝金幢和坤灵灯的光华所扫平,双方的战局僵持在这里,虽然打得激烈无比,但却谁也不能前进一步。
只是这片刻之间,朱颜镜的光芒,已经将头顶上的整个苍溟海,尽数笼罩起来,本来随着灵魔之气的浸染,苍溟海正在慢慢的焕发出生机,但现在,灵魔之气,大半都被顾颜的九嶷鼎所吸去,共党海中的建筑与人形,又重新生出了那股呆板之气。
随着灵魔之气愈来愈少,三妖的眼中,几乎同时现出了血红之色,它们年复一年,苦心孤诣谋划的大举,似乎就要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巨猿这时忽然间发出了一声怒吼,它猛然间一转身,用一对巨掌,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仰头向天长啸起来,大吼道:“蛟老大,阴老怪,你们记得将来在苍溟海,供上我的牌位!”
它一转身,方硕的身形已经疾飞而至,他单手紧握,一拳重重的击在了巨猿的背上,蓬的一声,一道血雨顿时冲天而起。
在漫天血雨之下,杜确的大戟已经横空而至,戟尖无声的刺入了巨猿的后心。
神蛟与阴九显都撕心裂肺的怒吼了一声,而巨猿的整个躯体,已经向着四周爆开,漫天的血雨,夹杂着无比的腥臭之气,顾颜厉声喝道:“小心,它要自爆元丹!”
在巨猿自爆之后,从它原本躯体的中心处,有一颗如拳头大小的赤色晶石正缓缓升起,一见天光,便如电一般的向着头顶上疾飞而去,其势如电,五人居然都没有拦住。
赤色晶石如电一般的冲至火灵婴之前,向着九嶷鼎中投去。
顾颜将手一扬,二十四颗定海珠已同时飞起,诸天星斗之力,向着九嶷鼎压迫过去,但其速度却仍然慢了一瞬,晶石已径直落入九嶷鼎中,随即“蓬”的一声,便向着四周爆裂开去。
妖灵在重筑身体之后,会自行的产生妖丹,虽然远比不上先前的妖丹,但这种上古大妖血脉所重生的妖丹,仍然非现在的顾颜所能抵御,她闷哼了一声,一丝鲜血已经从她的嘴角处流下,火灵婴周围的火焰也顿时变得涣散无比,九嶷鼎在空中激旋,鼎身上弥漫着一层妖异的赤色光华,鼎身不停的涨大又缩小,似乎随时都会禁受不住里面的撑力而爆裂一般。顾颜厉声喝道:“封子!”
同时在她的口中,已经低声的吟念起了咒诀。
一个个晦涩难懂的上古文字,不停的从她口中吐出,火灵婴周身涣散的火焰,居然又奇迹般的固定了下来,宁封子这时已从朱颜镜的光华中飞出,她的脸色凝重,双手不停的打出法诀,而下面的火灵婴,像是也是打着同样的法诀,两者一上一下,相互呼应,一股源自于上古虚空之中的强大力量,正在缓缓的向着四周扩散。
顾颜这时已低声说道:“杜兄与小方,请为我护法!”
一股无比玄秘的气息,正从火灵婴的身上散发出来,而顾颜的本体,这时反而变得极为奇怪,就像是慢慢变成了透明的一样。
在强大的力量压迫之下,九嶷鼎终于缓缓的安静下来。
这是上古太玄诀的玄秘力量!
只有灵体才能够驭使,更胜于九转金身诀的太玄诀,还是顾颜第一次以灵体的形式用出。以她现在不过只有元婴期的修为,根本就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虽然有宁封子这个天生灵体,为她分担了一半压力,但仍然让她感到不堪重负,若非有混沌空间中的灵气补充,她早就不堪重负,经脉尽断而死了。
杜确与方硕合力,牢牢的挡住了神蛟的进击,剩余的两妖,眼睁睁的看着九嶷鼎又回复平静,几乎目眦尽裂,但在四人的全力防守之下,虽然他们甚至对叶云霆与方硕都造成了重创,却仍然无法攻破他们四人联手的防护,只能眼睁睁看着巨猿白白的自爆。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没有留意的情况之下,那些魔气,居然自行的渐渐变淡了。
本来被元始魔晶开启的那扇门,正在缓缓的关闭,而那些魔气,居然又被倒吸回了那扇门里面。
神蛟悲怆的吼叫了一声,“我们彻底的失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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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九显这时的脸色满是苍白,它喃喃的说道:“元始魔晶被压制,周围的魔气又得不到补充,魔灵降世失败,我们一定会被反噬之力所伤的。”
神蛟怒吼了一声,“重建苍溟海已经失败,受伤又怎么样?”
阴九显大叫道:“蛟老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我们暂时弃了此地,这万兽山是神兽生长之地,他们人类不可能在此地生存,就让他们走又怎么样?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从头再来!”
它振动双翅,飞身而起,用长长的嘴巴叼住了神蛟的身躯,拼命的向着远方飞去。
五人被它们的反应弄得都是一愣,随即,他们头顶上,那座重现的苍溟海,居然就像个巨大的泡泡一样,“扑”的一声,从中间碎掉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阴影,正缓缓的从头顶上投射下来。
周游惊呼道:“这是灵魔界的黑洞,可以吞噬一切!”
他飞快的说道:“在灵魔界与另外两界交织的地方,存在着一种极为恐怖的地方,魔界的修士们都称它为黑洞,它漆黑一片,终年不见光亮,可以吞噬接近它的所有一切,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叶云霆怒骂道:“见鬼,我们怎么会引出这种东西!”
周游道:“一定是元始魔晶的力量,撕裂了空间,让灵魔界与这里的交界之处,发生了泄露,虽然不能让人通过,但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却能够寻隙而来,我们快退!”
杜确沉声道:“退不得!小顾的元神,还在里面!”
周游“啊”了一声,他也顿时省悟了过来,顾颜的元神。正在控制着九嶷鼎,吸取周围的魔气,在那道魔界之门,没有完全关闭以前,九嶷鼎便不能收回,否则,她的元婴,会被反震之力彻底吞噬。而顾颜本人,也不一定能保得性命。但是,如果他们不离开的话,全都被葬身在灵魔界的黑洞之下。
顾颜低声道:“你们走,不用为了我一个,搭上所有的人!”
杜确紧闭着嘴。摇了摇头,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手执着大戟,站在顾颜身前,像是要为她挡去所有的危险一样。
叶云霆怒道:“这个时候走,我还算是人吗?”
方硕只是**的说了三个字:“我不走!”
周游哈哈一笑,他站在了顾颜的身后,“如果我一个人走,不是太过孤单了吗?”
顾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说道:“这个时候,你们还讲什么义气,快走,我自有保命之法!”
四个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样。而那道阴影,似乎正不缓不疾的,以自己的速度,缓缓从空中降落下来。
巨大的影子速度奇快,似乎在一瞬间。便已经笼罩了整个山谷。而阴九显与神蛟,这时正拼命的向外逃窜。残破着的灵魔之气,像是受到山谷中不知什么引力的影响,正在疯狂的卷动着,所刮出的风暴全都锋利如刀,被风暴卷到的那些妖灵,全都发出了啾啾的惨鸣之声,随后便被卷入了黑洞之中,悄无声息的吞噬无踪。
而处在风暴之眼正中心的火灵婴,这时仍在不停的打出法诀,在正中心的九嶷鼎,显得愈加光华璀璨起来,而顾颜这时已经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似乎正在降临到她的头顶之上。
这股吸力奇异无比,与她以前所感受过的力量均不相同,就像是能够直接调动她体脉最深处的力量一样,让她全身所有的气血,全都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动而去,而头顶上,这时隐隐的发出了吟唱之声。
这种声音像是带有无穷的魔力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要向着黑洞的方向投去。
周游沉声道:“这是天魔纶音,大家小心,谨守本元!”
方硕盘膝坐地,低低的吟起了禅门的法诀,金刚禅音低沉的声音响起,虽然极慢,吐字却清晰无比,让人的心头为之一清。
但以他一人之力,显然无法与头顶上的天魔纶音相抗,黑影仍在不停的降下。
但奇怪的是,在顾颜的头顶上,却有着另外一股抗力,挡住头上的黑洞,让它不会那么快的降下。
顾颜的心中一动,这是来自于太玄诀之力!
上古太玄诀所带来的玄秘力量,居然真的能与这来自于灵魔界的神秘之力相抗。
宁封子紧闭着双眼,朱颜镜在她的头顶上飞快的旋转不停,她与火灵婴这两个灵体,同时催动太玄诀,所发出的力量,顶住上面的阴影,让它不至于降落下来。而大半个山谷,这时已几乎全被阴影所笼罩,仍在不停的向着周围扩散,阴九显与神蛟正在拼命的向外逃脱,只有在中间,顾颜她们五人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内,留出了一小片的光明之处。
那片阴影似乎正在感觉到不耐,它在顾颜的上空略停留了一瞬,无数的云气忽然间不停的变化了起来。那些阴影慢慢的聚合起来,就像是形成了一个人形般的形状一样。
就在此时,被元始魔晶所召唤出来的那扇勾通灵魔界之门,终于完全的闭合起来,那些灵魔之气,也被九嶷鼎吸了个一干二净,顾颜断然喝道:“走!”她的身形飞快拔起,向着上空冲去,七宝金幢所化的光芒顷刻之间充满了天际,火灵婴与朱颜镜在这一瞬间已被她收至体内,五人合力,杜确与周游在前,彻地神针与九极玄冰锥同时发动,如贯地长虹一般,一下子便向着地底冲入。
在不知道多么遥远的万里之外,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叹,“难道你真的是天命之人吗,居然也能够遇到这样的机缘,居然能够将灵魔界的黑洞都引了出来,要知道,这可是修士们的天然克星,就连当年的那些仙人们,也都不敢轻试呢。不过若非这样,又怎么能引出神殿的所在呢?果然是天命不假于人啊,就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否则的话,你今天就要埋骨在这里了!”
一只洁白如玉的素手,染着似青黛般的指甲颜色,抬起中指,轻轻的向外敲了一敲。
当——
声音飞快的向外传了出来,像是一粒投在了水面上的石子一般,波纹不停的扩大,转眼间便已传荡了千里万里之远。
而顾颜对这一切的变化,还茫然无决,在她收去火灵婴,向着地底冲入的时候,头顶上的阴影,忽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化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人形之状,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向着他们五人冲了下来。
顾颜厉声喝道:“快进!”
周游与杜确,这时已全力发动了法宝,彻地神针与玄冰锥向前疾旋,将地底冲开一个大洞,但前面却像是遇到了一重极硬的阻碍一般,前进的势头忽然间一滞。
顾颜喝道:“闪开,我来!”她左手握紧大衍剑,右手划动法诀,喝道:“开!”
七宝金幢在她掌中,化作一尊擎天立地的巨塔,向着前方飞快的撞击了过去。这件攻可开天辟地的仙器,在她的手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
轰的一声巨响,如地动山摇一般,整个山谷似乎都被这一撞之力震得翻转了过去,无数的泥土籁籁而落,五人全都发出了惊呼之声,“这……是什么?”
在顾颜的这一撞之下,无数光华随着泥土四散,在他们眼前,露出的是大片斑驳的玉石,带着青色的铜锈与青苔。
在这片墙壁之上,刻着无数的法器之形,还有大片大片的纹路,像是一头头的巨兽,全都匍匐在修士们的脚下。
大地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地底在不停的摇动,顾颜这才赫然的发现,眼前出现的,似乎是一座被埋藏在地底下不知道多少年的建筑,终于重见天光。
无数的幻影在半空之中出现,一道道的剑光不停的在空中飞舞,杀气逼人而来,如此强大的禁制,是顾颜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现在只能勉力摧动金幢,抵挡着头顶上袭来的剑光与杀气。
随着岩石与土层不断的剥落,在他们眼前的这座建筑终于露出了真容,这是一座硕大无比的法坛,呈梯形的延续向上,足有数十丈之高,在法坛的四周,全是晶莹剔透的玉石所筑,每隔一丈高,便有青铜壁画,上面刻着的,是无数手持法宝的修士,无数的宝光,正是从这上面飞射出来。
在法坛的最顶端,四角之上,分别站立着一座雕像,这四座雕像,全都雕刻的是道者形象,羽衣星冠,气象非凡,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柄剑。
四柄剑同时出现之后,空气中似乎都发生了奇异的震动,光华璀璨,气象万千。似乎在冥冥之中,有悦耳的仙乐纶音奏起。
本来正在拼命向外逃遁的阴九显与神蛟,这时也都呆呆的愣住了,它们喃喃的说道:“这……是诛仙台,它怎么会被封在万兽山的底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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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诛仙台,这时已缓缓的升到了地面之上,似乎是感应到了某种气息一般,雕像手中所捧着的四口剑,剑身之处,全都焕发出了耀眼的光彩,紫、金、青、白,四色不同。然后缓缓的向着空中飘起,四色光华慢慢的混而为一,在虚空之中,像是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形,是一个羽衣星冠的道者,他单手一抄,便将空中的这柄法剑握住,一个冰冷似不含丝毫人间烟火般的声音已经响起:“原来在此地,还有漏网之鱼!”
说完这句话,手中剑便缓缓的向下落去。
他的剑像是随意下落一般,但远在千丈之外的神蛟与阴九显,却如见到了平生之中,最为恐怖的事情一般,它们催动了全身的元气,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远方电射而去。
道者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孽畜!”他手中的剑光,忽然间便崩碎于无形。
而在千丈之外,像是有一道剑光,斩破虚空的界限而出,径直落在了两妖的头顶上,剑光一散,又分化为四色剑气,将两妖的法身围住,只轻轻的向着中间一合,随着“扑”的一声轻响,顿时便云散天青,两妖似乎被完全从这个世上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顾颜等五人,全都目瞪口呆!
这可是上古神兽血脉的大妖,虽然只是妖灵重炼本体,法力不及先前的十一,但在这个世上,也相当于元婴大修一样的存在了。居然被这座号称诛仙台上的法剑,如此轻易的就斩杀了,上古大修所遗留下来的异宝,果然是神乎其技。无可想象!
这时,周游忽然间说道:“果然是厉害无比,看来,我们也要丧生在剑下了!”
顾颜霍然抬头,一股杀气已经飞临至她们的头顶。
那道剑光,在斩杀了两妖之后,并没有散去,而是径直奔着他们而来。
杜确道:“看来这道剑光,是要斩杀此地一切有生命的存在,除了那两只妖物。也包括我们。”他虽然当此生死关头。但语气却仍然镇定。并没有一丝慌乱之意。
叶云霆苦笑道:“我这次才算真正见识到了上古修士的剑道厉害,只可惜,才看了一眼。就要到黄泉之下去找他们了。”
周游喃喃的说道:“没道理啊,看样子,这分明是上古大修建造出来的,用来斩杀妖兽的异宝,怎么会转头对付我们?”
方硕沉声道:“临死关头,也要一搏!”他双手握拳,飞身向上冲起,钵盂般大的拳头向着剑光击去。
“蓬”的一声轻响,剑光似乎丝毫无损,而方硕已被一股巨力反弹了回来。鲜血狂喷,跌落在地,全身像是都被震出了无数道细小的口子,鲜血横流不止。
剑光停留在五人的头顶上,似乎有些犹豫,没有马上下落。但五人已经感应到那股杀气临体的寒意。
顾颜目光一转,忽然间看到了,正在空中静静悬浮着的那颗元始魔晶,以及头顶上正缓缓降临的阴影。
从灵魔界被吸引而来的黑洞,并没有随着诛仙台的出现而消失,只是下降的速度减缓了好多,而元始魔晶就横在两者之间。
顾颜低声道:“死就死,搏一搏了!”
她低声吟念法诀,一道淡金色的影子已经从她头顶上飞起,悄然的向着空中掠去。
以金缕衣护身的火灵婴,连头顶上的剑气全都避开了,无声的扑向了空中的元始魔晶。
浮在诛仙台上的那个人形,似有所感,沉声喝道:“何方孽畜,竟敢妄动!”
他的手指轻弹,一丝白色的光线已向着火灵婴所在的方位射去。
但这时,火灵婴已经扑至了魔晶之前,顾颜沉声喝道:“爆!”
凝在火灵婴指尖的一点真火,这时轰然向着四周炸开,在这一瞬间,强劲的气浪,不停的向着四周延展,似乎在空中飘浮着无数火星,全都被这一爆所点燃,整个山谷之中顿时变成漫天火海!
而正中心的元始魔晶,也被这一点火焰所引爆,无数魔气滚滚而出,魔气夹杂着火焰,映得天地之间,一片无比诡异的颜色。
头顶上的阴影,感应到这股魔气的召唤,飞快向下落去,而诛仙台上的人形,这时也发出了一声怒吼,他的手掌不停挥动,本来浮在顾颜等人头顶上的剑光,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随后他便从诛仙台上飞起,向着空中的阴影掠去。
两者猝然于空中相碰,顿时便像卷动了一场大风暴一样,强大的冲击之力,似乎在顷刻之间席卷了天地,顾颜等五人,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一般,根本感应不到自己身在何方,只知道随着这股力量,不停的四处飘浮。
顾颜努力的想睁大眼睛,却发现自己只能见到白茫茫的一片,另外的四人全都不见影子。她张口想要大呼,却觉得自己口中,全都被狂风倒灌过来,连一丝小小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在朦胧之中,她只感觉到在头顶上,像是有一轮无比耀目的光芒,就如太阳一般,在吸引着自己,随后那轮太阳,又轰然的向着四周爆开。
强大的挤压之力,让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块小骨头,都像是碎裂了一样,剧烈的痛苦瞬间便袭遍了她的全身。
她最后见到的,是那轮太阳爆开,那个变得有些模糊的人形,手执长剑,正向着她当头斩下。随后,她的眼前就变得一片漆黑,最后留在她记忆中的,是一记清脆无比,足以震彻九天的鸣声。
在天脊山脉中存在的所有生物,这一刻都捂住了耳朵,也包括在九天之外,那个神秘无比的女子。
她努力的想向下看去,却发现一切都被剑光和魔雾所遮蔽,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一记鸣声而已。她喃喃的说道:“只要你活着,如果你活着,那总有一天,会回来!”
当一切都恢复平静的时候,烟尘散去,只露出了一片平坦无比的大地。
原来的山谷,包括深渊,巨坑,统统的消失不见,一记低低的呻吟之声,像是有一个人醒了过来。
“他老子的!就算是在玉虚宫,可也没这么吓人,老子还以为,差一点就活不过来了。”叶云霆呻吟着睁开眼睛,舔了一下干裂无比的嘴唇,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都碎成了一条条的,根本不成样子,脸上也是一片焦黑之色,就如同死里逃生一般。
他转头看去,才露出喜色,伸手去推身边的人,“喂,你醒醒!”
倒伏在他身边的,正是杜确,他比叶云霆好不了多少,只是脸色要略好看一些,身上的衣服像是全被火焰焚去了一样,被叶云霆一堆,他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这才睁开眼睛,愕然道:“这是在哪里?”
叶云霆哼道:“我怎么知道,一醒来就在这里了,咦,他们两个在那边!”
离他们数十丈远的地方,有两个人正歪七扭八的横倒在那里,正是周游与方硕,两人环视了一下四周,同时说出了一句话:“她在哪里?”
周游与方硕被摇醒之后,也同时露出了一脸茫然,四人飞快的交流了一下,得出的结果似乎是大同小异。
都是在元始魔晶被引爆的一刹那,头顶上杀气临体,他们被那股巨大的冲力所伤,便同时失去了知觉,等醒来的时候,便已都在这里了。
四个人虽然情形颇惨,其实并没受什么内伤,随身的法宝之物也都在,唯一奇怪的,是顾颜并没有与他们四人在一处,不知失踪去了哪里。
周游沉吟道:“或许是魔晶被引爆的一刹那,撕裂了空间裂缝,不知道将顾道友吸去了哪里。”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的说道,“当时的三妖,借元始魔晶之力,打开灵魔界的通道,那座不知是什么来历的诛仙台又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巧合凑在一起,难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怕顾道友不一定回得来了……”
叶云霆哼了一声,“放屁!当年她被困在洗剑池两次,有一次更是失踪了百年以上,最后还是能够安然归来,她的命可硬得很呢!我就不信,这次她就回不来了?”他站起身来,大踏步的向前走去,“我去找她!”
杜确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茫茫原野,你上哪去找?”
他们这时所在之地,是一片平坦无比的大地,连树林都没有生长,以他们的修为,一眼都无法望到边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离当初的山谷,还有多远,到底是山谷被夷为了平地,还是他们被传送到山谷之外的某个地方去了。
叶云霆哼道:“反正她离不了天脊山脉,大不了,我把这里一寸寸的犁过来!”
杜确摇了摇头,“这样不是办法,我们可能在寻找的过程之中,会互相失散。”
他沉声道:“我相信小顾,她是一个性情坚毅无比的人,不会轻易的向命运屈服,一定会达成自己的目的。我们一定要循这个途径去找。”
叶云霆嘀咕了两声,“你说的,倒也算有几分道理,但我们应该去哪里?”
一直没有说话的方硕忽然道:“我知道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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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他。
因为受伤,脸色还有些发白的方硕,坚定的说道:“我们去神州!”
叶云霆恍然大悟:“不错,我们这次的目的,不就是要穿越天脊,前往神州大陆么?”
杜确断然道:“不错,以小顾的性格,她必然会不惜一切,前往神州大陆,这是我们共同的目的地,我们就去那里等他!”
叶云霆大笑起来:“不错,我们一定会在神州重逢,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要穿越天脊!”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听小顾说过,神州大陆,修士凋零,这上千年,连元婴都没有出过一个,只要她到了神州,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四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他们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目标——穿越神州!
当这四个人重抬目标,收拾上路的时候,顾颜正在经历着生死一般的煎熬。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不知道遇到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是否活着。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翻来覆去的折磨着。
这种折磨,源自于她自己的体内,在她的经脉之中,像是有千万把剑,正在不停的攒刺一样,与先前修行时所遇到的劫数不同,这种折磨,像是发自于源头的,那每一把无形的剑,都带着浓重的死气,像是要把她从这个世上抹去,不留丝毫痕迹一样。
但与此同时,在她体内的最深处,像是还有一股隐藏极深的力量,与这股杀气相抗,一次又一次的。把她从死亡的边际拉回来。
这两股力量,像是把她的躯体,当成了一个交锋的场所,彼此之间,你进我退,斗得不亦乐乎。而顾颜就在不停的来往折磨之中。如入炼狱一般。
就像先前每一次试炼、晋阶,她所遇到的机缘之中,似乎无时无刻不伴随着痛苦,但这次却又有些不同,她清晰的感应到体内的两股力量,在那股最深处所焕发出来的生机。就像是与生俱来,一直存在于自己体内一样,甚至连顾颜自己,都不知道在何时,有这样的一股力量存在。
在她看不到的周围。整个诛仙台上,这时金光缭绕,立于台上四角的四尊雕像,这时脸上几乎同时现出了怒容,就如同生人一般。他们手中之剑,在空中飞快的旋转,而本来在空中的人形道者,这时却凝在了空中。
他的人微微前倾,身子下探,一只手就悬在头顶上。五彩的云光,正缓缓的在他掌心处凝聚。
并无人知道,在顾颜开始失去知觉的一刹那,发生了什么,那一剑,并没有让顾颜像两妖一样,在剑光之下形神俱灭,两者之间,似乎呈现了一种僵持之态。
四色剑光,缓缓的向着空中聚拢而起。全都聚到了道者的掌心。
道者的脸上现出怒容,在他的口中,开始低声吟念起了无人能够听懂的古老咒诀。
顾颜对于外界的一切,这时全都无知无闻,但在她的耳边,却奇异的响起了一阵阵的吟唱之声,这种声音晦涩难明,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却十分的刺耳,让她的脑海都觉得一阵阵的发炸。朦胧之中,于她的脑海里,像是出现了无数种影像,有些是以前在那些上古遗地的洞穴里见过的,有些似乎是忽然而生的。所重现的,是在最远古之时,天地初开,人类修士与妖兽大战,争夺这个世界的控制权。打得山崩地裂,天地为之轰塌。她似乎被沉入到一个无边的苦海之中,不停的下沉,却根本看不到天光。
但那个道者脸上的怒气却越来越盛,四口剑在他的掌中,终于凝成了一柄长剑,在剑身的周围,金光缭绕,不时发出仙乐一般的鸣声,但这口剑悬在顾颜的头顶上,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剑锋离她的额头只有三寸,却生生的不能前进一步,只有无数剑气,仍在不停的向着顾颜的躯体里侵蚀。
顾颜并不知道头顶上有一口危及生命的宝剑,她只是感应到了那些剑气,就已经让她陷入无边的痛苦之境,似乎只要自己的那口气一泄,就一定会堕入无底深渊一样。但在心底的那一线生机,仍在牢牢的把她拉住,两股力量分别的挤压着她,让她就快要爆炸了一样。
宁封子这时已经大叫起来,“不行啦,你的空间要爆了!”
在混沌空间之中,狂风舞动,飞沙走石,天地似乎在这一瞬间要倒转过来一般,天空中不知何时已变得乌云密布。宁封子惊惶的抬起头向上看,空中的云气似乎正要凝聚成一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形状。
忽然间“嘭”的一声巨响,在不知何处的虚空之中,一个金球忽然间炸开,无数金光,顿时充斥在了混沌空间之中。
宁封子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根本合不拢来。
而正在两股力量夹攻之下,生不如死的顾颜,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忽然间睁开了眼来,这时她身处在混沌空间之内,头顶上,一只金色巨鸟,正傲然的立于天空之上。
无数个声音似炸雷一般在她的头顶上炸响,最终汇成了一个低沉无比的声音,“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阴阳三界,何本何化?”
一句句振聋发聩的声音,不停的在她耳边炸响,许久不见的问天录,终于又在这一刻响起。
顾颜扬起头一声长啸,就在问天录响起的同时,她体内那股不知何处而来的生机,飞快的发展壮大起来,将已侵入体内的杀气,一一吞噬。
而顾颜本人,这时已从混沌空间之中脱身而出,她背后泛着淡淡的金光,似乎生成了一对金色的翅膀一般,向外一展,与那名道者手中的长剑相碰。
那名道者的脸上,露出了惊骇而不敢相信的神色,他大呼道:“怎么会,怎么会?”
他脸上有着浓浓的不甘之色,“若非是在这一界,若非是在这一界!”
他的身形在空中不住后退,手中的长剑忽然间发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光芒,直冲天际。
在遥远的天外,像是有一股力量,要顽强的突破空间的界限冲入,与这道光芒遥相呼应,但最终还是没有冲破这无形的界限,黯然隐去。
隐在虚空之中的荷塘主人发出了一声低笑,“人天两界,天人两隔,果然,就连你们自己,也无法随意的突破这个界限啊。”
她低低而又婉转的声音,像是在唱着一首挽歌一样,在说完最后一个字,那名道者,连同手中之剑,如一个气泡一样,在空中“扑”的一声,破灭了,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而顾颜头顶上的金色巨鸟,也在同一时刻化去,当顾颜睁开眼来的时候,她所看到的,只是洁白如玉一般的法坛。
躲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她脸上的惊骇之色,直至这时仍未退去,低声的说道:“我的天,这可是太吓人了,这个场景,我怎么觉得这么害怕呢,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不停的用力抓着头发,“可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全身上下,除了一丝用力过度的酸痛,并没有任何的不适之处,刚才所经历的事情,对她来说,就好似一场梦一样,但她仍清晰的记得,自己是怎样的在生死之间徘徊,是一股深藏于体内的力量救了自己。
只是这股力量,在逼退了外来的压力之后,又不知道散于哪里了,她只是隐隐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强大,就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
难道,是跟体内的问天录有关?
顾颜用力摇了摇头,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个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顾颜放目四顾,发现自己仍然身处在那个法台之上,而四周,则全是茫茫的虚空,似乎全被灰白色的气息所充斥,什么也看不到。她扬声叫着杜确与叶云霆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显然,自己是被困在这里了。
这个法坛看上去,似乎比先前的还要更大一些,四角的雕像这时都表情木然,只是顾颜敏锐的留意到,它们手中所捧的那柄剑,这时已经消失了。
而本来笼罩着她的那层杀气,似乎也随之消失了。这里安静的就像是一处静修场所一般,一点也看不出,方才就是这座诛仙台,在谈笑之间,便灭杀了两名足以惊世骇俗的大妖。
或许这就是周游口中所说的,那个神秘之地吧?按道理来说,他们过了这个地方,就应该可以穿过天脊了。像杜确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前往神州的路上了。
顾颜感觉,天脊之行,似乎并不像自己开始所想象的那样凶险,正相反,自己在这里见到了许多疑团,似乎有一些疑团,得到了解释,也有一些,让她的脑子更加混沌了。
相信当她回到神州的时候,也就可以了结一些事了。
不过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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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看着四周茫茫的虚空,感觉头疼无比,在多次被困的经历之中,或许这是她感觉最为无力的一次了。
她又绕着法坛走了一圈,这座诛仙台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在法坛的四周,却总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限制着自己,顾颜的直觉告诉自己,如果她跨出法坛一步的话,等待着她的,将是比方才那股杀气更加强大的力量,她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无奈之下,顾颜便在这座诛仙台上留了下来。这一留,便是足足十九年。
在这十九年中,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在法坛上静修,偶尔,她也会想办法来突破法坛的界限。她所想到的方法,便是布阵!
在法坛四周,所弥漫着的强大杀气,让她不敢轻试,但顾颜仍然想到了办法,她希望凭借阵法的力量,能够冲破这个空间的界限。
在这十九年中,顾颜已经大概感觉出来,自己其实并没有离开天脊山脉,但她本来的方位,确实又在天脊之中。
这座诛仙台,似乎是独立于天脊之外的另一处空间,是当年那些大修们,人为所割裂出来的。这也是她迟迟不敢动手的原因。
因为这种被人为割裂出来的空间,在无数空间裂缝的挤压力量之下,其实很是薄弱,全凭着当初那些修士以大法力强行固定。
现在那些修士不在了,但他们留下的法宝,仍然可以让这个空间维持住平衡,但顾颜并不确定,自己要从这里冲出去的时候,会不会打破这种平衡。也正因如此,她谨慎无比,几乎想到了每一个环节。力求万无一失。
在十九年的最后一天头上,她结束了打坐,站起身来,看着这个被自己布置得面目全非的法坛。
原本洁白如玉的法坛,这时就像是被风沙侵袭过无数次一样,变得斑驳不堪,本来四座雕像也全无神采。身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倾倒下来一样。这座诛仙台,在十九年的时间流逝之下,已经变得破败不堪。
这也正是顾颜决定一拼的原因,因为她已经感应到。维持这个空间的力量,正在飞快的流逝,或许再过几年,她就会被掩埋在这个空间之中,再也无力逃出生天。
四十八口剑,被她密密麻麻的插在了法坛四周,二十四颗定海珠则悬在空中,应“天圆地方”之象,九嶷鼎则处于正中。以示混沌初开之始。
顾颜看着四周茫茫无尽的虚空。轻轻笑了一下,“封子,你敢陪我闯一闯吗?”
宁封子撇了撇嘴说道:“那又怎么样,反正也不会死。”
顾颜笑道:“是的,毕竟还有混沌空间可以避世。不过,如果流落在茫茫虚空,再也不能归去,那也很惨吧?”
她也不等宁封子的回答,飞身而起,说道:“我相信,我一定能重回神州!”
七宝金幢飞快的在她背后浮现出来,一道长虹不停的向着空中延展,整个法坛开始轰隆隆的摇动起来。
这几年,只是靠着顾颜所布置阵法,来勉强维持着这个脆弱的空间,终于有倾颓之势了。
顾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她在敏锐的感应着周围每一处灵气的变化,忽然间,她单手向下抓去,喝了一声:“起!”
剑气从空中飞快的浮起,定海珠同时向着空中延展而去,漫天的星辰布在了虚空之中,本来已经摇动着的空间,被硬生生的压制住。
顾颜喝道:“破!”
她负在背后的左手不停划动法诀,无数法诀如流水一般的自她指尖上流淌而出,而七宝金幢所化的长虹,则带着她不停的向前冲去。
顾颜右手前压,不停的喝道:“破,破,破!”
七宝金幢在她的手中,像是化成了一件无坚不摧的利器一般,前面无数的阻隔,全都被她一一的轰开。
在这十九年中,顾颜潜心修炼,除了精研太玄诀之外,也将这两件仙器,炼得进一步与心相合,在元中巅峰的她,再加上两件仙器之助,已经能够与元后相较而不落下风了。
在冲出法坛的范围之后,无尽的杀气顿时逼人而来,但顾颜仍一往无前的向前冲去。
身后的法坛在不住摇动,随时都有坍塌之势,全仗着顾颜所布的阵法压制。
宁封子忧心忡忡的说道:“如果你不能在法坛崩塌之前,从这个空间冲出去的话,你就会彻底的葬身在这里啊。”
顾颜淡然道:“这座诛仙台,是整个空间的存在之基,法坛一毁,这个空间自然也会毁去,所以我才以阵法相制,现在,大家就比拼时间吧!”
前面仍是一片茫茫,根本看不到尽头,但顾颜却感觉到,自己快要接近那个空间的界限了。
她驾驭着七宝金幢,以奔雷驭电之势,直冲上前,却又忽然间在空中止步。七宝金幢所化的光芒,也被她牢牢的挡在身后。
顾颜深吸了一口长气,在她眼前,茫茫的浓雾渐渐散去,露出来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堪堪的停在了这条界线之前,再往前一步,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宁封子惊呼道:“好大的空间裂缝!”
眼前黑压压的深渊,不停的向前延伸出去,根本望不到尽头,顾颜却不以为意,她说道:“不管怎样,也要冲出去!”
她喝道:“让我斩开它!”
右手忽然间在空中一举,一柄擎天立地的巨剑,倏地自空中直落下来,而顾颜已单手持剑,向前斩去。
随着她这一动,整个空间之内,顿时掀起了巨大无比的龙卷风。狂风卷动,似乎要将这空间之中的一切事物,全都摧折。后面的诛仙台,若非是有定海珠压着,早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而顾颜这时的整个身躯,已经完全没入了黑暗之中去。
远远看去,顾颜的身影,已经被黑暗所遮掩,而顾颜自己,却能够清晰的看到,在四周,有无数的彩色光线,正不停的向着她的身体射来。射在七宝金幢之后,然后又被弹开。
宁封子低声说道:“这条空间裂缝,与外界的通道早就变得混乱,现在这里全是空间乱流,你真的有信心在这里,找到一条出路?”
顾颜笑道:“我没有什么信心,还要有请你帮忙才行!”
她口中低声吟动法诀,朱颜镜已经出现在她的头顶,玄光四起,顿时将周围照射得一片明亮。
宁封子哇哇大叫起来,“喂,你这么做也太冒险了吧?这是拿我的命来拼啊!”
顾颜不再理她,一扬手,便将朱颜镜甩了出去,在光芒照彻之下,这个空间内的灵气乱流,终于可以让她一览无余。
当年顾颜在结丹期的时候,也曾经穿越过空间乱流,那个时候,她只有茫然的任凭乱流摆布,差一点葬身于其中,但现在,她至少不会再束手无策了。
一条条的乱流在空中,像是杂乱无章的涌动、冲击着,顾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单手持剑,忽然间不进反退,向着侧后方冲去,与宁封子的距离顿时拉开。
宁封子哇哇大叫道:“你不会把我扔在这里,一个人跑掉了吧?”
顾颜不理她的说话,手中剑忽然间狠狠向着虚空之中斩去,“轰”的一声巨响随之传来,无数的乱流像是被她这一剑所引动了一样,全都如旋风一般的向着这个地方卷来。
顾颜低喝一声,手掌前压,七宝金幢低旋着向前冲去,七层宝塔旋动,无数法器随之飞舞,在那股强大的冲击之力下,不停的有法器从上面跌落下来,随即便在空间乱流的压迫之下化为飞灰。
这就是空间乱流的威力!它不是某种法宝,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但这是控制着整个世界的法则,就连仙人也不能拂逆。就像诛仙台的主人,也不能突破空间界限一样。
而顾颜就是要在这中间,冲出一条路来!
无数的乱流从她身前身后不停的划过,宁封子大呼小叫,仿佛无比危险,但顾颜这时的心情却如止水一般平静,她无比敏锐的把握着周围的每一丝灵气变化,身形不停的在空中移动。在外人看来,她的位置似乎并没有多少变化。但宁封子却看了出来,顾颜的身形正在慢慢的接近着空间裂缝的出口。
她喃喃的说道:“可是,越到这里,越是危险啊。”她忽然间回头看去,大声惊呼道,“小心,诛仙台要塌了!”
在顾颜全力控制着空间乱流的时候,后面的诛仙台,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无数乱流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只是在定海珠的镇压之下,勉强维持着不倒。
但在顾颜快要冲到裂缝之前的时候,那些乱流也以愈加快捷的速度,向着诛仙台聚拢而来,悬在空中的九嶷鼎不停的激旋,但仍然抵受不住那股乱流的力量。
轰的一声,二十四颗定海珠像是被无比巨大的力量所弹开,向着空中疾飞而去,而九嶷鼎已变得黯淡无光。
顾颜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前面巨大的裂缝像是在迅速的收窄,在失去了诛仙台这个支撑之后,这个空间正在慢慢的变小,湮灭,终会消失于虚空之中!
无比巨大的挤压之力向着顾颜冲击过来,像是要将她的身体全都碾成碎粉一样。
这时,一团金光忽然间从她头顶上自行浮了起来,顾颜愣了一下,说道:“这是……昊天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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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颜的身后,这时不停传来轰轰的巨响,在失去了定海珠的镇压之后,诛仙台正在不停的坍塌,从下往上,一层一层,不断的化为飞灰,几乎只剩下了最顶端的那四座永世不变的雕像。
顾颜这时,身处在两个空间裂缝的交夹之处,无数的乱流正在不停的挤压着她,这是整个空间的倾压之力,显然,她不是那些具有大神通的上古修士,是绝对没有能力与这股压力相抗的。她就像一只在狂风暴雨之中飘浮着的小船,随时都会被突如其来的一个浪头打翻,然后便被彻底淹没,不留一丝痕迹。
那团金光,就是此时,悄然的从她头顶浮起。
顾颜开始还愣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早就已经将这件东西忘记了。她将其收在乾坤袋中几百年,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个东西存在。可是此时,它却像受到了无声的感应一样,悄然而出。
当年她在南海的时候,于千镜岛上,合众人之力,将八荒彻底灭杀,还收去了他的炼神四宝,当时八荒想借着一件空间法宝逃遁,却被顾颜以七宝金幢所阻,最终将他打得形神俱来,那件法宝也被顾颜所收取,就是现在顾颜手中的昊天鉴。
这件法宝被顾颜连同炼神四宝收起,在身上一放便是数百年。在这几件法宝上,似乎有着无形的禁咒一样,就算是八荒已经形神俱来,她也无法将四宝收为己用,后来索性就扔在一边不管。经历了几百年的工夫,顾颜早就已经把它们忘得干干净净,没想到今日,昊天鉴却自行飞出。像是感应到了外面的变化一样。
昊天鉴的外形,是一个金球,本来黯淡无光的金球在飞到顾颜的头顶上之后,顿时便光芒大作。在顾颜的乾坤袋之中,叮咚连声,她目瞪口呆之下,当年八荒所持的炼神四宝,先后飞了出来。
炼神玦,落神碑,牧野图,化血神刀,一一浮于空中。就在此时。诛仙台终于彻底的轰塌。无尽的烟尘飞起,随即,顾颜便睁大了眼睛。
在诛仙台原本所在之处。露出的,是一座更加小的祭坛。祭坛上站着一尊与常人差不多大小的雕像,这尊雕像的服饰,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顾颜用手敲了一下额头,是了,好像当年的小谢侯,就曾经穿着过类似的服饰。不过只是风格相似,眼前的这尊雕像,服饰之华丽高贵,远胜她所见过的谢侯,相比之下,谢侯就像是个侍从一般。而眼前这个,才是真正高贵的主人。
诛仙台崩碎之后,只剩下原本的四尊雕像还在,这时那四尊雕像,都像是具有了生气一样,自行的飘浮到中间的祭坛周围,做拜伏之状,像是在迎接着真正的主人。
这尊雕像像是有生机一般,它扬起头,看了顾颜一眼,空中便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你不是我太昊一族后裔,缘何会有昊天鉴?”
它的声音之中,带着强大而浓重的威压,让顾颜几乎抬不起头来。
但周围那些密布着的空间乱流,似乎在雕像现身的一刹那,全都停止了运转,本来混乱无比的空间又恢复了平静。
顾颜隐隐觉得,这个人并不是在对着自己说话,而是在对着虚空而说。
果然,它并没有等顾颜的回答,便又接着说道:“我太昊一族,守护上古传承之秘,纵人天之界两分,此志不改,如今,可还有我太昊一族之传人?”
顾颜的心头,这时已经震惊无比!
显然,眼前的这人来历非凡。
它似乎是当年人天两界未分之时,就已经存世的一位上古修士。似乎还是一个什么太昊族的族长。而这个家族的使命,就是要守护着一个上古传承下来的秘密。
这时,昊天鉴已经自行飞到了他的头顶,雕像的一只手前伸,金球便正好落在了掌心。而另外的炼神四宝,也都向着它涌了过来。炼神玦落在了衣带之上,牧野图负在它的背后,化血神刀落入革囊之上,而落神碑则浮在肩头。这炼神四宝,与昊天鉴,显然都是它的随身之宝!
顾颜的心中,这时浮起了一个绝大的疑团,如果说,谢侯就是太昊一族后裔的话,那么,为何代表着太昊族至高无上的昊天鉴与炼神四宝,会在八荒的手中?要知道,谢侯与八荒,就算不是死对头,可也差不多少,她在南海上百年,从来也没听过这两人之间有过什么关系,当年灭杀八荒,顾颜收取炼神四宝的时候,谢侯也知道此事,他什么也没有说过。还是说,他也不知道,这四宝与昊天鉴,原来就是他们本族的法宝?
她忽然间想起了谢侯曾经送给她的笔记,记录了当年他们的祖先,闯天脊,最终来到南海的经历。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顾颜都记得清清楚楚。
按谢侯的说法,他们的祖先,有着一个故老传承的使命,就是要守护着某件东西,为了这个使命,他们不远万里,历尽艰险,来到南海。莫非,这就是雕像口中所说的,上古传承之秘,这个秘密,最终落在南海?
她飞快的将那本笔记取出,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潦草的字迹写着,“余等苦历天脊,入秘地,惊见祖师之遗迹,甚喜之。然九死一生之地,有子叛之,携宝而走,不胜而悲,痛之,痛之!”
这字迹写得很是潦草,后面似乎便没有话了。
顾颜依稀听谢侯提过,他们这一族,是一个极为神秘的族裔,很多传承都是口授心传,不落文字的。而在过天脊的途中,十成已经死去了九成,因此很多族中故老相传的秘密,也就此散失了。他所知道的,只是族中最高的守护之秘,至于其它的,连谢侯的父亲都不知道多少,更不用说他自己了。
虽然谢侯并没提过,那个守护之秘是什么,但显然,这是谢氏祖训,他必须要做到的任务。而顾颜也猜得到,那个最高的守护之秘,就是眼前这尊雕像的口中所说,那个上古的传承之秘。
而这本笔记中所说的,那个携宝叛走的人,必然与八荒有着某种联系。
按年纪来算,在谢氏穿越天脊的时候,八荒还根本没有出生,但这个叛徒,应该与八荒有着某种联系。或许是他的师父,或者祖师也不一定。他带走了炼神四宝与昊天鉴之后,不知为何,也去了南海,将此宝流传下来,便传到了八荒那一代,只是那个秘密,八荒并不知道,因此,他只是将这些当做法宝来用,并不知道与太昊一族有什么关系,而谢侯也不知道,先祖口中所说的传承之宝,就是八荒所用的炼神四宝。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炼神四宝,便落到了顾颜的手中,让它们明珠蒙尘,直至今日,才在诛仙台前现身。
那尊雕像似乎并不动怒,它的口中仍在说着话:“当年的玄门修士,建了这一座诛仙台,用以镇压万兽山,苍溟海内那些桀骜不驯的妖兽,后来人天两界将分,苍溟海被他们带走,将万兽山,连同这一座诛仙台,都遗弃在了这里,被我借来,用做本门传承之用。如今诛仙台已毁,但此地关系天脊山脉气数,实不可毁。这昊天鉴,便可代替诛仙台,用以镇压此地亿万妖灵。这炼神四宝,是本族当年借以横行天下的无上伏魔至宝,你既然开启此地,说明你已经找到了当年的传承之地,那么,我便将驾驭四宝的口诀传授于你。”
顾颜听了这些话,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四宝,另有传承口诀,并非当年八荒所祭炼的那样简单。顾颜估计,当年的八荒,一定是用了某些旁门的方法,将四宝祭炼而成,但与原本的法诀不和,因此在他本人死后,这四宝又重新封闭起来。连顾颜也无法将它们炼化。
雕像口中这时仍在说话,“你身为太昊一族之人,体内流着本族之血脉,无须多说,只记得十六字而已。”
它口中低声的吟念起了咒诀,都是无比艰涩难懂的上古文字。可顾颜这时能够露出来的,便只是苦笑。
她根本与太昊一族什么关系都没有,哪来的什么本族血脉?
当雕像念完了十六字诀之后,四宝便又缓缓的升起,向着顾颜的头顶落下去。雕像沉声道:“激发本族血脉!”
顾颜无语的抬头向上看去,希望这个上古的元灵,不会因为自己不是太昊一族的血脉,就在这里将自己给咔嚓了,那样的话,可实在是太冤枉了。
四宝从空中落下,围着顾颜的周身飞快旋转,但奇怪的是,顾颜并没有一丝的违和之意。在她的心中,好像这四宝早就已经是自己的了,现在只不过是履行一道手续而已。
雕像不停的念着咒诀,四宝转的也愈加快捷,它口中飞快说道:“速运元灵,与身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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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神念释放出来,一丝丝的没入四宝之中,随即她便感应到,这四宝与自己,似乎正在完美的契合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之意。
可是,自己明明与那个什么太昊一族,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如果有关系的话,当年在南海,谢侯早就告诉自己了。
这个问题,让顾颜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现在她也没时间去想这些。随着四宝被她炼化,便自行的落入乾坤袋中。雕像说道:“我以昊天鉴永镇于此,此地为独立于天脊以外之空间,将来你若想穿越天脊,可以炼神四宝,传送至此处,再由此处而过。无须穿越整个天脊山脉了。”
顾颜的心中,顿时大喜,这等于是在天脊山脉中,给自己挖了一条地道,让她能够来去自如。这样的话,就不用再费尽方法,走那么远的路了。
她诚心诚意的向着眼前的雕像俯身下拜。不管怎样,对方帮了自己这样大的一个忙,又送了自己四件法宝,不管自己与太昊一族有没有关系,这一拜是当得起的。
雕像坦然的受了她三拜,手中的昊天鉴便又缓缓升起,无数的金光不停的向着四周扩散,几乎将整个空间都充斥填满,顾颜只觉得眼前一花,金光耀目,别的什么都看不到了。随即,她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拔地而起,向着不知什么地方冲去。
就像是每次过传送阵一样,无数股力量不停的拉扯着她的身体,当顾颜感到全身一轻,脚下站到实地的时候,她眼开眼睛。发现眼前的是一片青天,周围茫茫原野,望而无垠。
显然,眼前就是神州大地。
她在离开了神州数百年之后,终于能够重返这片故地!
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看着眼前这片土地,忽然间觉得有一些陌生。虽然这是生她养她的地方,但自己只不过在神州生活了三十几年而已。对于修士来说,这不过只是一次闭关的长度而已。在她的生命之中,只算得上是一朵没打起来的小小浪花。
但是,不管怎样,这就是她的故乡啊。
向来觉得自己感情很是淡漠的顾颜,在这一刻。忽然间有些激动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大漠。一眼望不到尽头,天苍苍,野茫茫,没有一丝人迹。看起来,像是荒凉了许久的模样。
顾颜推算了一下,感觉自己所在,应该是神州的北方。她从天脊的另一头而来,到了这里,应该也在对应的方向。不过自己并不是一步步的穿越天脊而来,而是直接被那位太昊居士用大法力传送出来。就无法精确的判断方位了。
这时,她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来。不禁笑了笑,一扬手,将九嶷鼎放出来,笑道:“差一点忘了这件事,这回,你们可以痛痛快快的出来透口气了。”
从九嶷鼎中钻出了三女一男四个少年。正是当年被顾颜藏在鼎中的岳羽等人。在穿越天脊的过程之中,因为太过危险,他们一直都躲在鼎中,就算是在顾颜被困诛仙台的日子,也不是时时都出来透气的,这一次,他们的眼前,都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言欢索性在地上打了个滚,跳起身来说道:“原来这里就是神州啊,大倒真是很大的,不过,空气中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吧?”
顾颜笑道:“不错,这还是在荒僻无人之处,等你到了通都大邑,人烟稠密的地方,大概都忍受不了那里的浊气了。比起苍梧,这里实在是差了一些。”
林英和岳羽都点点头,“是啊,不过,能回到这里,我还是很高兴的!”
莫紫辰虽然出来了,但是仍像往常一样的安静,并没有说话,只是等着顾颜的下一步安排。
顾颜略略犹豫了一下,说起来,她在神州没有几个亲人朋友,而且以他们的修为,现在也不知道在不在世,如林英所说,青云山的顾氏一族,现在也早就迁离它处了,她就算神通再大,是神州大地上唯一一名元婴修士,却也无法掐指一算,就知道自己家人的去向。
虽然她当时曾有强烈的感觉,只要回到了神州,就能够找到自己的机缘,但一时之间,她却不知道,机缘应该向何处去寻。
神州之大,绵延数十万里,其地域其实并不下于苍梧,只是神州大陆上,大大小小分隔的势力,实在太多,并不像苍梧由九大派统御而已。当年顾颜自己,驾着一叶小舟,由越国一路向北,去往洛地,花了足有年余的时间,但现在,以她的神通,就算飞算神州大陆,也不过举手间而已。
她扬起头,望向天空,与自己同行的四人,现在又在哪里呢?
顾颜心头有强烈的感觉,他们一定也来到了神州大陆,只有在这里,才能够与自己会合。这是他们作为朋友,彼此之间的信任。
言欢有些兴奋的说道:“我听你说过,在极东的地方,有一个叫归墟海的地方,我还没有见过大海呢,不然我们一起去耍一耍?”
岳羽摇摇头,“不好,我们应该去越国,找师父的亲人才对。”
言欢撇了撇嘴,“你不是也说啦,你师父的亲人都搬走了,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么?”
这句话把岳羽反问住了,她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气鼓鼓的看着言欢。虽然她曾经打听过,说顾氏一族是向北迁走了,但是具体去哪里,究竟是什么原因,她也不知道。
顾颜看着她们几个人争执,微微而笑,“好了,你们不用争了,我知道该去哪里。”
几个人都停住了话头,眼睁睁的看向顾颜。
顾颜用手向着东北方一指,“我们去哪里!”
言欢奇道:“为什么?”
顾颜笑道:“是它告诉我的。”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扁平玉匣,本来光洁的表面,这时已经升起了一缕黑色的烟气,如细线一般,凝而不散,顽强的向着北方指去。
顾颜驾起剑光,追云逐电一般的向着北方飞去,并没有运用自己的仙器。在这个神州大陆上,连元婴修士都没有一个,如果将自己的修为显露出来,那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因此,她只是驭剑而行,将自己隐藏成一个结丹中期的修士模样。就算是这样,也算是神州大陆上,被大多数修士所敬仰的高手了。而这样的修为,在苍梧大战之中,只能做一个不折不扣的炮灰,不得不说,两地的差距,实在是不可以道里计。
那个玉匣,是当年她在紫墨遗藏中所得到的。顾颜一直没有办法打开,于是便将其扔在乾坤袋中不管了。只是感觉,这一定是魔门的一件圣物。后来她听黄道人说,当年天脊山脉分隔,东魔西修,魔门那些修士,穿越天脊而来,她就曾经想过,这是否与当年的历史有关。
果然,在到达了神州之后,这个玉匣,便开始自行的发生反应。
顾颜反正并没有一定的行止,她索性,便顺着玉匣的指示而行。
这一次,顾颜也没有把他们再收进九嶷鼎中,反正这几个人,除了莫紫宸之外,最差也是结丹期的修为,只要不遇上一些厉害的门派长老级人物,在神州大陆上都是可以横着走的,也没有必要再用九嶷鼎来保护他们了。
一直向北飞行了数万里,他们才算是脱离了这个大沙漠的范围,一路所见,尽是大片的戈壁沙滩,怪石林立,就是不见一丝人烟。而且顾颜还感觉到,在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前,这里曾经有打斗过的痕迹,她甚至感应到了浓重的魔气,以及大量妖兽的存在。只是这些在顾颜眼中,并不当做一回事,她径直从空中飞过,理都没有去理。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意,言欢才出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天,神州原来这样荒凉啊。”
顾颜摇摇头,“不是的,当年我就没见过这么大一片沙漠,而且里面很是凶险,一个结丹修士,如果贸然出入此地的话,必是十死无生的下场。我想,这大概是当年那些魔修穿越天脊曾经行过的路。寻常的修士,也不会到此地来。”
在越过了沙漠之后,他们脚下,开始出现大片的群山,江河,也渐渐的有了人迹。
顾颜一路径直向北而行,也开始感应到有修士的存在。
只是这些修士,多以炼气期的为多,间或会有一些筑基期的修士,而结成金丹的,却是万中无一,显然,自己离开神州的这些年,神州的修仙水平,并没有什么显著的长进。
不过,顾颜敏锐的感觉到,在四周的灵息之中,隐隐有一丝魔气的影子。这是当年她没有体会过的。也是与苍梧不同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神州是魔门故地,本来就是如此,自己当年的修为不够,以致没有感应么?
言欢这时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飞了好久啊,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么?”
顾颜苦笑道:“目的地,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她默算了一下,自己至少也飞行了数万里有余,但那个玉匣的指示依然没有变。但自己随着飞行的过程,却感应到魔气在一点点的增加。
这个变化十分的微小,如果不是顾颜自己对灵气变化极为敏锐,根本就感觉不出来。她皱起了眉头,“莫非在神州,还有魔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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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安静的林英这时也说道:“是呀,师父,我们也感觉到了,在刚才经过的地方,好像还有魔修的存在呢。”
顾颜“嗯”了一声,她将自己强大无比的神念向着四周发散出去,瞬间便笼罩了方圆数百里之地,一草一木,全都纤毫毕现,无所遁形,无数或明或暗的修士,全都暴露在她的眼皮底下,果然,这里面确实有不少魔修的存在。虽然比起玄门修士来,大概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但这仍然让顾颜无比惊讶。
要知道,当年她还没离开神州的时候,魔修在神州的地位,并不比苍梧强多少,基本上也是人人喊打。尤其是在当年的洛地,更是遭到几大势力联手的打压,只能隐在暗处,可现在,却有如此之多的魔修,能够堂而皇之的出入,实在让顾颜感到诧异。难道自己离开神州的这几百年间,又出现了什么变故?
以她的修为之强,神念之广,在下面那些人的身上一扫,只如清风过面,根本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但顾颜这时却轻轻的“咦”了一声,“看来神州这些年,并不是没有进境的。”
她感应到了在远处有一名修士,正飞快的向着这个地方赶来,这个人已经到了结丹后期,接近圆满的境地,顾颜觉得,如果再让他修炼上几百年,便很有希望结婴了。但是,这个人同样也是一个魔修!
这让顾颜微微皱起了眉头,看来自己不在神州的这些年,魔门的势力正在发展壮大。还记得初到洛地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魔门的势力。叫什么来着。海心宫?
顾颜用手轻轻揉了揉额头,虽然她本身对魔门并无成见,但在苍梧,她可是真正与魔门为敌来着。但是,她手中又有着紫墨留下来的传承,这些复杂的关系,可还真难说得很。如果神州的魔修,也听那位玄霆魔祖的号令的话。那么,恐怕顾颜,也不会与他们成为朋友。
将神念扫了周围一圈之后,顾颜说道:“我们向那边去!”
她用手指向西北,言欢叫道:“啊,那里有人打架来着!”
顾颜笑而不语,显然她早已发现,随着他们飞得愈来愈近,言欢等人也看到了,在一片极为空旷的大地之上。足有上百人,正打得热闹无比。这些人。似乎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结丹修士就足足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是筑基期中的佼佼者,以这样的势力来说,在神州绝对算得上大门派了。要知道,当年在越国执牛耳的太一门,也不过只有三名结丹修士坐镇而已。
顾颜停在了数里之外,并没有近前,她以七宝金幢罩住己方等人的身形,根本不虞有人能够发现,她这一路上,见到大大小小的打斗不计其数,之所以对这一场感兴趣,是因为这次争斗的双方,不单实力强大,而且,正好是魔修与玄修之间的争斗。
她要找个人问清楚,现在的这个神州,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争斗的双方,一方人数少些,只有三十来人,全都穿着一水的黑色法衣,队中大半以结丹期的修士为多,言欢小声说道:“这些魔修,还是挺团结的嘛。”
顾颜点点头,说道:“那边虽然人多,但穿得服色驳杂,并不像是来自同一门派,实力也参差不齐。嗯,他们争斗的中心,好像是一个小孩?”
言欢有些不满的说道:“很小吗?”
顾颜笑而不语。在玄修那一方的中心,护着的是一个大概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外表看上去,与言欢的年纪差不多,他长得很是白净秀气,长长的眉毛看上去平添了几分颜色,这时脸上有些些许的惊惶之色,他的手中紧紧的抱着一个匣子,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大汉,被众人保护着,斜靠在他的身上,身上满是血渍,顾颜只一看,便知道他身受重伤,怕是活不得了。
言欢倒是有些跃跃欲试的神情,说道:“喂,我们应该帮谁?”
他本来就是活泼好动的性子,自从离开苍梧之后,在九嶷鼎足足被闷了一年,早就被憋得狠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在神州也算是顶尖的高手了,看到眼前这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顿时便有下场试手的心意。
顾颜笑了笑,经过在苍梧与那些元后大修连番殊死搏杀的经历,对于眼前这些小鱼小虾的争斗,她实在是看不上眼,这次来神州,若无必要,她也不打算出手,“眼前这些人,自然容易对付,不过稍后还会有一个结丹圆满的魔修赶到,不知道你是不是他的对手?”
言欢吐了吐舌头,“别开玩笑啦,就算在苍梧,元婴修士也不是遍地走的啊。”
顾颜笑道:“我让你们三个,去救那个少年,如何,三个人加起来,应该可以对付一个结丹圆满的修士了吧。”
她将袍袖一挥,说道:“你们去把那个少年带回来,如果不行,就别回来见我!”
三人不惊反喜,各执法宝,便向下冲杀了出去。
这三人忽然在空中出现,顿时便引起了一阵惊呼之声。
这一片地域,原本就是魔修与玄门之间互相争斗之地,双方在这上百年中,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亦,三天一小斗,五天一大斗,彼此有多少实力,全都了然于胸,这一次,若不是那个少年,无意间携带了一件重宝出来,以致引来群魔窥伺的话,并不至于闹得如此之大。
在他们正斗得激烈之时,便看到有一男两女,三个少年从天而降。这三个人都年轻得吓人,但修为可着实不差,至少也有结丹中期以上的修为在身。而他们手中的法宝,则更是厉害,居然可以列入上品之林。
要知道,在修仙资源无比匮乏的神州,就算是结丹修士,也不一定能够拥有一件法宝,能有一件下品法宝,就算是可以偷笑了,一个门派,都未必能有一件上品的法宝。而林英和岳羽,她们手中的法宝,都是顾颜亲赐,言欢手中的玄铁钎与紫金锤,更是灵枢子特意为他搜罗来的法宝,三件上品法宝同时出现,几乎耀花了这里所有人的眼睛。
魔门为首的一个大汉叫道:“你们是哪里人,什么来头?这是洛心宫与洛地六门间的争斗,旁人休要插手!”
顾颜的心头一动,海心宫,这不就是她初临洛地之时,曾经听到过的那个门派么,后来被上清宫的人联手驱走,看来这些年,这个势力不但没有消亡,反而愈加的发展壮大了。至少在当年,他们可没有这样的实力。
另一方既然是洛地六门,那么,此处离洛地也就不算太远了,原来紫墨玉匣所指示的地方,居然便是洛地。这里有什么在等待着她呢?
言欢可不知道什么海心宫,就算知道了,以他丹鼎派亲传弟子的身份,也根本不会当一回事。他大剌剌的说道:“小爷我数三声,你们若不收手的话,小心性命不保!”
大汉勃然怒道:“好大的口气,给我杀!”他一挥手,队伍中便分了一半人出来,向着言欢等三人掩杀过去。
他们与玄修的争斗,本来已经尽占上风,就算分出一半人来,也不成问题。
言欢嘻嘻的笑道:“两位小娃娃,杀人的时候,不要手软啊。”他挥动手中的法宝,便向着人群中冲了下去。岳羽与林英同时白了他一眼,也俯身下冲。
迎面而来的十几人,虽然也是结丹期的修为,但无论是境界,还是法宝,都与三人相差了不只一个档次,只一交手,便被言欢以紫金锤,将当前两人的法宝砸断,林英与岳羽的太皓戈与青灵剑,分从左右袭至,顿时便结果了两人的性命。
这一下,让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一般来说,到了结丹期的修士,其生命力已经极为顽强了,除非是有高过一个层级的存在,否则很难将人打得形神俱灭,而这三个少年一出手,便灭杀了两名魔修。虽然他们只是结丹初期的小魔师,但仍然可以称得上惊世骇俗了。
大汉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正在想着是否要退走,顾颜的传音已经到了,“小心,那个厉害人物到了!”
在空中,已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飞快落了下来,他同样穿着一身黑衣,只是并没有用黑巾蒙面,苍白的脸庞带着几分邪魅之气,他一出来,那些魔修全都俯身拜倒,“参见少主!”
这位少主开口说话,声音都显得哑哑的,透出一股森寒之意,“令尔等擒敌,为何迟迟不归?”
大汉道:“只因有敌阻挠!”
少主道:“尔等擒敌,剩下的,我来应付!”说罢,他的身形飞起,像一只大鸟一般,冲着言欢等三人扑过来。
顾颜微微露出讶色,看这位少主的修为,似乎并不下于当年在云泽时,没有结婴之前的秦重与元子檀,那两个人,都是可执一国牛耳的大修,如果说眼前这位是少主的话,那么,在他的背后,还有海心宫的真正主人,难道说,神州的魔修,已经修成了魔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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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并不打算出手,在她看来,言欢等三人联手,足可以应付这位少主了,大不了,让宁封子从旁照拂便是。在苍梧养成的习惯,元婴修士只对同级的修士出手,顾颜并不打算改变。
那位少主冲了过来,林英与岳羽已分从左右袭至,太乙青灵剑与太皓戈同时卷来,两道青光在身前一闪,一对白色光华已从颈后卷至。
少主阴涔涔的说道:“这两件法宝不错,我要了!”他双手忽然间从袖底飞出,一对黑色的大手,十只长长的手指,全都冒着黑气,一把便将两件法宝同时抓住。
顾颜轻轻的“咦”了一声,这种神通,倒与当年她所见到的展若尘很是相似。想来也不算奇怪,展若尘的神通,得自于紫墨,与神州的魔修,系出同源,有法门遗留下来,也不奇怪。只是当年顾颜在神州,限于己身的层次,很少与魔修打交道罢了。
两只大手,分别抓住了青灵剑与太皓戈,无数黑气便寻丝剥茧的附了上去,林英与岳羽同时都觉得体内一寒,林英低声喝道:“结!”
她是天生的冰灵根,天赋异禀,在苍梧也算是数得着的了,在跟随顾颜的这一年间,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只能藏身于九嶷鼎内,但这样反而能够让她更加的静心修行,修为突飞猛进的增长,已经到了结丹后期的门槛,只差一步便能够打破。而顾颜更悉心传授了她一套可以充分发挥她冰灵根天赋的功法,因此魔气来袭的时候。她丝毫不乱,一股幽蓝色的真气已经从体脉之中飞起,同样顺着青气剑飞了上去,两股真气在空中一碰,那位少主“啊”的叫了一声。只觉得半条手臂,都被冻成了冰块一般。
而岳羽身为慕容家血脉,能够修炼姹女九转之法,她虽然是五行灵根的废柴,但在顾颜教导之下,再加上本身极为努力,又有无数的灵药作为挟持,在这一年之中。也成功晋阶到了结丹中期。姹女九转,身为太玄诀的基本功法,有海纳百川之效,这股魔气,忽如其来,但岳羽并不担心,太皓戈卷动。而便将所有的魔气尽数化去。
言欢“嘿”了一声,“你这个家伙。只会追着小姑娘吗,尝尝你家小爷的厉害吧!”他单手挥动紫金锤,从背后轰然而下,向着那位少主的头颅便砸了过去。
少主怒哼了一声,他背后的衣衫倏地向上飞起,露出一个血色的符印,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只血掌,啪的一下打在了紫金锤上,让言欢全身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但他的反应奇快,右手已经拔出玄铁钎,向着少主的后心刺去。
这两件法宝,都是当年灵枢子在未结婴时,用来炼器的至宝,无坚不摧,专破各种邪魔之气。言欢是他唯一的弟子,也是他最疼爱的人,将手头的法宝尽数传授,这柄玄铁钎,就算拿给元婴修士来用,都不算掉价,这时在言欢的全力贯注之下,一下子便刺破了那层宝衣。
少主低吼了一声,他没想到这个小小少年,手中的法宝竟如此厉害,情急之下,向着左侧偏了一偏,玄铁钎便穿肩头而过,带起一蓬乌黑色的血雾。
他怒喝了一声:“你们都要死!”返身向着言欢扑去,黑色的大手印连番施展,将三人逼得左支右绌,他修为胜出,但三人各有法宝,一时间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莫紫宸在那里好奇的看着,说道:“师父,你不去帮手吗?”
虽然言欢等三人,正在进行生死之搏,但她并不担心,毕竟在看过了顾颜与那些元后修士的大战之后,眼前的这场争斗,充其量算是过家家而已了。
顾颜摇头道:“这个小角色,还不值得我来动手,不过,我倒是很有兴趣,在他背后的那位海心宫主人,是什么境界?”
那些玄修们看到来了帮手,一时间气势大振,再度反攻,居然又与魔修斗了个旗鼓相当,而这时,言欢等三人与那位少主所进行的生死之搏,似乎也到了最后的关头。似乎生死只在数招之间。
顾颜看得连连摇头,“三打一,居然还差一点输了。罢了,借法宝与你们一用!”她手指轻弹,两个革囊已在空中飞了过去。
以她的法力,已经能在短距离内划破虚空,在所有人都没有感应到的情况之下,两个革囊已经飞到了林英和岳羽的手里。
两人念动法诀,顿时一道血光便从林英的头顶上飞起,化作一道细长的血线,无声的从少主的头顶上划过,将他那件防护的血衣割破。然后又从空中的那一对血色大手印中穿过。
少主“啊”的惨叫了一声,血光消退,他的两只手掌,已同时被穿了一个黄豆大的洞。
化血神刀!
当年顾颜从八荒手中收走的炼神四宝,在太昊居士的口中才得知,这是当年专克魔修的法宝,然后她又用口诀,重新加以祭炼,用来对付一位结丹期的魔修,实在是杀鸡用牛刀了。
本来正在厮杀的平衡被打破,言欢趁势而入,他一手执紫金锤,重重的击在了少主的肩头上,“扑”的一声轻响,他的肩头顿时便塌陷了下去,半个肩已被打得粉碎。
他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叫,身形还没有来得及移动,玄铁钎已从他的后心直刺而入,惨呼一声,便向前飞扑了出去。
这时岳羽已经拦在了他的身前,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划动法诀,一块上面刻有符文,巨大无比的石碑从空中轰然而落,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整个身躯顿时变成齑粉!
这座落神碑,当年连顾颜都不敢轻试,现在拿来对付这位少主,当真不费吹灰之力,如果是顾颜施展的话,举手之间,便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不过以岳羽的修为,还不能厉害至如此地步,把少主的身躯碾碎之后,一道黑色的影子,便带着一蓬血网,从空中飞起,以追云逐电一般的速度,向着远方冲去,转眼间便已只剩下一个黑点。
他惨厉的声音大吼道:“你们等着,将来我必十倍奉还!”
他以魔灵之体,全力逃遁,岳羽等人,根本追之不及,顾颜笑道:“你们做得已经算不错了。封子,你帮他们一个忙!”
就在那位少主的魔灵,已经快要逃出了众人视线之外时,九天之下,众人目光所不及之处,忽然间有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那道魔灵裹住,轻轻的一卷,便如烈阳融雪一般,转眼便化了一个干净。将他在这个世界上所存在过的痕迹,彻底的抹去了。
顾颜仍没有现身,她只是传音道:“你们驱离那些人,我要问那少年几个问题!”
那些魔修,见己方少主的法体都被打毁,只剩下魔灵逃遁远方,全都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动手的心思,只看到三人的目光远远瞪了过去,便呼啦一下做鸟兽散。
那些玄修这时才惊魂稍定,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衣的老者,他定了定神,走上前来,面对着三个少年,并没有轻忽的意思,在修仙界中,地位全凭实力,而不是年纪。
他向着三人拱了拱手,说道:“多谢三位真人仗义相助,不知……”
话刚说到一半,后面有人惊叫起来:“小沾不见了!”
那个长得很是秀气,被人围攻的少年,这时正站在顾颜的身前。他有些惊恐,又有些好奇,看着身前的这个青衣女子。只觉得深不可测,根本看不透她的修为,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她的修为远胜于自己。但是很奇怪,他看到顾颜之后,就觉得隐隐有一丝亲切之意,仿佛可以断定,眼前这个人,绝不会对自己不利一样。
顾颜第一句话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我叫陆沾,是洛地六门之一,青云门的弟子。”
“哦。”顾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之色。
她之所以对这个少年如此的感兴趣,是因为她看这个少年的眉眼,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只可惜,他并不是姓顾的。
不过她的本意,也不是想要打听这些,随即她便问道:“那些与你们交手的,都是魔门的人吧。我当年曾经来过洛地,那个时候,魔门在这里的势力极小,只能行于暗处,什么时候,可以与玄门相抗衡了?”
陆沾苦笑道:“你说的大概是老黄历了吧。我们青云门来洛地,也有个一二百年了吧。那个时候,魔门的势力,就已经在洛地生根了。自从当年上清宫,被魔修一举荡平之后,洛地六门,就算是联手,也只能保住一半的地方,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顾颜不禁吃了一惊,“你是说,上清宫毁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的两位朋友,曾经一起联手作战过的岳明戈,还有那个瘦瘦弱弱,得了九阴绝脉的小姑娘宋羽希,他们是不是还安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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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上传之后居然忘了点发布……
陆沾点点头,“不错。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青云门,刚刚来到洛地,上清宫带领下的洛地六门,已经在与海心宫进行着连番大战了。双方几次相持不下。后来不知是为什么,好像是魔修用了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宝,他们洞穿山腹,远地来袭,直接攻入了上清宫的内门。那个时候上清宫的宫主鸣玉真人,正在闭关冲击元婴,上清宫内部的防守薄弱,他们把防守力量都放在外围,没想到魔修直接攻入内宫,顿时全宫大乱,魔修们有备而来,趁机掩杀,另外的门派救援不及,被魔修杀了一个干净。”
顾颜道:“无人生还么?”
她想到当年所见过的鸣玉真人,那是她尊为天神一般的人物,结丹大圆满,极有希望结婴之人,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那么,自己在上清宫的两个朋友呢,他们有没有逃脱那次大难?
陆沾摇摇头,“当时我还没出生,所以也不清楚,只是知道,魔修们把上清宫一把火烧了,尸首都变得残缺不全。”
顾颜“嗯”了一声,问道:“然后,你们就一直与魔修争斗么?”
陆沾点了点头,“是啊。后来洛地六门,便联合起来,只是海心宫在那一场大战之后,巩固了在洛地的地位,似乎就有些收手了,不再向着外面扩张,外界传言,说是当年海心宫的宫主,在攻打上清宫的时候。斩杀鸣玉真人的同时,也受了重伤,正在休养之中,因此,平时都是少主主持其事。这些年。双方经常有争斗,但大战却没有几次。”
顾颜笑了笑,“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啊。不过这样的话。恐怕会发生的大战,将更加猛烈。”
陆沾若有所悟的点点头,“不过我听我娘说过,海心宫的宫主,并不止一位,他们是在进行着一位极为神秘的大事,因此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这些玄门呢。”
他忽然掩住了嘴巴。转了话头。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问我这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顾颜,就会感觉有些亲切,不知不觉便说出了这么多话。直到现在,才发现好像话有些太多了。
顾颜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我本来是神州的人,只是多年前去了海外。现在才回来,不是很清楚当下的形势,不知道这里离洛地还有多远?”
陆沾说道:“这里已经是洛地的边界啦,本来洛地并不止这么大的,不过这些年,被海心宫占去了不少,我们六门所控制的边界,就到这里。”他用手向着西北方指去,“从这里行七万九千里,就是星海无极海心宫!”
顾颜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当年她曾在范思贤的口中听到过,没想到隔了数百年,居然还和他们打了一次交道。她看了陆沾一眼,笑笑说道:“多谢你啦,这个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陆沾愣了一下,就感到有一件冰凉凉的玉瓶塞入了自己的手中,听到顾颜笑着说:“那位受伤的道友,大概与你关系很好吧,你拿这个,可以去治他的伤势。”
陆沾还没有道谢,就觉得身体一轻,这才发现,自己又已经站在了那群人之中。
那个老者抢先扑上来,用手抓住陆沾的肩头,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他,一直将他看得有些发毛,问道:“我怎么了?”
旁边一个青年说道:“少门主,你不要怪顾叔担心,不知道为什么,你忽然间就不见了,我们都以为,是海心宫的人,把你从虚空摄走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娘要有多伤心?”
陆沾摇着手说道:“不是这样,是一个高人把我救去,她说离开了神州太久,要问我一些事情。就是帮我们那三个人的师父呢。”
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三位道友,神乎其技,年纪虽轻,修为已深厚无比,而且手中的法宝更是旷世奇物,集我们青云门之力,都不能与他们相比的,他们的师父,又是怎样厉害的人物?”
陆沾用手挠了一下头,他忽然感觉对顾颜的相貌很是模糊,他自然不知道,这是顾颜用玄光移影之法,掩去了自己的相貌,让他当时看得真切,过后的感觉只是一片朦胧。陆沾只是觉得,与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之意,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只是感觉,她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
那位顾叔看从他的口中探听不出什么,叹了口气,说道:“好生料理一下吧,我们要马上赶回青云门才行。这次也怪少门主你太莽撞了,一个人就带着重宝跑出来,要是真被海心宫给抓去了,那可怎么好?”
陆沾想起刚才的情形,也有些后怕,有些小声的说道:“这是爹爹留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有这么重要,爹爹以前说过,凭着这个,就能找到他。”
顾叔叹了口气,“这些事情,以前还没有对你说过,回去之后,让你娘再细细的说给你听罢。六祖闭关多年,已经再度出关,他会接手门中之事,你回去之后,再向他交代好了。”
陆沾吐了吐舌头,“六伯出关了吗,他进境如何?”
顾叔道:“离结丹圆满,始终还差一步,他老人家曾经慨叹,看来今生元婴无望了。”
“哦。”陆沾有些后怕的玩着衣角,他在青云门中,最怕的就是这位六伯,他为人极具威严,一言九鼎,门中弟子无人不听。管教自己,也丝毫不给娘亲面子。他紧张的攥了攥拳头,觉得手心发凉,才忽然间想起了顾颜临别前说的话,问道:“四哥怎么样了?”
顾叔叹了口气,“他被魔门的白骨锤所伤,阴气入腑,无药可治,我们会把他的遗体收回去,好生安葬的。”
“啊,怎么会?”陆沾大叫起来,他年纪虽小,但在门中身份尊贵,朋友不多,这是他的堂哥,排行第四,与他的交情最好,平日里向来同出同入,这次他偷跑出来,这位四哥也随行,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他想到顾颜送给他的玉瓶,连忙递了出来,“这是那位高人送我的,说是灵丹妙药,有没有用?”
顾叔无精打彩的随手接过,“俗话说,药医不死病,老四人都已经不在了,有什么药也……”他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间就断了,手捏着那个玉瓶,眼睛瞪得滚圆,“这是……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丹药?”
他手中捏着一个青色玉瓶,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一闻便沁人心脾,顾叔只觉得只闻了一下,体内经络都通畅了三分,就好像是在灵气无比充裕的地方潜修了数载一样。他惊喜的说道:“这丹药里,蕴含着无数生机,说不定真的能起死回生!”
陆沾叫道:“那还犹豫什么,快给四哥灌下去!”众人手忙的将大汉的尸体搬过来,将瓶口凑到他的嘴边,里面一缕青气自行飘出,飞入他的口内,他身上本已现出死迹的皮肤,又奇迹的焕发出生机。
顾叔大呼道:“真是起死回生的仙丹,难道来的是仙人不成?”
顾颜自然不是仙人,不过她所炼的丹药,在这些人看来,比仙丹也差不上多少了,方才她给了陆沾的,是半粒避尘丹。这是元婴修士用来疗伤的圣药,她从上古丹方之中还原出来的,那位四哥不过是刚刚结丹,因为金丹被打得爆碎,所以人呈现出了假死的状态,不过若没有顾颜的避尘丹给他,这里又没有元婴级的修士为他疗伤,再过上个三五七天,也就死得透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都救不转来。而这个时候,有半粒避尘丹,就足以见效了。
她这时站在高空之上,众人都围在她的周围。言欢刚打了一仗,有些兴奋的说道:“我们去哪里?”
顾颜拿出手中的玉匣,仍然在向着东北方向指示,显然,玉匣指示的,就是洛地的某处,她犹豫了一下说道:“自然是去洛地,不过在解决这个玉匣之前,我想先去贯阙城中,探讨一个故地。”
岳羽翘着头,好奇的问道:“那是师父旧时修道之所吗?”
顾颜笑道:“也许算是吧,我以前有一个认识不久,但却可以交托生死的朋友,只可惜,他已经不在了。”她大袖一挥,便向着空中飞去,并没有听到下面陆沾等人所说的话。
远在极西极北的方向,有一座绵延上万里的环形山脉,层峦叠嶂,雾气森严,寻常人等根本无法进出,就连极北荒原上常见的妖兽,在那个地方也几乎绝迹,在山脉的最深处,有一座天然的大湖,方圆足有千里,这样处于平地上的大湖,当地人都称它为“海子”。而这一片,便被称为“无极星海”。是数万年前,纵横此地的一位魔尊,号称“星海魔尊”所开辟出来的。他当时手创的门派,便被称为“海心宫”,一代代的流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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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如今让洛地修士闻名丧胆的海心宫,就建在湖最深处的一个小岛之上,在一座幽暗深邃的宫殿之中,正不停的传出一阵阵的咆哮之声,“为什么会这样,我儿怎么会死在那里?”
足有十数丈的长廊尽头,是一座高高的宝座,在阴影之后,端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甲,气势威严,只是少了头盔,但他的头颅,也同样被隐藏在阴影的深处,根本看不清面目。而他猛烈的咆哮之声,让下面跪着的两行人,全都战战兢兢,不能自已。
那个领头的大汉,战战兢兢的趴出来,说道:“宫主,我们也不知道,本来快要将那个家伙擒住了,少主赶来,不过是为了做后援而已,谁知道突然出现了三个不速之客,他们三打一,围攻少主一人,本来少主还占了上风,可是那三人忽然用了两件法宝,厉害无比,少主一下子就被斩去了法身,只剩下元灵遁逃而去,可我们也不知道,为何少主的元灵,并没有回到海心宫啊!”
在那位海心宫主的左侧,有一个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少宫主的三盏元命灯,已经全部熄灭,显然,是有绝大法力的人出手,将他打得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而且所用的,至少也是极品一流的法宝,这样的人,我在洛地,甚至神州大陆上,还从来没有见过!”
左侧一个声音略显尖细的人缓缓说道:“看来最近神州,来了不少人物啊。与我们前些日子所擒的那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昏暗摇曳的灯火缓缓投射过来,在高台之上,投射下了三道长长的影子。原来在海心宫主的左右,还分明各坐着一人,只是座位略矮而已。他们三人,居然全有魔尊级的修为。也就是说,在这海心宫中,聚集了三位元婴期的魔修!
以这三人之力,足可以横扫洛地的所有修士,一统江湖!
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正如陆沾所说,在铲除了上清宫之后,他们就销声匿迹下来,隐藏在海心宫中,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宫主缓缓说道:“那个人物,不知是什么来头,居然也修有魔门功法。晋身魔尊一流,就算合我们三人之力,都没有拿下他,要不是最后仗着遮天战甲。还有无极星海中,上古魔祖所留下来的禁法,才将他困在天星岛上。我们对他根本没有办法,而他自有禁修之法,虽然被困,并不受我们的摆布,想要从他的口中问出话来,只怕很难。”
左侧的修士说道:“只可惜我们这么多年,在海心宫重起之后。始终没有集齐完整的遮天战甲,否则的话,大哥未必就没有修成大魔尊的希望!”
右侧的尖声道:“当年我们三人出手,铲平了上清宫,把那里的纪录全都抱了回来,还捉了几个人回来拷问。包括范思贤的魔魂,也在我们这里,但是,当时太华山一战,所有的人都被我们抓了回来,却根本没有那顶头盔的线索。”
宫主道:“也不尽然,有两个人,我们不是一直没有找到么?”
左侧修士道:“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叫作岳明戈,是上清宫的弟子,我们攻打上清宫的时候,他正好与妻子外出行道,逃过一劫。后来就在洛地失去踪迹。我曾用‘元灯化命’之法,试着推算他的行踪,也确实推算到,他仍在洛地之内,而且人还在生,但似乎有人用魔门的秘法,将他的行迹隐去,让我一直无法查到他的确切地点。”
右侧修士哼了一声,“大不了扫平了洛地!只要能够集齐遮天战甲,杀几个兔崽子算什么?”
宫主喝道:“老三!你冷静一些。我们现在大计未成,不能够这样张扬,否则的话,我为什么让他们这些年都收敛一些?以神州之大,安知何处不隐藏着高人?以当年星海魔尊的法力之强,纵横天下,仍然会引来十几位元婴高手的围攻,最终死于非命,这个教训,我们一定要记得!”
他缓缓的说道:“而且以我的估计,那个头盔,并不在姓岳的人手里,别忘了,当时在场的人,如今行踪不明的,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位姓顾的女子,那个人,在离开洛地之后,便行踪不明,她还是最值得怀疑的。”
他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那个女子,我们也仔细察过了,她并不是本地人,来自于南方的越国,离这里有数万里之遥,是一个不起眼的家族中人,不过巧合的是,那个家族,居然也来到了洛地。而且还创立了青云门。现任青云门的门主,就是她的堂姐。我让飞儿去抓的那个少年,就是她的亲侄子!”
左侧的修士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以魔门秘法,演算天机,岳明戈还可以感应到他在洛地,但这个名叫顾颜的女人,却根本推算不出她的一丝信息,就好像她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一样。除非有人,用大法力混乱天机,否则的话,我的‘元灯化命’之法,绝不可能没有效用的!”
宫主道:“不错,我也是在数日之前,借着天星岛上,九星遮月的日子,推算了一次,才算出了一点痕迹,似乎抓到这个少年,就能够与顾颜有关的,只是,飞儿居然就这样惨死了。”他站起身来,“如果此事,真与青云门修士有关的话,我要让整个洛地,鸡犬不留!”
正在云层之上飞行的顾颜,她的心头忽然一颤,朱颜镜已经无声自鸣起来。宁封子低声道:“有人在用演算天机之法,推算你的存在!”
顾颜皱眉道:“这不是第一次了吧,在刚踏入神州的时候,我就有一丝没来由的心悸,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人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宁封子得意洋洋的说道:“怎么会?诸天宝鉴,遍查大千世界一切事物,同样也能遮蔽一切事物,怎么会不为你遮掩?就算他再厉害,能算出来的,也只是一片混沌罢了,根本不可能感应到你的任何讯息的。”
“不过……”她卖了个关子,把声音拖得长长的,看顾颜没有兴趣,才说道,“这个推算天机的人,修为也着实不差了,至少也有元婴中期的修为,而且,我感应到方位,是来自西北!”
顾颜抬头看去,在西北方,一片茫茫的白雾笼罩,她心中暗想着,是海心宫吗?自己与海心宫,好像并没有过什么关系吧?当年在太华山抢走头盔,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相对于这些年她惊心动魄的行为来说,只能算是一朵小小的浪花,直到这个时候,顾颜还是没有想起,自己与海心宫的渊源,早在那一天就已经结下了。
顾颜在空中飞行了半日,便已到了贯阙城的天空上。经历了数百年,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墙壁显得斑驳了一些,她笑了一笑,落下地来,从城门而入。
当年,她便是在洛地筑基的,在这里收取了小姜,在这里交了不少朋友,还领悟了阵法之学,炼出了自己第一粒筑基丹。这里有着她太多记忆。
顾颜虽然用秘法掩饰了自己的修为,但一位结丹期的真人入城,仍然让那些守城的兵士们尊敬无比,要知道,就算是洛地六门之中,结丹期的修士,通常也不过就十几位罢了。比起顾颜当年第一次入城,还要交入城灵石的时候,当真不可同日而语。
顾颜进了贯阙城,便顺着大街,向西而去。言欢跟在她的身边,不停的左看右看的,说道:“别说,这里还是挺热闹的嘛,繁杂并不比苍梧差多少嘛。”
顾颜笑了笑:“这里是北地修士来往汇集之所,人数自然是不差的。”她指着西北方说道,“你知道吗,当初那里有一座极大的藏宝阁,我还在那里,和它的主人打了一场,最后把他打跑了,结果那个藏宝阁,就归我了。它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这位纵横苍梧的女修,这时的语气,有些像个孩子一样,像是在炫耀着自己童年那些值得一提的往事,但是说到一半,她却想不起当年那座碧灵轩的名字了,愣了一下,顾颜不禁有些自嘲的笑了,她还以为,当年的那些往事,自己还记得很清楚啊,没想到,它在心头的记忆,已经渐渐抹去了。
不过,自己的朋友,她是不会忘的。不知道明无妄,是不是还在那里?
她按着记忆向西走去,穿过无数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言欢等人,都把自己的修为隐藏起来,以免太多结丹真人出现,而太过惊世骇俗,只是扮成筑基期的模样。
一路上的修士,以炼气期的居多,筑基的大概只有一成,至于结丹真人,顾颜只是远远的感应到了一两个,这些人见到她,都远远的向着两边避开,以示尊敬。
她一路走到了记忆中的所在,抬头看去,不禁有些愣神,一座与她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高大建筑立在这里,上面只写着三个字——铭颜阁。
ps:这段提及了一些旧事,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年顾颜在还是炼气期的时候,初来洛地,在太华山进了一个秘境,并且得到了一个神秘的带有魔气的头盔。如果不记得的话,可以去看看第二卷《知北游》的开头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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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当年的碧灵轩,这座铭颜阁,可说是高大得多了,装饰也比顾颜所记忆中显得更加华丽,只是门口并没有人,看上去,像是荒废了许久的模样。
言欢瞪着招牌看了半晌,忽然间恍然大悟的叫道:“铭颜阁,啧啧啧,这个人对你的记忆,还真是刻骨铭心的啊。没想到在洛地,还有你的倾慕者呢。”
莫紫宸微微的横了他一眼,言欢吐了吐舌头,把嘴闭上。
顾颜一时间有些失神,她当年与明无妄分别,将碧灵轩转交给他,却不知道,他改了这么一个名字,看样子,还做得很大。只是,现在看上去,这座铭颜阁,像是早就已经荒废了,难道明无妄不在了?
她转头看了看,发现在不远处,有巡逻的军士走过,便招手叫一个过来。
那些军士见结丹真人相召,哪敢不从,一个领头的便飞跑过来,躬身道:“真人有何吩咐?”
顾颜道:“我离开洛地许久,此次是寻访旧友,不知道这座铭颜阁的主人,可还在么?”
那军士脸色有些古怪,偷眼看着顾颜,说道:“真人想必离开此地很久了吧?”
顾颜点点头,“不错,已有数百年了。”
军士长出了口气,说道:“说起这座铭颜阁,自小人出生以来,就一直是本地最大的鉴宝与交易场所,每天来往的修士络绎不绝,那位阁主也是修为精湛,就连本城的城主,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不过在五十年前,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座铭颜阁,忽然就关闭了,那位神秘的阁主也不知去向,后来城主府将这里剩余的法器全都收走之后。就将这里贴了封条,封闭起来,再也没有人进来过,到现在,已经破败得很了。”
顾颜点点头,“原来如此。”她挥了挥手说道,“我欲进此地一观。凭吊昔日故友,城主府不会有何意见吧?”
她也不等军士回答。便举步而入,门口的禁制,像是对她不起丝毫一样。
军士愣了一下,才大声说道:“自然可以,真人在此地,尽可无所拘束,自由来去,城主府,绝不会有丝毫留难!”说完了这句话,他便飞快的退后。聚齐了手下人,一直退到了角落里,四下看看,顾颜早已进了铭颜阁,她一踏进门。便再也看不到她的踪迹。
有人颤声说道:“铭颜阁,那不是一个邪地吗?凡是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够活着出来的!”、
军士呵斥了他一句,低声说道:“上头有命,凡是有人来觊觎铭颜阁的,不得阻拦,任由她去,我们快去禀报城主和六门主事,由他们定夺!”说完便带着手下,如一阵风般的退走了。
顾颜缓缓走进铭颜阁的大门,她怀中的那个玉匣,这时已经出现了微微的颤抖,黑色的烟气,如一根蜡烛一般,不再像先前一样倾斜,而是笔直的指示着上空。显然,紫墨玉匣所指示的地方,就在此处!
这也是让顾颜感到十分费解的地方,这个地方,无论是叫碧灵轩,还是叫铭颜阁,当年自己都不止来过一次,从来没发现过什么异常,虽然她也知道,明无妄是一位魔修,但从没想过,远在洛地的一位小小魔修,会与苍梧那位叱咤风云的大魔尊有什么联系。
铭颜阁比先前的碧灵轩可大了许多,光前面便有三尊正殿,楼宇三重四进,占地甚广。顾颜越过中堂,当庭直入,向着后殿走去。
在她走入此地之时,神念一扫,便已了然,这里果然有些不同寻常之处。荒废已久之地,居然阵法四处,所用的还是魔门之中玄妙无比的手法,若真是破败之地,何须如此?
阵法虽然精妙,但在她的眼中,不过只是小道,顾颜一眼便看出,真正的阵眼,就在后殿那座楼阁之上,因此她举步而行,周围的禁制,一一被她绕开。
顾颜缓步而行,如游风景一般,周围阴风惨惨,鬼哭神号,她犹如未见,在步子越过之后,便即消散于无形,不过片刻,她已拾级而上,这时,在头顶之上,大片的乌云忽然间降下,有一个穿着黑色战甲的魔神形状,张牙舞爪的向着顾颜抓下来。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她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玄光向上射去,扑的一声轻响,顿时将这一切都消饵于无形。只剩下眼前这一座阁子而已。
但随即她便愣住了,她原本想着,此地或许已经变成了魔门的居所,或者某位高人的清修之地,甚至是明无妄躲起来和她开玩笑,她也不会意外。但是,现在站在阁子正中央的,却是一个头梳丫角辫,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粉装玉琢的女娃娃。
她的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如纺锤一般的黑色东西,上面还缠着一条条如细线一般的黑气,顾颜一眼便看出来,这是魔门中的一种用来布阵的法器。女孩手中的这件,已经可以列入下品法宝一流了。看上去,她本身并没有什么强大的修为,但顾颜却在她的身上,感应到了一阵淡淡的魔气。
她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张着嘴巴,向顾颜看来,满脸惊讶之色,“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能够走到这里的人来着。”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法宝,“叔叔告诉过我,只要晃动这个纺锤,就能够把人挡在外面,这次,为什么不管用了呢?”
顾颜微微点头,外面那个法阵,布置得精妙无比,如果不是有元婴期的修为,就算以力强破的话,都未必能够找出真正的阵眼所在,也只有她继承了紫墨的阵法之学,再加上本身的修为强大,又有诸天宝鉴在手,一切幻术都无所遁形,才能够一眼看穿,在神州,大概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如此轻易的做到了。
女孩子并不显得有多害怕,反而是满脸的好奇之色,她忽然说道:“咦,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说完,她扬着双手,就向着顾颜奔跑过来。
在这个阵法密布,杀气纵横的地方,她并没有任何不适,反倒如鱼得水一般,一下子便冲到了顾颜的身前,把纺锤塞在腰间,两只手并拢,抓向顾颜手托的玉匣。一下子就抓到了手里。
然后她用手捧在胸前,笑嘻嘻的说道:“呀,这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好是亲切!”
顾颜和她身后的人,同时吓了一跳,这可是紫墨大魔尊留下来的魔门遗藏,玄秘无比,尤其是这次回到神州之后,忽然出现指示,上面的魔气之强大,连顾颜也不敢轻触,可面前的这个女娃娃,就这样随意的拿在手里,像玩具一样的把玩,一点也没有违和之感。仿佛这件东西,原本就应当是她的一样。
过了片刻,她才扬起头来,说道:“姐姐,谢谢你呀。”
顾颜愕然道:“谢我什么?”
她扬了扬手中的玉匣,露出天真无邪的笑靥,“谢谢你把这个东西送给我啊,这好像是我以前的玩具,丢了好久呢。”
那个玉匣被她拿在手中之后,上面的黑气似乎完全收敛起来,反而放出一丝淡淡的光芒,十分平和,就真的如这个女娃娃所说,像是她找回了丢失已久的玩具一样。
顾颜不禁微笑起来,她也没有再往回讨要的想法,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自从在顾颜手中拿回了玉匣之后,对顾颜就变得很是亲切,听到顾颜问话,微微侧着头,说道:“我叫明空!”
顾颜讶道:“明空,难道,你是明无妄的后人?那么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露出了些许激动之色,明空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说道:“不知道呀,我也不知道我是谁的后人。我的亲人,就只有大叔了,是他给我起的这个名字,后来大叔走了,还有叔叔和阿姨,但他们就更不了解我了。”她撅起嘴来说,“都没有空陪我玩儿。”
她颠三倒四的说了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顾颜温声说道:“好啦,你慢慢说,给你起名字的大叔,他叫什么?”
明空鼓着嘴巴,说道:“大叔就是大叔呀。我刚记事的时候,就被他收留在这里啦,到现在……”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已经好几十年啦!”
顾颜的眉头,顿时一动,一般的修士,在道业未成之时,除非是服了定颜丹,否则容颜仍会随着岁月而增长,她在明空的身上,并没有感到有修士的痕迹,可她却仍然能维持着一个小女孩儿的心智与相貌,显然,这只有在魔门中才能出现。
她又对紫墨留下的玉匣有所感应,难道说,她真的是魔门中人?
可是顾颜从她的身上,并没有感应到有丝毫的魔气。她眉头微皱,朱颜镜已经不动声色的照了过去。
随即她的心头便传来了宁封子有些惊讶的声音,“她的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禁法,这种禁法,与玉匣上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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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海心宫,这时忽然起了一阵极为尖锐的鸣声,立于高台之上的三位宫主同时惊起,他们话也不说,身形陡然间便向外飞出。
尖锐的鸣声几乎传遍了整个海心宫,所有人都被震得心头发悸,有些修为较低的魔修,甚至只能蹲在地下,捂起耳朵,瑟瑟发抖。
三位宫主身形如电,这时已冲到了海心宫之后。在这里,立着一座通天一般的高塔。高塔的最顶端,悬挂着八十一枚硕大无比的铜铃,现在,这八十一枚铜铃同时震动,发出了尖锐无比的响声。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声音有些低沉的二宫主说道:“为何伏魔铃会同时鸣起,难道地底所镇压的魔灵,出了什么变故?”
大宫主沉声道:“不可能!按手札上面所说,塔下的魔灵,是当年人天两界分野之时,由上界的大修镇压于此的,怎么会出现问题?”
三宫主阴桀桀的说道:“也未必不可能,当年那位星海魔君,为什么可以纵横天下,不就是因为他吸取了这通天塔之下的灵魔之气么?”
大宫主道:“当年我们三兄弟,本来不过是这无极星海之中,一个普普通通的魔修,就是因为无意间在天星岛上,得到了星海魔君的手札,才能够一路修成魔尊,晋身宫主之位,但如果想再进一步,修成大魔尊,如当年的星海魔尊一样纵横天下,那么,就一定要取得通天塔下的灵魔之气才行。为此,我们才不遗余力的要取得遮天战甲,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进入通天塔。难道还有别人,也知道这通天塔的秘密?”
三宫主忽然说道:“你们忘了么,在那手札的最后一页,还写着一些魔门的秘辛。说是这天下间,魔门的真正传承,并不在中土,也不在大陆另一头的苍梧,而是在我们海心宫!”
二宫主嗤笑道:“这样的话你也信么,明显是星海魔尊太过膨胀了吧?”
大宫主忽然摇摇头,“不一定。那上面曾经写着,当伏魔铃响起的时候。也就预示着,真正的魔门传承,又回来了。”他声音有些阴惨惨的说道,“这八十一枚伏魔铃,是源自古时的无上伏魔妙法,合我们三兄弟之力。都不能动它分毫,这些年,我们想尽了办法,都无法突破它进入通天塔,现在,它忽然自己奏响,难道,这不是在预示着什么?”
他沉声道:“必定是出了什么变故,看来我们三兄弟。要再去洛地走一遭了!”
二、三宫主都哈哈大笑起来:“当年那个鸣玉老儿,本来离结婴只差一步,结果遇到了我们三兄弟,算是他运气不好,这一次,我们要扫平洛地,鸡犬不留!”
顾颜这时看着明空,她摸着那个玉匣,像是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之中。本来天真无邪的脸上。却出现了有些沧桑的表情,像是一种怀念。一种追忆,她不禁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厉声说道:“明空,你在做什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暗暗用了从方硕那里学到的佛门狮子吼神功,一句话如振聋发聩,顿时把明空震醒过来,她脸上有些迷茫的说道:“不知道啊,好像是在看到这个匣子之后,我就想起了好多东西,我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呢?啊,我的头好疼……”她把玉匣扔在地上,用手抱着头,呻吟起来。
顾颜看不到的是,在这个时候,数万里外的通天塔上,那些伏魔铃,又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她有些关切的说道:“你感觉怎么样,我这里有些守心安神的丹药……”
顾颜的话刚说到一半,后面忽然传来了厉声的断喝:“放开她!”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已经径直向着顾颜的后心刺去。
这种攻击对顾颜来说,实在是太过小儿科,言欢等人只是站着,都没有出手,而那道白光在接近顾颜身边三尺的时候,便自行的掉落下来。一柄长长的法剑落在地上,光华黯淡,显然已被顾颜的反震之力所伤。但顾颜却听着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她缓缓的转过头,看到在阁子之外,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身穿道装,身材高大,女子长的并不算漂亮,但神情刚毅,亦颇有几分韵致。
三人六目互相对视着,这时全都愣住了,仿佛时空都在这一刻停滞,过了半晌,那个男子才有些声音干涩的说道:“你是顾……颜?”
顾颜这时也放松下来,她神情洒脱的一笑,上前一步,说道:“岳兄,宋小妹,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眼前这两人,就是当年她在洛地所遇到过的岳明戈与宋羽希,都与她有着极亲厚的关系,岳明戈曾与她一起在太华山出生入死,而宋羽希的哥哥宋无方,则在太华山上,救过顾颜的一条性命,也正是为此,顾颜后来特意来到贯阙城,就是为了照顾他身怀九阴绝脉的妹妹。
后来宋羽希跟着岳明戈去了上清宫,顾颜在筑基之后,也离开了洛地,然后又去了归墟海,辗转而至苍梧,一直没有再见,没想到,今天会在此地重逢。
顾颜看到这两人,所穿着的都是玄门中道侣的服饰,心中便已了然,拱了拱手笑道:“还没有恭喜两位。”
岳明戈的神色有些尴尬,“这么多年不见,后来我还特意打听过,说你又回了一趟贯阙城,但此后就不见你的消息,到底去了哪里?”
顾颜挥了挥手,“一言难尽,宋小妹的九阴绝脉,看来已经完全好了?”
宋羽希现在也有结丹初期的修为了,还是当年那副细声细气的模样,“多蒙姐姐关心,我拜在师父宁真人门下,她用紫金炎龙莲,治好了我的九阴绝脉,然后一路修行,才到了今天的地步。”就像顾颜的弟子葛灵一样,身怀九阴绝脉之人,全都是天资绝佳之人,在治好之后,修为必定能突飞猛进,她能在这短短数百年中修至金丹,也算得上是极为出色了。
岳明戈当年,曾经对顾颜有过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过经历了这许久,倒也放下了,他与宋羽希日久生情,才能够结为道侣,虽然在刚碰面的时候,略有些尴尬,但过了片刻,也就安然,他有些急切的说道:“现在还不是畅叙别情的时候,是谁打破了这里的禁制,让你进来的?现在这里已经不是安全之地了,我们快走!”
说完他一把抓住顾颜,就向楼下跑。左手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在空中连晃。而宋羽希手中也取出了五面颜色各异的令旗,不停的在空中变幻位置。铭颜阁中的阵法,也随着而一变再变。
宋羽希一把抱住了明空,也飞快的向着楼下奔去,他们在后院的空地之中,左旋右转,言欢等人全都跟得一头雾水,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岳明戈才长出了一口气,停了下来,“还好,阵法并没有受到什么破坏。”
宋羽希嗔怒的敲了一下明空的额头,“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又偷跑出去啦!”
顾颜有些愕然的说道:“你们这是怎么啦,看样子,这些年,你们就一直躲在这里,从上清宫出事后,就躲了一百多年?”
岳明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沉痛之色,“原来你也知道上清宫的事。不错,当年我师鸣玉真人闭关冲击元婴,遇到了魔门的突袭,上清宫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我和羽希在外面,得以逃生,但是,魔门那些人,根本就是要斩尽杀绝,他们派出人手,四处追杀我们,奇怪的是,他们每一次,都能准确无比的找到我们所在的地点,两三次的死里逃生之后,我们就知道,如果那几个魔尊伤愈,腾出手来的话,我就再无幸理。”
宋羽希接口道:“是我提议的,到贯阙城来找明大哥,他与我哥哥,当年都曾修魔门功法,如果我猜得不错,海心宫的人,一定是利用魔门中的天机算,来推算我们的方位,我们来到这里之后,明大哥就布下阵法,扰乱天机,然后,我们就一直躲在这里,再也没有出去过。明大哥曾经说过,他穷毕生之力,在铭颜阁布下魔门的六阴六极大阵,只要躲在这里,魔门的人,就算不到我们的踪迹,我们已经在这里,藏身有百余年了。”
顾颜心头忽然有一阵悸然,她看着岳明戈,问道:“那么,明无妄呢?”
宋羽希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死了!”
岳明戈黯然道:“数十年前,他最后一次冲击金丹不成,寿元已近,药石无灵,最后,便坐化于此了!”
顾颜听到这个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她忽然间愣在了那里。
自己在丹道上的领路之人,那个不言不语,却一直在暗中看顾着自己,为了自己的一句承诺,便可以等候七年的挚友,他死了!
而自己,还是没有机会,来见他最后一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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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羽与林英,包括言欢,全都怔怔的看着顾颜。他们都感受到了,从顾颜身上所流露出来的那股强烈的悲痛之意,那是他们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
作为一个修士,对于生死,向来都是看得极淡的,毕竟,在他们那漫长的接近几千年的寿命之中,无论多么要好的朋友,也只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而已,在他们的生命之中,除了真正的大道之外,再不可能有什么,能触动他们的心弦了。而顾颜在他们的心目之中,一直是一个心如铁石的修士,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会露出这样悲痛的表情。
岳明戈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非常能够理解,顾颜在听到明无妄的死讯之后,那种悲痛的心情,因为当年,他们曾一起在太华山出生入死,当然,后面的事情,他便不知道了,也不知道,当年两人曾有生死的七年之约。
而宋羽希与明无妄的感情则更加深厚,她体会到了顾颜心中的强烈悲痛之意,也默默的站在那里不语。
过了好半天,顾颜才说道:“明兄真的是因为金丹不成,而,坐化于此的吗?”
岳明戈点点头,“不错,他所修的功法,本来就是极难修成金丹的,金丹大道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极其大的门槛儿。而明兄为了这座铭颜阁,更消耗了极大的精力。他虽然练了诸多丹药,但仍然没有能够过得了那一关。”
顾颜长叹了一声,“生死有命,徒之奈何!“”她指着明空问道。:“这个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在她的心中,总觉得,明无妄收养了明空,并不仅仅是收养一个孤儿这么简单。
岳明戈摇了摇头,:“我们也并不清楚,那还是在数十年之前的事情,那一天。明兄早晨起来,忽然间就有些异样。”
宋羽希接口道:不错,那些日子,他本来一直在丹室里炼丹的,通常每次都要数十日,可那次,还不到十日,他便忽然出来。只与我们夫妇交代了一声,便一个人向城外去了。过了两日才回来。当他回来的时候,便带着明空,我们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只不过,明大哥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对待。我们处得久了,也有了极深的感情,自从明大哥去了,我们三个便相依为命,一直到了现在。
“原来如此……”顾颜转头看了看明空,她似乎已不像刚才那样头疼了,而是一脸欣喜的把玩着手中的玉匣,就好像找到了自己丢失已久的一件玩具一样。顾颜不禁一笑,她柔声说道:“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那位大叔,是从哪里将你找回来的么?”
岳明戈苦笑道:“这个问题,我们也问过许多次了,只是每次一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明兄便讳莫如深,从来不愿提起。就算是在他临死之前,拜托我们照顾明空的时候,也并没有说出她的来历。”
宋羽希忽然说道:“明兄当时,还说了一句话。”她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说道。“那句话很怪,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明空的话,我们就把她扔到阵法中去,到时候,她自有脱身之法。然后他又说,如果哪一天,他的师弟来了,就把明空交给他照顾。”
顾颜一愣,“他与你哥哥,还有同门?”
宋羽希道:“是呀,我也从未听哥哥提起过,在我很小的时候,哥哥就已经出师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师门是谁,更不知道,他原来还有个师弟。”
顾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与明无妄的交情虽然极深,但明无妄并没有向她提过自己的师承来历,顾颜也只知道他出身魔门,至于师父,同门,一律不知。难道明空与明无妄是系出同门?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她会对那个玉匣生出感应?
顾颜思索了半晌,仍然没有想出头绪,他转头问道。“小姑娘,你的大叔到底是在哪里把你捡回来的?”
明空好奇的仰起头。用她那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顾言好气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呀。我只记得我笑的时候,好像是出在一棵很大很大的,屋子里。那个屋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一点也不想住在那里。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帮我锁住了一样,我想逃却逃不出去。直到有一天,大叔把我救了出来。然后,我就跟着他来到这里了呀。
顾言听了他这番颠三倒四的说话,感觉很是头痛,似乎这个小姑娘,虽然年纪很大,却仍然是一副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模样。她沉思了片刻,便说道:“既然你一直呆在这里,从没有离开过,那麽,为甚麽你会对这个玉匣这么感兴趣呢?”
明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呀,只是我一看到这个东西,就觉得好像是从小就在我手里玩过的一样,终于又回到我手里了。”
顾炎亚然失笑,他索性不去想这个问题了,而是对明空说道:“既然大叔不在了,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会代替大叔照顾你的,并且带你到很多地方去,让你见识一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广大。好不好?”
明空摇了摇头说道:“大叔曾经跟我说过,会有人来接我的,但是那个人不是你呀,我要听大叔的话,不能轻易离开这里。”
两个人正在说话的功夫,岳明戈忽然全身一震,说道,有敌来袭!
宋予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左右看了看,说道:“难道是魔门的人又追来了,但是这里是鹳雀成,他们怎么会无声无息的闯进来?”
固原淡淡的说道:“不是魔门的人,应该是玄门中人!”早在片刻之前,和原件已经察觉到,门外有人窥视,只是他并不当一回事而已,在她的心中,洛地所有的修士,不管修为如何,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只是有一件事让他感到很是蹊跷,以他的神念感觉,外面巨龙的人并不算少,光叶丹修士便有十余人之多,而且他们的修为,似乎并不是来自同一门派,却同时围住了铭颜阁,而且行为也并不统一,似乎有人想要进来,有人却停在原地不动。
月明歌可不相顾炎这样淡然,他被魔门中人追杀了数十年,好不容易才在这里躲藏起来,那种日子再也不想过第二次了。他当机立断的说道:“我去开启阵法,你们在这里照应!”说罢转身便走。他对顾颜的修为并不了解,从表面上也看不出来,只以为是与自己相同的结丹修士,面对魔门中人的追杀,那是万万抵挡不过的。
顾颜笑而不语,在他神念的笼罩之下,外面的一切情形,无不千毫毕现。此刻雷在名扬国外的,大约有数十人之多。总共分为五队,彼此间泾渭分明。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做道士打扮,脸上颇有怒意。这些人之中,也以他的手下最多,光结丹修士便有五六人,其余的四队人马,虽然来自不同门派,但看上去都以他马首是瞻。
其中有一队的领头人是个矮胖的老者,她嗫嚅的说道:“沈真人,这铭颜阁,向来便是鹳雀城的禁地,我们就这样闯进去,是不是有些莽撞了?”
那位沈真人冷笑一声:“这里算得上什么禁地,当年那有个姓明的在的时候,我或许还给他几分面子,现在他都死了几十年了,难道还要怕一个死鬼不成?”
众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执掌管却成最高权的,身为落地六门中首要人物的神真人,为何会突然对名媛阁发难。
有一个中年女子说道:“虽然惜明真人一死,但此地却一直是青云门所看顾的,只是他们的人,最近返回了本门。我等这样做,是否不太给青云门面子?”
沈真人冷笑起来:“青云门,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还管得了这里的事吗?”
他冷冷的说道:“我方才得到消息,青云门招了海星红的那三个大魔头,只怕转眼之间便会有倾巢之祸,他们自己能不能活命还是问题,怎么会有姓心思顾得到鹳雀城这边的事?”
听了这句话,所有的人面色都是一变。那名老者说道:“这些年,我们与海星攻一直相安无事,他们有做了什么,把那三个大魔头招了出来?”
沈真人冷冷的道:“青云门那个姓陆的小子在落地的边缘,江海星宫的少主和杀了,那是公主的唯一儿子,你说这货长的到底有多严重。”
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若真是如此的话,只怕奚落的六门之力,也未必能于与海心官一拼。妇人的脸上露出狐疑之色:“陆家的那个小子,我也知道,他的资质虽然算是上乘,但限于年纪,修为只能算是平平。怎麽会有本事,江海猩红的少宫主格杀。要知道,那位少宫主可是已经接近结丹圆满的人物,在过上百年说不定便可结婴了。”
沈真人挥了挥手,“我也只是听说,有一位路过的高人出手,将那位少宫主格杀,然后便飘然远去,但这笔帐,仍是要去也在青云门头上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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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沈真人的话,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慌之色。他们虽非门主,也都是洛地六门中的首脑之人,自然明白,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这些年来,洛地六门,与魔门之间一直相安无事,虽小有争斗,但大的冲突却未曾发生过,双方都在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平衡,但这种平衡,却被青云门中的一个小孩子给打破了。随之而来的报复,必如狂风骤雨一般,绝非他们所能承受。
在沈真人刚把他们叫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一些不解,现在却全被惊惶之意所填满。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沈真人,似乎是在等他示下一般。
沈真人沉声道:“这件事情,原本是青云门惹出来的,我们根本没有必要为他们擦屁股。只要能够将那个路过的高手找出来,魔门中人,就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话是这样说,但他们玄门中人,向来视魔门为死对头,这时却要将对方的仇人拱手送上,不管怎么说,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儿。
沈真人又说道:“我听守门的人回报,在五十左右右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进了贯阙城,随后便径直到了铭颜阁,一直没有出来。”
一个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说道:“魔门大敌当前,我等应同仇敌忾……”
沈真人冷着脸,打断了他的话头,说道:“若是势均力敌,自然应联手抗敌,但如今,第一我实力相差悬殊,自然应以保存实力为要,否则日后怎能翻身?”
他看着眼前的铭颜阁,眼中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冷冷的说道:“早就听说,明无妄是洛地最有名的炼丹大师。当年他所炼的丹药,曾盛行洛地。价钱被炒到上千灵石一枚。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有剩余?”
顾颜没有耐心再听下去,这样的嘴脸,她这数百年的生涯之中,已见得多了,这种小虾米,实在是提不起她的兴趣。
看到岳明戈仍如临大敌的模样,她便说道:“外面所来的,似乎是叫什么洛地六门的人。为首的姓沈。”
岳明戈虽然对顾颜离这么远。便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有一些惊讶,但随即便被她所说的话所震惊:“你说的是沈伦?他可是贯阙城的城主,结丹后期的真人。他可是整个洛地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来找麻烦?”
顾颜随口道:“这个人很厉害么?”
岳明戈道:“在上清宫覆灭之后。整个洛地之内,便以飞羽门执牛耳。沈论的修为,已接近结丹圆满,是飞羽门的大长老,仅次于门主一人。”
顾颜点头嗯了一声,“那青云门,与你们的关系很好么?”
岳明戈道:“不错。青云门与明兄的关系甚好,在明兄去了之后,此地便由青云门长期派人照顾。否则得话。铭颜阁这样的藏宝重地,早就被这些人瓜分干净了。只是近日不知道青云门出了何事,看守此地的人,突然被召了回去。”
顾颜想起前面遇到的那个少年,原来,他便是青云门的弟子。不禁笑道:“不错,青云门确实出了一些事情了,他们的少门主,将海心宫的少宫主杀死了。现在。外面那些人正商量着。要找出凶手,送还给海心宫。以便平息那些魔头的雷霆之怒呢。”她一边说,语气中已带出了一丝讥讽之意。
宋羽希掩口惊呼道:“小沾怎么会有这样大的本事。海心宫的少宫主,那可是接近结丹圆满的人物!”
顾颜笑道:“我在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他,随手便帮了他一个小忙,没想到,惹来这样多的麻烦,到是我过意不去了。”
岳明戈瞪大眼睛看着顾言颜,全然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说道:“是你杀了他?”
顾颜道:“我在海外之时,与魔门中人有些仇怨,路上正好遇到,他一言不发,向我立下杀手,我便出手将他打发了。”
她一边说,一边随意的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两个,出去将这些人打发了!”
岳羽与林英,同时应了一声,便飞身而起,转眼间便淹没于亭台楼阁之中,阵法的阻碍似乎对他们并没有丝毫的影响。
明空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们的背影说道:“这两个姐姐,好生厉害。要是我也能像他们一样要是我也能像他们一样,在这里出入自如,就不用怕找不到人陪我玩啦!”
顾颜笑的摸了摸她的头,“你跟我去如何自然有许多的人陪你玩。”
明空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我在大叔临死前答应过他的,绝不会轻易离开这里。”
顾颜道:“若是你等的那个人,一直不出现呢?”
明空道:“大叔说过,他曾经用本门密法,推算天机,说是那个人,在未来的几十年中,便会出现,可是他或许不会亲自来找我,那个时候,便要我自己去找他了。”
她这番话说的还是不清不楚,顾颜又问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明空仰起头,笑颜如花一般的说道:“铭颜阁毁了的时候!”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记惊天动地的巨响,还夹杂着林英的呼声,顾颜脸色一变,沉声说道:“我们出去看看!”
说吧,她大袖一挥,便已瞬移出了墙外,至于明空与岳明戈夫妇,则仍留在铭颜阁之中。
林英和岳羽,正站在墙外不远处,与众人对峙。岳羽的脸色涨红,她手中握着太皓戈,上面现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顾颜眉头一动,居然有人能够伤了自己的法宝?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向着后面的人群看去,说道:“原来是坎离镜,这也算能列入上品一流的法宝了。看来,你就是沈伦?”
沈伦手握着坎离镜,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身前的这几名女子,刚出来的那俩个,年纪虽轻,但手中的法宝,却尽都不是凡品。他这次来图谋铭颜阁,以做了万全的准备。特地从师兄的手中,将本门仅有的两件上品法宝借来了一件,用以攻打铭颜阁的阵法之用。谁知道还没有进门,便被两个黄毛丫头挡在了外面。他上前一步,色厉内荏的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顾颜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岳羽说道:“这坎离镜是先天离火之宝,与你手中的太皓戈相克,伤了也不奇怪。无需这样沮丧了。”
沈伦见她一直只是随意的与身边弟子说话,并没有理会自己,不禁又惊又怒,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后退一步,大声喝道:“你就是杀死少宫主的那个人?”
顾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淡淡的说道:“我行走这片大陆多年,无论人品高尚卑劣的,都见过了不少,但像阁下这样,作为一位玄修,恨不得卖身投靠,对魔门卑躬屈膝到了如此地步,可真是此生仅有。”
沈伦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过了片刻,才冷冷的说道:“洛地的事情,岂容你一个外人置喙?我等所图的,是为保这片土地百年的和平。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顾颜笑而不语,向后退了一步,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沈伦。沈伦便像感觉到一股无比巨大的压力一般,居然不敢妄动。而他身后的众人,已经同时向前杀了过去。
林英与岳羽,包括言欢,也喝了一声,手执法宝,向前冲杀过去,数十人战成了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在墙内的岳明戈夫妇侧耳倾听着墙外的动静,一颗心几乎快要提到了嗓子眼儿。只有明空像是对这种紧张的气氛毫无感觉一般,她只是饶有兴趣的把玩着手中的玉匣。
宋羽希低声说道:“明哥,你看顾家姐姐,能否把我们两个人救出去呢?”
岳明戈摇了摇头:“她的修为,我看不透,想来比我夫妇二人,高了至少不止一个层次,但是,就算她能将我们救出这里,我们能逃过那三个老魔头吗?”
想到海心宫那三个老魔,宋羽希的心中也不禁一凉。上清宫覆灭的时候,他们虽不在现场。确曾见过一位从那里逃出来,濒死的师叔,听他的转述,三个老魔联手,杀得上清宫血流成河。其惨烈程度,几乎难以想象。三个老魔,更全是大魔尊的修为。三人联手,足以横扫当世。也正因如此,他们在这几十年中,一直深深的躲在这里,不敢露头一步,生怕招来杀身之祸。可现在,形势已不由他们所控制了。
两人正在忧心忡忡之时,身边的明空忽然间拍着手笑道:“咦,这上面什么时候多了两个纽扣,我刚才怎么没有发现?”
岳明戈这时已下定了决心,不管怎样他也要借着这里的阵法,做最后一搏。他站起身来,说道:“走,我们进去!”
明空这时仍在把玩着手中的玉匣,在她的左右手边,不知何时,分别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槽,明空好奇的将大拇指按了上去,分别向着左右一旋。
宋羽希本来要伸手去拉明空,可是忽然间,她只觉得脚下一阵震动,眼前便天旋地转起来。在墙外的众人,这时也同时停止了争斗,他们惊讶的回头看去。
本来高高耸立着的铭颜阁,不知何时开始剧烈的摇动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坍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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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铭颜阁摇动的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海心宫,那座高耸入云的伏魔塔上,无数的铜铃在同一时刻,哗啦啦的摇动了起来。而在于海心宫同处一个海子的天星岛上,无数的光华在瞬间开始闪动。
负责看守的弟子几乎同时惊呼出来:“天星岛出现了异变,快去禀报宫主!”
但当他们冲到海心宫之前,才发现,三位宫主已经离开了此地,前往洛地去了。
顾颜回过头看着铭颜阁,脸上微微露出讶色。她分明感受到了,在刚才摇动的那一瞬间,这里的魔气,忽然间汹涌澎湃的爆发出来。
大地开始不停的振动,忽然间从远方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有一道气柱,从地底直接爆发而起,径直冲向了天空。
一个老者惊呼道:“那是城门,护城大阵的阵眼之一!”
轰的一声巨响,顾颜身后数丈方圆的地面,忽然便诡异的塌陷了下去。她再不犹豫,飞身而起,向着墙内扑去,喝道:“跟我走!”
岳明戈夫妇这时脸色都变得惨白,只有明空,抓着手中的玉匣诧异的向左右看去。似乎还不知道,是自己的原因,才引来铭颜阁的这场变动。
顾颜眨眼之间,便已飞到他们三人的头顶。大袖一挥,便将三人罩住,随后毫不停留的向外飞去。
与此同时,她已将袖中的九嶷鼎抛出,鼎口中元气喷出,将言欢等三人卷起。吸入鼎中,随后毫不停留的向着空中拔起,眨眼之间便冲入云霄之上。这所有的动作,都在眨眼之间完成。迅如闪电一般。
当顾颜冲上高空的同时,整个铭颜阁已经全部塌陷了下去,在原址之上所残留的,只有一个深不见底,方圆足有数百丈的大坑。
无数的黑气,正从坑中不断的涌出来。将周围的那些修士卷住。然后便向着坑中拖去。
不停的有人发出惨呼之声,但他们却根本无法与这些黑气的力量相抗衡。一旦被拖入大坑之内,他们的身影,便会飞快的被黑雾所淹没。而声音也在一瞬间小了下去,就像整个人都被吞噬掉了一样。
沈伦的脸色这时已经变得惨白,他手中i停的拼命的挥动着那面坎离镜。数十道火光从镜面之上射出,但竭尽全力,也根本无法与那些黑气相抗衡,只不过比旁人晚了片刻,他便被黑气卷住。向着坑中坠去,转眼间便没有了声息。只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数十名修士,便全部被这个大坑所吞噬。
站在云端上的三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岳明戈怔怔的说道:“怎么会这样?”
明空看着下面。已变成一片废墟的铭颜阁,忽然间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顾颜低声说道:“我想这就是明兄所说过的,铭颜阁毁了的时候。”
岳明戈愕然道:“你是说,明兄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顾颜道:“明兄当年,肯定已经做好了布置,而其奥秘的根由,就在明空身上。”
她转头看着明空说道:“现在,你想起什么了吗?”
明空一只手抓着玉匣,另一只手抱着头。低声说道:“我的头好疼……”她的脸色,这时忽黑忽白,变幻莫测。
顾颜伸手按住他的头顶,一道清凉的真气便灌了进去。她便感应到在明空的体内,有一道极为隐秘的气息。似乎正在不停的向外延展着。
随着顾颜真气的灌入,明空慢慢的平复下来,她低声说道:“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只是还很模糊。”
顾颜问道:“你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了么?”
明空伸手指向西北方向:“就在那里!”
这时,朱颜镜忽然发出“铮”的一声响,宁封子说道:“又有人在用演算天机之法,推算我们!咦,不对!”
她飞快的在朱颜镜上面画了几个法诀,说道:“似乎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我们身边的人。”
宋羽希脸色惨白的说道:“肯定是海心宫的人找上门来了,夫君,我们与他拼了吧!”
宁疯子大为不满的说道:“喂,你们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有我这面诸天宝鉴在手,什么样的法术都能够挡了去。你们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岳明戈惊异的看着她,以他的修为,自然看不出宁疯子是灵体之身,只觉得她的修为深不可测。
顾颜并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的望着下面。心中默默的说道,明兄,你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的吧。否则的话,就算是明空所等待的时机到了,你也只会发动阵法,而不会让铭颜阁倒塌。现在,既然我来到了你的面前。那么,这座铭颜阁,也就没有再存在的意义了。她想到这位已经逝去的故友,不禁黯然神伤。
这里所发生的变故,已经让整个城中的修士全都惊动了起来,他们纷纷的向着这边飞来。顾颜听到不少人都在说:“好重的魔气!”
她有些讶然的一转头,便看到在明空身上,正有浓重的魔气散发出来。
宁封子低声说道:“她身上那种神秘的禁法,好像已经消失了。”
顾颜的心中一动,她飞快的说道:“明空,你试着打开手中的玉匣。”
明空扬起头说到:“我刚才试了很久都打不开这个东西呀。咦……”
她的手随意的动了一下,刚才那个严丝合缝的玉匣,居然便轻松的被打开了。在玉匣之中别无他物,只有一枚小小的玉环,晶莹剔透的躺在那里。
顾颜不禁一愣,她本来以为这个玉霞匣,被紫墨珍而重之的的藏在自己的遗体身边,里面所盛放的,一定是魔门的圣物。可是,除了这枚不起眼的小小玉环,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这时,明空却将那枚玉环拿起,套在自己的手指上,笑着说道:“你们看,好不好看?”
顾颜一愣,顿时大笑起来:“既然你是有缘人,那么,这枚玉环,就送给你了!”
玉匣是自己前来认主的,顾颜并没有吞没钱的意思,既然明空便是这个有缘人,那么,顾颜自然也不会阻拦。
既然铭颜阁已毁,顾颜只有把明空带在自己身边,她刚要说话,忽然间,下方路过的修士有人大声喊道:“你们听说了吗,海心宫下了格杀令,要让青云门所有的人陪葬,否则的话,他们会杀得整个洛地的人,鸡犬不留!”
顾颜眉头一凝,她在苍梧,向来快意恩仇惯了,没想到在这里,却惹来这样一番麻烦,她略一沉吟,便说道:“我们去青云门!”
宋羽希的脸上露出了惊惧之意,显然她对三位魔尊的威胁,仍然心有余悸。
顾颜笑了笑,淡淡的说:“放心,就算海心宫的人来了,我自然也能护的你周全。”言语间所流露出来的,是极为强大的自信,宋羽希还想说什么,岳明戈却拉了她一把,显然他也看了出来,顾颜现在的实力,并非他们夫妇所能想象的。只是他慢慢也想不到,顾颜现在已经修成了元婴。
顾颜笑了笑,又对明空说道:“既然你住的地方已经毁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她能够打开紫墨所遗留下来的玉匣,必然与当年的紫墨,有着某种玄妙的关系。而且,从明无妄的角度来讲,顾颜也有责任照顾他的遗孤。
顾颜道:“请岳兄带路吧。”在岳明戈的带领之下,众人向着青云门所在的方向飞去。
在路上,岳明戈向顾颜介绍了青云门的情况。青云门是在数百年之前,由中原迁来洛地的。他们门派中的人,大部分都很年轻,但实力并不弱,经过了几番争斗,便在洛地站稳了脚跟,成为六门之一。他们这一代的门主姓陆,与明无妄的关系甚好,在明无妄未死之前,岳明戈还曾经见过他几次。
只是听说在数十年前与海心宫的一次争斗之中,这位门主被海心宫的人抓去,就此下落不明,而青云门的发展势头,也就此而衰落下来。现在青云门,是由那位门主的妻子主事,但岳明戈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青云门的驻地,在离贯阙城西南方数千里远的地方。以顾颜的飞行速度,不过片刻可至。那是一座并不算甚大的山峰,远远看去,顾颜的眉头便是一皱。
在山峰四周的云头之上,黑压压的站满了不少人。放眼看去,光是结丹修士便有数十位之多,岳明戈低声说道:“洛地六门的高手,怎么大半都聚到了这里。”在上清宫毁了之后,洛地中再也没有那种能够执牛耳的大门派,六门的实力,彼此相差并不悬殊。如实力最强的飞羽门,其门内的结丹修士数量,也不过只有十几位罢了。现在看来,似乎是其余五门,将青云门团团的围了起来。
顾颜想到她在铭颜阁内时所听到的沈伦所说的话,不屑的笑了一声:“不过是一群无胆鼠辈,外加趁火打劫的小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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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远远的站在云头上,并没有急着落地,先向下看去,只见那些人,大半都聚拢在青云门的前山。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道装,长着红色脸膛的老者。岳明戈低声说道:“他便是飞羽门的门主,名叫沈宽。”
沈宽站在那里,昂然不语,在他的身边有一个老者站出来说道:“青云门做了这些事,难道不应该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么?”
山前仍然云雾深锁,有些年轻人渐渐按耐不住,说道:“既然他们要做缩头乌龟,那我们就打进去!”
话音未落,忽然间从云雾之中传来一个很是清冷的声音:“怎么洛地六门,现在就只剩下对自己人叫嚣的胆子了么,有本事,对着海心宫的那帮人发去!”
顾颜听到这个声音,不禁有些惊讶,心道:这声音好生耳熟。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云雾便散去了一些,露出一尊青色的牌楼来。站在牌楼之前的,却是那个顾颜刚刚见过的,名叫陆沾的少年。
他站在门前,哑着嗓子大声说道:“你们这些人,对敌的时候,不见得有什么英勇,怎么,专冲着自己人发狠么?”
沈宽的身后,便响起了一阵叫骂之声,他皱了皱眉,将手向后一挥,踏前两步说道:“陆夫人,大伙儿也不是要故意来找你的麻烦,只是这些年,两地一直相安无事。令郎却突然闯下这么大的祸,大家心中忐忑,特来找你讨个说法。”
从陆沾身后走出一个身穿红装的女子,她不施粉黛,眉目清冷,神情不怒自威,淡淡得说道:“这本来便是我青云门的事,也不劳外人关照。诸位若把我青云门当成朋友,愿来帮手的,我万分感谢。否则的话,还请不要在一旁置喙!”
沈宽的眉宇间,露出了一丝不满之色,说道:“洛地六门,一体同心,谁又能置身事外。六夫人,我知道令郎并非是真正的出手之人。杀死少宫主的凶手,另有其人,只要令郎把它说出来,我们同心协力找出这个人,也算给海心宫一个交代。你看如何?”
那女子虽然面对着如此多的强敌,但眉宇间的清冷之色,丝毫未减,“沈真人这话。未免太过了。此事原本就是因小儿而起,更何况,那位出手的否认,还是小儿的救命恩人,漫说我不知道他的来历,就算知道,又岂能泄露出来与他人知晓,这样的忘恩负义之人,岂是我青云门中人所为?”
沈宽眉宇间的冷厉之色愈来愈深,他冷冷的说道:“如此说来。陆夫人是铁了心。不会透露一二的了?”
这时在他的身后,忽然间从远处飞来一个中年道者,凑到他的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沈宽的脸色,微微一变。
站在云头上的顾颜,听到了他的话。那个,中年人是说:“海心宫的三魔尊,已经出动,但在半途之中又突然折返,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顾颜的眉头微微一动,原来海心宫有三位魔尊,不知洛地的魔修,比起苍梧来却又如何?
沈宽这时脸色稍缓。说道:“本宫已休书至海心宫,说明缘由。只要你们将那人的来历说出,我可像海心宫求情,担保你们无事,否则的话,一切后果,要由你们自己承担。”
女子冷笑了一声:“想不到沈大真人居然已经急急忙忙的去填海心宫的脚趾了。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只是这种事,我们青云门可没兴趣去做,你若有什么雷霆之怒,我接着便是!”
说罢,她长袖一拂,牵着陆沾的手,便要回转山门,对后面那些人理都不理。
沈宽被她抢白了几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煞是难看,却又发作不得,他知道这位青云门主事的六夫人,向来言辞犀利,对人毫不留情。不过青云门,自从那位陆掌门,据说已丧身于海心宫之后,除了一个隐居已久的六祖之外,便再也没有什么出名的高手了。而他们当年与洛地著名的炼丹大师,明无妄甚是相熟。因此才能在短短的百年之间,从一个外来的小门派,成为洛地六门之一,其门中的珍藏,必然超乎人们的想象。也不知道师弟在那边,动手了没有?
他咬了咬牙,便说道:“既是如此,事情未了之前,我只有将你们暂时看管起来,待事了之后,再行发落,陆夫人,得罪了!”
他将手一挥,身后的十余名修士,便分成两队,齐齐的向前冲去。随着这一声号令,站在空中的百余人,分别列队成四个方向,将青云门的山头牢牢的围了起来,手中的法器分别举起,像是隐隐的布成了一个阵势。
女子的脸色,顿时便是一变,她冷冷的说道:“好啊,诸位这是齐了心思,要将我们这个外来门派铲除了么?谷老三,当年你的门派遭受危难,是我家夫君仗义相助。田七娘,那次你遇到追杀,若非到我们这里寻求庇护,早就已经尸骨无存,还指望着今天修到结丹后期么?”
被她点到名字的人,脸色全都青一阵白一阵的很是难看,却低下头一言不发。女子冷冷的说道:“好,你们便一起来,我青云门接着!”
沈宽没想到青云门这样硬气,现在已成了骑虎难下的局面,他眉头一凝,说道:“既是如此,陆夫人,那就让令郎陪我走一趟吧!”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形已陡然间在半空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陆沾的身后,大手长伸,向着他肩头抓去。
他在举手之间,便突破了青云门的禁法,果然不愧是洛地修士中的第一号人物。
那女子冷笑了一声,动作也是奇快,横跨一步,便拦在了陆沾的身前,双手同时向上场扬起,皓腕上,一对碧青色的镯子耀目无比,两道玄光向着沈宽劈面飞来。
沈宽向后一退,伸手向前抓去,一只白色的大手出现在空中,飞快的将两只青镯抓在手里。
顾颜的眉头一动,“虚空化形?这个人,倒也算得有几分本事。”不过,她只是笑吟吟的在空中看着,并没有出手之意。
沈宽一手抓住那女子的法宝,另一只手已向着陆沾再度抓去。这是,云气向着两边分开,又一个高大的人影,忽然从里面冲了出来。双手在空中平推而出,与沈宽在空中重重的交了一记。
这人的身材并不算高大,但面相极是威严,他长着一头黑发,却有两道长长的眉毛,都变成了雪白之色。陆沾看到他,脸上便露出了惊喜之色,叫道:“六伯父,您出关了?”
这人哼了一声,“我要是再不出来,还不知道你这个小家伙,要闯出多大的祸呢,你爹留下来的东西,那也是你能轻动的么?”他瞪了陆沾一眼,说道:“一点也没学会你父亲的稳重!”
陆沾面对着他,闭着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这人随即便把陆沾挡在了身后,面色不善的向沈宽说道:“沈兄,有什么事情,大可冲我来,何必向小孩子发脾气?”
沈宽看到他,脸色顿时一变,“我听说顾兄上次修炼本门秘法,受了重伤,现在看来,伤势似乎已经痊愈了?”
女子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又快又急的说了几句。男子的脸上,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海心宫的人,居然又找上门来了?”
他沉声说道:“我们青云门的人,向来便不知道怕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沈宽的脸色阴的可怕,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便是青云门内的第一高手,虽然年纪比自己要轻了几百岁,但他曾修炼过一种秘法,是整个洛地之中,唯一能够与自己相抗衡的人,当年在与魔门的交手之中,也未曾落过下风。
本来他收到消息,此人在上次闭关,冲击结丹圆满时,不慎走火入魔,受了重伤。没想到现在,他却又生龙活虎般的站了出来。但这时的情景,却不容他有丝毫退缩,沈宽一咬牙,踏前一步说道:“既是如此,在下也只好得罪了!”他厉声喝道:“动手!”周围的上百名修士,同时举起手中的法器,顿时天空中宝光四溢,数十道光柱同时向着云头之处砸了下来。
女子沉声道:“开启护山大阵!”十二道光柱同时向着空中飞起,与落下来的宝光相撞,顿时激荡得天空之中流光溢彩。轰隆隆的巨响,不停的向着四周蔓延,一场大战已经爆发开来。
沈宽与男子面对面的凝视了一瞬,几乎是同时低喝了一声,陡然间向前冲去,两人的身形,转眼之间便要相撞在一处。
顾颜微微一笑,她已旁观了许久,这时该是她现身的时候了。
她飞身而下,九嶷鼎向着空中抛出,混沌元气在空中吞吐。顿时便将空中的宝光收去,护山大阵所发出的光柱也同时被她压平。而她则径直落在了两个人中间,只是随意的一站,便将两人那已积蓄到巅峰的杀气轻轻隔开。微笑着说道:“六哥,别来无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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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沾惊喜的大叫道。:“娘,她就是杀死那个魔头,救了我的高人!”
他一转头,才发现无论是他娘,还是六伯父,对他的话,似乎充耳不闻一般,只是怔怔的看着顾颜。
顾颜的心情,也有些激动,但她仍强自按捺着,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六哥,十六姐,是我,我回来了。”
六伯父愣了一愣,忽然间冲上去,紧紧抓住了顾颜的手,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你一走就是几百年一点音信也没有,我们大家都以为你死了,没想到……”
陆沾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位自己一直尊敬的六伯父,在弟子面前,向来威严无比的他,这时却显得十分失态。他一转头,才发现自己的母亲,虽然静静的站在那里,但一双手却在微微的颤抖,眼中噙着泪,似乎随时就会流下来一般。他不禁张口结舌的说道:“难道,你们认识她?”
顾颜自然认识,眼前的这两个人,已经是他在这世上血缘最近的亲人了。在这一刻,她的腹中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却又说不出口。只是有感慨的扬起手,轻轻的拂去了对方肩头上的尘灰,说道:“六哥,你老了。”
面前的这名男子,便是当年他初到青云山时,对她关照有加,如亲兄妹一般的六哥顾明泽。那名眉目清冷,相貌奇美的女子,便是十六姐顾若雨了。
顾明泽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会不老?倒是你这么多年不见却一直没有变,果然我没有猜错。你天生就是个人物,不论到哪里都能惹出点动静来的,怎么会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了?”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数百年过去了。这位当年便少年老成的六哥,怎么反倒没有当初的沉稳了。
她拍了拍顾明泽的手,向着顾若雨走过去,“十六姐,这么多年了,你并没有变。”
顾若雨有些感慨的说道:“你是真的没有变。我却老了。”在顾颜最开始来到青云山的时候,这两姐妹之间还有些嫌隙,但现在,那些陈年往事,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灰飞烟灭。现在在她们之间的,只有血缘积淀下来的那一份联系。
陆沾好奇的望着顾颜。说道:“娘,这就是那些叔伯们所说过的十七姨吗?”他上下的打量着顾颜。嗯……似乎并没有那些人所说的三头六臂模样啊。
顾颜在顾家少年子弟的心目中,一直都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无论是当年初出茅庐,便能够在少年中独占上风;还是后来让人吃惊拒绝了嘉言公子的求婚,都足以让人跌破一地眼球。而她在远游海外十余年之后安然归来,又华丽变成顾家少年中的一个筑基的修士。这都足以成为人们口中华丽的谈资,在不少顾家少年的心中。都是将当时的顾颜视为偶像的。
顾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原来你是十六姐的儿子。我说当时我看你,怎么会觉得有些眼熟呢。你的爹爹是陆嘉言?”
提到此事,陆沾的头便耷拉了下来,他低低的嗯了一声。顾颜知道内中必有隐情,也就没再多问。她看了一眼这硕大的青云门,笑道:“我早就听说你们不在越国了。可没想到却来到了洛地,还爽闯下了这样一番大的基业,六哥你已经快要结丹圆满了吧。”
她在空中的时候,只不过是用神念匆匆的一扫,便已经察觉出来。青云门内的结丹修士说有七八位之多,论实力并不比飞羽门差上多少,比起其他的四个门派更要强上一筹。但若是对方五个门派联手,那就远远不如了。
顾明泽有些感慨的笑道:“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啊,当年你就是我们这些人中的佼佼人物,现在想来更加精进了吧,是否已经进入结丹圆满,准备有希望冲击元婴了?”
顾颜微微一笑,她并没有准备在亲人面前隐藏自己的实力,刚要说话。背后也有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是故人重逢,只是,几位就这样在这里畅叙别来之情未免也太旁若无人了吧?”
说话的正是沈宽,他见顾颜忽然从人群中飞下,原本又惊又异,又见她只用一面镜子,便将十二名结丹修士的攻击尽数挡去,原本不敢轻动。可是,见顾颜对他毫不理睬,却只是旁若无人的和家人畅叙别来之情,顿时感到受了轻视,心中大为不忿。
只是他还看不透顾言的深浅,因此,语气中并没有轻视,毕竟,据他所知,顾颜是能够斩杀海心宫少宫主的人物,那可是结丹圆满,只差一步就要结婴的人。
可是顾颜并没有给他半分面子,她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的说道:“我与家人叙话,何时轮到你在一旁插嘴?全都给我滚出去!”
沈宽脸色胀红,顿时大怒。他身为飞羽门的门主,平日里在洛地横行无忌,何时受过如此轻视?他冷笑了一声;“不识好歹的东西!”飞快的退后数步,大声喝道:“来人,动手!”
顾明泽与顾若雨的脸色顿时一变,在青云门之外数十名结丹修士已经同时飞上了天空,分别占住了周围的九宫八卦方位,将整个天空笼罩得密不透风。空中法宝各举,宝光四溢。就算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一场大战,已是一触即发。
顾明泽叹了口气:“十七妹你刚一来,就给你惹了麻烦。”
沈宽阴着脸,冷冷的看着顾颜,这个女人刚才在人前,大大的落了他的面子,若不将她千刀万剐,难消自己的心头之恨。他指挥众人所不得,是当年洛地六门,为了对抗魔门,所联手演练得,乾坤伏魔大阵。阵势一成,就算是三五个结丹圆满的修士联手,也未必能冲出阵法的笼罩之外。只是要布成这个阵法,需耗费一定的工夫。因此他方才才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用言语拖延,以便给自己留出空余的时间。
这时阵法一成,他再也无所顾忌,冷笑着说道:“将青云山所有的人全都制住,领头的人抓回来见我!”
十二名领头的修士轰然应是,他们各自举起手中的法宝,便向着青云山的护山大阵砸了下去。这时二人手中的法宝,都有中品以上的品质。联手起来,威力煞是惊人。整个青云门周围,云气摇动,护山大阵几乎摇摇欲坠。
顾明泽大呼道:“快开启第二重阵法,所有人退到山腹之中!”
顾若雨的脸色也是一变,她拉着陆沾就要向后退去。只有顾颜,依旧笑吟吟的若无其事。他看着周围飞舞的宝光,以及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笑着说道:“当年小妹在收取这面宝镜的时候,曾经取走了护山大阵的十二根定山柱。以致护山大阵后来好久都不能成形。今天,小妹就再重铸一次这护山大阵好了。”
她转过身,冷冷的说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话音未落,长袖忽然间向外一拂,浮在空中的朱颜镜,忽然间便仿佛扩大了千百倍一般。紧接着空中云气蒸腾,烟雾缭绕,忽然间十二个狰狞无比的兽头从云气中飞腾而出,张牙舞爪,气焰不可一世。紧接着,无边的杀气便如天河倒泻一般,从头顶上狂泻而下。
在阵法最前端的十二名领头修士,都感觉到杀气凝体,全身一震,手中的法宝全已被震成了齑粉。转眼之间,杀气便临至他们的头顶之上,似乎随时都会透体而入。十二人吓得魂飞魄散,亡命般的向后奔去。
顾颜并没有理会这些亡命之人,她手指轻轻的在空中划动法诀,十二个兽头,带着长长的茫尾,径直扑入地面。转眼间便有十二道光柱,在青云山的四周立了起来。顾炎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金色似沙似雾的东西,向着空中撒了出去。十二道光柱便在空中慢慢地凝结成形,变成十二根金黄色的通天大柱,直入云霄。而那些兽头则慢慢地隐淡下来,深入柱子之中,变成了上面铭刻着的花纹。
沈宽惊得瞠目结舌,他大声喊道:“快布置第二重阵法,挡住他们,放伏魔圈!”
在十二名修士退后之后,又有二十四名修士站了出来,他们的手中,各自举着一个金黄色的短棒,齐齐向着天空一抛,二十四根短棒,便在空中聚合起来,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圆圈,金光灿烂,然后向着顾颜的头顶套了下去。
乾坤伏魔大阵,是当年洛地六门所联手布置的,包括顾明泽与顾若雨在内,全都对阵法的威力,了如指掌。这伏魔圈已是阵法的第二重威力,当年他们曾亲眼见过,一个已经晋身结丹后期的魔修,被伏魔圈一套,便尸骨无存,形神俱灭。这时看到伏魔圈从天而降,一下子便扑到顾颜的头顶上,全都大声叫道:“小心,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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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这时也感受到了头顶上伏魔圈的强大威力,她的心中不禁一笑,原来是玄门阵法中的伏魔之宝,不知比起我的炼神四宝又如何?
她心念一动,一道蓝幽幽的光芒已从她的革囊中飞起,正是化血神刀。在顾炎的头顶上打了一个转,便径直向上空飞去,一下子便冲入了伏魔圈的中心之中。随即,巨大无比的伏魔圈,竟忽然在上空停滞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转眼之间,便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那硕大的伏魔圈居然就这样在空中爆碎,重新又化成了二十四根金色短棒。而本来负责布阵的二十四名修士,也都从空中向外飞跌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所有人都惊骇得目瞪口呆,只有顾颜笑吟吟地不以为意,她抬头看了看,笑道:“原来是太白精金,练器倒也算是好材料,罢了,我收了吧!”说罢,她将手掌轻轻一摊,那二十四根短棒,就自行地落了下来,静静地摊在他的手掌上。
顾明泽与顾若雨愣愣地看着她,而沈宽的嘴巴这时张得大大的,根本就合不拢来,震惊无比的说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是顾家一份子,排行十七,名叫顾颜!”
他她说完这句话,神念陡然间向外释放了出去,顿时,元婴修士所特有的强大威压,笼罩了方圆数百丈之地。
包括顾家在内的所有人,在这时全都震惊无比的拜倒了下去。上百名修士都从云头上落下来,匍匐在地。
在这一刻。他们全都为顾颜所震惊,洛地经过了数万年,居然第一次出现了一位元婴修士!
顾言将自己元婴期的威压释放出来之后,冷冷的说道:“青云门是我故地。日后,尔等不得来此地生事!”
所有人都同声应和道:“谨遵元婴祖师法旨!”
顾颜的目光漫无目的的在空中一飘,在沈宽的身上打了个转,他顿时全身一冷,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如坠冰窖一般,连小手指头都动不了。全身上下生不出一丝抵抗的心思,只是站在那里听听顾颜发落。
好在顾颜并没有为难他,只是轻轻地拂了拂袖子,说道:“去吧!”
漫天的修士轰然应是。眨眼间便如潮水一般的退去,只留下清云门前,空空荡荡的这一大片地方。
陆沾张大着嘴巴,看着顾颜,像是能塞下一个鸡蛋去,而顾明泽与顾若雨也都同样用诡异的目光看着顾颜,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顾颜苦笑道:“不用这样看着我吧?”
顾明泽愣了许久才赞叹不已的说道:“我早就该猜到了,连我们这样的平庸之才,都能够修到结丹后期,像你这种天资聪慧的人。又怎么会和我一样呢?”但虽是如此,在顾明泽的心中,仍然感到有些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毕竟,在神州大地上,已经有上万年之久,没有听到过元婴修士的声音了。
顾颜微微的笑了笑:“六哥,现在可以撤去阵法,让我与大家相见了吧!”
顾明泽这才恍然。连声说道:“是我疏忽了。疏忽了!”
他大手一挥将阵法撤去,青云门四周的云雾顿时便随之隐去。露出一座青葱欲翠的小山来,一座白玉色的楼坊立在山前,在山后。则是一座座的城堡,顾颜看着这种熟悉的情景,眼中不觉得有些湿润。
顾明泽有些得意地笑道:“怎样?可觉得眼熟?我这里,我也给他起名叫青云山。”他一边拉着顾颜的手,一边说道:“来来来,我们一同进去叙话,这里的房屋,全都是按照当年在青云山一样布置你的,就连你当年所住的房间我还给你留着呢。”
顾颜的心中,不禁得有些感动,这些年来,无论她走到哪里,原来在落地的这片土地上,始终还有人记着她为她留下了一块地方。
顾明泽这时瞪大了眼睛说道:“那些小兔崽子们呢,还不出来迎接祖师?”
顾若雨苦笑道:“六哥,这些可以以后再说,我们还是先想想办法,如何应付眼前的危机吧!”
顾明泽“啊”了一声,说道:“不错,沈宽哪个兔崽子说,海心宫的三个老魔头,要来找我们的麻烦。”他看了顾颜一眼,有些担心地说:“那三个老家伙,可全是魔尊级的修为,你虽然晋升元婴,也未必是他们三个的对手,不如我们先避一避吧,我知道在洛地有一个地方,很是隐秘……”
一直乖乖站在一旁的岳羽,不禁翻了翻白眼。若非眼前是她师傅的同辈,也就等于是她的长辈,她早就出言反驳了。
她虽然跟随顾颜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顾颜行事的风格,向来一往无前,有进无退,什么时候提过一个怕字?
在苍梧的时候,面对那么多的元后修士围攻,顾颜仍然以力拒敌,最终杀出一条血路而走,这时来到了神州,面对这三个元婴魔尊,居然就要吓得不战而退,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到苍梧,非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顾颜看出了岳羽的小心思,不以为意的笑了一笑,伸手敲了敲她的头,笑道:“无妨,我们这么多年没见,还是先进里面叙话吧。若是有敌来袭的话,我的宝镜自会示警。更何况……”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之中却透出无比的冷意,“我以此宝罩住全山,放眼整个神州,没人能打破这样的禁制!”
说罢她便将手一扬,袖中一道金光飞出,随即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尊七色宝幢也缓缓的升到高空,七色光华向下垂了下来,如七色璎珞,照彻大千世界,璀璨无比。所有青云门的弟子都感受到了,这无比强大的威压,纷纷拜伏在地。顾明泽惊道:“这是……”
顾颜笑道:“此宝是我在归墟海得来,几可列为仙器一流,有此宝护住全山,除非是元后大修出手,否则的话,谁也攻不进来。”
此言一出,那些人看待顾颜身上的那股崇敬之意,顿时又深了三分。要知道,一件上品法宝,便可以被飞羽门当做镇派之宝了,至于极品法宝他们更是见都没有见过,如仙器一流的宝物,在它们的眼中,向来只是传说罢了,根本不用期待亲眼看到。
直到这时顾明泽等人才知道,顾颜已经上升到了一个他们根本无法企及,也无法想像的高度了。
顾明泽有些嗫嚅地说道:“看来十七妹你这些年,一定做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情。”
顾颜看出他眼中的迟疑之说意,大笑着说道:“今天不论修为,只论情谊。一起进去说话吧,我还有好多话想问你们呢。”
顾颜以七宝金幢和朱颜镜罩住了全山,若是海心宫三魔来袭,朱颜镜便会首先示警,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随后,顾明泽便与她一起进了前厅的大殿。果然像他先前所讲的,这里与当年在越国的青云山,布置如出一辙。
进了大殿,众人自然都请顾颜作主位,顾颜也不再推辞,随意的做了。坐在大殿的主位上,顾颜想到,当年曾经在同样的地方,听六祖讲道的时候,心中便不禁有些感慨。
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都觉得胸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过了片刻,还是顾颜先说道:“我离开这数百年着实去了不少地方,海外,洛地,南海,甚至是天脊山脉另一头的苍梧大陆,全都被我转遍了。要说起来,实非一朝一夕的事。”
顾明泽与顾若雨对望了一眼,心中惊讶之余又有些了然。难怪顾颜的修为精进如此,原来她是去了人人都被称为修仙圣地的苍梧。
顾颜笑道:“我的事慢慢再说,你们是为什么离开越国,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了呢?”
顾明泽叹了口气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了,当年你离开家族之后,六哥便听你的话不理外事,只是一心催促本门的弟子们修炼。有你当年留下的那些筑基丹为助,除了我与十六妹之外,几十年间,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个同辈的兄弟们筑基成功。”
顾颜道:“这是好事啊。当年的六祖他们若是泉下有灵,知道此事,也必然会为六哥你感到欣慰的。”
顾明泽苦笑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顾家不过是闷头发展,但也引来天目山其余两大门派的觊觎。”
顾颜眉头一皱,说道:“太一门势大,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是浮玉门还是陆家的竹山教?”
顾明泽苦笑道:“就是这两家。若雨败在了浮玉门的黎真人门下为弟子,而她又与竹山教的嘉言公子交好,这两家门派见我们陆家的实力渐渐壮大,都想吸入本门,以为臂助。我们顾家夹在两派中间,甚是为难。”
顾颜的脸色有些发沉,顾明泽所说的这句话,确实是她从未想到过的。若早知道如此的话,当初她就应该让顾家离开天目山,向外发展。
顾颜缓缓地说道:“我听说,后来,浮玉门与竹山教,好像都不在了?”
顾明泽点点头,“不错,后来他们激烈的火拼了一场。那已是你离开顾家六十年之后的事了。双方打得激烈无比,大半门派的精英,都丧生在那一次大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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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海心宫,本来已经启程前往洛地的三位魔尊,这时又返了回来。他们三人都站在通天塔前,看着上面的伏魔铃,眉头紧皱。
三宫主天星说道:“这几天伏魔灵连续三次无风自动,必然是通天塔内,出了什么变动?”
二宫主天越魔尊说道:“大哥,你可能用旋光照影之法,看一看有什么事情?”
海心宫宫主,那位身材高大的天澜魔尊,这时脸色凝重无比,他单手向了空中一抓,忽然间无数旋风便平地卷了起来,在他们身后的海面上,一条通天水柱向上升起,然后呈旋风之状,他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天澜伸手一抓,无数的水珠便散落在空中,随后在他的掌心之处,凝成了一个大水球。随着他手中不断地划动法诀,在水球的表面上,隐隐的浮现出来一层层的影子。如果是顾颜在此地的话就能看到,上面所显现出来的,正是铭颜阁的情景。里面的阵法,一一纤毫毕现。天澜奇道:“每次用此法的时候,都似乎有人用秘法,暗中遮蔽了天机,怎么这一次如此顺利?”
随着铭颜阁的全景,展现在水球之中,又缓缓的出现了几个淡淡的影子,看不清面目,只能依稀看到,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
天越皱眉道:“这三个人,可能与我们要找的人有关。大哥,能不能再看清楚些?”
天澜飞快的划动法诀,一道道的符印,不停地打在水球之上。只是这三个人的影子或远或近。身上的衣服都渐渐清晰。只有面目仍然非常模糊。
天澜的脸上现出一丝怒色,他忽然间咬破了舌尖,一滴鲜血便从他的口中飞出,落在水球之上,顿时,一篷血雾便冲天而起。
水球之中的景象,顿时便发生了异变,一阵剧烈的摇动之后。情景便又渐渐清晰起来,显露在三人眼前的,便是那坍塌了的铭颜阁。看到这副情景,三人的眉头,同时都是一皱:“显然,他们都感应到了,那里面所透露出来的强大魔气。”
天星沉声道:“这股气息好生精纯!”三人对望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眉宇之间,所流露出来的,那不无法掩饰的惊骇之意。
天越低声说道:“在洛地之中。居然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魔修?似乎与那一位……”他回头向后面的小岛看了一眼,便闭口不言。
在出现铭颜阁坍塌的情景之后。三个人影忽然间开始飞快地淡去,天澜面色一沉,大喝一声,又是一滴鲜血喷出,水球内的情景,顿时又开始飞快变化起来,不停的变换莫测,就像是把数千里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了一样。追随着三个影子不停地飞驰。
景象的不断变化,让这三位魔尊都开始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忽然间,在毫无预兆之下,一片耀眼的金光充斥了他们的眼帘。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水球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猝然爆炸开来。无数水箭向着远方激射,有些弟子没有来得及躲避,被水柱射中,顿时倒在地上惨叫不起。
天澜脸上暗红之色,一闪即隐,显然,一口鲜血已被他暗自地压了下去。他沉声说道:“洛地何时又来了这样一个高手?”
两人都惊道:“大哥你受伤了?”
天澜沉声道:“这位擅长元灵之法的修士,用秘法元灵出窍,与我对抗,居然能令我受伤。”他的眉宇之间露出了一丝冷意,“不过我的元灵,已经在她的身边留下了一丝印记,待三日之后,我伤愈之时,必要找他算账!”
站在青云山山顶的宁封子,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她用手按了按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在这种荒僻的鬼地方,居然还有能把元灵之体,修得如此厉害的人,想必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海心宫那三个老魔头了吧!嘿嘿,不过,对上你家姑娘的九转金身决,还是差了一筹!”
随即她便给顾颜传音道:“喂,你说的那三个老魔头好像又找上门来了,刚才他的元灵,以秘法离体,到这里窥视,被我用阵法打了回去,似乎是受了伤,三天之内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顾颜笑了笑:“你办事,我放心!”在她的心中,也微微的有些惊讶,毕竟元婴离体上千里,这样的修为,在玄门修士中,只有那些元后大修才能做到。这位海心宫的天澜魔尊,显然是达不到这个境界的,想必是他们魔门中有什么样的秘法。不过,他以朱颜镜和七宝金幢罩在青云山上,无论他的元灵有多么厉害,也不可能突破禁制,潜入此地,既然受伤,其反噬一定更加剧烈。宁封子所说的,三天之内不能与人动手,大概还是少说了的。
不过她手中有炼神四宝这样的伏魔至宝,再加上两件仙器,对于三个只不过是元婴中期的魔尊,实在不值得太过计较。她让宁封子守好山门,便揭过此事不提。转而继续与顾明泽叙话道:“那次大战,没有对你们造成波及么?”
顾明泽摇了摇头,“其实,浮玉门与竹山教之间,早有宿怨。陆教主与浮玉门的那位盟主,双方几乎可以说是生死之仇,两派平日里的小冲突就一直不断,只是缺乏一个爆发的契机而已。顾家的事情,说起来不过是一个引子。两派之战,可以说是势在必行,绝非我们几个所能阻止的。”
他叹了口气,说道:“那一场大战打得真是天昏地暗,好几位结丹修士都同时出手。除了太一门闭门不出之外,周围的很多小门派和家族都受到了波及。最终,陆教主与浮玉门的那位门主,都战死当场。两派的高手死伤了十之七八,曾经纵横天目山的三大门派之二,就此风流云散。”
顾颜听了,不禁有些唏嘘,当年天目山的三大门派,在越国的修士心中,高高在上,所有人对他们都崇敬无比,但不过是一场战斗,就让三大门派折损其二。她叹了口气,说道:“所以,你们就往洛地来了?”
顾明泽点了点头,“不错,两大门派折损之后,天目山除了太一门高高独尊之外,一些中小门派和修仙家族都趁乱并起,局势极是混乱。有些做大得,更想吞并我们顾家。我们不堪其乱,再加上当时嘉言公子有伤,为了避祸,我们便决定离开越国,远避它方。”
顾颜的眼光在顾若雨的身上打了个转,微笑不语。顾若雨的脸上略有些羞涩,低声说道:“竹山教出了事之后,嘉言公子受了些伤,而且,他身上,带着竹山教历年来的积藏之宝,极易惹人觊觎。因此我们商议了一下,便决定远走。”
顾明泽笑道:“那个时候,十六妹与嘉言公子已经悄悄成婚,竹山教虽亡,历年来积藏的法宝灵丹,却无人知道在哪里。有些有心人,便有嘉言公子的身上,想到了我们家,因此,为了避祸,我们除了远走,别无它法。”他顿了一顿,说道,“本来当时是想去找你的,但多方打探,也没有得知你的音讯。”
顾颜苦笑了一声,算算时间,那个时候,她正在归墟海,与妖兽斗,与散修斗,与天音阁斗,斗得不亦乐乎,怎么会知道远在越国,发生了这种事情?
顾明泽道:“后来我们想起你曾经说过,远在北方有一个修仙之地,叫做洛地,这里诸派林立,但彼此之间并无太多争斗,较为平静,因此我们就决定迁来这里。”
顾若雨接口道:“来了这里之后,我与六哥,嘉言他们商议,便决定不再用顾家的名号,而是另立青云门,便等于是将竹山教与顾家合并了,这样也算是为他们竹山教,留下一门传承。”
顾颜微微点头,陆嘉言身上所藏的法宝以及灵丹,对于青云门这些年来的发展,显然是出了大力的,顾明泽等人这样做,倒也合理。反正他们夫妻一体,不分彼此,将来青云门的传承,还是要流着顾家血脉的子弟,一代一代的传下去的。
顾明泽说道:“后来我们又认识了岳兄,得他的照应,结识了上清宫的鸣玉真人,便算是在洛地站稳了脚跟。后来又认识了明兄,他对我们的帮助极大,若无他源源不绝地为我们顾家子弟提供丹药,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人筑基成功,进而结丹。”
顾颜微微点头,叹了口气:“明兄的恩义,这辈子已经无法还清了。”她忽然将目光转向了明空,“你们与明兄如此交好,可知道这个小姑娘的来历吗?”。
明空一直站在一旁,她好像不再似先前那样活泼,而是变得很是文静,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美目低垂,不停把弄着手中的那枚玉环。
顾明泽摇了摇头,“明兄对我等助力甚大,但他的事情,却很少与我等说。他平时做事,本来就有些神秘,再加上他是魔修的身份,这些事,也不好宣于外人知道。因此,我们也都没向他打听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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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点了点头,反正明空以后要跟着她,她有大把时间,来弄清楚这个小姑娘的来历。便揭过此事不提,转而说道:“我这次离家,一转眼便是数百年,家中遭逢巨变,却没有帮得上忙,心中甚是惭愧。”
顾明泽哈哈笑道:“还谈什么帮不上忙?你今天只不过在这里一站,便将洛地其余五门的修士尽数惊退,这份威风,这份杀气,果然还是当年的十七妹,一点都没有变!”
他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说道:“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是怎样一步步修成元婴的?快和我们说说,要知道,整个神州大陆之上,还没有哪一个玄门修士,能够修成元婴呢!”
顾颜笑了笑,“说是说来,实在话长,当年,我去越国的皇城,找一个曾经在幼年时伤过我的敌人……”
她吐字清晰,缓缓地将这些年的遭遇,大体的说了一遍。当然,牵涉到自身的秘密时,便遮掩过去,虽是如此,也听得顾明泽和顾若雨等人,瞠目结舌,赞叹不已。像旁边跟随着的陆沾等人,更是满面红光,摇头晃脑,这样的神迹,只是听一天都会觉得目眩神摇,心向往之,若是能跟着顾颜一同体会一次,又该是何等的痛快?
顾颜虽然说得极简略,可她这些年来的遭遇,实在是太长,只是择其大略的一说,也过了三四个时辰。但倾听的所有人都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当顾颜说完了,自己穿越天脊山脉,来到神州的时候,他们仍然感到意犹未尽,似乎在听上几遍,都不过瘾一般。
顾颜笑了笑:“修行要靠自人。这些事多说也无益。六哥。青云门现在有多少子弟,其中顾家有多少人?”
顾明泽顿时一喜,当顾颜刚刚出现的时候,他本来是想请顾颜像上次一样,在顾家讲道,但当顾颜显露出自己元婴的修为之时,他反而不敢再做如此想了。毕竟一位元婴修士的地位。与他们相隔得实在太远。这时,他听顾颜的语气之中,似有看顾之意,顿时大喜,随即便说道:“青云门自来落洛地之后,广收弟子,门下有四百五十七人。其中顾氏嫡传子弟。共有一百二十三人。”
顾颜微微点头:“那就有劳六哥,请这一百二十三名顾氏子弟,外加青云门中其余弟子中的佼佼者,一起到大殿去,我将在此地讲道三日,每日一个时辰。能领悟多少,便全凭他们自悟了。”
顾明泽的心中顿时大喜。这三日讲道之后,青云门的实力,必然又能再上一个台阶,元婴修士的刺激,对于这些弟子来说,是无法想象的。将来青云门必能借此之势,成为洛地的第一大门派。
顾颜笑了笑,又从怀中取出两个玉匣,递了过去,说道:“这几件小玩意儿,是我送给六哥和十六姐的,权做这些年分别之后,重逢的见面之礼。”
顾明泽与顾若雨对视一眼,伸手接了过来,手刚按在玉匣之上,便感应到里面所传出来的浓重灵气,不禁愣了一下,“这……”
顾颜笑道:“打开无妨。”
两人打开了玉匣,饶是以他们结丹后期和中期修士的修为,仍然震动了一下。在每个玉匣之中,都静静的躺着三件法宝。分别呈品字形放置,尤其是放在中间的那一件,金光灿然,几乎炫翻了所有人的眼目。
顾明泽惊呼道:“这……这是极品法宝!”
顾颜笑了笑,这是她早在刚来到青云山之前,知道了这是顾家之后,便已经准备好了,送给两位亲人作为见面之礼的。在每个玉匣之中,都放了三件法宝,最中间的那一件,便是他当年从云梦泽之中所得来的极品法宝。
当年在云梦泽之中,她拿了不少东西,但极品法宝也并不算多,只有七件。回了苍梧之后,她分别给林梓橦和默言各送了一件,手中剩下五件,这一次也毫不吝惜地给顾若雨和顾明泽各一件。毕竟这是他在世上,所剩下最亲的两个人了。至于法宝无非都是身外之物,她现在有两件仙器在手,对于这些法宝,除了真正合用的,其余也不大看得上了。
但在顾明泽的心中,其意义可就完全不同,放眼整个洛地,像飞羽门那种实力最强的存在,门中也只不过有两件上品法宝压阵而已。而极品法宝,整个洛地都没有出现过,只有当年的上清宫,曾经有一件镇宫之宝,算是勉强迈入了极品法宝之林。现在顾颜,一出手就是两件,外加四件上品法宝。这样的大手笔,可真是让他们瞠目结舌了。
顾明泽也知道顾颜的脾气,她既然拿出来,就不会允许自己和顾若雨再推辞,索性合上玉匣,笑道:“既是如此,我等便却之不恭了。”他站起身来,说道:“我去安排,明日开始讲道之事。”
顾颜所说的这番话,刚一传出去,整个青云门,顿时便震动了起来。众人奔走相告,心中狂喜之意,不可抑制。这是元婴修士的讲道!
放眼整个洛地,不,是整个神州,有哪一个门派的弟子,能够聆听到元婴修士的讲道,而且一连就是三天?这样的机缘,是他们平时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
每一个青云门的弟子,在得知此事之后,心中都充满了自豪之意,就连走起路来,脚下都快了几分。在出现了这样一位元婴修士坐镇之后,青云门在洛地的地位便陡然提升,由原本的六门之一,俨然已成了洛地六门中的第一大门派,压过了原来的飞羽门。对于这样的结果,飞羽门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谁叫他们的门派中没有一位像顾颜这样的元婴修士呢?
顾明泽的动作很快,雷厉风行,只不过是半天的时间,他便已经将讲道的场所安排好,又在青云门的那些外围弟子之中选出了一批天资优秀的。只等待着顾颜开坛讲道。
不过在这之前,顾颜还有一件事情要办。当年她在收取朱颜镜的时候,曾经同时收去了青云山的护山大阵中,那十二根定山柱。这一次,她要为青云门重炼护山大阵!
正午时分,顾颜站在高空之上,她单手托住七宝金幢,左手掐动法诀,喝了一声:“去!”这些年来所积累起的炼器材料,如天河星沙,无极精金,包括刚刚从沈宽手中所收取来的太白精金,一股脑儿的从手中飞出,向下落去。
原本顾颜所放出的那十二道光柱,化为十二根定山柱,在天风的凝炼之下,已经渐渐成型。这时,诸多上品材料又纷纷的掺杂进去。在一旁观看的顾明泽顾若雨全都看得胆战心惊,一方面,他们为顾颜手中居然有这样多的炼器上品材料所震惊,另一方面,却也有些忧心。他们身为结丹修士,都略重练器之道,低声说道:“这样多的材料掺杂起来,只怕三五年内难以练就吧?”
顾颜笑道:“何需三五年,三天即可!”她手掌向前一步,七宝金幢便飞至空中,法诀划动,七道不同颜色的火焰,便自空中如瀑布一般飞射下来,熊熊的热浪顿时席卷了整个青云山。顾明泽瞠目结舌的说道:“这,这是先天之火?”虽然顾颜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讶,但显然,顾颜目前的所为,仍在不停的刷新着他的认知,让他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顾颜放出己身的先天之火,随后便笑道:“以我七火之力,再加上金幢这件仙器之助,不出三日,便可将十二根定山柱凝炼成型,到时,十二根定山柱,深通地底灵脉,灵气无穷无尽。到时我在手制阵图一张,镇压于此地,可保大阵千年不灭,除非有元婴期的修士来攻,否则青云山便安如磐石。”
顾明泽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只是低声地应着,顾颜笑道:“六哥可以安排讲道之事了吧?”
未时正刻,顾颜便在清云山的大殿之前升座,顾明泽于顾若雨一左一右,分别坐在她的身边,下面黑压压的坐了上百名弟子,面色全都肃然,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顾颜的开口。
顾颜在碧霞宗的时候,每隔十余年,必会开坛讲道一次,万余名弟子都在下面聆听,相比之下,这次的数百人不过是小儿科罢了。但顾颜却比先前每次都显得更为认真,她略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为大道者,当先守本心,本心不定,则真灵昧之,真灵不定,则魂气摇之。诸君可记否?”
众人都轰然应道:“谨受教!”
说完了开宗明义里的话之后,顾颜便开始细细详解,阐述道法中的微言大义。她的话说的很慢,几乎每一刻,只吐出三五句而已,但每一句话之中,无不蕴含着玄门妙法的精微奥义,让人听了赞叹不已。
顾颜所讲的深入浅出,那些筑基,甚至练气期的弟子,都能从中学到精妙之处,而像顾明泽或顾若雨这样的结丹修士,他们所领悟的,更是比那些普通弟子多出十倍以上。三日的讲道,让青云门的每一个人都受益菲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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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时间转瞬即过,在这三日内,青云山就安静地立于洛地之上,被七宝金幢罩住的小山,发出一种淡淡的光华,就连远道而来的修士见到这种光彩,都绕道而走。本来气势汹汹要来找青云门麻烦的其余五门,这时也都偃旗息鼓,不敢再行做声。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销声匿迹,五门中的首脑人物,这时都聚集在飞羽门的总坛之中,他们全都面沉似水,那名曾替沈宽出头叫嚣的老者,这时沉声说道:“现在顾家的元婴祖师回来了,必会翻起以前的旧帐,那时,我等应如何自处?”
沈宽阴沉沉的说道:“就算他们的祖师回来了又如何?凭那个女人一己之力,难道就能与海心宫的三位老魔头对抗么?”
一个中年女子苦笑道:“不管他们能不能与海心宫对抗,但若要找我们的麻烦,只不过是举手之力罢了。”
一个中年汉子这时缓缓开口,他便是洛地第三大派玄机派的掌门人,玄千羽。他的口中带着一丝不满之意,说道:“我本来就不赞同,大家联手去找青云门的麻烦,我们都是洛地的门派,本应共同进退,同气连枝,现在弄成这样,算怎么回事?”
沈宽的脸色微微一沉,冷声道:“老玄,你的意思,是我害了你?”
玄千羽拂袖而起,说道:“你当初非得要我先来,只是说要一起上青云门。寻找解决问题之道,并没有说过要五派联手,同时向青云门施压,陆夫人指斥我们与魔门联手,那些话说得我简直抬不起头来,我姓玄的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这样丢过人。这次你们爱怎么搞就怎么搞,我不奉陪了!”说罢他大袖一拂,转身便出了门口,带着本门弟子,向山外飞去。
他这一走,在场众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场中沉寂得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又过了片刻。一个有些清瘦,个子不高的中年人,站起来,嗫嚅着说道:“本门还有事情,我需要先回去处理,等事了之后,再来听沈真人的调遣。”这个人所在的秋山派。是洛地六门中最小的一个门派。向来都是墙头草,只是跟着那些势力大的人行驶,极少自作主张。
一向以来,他都是以飞羽门马首是瞻。但这次他也觉得,沈宽实在是踢到了铁板上。不管他再怎样厉害,甚至已经结丹圆满。毕竟还没有修成元婴,又怎么能人家的元婴祖师作对?这趟子浑水。自己还是不要涉足的好。随意地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悄悄的退走了。
沈宽脸色铁青,看着只剩下了三派的大殿,用力的一拍桌案,沉声说道:“你们两个呢,是不是也怕了人家的势力?”
那妇人与老者都站起身来,躬身说道:“我等不敢,一切唯沈真人马首是瞻,绝无二话。若违此言,天诛地灭!”
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打过退堂鼓,只是这两派与飞羽门的关系实在太深,一起做了不少助纣为虐的事,就算他们现在抽身,青云门将来,只怕也不会少找他们的麻烦,因此,便只能跟着沈宽,一条道走下去了。
沈宽的脸色,这时才变得好看起来,他冷哼了一声,“青云门的眼皮子,也着实是浅了一些,以为门派中有了一位元婴祖师,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吗?”
两人都看着沈宽,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番话是何意思。那可是神州大陆上的玄修之中,近万年都没有出现过一位的元婴修士,怎么在他的口中,却全然不当一回事似的。
沈宽冷笑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革囊,从里面拿出了三只黑色的线香,手指一划,火光闪处,三支线香便立刻点燃。三道黑色的烟气顿时升空而起,远远的飘了出去,老者与妇人全都惊道:“这是……”
沈宽淡淡的说道:“这是当年我拜访海心宫,三位宫主留给我的传讯线香,非到紧急时刻不可点燃。”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忐忑不已,原来顾若雨所说的气话,居然竟是事实,沈宽早就与海心宫的人有所勾连了。
沈宽似乎是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冷笑道:“当年的海心宫,举手之间便毁掉了上清宫,在洛地横行无忌,谁能治他?若非我忍辱求全,找上海心宫,与他们达成了和平协议,又怎么能保洛地这上百年来的安宁?”
两人都诺诺应是,但心中却皆不以为然。若是只凭沈宽的一句话,海心宫的三个老魔头,就能打消自己的念头。他若是有这样的实力,还用得着在这里空自跳脚,无计可施?
这时,那三枚线香已经燃尽,他们身前,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玄光虚影,影中,缓缓露出了天澜魔尊的身形。
大殿的门突然无风自闭,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便笼罩了周围的数十丈方圆,包括沈宽在内的三人,全身都是一战,不自禁地跪倒在地,说道:“迎接魔尊法驾降临!”
天澜魔尊的脸上,看上去似乎还有些苍白,他阴桀桀的冷笑了一声,“忽然点燃熏香,招我前来,所为何事?”
沈宽恭恭敬敬地说道:“回禀公主,令公子的事情我已查知,杀死他的人,是青云门的一位元婴祖师,最近方从海外归来。”
天澜的眉头顿时一动,“原来是一位元婴修士!”他元灵附体,隔空与宁封子在青云山头上交过手,但他并不知道宁封子的来历,还以为就是顾颜本人。若是真的是一位元婴修士降临青云山,那么自己的元灵,在青云山头上没有占到便宜,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了。因为沈宽并没有打听到顾颜的名字,因此天澜也不知道,那位杀了他儿子的仇人,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的顾颜。
他看着沈坤,冷笑了一声:“这件事我知道了,若没有别的事,你就退下吧!”说罢,黑影便开始渐渐的淡去。
沈宽大叫一声:“且慢!”他知道若不抓住眼前这个机会,只怕将来,他与飞羽门,在洛地再无翻身的机会。
天澜哼了一声:“还有何事?”
沈宽踉踉跄跄地抢上前数步,跪在他身前,“回禀宫主,青云门擅然启衅,绝非我等所愿。在下等三人,愿为宫主架下前驱,任凭驱使。”
天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想投奔魔宫,做我的手下?”
沈坤牢牢的拜伏在地,额头压在了大殿的青砖上,久久不语。他名利之心甚重,绝不可以想像,将来飞羽门在洛地走投无路时的情景,眼前,是他能够抓住的最后一个机会。
天澜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洛地的玄修,如今已经这样没有骨气了。好吧,我就收你入海心宫,以后你就是四宫主!”
沈坤大喜道:“多谢宫主!”三人站起身来,老者与妇人对视了一眼,都无计可施,现在他们也只能跟着沈坤,一条道走到黑了。
天澜沉声说道:“我这里还有要事不能脱身,明日午时,我便会去找他们的麻烦。到时我与二弟三弟,会同时驾临青云山,你可做好先期准备”他冷冷地说道,“这一次,我要让整个青云山,鸡犬不留!”
说完这句话,玄光便在他们的面前破碎。沈宽冷笑了一声,元婴修士又如何?当日你给我的屈辱,我必十倍奉还!
他打开了大殿之门,厉声喝道:“集齐所有弟子,开赴青云山!”
天澜身前的水光渐渐淡去,天月说道:“大哥,有什么事?”
天澜面沉似水,说道:“洛地的青云门,居然来了一位元婴期的修士。就是她杀死了天儿。”
天星怒道:“他身为元婴修士,怎么能对下阶的修士动手,这不是太不讲规矩了么?”
天澜道:“这件事,我必会找他讨一个公道。而且在青云山头,他居然可以令我地元灵受伤,这份修为,也绝不算差。这一次我们三兄弟要一起出动。”他阴桀桀的笑了一笑,“自从上次,上清宫之行以后,我们三兄弟,已经许久没有在人前露面了,只怕那些修士,全都把我们忘了吧?”
天月忽然说道:“大哥,若是我们三人同时出动的话,那一位,又应当怎么办?”他扬起手来,向后指了指天星岛。
天澜略微沉吟,便说道:“有阵法将他困住,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我们只去三日,随即便返。”他顿了一顿,说道,“而且,我用演算天机之法,隐隐算到,这一次,我们要找的人,极有可能就在青云山上。”
两人都大喜道:“当真如此?”
天澜点了点头:“只是有人有秘法遮蔽天机,我算不清他的来路。”
天月冷冷地说道:“当年上清宫尽毁,只有岳明戈一个人逃脱。随后他便躲在暗处,让我等都查不到他的去处。这次一定要从他身上,找出头盔的下落,要知道,通天塔开放在即,我们已经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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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点点头:“星海魔尊所留下的那本手扎上曾经说过,当伏魔铃连响三次之后,便是通天塔开放之日。如今,伏魔铃已经响过两次,第三次只怕也近在眼前,我们一定要先寻找头盔,凑齐遮天战甲,否则的话,就算魔门真正的传承出现了,也落不到我们兄弟手里。”
天澜面沉似水地说道:“不错,我们机缘巧合,得了这座海心宫,但是,始终没有机会能够再进一步。那本手札上说,我们虽然在当年,去了天脊山脉另一头的苍梧,真正的传承,仍然是留在了神州大陆,星海魔尊,只不过是得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便已经可以纵横天下,我们三兄弟我是得了传承,再行联手,不是可以称霸神州了吗?”他冷冷地说道,“因此,青云山之行,势在必行!”
沈宽等人,集齐了三派弟子,来到青云山的周围,布下阵势,将青云山团团围住。而已经离开沈宽的另外两派,都躲在自己的住地,封闭山门,显然是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这三日来,顾颜每日午时之后,便会抽出两个时辰,给顾家弟子讲道,剩余的时间,她除了传授给顾明泽和顾若雨,那些法宝的用法,并帮他们祭炼之外,便全力用自己的七色先天之火,来炼制青云山的护山大阵。她的炼器之法,就算是在苍梧,也是一等一的,在神州更是毫无敌手。只不过三天之后,护山大阵便已成形,那十二根定山柱,隐在虚空之中。夹杂着龙纹,若隐若现。每一根定山柱,便是一处阵眼,顾颜这一次,可以说是下了血本。她在每一处阵眼之中,都放置了一枚上品灵石,要知道,就算是在她的手中,上品灵石,也不过只有二三十枚罢了。再加上她在定山柱上。刻了无数的阵法纹路,变化无穷。就算比起碧霞宗的八极混沌元阵来,也不需多让。
这样厉害的阵法,是顾家所有人否从来没有见过的,在固原手中,只不过用了短短三天,便已经成型。显然,顾颜的手段,绝非一个普通的元婴修士所能。
这一日讲道之后,众人坐在内厅叙话。顾明泽问道:“十七妹,三日之期已过,你是否还会多留几天?”
顾颜摇了摇头:“我此次回到神州,是为寻找机缘,与大家相见,也是缘分。却不可太过,以免有安天和。”她这番话说得隐晦,众人却都明白她的意思。作为一位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可以说,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层次的存在了,本来就不应当过多的理会凡俗中事,他们应该更多的追求大道。顾颜的存在。已经让青云门,成为洛地第一大门派,它就不应当过多的插手,干预门派中事,否则的话,对青云门的发展,也会造成影响。这也是顾颜一向以来的行事风格,无论是当年最早的时候在青云门,还是后来在碧霞宗,对于门派中事,她向来都是不过多理会的。
顾明泽与顾若雨,虽然觉得有些难舍,但也知道,此处并非顾颜久留之地,她能够在这里呆上三天,为顾家弟子讲道,已经是顾家的无上荣光了。
一直站在顾若雨身旁,没怎么说过话的陆沾,这是动了动嘴,似乎是有话想说,却又没有张口。
顾颜笑道:“你这个小家伙啊,不是向来多话的么,怎么这几天却如此沉默,是否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陆战的脸上露出喜色,说道:“十七姨,我早就知道,你神通广大的,是不是?那么?你能不能帮我找到爹爹?”
顾若雨斥道:“沾儿!”
顾颜摆了摆手,她本来也有些疑惑,这是正好便问了出来:“这次来,一直没有见到过嘉言公子,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陆沾不顾顾若雨横来的眼神,大声说道:“我爹爹被海心宫的那帮人抓走了,一直没有回来,但我知道,他一定还活着!”
顾颜微微皱眉,看向了顾若雨:“十六姐,何必要跟我见外?”显然,他们都知道顾颜的脾气,若是被顾颜知道了此事,只怕要找上海心宫去要人,但是,在他们心中,只怕顾颜,敌不过三位魔尊联手。
顾若雨踌躇了一下,才说道:“嘉言的事情,说起来也有些复杂,我也不知道详情如何。”
陆沾大声道:“怎么不知道?就是飞羽门那个老东西害的!”
顾明泽叹了口气:“当年洛地六门,推举首领上海心宫,与魔尊们谈判,共去了三人,沈宽与嘉言公子,都是其中之一,那个时候,我已将青云门的掌门之位传给了他,自己安心修炼,正在闭关之中,并不知道事情的详情如何。”
顾若雨道:“我只是隐隐听见一些风声,说是海心宫的天澜魔尊,用旋光照影之法,在嘉言的身上,看到了些什么,当时的沈宽,似乎也有推波助澜之意,于是,嘉言便被困在了海心宫,就此毫无音讯。当时我们本来也很着急,但后来明兄说,他用演算天机之法,为嘉言算了一卦,说他似危实安,虽在海心宫,并没有太大的危险,因此我们也就放心了,只是数十年没有见面,心中仍然牵挂。”
顾颜淡淡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件事,自然还要着落在海心宫头上!”
陆沾大声道:“还有那个姓沈的老家伙,也绝对不能放过!”
顾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心中却不禁有些疑惑,似乎在明无妄的身上,还隐藏着一些秘密,自己并不知道。而卢家人的失踪,似乎也与此有关,她又转头看向了明空,在随她来到青云山之后,明空似乎就变得安静下来,她每日里,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玉环,并不轻易说话。这个有些奇怪的少女,与魔门又有什么联系呢?为何她能打开紫墨留下的玉匣?
看到顾颜正在沉思,旁人都没有说话,这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之声,有两名弟子进门来,先是向着众人行礼,随后便说道:“启禀掌门人,祖师,长老,有大批修士,聚拢在青云山的外围,不知何意。”
顾明泽一愣,问道:“是什么人?”
弟子回报道:“他们离得极远,看上去似乎是飞羽门的人,另外还有其余两个门派。他们门派中的精英似乎全部出动,加起来足有上千人。”
顾明泽的脸上,顿时现出一丝怒气。现在的青云门,可不比以前,他们居然还敢上门来找麻烦?不过他曾身为门主,想的自然要更加深远一些,有顾颜在此地坐镇,沈宽居然还敢启衅,背后必定有所倚仗。
他仔细一想,脸色顿时一变,转头看向顾若雨。显然,他也同时想到了这些,两人对视一眼,说道:“应该不会吧?”
顾颜淡淡的笑道:“有什么不会?这样的人,人品卑劣,为了自己,是什么事都能够做出来的。就算是彻底投靠了海心宫,也没有什么稀奇。”
她站起身来,笑道:“似乎已经有人来了,待我出去迎接!”说完,她的身影,便陡然消失在虚空之中。
顾明泽等人都是一愣,他们后知后觉得出了厅门,抬头向天空望去,不禁都是一惊,只见青天之外,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浓重的云雾凝得几乎犹如实质一般,当时要片片碎裂下来,整个天空也会随之倾覆。顾若雨低声说道:“是海心宫的人来了,只是不知道来了几位?”
顾明泽沉声道:“一则云动,二则月落,三则星沉,只怕三位都到了!”
岳明戈倒吸了一口冷气:“三魔尊同时出手,只不过举手之间,便将当年的上清宫夷为平地,顾颜虽然修成元婴,但是,她能挡过三人的联手之力吗?”
顾颜眉目淡然,站在高空之上,黑压压的云雾,似乎全然挡不住她的目光,远处的沈宽等人,有些紧张的看着青云山这边的动静,顾颜冷哼了一声,说道:“滚开!”她长袖一甩,从她的脚下,似乎有一道无形的云气,慢慢涌动。转眼间就变得无比剧烈起来,向着沈宽等人所在的方向,飞射过去。元婴修士所产生的强大威压,顿时便震慑了所有人。云气涌动,像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将青云山方圆数里之地,全都挡住。有些胆小的修士,慑于顾颜之威,已经悄悄地溜走了。
沈宽的脸色铁青,抬头向上看去,心中有些焦急。
顾颜并没有心思理他,像这样的小角色,还不值得自己来应付。她扬起头看向天空,冷冷的说道:“诸位,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未落,她左手扬起,朱颜镜上所发的玄光便向着天空激射而去,浓重的云雾顿时便被射穿,青天为之一碧,在空中,露出了三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中间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装,脸上怒色横生,对着顾颜说道:“你便是杀死我儿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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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海心宫的三位魔尊,第一次同时现身于人前,包括青云门弟子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三位元婴期的魔尊同时现身,这在洛地的历史上,还是前所未有之事。
顾明泽等人不禁更加担心,在他们看来,元婴期的修士,虽然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但想要一敌三,仍是不太可能之事。顾明泽左右看了一番,想着若是顾颜败退,要如何脱身?但他想了又想,似乎仍没有办法。
顾颜对于身后人的急切之情,似乎并未看到一般。她只是有些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身前的三位魔尊,在洛地的时候,就连魔祖她都见过了,对于眼前的三人,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她只扫了一眼,便将三人的名字都对上了号,站在正中央的便是天澜,也就是海心宫的宫主。左右自然是他的两位师弟,只是一时还不知道名字。除了天澜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之外,另外两位都在元婴初期的顶峰。顾颜神念扫过,知道他们的修为境界,心中便定了一定,虽然她并不畏惧这三人,但知己知彼,是顾颜一直以来最低的方针,绝不轻视每一个敌人,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在每一次战斗中取胜,击败对手。
天澜这是也仔细的打量着顾颜,他们都是同级的修士,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自然也看出了顾颜的修为,心中不禁略略有些惊讶。原本他以为,顾颜只是因为刚刚修成元婴不久的修士,但现在看来,她元气凝炼,顶上三花五气皆成,修成元婴的时间,恐怕至少也有百年以上了。看样子,似乎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筹。难道她已到了元婴中期的顶峰?天澜的眼睛微微一眯,若真是如此,对于顾颜的战力,恐怕要重新计算了。
三人同时站在此地,强大的威压之下,让那些远处的修士。都不自禁的向后退去,可是顾颜。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一般,她好整以暇的说道:“我自苍梧而来,不错,令公子在洛地的边缘之处向我动手,不过,并非我亲自出手,而是我的一位朋友和两名弟子,将它打发了。令公子的行为也实在是差了一些,居然落得个形神俱灭。实非我之所愿。”
天澜冷哼了一声,他的目光,鞭落在顾颜身后的岳羽与林英身上,眉间露气顿现,“道友,这是在和我开玩笑么?你的两名弟子还有这位朋友。最多也不过是结丹后期,与我的儿子相差了至少一个等阶,今天他们三人便能够将我子打得形神俱灭,谁能相信?”
顾颜淡淡的说道:“这有什么不信的?你若不信,便再派出一个修为相差不多的人来试试!”
天澜冷哼道:“既然如此冤有头债有主,我就先查你的徒弟祭旗,然后再找你算账!”说罢。他的身形陡然间向前跨了一步,一只大手伸出,向着岳羽的头顶抓去。
岳羽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抓过来,速度似乎甚慢,但偏偏,自己却毫无躲避之法。一股阴气,飞快地降临在她的头顶之上。她顿时遍体生寒,似乎连一个小手指都动不了,体内的金丹居然微微晃动,像要破体而出一般。
顾颜冷哼了一声,她手指轻弹,一个小小的火球已经飞快的飞于岳羽的头顶之上,轰的一声便在空中绽开,天澜所发出的黑色烟气,顿时便烟消云散,顾颜冷冷地说道:“身为魔尊,居然向下阶的弟子出手,这是你们洛地的规矩吗?”
天澜哈哈大笑道:“你们玄门门的修士,讲究什么维护平衡,不轻易的跃阶出手,我们魔门可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们向来讲究快意恩仇,有恩未必记在心上,有仇却必报。这一次你就认了吧!”
他的声音叫的极响,却并没有在前进一步,心中对顾颜的评价,又悄悄地上升了一个层次。刚才他的出手,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却是用了海心宫秘练的玄魔冥火,寻常的结丹修士只要接触此火,便会连躯体加上金丹,全被化为飞灰,而顾颜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出手,便将他的秘法化解,这分手段,不禁让天澜的心中有些惊叹。
顾颜的脸色,渐渐变得冷了下来,她回头对岳羽等人说道:“你们回去山上,协助师叔伯们,守好护山大阵,待我先将他们料理了,再回去找你们便是。”她这番话,说的狂妄之极,但岳羽等人,却像是没有丝毫的意外,躬身应道:“尊命!”说完便向着青云山上飞去,只留下顾颜一个人在高空中对敌。
天澜哈哈大笑道:“道友真是好大的口气,居然敢以一敌三,要知道,我们兄弟三人,自从出道之后,可还从来没有同时出手过。”
顾颜淡淡的说道:“顾颜游历神州,又至苍梧,经历大小战役无数,向来不会因对手势大而退却。你们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便是!”
天澜哈哈大笑起来:“像你这样的狂妄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就算你修成元婴……”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顿住,脸上露出了惊讶而又狂喜的神色,一双目光紧紧的盯着顾颜,说道:“你说你叫什么?”
站在他背后的天星踏前一步,沉声说道:“大哥,他说他叫顾颜!”
天月厉声喝道:“你就是顾颜,当年在太华山上,从范思贤手中,夺走那个头盔的顾颜?”
听到这句话,顾颜不禁愣了一下,当年的事情,对她来说,已经是非常遥远的记忆了,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上,还有那个头盔的存在。
天澜这是却面色一肃,他双手扬起,飞快的划动了几个法诀,空中忽然现出一片片黑色的符咒来。顾颜忽然觉得,在法宝囊的深处,有一道气息,不停涌动,像是要破体而出一般。她反应奇快,手指按动金刚印,沉声喝道:“定!”那股涌动的气息,顿时便平复下来。
天月与天星同时大喜道:“大哥没错,就是她,那顶缺失的头盔,就在她的身上!”
天澜大笑起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苦心孤旨,寻找了上百年的东西,原来就在你的身上,快些把它交出,否则的话,我要让整个青云山,鸡犬不留!”
他转身喝道:“海心宫诸弟子何在?”在他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响声,黑压压的人影不停浮现,青云门这才赫然的发现,原来海心宫,居然有这么多弟子跟随而来,怕不是有成百上千人?
天澜冷冷喝道:“布玄阴十二煞阵!”
他看着顾颜,冷冷的说道:“你今日,若是将头盔交出,并和你的弟子,一起随我回海心宫受死,我便放过青云门一马,否则的话,你就和他们一起陪葬吧!”
顾颜不禁微笑起来,说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狠话了,一时间居然还有些怀念。只略一停顿,她便转过头,对下面说道:“英子,小羽,你们与师叔伯一起,掌控护山大阵,不得令外人攻入。”随即,她便冷冷地说道:“今天我要在此处,大开杀戒!”
三魔尊顿时纵声大笑起来,在他们的心中,已将顾颜当成了一个狂妄自大,不知所谓的人。就算是她成为了洛地万年以来,头一位修成元婴的修士,也不代表她可以横行无忌。或许在玄门之中,她能够唯我独尊,但现在,他们以三比一,难道还怕了不成?
三人飞快地对了一个眼色,心中已有对策,同时向后退了数步,呈品字形,将顾颜围在当中。天澜忽然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喝道:“进攻!”
在他的身后,一蓬血光顿时乍现,黑压压的人影,不停从虚空之中涌出,天空中像是变成了一片血海。随即,一条条的血光,便如流星一般,向着青云山上飞坠而下。
顾若雨极有见识,她飞快地喝道:“这是海心宫秘炼的血火飞星,被它所沾染到的灵脉,全都会被污染,灵气尽失,所有人,全都退后!”
岳羽与林英却依然不去,在顾颜的浸染之下,她们就算是面对元婴魔尊,也敢斗上一斗,更何况,现在她们还有着操控护山大阵的重任。岳羽头也不回的说道:“诸位师叔伯请退后,这里交给我与英子。”两人对视了一眼,数百年来相处所形成的默契,已经彼此了然,林英便说道:“开启九天雷霆!”
十二根定山柱同时轰鸣了起来,在云气之中涌现出十二个巨大无比的兽头,它们同时张开大口,向天怒吼,天空之中,云气涌动,风云激荡,忽然间,一道雷霆,便从九天之上,直劈了下来。轰的一声巨响,不偏不倚的劈中了那一道血光,两者在空中只一闪,便相互湮灭。空气中顿时弥漫出腥臭不已的味道,但全被云气所遮,一丝也没有落到青云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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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英一击得手,随即便喝道:“小羽!”
岳羽飞快地应了一声,她手中已取出一面晶莹剔透的玉符,这是控制阵法的十二阵符之一,向着空中一扬,十二兽头中的一个,忽然间又比先前扩大了数十倍,隔天蔽日般的从云气中扑了出来,全身上下,都披着厚厚的鳞甲,一下子便扑入虚空之中,向着空中一噬,顿时便有一连串的惨叫之声传了出来,数十名魔修,已死在这一咬之下。
这一击,将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护山大阵,不禁将青云山守得风雨不透,甚至还有余力进击,一下子便伤了他们数十人。
怒吼之声,顿时自空中传来。五道血色烟气,飞快地从人群之中冲起,一个身材极高,体型却奇瘦无比的修士,已自行飞起,双手呈鹰爪之行,凌空下扑,向着那幻化出来的巨兽扑去。在他的身后,跟随着的,是四十九名魔修,他们每人的手中,各执法器,隐隐的布成了一个阵势,所至之处,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死寂之气。
那兽头像是有所畏惧一般,有些畏缩不前。林英低声道:“小羽,收回来!”
岳羽将手中的玉符向外一展,云气顿时以极快的速度聚拢,兽头迅速的向回逃窜。那名魔修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脚下似乎也加快了速度,像是非要将这个兽头,留在自己的手中一般。
顾明泽等人这时都插不上手,毕竟顾颜所布置的护山大阵,刚刚成阵,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学习操控之法,只能让林英岳羽两个人,放手施为。
远远观战的众人,都不禁瞠目结舌。只是这短短的一交战,其激烈程度,已远超乎他们的想像之外。青云门当年若是有这样的本事,早就成为了洛地第一大派,也不用一直被飞羽门压上一头了。
老者略带赞叹的说道:“这样的护山大阵,当真是神乎其技。果然不愧是元婴大修。短短三日,便能布置出这样的阵法。”
沈宽冷冷地说道:“那又如何?若是她本人在山上主持。或许还有几分胜算。但这个女子实在太过狂妄,居然只让两名弟子主持其事。你看到了,那边为首的,是海心宫四执事之一,他所布下的,是血煞大阵中的‘锥透’之法。那两个小姑娘,毕竟还是太过年轻,被人寻到缝隙攻入,只怕这一击。便要让阵法破去一层。”
他的语气得意洋洋,似乎与有荣焉一般,显然已把自己当成了海心宫的一份子。妇人与老者对视了一眼,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但又不好说话,只好沉默不语。
沈宽却犹自不觉。得意洋洋的说道:“我等既然投靠了海心宫,也应当出一份力才是,否则的话,这次青云山之战,若无尺寸之功,将来,可不好在三位魔尊面前说话。”他沉吟着说道:“只是现在。青云山的护山大阵,根基还在,若是此刻出手,只怕我们损伤甚重,需要找个更好的时机才是,回头,你们听我号令,待我令下,便一起向青云山出手,到时手下皆不可留情,知道了么?”他的声音极为冷厉,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应道:“尊命!”
话音未落,老者忽然指着他的身后,大声叫道:“你们快看!”
沈宽转头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原来在那位结丹圆满的魔修,带着四十九名手下,结成阵势,冲入护山大阵时,四周的云气,忽然间一下子聚拢起来,似乎只是在倾刻之间,便被阵法收取,头顶上青天一碧,片尘不染,像一幅美丽的画卷一般。但那名执事的心中却忽然间跳了一下,他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着一股隐隐的杀意。
岳羽与林英,互相对视了一眼,说道:“动手吧!”
岳羽的双手同时扬起,六面玉符,同时在她的指尖跳动,十二根定山柱上的龙纹,飞快地变化起来,空中云气激荡,便如开了锅的沸水一般,将那攻入山头的五十名魔修紧紧围住,而头顶上的青天,却忽然间倾倒了下来,像是一幅巨大无比的幕布,突然从半空中一折,将五十名魔修尽数卷住,毫不留情的向云气中拖去。云气中顿时发出了惨叫之声,落入那些兽头包围中的魔修,被团团围住,不停的有兽头上来噬咬,头顶之上,金色的雷霆不断降下,将他们周围的血气,尽数劈散,只不过片刻之后,这位结丹圆满的修士,连同他所带领的手下,便湮灭在云气雷霆之中。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好强烈的杀气,好强大的阵法!
谁也没有想到,顾颜只不过布置了短短三日,护山大阵,便能有这样的威力。看得沈宽瞠目结舌,久久无语。他身边的妇人与老者,悄悄的后退了两步,脸上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顾颜微笑不语,似乎一切都是她预料中事。这护山大阵,她布置的时间虽短,但无论法宝,材料,符咒,却都是用足了的,再加上她手制的阵图,并不比碧霞宗的八级混沌元阵差上多少。而且,她在方才,暗中将牧野神图,给了林英,这是练魔四宝之一,对付魔修最为有用。而这两个小姑娘,显然也不负众望,巧妙的操控阵法,将诸魔修引入绝地,将一位结丹圆满的修士灭杀于此。她抬起头,看向天澜,淡淡的说道:“这次你可以相信,是我的徒弟出手了吧?”
天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虽然一名手下丧生,海心宫的实力大损,但他并不算十分心痛,相比起顾颜身上的头盔来说,就算是死掉他一半的手下,他也绝不会说半个不字。只是顾颜的实力,似乎比他所想像的,要更加高上一筹。他们三兄弟心意相通,不用说话,便能够知道彼此所想什么,在天澜看来,他们以三比一,想要取胜不难,但元婴期的修士,相互对敌,胜负姑且不说,想要灭杀对方,却是一件极难的事情。他们必须要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才能夺下顾颜手中的头盔。
顾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也不抢先出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三人。过了没有片刻,天澜忽然觉得,己方三人的气势,居然隐隐被顾颜压住,若是再过上片刻,只怕不用出手,便已经输了。
这个女人身上,那来如此强烈的杀气?倒好像是杀过无数人一般!
他却不知道,光是元婴修士,在顾颜手下,便不止灭杀了三四个。顾颜身上的杀气,那是在无数尸山血海中所积累出来的,放眼整个神州,绝无一人,能在这方面与他匹敌。
他再不迟疑,知道若再拖延下去,己方的气势便会被顾颜所压住,到时不战而败。沉声喝道:“动手!”话音方落,三人的身形,便同时向外扩去,而顾颜的身形,也陡然间移动,便在虚空中消失了踪迹。
天澜手掌一翻,一面铜镜便出现在他的掌中,向着空中一扬,便有一道淡淡的影子显现出来。他们兄弟三人,心意相通,天澜手中的宝镜,已找出顾颜的影像,天月与天星,便同时从左右抢上,天月的手中,已出现了一柄上有九个黑色铜环的宝杖,当头便向着顾颜砸了下去。天星低呼了一声,他的掌心,飘起了一尊小小的黑色玉虎,玉虎将口一张,一道黑色的火焰便倏地喷了出来,天澜手中的铜镜,照出顾颜的身影,她却并不以为意,也同时将手一扬,朱颜镜便出现在手中,一道无比亮丽的光华顿时反射回去,在空中相碰。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空间就似乎要坍塌了一样,而顾颜已经飞身欺近,但手在空中画中,二十四颗定海珠一拔地而起,刹时间,惊涛骇浪,席卷于天地之间。而她的身形陡然间一闪,又已在三人眼前消失了踪迹。
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无数星辰,自眼前劈面而来,顾源居然以一己之力,将他们三人围了起来!
天澜的心中凛然,他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顾颜,立刻沉声喝道:“结阵!”
天星这时顶在了阵法的最前方,他双手向前一送,那种黑色玉虎,忽然间的身躯便胀大了千百倍,昂首挥爪,向前扑出,顾颜这时已飞掠至高空之上,手指虚影,向下落去,喝道:“斩!”
一颗定海珠向着左右分开,两道剑光一飞了出来,呈十字交叉之型,向着那尊玉虎的腰间斩去。剑光如雪上下飞舞,转眼间便将玉虎斩成碎片。天星并不惊慌,他喝了一声:“爆!”
漫天的黑色火焰,如龙卷风一般的聚拢成一个通天火柱,向着顾颜身前席卷而去。
顾颜只觉得二十四颗定海珠,在空中不停涌动,似乎有着巨大的压力向上反弹,随时都会爆炸开来一般,显然以她现在的修为,想要以一己之力,应星困住三名元婴修士,仅凭定海珠之力,还是稍差了一些。
漫天火焰这时已席卷而至,顾颜低喝了一声,左手在空中一引,七色雷霆便轰然而下。轰的一声,便在空中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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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法决一引,七色雷庭便自空中劈下,无数个无数五颜六色的电火花,在空中忽然炸响,顾颜喝道:“收!”一只金光大手已在空中出现,向着虚空一抓,漫天的黑色火焰便全被她这一掌收去。
天星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笑,在顾颜收去黑焰的同时,一只几乎无法看到的影子,已悄然地飞至她的后背之上,一转头,便向她后心中没去。
站在空中主持朱颜镜的宁封子叫道:“小心,他这是元灵出体!”
顾颜只觉得全身上下,都不禁打了个冷战,神念扫出,才发现,一股阴气已离她的身体已不足三寸。她的眉头不禁微微的眯了起来,这三位魔尊,果然还是有些手段。
天星所用的乃是海心宫秘传的搜魂魔音之术,当年他在未成道时,仗此与玄门修士交手,只要影子向对方身上一扑,所有精气立时便被吸去,与当年顾颜在苍梧时,所见过陆玄机用过的血影秘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当时陆玄机所发出的是一道血影,而天星却是用本身元灵,极为隐秘,又是在对敌的激烈之刻,猝然所发,若非宁封子以朱颜镜察知,根本无法发现。
天月与天星多年联手,彼此之间心意相通,他看到天星放出魔火,便知道他又要故伎重施,低声说道:“大哥,你施放九星连珠!”说完他的身形,忽然之间,便已欺近顾颜的身前。两只大袖同时向着左右扬起。在他的宽袍大袖之上,印着无数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洛,指向着顾颜一圈,天地之间,似乎突然间就变了颜色。
所有旁观的人,这时都看得目眩神摇。元婴修士之间的斗法,是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
那些围攻青云山的魔修,这时似乎也停下了手,都远远看着上面的局势,像是在等待着三位魔尊,将顾颜击败。那个时候青云山便是他们砧板上的肉,任由宰割。
顾明泽与顾若雨等人。都极为忧心的看着头顶上的战况,陆沾更是抓耳挠腮,焦急不已。到时林英与岳羽,她们并没有现出如何焦急之色,只是凝神操控着阵法,已被对方来攻。言欢则就随意的多了,这个时候,他也插不上手,随意的抓了个凳子坐下。将青云门弟子,先前端上的瓜果,抓了两盘过来,边吃边看,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陆沾有一些奇怪的说道:“你们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要知道。这可是以一敌三,无比凶险的战斗啊!”
言欢大大的打了个呵欠,说道:“这算什么,你是没有见过她当年在苍梧,跟多少人打过架,相比之下,这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所有人都听的目瞪口呆。以为言欢只不过是夸大其词。他们却不知道,当年顾颜在苍梧,曾从四位元后的手下逃生,相比之下,今天的情形,确如言欢所说,只是小儿科而已。
相比之下,也在远处观战的飞羽门等人,就显得兴奋多了,沈宽的脸上露出激动之色,他甚至攥着拳头,低声说道:“杀死他,杀死他!”
就在众人说话的同时,天月已在顾颜身前,放出了他的山河袖。整个天空,顿时便被日月星辰所充斥,将四人的身形完全遮去。顾颜低声念动法决,喝道:“去!”随即,只看到金光一闪,她的身影,便忽然在半空中消失了踪迹。
天星本来放出元灵,看着顾颜的身体就在眼前,转眼之间便要透体而入,忽然间,顾颜的身形消失在他的身前,而他,却闻不到顾颜的一点气息。
金缕衣!这件衣服顾颜至今仍穿在身上,当年,她倚仗此宝,曾经悄悄潜入玉虚宫,都没有被玉虚三祖所察之,天星想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却被顾颜反而制之。
天月与天星的一击,同时都击在了空处,顾颜的身形,又倏然间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上,她一只手在空中抓起,喝道:“图来?”
在青云山之上,一幅长卷已从空中飞起,正是她先前所留下的牧野神图,顾颜接在手中,向下一展,漫天的杀气便弥漫开来,无数的兵戈、战甲,以及无穷无尽的兵士,向着空中席卷而来。
炼神四宝之上,所含的杀气都极重,专克魔修的功法。天星只觉得全身一滞,它所发出去的元灵,居然被顾颜硬生生的定在了空中。天月的山河秀,还未完全施展开来,扩展至千百丈长的牧野神图,已经劈面而至。两者在空中一撞,天月只觉得身受重击,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顾颜手指轻弹,一道无形的剑光,便已飞至天星所发出元灵的头顶之上。这是她自叶云霆身上所学来的剑道,形似而神非。但要应付天星却绰绰有余。
天星只觉得全身一凉,一股杀气已降临头顶之上。他大惊之下,本体拼命的划动法诀。想要收回自己的元灵,却发现两者之间的联系,不知何时居然已被隔断。
顾颜的手掌向着空中按去,喝道:“给我收!”一道金光,不知何时,已从她的袖中飞出,一下子便将天星的元灵卷住,随即,金光便向外暴涨而开。
本来,作为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是根本不可能元灵出体的,但天星所修炼的,是魔门的一种秘法。可以将本身的精血元气,化作元灵,飞出体外。但一旦受损,所受的反噬,也会更加严重。
这时顾妍的杀气临头,天星心中大惊,拼命的划动法诀,想要收回元灵,同时大叫道:“大哥二哥,救我!”
但天月所发的山河袖,这时已牢牢被顾颜的牧野神图所缠住,根本不能脱身。
天澜大喝了一声:“九星连珠!”他庞大的身躯,已向着云层之中飞起。只一张口便是一道血光喷出。无数的血雾,在空中凝结,形成九个硕大无比的光球。一连串的向着顾颜砸了过去,一股腥臭之气劈面而来。
顾颜手掌轻轻地在空中一按,二十四道光柱已经同时飞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劈面而来,与对方的九星连珠撞到一起,空中顿时便形成了漫天的血海。
凛冽的剑气,已森然而至。天澜毕竟不是魔门真正的传承,否则的话,他便会知道,这正是在上古之时,人天二界未分之际,黑谷中的大衍居士,仗之以扫荡天下魔修的大衍剑阵。
顾颜分心二用,挡住二人,竟是还有余力一般。她低头看去,微笑了一下:“你的元灵,就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笼罩住天星元灵的大片金光,忽然向内收敛而起。华光万道,瑞彩千条,一尊七色宝瞳,已经出现在高空之上。
强大的灵气,让所有人都无比震惊,天澜惊呼道:“这……这居然是一件仙器?”
顾颜在最开始对敌的时候,并没有尽出全力,这时,她忽然放出七宝金幢。天星的元灵,顿时便被牢牢的罩住。
顾颜手指划动法诀,斥道:“合!”
无数金光顿时向内收敛,七色火焰,已从七重宝塔之上,同时向下落去。只向内一卷一合,天星的元灵便如一道轻烟一般,消失无迹。
天星的本体惨叫了一声,一口血箭已从口中喷出,直冲向天,身子顿时便向后摔了出去。顾颜毫不留情,将他的元灵灭杀,等于耗去了他一半的元婴。
另外两人全都看得目眦尽裂,大吼一声,分从左右向着顾颜冲去。顾颜手指轻划,牧野神图已将天空遮得风雨不透。定海珠所布成的大衍剑阵,牢牢的将天澜挡在了外面。任凭外面的攻击如暴风骤雨一般,她却岿然不动。单手在空中一招,那柄大衍主剑,便已被她抓在了手中。身形如电一般,向着远方天星所逃脱的元灵方向射去。
天星元灵被毁,体内元气大损。正要取出丹药疗伤,却看到顾颜,居然抛下自己的两个兄长不顾,手持宝剑,向着自己追杀而来,吓得魂飞魄散。双手向着空中一拖,一柄黑色的宝伞已经升起。当的一声,顾颜的剑锋便落在伞上,金铁交鸣之声顿时响起。而天星趁着这一挡之势,身形已飞快的又向着远方逃遁而去。而她的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再行喷出。心中更痛,顾颜不单是毁了他的元灵,还伤了这件本命法宝。
包括天澜和天月在内,这时全都骇然。他们都不知道,顾颜这时,居然如此的强势,只不过是片刻之间,便已经占据了如此上风,更将天星杀的丢盔卸甲,狼狈而逃。而他们三人,却像是被这个女子,一个人就压制着一般。战局发展到此刻,竟无还手之力。
天澜的心念电转,今日若是在此地折了锋锐。那么,海心宫它年在洛地,便再无立足之地。他当机立断,喝道:“老二老三,开启遮天战曱!”
顾颜仅凭一剑之力,杀的天星抱头鼠窜,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陆沾更是满脸崇拜的望着自己的这位十七姨,只觉得人生若能达至此处,再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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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与妇人看着沈宽,低声说道:“沈真人,我们是否要商议一下退路?”
沈宽的手攥得紧紧的。顾颜的强势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自然也知道,若是这次,固然能够战胜三魔尊,那么青云门必将成为洛地的第一大门派。而他以及自己的手下,在洛地再也不会有容身之地。
只是他不甘心,为什么一个后来者的门派,能够骑在自己的头上?为什么合三魔尊联手,居然还拿不下一个女子?
他攥紧了拳头,脸上青筋迸现,喝道:“再等一等!”
这时,天澜与天月,已经同时收起了攻势。他们两人相隔数步站着,双手同时扬起,口中低声吟念着,让人听不懂的古老咒诀。天星的身形忽然便自远处飞来,速度之快,居然逃脱了顾颜的剑光之外。
他们三人成品字型站立,一股黑气缓缓的自头顶上升起。随即,便慢慢的形成了一个人形。那是一个身材高大,足有丈二的黑甲武士。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甲,肩、臂、胸、膝,无不被甲叶所笼罩,只有一颗硕大的头颅,赫然暴露在空气之中。
顾颜的眉头一动,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情景似乎有些眼熟。
当年她初来洛地的时候,在太华山上,遇到范思贤招揽众人,将魔神的化身召唤出来,欲夺那件头盔。当时所召唤出的魔神化身,与现在她眼前所见的,一般无二。
所有人都愣愣的站在这里。强大的魔气,似乎一瞬间便席卷了天地。连青云山的护山大阵,这一刻似乎都被压制了下去。
岳羽与林英,这时的面色都是一肃。他们也感应到了,外界所传来的那种强大压力,全都凝神操控阵法,就连言欢的脸色也变了。不再像先前的那副嬉笑模样。
所有人都忧心的望着天空,并没有人留意到,一直一言不发的明空,这时却有些兴奋的扬起了头来,她看着空中的那尊黑色魔神,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玉环,眼中居然露出了期盼之色。
玉环上。发出了淡淡的青色光华,在这同一刻。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海心宫,通天塔上所悬挂着的伏魔铃,忽然同时奏响起来,声音清脆无比,传向四野。
天月与天星面色肃然,站在后面。而天澜则踏前一步,他的身形,忽然间便冲入了魔神的身躯之内。两者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顾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她惊讶地发现,本来以她强大的神念,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原本的天澜与魔神,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但现在,两者却像是融为了一体一般,形成了一种新的气息。
天澜这时已大喝道:“头颅何在?”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如振聋发聩一般。顾颜只觉得全身的经脉,都在突突跳动,体内的血气,居然有向外涌动之势。
她忽然间醒觉过来,这是魔门的诱体之法。顾颜身形一动,陡然间向后疾退。
天澜冷笑了一声,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无数的黑色雾气,一圈圈的向着四周不停延展而去。而他的手中,这时已扬起了一柄巨斧,身躯像小山一样飞快的膨胀起来。在他庞大的身躯映衬之下,顾颜显得无比的渺小。
对方一步步地向前进击,数十丈距离,似乎一跨而至。
顾颜飞快后退,心中如电一般的思索着。他与魔门中人,也算打过了不少交道,但这样的手段,却还从未见过,她分明可以清晰的,从天澜的身上,感受到那无穷的死寂之气。对方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生人,倒像是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一具僵尸一般。就算是召唤魔灵,也不可能与自己的身体,融合得如此默契。
顾颜的眉头一动,难道,是他身上所穿的那具盔甲?
顾明泽突然叫道:“那是遮天战甲,传说中,当年海心宫的星海魔尊,曾经穿着这具战甲,纵横天下,无人可敌,听说,只要有了这具战甲,就能够找到魔门的真正传承!”
顾颜的眉头一动,顾明泽所说的话,似乎让她想到了什么。魔门的真正传承,难道就隐藏在海心宫?
要知道当年天脊山脉两分,东魔西修。在经历了一番大战之后,魔门的那些先辈们,决定穿越天脊山脉,去往苍梧。这也是后来,魔门在苍梧生根,引起的一次道魔大战爆发的原因。但顾颜却不相信,最早的魔门先辈们,没有在神州留下什么传承。
她的目光,忽然间投向了,仍站在青云山上,扬头专注的看着天空的明空。她一边把弄得手中的玉环,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空中,正在纵横捭阖的那尊魔神。
顾颜的心中,不禁也激起了一层好胜之意。当年她面对着魔祖,都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情,眼前的星海魔尊,就算是他的本尊出现,也不过只是一位大魔尊而已,难道,还厉害得过当年的玄霆?
天月与天星,这时全都端坐在空中,他们的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却越来越低,似乎全身的血气,都已经被抽走了一样。
天澜手挥巨斧,大步的冲向顾颜。顾颜冷笑一声,换成当年,她或许还会有些进退失据,但如今,她手中有炼神四宝,对于魔门的手段,并无丝毫畏惧之意。
顾颜单手在空中一划,牧野神图所化成的长卷,便从天空中席卷而来。无数的兵戈战甲,血腥之气,汹涌而至。似是卷起了一条,由血水所充斥的长河一般。一股狂暴之气,已扑面而来。像是要将面前所遇到的所有事物,尽数吞噬一般。
无边的杀气向着周围弥漫开去,方圆数十里内的所有灵气,似乎全都已经被压制下去,那些被青云门在周围遍植的灵根,也全都因灵气丧失而枯萎。
林英与岳羽的脸上,这时浸出了细细的汗珠。显然,头顶上的博杀,也给她们所操控的阵法,带来了强大的压力。
端坐在空中的天星口中,这时忽然传出了一声低啸。随着他的啸声,本来远远在远处观战的那些魔修们,突然间便动了起来。他们纷纷的涌至空中,手中各持法器,围在青云山的四周,像是布成了一个阵势一般。口中低声念念有词,身形在周围轮转不停。随即,漫天的黑色火焰便席卷而来,落在青云山的山头之上。
林英与岳羽同时取出了玉符。十二面玉符,在她们的指尖之上飞舞,十二根定山柱,飞快的自云层中冲起,在青云山的山头上,像是形成了一个光罩一般。将头顶上所喷射下来的魔火,尽数挡去。
顾颜对下面所发生的事情,如视而不见一般。她在展出牧野神图之后,目光便凝练无比的盯着身前的天澜。
九零一怒吼了一声,扬起手中的巨斧,一步便跨进了身前的这条血色长河之中。无数的残肢断臂,披着残破战甲的军士,纷纷向他的身前冲去。但他身上的遮天战甲,却像是能发出一种玄妙的光华。那些兵士,没有冲到他的身前,便纷纷被震飞开去。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跨步前冲,似乎转瞬之间,便能从这条血色长河中冲了出去。
顾颜面色凝重,她的左手,忽然间在虚空中向下一按。天空之中,一尊巨大无比的石碑,已轰然而落。
天澜猝不及防,被砸了一个正着,他怒吼一声,扬起手中的巨斧,反而向上劈去。
两者在空中轰然相碰,一声巨响传来,空中的漫天血海,都被震的波澜涌动。顾颜全身一震,体内的血气不禁翻涌而起。
而天澜的口中,更是发出了连声的怒吼。他忽然间扬起了一只巨掌,向上托去,居然将这尊巨大无比的石碑,托在了空中。另一只手则挥动巨斧,狠狠地向石碑之上斩去。
顾颜口中低声念动着咒诀。虽然经历了无数次的劈砍,但落神碑却岿然不动,仍在顾颜的控制之下,缓缓向下落去。
天澜巨大的身躯与石碑相抗衡,石碑下落的速度极慢,似乎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落下一寸半寸。上面已被巨斧劈得全是斧痕,但仍在缓慢下落,天澜的身体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两者之间似乎僵持不下。
天星口中的啸声更急。那些领头的魔修们口中,也都同时发出了应和之声,他们对于青云山的攻势,也愈加急切起来。
显然,他们是想先打破青云山,抓住顾颜的亲人,以乱其心神,这样,在这场大战之中,海心宫便能占据先手。
只是,在林英与岳羽的控制之下,整个护山大阵,将青云山笼罩的风雨不透。他们只能凭借着阵法中的魔火之力,一点点消去青云山头上的云气,有冒然攻入的,全都被十二兽头所吞噬。
两处的战局相持不下,似乎谁能先取得突破,便能够占据整个战局的先手一般。有上百名魔修,葬身于青云山的护山大阵之内,但他们却仍然前赴后继。
远处的沈宽,这时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忽然间攥紧了拳头,说道:“我们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他转头看着老者与妇人,沉声说道:“我知道,在青云山的地底,有一条灵脉,废弃已久,无人注意,我们顺着这条灵脉攻入,必能收到奇效,一举扭转整个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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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与妇人听到此言,都纷纷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慌之色,叫道:“沈真人!”
沈宽这样做,便是将自己,以及手下,都牢牢的绑在了海心宫的战车上,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他们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看现在的情形,若是海星红的三位魔尊胜了,自然万事皆休。一旦顾颜取胜,那么他们所面临的,必将是青云门无休无止的报复。
沈宽这时却像已经癫狂了一般,他冷冷的说道:“你们以为此刻,还能脱身么?”
他沉声说道:“由此向北三百里,是一座废弃灵脉的入口。当年,我未成道之时,曾经参与过挖掘这条灵脉。里面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入口,与青云山地底的大灵脉相通。这个秘密,就连青云山本门的人都不知道。我有一件护身之宝,可以隔绝地底灵脓带来的压力,顺此攻入,必可一战功成。”他用冷峻的目光扫视着身后众人,“若有想退出的,现在说话还来得及。”
看到他眉宇间所隐含的杀气,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沈宽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变得无比癫狂起来,在他的眼中,只有扫平清云山这一个目标可言,其余的都不放在眼下。
众人对视了一眼,便说道:“谨遵门主吩咐!”
在战局发展到最激烈关头,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之下,飞羽门的这一群人,悄悄的离开了战场,向着青云山西北方向前去。
林英与岳羽等人。正全力操控着护山大阵。漫说她们,就连顾家的人也不知道。清云山的护山大阵,居然还有这样一个漏洞。顾颜在短短三日之中,只是布置了青云山周围的阵法,并没有来得及遍查周围灵脉。
此刻,她正站在天澜身前不远之处,两人的目光紧紧相对。落神碑的下坠之势。已经越来越慢,似乎是在空中僵持住了。
他狞笑的看着顾颜,漆黑的眸子露出无法掩饰的凶光。顾颜的身形,忽然飞快地向后退去。一道血色光华,已从她的指尖上飞起,悄然在空中一闪,便隐没于天澜的身上。
这道血光薄如蝉翼。细似柳叶,在天澜的心口之前一闪而过。天澜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
他手中的巨斧。远远地向外飞了出去。本来挺直如巨树的身躯,突然间向后倾倒了下去。落神碑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一口鲜血顿时便狂喷而出。
顾颜有意识的没有运用自己的两件仙器,而是先试用新收取的炼神四宝,果然,这炼神四宝用来对付魔修,确实威力无穷。
她一击得手,天澜的元气已泄。顾颜在空中划动法诀,手掌虚空下按。二十四颗定海珠顿时自天空中席卷而来。漫天的光华剑影。同时飞起。对于远处正在攻打青云山的那些魔修,顾颜视若无物一般,全不理会,她的手指向下一点。二十四颗定海珠便自空中爆开。剑气深深,四处纵横,大衍剑阵,毫不留情的当头罩了下去。
天澜的全身之上,黑雾隐现,在他披上遮天战甲之后,再加上他元婴之躯,本体的防护之力一到了一个极为强大的层次。他曾亲自试验过,在他绝不还手的情况下,天月与天星同时出手,也伤不到他半根毫毛。
但顾颜所用的这柄刀,却轻而易举,如割腐石一般。一下子便穿破了他的遮天战甲,直刺他的心头。若非他闪避得快,只怕这次,便不仅仅是受轻伤了。
顾颜收回了化血神刀,心中也不禁有些遗憾。自己对于炼神四宝的操控,毕竟还是没有达到,如当年太昊一族那样强大的境界。她在天脊山脉中,可是亲眼见到,那位当年太昊一族的主人,所遗留下来的元灵,只在举手之间,便将三大魔兽的妖灵,打得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但更令她惊讶的是,虽然天澜受伤,但他身上的遮天战甲,却是丝毫无损。当年星海魔尊所遗留下来的魔器,真的有这样神奇么?
四十八口大衍剑,已同时自头顶上飞落。天澜不禁怒吼了一声,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终于起了一丝悔意。显然,顾颜的战斗力,远在他所想象之上。只是这时,他已无退路可言。头顶上的剑光,正在飞快下落,他回头怒喝了一声道:“施展化魔大法!”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天月叫道:“大哥?”
天澜的脸上,带着毫不犹豫的冷厉之色。两人都长叹了一声,纷纷跌坐在地,左手扬起,向着天灵盖拍去。
在这一拍之下,他们的头顶,像是忽然间便裂开了一样。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头顶上飞起,向着天澜的两个太阳穴飞了过去。只一眨眼,便没入他的头颅之中,而天澜的身躯,也在同时之间长大了数倍。
大衍剑纷纷下落,斩在他的身上,但天澜身上的遮天战甲,上面弹出了一层乌黑色的光华,剑光落在上面,便被不断的弹了开去,居然一丝也没有伤到他。
顾颜的眉头微微一皱:“此人倒是果断。”她一眼便看了出来,天澜所施展的化魔大法,与当年她在展城身上,所见到过的天魔解体大法,颇为相似。都是可在短时间内调动自身的潜力,但在事后,却必会遭到秘法的反噬。显然,天澜等人也知道,仅凭他们三人之力,是绝对无法战胜顾颜的,只有在短时间内,调动自己的巨大的潜力,才有希望。
顾颜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以为仅凭这样的手段,就可以应付我了么?她在苍梧,经历了无数的尸山血海,其战斗经验,放眼神州,无人能出其右。眼前的变局,对她来说,虽有惊讶,还算不上难以应付。
她手指在空中一挥,牧野神图便又自天空中席卷而来。天澜手臂连挥,连斩七斧,全都斩在了牧野神图之上。顾颜全身一震,也感到血气翻涌。化魔大法,等于将他们三兄弟的法力合一,又在成倍加强。顾颜仅以力拼,仍觉有些吃力。
她手指连挥,法诀不停滑动,牧野神图飞快的向的天空延展,十丈,百丈,几乎要将青云山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全都包裹起来。
天澜等人在神图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没有冲出神图的范围之内,他的眼中,一道道的血光开始迸现出来。突然间他大喝了一声,一张口,一股血箭便自口中喷出。
遮天战甲上,闪现出了乌黑的光芒。九零一的身躯,昂然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魔神一般。
顾颜的眉头,不禁微微一动。他居然在生死搏杀之中,境界又有了突破?
修士们修到元婴之后,想要突破,便是难上加难。一般的闭关修行之法,已经很难见效。只有寻求某种机缘或是契机,顾颜就曾经连续数次,在战斗中突破境界,没想到今天,她也遇到了一位,在于自己面对面的生死搏杀之中,居然再行突破的魔修。
天月与天星都是一愣,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他们的大哥,居然有隐隐突破到,元婴中期顶峰的趋势。要知道这个境界困了天澜至少已经数百年。看来,是化魔大法,催发了他体内所有的魔气,再加上遮天战甲,数者综合为一,这才让天澜猝然突破。
天星厉声喝道:“尔等若是还如此无用,回到海心宫后,尽皆扔入化魔池了事!”
所有魔修的全身都是一凛,攻打青云山的速度顿时又加快了几分。
护山大阵的压力,陡然增大。顾颜沉声喝道:“可还能坚持?”
林英与岳羽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师父放心,必不辱命!”
天澜纵声大笑起来,他只觉得此刻,体内灵气激荡。从遮天战甲之中,传来无比清纯的灵脉之气,一丝丝的进入他的经脉之内。原来遮天战甲,居然是如此用法。在这一刻,他甚至想感谢顾颜。若非有她与自己的生死搏杀,他怎么能够领悟到,遮天战甲的真正奥秘?
明空站在青云山的山头之上。宋羽希有些担忧地握着她的手,扬头向着天空看去。并没有留意到明空的眼中,所发出的有些热切的光芒。在来到青云山后,这个小姑娘,似乎变得有些古怪而沉默了。
她只是担忧的看着岳明戈,说道:“我们真的能够打败他们吗?”
岳明戈长叹一声:“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是安心距离,不让她分心,这种战斗,已不是我们所能插手的了。”
头顶上的攻击,愈加剧烈,那些魔修,似乎是有组织的,在三位结丹圆满的修士带领之下,形成了三队,轮番的向着青云山发动攻击。
林英与岳羽的压力极大,她们的额头上,都浸出了密密的汗珠,但整个护山大阵,却仍然被她们守得风雨不透。
天澜大吼了一声,他全身上下,魔气激荡,手持巨斧,向着顾颜便当头扑了过去。他身上的遮天战甲,上面的每一片甲叶,都在哗哗作响。巨斧向前一劈,牧野神图所形成的包围,便被他一劈而开。随即,遮天蔽日的巨斧,便向着顾颜当头劈了下来。
这是,青云山的地底,忽然起了一阵响动。顾明泽侧耳一听,大叫了一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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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山的护山大阵,本来便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关头。顾明泽忽然吼了这样一声,顿时让不少人都为之侧目。所有人都把目光望了过去,顾明泽额头上的汗水,这时已经涔涔而下。
他沉声说道:“当年青云山在此地,建立扇门的时候,曾经是借用了一个门派废弃的地方,那个门派,如今已在洛地烟消云散。但他们当年所布下的阵法根基,却仍被青云山的护山大阵所用。我记得,青云山的地底,所引来的六条灵脉,其中有一条,与远处一处废弃的灵脉矿井相通。那个路口,至今不知封闭了没有,若是有人从地底攻入……”
他话音未落,所有人的脸色都已变的煞白。现在他们应付这些魔修,便已经有些吃力,若是自地底,再攻来一波人,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顾若雨的目光飞快的向上扫了一下,说道:“那些魔修都在这里,并没有分出人手,何况,他们远在海心宫,也不会知道这里的情况。”
顾明泽沉声道:“你忘了飞羽门的沈宽么?他在未当门主之时,曾经与那个门派交好。必然知道地底灵脉矿井的详情,他们的人呢?”
在大战开始之前,沈宽带着飞羽门的人,曾在远处观战,只是战局一起,他们便没有再关注,这时在向远处一看,沈宽以及他的手下,已在原处消失的无影无踪。
地下这时已传来了悄然的声响,林英这时已感应到了护山大阵的震动,她飞快的从手上分出了一面玉符,向着地下一掷,轰的一声。地面便裂开了一条大缝。一道数十丈长的宝光,已从地底直冲而出,与那片玉符在空中一撞,两者随即便相互湮灭。
林英的反应奇快,她左手向下挥去,三面玉符随即便连续的飞了出来。口中喝道:“小羽,你守住上面!”
岳羽飞身而起,她手中的六面玉符,这时叮叮作响。不停摇动,似乎随时都会碎裂开来。护山大阵在他的控制之下,仍然稳稳的挡在青云山的上空。
上面的魔修,似乎也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为自己助阵。
这时沈宽已从地底冲出。他手中,执着一枚长长的白玉尺。大声喝道:“飞羽门沈宽,携门下弟子,前来助阵!”
顾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眉宇间杀气迸现。这一刻,她心中已动了杀机。这个沈宽,非杀不可!
所有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的事,当沈宽自地底冲出的同时。天澜手持巨斧,已劈面而至。
而顾颜在他的身上,居然感受到了无比纯净的灵魔之气,这种气息,以前她只在玄霆的身上才感应到,就连展若尘等人,都没有过这样纯净的灵魔之气。
沈宽携弟子。忽然自地底攻来,青云山上,顿时一片大乱。他一冲出地面,迎头便撞上了林英,两人噼噼啪啪,转眼间便连交了数十击。
随即,他的手下,也都从地面之下冲出。迎上青云山的弟子,双方打成一片,混乱无比。岳羽低呼了一声。她手中的六枚玉符,这时全都碎裂,身形也向下跌去。
十二根定山柱轰隆隆地摇动,光华暗淡下来。护山大阵在上下合击之下,终于被攻破。
天星面色狰狞般的大笑起来:“顾颜,你看到了吗?你的亲人。都将被我们擒回海心宫,受尽万魔噬咬之苦,你就乖乖的等着受死吧!”
他此刻说出这番话,无疑是要乱顾颜的心神。
但顾颜脸上的神色,却如古井不波一般,镇定如恒。在天澜的大斧,快要斩到她的额头之前时,她的身躯,却忽然间向后退了一步。一道七色光幕,已倏然在她与天澜的身前隔断开来。大斧重重的斩在光幕之上,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光幕却是岿然不动。
顾颜只觉得气血翻涌,心中亦不禁骇然。对方的一斧之力,居然能对七宝金幢,都造成如此的伤害。
随着顾颜挡去这一斧,一尊七色的宝幢,已显现在众人的面前,无数法器不停晃动,七色琉璃光华,照彻大千世界。这是顾颜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显露出七宝金幢的全部真容。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不禁目眩神摇,就连站在七宝金幢之前的天澜,都不禁呆了一呆。强大的仙器之威,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他们都没有想到,在顾颜的手中,居然还有仙器这样强大的存在。
顾颜用手指画,喝道:“落!”
七宝金幢发出旋天般的光芒,向下落去,这件攻能排山倒海一般的法宝,如山般的向着天澜便压了下去。天澜怒吼了一声,手执巨斧,向上迎去,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转眼之间,他手中的巨斧,已与七宝金幢连交了十余击,站在云气之中的天澜,居然被七宝金幢硬生生的砸了下去,在空中矮了三分。
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谁说七宝金幢只能用来防守?这件上古仙器,用来攻击,同样是无上至宝!
连续数击,已将天澜击得不住后退,天星见势不妙,大吼了起来:“速速解决青云山上的那些人,回转海心宫!”
在天澜魔化了之后,天星便已承担起了出谋划策之任,显然,以目前的形势,顾颜有仙器在手,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他们所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抓走青云山的人,让顾颜有所顾忌,然后逃回海心宫,这样的话,还可以维持一个不胜不败之局。
在他的心中,这时已经无比后悔,如果早知道顾颜这样棘手的话,说什么,三兄弟也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他转头又看了正在青云山中殊死搏杀的沈宽一眼,关键之时,居然是这个人出手,为他们立了一功。嗯,回去要如何给他酬功才好呢?
沈宽与林英,在顷刻之间,便已连交了数百击,林英将他死死的压在地缝之前,未能前进一步。但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们这时已都冲了出来,这些人全都杀红了眼,他们也知道,此刻已是有进无退,非死即生。
青云山这时已乱做一团,青云门的弟子,纷纷与飞羽门,及其手下交手。而头顶上的护山大阵,这时已被攻破,岳羽从天空中跌落了下来,在她的嘴角,现出一丝血迹。
顾颜左手驾驭七宝金幢,右手在空中一招,那柄大衍剑已重新被她抓在了手中,手起剑落,毫不留情的向下落去。
双方似乎都是在抢时间一般,而青云山上的那些魔修,显然已占了上风,他们将青云山头团团围住,眼看就要向内冲入。
顾颜远在数百丈之外,她的身前,又有三魔修拦阻,显然已救援不及。但她的脸上,却并没有丝毫惊慌之色,相反却露出了一丝笑意。低声喝道:“英子,小羽,带着他们退后!”
林英与岳羽同声应道:“是!”
林英飞快地向后退去,离开了与沈宽的纠缠,她双手扬起,两道青光便同时向上飞起,将青云山上所有的人全都罩住。与此同时,在青云山头上,不知何时,已涌起了一层无比厚重的云气。灰蒙蒙的气息,转眼之间便遮蔽了方圆数百丈的天空。忽然之间,一尊宝鼎,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巨大的宝鼎遮天蔽日,将所有人都拦在了上空。九个孔窍之中,同时吞吐出了青气,只一卷,便将上面数十名魔修同时卷了进去,转眼间便尸骨无存。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从宝鼎之中所传来的无比强大的气息。这分明又是一件仙器!
天星如遇雷击一般,震惊无比的大喝道:“怎么可能,就算你还有一件仙器在手,也不可能相隔数百丈之远,还能够如臂使指,操控自如!”
他忽然间飞身而起,如电一般的向着九嶷鼎扑去。天星身为元婴修士,自然知晓。就算顾颜再如何厉害,他也不能在操控一件仙器对敌的同时,分心二用,在数百丈之外控制另一件仙器。那尊宝鼎,恐怕只是凭着本能在作战。如果这时他能够出手,将这尊宝鼎收去,那么便是占了大大的便宜。
贪念一起,他甚至不顾身前的天澜,转身扑去。
但当他扑至宝鼎前数十丈远之时,忽然间一道无形的杀气,已将他笼罩起来。他惊骇无比的扬起头,赫然发现,在宝鼎之上,一个与顾颜外形一般无二的小人,正微笑的看着他。
他的头顶,便像似的响了一个炸雷一般,脱口而出的惊呼道:“元婴出窍?”
顾颜的火灵婴微笑道:“你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
她的手掌高高扬起,漫天的七色火焰,便从天空中飞落下来。天星本来便被顾炎毁去了一半的元灵,再加上他施展化魔大法,元气大损,这时,比一般的元婴修士还要脆弱,被顾颜的七色先天之火砸了下来,惨叫一声,身体顿时化作飞灰,在它的躯体之上,一道黑影飞起,随即,便被九嶷鼎所发出的混沌元气卷住,吸入鼎内,只不过是转瞬之间,便已经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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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与妇人听到此言,都纷纷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慌之色,叫道:“沈真人!”
沈宽这样做,便是将自己,以及手下,都牢牢的绑在了海心宫的战车上,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他们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看现在的情形,若是海星红的三位魔尊胜了,自然万事皆休。一旦顾颜取胜,那么他们所面临的,必将是青云门无休无止的报复。
沈宽这时却像已经癫狂了一般,他冷冷的说道:“你们以为此刻,还能脱身么?”
他沉声说道:“由此向北三百里,是一座废弃灵脉的入口。当年,我未成道之时,曾经参与过挖掘这条灵脉。里面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入口,与青云山地底的大灵脉相通。这个秘密,就连青云山本门的人都不知道。我有一件护身之宝,可以隔绝地底灵脓带来的压力,顺此攻入,必可一战功成。”他用冷峻的目光扫视着身后众人,“若有想退出的,现在说话还来得及。”
看到他眉宇间所隐含的杀气,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沈宽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变得无比癫狂起来,在他的眼中,只有扫平清云山这一个目标可言,其余的都不放在眼下。
众人对视了一眼,便说道:“谨遵门主吩咐!”
在战局发展到最激烈关头,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之下,飞羽门的这一群人,悄悄的离开了战场,向着青云山西北方向前去。
林英与岳羽等人,正全力操控着护山大阵。漫说她们,就连顾家的人也不知道。清云山的护山大阵,居然还有这样一个漏洞。顾颜在短短三日之中,只是布置了青云山周围的阵法。并没有来得及遍查周围灵脉。
此刻,她正站在天澜身前不远之处。两人的目光紧紧相对。落神碑的下坠之势,已经越来越慢,似乎是在空中僵持住了。
他狞笑的看着顾颜,漆黑的眸子露出无法掩饰的凶光。顾颜的身形,忽然飞快地向后退去。一道血色光华,已从她的指尖上飞起,悄然在空中一闪。便隐没于天澜的身上。
这道血光薄如蝉翼,细似柳叶,在天澜的心口之前一闪而过。天澜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
他手中的巨斧,远远地向外飞了出去。本来挺直如巨树的身躯。突然间向后倾倒了下去。落神碑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一口鲜血顿时便狂喷而出。
顾颜有意识的没有运用自己的两件仙器,而是先试用新收取的炼神四宝,果然,这炼神四宝用来对付魔修,确实威力无穷。
她一击得手。天澜的元气已泄。顾颜在空中划动法诀,手掌虚空下按。二十四颗定海珠顿时自天空中席卷而来。漫天的光华剑影,同时飞起。对于远处正在攻打青云山的那些魔修,顾颜视若无物一般,全不理会。她的手指向下一点,二十四颗定海珠便自空中爆开。剑气深深,四处纵横,大衍剑阵,毫不留情的当头罩了下去。
天澜的全身之上,黑雾隐现,在他披上遮天战甲之后,再加上他元婴之躯,本体的防护之力一到了一个极为强大的层次。他曾亲自试验过,在他绝不还手的情况下,天月与天星同时出手,也伤不到他半根毫毛。
但顾颜所用的这柄刀,却轻而易举,如割腐石一般。一下子便穿破了他的遮天战甲,直刺他的心头。若非他闪避得快,只怕这次,便不仅仅是受轻伤了。
顾颜收回了化血神刀,心中也不禁有些遗憾。自己对于炼神四宝的操控,毕竟还是没有达到,如当年太昊一族那样强大的境界。她在天脊山脉中,可是亲眼见到,那位当年太昊一族的主人,所遗留下来的元灵,只在举手之间,便将三大魔兽的妖灵,打得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但更令她惊讶的是,虽然天澜受伤,但他身上的遮天战甲,却是丝毫无损。当年星海魔尊所遗留下来的魔器,真的有这样神奇么?
四十八口大衍剑,已同时自头顶上飞落。天澜不禁怒吼了一声,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终于起了一丝悔意。显然,顾颜的战斗力,远在他所想象之上。只是这时,他已无退路可言。头顶上的剑光,正在飞快下落,他回头怒喝了一声道:“施展化魔大法!”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天月叫道:“大哥?”
天澜的脸上,带着毫不犹豫的冷厉之色。两人都长叹了一声,纷纷跌坐在地,左手扬起,向着天灵盖拍去。
在这一拍之下,他们的头顶,像是忽然间便裂开了一样。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头顶上飞起,向着天澜的两个太阳穴飞了过去。只一眨眼,便没入他的头颅之中,而天澜的身躯,也在同时之间长大了数倍。
大衍剑纷纷下落,斩在他的身上,但天澜身上的遮天战甲,上面弹出了一层乌黑色的光华,剑光落在上面,便被不断的弹了开去,居然一丝也没有伤到他。
顾颜的眉头微微一皱:“此人倒是果断。”她一眼便看了出来,天澜所施展的化魔大法,与当年她在展城身上,所见到过的天魔解体大法,颇为相似。都是可在短时间内调动自身的潜力,但在事后,却必会遭到秘法的反噬。显然,天澜等人也知道,仅凭他们三人之力,是绝对无法战胜顾颜的,只有在短时间内,调动自己的巨大的潜力,才有希望。
顾颜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以为仅凭这样的手段,就可以应付我了么?她在苍梧,经历了无数的尸山血海,其战斗经验,放眼神州,无人能出其右。眼前的变局,对她来说,虽有惊讶,还算不上难以应付。
她手指在空中一挥,牧野神图便又自天空中席卷而来。天澜手臂连挥,连斩七斧,全都斩在了牧野神图之上。顾颜全身一震,也感到血气翻涌。化魔大法,等于将他们三兄弟的法力合一,又在成倍加强。顾颜仅以力拼,仍觉有些吃力。
她手指连挥,法诀不停滑动,牧野神图飞快的向的天空延展,十丈,百丈,几乎要将青云山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全都包裹起来。
天澜等人在神图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没有冲出神图的范围之内,他的眼中,一道道的血光开始迸现出来。突然间他大喝了一声,一张口,一股血箭便自口中喷出。
遮天战甲上,闪现出了乌黑的光芒。九零一的身躯,昂然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魔神一般。
顾颜的眉头,不禁微微一动。他居然在生死搏杀之中,境界又有了突破?
修士们修到元婴之后,想要突破,便是难上加难。一般的闭关修行之法,已经很难见效。只有寻求某种机缘或是契机,顾颜就曾经连续数次,在战斗中突破境界,没想到今天,她也遇到了一位,在于自己面对面的生死搏杀之中,居然再行突破的魔修。
天月与天星都是一愣,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他们的大哥,居然有隐隐突破到,元婴中期顶峰的趋势。要知道这个境界困了天澜至少已经数百年。看来,是化魔大法,催发了他体内所有的魔气,再加上遮天战甲,数者综合为一,这才让天澜猝然突破。
天星厉声喝道:“尔等若是还如此无用,回到海心宫后,尽皆扔入化魔池了事!”
所有魔修的全身都是一凛,攻打青云山的速度顿时又加快了几分。
护山大阵的压力,陡然增大。顾颜沉声喝道:“可还能坚持?”
林英与岳羽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师父放心,必不辱命!”
天澜纵声大笑起来,他只觉得此刻,体内灵气激荡。从遮天战甲之中,传来无比清纯的灵脉之气,一丝丝的进入他的经脉之内。原来遮天战甲,居然是如此用法。在这一刻,他甚至想感谢顾颜。若非有她与自己的生死搏杀,他怎么能够领悟到,遮天战甲的真正奥秘?
明空站在青云山的山头之上。宋羽希有些担忧地握着她的手,扬头向着天空看去。并没有留意到明空的眼中,所发出的有些热切的光芒。在来到青云山后,这个小姑娘,似乎变得有些古怪而沉默了。
她只是担忧的看着岳明戈,说道:“我们真的能够打败他们吗?”
岳明戈长叹一声:“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是安心距离,不让她分心,这种战斗,已不是我们所能插手的了。”
头顶上的攻击,愈加剧烈,那些魔修,似乎是有组织的,在三位结丹圆满的修士带领之下,形成了三队,轮番的向着青云山发动攻击。
林英与岳羽的压力极大,她们的额头上,都浸出了密密的汗珠,但整个护山大阵,却仍然被她们守得风雨不透。
天澜大吼了一声,他全身上下,魔气激荡,手持巨斧,向着顾颜便当头扑了过去。他身上的遮天战甲,上面的每一片甲叶,都在哗哗作响。巨斧向前一劈,牧野神图所形成的包围,便被他一劈而开。随即,遮天蔽日的巨斧,便向着顾颜当头劈了下来。
这是,青云山的地底,忽然起了一阵响动。顾明泽侧耳一听,大叫了一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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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林英一指身前说道:“师父,你看,那便是海心宫!”
顾颜抬头向前望去,在远远的地方,一片山峦起伏的地面之上。从她所在的位置,俯视着向下看去,地面上,就像是浮起了一个个的大水泡一样。顾颜知道,这是此地独有的现象。那一个个的大水泡,便被称为“海子”。
在无数水泡围拢着的正中央,有一汪看上去极大的水潭。在海中,有的一座高大而巍峨的建筑。一座宝塔巍然耸立,直冲向天。在宝塔之后,还有一个看上去黑沉沉,静溢无比的小岛。
看到那尊宝塔,顾颜的眉头不禁便皱了起来。平潭无比敏锐的灵觉,顾颜感应到,在宝塔中,似乎有着极为危险之物。
上千名魔修全力逃遁,速度参差不一,有的在半途中便已经掉队。当顾颜追到此地的时候,能逃到此地的魔修,十不存一。他们看到了顾颜的身影,都远远避开,心中全都骇然无比。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煞星?
硕大的海心宫,这时居然空无人烟,所有的魔修,都被顾颜震慑的不敢再行接近。顾颜径直飞到了通天塔之前,悬停在上空。天澜与天月这时就站在她的身前不远之处。
天澜的目中一片赤色,他目眦尽裂的看着顾颜,像是要把她一口吃掉一般。而天月显然也震惊无比,他也没有想到,顾颜在灭杀了天星之后,居然一路追杀到海心宫来。
他们兄弟,在洛地纵横多年,从未遇过敌手。就连当年在洛地唯我独尊的上清宫,也被他们所歼灭,他从未想到过。在这世上,还有如顾颜这般心狠手辣的人物。不然灭杀了他的兄弟。还一路追杀到此,显然是斩尽杀绝的意思。
他冷冷的说道:“道友一路追杀至此,难道真的要将我兄弟斩尽杀绝么?”
顾颜哑然失笑道:“难道,只许你们兄弟找我的麻烦,便不许我还手么。这个世上,岂有这样的道理?”
天月恨恨不语,现在的形势。顾颜显然已占了绝对的上风。她有两件仙器为助,再加上堪比元后修士的神通,神出鬼没般的手段,三兄弟联手。都不是她的对手,如今天星一死,仅凭他们两人,更无取胜之机。
他沉声说道:“你待怎样?”
顾颜淡淡的道:“你们兄弟,若能自降修为。离开此地,以后终生不再踏入洛地的范围之内,我可以饶你们的性命,否则得话,我不介意。剑下再多一对亡魂!”
她的话语中,带着无比的冷然之意,让人毫不怀疑她的决心。
天月沉声道:“切莫欺人太甚!”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当年你们一路杀上上清宫,今日又对青云山动手,可曾想到过欺人太甚?”
天月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一生之中,何曾受到过如此之大的屈辱。若如顾颜所说,要他们自降修为,那么,今生便再也无望踏入元婴之境。这种屈辱的条件,是他们绝不可能接受的。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老二,像什么样子!”天澜踏前一步,沉声说道:“道友咄咄逼人,可敢与我,入通天塔内一搏?”
天月喜道:“大哥!”
九零一这时,似乎从先前的癫狂之境走了出来。他声音沉稳,显然境界已有所突破,只可惜,这个代价确实太大。
这是他身上的魔化之气,已渐渐褪去,但遮天战甲,却仍披在他的身上。隐约已跨入元中的巅峰之境。
顾颜扬起头,看向身前的这座高塔。通天塔高耸直立,直入云端。以顾颜的眼力,居然看不到尽头在何处。
显然,此塔是被魔门秘法所遮掩过的。
她忽然感到,站在身后的明空,呼吸有些粗重了起来,顾颜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掌。
明空低声说道:“我想进塔里看一看!”
天月这时已低声传声说道:“大哥,那是本门秘地,怎可让外人擅入?”
天澜冷哼道:“不然又能怎样,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我海心宫的万年基业,毁于一旦么?你别忘了,在塔内,有这什么样的存在!”
天月骇然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说,要将那个东西放出来……”
天澜恨恨的说道:“事到如今,只有如此。就算拼着我们两条性命不要,也要跟她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明空忽然间踏前了一步。她身上的衣衫,居然无风自动,而通天塔上的伏魔铃,也在同一时刻,哗啦啦的作响起来。
九零一与天月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们全都紧盯着明空,说道:“你是什么人?”
天月忽然惊呼道:“你也是魔门弟子!居然能够让伏魔铃发出响声,你到底是何传承?”
明空垂下眼帘,淡淡的说道:“我知道这里有人在等我,于是,我便来了。”
天月飞快的传声说道:“大哥,她就是我们在数十年前,我发现过的,洛地突然出现的那道魔气。”
天澜低声道:“虽然我们兄弟三人,当年占据海心宫,放眼神州天下的魔修之中,再无人能胜过我们。但是我们,毕竟只是星海魔尊的遗脉,并非上古魔门所传承下来的正统。我曾用秘法推算过,在洛地之中,一直有一只神秘的魔门流派存在。这个流派的人,法力虽不算甚高,但却有特别的秘法,能够遮蔽住我的推算。当年我曾算出,在洛地有一个极为神秘的人物出现,这个人物,与通天塔有着密切的关系。但那股气息,只不过是惊鸿一瞥,随即便再无踪迹。”
天月道:“当年,我们用玄光照影之法,推算岳明戈的踪迹,想要找出头盔的下落,但整个洛地,也没有他的一丝气息存在。必然是同样与这个小姑娘一样,被人隐藏了起来!”
天澜冷冷的说道:“头盔在那个女人身上,这个小女孩儿,似乎也与通天塔有着莫大的关系。我们就一起进入通天塔,今日成败,便在此一举。”他沉声说道:“这两日,伏魔铃曾连续三次奏响,或许就是当年遗下的那部手扎中所说,通天塔开启的时候到了。”
天月低声道:“星海魔尊,曾在手札中提过。他一身修为,尽自通天塔中而来。这通天塔内,藏有这整个世界上,上古魔门中的正统传承。只可惜,他虽然能够进入通天塔,但修为不够,不能进入最后的祭坛之中。而且手札上说,通天塔中,处处皆是险地,九死一生。我们手中,还没有凑齐真正的遮天战甲,大哥你可要想清楚了!”
天澜冷哼道:“就算是我们不进入通天塔,今日这事难道就能善了么?倒不如死中求生!那个小姑娘,说不定便是与通天塔有关的关键人物。这一次,我们就搏一把!”
顾颜站在那里,好整以暇般的看着他们用密语传声,虽不知他们说些什么,但想来必与自己,和眼前的这座通天塔有关。
她表面看似闲适,但实际上全身的灵气,都已提升至巅峰。毕竟此地是海心宫,在对方的地头之上,她决不会有丝毫大意。
这片地域之上不知何时,已卷起了一阵阵的狂风。一个个的海子之中,水面之上,波澜涌起。偏偏只有这片无极星海,却是寂静的可怕。水面之上,平滑如镜,一丝波澜也无,空中微风不起。
但诡异的是,通天塔上的伏魔铃,却哗啦啦的作响。像是不知自何处而来的神秘力量所推动的着一般。
明空抬头向着伏魔铃望去,她的眼中,现出一种空洞而悠然的神情。陆沾忽然觉得这个白衣少女的身上,有几分诡异。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似乎想要离她远一些。
顾颜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明空一眼,她忽然间有一种感觉。在铭颜阁时,看上去还像个小女孩儿一般的明空,这时却像是长大了一般。并非是那种气质上的变化,而是,她真真切切的就是长大了。
她方自一愣,面前的天澜与天星,已经飞身而起,他们的身形奇快,天澜的一只大手,已向着明空当头抓了下去。
顾颜的反应奇快,她手指轻弹,九嶷鼎已自掌心飞了出去。喝道:“进来!”混沌元气吞吐而出,将包括林英岳羽等人在内尽数吸了进去。她已预感到面前的通天塔,是一处极为危险之地,这个时候,自然是让他们留在鼎中更为安全。
天澜的手掌抓到一半,顾颜的剑气已扑面而来。他在半空硬生生的转头喝道:“老二!”
天月的手中,不知何时,已飞起了十余片黑如墨玉一般的玉符,在空中化成了一个法阵之形,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空中只一闪,便被通天塔吸了进去。本来正在不断作响的伏魔铃,一下子便止歇下来。
那通体圆融,没有一丝缝隙和门户的宝塔,忽然间便将两人吸了进去,转眼间便在顾颜面前消失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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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不禁一愣,两人似乎如空气一般,没入了通天塔内,以她无比强大的灵觉,居然也没有感应到半点气息。
她皱起眉头,仔细端量着面前的这座通天塔。海心宫方圆百里内,这时都已寂然无声。只听得到塔上那伏魔铃哗啦啦地摇动声响。从她所站之处,几乎感应不到,在通天塔内有一丝一毫的灵气。却又不像是被阵法所遮蔽住了一般。高塔四棱八角,却没有门户。
被吸入九嶷鼎中的言欢,这时也不禁抬头说道:“这座塔根本就没有门啊,刚才那两个家伙,是怎么进去的?”
一直沉静不语的明空,这时忽然说道:“我知道进去的方法。”
顾颜一扬手,便将她从九嶷鼎中放了出来。明空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的手心中,躺着一个小小的革囊,说道:“这是大叔当年送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做什么用处,但他曾经说过,当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便会明白。”
顾颜抬头看去,在她的掌心处,躺着一面小小的玉符。这面玉符是用手工雕刻的,材质很是粗糙,但顾颜一眼看去,便能感受到,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玉符的上面,寥寥几笔画着一个图案,正是眼前这座通天塔的模样。
顾颜不禁一愣,问道:“这是明兄自己手制的么?明空摇了摇头,显然她也不清楚,顾颜伸手接过玉符,轻轻的摩挲着。在上面,她感应到了一股遥远的气息。仿佛与当年,她初次进入紫墨遗藏的时候,那股气息一般无二。
明空道:“当年,大叔还教了我一段咒诀,是开启这面玉符所用的。”
她把玉符按在掌中。低声的吟念起来,一个个古老而晦涩的文字,便从她的口中依次而出。
通天塔上,忽然间冒起了一股股的烟气。言欢好奇的探出头,想看看,这些烟气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在通天塔上并没有开启什么门户,这些烟气,似乎是由虚空而出。
顾颜飞快的一扬手,九嶷鼎便又重新将众人吸了进去,随后鼎盖便紧紧的封死。与此同时。面前的通天塔,忽然间隆隆的向上升起,随后整个塔身便同时到传了过来,飞快的向着顾颜当头罩来。
一阵黑雾弥漫,当雾气散去之时。通天塔依旧安然的伫立在大地之上。但顾颜却在原地消失了踪迹。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当顾颜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茫茫的虚空之中。在她的脚下,是一条由青石阶铺成的长路,蜿蜒向前,不知通向何方。
周围的环境,似乎都显得无比幽深,顾颜略一沉吟,便取出九嶷鼎,将明空唤了出来。问道:“这个地方,你觉得熟悉么?”
明空摇了摇头,她脸上有些茫然:“仿佛是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顾颜抬头望去,四周全是厚厚的石板,似乎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可走,她抬起手来,轻轻敲了一下,传来空空的回声。在这个地方,她的神念,居然也难以及远。似乎这里的灵气,都被什么秘法所遮蔽住了一般。
从外面看去时,通天塔似乎只有七层,但当顾颜身处塔中,她才感觉到,塔内与外界,似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一般。
这时,明空忽然指着周围的墙壁说道:“你看,这上面画的都是什么?”
顾颜手指一弹,一缕火光亮起,周围顿时变得明亮起来。在墙壁上画着的,都是一幅一幅的壁画。上面所画的,全是一场场战斗的场景。壁画的场面,很是古朴,顾颜看了片刻,便发现,大多所画的,都是上古之时,魔门与玄门之间交战时的场景。
她顺着两壁的壁画,一幅幅的向前看去,惊讶的发现,这些壁画上所画的内容,居然大都是连贯的。开始是某些小的战役,随后渐渐变大,到最后,便是数百人,甚至上千人混成的大战。
顾颜借着火光,一路前行,两边的壁画,情景也在不停变化。而壁画上所带有的那股,沉静而古远的气息,是顾颜以前,极少见过的。大概只有当年在玄都殿时,她才有同样的感觉。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她曾听说过,海心宫是在数万年之前,一位法号名为“星海”的大魔尊驻锡之所。但看样子,通天塔的建成时间,似乎更在他成道之前。以顾颜的感觉,通天塔的形成,至少可以追溯到,当年天脊山脉两分之时。
她的心中,忽然一动。如当年黄道人所说,本来生长于神州大陆的魔修,由于在与玄门的争斗中失败,只能穿越天脊山脉,去往苍梧。但他们在神州,必定留下了传承。难道说,这座通天塔,与当年神州大陆的魔修有关?
她的目光又看向了明空,这个被明无妄隐藏起来的小姑娘,与通天塔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最后一幅壁画完结之时,那上面画得似乎是一位魔门的大魔尊,被玄门的修士围攻而死的画面。顾颜才赫然发现,不知不觉间,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她抬头向前看去,发现前面居然已无出路,显然,这一层宝塔,都已被她走了一个干净。
只不过,来这里追忆魔门旧事,并非顾颜的目的。先她一步,逃入通天塔的天澜与天月,到底去了哪里?
顾颜略一沉吟,低声说道:“封子,你的朱颜镜,能查看到这里的情况么?”
宁封子摇了摇头,“这里的气息很是奇怪,像是有什么秘法遮住了一般。”她顿了一顿,说道,“你试一试自己平时所施展的法术神通,在这里是否还有效果?”
顾颜手指扬起,果然觉得有几分异样,平时呼之即来的七色先天之火,这时召唤起来,却感觉很是迟滞。
他的脑中,不禁浮现起了一个想法,惊讶的说道:“难道说,玄门的法术,在这里都被压制了?”
宁封子点了点头:“不错,我手中的朱颜镜,你手中的七宝金幢,都是玄门至宝,在这里像是受到了一种神秘力量的压制,这股力量,似乎并不仅仅是来自于魔门。像是还有上古大修,牵涉其中。否则得话,又怎么能压制住如七宝金幢这样得异宝?”
顾颜的眉头微微皱起,通天塔内的形势,居然如此复杂,已超乎了她的想象。只是现在已进了塔内,以顾颜的风格,向来有进无退,如天澜这样的敌人,向来是斩草除根,决不会留下后患。
她看着身前这光秃秃的墙壁,若有所思的道:“既然玄门的功法,在这里会受到压制。那么,魔门的法术,是否会得到加强?”
宁封子摊了摊手说道:“那又如何,就算你的么子没得几分传承,毕竟不是魔门弟子,你手中,可有魔门的法宝?”
顾颜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虽然吸果子没的阵法之道,但毕竟仍是玄门弟子,有怎么会有魔门的神通?
“不过……”顾颜沉吟的说道,“就算这真是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禁法,经历了如此之多的年头,也未必能具有当年的威力了吧?”
她上前了一步,说道:“让我以力破之,法宝虽然受到禁制,但剑道这样的神通,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顾颜手指一弹,紫罗天火便从指尖上飞出。笼罩在石壁前的那层烟雾,顿时散去。
顾颜惊讶的后退了数步,在石壁之上,画的无数细密的纹路,形成一个图案。就像是一个人的脸型一般。
顾颜若有所悟,这想必是魔门中哪位前辈的法像。她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说道:“末学后进顾颜,不善来到此地,惊扰前辈画家,还请恕罪。”
那道门看上去纹丝不动,顾颜便低声道:“得罪了。”她的双手同时扬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已自袖中飞出。顿时,大衍剑所发出的光华,耀满斗室。
无数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转眼间,身前的这道石门,便被劈了成千上万剑。但在纷纷的剑气过后,这道石门,却仍自岿然不动。
她不禁有些无奈的将定海珠收起。虽然她的大衍剑阵,在这里并没有受到多少压制,但却仍然无法打开这道石门。
这时,宁封子忽然说道:“这幅图案,你不觉得有些眼熟么?”
顾颜愕然道:“应该都能看的出来,这是一个人形吧?”
宁封子说道:“不错,这确实是一个人形,但你再仔细看看,像不像一张阵图?”
顾颜不禁一愣,她定睛看去,果如宁封子所说。石门上这个人形的一条条纹路,内七外九,上宽下窄,合阴阳之道,蕴乾坤之变。果然是一张神秒无比的阵图。
她惊讶的说道:“这种布阵之法,难道是……流传自紫墨?”
她在紫墨遗藏之中,得到了关于阵法的传承,虽然阵图有些变化,但其中的运用之道,似乎如出一辙。显然,这都是魔门中最为精妙的布阵之法。
宁封子拍着手笑道:“看来只要破解了这张阵图,就能打开这道门户,这应该是你的专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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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笑而不语,在这一刻,她心无旁鹜,仔细研究着身前的这道石门。但顾颜却并不知道,她一直要找的天澜与天月两兄弟,这时就在离她不远的头顶之上,两者相隔,只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石壁而已。
天澜两兄弟,开启秘法,进入通天塔后,便径直被传送到了一座祭坛之前。两兄弟都忐忑不已。毕竟,在他们上一次进入通天塔的时候,那种血腥的记忆,几乎永世都难以忘怀。
他们所处之地,是一座空荡荡的大殿,方圆足有数百丈之遥。在大殿的正东方,立着一座小小的祭坛,祭坛之上,供着一座玉龛。玉龛之中,立着一尊用黑色玉石雕成的石像。刀工极为模糊,看不清面目。
天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大哥,真要如此么?”
天澜重重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你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天月有些犹豫,“可是,当年我们第一次进来这里的时候,可是耗去了不少人的性命。”
天澜面目有些狰狞的说道:“当年我们都尚未成道,只是按着手扎中的指示,来到此地。如今我们都已修成魔尊,就算对方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也不能轻易的将我们灭杀吧?”
天月咬了咬牙,说道:“就依大哥所言!”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根黑色的线香,不过只有手指长短,草杆一般粗细。随即,他并没有用火点燃,而是一张口。一滴精血便从口中喷出。那跟线香便呼的一下燃了起来,速度奇快,转眼间便在虚空中消失。
几乎是同时,在玉龛之中的那尊石像,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尔等何故。点燃信香,召我前来,莫非是当年我说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么?”
两人这时全都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在他们的身上,丝毫看不出,那以魔尊之躯,纵横洛地的霸气。
石像冷冷的说道:当年,我曾和你们说过,这通天塔那。藏有魔门的无上传承。但是,必须要凑齐遮天战甲,才能闯过那片无极海。当年的那个小家伙,就是在无极海中,得到了魔门的真正传承。才能够纵横天下。无可匹敌。而他,只不过是进了无极海的第一重,还没有跨过紫玉桥,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当魔修到了最顶端,是一个什么样子么?”
石像那古井不波的声音,似乎稍微有些激动起来:“当年的魔修,在这个世界之上,纵横天下。打得那些玄修,无立足之地,现在你们却积弱至此,当真是给以当年的祖师丢脸!”
在石像说话的过程中,两人噤若寒蝉,不敢作声,当石像说完了,天月才战战兢兢的说道:“回禀祖师,虽然我们还没有凑齐遮天战甲,但是,只差最后一个头盔,而那个头盔的主人,我们也已经找到了。”
石像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还不去找,在我这里罗嗦什么?”
天澜低声道:“当年得到那个头盔的,是一位玄门的女修,她刚刚从海外归来,已经修成元婴。我们兄弟三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石像不禁大怒道:“你们三人都是魔尊级的修为,合三人之力,居然奈何不了一个女子。这是在成心耍弄我么?”
他的言语中带着怒气,两人伏倒在地,战战兢兢的说道:“她的修为,已到了元婴中期的巅峰。还有两件仙器在手,神通法宝,层出不穷。更有元神出窍的大神通。三弟便因为小看了她,最终丧命在她的手里。”
石像冷哼了一声:“无用的东西!既知不敌,那就想法再打过便是。何必要用信香唤我出来,你们又非不知,我活动的范围,只限定在这通天塔内,不能出塔一步,否则的话,便会被天雷所伤,灰飞烟灭。”
天澜低声道:“那名女子,现在也已进入了通天塔中,想必正在第一层上徘徊。还请祖师出手,将她擒下,我们便能凑齐遮天战甲,开启无极海!”
石像沉吟不语,过了片刻,他才说道:“我身为通天塔的使者,职责在于守护此塔,并非与人动手。不过,我可授与尔等,临时操控此塔阵法之权。你们两个出去,将她擒下,然后带回来见我便是。”
天月犹豫道:“祖师有所不知,那女子神通广大,更有仙器在手,法宝层出不穷,凭我兄弟二人,未必能够应付。”
石像冷笑道:“尔等哪里知道,在此塔内,有上古大修所布置出来的禁法。凡在此塔内的玄门修士,无论法宝神通,都受到天然的禁制,不能发挥全力。而且此塔内玄妙无比,她就算进了通天塔,也必然被第一层的阵法困住,不能脱身。你们有我所赐的阵图在手,必能将她擒住。难道,你们还有所怀疑不成?”他的话中,带着森然的冷意,两人全都跪倒在地,连声道:“弟子不敢!”
石象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我在数月前,于通天塔内潜修,感应到在天星岛上,似乎出现了什么变故。究竟何事?”
他的声音,也变得平和下来,天澜等人,这才敢起身,在仍然不敢与他平视,躬身说道:“数月之前,海心宫忽然有人前来寻衅。那人的修为极高,合我们三人之力,才将他制住,困于天星岛上。”
石像“嗯”了一声,似是有话要说,却又沉默不语,过了片刻,才说道:“你们拿这面玉符下去,这是第一层通天塔,整个阵法的总图。按图索骥,她必然逃不脱阵法的禁制,到时擒至我的面前,我倒要看看,能灭杀一位魔尊的玄门修士,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程度!”
话音一落,一团黑色如蘑菇形的云雾,便从石像的口中飘出,落到两人身前,随即散去。叮的一声响,落在地面上,是一片只有半个巴掌大,晶莹剔透的白色玉符,还有一只与先前相同的黑色线香。
石像冷冷的说道:“事了之后,点燃此线香,我自会将你们带入通天塔顶,到时便可进入无极海。你等好自为之!”话音方落,石像便慢慢的沉入地面,整个大殿,又恢复了先前的一片死寂的模样。
天澜低声喝道:“走!”两人的身形,飞快地向大殿之外遁去,转眼间便消失在狭长的甬道之中。
天月悄声说道:“大哥……”却被天澜凌厉的眼神所止住,他顿时醒悟,改为传声说道:“天星岛上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如实禀报?”
天澜冷哼了一声:“你别忘了,被我们困在天星岛上的,也是一位魔修。谁知道,他会不会与通天塔里的这位使者,有什么联系?”
他冷冷地说道:“我们在洛地,只是无名的散修,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得了星海魔君的手札,才能够一路修到如此地步。如今,成就便在眼前,绝不能让任何不明的因素,影响我们的大事。”
“可是……”天月犹豫道:“这位使者神通广大,万一被他知道,我们兄弟,可就只有束手就戮的份儿了。”
天澜哼道:“不用如此担心,你我观察不用如此担心,以我观察,这位使者虽然神通广大,但他的活动范围,却只能限于通天塔内,不能出塔一步。否则的话,他为何只用元神离体,与我们交谈,又为何让我们出手擒敌,若我所猜不错的话,他的本体,应该只能活动在通天塔的第七层上,也就是连通无极海的那条通道。”
天月心有余悸的说道:“话虽如此,但当年,我们一起按着星海魔君留下的灵符,第一次打开通天塔的时候,数十名兄弟只不过在一起一个呼吸之间,便被它尽数灭杀。不过是元灵出壳,便有如此的厉害,若是本体,还不知道厉害到怎样的程度。”
天澜挥了挥手:“我想,方才他只是出言试探,你记得不要露了马脚。记得,此事不要再提,免得在塔内被他查知!”
两人顺着甬道,一路向前,一直来到一座被封死的石门之前。天澜手中的玉符,已经自行闪动起了光芒。他沉声说道:“应该就是此地,我们开启绝杀阵!”
两人的面色,都是一肃。按照石像的吩咐,布置起来。
而这时,顾颜破解石门上的阵图,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她的双手,飞快地在空中划动,如蝴蝶穿花一般,纷乱无比。
石门之上,这时已浮起了一个个的光点。她的手指,不停地向虚空之中点去,随着她的每一点,石门之上,便有一个光点破灭。本来灿烂无比的石门,这时已变得渐渐光华暗淡下来。
顾颜低声喝道:“破!”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时从她的背后升起,化作一道白光,向着石门之前劈去。
与此同时,在石门的另一端,布置阵法的天澜等人,也完成了最后的布置,天澜大喝道:“天星无极,绝杀!”
随着他扬起手中的阵图,石门豁然开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看到眼前一道白光,劈面而来。天澜还没有反应过来,无边的杀气,已将它通体笼罩起来,一道剑光,当头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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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而来的剑光,让天澜全身都是一凛。眼前石门打开,他只见到无边的杀气指向自己。大骇之下,身形如电一般,飞快地向后退去,手中的阵图劈手便向着身后掷去。
天月一手按着阵图,左手挥动,只是划动法决。整个通天塔第二层的阵法,顿时便发动起来。四周的石壁,都开始不断的摇动起来,上面无数花纹,炫目多彩。刻在石壁上的每一个魔修,都想活了过来一般。从石壁上扑下,向着顾颜便压了过去。
顾颜也是一惊,她放出大衍剑,是要劈开石门,没想到剑气未至,石门却应声而开。
还是在石门之后,出现的却是天澜与天月两兄弟。天澜的手中持着一张阵图,似乎是要与人动手一般。
顾颜的反应奇快,她顿时醒悟过来,天澜是要用阵图制她。他手中所持的,便是通天塔的阵图!
无边的压力,这是已自石壁之上汹涌而至。顾颜低喝了一声,左手挥动,七宝金幢已自手中飞出,互助全身。而她的身形,则飞身直进,驾驭着大衍剑阵,径直向着天澜冲去。
虽然在这里,玄门的法宝与道术都受到压制。但七宝金幢,这件这间能够用来地狱先天极火的仙器,就算其威力有所减弱,仍然将四壁所降下来的攻击尽数挡住。顾颜飞身直进,眨眼间,她便已穿越了数百丈长的甬道。剑气森森,向着天澜的眉心刺去。
天澜以极快的速度,向后疾退。但顾颜的速度。却并不比他慢上半分,大衍剑去势如电,始终牢牢锁定着他的眉心。两人在空中甚至都没有交手,只是一进一退,转眼间便追逐了数百丈之遥。而天月这时。已被他们两个都泡在了身后。
天月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大叫道:“是她破去的首层阵法!”
天澜全身一震,忽然间醒觉过来。不错,顾颜那一剑并非指向自己,而是要劈向那面石门的。偏偏那么巧,就在这个时候,石门被自己打开,于是,剑气的威力便全被自己所承受。
这个女子,连魔门中的玄妙阵法都能够破解,她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天澜被她追得狼狈不堪,但那道剑光始终牢牢锁定着自己的气机,让他根本抽不出机会还手。他沉声喝道:“老二!”
现在,他已被顾颜牢牢的压制住,但那面阵图。却在天月的手上。只有两人联手。才有取胜之机,在他的心中,也有着一丝不忿,在通天塔这个能够压制玄门修士的秘地,难道他还没有胜机?
这座通天塔,并不仅仅只是当年神州魔修的秘地,里面还经过上古大修的加固,玄妙之处,难以言说。
顾颜愈是向前飞行,便觉得七宝金幢上所传来的压力。如雷霆万钧。顾颜咬着牙关,她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刹那咯咯作响,手中的长剑,却毫不留情的劈了下去。
这时,在他身后的天月,也手持阵图,压迫过来。周围的墙壁上,有万千道影子,同时冲下,七宝金幢,在空中飞快地旋转起来。上面的每一道法器都在嗡嗡作响。顾颜沉声喝道:“开!”
在空中,这时已浮出无数魔修的影子。他们每一个人,都手持法宝,重重的向七宝金幢之上击去。
手持阵图的天月,这时脸色已变的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驾驭这张阵图,居然要耗费如此之大的魔气。他体脉之中的魔气,几乎已被全数吸去。若是这一击再伤不到顾颜,只怕他便要先倒下了。
无数道魔影,重重叠叠地压了上来,重重的砸在七宝金幢之上。顾颜闷哼了一声,一丝鲜血便随之浸出了嘴角。但她手中的大衍剑,却仍毫不留情的向下落去。
但顾颜身后的七宝金幢,因为受了重压,方位一偏,顾颜所发的剑气,也随之偏了数分。并没有直刺入天澜的眉心,而是划着他的肩头而过。
天澜惨呼了一声,用手捂着肩膀,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飘去。虽然顾颜这一剑,并没有将他的手臂斩断,但他的气脉,显然已被剑气重创。顾颜看着它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轨迹,向着远方飘去,低声喝道:“爆!”
“蓬”的一声,在他的肩头上,暴起了一团血雾,紧接着便传来了天澜的一记惨呼。
顾颜将剑气深入他的体内,然后再猝然爆开,他的整个肩头这时都已被炸的血肉模糊,只留下一丝皮肉连着手臂而已。
虽然他们作为元婴修士,神通无比,但法体受到如此重创,也非寻常人所能承受。
天月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大哥!”在这一刻,他也杀红了眼,一张口,咬在舌尖之上,一滴精血随即便喷了出来。
阵图之上,顿时变得血雾模糊。整个甬道之中,飞快地被雾气所填满,就像是浮起了一层漫天血海一般。让人身处其中,根本寸步难行。
顾颜顿时便停住了脚步,七宝金幢护在他的周围,形成一道七色的光罩,但这片光罩,已被周围的小孩,压迫的只有数丈方圆。
天月这时已飞身从顾颜的身边冲过,他在尽全力发动了阵图的一击之后,又强行放出精血,催动阵法,元气已经大损。这时面色惨白若纸,身形摇摇欲坠。
他一把扶住了天澜,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石头瓶子,一手将盖子扯开,便将瓶子内的丹药,一股脑的都塞到了天澜的口中。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上,似乎拿着一瓶药膏,向着天澜的肩头上按去。
天澜低呼了一声,语气中痛苦无比。他被顾颜这一剑所伤,不仅法体受了损害,剑气更深入到他的经络之中,这时他的半边身子,已全都自行用真气封死,否则的话,剑气中所含的猎猎杀气,会顺着经络,直入心脉。那个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他咬着牙,脸色苍白如纸,恨恨的说道:“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厉害,老二,你怎么样?”
天月的脸色,并不比他好上多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方才调动阵图,已经出了全力,刚才又勉力用了精血,再无余力与他人动手了。”
天澜看着身前的漫天血海,沉声说道:“这张阵图果然精妙无比,但我们只是初习,所能发挥出的威力,只怕还不到其中的三成。这座阵法,最多能困住他一时三刻,只要她杀将出来,和我两兄弟之力,也不是他的对手。老二,点燃信香,请那位魔门使者出来应付。”
他冷冷的说道:“要我们帮他办事,总要先铲除我们的对手才行!”
天月无奈的取出了信香,那名尊者曾经说过,让他们凭借阵图,将顾颜擒住,然后再点燃信香,召唤他归来。但他却着实没有想到,顾颜在法宝神通,全都受到压制的情况下,还能够拼尽余力,重创了他们兄弟二人。
但当他取出信香,想依照先前的法子点燃时,却愕然发现,这支信香,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燃起。
他忽然间想起一事,一拍额头,惊呼道:“我记得,那位尊者说过,再点燃一支信香之后,要过两个时辰,才能燃起另一支,现在的时间,才不过刚刚过了一个半时辰而己!”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不禁升起了一丝恐慌之意,虽然半个时辰,对他们来说不过只是短短的一刻,在两个人的心中,这时却都没有了把握。
他们谁也无法断定,顾颜会不会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当中,冲出阵法,然后再来找他们的麻烦。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悲凉,当年他们三兄弟纵横洛地,无可匹敌,就连上清宫都被一扫而平,现在却被一个女子,逼到了如此的境地。当真是他们以前,做梦都想不到之事。
天澜断然的喝道:“走!我们手中,有的这一层阵法的总图,就在通天塔中与她周旋,我就不信还拖不过半个时辰!”
他被顾颜的剑气所伤,这时的气势也为之一颓,不在想着如何与顾颜为敌,而只是想着,安然的混过这一刻而已。
远在通天塔的第七层之上,那是一片灰朦朦的,就像茫茫虚在这片虚空之中,似乎有一团团灰白色的气息,似散似聚,有时聚成一个人形,有时却又忽然散成了烟雾。一个低低的声音说道:“这两个东西,实在太也无用。居然还没有将人擒住。嗯……为何阵法之中,像是出现了异变?”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当年那个名叫星海的小家伙,得到遮天战甲之后,居然敢失我之约,不来助我打通紫玉桥。好在现在又有两个傻子,前来送死。”他的语气中忽然露出了喜意,“不错,果然是遮天战甲。”
他哈哈的大笑起来:“等了足足数十万载,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日,现在,遮天战甲已经聚齐在通天塔内,只要让我凑齐三魔器,我便可以离开通天塔,恢复元神,纵横天下!”
虚空之中无数的云气慢慢凝聚起来,聚成了一个高大无比的人形,随即便扬起头来,发出一阵隆隆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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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月的法体于消失空中的最后一瞬,不甘地转过头来,望着顾颜,他似乎不敢相信,相隔了半丈之遥,她居然还能破去自己的法术。
顾颜冷笑着催动手中的炼神玦,天月虽用了傀代儡替之法,从七色天火的压制之下脱身。但她却早有准备,专门用来对付魔教的炼神四宝,其中的炼神玦还一直未曾动用。
炼神玦专门用来对付魔修的元神之法,对于幻术亦有其效。天月以傀代儡替之法脱身,他的元灵,已被顾颜用炼神玦牢牢锁住。
待他飞到百丈之外,而顾颜也将他的本命法宝消灭之后,便忽然发动炼神玦,顿时便将天月的法体炸的粉碎。
漫天血雾之中,一道黑影已自空中飘起,淡淡的几至于无色。
顾颜手掌挥动,喝道:“去!”
一道幽蓝色的影子,已从的袖中飞出,悄然破空而去,一下子便没入那道血印之中。
空中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嚎,化血神刀的刀光,穿天月的法身而过,刀身顿时变成了血红色,而且天月本来就极淡的血色影子,这时已经变得苍白无比,像是被风一吹,就会四散一般。
化血神刀,专伤罗修的元神,当日,顾颜便是将此宝借给了林英,两名弟子以此宝伤了一个结丹圆满修士,并将他灭杀于当场。这时在顾颜手中使出,更是威力无穷。刀身在空中飞快游动,转眼之间,便已在天月的元神之上,连刺了数十刀。空中连声的惨嚎不绝,那道影子淡淡的已几至虚无。
顾颜的眉头丝毫不动。神色淡然,似乎对她来说,灭杀一位魔尊期的修士,只不过是轻描淡写之事一般。
在化血神刀的炼制之下,天月的元神大损,这时的他,就算连筑基期的修士都比不过了。连惨嚎都没有了力气,低声呻吟着,恨恨的说道:“今日我与我兄弟,栽在你的手上,我大哥他日,必会为我报仇?”
说完这句话,他的元神,便不再逃遁,而是转头。猛地向顾颜冲来。就算是临死之前,他也要元神自爆,找一番顾颜的麻烦。
顾颜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左袖一扬,化血神刀便被她收起,而自袖中。牧野神图已飞快而出,漫天的长剑,席卷了方圆数百丈之地。天月还没有来得及叫上一声,他的元神,便被卷入了牧野神图之中。
神图之中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如爆竹般的声响,随即便寂然无声。
顾颜手掌一扬,便将神图收起,心中也不禁有些惊讶。
这炼神四宝,果然是对付魔修的无上至宝。只要将对方的元神收入牧野神图之内,费七七四十九日之功,便可将其完全炼化。当年的上古玄门大修,必定也用丝此宝。炼化了不少魔修吧,也不知道在生活之中,曾埋葬了多少魔尊的元神。
正在飞快逃遁着的天澜。心中忽然一震,心头就像是被钢针刺了一下一般。本来与天月一直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那种联系,忽然间便断开了,他的心中顿时便是一痛,知道天月已经丧生在顾颜手下。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信香,飞快的在甬道中穿梭不停,显然,两个兄弟都已经死在了顾颜之手,而对方也绝不会放过他。为今之计,只有等时间一到,再求魔使相助。
顾颜灭杀了天月之后,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符,便从空中跌了下来,落在她的掌心之上。上面刻着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光点,这时都已黯淡下去。显然这便是本层阵法的总图了。
顾颜微微一笑,将手掌按在上面,这一层的阵法,顿时便在她心中了然。
果然与紫墨当年所留下来的阵法之道,同出一源,只是手法更加古朴,见效也更大。果然如她心中所想,不知这座通天塔阵法的人,必定便是当年,天脊山脉两分之后,留在神州的正统魔门传承。
她将神念分了一丝进去,体悟着玉版中的阵法之道。忽然之间,顾颜感觉到脑海中微微一痛,像是被牛毛细针刺了一般。她全身顿时一凛,醒觉过来。在这玉版之中,似乎还蕴含着一种极为玄秘的力量,隐藏之深,就连她的神念都无法察觉。
顾颜毫不犹豫,手掌一弹,炼神玦便已飞到玉板之上。玄光下落,一丝丝的黑气便被抽了出来,被炼神玦的光华一卷,随即便化为虚无。
她的心中,也不禁一惊,好精纯的魔气,几乎不下于当年她在苍梧时,于天风谷内所见到的灵魔之气!
远在宝塔第七层之上的那个高大人形,全身忽然间一抖,脸色顿时便苍白了一下,随即才恢复正常。怒喝了一声:“什么人,居然能破去我在阵图上留下来的元神?就算那只不过是我的一丝元灵,也绝非这个世上的修士能够破去的!”
他不禁冷笑了一声:“这两个废物,连阵图都被人抢去,实在是无用到了极点。罢了,时辰将至,就让我去会一会他吧!”
顾颜灭杀天月之后,便将朱颜镜向前照去。这一层阵法的总图包已被他破解,每一处阵眼,这是无不纤毫毕现。论起阵法之道,无论是天澜,还有天月,都只有跟在她后面吃灰的份儿。就算是手中有阵法总图,都无法与顾颜抗衡。现在阵图已失,顾颜对这一层的阵法,全都了然,她只用朱颜镜向前一照,天澜的身影,便清晰地出现在了镜面之上,他正在甬道中不停地穿行,与自己相隔,只有数层石壁之远。
顾颜的手掌在阵图之上轻轻一按,在化去了阵图中的那丝魔气之后,这张阵图,已尽被顾颜所用。顿时,整个通天塔中的阵法,便同时摇动了起来。天澜昏沉,地柱倾斜,同样的阵图,在顾颜手中使来,远比在天澜手中,不知增加了多少倍的威力。
正在飞快逃遁着的天澜,步子忽然间便是一顿,眼前已是天旋地转,变了颜色。无数魔影也从四壁之上冲出,飞快的穿他的身体而过,一丝丝的寒气,让他的头发根儿几乎都要竖了起来。在这一刻,这位已经修至元婴中期的魔尊,心中忽然间升起了恐惧之意。再也按捺不住,大声呼道:“祖师快来救我!”
顾颜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她虽然听不到天澜在说什么,但也可以想见,他心中的惧意,难以掩饰。看来,他的心境,有些配不上他的修为啊。
顾颜略施小道,便将天澜困在当地,随即她便飞身而起,化血神刀在前开路,径直向着身前的石壁冲去。
一层层的石壁,就这样被她一冲而开。只不过是转瞬之间,她便已连破七层石门。化血神刀,已降临至天澜的头顶之上。
天澜悲鸣了一声,他飞身向后扑去,避开了刀光的锋芒。化血神刀,重重的斩在了他的背后,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刀痕。本来披在他身上的遮天战甲,这时已沾满了血污。但化血神刀,斩在战甲之上,只能前进数分,便再也动弹不得。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这具遮天战甲,居然能够挡住化血神刀?
她的心中,不禁也对遮天战甲,起了一份好奇之意。左手掐动法诀,化血神刀便收了回来。右手在虚空之中一按,一只金光大手,便已铺天盖地的落了下去。
这时本层阵法总图,都在她的手上,对于玄门神通的禁锢,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金光大手下落,七色先天之火,顿时向着天澜飞扑而去。
天澜怒喝了一声,却根本无法再行脱身。他的修为境界,本来便不及顾颜,神通法宝更是远逊。头顶上,紫罗天火一下,便将他压制得不敢再动。他直到这时,才惊骇的发现,顾颜所拥有的法宝神通,远非自己所能想像。
两件仙器在手,加上精通玄门秘法,其中先天之火,同时聚齐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这已是天澜从未想象过的。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女子,她似乎还精通魔门阵法,那张阵图,他只不过拿到手里,短短片刻,便能调动阵法,将自己困住。天下间,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在这一刻,天澜心中,终于生出了深深的懊悔之意。早知道是踢到如此之硬的一块铁板,就算再给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顾颜的麻烦。现在,被人家杀上门来,不单自己的两个兄弟丧生,就连自己也命在旦夕。
他看了一眼被攥在手心之处的信香,沉声说道:“这一次是我走了眼,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顾颜淡淡的说道:“交出你身上的遮天战甲,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她并没有虚言相欺,这是作为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对对手所应有的尊重。
天澜冷哼了一声:“给你战甲倒也不难,但你要告诉我,你的头盔,是哪里来的?”
顾颜的眉头微皱,她敏锐地感觉到,天澜似乎在拖延时间,他在等待着什么?
想到此处,她便断然的说道:“尔既不与,我自取之!”
这时,天澜忽地一咬舌尖,一滴精血从口中喷出,他手中的信香,便“呼”的点燃起来。顿时间天摇地动,整个通天塔,都想要翻转过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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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来言笑晏晏,一片和气的气氛之中,两人猝然动手,刀光剑影,顿时笼罩了整个通天塔。一旁的天澜都看得有些目眩神摇。
两人的对话虽不多,但心中却都各有算计。顾颜在心中,根本就没有将玄霆的话当真。她在苍梧时,便与玄霆的另外一个化身打过交道,知道他的本性,向来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为了利益,一切皆可以出卖。因此,在开始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顾颜就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而玄霆显然也是如此,他在虚言相欺之时,手底下,也早就做好了发动阵法,攻击顾颜的准备。两人的攻势,几乎是同时而发,剑气的光华耀满斗室,万千鬼影,被顾颜的剑气所卷,发出啾啾的惨鸣之声,随即便如烈阳溶雪一般,在虚空中消失无迹。
大衍剑阵的光华,平地而来,如惊涛骇浪,卷起千堆雪,整个这一层的阵法之中,全已被顾颜大衍剑阵的光华所笼罩,一波又一波的浪头劈面转来,顾颜以一己之力压制得整个阵法,都没有抬头的机会。天澜看得面如死灰,这时他才终于知道,顾颜的真正实力,就算没有那两件仙器为助,收拾他们三兄弟,也绝不会费什么功夫。
玄霆有些惊讶的后退了一步,他沉声喝道:“你这是大衍剑阵!你与黑谷的那个老家伙,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说,你是他的传人不成?”
顾颜并没有答话,她反而继续催动,无数的惊涛骇浪便再度向前压迫过来,纷纷剑气,循中宫直进,将周围的那些血影全都卷了进来,在剑气中已被绞得消失无迹。
玄霆冷笑了一声:“好好,好!原来那三个老家伙。在这世上真的还有传人,我就将这仇,一个个的报过去,先拿你来祭旗好了!”
他双手忽然间扬起,宽袍大袖,整个人的身影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顾颜催动大衍剑阵,排山倒海一般的向前推去,但玄霆却忽然在他的身前消失了踪迹。他的身影变得无比模糊。被剑气一冲,便散于虚空之中。
宁封子这时忽然低声喝道:“小心!”她又快又急的说道:“我的九转金身决未成,不能在这个家伙面前现身,我要先到,混沌空间中去躲一躲,你好自为之。他这是魔门中的身外化身之法。你要小心一些,不要着了他的道儿!”
朱颜镜出现在顾颜的手中,而宁封子,这时早已躲进了混沌空间之内。顾颜扬手一招,才发现,朱颜镜的光华,居然不能及远,显然,还是被这里的阵法所压制。
顾颜刚才虽已将此地的阵法破解。但随着玄霆的到来,他毁去阵图之后,由于它能调动整个通天塔的阵法,阵眼一变,这里的阵法也随之再度发威,就如先前一般,玄门的法宝与神通,又再度受到压制。
这时背后传来了一记枭鸣之声,一记冷厉的声音响起。顾颜便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她不假思索,飞身便向前扑去。在她的身后一道血色光柱已从天而降。转眼间便将地下打了一个大坑,无数的裂纹不停的向着四周蔓延开去,每一道裂纹之中,都浸出浓浓的血水,转眼之间,这片空间之内,就已变成了漫天的血海。
天澜看得赞叹不已,同样的神通,在玄霆的手中使来,远比他要大上无数倍,他用无比恶毒的目光看着顾颜,心道:你还能脱身么,我一定要报老二和老三的大仇!
顾颜的眼中这是早就不再理会天澜,在玄霆的猝然一击之后,她便知道,自己遇到了来到神州之后,最为强大的一个对手。
不过,这也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之心。在苍梧,四大元后围攻的场景,她都经历过了,再不会有什么惧怕之意。经历了天脊山脉的一行之后,又于荷塘之下,领悟到太玄诀的精义。顾颜自觉得,她的修为又已经进步了一个层级,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巅峰。这时的她,正想找人动手,以试境界,而眼前的玄霆,则是一个绝佳的对手。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狼狈逃生,她要与这位堪比元后的大魔头,做一次正面的对决!
有阵法又如何,法宝神通受到压制又如何?别忘了,顾颜可并不仅仅是只凭两件仙器吃饭,她可是紫墨的传承之人,对于魔门的阵法,它远比玄霆要更加精通!
她飞身向前扑出,身形一动,便发觉头顶上,有一大片的星辰,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大衍剑阵,这时已被身后的血光缠住,顾颜将手一扬,牧野神图便飞空而起,漫天长卷,无边杀气,席卷而至。与空中的那片星辰相撞,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通天塔,似乎都摇动了起来。无数道细小无比的阴气,已顺着那些星辰撞击之力,飞快地渗入进来。
顾颜只觉得经脉之中,如受针刺一般,她低喝了一声,牧野神图之上,顿时传出了嗡嗡的鸣声,她血脉之中,血气涌起,那些阴气被他反震而出,随即便被牧野神图卷入,神图一合,便将那些阴气同时化去。
在虚空之中传来一个低低的,而又有些惊讶的声音:“居然是太昊一族。所用的炼神四宝,这几件鬼玩意儿,居然还留在这个世上,没有被带到灵界去么?”
他随即便冷笑了一声:“炼神四宝,对于寻常的魔修,或许有用,但你想凭借它,灭杀一位魔祖,那便是痴心妄想了!”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如果你真的是一位魔祖,我便只有有多远走多远的份儿,只可惜你不是,否则的话,你还会被困在这通天塔中,数十万年之久么?”
玄霆冷笑道:“那便试试!”他的声音,在四周不停飘荡,就如孤魂野鬼一般,根本找不出他真正的方位所在。而随着他这一句话,整个阵法便又忽然间动了起来。
仍倒在地下的天澜在这一刻,居然有一种错觉。他只觉得整个通天塔,似乎都拔地而起,在空中飞快摇动,无数股从不同方向而来的力量,似乎都集中于一点之上,然后拼命的向着四方拉扯,他只觉得整个身躯就快要被撕成了碎片一样,拼命的张着大口,向外吸着气,但却一丝也解决不了身上的痛苦。
他只不过是在阵法的边缘之处,便已经不堪忍受,而处在阵法中心的顾颜,这时却行若无事一般。在她的周身,隐有金光闪现。七宝金幢的防护之力,将她牢牢地定在原地,任凭外面震得山动岳摇,她便如万古云霄一羽毛,安定分明。
整个通天塔,似乎在不停的向着各个方向倾倒,周围的石壁,传来哗啦啦的巨响,无数的鬼影从石壁之上飞起,向着顾颜的身边扑去,但撞到七宝金幢之上,便又“扑”的一声,化为青烟湮灭。
这些鬼影,可不同于先前天澜所召唤出来的,那些寻常的血影,都是具有的极厉害修为的魔门灵体,顾颜这时,已将落神碑悬在头顶,碑上无数的符文光华四射,将那些血影都尽数驱散。
空中传来玄霆冷哼的声音:“通天塔内,有着上古魔门大圣所布置的禁法,专门用来镇压玄门修士,今日,你还想如此轻易的脱身么?”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不过是无天衍地之法,颠乱阴阳,你真以为,我看不透你的所在?”
她的身形,忽然间飞,七宝金幢的光华,随之收敛,整个人如利剑一般,向着空中电射而去。她身形一动,整个阵法的中心,顿时为之偏移。扬大的压力由于顾颜的突然一动,而出现了一丝空洞,她原本所站之地,整个空间顿时塌陷了下去。隆隆的巨响传来,天摇地动,便如末日降临一般。
正处风暴中心的天澜这时骇然无比,面色苍白地大叫道:“救我!”一场争斗让他看得目眩神摇震惊无比,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这种层次的战斗,绝非自己所能插手的。
同样是元中修士,但比起顾颜这样千锤百炼,自尸山血海中杀将出来的,他这种靠着他人赠予,强行提升至元中的修士,根本就是天与地的差别,不可以道里计之!
他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石壁一层层的塌陷下去,还没有剥落,便被塌陷的空间所吞噬。这时一只大手忽然自虚空中伸了出来,抓住他的领子向上一提,随即,他全身便为之一轻。
耳边传来玄霆冷冷的声音:“无用的废物!若非看你,对我打通紫玉桥,还有几分用处,就应该将你留在这里,为万魔所噬!”
顾颜头也不回,飞身向上冲去,她身后所塌陷的空间,传来无比强大的吸力,顾颜的手指向后一划,定海珠便同时飞起,大衍剑阵所发出的剑芒,如九天飞瀑,将后面所传来的虚空之力,尽数隔断。而顾颜这时,已冲至了虚空的极高之处,忽然间扬起手掌,便用力的向着空处划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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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金光大手,轰然而落,隆隆的响声不绝,无数的七色雷霆,已自空中轰然炸开。顾颜的一只手里,已抓住了空中的大衍主剑,喝道:“去!”
她身形再度欺前,如电一般的向着身前射去。四周所笼罩着的茫茫云雾,被她这一剑割开,左手扬起,一道光柱已向前电射而去。她口中低声吟道:“奋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光柱在空中忽然四散,漫天残影,如碎琼乱玉,空中的云雾顿时随之一清。本来正在摇动着的通天塔,也顿时安定了下来。大衍剑阵,随之再度飞起,漫天剑气,如千重堆雪一般,向前卷去,将无数的血影鬼蜮,全都搅得四散纷飞。在空中,露出玄霆愕然的身影,显然,他也没有想到,顾颜居然真能将他的阵法破去,这么快便找到它的存身所在。
他方自在空中一愣,顾颜的身形已劈面而来,她手指扬起,一道暗红色的刀影,已从指尖之上飞出,玄霆向旁边一闪,刀影便从他的肩头之上穿过,顿时一蓬暗红色的血光,飞溅而起。
玄霆不禁怒吼了一声,数十万年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受伤。虽然他只是灵体的存在,不像一般法体一样,有着筋骨血脉,只要回去重新补充灵魔之气,再加凝炼,便可自然恢复。但那股疼痛,却当真是痛入骨髓,让他忍不住的大叫出声。而且化血神刀,专伤魔修的灵体,顾颜这一刀虽然没有正中他的心脉,但已让他元气受损,回去非出重新修炼数百年,不能恢复。
玄霆大吼了一声:“大胆!”他的一对眸子之中,这时的血色隐现,像要吃人一般。“本来还打算留你一条残命,现在。我要拘走你的神魂,让你堕入天魔海,日夜受万魔噬咬之苦!”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你能办得到再说罢!”
玄霆怒喝了一声,本来被他从天澜身上摘下的,那八块遮天战甲,这时全都自行飞起,落在了他凝于虚空的人形身上。
战甲一落,他整个人的气势。顿时随之一变,散发出一种睥睨天地的大宗师气派来。伸手在空中一招,一柄巨斧便已落至他的手中。
随即,巨斧便当头落下,重重地向着顾顾劈去。
顾颜虽然有意用言语激怒对方,但就算用化血神刀。伤了悬停,在她的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之意,而是带着万分的小心。
巨斧当头下落,周围正激荡飞扬着的魔气,忽然为之一凝。无形的压力,已向着顾颜的身边席卷而来。这一斧,似乎带动了周围整个的阵法,全都向着以顾颜为中心的所在之地。压迫而去。
顾颜低声念动法诀,七宝金幢飞快的膨胀起来,一尊宝塔如伞盖一般,笼罩了她的全身,无数法器在头顶上,当当作响。金光灿然,不动如山。巨斧轰的一声,便重重地斩在了七宝金幢之上。
顾颜只觉得全身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几乎忍不住要喷将出来。只凭这一斧之力。她便可以判断,眼前的玄霆。修为绝对堪比大魔尊,甚至比起当年,她在玉虚宫时所遇到的无谛,还要高上一分。
不过,这也激起了她心中的好胜之意。顾颜在修炼了太玄诀之后,体内的经脉韧度,比起先前更胜一筹。
灵气转了数转,便将那股冲击之力化去,这时,玄霆的第二斧,又已当头劈来。他连劈三斧,足足花了一炷香的功夫,全都重重地砸在了七宝金幢之上。顾颜被他打得在空中向后连退了十数步,面色极为苍白,似乎身受重伤一般。
玄霆冷喝了一声,他手持巨斧,向前一步,却没有再劈下去:“交出头盔,我会考虑,给你一个痛快,不让你受万魔噬咬之苦!”
顾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笼罩在她周身的七宝金幢,这时光华已渐渐暗淡下来,但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惊慌的模样,而是说道:“我还以为你借的遮天战甲之助,可以发挥出如何厉害的实力,原来,也只有三斧之力罢了!”
玄霆的脸色顿时一变,怒喝道:“你说什么?”
顾颜道:“你在这通天塔内,并不能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因为真正禁锢你元灵的所在,根本就不是这通天塔!”
玄霆5脸色顿变:“你怎么知道?”
顾颜沉声道:“当年黑骨的大衍居士,以及另外两位玄门大修,三人联手,禁锢你的元灵,分于各处,想也知道,他们怎么会选这样一个,魔门阵法纵横之地?”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对魔门阵法,也曾略有涉猎。此地的阵法,虽然有压制玄门法宝神通的妙用,但建成的时间,最多不过数万年罢了。其时间,绝不会在人天二界分野之前,也就是说,这座通天塔,是当年留在神州的魔门正统所建。”
玄霆冷哼了一声:“那又如何?”
顾颜微笑道:“以我所察,通天塔阵法,共有七层,但其妙用,似乎并不在于杀敌,真正用来克敌制胜的,不过是下面的三重而已。其余的阵法,都具有空间移换的妙用,他们的存在,其作用就在于,打开一条空间通道,能够将你被禁锢在某地的元灵,召唤出来。想必,修建这座通天塔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解救你吧?只是,他们不知为何,在这座通天塔还没有修建完全之时,便忽然离开,也正因如此,你的元灵,仍然被禁锢在原地。只能依靠通天塔的这条空间通道,来往于两地,却不能离开此塔,每次离开的时间也不能太久,而且还有诸多限制,你劈过这三斧,应该便已经力竭了吧?”
她站在那里,侃侃而谈,并无丝毫惧色,而玄霆的脸上,这时已露出了震惊之意,他着实没有想到,顾颜只不过一口,便叫破了他身上的最大秘密。这个女子,不但神通厉害,法宝众多,居然还精通魔门的阵法之道,在她身上,到底还有着多少秘密?
玄霆冷哼了一声:“自作聪明!你或许能猜到一些事,但不管怎样,也救不了你今天的性命,不错,这通天塔确实是当年的魔门中人为我修建,也正因如此,在此塔之内,我便是唯一的主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狰狞的笑了一声:“今日便让你见识一番真正的魔门秘法!”
他本来悬在空中显得高大无比的身躯,忽然间又不停的向外膨胀开来,转眼间便涨大了数十倍,顶天立地一般。一身遮天战甲,全都罩在他的身上,上面精光闪动,他忽然大喝一声:“分身!”
八块遮天战甲,同时向外飞起,而玄霆的身躯,也顿时分成了九块,每一块遮天战甲,都带着他的一块身躯,手臂,大腿,胸膛,一一毕现。
顾颜颜的脸色顿时一变,她的神念,居然无法感觉出来,在身前的悬停,到底哪一个才是真身。
无数的云雾冒起,当黑雾散去之时,在她的眼前,赫然已经出现了八个玄霆。每一个都与先前一般无二,这八个玄霆全都面色肃然,一言不发,在空中却传来了冷笑的声音:“我魔门的化身**,九转法身,岂是你所能看透?”
顾颜冷笑道:“既无法看透,那便以力破之!”
她身躯陡然间向上飞起,单手已将大衍剑抓在手中,手掌向前一推,落神碑便从天而降,重重地想着身前的一具化身轰击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那具化身便被她化成齑粉,一道黑色影子冲天而起,顾颜随即便发出牧野神图,但那道影子却一下子在空中湮灭,随即,在她的身后,又一个化身再度出现。
顾颜这一击扑空,数个化身已同时涌上,掌中各持巨斧,向着她猛烈地轰击过来。而顾颜此时已回防不及,虽然有定海珠护身,挡去了大半的魔气,但强烈的冲击之力,仍然不停地冲击着她的经脉,顾颜忍不住一丝鲜血,便自嘴角浸出。
但在她的眉间,反而露出了一丝喜色,低声说道:“原来是元灵流转之法,这种古怪的阵法,你居然还能使用!”
她沉声道:“只要我破去你的阵眼,隔断你九道元灵之间的联系,看你的身外化身,还能不能无处不在?”
话音方落,顾颜的手掌一翻,炼神玦便已出现在她的掌心,她动作奇快的向上扬起手来,一道道的血光,不停的向着虚空之中射去。眨眼之间,空中已腾起了九道血光,轰然的响声不绝于耳,顾颜冷笑道:“我就不信,这次还找不出你的真身?”
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时向内汇聚而来。大衍剑光,汇至一处,顾颜真气催动,七色雷霆,挟着剑光,已向前刺去。
她这一剑,径直刺向了虚空之处,随即便传来一声低呼,空中的八道化身,同时灰飞烟灭。一道血光已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身影向后飞快退去,现身出来,正是玄霆。
遮天战甲的缝隙之中,一道深深的剑痕宛然可见。显然顾颜这一剑,已将他重创。
但在他的脸上,这时并没有太多的愤怒之意,顾颜这时才留意到,他的头颅,这时已变成了漆黑之色,如烟似雾,似乎被风一吹就会飘散一般。
这时,玄霆忽然张口,大喝道:“头颅何在?”
顾颜只觉得全身一晃,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引力,不知从何处而来,似清风拂面,在她的身前一飘,她的法宝囊便自行开启,那个头盔,已如电一般地飞了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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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看破了玄霆化身的秘法,以大衍剑阵,将他勾联法身的阵法破去,随后便放出化血神刀,一击而中。
玄霆的灵体,所以受到了重创,有备不严,破了幻术,现身而出,但他的脸上却像四号都不惊讶,一半,一声大呼,顾颜,法宝囊中的头盔,一破体而出。
头盔自行飞起,像是丝毫不受阻碍一般,冲破了周围灵气的阻隔,径直向着玄霆的头顶飞去。
顾颜顿时一惊,她伸手去抓,却摸了一个空。那顶头盔,就像是忽然具有灵性了一般,居然在空中自行划动轨迹,逃脱了顾颜这一抓。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只有数十丈而已。眨眼之间,那头盔便已飞至玄霆的头顶。
顾颜的眉头微蹙,她已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之意,这遮天战甲,带着一股无比的诡异气息。绝非寻常的魔器法宝可比。
她顿时喝了一声,身体如电一般的向前射去。双手向前平推,顿时七色火焰便遮天而起,卷起了漫天的火海,隆隆巨焰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向前攻去。
玄霆的身躯则飞快的向后退去,他的口中,露出狂妄而无忌的笑声,“你大概不知道吧,这遮天战甲,是当年人天两界,两分之时,魔门中的大圣,留在此地的三魔器之一。妙用无穷,只要离得近了,我以秘法催动,便能自行吸引。”
顾颜冷哼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她的十指,同时向前箕张,漫天火焰已如密雨一般的洒落,左手在空中一招,紫罗天火所化成的巨刃,便已握在掌中,向前用力劈了出去。烈焰熊熊,剑气森森。周围的一切似乎在这一刹那间全都凝滞了一般,本来飞到玄霆头顶上的头盔,忽然间便凝滞不动。
与此同时,顾颜虚空下按,一只金光大手,已自玄霆的头顶上,猝然而落。
玄霆怒喝了一声,他藏于袖中的双手。不停的划动法诀,催动着整个通天塔的阵法,来压制顾颜的神通。
顾颜这时全身所有的血脉,都已经催发至巅峰,在她的身体周围,居然涌起了一层淡淡的云雾。有无数的巨兽影子,若隐若现。
在她的全力摧动之下,太玄诀这源自上古的无上法诀,终于在顾颜的手中,展现出了它的一丝锋芒。
周围漫天的漫天鬼影,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压至,但还未临近顾颜的身前,便被她周围的云雾所弹开,一次也没有接近她的身体。
而顾颜的身形。这时已飞近玄霆之侧,那只金光大手,堪堪便要将头盔抓住。
玄霆的眉头不禁扬起。他身为魔祖元灵,佩戴了遮天战甲,自然不会像天澜那样,失去理智,顾颜以一己之力,居然能与当年,魔门中数位魔尊所布下的阵法相抗衡。而她所使用的神通。居然连自己都未曾见过。
玄霆怒吼了一声。手中的巨斧便向上挥去。重重地砸在了顾颜的紫色巨刃之上。两者猝然相碰,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倾刻间便山摇地动。无数个炸雷几乎是同时在这个无比狭小的空间之内炸响,整个通天塔,几乎都摇动起来。
顾颜闷哼了一声,她在空中的身躯,陡然间后退了数步,脸上血色殷红,似乎全身的血脉都充斥起来,随时都会炸开一样。
紫色巨刃,被玄霆一斧劈散。而他手中的巨斧,也经受不住这股力道,脱手飞出。笼罩在玄霆周身的护体真气,均已被顾颜的紫罗天火所焚去,两者在这全力的一击之下,居然打了一个平手,未分胜负。
这时玄霆,业已飞身而起,他那被遮天战甲牢牢包裹住的一对巨掌,径直迎向了空中,与顾颜的金光大手相碰,两者在空中,转眼间便连交了十余击,居然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整个空间都已经被打得摇撼起来,随时都会崩塌一般。而那顶头盔,处在两人交锋的中间,却是静静的停在那里不动。
顾颜这时已低声喝道:“去!”
一道淡淡的影子,从她的身后,悄然飞出,在漫天的魔影掩映之下,毫无察觉地飞到了头盔之侧,
忽然间一尊硕大无比的宝鼎,在空中毫无征兆的浮现出来。鼎口激旋,九个孔窍中同时吞吐出青气,一个与顾颜外形一般无二,只是体型缩小了无数倍,周身卷着火焰的小人儿,站在鼎身之上,双手划动法诀,九道青气同时向外卷来。
玄霆顿时怒喝道:“该死!你这是元灵出体?你怎么能够施展?这只有元后修士才能使出的大神通!”
这才是顾颜真正的杀招!
她以太玄诀护体,玄灵十二变挡住周围的阵法压制之力,悄然将火灵婴离体而去,控制着九嶷鼎,飞至头盔之侧,再猝然现身,一下子便打了玄霆一个措手不及。
九道青气,飞快的卷住头盔,向外扯去。但顶头盔,像是有一股源自虚空的吸引之力一般,牢牢的定在空中。以九嶷鼎这撼山动岳般的巨力,居然只将它扯动了数分。
玄霆怒吼了一声,他弃了空中顾颜的金光大手不顾,飞身向下扑去。双手呈环抱型的抓去,一下子便将那顶头盔,抱在掌中。
但顾颜在空中的金光大手,这时也随之而下,重重地击在了玄霆的后背之上。
玄霆闷哼了一声,遮天战甲,顿时飞快的膨胀起来,顾颜的金光大手,重重的击在上面,一口鲜血,顿时便从玄霆的口中喷出。
转眼之间,金光大手便已在玄霆的背后,连击了数击。玄霆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跌去,但他的双手,仍牢牢的紧抱着那顶头盔。
天澜看得目眩神摇,心如死灰。他知道这时,才真正看清楚顾颜的实力。
这位在自己面前,威压十足,让自己也几乎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的魔使大人,却被顾颜打得吐血受伤。要知道,这可是堪比大魔尊的魔门大修啊!
顾颜却没有丝毫的得意,她自然知道,不是自己的实力,真的胜过了玄霆,而是他为了顾及那顶头盔,在顾颜手段齐出,所营造出的巧妙局势下,才不得已而受伤。
但是,那顶头盔,却还是被他得到了手中。顾颜抓起大衍剑,飞身向前冲上,二十四颗定海珠这时已轮番自空中压至,大衍剑阵,光华激射,剑光如雪。
玄霆失了先手,顾颜神通法宝齐出,如暴风骤雨,雷霆一般卷至,居然打得他毫无还手的空隙。转眼之间大衍剑阵的剑光,便已在他身上斩了无数次。所有的攻击都尽数被遮天战甲挡去,并没有在玄霆的身上,留下一丝伤痕。
他回过头,恨恨的看了顾颜一眼,沉声说道:“罢了,这座通天塔,我便让与你!”
他忽然单手从怀中探出,一块漆黑如墨的玉符已被他甩了出来。
顾颜面色一凛,飞快的后退数步,整个通天塔内的石壁,全都哗啦啦的剥落下来。玄霆狞笑了一声:“这通天塔中,有当年魔门布下的万魔海,我倒要看一看,你是否能从此中脱身?”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躯忽然,便在空中消失,一转瞬,又在天澜的身边出现,将他抓住,随即,便隐没在虚空之中。
顾颜伸手一抓,便将那枚黑色玉符抓在手里,果然如她所料,这枚玉符,是整个通天塔,七层阵法的总图。玄霆不惜将总图舍了,要发动阵法中的最后一击,不惜毁去整个通天塔,也要将顾颜埋葬在这里。这一翻做法,果然是够狠,够绝。那么,自己又要如何脱身呢?
顾颜手抚着玉符,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她这时身处于通天塔的第二层上,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应到,脚下的的第一层塔,已经在不停地塌陷下去。
忽然间一口鲜血已从她的口中喷出,顾颜脸色苍白,所有法宝,也均被她收了回去。
方才与玄霆正面的一击,虽然重创了对手,但顾颜所受的反噬也更重。毕竟那是堪比大魔尊修为的魔祖元灵,顾颜虽然已经到达了元中境界的巅峰,但毕竟离元后尚差一步,她这次,凭借着自己的法宝神通,强行越级挑战,所受的反噬着实不小。
这时,她也不管周围混乱无比的局势,盘膝跌坐在地,取出数粒融雪丹便吞了下去。
宁封子不知何时,已从混沌空间中钻了出来,她笑嘻嘻的说道:“没想到,这几十年的功夫你未曾与人动手,这丝杀气,却丝毫没有减退。不单灭杀了两位魔尊,还追得大魔尊狼狈而逃。”
顾颜苦笑道:“这种事可遇而不可再,你没看我现在,几乎已无动手之力了么?”
宁封子撇了撇嘴说道:“像这种小伤,对于你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你还是好好的想一想,怎样应付面前的危局吧!”
顾颜打坐调息了片刻,站起身来,敲了一下她的头说道:“至少十余日内,是不能与人动手了,可惜,还是没能抢回那个头盔。”
她的话音方落,忽然间便觉得脚下一空,大片的地面不知何时,已化为一缕青烟而散。脚下无数魔焰,生成万朵红莲,飞空而起,像是要将这尘世中的一切,全都焚成劫灰一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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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霆一手抓着天澜,飞快地向上冲去,在他的身后,鲜血一路洒了满地。这让他感到心痛无比,要知道,他本来是当年的魔祖一份元灵化身,还不能像苍梧的那个玄霆一样,凝炼成真正的法体,现在他所喷出的每一滴鲜血,都是他元气之所系,这一次的重创,至少要让他再苦修万载,方能复原。
他冷冷地看着手中的头盔,不管怎样,终于将遮天战甲凑齐,就算受再多的苦,那也值了。
天澜这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只是凭着本能,跟随着玄霆向上升去。
在被玄霆剥去了遮天战甲,又从他体内取走了灵魔之气后,他本来凭着遮天战甲,已升至元中巅峰的修为,又生生的倒退了回去,在被顾颜一剑重创,几乎毁了半身经脉之下,几乎倒退到了元婴初期。
玄霆的身躯飞快向上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了下来,他将天澜的身躯,重重地向着地下一掼,哼道:“不要装死了,快抬起头来!”
天澜头晕目眩的爬了起来,他眼角的余光,飞快的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似乎正站在一片茫茫的虚空之中。周围云气涌动,脚下似乎都碰不到地面。周围像是有一座大殿,四周的石壁之上,刻着无数的云纹,玄妙无比。
他刚想说话,忽然咳嗽了一声,便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只觉得,全身的经脉之中,都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不停地割来割去一般。
顾颜这一剑,不但将他几乎半身经脉,尽数毁去,剑气更是深入他的脏腑之中,要让他终日受寒气侵扰之苦。
但天澜仍然勉强地跪倒在地,无比恭敬地说道:“多谢尊者在危难之时,仗义相救。这份恩情,在下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玄霆愣了一愣,便哈哈大笑起来:“罢了,无需再提此事,你为我找回头盔,也算是有功。更何况,我要你还有用处。”
天澜跪倒在地。额头牢牢的贴着地面,丝毫不敢起身,“尊者威布四野,天澜不敢居功!”
玄霆沉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不敢居功?放你妈的屁!”他忽然间抬腿踢去,一脚便踢在天澜的额头之上,顿时鲜血横流。
天澜被踢了这重重地一脚。半个身子几乎都横飞了出去,倒在地下,刚要勉强的爬起来,1玄霆又已跟上来,抬起一脚,重重地踹中了他的心窝,“你这个无用的东西,让你们寻找遮天战甲,为何却自大狂妄。引来这样的一个强敌,平白为我招祸,真是自寻苦吃!”
他怒目而视,手指着天澜,一连串的脏话已脱口而出,天澜牢牢地跪伏在地,连头也不敢抬,一丝大气都不敢再出。他身上这时血污一片,甚至都不敢用法术止血。狼狈无比。
一直等到玄霆怒气稍息。他才淡淡地哼了一声,说道:“那个女子。是叫顾颜么?”
天澜跪着上前了两步,说道:“不错,他是青云门以前的弟子,不知何时修成元婴,自海外归来,杀了我两位兄弟,还请祖师为我报仇!”
“报仇?”玄霆哈哈大笑起来,“莫非你还以为,刚才那一战,是我大占上风不成?”他有时抬起一脚,重重地踢了过去,这一脚比先前的更加厉害,正中天澜的心窝,他鲜血狂喷,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了出去,撞到后面的石壁上,倒在地上,几乎生死不知。
玄霆张着双臂,大声咆哮道:“若非我当机立断舍弃了通天塔,引动阵法,放出万魔血海,只怕今日我便没有脱身的机会,若是在六个时辰之内,我无法回去,我的元神便会永远被隔绝在外面,灰飞烟灭。是你,害得我毁了这座通天塔,当真万死莫赎!”
天澜清醒过来,听到了玄霆的这番话,顿时心如死灰,他这时才知道,自己在顾颜面前,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玄霆狞笑了一声,说道:“不过,你也算有尺寸之功,终于帮我凑齐了这套遮天战甲。今日,我便要打通紫玉桥,至于你,便为魔门的复兴大计,作出最后的贡献吧!”
天澜全身一震,他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便蔓延到全身。看着玄霆眼中,所流露出来的一股不善的眼神,战战兢兢的说道:“尊者此言,又是何意?”
玄霆哈哈大笑道:“你虽出身魔门,只是当年一介散修,并不了解魔门的掌故。当年,人天两界分野,所有元婴以上的修士,全都升入灵界,但当年魔门的数位大圣,在商议之下,并没有完全隔断此界与灵魔界之间的通道,他们在人间,留下了魔门的传承,而且,还留下了三魔器。这三魔器,就算放在灵魔界,也算是厉害的重宝。其中一件,便是这遮天战甲!”
他手中托着那顶头盔,志得意满的说道:“当年我被那三个老家伙围攻,无奈身死,但就算如此,他们也无法将我杀得形神俱灭,只能将我的元灵分隔各处,其中一处的镇压之地,便在这海心宫。后来,我们在神州渐渐式微,他们偶然在典籍之中,得知我的元灵被镇压于此,便想尽办法,试图将我解救出来。”
天澜胆战心惊的说道:“原来你不是什么守护魔门传承的尊者,而是当年已经身死的魔祖?”
玄霆哈哈笑道:“不错,当初那些话,只不过是用来诓骗你们的,你们三个没见识的家伙,随便说些什么,居然也就信了。当年的那些魔门大修,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们虽然破解不了,三位玄门大修所布下的禁法,却能够另辟蹊径,造了这座通天塔,又布下一座紫玉桥,将通天塔与我元灵所禁锢之地联通。否则你以为,这座通天塔内,为何会有压制玄门法宝之力?那是因为,他们要凭借阵法,来抵御玄门的禁法,让我的元灵,能够在此地自由出入,不用在那个鬼地方,日夜受风雷轰击之苦。虽然每次离开,最多不能超过六个时辰,但比起当年被困,却已经好得太多了。”
他的脸上露出怒气,张扬着双手说道:“本来,凭借这个法子,再花上千百年的功夫,便能够彻底打通紫玉桥,将我的元灵接引出来,只可惜,当初神州的魔门,互相倾轧,彼此乱战,打的天地崩塌,神州陆沉,最后,无数的魔门大修,都葬身于一次大战之中。阵法的传承也随之失去,这座通天塔,除了我掌控阵法总图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一窥玄奥。”
他的脸色忽然便沉了下来:“刚才的那个女子,他居然懂得操控此地阵法的奥秘,她对于魔门阵法的浸淫之道,似乎并不下于当年的魔门大尊。只可惜,她不能够为我所用,只好将这座阵法,彻底毁去,将她埋葬了!”
他看着天澜,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这数万年之中,我想尽办法,试图打通紫玉桥,终于,随着岁月流逝,阵法渐渐松动,被我找出了打通紫玉桥的秘法。只是,需要有三魔器,虽然在这个世上,想要集齐三魔器,已是不可能之事,但只要有这具遮天战甲,我便有八成的把握。”
天澜的心头忽然冒起了一丝寒意,说道:“当年的星海魔尊……”
玄霆冷哼道:“那个名叫星海的小家伙,确实是个人物,他大概是不知从何处的故纸堆里知道,这座通天塔,是魔门当年的圣地。居然试图硬闯通天塔,被我拦住,我便与他立约,我助他成为大魔尊,他则为我寻找遮天战甲,只是这个鼠辈在凑齐了遮天战甲,一统魔门之后,居然背离我的约定,不来助我打通紫玉桥,居然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进通天塔一步。他以为这样我就不能奈何他么?最终,还不是死在了我的咒法之下?”
天澜的心头大震,原来当年纵横天下的星海魔尊,居然是被这位魔祖的元灵所咒杀的!
玄霆纵声长笑了片刻,这才渐渐止歇,他沉声说道:“世事轮回,过了数万载,居然又有三个家伙来到此地。我自然不会放过你们,相比之下,放出一些灵魔之气,助你们成道,不过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更何况,在打通紫玉桥之时,我也需要有灵魔之体,**献祭!”
天澜低声道:“你早就预备好了,要杀我们三兄弟么?”
玄霆摇头道:“我当初只打算杀你兄弟二人,至于你,修为尚高,我欲将你炼为血煞之体,留你一条性命,终生供我驱策。只可惜你的两个兄弟自寻死路,现在便只剩下你一人了。你就甘心情愿的受死吧!”
天澜怒道:“你……”他刚想拼尽余力,作最后一战。玄霆的手便忽然间扬了起来,丝丝黑气,从他指尖上发出,天澜全身的力气,顿时像被抽走了一般,连一个小手指儿都动不了了。
玄霆冷笑道:“我早就说过,你的一身修为,尽是我所赐予,要收回再容易不过。”
说罢,他终于缓缓举起手中的头盔,面色郑重无比,套在头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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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魔焰,似化作万朵红莲,直冲而上,转眼间便已经席卷天地,烈焰熊熊,魔火飞空,整个通天塔内,已变成了一片火海。
宁封子“呀”了一声,飞快地跳了起来,顾颜脸色冷峻的摊开手掌,玄霆所抛出的那面玉符,不知何时,已经碎裂成粉末。
宁封子道:“这个家伙,他居然毁去了通天塔的阵法总图,他是想跟我们同归于尽么?”
顾颜冷冷的说道:“他自然不会与我们同归于尽,这通天塔内,本来就不是他的存身之所,他现在,已经凑齐了遮天战甲,想必 是回去解救他被困的元灵了吧?”
宁封子不禁咋舌:“这个家伙,也实在是太狠了吧?不管怎样,这座通天塔,也是他们魔门中的圣地,难道就这样毁去了不成? ”
顾颜淡淡的道:“他这种人,除了自己,心中向来不会存有它物。更何况,解救自己的元灵,还是他想了数十万年之事,这样的 机会,焉能放过?”
她的眉心微微地蹙了起来,“只是,我们或许要遇上些麻烦了。”
万朵红莲飞空而起,周围的石壁这时已尽数剥落下来,空中只见熊熊烈焰,漫天遍野,顾颜看着手中残破不堪的玉符,眉头微皱 ,宁封子低声说道:“他毁去阵法总图,七层阵法的阵眼同时爆开,互相作用之下,就算你有大罗神仙之力,也难以回天。这个 时候,你还不走,难道还想再去找他的麻烦么?”
顾颜微微摇头,“此地的阵法。是当年魔门正统,玄妙无比,非一言所能尽说,阵法总图虽然毁去,但并未全毁,仍在我的手上 ,七层阵法的重心,已尽数移到我的身上,如果我一离开,只怕还未曾离开通天塔。阵法的重心便会倾覆。将我完全埋葬在这里 。因此。我决不能走!”
宁封子撇了撇嘴,说道:“你不会告诉我,你会被这座通天塔埋在里边吧?天脊山脉这样的大风浪。你都闯了过来,若是在这个 小阴沟里却翻了船,你就不要再有面目回苍梧去了!”
顾颜笑而不语,无数烈焰在她的周身燃起,火海之中,这个已有无数道雷电,纷纷从空中劈下,那些残存在空中的断壁残垣,被 雷电劈中,便纷纷化为飞灰。
一道道的雷电。就擦着顾颜的身边,劈了过去,但她就如一只汪洋大海中的小舟,站在这惊涛骇浪之中,丝毫也没有畏惧之色, 显然心中自有定算。
宁封子哼了一声,说道:“我就不喜欢你这个故作高深的劲儿,反正你也不会把我们带到死路去,我还是先躲起来吧!”说完她 便又钻到了混沌空间中去,再也不肯冒头。
顾颜淡淡的笑道:“其实并没有那样危险,我只需找到阵法中的空隙,躲藏起来,再重建这张阵图,便能保得自身周全,更让通 天塔也不会因此倾颓。”
她顿了一顿,说道:“只是此法耗时颇久,不知道玄霆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玄霆此刻正站在通天塔的第七层上,那个虚无缥缈的空间之内。虽然脚下的六层通天塔,都已残破无比,但他眼中却丝毫都不在 意。随着他将头盔戴在头上,被分成九份的遮天战甲,终于聚齐。整个战甲,忽然间分成了无数细小的甲片,然后飞快的重新聚 合起来,哗啦啦的响声不绝于耳。随后,一层层灿烂无比的符文,便自甲身之上呈现出来。
天澜0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他似乎觉得,在这一瞬间,玄霆的身形,便又更加高大起来。一股强大的魔修威压,飞快地传向四方, 让他情不自禁地拜服在地。而是玄霆这时,面色肃然,重新组合完毕的遮天战甲,将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牢牢遮住,只露 出眼耳口鼻。战甲之上,一道道的符文,慢慢升起。
而玄霆的双手,也缓缓扬起,在空中不停的划动法诀,周围的云雾,便开始慢慢散去,他忽然大喝了一声:“疾!”
原本负在背上的那柄巨斧,忽然间自空中飘起,精血喷在斧身之上,那柄巨斧,忽然间变成了鲜红之色,一滴滴的暗红色血液, 触目惊心的滴了下来,整个巨斧,忽然间就变了形象。原本的巨斧,已变成了一柄黑色的长剑,玄霆上前一步,便将剑柄握在手 中,向前指去。
随着他剑身的不停晃动,在他身前不远之处,出现了一座小小的祭坛,这座祭坛虽小,但给人的感觉,却显得恢宏无比。
他回头看了玄霆一眼,笑道:“此地乃是当年数位大魔尊联手修建,紫玉桥,便连通着禁锢我元灵的秘地,我便是经由此桥,自 由来去。只是这座紫玉桥,平时被秘法所禁,以免灵魔之气外泄。今日,我要以这柄遮天剑,打破禁法,只怕这座海心宫,日后 便保不住了。”
如一条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天澜,这时面如死灰,他也知道,自己的性命,这次只怕是保不住了。但听到玄霆的话,他全身仍然 一震,毕竟这座海心宫,是他居住多年之所,他忽然间想到一事,不禁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说,禁锢你元灵的所在,就在这 海心宫内?”
玄霆哈哈大笑起来:“你总算是聪明了一回,不错,若非是我的元灵被禁锢在此,又怎么会有当年的魔门修士,在此地建立通天 塔,又怎么会有这座海心宫?”
天澜1脸上的神情惊骇无比,他忽然间若有所悟地说道:“是天星岛,一定是天星岛,那座岛上的禁法玄妙无比,连我三兄弟都不 能参透,更看不透那到底是什么所在,本来以为那是上古魔门所留下来的秘地,没想到,居然是玄门用来禁锢你元灵的地方。”
玄霆哈哈大笑道:“你现在才想透这些,已经晚了。”
他手中的遮天剑忽然扬起,剑身在空中飞快转动,无数道符文,已自剑锋之上发了出去,落在祭坛之上,轰的一声,无数道魔火 已遮天而起,在烈焰之中,一道隐隐如彩虹一般的半弧形影子,慢慢的从祭坛之上升起,缓缓的向着远方延伸而去。
这便是玄霆口中,所说的紫玉桥了,发着淡淡紫晶色光华的桥身,映着无数魔焰,闪现出七彩光芒,就如一道彩虹一般,煞是好 看,绚烂无比。
天澜却丝毫没有欣赏这种奇景的意思,他感受到了,玄霆身上,所传来的淡淡杀气,不禁张口说道:“你杀了我之后,求你放过 我们的弟子吧,你复身法体,重新出山,难道不需要一些手下么?”
玄霆冷笑道:“你真的不是做大事之人,当断不断,做事糊涂,行事又如此心慈手软。只要我一打通紫玉桥,放出元灵,所有的 灵魔之气,尽数外泄,海心宫方圆百里之内,所有身怀魔门血脉之人,都会被尽数吞噬,这就当是他们,送给魔门圣主重生的祭 礼吧!”
他看着正缓缓向着远处延伸而去的那道紫玉桥,忽然间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借遮天战甲,打通紫玉桥,需耗费十余日之功 ,你还有十来天的命,好好珍惜这一段时间吧!”
顾颜这时正驾驭七宝金幢,飞快地在魔火之中穿行,她低声说道:“我要借助这张总图,重建通天塔的阵法,找出原本阵法中的 缝隙所在,这样才能够安然脱身,需要十余天的功夫,希望玄霆那个家伙,不会这么快就能够成功。”
七宝金幢的光华四溢,似一尊宝塔,将顾颜完全罩在里面,她端坐于金幢之内,那面已经破损的玉符,就静静地浮在她的身前。
顾颜的食指,这时就笼罩在玉符的上空,从她的指尖上,一丝丝的灵气正不停的发出来,在玉符之上刻画。
随着她所发出的灵气,不停在玉符之上刻画,上面的符文,又开始慢慢的重现出来。
顾颜虽然精通阵法之道,但凭她一人之力,自然不能与当年数位大魔尊相比。但她并非要以自己之力,建造整个通天塔的阵法, 而只是要将其修复而已。况且也并非完全修复,只是弥补其中的重要漏洞,免得通天塔的阵法,因此崩塌。玄霆大概做梦也不会 想到,相隔了数万年之久,在神州魔门已经倾颓如此的时候,居然还有人能够精通魔门阵法之道。
三日的时光转瞬即过,到第三天头上,那面玉符,已被顾颜修复了三成左右。第一、二层的火焰,已慢慢的平复下去,顾颜双手 一合,忽然喝道:“破!”七宝金幢化作一道长虹,忽然破空而去,周围的火焰纷纷向着两边退去,顾颜的身形已冲破了无形的 阻隔,一下子便冲到了通天塔的第三层之上,滚滚烈焰,顿时当头扑来。
于此同时,在第七层之上的玄霆,他的脸上也露出喜色,那道紫玉桥,已经重建完了一半有余。他哈哈大笑道:“这具遮天战甲 上的灵魔之气,似乎比我想像得更加精纯,尤其是这顶头盔,难道是被什么秘法所炼制过不成?这样看来,只需十日,便能打通 紫玉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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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冲至第三层之上,烈焰滚滚,顿时将她罩住,似乎要将她的身躯全部吞噬一般。
顾颜早有准备,并不惊慌,她扬起手,那面玉符之上便发出玄光,向着身前一照,漫天的火焰便被压伏下去。随即一道七色长虹 ,便飞快地在通天塔中旋转而起,顾颜驾驭着七宝金幢,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将第三层所有区域尽数转了个遍。无数个阵 眼全都被她破解,本来毁坏的阵法也均被她一一修复,随即,她便又直接向着第四层冲上。
到了第八天的头上,顾颜已冲至通天塔的第六层,而她的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起来,因为,此时已到了修复阵法的最后关头。
这时,她已经看透了此地阵法的玄奥,表面上看去是七层的通天塔,其实被阵法所笼罩地方,只有六层,至于第七层,是隔离在通天塔之外的另一个空间,据顾颜推测,那个地方便是玄霆离开元灵禁锢之地,在通天塔的存身之所在。
不过这个时候,她的目的并不是要找出玄霆,而是要想法找出,六层阵法中的那个空隙,也就是原本用来供奉着阵法总图的所在 。
以顾颜习自紫墨的阵法之道所了解,这个地方应该是阵法中最为核心的所在。另有一套单独的守护阵法总则,不与外界相通。虽 然选情能够控制整个通天塔阵法总图,但唯独有这么一小片区域,是他所无法插足的。
顾颜现在的目的。就是要找出这片区域所在,然后破除它的禁法,进去之后,便能够控制整个通天塔阵法的枢纽。
进入第六层上,漫天火焰不停飞舞,火势更加汹涌,还有无数的雷电。如金蛇乱舞一般,在空中穿梭不停。击到七宝金幢之上, 那尊宝塔的塔身,都不停震动,似乎随时都会倾倒下来一般。宁封子这时早就已经躲到了混沌空间之中,这以魔门禁法所营造出 来的雷电,若被击中,对她的灵体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被顾颜藏在九嶷鼎中的几人。心中也颇有些震惊,只有陆沾,他没有留意外面惊心动魄般的情景,而是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的看 着明空,这个淡漠如雪般的少女。此时微微闭着双目,似乎对外面的情景,一丝也没有留意,只是轻轻抚摸着手上的玉环。但陆 沾却总有一种感觉,她像是有一双隐落在暗处的眼睛,正在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般。
他是在青云山上才头一次见到明空,但林英与岳羽,却都是在铭颜阁,就已见过这个小姑娘了。她们都很是惊讶。在铭颜阁时, 还显得天真无邪的明空,这时却已变得越来越是静溢安然,一个人的气质,居然可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 却偏偏,她们在明空身上一丝也感觉不到有修为的痕迹,就像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般。
就在顾颜。于雷电之中穿梭不停的时候。明空忽然扬起手来,向着东南方向指去。轻轻的说道:“在那里。”
九疑鼎中的声音,能够清晰地传到顾颜的耳中,顾颜愕然道:“你说什么?”
明空说道:“师父在那里。”
顾颜不禁一愣,明无妄不是早就已经坐化了么,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但她这些天早就已经习惯了,明空古古怪怪的说话,而她所说的这些话,虽然古怪,却是言必有中。
因此她便当机立断。向着东南方向飞去。一飞过去,她便感觉周围的火势突然间降了下来,九嶷鼎中的众人都有些诧异,按道理 来说,若是证人在此,这里的火势应更加猛烈才是。但顾颜的脸色,却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她念动法诀,火灵婴已自体内飞出, 落在七宝金幢之上,顿时七色火焰便遮天而起。
于此同时,无数道白色几淡至于虚无的火焰,已自空中落下,一丝丝的白烟从空中冒起,凡是遇到这股火焰之物,连一丝动静也 无,顿时便被焚为飞灰。
顾颜的脸色不惊反喜,她已认了出来,这是魔门中极为少见的虚空寂灭之火,这种火焰,不在五行之中,其属性与此地的火焰截 然不同,两者甚至相互克制。显然,此地必是阵眼的所在。
无数的白色火焰,如一道道利闪一般,横空飞舞,将一切所遇到的事物,包括漫天魔火,都尽数焚去,显然,顾颜手中的玉符, 已将这里的禁法引动。
顾颜这时并不惊慌,她低声喝道:“去!”
火灵婴忽然自七宝金幢之上飞起,一下子便没入火焰之中。她身上,似乎带着澄净无比的光华,与那股寂灭之火完全相融。
随即在火灵婴的肩头上,一只小小灵兽便已飞起,它张着大大的嘴巴,眼中满是迷茫之色,正是一直盘踞在七宝金幢顶上的其其 。
顾颜喝道:“其其,吞了它!”
其其扬起小爪子,“嗷嗷”的叫了两声,一副兴奋无比的模样,飞身而起,张开大口便向着空中扑了过去。
它将口一张,便如长鲸吸水一般,凡是空中的火焰,尽数被它吸进了肚子里,转眼之间,它那小肚子就像变戏法一般地鼓了起来 。
顾颜将手一招,唤它回来,其其回过头,用委屈的眼神盯着顾颜,像是很不情愿一般。
顾颜不禁笑道:“我知道你这么久没出来,憋得也狠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待我事了,让你吃一个痛快。”
其其“呜呜”的叫了两声,很是不情愿地转过身,便要向这七宝金幢之上飞去。
这时在虚空之中,毫无征兆之下,忽然有无数水柱喷出,黑色的水柱如利剑一般,在空中丝织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大网,杀气纵 横。
其其吓了一跳,它本能的感觉到危险,胖得如球一般的身躯,拼命地想着七宝金幢上飞去,无数的水箭穿它的身体而过,打得它 身上的皮毛不停翻起,水珠四溅,手舞足蹈,哇哇大叫。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这是极渊之水,难道这里不止是寂灭之火,更有五行禁法?”
极渊之水,源自魔地深渊之内,与寂灭之火的属性截然不同,但作用相似,凡遇此火者,身体一时三刻之内,化为尘灰。
她的心中,顿时无比得警惕起来。对于其其,她并不担心,它乃是神龙后裔,不但能吞尽天下之火,一入水中,更是如龙得水, 自在无比。看这个小家伙,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身上却一点伤都没有,便可见一斑,只是太过胆小而已。
让顾颜所惊惧的是,在吞尽了寂灭之火后,极渊之水又再度出现,这里的阵法,显然有人操控,难道在这通天塔内,除了自己与 玄霆,以及只剩半死的天澜,还有第四个人存在?
她眉心一动,九嶷鼎便从掌上飞出,混沌之气一吞一吐,便将极渊之水卷了进去。
随即无数的青色巨木,便从天空之中滚滚而落。顾颜扬手挥动大衍剑,向着空中斩去。无数青气,便被她一斩而断。顾颜敏锐的 发现,禁法的变化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个空当。他手掌一扬,牧野神图便空中席卷而出,漫天的长卷飞快卷来,无数金戈铁马, 一时齐动,本来正要在虚空中涌出的无数兵甲战士,被顾颜的牧野神图,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对面操控阵法之人,显然手法并不纯熟,居然能够露出这样大的空档,为顾颜所用。她将对方的下一波攻击挡了回去,随即右手 便将定海珠甩了出去。
这是五行反制之法!
隔空操控阵法的人,显然没想到,顾颜手法如此纯熟,对于此地禁法的了解,居然更在他之上。
二十四颗定海珠反压过来,满天星辰,同时向下落去,中间最大的那一颗星辰,忽然自空中爆开,漫天剑气,随之迸射开来,又 汇集于一点之上,向前用力劈去。
茫茫虚空之中,像是被劈开了一道口子一般,顾颜已飞身欺近,手中扬起那面玉符,无数法诀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所划出,一道无 形的墙壁,便轰然坍塌,漫天的光华虚影,随即便都散去。
在顾颜的身前,露出一间狭长的玉室,四壁都由玉石所雕刻而成,上面刻着无数的符文篆咒。
在玉室的尽头之处立着一座法坛,法坛之前,一个相貌略有些清秀的男子,他手中持着一块小小的玉盘,大概是结丹后期的修为 ,正有些惊讶的看着顾颜。显然,他便是方才操控阵法,与顾颜相斗的人。
但这时的顾颜,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的面容,只觉得眼熟无比,而她神念一扫,便知道眼前这位,是一位标准的玄门修士。
男子扬起头看向她,显然也被她的修为所慑,有些迟疑的说道:“尊驾从何处而来?”
顾颜犹豫着说道:“阁下是……”
这时,在她耳边已传来了陆沾的尖叫声,“爹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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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方自一愣的工夫,陆沾的大叫之声,已不停地响了起来:“十七姨,快放我出去,那是我爹爹!”
顾颜的手指轻弹,九嶷鼎的鼎盖飞起,陆沾便从里面弹了出来,他一落在地下,便飞快地扑上去,抱住面前的这个中年修士,大哭道:“爹爹,你真的在这里,你还没有死!”
面前的这位修士,外表看上去,不过是未到中年的模样,颌下留着短须,样子很是俊朗。他看着陆沾,不禁也是一愣:“你是沾儿……你因何会来这里?”
陆沾的泪水横流,他抱着对方,紧紧的毫不撒手,似乎只要一松手,自己的父亲便会从眼前消失一般,听到父亲问话,便扬起头,回答道:“我是跟着十七姨来的,她要来海心宫,找那三个老魔头的晦气,我求她,她便允了。”
男子的眉头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十七姨,是你母亲的姐妹?”
顾颜这时才认出来,面前的这位男子,便是当年在青云山上,曾风靡一时,为无数女修所倾慕的那位嘉言公子。
当年还曾经与自己发生过冲突,不过现在,他显然已不认得自己了。
顾颜的心中,忽然没来由的有了一阵轻松,她缓步走上前,微笑道:“我是顾颜,当年曾在青云山见过,嘉言公子不记得我了么?”
顾颜的相貌,自从她成年之后,直到现在,并无什么变化。只是现在,威凌天下的元婴祖师,当年那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又怎么相比。
因此,陆嘉言直到现在,将脑海中所记载的顾颜的相貌,与面前的这位元婴祖师吻和起来。
他指着顾颜。无比惊讶的说道:“你……你居然修成了元婴,是你破解了通天塔,找到此地来的?”
顾颜点了点头:“此事说来话长,小沾在无意之中,伤了海心宫天澜之子,他们找上青云山,恰逢我正好归来,便出手打发了他们。然后再到海心宫来,彻底的解决这一场麻烦。”
陆沾满脸崇敬的说道:“爹爹,你是没有看到,十七姨的威风,她以一己之力,连败三大魔尊。将天月与天星全都灭杀于剑下,又重创了天澜宫主,这是我平生之中,见过最厉害的人了!”
陆嘉言有些惊讶地看了顾颜一眼,苦笑道:“早在当年,我就曾知道,你必非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进境得如此之快。现在已是元婴中期了吧?”
顾颜点了点头。“这些年中去了不少地方,也有了不少际遇,一言难述,我们先出去,再慢慢和你说罢。”
陆嘉言的脸色顿时一变,他低声说道:“你大概还不清楚,此地除了那三个魔头之外,还有一位隐藏在暗处,却极厉害的人。远在他们三人之上。你虽然能胜过那三个魔头,但却不是他的对手。”
顾颜道:“你说的是魔祖玄霆么?我与他交过了一次手。算是不分胜负吧。只是他带着天澜跑掉,将通天塔扔在这里,若非我将阵法修复,只怕便要塔塌人亡了。”
陆嘉言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几天一直在破解,同时也在修复阵法的便是你。”他面色一肃,说道,“真是,现在我还不能离开此地,当年我答应过明兄,要为他守护住这片地方。虽然如今明兄已死,但他的遗愿,我仍要为他做到。”
顾颜讶道:“此地与明兄有什么联系?”
陆嘉言缓缓说道:“当年我与洛地六门的其余众修,一起来到海心宫,没想到却遭遇了埋伏,那个时候,三魔尊只是初成,还不像如今这样厉害。我等被困入阵法之中,沈宽等人,为了逃走,故意将我牺牲。被卷入通天塔之内,受万魔之火所焚,几乎就要形神俱灭。”
陆沾攥紧了拳头,恨恨的说道:“沈宽这个老东西,真是卑鄙无耻,好在他现在被我们关在地牢里,也活不了几天了。”
顾颜道:“此事与明兄有何关系,难道当时他也在场,所以救了你不成?”
陆嘉言摇了摇头:“我在来海心宫之前,曾去见过明兄,他为我卜算过一课,说是我若来此地,必有危险,送了我一物,说是先师所留,必有大用。”
顾颜不禁哑然失笑,当年那个沉默寡言,总是板着脸的明无妄,什么时候也变身成了神棍?
她自然知道,这是魔门中的一种秘法,名为天机算,能够从混沌之中,见微知著,推算出过去未来。但并非事无巨细,通常只能看出某种预兆而已。只是此法极耗心神,于修为并无助益,紫墨当年也曾在典籍中提过,但她自己,却并没有钻研此法,顾颜自然也不会在这上面多耗心力。
陆嘉言说道:“当年我被卷入此塔之中,万魔之火同时来袭,以为必死,这时,明兄送给我的玉符突然放光,居然变成了一个法阵,一直将我传送至此地。此地有五行禁法,独立于通天塔之外,让我不受周围的阵法所袭,但也因此,被牢牢困在此地,不能离去,就这样,一困便是近百年的功夫。”
顾颜的眉头微蹙,她现在已经猜到,通天塔中的阵法,是当年去往天脊的那一支魔门所建,也正因如此,此地的阵法,与她在苍梧所习的紫墨传承,同出一源,难道明无妄,也是这一支魔门的人?
她与明无妄,是昔年旧友,两人彼此心照,几可互托生死,但顾颜对他的师门,并不算十分了解。明无妄也从来没有对她提起过。
陆嘉言这时又道:“我被困此地之后,玉符之上,便显现出明兄给我的留书,说他推算出,自己的大限将至,现在要赶着离开洛地,去办一件要事,以后说不定不会再有相见之期,他在玉符里拜托我,让我替他看守此地的禁法,说是若干年后,自然会有人回来破解。又传了我操控此地禁法的要诀,我便在这里停留下来,一呆便是百年。”
顾颜淡淡的说道:“只怕以后,你也不用再守在这里了。因为三魔尊已死,那位玄霆魔祖,即将回复自己的法身,这座通天塔,已经要被废弃了。”
陆嘉言大惊失色道:“你是说,被困在此他的那尊魔灵?”
顾颜摇了摇头,“他并非被困在此塔,这座通天塔,应该只是联通与他被困之地的一条通道而已。如今他已得到了遮天战甲,想必已经回去放出元灵,他是魔祖化身,法力通天彻地,恐怕洛地,从此多事。”
陆嘉言愣了一下,他喃喃的说道:“遮天战甲,我曾听明兄提过,是魔门三魔器之一。听说有一件被带到了天脊山脉的另一端,而另外两件,还留在神州。”
他忽然间醒觉过来,大声道:“没有,那道魔灵,一定还留在通天塔中,他在试图打通紫玉桥!”
顾颜的眼睛一眯:“紫玉桥是什么?”
陆嘉言说道:“我也是被困在此地之后,才慢慢知道通天塔内的奥秘。这座通天塔虽是七层,但其中的阵法只有六层,在第七层上,是独立于通天塔之外的空间,不受阵法所限。就如同此地一样,他能够控制所有通天塔的阵法,却唯独不能对我如何。”
他飞快地说道:“虽然我不能作为第七层施加影响,但在此地呆得久了,仍然能看出某些端倪。在第七层上,有一座名为紫玉桥的地方,它玄妙无比,像是能勾连到另一个世界一般,试图利用此地的布置,来查看那里的情景,却被禁法反弹了回来。这数日内,我已发现,紫玉桥上的禁法,已有渐渐松动的迹象,必定是他,利用遮天战甲之助,要打通紫玉桥!”
顾颜对于阵法之道,远比他更加精熟,飞快地说道:“带我去此地的枢纽所在!”
陆嘉言知道事情紧急,也不怠慢,他飞快地划动法诀,身前的祭坛,忽然间向着两边裂开,露出镶在墙上的一面光华四溢的宝镜来。
镜身之上,一道道的符文卷曲而现,顾颜扬起手中的阵符,一道光华便照了过去,果然这两者彼此相通,外面伏荡着的漫天魔火,顿时开始收敛下去。
镜面之上一阵晃动,随即便现出模糊的影子来。一个通体漆黑,只露出眼耳口鼻的高大身形,正站在那里,在他身前,有一道泛着紫色光华的七彩长桥,正不停地向前延伸而去。
顾颜的眉头一动,她忽然说道:“我明白了,禁锢它元灵的所在,必然就在这海心宫不远之处,此地除了通天塔之外,还有什么秘地?”
陆嘉言说道:“一定是天星岛!听说是先有无极星海,再有通天塔,然后才有这座海心宫。一般来说,像这样的海子,中间极少会出现小岛,那座天星岛,就像是有人用**力,硬生生造出来的一般。”
顾颜的眉心浮起一丝笑意,说道:“好,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位魔祖!”她袖子一拂,便将两人都收进了九嶷鼎中,随即便向着上空飞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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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城》作者:秋风竹。简介:乱世孤城,生死与共,书号:3069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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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玄霆脚下的天澜,这时几乎已经不成人形,他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干瘪状态,肤色苍白无比,终身有无数道细细小小的伤口,就像被千万只水蛭,将他全身的血都吸干了一样。
而站在紫玉桥之前的玄霆,他身上的魔气,似乎越来越浓,脸色也愈加的冷峻,在平地之上,似乎有无数条丝线,将天澜的身体,与紫玉桥紧紧相连。
那半弧形的桥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直向着远方延伸而去,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一般。被遮天战甲挡住了脸旁的玄霆,只从他的一对眸子中,看出掩饰不住的喜悦,他回身看了天澜一眼,忽然间冷笑一声,手掌向下一劈,在虚空中,似有一道无形的刀光闪过,天澜惨呼了一声,他的一条手臂已经横空飞起,落入身前的茫茫虚空之中。
那条快要伸展完成的紫玉桥,这时浮现出了一层朦朦的血光,带着无比妖异的颜色。
周围的丝丝魔气,似乎都在以紫玉桥为中心卷动而来,玄霆狞笑起来:“紫玉桥将成之际,灵魔之气外溢,方圆数百里的魔气,都要被席卷而来,这里的魔修,将会被尽数吞噬,而你,将会被作为最后的祭礼。成就我魔祖重生的大计!”
天澜无力的闭上双目,他深恨自己当年,为何像鬼迷了心窍了一般,在无意中得了那部手札之后,便来到海心宫,一门心思的要寻到玄霆,没想到却是为自己掘了一条死路。
这时,玄霆又大吼了一声,他的手掌在虚空之下连劈,天澜大声惨呼,他的手脚,这时已尽数被玄霆斩断。随即便被紫玉桥所吞噬进去。
而他断肢处的血肉,马上重生,一丝鲜血也未流出。
天澜仓皇的试图向后挪动着身子,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已经来临。
玄霆这时哈哈大笑起来,他抓住天澜的头发,一步便踏上了紫玉桥。手掌扬起,便要向着他的心窝抓去。
天澜绝望的闭上双眼,他体内的元气。这时尽毁,但他仍然睁着双眼,期盼着有奇迹的来临。
玄霆的手,几乎已要抓至天澜的心窝处,这时,他的身躯忽然一震。脚下的紫玉桥,顿时便晃动起来。身后的魔气,都涌动起来,居然有向外流泄之势。
玄霆回身大喝道:“什么人?”
他的话音未落,只觉得整个空间浮动着的魔气,忽然间像是被某股力量所推动着一般,排山倒海一般的向他压了过来。紧接着,魔气中露出了一条缝隙,如雪一般的剑气已劈面而至。
玄霆大吼一声。手中的遮天剑便已劈了出去,怒喝道:“顾颜!”
来者正是顾颜,她凭借第六层阵眼中的秘法,终于打破了两层之间相隔的通道,随后便仗剑而入。
在无边的魔气笼罩之下,只是第一眼,她便已看见了那道跨越了茫茫虚空的紫玉桥。带着一股血色的紫晶光华,闪着无比妖异的光茫。
顾颜断喝一声,她右手挥动大衍剑。与劈空而来的遮天剑重重的相击。左手高高扬起,一只金光大手。夹杂着七色雷霆,已向着紫玉桥上劈下。
天澜这时,像是终于看到了一丝生机,他也顾不得与顾颜先前的恩怨,大叫道:“求道友救我!”
顾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无数雷霆已重重的撼在桥身之上。紫玉桥微微的摇动了一下,居然像是丝毫无损,只有桥身上的光华黯淡了一些。
玄霆怒喝了一声,他披着遮天战甲的庞大身躯,已自空中向着顾颜压至。两人的剑锋,转眼间便在空中连交了数十击。
这是毫无花哨,毫无遮掩,与一位大魔尊的正面对诀!
顾颜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充溢,但她站在空中,与玄霆连对数十剑,居然丝毫未退一步,两人剑气甫一相对,便已打出了天崩地裂一般的气势。
玄霆冷哼了一声,“看来在上一次的战斗中,你并未出尽全力啊,你所用的,到底是什么法诀?”
顾颜所习的上古太玄诀,来历极为隐秘,就连源自人天两界未分的玄霆,也未曾见过。
顾颜淡淡的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道:“你的这座紫玉桥,也很是厉害啊,在我的雷霆轰击之下,居然还能丝毫无损。”
玄霆哈哈大笑道:“这座紫玉桥,是当年魔门大修所合力修建,里面用了无比珍贵的魔晶,凭你的修为,就算再花上三五七年,也动不了它片丝分毫。”
他话风一变,转而说道:“你精通阵法之道,必然身上也有我门的传承,怎样,若我两人联手,必定可以纵横神州,一统天下之后,再打通天脊山脉,去找回我的另外一个分身,三化身合一,便可以飞升灵界,岂不是好事?”
顾颜微笑道:“果然是美妙无比之事,只可惜……”她声音忽然转冷,“我不稀罕!”
话音未落,一尊巨大无比的石碑,已从空中直落下来,重重的砸在紫玉桥上,无数的符文顿时崩射出来,刺中桥身,坚硬无比的紫玉桥,终于开始缓缓摇动起来。
牧野神图,这是已自天空之中席卷而来,不停扫荡着周围的魔气,一道幽蓝色的刀光,已自虚空之中迸现而出,向着桥身之上斩去。
炼神四宝,同时发动,玄霆的脸色终于一变,在化血神刀斩去之后,紫玉桥的桥身,终于猛烈的摇动起来。
他冷笑一声,说道:“真是不识抬举!罢了,那就让我成全你!”
他的遮天剑在空中虚刺,身子则飞速的向后疾退而去,魔气之中忽然间便浮出了无数虚影,啾啾而鸣,从四面八方向着顾颜扑去。
顾颜的身形站在空中,纹丝不动,七宝金瞳的光华,已自四周浮射开来,将无数的魔影尽数弹开。
而这时。玄霆的身形,已退到了紫玉桥上,他大手一伸,便向着空中的化血神刀抓去。一伸手,便抓了一个正着。指缝之间无数光华崩现而出,顾颜喝道:“去!”
空中的牧野神图,忽然间劈空而来,向着紫玉桥之上卷去。万千道叠影,如泰山压顶,横空而至。玄霆怒喝了一声,另一只大手向上迎去,轰的一声,对了一个正着。无数血光崩现而出。紫玉桥被压得咯吱吱作响,这时玄霆忽然间怒吼了一声,他的整个身躯,飞快地向后退去。在他被遮天战甲所遮掩住的额头之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小洞,鲜血正汩汩流出,而一面玉玦,这时已飞回顾颜的手中。她将炼神诀藏在牧野神图之内,猝然发动。终于伤了玄霆。
她一击得手,便飞身向着紫玉桥之上扑去,她最终的目的,是要阻止玄霆打通紫玉桥。
顾颜扑至紫玉桥上,当头而见的,便是天澜哀号的声音与苍白的面容。他大声呼道:“道友救我!”
顾颜冷冷一笑,毫不留情,七宝金童控制之下,漫天的七色火焰的席卷而来。九嶷鼎所发出的青气。吞吐而至。九道青气同时卷住紫玉桥,她划动法诀。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便不停地向着四方扯去。
如此猛烈的轰击,大概也只有苍梧那几位元后大修,才能承受。漫天的血光在轰击之下,全被震成齑粉。只剩下一个血肉磨糊般身躯的天澜,直面这股攻击。连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顾颜震了个粉碎。连元灵都被卷入紫玉桥之内,化为飞烟。
纵横洛地,无人敢惹的三魔尊,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陨落于此。
在这样的巨力牵扯之下,紫玉桥终于摇撼起来,桥身之上,出现了道道裂纹,似乎随时都会坍塌下去一般。
顾颜的脸色这时显得微微有些苍白,她在十余日之间,与玄霆连续两次正面对决,所受的伤势尚未痊愈,这时又尽出全力,体内的真气,犹如飞瀑一般,不断流失,若非混沌空间中源源不绝的灵气补充,这时她早已气力不继。
玄霆这时已怒吼着从背后扑至,手中的遮天剑,飞快的劈向顾颜,他的攻势尽数被七宝金瞳挡去,但震荡之力,仍然顺着顾颜的经脉而入,顾颜几乎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七宝金瞳的光华顿时便出现了一条缝隙,毕竟她现在,在与大魔尊的正面对决之中,还是不能占到上风。
玄霆直冲而入,顾颜拭去嘴角的血迹,手指向下一引,无数雷霆便向着他轰击而去。
一道道的雷光劈在遮天战甲之上,尽数被战甲所震开,玄霆的身躯被顾颜劈得东倒西歪,他却不退不避,径直向着紫玉桥上冲去。
一位大魔尊,被顾颜打得狼狈无比。躲在九嶷鼎中的众人看了,无不瞠目结舌。
言欢得意洋洋的说道:“这算什么,当年他在苍梧,于数大元后的围攻之中,杀了个七进七出,那才真是好威风,好杀气!”
紫玉桥虽然被顾颜所困,不停摇晃,但仍然在慢慢地向着远方延伸而去。而玄霆这时已快冲至紫玉桥之前,顾颜的身形,已拦在了他的身前,大衍剑迎头劈去。
玄霆的眼中露出一丝痛惜的光芒,低声喝道:“你只要再晚来半日……真是误我大事!”他口中吟念起了一段艰涩无比的法诀,忽然间他的身形便从遮天战甲中脱离而出,而遮天战甲停留在原地,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被顾颜一剑劈中,强大的反震之力顿时随之而来。
上古三魔器之威,非同小可,顾颜一口鲜血顿时随之喷出。
而玄霆这时已冲至紫玉桥上,他伸手在虚空之中一抓,一颗人心便被他抓在手中,向着紫玉桥尽头掷去。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紫玉桥尽头,顿时豁然开朗,光芒大现。
玄霆的眼中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这座尘封了数万年的紫玉桥,终于被打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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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争斗着的双方,这时全都停了手,顾颜抬头向前望去,只觉得眼前有一个无形的光圈,正在飞快扩大,似乎要将这里的一切事物全都吞噬一般。
玄霆纵声大笑起来,他数十万载的夙愿,终于得偿。他的脸色,这时已变得苍白无比,忽然间一口鲜血便自口中喷出。
他不得已,弃了遮天战甲,以化身之法挡住顾颜,强行将已被顾颜灭杀的天澜,又自虚空中化身而出。他要用天澜心中所蕴藏着的,最为精纯的灵魔之气,做打通紫玉桥的最后一关。
最后的一刹那,他承受着顾颜两件仙器的压力,以及身前紫玉桥最后的冲击之力,元气大损,恐怕非重修上百数十年,不能痊愈,比起先前与顾颜对敌时所受的伤,更加要重上十倍。
但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他这时眼中只有狂喜之色,回身看了一眼,沉声说道:“战甲速来!”
战甲忽然间便在空中瞬移了数十丈,一下子便又与他合为一体,随即玄霆便向着紫玉桥之上飞去。
紫玉桥这时终于大成,半弧形如彩虹一般的桥身,横跨于虚空之上,桥身上,无数道七彩光华,已不停的闪现而出,形成一道道的弧光。
那些弧光在桥身上一闪而起,随后又不停地向下没去,就好像一口口的铡刀一般,顾颜顿时感到一股杀气,逼人而来。
陆嘉言在九嶷鼎中传声喝道:“小心,这是此地的最后一重禁法,万魔斩!”
顾颜一弹手指,一道灵气飞了过去,遇到那条弧光,顿时便无声无息的化为虚无。
玄霆哈哈大笑起来:“这个是当年魔门大魔尊所布下的禁法,非阵法之属。你就算对阵法知道再如何精通,也通不过这座紫玉桥!”
他纵声长笑起来。跨步而上,一道道的弧光,不停打在他的身上,但随即便被遮天战甲所弹开,居然一丝也没有伤到他。
他走得虽然极慢,但一步步的步子却极为坚实,不停的向着桥身的那一头而去。只不过片刻,他似乎便已淹没在七色彩虹之中。
顾颜拭去嘴角上的血迹。她单手推动七宝金幢,向前冲去,但七宝金幢的光华,与紫玉桥一撞,便遇到了一股巨大的反弹之力,一下子又将它冲了回来。
宁封子低声说道:“这样不行。这是魔门禁法,天然对玄门法宝有排斥之力,你想一想,紫墨留给你的手札之中,是否有破解此法的奥诀?”
顾颜摇了摇头,紫墨留下的传承之中,并没有提到过关于通天塔的任何事情,也不知他是并不清楚此事,还是有意无意的遮掩下来。
当年的那些魔门修士。果然一个个,都是惊才绝艳般的人物。顾颜以两件仙器之助,居然还能不能打通紫玉桥。
她也知道,这是她修为尚不够的缘故,如果是那些当年的上古大修,有七宝金幢在手,纵横天地,来去自如,哪用得着像她今天这样无计可施?
这座紫玉桥。其实是当年。数位大魔尊联手,以魔门无上玄晶。所炼制的一件法宝。也只有如此,才能抵御住天星岛上的禁法之力,就连玄霆自己,若没有遮天战甲在身,也不敢强行打通紫玉桥,否则,难免落得灰飞烟灭的结果。
顾颜踌躇不已,她已经试尽了所有的方法,但没有一个是管用的。看着眼前桥身上的七色光华,已渐渐暗淡下来。
这时,一直静谥不语的明空忽然说道:“我去。”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就连陆嘉言也转过头,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他忽然有些惊讶的说道:“你,就是明兄当年找回来的那个人么?”
他转头对顾颜说道:“明兄当年曾对我说过,他在大限到来之前,要去寻找一个,对他极为重要的人。他还说,如果有人来解救我的时候,那个人也会随之到来,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小姑娘?”
顾颜撤去九嶷鼎上的禁法,将明空释放出来,明空用手扶摸着指上的玉环,她忽然间将右手,高高举起,随后,一步便踏到了紫玉桥上。
陆沾惊讶得掩住了嘴巴,大叫道:“你在干什么?小心,快回来!”
明空一步步的走至桥上,他高举着的右手,虚按在空中,一道道的符文,自指尖之上,闪现而出。本来不停起起落落的弧光,忽然间便凝滞在空中不动。七彩弧光,就像是形成了一个一个的拱门一般,不停的顺着桥身,向远方延伸而去。
明空回过头,向着顾颜微笑了一下,便向前走去。顾颜不禁一愣,宁封子已经大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冲啊!”
顾颜飞身而去,跟着明空,冲上紫玉桥。两人的身形,转眼间便没入尽头的弧光之处。
当她的身形在这里消失之后,虚空之内,无数魔气也慢慢的收敛不见,空中像是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凹洞一般,随后便是“咔啦、咔啦”的响声,整个第七层的空间似乎都在不停地塌陷下去。而紫玉桥的光华,也随之慢慢隐没。
自从顾颜追杀天澜等人而来,三人闯入通天塔之后,那些魔修们都不敢接近此地,只好远远的在一边围着。
经过了十余日的时间之后,原本被天澜等人带去围攻青云山,回来途中又失散了的那些魔修,都已聚拢回海心宫。
那座通天塔,原本便被天澜等人,列为整个海心宫的禁地,从来没人敢接近。他们也只敢远远的在一边看着,看着通天塔内的魔气丝丝外泄,整个塔身都开始摇动起来。
这样的情景,是他们从来所没有见过的,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惴惴不安。但向来被他们奉为首领,祖师的天澜等人,却一直没有出现,也就更加变得人心惶惶。
但若说要离开此地大多数人却又不敢,毕竟在青云山上,他们是眼睁睁地看着顾颜,如何大展神威,将他们的天星祖师灭杀的。
只有几个修为较高的魔修,他们在等了数日之后,终于决定逃走。而且把目的地定在海外,他们已经决定,此生绝不再返回神州,一定要离那个女魔头远远的!
这些人的带领之下,几天来,这里的魔修陆陆续续的走了有两成,仍有八成的魔修还留在此地,他们期盼的看着通天塔,希望两位能够出来,并且给他们带来好消息。他们这时还不知道,天澜与天月,已经葬身于通天塔内,形神俱灭。
忽然间有人惊呼起来,他扬手指着通天塔,叫道:“你们快看,那是怎么了?”
通天塔上悬挂着的伏魔铃,这时全都响了起来。声音嘈杂如雨,急切无比。随后本来在塔身之上所笼罩着的无数浓重魔气,居然开始飞快地消散。
塔身开始不停地摇晃,忽然间,无数仗魔铃,飞快地向下坠去。
在通天塔的顶端,忽然间冒起了一股烟雾,随后,众人便瞠目结舌地看到,第七层上的通天塔居然无缘无故的于空中消失了,就连一丝尘灰也没有留下。而剩下的六层,依然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只楞了一下,便有人忽然撕心裂肺的大叫出来:“祖师!”
算他们的见识在前,也知道,这时天澜等人,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只是不知道那个女魔头去了哪里,是不是与天澜同归于尽了?
所有人都跪在通天塔之前,向前看去,没有人留意到,从通天塔上落下的伏魔铃,这时静静的飘在半空,每一个仗魔铃之上,都有无数的灵魔之气,喷涌而出。他们便是一条条的游鱼一般,在空中穿梭不停,突然间,转头向下,俯冲而去。
每一个伏魔铃,对准的都是一位魔修,他们在魔修的身上直穿而过,随即,那位魔修全身上下就变得干瘪无比,似乎所有的血气,全都被一下子吸尽了一般。
转眼间便有数百位魔修丧生于此,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头顶上的伏魔铃正在肆虐的收割着人们的生命。他们惊骇无比,纷纷四散着向远方逃窜而去。
但他们的速度,却远不如伏魔铃之快,伏魔铃在吸了无数魔修的精血之后,似乎已变身为吃人的恶魔一般,他们在空中不停的吞噬,无情的收割着每一个人的性命,只不过是片刻之间,在场的魔修,就已经折损了至少三成。
这时在空中,忽然无端的浮现出了一道彩虹,这道彩虹从通天塔的顶端延伸出来,一直向着另一头对面的天星岛而去。
位于无极星海正中央的这座天星岛,向来都是比通天塔更加神秘的禁地,除了三魔尊之外,没人敢轻进。但他们也都知道,近些日子,天星岛之上困了一个极为扎手的对手。若不是三魔尊将他诱入天星岛上混入,他真能将整个海心宫,搅一个底朝天。
那道彩虹的尽头径直落在了天星岛上,整个无极星海中的海水,忽然间向上拔空而起,就如一排排的巨浪一般,转瞬间便将除了通天塔之外的所有地方,尽数吞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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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彩虹桥的一出现,那些正在空中纵横飞舞的伏魔铃,忽然间转了势头,一齐向着天星岛上飞去。
那些魔修,以为头顶上的那些煞星终于远去,他们战战兢兢的抬起头,随即便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
无极星海中的海水,这时已变成了漆黑之色,耸立数十丈高的巨浪,向着他们迎头扑了过来。他们甚至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转眼之间,巨浪汹涌滔天,将在场剩余的数千魔修,尽数吞噬。
等最后一个魔修也被浪头所吞之后,所有的海水,像是约定好了一般,齐刷刷的退去。又没入无极星海之内。
而天星岛上,忽然变得光华无比,无数道光柱同时向上冲起。将漫天的海水全都卷起,然后又向着天星岛上落去。无极星海中,这时已变得干涸无比,那些海水,像是尽数被天星岛所吸走了一般。
而一直隐藏在无极星海之中,神秘无比的天星岛,这时才露出它的真容。这是一座看上去只有数百丈方圆,极小的岛屿,岛上却像有一排排的崇山峻岭,连绵起伏,气势磅礴无比,只是想缩小了千百遍一般。随着彩虹桥没入天星岛上,在那片崇山峻岭之中,每一座山峰似乎都射出了一道光华,无边的杀气向上冲起,在空中纵横飞舞,又慢慢的向着四周蔓延开去,海心宫数百里之内,居然没有妖兽敢于接近,全都向着更远的地方趋避而去。
顾颜这时,自然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在明空打开了紫玉桥的通路之后,她也顾不上惊讶,飞快的顺着桥身而过,到了紫玉桥的尽头,这时她便看到一个无比高大的身影,正飞快的没入黑暗之中。
顾颜飞身而起,向前冲去。在她的身前,一道无比巨大的黑色光幕已经横空落下。顾颜叱道:“去!”
趁着黑色光幕尚未严丝合缝之时,落神碑已横空而去,挡在黑色光幕落地之前,露出了一道缝隙,顾颜的身形如电,已从下面横穿而过。
在通过那道光幕的一瞬间,顾颜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在那一刻,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了她的身体一般。虽然有七宝金幢护身,让她的心脉不至受到损害,但那股痛楚,也非常人所能忍受。
在通过光幕之后,她一眼便看到。站在她身边,脸色有些茫然的民工,顾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道:“你没事吧?”
明空摇了摇头,她向眼前看去,低声说道:“我好像记得了,当年,我就是生长在这里的呀!”
顾颜抬头看去,在她的眼前。是一片如仙山画境般的景象。四周山峦起伏,碧草如茵,一棵棵的大树拔地而起,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微微飘浮,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但顾颜的脸色却无比肃然,她一把便抓住了明空的手腕,低声说道:“此地处处杀机,千万小心!”
她精通玄、魔两门的阵法之道。一眼便看出。此地的那些景象,俱是假象。其中所隐藏的,尽是杀机。当年布置此法的人,必然在阵法之道上有极高的造诣,顾颜自忖远远不及,在这个世上,还没有能在阵法之道上,超过她这么高的人,显然,布置此法的,必然是当年这几位上古大修。
但是在她的眼前,却不见玄霆的踪迹。
宁封子这时悄悄吐了吐舌头,说道:“我也觉得这个地方,很是熟悉哎。”
顾颜头也不回的说道:“那是当然,这里恐怕还有你那位救主人出的一份力,别忘了当年禁锢玄霆的时候,她也是三人之一。”
宁封子挠了挠头,说道:“这里的禁法虽然厉害无比,但看上去似乎已经早有松动的迹象了。话说,他的元灵到底被禁锢在何处呢?”
顾颜淡淡的道:“想必应是此地的阵眼所在,这里的阵法,我虽然还看不清玄机,但杀气充盈,无非惊伤二门而已,进入园林之地必然也在煞气最为充盈的地方,这里与当年我所见过的黑谷,手法虽不同,但本质却如出一辙。”
她话音未落,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阵的枭鸣之声,像是有无数只漆黑的乌鸦,忽然自头顶上落下,顾颜脸色一变,喝道:“快退!”
她抓着明空的手腕,飞快向后退去,那些乌鸦这时已扑天盖地的向着地面卷来,它们每一只的口中,都喷出了熊熊的魔火,而地面之上无论草地还是山峦,这时已裂开了无数个口子,在每一个口子之中,全都有白色的光华奔涌而出。
顾颜沉声道:“无形剑气!”
如果她方才看到了发生在海心宫外的景象,便会知道,这些乌鸦,全是那些通天塔上的伏魔铃所化。
她的目光一转,便看到了远远伫立在远方,一座直入云霄的山峰,目光顿时一亮,说道:“我们去那里!”说完,七宝金幢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已破空而去。
那座山峰,看上去果然与周围其余的山峰不同。峭壁陡立如刀削一般,光滑无比。山峰之上还刻着无数的符文篆咒,被头顶上的火光一映,便不停地向四周浮现出光华。
陆沾奇道:“咦,刚才并没有看到有这座山峰了,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还是我没有看清楚?”
顾颜沉声道:“这座山峰应该便是阵眼的所在,只是被禁法牢牢遮掩,方才那些乌鸦发出魔火,运动了这里的元气,阵法被破损,这座山峰才现出原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玄霆的元灵,应该就被压在这座山峰之下。”
宁封子奇道:“他比我们还先来一步,现在为何还不现身?”
顾颜缓缓说道:“我想,他必然是躲在此地的某处,要知道光是破去这里的剑阵还不够,虽然数十万年过后,阵法已有松动的迹象,但我想,在山峰之内必然还有一件镇压他元灵的法宝,只要不能将此宝破去,他的宏图大计,终究还要成空。”
明空忽然用手一指,说道:“他在那里!”
顾颜愕然道:“你能看见他?”
明空摇摇头:“我能感应到,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顾颜笑道:“好,就让我揪他出来!”她话音未落,已飞身而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时自天空中落下,剑气迸射,玄光四溢,杀气盈野,顾颜单手挥动大衍剑。已自虚空之中毫不留情的劈了出去。
当的一声,如割铁石一般,金铁交鸣之声顿时响起,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顾颜向后退了数步,在空中已现出玄霆的身形,他怒喝道:“你这个小姑娘,到底与我们是何关系,不但能通过紫玉桥,还能看破我的秘法?”
明空微垂双目,对他所说的话,如不闻不识一般。顾颜这才诧异地发觉,这样的气质似乎才应该在她身上,先前在铭颜阁时,那种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模样,似乎只是灵智未开之时,所表现出来的一种假象。
玄霆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能够一路追至此地,也算有几分本事,如今,我的元灵就被困在此山之下,你若能助我打通此山,我先前所说的话,依旧有效。”
顾颜好整以暇的说道:“看上去,你似乎并不是很着急的模样,也不知道你的元灵能够离开这座山峰多长时间,还剩下一个时辰,还是两个?”
玄霆的面色顿时一变,他怒喝了一声,说道:“真是不识抬举!就算只有一时三刻,要对付你也绰绰有余!”
他站在空中低吼了一声,遮天战甲无数的符文同时在他的身上涌现,天空之中,万千道魔火,已如流星飞坠般落下。与顾颜所发的定海珠相碰,无数星辰,被魔火所击,轰然的响声不绝,大地被砸出了一个个的大坑。
玄霆纵声大笑起来:“如今我已将遮天战甲炼化,你还是我的对手么?”
顾颜的眉头微皱,他已经感觉到,面前的玄霆,比起十余日前在通天塔内的它,似乎更加厉害了几分,不单是炼化了遮天战甲,而且此地的阵法对他似乎也有助益。
这时,玄霆硕大无比的身躯,以从空中飞至,手中的遮天剑,飞快地向她身前劈来。剑气卷动,周围的那些花草树木,山石之属,都轰然的粉碎下去。就好像是一幅完美无瑕的图画,被打得不成模样。
顾颜不敢轻撄其锋,飞快地向后退去。玄霆的剑光,飞快前进,两者转眼间便在空中追逐了数百丈之遥。玄霆的剑锋之上,似乎带着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力,能够将两人之间的空间拉近一般,顾颜的金雷羽若全力发动,就连元后修士都追不上她,但在这数百丈之内,却被玄霆连续拉近了几次距离,他的剑光,飞快地劈在七宝金幢之上,七宝金幢的宝光几乎都被震得向外散开。
顾颜这时全身血气翻涌,她知道如果被玄霆牢牢的压制住,只怕再无翻身之机。当机立断,一扬手,大衍剑便从她的掌心飞射了出去。她的身形已自七宝金幢之中飞扑而出,双手同时向着空中一展,法诀划动,漫天的七色巨火挟着风雷席卷而来。
玄霆冷笑了一声,他的遮天剑已当头而落,这时,顾颜身体周围无数的灵气涌动,无数玄光弥漫之下,十二只巨兽已忽然间冲起,顿时便将眼前的遮天剑弹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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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在荷塘之下领悟太玄,所悟出的玄灵十二变,是太玄诀中极为深奥的变化,在这个世上,从未有人见过,玄霆怒喝了一声,他庞大的身躯,转眼间便被无数妖兽所淹没。遮天剑如刺入了茫茫巨海,被一股极大的粘稠之力所黏住,一丝也无法抽得回来。
顾颜低喝一声,一只巨大无比的鲲鹏,已自九天之上飞下,双翅展动,扬起头,向着玄霆啄来。随即,巨象、神猿,接踵而来,玄霆大吼一声,无数的冲击之力,全都撞在遮天战甲之上,他的一口鲜血顿时便狂喷了出来,极恨的目光看向了顾颜,他着实没有想到,已经到了天星岛,这个女人,居然还有办法能伤到他!
但是他恢复元灵的紧要时刻,吐出的每一口鲜血,都是元灵之气,绝不可浪费。他看着被十二巨兽所包裹的顾颜,威风无比,恨恨地吐了一口血,双手握住遮天剑,用力向后一拔,遮天战甲上的无数符文,同时闪耀,他的身躯,像是一下子便扩大了数倍之多,从他的喉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吼。那口剑便被它自云雾之间拔了出来。
在玄清的身后,一只灵龟已忽然间扑上,它庞大的身躯,如小山一般,一道金蛇与一只白狮这时分从左右围上,金蛇口中,吐出无数的雷霆闪电,而白狮口内,则有一条条的青气喷出。同时将玄霆的身躯卷住,那只如小山一般的灵龟,带着厚厚的龟甲,重重地撞在了玄霆的背上。
“嘭”的一声,玄霆的身躯被撞得重重向前飞跌出去,一路鲜血洒落满地,遮天战甲被撞击得嗡嗡作响,这件魔门重器,就像随时都会爆裂开来一般。
玄霆回头狠狠的看了顾颜一眼。他拼尽全力,才从十二妖灵的包围中脱身而出,再也不敢与顾颜纠缠,转身便向着山峰之上扑去。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十二妖灵同时收敛起来,她自荷塘之下领悟太玄后,还是头一次用来与人对敌,果然威力无比但耗费灵气也极为剧烈。只这短短的片刻,几乎已将她混沌空间中的所有灵气尽数抽空。
宁封子也不禁吐了吐舌头,低声说道:“果然是上古法诀,还非你这个境界所能驾驭的了啊。”
顾颜点了点头:“想要操控这十二妖灵,须得以元灵分身化形方可,我至少要到元后。大概才能发挥出此法的三分威力。”
宁封子有些老气横秋的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不过你晋升元中只有数十载,想要再次进阶非莫大的机缘不可,希望在神州你能找到这样的机缘吧!”
顾颜深吸了数口气,体内的灵气才调匀过来,她看着眼前的这座山峰,若有所思地道:“这个老家伙到底逃到了哪里去?”
虽然在这十余日中,她与玄霆面对面的交手三次,并未落于下风。甚至还隐隐地占了些便宜。但顾颜知道这是因为玄霆的元灵,是离开禁锢之地,天然受到限制之故,如今紫玉桥已经打通,他与外界的通道,再无轾锢。若是让它再破了这里的禁法,那么它的元灵飞天遁地无人可挡,就连自己,恐怕也要死在他的手下。
她转头看向明空。“现在。你还能感应得到它的踪迹吗?”
明空的眉头微蹙,她用力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座山峰,好像很吓人一样。”
顾颜知道,在这座山峰之中,必然有当年三位大修所布下的玄门秘法,专门用来压制魔祖元灵所用。明空作为与魔门渊源深厚的神秘人物,对此感到恐惧,也算正常。
而玄霆显然已在此地不知进出过多少次了,如今他身披遮天战甲,大概能挡去禁法的威力。只是禁法的入口到底在何处?
这座山峰,成一座宝塔形,直入云霄。头顶之上,玄霆所召唤而来的无数乌鸦,正围着山峰不停飞舞,它们前赴后继,如飞蛾扑火一般向着山峰之上撞去,每撞上一只,便砰的一声冒起一股黑色的魔火,然后那只乌鸦便消失无迹。
顾颜沉吟了片刻,忽然扬起手来,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时在她的头顶之上飞旋不已,顾颜喝了一声:“落!”巨大无比的星辰,便同时向着地面砸去。
轰然的一声巨响,无数的星辰之力冲击而下,地面被砸了一个数丈之深的巨坑,一道剑气顿时迸射开来,飞快的顺着地面延伸而去。顾颜这一剑劈去,将地面劈开了深深的一条大缝,本来平静无比的这个空间顿时飞快地摇动起来。头顶之上,本来静谧无比的蓝天白云,就像凝固了的壳子一般,忽然间一块块的剥落下来。
顾颜沉声喝道:“起!”没入地底的定海珠隆隆作响,地面被震得出现了无数道裂纹,有不少地方都塌陷下去,定海珠可以演化诸天星辰之力,巨大无比,几能移山填海,但面前的这座山峰,却依旧岿然不动。
所有人都看得张口结舌,言欢张着嘴巴说道:“你不是要把这座山峰推倒吧!”
顾颜淡淡的道:“当年的三位玄门大修,以无上秘法镇压魔灵,这座山峰应该就是他们以晶石练制而成,用来压制魔祖的法宝。就是还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所炼。”
言欢张大着嘴巴,合不拢来,这显然已超出了他的认知,将整个一座山峰都炼成法宝,果然是上古大修才有的的超强气魄。
顾颜道:“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经历了数十万载之后,不知什么原因,禁法已经渐渐松动。因此当年的那些大魔尊才能够借通天塔之力,打通一条通道,让玄霆的元灵,能够在通天塔内自由出入。而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要破开禁法,救出玄霆。现在,玄霆已得到了遮天战甲,他的目的,应该也是一样。我们要做的就是马上找出靳芳的入口所在,然后去阻止他。否则,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葬身于此。”她面色严肃的说道,“整个神州大地也都将笼罩在他的淫威之下,再无寸土可以避免!”
大衍剑光,在地底飞快地穿行,顾颜的眉头微皱,说道:“原来这里的灵脉,都几乎已经枯竭了。难怪禁法会为之松动。当年的那些修士们,大概也没有想到,修仙界的灵气,会凋零至此吧?”
顾颜早在当年,初次于神州修炼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无比凋零,比起苍梧还要差上许多,更不要提那些仙山圣地了。无极星海已经算是神州大陆之上,极为少见的灵气繁盛之地,但经历了数十万年的禁法吸取,现在也已凋零不堪了。
虽然灵气近似枯竭,但这里的禁法却仍然在自行运转。也正因如此,玄霆才不得不调用那些伏魔铃,化作魔鸦,不停的向着山峰之上冲击,以便找出禁法中的缝隙,让他能够脱身而出。
顾颜抬头看向那些魔鸦,眼中忽然一亮,她将手一扬,朱颜镜的光华便向着天空直射出去。无数火鸦被这股光华扫中,纷纷惨鸣不已,向着地面跌落下来。
顾颜道:“若我所猜不错的话,此地除了学员们布置的阵法之外应该另外还有一种魔门阵法,也就是当年的那些大魔尊所布,他们以此阵法,试图打破天星岛上的玄门禁锢,可惜还没有来得及施展,他们便发生了内乱,不得已只能远走苍梧了。”
陆嘉言突然说道:“不错,天澜他们还利用此地的阵法,困住了一个人。”
顾颜略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以天蓝等人的修为,在洛地纵横,无人可挡,难道三人合力,还拿不下一个对手,只能用阵法困人不成?
陆嘉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详情,只是在通天塔内看到一丝痕迹。来者似乎也是一位魔修,法术高深,合三人之力,都拿不下他,只得将他诱入天星岛上困住。”
顾颜笑道:“当年大魔尊的布置,确实神乎其技,只可惜天澜等人,不知该如何运用,就让我借此阵法一用吧!”
她长袖一卷,无数跌落在空中的火鸦,顿时便自燃起来,变成了一个个漫天的火球。随后她手中的玉符已经飞快扬起,手指不停的划动法诀,于空中连点,一个个的火球按照方位自行布置,漫天而起。
忽然间火球也变成了一道道的冲天火柱,向着地面之下贯去。漫天的火焰勾连,布成了一道通天般的火网,如一道道烈火的锁链,将整个大地牢牢锁住。
顾颜这时也不禁赞叹道:“果然是神乎其技!当年的那些大魔尊们,居然在这里布下了九九八十一门。只可惜后来者,包括当年的星海魔尊,都不懂得如何运用,若是紫墨到此,早就已经藉此纵横天下了。”
她飞身而起,掠至空中,沉声喝道:“起!”双手同时向起一抬,无数的锁链之声咯咯吱吱的作响,整个大地都摇晃起来,万千的火柱同时向上腾空而起,一片地面连同山峰在内,居然被她硬生生的拔了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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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子拍着手笑道:“果然是玄妙的阵法之力,这样四两拨千斤的功夫,也只有魔门中才有这样的门道。”
山峰被顾颜硬生生的拔至空中,地面便露出一座硕大无比的石碑来。这块足有数十丈方圆的石碑,这时显得残破不已,上面的文字几乎剥落了一大半儿。中心似乎被什么人所挖去了一般,还留下漆黑的痕迹。
顾颜的眉头一动:“果然,在这个石碑的中心必然有什么镇压之宝,不过,似乎被人用什么异兽所噬去了一般。”
在石碑之下便是一条乌黑狭长的甬道,顾颜毫不犹豫,将众人又收入九嶷鼎之中,便驾着七宝金幢,直冲而入。她一冲入石壁之内,耀眼的强光已扑面而来。
在甬道的四壁之上,镶嵌的全都是洁白无比的玉石。石壁上刻着一道道的符文,顾颜刚一冲至地面之下,无数道玄光就已扑面而来,几乎将她打了一个跟头。显然此地禁法,并不允许外人擅入,无论是魔门还是玄门修士,全都一视同仁。也难怪玄霆必须要得到遮天战甲,否则的话,就连他恐怕也冲不破这条甬道。
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顾颜的前进之势戛然而止。她沉声喝道:“你们站定了!”话音未落,九疑鼎便已自手中抛了出去。九个孔窍之中的青气顿时吞吐而出,如一条巨龙一般,向着身前滚滚而去。
本来凛冽无比的玄光。便硬生生的被混沌之气打出了一条通路来。顾颜摧动七宝金幢,自后直冲而入。
一路过眼,无数符文都被她抛在了身后,有些符文顾颜还依稀相识,似乎当年在黑谷时见过。
甬道狭长无比,似乎并无拐弯,只是一路向前,径直通往地下。她正在向前疾冲之时,忽然感到。地面已在隐隐摇动,宁封子低声说道:“这应该是某种禁法,正要松动的迹象,看样子,他已经找到自己的元灵禁锢之地了,正在设法打通!”
也不说话,只一翻掌,朱颜镜便已出现在手中。抬手向前照去,顿时光华四溢,她轻声说道:“这面朱颜镜是你当年的旧主人所留下的,他也是当年围攻玄霆的三位大修之一,想必对此地的禁法,也有破除作用吧?”
朱颜镜上所发出的光柱。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笔直向前,居然无视石壁的阻隔,直冲而去。一层层的石壁在这股冲击之力下,全都哗啦啦的碎裂开来,在地底居然又打出了一条通道,顾颜飞冲而入。在她的眼前,居然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溶洞,无数的钟乳石从头顶上倒垂下来。空间之大,似乎超过了整个无极星海一般。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这里并非幻术,而是在地底真的有如此之大的空间,这个空间,不像是天然生成,倒像是有人用极**力,硬生生的开辟出了一般,在四壁之上。镶嵌着无数各种颜色的晶石。组成了一个个的法阵。
言欢不禁啧啧的说道:“这些可至少都是中品灵石啊,哇。那里居然还有上品灵石,而且为数不少,不知道有没有极品灵石的存在?”
上品灵石,已经是这个修仙界中难得一见的奇物了。而极品灵石,更是超越了上品灵石不知多少倍的存在。至少在场的这些人,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在这个世上,还有极品灵石存在。
岳羽不仅白了他一眼:“你真是好大口气,难道不知道,早在人天两界分野之时,那些存在于世上的极品灵石,便全被带到了灵界去吗?”
言欢扬起手指嘘了一声,几个人都不在说话,而是顺着九嶷鼎的缝隙,向下望去。
在这个大溶洞中,从每一条钟乳石的顶端,都垂下了一条锁链,锁链的尽头系着一尊小小的石棺。那尊石棺似乎是用一整块晶石通体雕成,其厚无比,石棺内的空间,大概只占整个整块晶石的两成不到。
透过通体透明的时光,所有人都看到,在石棺之内,有一团大概有鸭蛋大,颜色漆黑无比的混沌气息,正在里面不停的涌动着。显然,这便是封锁在此地的玄霆元灵了。
顾颜当年也曾见过被封锁的玄霆元灵,那时是被封锁在一只竹筒内,显然当年的三位玄门大修因地制宜,各用不同的法宝封锁他的魔灵。
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这尊石棺上,这时已经布满了道道皱纹,似乎随时都会裂开一般。那团气息在里面不停涌动,似乎已要顺着裂缝流溢出来。
宁封子大喊道:“快,先用朱颜镜加固!”
顾颜扬起手来,朱颜镜便向前照了过去,涌动着的石棺,顿时便被它压的平伏下来。这时,宁封子又叫道:“小心!”
在顾颜的背后,一阵逼人的杀气已破空而来。顾颜这时,以朱颜镜紧紧的锁定石棺,她却不敢离身,生怕会出现什么变故。
顾颜低喝了一声,七宝金幢的光华自背后浮起,而身后,玄霆手执,已当头劈落下来。轰的一声巨响,剑锋落处,金光四溢。顾颜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便顿时喷了出来。
大魔尊手持魔的全力一击同。着实非同小可。就算她有七宝金幢护身,但事起仓促,虽然挡住了致命的魔气之力,但随之而来的震荡经脉之力。仍然让她难以承受。但顾颜的身躯却仍牢牢的站在原地不动。
朱颜镜的光华,飞快的在石棺之上流转。转眼之间便把无数道缝隙全都封住。宁封子这时尚不能现身,无法替她主持朱颜镜,顾颜只有自己硬扛了一击,这才转过身来。
玄霆身披遮天战甲,站在她的身前。身形高大无比,遮天蔽日。他冷冷地说道:“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有几分办法,居然还能找到这里,不过,今天在这里也就是你的实力了。”
顾颜淡淡的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玄霆哈哈大笑起来:“你还以为今日你能够逃生么?这里就是我的元灵被困之地,如今禁法已破,你就算能挡住一时,又能怎样?”
他披着遮天战甲的身躯,这时显得高大威武无比,“在通天塔,和此地之外的我,最多不过能发挥出五成实力,但如今,临摹之气在身你以为还是我的对手么?”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沉,正如玄霆所说,他是元灵被困,强行用魔门秘法打开通道,让他的灵气能够离体化身,这样的实力自然大损,但现在他回到了原地,又有遮天战甲之助,其威力之大,你自己元中巅峰的修为,只怕也不是敌手。
玄霆用有些冷冽的目光看着他,但顾颜却丝毫不以为意。在他的脑海内,平生之中就从来没有过一个怕字。当年她在苍梧,面对着玄霆的另外一个化身,依然没有屈服,今日自然也不会退缩。她知道,只要今日一退,将来的局面恐怕就难以收拾。
玄霆纵声长笑起来:“你以为只凭着那一面破镜子,能够奈何得了我么?当年的那个老虔婆,我都不惧,何况是她留下来的破铜烂铁?”
他冷笑着说道:“头顶之上的宝塔山,已经被我毁去,镇魂碑上的晶石也被挖空,只要打破眼前的这座石棺,我便能够重塑化身,纵横天地,这样的大计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否则,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他低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陡然间向前冲去。手中的遮天剑已当头劈下,他去势如电,转眼间便连劈了数十剑,比起在通天塔内他对遮天战甲的控制,似乎更加精炼圆熟。顾颜一时之间,居然被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借着七宝金幢不停抵御。
在这个地方,它相当于大魔尊的实力,终于尽数发挥了出来。玄霆一手执遮天剑,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压得顾颜几乎抬不起头来。另一只手又在空中引动,从钟乳石上垂下了无数锁链,同时响动起来,无数道魔火所以从空中劈下,夹杂着黑色的雷电,空中如形成了漫天的火海一般,滔天巨浪,翻滚而来。
顾颜手指划动,二十四颗定海珠已从空中压至,无边的星辰之力当头而来,与魔火对撞在一处,无数个小火星同时在空中炸响,周围的石壁,全都被震得簌簌地剥落下来。无数道剑气在空中迸射,落在遮天战甲之上,随即便被弹射开去。魔门重器,果然非同小可。就连天然能够克制玄霆的大衍剑阵,现在对他也没有了丝毫作用。
顾颜现在,显然已落于了下风,但她并没有丝毫的逃遁之意。
当年在面对苍梧两个分身的玄霆,以及四元后围攻之时,顾颜不得不逃,因为若不逃,便没有求生之计。
而现在顾颜并不打算脱身,虽然她若以金雷羽远遁,玄霆绝计拦不住她。但顾颜现在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她能操控周围的魔门阵法,这是她唯一的求胜之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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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在此地的魔门阵法,是数万年之前那几位大魔尊联手,欲打通天星岛的禁法,将玄霆解救出来之时,在周围所布。
玄霆这时,虽然已将此地的禁法破去了大半,但魔门阵法与他本身的气息,同出一源,因此并未有多少折损。正好可以为顾颜所用。顾颜在惊涛骇浪之中,躲避着玄霆的攻击,她搜尽枯肠,寻找着遮天战甲的破绽。
玄霆手持遮天剑,一**的攻击不停而落,无中纵声大笑,畅快无比,先前在外面两次被顾颜击伤吐血的那股郁闷,终于一扫而空。
他看着顾颜在自己的攻势之下,似乎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大笑起来:“现在你若能乖乖地将你的元灵奉献给祖师,发誓永生臣服于我,我还可以饶你一条性命,让你终生与我驾前驱遣,否则的话,便叫你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顾颜脸色苍白,咬着牙关,看上去,像是一副无法支持的模样。如同在暴风骤雨之中勉强支撑着的一叶小舟,不知何时便会被一个浪头打翻,倾覆下去。
但正在得意地玄霆,并没有留意到顾颜的位置,正在悄然地向着石棺之前移动。这时在他的眼里,只有顾颜一人。向来狂妄无比,身为合体期的魔祖,平生以来,除了在当年三位玄门大修的围攻之下,吃过一次大亏外,何时受过这样重的伤?因此,他必欲杀顾颜而后快。
它有遮天战甲在身,威力无穷,无论是七宝金幢还是大衍剑阵全都伤不到他。漫天剑雨,如珠落玉盘一样,落在遮天战甲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溅出一连串的火星,对他却没有丝毫伤害。
只不过片刻之间。他便已破开大衍剑阵,欺近顾颜的身前。遮天剑已横空而至,向着顾颜的头顶劈去。
顾颜扬起大衍剑向前迎上,两剑在空中相交,如山般的巨力顿时当头压了下来。顾颜沉喝一声,剑锋向上扬起,24颗定海珠已自空中激旋而来,满天的星辰之力汇至一处。一枚巨大无比的流星,已自空中飞坠而下,重重地砸在了玄霆的后背之上。
玄霆怒喝了一声,在他的背后,遮天战甲忽然漩起一片无比漆黑的玄光,两道光华分自左右延展开去。转眼之间在他的后背生出一对巨大无比的翅膀来。这对翅膀并不轻盈,看上去十分沉重,左右一横,便已将定海珠挡住,玄霆闷哼一声,身形已不自禁的向着顾颜扑去。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虽然她早有定计,但遮天战甲的威力,仍然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玄霆这时手持遮天剑。当头扑来,顾颜正在操控大衍剑阵,大衍剑上的光华已黯淡了数分,遮天剑已当头压制,顾颜手中的大衍剑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剑锋不自禁地向下一挫,随即如山般的巨力顿时重压下来,顾颜低喝了一声,一口鲜血已经喷出。身形飞快地向后退了数步。她的后背,几乎已经贴到了那具石棺之上。
玄霆纵声大笑:“我好心要放你一条生路。你却不知死活,你就等着被我取出神魂,受炼狱之苦吧!”
受了定海珠的重重一击,他居然像是丝毫没有受伤的模样,定海珠被他击散至空中之后,一对翅膀展动,已如一只大鸟一般,向着顾颜扑击而来,剑气森森,笼罩了方圆数十丈之地。
无数剑光在周围转动,似乎有成千上万道的剑气,分自不同方向而来,每一道都能够刺破顾颜的身体,直入她的经脉之中,头顶之上已被遮得黑压压一片,一丝光华都无法流露出来。这遮天剑,果然不愧是“遮天”之名。
顾颜眉心微动,当此险境,在她的脸上,仍然看不到丝毫焦急之色,她手指于空中虚引,七宝金幢所化之光华,顿时便遮天盖地而来。万千火焰,飞落如雨,同时落在遮天战甲之上,如一朵七彩红莲,同时将玄霆牢牢的笼罩了一个结实。
顾颜这时飞身而起,单手在空中一招,一柄紫色巨刃便已落在手中,随后飞身劈下,气势如虹。无数火焰,已将他们两人通体遮掩起来,若是有人旁观,这时也只能看到漫天火焰飞舞,根本看不到两人交手的情景。
顾颜手持紫色巨刃,当头下劈,玄霆怒吼一声,空着双手便飞身迎上。他扬起双臂,手臂上的黑色护甲,顿时炫起了两道耀眼的龙纹,轰的一声,撞在紫色巨刃之上,无数火星顿时被撞得四散而去,那两道龙纹也被紫罗天火所焚去,化为灰烟,两个人的身形,同时向后跌出。
玄霆擦了擦嘴角上的一丝血迹,狞笑道:“果然有几分本事,在这样的情境之下,居然还能够伤了我,不过,你大概也技止于此了吧?就算你有两件仙器为助,也敌不过修为层级上的差距,我今天便要告诉你,大魔尊究竟是何等厉害!”
方才那一击,玄霆虽也受了轻伤,但顾颜却被它击飞出去,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满了前衣。倒在地上似乎再也没有还手之力,只是,玄霆并没有留意到,她隐藏在袖中的双手,似乎正在微微耸动。
顾颜身前三丈远,便是那座旋转的石棺。这时无数锁链所系住的石棺,已经开始缓缓自空中落下。
玄霆的脸色,随之也变得肃穆起来。他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跌倒在地的顾颜一眼,似乎对这个已被自己击伤的手下败将,不再留意。
玄霆站在石棺之前,缓缓扬起双手,遮天战甲上,忽然发出了无数道毫光,漫天的符文,从那无数道锁链之上,纷纷飞落下来。无数的黑气从遮天战甲的每一块甲片之上浮起,慢慢的向着玄霆的双手聚拢而去。
玄青的双手,这是已膨胀了数倍,变成两只黑色大手,随后他便将两手同时伸了出去,牢牢抓住石棺,丝丝的魔气顿时向着石棺之内进了进去。
石棺之内本来便已经有了无数道的裂纹,这时被玄霆一抓,里面的那团气息,顿时便不停地跳跃起来,似乎感应到了外面的召唤之意,要迫不及待地从石棺中跃出一般。
只是在石棺与气息之间似乎还有一片淡淡的红霞隔着,如烟似雾,任凭这团气息如何冲击,始终也冲不破这道阻隔。
玄霆沉哼了一声,“居然还用了朱矅红云,这种宝物,在如今的修仙界只怕已经没有了吧!”
他的双手忽然抬了起来,无数道黑气,在空中化作一柄柄的飞刀,向着石棺之上,激旋而去。转眼之间,石棺外壁便被他削下了一层。石棺越变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拳头一般大。
玄霆狞笑一声,他挥起遮天剑,便向着最后的那一块小小的石球上劈去。
顾颜本来软软的倒在地上,玄霆对他丝毫没有留意,她握在袖间的双手,这时忽然攥紧了拳头,低声喝道:“爆!”
轰的一声巨响,无数道黑色光柱突然从玄霆的周围,向着空中冲起,直入云霄。漫天的杀气在空中纵横飞舞,玄霆所发的那些剑气尽数都被击落,空中的钟乳石也被这道道的光柱冲击的四散粉碎,头顶上,如穹庐一般的厚厚山壁,居然被冲击得出了一个个的孔洞。
随后,一道耀眼无比的光华便已自头顶上直压下来,重重地射在了玄晶的背心之上。
玄霆被这股冲击之力撞得重重向前扑去,他那两只翅膀,这时几乎已被撞断,只剩下片丝相连。
他抬起头,怒喝道:“你居然还有后手!”
顾颜的火灵婴。这时正手执朱颜镜站在高空之上,她分心二用,本体与玄霆交战,而元神却悄悄离体,暗中发动了当年大魔尊布置在此地的禁法,最后以朱颜镜做全力一击,终于一举奏功。
光华向着虚空照去,落在那个石球之上,无数的魔气,发出丝丝轻响,顿时被一举消灭。顾颜拭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来,玄霆这时怒吼了一声:“你以为只凭当年那几个家伙的阵法,就能够困住我么?让我先消灭了你的元神,最后再把你打入魔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也不再管地上的石球,飞身而起,便向着空中的火灵婴扑去。
顾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虽然苦心孤旨,但只不过是暂时缓解了危局,若是不能解决掉身披遮天战甲地玄霆,这番布置终究还要成空。
玄霆的身形,这时已如电一般的向着空中扑去,他的身躯似乎在瞬间便膨胀了数倍,一双手伸展开来更是遮天蔽日一般,空中的大衍剑阵这时仍在漫天飞舞,无数的剑气纷纷如雨,落在他的战甲之上,都被尽数弹开。
他一双大手,已扑至火灵婴的头顶,这时顾颜的本体,已驾驭着七宝金幢如电般的飞来。两者在空中轰然的对撞了一记。
三个人同时都后退了一步,这时,顾颜的心头,忽然闪现出了一丝危兆,她低头向下看去,看到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开始龟裂,出现了一道道的大缝,这座山腹,似乎全都要坍塌了一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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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的变化奇快,只在两人交手一次,尚未分开之时,转眼间便已经天摇地动,大地塌陷,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无数如磨盘一般大的巨石这时已份份的自四壁之上飞落下来,不停的于空中飞舞,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倒转了一般。
玄霆大吼了一声,它不再与顾颜缠斗,而是飞身而下,飞快的向着那个石球扑去。
顾颜心中一震,她知道自己发动禁法,引动了一整个天星岛的阵法变化,但她也没想到,当年数位大魔尊联手所布下的禁法居然如此之强,能够引动得天塌地陷。
大地这时裂开了无数道的大缝,一道道深渊黑茫茫的深不见底,那个石球这是正向着地面之下坠落下去,玄霆已飞身下扑,一只大手向下抓去,顾颜喝道:“停手!”漫天剑气化作一道白光,向着玄霆的后心刺去。
玄霆怒吼了一声,头也不回,背后那几乎已经折断的黑色双翅,重又向上挺立而起,轰的一声,撞在了大衍剑光之上,剑气如雪而落,那对本来就只剩下片丝粘连的翅膀,终于被尽数斩断。一道血光顿时便是玄霆的背后喷出。
顾颜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涌动的真气压平下去,毫不停留,飞身直追而下。剑气如雪,直指玄霆的眉心。
玄霆的大手,堪堪要抓住那个石球,顾颜的剑光。这时已挟着七色天火,扑面而来。玄霆无奈之下,只能转头避开,只慢了这一瞬。那个石球,在气息的冲击之下,又已向着旁侧飞去。
顾颜以火灵婴元神出壳,发动禁法,几乎耗尽了她元神之上的所有灵气,这时不敢妄动,只有将火灵婴收回体内,以本体之力,与玄霆互相追逐。两人一边交手,一边在争抢那个石球。任凭空中的石壁纷纷塌落。漫天的大石不停飞舞。两人都不放在心上,无论是巨石,还是混乱的灵气流。装在他们的护体真气之上,全被震得四散。
只过了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两人已连续交手了数十次,那个石球的归属几度易手,顾颜身上已受了玄霆的数次重击,鲜血早就染满了前衣,声音都变得嘶哑起来。
而玄霆显然也不好受,顾颜连续两次,以大衍剑穿他的肩头而过。不但将他身体内的一条气脉斩断,而且剑气透体而入。就像无数根钢针一样,在他的体内肆虐不已。
他看着遍身浴血,但一对清澈的眸子中却仍然杀气不减的顾颜,心中也不禁有些栗然。在这个尘世中,居然还有这样的死战不退的修士。到底是怎样造就出来的这样一个女煞星?
顾颜这时已顾不得擦去身上流出的鲜血,她体内真气数转,流失的灵力便迅速得到补充,只要不是像施展玄灵十二变那样,在顷刻之间,耗去无数灵气的秘法,混沌空间可以让她体内的灵气无穷无尽。相比起她以前所遇到的险境,今时今刻,虽然凶险,却也算不得有多么厉害。如今她也是元中巅峰的修士,遇到怎样厉害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不必如当年一般,非要遁入混沌空间中逃命了。
这时在山腹之内的这个大溶洞几乎已经塌陷了大半,大片的空间都被乱石所充斥,而有无数的碎石则不停的向着那些地缝中跌落下去,一个个的大坑开始不停地显现出来。
顺着地缝向下看去,在无尽的深渊之内,千丈魔火正在肆虐,去势无穷无尽,空中的灵气流在两人的乱斗之下,这时已经混乱无比。那个石球不停的被混乱的灵气所弹中,一刻飞到这里,一刻又飞到那里,这时,两个人的剑气又已在空中相交。低沉的响声传来,无尽的剑气向着上空崩射,数十款如磨盘一般大的石头顿时便被击成了碎粉,石壁上又是一阵摇撼,两人剑锋交错,不约而同的伸出大手,向着下面的石球抓去。
顾颜的金光大手,与玄霆被遮天战甲护住的黑色巨掌,转眼间便在空中又连交了数十击,无数火焰与灵魔之气相互激荡,又有无数的碎石剥落下来。
忽然间大地一阵摇动,悬在空中最大的那一块钟乳石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忽然自天空坠落下来。这块巨石足有数十丈长,三五丈之厚,向着地面砸去。其材质似乎也格外坚固,经过无数灵气的冲击,居然没有粉碎,而是重重地砸在了空中的石球之上,后面的一声巨响,巨石裹挟着石球,向着地缝之中飞快坠去。
两人同时大叫了一声:“不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争斗,身形如电一般的飞坠而下,眨眼间便冲进了地缝之中。一入地面之下,让人窒息一般的魔火已扑面而来。顾颜的呼吸都不禁一阵,被硬生生冲得停住了脚步,她念动法诀,七宝金幢的光华顿时便在她周身涌起,紫罗天火焚去,顿时将周围的魔火扫荡了一个干净。随即便有向着石球冲去。
而玄霆身披遮天战甲。自然不惧这些魔火。他庞大的身躯坠入地面,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速度居然比顾颜还要快上两分。
但两人的速度都没有那个石球之快,在一坠入火海之内,数十丈方圆的巨石顿时便被焚为飞灰,那个石球却像是受到了一股引力一般,如流星也似飞坠而下。两人一球互相追逐,转眼间便已坠入千丈山腹之内。
两个人的下坠之势几乎同时,一边在狂追不已,一边还在相互交手,打得整个地脉都为之摇撼。这时两个人的眉头,似乎同时一动,他们都看到了,在烈焰之中,似乎有无数条赤色的锁链,自虚空而来,不知系向何处。
密密麻麻的锁链。似一片大网一般,将两人拦在上头,而石球则穿过了锁链的阻隔,向着地心之处坠去。
这是两人都感应到,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在地底之处,似乎还有一股力量,正在不停的向上冲击。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争斗,分别退向左右。随后同时挥起了手中的大衍与遮天二剑,夹杂着七色火焰与灵魔之气的剑光,同时向下劈去,无数的锁链,全都被这两人尽数斩断。
顾颜眉头一松,低声道:“这地底,居然还有一层阵法禁制!”
顾颜确实没想到,在千丈地腹之下居然还有一重阵法,而且布置的手法,与上面的阵法同出一辙,显然都出自当年那几位大魔尊之手。这重阵法的杀气,似乎并没有上面之强,但禁锢之力,却更胜一筹。似乎是专门用来困人的。顾颜忽然想起,他曾听陆嘉言说过,海心宫的三魔尊,在天心岛上,困住了一个外来的修士,难道便是困在这里?
上面的阵法本来也玄妙无比,只是那三位魔尊,他们不通阵法玄奥,只发挥了一两重变化而已。又被顾颜在上面引动禁法,毁去了阵法的根基,在两人联手之下,无数锁链被一根根的斩断,下面有一座祭坛,触目可见,熊熊魔火的燃烧之下,一根通天火柱正矗立在那里,而那个石球,正飞快地向着上面落去。
顾颜眼光敏锐地看到,在火柱上面,无数锁链正困着一个人,在他们斩断了锁链之后,那个人似乎正要脱身而出。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这个身影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这是两人都劈出了最后一剑,漫天的锁链被尽数斩断,那个人似乎也脱困而出。他口中清啸了一声,飞身而起,动作奇快无比,在无数魔气之中穿梭不停,如鱼入水一般。只一把便将那个石球抓在了手中,同时,他的身形也迎上了玄霆劈面而来的遮天剑。
他手中不知用的是什么法宝,与遮天剑相碰,火星四溅。无数的魔火纷纷卷动,如巨大的龙卷风一般,在整个地腹之间,冲撞不已。
玄霆大为惊讶,他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困着一个人,而且还抓住了他的石球,但更让他惊讶的是,他遮天剑连劈三剑,对方居然全都接了下来,虽有些吃力,但却没有受一点的伤。
那人挡了玄霆三击之后,便飞身而,起向着地面之上冲去,回头叫了一声:“随我来!”
顾颜这才看清他的面容,大为惊喜:“周兄?”
从地底冲出的这个人,正是曾与她联手,同闯天脊山脉,后来又因故失散的周游。他们五人同闯天脊,后来顾颜被困诛仙台,众人就此失散,她来到神州之后,一直没有其余四人的踪迹。没想到被困在天星岛上的,居然便是周游。
其实从陆嘉言的口中。她便应该猜到端倪,三魔尊联手,居然还不能战胜对手,只能将其困于阵法之内。显然必是元婴修士中的佼佼之者,放眼神州大陆,除了从天脊山脉而来的他们五人之外,哪里还有这样的高手?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她飞身向上冲去,今天,他们又可以联手作战,就如当年灭杀展若尘一般,对付这位玄霆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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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速度极快的自山腹之中向上冲起,转眼之间,顾颜便已冲至周游的近前,然后看到周游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却精神奕奕,不禁大笑起来:“原来被困在天星岛上的人就是你,我若知道,早就应该救你来了。”
周游苦笑道:“这也怪我,没有早些说起我的来意。不过,我早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死在天脊山脉的。”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彼此心照,顾颜问道:“他们几个呢?”
周游道:“我们在数年之前,出了天脊,随后便分头行事,我前往北方,然后又来到洛地,而他们应该是去神州等你了。杜兄曾经说过,你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在天脊山脉之中,必定会,脱离困境,而你最终的目的地必是神州。因此他们便相约,到你的出生之地等你,现在想必早已到了。”
笑而不语,显然,这几个朋友并没有让他失望,他忽然间想到一事,不禁说道:“你一来到这海心宫,原来周兄,你也是一位魔修?”
周游点了点头:“我本无意相瞒,只是在苍梧那种环境之下,并不方便对外言说,我此次回到神州,是奉师命有要事要办。待我们先对付的强敌再细说吧!”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只不过寻出来说几句话的功夫,身后的玄霆,这时已直冲而上。他被遮天战甲所笼罩着的面容,这时带着十足的怒气,手中的遮天剑,夹杂着千丈魔火,已向着周游的身后劈了过去。
这时,三人已快冲至地面之上,从这里遥遥向下望去,那道通天火柱,光华无比,玄霆的遮天剑。这时扑面而来,周游低喝了一声,他双手环抱成球,同时向下卷动,那道通天火柱,忽然间随着他的动作,猛的向上冲起,漫天火焰激荡而起。本来正在空中飞舞着的那些火鸦,以及无数碎石,全被卷入地面之下,顿时化为飞烟。
顾颜甚是惊讶的看着他,周游对于此地的阵法,居然甚是了解。其操控手段,并不在自己之下。
周游转头冲他笑了笑:“我被困此地,几达半年之久,你将这里的阵法了解得七七八八,若你不来再有两三月的时间,我也能自行脱困。”
顾颜这时才忽然间恍然,“你是当年,从神州翻越天脊,去往苍梧的那一支魔门弟子!”也只有这样。他操控阵法的手段,才与紫墨的传承如出一辙,并无二致。只是就她所知,当年的那一支魔门弟子,全都穿越了天脊山脉,并无留在神州者,为何周游的师傅,这是从神州穿越天脊之后,去往苍梧的?
顾颜的心中浮起了无数疑团。只是现在。着实不是说话的机会。周游这时已飞快的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待有机会。我在与你慢慢讲述。”
他将头一闪,避过了身前的遮天剑,那道火柱一被他托至空中,无数锁链夹杂着火焰,漫天飞舞,向着玄霆的身躯卷来。
周游手指向前戟指,喝道:“定!”火柱忽然间重重的向着地面之下落去,底部不停地向下延伸,转眼之间便又已深入山腹之内,而无数锁链已将玄霆的身躯牢牢缚住。
锁链牢牢地将遮天战甲锁住,玄霆居然动弹不得,他怒吼了一声,拼命一挣,锁链咯吱咯吱的作响,那条火柱被他整得不停摇晃起来,但锁链却依然捆在他身上,并没有挣脱,玄霆一愣,随即大吼道:“你是当年那几个小家伙的传人?”
周游点了点头:“不错,我有师门秘传的信符在手,我才是这座通天塔,真正的主人!”
玄霆怒吼道:“当年你的几位先辈为了救我出去殚精竭虑,如今你却要阻止于我,是何道理?”
周游淡然的说道:“当年为了你,搅得神州四动,魔门大乱,若非如此,魔门道统,早就能够与玄门分庭抗礼,当年那些祖师们的决定,其实是错的,在此修仙乱世,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位高高在上的魔祖,而是自我的传承!你的出现,吃了无数魔门弟子化为枯骨,我们不需要这样的祖师!”
他有些消瘦的身躯站在那里,昂然而立,居然便有一派宗师的风范。顾颜不禁暗自点了点头,他的想法,似乎与当年的紫墨,如出一辙,万年之前的紫墨,她决定在子午谷中围杀魔圣严渊的时候,大概也是作如此想的吧?
玄霆狞笑了一声,顿时狂笑起来:“当真是好大的口气,我本来想着吞尽天下魔修之后,留你一命,让你做我的侍从,现在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他冷笑着说道,“如今石棺已尽数被我毁去,我的魔灵将要出体,无人可挡!”
周游的手一直小心翼翼地托着那个石球,又低又快地传声给顾颜说道:“你千万小心,我的手法只能困他一时。他身上所披的遮天战甲,是魔门三重器之一,威力无比,我回到神州之后,还没能凑齐另外一件重器,因此不能制他。如果他脱困的话,你就替我将它挡上片刻。让我将这个石球毁去,否则的话,神州的魔修都要折损在他的手里!”
顾颜低低的应了一声,她上前数步,站在周游的身前,目光冷冷的看着玄霆。
头顶上是漫天火焰,无数巨石飞舞,而三人站在这里,却都静谥不语,形成了一种无比诡异的平静。
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本来牢牢捆在玄霆身上的锁链,忽然间自行响动了起来。周游大声喝道:“小心,他这是要借战甲脱身!”
遮天战甲之上无数的符文在一刻间闪现出来,漫天的玄光同时升起,玄霆本来便高大无比的身躯,忽然间开始飞快地向外膨胀,将那条条锁链,撑得咯咯吱吱的作响,似乎随时都会挣断开来一般。
顾颜动作奇快,从空中向下飞扑而去,手中的1279,已化做无数道剑光,纷纷而落,而周游法诀划动,那道巨大无比的火柱,忽然间飞快向着地面之下落去,无数的锁链纷纷收紧,将玄霆的身躯牢牢锁住。
玄霆忽然间大吼了一声,喝道:“分!”
无数的黑云,同时从他的身体周围冒起,锁链哗啦啦地合拢到一处,他的身躯在这一瞬间居然被分成了九份!
头颅、胸、腹、四肢,等等,全都像被锁链割断了一样,支零破碎的飘向空中,所分者,正好便是遮天战甲原本的九件。
无数件剑光划着他的九份身躯而过,玄霆那支离破碎的身躯已飞快的飘向了空中,无数云雾涌动之下,又顿时聚合起来。
顾颜与周游,顿时色变,而玄霆则哈哈哈大笑起来:“这件传自上古的魔门重器,其玄妙之处,岂是你们所能体会的,小辈,凭你这几手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对付你家祖师,真是不自量力!”
他冷笑了一声:“今天你们两个,全都要死!”
他单手挥动遮天剑,无数剑光,忽然间自剑身之上分离出来,瞬间化作一道光幕,已遮满了整个天际。
无数魔影,自周围纷纷而起。如海潮一般几乎将两人淹没。
巨大无比的压力顿时扑面而来,就连七宝金瞳的光华,也只能将两人挡在数丈的范围之内,在强大的粘力之下,几乎无法移动。
而玄霆的影子,这时却已在空中消失了踪迹,万千血影,同时在七宝金瞳之外,向着两人站立之地,冲击而来。
七宝金幢彤的光华几乎已被越压越薄,无数火焰在宝塔的顶端向周围喷射而去,紫罗天火卷动之下,无数血影都被一焚而空,嘶嘶的惨嚎之声不绝。
但每一道血影被焚去,便有更多的血影一直冲上,周围漫天的血海已经变得粘稠无比,就连移动一步都显得无比困难。
七宝金瞳这件当年归墟族人所用的仙器,其威力本来要胜过三魔器之一,但顾颜现在的修为,尚不及玄霆,此消彼长之下,顿时便被他压制。
周游沉声说道:“这是天魔血海,我们在此地呆的越久,压制之力便会越重。最终将我们彻底淹没,必须要寻脱身之法。”
他的手中,这时仍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石球,里面的那团魔气,不停地左冲右突,像是无法忍耐一般,但却全被那团红云挡下。周游有些感慨地说道:“若无当年数位大修所炼制的朱矅红云,这个魔头早就已经脱身而去了。”
顾颜的眉头一动,她这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随即便说道:“那我们就带着石球脱身而走,这个老魔头,他留在此地的不过只是一个化身,不能化和石球中的魔灵之气,受天风所击,便会越来越弱,到时此消彼长,未必就能胜得过我们。”
她看到周游脸上有犹豫之色,便说道:“周兄,你的九极玄冰锥!”
一句话顿时将周游提醒,他一句话也不说,袖子扬起,一道无比冷冽的白光已从袖中飞出,向着地面之下冲去。地面顿时被轰出了一条无比深邃的通道,两人一转头便向着地下飞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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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的九极玄冰锥,与杜确的彻地神针一样,都是通天彻地的法宝,当年他们仗着此宝,在天脊山脉的地底穿行,都能无往不利。头顶上居然有天魔血海压制,他们便顺地遁走,反正石球已在他们手中,进退皆可自如。
周游捧着石球在前开路,顾颜则持大衍剑断后,但在她的心中始终还存着一丝不安,玄霆在放出天魔血海之后,到底去了何处?那具神妙无比的遮天战甲,居然能在那样厉害的禁法之中脱身,着实让顾颜震惊不已。
这时周游忽然全身一震,停住了脚步,低声说道:“前面似乎被什么挡住了。”
顾颜断然道:“应该是天星岛的最外层阵法,待我劈开它!”她飞身而起,冲上前去,二十四颗定海珠已同时飞起,夹杂着大衍剑阵,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同时向前推了过去。
无边的重力向前推去,如摧枯拉朽一般,身前的阻隔,层层向着两边分开。这时顾颜的心中却忽现警兆,她法诀划动,定海珠与大衍剑同时收了回来,以极快的速度汇至于一点,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已向着身旁劈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的剑气激射,整个地底都被震得摇撼起来,在顾颜身前不远处露出了玄霆的身形,他这时身披战甲,气焰遮天,不可一世。冷笑着说道:“你居然能看出我的所在?”
顾颜刚才也是险到了极处,她以全力出击,要破开天星岛外层的禁法,若是玄霆此时忽然出手偷袭的话,她只怕不死也要重伤。
玄霆冷笑着看向周游手中的石球:“这是我元灵所集,就算你们走到天涯海角,我照样能找出你们的所在。”
周游抿着嘴唇,向顾颜的身边靠了两步,传声说道:“我拦住他。你带着石球快走!”
顾颜沉声道:“你一个人岂是他的对手,刚才他也说了就算我走到天涯海角,他也照样能找出石球的踪迹,还不如我们两个联手与他一战,无论生死,也算是拼了一场!”
两人在苍梧以及天脊,曾几次联手作战,共赴生死。彼此之间不用过多客套,周游点了点头:“我会尽量克制他的遮天战甲,其余的便要靠你了。时间拖得越长,我们便越有胜算!”
顾颜略一点头,她的身躯猛然间向上直冲而起,数十丈长的七色长虹。已破空而去,眨眼之间,天星岛最外层的阵法便被她冲破,明亮的天光顿时透了进来。
玄霆冷笑一声,他手持遮天剑,紧追顾颜而去,在这无比狭小的空间之内,两人转眼之间便已连交了数十击,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顾颜左手忽然间向着空中一按。一颗硕大无比的星辰已自虚空而来,无声无息的向着玄霆的头顶落去。
她将定海珠汇至一处。无边的星辰之力集于一点,爆发出来,其势非同小可,玄霆就算身披遮天战甲,也不敢硬接,他身形飞快的向前冲去,顾颜这时手指引动,七宝金瞳又已重自上空飞下。夹杂着七色火焰。如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罩,遮天蔽日而来。向着玄霆的头顶落去。无数火焰似金蛇万道,金幢尚未压至,无数火蛇已经围住了玄霆的全身。
玄霆大吼一声,身躯猛的向上冲起,遮天战甲之上,玄光毕现,数道火光落在上面,露出一块块被灼得漆黑的印记,而他的身形,也已直冲上空,地底的定海珠,这时才猝然暴开,轰的一声巨响,无边的气浪向着远方不停地延伸开去,整个地面几乎都要被震得翻转过来,无边的烟尘飞起,天星岛轰然坍塌下去。
众人都暴露在了天空之下,而他们看到周围的景象,全都无比震惊。地面上全是无数魔修的残躯,竟无一人存活。其情其景,惨不忍睹。天光照下,玄霆的气势,似乎也随之颓了几分。他目光有些阴冷的看着顾颜,“你以为毁了天星岛,让我暴露在青天之下,就能解天风之力压制我么?”
他冷笑道:“我现在身披遮天战甲,无视世间一切法,天地任我来去纵横!”
说罢,他陡然间转身,向着刚从地底飞出的周游扑去,气势竟然比先前还要盛了几分。
他扑至周游的身前,周游亦同时飞到空中,九级玄冰锥的寒光,向他面前刺来。玄霆狞笑一声,身形不趋不避,将胸一挺,九极玄冰锥,正刺中他胸前的那面护心镜上。
嗡的一声闷响,玄霆闷哼了一声,但他的身形,却丝毫没有停留,一只黑色的巨掌,向着周游的头顶疾抓而去。
周游单手护住石球,身形向后疾退,而玄霆则疾追不舍,在他的身后顾颜已仗大衍剑,破空而来,三人在无极星海之上,互相追逐,剑气破空,在水面之上,激起了一道又一道的冲天水柱。这时玄霆的一只大手,已堪堪抓到了周游的头顶,他沉喝一声,手掌悬于空中不动,虚空之中,一只无形的手掌已向下按去。
周游的全身这时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他身形欲向后再退,却发现全身上下的窍穴,都似被锁住了一般。知道已中了对方的魔狱炼魂之法,当机立断,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出,全身上下数十个窍穴之上同时喷出了一股血箭,身形则飞快的向着水面之上落去。
玄霆怒吼一声,凌空下击,而这时顾颜已驾着剑光从背后飞至,她一言不发,手起剑落,森森剑气便向着玄霆的背后刺去。
玄霆眼中,这时只有石球内的元灵,感应到背后剑锋来袭低喝了一声,后背护甲之上,符文涌现,不闪不避,硬生生的扛了顾颜这一剑。
遮天战甲坚固无比,可硬受仙器一击而不受损伤,但大衍剑锋落处,玄霆那只手,已堪堪抓住了空中的石球,却忽然感到后心一道凉气袭来,顾颜的剑气,居然透体而入!
他的手离石球只有数丈之遥,近在咫尺,但顾颜的剑气,却能够立断他的心脉,他的身躯刹那间停步,向旁侧硬生生的转折,发现遮天战甲之上,已出现了一道细碎无比的裂纹。
顾颜将千重剑意汇于大衍剑锋之上,再加上定海珠的星辰之力,猝然而爆,终于将遮天战甲刺破了一道缝隙。她所受的反震之力,也着实不轻。这时站在空中,而玄霆已从旁侧飞来,似一只大鸟一般凌空向她飞扑而下。
他手中的剑锋重重地砸在了七宝金瞳之上,顾颜沉喝一声,强大的撞击之力,已将她震得向外飞了出去,一口鲜血顿时随之喷出。
周游这是已从下面飞了上来,他一手托住顾颜,半瓶丹药已同时塞入她的口中。一扬手,无数枚飞针已同时向前飞去,刺在玄霆的身上顿时便被他的遮天战甲所弹开。
顾颜真气数传,伤势已恢复过来,她的眉头皱起,低声说道:“这遮天战甲真的就无法破解么?”
玄霆身披战甲,无论法宝还是神通都伤不了他,两人被他压制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顾颜刚才那一剑,是在他无防备之下,猝然而发,几乎不可复制。
周游道:“他身上的遮天战甲。是魔门三重器之一,只有同样的魔门重器才可以克制。我此次回到神州,就是要寻找本门重器,只可惜遮天战甲已落到了他的手中。”
两人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的功夫,玄霆已劈面飞来,他的一双巨掌,已横空而至。如山般的巨力当头压来,七宝金幢所化的光罩,已被压的极薄,似乎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玄霆冷喝了一声:“去!”他的一只大手在虚空中一抓,他的手臂似乎在无形中便长了千百丈一般,居然破开金幢的防护,径直抓去了那个石球!
石球悬空向上飞去,两人顿时一惊,周游已飞身扑起,顾颜划动法诀,大衍剑便向着空中劈去,玄霆狞笑一声,单手劈出,便将大衍剑光横空抓住,无数的灵魔之气,顺着剑光飞快延伸而去,顾颜闷哼一声,一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身躯已向着旁侧飞跌开去。
周游凌空向上扑起,遮天剑这时已自他的头顶压制,玄霆沉声喝道:“你身为魔门弟子,难道自忖以自身修为,便能够挡得住魔门重器?”
遮天剑光顿时便将周游弹开,那个石球,已被他隔空抓在了手里。
他看着被一团红云笼罩的石球,里面的魔灵似乎也感应到了它的存在,慢慢的平息下来,像是有些期盼地看着他一样。
玄霆哈哈大笑,他伸手向着石球抓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顾颜这时也不禁无奈,她这时所受的伤势着实不轻,已用尽了所有手段,就连当年大魔尊所布置的阵法都被她利用,但她竭尽全力,却仍然无法克制玄霆的遮天战甲,难道真的要看着他恢复元灵不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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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起来,忘了和大家说节日快乐哦。今天晚上加更一章,算是迟来的祝福。
顺便说一句,感觉今天这两章的题目还挺应景的。
周游这时已被遮天剑震至数十丈外,他与顾颜,分在玄霆的两侧,眼睁睁的看着他,悬在空中的那只黑色巨掌,缓缓抓向空中的石球。
玄霆此时的动作甚慢,他屏住了呼吸,眼神中甚至有几分紧张,直到那只大手,牢牢地将石球抓在掌心之时,他才忽然发出一记震天价般的大笑声。
只要他元灵复体,便可以恢复化身,纵横天下。重复当年合体期魔祖的威风。面前这两个人,他都要擒下,好好的折磨一番,以泄自己心头的怒火。嗯,听说在天脊山脉的另一头,还有自己的两个化身,到时将那两个化身重新化合入自己体内,他便有希望重新飞升灵界,打通两界的界限,再去寻找那三个老家伙报仇,一雪当年之耻。
他愈想愈是得意,纵声长笑起来,大手捧着石球,缓缓地向回收去。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已决定,要再度发动玄灵十二变,就算是拼着身受重伤,也要阻止玄霆,要知道当年她在面对着那些实力较弱,结丹或者元婴初期修士的时候,还可以靠遁入混沌空间之中逃生,但现在,面对着一位合体期魔祖的残魂,她确实没有把握,不知道遁入空间的自己。会不会也被对方抓出来,揭破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这一次是拼死之战,她必须一搏。
这时。周游的眼中也露出了决然的光芒,他向顾颜使去了一个眼色,身形忽然间如电一般的射出,向着空中,那只正在回收的黑色巨掌扑去。
玄霆哈哈大笑起来:“狂妄!”巨手之上的护臂同时泛起红润光华,顿时便把周游又弹了开去。但周游这时,却忽然间将右掌高高举起,在他的指尖上,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道白色的光芒。那道光芒。在空中飞起。如同一个心形一般,飞快的划过长空,一下子。便将横亘于空中的黑色手臂,从中斩断!
周游一击奏功,飞身而去,九级玄冰锥与无数飞针同时向前激旋,转眼间便将空中的黑色巨掌搅了一个粉碎,石球失了控制,顿时向前飞出。
顾颜曾与周游多次联手作战,在他投过一个眼神之时,便已知道他的心意,当石球飞出之时。顾颜的身形已同时飞起,一只金光大手已从空中罩下,转眼间便将石球抓走,随后,她背后的金雷羽闪动,身形如电一般的向着天外飞去。
她在心中,还略有些惊讶,周游所发出的那道心形的符光,显然是一件异宝,居然能克制遮天战甲,为何先前不用?
玄霆怒吼了一声,他没想到在万无一失时,居然还会出这样的岔子,看着那道心形符光在空中一个回旋,又飞回到周游的手上。不禁大为震惊的说道:“天心环,你手上居然还有天心环!”
周游的脸色这时已显得极为苍白,在他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小小的玉环,只是在这个时候玉环已显得暗淡无比,那是一个小小的心形,但看上去,却有一分残缺,似乎是在一边凹进去了一块一般。
玄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您手中的天心环只有一半,难怪只能发动这一次,接下来,你就任由宰割吧!”
他狂吼一声,遮天天剑飞快的向着周游劈去,剑气凛冽无比,眨眼间便将周游震飞出数十丈之外。周游鲜血狂喷,向着地面飞跌下去,落入无极星海之中,溅起漫天的水柱,飞腾不已。
玄霆一击即中,击伤了周游之后,便飞身向着顾颜追去。
他身披遮天战甲,速度奇快居然比金雷羽还要快上三分,背后一对巨大无比的黑色翅膀张扬起来,遮天蔽日,如大鸟一般向着顾颜飞扑而去。
顾颜的眼光极为敏锐,她在遁逃之时,已看到周游套在无名指上的那枚玉环,心中不禁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不假思索,便将九嶷鼎上的禁制抹去。
她在对敌之时,为免分心,便在九嶷鼎上下了禁制,虽然鼎中人还能够看到外面的情景,但却无法将声音传至鼎外。
这时禁制抹去,她的耳边顿时便想起了明空有些急切的声音:“快放我出去!”
玄霆的剑气这时已自背后破空而至,顾颜低喝了一声:“起!”
七宝金幢所化之惊天长虹。横亘在顾颜背后硬生生地替她挡了这一击,巨大的冲击之力传来,顾颜的身形向前一扑,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这时九嶷鼎的盖子已开了一条缝隙,明空的身形,倏然间从里面飞出。
这个淡似云霞一般的少女,在飞出九嶷鼎之后,便飞快的向着海面之下落去,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轻举起了右手,套在她无名指上的那枚玉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被击落在海面之下,这时回过神来,刚要再度飞起的周游,忽然间看到明空迎面而来的身形,顿时便愣住了。
他的目光,直愣愣地看着泡在明空手指上的那枚玉环,也高高的扬起了右手。
两个人的玉环之形差相仿佛,都如同一颗心一般,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只是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周游飞快地向上迎去,两人在半空中相遇,同时伸出右手,十指便紧紧相扣,那两团柔和的光芒。这时也融合到一起,像是无比完美的相融一般。
明空微微的低下头,垂着眼帘,低声说道:“你终于来了,我已等了你许久。”
顾颜以七宝金幢挡了玄霆一击之后,便劈手将那个石球掷了出去,而她的身形,则向着另一侧飞去。
玄霆也没有留意下面的情况,这时在他的眼中只有自己被禁锢的元灵。他大吼一声,向着空中的石球扑去。
顾颜这时已飞至半空,她大声吼道:“你们两个,还不动手?”
周游道:“待我二人先打发了这个老魔头!”
明空微微颌首:“嗯!”两个人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彼此间却像是相识了千百年一般。他们同时高高扬起了紧扣着的双手,两枚已经合并而起的玉环就像是两个重叠的心形一般,那两个凹口,像是天然造就一般,这时再也不成为缺陷,原来这两枚玉环原本就是应该重叠在一起的。
两人的口中同时都吟念起了艰涩而古老的法诀,在两枚玉环相合之处的中间,一道赤红色的光华忽然便从上面冲起,似利箭一般,破空而去,空中震荡着的茫茫魔气,全都分从左右排开,这一道长箭,便径直向着玄霆的后心刺去。
玄霆的大手,这时看看要抓到那个石球,一道阴气,却忽然自后心扑来。他知道是有人从后面来袭,但玄霆生性狂妄,仗着有遮天战甲之助,居然并不闪避,低吼了一声,背后的护甲符文涌现,而他毫不停留,依旧抓向空中的石球。
就在他的大手刚要碰触到石球之时,背后一股凉意忽然传来,他庞大的身形,陡然间于空中止步,眼睛圆睁,不敢相信地向着胸前望去,一个小小的孔洞,已经出现在他的前胸之上,丝丝鲜血正顺着孔洞汩汩流出。
遮天战甲的前后护甲,居然被这一箭洞穿!
那道赤红色的长剑,在刺穿了遮天战甲之后,便顿时散落于虚无,随即又于虚空之中凝聚起来,化作无数道细小如牛毛一般的飞针,散入玄霆的经脉之中,玄霆大吼一声,痛苦无比,撒手扔了石球。身躯便自空中直跌了下去。
顾颜正好迎上它跌下来的身形,她自然毫不留情,大衍剑已自手中飞起,剑光如雪,向着玄霆的后心落去。
无数剑气都被遮天战甲的光华弹开,而顾颜一只大手一横空而落,七色雷霆重重地击在了玄霆的前胸之上,无数火焰顺着被长箭刺出的孔洞,透体而入。玄霆惨叫了一声一口鲜血顿时喷出,他的人向着另一侧横飞了出去。在没有遮天战甲护身的情况之下,他本身的神通,并不是顾颜的敌手!
这是周游与明空携手,已从下方飞上,他们两人的左右手正紧紧相扣,而另一只空出的手,则已从袖中取出了一柄长剑,剑身之上,炫着淡淡的紫红色光华。上面似乎同样有一个个的心型光芒,从上到下,一层层重叠的套下去。
玄霆震惊无比的说道:“天心环,原来这一对天心环居然能被你们两人合一,那枚母环,居然一直就在神州!”
周游微笑起来:“我此次回到神州,目的就是要寻找天心环,如今两环合一,同样是魔门三重器,彼此相互克制,没了遮天战甲之助,你还能压制住我们么?”
空中的石球,这时已被顾颜牢牢握在掌中,她以剑气护身,冷冷的自空中向下俯视着玄霆,三人成品字形的将他围在一起,目光冷峻无比的看着他。
玄霆大吼了一声,语中带着无比的恨意:“天不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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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能够没有化合化身,只凭离体残魂,也能强行压制两人,全靠身上所披的这件遮天战甲。这件魔门重器,在他的手中施展,着实厉害无比。但如今,周游的手中也有了天心环,两者相互克制,若论其他的法宝神通,他确实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而且玄霆知道,天心环向来是两环合一,需要一男一女彼此心意相通,才能够施展出全部威力。从面前这个看上去淡雅如烟的女子身上,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极为危险的气息,想及此处,他便当机立断,喝道:“既是如此,那便拼个你死我活!”
他手中的遮天剑,忽然又化作黑色巨斧,连人带斧挟带着如小山一般向前冲去,顾颜喝道:“小心!”
两人的身形如一对蝴蝶一般,由空中翩翩飞起,轻盈地转了一个圈子,双手自空中分开,一条淡淡的丝线,似乎仍牵着两人一般,在空中飞快展布,便形成了一道密密的大网,迎头便将玄霆所撞出来的庞大身躯兜在了网中。
虽然它的庞大身躯似小山一般,巨力无比,那片大网,确实有极强的韧性一般,任凭他左冲右突,始终将它牢牢地网住,让那股势头慢慢的卸去。
无数心形的光芒,这时已从她们的指尖之上浮起,无数的长剑,向着网中不停地飞射而去。那坚固无比,几乎能挡住仙器攻击的遮天战甲,这时却被一次次的洞穿,从网中不停传来惨呼之声。
顾颜也不禁看得炫目不已,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连七宝金幢都无法压制的魔门重器,这时却被天心环所制。
这时,她怀中的朱颜镜突然轻轻震动起来,顾颜眉头一动,说道:“不好。玄霆要逃!”
周游与明空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轻叱一声,大网便飞快地向内聚拢而去,遮天战甲上的符文,不停向外浮射而起,似乎有极强的弹力,在抵御着两人一般。
周游这时站在高空之上,而明空则站在它的下方。两人将遮天战甲围在正中,随后便同时扬起了右手,天心环上浮发出的光华,化作一道道的长虹,不停地将遮天战甲贯穿,丝丝的魔气便从战甲之上泄露出来。符文开始慢慢的暗淡下来,周游便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此地交给你了。”
明空略一颌首,这时的她,已不再像当时那个小姑娘的模样,而是变得气质高华,无比端庄稳重起来。看上去居然与周游显得十分协调。
周游飞到高空之上,先是向着顾颜施了一礼,郑重无比的说道:“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若非你出力。也不可能将他拖延到这个时候。”
顾颜摇了摇手:“此事亦并非与我无关何须如此客气,如今玄霆的残魂,已从遮天战甲之中逃遁而去,若不解决了它,终是后患。”她笑了一下说道,“我还是今日方知,你才是魔门的传承之主,这件事情,还是你来料理收尾吧!”
周游微微点头。也不客气。说道:“听说你曾在天脊山脉之中,收了炼神四宝。能否将其中的炼神玦借我一用?”
顾颜并非犹豫,伸手递过,周游接过这面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玦,向着空中扬起一道道的符光,不停向下射去,在空中,遮天战甲已渐渐的显露出原形,果然在其中也没有了玄霆残魂的踪迹,他不知何时,从战甲中脱身而去,也不知逃到何处去了。
周游面色郑重,他的手指不停在练神诀之上划动,遮天战甲的身形慢慢的刻在练神诀之上,一个血色的影子,悄然从炼神玦之上浮现而起,周游喝了一声:“去!”
他的手轻轻在练神诀之上一拂,那个影子,便被他一下子抓了出来,遮天战甲在空中光华涌现,一股巨大无比的吸力,飞快的向着远方扑去。
空中顿时便传来了一声惨嚎,一道残影,被周游自虚空之中抓了回来。无数道血色的锁链,是一条条的血丝一样,捆在他的身上,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这道便是玄霆的残魂,周游将它一直抓至身前,炼神玦上所发的光华,将他牢牢的压制住。他怒目而视周游,大骂道:“你这个数典忘祖的东西,当年你的祖师们,殚精竭虑要将我从此地救出来,现在你却辜负了他们的意愿,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他们?”
周游并不为他的声音所动,淡淡的说道:“当年的祖师们之愿,是为了复兴魔门,让魔门成为这一界之主,恢复我们飞升灵魔界的希望,而你却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让整个这一届的魔门弟子都成为你重返灵界的踏脚石,就算当年的祖师们复生,也不会反对我的做法。”
玄霆听到他话中的斩钉截铁之一,愣了一愣,忽然间又狂笑起来:“就算是如此,大不了你再帮我重新封回朱曜红云之内,如今禁法已破,红云将毁,大不了我待上几千几百年,照样可以恢复化身,当年的三位玄门大修,都不能灭杀我的元灵,以为仅凭你们几个就可以做到么?”
周游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正如玄霆所说,以他们的能力,根本无法将他的元灵消灭,如今这里的禁法法已尽数都被破去,更重要的是封住它元灵的石球之外那团朱曜红云,也被地底的魔火所焚,十成威力中只剩了一两成。
就算他们现在手中有遮天战甲与天心环这两件魔门重器,但想要压制玄霆,除非他们日日夜夜不眠不休,以本身精血催动此宝方可。但这显然并不现实,如果真这样下去,不出百年周游便会精血耗尽而死。
玄霆显然也看出了他的想法,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丝毫有没有被人困住的自觉。
这时,顾颜淡淡的声音却自旁边响了起来:“谁说禁法就不能修复,谁说朱曜红云就不能修补?”
玄霆冷笑道:“你以为你有几手三脚猫的阵**夫,就能在这里大放厥词么?你可知道这朱曜红云是用什么样的宝物所制,如今这世上哪里还有……”
他话音未落,忽然间感到一股寒意,透体而入,下意识的闭了嘴,抬头看去,发现顾颜正随意地站在一旁,她的掌心上则静静地托着一个玉匣,玉匣之中,数块晶石正闪着赤红色的光芒。他震惊无比的大叫起来:“朱矅石,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它不是早就应该在当年全被带到灵界去了吗?”
顾颜笑而不语,这些朱矅石,都是当年她在那条大江之上,从丹朱的手中所抢来的,当年的那条大江底下,藏着一条万年的巨兽,无数机缘巧合才造就了这些朱矅石,现在世上恐怕再也没有第二块了。
她淡淡的说道:“虽然我不知当年的禁法是如何布置,但我以此地当年那些大魔尊佛布置的阵法为基,加上大衍剑气之力,在重炼朱曜红云,相信将你重新禁制上十余万年,并不是难事,至于后面的事情,也非我等所能管的,就留给后辈子孙去操心吧!”
玄霆直到这时,才感觉到危险的临近,他惊慌无比的大叫道:“请饶我一命,我答应你们会重新复兴魔门,不,我一切全听你们的调遣,不敢有违!”
很显然,周游与顾颜的脸上,都丝毫不为所动。顾颜伸出手来,那个石球便从空中缓缓飘起,周游发动炼神玦,滑轮照之下,虽然听得蝉鸣之声不绝,但它的残魂,仍然被缓缓地吸入石球之中。
随后,顾颜便放出七宝金幢,七色光华顿时笼罩天地,无数的火焰自天空而落,将整个石球完全罩住,那团朱矅红云,本来已被魔火炼制极薄,里面的魔气汹涌而动,随时都会冲出来一般,这是七色天火,从空而降,化为无数火球落在了石球之上,里面魔灵的冲击之势顿时为之一滞。
周游将炼神玦照去,一团血色光华,把石球完全笼罩起来,顾颜便一扬手,那几颗朱矅石已被她震成了无数细小的晶石碎片,飞快的没入了石球之中。
正在石球里面纵横飞舞的魔气,遇到了这无数晶石,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在里面嘶嘶的惨鸣了几声之后,便尽数被晶石所吸了进去。随后两者便开始缓缓的相融。
这个过程极为漫长,就算顾颜与周游,同时用紫罗天火和魔门秘法加力,仍然耗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原本的朱矅石,重新与这个石球炼化为一。玄霆的元灵,终于又被牢牢的封在了石球之内。
随后顾颜与周游,又合力重建此地的阵法,将整个无极星海,与天星岛的阵法,一一布置。他们两人在此地,足足花费了数月的功夫,才终于做好了所有的事情,至此,玄霆的元灵被封在无极星海,除非再过上十几万年才有松动的机会,正如顾颜所说,那个时候,也不是他们应该处置的事情了。
等做完了所有的事情,他们站在无极星海的岸边,向着中央重建的天星岛望去,这时,明空忽然缓缓走了上来,这数月间,她一直都是静静的在一边观望,从未说话,只是偶尔用手中的天心环协助周游。
但这时她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重重地吃了一惊,她站在周游身前,气质恬淡自然,像是随意无比的说出了五个字:“我嫁你可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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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颜重练朱耀红云的这数月之中,她已将被困在九疑鼎中的众人放了出来,毕竟这里没有危险,便不用再让他们于鼎中躲避了。
这时,包括林英与岳羽等人,全都听到了明空所说的这五个字,他们惊得几乎一头跌在地下,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明空。
而明空却依旧淡然的站在那里,她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飞,气质似空谷幽兰,如一朵淡雅的水仙一般,微微低垂的长眉,目光毫不掩饰地看着周游。
而周游似乎也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他抬头望着明空,微笑着说道:“好。”
他只答了这一个字,明空的脸上便露出笑容,两人同时牵起了手,十指紧紧的相扣,天心环似乎又合二为一,上面闪着朱红色的心形光芒。
言欢终于忍不住的大叫起来:“喂,你们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周游抬起头来刚要说话,顾颜若有所思的微笑道:“若我没有猜错,周兄与明兄你们的关系应该很深吧!?”
周游点了点头:“不错,放起来,明无妄应该是我的师兄。只是他与宋师兄两人,当年只被我师傅收为记名弟子,并未正式列入门墙之下而已。”
他扬起头来,有些傲然的说道:“我师尊,乃是神州魔门正统传承弟子,当年神州魔门,我们在数次大战之后,折损得十不存一,最终当时仅剩的那几位前辈。决定穿越天脊山脉,前往苍梧,但是当时,我们因为数场大战的缘故。魔门三重器遗失,当时的魔门圣子,便决定留在神州,寻找三?重器。”
顾颜问道:“我已知道遮天战甲与你手上的天心环都是三重器之一,那么另外一件是否便是魔神牌?”
周游点头说道:“不错,当时,遮天战甲与天心环,全都在神州大战之中遗失,而魔门圣子与圣女的使命,就是要守护三重器。以便他日能够重返灵魔界。当时的门主与长老带着众弟子穿越天脊。而那位魔门圣子却留在了神州。将这一支传承,一代代的传将下来,传到我师父。已经是第十九代了。”
顾颜的目光,在明空的身上打了个转,说道:“我与魔门也有所接触,却从未听过圣子圣女之名。”
周游道:“魔门圣子圣女,其任务便是守护三魔器,名声并不为外人所知,即使在魔门内部,也只有长老和魔尊级的人物,才能知道他们的存在。圣子代代单传,每一位传承之人只能收一名弟子。将自己的心法与传承代代传下去,而圣女在本门中,又被称为元灵圣女,她代代转世,真灵不昧,永世守护着天心环。”
他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无名指上那个心形的玉环正光华灿然,“这对天心环,向来是一对,圣子圣女的身上,便背负着魔门的重任,因此,每一代的圣子圣女,只要他们手中拥有天心环,便一定会结为夫妇。”
言欢这时似乎听明白了,他张大了嘴巴,看向明空,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小丫头……”
明空扬起头来,向他露出了一丝笑容,“不错,我便是魔门之中代代相传的元灵圣女。”
周游道:“当年的元灵圣女,因为守护三魔器,在大战之中,不慎身殒,那时天地崩塌,神州陆沉,我们根本无法找到圣女元灵的转生所在。因此,当时的圣子留在神州之后,已竭尽全力寻找圣女元灵,只可惜数万年之中,始终没有一丝音讯。”
顾颜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道:“当年的星海魔尊纵横天下,他身上的遮天战甲,也极为有名,为何当时的圣子没有找上他?”
周游叹了口气:“那一代的圣子,因为在神州大陆,久寻无着,便去了海外,结果在海外的一个秘地之中,身负重伤,将养了数百年之久,最终还是伤重难愈,他只能封住自己的神魂,残留在当地,以便寻找传人。足足过了断千年之久。他才找到合适的传人,作为下一代的圣子,而星海魔尊的出现,正好便是这个空当期。”
想起此事,他也颇有些遗憾,若是当年便能够找到星海魔尊,也不用耽搁了万年之久。随即他便说道:“在海外找到的那一位传人,便是我的师祖,他回到神州之后,星海魔尊早已陨落,他又来到海心宫却仍没有丝毫的发现,想必那时的玄霆,已经隐匿起来,不欲让外人所见。”
顾颜甚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不错,此人极为奸滑,吃了一次亏之后,自然要深隐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再见魔门的同道。”
周游续道:“后来,就传承到我的师父,他终于在神州大陆的某地,找到了天心环,可惜只有一半,也就是那枚子环,而应属于圣女的那一半,却始终没有消息。又是千余年过去,他修为渐长,已成为神州第一人,又走遍了海外大陆,却始终没有任何踪迹。后来他无意间找到了海内外的一块飞地,在那里发现了一位修士的残骸,而那位修士,就是曾参加过当年无数魔修混战的人。他所留下的残柬之中,曾隐约提到,那半枚天心环,极有可能已经不在神州大陆,而是被人一直带到了苍梧。”
顾颜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师傅便带着你穿越天脊,前往苍梧了么?”
周游摇了摇头,说道:“又过了数百年,我师在神州大陆上,始终没有消息,那时他已收了我作为传人,又收了明、宋两位师兄作为记名弟子,将在神州继续寻找的任务,托付了他们,便带着我穿越天脊而去。”他叹了口气说道,“两位师兄当年其实也是被师傅当做传人培养的,只是机缘不到罢了,最终这个运气,还是落到了我的头上。”
顾颜不禁点了点头,明无妄与宋无方,都是她当年所见过的,那时两人的修为虽尚不高,却都是极厉害的人物,难怪无方那时,在太华山上,拼死也要得到遮天战甲的那顶头盔,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重用意。难怪明无妄所以只是一个练气修士,却能通晓那样多的杂学,他所传的丹道,让自己在修行过程之中受益无穷。
顾颜站起身来,向着周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明兄与宋兄当年都曾助我良多,我亦从他们学过道法,这一礼,为令师而行。”
周游亦肃容而受,随后他避过一旁,叹了口气:“我这位明师兄,确实有几分胆气毅力,他居然真的找到了元灵圣女,只可惜我回到苍梧,还是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明空低垂眼帘,有些黯然的说道:“明大叔限于资质,修为虽稍差,但对于杂学,尤其是天机算法,却极为精通。他为了此事,穷尽多年治理,演化天机,以大衍五十缺一之法,终于算出我的去处。只是此法太过耗费心血,让他的修为始终无法进步,终于在找到我没有几十年之后,便溘然长逝。”
顾颜低声说道:“明兄便是这样一个人,他虽然不喜说话,却极为固执,答应了人的事便一定会做到,哪怕付出怎样大的代价。”
明空亦默然无语,过了片刻,周游才说道:“我见了明空才知道,当年的元灵圣女,在大战中身殒之后,因为陷入禁法,元灵被困,真灵已昧,始终无法脱身,所以我们在神州大陆上,一直找不到她的转世之身。只到百余年前阵法松动,明师兄才找到明空的所在,将她带回贯阙城,藏在铭颜阁内,又用秘法扰乱天机,让天澜等人一直算不出她的所在。只是她元灵虽然转世成功,但真灵愚昧,仍处在混沌之中,直到你带来了天心环,才让她的神智,慢慢觉醒。”
顾颜默默点头,那枚天心环,是她从紫墨遗藏中所得,上面的禁法,连顾颜自己也打不开,当明空开启了玉匣之后,她还有些奇怪,这样不起眼的一枚指环,为何紫墨会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这是魔门重器之一。想必是紫墨在苍梧发现了天心环,但她又不知道魔门圣子圣女的所在,于是,便将这枚天心环收藏起来,以待后人发现。毕竟那个时候,她已濒临死境,没有余力再穿越天脊,回转神州了。
好在机缘之下,这两位天心环,终于能够同心合一。
陆沾在边上小声的说道:“这魔门的规矩忒也霸道,难道有这两枚指环的人,就一定要结为夫妇么?我娘曾和我说过,夫妻之间,讲究的是两情相悦,这样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如何还能成亲?”
陆嘉言吓了一跳,赶紧将他的嘴巴捂住,生怕他这个儿子的无心之语,会为青云门惹来大祸。
明空听到了他的话,不禁微笑起来:“我身为元灵圣女,真灵不昧,历于尘世之间,历无数载,所求者,超越生死轮回的魔灵大道,寻常的夫妻之道,情欲之事,岂能套于我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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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摸了摸陆沾的头顶:“你这个小家伙,修行知识尚浅,需得过上千百年,才能明白我所说这番话的真意。”
陆沾扬起头来,这才赫然发现,刚在青云山见面时,还像个小姑娘一般的明空,这时气质高华,淡雅如仙,就如同一位修行了几千年的大道真仙一般,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便像由无极星海,一直到青云山那么远,不禁黯然的低下头去。
陆嘉言却有些紧张的看着顾颜,顾颜明白她的担心,笑道:“这两位道友,他们所追寻的是本门大道,恐怕也不会在洛地过于停留,将来若有机会你可请他们往青云山拜访,解说本门妙术,必有一番所得。”
陆嘉言不禁一愣,在他的脑海之中,玄门修士与魔修之间,如泾渭分明,岂能混于一处。
顾颜不禁笑道:“大道之法,殊途同归,并无如此分明之理。我也写过不少魔门中的神通道法,与玄门之法加以印证,自有所得。嘉言公子又何须太过执着。”
陆嘉言听了她这句话,若有所思,他本来也是悟性挺高的人,只是限于固有的思维,难以寸进这时被顾颜一句点破,顿觉眼前豁然开朗,如出现了一个新天地一般。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她向着陆嘉言拱手说道:“嘉言公子,可以带着令公子南归了,请转告六哥他们,它日我若再回洛地,再回青云山看望他们。”
陆嘉言点了点头,“希望你经常回来!”陆沾却有些不舍地看着她,顾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资质上佳,只是还缺了些磨练,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的进境若能让我满意,我便带你去苍梧转上一遭。让你见识一番。”
陆沾大喜道:“这话当真?”
顾颜笑道:“你十七姨,从未说过虚言。”
陆沾的眼中露出了无比憧憬之色,这时陆嘉言已带着他飞起,向顾颜拱了拱手,便径直向着南方飞去。修为到了他们这样的地步,已不用再婆婆妈妈,效那种小儿女般的告别之态了。
顾颜目送着他们远去,随即转头。这时明空已经走到她的身前,很是恭敬地向她行了一礼,顾颜也坦然受之,随即才说道:“你们日后,有什么打算?”
明空与周游,虽然刚才订了夫妻之约。但他们两人的眉目之间,仍显得很是淡然,并不像一般的夫妻那样甜蜜,听了顾颜的话,周游便答道:“我夫妻二人,要先在海心宫停留数月,聚拢此地散去的魔修,然后再走遍神州大陆,重建魔门于此地的道统。”
顾颜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说道:“你们当年去苍梧的时候,魔门已经式微,想必并未寻到什么线索?”
周游一点头,说道:“不错,师傅带我前往苍梧的时候,第一次道魔大战,刚刚结束了几千年而已,那时的苍梧。玄门一统天下。凡魔修者见而杀之,我们只能远遁极北。以求避世。后来师父在离世之前,用天机密算之法,推算出元灵圣女已在神州出现,才让我穿越天脊返回神州。”
顾颜笑道:“你方才曾说我们之中有三重器,其中的遮天战甲与天心环,都已被你们得到手中,最后一件,是否便是魔神牌?”
两人都是一愣,随即便露出喜色:“难道,你知道魔神牌在哪里?”
顾颜点了点头:“不错,而且我在离开苍梧之前,还曾经与手持魔神牌的那个人交过手。”她沉声说道,“那就是在苍梧堪称元后第一人的华严!”
顾颜与华严大战之后,便一路远遁,飞到极北,穿越天脊而来,而周游又在极北冰原之处避世,对于中原所发生的事情,并不十分清楚,这时听顾颜一一说出,他才知道,华严的真正身份,居然还是那位大城主曹若愚,而他现在的实力,几可与玄门和魔门鼎足三分,若真是如此的话,他们想要取回魔神牌,实在难如登天。
明空的眼中倒并未露出多少异色,这位传承数万载的元灵圣女,她的神色,似乎无论何时都是淡淡的,只是用平淡,但却又极为坚定的语气说道:“魔神牌我们是一定要取回来的!”
她向顾颜笑了一下,说道:“本门有双修秘法,我与圣子,同心合体,修为必可一日千里,将来未必便没有与他一战的机会。”她说起双休之十的时候,语气仍然是那样淡然,并没有一丝羞赧之意。
顾颜笑道:“若有机缘。我可助一臂之力!”
周游笑着拱手:“既是如此,那便多谢了。”
顾颜忽然想起一事,又道:“你们既然要重兴神州魔门,应该不会在洛地久留,但青云门还是拜托你们,若有机会便照应一下,毕竟那是我当年出身之所。”
这对两人来说,只是小事一桩,现在周游已到了元婴中期,接近于巅峰的修为,而明空在得到天心环,恢复神智之后,她的修为境界并不下于周游,这两人若有本门双修秘法联手,说不定真能与华严一拼。
不过现在他们与华严之间,还横亘着一道天脊山脉,现在说起此事未免太远。
三人话已说完,顾颜便开口告辞,周游说道:“当年我们在天脊失散之后,杜兄等三人,约定要去神州,你的故地找你,他们约定是走海路,大概在半年之前启程,现在想必已经到了,你回程之时,大可留意一番。”
顾颜笑着应了,又说道:“我在诛仙台上,被困了一十九年,没想到你们也在半年多之前,才出了天脊,看来里面的历程,似乎也惊险无比。”
周游笑道:“有几次确实是九死一生,天脊山脉这样的凶险之地,确实名不虚传。好在当年我师尊曾带我走过一次,多少有些了解,才能够安然脱身。”
顾颜点了点头,再一拱手,说道:“我回故地一行,接下来说不定还要到海外去走上一遭,有缘再见吧!”
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亦不会再婆婆妈妈的,说那么多离别之语,顾颜说了告辞之后,便带着众人起身向南飞去。
她一路向着东南而行,飞行之速并不算如何急切,过了两日,才到了当初她初来洛地时,所经过的那个渡口。
远处的太华山,这时已被夷为了平地,顾颜看着那里,不禁有些唏嘘,这座码头之上,这时依旧人来人往,与当初一般风物模样。此地经历了数百年,却像丝毫没有变化一般。
顾颜在此地停留了半日,伐木做舟,随后,便自渡头出海,一路向南而去。
她之所以没有选择一路飞行而下,一方面是因为周游所说,杜确等人走的也是海路,再者,她也不想过于引人注目,毕竟以她如今元中巅峰的修为,放在神州实在是惊世骇俗。顾颜此行,只是要回故地,再到青云山红叶谷中去看一看,并不想惹来其他的麻烦。
她驾着小舟一路南行,所走的正是当年的旧路,那一次她在筑基之后,驾舟南返,走了足足有半年的时间,才到了越国,而这一次便要轻松得多了。
林英与岳羽尚好,言欢与莫紫宸,他们这一生中,都生长在苍梧大陆之上,从未见过大海的波涛壮丽,这时看到了万里海疆,都不禁叹为观止。
只是神州的近海,相比于苍梧的南海来说,实在有些不值一提,顾颜也并没有过多想要观赏沿途风物的意思,她只是一路驾舟,缓缓而行,体会着那种安然的心境,对于在苍梧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顾颜,这一路的行程,无疑使她的心境,又再度提升了一个境界。由杀而止,由止而杀,在不知不觉间,顾颜的心境,又已经有所进境,已经快能够与她元中巅峰的修为相配。
她这一路缓缓而行,约用了两个月之久,沿途之上虽然见过了无数的妖兽,以及那些不长眼,想要来打劫的邪修们,但顾颜一次都没有出手,她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冷静的看着事态变化,倒是言欢等人,甚是技痒,出手打发了不少过来找麻烦的人。以至于后来,沿海的修士们,见到那一叶小舟飘来,便纷纷远避,倒让言欢觉得寂寞不已。只是让顾颜略有遗憾的事,在这一路上,并没有听到杜确等人的消息。
一路笑闹之下,终于到了越国的边境所在,经历了数百年,顾颜无数次的出生入死,得到了无数的机缘,世事几番变化,人生几度生死,她终于又回到了这里。那一片海滩,依然静溢的停留在那里,像是亘古以来都没有过变化一般。
顾颜静静的站在这里,看着身前无尽的白沙,心中忽有所悟,无论尘世如何变化,只有这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依旧亘古不变。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在青山绿水的遮掩之下,那一片地域,便是她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顾颜笑了笑,说道:“走,我们过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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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顾颜有些兴奋的神情,林英与岳羽对望一眼,心中都觉得有些异样。他们与顾颜相处,也有了数十年之久,对这位师傅的性情十分了解。她心性坚韧,不为外物所动。虽然离开故地已有数百年之久,但似乎也不应这样激动才是。
只有言欢,看着顾颜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悟。他大概猜到了顾颜的状态,现在的她,正处于一种心境的变化之中。她正在试图放开自己的心灵,以一个普通人的心境,来静静地感受这大千世界的变化,以及岁月的流逝变迁。由出世而入世,由入世而出世,这是一种只有到达了她们那种境界,才能够体会的玄妙之境,言欢自己现在也只不过是管中窥豹而已。
莫紫宸倒是安安静静的跟着顾颜过去,在这一路上,她还是那副沉静的性子,每日里只是修炼顾颜传授给他的功法,在数月之前,于大海的小舟之上,她已悄然筑基成功了,现在正是需要稳定境界的时候。
四人紧跟在顾颜的身后,一路向着她家乡的方向行去。顾颜像是颇有兴致的模样,她忽然间停住脚步,指着一块大石说道:“英子你知道吗?当年我和你父亲,便曾经在这块大石下玩耍,一起在这里捕捉鱼虾,打捞贝壳。”
林英听了,若有所悟,他走到了这块大石之前,恭敬地拜了一拜。
这时,岳羽抬头向着远方望去,说道:“师傅,当年你就在这里住吗?看样子这好像并不是个很荒僻的地方呀。”
顾颜笑道:“当年我还住在这里的时候,不过只是一个荒僻的渔村,有十几户人家而已。想必是这些年少经战乱,人烟渐渐繁盛。”
越国自从在她离开此地近百年后经历过一次政变,此后国内一直太平,这里又是天然的港口,西临大海。聚拢起人气也并不奇怪。
她笑着说道:“人烟繁茂,想必我的旧居,早就已经不知被拆到何处去了,算起来,应该在那个地方……”他一边伸手向前指去,忽然间有些惊讶,在当年那个荒村所在的方向,见着一排。极为宏大的建筑,最中央是一座祠堂,猛虎光亮,高大无比。水磨的青砖铺地,内庭式大理石所镶嵌在地面,在祠堂周围。所布的全是鳞次栉比的房舍,有些已经残旧,但全被整修过,打扫得很是干净,只是都已没有人迹。看上去,此地先前,像是一个大家族的聚居之所惑,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村落,只是现在他们似乎都已搬走。只有中央的那座祠堂,还留有香火供奉。
顾颜不惊讶道:“这个祠堂怎么建在如此地方?”
原来这座祠堂,正好就建在顾颜的故居之上,它的方位,将顾颜当年的旧居完全地包了起来。
他们虽然只是站在远处,但这几人的目光都很是敏锐,岳羽已经用手指着说道:“师父,你看!”
在祠堂正中偏后方,有一间院子。打扫得甚是干净。院子中有数间屋舍,看上去陈旧不已。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整修加固,但却十分洁净,比起祠堂内外所有的地方都更要干净,显然每天都有人精心打扫。顾颜一望便知,这正是自己当年的旧居,那几间屋子还是自己的父亲亲手所盖,上面的毛毡,自己也有份铺叠缝补,虽然经过了不知多少次的修补,但模样却始终未变。
她不禁笑了一下,缓步前行,说道:“这里想必有人,我们过去看一看!”
众人缓步而行,片刻之后便已走到祠堂门前,顾颜抬起手,轻轻叩了门前的门环,说道:“此地可有人在?”
她的话音方落,从门后,已有一个看上去约六十余岁,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而出,他手里还抓着一柄大扫帚,似乎是刚刚打扫完庭院的模样。
他看到顾颜这一行人,气质清雅高贵,显然都非寻常人家,言语间也带了三分客气,“这位小哥,与这几位姑娘,来此地拜访可有事情?”
顾颜笑着上前,在这数月之中,她已抛弃了自己修士的身份,而是完全将自己当做一个普通人看待,就连出手对敌都没有过,这时面对这位老者,虽然一眼便看出他是凡人,但她的言语中,也仍带着一份敬意,“我等是从外地来访,当年我的先人曾受过此地主人的恩惠,记得她的旧居在此,因此特地前来拜访。”
她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建筑,有些疑惑的说道:“只是我听说当年,此地只是一个荒村,不知为何,有了这样大的变化?”
老者捻着胡子,呵呵地笑起来,“想必你的先人,当年也曾受过那位女仙的恩惠,来来来,远来是客,还请进来饮一杯清茶。”
他很是热情的将让顾颜让进祠堂之前的一间竹舍。这竹舍共分三间,布置得曲径通幽,很是雅致,青翠的山藤点缀其上,翠竹流水漂荡之间,别有一番韵致。
顾颜等人落座,老者奉上了清茶,才笑着说道:“在数百年之前,此地确实是一座荒村,不过当时也曾出过一个大人物,他曾在朝廷上做过一品的大将军,带领兵马纵横天下,叱诧风云。”
顾颜若有所思的看了林英一眼,笑着说道:“这么说来,这座祠堂是哪位大将军修的了?”
老者摆了摆手,“那倒不是,听说那位大将军,并没有后人,不过这座祠堂的主人,也算是与大将军同宗,俱都姓林。当年此处荒村的居民,除了一两户外来者,都是林姓,当年的那位林老太爷,在朝廷中极有名望,曾被封为本朝数百年来唯一的一位异姓王,权倾朝野,这座祠堂便是他修的。”
老者显然很是健谈,此地平常似乎也没有外人前来,因此他一说起话来,便滔滔不绝,也不等顾颜回答,便又接着说道:“林老太爷在幼年之时,听说资质并不出奇,甚至还被当时的塾师,说过愚钝之名。当时他老人家的祖母,带着他逃荒来到此地,十余户人家聚集下来,生存甚是艰难,只是那位老祖母,出身大户人家,极有见识,虽然日子难过,但仍是凑齐了束侑,供当时尚年幼的老太爷读书。她老人家心地善良,最喜助人,见到周围有一座旧居荒废,便时常前来打扫,过了数载,忽然有一位女仙飞至此地,说这里便是她的故居,对于太夫人平时帮助打扫故居,甚是感谢。送了太夫人两枚金珠,以及一瓶仙家的灵丹,作为谢礼。当时的日子甚是艰难,太夫人便凭着那两枚金珠,度过了极苦的数年,那瓶灵丹后来则给林老太爷吃了,他老人家吃了灵丹之后,便灵智大开,自此之后,文成武就,终于做下了一番赫赫的功业,在朝廷大乱之中又立下大功,被封为异姓王,世袭罔替,活到一百零三岁,才安然而逝。”
他用手指了指这座祠堂:“这座祠堂还是他老人家在世时修的,作为林家子孙的后代香烟,长久流传下去。当年的林大将军,也有牌位供奉于此。那位女仙的旧居,则有专人负责打扫,香火日日不断,一直延续至今。林家当年也曾定居于此,家族最繁盛之时,足有千人,香烟不断,这是近百年来,潮水渐渐涨起,此地湿气太重,因此便迁到城里去了,这里只留下我一个老头子,负责日常打扫的功夫。”
顾颜听了他的话,不禁哑然失笑。当年她在筑基之后,重回此地,确实曾遇到一个老妇,帮她打扫旧居,顾颜当时也曾显露了一些神迹,又给她两瓶自炼的丹药,不过是寻常炼气入体的补药罢了。没想到,却引来了这样长的一番故事。
她见那老者捋着长须,正准备眉飞色舞的开讲当年林老太爷的英迹,便微笑着站起身来,说道:“当年那位女仙,可曾留下影像,我的朋友当年也与林大将军有旧,他的灵位在此,我等亦想去拜祭一番。”
老者被打断话头,愣了一下,便说道:“那位女仙当年与太夫人只是匆匆一瞥,后来林老太爷根据太夫人的描述,画了一张画像,供在祠堂之内,至于林大将军的排位也在里面,诸位请随我来吧!”
他带着众人走入祠堂之内,果然里面供了无数的排位,林林总总,足有数百,显然林家这些年,确实已变成了枝繁叶茂的大家族。
在正中央挂着一幅画像,画上是一个眉目淡然,清雅隽秀的少女,她仰头向天,似欲破空飞去一般,眉目之间的神采,与顾颜确有三分相似。林虎子的排位就供奉在画像的不远处,顾颜带着林英,走上前去,她站在灵位之前默祝,而林英则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
事毕之后,顾颜便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岳羽愕然道:“师父不去你的旧居一观了么?”
顾颜微笑着,念了一句偈语:“心起随缘落,何处不安然,走吧!”她向着老者微微点头,“令先祖宅心仁厚,应当福泽绵长,多谢了!”说罢金霞一闪,众人已破空而去。
老者愣了半响,才忽然伏倒在地,大呼道:“仙人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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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驾七宝金幢飞走,不再向下方回顾一眼,言欢拍着手笑道:“经此一事,你的心境,似乎又有所提升?”
顾颜点了点头:“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岂真不仁?唯万物同一也。天道视我等,如我等视凡人一般,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功,便有如此变化,世事之变幻莫测,实非人力所能预料。”
说这番话的时候,顾颜的气质,比起先前,又已经有所变化,在这数月间,顾颜驾舟南渡,她就如一个凡人一般,似明珠深藏,剑锋内敛,看上去与凡人别无二致。但此刻她却又变得光华夺目,超出于众人之上,似乎别增了一种高贵无比的气质,言欢只是随意站在她的身旁,便也感应到从她身上所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显然,顾颜的境界又有所突破,比起在通天塔时,已再上一层楼。
林英和岳羽,这时还有些懵懵懂懂,言欢则已经赞叹不已,要知道,达到了顾颜这样的境界,想要再突破一步,已是难上加难,而她居然能再次看破本心,于出世入世之间,堪破心境,再进一步,这样下去,再用不了几十年,她怕是就能进阶元后了吧?
要知道苍梧数万载的积累,到现在也不过只有六大元后而已,顾颜若能再度进阶成功,便是第七人,也是有史以来,苍梧最为年轻的元后修士,言欢想一想,自己居然能够亲眼见证这一刻,心中忽然激动不已。
岳羽这时说道:“师父,现在我们应该去哪里?”
顾颜道:“这数十年中,我颠沛流离,从未好生静修,你们随我,也曾几番出生入死。虽没有生命之危,但屡遭凶险,于修行之道,终是无益。这一次,我给你们找一个地方,好生闭关静修,英子与小羽,你们也该冲击结丹后期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她们在数百年中,一直颠沛流离,直到遇到了顾颜之后,才安定下来,修为也随之突飞猛进,现在居然有冲击结丹后期的希望。而她们的寿命。不过只过了数百年而已,将来未必没有结婴的希望。
顾颜看着她们两人兴奋的神情,笑而不语,在她的心中,这两人的资质,比起其余的弟子,都要强上一筹。尤其林英是天生冰灵根,本就是无比上佳的修仙资质,将来想修成元婴。并不为难,只是先前她耽搁的时间太久,没有几百年的功夫,打好根基,于她日后的修行恐怕不利。
岳羽这时很是兴奋的问道:“师父,我们现在往哪里去?”
顾颜笑道:“去一个当年对我很重要的地方!”
她所说的,是青云后山的红叶谷,那大概是顾颜在修行途中,最重要的地方了。她当年第一次进入红叶谷。在那里遇到了顾红叶。开启了她身上的血脉,让她得到了问天录。筑基归来之后,又从那里得到了朱颜镜这样的法宝。
在她第二次离开红叶谷之时,顾红叶的残魂曾经说过,红叶谷会就此尘封,只有元婴期的修士才能开启。那个时候顾颜听到这句话不过是一笑罢了,整个神州大陆,都没有一位元婴期的修士,这样的话,说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如今,顾颜的弟子都已经能够晋升元婴,她也是回去的时候了。
这一次,顾颜不再步行,她驾驭七宝金幢全速飞驰,不过半日,便穿过了大半个越国的土地,来到天目山。
她也曾从越国的皇城之上直穿而过,但并没有下顾,当年她曾追杀过的那位杀人凶手,现在恐怕早就已朽于尘土,而自己母亲的生死,对于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
数百年的时光,于大道来说,不过是其中的一粒尘灰,但对于尘世间的凡人,却是几历生死,当年的顾颜,还会想着去一寻真相,但如今已过了几百年,这些事情,不会再于她的心中絮怀。毕竟她的母亲,不过是一介凡人,就算是上古大修,有通天大道,也不可能将没有灵根的凡人,硬生生地造出灵根,让她长生,而顾颜也已为她报了仇,就让母亲永远地安息下去吧。
201与202也并没有回皇城,看望自己的旧居,随着顾颜回了一趟故地,她们的心中,也似有所悟一般,先前的事情,俱都放下,对于追求大道之心,也更加坚定。
天目山依旧如先前一般修士云集,甚至更加繁盛一些。显然,虽然三大派只剩下一派,但太一门的势力,反而更加发展壮大起来。就是不知道现在的门主是谁了。看着下面无数的修士进进出出,以筑基期的修士为多,结丹期修士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也都是被恭恭敬敬的迎进去,显然,越国的修士,在整体修为上并没有什么大的进境,甚至比起洛地还要差上一些。
顾颜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她只在天目山上空打了一个转,随即便向着青云山飞去。
青云山这时已变得很是残破,偶尔还能看到断壁残垣的踪迹,显然在这里,曾经历了不止一场大战。只是后来的痕迹,大半都被人清扫干净了。这里很是荒凉并没有人占据,不过顾颜知道,那是因为此地过于贫瘠的缘故。自从当年的那条灵脉开采殆尽之后,青云山已变成了一片荒地,否则的话,早就被人占据了。
在山前依稀还能看到,那一对巨大牌坊的模样,岳羽侧着头,好奇的说道:“看上去,和洛地的青云山似乎真的是一样啊。”
顾颜笑了笑,如今顾家已在洛地生根,这里的东西尽数带走,于她来说,已没什么值得留恋,因此她只是在山前略停了停,便向着后山飞去。
红叶谷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当年顾红叶,将此谷二次封闭的时候所说的话,顾颜现在想来,其实颇有些意味深长。其中的深意,似乎是想让她,在修成元婴之后,再回到此地一样。
只是顾颜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一点,毕竟在那个时候,对于只是一个筑基修士的她,元婴似乎是一个太过遥远的梦想。
她站在红叶谷前,望着这座死寂的山谷,里面似乎没有一丝生气。无数的落叶,堆在谷口,显然数百年来,这里根本没有过人烟。
顾颜笑了一下,便缓步而入。
她穿过谷口,径直向前而行,顾红叶当年曾说过,此谷再行封闭之后,除非强行将外围的阵法破开,否则根本无法进入。
顾颜这时,便已走到了一座无比陡峭的山崖之前,周围全是穷山峻岭,四面早已无路,顾颜一扬手,七宝金幢便已飞出,一道淡淡的金霞,将四周尽数罩住,她破解阵法之时,并不想让动静传到天目山之外。
随即一只大手便自空中轰然而落,指尖轻盈无比的在空中连点,那座山崖的周围,砰砰的响声不绝,一道道的光柱已冲天而起,无数的白光在空中炫目而舞,像是要将天都捅个窟窿一般。
顾颜的手指在空中连挥不停,将无数的白色光柱,全都拢在了手间,她忽然间低喝了一声:“起!”
金光大手猛地向上拔起,那无数道白色的光柱,便如同一道道的绳索一般,捆住了悬崖峭壁,用力向上一拔,顿时间地动山摇,地面突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一道门户已经缓缓开启。当年对顾颜来说如同天堑的阵法门户,如今已轻而易举。
顾颜微笑的举步而行,身后的四人也跟着鱼贯而入,顾颜笑道:“这里的地方甚是清静,我预备静修数载,你们若是不能冲破境界,便别想出来。”
林英与岳羽对视一眼,都不禁吐了吐舌头。
在他们进入了这道门户之后,红叶谷便又重新封闭起来,一片死寂笼罩山谷,像是从来没有被动过一般。
顾颜缓步而行,穿过了一条狭长的甬道,周围忽然间大放光华,在她的身前立着一面影壁,周围的山壁之上,似乎镶嵌着无数明珠一般,光华四溢。一个声音,也渐渐的从影壁上传了出来,“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
顾颜的全身一震:“红叶祖师?”她飞快地一扬手,已将身后四人,全都收入九嶷鼎中,断绝六识,封闭内外联系,这里的声音,他们便再也听不到了。
那个声音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依旧不缓不疾的说道:“不知道离当初你离开这里已经过了多久了,五百年,一千年,还是两千年?我知道身上还有问天录的你,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翘辫子,肯定会回到这里来。我这次说话,是不是把你吓着了?放心,上一次我不是装死骗你,我是真真正正地挂掉了,这只是我利用最后残魂,留下的一道声音而已。真正的顾氏血脉源自上古,神秘无比,就连我也不知道真正的来历。延续了数万年,只在你的身上,才出现问天录的踪迹,你就是这应天命之人。想必你在这段日子里,与修行之路上一定还有很多疑问吧?”
他的声音顿了一顿,忽然间大地隆隆作响,如振聋发聩一般,“在这里,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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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全身一震,顾红叶那振聋发聩一般的声音,带着隆隆巨响,如一抔凉水一般,径直灌入她的顶门,让她通体巨震,全身上 下,每一处经脉,几乎都在嗡嗡作响。在这一瞬间,她的脚下,似乎突然失去了根基一般,苍天大地,全都倒旋过来,整个人像 是处在茫茫虚空,她勉强地伸手去抓,却是无根浮萍一般,一丝也抓不到什么。
在她的耳边,传来顾红叶很是得意的笑声:“丫头,你既然能开启外面的禁法,最少也修成了元婴,境界上已超过了我,但还是 被我吓了一跳吧?”
顾颜不禁哭笑不得,这位老祖师,他留下的声音,也像他的性格那样诙谐,这个时候,还不忘挖苦自己两句。
整个红叶谷中的灵气流,这时全像失去了控制一样,四处飘飞,但顾颜却觉得其中似乎隐隐有踪迹可寻,她在心中默念着问天录 ,体内的真气自然流转,试着不去控制,而是与自然融为一体,那躁动着的真气居然就这样慢慢的平复下来。
顾红叶所留下来的声音,仍在不缓不急地说着,似乎并没有被外界所影响,这也让顾颜的心中不禁一痛,这位祖师是真真正正地 早在当年便已经陨落了,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现在所响起的,只不过是他当年用秘法封住的传声而已。
顾红叶说道:“你当年不是问过我,问天录到底来自何处么,我告诉你,它就是来自于顾家血脉,顾氏血脉,渊源流长,最早可 追溯至太古混沌初开之时,流传至今早已不知数十万载之久。至于血脉的玄妙之处到底在于何处,我也不甚清楚。”
顾颜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这个老家伙,是在故意耍弄我么?他说了这么多话,最后的结论便是“不甚清楚”这四个字?
顾红叶像是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一样?显然,他留下的这番话。是经过他深思熟虑,“你这个时候大概一定是在骂我吧,不过很 可惜,我已经听不到了。我所说的,并不是戏言,因为据我所知。顾家虽然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但血脉能够觉醒的,寥寥无 几,一个巴掌便能数得过来。这些人全都是上古时期通天彻地的大能,他们最终,都破碎虚空而去,不知所踪。在人天两界分野 之后。你是第一个!”
他平和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无比沉静之意,让顾颜不由自主的便平静下来,顾红叶说道:“此地是顾家先祖,所留下来的秘地, 我想你若回来此地,定是在修行上遇到了什么疑难,那么,这里可以给你答案。当你的血脉能够真正觉醒之时,你便会感到它的 强大。它所能带给你的一切。你要知道当年那些具有问天录血脉的先辈。都曾经纵横天地,你也一样能够做到!”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自豪之意,让顾颜也不禁热血沸腾起来,顾红叶续道:“我所能告诉你的便只有这么多,我也是在当年隐 身之后。元灵无意间飘入红叶谷,才得知顾家这个传承了无数年的大秘密,他日你若道成,记得帮我上一炷香,告诉我这个好消 息。哈哈哈哈!”
说完了这句话,他的声音便慢慢的在虚空之中散去,顾颜的心中不禁有些惆怅,她撩起衣襟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向着身前行了 三个礼,她知道这位对自己影响最大的先祖,终于在尘世上消失了自己曾存在过的最后一丝痕迹。
但他所说的话,仍回荡在顾颜的耳边,以顾红叶所说,自己的血脉尚未真正觉醒,那么,什么时候才是觉醒之时呢?
或许在这红叶谷中,她能找到答案。而顾红叶的话中似乎还有着一丝玄机,在血脉觉醒之后,还能够带给她一股更为强大的神秘 力量,而这种力量,听他的意思,似乎并不源自于问天录,是某件法宝,还是某种势力?
顾颜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她抬头望去,眼前是一片茫茫虚空,红叶谷似乎已变了模样。她将神念发散出去,却发现几 乎不能及远,像是被人用大法力所遮蔽住了一般,想来,这才是红叶谷的真貌吧?
以顾颜现在的修为居然也看不透,堪不破,她沉思片刻,站起身来,缓步向前行去。
这个红叶谷,便是无数条堆积起来的长路一般,顾颜在这里蹒跚而行,她就像一个执着追求着自己那虚无缥缈般理想的行者一样 ,在这里苦行了数载,不知时日之过。
终于,红叶谷中的每一寸地方全都被她走遍,直到这时顾颜才停下了脚步,她端坐于中心之处,低声的吟念起来,所念者,正是 深深铭刻于她血脉之中的问天录。
顾颜不停地低声吟念,她的声音,在无数次的重复之中,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似乎脱离了她的驱壳,正在缓缓的向上升 起。到最后,顾颜已经不知,是自己念出了咒诀,还是咒诀正在自行响起。
在朦胧之间,忽然间,像有一个声音,缓缓的响自的心头一样,那个声音,像是源自她的血脉之深处,又像是从天外飞来,飘渺 难测。那个声音所吟念的,依旧是问天录的内容。这个声音,与顾颜自己所念出的相互重叠,明明是一样的文字,却偏偏无法融 合到一起,让顾颜感到难受无比。
她体内的血脉,忽然间飞快的自行运转起来,而是红叶谷内的灵气,也在一瞬间开始涌动。两者的运行轨迹极为相似,偏偏又有 微小的偏差,在这一刻,顾颜感到自己仿佛化身为茫茫虚空,自己的身体,像是变得要海纳百川一般,将周围的世界全都吸纳进 来,但两者间却始终只差一线无法相容,那种极度隔绝的割裂之感,让顾颜的心中压抑无比,几乎要吐出血来。
忽然间在她的脑海之中,像是有一道雷霆轰然炸响,无数根钢针飞散而出,迅速地刺入她每一份血脉之中,让顾颜忍不住的大叫 出声。
火灵婴这时已自行的从她体内飞出,脸上带着无比的仓皇之色。那感觉到,自己似乎无法再在顾颜的身体之中生存,里面似乎就 像要爆炸一样,转瞬之间便会将自己炸得灰飞烟灭。
宁封子惊慌无比地大叫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快些镇定心神,否则的话,你会血脉逆流,心火自焚而死!”
顾颜听得到她的说话,她的五感六识,甚至能清晰的感应到周围每一分的变化,每一寸的存在,但她就是无法奈何自己的身体。 她全身的每一寸血脉,这时似乎都变成了无数个自行存在的小生命一样,飞快地左冲右突,像是要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
顾颜的脑海中嗡嗡作响,极度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有余暇去思考任何事情。这时,她忽然间想到,生与死的界限,究竟在哪里 ?
她在南渡回归的数月之中,曾经将自己的心境剥离开去,体会了由出世而入世,再由入世而出世的那种体验。但如今她真切的感 受到,无论出世入世,万物皆而同一,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无论你是多么强大的存在,最终都逃不过天地的运行法则,在 无边的宇宙之中,终究会化为那一粒尘灰。
如何才能突破天道?
在顾颜无意识之中,她全身的无数血脉,忽然都向着脑海中的一点汇去,顾颜一个字一个字地低声喝道:“究竟何为长生大道? ”
轰!
无数血脉忽然都集中在她脑海中的一点炸开,在她的身体之上似乎像裂开了无数道缝隙一般,那一丝丝的灵气,不断外泄,而外 界的灵气不停的向着里面渗入,两者开始完美的融合到一起。
顾颜缓缓睁开了双目,在这一刻,她的全身上下,就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不停的切歌的一样,无边的疼痛不停地从身体的每一 寸肌肤之上传来,但她的神识,却显得无比清醒,像是她的神魂,已经与身体割裂开来,开始冷静地审视着尘世间的一切一般。
在这一刻,她的脑海忽然间浮现出了十个字。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才是太古混沌以来,那些通天彻地,可以逃避天地法则的大能们,最为真实的写照!
这种感觉,在顾颜的脑海中,也只存在了那么短短的一瞬而已,随即,她体内体外的灵气都已经融合至一起,身体上的经脉,再 度封锁,她的神魂,像是回归了肉体一般。
眼前的无数云雾都已经散去,在她的眼前,出现的是清晰无比地茫茫天地。一只张扬着双翅的金色巨鸟,正站在她身前不远处, 看到顾颜的目光扫来,忽然间扬起脖颈,发出一记惊天动地般的鸣声。
昂——
原本融于她体内的灵气,忽然间在顾颜的眉心之上,彻底的爆发开来,顾颜只觉得脑海之中一痛,在她的眉心上,忽然间出现了 一个闪亮无比的金色五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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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5章 闭关,出关
在金色五芒星刚刚出现的那一刻,顾颜忽然感觉到如山般的巨力当头压来,几乎要将她全身的每一寸骨头全都压断一般,但她却昂然挺直着身躯,腰身纹丝不动,体内的经脉血气都开始飞快地向上流动而去,她额头上的那个金色五芒星,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一瞬间向着四周倾泻而去,如普照大千世界一般。她身前的金色巨鸟,也感应到了这种光芒,本来昂着头的鸣声,忽然间渐渐的低了下去,随既,它收拢双翅,低下了脖颈,向着顾颜拜伏在地,像是在表示它无比的臣服一般。本来那如泰山之重一般的压力,这时也随之消失不见,让顾颜的全身都为之一轻。
她站起身来,只觉得自己身心之轻,如大千世界中的一羽鸿毛一般,仿佛自己已真正地融入了这个世界,水乳交融,任由来去,似风轻,似云逐,这是一种心境上的自然提升,所以难以用言语表达,但它就这样真真切切的发生在顾颜的身上。
宁封子这时出现在顾颜的身边,她抿着嘴,将手中的朱颜镜递了过去,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顾颜伸手接过,这面宝镜之上,清晰地显示出了自己的妆容,额头上的那个金色五芒星,赫然在目,她不禁有些愕然地说道:“这是何时出现的?”
宁封子抿着嘴,上下打量了顾颜许久,才说道:“我依稀记得,当年在我旧主人身边之时,曾听人说过这个印记,只要这个印记一旦出现,必会在修仙界中,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无人能够幸免。这是修仙界无法避免的大劫。”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她用手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能搅出这么大动静的人么?”
宁封子居然真的仔细看了她片刻,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像!”
顾颜不禁绝倒,她笑了片刻,才说道:“你所留下的残破记忆,都是人天两界分野之前的事了。这时又岂能做准,何况,就凭你那个半吊子记性,现在还能记得多少?”
宁封子还是摇了摇头:“我想你最好还是把这个印记隐藏起来,万一将来你真的有飞升灵界的那一天,恐怕会为你招来祸患!”
那只金色巨鸟这时仍拜服在顾颜的身前。顾颜抬头看着它庞大的身形,若有所思,她已经不止在一个地方,见到过这只金色巨鸟了。
当年的极北冰原,后来的子午谷地宫,烛九阴地穴,白崖混沌窟,似乎自己的每一次进阶,每一次际遇。都伴随着这只金色巨鸟的出现。
如顾红叶先前所说,她只有在血脉真正觉醒之时,才能知道顾家血脉所隐藏着的真正大秘密。那么,现在她的血脉,算是真正觉醒了么?
顾颜不禁摇了摇头,这只金色巨鸟,像是一条线,将她所经历过的秘密都串了起来,但是。她现在似乎还没有找到那根解开秘密的线头。
她在心中默念问天录的法诀。额头上的五芒星便自行的黯淡下去,最终淡至如虚无。
而身前的金色巨鸟也随之扬起头来。长鸣了一声,便破空飞去。
顾颜盘膝而坐,她有些感叹地说道:“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我这一次,又不知时日之过了。”
宁封子的目光有些狡诘地说道:“我想你应该问问被困在九疑鼎中的那几个小家伙儿,他们可是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了!”
顾颜笑了笑,抬手将鼎中的四人放了出来,有些惊讶地发现,林英与岳羽两人,她们的修为,居然都进境,已经隐隐到了结丹中期的巅峰,快要突破的时候了。
她只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笑道:“我这次闭关,花了多长时间?”她将四人关入九嶷鼎中,封闭内外六识,外面发生的事情,四人根本不知。而顾颜也并不担心他们在鼎中的事情,毕竟九嶷鼎可以演化天地星辰,混沌世界,他们在里面修行,比起外面的灵气还要充沛。以她如今的修为,至少可以发挥出九嶷鼎这件仙器的三成威力,只要他们在未结婴之前,于鼎中修炼,都可以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言欢嘴快,这时已经抢先说道:“你这次闭关,耗时真是够长,居然把我们关了足足二十几年,真是让人气闷!”
顾颜也不禁吓了一跳,她只觉得在虚空之中时日如电,一闪即过,自己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没想到居然已是数十年之久。
她沉吟了片刻,便说道:“这红叶谷,是我顾氏先祖的发源之地,里面灵气运行,暗合天地法则,极利修炼,你们可于此地再闭关数载,待境界突破之后,再行出关。”
言欢苦着脸说:“不是吧?”四人之中,莫紫宸修为尚浅,林英与岳羽,离突破都近在咫尺,只有他尚差上好大一截。
顾颜笑眯眯的说道:“令师于我有救命之恩,他临行前曾托我照顾你,我焉能不尽心力?”
言欢苦着脸,却无计可施,只能按照顾颜的安排,于红叶谷中,她所划出的一片地域,安心闭关静修。
十数载的时光转眼既过。在这十余年中,顾颜自己,也自闭关体悟自己在突破之时,所感应到那一刹那之间的天人之境。
在那一刻,她深切地体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抽离于天地之外,正向下俯瞰着这个世界。
那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超然于物外,却又真真实实的存在,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顾颜却觉得,那就像是美妙无比的事物一般,只经历过那一刻,便永远不会忘记你美妙的感觉。她愿意为这种感觉,而倾覆自己的生死。或许在那一刻,她才真正地摸到了大道的边际。
虽然顾颜还并没有到达如顾红叶所说,血脉真正觉醒的时候,但她已感到,自己离那个时候并不远了。或许只需要一个不经意的契机。
当十五年过去,顾颜开启了周围的禁制,与四人再度重见的时候,他们都是眼前一亮,眼前的顾颜,与当年的气质,似乎又迥然不同。现在的顾颜,似乎可以自由地转换着自己的气质,当她锋芒毕露时。便如宝剑出鞘,夺目无比,又可以将自己的灵气全都深隐起来,就如淹没在茫茫人海中的一个凡人一般,来时如排山倒海,去时似云淡风清。她终于能够将自己的修为与心境完美的融合至一起,经历了数次提升的顾颜,这时终于真正的到达了元婴中期的巅峰之境,离元后的境界,只差一步而已。言欢在心中暗自揣摩着,她或许将成为人天两界分野以来,最为年轻的一位元后大修,她将来的成就,又会到达怎样的地步。
言欢在这十数年之中,只是在顾颜丹药的培育之下,滋养筋脉,并未有层次上的突破,而岳羽与林英两人,由于红叶谷的特殊灵气所育,又再度突飞猛进,若非顾颜刻意压制,在数年之前,她们便足以晋阶,顾颜看着她们,心中也十分欣慰,这两个小姑娘是自己最先所收的两名弟子,只是命运多舛,在数百年后,才能再度相见,但两个人,却都没有令自己失望。她摊开手掌,两个晶莹的玉瓶,便分别落到两人身前。
“你们将丹药服下,七日之后,我会为你二人护法。”
两人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之情,躬身道:“谨遵命!”
莫紫宸在这数十年中,也进阶到了筑基后期,只是她刚刚进阶,尚需稳定境界,至少在三五十年内,无需担心进阶之事。这时,她只是微笑的看着两位师姐,为她们送上祝福。
七日之后,顾颜亲自以七宝金瞳,为两人护法,这并非是冲击元婴,会有从天而降的雷劫,再加上顾颜以丹药之助,两人的根基又打的极牢,只用了数月的功夫,便成功晋升为结丹后期,并稳定了自己的境界。
顾颜袍袖一甩,将法宝收起,说道:“好了,我们出关!”
当年在荷塘之下,莲花生曾告诉她,须归来时之处,方能破解她心中的迷雾,而现在,顾颜的心中执念,已破解了八成,她最后的机缘,又在何处呢?
顾颜飞身向上冲起,转眼间她便拔至数百丈的高空之上,手掌向下划动法诀,红叶谷中,便有无数的云雾,飞快涌起。顾颜手掌轻抚,周围的山峦,居然都开始移动起来,地面咯吱咯吱的作响,尘烟飞起,地动山摇。就如同发生了山崩地裂的地震一般。
天目山中,大地撼动,无数的飞鸟都被惊起,当尘烟散尽之时,整个红叶谷,已变成了一片白地。顾颜低声道:“我将这里彻底的尘封起来,就算是元后大修,只要我一息尚存,他也打不开这里的禁制!”
她此举,也是为了防备顾家的秘密,会再度被人发现,她有一种预感,随着自己回到神州,以及周游等人的出现,本来平静的神州大地,说不定便会风起云涌,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或许,又到了再一次乱世的时候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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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看着被她用禁法所封存起来的红叶谷,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所用的禁法,颠乱五行,错划阴阳,只有元后大修才能看清 玄奥所在,只要禁法一动,她的心中必会有所感应,纵然在万里之外,也必会飞回来相助。
而她在禁法中,还留了一个口子,只要身具问天录血脉的顾氏子孙来到这里,那么禁法便会自然开启,只是不知道日后,谁会有 这个机缘了。
她静静地站在这里,脸上露出怅然之色,林英悄声说道:“师父,接下来有何行止?”
顾颜道:“我预备于神州大陆之上游历一番,寻找机缘,顺便找一找我那几位朋友,这个过程,十年或数十年不止。”
看到几人刚要说话,她便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几个不用跟着我,英子与小羽刚刚突破,还需时间稳定境界。你们在这数十年 来进境太快,虽然先前的基础打的极牢,但难免有根基不稳之虞,因此,需要找个地方静修数十载,这样才对下一步的修行有利 。”
顾颜笑了一下,说道:“本来红叶谷便是极好的地方,只是这里毗邻天目山,人来人往太过繁杂,再加上若无我催动禁法,此地 的灵气便不会运转,到时难免事倍功半。九疑鼎中,虽能演化天地混沌世界,但毕竟不是真实之地,闭关潜修尚可,若长时间静 修,难免于你们的心境有误。待我为你四人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她看着林英笑道:“当年,你曾去过越国南麓,可还记得坤仪宗?”
林英与岳羽都同时点了点头,她们在离开家乡之后,曾去那里寻找过顾颜,还无意间被一个三流门派强行收为徒弟,被困了数十 载,记忆很是清晰。
顾颜道:“当年的坤仪宗因为用卑劣的手段困我。被我发动法宝,将他们的门派根基铲去,那里有一座九天崖,深藏地面之下, 平时不为外人所知。里面安静无比,又有无数灵石为根基,灵气充裕,最适合修士做静修之地。你们就去那里静修上数十载。待 我事毕,便回来接你们返回苍梧。”
她又从怀中取出几个玉瓶,以及数张符篆,交给林英:“这是我所炼制的灵丹,你们在修行的各个阶段分别服用,上面均有写明 。不得有误。这些符篆留在九天崖,做布阵之法。若有警兆,便可发动最后一张符篆,我即刻可至。”
林英躬身接过,众人同时向顾颜施礼。以做暂时的分别。顾颜挥了挥手道:“去罢!无需过多恋栈,希望再见你们的时候,更有 进境!”
随后林英便带着众人向着九天崖的方向飞去,顾颜看着他们的身影,远远消失在云层之中。心中并不担心,这四人中有三位都是 结丹后期修士,以他们的实力,在神州大地之上,都可以横着走了,只要不去惹别人,哪有别人来惹他们的份儿。
她看着地上渐渐散去的烟尘,这时才发觉远处似乎有动静传来,似乎有人正在接近这里。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青云山本来在天目山中就是一个较为荒僻的所在。灵气稀薄,否则也不会轮到顾家来占据这个地方。 而红叶谷更是青云山中的最荒凉之处,虽然已经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但过了这许久,才有人来查看虚实。
她将自己全身的灵气都收敛起来,缓缓落在地上,英华内敛,神不外露,她在红叶谷中静修数十载,无论心境还是修为,都已到 了元婴中期的巅峰之境,这时敛去神采,就算是玉虚三祖当面,也看不透她的虚实。
两个身披道袍装的青年这时已从空中飞至此地,在顾颜眼中,他们所用的飞行法宝,自然极为粗劣,但在天目山中,以他们这样 的年纪便能修成筑基,飞行来去,已是极为难得的了。
两人从空中落下看了顾颜一眼,都不以为意,在他们的眼中,顾颜只不过是一个身上略怀灵根的凡人,还未窥修行的门径。
如今修仙界中灵气匮乏有灵根的人更是难找,若是换成那些一般的门派,或者修仙家族看到有灵根的人,必会收之门下,但他们 却像并不是很惊奇的模样,只在顾颜的身上扫了一眼,便又向着原来红叶谷的所在看去。
看到如今已变成了一片白地的红叶谷,他们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转过头来,用充满威严的目光看着顾颜 ,沉声说道:“你是什么人,因何会出现在这里?”
从他们的衣着上,顾颜便已看出,这两人极有可能便是太一门的弟子。她闭关数十年,并不了解神州形势,便欲从他们的口中探 听一些消息,便随口说道:“我姓顾,是青云山下一届凡人,无意间来到此地,想要拜求仙道,却被困入这座山谷之中,不知为 何山谷忽然崩塌,将我从里面甩出来,随后大地裂开,将这座山谷尽数吞噬。”
两人听了都没有露出怀疑之色,显然,他们在平时,早就见过了不少像顾颜这样来天目山中寻仙问道的人。
那个年纪较大长得浓眉大眼的,回身向那个白净秀气的青年说道:“这个地方虽然荒废已久,但当年,却是着实引出过一场乱子 的,掌门人还曾叮嘱过我们要好生看着这个地方,若是有一名筑基或是结丹期的青衣女子前来,便让我们立刻回报。今天出了这 样的事,我们还是上报师尊,让他去回禀掌门人吧!”
青年点了点头,又向着顾颜努了努嘴,顾颜这时上前两步,小声说道:“两位道长想必都是这山中的仙人,不知能否将弟子收录 门下?”
两人看了顾颜一眼,便说道:“你随我来吧!”
其中一人便拉起顾颜的手,将她拉上飞行法器,然后便破空而去。
一路上听他们两个的谈话,顾颜也知道了七七八八,这个年纪较大的,道号名为守清,较年轻的名叫守正,两人都是太一门下, 浩辉真人弟子,太一门**有十二位结丹修士,分为十二真人,这样的实力,在越国足以傲视侪辈。
顾颜便随口问道:“我听你们说,在这里等候着一位青衣女子,难道这里,曾经是女仙的遗迹么?”
守正横了她一眼:“你若真的想寻仙问道,就记得不要乱讲话,待回了本门将你所见到的一一告诉我们的师尊,他老人家若发慈 悲便会留你在太一门修行,这是莫大的福缘,你须得珍惜!”
顾颜的心中不禁暗笑,以她这时的修为,已不会再有那种潜踪匿迹的爱好了,她与两人攀谈,也不过是想得知一些神州的情况而 已,便故意装成吓了一跳的模样,说道:“我也是不懂,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像两位道长这样的仙人?”
守正大笑起来,刚要说话。那个相貌粗豪,名叫守清的修士,却横了他一眼,两人都同时闭上了嘴巴,顾颜笑而不语,他们改用 神念传声,想要避开顾颜的耳目,但这两人的小小道行,焉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全被顾颜听了个清楚。
守清低声说道:“现在天目山正是多事之秋,记得慎言,这个女子,等师父问完了话,便让她走罢!”
守正的脸上露出忧色:“掌门人与几位长老,已聚在乾坤殿中商议了数十日,难道还没有定计么?”
守清摇了摇头,叹着气说道:“人家强势,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守正的脸上露出些不忿的神色,但又显得无奈:“谁能想到,在神州早就已经消声匿迹的魔门,居然能够大举南来,而且第一个 就找上了越国,找上了我们天目山?”
守清叹道:“我曾听原来的修士说过,神州大陆之上,魔门的势力正在逐渐增长,但他们都远在北方,自行传道,与玄门彼此间 相安无事,这次不知道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颜听了,心中不禁一动,数十年前她与周游和明空分手之时,两人便曾说过,要以洛地为根基,传播魔门道统,现在看来,他 们的成就着实不小,只是为什么要找上太一门?顾颜的心中忽然起了好奇之意,本来她只想探听消息后,便转身离去,但现在, 她却又想留在太一门之中了。
这时飞行法器已经落下,他们落在一座山峰之前,太一门的修士并不是都聚拢在同一地方,而是在天目山的主峰之上,有零零落 落的七八座山峰,都聚拢着一地。但是结丹真人都有自己的居所,浩辉真人便住在此处。
随着两人落下,竹舍的门户开启,有一名身材高大,穿着青色道袍的男子,缓步而出,他做道装打扮,颌下留三缕长须,气象威 严,看到两人便说道:“我正欲去乾坤殿议事,尔等何事?”
两人恭恭敬敬地拜倒,将红叶谷异变,然后又遇到顾颜的事情说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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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辉真人听了,眉头微微蹙起,这时守清又说道:“当年掌门人曾吩咐过,青云山的事情,若有意便当立刻回报,因此我等不敢 耽搁,至于里面的详情,师尊可询问这个女子。”
浩辉嗯了一声,说道:“青云山的事情,与数百年之前曾迁离此地的一个家族有关,如今旧事已过,也不必再提,掌门人关注青 云山,只是念着他失踪已久的师兄罢了,这件事我会向掌门人提起,你二人回去休息吧,至于这个女子,将她送下山去,留些机 缘便可。”
他的目光在顾颜的身上直扫了一扫,便欲起身飞去,这时,顾颜低声念动咒诀,体内的真气流转,忽然一变,浩辉的眼睛顿时便 亮了起来。
原来顾颜这一变,却是改变了体内灵气的外象,在旁人看上去,她便是一个天生双灵根之人,这样的弟子,无论神州哪一个门派 遇到,都绝对会收归门下。
浩辉有些责怪地看着两名弟子一眼,以为是他们看走了眼,问道:“小姑娘,你今年多大年纪,在山下是做什么的?”
顾颜便低声说道:“我今年不足二十岁,在山下以打铁为生,父母早就双亡,我十几岁那年遇到过一个快要死了的老道士,他给 了我两本小册子,说是修炼之法,我照着练习,居然便有小成,可以自行地发出火焰,以此来打造铁器,无一不是利器。后来我 听人说天目山中有仙人,我便来寻仙问道,还请师傅收留!”
换了常人,到此时此刻自应跪倒,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但顾颜的身份自然不会去拜一个结丹真人,好在浩辉也不以为意,只把她 当成一个山野村姑,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两个先将她带到练器房去考较一番。我去乾坤殿议事。随后便归。”说完便破空飞去 。
守清与守正看了顾颜一眼,也都露出惊讶之色,显然这个时候,他们也看出来顾颜是身怀双灵根之人,守正忍不住便叫出了声: “你这个狡猾的小丫头,先前居然还瞒着我们?”
顾颜努力装成天真无邪的样子,用细若蚊蚋一般的声音说道:“教我功夫的那个老道长曾经告诉我,不能轻易让我的秘密被外人 知晓呢!”
两人不禁为之气结,但还是按照师父的吩咐,将顾颜带到后山的炼器房。
这座炼器房极大。占地足有数十丈方圆。林林总总共有十余间,最正中的那一间大石室。里面那尊硕大的鼎炉,居然是用红铜所 制,可发七种不同属性的火焰,虽然远不能与顾颜的七色先天之火相比,但在修仙界中也算是难得一见了。
顾颜的心中不禁暗自点头。早在当年她就曾听过,太一门的炼器之道独步神州。当年她在归墟海时,还曾从林家岫的手中学到了 不少东西。虽然现在她已知道。太一门的炼器之道,都是得自于苍梧。
刚一来到此地,她的神念便已感应到后面的这几间炼器房,才有了先前那一番说法。
炼器房之中,除了中间那一尊大鼎之外,周围还有几尊小鼎,守正带着她来到其中一尊最小的前面,有些羡慕地说道:“你可要 珍惜这个机缘,我的师尊在太一门中。于练器之道的修行,仅次于掌门人一人,你若能有机会拜在他的门下,得传此道,将来必 定会有所成就。”
说着他便将那尊小小的鼎炉开启,顾颜将手指一弹,发出了一丝火焰落在鼎中,顿时冲天的火焰熊熊燃起,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守正连忙关上了鼎炉,守清已经说道:“以她的资质,师父必会满意!
顾颜这时装成好奇之状,向两人打听:“我以前从未听过他老人家的名字,很是厉害么?”
守正不屑的说道:“你以前身处凡人界,孤陋寡闻,哪里知道仙家之事?我们的师尊道号浩辉,是太一门的十二真仙之一,道法 通玄,法力无边,尤其擅长炼器之道,想当年,他采天目山绝顶峰上十二真露,炼成一件本命法宝,从此名噪天下。在本门之中 ,他的炼器之道,仅次掌门人一人而已!”
顾颜也不禁暗自点头,如今的炼器师通常只能炼制一些法器而已,能够炼制出法宝的人,便已称得上是极有资质的了,当然像顾 颜自己这种怪胎,绝不能以常理而论。
守正谈的兴起,又说道:“你能拜入太一门下,真是天大的机缘,要知道,在如今的越国之中,只有太一门执修仙界的牛耳。你 将来修行有成,绝非虚妄。”
顾颜好奇的说道:“我先前曾听老人家说过,在天目山中有着许多仙人,还有不少女仙,也都显露过行迹,他们都是太一门众人 么?”
守正摇头道:“数百年前,天目山曾有三大门派,你所说的那些女仙,便是出自其中的浮玉门。只是后来,浮玉门与竹山教大打 出手,两者同归于尽,几乎没剩下什么传人。”
他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两个门派自取灭亡,只有本门发展壮大,如今整个越国,皆奉太一门为修仙正统,你有这样的机缘 可要好生珍惜!”
顾颜的心中暗笑,又问道:“你们刚才在山谷那边说过,要等到一个青衣女子。她是什么人,也是当年的女仙吗?”
守正被她这一句话问住了,显然他并不清楚来由,这时守清忽然开了口,这时他已知道。顾颜多半会成为他的师妹,也就不再像 先前一样板着脸,“此事说来话长,你是新进,还不清楚,只是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告诉你却也无妨,这件事与掌门人的师兄有 关。”
守正显然并未听过此事,他张大了嘴巴,说道:“掌门人是本门之中辈分最高的人了,比师尊还要高上一辈,听说天目山在数百 年前,经历过一场巨变,那一辈的修士大半身殒,难道掌门人还有师兄?”
守清点了点头:“掌门人的这位师兄,无论资质还是道法,都在他之上,是本门中不世出的奇才,尤其是练器之道独步天下,当 年的诸位师长们,都指望他光大本门。”
守正张大了嘴巴根本便合不拢来:“掌门人是整个越国之中,道法最高的修士,他结丹圆满已近百年,极有希望修成元婴,那位 没见过的太师伯,难道比掌门人还要厉害?”
守清摇了摇头说道:“那位太师伯对于修行之道并不如何在意,他更专注于练器,早在他还是筑基修士的时候。便已经能够炼制 出上品法器,如果不是因为某场变故,他忽然于此地失踪,他极有可能,会是本门中第一个炼出法宝的人。”
守正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能够炼制出法宝的在如今的太一门之中也只有掌门人与他们师尊二人而已。而他们也都是在结丹之 后,才有这样的成就,照守青所说,那位太师伯,真的算是太一门中的奇才了。
守清这时说道:“可惜这位太师伯,当年在一次无意间,寻找炼器材料的时候,忽然失踪,掌门人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在他 结成金丹,接任了掌门之位后又亲自去那里查探,才看出,原来太师伯误入了一个传送阵,不知被传送到何方。后来他老人家辗 转打听,终于从一个海外归来的修士口中,得知太师伯曾经在海外出现过。只是那是一片极为遥远的海域,离此地有十数万里之 遥,中间相隔着无尽流沙,仙人难度,而太师伯却依旧渺无消息,那位海外修士曾说过,有一位女修跟在太师伯的身边,而那位 女修也是出身自天目山,因此掌门人便想寻找到她,以便打探太师伯的近况。”
顾颜本来只是随意的听着,但后来她忽然觉得有几分熟悉,开口问道:“那位女修叫什么名字?”
这句话却将守清问倒了,他想了想才说道:“我只记得她像是姓顾,至于名字却想不起来,她出身于青云山,那里原本是她的家 族所在!”
这时守正已经问到:“太师伯的道号是什么?将来若是见到了也好称呼。”
守清答道:“太师伯是俗家弟子,并无道号,他本姓林,名叫家岫!”
顾颜在心中不禁失笑,原来太一门现任的掌门人,便是林家岫的师弟。她还记得,当年在天目山的坊市之中,有一个道士卖给了 自己一件半成品的法器,害得她在九天崖上,被烈火所焚,若非朱颜镜忽然显威,只怕便要粉身碎骨。
事后她在归墟海遇到了林家岫时,还曾因此找过他的麻烦,后来才知道,那件法器是被林家岫的师弟偷出来卖掉的。没想到他的 师弟依然还牵挂着自己的师兄,经历了这么多年,还在不停的打探着他的消息。
只是连顾颜自己,这时也不知道林家岫到底在何处,她最后看到林家岫之时,还在归墟,后来便被直接传送至苍梧,如今林佳秀 既然没有回归神州,想必他还在归墟海罢?
顾颜这时忽然开口问道:“不知道掌门人的道号是什么?”
这一次守正答得很快:“本派掌门,道号龙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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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门的掌门人龙渊子,这时正坐在太一门主峰的乾坤殿中,与十一名师兄弟们,一起商议大事,顾颜方才所见到的浩辉真人,也在其列。
这十二人在越国,皆是极受人敬仰的修士,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色这时都极为凝重。十一人成扇形围坐在龙渊子的左右,在龙渊子身前的玉案上,放着一枚黑色的玉牒,上面刻着极为诡异的花纹,组合起来就像是个骷髅头一般,让人看上去不寒而栗。
众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最后还是龙渊子说道:“白骨门早在数千年前便已经销声匿迹,这时又忽然发来玉牒,大家议一议,是何道理?”
浩辉说道:“当年的白骨门在神州东南一地,纵横叱咤,无人可挡,他们门派之中高手众多,更有魔尊的存在,足以横行天下,若非后来出了一位元婴期的大高手,名叫艾真子,将他们赶至海外,只怕神州大地,将会尽遭屠戮。”
龙渊子沉声说道:“玄门与魔修之间,本来便是互不两立,只是,数千年来,从未听过白骨门现身的踪迹,显然他们一直隐藏在海外,为何这次忽然来到中原。而且第一个便找上了我们?”
一个身材高大,赤红色脸庞,看上去像屠夫更多过似修士的道者,这时大声说道:“什么白骨门,说到底,还不是借着数千年前的名头,到底是真是假,还需思量,若我们只凭这一封柬帖便怕了,将来还有面目去见同道中人吗?”
一个脸色有些青白的瘦长中年修士,这时缓缓说道:“魔门在神州大陆的实力一直衰落,只在北方还有些残余,但中原向来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白骨门数千年前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若我们真的就这样怕了他们,听柬帖上所吩咐的话。让出天目山。只怕就连底下的弟子,都不会心服。”
龙渊子用手轻轻的扣着桌面,那封柬帖发出叮叮的响声,他低声说道:“玉牒之上,让我们七日内让出天目山,否则便要血洗本门,此事关系本门大忌,我绝对不会同意,但事关重大,才请诸位师兄弟前来商议。既然大家之意已决,我心便能安定。”
他的手忽然伸出来。一股灵气在空中一旋,玉牒便被吸到掌心之处,轻轻一挤,便即化为飞灰。
众人也都站起身来,群情激昂,喝道:“绝不可答应!”
话音尚未落,玉蝶被震碎之后所化的黑色烟尘刚刚散去。在原来的位置上,忽然间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所有人大骇之下向后一退,一道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无边的魔火上腾,居然将整个乾坤殿的殿顶,都冲了一个窟窿。
众人的脸色都是铁青,显然。下此玉牒的人,将一股魔火封在玉牒之内,当玉牒被震碎之时,魔火猝然而发,他们居然都没有察觉,这个脸可丢得实在大了。
这样的诡异手段,也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为之心惊,有一个人低声说道:“越国在神州大陆上,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天目山也不是什么仙山胜境,他们为什么会看上这里?”
龙渊子淡淡的说道:“不管如何,天目山是我们的根基之地,绝不可让出,这次,我们不惜一战!”
他站起身来,扬声说道:“传令下去,所有太一门的弟子即刻返回本山,开启护山大阵的三重防护,我们十二人分成六班,日夜值守,若有敌来袭,即刻发出警讯,这一次是生死存亡之战,不容有失!”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肃容应道:“谨遵掌门之命!”
整个天目山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那些来来往往,各地的同道们,都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山中,随后天目山的每一个要地,都被太一门的弟子进驻,一派大战即将来临的模样,气氛已是一夕数惊。
只是这些影响暂时都在高层,对于顾颜,并没有丝毫影响,她这时,还悠哉悠哉地与守清守正两师兄弟闲聊,顺便听了不少太一门的闲事,两人把她当成小师妹,也没有什么隐瞒,从他们的口中,顾颜也得知了不少神州这数百年间所发生的事情
她离开神州的数百年间,这片大陆上,并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无非起起落落而已,相比之下,反而还有些衰落,本土的修士们,或者去了海外,或者去了极北之方,想要寻求大道,而留在这里的弟子们,他们也只是不着重于提升力量,至于追求长生大道,那是太过虚无缥缈的事,已没有几个人放在心上了。
顾颜从他们的口中,对当今神州大陆的形势有了一些了解,心中不禁稍有失望,又从他们的口中旁敲侧击地试探了一下那只金色巨鸟,但两人显然对此毫无印象,而顾颜的本意,是估计在神州大陆之上,必定还有某处有着金色巨鸟的存在,看到两人对此完全不解,也便失了兴趣,正想着要找个什么办法,悄悄溜走,不致露出行迹,这时,门外白光一闪,浩辉真人已落在门前,两人都恭恭敬敬地站起,叫道:“师父!”
浩辉的脸色很是严肃,他先是扫了顾颜一眼,说道:“你们两个先带她到炼器房去,把入门的典籍找出来,让她先看着,这些日子我可没有时间传授你入门功夫。”
随即他又对守清与守正说道:“然后你们便去山外轮值,这一次,所有的弟子都要担起责任,我们在生死存亡之刻,与魔门的这一场大战,不死不休!”
两人显然都知道了什么,脸色严肃无比的拉着顾颜,向着山后走去。
顾颜的心中一动,等避开了浩辉之后,便小声问道:“两位师兄,到底出了什么事,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守清很是严肃地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听说这一次来袭的白骨门,早在数千年前就是神州大陆上的鼎盛门派,后来被一位叫做艾真子的老前辈,赶到了海外,这一次卷土重来,不知为何看上了,我们天目山,非要我们将此地让出,师长们自然不会答应,只怕一场大战就要来临。”
守正握着拳头,很是自信的说道:“自古邪不胜正,就算他们再怎样厉害,也不会是师父和师叔们的对手的!”
顾颜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年轻人,他的思想。居然还这样单纯啊。照他这样说来,白骨门应该是一只消失已久的魔门传承,为何突然在此地出现,这件事,与周游是否又有关系?
顾颜的心中忽然起了好奇之意,她又不再想离开此地,而是想要再查看一个清楚。
守正等人将她带到后山的静室之中,又给了她两本入门典籍,让她不要到处乱跑,随即便自行离开。
那些典籍上所记载的,都是粗浅的炼器和控火法子,顾颜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她随意地往边上一扔,拿来垫脚,宁封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的身边,懒洋洋地张开双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倒是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童心了,居然还肯跟两个小孩子玩笑?”
顾颜微笑着摇头,“我只是有些好奇,自从数万年前魔门互相残杀的那场大战之后,其势力在神州大陆,尤其是中原之地,已经一扫而空,这个白骨门,是从何处传承而来呢?”
宁封子懒洋洋的说道:“这有什么稀奇,说不定是你那个好朋友周游,他在海外收的弟子呢?”
顾颜摇了摇头:“如此霸道,并不是他的行事作风,我想这白骨门的来历一定有所蹊跷,毕竟周游与明空都算是我的朋友,若不遇上便罢了,这次恰逢其会,我至少要留下来看一看。”
在她的心中其实还有着一丝用意,她总觉得这天目山,其实很是神秘,否则当年的顾氏先祖也不会定居于此,只是这里的玄奥,想必尚不为外人所知,若如守清等人所说,白虎门是数千年前就已经根基深厚的大门派,他们在销声匿迹了不少年之后,忽然间找上此地,这背后的用意,也值得推敲。
宁封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你现在的心思真是越来越多了,罢了,我懒得理你。”说完,她便又躲进去呼呼大睡
顾颜静静的待在寝室之中,并没有人前来滋扰,她将神念微微地释放出去,笼罩全山,天目山的一草一木,顿时便在她的心中纤毫毕现。
数百名修士正在不停奔走,顾颜已经可以感应出,那十二名结丹真人的所在,这时他们都没有休息,全在各地布置。太一门的弟子,已经被收敛至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他们所要防护的,只是十余座峰头所组成的这一块地狱,显然这里是太一门的精华之地。
顾颜感应到了周围的护山大阵,心中不禁一笑:“他们的阵法布置,也算有几分意思!”正要将神念略过,心中忽然一动,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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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虽然在红叶谷中静修了数十载,但她的注意力,全在青云山与红叶谷之内,并没有扩大到整个天目山之上,毕竟就算以她强大无比的神念,想要遍查天目山,仍然是一件极为耗费精力之事。刚才她闲来无事,试着用神念一扫,居然发现,天目山地底的灵脉,果然有几分不寻常之处。
在天目山数百丈深的地底之下,她赫然发现,在表层的地底灵脉之后,居然还有一层更深的灵脉,其灵气之充沛,并不下于海外的那些仙山圣地。
这层灵脉被隐藏的极深,像是自天外而来一般,深藏地底,至今无人发现。在灵脉之上,有数百个被镇压住的灵脉基点,将整条灵脉完全锁住,一丝灵气也没有外泄,若非顾颜强大无比的神念,再加上朱颜镜之助,也根本不会发现蛛丝马迹。
那些基点星罗棋布,林林总总的足有数百个,而顾颜更惊讶的发现,天目山的护山大阵,其阵眼所在,就建在这些基点之上,这顿时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显然,太一门的人,也不知道其玄妙所在。
顾颜更发现,太一门的护山大阵,其根基在于一件极为厉害的上品法宝,这件法宝的作用,似乎能让大阵与地底的那条隐藏灵脉相通,只是顾颜觉得,它的作用应该远不止此,却似乎是被什么秘法所封印住了一般。
数日的时间转瞬即过,顾颜一直在研究自己的发现,直到守正前来给她送食水,才惊讶地说道:“你这几天,居然一直不眠不休,也没有吃东西?”
顾颜抓起一本给她的入门典籍当幌子,抬起头来,茫然的说道:“啊,我居然都忘了。其实也没什么,早在家里的时候。我也经常几天不睡觉。都当成常事。”
守正以为他身怀灵根,易于常人,也不当一回事,放下食水,刚转身要走,顾颜说道:“师兄,这几天山外一直不停有人走动,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守正被她这一声师兄叫得很是高兴,转过头来坐下,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某人说是七日来攻,现在已经是第七天头上。可是并没有丝毫动静,本门的护山大阵厉害无比,更有当年故老相传的护山法宝,那可是祖师亲传!”
顾颜笑道:“若真是祖师亲传,那一定厉害无比了?”
守正得意洋洋地说道:“那是自然。听说当年的祖师,不远万里穿越天脊山脉,前去求道。终于求得真传,回来开创太一门,这件法宝便是他在海外仙山处所得到的。用来布置护山大阵据说连天劫魔火都能够抵御,他老人家创派之始,据说有万魔来袭,数千名修士同时攻打天目山,全都被护山大阵挡住,一战奠定本门的万世不拔之基。”他说的时候挺胸昂头,带着一种无比自豪之感。
顾颜对他的话并不全信。最多只信了三四成而已,毕竟就她所知,天目山的那位创派祖师,最终还是没有修成元婴,就已经耗尽寿元而殒落。
但守正的话中还是透露出了一丝有用的信息,这件法宝,必然是那位祖师当年在苍梧所得,她默算了一下年代,那位祖师当年去苍梧的时候,正好是第一次道魔大战结束后不久,恰逢乱世,不知道他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法宝?
乾坤殿中,这时众人正在议事,十二个人围坐于圆桌之前,在他们的身前立着的是太一门祖师的雕像,足有数丈之高,一手执剑,一手掐法诀,腰间佩玉牒,欲破空飞去一般。
龙渊子沉声说道:“浩辉师弟,你负责总领护山大阵,这数日以来,可有动静?”
浩辉微微摇头:“山外一切静谥,一如往常,并无丝毫异动!”
另外两名修士也禀告道:“天目山中外来修士皆已被请走,本门弟子日夜轮值,并无丝毫异状。”
龙渊子缓缓摇了摇头,他摊开手掌,在掌心之处,居然又是一面黑色玉牒,上面的骷髅头,赫然在目。他沉声说道:“这是两个时辰之前,出现于我玉案之上的。”
在玉牒的背面还有两行小字:“交出神符,过时不候,否则鸡犬不留!”
在第一面玉牒上也有同样的字迹,只是缺少了过时不候那四个字,显然对方的期限,并没有丝毫改变。
浩辉皱眉道:“他所说的神符究竟是什么,本门历代相传,可有这种东西?”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向着龙渊子望去,他将玉牒按在桌案之上,站起身来,低声说道:“我也不知,本门若有此物,那也是祖师所传,岂能交予外人?”
那个相貌粗豪,脸庞呈赤红色的修士,这时忽然大声说道:“不管怎样,掌门人也应将事情与我等交代清楚,如今大伙儿都稀里糊涂,卖命都不知道何处卖去!”
众人的目光都转头向他望来,浩辉沉声说道:“定山师兄,你这话,难道有指责掌门人之意不成?”
定山哼了一声,“我哪有这样的胆子?只是如今关系本门存亡的大事,掌门人若有所隐瞒,岂不让大伙儿心寒?”
龙渊并没有答他的话,而是转头对着另外一个高个修士说道:“定辰师弟,外面的弟子轮值,可都已经布置好了?”
定成点了点头,他神情严肃,似乎天生就不爱说话的模样。
龙渊也一点头,他长袖一拂,乾坤殿的大门便被关起,数日前被魔火所冲破的地方,这时已被修补完整,外面又被加上了一层护法光罩,里面的情况丝毫不致外泄,龙渊才缓缓开口说道:“我身为掌门人,担本门大任,有些事须得说清楚,这玉牒之上所说的神符,我确实不知,但我这数日之间,仔细想来,他所指者,应是此物。”
他忽然间一回身。扬起手来,已抓住了太一门祖师雕像腰间所悬的一条丝绦,上面挂着一块玉牌,他用手拂去尘灰,顿时精光闪亮。上面刻着无数的符文篆咒,让人一看便觉得头晕目眩。
龙渊缓缓说道:“这面玉牌,当年是祖师的随身之物,直至坐化之时,始终随身携带。他临死之前留下遗言,不让此牌随着尸骨下葬,而是留在雕像之中。并让历代掌门人,尽力看守,静候有缘之人前来。”
众人都露出了好奇之色,浩辉说道:“这玉牌看上去虽然玄妙,但并无灵气的存在,显然并非法宝之流,究竟有何妙用?”
他所说的话也代表着其余众人的心声,这块玉牌悬挂于此地,至少也有数千年之久,可以说雕像刻了多久,这块玉牌便挂了多久,都把它当成一块纪念之物,谁也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龙渊子摇了摇头:“这只是历代掌门口口相传之事,我也是在上代掌门临终之时,才从他的口中得知,若非今日有人找上门来,我是不会将此事宣之于众的。”
浩辉上前两步,仔细看着玉牌,也没有看出其中的玄机。定山这时突然间踏前一步,伸手摸去,说道:“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啊,难道是祖师爷他老人家故弄玄虚?”
他的手刚刚又碰到那面玉牌,龙渊子的身形忽然一动,不知何时已从十数丈之外,转眼便来到他的近前,手掌一扬,一道白光已闪现而出,向着他的手腕斩去。
定山大骇之下向后退去,手腕之上,现出一个镔铁护臂,将龙渊子所发的短剑弹开,他退后数步,厉声喝道:“龙渊子,你做什么?”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连掌门人的尊称,这时也弃之不用。
龙渊子冷冷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在何时投了白骨门,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定山的脸色顿时大变:“你不要血口喷人!”
龙渊子哈哈大笑起来,他的一只手,已从怀中取出了一封柬帖,定山见了,顿时面如死灰,他话也不说,一转头,便飞身向外扑去。
龙渊子淡淡的说道:“你与白骨神君用来传讯之物,已被我截到,今日你还有何话说,将他给我拿下!”
定山这时已飞身向着殿门扑去,他双袖同时向着左右飞舞,两道红光从袖中闪现而出,本来守在殿门前的两名真人,纷纷被他震开,他冲至殿门之前,却发现两道大门牢牢的关死,如被铁焊住一般,无法撼动,这时,头顶上数道青光已自当头罩下,将他全身上下都捆得结结实实,龙渊子已飞至他的身侧,一手牢牢按住他的气门,众人合力而上,顿时便将他擒住。
定山的脸上这时并没有丝毫惧意,他扬起头来,发出一记撕心裂肺般的大笑之声,脸上满是狰狞之色,大声喝道:“你们全都要死到临头……”
顾颜这时本来正在与守正闲谈,两人言笑之间,不觉时间已过,这时月上中天,守正忽然间醒觉,拍了一下额头说道:“我还要去外面轮值,小师妹,我们改天再说……”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间,脚下毫无征兆的传来了巨震,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刚要爬起身来,头顶之上,轰隆隆的巨响已瞬间传来,有人大呼道:“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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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正的反应奇快,他一翻身便跳了起来,一手将顾颜拖在背后,大声喝道:“你待在这里不许妄动,我出去看看!”
他飞身冲了出去,用力将石门拉上,又贴上符篆,这才向着山前飞奔而去。
顾颜笑着走到门前,手指一拂,石门便自行打开。
在她的心中,对守正这个虽然年轻,但自有一番热血的青年,还是颇有好感的。并不想他出什么意外。
早在护山大阵示警之前的片刻,顾颜便已感应到,在天目山外,隐约有灵气涌动的迹象,但当她抬头看向空中的时候,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对方这次,着实是大手笔。
今晚月明星稀,本来是极为晴朗的好天气,但这时在空中,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将月光全都遮住。头顶上这时分布着无数魔修,他们都一体穿着黑袍,上千人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空中的各个方位,将头顶上的月光全都遮蔽住。
顾颜从他们的身上感应到了一股极度的死寂之气,这是她以前在任何一个魔修的身上,都从未发现过的。
她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各个门派的道法,真是邪门,并不像周游那一派的传承。
以顾颜的神念之敏锐,她很快就锁定了对方的首脑所在,在天目山正中,主峰的上空,数十人簇拥着一位结丹圆满的修士正站在那里。
其实不用神念之力,只一眼眼便可观之,这个人与周围众人的打扮均不同,旁人都是黑袍罩体,只露出两只眼睛,魔气森森,唯独他穿着一身白衫,上面绣着无数骷髅,身材高瘦无比,一双眼睛发着绿粼粼的光华。阴冷无比的向下望去。
他冷冷地说道:“龙渊子。你连接两次本门令符,居然置若罔闻,是准备将你太一门带入死地么?”
乾坤殿看上去静谧无比,那些太一门的弟子这时都各安其位,虽然没有师长在一旁,但他们却秩序井然。
那人哈哈笑了一声:“我白骨门离开中原太久,居然也没人记得我们当年的威风,罢了,就给他们些颜色看看,来人。放白骨箭!”
顾颜这才发现,在他的身后。停着两座大型的弓弩,外形便与凡间那些在战场厮杀之时,所用的弓弩相似,只是体形则扩大了数倍,顾颜一眼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弓弩。居然全是用人骨做成,森森白骨,也不知耗去了多少条性命。
其中也有较大的部件,是以妖兽之骨所制,但绝大部分都是人骨。随着他一声令下,八名弟子同时操控一座弓弩,大喝一声,一道白色的磷光便从空而降。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顿时飞散开来。化作无数如细小牛毛针一般的光芒,向着四周激射,顿时便有数十人传出了惨叫之声。
护山大阵的光芒,这个已自行弹开,无数道白色的光柱向上飞起,这是第二道白骨箭又已破空而至,迎上护山大阵的光华,碰的一声,便在空中飞散,下面又有十余名弟子受伤。
那人大声笑道:“听说太一门如何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扬起手来,沉声喝道:“对准那座殿门,给我用力轰,轰塌他的乾坤殿,我就不怕他们不出来!”
两道白光同时向着乾坤殿的殿门疾飞而去,在空中,居然画出森森的鬼影,无数骷髅环绕飞舞,让人看上去不寒而栗。
就在两道白骨箭将要飞至殿门之前的时候,乾坤殿的殿门,忽然间自行打开,一道青碧色的光华已飞了出来,围着白骨箭一旋,无数个白骨骷髅便已被搅得粉碎。
那人并不惊慌,反而哈哈大笑:“龙渊老儿,你终于不再做缩头乌龟了么?”
顾颜这时已从石室中出来,她站在一座山峰的顶上,隐去身形,周围的情景,历历在目。也看到了这位太一门的掌门人,他身材高大,颌下留三缕长须,神情不怒自威,但眉目间依稀还是自己当年在坊市中所见到的那个模样。
龙渊子一手提着定山真人,从乾坤殿中缓步而出,另外的十位师兄弟,都跟在他的身后。他微微地昂起头,朗声说道:“阁下便是白骨神君么,当年我在海外的同道口中,也曾听过你的名字,今日为何来到本山?”
白骨神君哈哈大笑起来:“你连接了我两面令符,还装糊涂?速速带你门下弟子,让出天目山,要交出神符,我可担保不伤尔等一人,否则的话,太一门诸弟子,皆会成为白骨门下祭品!”
龙渊子冷冷地说道:“本门基业,岂容外人觊觎?”他忽然间一扬手,定山那肥大的身躯被他呼地一声甩向了空中,朗声喝道:“他已非我本门中人,现在还给你!”
定山身上,似乎被法宝所禁制,以他结丹期的修为,居然无法使用任何法力,飞至空中,无数白骨箭的余波,全都刺到他的身上,顿时鲜血狂喷而出。他惨叫一声,双手不停挥舞,大叫道:“神君救我!”
白骨神君冷哼了一声,眼中露出不屑之色,这时定山又叫道:“我已找到神符的所在,就在……”
话音尚未落,他那庞大的身躯,忽然间在空中爆开,漫天的血珠不停飞舞,他赫然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已爆开了一个大洞,他想要张口说话,嗓子却只能“赫赫”地作响,发不出任何声音,头一歪,便从半空中跌了下去。
龙渊子淡淡的一笑,一道青光这时已飞回他的手中。
白骨神君拍起了手掌:“亲手格杀自己的师弟,居然还能这样淡然,真是让人佩服!”
龙渊子淡淡的道:“欺师灭祖之辈,死不足惜!以白骨门一己之力,居然敢向太一门挑战,你的背后究竟有什么依仗,能够让我的师弟,都投奔到你的门下?”
顾颜的心中不禁暗自点头,这位龙渊子,确实有一派之主的风范,手段狠辣,做事毫不留情。而他的目光,显然也极为敏锐,已看出白骨门的实力,虽然在太一门之上,但还不足以让一位结丹期的真人抛弃正邪之见,向魔门投诚。显然,在这位白骨神君的背后,还有什么人在。
白骨神君冷哼了一声,“我白骨门久离中原看来神州之人,已忘了我等的威风,今日,就拿你太一门来祭旗!”
他扬起手来,在空中一挥,本来像被无数道黑幕所蒙住的天空,忽然间云气四开,数十座硕大无比的白骨神弓已露出真容,对准了青云山的数十个峰头,足有数丈之长的白骨箭锋之上,闪着绿嶙嶙的光华,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同时发射。
顾颜的眉头微动,她对眼前的这场战役并不如何在意,她的神念,都锁定在白骨箭上。这座白骨神弓,虽然其威力并不入顾颜的眼,但其炼制之法,却颇有独到之处,将那无数块骨头一一连接起来,每一块连接之处,都有特别的阵法存在。这种能够将本体之内残存灵气组合成阵法的手法,是顾颜先前所从未见过的。与紫墨所传的布阵手法截然不同,顾颜在心中不禁暗自感叹,魔门中的这些奇门手段层出不穷果然比起玄门要强胜许多。
只是在那些白骨神弓上,她除了极度的死寂之气外,还隐约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龙渊子面对着这些白骨神弓,面色丝毫不变,只是低声道:“浩辉师弟,你去主持护山大阵!”说罢,他伸出手来,重重的拍了拍浩辉的肩头。
浩辉刚要应声,忽然间,他觉得腰间的革囊中多了一件东西,却看到龙渊子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口中说道:“保重!”
浩辉心中一震,带着诸位师兄弟们,飞快退去。
当他退出数百丈之远后,才来得及伸手去摸腰间的革囊,果然,龙渊子已将那面神符,放在了他的革囊之内。
白骨神君这时说道:“龙渊子,我给你三息的时间,你若不肯作出决断,那么,白骨剑同时发射,你的天目山,必然会沦为飞灰!”
龙渊子哈哈大笑起来:“本门数千年基业,岂是你一人可决?”
白骨神君冷笑道:“真是不自量力!”他扬起手来,重重向下一挥,空中分布在各个方位的数十座白骨神弓,同时发动,四十九支白骨箭,成七星落月之状,向着天目山飞快落去。
白骨箭刚刚飞到半空,十二道紫金色的光柱,已从太一门的十二座主峰之上升起,光华璀璨,照耀天地,在天目山上空,形成了一个金色光罩,将整个太一门的范围全都笼罩起来。
顾颜的神念这时已感应到,分布在天目山周围的那件法宝,正在飞快运转,从隐藏的灵脉之中抽动灵气,只是她感觉太一门众人,似乎并不能完全发挥出这件法宝的威力,十成中最多不过一两成而已,但虽是如此,上空中所落下的白骨箭,刺在金色光罩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不能再前进半分。
白骨神君这时喝道:“再射!”这一次所射的速度更急更快,漫天剑雨飞洒,将那个金色光罩,刺得如同刺猬一般,但却没有一支白骨箭能够刺入光罩之内。只是那金色光罩这时已奇异的变得有些发黑,顾颜的心中忽然一动,低声叫道:“不好,这是灵魔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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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天箭雨飞落之时,天目山脚下的大地便已经飞快地憾动起来,尤其是那十二座主峰之上,更是摇动不停,除了龙渊子与已经死去的定山之外,另外十人全都站在自己的主峰之上,控制着阵眼的所在,最开始被白骨箭所伤的太一门弟子,他们的伤势极重,有数人这时已开始死去。好在护山大阵的威力犹存,将后来所射来的白骨箭,全都挡在外面,这才让他们心中稍定。
龙渊子的面色,这时仍严肃无比,他毫不留情地格杀了定山之后,便忽然间向后退去,一步踏入了乾坤殿之内。
白骨神君冷笑了一声:“休走!”他自空中飞扑而下,那层光罩被无数白骨箭所击,本来就变得有些脆弱,这是白骨神君自空中扑下,双手忽然自袖中伸出,这时顾颜才发现,他的双臂,自手肘以下,不见血肉肌肤,全是嶙嶙白骨,在冲至光罩之前时,身上忽然间有一个骷髅之影,飞快弹出,无数光华搅动,将这个骷髅影子击得粉碎,而白骨神君这时却已没入光罩之内,他双手一扬,十余名迎上来的弟子全都被他击飞,而他本人,已径直向着乾坤殿冲去。
龙渊子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尔等不是他的对手,休要拦阻!”
外面的大门紧闭,而白骨神君却并不当做一回事,径直向前冲去,他双手同时挥动,无数森森鬼影,排成漫天巨浪,排山倒海一般的向前扑去。
乾坤殿占地方圆足有数百丈。在这股冲击力下,居然微微撼动起来,白骨神君冲至大门之前,忽然停步,在离大门有数丈之远处,双手作拉弓之状,虚空之中。一支白骨箭忽然间射了出来。重重地撞在殿门之上,轰的一声巨响,本来如铁铸一般的殿门,顿时便被击了个粉碎,显然。白骨神君的修为远在定山之上。
漫天烟尘飞舞,他的身影,已向着乾坤殿之内扑去。殿内四片茫茫,并不见龙渊子的身影,只有那尊雕像立在他的面前。
白骨神君冷笑道:“直到这个时候,你难道还要做缩头乌龟不成?那就让我打破你们祖师的遗像。让你从此再也没有面目去地下见他!”
说罢,他双手挥起,漫天巨掌。向着那尊雕像抓去。
这时背后风声飒然,一道青光似乎自虚空之中闪过,径直向着他的后心刺去。
白骨神君一回身,龙渊子手持长剑。已自空中飞扑而下,他的大手向着空中迎去,两只白骨嶙峋的手掌,牢牢的抓住了剑锋,咯咯吱吱的响声不绝,两个人在空中居然相持不下。
一记低沉的闷响之后,剑与大手分开。两人同时向后退了数步,显然这一击,谁也没有占到上风。龙渊子沉声喝道:“我早就听过你们白骨门的名头,在海外已数千载,为何忽然来到中原,背后是何用意?”
白骨神君冷哼道:“交出神符,可饶你不死!”
龙渊子不禁大笑:“好大的口气!”
白骨神君冷笑起来:“你以为你将我诱入此地,外面的那些人,就能够对付我的手下么?”
他抬头向着殿外看去:“现在,你天目山地底的灵脉,都应该已经被撼动了吧?”
无数剑雨刺在光罩之上,天目山上空的光罩被扎得如同个刺猬一样,在不经意间,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之下,丝丝黑气,已顺着箭锋流淌而出。将整个光罩都浸染上了一层黑色。
顾颜的心中警兆忽现,她飞身而起,悄然自小山之上落下,紧接着,她原本所站的地方便有一道黑色光芒冲天而起,轰的一声,便将整个山头炸得粉碎。
这一击自地底而发,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没有一个人想到,白骨门居然用了声东击西之法,顿时便有上百名弟子受伤,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浩辉大怒,他催动阵法,操控着那紫金光罩向下卷来,但这时他才发现,头顶上的那层光罩,像是被无数力量所黏住了一般,迟滞无比,速度极慢,居然像是要脱离他的控制之外。
这时,数名魔修已同时在光罩的附近出现,他们一言不发,扬起手中的法器,向着空中举起,从紫金光罩之上居然浮现起了无数条的黑线,被法器所牵引,随后,四人便向着空中冲起,速度极快,那些黑线顿时被绷得笔直,整个光罩,居然被他们牵引的向上飞起。
浩辉等人顿时大惊,不单紫金光罩,十二道自地底而发的光柱,这时都有摇动之势。
浩辉等十人都是结丹真人,寿元数百年至千年不等,一生之中都经历过数次大战,也全看到过护山大阵显威,但紫金光罩居然被人所控,向空中飞去,这还是他们平生所遇到的头一遭。
十二根定山大柱,是整个护山大阵的根基,根基一动,护山大阵顿时不稳,光罩被拽得向上飞去,本来防护的密不透风的天目山,顿时变得处处缝隙。
空中的数十座白骨神弓,这时同时发动,白骨箭已扑面而来,其中一支径直刺向了浩辉的面门。
浩辉低喝了一声,手中长剑飞起,重重斩在了箭身之上,无数白骨顿时四散飘飞,化作千万枚飞针,他大声喝道:“快闪开!”
十余名弟子已被飞针击中,顿时倒在地上惨嚎,浩辉与身后的众师兄弟们飞身而起,向着空中扑去,将寻隙而来的那些白骨箭全都挡开。
那些魔修这时都已顺着缝隙而入,向着天目山上的众弟子扑去。浩辉大喝道:“所有弟子各守其位,结阵自保!”
本来按照护山大阵分布在各个阵眼之处的众弟子,这时都纷纷自行聚集起来,按修为为序。截成无数个圆阵,迎上敌人,天目山顿时展开了一场混战。
而在乾坤殿中,两个人正斗得激烈无比,龙渊子察觉到外面的形势,他转头一看,心中顿时便是一震。紫金光照这时已被拉扯到半空之中,护山大阵同时摇动,他的心思极为敏锐,厉声喝道:“你们真实的用意在此?”
龙渊子记得先前曾听他的师尊说过,在天目山的护山大阵之中。埋藏着一件太一门祖师所遗留的法器,这件法器是从苍梧得来,玄妙无比,只是被当年的祖师爷以禁法深藏,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妙用所在,事隔许久。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龙渊子也是无意中听师父提起。
白骨神君冷哼道:“除了那件法器,还有你手中的神符!你若是老实交出来。本来不必死伤这许多弟子,他们的性命,全是你一手葬送的!”
龙渊之怒极反笑:“当真是无稽之论!”双手忽然在空中扬起,指尖之上。无数叮叮当当的响声,同时作响,成千上万个青色光圈,层层叠叠地从头顶上飞快的落下来,向着白骨神君的身上罩去。
白骨神君断喝了一声,一根通体白骨嶙峋的长枪已出现在他的掌中,枪身向着身前一挑。便将无数个光圈都挑在了枪头之上,向外一震,漫天光华,飞散而去。而龙渊子这时却已欺近他的身前,在他的掌中,如秋水一般泓亮的匕首,已悄然刺来。无数光亮的符文,在匕首之上一闪,白骨神君的眼前顿时便睁目如盲,而一道凉气已透身而入。
匕首刺中白骨,咯咯的骨骼之声作响,他的身形飞快向后退去,无数青光一卷,便将那条白骨长枪震得粉碎。
两人分开数丈之外,白骨神君的肋下,已留下了一道极深的血痕,而龙渊子的双肩,则留下了两个深深的手印,血肉淋漓,几可见骨。
龙渊子的心顿时便沉了下来,他发动搏命一击,拼着自己受伤,但对方的损伤,似乎并没有自己所想像中的大。
他抬头望向,这时已变得有些漆黑的夜空,周围的厮杀惨叫之声,仍不断传来,他的心中忽然间有些悲凉,传承了数千年之久的太一门,今日能度过这一场劫数么?
外面这时已变得混乱无比,白骨门的弟子这时似乎分成了两拨,一波以低级弟子为主,他们向着天目山中冲入,与太一门的人混战在一起。
而十余位结丹期的魔修这时同时手捧法器,带着护山光罩向上空冲起,大地轰轰摇动,合浩辉等人之力,居然都镇压不住。浩辉回身看了一眼,断然的说道:“他们真实的用意不在于本门,而在于此地的法器,我们一起冲上去!”
他在短短时间,便已经看出了对方的目的所在,十余人同时向着上空冲起,这一次他们不再试图争夺紫金光罩的控制权,而是向着那群魔修攻去。
顾颜的眉头微皱,这时她已感觉到,地下那条隐藏起来的灵脉,已经变得有些混乱,似乎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正在不停地对其施加影响。
身边的惨嚎之声不断传来,天目山之上,尸横遍野。残臂断肢,四处可见。她静静地站在一座小山之下,忽然间数个黑影里向这里扑来,顾颜一转身,手指轻弹,剑气射出,六七名魔修已无声无息的尸横就地。她伸出一只手,将身前的守正扶住,低声道:“你怎么样?”
守正被数人追杀,遍身浴血,惊慌无比的逃到此地,这时惊魂稍定,才发现顾颜站在身前,奇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话音方落,悬在空中的紫金光罩,忽然间便向着四周炸了开来,如无数道烟花同时绽放一般,绚烂无比,那十二根定山大柱,同时被一股巨力,向着空中拔起,顷刻之间,天崩地裂,山动岳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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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这一刻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了,天目山的弟子们,这时全都停住了手中的争斗,扬起头来呆呆的望着天空中那绚烂无比的奇景。在他们的这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灿烂的烟花绽放,但每一个人都没有欣赏之意,他们的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惊惧。
天目山的护山大阵,号称牢不可破、可以抵挡数十位结丹修士联手来攻的护山大阵,就这样破掉了!
向着半空中扑去的浩辉等人,这时全都飞快地停住了脚步,紫金光罩爆炸所带来的极为巨大的冲击之力,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向着他们涌来,几个修为较浅的师兄弟,被气浪所击,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下跌去。
在乾坤殿中缠斗不休的龙渊子,这时也看到了头顶上的异象,他目眦尽裂,大吼了一声:“白骨神君,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深吸了一口气,身形像是忽然间长大了数分一般,外层的道袍被咔咔的撑裂,双掌紧并如戟,向着白骨神君贴身攻去。
在这个极为狭小的空间之内,白骨神君根本无法闪避,而他也不想闪避,双手一擎,一对白骨锥便已出现在掌中,向着龙渊子当头迎上。
而龙渊子的一双眼睛这时几乎都已变成了赤红色,他就如疯魔一般,向着白骨神君狂冲而来,无数白骨锥,一下子便刺在了他两个肩头之上,而龙渊子却像是毫无反应一般,白骨锥只刺到一半,便不能再进,一丝鲜血都未流出,而他的身形。已陡然间欺近白骨神君之前。双掌重重地击在了他的前胸之上,咔嚓一声轻响,骨头的塌陷之声清晰可闻。
白骨神君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身形飞快地向后飘去,他的话中带着掩藏不住的惊讶之意:“你居然练成了金刚体?”
金刚体与方硕所修炼的金刚不坏之身不同。这是一种玄门中修炼身体的秘法,他万万没想到龙渊子居然是一位体修。而且他的进境已到了如此地步,再花上数百年的功夫。想必结婴都不是难事。
白骨神君狞笑了一声:“只可惜,今天遇上了我!”他深吸了一口气,疼痛仍然如针扎一般,这时龙渊子又向前扑来,他冷笑了一声,并不闪避,说道:“你抬头向外看看罢!”
龙渊子还未反应过来。乾坤殿的底座之下。忽然间传来了一声轰天动地的巨响。地底的青砖在这一刻几乎全被击碎,大地裂开了一条深深的缝隙,剧烈无比的气浪冲击席卷而来,两人被这股反击之力所震,都向着殿外冲去,这股气浪直冲向天,乾坤殿的殿顶居然被一掀而开。
里面的桌椅板凳。茶具案几等器物,都被气浪击得粉碎,只有那具太一门祖师的雕像,依旧完好无损,自乾坤殿的殿顶冲出,向着空中飞去。
紫金光罩碎裂之后,空中十余名魔修,同时将法器收起,他们转身,向着空中的雕像扑去。
龙渊子的心念电转,这时他已明白,对方显然已猜到了神符的下落,想必是定山在临死前,不知用什么方法将消息传了出去。
这时,轰隆隆的巨响不断响起,就如同是千万只爆竹,在天目山上同时爆炸了一般,一座座的峰头都被炸开,强大的气浪席卷着,不停传来弟子的惨呼之声,那些正在与天目山弟子缠斗的魔修,也被这股气浪所卷中,显然,这次攻击并不会分辨对手。
守正被顾颜所救,但他在战场中一片混战,打得懵懵懂懂,居然没看清眼前的形势,一把抓住顾颜的手臂,大声喝道:“这里危险,你快回山去!”说完便又要向着身后冲出。
顾颜叹了口气,手指一拂,守正便软倒在地上,在自己身边至少能保他一条性命,对于这一个有些莽撞但却古道热肠的青年,顾颜还是有一丝好感的。
周围的爆炸之声仍在不断传来,太一门与魔门,几乎可以说是两败俱伤,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宁封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地钻了出来,她站在顾颜身边,有些好奇的说道:“你既然救了这个小家伙,为什么不把太一门也一起救了?”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身为元婴修士,是可以影响这个世界法则的人物之一,绝不能象凡人轻易动手,在我眼中,元婴之下皆如蝼蚁,不可轻易干涉!”
宁封子撇了撇嘴,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顾颜笑道:“而且,我和他们一点儿也不熟!”
她一边与宁封子子斗嘴,另一边则不停的用神念感应着地底的动静,在顾颜的心中,这场大战虽然打得热闹,但并不放在她眼里,他最关注的,仍是地底所传来的异变。
显然地底所发生的这一连串爆炸,是有人在悄然破解那件法器中的禁法。
传说是太一门祖师所遗留下来的那件法宝,钉入护山大阵,与地底的灵脉相通,牢牢深锁,无人可以撼动,但不知何时,却有人悄然潜入,用极为精妙的手法,将地底的阵法一一破解,阵眼中的灵气发生异变,便引起了这一连串的爆炸。
这个人确实有几分手段,居然能够连自己的神念都一起避开,悄然潜入,他所用的法宝,就算比不上九级玄冰锥与彻地神针,大概也不遑多让了。
她的心中忽然间似有异兆,扬起头来,向着空中望去,龙渊泽这时已从空中飞起,被气浪卷中的他,这时头发胡须都被削去了一半,身上衣衫零落,狼狈不堪,但仍不顾得自己的仪容,向着空中的雕像飞快扑去。
白骨神君也被气浪所击,他由于先前受了龙渊子的一掌,所受的伤势着实不轻,这时的反应便慢了半分,龙渊子最先冲到空中,这时那十余名魔修,已呈扇形般的向他围攻而来,在他的身后,则是太一门的师兄弟们。
为首的正是浩辉,龙渊子如电一般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厉声喝道:“滚开!”
所有人都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都以为他是对浩辉未能及时来援有所不满,只有浩辉的心中知道,师兄这是让他快些远走,带着那张神符,还有本门的精英弟子,为太一门留下最后的一丝火种。
龙渊子见浩辉停在空中未动,更是大怒,喝道:“快滚,我用不到你!”
浩辉的眼睛不禁一湿,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便转身向着下方扑去。
顾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不禁想到,是否要帮这个便宜师傅一把?
这时龙渊子已冲到了雕像之前,他扬手便向着腰间抓去,十余人都已冲至他的近前,各执法宝,如一般般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龙渊子怒喝了一声,他身上的衣衫被片片卷落,露出赤裸如精钢一般的上身。那些法器攻击落在他的身上,只留下片片的白印,就算卷出一道伤痕,也没有鲜血流出。龙渊子的一手牢牢的将雕像抓在手中,另一只手则向着空中狂挥而出,十余人中的大半都被他的大手印所击中,鲜血狂喷从空中跌落下去。龙渊子这时所受的伤势也不轻,十余件法宝的同时攻击,对他身体内的经脉,造成了极大的损伤,现在几乎已到了强弩之末,但他仍牢牢地撑着,这时身后的数名师兄弟已同时围拢上来,他们大声叫着:“掌门人!”
数名魔修被龙渊子所击落,但仍有数人,从他的背后涌上,各执法宝,与太一门的结丹真人,战在一处。双方的战场从地面转到了天空,天目山上的战斗,这时已渐渐止歇,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到了空中。
龙渊子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到全身每一寸经脉,都如刀割般的一样疼,知道自己已到了强弩之末,目光坚定地扬起了手,便要向着身前的雕像轰击下去。
他手起尚未落,忽然间砰的一声巨响传来,身前的雕像在毫无征兆之下,突然爆开,龙渊子猝不及防之下,被震飞开数十丈之外,而身前的雕像已化为漫天烟尘。
他勉强要挥开眼前的烟雾,这时忽然觉得身后一凉,勉强向左一挪,一条白骨长枪已从他的肩头径直刺了进来,这一枪刺破了他的护体真气,金刚体这时也没有了效用,鲜血顿时如注一般的狂喷而出。他回身看去,白骨神君正站在他的身后,手持白骨长枪,露出得意无比的笑容。迎着他的目光,哈哈笑了起来:“你耍弄这些手段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他忽然回过头,不再看向身前的龙渊子,而是大喝道:“浩辉,你今天走不了了!”
他的话音方落,在天目山那已经被炸毁的无数山峰上,忽然间有无数道光柱同时冲了起来,光华照彻天地,大地像是在缓缓地移动,此时的巨大撞击之声不断传来,地面之下,一轮银盘,镶嵌着无数晶石,已缓缓飞起。顾颜也不禁有些惊讶,这件锁定了天目山灵脉的法宝,居然真的被硬生生的从地底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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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扑,扑!
顾颜听到了微不可觉的几声轻响,一轮巨大无比,几乎可以笼罩上百座山峰的银盘,已经缓缓的从空中升起,就如一轮银月一般,上面镶嵌了无数五颜六色的晶石,光华璀璨,夺目无比。
在它所留下的一道道裂缝之中,无数灵气已从里面流溢而出,这些灵气极为精纯,浑厚无比,所有弟子这时都已经感觉到,他们惊讶的四处看去,有些人甚至忙不迭地跌坐在地打坐修行起来,他们在天目山中有的已经修行了几百年,但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精纯的灵气存在,这样的灵气,想必就是苍梧也不遑多让吧?
顾颜自然知道,她刚才所听到的声音,便是阵眼被打破之时的灵气外泄之声,这件如银盘一般的法宝,系着天目山地底那条秘密灵脉上一百零八处阵眼,阵眼被打破,法宝便自行飞出。
银盘之上,做镶嵌的晶石,以白色为多,间或有赤、绿、紫等,不一而足,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就如一片灿烂无比的星空一般。只是这样的情景,看上去,顾颜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那轮银盘冲至空中,月光如水洒在上面,随即银盘便飞快的缩小,一个黑影这时已出现在银盘之后,他伸开手掌,银盘便落在他的掌中,随即他便纵声长笑起来。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这是一位魔尊级的修士,他的修为,应不下于当年她在海心宫所遇到的天月与天星。
她早就应该猜到,没有魔尊级的修士作为倚仗,白骨门又怎么敢杀上天目山,挑了这个越国的最大门派?但她这时却并没有出手之意,只是站在那里。静观其变。
这位魔尊站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龙渊子,你用金蝉脱壳之法,终究还是要落得一场空!”
包括白骨神君在内的所有人。这时都停下手来,向着空中恭敬地拜倒:“参见万骨祖师!”
万骨的身材颀长。高瘦无比,穿着一身青白色的长袍,看上去惨厉厉的,便如磷火一般颜色,他冷笑着将手中的银盘扬起,向着空中一印,喝道:“还不归来?”
银盘在空中炫起了耀眼无比的光华。本来已逃至天目山的边缘,就快要能够脱身的浩辉,这时他的身形,却在空中忽然间止步。全身的血脉都突突的跳动起来,那枚被他深藏在怀中的神符,这时自行而出,向着空中飞去。而他本人则像是被重锤所击一般,一口鲜血喷出。便向着地面跌落而去。
神符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银盘飞去,顾颜这时才发现,在银盘的底部,有着一个小小的卡扣,上面应该是扣了一块玉佩或者玉符的模样。看来,神符应该与这件法宝,原本是融为一体的才对。只是不知道当年太一门的那位祖师。为何要将这两者分开。
太一门的人这时均受重伤,白骨门的修士虽然伤势也不轻,但他们有祖师在场,自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再无人可以阻拦之下,神符终于落到了万骨的手中,与银盘缓缓地融为一体,他不禁大笑起来:“当年的那个老家伙,居然也有几分心机手段,将从苍梧所带回来的东西,分成两份埋葬,差一点连我……都骗过去了。”
龙渊子勉强站在空中,白骨神君那一枪,已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这时他全身的真气,几乎都已经散尽,修为正在不停地倒退,再想重修,只怕不知道要花上多少年的功夫。只是这时,他已经顾不上自己,沉声喝道:“这究竟是何物,值得你们大费周章,我身为太一门掌门人,都不知道天目山下,埋有此物!”
万骨哈哈大笑起来:“你不知道,那是你的造化。岂不闻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怨就怨你们的祖师,他当年若是好好的去苍梧转上一圈,也就罢了,却偏要趟那一趟浑水,事后还逃回了神州,害得我们的……”他顿了一顿,才说道:“害得我们直到数千年后,才找到他的踪迹!”
龙渊子深吸了一口气,这时所有的局势都在对手的掌控之中,已不容他不低头。他作为掌门人也是能屈能伸之辈,低声说道:“如今法宝已到手,你们意欲何为?”
万骨不禁大笑起来:“事到如今,你们居然还想着脱身吗?”他手持银盘,冷冷地说道:“我白骨门,僻居海外数千年之久,今日终于能有翻身的机会,这天目山,就是我们重返中原的根基之地。”
他扬起左手,做了一个下劈的姿势,淡淡的说道:“尽数杀了!”
白骨神君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扬起手中的长枪,龙渊子就在他面前数丈之远,但他的脸上并没有惧色,而是扬头说道:“魔门的势力早就在中原尽扫一空,只有北方还有一些残余,以你们一门之力,岂能回天,就算有一位魔尊,又岂能与神州的千万玄修相抗衡?”
万骨冷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北方的那些余孽,焉能与我等相比。我白骨门,才是万载之前,魔门正宗传承,以我等之力,扫荡神州四海,又有何难?”
他厉声喝道:“还不动手?”
白骨神君挥动手中长枪,便向龙渊子刺去,太一门的数名真人这时全都飞起,各持法宝,想要解救龙渊子,万骨只是淡淡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自量力!”他手中的银盘轻轻一摇,便有数道光华,从天目山的峰头之上飞起,连接着头顶上的星辰之力,在空中一摇,那数人手中的法宝便同时被震飞,鲜血狂喷,从空中跌了下去。
白骨长枪,已向龙渊子的眉心刺来,他微微一笑,闭目等死。
这时,在天空中,忽然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紧接着,一个如巴掌般大的心形光芒,从空中直飞而下,只一划,白骨神君手中的长枪,已“咔”的一声,断为三截。
从枪身之上传来了巨大的反震之力,白骨神君忍不住倒退了数步,他飞身退到万骨的身侧,厉声喝道:“什么人?”
空中这时杳无人迹,显然对方是以神念控制法宝,隔空而发,便将白骨神君震退,这份修为,至少也是魔尊级的层次。
万骨的心头也不禁一震,虽然他身后仍有极大的倚仗,但这时仍不免心惊,沉声喝道:“是哪位同道中人?”在他的心中,这时也极为震惊,原来在这尘世间的魔修,除了他之外,还有魔尊存在!
那道心形光芒再将长枪击碎之后,又在空中打了个转,银盘所发的光华也同时被它逼退,万骨这才想起,故老相传的一个传说,脑中不禁一震,不假思索地惊呼出声:“这是天心环?”
顾颜早就看出是天心环,只是不知道两人中的哪一个来了,她的脸上不禁露出微笑,周游与明空,是真正的魔门正统,不知道万骨遇到了他们,是俯首帖耳呢,还是会与之作对?
白骨神君的全身也不禁一战,他自然知道,天心环是魔门三重器之一,向来为魔门正统的传人所持,只是他们远在海外,早就不知道天心环的踪迹何在,怎么今日这么巧,会在此地现身?
话音未落,那道心形光芒,已向着空中飞去,凝聚成一个小小玉环,一个身披白色轻纱,气质淡雅如烟的女子,缓缓从空中而落,气质淡雅若仙,不是凡尘中人。她扬起清葱如玉一般的手指,玉环便落在她的指上。
她的气质高贵无比,所有人一看到她,便会不由自主的露出自惭形秽之感。她走至龙渊子的身前,用目光扫了扫面前的万骨与白骨神君,淡淡的说道:“当年是噬魂宗的一个小小分支,不知流落在海外多久,居然也敢称魔门正统,真是可笑!”
万骨的脸色顿时大变,他们白骨门,确实是当年魔门在神州大兴之时,其中一个三流门派的分支,那个门派,便叫做噬魂宗,在当时的魔门势力中并不入流,由于所修功法实在太过阴损,就算魔门中的同道,对他们也不屑一顾。但也正因此,侥幸逃脱了那几次大战,并没有受到太多损伤,但虽是如此,依然不敢在北地存身,而是南逃至中原,摇身一变为白骨门,后来又听说魔门中的势力在几次大战之后,已被摧残得不成模样,仅剩下的一丝香烟,远走苍梧,迄今已数万年之久,时过境迁,白骨门早就忘了当初的魔门传承,自诩为正统,没想到今天面前的这个女子,只不过一口便叫破了他们的来历,万骨的心中又惊又怒,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者正是明空,数十年不见,她已从当年的一个小姑娘,变成了如今高贵淡雅的贵女,气质超凡脱俗,修为也已经到了元婴中期,与周游相近,她看着眼前的万骨,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扬起左手,说道:“天心环在手,你说我是什么人?”
万骨忽然想到门派中古老相传的传说,不禁惊得倒退了数步,声音几乎都有些打颤:“你……你是元灵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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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原来你也知道元灵圣女之名,我与圣子,相会于极北,已重复魔门之声威为己任,尔等今日见到,还不归附么?”
万骨的脸色这时青一阵白一阵,不知该如何决断,站在他身边,除了白骨神君之外的诸弟子,这时却全都大为不忿,有一人已经站了出来,厉声喝道:“你这个小姑娘,居然如此大胆,大言不惭,冒犯我师傅的虎威,还不快些跪下赔罪?”
说罢他将手一挥,无数个骷髅头所围成的数十个灰白色光圈,已向着明空的头顶罩来。
万骨这才发现弟子的莽撞行为,连忙喝道:“住手!”
明空微笑的抬起手,她的纤纤玉掌,看上去十指清葱,如美玉雕琢的一般,绝无一丝瑕疵,就这样抬起手来,向着空中一抓,天心环上的符文飞快闪现而出,无数的骷髅头顿时被震成了粉末,纷纷落在她的掌心。
便如云淡风轻一般,显然,对方的攻击,对她丝毫没有造成伤害。
万骨并未觉得奇怪,在白骨门中也只有它与白骨神君两人,才知道元灵圣女,究竟是什么人物。
明空轻轻地拍了拍手掌,将那些粉末震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你身为噬魂宗的传人,当知道圣女之名,还迟疑什么?”
万骨的脸色变了数变,最终还是说道:“当年的圣女,早就在那一次大战之中陨落,如今魔门凋零,势力四散,就算你有天心环在手,也不能让众人都奉你为圣女,你要知道。现在已不是当初的年代了!”
顾颜不禁微感诧异,万骨此人,只是一个元婴初期的魔尊而已。他有何倚仗,能够与明空相抗衡?
白骨神君的脸色数变。但却一言不发,而身后的那些弟子们,却都大声叫喊了起来:“不错,师父说得有理!”
“你这个小姑娘,还是回家吃奶去吧!”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万骨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他转过头来向着明空,神色很是肃穆的说道:“我尚有要事,便不奉陪了。”说罢他袍袖一挥。“我们走!”
众人都愕然不已,没想到这位祖师,在说了大话之后,居然却要灰溜溜的遁走。天目山的众人,更是惊得连眼珠子都几乎掉在了地上。对方挟魔尊之势,气势汹汹的来袭,要将它们太一门扫平,没想到被这样一个文弱的小姑娘插了手之后。却忽然间声势全熄,连先前要占据天目山的事情,也不再提。他们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明空,不知道这位看上去气质高华的女子,是何方神圣。
明空脸上淡淡的笑容不减:“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哪有这样容易?”
她忽然间将手腕扬了起来,一道笔直的光柱已直冲云霄,在头顶上,万千星辰似乎于同一时刻绽放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光圈已从头顶上飞快的落了下来,那些魔修尽数都被这些光圈所套中,顿时动弹不得。
他们感到周身所传来的强大禁锢之力,这才骇然无比的向明空看去,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物。
明空微笑着说道:“我与外子,这数十年中曾去过不少地方。也遇到过一些数典忘祖之辈,忘了当年的传承,与我等为难,你可知道我是怎样对付他们的么?”
她只是随意的说着话,语气轻松无比,但所有人的身上却都透出了一股寒意。明空却似毫无感觉一般的说道:“你僻处海外,想必不知神州之事,如今北地的魔修,都已尽归我夫妇门下,尔等若不归附,今日噬魂宗之名,便要从此于神州除名!”
她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之事一般,但所有人却能听出她言语中所隐藏的那一丝杀气。
顾颜也不禁对她有些刮目相看,数十年不见,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如今已成为杀伐果断的一代英雌。
万骨紧紧握着手中的银盘,后退了数步,沉声说道:“我知道你有天心环在手,但也不能够一手遮天!今日若不放开我的弟子,我便与你不死不休!”
他言语间说得热闹,身形似乎要向着明空冲去,但拔起至空中,方向却陡然一变,如电一般的向着天目山外射去,居然要把身后的数千弟子,全都弃之不顾。
明空不禁笑了起来,她长袖一拂,空中便如画出一道七彩的虹桥一般,漫天长虹,划空而过,向着万骨卷去。
万骨怒喝了一声,他口中飞快的念动咒诀,在他的脑后有五个白骨骷髅,已同时浮现在空中。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的向着他的身后咬噬而去。
明空低声吟道:“破!”她手指轻轻向着空中的敌人,万千道牛毛细针,如银色的光雨一般,在万骨的身前轰然炸开,漫天的银光激射,顿时便将骷髅头搅得粉碎。
那道长虹向前卷去,已飞至万骨的腰间,将他的身形卷住,硬生生地要向后扯回来。
万骨怒喝一声,他的手在空中一抓,本来已被击散的无数个骷髅头又重新聚合在他的掌中,化作一柄硕大无比的白骨锤,他挥动巨锤重重地向着虹桥之上击去。
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天摇地动,认得天目山的灵脉都为之摇撼,但那座虹桥却依旧岿然不动。
所有人都不禁为之目眩神摇,太一门的众弟子,这时全都起了自惭形秽之心,这才是真正的斗法,相比之下,他们那些,只能算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根本不会放在这两位魔尊的眼中。在元婴期修士间的斗法之时,他们只有远远在一边看着的份儿。
明空忽然间低叱了一声,她的身形,奇快无比地向前飞去,顺着那座虹桥而来,转眼之间便已到了万骨的近前,她的纤纤玉掌扬起,向着空中的白骨锤抓去。
有无数白骨所聚合而成的大锤,硕大无比,几乎能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下面,而明空的手,则飞快地印在了锤头之上,在她的掌心之处,无数符文里同时闪现出来,血色符文光华灿烂无比,在白骨锤上一印,轰的一声,无数白骨便向着四周飞散,漫天的粉末纷纷而落,在地面下如堆成了小山一般,万骨低喝了一声,他那只拿着白骨锤的手臂,这是已软软的垂了下去,明空所发的,是魔门中的大须弥禁咒,乃是至高无上之秘法,像他们噬魂宗这样的小小门派,如何敌得过魔门正宗?
他的手臂先是无力的向下一垂,紧接着,也是由成千上万枚的牛毛细针顺着经脉透体而入,那种极度的疼痛之感,似乎在一瞬间便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骇,让他忍不住大叫出声。
明空一掌将白骨锤击碎,手掌凝在空中,含而不发,空中似有无形的力量吞吐,万骨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跌了出去,忽然间他张开口,惊惧无比,撕心裂肺般的惨叫了一声,他的全身上下无数个毛孔,似乎都同时爆开,千万股血箭向外激射而出,就如喷泉一般,整个人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明空淡淡的微笑着站在空中,明空的手缓缓垂下,洁白如玉的手腕,一尘不染,但所有人都被她的手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白骨神君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如坠冰窖一般,看到万骨的情形,所有人都觉得不寒而栗,他喃喃的说道:“这就是万魔禁神咒么?”
明空并不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不过是小小手段而已。如尔等噬魂宗这样的三流门派,居然也敢称魔门正统,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的真正手段,到底如何!”
万骨的身躯飞快的向着地下落去,他全身的气脉,这时已全被明空用禁神咒所禁住,就算想要动手,也再无反抗之力,他的全身上下,就像有无数把小刀子在不停的割着一般,不停地呻吟的大叫出声,看到明空的身形缓缓在空中落下,再也顾不得先前的仪态,大声叫道:“求圣女饶我一命!”
以他魔尊级的修为,本不该如此胆怯,但明空所用的禁神咒,是专门禁锢魔门中人的秘法,向来万试万灵,他在不得已之下,只得向着明空低头。
顾颜也不禁看得咋舌,她自认自己的修为在明空之上,两人若是交手,自己可以占八成的赢面,但换成顾颜,却绝对无法像明空一般,举重若轻地将万骨制住。
元灵圣女,果然不愧是当年的万魔之主,真是霸气十足啊!
明空走到万骨的身前,但她的目光,却没有像万骨身上扫上哪怕一眼,只是冷冷地说道:“我只需要你的弟子,就行了!”
她看向万骨手中的那个银盘,眼中忽然间流露出了好奇之色,在这一刻,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小姑娘模样,说道:“这到底是什么奇物,让你费尽心思来取?”
她伸出手掌,向着银盘抓去,万骨惊惧无比的向后挪了两步,这时,在头顶上忽然间有一道乌黑的光华直冲而下,明空飞身向后退去,避开锋芒,一个高大的身影已从空中落下,他一手抓住银盘,挡在了万骨的身前。
顾颜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她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方才知道,原来万骨的背后,果然有所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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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是一个身穿白色道袍,身材高大的老者,他的须发半黑半白,颌下留着长须,他站在万骨的身前,对他弃如敝屣一般,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冷冷的说道:“真是没用的东西!”
万骨这时全身瘫软,似乎连一个小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勉强用力,在地下翻滚着,爬到老者的身前,用头在他的腿上触着,大声叫道:“祖师,我全是奉你的吩咐办事,如今你可不能不管啊!”
老者冷声道:“我让你来取天目山地底所藏的法器,什么时候让你别生枝节,要扫平人家的门派了?”
他扬起脚来,重重的向着万骨的心口踢了一脚,哼道:“多生事端,要你何用?”
一脚便将万骨重重的踢了出去,他的身躯,像落叶一般的飘飞而去,眼看就要撞在山岩之上,跌入地缝之中。
这时,明空将手轻轻的一招,数道光华飞出,裹住万骨的身躯,顿时便将他扯了回来,她轻声说道:“前辈是何方人士,以如此狠辣的手段,对付我魔门中人?”
老者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你果然有几分胆气,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刚才,不是你将他打成了这个样子,必欲杀之而后快么?”
明空淡然道:“我出手是清理门户,但我魔门中事,却不容外人插手!”
她的言语上并不落丝毫下风,但心中却已提至万分的警醒。自她恢复神智,重新成为元灵圣女以来,经历过无数艰险,包括当年与顾颜一起面对那位玄霆魔祖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她的心底。会像今天一样忐忑。
面前的这位老者,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就如高山大河一般的深不可测。让她根本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这老者,绝对是她平生之中所遇到的第一劲敌。明空的心中忽然想到,难道他竟会是一位元后修士?
她明明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诞无稽,毕竟在神州大地之上,修士凋零,玄门中人连结成元婴的没有,更不要提这个世界上最高存在的元后大修了。但是,这个只不过是随意站在那里的老者。却给她带来了无上的压力。
明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用手轻轻抚着指上的天心环,暗中给自己的丈夫发出警讯。他们夫妻二人,在这数十年中。已经统一了北方的魔门势力,凡北地的魔修,都奉他们两人为首领,只是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在外人看来。声势并不显得如何浩大。他们的计划,只是要先整合天脊山脉以东,包括神州大陆及海外的所有魔门势力,并不想挑起与玄门的争斗,毕竟在神州大陆上。玄门已经凋零无比,以周游的意图,他更想用润物细无声的法子来传播魔门道统。
因此,他们更多是用柔和的法子,除非遇到真正无法解决的事情,才会施展雷霆手段。花了数十年的时光,终于收服了北方的一众魔修,接下来,便将目光转向中原。明空是数日之前,才自洛地南下,临行前,她还特地去青云山走了一遭,顾家的人,托她给顾颜带一封信。顾颜这数十年中,自从南下之后,便沓无声息,他们都觉得,顾颜可能还在神州,只是不是何处。谁也没想到,她就隐身在红叶谷中。
而周游这时则在海外讲道,两人约好了在神州会齐,明空刚一到中原,便听说了白骨门的消息,心中甚是奇怪,她的心思敏锐,马上便想到,可能魔门中又出了什么人物,想要重兴本门之势,第一个便挑上了天目山,这显然与他们的意图相违背,因此,她才星夜南来,只一至此,便以雷霆手段震慑了全场,可是,眼看要将万骨毙于掌下的时候,却偏偏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周游远在海外,就算他们有再大的神通,也不可能相隔万里如晤当面,但天心环却是一件神奇无比的魔器,有“一物两心知”之称,不论相隔多远,禁法怎么隔断,依然能够凭借此宝互通讯息。
老者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轻轻捋了捋颌下的长须,沉声说道:“你就是魔门中的元灵圣女?我早就听说过,数万年之前,几场大战,神州陆沉,元灵圣女早就殒落,你不会是假冒名头的吧?”
明空淡然道:“元灵圣女,真灵不昧,永存此世之间,直至天地同一,才会回归灵魔界,终于尘土。我魔门大道,万法同一,岂是你能体会?”
老者不禁大笑起来:“果然好大的口气!”
明空刻意的与他做言语之争,这时,她已收到丈夫的讯息,他已经结束了海外的讲道,正在加速南来,离此地已不算甚远。最多再有半日的时间可至。因此,明空正在故意的拖延时间。
但显然老者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他淡淡的说道:“我也曾听人说过,魔门中有三圣器,分为战、圣、驭。魔门中的首脑,以此来统驭天下。抛去遮天战甲,为魔门中第一勇士所持,暂且不论,圣女圣女持天心环,虽是本门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但魔门之主,却是以魔神牌而统驭天下。当年的魔门死伤甚重,十不存一,他们穿越天脊之时,遮天战甲与天心环都遗失在神州,只有魔神牌被带在身侧,借此于苍梧重立道统。”
明空的心中微讶,对方所说的,确实是魔门中极深的隐秘,这样的掌故,现在的魔门弟子,已经没有几个知晓,他身为玄门修士,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脑中想着,她的口中却丝毫不停,用清脆的声音说道:“你所说的虽然不错,但圣子圣女之命,便是永世守护魔门道统,在道统崩碎之时,他们便会以天心环为命,导乱向正,这正是我等身为圣子圣女的使命。”
老者哈哈大笑起来:“果然不愧是元灵圣女,舌灿莲花,不过,现在不再需要你了。”他高高的扬起手掌,大声喝道:“如今魔神牌在此,道统已归,凡魔门众修,还不跪下听令?”
明空,抬头望去,在他的掌心之处,握着一面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只用寥寥几笔,刻画出一个人形,举手投足之间,霸气足以遮蔽天地。她的全身不禁一震,随即盈盈拜倒。
那上面所画的,乃是万魔之祖,当年在天地之间,能够与混沌初开的几位大能并列,一手开辟灵魔界之人。魔神牌,也确实是上古那些大魔们所流传下来,号令群魔之物。
老者不禁纵声大笑:“我道号华严,自苍梧而来,此来神州,尔等均需听令!”他说着话,身上的威严,已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所有人的全身都战栗起来,不自禁的匍匐在地。这是元后修士所发出的强大威压!
顾颜体内灵气受到这股冲击,自行反弹,她连忙强行压抑下去,随着人群拜倒。心中却如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
早在华严刚刚现身的时候,她就已经震惊无比,这个老家伙,为何会从苍梧来到这里?
她在苍梧惹下了极大的麻烦,当年蒙顶山大战,三方混战,争夺玄天灵根,最后谁也没讨到便宜,反而让她将灵根一股脑儿吞了,她自知于苍梧再无存身之地,这才决定穿越天脊避祸。可是华严却追杀而来,他难道是来找自己的?
顾颜不禁暗自摇了摇头,若真是要寻找自己,就不用等上数十载,看起来,他凭手中的魔神牌,穿越天脊,并不是一件极难之事。他用魔神牌,控制了白骨门的人,显然,目的是为了万骨所抢到的那面银盘,那件当年太一门祖师所流传下来的神秘法宝。
这件法宝,显然是他自苍梧而得,当年他在黄道人的帮助之下,穿越天脊,远去苍梧,正是第一次道魔大战结束不久的时候,那时的苍梧,无比纷乱,而他在东归之后,并没有将此宝传给弟子,而是深藏在天目山的灵脉之下,将近万年,无人知晓。就连顾颜在苍梧待了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过此事。
她暗自看着华严手中,镶嵌了无数晶石的银盘,总觉得有些熟悉,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时华严已沉声说道:“我在魔神牌在手,尔等身为魔修,便应遵我之命,元灵圣女,你还不听命?”
明空对着魔神牌,恭恭敬敬的拜了九拜,又站起身来,她朗声说道:“恕不能从命!”
华严沉声道:“你身为圣女,居然敢公然违命?”
明空道:“我乃元灵圣女,与魔门诸圣同列,地位超然,就算是当年的门主,也无需听从调遣。”
华严冷声道:“就算你不听我之命,也不得干预我之事!”
明空淡然道:“非也。我身为元灵圣女,使命在于守护本门道统。”她顿了一顿,忽然间沉声道,“你本是一位玄修,就算有魔神牌在手,又如何能居于领袖之位?今日,我便要拨乱反正!”
她扬起了左手,天心环在指上发出耀眼的光芒,“凡圣子圣女之命,终于守护魔门之道,焉能让本门道统,为外人所欺,今日,你要将魔神牌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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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一愣,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不自量力,狂妄自大!”他悬在空中的手,猛然一挥,魔神牌便如泰山之重一般的向着明空压了下来。本来明月当空,顿时便被遮成了黑色。
顾颜这时并没有出手,相反,她将本身的气息,深深的隐藏了起来。没有丝毫出手相助之意。虽然已有数十年不见,她不知道现在的华严,究竟进境到了怎样的地步,但早在当年,顾颜便已把他当成苍梧六大元后中,最为可怕的人物。尤其是他身怀玄天灵根的残根,可以避开天罚之力,肆无忌惮的施展自己全部实力,再加上九阍玄灵塔这样的仙器之助,顾颜就算现在已晋升为元婴中期,在他手下,依旧只有逃命的份儿。
这么多年不见,华严的修为,似乎变得更加深不可测起来,以顾颜的神念之强,居然也感应不到他的半点痕迹。
明空看到华严手中的魔神牌,自上空压下,刚想发动周围的阵法,却骇然的发现,周围所有的灵脉,全已经被他所压制住,对方只这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强大的威压已如惊涛骇浪一般自四周卷至,她惊骇无比的发现,原来这居然是一位元后巅峰的修士,堪称这个世界上的最高存在之一!
魔神牌这时已变得遮天盖地,上面刻的雕像,就如同活了过来一般,面目狰狞无比,无数的魔影纷纷自空中而落,一下子便席卷了方圆数百丈之地。
本来就避开明空远远的,那些太一门与白骨门的弟子,这时又狼狈地向着远方逃窜,但魔神牌的攻击,仍然无情地将他们卷入,那些还未来得及逃远的弟子。只残叫了半声,便灰飞烟灭。
万古的眼中露出不忍之意,但他却一声也没有吭。只有他知道。面前这位来历不明却手持魔神牌的玄修,到底可怕到了怎样的地步。
当年他在海外潜修。以魔尊之躯,威镇方圆海域,万妖无不听从,气焰熏天,一时无两。但就在数月之前,面前的这个人突然找上自己,他要借白骨门的势力。来天目山寻找一件神秘的法器,并答应自己,白骨门日后可以在中原建立根基,发展势力。万古本来不想听从,但华严顿时翻脸,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出手便将万古制住,对付万古,便如同对付一只蝼蚁一般。狠辣的手段让万古再也生不出一丝抗拒之意,而现在,银盘已被他得到了手中,显然在华严的眼中,白骨门的弟子也无非是一群蝼蚁罢了。
华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深沉的笑容。他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自己手中的这面银盘,他在苍梧与白芥子等人争斗了数十载,彼此死伤无数,终于渐渐止歇。双方打成了无声的默契,在没有寻找到玄天灵根之前,便不再进行大战。修为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其目的也不再是争一时之短长,所为的只有求长生,寻大道,为此华严才在做好了安排之后,穿越天脊而来,他除了要寻找这面银盘,还要寻找顾颜的下落,他猜测,当年便是顾颜,吞掉了那株玄天灵根,要寻找这株玄天灵根,最终还要着落在顾颜的身上。
以他的修为在神舟足以纵横无两,也正如他所料,很是轻易地便从天目山之下,取出了这面银盘,如果不是明空忽然自斜刺里杀出,他甚至都不用亲自露面。但在华严的心中,并没有恼怒之意,他在这一刻,已动了生擒明空的念头。
在他得到魔神牌的这数十年中,屡加参详,是觉得此宝暗合天机大道,深不可测,明空手中的天心环,是当年曾与魔神牌同列的魔门三重器之一,抛开遮天战甲这件纯为战争而生的魔器不论,能够与魔神牌同列的天心环,对于他的修行必然大有裨益。而明空身为历代转生的元灵圣女,其身份更是高贵神秘无比,若能将他擒下,将来必有大用。据华严所知,魔门中有一门极为神秘的灵体双修之法,修到至高境界,便能破碎虚空而去,若真能修成此法,面的元灵圣女,无疑是绝佳的炉鼎。
也正因如此,他一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情,魔神牌上的魔影压下,周围那些被卷入魔影之中的弟子,惨叫连连,已变得尸骨无存。
明空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淡淡的说道:“你修为之高,实我平生仅见,但是,以本门之法来对付我,不免有些过于托大了。”
她默算了一下时辰,自己的丈夫就算从海外毫不停歇地赶来,至少也需要两个时辰才能到达此地。而面前的华严,显然已不会给她这样长的时间。
空中的魔影这时漫天席卷而来,明空低叱了一声,忽然化作一道白光,如惊鸿照影一般,飞冲而上,天心环的光芒大亮,围绕住她的全身,而她本人,已径直冲入重重魔影之中。
华严冷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他将手一挥,魔神牌便重重地向下压去,在天脊山脉之中,他凭借此牌穿过了无数险地,最终能够安然到达神舟。在天脊山脉之中,无数妖兽都被这面神牌所猎杀。
魔神牌从天而降,无数灵气都被摇动起来,天地摇撼,山峦崩摧,本来几乎已被炸平了无数山峰,这时全都自行的塌陷了下去,大地出现了一道道的缝隙,原本太一门的那十余座主峰,这时也全都开始向下塌陷,轰的一声,无数灵气卷起,乾坤殿被整个的夷为平地。
龙渊子面如死灰的向前看去,他的眼中没有一丝生气,祖师所留下来的基业,今日终于毁在了自己的手里。
只有明空一人,她这时夷然不惧,已冲至魔神牌的近前,左手扬起,便向着魔神牌上按去。她的脸上带着柔和而又圣洁的光芒,那面目狰狞的魔神,见到了她,本来无比凶恶的神情居然自行止歇了下来,无数鬼影在周围飞荡,却没有一丝冲上来伤害她。
正如明空所说,她身为元灵圣女,魔门中的一切,都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她将手按在魔神牌上,低声而又虔诚的说道:“请祖师归位!”
本来硕大无比的魔神牌,居然渐渐的变小,从明空的掌上,发出一丝乳白色的光芒,将魔神牌笼罩住,在那丝乳白色的光芒之中,像是有一个圣洁无比的女子之象,正在颌首向着那位大魔神微笑。
周围飞荡而起的森森魔影,这时居然渐渐的止歇了下去,虽然是鬼影啾啾,阴森无比,却奇怪的给人以一种圣洁之感。
而明空的手,这时已抓在了魔神牌上!
华严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他用力的看着明空的身影,像是要将这个女子深深的印在脑中一般,低声说道:“有趣……”
明空单手按住了魔神牌,低喝了一声:“疾!”
在她洁白如玉般的手掌上,无数符文几乎已在同一时刻闪现出来, 魔神牌的光芒飞快缩小,森森鬼影全被天心环的光华所卷去,她双手用力抓住魔神牌,身形飞快的向着空中拔去。
华严冷冷的道:“你以为我就只有这一种手段么?就算没有魔神牌,我要对付你,也易如反掌!”
他的大手忽然间向着空中抓去,魔神牌的光芒顿时大涨,明空划动法诀,无数鬼影忽然间转了方向,转而向着华严扑去。
华严大袖一挥,虚空之中,漫天灵力席卷而来,顿时便将鬼影震散,这些噬人鬼影,对于他这个元后大修来说,几乎与隔靴搔痒一般。
明空这时厉声喝道:“吾神归位!”她手掌贴在魔神牌上一划,天心环已在她的掌中划出了一滴血珠,浸在魔神牌上,顿时血光崩现,魔神牌上的那位大魔神,居然有欲离体飞出之势。
顾颜的眉头微微一动,她已经敏锐的感到,天目山中的灵气正在出现异变,像是忽然间有一个黑洞,将所有的灵气尽数吞噬,然后又转移集中至一点,再忽然爆发出来一般。
华严不禁大笑了起来:“你果然有几分手段,居然想要利用‘破空斩’逃生?”他的声音忽然转冷,“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他庞大的身躯忽然间向着空中拔起,也就在此时,魔神牌的光芒大涨,牌上的那位大魔神,忽然间离牌而出,它的身躯扑向空中,与华严的躯体在空中一撞,轰隆隆的巨响传来,整个天空中,便如忽然间打了一道利闪一般,一时间烟雾全消,似乎已看不到明空的踪迹。
华严静静的站在空中,一刹那间似乎静谥无比,就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只安静了这么短短的一刹那,随即震天价的爆炸之声便已随之响起,在华严周围的数十座峰头同时崩碎,无数的灵气流激荡回旋,而明空的身影,这时已经在华严的远方出现。
她的脸上,这时带着一丝惊惶之色,而在她的头顶上,这时已经是云雾遮天,有一座赤黄色的玲珑宝塔,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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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忽然发现,今天居然是生日了,如果不是别人提醒,都想不起来。哎,又老了一岁吖。希望大家永远都能够青春年少。在下一个生日到来之前,本书一定会写完的……
为了表示对我逝去年华的缅怀,从今天开始,双更一周~
明空以元灵圣女之身,催动本身精血,在极短的时间内,取得了魔神牌的控制权,但这件法宝,被华严以本身精血所祭炼过,绝不会为外人所控,就算她以圣女之躯,也不过只能控制短短的这么一瞬而已。随即她便发动魔神牌,借着两件法宝的合力,集中周围的所有灵气,猝然爆发,企图割裂空间逃走,在明空看来,这几乎是狼狈无比,但也是万无一失的法子。就算华严的法力再强,他毕竟不是化神,仍然要受这个世界的法则所限,不可能割裂空间去追到她。
但她的破空斩只使到了一半,忽然间便发现周围的灵气不济,本来被她所割裂出来的空间裂缝飞快的收窄,而外面则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居然硬生生的将她从空间里面扯了出来!
她刚一出现在天空之上,但看到头顶上的这座玄黄宝塔,已遮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无尽的压力飞快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她几乎无法动弹,这是真正的玄门仙器!
明空当年,虽然也在顾颜的手中,见过仙器之威,但却远不比现在的威势。虽然九阍玄灵塔并不强过七宝金幢,但以华严的法力使来。却是威力无穷。明空还没来得及施展法宝抵御,宝塔之上已有无数如流星一般的玄光飞坠而下,一个如鸽蛋般大的光球,重重砸在了她的肩胛之上,明空低呼了一声,一口鲜血顿时喷出,染在她洁白的前襟之上,本来片尘不染的白色长裙。顿时便像点上了朵朵桃花一般,艳红无比。
华严冷哼了一声:“你们僻居神州的这群人,真是井底之蛙,太久没有见过真正的高手了,在我的手下,居然还想耍这些小伎俩逃走,难道不知道。元后修士,对于元中的意义吗?”
明空只觉得五脏六腑之中,同时翻滚起来,她体内的气脉,被华严这一击,都像是要翻转过来一般,她睁着一双妙目。惊讶无比的看着华严。
她身为元灵圣女,多次转生,真灵不昧,见识极为广博,自然知道元后修士到了一定层次,便会刻意压制自己的修为,以免引来天罚之力,但在华严身上,她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掩饰的影子。
他在肆无忌惮的挥洒着自己的修为,并不担心任何变故!
明空并不知道。华严身上,有玄天灵根的残根,足以护佑着他,避开天罚之力。
华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我早就听过,元灵圣女真灵历经万世,灵力之强大,在这尘世之中。再无任何元神可以比肩,我等不如共效贵教的元灵双修之法如何?”
明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她在飞快思索着脱身之计。
这时华严的脸上。已露出淡淡的笑容,他的身形纷纷向着空中飞起,一只大手,已向着明空的肩头抓来。
明空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她的眼中露出决然之色,她身为元灵圣女,终生献祭于魔门,如果被人抓住,强行施以元灵双修之法,无异于对自己贞洁的背叛,她在内心绝对无法饶恕。
她将手指侧过来,在天心环的内侧,有一枚幽蓝色的小针悄然闪出,对着自己的心口之处,正要刺下。
这时,天心环上的光芒忽然大涨,似乎有一座直划天际的长虹,破空而来,尽头与明空指上的天心环紧紧相连,转眼之间,明空的身影便已在空中消失无踪!
华严一只大手扑来,居然抓了个空,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断喝了一声,空中的九阍玄灵塔已破空而下,宝塔几乎在空中整个的倒转过来,如一根擎天玉柱在忽然间倒塌,重重的塌在了虹桥之上,“蓬”的一声巨响,七色光华已在空中四散。远处的明空现出身形,她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而一个身穿黑色法袍的男子,已将她抱在了怀中。
来者正是周游,他看着明空苍白的面容,露出无比怜惜之色,“我来晚了!”
明空扬起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还好,比我所想的要早!”
周游本来在海外,召集新收入门下的弟子讲道,不过因为在海外发生了一场变故,有数个门派未能前来,因此比预计的时间提早了两日,他在结束了讲道之后,正在南来的途中,便收到明空的传讯,心中顿时焦急无比,他们夫妻一体同心,彼此不分,虽然相隔万里,也能感应到明空心中的焦急之意,他在急切之下,催动九极玄冰锥,自海路而来,终于比预计的提早了两个时辰到达。正好将明空救下。
他出身苍梧,自然认得华严,这个曾以两种身份,跨越玄魔两界,纵横苍梧的大修。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沉重无比,知道今天已遇到了难以对付的劲敌。他的右手,紧紧扣住了明空的手指,夫妻两人虽没有交流,但已彼此心意相通。
华严的目光锁定在周游身上,他顿了一顿,说道:“你是何人,拦我之事?”
周游沉声道:“当年划定天脊,东魔西修,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华严哈哈大笑起来:“我有魔神牌在手,为何不能弄一个魔门教主干干?你们这一对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居然也敢对祖师妄言么?”
他不欲再多废话,沉声道:“待我先擒了你们两个,再来收拾你们的徒子徒孙!”
他的大袖扬起,九阍玄灵塔忽然间又飞空而上。在空中飞快的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便将天空都遮蔽起来,漫天土黄色的厚云已扑天盖地的卷来。
华严这时已将魔神牌收起,但他仍有足够信心,擒下身前的两人。这两人都不过是无中巅峰的修为,尚未踏进元后的门槛儿,而他却已成为这块大陆之上。元后修士中的最强者,在他的心中,除了玄霆那个老怪物之外,就连白芥子等人,见到他都要避让三分。这数十年中,他一味苦修,修行更加精进。又怎么会收拾不下眼前的这两个少年男女?
九阍玄灵塔一经发动,顿时便牵动了周围的地脉,周游与明空携手,如一只大鸟般,向着旁侧如电般的飞去,而整个天目山的地脉,这时都已经飞快的卷动起来。所有人都见到了这平生难得一见的奇景,山峦不断起伏,便如大地再造一般,不停的有高山化为平地,沧海变作桑田,在全力发动九阍玄灵塔之下的华严,就如同一个造世主一般,他举手投足,掌控着这里的一切,所有人都是蝼蚁!
地脉卷动。已有不少太一门与白骨门的弟子,跌入地缝这下,侥幸能够逃生者,都纷纷飞向远处避开,顾颜伸手抓起地下的守正,随着人群而去。
她在等待着一个时机,而与此同时,她的目光。一直在紧盯着华严手中的那面银盘!
神州对于苍梧的修士来说,是一个极为贫瘠之地,华严之所以不远万里,费尽心力。穿越天脊而来,其目的,便是为了那面银盘,这件当年在道魔大战之后,被王太一带回神州,深隐起来的法宝,其中究竟有什么玄机?
她看着上面无数的光点,星罗棋布,似乎被触动了某些灵机。
周游与明空,这时已狼狈无比,他们凭借天心环之助,仍然无法避开九阍玄灵塔的威压,无数土黄色的灵气漫天席卷,如天罗地网一般,根本避无可避,不过是这短短片刻的工夫,周游与明空都已受了数击。
好在周游带来了遮天战甲,这件魔门三重器之一的宝甲,替他们挑去了几次死击。但侥是如此,两人所受的伤势仍然不轻。
周游断喝了一声,他披着遮天战甲的身躯,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起来,喝道:“你为我断后!”他一手挥出,黑色巨斧已擎在手中,两人十指相扣,天心环的光芒在空中飞快一闪,一道光柱飞落,将地面砸出了深深的沟壑,而两人的身形已在空中不见,转眼间,周游又出现在空中,他一斧重重向着玄灵塔劈去。所击者,正是玄灵塔在三四层之间的最为薄弱之处。
明空这时却站在远方看着他,她以天心环之力,用移光换影之法,为周游挡去了一击,换来了这一斧的机会。而她自己,却受到了刚才那道光柱的波及,伤势已再度加重数分。明空微笑的看着周游,她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出手的机会了。
巨斧重重的斩在玄灵塔之上,宝塔顿时如一棵擎天巨树一般,向上飞长,光华暴涨,周游被这股力道震得飞跌出去,而华严全身一震,本来站在空中的身躯,硬生生的倒退了数步。怒喝道:“小辈,你居然敢伤我!”
他脸上的血色一闪即隐,随即又回复正常。虽然这伤势极为轻微,但华严却恼怒无比。这分明是触动了一位元后大修的威严。不可饶恕!
周游挥出这一斧之后,身形倒飞而回,又站在明空的身前。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他虽然竭尽全力,但仍然无法奈何得了这位元后大修。
顾颜的手攥得紧紧的,这时,躲在她脚下的守正,忽然间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喃喃的说道:“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的星星?”
顾颜全身一震,她的脑海之中顿时一片清明,她想到了,华严手中的银盘,为何她看起来如此眼熟,因为,那是她当年所看过的一张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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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这时已怒吼着向空中扑去,他怒喝道:“你们两个人都得死!”在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你们不是魔门圣子么,我就将你们的躯体,做成炼尸,生生世世,永远受我驱策,我倒要看看,你们在灵魔界的老祖宗,会不会被气得活过来?”
当年他以一敌四,力战白芥子等人,都不落下风,今天却在大意之下,被两个不过是元婴中期的小辈所伤,虽然伤势极轻,转眼便愈,但华严心中的怒气,这时已几乎发至巅峰。九阍玄灵塔的光芒暴涨,几乎将整个天目山全都锁定,无数流星似雨般的飞坠下来,天摇地动,山峦崩摧,就如同末世来临一般。
周游这时也几乎失去了还手之力,九阍玄灵塔毕竟是仙器,所带来的反震之力,虽然被遮天战甲勉强挡住,但他的经脉仍然受了重击。
他转头向着明空笑了一笑,“可惜我们夫妻,才认识了几十年,便要分离。”
明空抿着嘴唇,“那就下一世再做夫妻!”
周游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是元灵圣女,真灵不昧,能传万世,只可惜,下一世,你的夫君,便不是我了。”
明空摇了摇头,她的脸上,露出如冰雪融化时一般纯洁无暇的笑容,“在这一世,我是我,下一世,我便不是我,这时,我仍是这个我!”
她说了一番听上去没头没脑,却又大有玄机的话。周游似乎是听懂了,他张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天真无邪的少年。
两人的十指紧扣,同时扬起了头来,毫不畏惧的向前迎去。
这时华严的左手,仍握着那面银盘,他驾驭九阍玄灵塔,如电一般的飞来。势要将两人毙于掌下。
他一路飞来,如赤焰横空一般,将眼前的山峰障碍尽数扫平,气焰遮天,
周游微微的闭上双目,他已经决定自爆元神,绝不会受人屈辱。
华严已飞至两人的上空。他冷笑了一声,正要飞身扑下,这时,他的心中警兆忽现,一道如闪电般的长虹,忽然间破空而来,重重的撞在了玄灵塔上。玄灵塔居然被这道光华,撞得微微一动。
华严的心中一动,他厉声喝道:“七宝金幢?”
一尊七色的宝幢在空中一闪,顾颜已在空中现出身形,她脸上带着急切无比的神色,喝道:“走!”手掌一扬,九嶷鼎已从掌心飞起,混沌之气吞吐而出,将周游与明空卷住,随即。七宝金幢便如电一般的向着空中射去。
这前后的变故,只不过是电光石火间事,华严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凭你们三个,就能逃脱我的手掌?”
他一眼便已经看到,顾颜的修为,虽然有所进境。但并未突破元婴中期的门槛,而周游与明空,都身受重伤,几乎已失去了抵抗之力。凭他们三个,也绝非自己的对手!
他刚要驾驭九阍玄灵塔追去,却看到顾颜的手忽然间回了过来,在空中一挥,在她的掌中,像是有一个玉匣闪了一下,一道白光闪过,他手中的银盘,居然不受控制的破空飞去,转眼间便落到了顾颜的手中!
华严大惊失色,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天目山的地底,忽然间传来了隆隆的巨响,如爆竹一般的响声不绝,无数处的地面都同时坍塌了下去,一道道的光柱冲天而起,像是要将这方圆上千里的地面,都同时翻卷过来一般。
山峰夷为平地,地底无数剑气横飞,华严沉声喝道:“万剑大阵!藏剑老儿,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
无数剑气在空中激射飞舞,凡被剑气所罩之人,顿时便被卷入其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即化为飞灰。白骨神君等人,因为看到华严占了上风,离他较近,这时当先被剑气卷入,无数白骨都被剑气震成粉末,转眼间便被大地所埋。
至于开始时倒在华严身边的万骨,这时早已不知道横尸何处。
反倒是太一门的那些弟子,他们先前由于惊惧,逃得远远的,反而捡了一条性命。
这无数剑光,在一柱香之后,方才慢慢平静下来,龙渊子侥幸未死,他回身看看,发现太一门的弟子,几乎只剩下了三分之一。而眼前原本是天目山的所在,这时已变成了一片平地。所谓沧海桑田,不外如是。
他刚要说话,忽然间无数的烟尘飞起,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已经破地而出,向着空中飞去。传来华严怒吼的声音:“姓顾的贱人,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飞去的如此急切,根本就懒得再看太一门的弟子一眼。
龙渊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过了好半天,才平复下心神,他再清点人数,才发现太一门的十二真人,这时剩下的只有自己与浩辉两个。
这时守正懵懵懂懂的走上来,他递给了龙渊子一张纸条,“这是那个小姑娘临走前留给我的。她好像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呢!”
龙渊子接过纸条,上面清秀挺拔的字迹写着一句话:“你的师弟应该在归墟海,别忘了当年你卖给我那件残破法器的事情!”龙渊泽不禁愣住了,他抬头望向空中早就已经不见身形的顾颜背影,喃喃地说道:“原来是那个小姑娘,她又回来了……”
顾颜救走周游与明空之后,便破空飞遁而去,她全力催动七宝金幢与金雷羽,不敢有一丝停歇,她知道,华严最多能够被阻拦一柱香的工夫,便会追来,她的时间已经不多!
她能够在万分危急之时,破空而走,自然是因为发现了后手。这就是华严手中所执的那面银盘。那上面所镶嵌的无数晶石,组成了一幅让顾颜极为熟悉的图画。
那还是当年,她尚未结婴之时,在藏剑山庄中,无意中遇到了莫离那个看上去诙谐不羁的老头子,他居然胆大到,带着顾颜躲进了云池剑尊的密室,因为怕云池剑尊发现,又把她拽到了床底下,也就是在床下顾颜看到了那张新图,无数星辰光华璀璨,布成了一张绚丽无比的图画。
那是顾颜第一次看到这幅图画,此后,她结婴归来,天风谷一战,云池身殒,她护送着云池的元神,回归藏剑山庄,却遇到洗剑池发生异变,最终凤去台空,大江变流,叶云霆收去上古剑魂,再度进阶,成为一代剑尊,而顾颜,则收走了凤凰台上的那个玉匣,玉匣之中放着一张玉版,上面光华璀璨,所刻的星图与当年顾颜在云池玉榻之下所见的一模一样。
而今天,她在华严的手中又再次见到了这张星图,所不同的是,星图刻在了一面银盘之上。
顾颜顿时便想到,两者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系,这时,周游等人已是性命危殆,她情急之下,只能发动七宝金幢与九嶷鼎,救走两人。
当华严发现了她的踪迹之时,顾颜便将那张玉板取出,引动了银盘周围的禁法。
顾颜在先前用神念遍查天目山灵脉之时。便发现在灵脉的周围还有一层隐藏的极深的禁法,并未被银盘所动,以她的猜想,这层禁法一定与当年的藏剑有关。
果然,当她取出玉版,两面星图互相碰撞,顿时便将周围的禁法激发,无数剑气激荡,顿时便将华严拦住,而顾颜也得以顺利脱身。
但让顾颜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手中的玉板居然将华严手上的银盘吸了过来,这一次恐怕他必定要追杀自己,不死不休了。
也正因如此,顾颜在逃出天目山之后。丝毫没有停留,她伸手在九疑鼎上一拂,将周游与明空两人放了出来,也来不及多说,只是低声道:“华严必定会在后追来,我们向南逃!”
明空抿着嘴唇说道:“不如我们分头逃,这样至少还有两个人能保全下来。”
顾颜苦笑道:“现在已经没用了。”她晃了一晃手中的银盘,“你没发现,现在华严更关注的是这个东西,而非是你们两个么?”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都落到了银盘之上,两幅一模一样的星图,互相辉映,光华璀璨,耀人眼目,明空用手扶了扶额头,忽然间低声道:“这幅星图似乎有些眼熟……”
周游知道自己的妻子身为元灵圣女,历代转生,真灵不昧,知道不少上古秘辛,只是这时她修为尚未完全恢复,记忆也只有原来的六七成。
明空微微蹙眉:“这似乎是在上古人天分野之前,一位大修所留下来的图画,上面记载了一件极大的隐秘,只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
顾颜心中一动,她问道:“你知道那位修士叫什么名字么?”
明空答道:“我也是当年曾经听一位魔祖提起,名字我不记得,只知道他有一座秘府,名为归墟!”
顾颜的全身不禁一阵,原来这张星图,居然是当年的归墟主人所留,这上面,究竟记载了什么隐秘?
这个是背后忽然有强大的压力破空而至,传来的是华严怒吼的声音:“贱婢,快将我星图还来,否则,我必让你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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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不禁有些惊讶,按她的估计,藏剑所留下的禁法,至少能将华严困住一柱香以上的时间,没想到他比自己所预计的,还提前了数分。看来在这数十年中。他的修为居然又有所精进,能够在元后巅峰之时更进一步,想必是玄天灵根的残根之助了。
华严如此紧追不舍,除了银盘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当年在蒙顶山,众人混战,玄天灵根却无故消失,最大的嫌疑者便是顾颜。玄天灵根之上,牵扯到飞升灵界之秘,因此,他必欲得顾颜而后快,这时周游与明空他都可以抛在一边。
周游有些黯然的说道:“是我们夫妇害了你!”
顾颜扬眉道:“这个时候,还说这些做什么,大不了便与他一战,当年又不是没打过!”
她在心中隐藏了许久的热血与战意,这时都激昂而起,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苍梧的热血时光,周游说道:“好,那我们便联手作战!”三人的手,在空中紧紧相握。
他们飞离天目山,到现在也不足两炷香的时间,但却已飞行了数千里之遥,这时仍未离开越国境内,他们处在数万丈的高空之上,脚下云气蒸腾,青天在上,华严驾驭九阍玄灵塔,这时已如电一般的飞来,顾颜掏出两个玉瓶分别掷给他们:“这是我秘炼的丹药,对你们的伤势有助!”
两人伸手接过,道了声“多谢”,便飞快的塞入口中,这个时候已没有时间给他们坐地疗伤。只能是有多少算多少了。
顾颜眼角的余光向着南方飘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遗憾,如果能再给她一点时间,说不定她就能从华严的手下逃生,至于现在,自己的后手,恐怕没有用处了。没想到,从苍梧至神舟。兜了这么一大圈,华严居然又追到了自己。今日这一战,只怕已是不死不休!
她只来得及这一闪念的工夫,九阍玄灵塔已从空中直压了下来,无数道土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如擎天大柱一般。屹立于顾颜的四周,顾颜低喝了一声,七宝金瞳所化的惊天长虹,如电一般的向着上空冲去,九阍玄灵塔的禁锢之力极强,但华严却没想到顾颜另辟蹊径,从上空飞走。宝塔迎面当空,顶部乃是最强之处,她却偏偏走这个方向。
华严在嘴边不禁露出一丝冷笑,虽然数十年不见,但这个女子的脾性,似乎与当年并无不同,仍然是脾气极硬,遇强愈强。而她的眼力,似乎也胜过了当年,居然能看出自己真正的杀招。并不在头顶,而是在脚下。
只是,在绝对的实力之下,就算你能耍一些花招,也没有用处。华严断喝了一声,玄灵塔的光芒忽然飞快收拢,脚下云气四动,周围的灵气几乎全被卷动。方圆数百里内的修士,似乎全都被惊动起来,他们纷纷从自己的洞府中冲出,抬头向天望去。全都惊恐的感应到了周围灵气所发生的异变。现在正在闭关静修的修士,他们布阵的灵石,全都自行爆炸而开。无数座山峰同时都被震动起来,以为是大劫将要来临。
争斗中的四人都没有理会下面的异状,在他们的眼中,那些修士不过如同蝼蚁一般,顾颜向着天空直冲而去,她手中的七宝金瞳这是已化作一条七色的匹练,向前一甩,便重重的击在了身前那圆形的塔顶之上。
圆圆的塔顶如穹庐一般,笼罩天际,四方八际全都布满,无丝毫缝隙,这时,顾颜挥鞭抽来,七宝金幢所化的长鞭,重重地抽在了塔顶之上,漫天火焰顿时散布而起,这是两件仙器的正面对决!
“嗡”的一声巨响,强大的震荡之力传向四周,在他们正上下方的数座山头,几乎同时都被震碎,将十余名修士埋藏在地下。顾颜的身形,已被震得向后倒飞了数十丈,随即她便又扬起头来,金幢又重新化作长虹笼罩在她的周围,本来笼罩得密不透风的穹庐塔顶,这时已出现了道道缝隙。她飞身而起,便破空而出。
华严的眼睛不禁微微的眯了起来,数十年不见,这个女子,似乎比先前更胜了几分手段,若假以时日,他必能超出于自己之上,只可惜,这个时间来得太晚!
玄灵塔被顾颜冲破了一道缝隙,她的身形,便飞快的向着天空冲起,在她的身后,玄灵塔的光华已追云逐电一般而来,周游和明空这时已掠至顾颜的身后,遮天战甲在空中现出巨大无比之形,将身后来袭的攻击尽数挡住,漫天的光华顿时被击散,周游的身形一晃,明空已抓住他的手喝道:“走!”两人紧跟着顾颜而去。
虽然九阍玄灵塔并未困住顾颜,但华严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异色,反而大笑起来:“有趣,有趣!”
他的身形,陡然间于空中拔起,一只大手,便向着三人的后方抓去。他的身形奇快,似乎在转瞬之间,便已赶至三人的身后,连玄灵塔的光华都被他抛在后面,一只大手箕张,重重地向着身前印去。
顾颜低喝了一声,一道七色光幕已从天而落,将那只巨掌挡了一挡,掌力透体而来,印在了遮天战甲之上,周游低吼了一声,遮天战甲上无数符文崩现而出,他单手挥动巨斧向着身前斩去。
巨斧挥去,如斩在了空处一般,那只巨掌忽现忽隐,陡然间化为虚无,而周游已闷哼了一声,身形向后跌去,在他前胸的护心镜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华严这一掌隔空而发,透过了七宝金幢的阻隔之力,又再度将周游重创,劲力透体而入,好在周游刚刚服了顾颜所赠的丹药,这一掌之力虽强,却没有伤到他的根骨。饶是如此,他亦鲜血喷出,身形向后跌去,明空握住他的手掌,两枚天心环合力,一股柔和的力道源源不绝地向着他的体内涌去,飞快地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华严冷笑了一声,他的一只大手,已再度当空抓来,元后大修的威势,在这一刻显露无遗。明空低声的道:“他的修为到了这样的境界,居然还敢肆无忌惮的施展,不惧天罚之力,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顾颜淡淡地答道:“为他的身上有玄天灵根支柱,因此才能避开天罚之力!”
这时大手已临近当空,七宝金瞳化作了一座宝塔一般,将三人当头笼罩起来,大手按在宝塔之上,咯咯吱吱的响声不绝于耳,顾颜只觉得全身巨震,似乎每一寸经脉都充斥着灵气,几乎要爆炸开来。
这时,宁封子的声音已从她的心头响起:“你真是个傻子,空怀宝山而不自知,那张星图,你不懂得用吗?”
顾颜的心中一动:“你是说,那星图也是一件至宝?”
宁封子道:“虽然我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但也依稀有些印象。这张星图,当年是数人合力炼制,成于人天两界分野之前,妙用无穷!”
顾颜忽然想到,当年宁封子的旧主人,曾与归墟主人联手,禁锢玄霆,既然此宝是归墟主人所遗,说不定她也有份炼制。只是她现在既不知控宝法诀,又不知此宝的用途,如何施展?
宁封子怒其不争的说道:“既然是烫手的山芋,你不知道把它扔了吗?”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封子,你提醒我了!”
顾颜手中的星图玉版,这时已与那面银盘,完美的契合到一起,玉版端端正正的嵌在银盘中心,两幅星图完美重合。这时顾颜一扬手,便将星图径直抛了出去!
华严看到银盘上镶嵌的玉版,目中不禁露出异色,“原来藏剑这个老东西,真的把这张星图,留在了自己的手中,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顾颜忽然想到,当年的沈梦离,也曾进入过云池的密室,他是不是也想打探,藏剑山庄是否藏有这张星图?
华严冷哼一声,大手在半空中转了方向,向着星图抓去,顾颜手指一划,星图便在空中向着地面急坠而下。华严大手紧追而下,五道光华从指尖上飞出,向着星图卷去。
在星图之上,一团火焰忽然间冲天而起,顾颜的火灵婴已自空中现身,她手指拈动法诀,空中顿时便有万朵金莲浮现而起,无数妖兽之影于火焰中若隐若现,将华严的攻势挡了一挡,火灵婴已带着星图飞遁而去。而顾颜等人,这时已顺着反方向遁去。
华严冷笑道:“声东击西之法么?只怕今天你要葬送你的元灵!”
他的大手于空中虚按,喝道:“禁!”无数光柱飞快地从地面上涌起,玄灵塔这时已破空而来,天地之间,所有的方位几乎都被禁住。火灵婴停在原地,它高高举起手中的星图,藏剑所残留的禁法,又闪现起光芒,天空之中,剑气激荡,风云四起。
在他们如此激烈的争斗之下,地面的山峰都几乎已被夷为平地,原本的修士早就逃散得不知踪影,这时却忽然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谁在上空聒噪,打扰我等的宁静?”
顾颜听到这个声音极为熟悉,她低头向下看去,面上顿时便露出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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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于空中相搏,一边互相追逐,就如同是平地卷起了龙卷风一般,将下面的山峰尽数推平,大地都摧残得不成模样,有一座小小的山峦这时被推平,而华严只是一愣,他依稀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却没有多想,一只大手已向着火灵婴抓去。
这时那座已被推平的山峦原处之上,地面忽然间裂开了一条大缝,有一道凛冽无比的剑光已经从里面闪了出来,剑气纵横,似乎将周围的云气全都卷动,破空而来,与九阍玄灵塔撞至了一处,剑气崩射,火灵婴已趁机向着南方飞快的遁去。
华严并没有紧追不舍,他站在空中,面沉似水,向着地面望去,“你这个家伙,居然还没死?”
顾颜不禁大笑了起来:“你们几个,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些年都不出现?”
从地面之下,已有三人破空而起,站在正中间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惫懒的少年,正是曾与顾颜一起穿越天脊,但后来却因故失散的叶云霆,杜确与方硕,分别站在他的两侧。三人看上去都是光华内敛,似乎数十年不见,修为又有所进境的模样。
叶云霆手指掐着剑诀,他在修成无形剑气之后,便已经不再用有形之剑。顾颜也精修剑道,她一眼便看出,叶云霆在这数十年中,修为已大有增长,纯以境界而论,他这时几乎并不下于自己。她在心中也不禁感叹,剑修果然是剑走偏锋,修行一旦有成,便会突飞猛进,只不过伴之而来的反噬也会更加厉害罢了。
华严用极为阴冷的目光看着他们,冷冷的说道:“都聚在一起了,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再挨个打发!”叶云霆等人飞身而起,站到了顾颜的身边,他看到周游的惨状。不禁大笑起来:“喂。周兄,你怎么被欺负成这副模样?”
周游露出一个苦笑,他当年虽然与叶云霆不熟,但在天脊几次出生入死,彼此间也有了极深的交情,知道叶云霆就是这样爱开玩笑的性子,并不介意,明空听到他挖苦自己的夫君,却有些不快,一双妙目。冷冷的斜了叶云霆一眼。
叶云霆全身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身为剑修。对于灵力攻击最为敏锐,而明空自己,几乎可以算是这天下间,除了宁封子之外,寿命最长的灵体,再加上有天心环之助,虽只是一眼扫来。却已让他有所感应。
周游笑道:“这都是我曾与你提过的几位,叶兄,杜兄,方兄,当年曾与我一起出入生死的好兄弟!”
明空眉头微敛,向着他们点了点头,显得一副很是文静的样子。周游道:“这是我的妻子!”
叶云霆愣了一愣,不禁大笑了起来:“周兄,你果然是有几分本事。我们一起到神州来,几次出生入死,我们几个被关在地底下,差一点就挂掉了,你不仅功成名就,连这么漂亮的老婆都娶了,真是人生不公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杜确沉声道:“好了,不要多说了,还是先打发了眼前的敌人!”
叶云霆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有本事,一个人去打这个老头子好了。”
他们这几人,当年曾数次出生入死,又是一同闯天脊的伙伴,分别数十载再度重逢,彼此间都有不少言语,可也都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机。顾颜向着三人看了一眼,这时他们都想到了当年在蒙顶山和玉虚宫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联手并肩作战,当时的对手,也与今天一样的强大。
叶云霆皱着眉头说道:“这个老家伙,当真是附骨之疽啊,他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顾颜低声道:“你别忘了,他有魔神牌,可以穿越天脊山脉!”
叶云霆哈哈大笑道:“好吧,那我们就再打上一场,我被人像乌龟一样关在地底下,潜修了几十年,倒要看看修为有没有进境。”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就像是一派天真无邪的少年模样,“当年我们可是一直被人压着打,我一直希望有一天,也能够有一个群殴别人的机会,今天是不是到时候了?”
华严冷冷的哼了一声:“一群蝼蚁,就算是数量再多,也敌不过狮象之威。叶云霆,当年你的藏剑祖师,在道魔大战后,将星图藏了起来,今天,你就替他偿这笔债吧!”
叶云霆有些茫然的摸了摸鼻子,“什么星图,你在说什么?”
顾颜沉声道:“他此次前来神州,是为了寻找一样名叫星图的宝物,而这件宝物,就埋在天目山下。”她顿了一顿,说道,“那是一张玉版,上面刻着无数星辰,当年我在洗剑池化去的时候,曾于凤凰台上,见过同样的东西!”
叶云霆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这些东西,藏剑山庄的传承之密,向来只有庄主才能知晓,我师兄可没告诉过我。还是等你回去了问他吧!”
华严冷冷的道:“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他的身形忽然间疾飞而起,整个身形变得无比庞大起来,遮天蔽日一般,九阍玄灵塔已从天空之中重压了下来。
玄灵塔的土黄色光芒,在顷刻之间席卷天地,头顶上有些昏暗的日头,像是都被吸尽了光芒一样,周围的灵气,像是都被这一击所吸尽,无数巨石于空中激扬,大地就像是被犁过了一遍,从地面之处生出深深的沟壑。
叶云霆的脸色这时也变得肃穆无比,他沉声道:“你试一试我新修成的六合剑罡!”
他忽然间向前踏了一步,全身的衣袂,无风自振,在空中一抖,又忽然间平复下来,这时玄灵塔已扑面压至,漫天狂风席卷而来,但叶云霆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摇动,他双袖飘浮,随意的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停岳峙般的大宗师气派霍然而出。
明空的眼睛不禁眨了一眨,她已敏锐的感到叶云霆身上所传来的杀气。自己丈夫所交的朋友,果然也真的有几分本事。
顾颜这时才发现叶云霆的玄妙之处,他只是踏前了一步,但整个步法与方位都已随之而变,就像是将空中本来已形成的压力在瞬间破解了一般。
这时,叶云霆又向前踏了一步,他的步子虽然极慢,但似乎正在极快的走入玄灵塔的包围之内。无数的土黄色光柱,已将他通体笼罩了起来。但不知为何,外面的众人,仍然能无比清晰的看到他的身影。
这时,在风柱之中,传来叶云霆平和的声音,“我所修的剑道,名为六合。”
他的声音朗朗,并不因周围的风暴而有所减退,“生、死、幻、灭、晦、明,是为六合!”
他的身形忽然间拔空而起,“天地之间,变化之道,尽在我六合之中!”一道无形的剑气,已自他的袖间破空而出。玄灵塔以土生金,所循的是五行变化之道,但五行无论如何变化,终究逃不出生死二字。叶云霆一剑劈出,剑气如长江大河般的滚滚而来,顿时便将身边的无数道风柱同时压制住。
玄灵塔上,这时光华摇动,无比锋锐的锐金之气已破空而起,这时叶云霆双手舞动,剑气已布满天际,两道气息,在空中无比激烈的碰撞起来。
顾颜也不禁为之意动,数十年不见,叶云霆的剑气,似乎比当年变得更为刚猛霸道,居然连九阍玄灵塔这样的仙器都能硬拼。她转头看向杜确,“叶兄的剑气之强,怕是能与你这个体修一拼了吧?”
杜确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说道:“他技尚不止此,我们还不用着急去救他!”
两道力量在空中似乎相持不下,这时九层玄灵塔的飞檐之上,传来了无数铃铛的响声,从塔内传来了强劲无比的吸力,将两道力量同时卷住,如长鲸吸水一般的倒吸而回。
明空低声说道:“他这件法宝,似乎源自于上古之时大地滋生万物而来的神力,仅凭五行之变,应付不了它!”
像是在印证她所说的话一般,叶云霆低低的吟了一声,他的身形,忽然间自虚空之中消失不见,无边的剑气失了主宰,便如失了控制一般,向着四周飞散激射而去。漫天灵气混乱无比,玄灵塔也被冲击得摇动,这时在虚空之中,似乎有一道沉寂无比的气息闪了出来。
这是一股无比死寂之气,就算是当年顾颜所见过的魔门高手,也没有修成过这样的死气。偏偏在极度死寂之中,还带着一丝的生机,死气能吞噬一切,生机却能一而化生,生生不息。
叶云霆的身形这时已破空而来,他大笑道:“生死之间,自由转换,这就是我修的六合剑道!”
两道剑气于空中相碰,如同两个破碎的空间同时爆碎一样,彼此的割裂之力,相互消饵,周围居然奇异的没有产生丝毫动静,静谥无比。
但在风暴交错的中心,剑气相交而产生的光华,一闪即灭,本来玄灵塔所发的光柱,“扑”的一声,便已经消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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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的脸色顿时一变,他忽然间想起了幼年之时,他曾经看过一些本门所藏的典籍,那里面记载过一些道魔大战的旧事。里面曾经提过当年几位祖师的英风伟绩。其中的藏剑,便是擅长剑道,剑气由生入死,由死入生,可以自由转换,变化无穷,现在的叶云霆,虽然他所修的剑道,与藏剑并不相同,但两者本谛归真,殊途同归,现在的叶云霆,对于先天剑气,控制自如,已有了几分当年藏剑所用剑的真意。
本体之剑,化于虚空,如恒河沙数,亿万而无形!
他的脸绷了起来,“几十年不见,你们这些家伙,果然让人眼前一亮啊。也好,现在先将你们铲除了,便免得日后的许多麻烦!”
他的手缓缓的自空中伸出,额头之上,一道青翠无比的印痕赫然在目。
顾颜的眉头一动,她低声道:“不好!”她自然认得,华严额头上所闪现出来的,是玄天灵根的残形,这也就意味着,他要用玄天灵根来避开天罚之力,也就是说,他要尽出全力了!
华严虽然身怀玄天残根,可以避开天罚之力,但每使用一次,也要耗费极大的真元,他的修为也会有所倒退,现在他的寿元离大限已不算太远,因此轻易都不会如此耗费。只是今日,他若不出全力,对方合六人之力,群殴他一人,以华严元后巅峰的实力,也没有胜算。
虽然元后比起元中,所胜过的绝不仅仅是层级上的差距,但面前的这几个人,可都不能当做普通的元中修士。
哪个元中修士能够还在元初的时候,就能够越级将高过自己一级的对手灭杀?
华严沉声道:“小辈,你们的死期到了!”他双手同时向着空中并拢而去,喝道:“天雷引!”
玄灵塔的光芒忽然间向后一敛,紧接着明黄色的光柱便直冲云霄,天空之中。忽然间阴云密布。凝重的乌云如同巨大无比的黑色水晶一样,瞬间便将天空布满,随着华严的一声断喝,那块巨大无比的水晶忽然间碎裂开来,一道耀眼无比的雷光已从空中直劈了下来。
光华划破虚空,弥漫在天空中的剑气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引力,顿时便被扫之一空,华严冷笑道:“我管你的剑气是生是死,这次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云霆的剑气被破。他仍然冷静无比,身形向后疾退。口中已经大叫道:“喂,你们几个看够了啊,赶紧上来帮手,我一个人还打不败这个老东西!”那道雷光已如影随形般的紧跟着他的身体而至,明空脸色这时已变得苍白无比,她低声说道:“他居然能够引来九天之雷劫!果然天罚之力,根本不被他看在眼中!”
顾颜苦笑道:“他也不会完全不放在眼中。但显然,我们几个在他的眼中,比引来一次天罚要重要的多!”
华严以九阍玄灵塔这件仙器之助,引来雷劫,他又有玄天残根,完全不惧反噬,但叶云霆的剑气却不是雷劫之敌,他不禁大叫起来:“我可不想再度一次雷劫了!”话音未落,空中那些被震荡得四散。又被纷纷收去的剑气,散而又聚,忽然间又聚拢于他的身前,叶云霆低声道:“梦幻空花,归于寂灭!”他的双手忽然向着身前一托,十指呈火焰之状,绽放而开,剑气在他的身前,聚拢成一朵硕大无比的灿烂花朵,与雷光相互一碰,便即化为虚无。
借着这一挡的工夫,叶云霆的身形,已如电一般的向着身后射去。他大声叫道:“兄弟已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你们几个要是再看热闹,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虽然已当生死之境,但他的语气,却仍然让人感到捧腹不已。
方硕这时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叫道:“叶庄主,你的剑道由生而死,由幻而灭,尚有晦明之道未曾施展,怎么就不行了?”
叶云霆“呸呸”的啐了几口,“我的六合剑道无论如何轮转,终究脱不开这一界的法则,他的天雷引却是从九天之上而来,你说行不行?”
话音未落,那道雷光已经衔尾而来,顾颜听到他的抱怨,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在方才这顷刻之间,她已经暗中服了灵丹,伤势大半已复,这时低声道:“杜兄,助我一臂之力!”
杜确微微一点头,顾颜的身形已当先飞起,杜确随之飞去,他单手托起坤灵灯,九朵灯花同时闪耀,围荡在顾颜周围,玄灵塔在周围所卷起的无数道风柱,在紫青兜率火之下,尽数化为无形。
顾颜这时低喝了一声,她的手掌向前切去,七宝金幢已化作惊天长虹,破空而去,重重的击在了那道雷光之上,顾颜喝道:“噬!”
七重宝幢在空中已经漫天而起,无数法器光芒,于空中玲珑作响,站在宝幢之顶上的其其,这时怯怯的扬起了头来,张开嘴巴,向着空中咬去。那道雷光,便被它径直吞入了口中。
未尽的余焰重重轰在了金幢顶上,七宝金幢的光芒只是微微一撼,溅起了无数火星,随即便被飘荡在周围的紫青兜率火所化去。这件能够抵御先天之劫的仙器,终于在这时暴发出其威力!
叶云霆这时已飞至了顾颜的身后,他向着顾颜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顾颜微笑道:“你也不差啊,我本来以为,你在悟出乾天剑罡之后,会停滞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便再行突破。”
叶云霆大摇其头道:“多亏这次有所际遇,这些事情,我回头再和你说!”
一道雷光未竞全功,华严的脸上,这时并没有丝毫怒色,他低声道:“果然有几分本事。这六个人联起手来,实力的增加,似乎并不是简单的重叠啊。”他的身形这时已向着空中掠去,玄灵塔的光华渐渐收敛,重又落在他的掌中。他冷冷的说道:“但无论你们再如何厉害,终究不能与天相争,在这里,我就是天,我代天行事,行天之罚!”
隆隆的咆哮之声,震动得方圆百里全都嗡嗡作响,在他们所争斗之处周围的千里之地,无论是修士还是妖兽,灵体,这时全都已经逃了个干净。免得被这股力量所击,殃及池鱼。
华严这时手托玄灵塔,灵光灿烂,笼罩在他的周围,高高的俯视着他们,就如同一界之主一般。
但顾颜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她语气平和的说道:“作为修士,向来便是要与天相争,否则还谈什么求取大道。如今这道,天服,我不服!”
她刚刚吐出了最后一个字,头顶上,无尽的雷光已铺天盖地的倾泻了下来。空中电光四射,无尽的雷火绵延千里,几乎变成了漫天的火海,无数雷霆,全都向着七宝金幢轰击而来。
顾颜站在那里,互然不惧,她端坐于玄光之中,七宝金幢光华四射,她神莹内敛,返照空明,似乎正在感觉到天地之大,自身之小。
但就算是天地间,最为渺小的那一粒沙尘,也终能找到自己所存在的意义。顾颜的心境,忽然间又有所悟。在生死之间,她的心境,又再度突破。
华严的脸上,这时也不禁露出了赞赏之色,“你本身的灵根虽然平庸,但论起资质,却实是修仙界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或许真的是天造之才,只可惜,你等不到道成的那一天了!”
他额头上的灵根之印,这时忽然间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天空中的雷光闪得愈加急切无比,华严一手托玄灵塔,已来到顾颜的头顶上,大手在空中虚按,便要半空下击。
这时在他的身后,已有暗暗的风声作响,华严头也不回,手掌向着身后一托,喝道:“去!”
玄灵塔已化作一道遮天般的长幕,横空而至,而这尊宝塔迎头所遇的,正是方硕等人。
一直没有出手的方硕,这时却冲在了最前面。他仍旧如当年一般,不用任何法宝,只凭他的一双铁拳,与铁打般的身躯。
他一拳击来,罡风劲气,扫荡云天。
仙器又如何,哪怕面前是天,我们也要捅个窟窿出来!
作为无谛上师平生最为得意的弟子,方硕在金刚不坏体的修为之上,已到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层次,这种修为程度,更超乎于他如今的境界之上。他一拳轰至身前的光幕之上,本来如电一般射来的身形,刹那间于空中止步。似乎时空都在这一刻奇异般的凝住了,从他的拳头之上,传来“嗡”的一声巨响,无比的震动之力刹时间传荡四周。
方硕沉喝了一声,青筋迸露,他全身的血脉在这一刻全都突显出来。无数的灵气在他的身前不停的飞荡激旋,似乎随时都要炸裂开来,将他炸得灰飞烟灭,但他却仍然半步不退。
这时叶云霆的大笑之声已从后面传来,一道无比耀眼的剑光闪过天际,似乎在天空中打了一道利闪一般,然后顿时又黯淡下去,像是将所有光芒都全数吸尽。
晦明之道!
叶云霆大笑起来:“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并肩子上?要知道,这才叫群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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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空的眼眸这时不禁一亮,她低声说道:“夫君,你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么?”
周游笑道:“他们有时是莽撞了一些,但却都是可以为朋友抛头颅,洒热血之辈。而我,也一样!”他的身形这时已从空中扑起,遮天战甲披在身上,巨斧于身前一横,大喝道:“岂能少得了我?”
明空低声道:“你原本是很优雅的人啊,为什么跟这些朋友一起,就会变得像毛头小子一样。”她的眉毛微微的弯着,露出十足的笑意,“不过,我喜欢!”
她的手指于空中轻轻的翘起,天心环的光华一闪,整个人,便已在空中消失了踪迹。
这时,周游已经冲到了方硕的身前,他去势如电,毫不停留,手执巨斧,便向着身前劈去。
他身披遮天战甲,便如同大魔神一般,威势足以撼动天地。周身上下,全都被黑色的盔甲所笼罩,只露出黑漆漆的一对眸子。
叶云霆不禁啧啧的赞叹起来:“老周,我先前怎么没发现,你平常像个文弱书生一样,发起狠来,居然也这样厉害!”周游哈哈大笑起来,这时方硕已有相持不下之势,他正好赶至,一斧劈来,重重的斩在了那道**光幕之上,低沉的一声闷响,他们身前的这片天,像是忽然间向着侧方倾斜了下去一样。
天地倒悬,灵气逆流,像是要将他们全都卷入。玄灵塔的空间移换之法,果然妙用无穷。
方硕沉声喝道:“定!”他的拳头忽发忽收,身形向后退了数步,盘膝于空中端坐,双手放在膝盖之上,顿时八道光柱便从天上破空而下,他低声喝道:“八风不动!”
玄灵塔向着他这个方向倾斜,天地倒转,但方硕却始终纹丝不动,这是他本门的金刚不动身秘法!
周游手中的巨斧,毫不留情,不停的斩在光幕之上,就算是以玄灵塔之威,也没有敌过巨斧之力,光幕之上,开始出现了道道的裂纹,但却仍然顽强无比的将他们挡在了后面。
这时与华严正面作战的顾颜和杜确,都已经被空中无数的雷电所包裹了起来,漫天的雷光倾泻如海,他们就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只小舟一样,随着波涛翻滚,不知流向何方。
但无论他们如何的倾斜变化,七宝金幢始终牢牢的护住全身,顾颜端坐于空中,她神荧内敛,光华外蕴,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杜确始终站在她的身后,以坤灵灯为她**,华严催动天雷引这样的秘法,居然都没有伤到他们两个。
华严的眉心,不禁升起了一丝怒意,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几个年轻人。
要知道,他以玄天残根之助,可以避开天罚之力,在苍梧大地上,只有他一人,能够施展天雷引这样的神法,就连白芥子等人,都不敢轻易的与他作战,现在的这些小辈,凭着手中有几件仙器,就敢和他正面作战。
要知道,元后巅峰的修士,尊严不容侵犯!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惹得此地生灵涂炭,也是你们的缘故,莫要怪我!”
他双手缓缓的于空中扬起,手指张合,做莲花之状,沉声道:“沧海印!”
随着他双手挥出,天空中的无数雷光在一刹那间隐去,空中忽然间变得沉寂无比,空中本来正在流动着的灵气似乎全都凝滞了起来,天空中像是有无数道灵气光柱垂了下来,凝聚而起,如一个倒挂的钟乳石洞一般,整个天空,如一块凝聚而成的大水晶。
顾颜的心中忽然间现出警兆,她的眉心一动,原本那个金色五芒星,似乎正在闪动,一股危险之意已悄然来临,顾颜喝道:“冲!”她催动七宝金幢,长虹如电,猛然向着身前的华严冲去。
就在这一刹那,天空中的千万道水晶,忽然崩碎,似乎有倾天之瀑,无尽流沙,全都席卷而来。
这时,顾颜已如电一般,冲至了华严的身前,七宝金幢所化之光华遮天,而顾颜这时单手已擎出了大衍剑,她手起剑落,向着华严的额头,重重的劈了下去。
躲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这时都忍不住的大叫了起来:“喂,你疯了吗?你要和一个元后修士硬拼,你是不是嫌活得不够长?”
身后的灵气流已漫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华严所发的这一击,几乎将方圆上千里的范围,全都覆盖在内,随着气流卷至,本来龟裂了的大地,居然飞快的平复起来,倾倒了的山峰又重新站起,被削平的峰头回复本原。像是岁月在飞快流逝一般,仿佛比起平常的肉了千万倍,扶起的高山,又飞快的塌陷下去,大地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地面上居然出现湖泊。
宁封子喃喃的说道:“高山化作平地,沧海变为桑田。这是超越本界法则的玄天之法,没想到他已经修成了这种地步,他真的有希望破界飞升!”
顾颜淡淡的说道:“他若真的能超越这一界,还用得着以玄天残根来避开天罚之力吗?不要说他还不是这一界之主,就是他是天,我这次,也要将天捅个窟窿!”
两人只来得及短短的交谈了这一句,剑风四动,剑气四集,顾颜手起剑落,大衍剑阵聚成一线,向着华严的眉心猛地便刺了下去。
华严冷哼道:“不自量力……”他话音未落,顾颜的剑锋已临至他的额前。剑气虽然凛冽,比起她先前的攻势,并不算如何惊人,显然,眼前的这个女子,已接近于强弩之末了。
杜确并没有与顾颜联手进击,这时他站在顾颜身后,九朵紫青兜率火飞起,为顾颜挡去了身后的沧海之印。他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挺拔如松,丝毫不动,但脖颈上正在突突跳动的青筋血脉,却是昭示着他已竭尽了十二分的力气。
顾颜低声道:“顾兄,只要再挡一息之刻!”她的剑气如风,已向着华严的眉心而落。
被玄灵塔挡在外围的周游等人,这时发动了如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周游手中挥动巨斧,在转瞬间便已连挥出百十击。
要知道遮天战甲上的巨斧,乃是魔门重器,绝非寻常法宝可比,每挥动一斧,都要调动本身的灵魔元力,周游本来在受伤之下,气力已经不继,又连劈上百斧,几乎已到了强弩之末。就算换成当年的曾威震神州的星海魔尊,也无法支撑。
但周游不同,他是魔门圣子,他并非一人作战。他还有一位能与他心意相通的妻子。
已在空中消失不见了的明空,忽然间又出现在她的头顶之上,如烟似雾,神魅如电,她微笑着将手一挥,一道心形光芒便向着周游的头顶上罩去。
周游手中的天心环也自行闪现出了光华,两者交互辉映,他们两人体内的本命元力,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这是元灵双修之法,魔门中只有圣子圣女才能够施展的独特法门,他们于今日几历生死,在死生之中,境界居然也有所突破。
周游全身已将耗尽的灵魔之气,这时又充盈起来,他伸出右手,将明空的手掌握住,两人的指尖之上,天心环光华璀璨,忽然间两人向着左右一分,接着分而复合,离合之间,一道黑漆漆的光华已如电一般射了出来。
这是天心箭,能破天下间一切禁法,无坚不摧!
天心箭声势滚滚,挟风雷而来,接触到那道**光幕的时候,却是风声顿止,无声无息的从光幕上一穿而过。
虽然没有丝毫声息,但所有人的眼前却都一亮,玄灵塔的禁法,已被破去!
叶云霆啧啧的说道:“没想到老周找到了个这样漂亮的老婆,本事居然也变得更大了,我要是再不使出点看家本领,怕是要被他们比了下去。他那个老婆,看上去可是伶牙俐齿,不好说话啊!”他的身形不知何时,已飞到了众人的下方,贴近地面之下,随着头顶上的光幕一破,玄灵塔已出现在他的头顶上。九层宝塔横蔓遮天,屹立于此,似乎历经万古,都不会再摇动一般。
叶云霆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低声道:“生、死、幻、灭、晦、明,是谓六合!天地之间,历经万世,犹有存焉,唯我六合!”
在他的掌心之处,已有一道细如游鱼一般的白色剑光,悄然飞起,开始只不过寸许长短,但随着飞至空中,便一生二,二生三,直至化身亿万。
剑气忽现,又在刹那间隐去,死生之间,幻灭之中,自由转换,空中的灵气在刹那间已变了千万次,无比强大的拉扯与离心之力,终于让屹立不倒的玄灵塔摇动了起来。
叶云霆沉声喝道:“彼而寂灭,归于光明!”
顷刻间光芒大涨,漫天剑气如雨,开始那无边的死寂,似乎能将一切都吞噬掉的黑暗,于刹那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耀眼无比的剑光,顷刻之间所带来的变化,终于让玄灵塔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塔底轰隆隆的摇动,这时方硕已悄然的从旁侧飞至,他一言不发,重重的一拳,击在玄灵塔的塔底,刹那之间,天摇地动。玄灵塔终于向着后方倾倒了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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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的脸色顿时一变,他虽然始终没有回顾,但身后所传来的声音,以及他本身所带来的灵觉感应,无不在清楚的告诉着他,身后的那四个小辈,他们居然真的攻破了玄灵塔。攻破了这件仙器!
他头也不回,只是低喝了一声,九重的玄灵塔在倾倒之后,每一层宝塔的飞檐之上,所留下来的法器,都在同一时刻爆炸而开,隆隆的声音作响,漫天灵气同时激射,叶云霆的剑气这时用尽,忽然间敛去,漫天灵气激落而下,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已喷了出来。披头散发,狼狈无比。
但他这时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仙器又如何,照样被老子轰杀!”
天空之中传来清朗的声音,“你别忘了,我的夫君,与这位方兄弟,也同样出了大力!”
叶云霆大笑道:“不错,还有你这位小弟妹!”
明空“呸”了一声,“叫嫂子!”
玄灵塔被四人合力击落,光华顿敛,重新化作一尊小小的宝塔,悄然飞回至华严的手中。而四人受了玄灵塔反震之力,亦同时受伤。就连修有金刚不坏之身的方硕,这时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比,如白色的磷火一般,一丝血色也无。
但四人的脸上,这时却都洋溢着欣喜之情,他们击破了一件仙器的防护,在与华严的争斗之中,并没有落于下风!
叶云霆喝道:“并肩子上,我们就是要六个打一个,不然还叫什么群殴?”
方硕怒吼了一声,他的脸上再度变得赤红无比,一拳向前直击而去,直取华严的后心。
周游与明空自天空中飞下,双手再分再合,天心箭已如电一般而来。
叶云霆这时则贴地飞来,双手平平托起,十指如莲花一般绽放而开。剑气居然又再行于他的掌中出现。“我这剑气。名为六合,天地循环,变化不息,生生不尽!”
身前是顾颜的剑气临体,四周各有攻击,华严反而大笑了起来:“真是狂妄,你们觉得,凭这些三脚猫的本事,能够破了我的玄灵塔,就能对付一个元后大修么?”
他冷冷的道:“其实真的可以。只是,我并非一般的修士。我跳出天地之外,不受此界限制!”
以常理而论,元后大修,是这个世界上,至高无上的存在,除了仅有的一两个踏入化神门槛的人之外,横行无忌。没有敌手。而化神之人,却是不能出手打破这个天地间戒律的,否则便会受到极强的反噬。一个元后大修,可以抵十个元中修士而有余,哪怕是如陈元风,云池这样的元中巅峰,他们集众人之力,也不可能是玉虚三祖的对手。
但顾颜等人,他们每一个。都有着自身极强的际遇,也绝非一般的元中修士可比,六人合力,法宝齐出,各施所长,就算是白芥子来到了这里,怕是也只有暂避锋芒的份儿。
但华严,他可不是一般的元后大修,他身怀玄天残根,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能够逃脱天罚之力的人。除了两位半化神的神秘人物,以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玄霆之外,他就是天地间第一人!
他这时沉声道:“就算你们破了玄灵塔,我照样有法子对付你们!”
玄灵塔这时已飞快没入了他的袖间,这时头顶上的天心箭已经破空而来,华严将手掌一扬,魔神牌便从掌心处飞起,挡在他的头顶上,颀长的箭身刺入魔神牌中,不停摇动,发出嗡嗡的响声,华严忽然间如舌绽春雷般的低喝了一声,“破!”
魔神牌上,刹时间光芒大作,无尽的光华之下,上面所刻的那尊大魔神,居然破牌而出,浮于空中,如半天空打了一道利闪一般,一现即隐,那枚天心箭已经被崩得粉碎!
周游与明空,同时低呼了一声,他们本来紧扣着的双手,不自禁的向着左右分开,人已如断线风筝般的飘飞而去。两道血箭同时自他们的口中喷出,于空中彼此交融。
华严只一击,便将周游夫妇击得受伤而退,这时方硕那一拳已经破空而来,直取他的后心。他却不闪不避,直到方硕的拳头,离他只有数分之时,拳身之上所带来的劲气,已经无形而动,将他的护体灵气尽数割开,甚至连身后的法衣,都被撕开了无形的口子。方硕甚至能够清晰无比的看到,在华严背心之上,所显露出来的青筋血脉。
这时,他的拳头,却忽然间像是击在了空处一般,凝而不动。仿佛所有的力道,在一瞬间全都被卸尽了,方硕的心头一震,顿时知道不妙,他去势如电一般的拳头,硬生生的凝在空中,想要后退,却发现如陷入了深深的泥沼一般,动弹不得。华严这时哈哈大笑道:“就算你的师父,于我面前也不敢放肆,你算什么?”
在他的后心之处,一道符文忽然间闪现而过,在方硕的眼前一耀,他不自禁的闭了一下眼睛,紧接着便觉得胸口如受到重击一般,全身所吊住的一口气,顿时卸去。
他的金刚不坏之体,全凭体内的一口本命元气支撑,这时元气一卸,再也无力为继,胸口所传来的重击顺着经脉一直延至四肢百骸,全身上下,都传来如刀割一般的剧烈疼痛,他大吼了一声,一股血箭从口中喷出,人已向着后面飞跌了出去。
这时,华严忽然抬起脚来,重重的向着下面踩去。无数符文在空中崩现,叶云霆所发的剑光,虽然生生不息,顽强无比,被头顶上的符文所镇,便如泰山之重,他的身躯顿时便伛偻了下去,觉得腰似乎都要被压断了一般,禁不住低呼出声。
华严冷冷的道:“你的剑道,已有几分当年藏剑的真意,若是换了他,我这时只有逃命的份儿,只可惜,你的火候还不够!”
他的手掌忽然间向下压去,像是有无数的繁星在这一刻闪现出来一般,亿万道剑气,全都被头顶上的星辰所化,强大的反震之力,顺着经脉透体而来,叶云霆连话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便被从空中震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到了身后的一座山峰之上。他有剑气护体,这一撞之下,那座峰头轰隆隆的巨响,居然被撞塌了半截。
他在举手之间,已经连败四人,每一个人无论在神州还是苍梧,都是足以卷动风云的人物,这时却全都吐血败逃,元后大修的巅峰实力,着实不同凡响!
叶云霆这时再也禁受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呻吟着说道:“该死的,这老家伙,居然比以前更厉害了!”
他们当年在天柱峰和蒙顶山,曾两次与华严交手,那个时候的华严,虽然身怀九阍玄灵塔与魔神牌这样的异宝,但在他们心中,仍是与玉虚三祖一样的人物,甚至地位还要稍差一些,但现在,他似乎 已经能够傲视于侪辈之上。
顾颜淡淡的说道:“他有玄天残根之助,自然比其它的人进境更快,只是这样,他的寿元所耗速度也会更快,只怕你活不过他们!”她的眉头微微的蹙起,“因此你来到神州,寻找那张星图,到底与你的大计有什么关系?”
顾颜的眼光极为敏锐,只不过是短短的交手片刻,她已经看出华严的厉害,以及他的命门所在。这便是寿元不久!
无论是这一界,还是灵界,都逃不脱生死的规律,这是整个宇宙之中的根本法则,就算是仙人也无法违背,除非真正的修成长生大道,就如她当日在红叶谷中所悟到的一般,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只是这些,离这一界的修士实在太远,所有人的目的,是为了能够超脱于此,飞升灵界。而华严因为有玄天残根,他一次又一次的以此来避开天罚之力,但也正因如此,他的寿元消耗更快,虽然他比白芥子等人要年轻数百岁,但极有可能活不过他们。因此,他飞升灵界的愿望最为迫切。
这张星图,是当年藏剑所遗留,他将其分成两半,一半藏于凤凰台之上,另一半则让人带到了神州来。必定与飞升灵界的秘密有关。也正因如此,华严才必欲得之而后快。
华严听了她的话,不禁大笑了起来:“我发现,你这个人,实在是冷血,你的朋友,全都被我打得受伤吐血,你却只是在一边旁观,没有丝毫出手之意,难道是想让他们为你铺就一条逃生之路么?你这一剑,为何不刺下去?”
他的话音忽然转冷,“就算我寿元耗尽,灭杀你也不成问题!”他的双掌在空中一分一合,掌心自由吞吐,头顶上的无尽流沙,漫天飞瀑,忽然间尽数消失不见。一股自虚空而来的玄妙之力,忽然间将九朵紫青兜率火同时卷住,无尽的灵气于此中流转,火光忽然间黯淡下来,转眼间,九朵兜率火已经完全熄灭!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不论你有多强的法力,也逃不过岁月的这一关。
沧海印之玄妙,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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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确的手指弹出,坤灵灯上神油忽现,九朵灯花已再度点燃,但只慢了这一瞬,无尽流沙已飞空而来,强大的冲击之力,让他的身躯,再也不能如标枪一般的站在那里,他怒喝了一声,大戟挥出,重重的钉在空中,但身躯却已被整个的撞飞出去,一丝血渍顿时顺着嘴角流下。
华严举掌之间,便已再败一人,五人这时全都被他击飞,暂时失去了再战之力,他身前只剩下顾颜一人。她手持大衍剑,剑气聚于一线,在空中凝而不发,而她的脸上则如古井不波,眼神坚定无比,并没有丝毫摇动之意,只是注视着华严的眼神,沉声说道:“我知道,你就算有玄天残根之助,毕竟不是万能之人,你打败了我们几个,也耗费了不少气力吧?”
华严冷冷的道:“再要灭杀你,也绰绰有余!”
顾颜的嘴角微微翘起,她忽然间露出了一个笑容,“真的么?”
话音未落,她的剑锋,忽然间于空中消失不见。
华严方自一愣,漫天的妖兽之影,已经自空中纷纷而起。顿时便将他包裹住,强大的压力已自四面八方传来。
咆哮怒吼之声,扑面而来,他仿佛一下子置身于远古的荒野之中,天地全都被掩去,眼前只有茫茫的虚空。
华严并不为之动容,他冷笑了一声:“你就只剩下这些手段了么?”当年在蒙顶山时,他便已曾见过顾颜召唤太古妖灵的手段,但这些幻术,并不放在他的眼中。
华严大袖挥起,劲风卷动,漫天妖灵纷纷被他卷起,在空中化为尘灰。
周围的妖灵之影纷纷涌起,生生不息,杀之不尽,华严冷笑一声。他长袖一拂。灵气向着四周逼去,在周围迫开了一片空地。
就在他没有注意之下,两道青白之气,已悄然从他的足下生起。
华严单手一托,在他的掌中,这时已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赤红色鼎炉,鼎炉之上,十二孔窍,同时喷出了真火,漫天火焰卷去。周围的妖兽之影顿时便被扫荡一空。
他掌中之宝,说起来与顾颜还有些关系。当年顾颜被困蒙顶山。在万法铜炉之内,炼化灵根,随即顾颜将灵根上的灵气尽数吸去,铜炉爆碎,这相传万载的秘地就此化为尘灰,事后,华严收敛了万法铜炉的残迹。炼化而成手中的鼎炉,鼎中所发的,仍是当年万法铜炉中的炉火,其炼化之力,并不在顾颜的九嶷鼎之下,周围的兽影全都卷入,空中顿时为之一清。
这时华严的心中忽现警兆,他飞身向上冲起,脚下两条青白之气。已变得无比粗重,向上卷入,一尊巨大无比的宝鼎从地面之下升起,九个孔窍之中,混沌之气同时吞吐,与华严所炼的鼎炉,重重的撞在了一处。
华严全身一震,那尊鼎炉已脱手飞出,而远处的顾颜,这时则闷哼了一声,一口血堵在她的喉间,强行的没有喷出来,体内灵气数转,便被化去。
两尊鼎炉相互撞击,九嶷鼎重重的一晃,光华顿时便黯淡下来,而华严手中的那尊鼎炉,这时已经被撞得粉碎!
顾颜不禁苦笑了一声,不知道自己与万法铜炉是不是有仇,当年自己,是导致万法铜炉崩碎的罪魁祸首,今日,自己又将万法铜炉残留所炼的法宝震碎。
不过击碎这尊鼎炉并不是她的目的,随着鼎炉被震碎,漫天兽影同时飞起,顾颜亦飞身而起,她的手指轻划,熊熊烈火已于周围燃起,混沌之气激荡,如万朵金莲同时于空中绽放。
华严感到了周身一股无形的禁制之力,他低声道:“这是什么术法?”
他自然不知,这是顾颜于荷塘之下,所领悟到的太玄之力,上古秘法,在这个尘世中,无人知晓。
混沌元气,先天之火,同时发动,顾颜几乎已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这时,她的身形忽然间扑起至空中,手掌于虚空之中一亮,那道被她所隐去的剑光,忽然间又闪现而出,如在半空中打了一道利闪一般,那道剑气,径直向着华严的眉心刺去。
华严冷笑了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大衍剑阵虽然玄妙无比,但并不放在他的眼中。华严扬起手掌,刚要发动,忽然间,他觉得眉心之处一凉,全身的经脉忽然间凝滞了一下。
这时,顾颜的身影,已在他的头顶上出现,她面色严肃,双手执法印,飞快的向着华严的头顶印去,喝道:“开!”
华严不禁大吼了一声,这时他的整个头颅,都感到如针扎一般的疼痛,“你……这是什么法子?”
刻在他眉心之处的玄天残根之印,这时居然涌动起来,不受他体内经脉的控制,像是要透体而出一般!
顾颜一言不发,她的双手于空中虚结,手掌向下一抓,华严额头上的那枚法印,忽然间便黯淡了许多。
周围的兽影瞬间散去,所有人都惊骇的向着头顶望去,天空不知何时,像是裂开了一个口子,一道无形的雷光,已自空中降去。
顾颜面色严肃无比的站在空中,她的两只手腕,这时都是微微颤抖,像是结成这个法印,已经耗去了她所有的力气一般。
华严这时不禁怒吼了一声:“果然,当年的玄天灵根,是被你吸去了!”
顾颜的心中不禁苦笑,如果能选择的话,她宁愿不要这个玄天灵根,给自己招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却没有带来一丝好处。
不过这话也不对,至少现在,她就在享受着玄天灵根所带来的好处。
她苦心孤诣,营造出种种形势,就是在演化当年万法铜炉中的一切,她要借自己体内的玄天灵根之力,化去华严的玄天残根,让他无法避开天罚之力!
虽然以顾颜的修为,她不可能真正的做到这一点。但至少在现在,她有一个机会!
周围无数的烈焰纷纷而起,九嶷鼎在空中激旋,混沌之气不停吞吐,将华严与顾颜两人全都笼罩在其中,其情形,与当年的万法铜炉一般无二。顾颜双手结印,低低的吟道:“缘起缘灭,由生而止,由尽而归,一饮一啄,皆有其数。”
她于荷塘之下所领悟到的太玄之力,本来是玄之又玄的大道,这时终于能够派上用场。
若非她此次南渡,再于红叶谷中悟到了生灭之道,那么今日,她是绝不可能用出此法的。
万法铜炉中的一切,这时全都像凝滞了一般,华严站在那里,他只感觉到额头上的一股凉意,向着全身袭来,居然挪不动一步。
顾颜的身形这时已显露在他的头顶之上,她的一只手,缓缓的向着他的额头印来,同时低声说道:“你身怀玄天灵根,能够避开天罚之力,是你的倚仗,却也是你的羁绊。你有此傍身,终生也无望得进大道。”
她的声音低沉无比,极具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径直刺入华严的脑中,他忽然间扬起头,大啸了一声:“就算不能追求大道,要灭杀你也绰绰有余!”
随着他这一声巨吼,周围的一切光芒像是都黯淡下去了一般,虚空之中,一个手印忽然间无声无息的飘来,在他的眉心处轻轻一按,随即便四散纷飞而去。而头顶上的那道天雷,这时已直击而落。
轰的一声巨响,周围的无数烈焰全被震得粉碎,九嶷鼎的光芒顿息,划了一道长虹便向天外飞去。
顾颜的全身一震,这时她再也禁受不住,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人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下跌去。
只是这时她的神智仍然清醒无比,低声叫道:“杜兄!”
杜确正在下方,他手执大戟,牢牢的钉在空中,守住了下方的方位,这时一把便将顾颜抱住,顾颜低声道:“快走!”
华严这时几乎已沐浴在雷光之中,无尽的雷电围绕着他的周围,他大声吼道:“我不在天地之内,就算是天雷,也奈何不了我!”
他说话的时候,显得狼狈无比,就连头发和胡须都几乎烧焦了一半。无数道雷霆就如同锁链一般,牢牢的将他锁住,让他无法挪动半步。
杜确一手抱着顾颜,身形如大鸟一般的向下滑翔而过,叶云霆等人,这时已全聚拢起来,他们曾多次联手作战,彼此间极为默契,只交换了一个眼神,六人便已经聚拢起来,杜确在前,顾颜这时像是极为虚弱,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一直向南!你们两个,法宝用出来!”
杜确与周游,已经明白了顾颜的用意,他们飞快的向着地面之下冲去,杜确一扬手,一缕火红色的光华已经穿地而去。而周游也放出了九极玄冰锥,加上杜确的彻地神针,两人在地底打开了一条通路,随即六人鱼贯冲入,无数灵脉被纷纷排开,众人已隐入地面之下,不见踪影。
明空道:“我们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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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靠在杜确的怀中,做着极为悠长的呼吸,甚至根本听不到她的心跳之声。对于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她才像回过神来一般,低声道:“杜兄,可将我放开了。”
杜确以彻地神针的光芒罩住她,才缓缓将她放开,顾颜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里面倒出来的粉末,一股脑儿的塞入了口中,这是她当年炼制培婴丹失败之后所留下来的丹药粉末,也是神妙无比的疗伤圣药。几次重伤,所剩的已经不多了。
她将粉末同时吞入口中,又闭目调息,过了片刻,脸上才有了血色,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说道:“果然惊险无比。华严这个老家伙,他真的已成为元后第一人了,如果不是今日我使了些手段,我们都要丧生在他的手中!”
叶云霆由衷的赞叹道:“若不是你的话,我们都要死在他手下。看来这么多年不见,你的进境,依然要超过我们!”
顾颜勉强的笑了一下:“不过是取巧罢了。”她这次用的法子确实极险,她以本身的玄天灵根之气,施展太玄之力的法印,试图化去华严身上的残根。要知道,她的修为,与华严相差,不可以道里计,稍一不慎,就会被此法反噬,本身的灵气反而会被吸走,那个时候,便是她为华严做嫁衣裳了。更何况,顾颜吸入体内的玄天灵根,她根本就不懂得如何运用,现在最多也只能封存在经脉之中,不受影响而已。
好在太玄之力玄妙无比,顾颜先用法印,将华严身上残根之气的外象化去,引来天雷。然后,她以太玄诀化出虚影,本身则飞快逃走,虽是如此,还是差一点被华严反噬,将她体内的灵气吸去。
虽不过是兔起鹘落之间。但顾颜却已在生死间走了一个来回。
这时,六人已如摧枯拉朽一般的从地底直冲而去,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地底那无数纵横的灵脉,如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在彻地神针的光芒之下,全都自行的向着两边分开,两件法宝的作用之下,他们的速度奇快。并不比在天上飞行的要慢。
这时,顾颜听到了明空的问话,她缓了一口气,低声道:“我们去九天崖!那是当年我在越国时曾去过的地方。”
周游道:“你估计,能困住华严多久?”
顾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要看他要花多久的时间,去摆脱那道天雷。我一离开,禁锢残根之力便会失效,天罚之力便会自然离开。只要他化去已降的天雷,便能脱身。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众人的脸上全都露出忧色,并非他们贪生怕死,但以华严的实力之强,他们实在没有丝毫的胜算。
只有方硕默然不语,他向着顾颜看去,知道她一定会有办法的。不管在哪一次,就算在他被困无量天池,自忖必死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对顾颜失望过。
顾颜道:“因此。我们只能去九天崖!那是我们唯一能够寻到生机的地方,我的元神已经先去预作布置,就算华严追来,我也有脱身之法。”
叶云霆长吁了一声,“这个老家伙,怎么变得这么赖皮了,他没事总追着我们做什么?”
顾颜笑道:“还不是因为我夺来的那张星图,说起来,那还是当年藏剑祖师的遗物,你真的不知道有什么玄机?”
叶云霆摇了摇手:“这种事,只有我那个老气横秋的师兄才知道,谁叫他翘辫子这么早,都没来得及给我交代。不过既然你已经得到了手,那就是你的,这种烫手山芋,可别往我手里塞!”
顾颜不禁笑了笑,心中为之一暖,她知道叶云霆这是在关心自己。转而说道:“这是万年前道魔大战的遗物,藏剑祖师特地将其分成两半,一半托人带到了神州,大概是因为不想留在苍梧,徒招祸端吧。不过我想,当年的那些老人,大概也知道蛛丝马迹,否则的话,上次沈梦离去藏剑山庄之时,便不会刻意打探了。”
她顿了一顿,说道:“当年道魔大战的起因,是因玄天灵根而起,众人要打开通往灵界的通道,这星图,一定与此有关!”
叶云霆击了一下掌,“华严这个老小子,也一定知道此事,他一定是得到了什么线索,才不远万里的跑到神州来,其目的不是为了寻找我们,而是为了这张星图!”
顾颜“嗯”了一声,“不错,他其实也并不想大张旗鼓,所以,还特地找了白骨门来做这件事,也是不想声张的缘故,只是没想到,先是遇到了周兄,又遇到了我们。”
周游点头道:“其实以他的修为,神州无人能与他相比,只是不想横生枝节而已,可见那张星图,对他是如此重要。”
顾颜苦笑起来:“因此,他更会追杀我们,不死不休了。”
六人一起点头。
话虽是如此说,但却没有一人提出,要让顾颜将星图交出来,修为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对于事情的处理,早就已经没这样简单,尤其是顾颜身怀玄天灵根,与华严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也不在乎这一件了。
叶云霆这时才说道:“说起来,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你在天脊之中,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没出什么事吧?”
顾颜摇了摇头,“我当年被困诛仙台,只是出不去,倒也没有危险,后来我启动了炼神四宝,才发现那座诛仙台,居然是当年太昊一族所留下来的,他们在人天两界分野之时,曾经不远万里,穿越天脊而去。南海的八荒,就是太昊一族的后裔,只是他在穿越的过程之中,背弃了家庭,盗走炼神四宝,让太昊一族,几乎灭族。我想南海的小谢侯,与太昊一族,应该也有着莫大的关系吧。”
明空的眉头不禁一动,讶道:“太昊一族,这可是上古之时,一个极为神秘的部族啊。”
顾颜知道明空身为元灵圣女,真灵不昧,能历万世,虽然现在尚未完全回复记忆,但若论起见识广博,只怕在场中人无一个能及得上她,便虚心请教道:“不知神秘在何处?”
明空道:“太昊一族,历史极为悠远,相传,他们是太古之时,妖兽王族中的仆从族。太昊一族上下,最为擅长的便是驯兽之法,而太昊一族的族长,便是专门为当时万妖之王所服役的。”
叶云霆啧啧的说道:“真是厉害,他们到底算人还是算妖啊?”
明空笑道:“听说他们人与妖的血脉,兼而有之,在那个时候,天地尚且初开,哪有那么多的法则禁锢,纯种的人类其实极少,大部分都是血脉混杂之人。其实可以这样说,人类本来也是兽的一支,只是因其灵长,超乎其上而已。”
明空这句话说起来像是耸人听闻,但顾颜仔细咀嚼,其中却是大有玄机。顾颜问道:“那么后来呢?”
明空道:“后来妖兽与人类修士之间的大战失败,最终被这个世界被人类所占据,妖兽一族只能僻居荒原,听说它们内部,也发生了极为激烈的争斗,几位大妖为了争夺首领之位,彼此争战不休,原来的妖王,则不知何故,忽然身死,太昊一族也就渐渐的销声匿迹,不再为外人所知。若非你今天提起,我都想不起,上古时还有这样一个部族存世。若是算到现在,要有百十万年了。”
众人不禁咋舌,叶云霆道:“果然不能与人相比啊,在那样的生死关头,居然还会内讧。”
顾颜笑道:“那也不一定,那些玄门修士,互相倾轧起来,可也不差。”
明空道:“当时的人类修士,还未分出如玄门与魔门这样的道统,彼此争斗,已经是后来的事了。那个时候,人类一统天下,尘世间尽在掌握,太昊一族已不再有人去注意了。没想到他们的血脉,居然流传了这么久。不过后来,太昊一族中出了一位很是厉害的人物,却总是与魔门作对,引得几位当时的几位大魔神联手,扫荡太昊一族,后来就不再有声息了。”
顾颜点了点头,大概炼神四宝,也是明空口中的那个人所炼,只是,当年在诛仙台上的那道元神,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明明是顾氏子弟,为什么会有太昊一族血脉,还是说,顾氏与太昊一族间有所关系?问天录中,又有什么玄机?
这一切,除非起当年的那些人于地下,否则,恐怕是永远要尘封下去了。牵涉到上古隐秘,就算是他们想破头,只怕也猜不透其中的玄机。
顾颜笑了笑,说道:“不说这些了,我听周兄说,你们闯过了天脊之后,就在北方分手,为何我一路南下,都没有听过你们的消息?”
叶云霆“嘿”了一声,说道:“当时我们就曾约好了,除了老周去办自己的事之外,我们都要来神州找你,小方说,你肯定会回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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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笑道:“不错,我确实回了故地一游,但并没有听到你们的下落啊。”
叶云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囧意,“这事说来话长,当年我们离开北地之后,顺着海路南下,也是想看看神州风物,可是刚离开大陆之后,便发现了一处极隐秘的小岛,还是老杜的神针示警,我们才发现,在那座岛上,有着十分厉害的禁法,是一位元后修士所留。”
顾颜讶道:“你没看错么?”要知道在神州,已有数千年没有出现过元婴修士了,元后大修,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过的至高无上存在。
叶云霆道:“怎么会看错?那里的禁法布置得极为巧妙,我想,是当时的岛主人刻意所布的吧,他想要人发现他的遗迹。那里的禁法,只能结成元婴的人才能发现。我们都十分好奇,三人一起上岛,没想到大意了,在岛上被禁法所困,后来我们三人合力,总算将禁制打通,却无法破岛而出,后来在岛上发现了一处传送阵,便被传送到此地了。就在你们两人争斗的地面之下,三千丈之远。那位岛主确实是极厉害的人物,尤其精通剑道与体修之法,我们几个都受益非浅,不过若非你们两个在空中斗法,破坏了地底灵脉,我们还要十几年的工夫,才能出来呢。”
顾颜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位修士叫什么名字?”
叶云霆答道:“他叫艾真子!”
顾颜不禁“呀”了一声,这个名字,她自然再熟悉也不过了。当年秦家的始祖,一手建起了九天崖,又留下琉璃玉匣,自己能够得到七宝金幢这样的仙器,得益于此人良多。没想到他最终的坐化之地,确实在北海。她愣了一下,问道:“可有遗物留下?”
叶云霆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他所留下来的道法。”
顾颜向着玉简恭敬的拜了数拜,“我曾得此人助益良多,今日这一拜,算是还昔日的情分。”
叶云霆这时忽然说道:“在玉简的后面,还提到他有一处故居,还有上面的阵法之图。你看看!”
顾颜将玉简接了过来,低头看去,果然在上面画着一张阵法的草图。还有开启传送阵之法,她的心中顿时大喜,这时他们前行的速度忽然一滞,正在最前方操控彻地神针的杜确回头说道:“应该到了!”
神针向上刺去,大地顿时裂开缝隙,众人同时冲了上去。叶云霆向着四周看了看,不禁咧开嘴,“这就是我们要来的地方?”
周围一片断壁残垣,无数低矮的山峰与巨岩,像是经历过多少次的地震一般,残破无比。
顾颜缓缓的点了点头,“这里叫做九天崖,当年,我曾在此地经历过一场生死。差一点就回不来了。你不要小看这里,这可是当年艾真子的家族所在,地底有他所修建的秘地。当年我发动禁法,将地底锁死,就连元婴修士,都不能破解。”
叶云霆不解道:“那有什么用?”
顾颜笑道:“还要多亏你手中的玉简啊。”本来她想的就是借九大崖之地,避开华严,只是顾颜并没有把握打开地底的禁法,这次有了叶云霆所带来的玉简。她便心中笃定了。
她向四周望了一眼。神念释放出去,心中便又安定了一分。说道:“入口就在这里,小叶与杜兄,请为我护法。”
众人呈半扇形的将顾颜围在了中心,顾颜将手按在了玉简之上,低声念动法诀,周围顿时便光芒大作,地面之上,似乎有无数的岩石层,纷纷剥落,那些像是被灼烧过的黑漆漆的巨岩,全都掉落下来,露出地底用无数晶石所铺就的地面。
宁封子这时低声的和顾颜说道:“我在这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这就是我当年第一次使用朱颜镜的地方,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呀。”那一次,她召唤出朱颜镜最后的禁咒,转瞬之间,便将整个九天崖扫平,而自己也因为灵气尽失,被吸入地底的秘地之下,要不是开启了传送阵,一条命就葬在这里了。
叶云霆这时说道:“你的元神何在?”
顾颜道:“我的元神离体,去办一件要事,还差……”她的话音未落,忽然间,在头顶上,传来了一记尖锐无比的呼啸之声,本来晴朗无比的天空,似乎转瞬间便被乌云所遮蔽起来,有一个巨大的人影破空而来,声音几乎要刺破每一个人的耳膜,“你们几个,全都要死!”
叶云霆不禁吓了一跳,“这个老家伙,他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
其实华严这时离他们仍甚远,但他的声音却已经破空而来,顾颜抬头望去,她目力极佳,已看到远处的华严身影,脸色顿时便凝重起来:“这一次他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啊。”
华严这时的形容显得狼狈无比,他那一头的白须白发,这时几乎都已经被烧了个干净,露出大半个秃头,身上的法衣也破碎成了一条条的,身上还有着无数的焦黑之迹。显然被那道天雷劈得不轻。这一次,也是他过于大意了,只想着以力胜之,没想到顾颜还有这样取巧的法子,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怒火极盛,拼着耗费真元,以本身法体,化去了天雷,硬是提前了一个时辰赶来,为的就是要将他们截在此地。要知道,顾颜古灵精怪,手段层出不穷,若是给她时间的话,说不定就被她跑到哪里去了。
顾颜这时断然的喝道:“我们先进去!”她手掌按住玉符,一咬舌尖,一滴精血便喷在了玉符之上,顿时光芒大盛,无数黑云已冲天而起。那是大地之上,被揭下来的一层厚厚的岩石,抛向空中,如同云雾一般。
地面之下,露出无比璀璨的晶石,映着日光,闪现出了火红的颜色,如天边的火烧云一般,叶云霆讶道:“这是赤矅元晶?”
顾颜面沉似水,丝毫不为所动,这时,华严的怒吼之声已飞快临近,顾颜将手一张,喝道:“起!”无数道光华已同时从地面之下飞起,千万道火焰,向着空中的华严刺去。
华严大吼了一声,他双掌向前平推而出,九阍玄灵塔已席卷而来,几乎像是将地面整个的犁了一遍一样,无数的泥土与巨岩纷纷被卷起,这时顾颜单手掐动剑诀,空中剑气纵横,无数晶石离地飞起,向着玄灵塔撞去。
她的手指在空中飞快划动法诀,无数的灵气流不停变动,似乎转眼间便已动了千百次,对于她在阵法上的浸淫之道,在场的任何人都要瞠乎其后。
无数晶石在空中,这时已聚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水晶球,赤红无比,夺人眼目,顾颜喝道:“日曜转生!”
她的手忽然间向着天空中一引,本来已渐渐向着西山落去的日头,这时忽然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一道夺目无比的光华,飞射而至,罩在那个赤色晶球之上,顿时光芒刺破天地一般而去,所有人都不自禁的将眼睛一闭。
顾颜喝道:“冲!”地底这时已裂开了一张大缝,以她为首,六人直冲而入。
空中的那个晶球,这时已爆炸而开,无数细碎无比的晶石向着四周飞射而去,如下了一场急雨一般,巨大的冲击之力,让九阍玄灵塔硬生生的止在了空中,也拦住了华严的身形。
他的脸色铁青,望着已平坦如初的地面,冷冷的说道:“居然预先有所布置,这是哪位古修的洞府吧?可惜不一定挡得住我,你难道不知道,我可是将来要飞升灵界的人,这一界的人,焉能与我相比?”他手中忽然扬起了魔神牌,喝道,“破!”
一道乌黑的光柱,已飞快的刺入了地面之下,在地面上也显现出一道浅浅的印记来。华严冷笑一声,顺着痕迹追去。
顾颜等人冲入地底之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宽阔而深幽无比的甬道,两边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的玉石,华丽无比。这是顾颜先前也未曾来过的地方,显然,当年她所走的,并不是正常的入口,而是因为朱颜镜的威力,撕破空间而入。
六人一言不发,飞快的向前冲去,以顾颜为首,她一手执玉简,在甬道中飞快穿行,走过了无数个路口。
这时,头顶上忽然传来了“扑”的一声闷响,一道乌黑的光华从虚空中射了出来,向着明空的身体上罩去。
明空吓了一跳,周游正在她的身边,他飞身而起,用后背将明空挡住,那道光芒便罩在他的遮天战甲之上,“蓬”的一声,周游的身形被撞得跌向墙壁,脸色顿时惨白。
明空顿时便明白了,她低声说道:“他是用魔神牌,隔空寻到了我们的踪迹!”
华严手中的魔神牌,是魔门三重器之一,与明空和周游这一对圣子圣女,能够互相发生感应,就算他们现在将天心环与遮天战甲丢下,也不可能隐去形迹了。
明空抿着嘴唇,说道:“我们分头走,我引开他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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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断然的道:“不可!我们六人生死都在一起!”她知道明空的意思,是想牺牲自己与周游两个,为自己四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但临战时丢弃朋友,这从来不是顾颜会做的事情。
周游道:“他的目的不在我们,也许不会有性命之危……”
顾颜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坚定无比,现在的情形,也不容得她多说,“我绝不是会贪生怕死,抛下朋友的人。如果我是这样的人,当年在天柱峰的时候,我就不会冒死去救他们,也不会与玉虚三祖和华严血战,我不会违背我心中的道!”
这时,又一道光柱破空而来,顾颜已放出七宝金幢,将六人全都罩住,说道:“走!相信我,我有办法!”
华严的魔神牌,在外面攻势连发,这件上古大魔神所留下来的魔器,果然玄妙无比,就连艾真子所布的禁法都挡不住它。千万道乌金光芒如电一般的射来,尽数被七宝金幢所弹开,而六人也顿时觉得头晕脑胀。整个地底的灵脉,都像是已被华严震得翻卷过来了一般。周围石壁上的晶石开始不停的剥落,大地正在微微的震动。
显然,当年的艾真子,他就算还活着,论起修为,也并非是华严的对手。只是他所布置的阵法,占了先天之利而已。
外面传来了华严咆哮般的声音:“你们几个小辈,以为进了一个古修的阵法,就能够挡住我么?就算那把老骨头从地底复生,我也照样会将他拆了!”
叶云霆不禁撇了撇嘴:“我记得这个老家伙,原来还是仙风道骨,很有高人风范的,现在怎么跟个老疯子似的?我看说他羊角疯也照样有人信!”
顾颜不禁笑了出来,说道:“他身上有玄天残根,毕竟是残缺之物。会影响他的气质,他的寿元,也肯定会因此而损耗,但不管怎样,不惧天罚之力的华严,绝对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元婴修士!”
他们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在七宝金幢护佑之下,飞快的向前遁去。叶云霆苦着脸说道:“咱们到底要往哪儿去?你也得有个谱啊,在地底下钻来钻去的,别回头让人瓮中捉鳖了!”
顾颜绷着脸说道:“我也没把握,不过只能搏一搏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叶云霆不停的唉声叹气说道:“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上了你的贼船了。”
顾颜回过头来,露出一丝笑容:“你不愿上么?”
叶云霆看到了顾颜无比自信的笑容。他愣了一愣,这时众人前飞的身形,忽然间止步,头顶之上,已有天崩地裂般的声音传了出来,无数巨石纷纷向着四周飞舞,一只巨掌已从上空抓下。明空不禁大叫了一声,五根洁白无比的手指,如五根擎天大柱一般。戳在他们的身前。
叶云霆狠狠的说道:“这个老家伙,皮肤还保养的这么好?”
前去之路已断,顾颜毫不停留,她单手扬起,重重的向着地面砸下,沉声喝道:“周兄,杜兄!”
杜确与周游分从她左右抢出,一溜火光与白色玄光,同时向着地面之下冲去。九极玄冰锥和彻地神针同时发动。就连天脊山脉都能够闯过。地面顿时被冲开一条通道,六人急冲而入。
华严的身躯。这时已如摧枯拉朽一般的直冲而下,周围的甬道与巨石,全都被他震飞,他面目狰狞作色,脸上带着十足的怒气,沉声道:“这里已是千丈之深的地底,你们还敢下冲,不怕震乱了周围的灵脉,引起地轴塌陷?”
纵横南北的那根大地轴,是维持这个世界的本元所在,其蔓生出来的无数分支,维持着整个空间中灵力的稳定,以顾颜等人的速度,他们会一直冲至数千丈的地面之下,这里本来就是布置好的阵法,灵脉细密,如果稍一不慎,极易引起整个空间的塌陷,将他们全都埋葬在里面。
华严冷哼了一声:“以为这样能够让我避开?就算真的空间塌陷,我也能脱身,而你们,就全要死在里面了。罢了,就陪你们玩上一场!”
他以九阍玄灵塔护身,一道黄光,也已向着地面直冲而下。
玄灵塔是上古时大地后土元气所化,没入地面之下,顿时便融合至一起。在他的身前,隐约能够看到一溜火光,正在飞快的穿行。
顾颜这时的面色严肃无比,虽然她留有后手,但也没想到,华严居然这样的疯狂,他拼着损耗元气,强行以本气真元,打通上层的阵法,他的修为,更胜当年的艾真子,在不惧天罚之力下,全力而击,阵法顿时便被他抓透。而顾颜这时,还没有到达她的目的地。
这时她唯一的倚仗,便只剩下手中的这张阵图了。顾颜握紧叶云霆给她的那面玉符。上面写明了此地阵法的每一分细密之处。
她站在杜确与周游的身后,冷静无比的指挥着方向,这里细密如蛛网一般的灵脉,纵横分布,顾颜准确无比的找中了每一个阵眼,他们顺着阵眼穿行,并没有对周围的灵脉造成任何影响。
所有人都不禁看得目瞪口呆,顾颜的修为,似乎又已上升了一个层次,现在的她,举手之间,挥洒自如,虽当危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似乎有返璞归真之境。
他们在地底左冲右突,忽焉在上,转而在下,不知道兜了多少个圈子,有时明明已经向前了数百丈,又兜个圈子绕了回来。但所有人这时都严肃无比,听从顾颜的调遣。六位元婴修士,与一位元后大修,在这地底,展开了迅如雷电一般的追逐。
华严顺着顾颜开辟出来的通道,飞快向前追去,但也正因如此,不论怎样,他也始终差了顾颜数步。但他的心中并不急切,只是冷笑:“这样下去,就算你再厉害,始终有真元耗尽的一刻,我就不信,你能够一直逃下去!”
顾颜自然不会一直逃下去,事实上,虽然她神念强大,但在飞快的计算之下,也感到有些精力不继,她手按玉符,默算了一下方位,忽然间停步,低声道:“我断后,你们向上冲,不必担心阵法之变!”
杜确道:“我来助你!”
顾颜点了点头,杜确手持大戟,便飞快的向着身后冲去。
明空有些担心的说道:“他们不会有事么?”
周游摇摇头,“用天心环!”明空扬起手来,两人手掌相握,天心环便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两人在空中翩然一舞,手掌分又复合,一道长长的箭光已射了出去。这时,周游忽然间怒吼了一声,他飞身向上冲起,遮天战甲又出现在他的身上,巨斧飞快的向着上空劈去,顷刻之间,大地震动,随着他一斧劈出,上空云气蒸腾之处,顿时便出现了一个缺口,随着那个缺口,无数如蛛网一般的痕迹向着左右不停的延展而去,一道道的灵脉,不停发出“扑”、“扑”的响声,然后便随之而灰飞烟灭。
地面在不停的摇撼,头顶之上,无数巨石飞快的落下,混乱无比的灵气流,在不停的向着四方冲击而来,这时,叶云霆已飞身而起,在他的身边,万道剑气,同时飞射而出,整个地底在顷刻间便如倒转过来了一般,剑气忽分忽合,散而后聚,生死幻灭之景,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方硕一言不发,他只是跟着周游的身形而动,随着周游一斧劈去之后,他也是一拳重重的击出,轰在了那个缺口之处,这一拳,如同打破了一个火山口一般,地底方才被顾颜所冲破的无数阵眼,顿时便有一道道的光柱冲天而起,这个阵法,已整个的被他们搅乱了!
华严如电一般的飞至,他的心中也不禁大震,这几个家伙,难道是不要命了么?他们现在,可是在数千丈深的地底之下,稍一不慎,就会被整个埋藏在这里。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不可能不畏惧煌煌天威!
他迎头正冲上顾颜的身形,顾颜沉静如水,大衍剑的剑气细如丝线,在华严的身前只一闪,便径直向着他的眉心刺来。而杜确的大戟,这时已自后方破空而来。
劲风挟带无比,冲击得周围的碎石簌簌而落,但华严却夷然不惧,他视身后的杜确如无物,大手挥出,便向着顾颜抓去。
大衍剑气,居然被他一掌抓在了手中,顾颜低喝了一声,无边的剑气顿时在华严掌中爆开,剑气向着四周激射,将周围那些细碎的灵脉尽数斩断。
但华严却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只是身上的几片法衣被震碎,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气,吐气开声,大喝道:“开!”
顾颜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响,她整个识海,似乎在这一喝之下,全都被震碎了一般,全身的血脉都飞腾而起,让她的眼前如天旋地转一般,险些便晕倒在地。
华严也觉得脑中似被针刺了一下,他讶然的后退了一步,“你的神念,居然如此强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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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神识,借着大衍剑气,隔空对撞了一下,华严无损,而顾颜却已受创,她不自禁的向后退了数步。
这时,杜确的大戟已经破空而来,顾颜的神识攻击,显然也对华严造成了影响,他居然没有避开身后的这一击,大戟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肩头之上。但杜确的大戟,只是刚一接触到华严的皮肤,但再也难以寸进,两者似乎在空中僵持住了一般,杜确的手凝在空中,紧握大戟,可以清晰无比的看到他青筋毕露的手掌。忽然间他大喝了一声,整个身躯连同着大戟,便向着华严的背后撞了过去。
他的手掌,重重按在了戟尖之上,顿时血光四溅,华严方自一愣的工夫,杜确的手掌已按上了他的肩头,怒吼了一声,一股凛冽无比的杀气,忽然间透体而入。
华严忽然想起,身后这个从南海而来的散修,他是一位体修!
他闷哼了一声,整个肩头顿时开始膨胀了起来,一股巨力“嘭”的反震而去,将杜确震得倒飞了出去,而他的半个肩头,这时几乎都已经麻得没有了知觉。
杜确口中鲜血狂喷,他等于是与华严全力的对撞了一击,元后大修的反震之力,尽数被他承受,若非他历年苦修,经脉修得坚韧无比,这时早就已经昏迷不醒。
他这一击干扰了华严,让他无暇再向顾颜追击,缓了这电光石火般的一瞬,顾颜的眼前一晕,已顿时清醒过来,看到杜确被震飞至空中的身躯,将袖子一扬,七宝金幢的光华飞出,已将杜确罩住。随即手掌向前扬起,低声喝道:“爆!”
被华严一掌握住的大衍剑气,忽然间向着四周崩射而开,华严的手掌微微一麻,他方自一愣的工夫,一道幽蓝色的刀光已自剑气之中飞快的冲起,贴着他的手掌。直向眉心之处刺来。
那道刀光诡异无比。似乎不为禁法所限,正是顾颜所得炼神四宝中的化血神刀。
华严撒手将剑气抛出,身形向后一退,这时牧野神图已漫天席卷而来。周围无数兵戈战甲。纷纷而落,杀气弥漫天际。
华严的眼前,已失去了二人的踪影,他大喝了一声:“镇!”玄灵塔的光芒已从上空卷来,巨塔自空中而落,顿时便将周围的乱象全都震住,而这时,顾颜已将杜确接住,两人在金幢的光芒护佑之下。已飞快的向着上空冲去。
在周游与方硕的连续两击之下。头顶上终于被打开了一道缝隙,他们四个向上鱼贯冲起,叶云霆断后,他看到顾颜一手托着杜确,正向着这边飞来。大叫道:“快!”
这时周围的灵脉全在不停的爆碎,整个地底全在不住摇动,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一样,上面的缝隙正在渐渐合拢,像是已经等不到他们来的时候了。
而头顶上还在上冲的三人,还没有离开地底阵法的笼罩。
他们这时离地面,有数千丈之遥,或许是受到此地灵脉的限制,他们上冲的速度,不知比平常要慢了多少倍。 华严以玄灵塔镇住神图,正要再追的时候,身前一尊巨大的石碑又已经轰然落下,他的心中不禁暗自咒骂了一句,“这个女人,她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法宝!”
他一掌将身前的落神碑轰开,顾颜已快飞临至洞口处,这时缝隙已快要合拢,叶云霆大吼道:“快啊,要来不及了……”
顾颜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道:“无妨……”她一手向前挥起,一直被她紧紧握在掌心之处的玉符,忽然间散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顾颜将手指轻轻一弹,玉符便向上飞起,“扑”的一声轻响,便在空中爆碎而开,化作了无数的细碎光点,向着周围纷纷而落。
千千万万的光点,落在每一个阵眼之处,本来的剧震,居然奇异般的平静了下来,正在闭合的缝隙,也停止了运转。
顾颜低声道:“我以本身灵力,分化阵图,将这里的阵眼尽数镇住,只能维持住这几息的时间,快走!”
转眼之间,她已冲至了缝隙之处,叶云霆伸手接过杜确,两人对视一眼,连话都来不及说,便向着洞口飞快的冲入。
华严一掌轰开落神碑,如电一般飞来,却只能抓到他们三人的影子,这时空中的光华顿敛,所有的法宝都被顾颜收去,那道缝隙也在同时闭合,万千的光点,全都在这一刻黯淡了下去,大地开始轰轰的摇动起来,忽然间一声巨响,中间那一条最粗的灵脉,已向着四周爆炸而开。
随着主灵脉爆炸,周围无数条细小的灵脉,也都同时炸开,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天昏地暗,如同末世一般。
叶云霆抱紧了杜确,一手拖着顾颜,飞身上冲,在他们的身后,一层层的泥土岩石,飞快的闭合,他不禁大笑起来:“这回,将华严那个老家伙,结结实实的关在了地底下,他可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老乌龟了吧?”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想笑一下,却发现没有力气,只是低声说道:“不可掉以轻心,换作旁人,必会被埋在山腹之下,但华严的法力通天彻地,这里一定困不住他。我们要马上脱身!”
她的声音听上去显得虚弱无比,方才她先是与华严用神识对撞了一击,随后又用本身之神念,操控破碎了的阵图,将千万个阵眼重新聚合起来,这是分心数用之法,若非她修成了太玄诀,是绝对无法施展出这样威力的。
随后阵眼再破,她的神念也受到了极强的冲击,这时整个识海都混混沌沌,先前十分实力最多只剩下三分。
而杜确似乎比顾颜伤得要更重一些,他是结结实实的与华严对轰了一击,元后大修的攻击之力,大半为他所承受,若非他是一位体修,法体坚韧无比,早就已经被震得魂飞魄散了。
地底的缝隙闭合之下,阵法的禁锢之力便不复存在,上冲的速度陡然加快,转瞬之间,他们便已冲到了地面之上。
这时,叶云霆也感到了有些力竭,他全力的发动**剑罡,耗费真力极巨,到了地面之上,周游与明空,将两人接过,他便一头倒在地上,深深的吸着气。
地底这时仍传来隆隆的巨响,不单没有止歇,反而愈加的剧烈起来,顾颜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将被周游扶着的杜确接过,将他的上衣剥去,便看到原本肌肉虬结的躯体之上,是一道道细碎无比的伤口。
叶云霆这时也缓过了几分,他看到杜确的身体,不禁吓了一跳,“老杜精修法体,如今出现这样的情况……”
顾颜摇了摇头,“他体内的经脉怕是被震坏了不少,好在原本的经脉坚韧,并非不可修复。”她从怀中取出了玉瓶,将里面剩下的粉末,全都抹在了他的身上。这是她仅剩的培婴丹残渣了。有再造天机之效,一股脑儿的用到了杜确的身上。
丹药似乎极为灵验,杜确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看到顾颜站在他身上,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喜色,“你没事么?”
顾颜摇摇头,“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先离开再说!”
叶云霆抬头望去,这时他们身处在一个极大的山腹之中,四周全是厚厚的岩壁,头顶如穹庐,四面四通八达全是道路,他愕然道:“这里是何地,阵图上没有记载啊。”
顾颜笑了笑:“这是一个我当年来过的地方。”
这就是当年,顾颜被困九天崖时所到过之地,深藏于山腹之下,是当年艾真子留给秦家弟子的避祸之所。周围有着禁法,元婴修士都难以攻入。
当然,无论再怎样厉害的禁法,都难以困住华严,顾颜也明白这一点,她沉声道:“我们快走!”
方硕一言不发的背起杜确,大步向前走去,顾颜在最前面带路,六人飞快的前冲。
叶云霆有些气力不继的说道:“我们逃了这一路,你到底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顾颜回过头,露出了一丝笑容:“当然是去安全的地方!”
叶云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把那张星图,藏到了哪里?”
顾颜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叶云霆哼了一声:“别忘了,有一半是从藏剑山庄里找出来的,我还有一份儿呢!”
离他们从地底冲出,只不过刚刚一柱香的时间,这时,大地忽然间剧烈无比的震动了起来,头顶上厚重无比的山石,居然发出了咯咯吱吱的巨响,像是随时都会坍塌下来一般。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她厉声道:“快走!”
这时,他们身后的大地,忽然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无尽的黑色云气,如一条黑龙一般,吞吐天地,滚滚而来。
空中无数魔影同时闪现,空中似乎有一个魔神的影子凝聚而起,一掌重重的向着空中印来。
周游这时已飞身而起,身披遮天战甲的他,身躯像是也涨大了数倍一般,那只巨掌,重重的印在了他的背后,周游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便已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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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头顶上的巨石隆隆而下,像是要将整个山腹都埋藏起来。顾颜喝道:“冲!”她飞身而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时自袖中飞出,无数道光柱从地底冲起,居然将要似乎要天崩地摇之势,又强行的稳定了下来。
大衍剑气已向着前方席卷而起,将本来已被堵塞住的道路,又硬生生的冲开。
这时,在背后的黑云之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已冲了出来。
叶云霆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老家伙,真是打不死压不垮啊!”
从地底冲出的,正是华严,这时的他,显得更加狼狈无比,本来已经零落的法衣,这时都已经不见,上身完全**,下身的裤子也只剩下一半,本来洁白的肌肤,带着无数被烈焰所灼烧过的痕迹。面目狰狞无比,在他的额头上,那个玄天残根的印记,显得那样耀眼无比,周身上下都散发着杀气,怒喝道:“你们全都得死!”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凛,她也没有想到,华严居然能这么快的就从地底脱身而出,她本来已经前冲的身形,忽然间又向后退去,喝道:“你们冲开道路!”
方硕断喝了一声,他一拳重重的向前击去,身前的碎石顿时便被他轰开,这时华严的巨掌已自身后破空压来。
他将玄灵塔留在地底,镇压灵脉,再加上发动沧海印,以移山倒海之法,才从灵脉乱流之中冲出,对顾颜更增添了三分的恨意。他没想到自己以元后之尊,纵横苍梧,却屡屡的在几个后辈的手下吃瘪,心中怒气勃发,见到顾颜破空飞来。巨掌已横空而至。
顾颜断喝了一声,这时周游与叶云霆,已分从左右飞至,**剑罡与遮天巨斧,同时向着华严的左右劈去。
华严这时目色赤红,对这两个人,视若无睹一般。“扑”的一声轻响。巨斧已斩在他的肋下,周游断喝了一声,灵魔之气透体而入,华严的肋下。顿时便有一丝浅浅的鲜血,汩汩流出。
而内藏生死幻灭的**剑气,这时也尽数斩在了华严的肩头之上,华严低喝了一声,脸色赤红而比,大喝道:“开!”
在他的身体周围,似乎有无数的灵气乱流,激旋而起,强大无比的反震之力。将周游与叶云霆同时震得倒飞了出去。只是华严这时,气力也不如先前,他们所受的伤势,并没有杜确之重。但饶是如此,也被震得鲜血狂喷。人从两侧飞跌开去。
被遮天巨斧所斩开的伤口,这时仍在流着鲜血,华严不禁冷笑了一声:“在苍梧,我曾与玉虚宫的三个老家伙作战,他们都没有能在我的身上留下伤痕,没想到,今天却被你们几个小辈破了戒。”
顾颜淡淡的说道:“因为你们交手,都各怀鬼胎,不像我们,全力作战,一往无前!”
华严冷冷的道:“今天就让你看看,一往无前怎样?”
两人短短的以言语在空中交锋了一次,华严的巨掌,已按至了顾颜的头顶上。
顾颜断喝了一声,她的身躯,忽然于空中变得朦胧起来,如烟似雾,华严的巨掌破空而来,顿时便将她的身躯震散。空中云气弥漫,忽然间有无数的妖兽之影从天空中冲下,重重叠叠,几乎要将华严淹没一般。
华严冷笑了一声,“这样的幻术,也在我面前施展?”
他视那群兽影如无物,当空直进,一掌向着空中抓去,“你以为,我看不到你的踪迹?”
空中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华严一掌抓去,“扑”的一声,便在空中爆碎而开,忽然间,十二道巨大无比的神兽之影,已从空中耸然而起。
鲲鹏、巨象、灵龟……尽数向着华严的头顶上压至,全是传承自上古时的神兽血脉,压力遮天盖地一般的卷来。
华严的眉头一眯,他忽然间发现,顾颜的气息已从虚空之中隐去,他明明知道眼前的十二道兽灵,是顾颜所化,却偏偏看不出,哪一个才是她的真身!
难道她的修为,已到了如此的化境,可演化天地万物于一身?
顾颜这时面临着生死之境,她的心情却沉静无比,所想象的,是当日在红叶谷之中,她所进入过的那种至高无上般的境界。
她在荷塘之下领悟太玄,直至今时此刻,才淋漓尽致的施展而出。
华严的眼前一黑,十二道巨影忽然自身前隐去,他心中忽然一震,瞬间便转过头来,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空中的万千妖兽,不知何时已忽然敛去,天地间变得一片茫茫。
这时在他的背后,一只金光大手已经悄然出现,重重的击在了他的后心之上,无比玄秘的太玄之力,瞬间便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华严的全身一震,体内的每一寸血脉,这时似乎都在突突的巨震,他忽然间大吼了一声,身躯凝在空中,躯体之上,似乎已破开了无数个口子,数道其细无比的血箭,冲天而起。
顾颜的身形已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飘去,周游与叶云霆将她接住,两人如电一般的向后退去,顺着方硕一拳所轰出来的道路,径直冲过。转眼间便已消失在华严的身前。
华严巨大的身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直过了片刻,才将顾颜击入他体内的那股古怪的力量化去。
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够对他的法体造成伤害,而这个人,却只不过是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
在这一刻,华严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惧意,虽然他自忖为天下间元后第一人,除了那个本不属于此界的玄霆老鬼之外。但此刻,他真的有了惧意,他一定要杀死这个女人,不单是为了她手中的星图,更是为了铲除后患,否则的话,自己总有一天,全死在她的手中!
顾颜与华严的这一次大战,已连续受伤数次,现在就算是药石,对她也不能够起多大作用了,尤其是最后这一击,她以太玄之力,深入华严的经脉之中,令其受伤,但随之而来的反震之力,也深入到了顾颜的体内,现在她体内的经脉之中,就如同千万把小刀子在同时割着一般,一丝灵气也调动不起。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以神念传音道:“封子,你帮我一下……”
躲在混沌空间之中的宁封子,这时早就已经将空间中秘藏的灵石取出,在里面摆出了聚灵阵,否则的话,以顾颜现在的情况,她甚至无法调动元气。
空间中一丝丝的紫金灵气,如清泉一般,流淌入顾颜的经脉之中。这时,方硕在前,他们已冲至甬道的尽头,面前有一层薄薄的石壁,顾颜低声道:“破开它!”
方硕一言不发,一拳向前轰去,“蓬”的一声,石壁顿时便被击碎,无数碎石飞舞,在他们的身前,露出的是一座其大无比的石洞。
无数的钟乳石从上面倒垂下来,在中间,有着一座硕大无比的祭坛,祭坛之上,有一个圆形的底座,似乎是上面原本有着一座雕像,却已经被人拆掉了一样。
在祭坛的周围,有着十二个凹孔,里面光华黯淡,像是原本放着什么物事一样。
所有人都不禁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在阵法之内,还别有洞天,
叶云霆呆呆的望着这里,说道:“这是……一座传送阵?”
顾颜微笑着点头,“不错,只要我们离开这里,再将传送阵毁去,那么,华严就追不到我们!”
这就是她早就想到的脱身之法,以华严的法力之强,合他们六人之力,仍然不是抗手,虽然顾颜未必会死在他手中,但也要顾及自己的朋友,她更不想把整个神州大陆都打成一片残地,让这么多人和自己陪葬。因此,早在华严暗袭天目山的时候,她便想到了九天崖。
当年,她借此地的传送阵,穿越十数万里流沙,去往归墟海,今天,她依然可以借此,逃脱华严的追杀。
周游问道:“这座传送阵,是通向哪里的?”
顾颜道:“海外!离此地有十数万里之遥,你们若真的要走,便想清楚。”
明空点了点头,“走,那么远的地方,我还没有去过呢。”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我当年曾去过一次,那里是荒僻之地,于玄魔之分,并没有神州这么清楚,你大可以在此地传道,相信我还有些小小的面子。”
至于杜确和方硕,他们都一言不发,听从顾颜的调遣。
顾颜一挥手,十二颗中品灵石已从袖中飞出,当年她第一次启动传送阵的时候,还是靠着艾真子所留下的灵石,要是凭她自己的话,那是连一颗中品灵石都凑不齐的。不过现在,就算上品灵石,对她也不过只是寻常事。
灵石光华流转,祭坛飞快的转动起来,十二道光芒同时从凹洞中亮起,冲向天际。大地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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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一声断喝,身后忽然间传来了轰然的巨响,半片石壁全都炸飞了出去,华严的身影已挟带风雷,铺天盖地的卷了进来。
他的一只大手飞出,像是能遮蔽天地一般,瞬间便笼罩了整间石室,传送阵的光芒顿时便压得一黯。
华严这时也看到了那座祭坛,他的目光不禁一冷,“想跑么?”左手一挥,玄灵塔已从上空压来。周围的灵气顿时便混乱无比,正在飞速旋转,居然光芒黯淡了下来。
放在凹洞中的十二颗灵石,居然在同一时刻,爆碎而开。
本来已被传送阵光华所笼罩的众人,这时都站在祭坛之上,华严喝道:“天雷引!”
他一手挺起至空中,高大的身躯笔直若枪,牢牢的钉在地面之上,头顶之上,传来了微微的一声闷响,“扑”的一声,顶上的石壁居然被破开了一个小洞,明亮的天光顿时便透了进来。
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这时虽然已不在数千丈深的地面之下,但却仍然在山腹之中,这道无形之雷,居然击破了这么厚的山壁。
随着天光透入,室内顿时变得明亮,华严将手一引,第二道雷光已寻隙而下,所奔者正是传送阵。
他要先将这座传送阵毁了,然后再慢慢收拾这几个后辈!
顾颜手指一弹,七宝金幢便已飞去,硬生生的将头顶的那道天雷挡住,扑的一声轻响,雷光尽数没入了金幢的体内,上面本来七彩的光华,顿时便黯淡了下来,上面所悬挂那无数法器的光芒,都在同一时刻消散而去。**金幢之顶的其其,这时神色已变得萎靡不振。
华严冷哼道:“我能够连引一十九道天雷,你都能接下来么?”
顾颜皱眉不语,她看到被困在传送阵上的众人,因为灵气被禁,这时都无法动作,便厉声道:“你们留在原地!”
她指尖轻轻的一弹,已有十二颗火红的石头飞出,这是她当年在洛地时,在**玄霆残魂之后,所剩下的朱曜石残晶。射入凹洞之中,顿时便光芒大作。随即,十二颗中品灵石又重新落入了凹洞之中,传送阵再度发动。
华严的眼睛眯了起来,“朱曜石,你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顾颜笑道:“不敢居功,这是当年贵派真人所赠!”这话倒也不假,当年她确实是从丹朱的手中得到此物。
华严不禁大笑了起来:“有我在这里,你休想发动传送阵!”
顾颜道:“那便试试!”十二颗灵石的光芒再起,顾颜的身形,也已飞快的向着传送阵之上落去。
这座当年艾真子所布下的传送阵,手法极为特别,在祭坛之上,还有另外的一个法阵,必须等这个法阵运转完成,才能将传送阵开启,也正因如此,这座传送阵,才有力量穿越十万里流沙。以顾颜的估计,在传送阵与归墟海之间,必定还有几个空间节点在控制着阵法的走向,这里不过是一个起点而已。
她落到传送阵上,十指便迅捷如飞的向着四周按去。一个个的灵气阵眼,全都被她所挑动起来,祭坛之上,顿时便光华无比,一道道的光柱不停的向着空中射去。五颜六色的晶石全都自行放出光芒。映着顾颜的脸色愈加惨白无比。
这时已全无作战之力,刚刚睁开眼睛的杜确低声说道:“你不能再动手了!”
顾颜刚才以太玄诀,与华严重重的对了一击,所受的反噬着实不浅,甚至都没有再战之力。这时强行调动混沌空间中的真气,对她的经脉是极大的冲击。
她听到杜确的话,回头笑了一笑,“马上就好了!”
这时华严所引来的天雷已轰然而至,都被七宝金幢所挡住,但顾颜的脸色也变得愈加惨白起来,她低声道:“封子,你帮我一把!”
宁封子咬着嘴唇说道:“你不是有后手吗,为何还不施展?”
顾颜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她手指轻弹,九嶷鼎便已飞向上空,随即,朱颜镜便自行弹跃而出。又一道天雷轰击而至,被朱颜镜的光华所挡,向着四周飞起,整个石壁都被穿了无数个的孔洞,大地顿时便摇动了起来。
华严这时反而并不着急了,在他看来,面前的六人已是瓮中之鳖,只能任由他宰割。
这时,十二颗灵石的光芒已经爆发至极致,传送阵上光华流转,几乎将他们每一个人的全身都笼罩住,法阵已完全被顾颜开启,传送阵马上就要发动。
华严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以玄灵塔禁住此地的灵气,你们就算发动传送阵,也无法撕开空间,又如何传送?”
祭坛旋转的愈加急切,就如同疾转的陀螺一般,几乎要破空而去,十二颗灵石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扑”的一声爆碎而开,众人都感到身体像是受到了极大力量的牵扯。
叶云霆惊呼道:“他用玄灵塔禁住灵气,我们强行发动传送阵,会让空间破乱,把我们扯成碎片的!”
顾颜冷冷的道:“那就让我禁住他的玄灵塔!”
他的话音未落,顾颜忽然喝道:“动手!”
这时,在地底之下,忽然间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刹那间,整个地面都像是被翻转过来了一般,祭坛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被一下子震飞到空中,随即地面的大缝之下,有四道光柱向上冲了起来,在石室的四角,露出四个人影,他们每一个人的面色都严肃无比,手执法宝,挺立不动如松,顾颜这时才松了一口气,“你们来了!”
站在石室四角的,正是顾颜先前遣来九天崖修炼的四人,林英、岳羽、言欢、莫紫宸,他们这时都手执法宝,分别站定了方位,地面之下,阵法之力已悄然而起。
顾颜早在决定遁逃至九天崖的时候,便想到了言欢等人,也在这里,她一直没有将他们召唤而出,便是留在此时的后手。
周围的禁锢之力飞快传来,华严一愣,不禁大笑起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凭这几个小毛孩子,就想对付我?”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没听过吗,就算是大象,有时也会被老鼠咬死。”她忽然间扬起手来,喝道:“镇!”
头顶之上,一道淡**的影子已悄然而下,它的手中拿着一张薄如蝉翼,上面闪有无数星光的玉版,正是火灵婴!
天目山中,火灵婴带着星图逃遁而去,便一直隐匿无踪,这时终于在此地现身。
华严喝道:“还我星图来!”他飞身而起,向着空中的火灵婴冲去。
这时,他才看到火灵婴手中所执的玉版,居然并不是星图,上面闪有无数的星光,一股压力当头而来。
他忽然间想到了当年,顾颜是如何在混沌窟中灭杀展若尘的,心中警兆方现,顾颜已经喝道:“诛、天、大、阵!”
刹时间,天摇地动。无数流星雨一般的飞坠而下,甚至将天空中的雷光也一并卷去,分站四角的林英等人,各将法宝向上一抛,同时在空中爆开,华严忽然感到有一股巨力将自己捆住。
这时顾颜已道:“杜兄,借坤灵灯一用!”
她将坤灵灯执在手中,九朵紫焰同时向着空中飞去,这股禁锢之力,顿时便将华严禁住,让他动弹不得。
林英等人抛去法器之后,自己也被反震之力所伤,一口鲜血喷出,飞向空中。
顾颜喝道:“回来!”她挥手将九嶷鼎抛出,转眼间便将四人都吸了进去。这时传送阵终于发动起来,在诛天大阵的压力之下,玄灵塔的光华飞快的黯淡了下去,而华严这时,则被诛天大阵之力所禁,一时间居然无法动弹。九朵紫焰同时在他的周围飞舞,将周围灵气尽数隔断。
顾颜将手一招,火灵婴已悄然而回,没入她的头顶,她一手执星图,一手执玉版,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之内。
传送阵的光芒都于到了极致,顾颜厉声道:“走了!”
空中的光芒在一瞬间敛去,华严周围的压力顿时一轻,如山般的压力飞快卸去,他一手抓住玄灵塔,怒喝道:“给我回来!”
华严双手结印,喝道:“沧海桑田!”
一双大手凝结,无数流光飞起,向着空中抓去,但这时,那座祭坛已在空中爆碎而开,无数光芒在同一时间敛去,他的一双大手,只抓到了空气而已。
石室之内一片狼籍,顾颜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华严寂寥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停了片刻,忽然间大笑了起来:“好一个顾颜!”
他一手托着玄灵塔,冷笑道:“你别以为,这么容易就能够走了,虽然传送阵被你们毁去,但我已经用玄灵塔和沧海印,锁定住了你们的灵力气息,再加上还有魔神牌,大不了多费上几年的工夫,就算穷尽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抓到你,拿回那张星图,否则的话,我又怎么能飞升灵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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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在发动了传送阵之后,只觉得全身的力量这次彻底的被抽空了,身体一软,便向着后方倒下去,在她身边的明空连忙将她扶起,问道:“你怎么样?”
顾颜摇了摇头,只觉得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勉强用眼角的余光望去,身后光芒一片,知道他们已处在了传送通道之中,而原本的祭坛也被毁去,华严无法顺着传送阵追来,才不禁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叶云霆赞叹无比的说道:“你真是厉害,居然还有这样的后手,留到这个时候才行发动。”他当年曾和顾颜一起,在混沌窟中灭杀展若尘,自然知道,诛天大阵是怎样的厉害。
顾颜缓了一缓,这才觉得有说话的力气,叹了口气道:“若非有那张星图,我也不敢如此。”诛天大阵是紫墨当年所留下来的至宝,当年紫墨仗此在天风谷内,灭杀数十元婴,一战而惊天下。顾颜当年在天风谷得了阵图,只用过一次,就是在混沌窟中灭杀展若尘。因为阵图虽然厉害,但她却没有镇压阵图可用的法物,只有在混沌窟中,借混沌之元,才能够发动起诛天大阵。
这一次,她早在华严现身之后,便已经想好了后面的布置,自己与华严缠斗,先让火灵婴远遁九天崖,与林英等人一起,布下阵法,在最关键的时刻,她才发动诛天大阵,一举而收全功。
以她的功力,当然无法将华严灭杀于此,但凭借诛天阵图,短短的禁锢住他片刻,却已足够,只要这片刻的工夫,她便能够发动传送阵。离开神州。至于后面的事情,便不是她要操心的了。
明空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手中的阵图,“这张阵图,像是我魔门之法!”
顾颜点了点头:“这是当年的紫墨大魔尊所制,她凭借着这张阵图,在天风谷内杀了几十位元婴,威震天下。”
她看到明空脸上有好奇之色。便将阵图递了过去。笑道:“你可以参详一番。”
明空并没有接过,摇了摇头说道:“虽是魔门弟子所留,但如今是你之物,我不应沾手。”她的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能够制出这样的阵图,就算放在上古之时,也算是惊才绝艳般的人物了,只可惜,她没有机会回到灵魔界,否则必能有一番作为!”
顾颜也不禁叹了口气,她见过不少紫墨的遗物,但此生却没有机会真正一睹她的风姿,确实是平生憾事。
她刚要说话。忽然间觉得本来正在平稳飞行的他们。像是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冲击一样,无数股力道从四面八方而来,对着他们不停的拉扯,顾颜陡然一惊,她飞快的站起身来。说道:“是华严!”
杜确沉声道:“他是用结印之法,搅乱空间中的灵气乱流,想要让我们彻底迷失在传送阵之内!”
顾颜断然道:“加快传送阵的速度!”
她手指一弹,数十颗灵石已从袖中飞出,飞快的在周围转动起来,他们飞行的速度,像是陡然间便加快了数倍一般。
艾真子所布置的传送阵与一般的不同,传送的速度要慢上不少,也许是因为要在数个空间节点中转的缘故。顾颜在第一次传送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现在清醒之下,便能够比较出来,比起她从南海传送至苍梧,要慢了十数倍不止。
也正因如此,华严所发的沧海印,虽然没有能够破开空间,将他们留下,但却扰乱了灵气方位,让他们迷失了方向。
现在顾颜所要做的,便是重新将方向找回来,只是这样极为危险,稍一不慎,便要与阵俱亡。
六人全都站起身来,他们互施法宝,结成阵势,顾颜抬头望去,眼前是一片茫茫虚空,像是有无数的星辰,其大无比,正在他们的眼前,而他们就在星辰之中冲击来去,只要撞上一颗,便会粉身碎骨。
叶云霆道:“这样下去不行!”
顾颜沉声道:“我还有一个法子。”她扬了扬手中的玉符,“这是当年艾真子所留下来的,除了是一张阵图之外,上面还标明了传送阵中,空间节点的方位,有了这张图,我们可以试着不依传送阵本来的方向,强行跨越空间节点!”
叶云霆惊道:“你真的有把握,一旦你偏离了原先的方位,就会尸骨无存!”
顾颜断然道:“没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她说完了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忽然间想到,这面玉符上,标明了空间节点的方位,那么,从藏剑手中得来的那张星图,是否也是在标记什么?
但那张星图之上,密密麻麻,刻着无数星辰,如果说,那也是在标记节点方位的话,那么这一条星路,是多么崎岖难行?
顾颜像是隐隐想到了什么,只是在这个时候,她根本来不及细想,扬起手中的玉符,喝道:“大家小心!”说罢,她手掌一用力,便将玉符捏碎。
这时一颗流星从头顶上飞坠而下,他们六人的身形在空中一晃,便已经消失了踪迹。
顾颜全神贯注的望向前方,至于左右的情形,她根本就无暇顾及,这是她第一次,试图在撕裂的空间内,强行跨越空间节点,稍一不慎,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若非有玉符标明的节点方位,她是万万不敢如此做的。
周围的灵气尽数都被她排开,她似乎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在这一刻,她感受到天地悠悠,岁月之逝,亘古以来,只有天地永存。
顾颜的心中忽然一动,她明白那张星图的奥秘所在了。
什么样的道路,会标记着如此之多的节点。什么样的道路,会是那样的崎岖难行。什么样的星图,会让连华严这样的元后第一人,都趋之若鹜?
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飞升之路!
那张星图所指示的,是飞升灵界的方位!
当年人天两界分野之后,灵界的大修们,将两界的通道封闭起来,只有天地间的奇物,才能够打开两界之门,而这样的奇物,在尘世中已没有多少,顾颜有幸,得到了其中之一的玄天灵根,也正是因为这株灵根,在这个修仙界中,掀起了血雨腥风。
但只有玄天灵根是无用的,就算你能够打开两界之门,但找不到两界之间的通路,也是枉然。当年藏剑所留下的这张星图,便是飞升灵界的道路所在!
顾颜想起在传说中,藏剑山庄确实曾出现过两个曾飞升灵界的修士。想必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在道魔大战中,大家都只是争夺玄天灵根,却没有听到过星图的任何风声,而藏剑又为何要在道魔大战之后,将星图的一部分让人带到神州隐藏起来?
这些事情,除非起藏剑于地下,否则的话,是永远不会清楚的了。
如今星图已经合一,而顾颜又在蒙顶山上,吸走了玄天灵根之气,她的心中不禁跳动不已,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能够开辟一条飞升灵界之路?
就算是以她的心境平和,现在也不禁有些失控,要知道,寻大道,求长生,想要做这些事情的前提,便是飞升,只有在灵界,她才有机会找到真正的大道!
这时,在她的耳边,传来宁封子的尖叫之声:“小心!”
顾颜抬头望去,眼前一片茫茫,她忽然叫道:“不好!”
最后一个空间节点,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头太久,节点之处的灵力发生了偏转。
如果他们是老老实实的按着传送阵过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现在,顾颜是以自己的法力,强行跨越空间节点而来,一个小小的偏差,都有可能造成极大的后果。
她回头大叫道:“小心!”
身后的众人,这时也感应到了灵气乱流,全都自行的放出法宝抵御,这时头顶之上,一颗硕大无比的星辰忽然飞来,“嘭”的一声巨响,护体灵气全都被砸得粉碎,顾颜眼前一昏,已向着空间裂缝中跌落下去。
这个时候,根本无法再顾及旁人,顾颜只能勉强的用灵力护住身体,以确保不要被卷到乱流之中去。
无数股巨力不停的互相撕扯着,顾颜认准了一个方向前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见到了蒙蒙的光亮,心中顿时大喜,手掌一挥,大衍剑已当先向前冲去。
眼前顿时天光大现,顾颜睁开眼睛,却发现脚并没有踩在实地之上。抬头一看,才发现脚下是茫茫青天。她居然被传送到了空中。
按着她原先的计划,六人会一起传送到她第一次来归墟海的荒岛之上。但因为在最后一个节点处出现了偏差,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传送过来,而方位也与原先不同。
好在偏差的并不大,以她的估计,六个人应该都能够被传送到归墟海,只是位置就不一定了。
顾颜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宁封子这时已悄然的从她身边冒出头来,“这次,能够松一口气了吧?”
顾颜点了点头,“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忽然间便感应到一股杀气临头,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头顶上一道天雷已轰然而下!
顾颜张口结舌道:“不会这么倒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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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之上所降下的,分明便是一道天雷!
顾颜下意识的想要躲起来,她以为华严真的有如此之大的法力,能够穿越数十万里,一路追到此地。但随即她就想到不可能,自己跨越空间节点的时间出现了岔子,自己都不知道被传送至何方,如果华严这样也能追来的话,那么他还追自己干什么,早就飞升灵界去了。
虽然知道追来的并不是华严,但头顶上的这道天雷,却是实实在在的,雷火破开了青天,虚空之中的云雾齐齐的向着两边散开,雷光中隐含着无边的寂灭之气,滚滚而下,顾颜刚要放出七宝金幢,宁封子这时看得分明,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低声喝道:“别动,不是冲你来的!”
缓了这一瞬的工夫,那道雷火已经掠过顾颜的身躯,向着下方滚滚而落。
顾颜这才反应过来,这道雷火是天劫之雷,分明是有人在这里度劫,归墟海有人要结婴!
如果这时顾颜放出法宝抵御,不单会打乱结婴的进程,还会将雷火引到自己身上,惹来极大的麻烦。
顾颜飞快的向后退了数十丈远,这才低头向下望去。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是身处在海面之上。周围全是细碎无比的岛礁,正中央有一座最大的岛礁,通体都呈赤红色,像是被火焰所灼烧过一般,岛的正中,有一座山峰直冲向天。
宁封子顺着顾颜的目光看去,也不禁咋舌道:“这是当年火山爆发之后,所留下来的遗迹吧?当年的火山,爆发的居然这样猛烈!”
顾颜不禁点了点头,她的语气有些悠然,“是啊,那次确实非常猛烈……”
这个地方。居然让她感到十分眼熟,只不过一眼,顾颜便想了起来。
这里是赤浪礁!
当年顾颜曾在这里借着地阴之火,修炼骨龙,随后四皇灵蛛吊金船,众人争夺法宝,引动此地火山爆发。几乎将整个岛都化作飞烟。那已是数百年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看来,当年火山熄灭之后,赤浪礁已慢慢的重建了起来。
顾颜低头向下看去。那道天雷所劈的方向,正是赤浪礁的中心!
顾颜讶道:“是什么人在此度劫?”当年她被困在归墟之中,随后被直接传送到苍梧,并不知道后来归墟海三方定约之事,在她的心中,仍以为现在的归墟海,还是一个乱世,还以为此次前来,会遇到怎样混乱的景象。没想到居然已经有人度劫了。
她抬头望向天空。忽然间若有所悟,“原来如此,所以我才会被传送到这里来!”因为天劫降临,这里的灵气发生异变,而顾颜因为传送时空间节点发生了偏差。以致自己只能在虚空中飘流,若非是这里的灵气异变,割开空间,她还不知会被传送到何处呢。说到此次,她应该谢谢下面这个度劫的人才对。只是不知道叶云霆等人,他们都被传送到了哪里?
顾颜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封子,你到了这里,可有什么印象么?”当年的朱颜镜,曾是归墟海的至宝,被命名为诸天宝鉴,遍查归墟海数十万里,无不纤毫毕现,是天音阁镇派之宝。
她叫了几声,宁封子都没有应声,顾颜讶然的回头看去,才发现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兴高采烈的宁封子,这时却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起来,她透着懒洋洋的神气说道:“我好困啊,你先不要和我说话……”
她用手扶着额头,忽然间便倒了下去,呼呼大睡起来,睡得极香,像是几百年都没有睡过觉了一般。
顾颜伸手扶住宁封子,愕然的看着她,“难道灵体也要睡觉的么?”
她向着四周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变,显然,宁封子不是中了招,或者是被人下了毒。
她再看朱颜镜,发现朱颜镜上,似乎也蒙上了一层云雾一般,水气潮潮,连东西都看不清楚。这不禁让她大为奇怪,上一次在归墟海的时候,可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啊。
她心思敏锐的想到,难道根源在宁封子的身上?毕竟在上次,朱颜镜上,并没有这个器灵!
这时宁封子忽然间呻吟着说了几个字,“我想,有人在找我……”说完这句话,她撇了撇嘴,便低头睡去,再也唤不醒了。
顾颜沉思了片刻,才将她送入混沌空间之中。要想得知真相,恐怕只有去归墟中走一遭了。那位归墟主人,当年到底留下了什么样的玄奥,这次也应该是明了的时候了。
她低头向下看去,想看一看,这个可能是归墟海数百年间,第一位元婴修士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是天机子吗?还是……
这时头顶上已连下了七道雷火,都被赤浪礁的上的修士挡去,显然他并非是一人,在边上还有同道相助。不过到了真正的天雷降临之时,外人基本也相助不得。
但顾颜不同,她有七宝金幢在手,这件能够抵御先天之劫的法宝,无往而不利,当年她便曾仗此宝,替林梓潼挡去天雷,
凡事之间,一饮一啄,自有机缘所在,顾颜因他之故,才能够没有迷失在空间的乱流之中,她要帮对方一个忙,心中才不会有所牵挂。
赤浪礁上这时已是雷鸣电闪,云气蒸腾,无数火焰围着中间的那座山峰,熊熊而起,让顾颜的眼前不觉得有些恍然,像是当年灵蛛吊金船时,火山爆发的情景,又再度重现一般。说起来,当年的那条金船,他们只进了第一层,在破空而走之后,不知又去向了何处去?
在山峰的顶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被已完全被雷火所淹没,看不清面目,他连接七道天雷,像是仍游刃有余的模样,这时第八道天雷已自天空中降下,那人大吼了一声,不趋不避,在峰顶居然又拔起了数丈,向着天空迎去。“蓬”的一声,第八道天雷便被他击散,无数烈焰飞空,散向四方。
顾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人居然如此的强悍,度劫的人她见得多了,像这样,敢直面天雷,正面挑战的人,却实在不多见。
那人挡去了第八道雷劫之后,傲然站在峰顶,俯瞰四周。顾颜发现,在赤浪礁周围的那些岛礁之上,有着不少人,大概都是来旁观度劫的同道,只是他们都站得远远的,生怕被天雷所波及,显然修为远不及峰顶之人。
第九道雷火之时从空中滚滚而降,顾颜并没有出手,只是袖着手向下看去,既然对方有抵御之力,那自己便不必强行出手,反而打乱了他的次序。
这时,顾颜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响,在那道雷火的芒尾,一道幽蓝色的雷光,悄然的从自己身边掠过,速度奇快无比,就连站在数千丈高空之上的顾颜,也只看到了一个影子,一闪即没。她忽然叫了一声,“不好,这是寂灭之雷!”顾颜手指一弹,七宝金幢已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那人挡去八道雷劫之后,并不敢怠慢,拔剑向天,等待着第九道雷劫的降临,于寻常修士而言,只要度过九道雷劫,便可以成就元婴,在归墟海中,能够修成元婴,便已是古往今来数万年中的最强者了。要知道,除了万年之前的天音居士,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的修成元婴。
第九道雷火似乎比先前来得更加急切,他扬起头,坚毅的目光望着天空,挥起手中的大剑,便向着空中劈去。
雷火顿时被他劈得四散,周围一直沉寂着的人们,这时才爆发出震天价的叫好之声来,这时,顾颜的示警之声也已到了,雷火散去之后,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忽然间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一闪,他手中的剑,被雷光所击,“扑”的一声轻响,居然凭空短了半截。而那道雷光,已快要击至他的顶门。
包括旁观的那些人,在他们的认知之中,只知道度劫有九道雷劫,并不知道其余的法门。但顾颜的心中却很是了然,所谓的寂灭之雷,是天罚的一种,虽不常见,但也绝非罕有,那是因为天劫之力,在度劫的过程中,感应到度劫之人,非寻常之辈,才会降下天罚之力,能够避开此力的人,其日后的成就,比起一般的元婴修士,要来得更大。如无谛,华严等人,当年在度劫之时,都曾遭遇过天罚之力。或许,这算是天地之灵,给这些逆天而行的修士们,所开的一个玩笑吧。
寂灭之雷来势极快,几乎要轰至他的顶门,换作旁人,这个时候几乎只能闭目待死了,但他的眼中,却并没有丝毫畏惧,虽然这时剑已断,本来准备用来度劫的法宝已毁,但他仍然顽强无比的冲了上去,要与这道天雷做殊死之一搏!
他全身的衣服这时几乎都已被震碎,只剩下一条犊鼻裤,露出肌肉虬结的上身来,这时他一声大吼,须发皆张,向着雷光冲去,整个人几乎都被雷火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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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发出了无法掩饰的惊呼之声,他们本来以为度劫已经结束,没想到还有波折,看到雷光将人完全的淹没,全都惊惶的大叫起来。
这时顾颜已破空而来,她一扬手,七宝金幢便已从天而降,一尊七色的宝幢,将人牢牢的罩在了中央,其其张开大口,向着四周一吸,无数雷火,便如长鲸吸水一般的被它吸入了口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震惊得目瞪口呆,以为一竞全功,没想到波折重现,现在却又忽然的峰回路转,当真是一波三折。
顾颜不禁暗赞了一声,其实若没有她的相助,对方也同样能够度劫成功,只是或许会受些反噬,但绝不会影响他结婴。
雷火被吸去之后,她微笑着向身前的男子看去,先前在高空之上,她已有了几分预料,因此在看到对方的面容时,只是欣喜,并不感到惊讶,她笑着躬下身去,“伯父,久违了!”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当年被称为顾家最为杰出的人物,顾夕朝。
他是一位剑修,一向独来独往,当年曾带着女儿来到归墟海,带领散修们,与顾颜并肩作战,力抗天音阁,后来又成为归墟海的共主之一,经过了数百年,现在的他,终于要结婴了,这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刚刚度过了雷劫的顾夕朝,这时身上已披上了一层天青色的法衣,他全身上下,似乎都沐浴在一种无法言说的光芒之中,就像是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忽然间被藏入了鞘中,锋芒虽不露,但给人的感觉。却比先前的更加可怕。
那道幽蓝色的雷光,被他的身躯一撞,便被撞了个粉碎,这时在他的额头上,清晰的显现出了一柄小小的宝剑印记,似乎已与他的身躯融为一体。
顾颜也是精习剑道之人,当年在藏剑山庄时。她还曾在试剑堂中。看过他们收藏过的无数典籍。而顾夕朝这次度劫之后,以天雷入剑,另开一派剑道,亦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
她微笑着说道:“恭喜伯父结成元婴!”
顾夕朝这时才看向她。他显然有些呆住了,过了半晌,才说道:“阿颜,真的是你?”
顾颜的耳朵不禁有些热热的,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她只是点头说道:“不错,我回来了。”
赤浪礁上的烈焰,这时全都已经散尽,在周围岛礁上围观着的那些修士。他们方才。全都见到了这无法言说的奇景,在他们的眼中,若不是刚才有顾颜出手相助,顾夕朝便会被天雷所击,化为尘灰。两人微笑着对视。这时,从顾颜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阿颜,真的是你?”
顾颜回头望去,在归墟海中,她有着许多熟人,但能够如此亲昵称呼她的却不多。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修,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之色,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孩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顾颜。
顾颜走上前去,两人伸出手来,紧紧相握。并没有说话,似乎她们的感情,全在目光之中所流露。
旁边的那个小孩子,有些好奇的抬头看去,轻轻的拉着她的袖子。
两人对视了许久,女子才说道:“阿颜,好像并没有变,还是当初的一般模样。”
顾颜也笑了,“你好像比以前成熟了。”她低头看去,看到正在怯怯的拉着那女子的袖子的小孩子,讶道,“这是你的孩子?”
这个女子,便是林楠,当初在归墟海时,还曾经和顾颜打过一场,后来两人冰释前嫌,成为了极好的朋友,在他们于海底开辟珠离宫的时候,林楠也曾经出了大力,她也是顾夕朝唯一的亲传弟子,于剑修之一道,造诣极深。在顾颜离开归墟海的时候,林楠已经是珠离宫的主事之人。
顾颜在神念在她的身上一扫,便发现她已经到了结丹后期,离圆满也不远了,显然这数百年间,她也日夜修行不缀。
林楠显然要更加激动一些,她握着顾颜的手,说道:“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我们都可担心你,还有……”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你是说温兄么,我知道他去找我了,不过很可惜,我并没有机会见到他。”
她将目光向后看去,卫红绡、白羽、郑证因等,当年的旧人,都历历在目,还有温旸、邱诚等人,他们的修为也都有所精进,当年还显得稚嫩的少年,如今都已成人,他们与顾颜的关系,都极为深厚,尤其是温旸与邱诚等人,这时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
温旸仍是当初少年时那副快言快语的模样,“当初我们都以为,你在归墟里出不来了,温岛主还到处的去找你呢,他一走就是几百年,再也没有回来。”
邱诚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些。
顾颜笑道:“此地不是叙话之话,阿楠,岛上可有居所?”
林楠这才省觉过来,她笑道:“这座赤浪礁,后来经过整修,已经成为联盟的分舵所在,师父选了于此处度劫,好在洞府没有被雷火所击,说起来,那座洞府,当年还有你开辟之功呢。”
顾颜想到当年自己在赤浪礁上,于底引太阴之火炼器的事情,还与那个渣男林子涵打过一场,也不禁笑了一场。年少轻狂时的往事,如今再想起来,便如风云过眼,已不放在心中了。
洞府深藏地下,倒还安好,顾夕朝回到后洞,换了一身新衣,这才出来,他的眉宇之间,全都洋溢着喜气,向着顾颜大笑起来:“阿颜,这一次多亏你的相助,不然的话,我也避不过这次雷劫,你的修为,居然已厉害到了如此的地步!”
顾颜现在已身为元中巅峰,修为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结丹期的修士,都看不出她的真正层次。因此倒也没有多少惊讶,而顾夕朝却一眼就看出,这位比自己年轻了不知多少的侄女,境界居然远在自己之上。他笑着问道:“你结婴必定远在我之前,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了?”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众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顾颜,但语出顾夕朝之口,却不容得他们置疑。
顾颜笑着摆了摆手,“非我之功。伯父你以身硬闯天雷,就算我不出手,最多受一些反噬而已,你以天雷入剑,别开一派剑道,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说不定还在我之上呢。”
顾夕朝哈哈大笑起来:“刚一来,就与我说这些好听的,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将来我只怕还需要你的指点,若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于剑之一道,浸淫之深,似乎并不在我之下吧。”
顾颜笑道:“我这些年来,境遇不少,说起来实在话长,当年在归墟之上,我被困阵眼之中,无奈之下,只能通过传送阵离开,这一去,便是远去苍梧,与此地相隔高山大海,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能够归来。”
众人的眼中都露出恍然之色,在他们的心中,苍梧便是修仙界的圣地,能够在那里走一遭,修为必会有突飞猛进的增长。
顾颜忽然想起一事,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幅图画,递给顾夕朝,“这是我当年在苍梧的藏剑山庄中,于试剑堂内拿到的一幅图画,觉得与伯父颇为相似,因此特地借来一观。”
顾夕朝伸手接过,讶道:“我正是我本门所修剑道,这上面所画的,应该是我这一脉的祖师。”他招手让林楠过来,“这是你的祖师!”
两人肃容向着画像拜了三拜,顾夕朝才将画像收了起来,温旸这时才用艳羡的口气说道:“顾师叔,你居然已经结婴了,什么时候,也照拂一下我们?”
顾颜不禁大笑了起来,在这里,她感到很是轻松,没有如苍梧那样的勾心斗角,生死倾轧,扬起手来,向着温旸的头上敲了一记,“就凭你,过上几百年再说吧!”
她抬头向着四周看看,这里有一大半,都是当年珠离宫的旧人,便问道:“我离开这几百年,大家都还安好,没出什么事情吧?”
顾夕朝笑着摇了摇头,“你当年直接从归墟离开,大概还不知道三方定约的事情,天机子等人,全都在那一次中,被埋葬在归墟之内,剩下澹台真人,与我和小温,后来三方定约,轮流执政,给归墟海带来和平。再后来,天音阁与十岛三山的旧人,也都并入了珠离宫。我在数十年前,已将宫主的位子传给了阿楠,自己安心修炼,不过她也并没有什么野心,现在的归墟海内,大半还是以散修为多,不过珠离宫已在原本的琅琊山上,建立了分址,现在大家都住在那里。海底旧址,已少有人了。”
这时林楠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牵着身边那个小女孩儿的手,走到顾颜的近前,笑道:“竹竹,叫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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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女孩儿长得很是清秀,细细的脖颈,头倒显得甚大,一双眸子黑漆漆的,正在上下打量着顾颜,听到林楠的话,就清脆的叫了一声:“姨姨!”顾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塞到她手中,“这算是送给你的见面之礼!”随即转过头看向林楠,“这是你的女儿?”
顾颜问出这句话,在心中是颇有些疑惑的,她知道林楠当年被林子涵伤了心,从此受了情伤,一心于剑道,于情之一字,向来避而远之,现在却和人生了个女儿,怎么想也觉得是不可能之事。
没想到林楠却点了点头,“不错,她是我在十年前生的,只是生她的时候,出了些波折,因此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至今也不能踏入修行之道,只是有我用回天丹护着,才能够到现在。”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圈不禁也有些微红。
顾颜微笑道:“无妨。”她伸手出去,探了一探林竹的腕脉,说道,“这是你在生产之时,受了五金锐气所击,凝而不散,聚于经脉之中。竹竹,你若运气的时候,是否感觉三焦之处,痛如刀割?”
林竹点了点头,她睁大着眼睛,看着这个看上去有些神秘的阿姨,想不到她还真有几分本事呢。
林楠的眼中顿时便露出了企盼之色,“那可还有得救?”
顾颜点了点头,“其实这不算什么,若是像凡人一般,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事,不过不能踏入修行之道而已。想要解决的法子也简单,将她体内的锐金之气化去便是。”她向着顾夕朝笑了一笑,“其实没有我也无妨。伯父结婴之后,便有此法力。待我两人联手,不出七日,便可竞全功,到时我再以丹药为她养身,不出半载,便可如常人一般。”
林楠听了此言。不禁大喜。眼圈儿顿时便有些红了,这些年,她为这个女儿,费尽心力。但仍然看着她一日日的委顿下去,作为母亲,心中的煎熬,实非常人所能想象。十余年间,想尽了无数办法,就连顾夕朝也束手无策,这时听到有救,心中之激动,无法言说。拉着顾颜的手。几乎落下泪来。
顾颜笑道:“你我当年也是姐妹一场。何必如此客气。”她心思敏锐,看到林楠并没有提到林竹的父亲,而周围众人,也均没有提起,便也当做未见。
众人在此地叙旧一番。顾颜把她在苍梧的经历,捡着不甚要紧的说了一些,依旧引得那些年轻弟子大呼小叫,年纪大的也惊叹不已,尤其是温旸,几乎是心向往之,恨不得顾颜马上将自己带到苍梧去转上一圈。
顾颜与众人都是久别重逢,心中也自欣喜,反正他们都是修士,不必食人间烟火,在此地闲谈了半日,才渐渐散去,林楠也要回琅琊山去处理珠离宫之事,她向顾夕朝说道:“师父元婴已成,当回琅琊山坐镇。最近坤渊诸兽,又已蠢蠢欲动,欲向归墟进犯,我等还需先预作防范才好。”
顾夕朝点了点头,“我要在此地静修三日,稳定境界,阿颜你也与我在此吧,三日之后,我带你去琅琊山!将小竹竹也留在这里,我与阿颜会为她疗伤。”
林楠躬身应了,这才带着众人散去。赤浪礁上,便只剩下他们三人而已。
林竹眨着眼睛,有些怯怯的躲到了顾夕朝的身后,顾夕朝笑道:“小竹竹,你回自己的房间去安睡,我与你阿姨事了,便会去帮你治病,以后,你就不用再受痛苦了。”
林竹乖巧的点了点头,又很有礼貌的向着顾夕朝与顾颜问安,这才转身回去。
顾夕朝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叹了口气:“这孩子很懂事,只是也正因如此,阿楠才日日操心。”
顾颜点了点头,“我与叔父两人合力,必能治好她的伤势。这是先天经脉所带,治好之后,便不会复发。阿楠应可放心了。”
顾夕朝笑道:“其实你一人之力足矣,不用拉上我这个老头子了。”
顾颜笑而不语,这也是她对伯父的尊重,转而岔开话题道:“小竹竹很是乖巧,看上去资质也甚佳,她的父亲是?”
顾夕朝摇了摇头,“当年阿楠在继承宫主之位的前数年,忽然离开,一去不归,等她再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抱着小竹竹,我曾在私下里问过她,但她只是摇头,既不想说,我只当小竹竹是我的亲人便是。”
顾颜微微叹了口气,众人都知道林楠曾受过情伤,因为在她的面前,从来不提此事。
她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这些年,归墟海一直平静?”
顾夕朝点了点头,“当年我与小温,还有澹台真人一起,三方定约,保归墟海数百年之安宁。”他看了顾颜一眼,说道:“小温那个时候跟我说,他是在完成一个人的心愿,说的就是你罢?”
提起温南秦,顾颜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她只是有些恍然的想到,当年在南崖岛上,那个落花生般的少年,曾与自己,发下有些幼稚的誓言,没想到,他真的有去实践的那一天。
顾夕朝结成元婴之后,心境也比先前有了极大的变化,他也略略能体会一丝大道边缘的心境,看到顾颜的眼神,心中若有所悟,便不再提温南秦,转而说道:“后来小温远走,澹台真人也因寿元已至而坐化,原来的十岛三山,以及天音阁的旧人,还有当年的西海,都尽数并入了珠离宫。说起来,归墟海能有这样的形势,还多亏了你。”
他看着顾颜笑道,“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楚,天机子等人,为何会陷在归墟之内,一去不归,这与你脱不了干系吧?”
顾颜笑而不答,只是说道:“都是陈年旧事,何必再提呢?”
顾夕朝哈哈大笑起来,显然,两人心照不宣,但现在确实不必再提起此事。
顾颜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我被陷在归墟,林家岫林兄呢,他可曾出来了?”
顾夕朝摇了摇头,“当年他将我们送出来,又说要返过头去找你,可是一去不归,这几百年来,我从未听说过他的踪迹。”他顿了一顿,又道,“我们搬到琅琊山之后,再也未曾见到过归墟开启,就像是于这个世间消失了一般。”
顾颜点了点头,她知道当年自己发动阵图,已将归墟完全封闭起来,只有元婴期的修士才能找到开启的门户。只是林家岫为何又失踪了,难道他再度被困在了归墟?
她略一思忖,便说道:“此次,我还想回归墟一观,伯父可有意与我同行?”
顾夕朝捋着长须沉吟不语,当年归墟一行,给他所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当年里面知凶险,对于他来说,几乎九死一生。虽然她现在已结成元婴,但依旧不想去轻易冒险,毕竟他现在,身为归墟海的三方共主,身上要背负的责任实在太多。
顾颜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不禁笑道:“伯父难道还信不过我么?有侄女在,至少可以担保你们能够安然而出,说不定还能捡到一些便宜。”
顾夕朝哈哈大笑起来:“你都这样说了,我若再推辞,岂不是被侄女笑我小气?这种大丢面子的事,我老顾是从来不做的。”他敏锐地从顾颜的话语中猜到,“难道还有他人同行?”
顾颜点了点头,她这次回到归墟海,是准备再入归墟,开启归墟主人当年所留下的那十八间石室,当时归墟主人留下的柬贴中曾说,开启这十八间石室,须由七位元婴修士,不眠不休,以本身真火,连炼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成功。她今日一来,便遇到顾夕朝结婴,心中自然而然便冒起了这个想法:“我有几位同伴与我一起传送而来,只是在半途中遇到了乱流,不知被冲向何方,伯父在归墟海人脉广博,还请帮忙查探一番他们的踪迹。”
顾夕朝问清了叶云霆等几人的形容,不禁咋舌道:“何必用我去查,归墟海内若是来了几位元婴修士,早就闹得沸反盈天。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出现在海内。”
顾颜不禁皱起眉头,归墟海有内海和外海之分,内海无数岛礁,修士大都盘踞于此,而外海则凶险无比,处处皆是穷山恶水,当年顾颜便曾在外海的近海中试炼,斩杀过无数妖兽,但也几经生死,若是叶云霆等人被传送到外海的那些神秘之地去,恐怕还真有几分麻烦。顾颜本来可以用朱颜镜来查看他们的踪迹,但一来到此地,宁封子便忽然沉睡,而朱颜镜也似蒙尘一般,让她感到迷惑不解,或许只能去归墟寻找一个答案了。
顾夕朝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外海虽然凶险但这些年也有不少人曾经来去,你说的几位朋友,如果都修为到了那样的境界,不管什么样的困境,也困不住他们。”
顾颜点点头,站起身来,笑道:“不提此事,我去看看那位小侄女。顺便为他疗伤,到时还请伯父为我护法。”
顾夕朝点头:“必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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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被安排在另一间静室之中,她的身子很弱,不能长时间的久站,必须休息。不过领主并没有睡下,他这时躺在石滩之上,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向着四周望去,看到顾夕朝与顾颜进来便用清脆的声音叫道:“师祖,阿姨!”
顾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记得当年她第一次见到默言,也如眼前的林竹这样一般年纪,心中不禁起了怜惜之意,柔声说道:“放心吧,阿姨会治好你的伤势,从今以后,就不必再让你母亲担心了。”
林竹用力的点点头,顾颜的最后一句话,似乎真正的说中了她的心事。
顾颜向她笑了一笑,忽然间挥动手指,如电闪一般,在她的身上连点,林竹顿时便昏睡过去,顾颜回头道:“请伯父为我守住门户,不得让任何人闯入。”
顾夕朝重重地一点头,他抓起了那柄被雷活劈断,只剩一半的大剑,站在门外。
顾颜将林竹的身体平放在玉榻之上,她扬起手来,九嶷鼎便从袖中飞出,九个孔窍同时开启,混沌之气将林竹的身体托起,悬在鼎口的上空,顾颜手指连点,林竹身上的数百个窍穴,几乎同时被她点中,顿时,丝丝的紫金之气便从她的体内自然流出,而林竹的脸色也顿时变得煞白。
顾夕朝的脸色顿时一变,他牢牢的盯着顾颜,准备万一出现意外,便出手相助。
顾颜笑着冲他摇了摇头,示意无妨。林竹体内的锐金之气,天然伴生,与她的经脉互相纠缠,无法分割。顾颜猜想,顾夕朝等人也早就看清了这一点,才不敢轻易化解她体内的锐金之气。否则就连生机也一同断绝。
但这对顾颜来说自然不算什么,眼看得锐金之气被九嶷鼎尽数吸去,林竹这时全身都已变成了如纸一般的惨白之色,她便手指轻弹,从指尖之上,一道青光飞起,径直没入林竹的顶门之中。
顾夕朝讶道:“绝天丹!”这是上古典籍所载重塑经脉的密药。他们都只是在书中见过绝天丹的名字。从未想到过,在这个世上,还有人能真正练出实物。
顾夕朝又惊又喜地说道:“你的炼丹之术居然已经进境到了如此地步!”
顾颜会得一手炼丹术,早在归墟海。他们便都已清楚。当年珠离宫中有不少人筑基成功,还多亏了她炼的筑基丹,只是他没想到,数百年不见,顾颜居然连这些上古单方都能够炼制成功,他的炼丹之术以突飞猛进早非寻常可比了。
顾颜笑而不语,青气侵入林竹的经脉之后,便顺着顶门向下游走,分入四肢百骸。随即她用手按住林竹的脉门。体内的一道灵气便透了进去。
林竹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看到顾颜温和的面容,他她便不由自主的放下心来,只觉得体内像是有一道热流在不停滚动。凡热流所经过之处,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便觉得暖洋洋的极是舒服。
顾颜在石室之中一直停了三个时辰,知道林竹的经脉被修复成功,她才松开握住林竹脉门的手,松了一口气,笑道:“应没有太大问题,只要你在在我这九嶷鼎中,以混沌之气滋润三日,便可恢复。”
林竹这时端坐在九嶷鼎上,她的脸上光滑滋润,也不再如先前一样,是一个枯瘦的小姑娘模样,这时她无法说话,只能微笑着向着顾颜点头,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
顾颜笑着挥了挥手,“九嶷鼎中有我的几位弟子,便让他们照应着你,待三日之后,我再带他们一起出来拜见伯父。”
林英等人,在传送之前都被她收入了鼎内,她刚才只顾得与顾夕朝叙旧,也没带他们出来拜见前辈,这时便只能等到三日后了。
顾颜将林竹留在净室之中,这才开门出来,看到顾夕朝惊讶的眼神,她不禁一笑,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递了过去:“伯父,这是我所炼制的丹药,对于原因之后巩固境界,颇有奇效,你可留下服用。”随即她又说道:“带到了琅琊山,我会在开炉一次,为珠离宫的弟子们炼制一些基础的灵丹,以供他们修炼所用。”
倒不是顾颜要故意卖弄,只是那些供结丹甚至筑基弟子所服用的丹药,在她的身上已经极少携带了。
顾夕朝也没有矫情,毫不推辞地接了过来,大笑起来:“阿颜,看来这些年你身上所发生的境遇,绝不只你刚才说的那些啊!”
顾颜微笑了一下:“不过是学了些奇门手段,说起来不值一提,于追寻大道,并无益处。”
顾夕朝摇了摇头:“天地万物皆可成道,我说一心习剑,但并不摒弃其他的法门。所走的路子是不同,但殊途同归,将来你必能走在我们等人的前头。”
顾颜笑而不语,顾夕朝显然现在,还未看出她真正的境界,是只差一步便能够踏入元后的人物,她不欲再提这个话题,心中倒还是惦记着归墟,转而说道:“这些年,归墟一直未曾出现过么?”
顾夕朝点了点头:“不错,这些年,那座山就像是凭空隐去了一般,我用尽了所有方法,也再找不出入口所在。”他叹了口气,“当年曾一起进过归墟的人,现在仍在世的也没有几个了。”
顾颜默然不语,当年她曾在归墟内历经情劫,心境由此而提升,还有后来能追寻大道之路。她忽然想起一个人,便问道:“坤渊的袁铮可还在?”
袁铮是白猿化身,当年坤渊众妖,与天机子等人一起争夺归墟内的法宝,后来都被顾颜困入大殿,以阵法将他们禁锢在归墟之内,永世不得而出,只有袁铮与澹台真人被她放归,现在不过只过了数百年的功夫,澹台真人的寿元有限,但妖兽的寿命却超过人类数倍不止,如果他还在坤渊之内,顾颜倒想去探望一下这个亦敌亦友的老朋友。他虽是妖兽。但用情甚痴,让顾颜也很是敬佩。
顾夕朝听到他的名字,却不禁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远征已经死了!”
顾颜奇道:“它寿命应不止于此?”
顾夕朝道:“我正要与你说此事,当年三方订约于琅琊山下,以换取归墟海内数百年的和平,远征当年也曾立誓,要将坤渊封闭,妖兽也不会再出来肆虐。后来我还专程去坤渊拜访过两次,都没有见到他,只是听说他闭关静修,不见外客。而我们也约束归墟海内的修士,只在外海的近处活动,不向坤渊附近而去,双方维持着彼此的平衡。但就在百余年前,外海忽然多了无数妖兽,大伟肆虐,几乎将所有人类修士所能活动的地方,尽数占据。这些妖兽全都凶狠异常,比起当年,还要强上数倍。我们曾多次组织人手围剿,但它们却极为狡猾,每每能在我们包围之前扑空,尤其有一次,他们反而布下陷阱,我珠离宫上百名修士,都死在妖兽的口下。”
顾颜皱眉道:“对方出了厉害人物?”
顾夕朝道:“为此事。我曾特地找上坤渊,想拜访袁铮,当面质问他,当年的誓约为何如今却不作数。可是那一次,我连坤渊的大门都没有进去,便陷入妖兽群中,险些无法脱身。”
顾颜道:“难道是袁铮死了。那些妖兽失了拘束便肆意作乱么?”
顾夕朝点头道:“后来我加了小心,悄悄潜入坤渊之内,才知道,袁铮早在数十年前,原因心脉受伤,不能痊愈,坐化于此了。”
袁铮当年在归墟之内,为了救他师妹的残魂,受了重伤,是顾颜亲眼所见,顾夕朝这样说,也不奇怪。
顾夕朝道:“远征当年死的甚急。并没有留下遗训,那些妖兽们失去了管束,便彼此争斗,想要争出一个盟主来。”
顾颜笑道:“你们大可以将其分而化之,岂不是比当年更好?”
顾夕朝无比懊恼地说道:“若是我们当年第一时间便得到这个消息,杀上坤渊,或者便能削平归墟海内的隐患,只可惜,我得到这个消息,已是过了数十年之久。这个时候,坤渊早就已经有了主人。”
他沉声说道:“它自称神龙后裔,坤渊内的众妖兽,全都称它为兽王。”
顾颜不禁哑然失笑,在这个世上,哪有真正的神龙后裔,说起来,她身边倒是有一个,其其,还真正是当年,神龙后裔所遗留下来的元灵。
顾夕朝却面色凝重的说道:“你不要不信,这事绝无半分虚假,我当年曾亲眼所见,他的修为,至少已到了八阶以上,若非神兽后裔,焉能如此?”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她在苍梧的时候,也曾见过了无数妖兽,剑下斩杀者,不知凡几,但八阶妖兽她却见得极少,就连天极,也甚少有八阶妖兽的存在,恐怕只有在极北冰原之上,那位九阶兽王简冰如的身边,才能找到。
若真如顾夕朝所说。那么,它绝对可以称得上这归墟海内,真正的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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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不禁眉头一皱,她低声道:“伯父当年,是亲眼所见?”她实在很难想象,归墟海中,会出现一只八阶妖兽,它是从何而来?
顾夕朝摇了摇头:“我并未亲眼见到它的真身,只曾见到它在洞府之中修炼,吞吐日月之华,晨起而山河变色,日暮而百兽俯首,威势之强,啸耀天地,自此以后,我便约束归墟海内的修士,不得轻易再出内海,这些年,外海大半都已被坤渊的众妖所占据,偶尔有修士到外海,也被它们啃得只剩下骨头回来。”
顾颜道:“看来形势很是紧张啊。”
顾夕朝点了点头:“本来这数百年来,归墟海日趋平静,也出了不少的人物,比起当年天音阁统治十岛三山的时候,要强盛许多,但虽是如此,到现在,才有我一人结婴,并无力与八阶的兽王争雄,好在他们的目的只止于外海,并没有轻易的向内海进攻,否则的话,只怕我们抵挡不住。”
顾颜微微点头道:“伯父这次结婴,略有仓促,想必也是为此。”
顾夕朝叹道:“虽然我已将宫主之位传给楠儿,但身负此任,不得有失,当年三方定约的元老,如今只剩下我一人,我焉能卸下这副担子,不顾而去?”
他有些恨恨的说道:“小温这个人,抛下归墟海内的大事,一走了之,至今不见回来,真是让人可气!”
顾颜笑而不语,她明白顾夕朝的用意,转而说道:“放心吧,伯父,我既然来此,必会助你一臂之力。若有机会,我会去坤渊看一看。”
顾夕朝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岂能一人入坤渊,做这样的冒险之事,如今有我们两人在此。这事大可从长计议。”
顾颜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她与顾夕朝别后重逢,只是初见,顾夕朝虽然看出她结成了元婴,已经赞叹无比。却还不知道现在的顾颜。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地步。而想当年,她可以借诛天大阵之力,灭杀一位元中巅峰的修士。现在一只八阶的妖兽,虽然有些麻烦,但顾颜并不把它当成劲敌。毕竟,在她的眼里,能称为兽王的,只有万里冰原上的那位虎王简冰如一人而已。
这时,在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惊惶无比的声音,正是温旸,他连跑带爬的奔了过来。大声叫道:“不好了,林楠姐被掳走了!”顾夕朝霍然站起,大喝道:“怎么回事?”
洞门并未关闭,温旸这时已跪在了门口,他看上去,显得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衣服都变得一条条的,身上还带着数道伤痕,风尘仆仆,一看便知是星夜赶来,顾夕朝大步的走过去。捏着他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他虽然元婴已成,但脾气不改,仍是当年一副豪气勃发的模样。
温旸道:“我们众人,从这里离开,准备返回琅琊山,谁知道在半路上,遇到一群妖兽的伏击,足有上千只,它们实力极强,我们寡不敌众,好在林楠姐的剑气厉害,杀出重置,谁知道,那只兽王却突然出手,林楠姐不敌,被它擒去了。同行的死伤大半。邱诚已经回琅琊山去聚齐众弟子,我特地来这里报讯!”
顾夕朝眉头一皱,沉吟不语。他为人虽性情粗豪,但心思却极是细密,马上便问道:“琅琊山那边可有消息?”坤渊的妖兽这次在半路伏击,必然是早就谋划好了的事情,探听出他要结婴之事,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不会放过目前空虚的琅琊山。
温旸带着哭腔说道:“邱诚飞书传讯给我,说现在大群的妖兽,已经将琅琊山围了起来,正在昼夜不停的攻打,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顾颜这时心中已经明了,想必是坤渊的那些妖兽们,探听到了顾夕朝将要结婴的消息,便定下了要攻击归墟海内海的计划,他们兵分两路,一路来赤浪礁破坏顾夕朝结婴,而大队人马则去攻打琅琊山,那位兽王也亲自参加,先将珠离宫的菁华在赤浪礁一网打尽,然后再以倾巢之力猛攻琅琊山,心胆俱丧之时,必可一举而下。
谋划的极是周详,只是它们大概没有想到,顾夕朝结婴的速度会如此之快,以致原来的计划发生了偏差。想到此处,顾颜的心中不禁慄然而惊。对方的计划,实在是精确到了极点,若非有顾颜相助的话,顾夕朝很难如此容易的度过那最后一道天雷,那些妖兽赶来之时,恐怕也是顾夕朝在度劫之后,无论成功与否,最为虚弱的时刻,有兽王之力,必可一举而下。
归墟海内的妖兽,当年顾颜便曾与它们打过交道,以江敖曹为首的那些妖兽,虽然修为不过只是六阶,但已能化成人形,思维缜密,行事阴毒,这与苍梧的妖兽不同。在苍梧大陆上的妖兽,肉体虽然强横无比,但灵智大半未开,能化成人形的甚少。顾颜当年便曾想过这个问题,在她想来,或许是两地水土不同,才造就成这样的差别。
顾夕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冷哼道:“真是卑鄙无耻!”他拔起插在洞门之前的大剑,喝道,“我这就去琅琊山,与它们在手底下见个真章!”
那柄大剑被雷火所劈中,断去了一截,但顾夕朝却仍然将它当成随身的兵器,被雷火所淬炼过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损伤,反而愈加的光华凝炼起来。这时顾夕朝握在掌中,剑气四动,剑身之上,居然隐隐的发出了雷纹,比起先前的气势更盛了数分。
顾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低声喝道:“伯父,不可!你费尽千辛万苦,方能结成元婴,岂能为此而误了自身!”
顾夕朝全身一凛,他刚在顾颜的帮助之下,结婴成功,体内的灵气尚未稳固,至少在数十日之内,不能与人做生死之搏,否则的话,便会前功尽弃。顾颜赠了他灵丹,要他在这数十日内闭关静修,稳定境界,可是出了这样的事,让他如何能够安心?
他手握大剑,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还是说道:“不行,我不能扔下我的徒弟,还有海内的那些修士于不顾!”
温旸呆呆的看着他们,他的心中这时也没了主意。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顾夕朝果然还是当年的那个顾夕朝,他的性情,一点也没有变。她伸出两只手来,轻轻握住了顾夕朝的大手,说道:“伯父,你安心的在此地静修,顺便照顾小竹竹,这件事,便交给我去办。”
顾夕朝睁大了眼睛,“你一个人?”
顾颜点了点头,她傲然的说道:“我有几个同伴,可能也被传送到归墟海来,若有他们帮手,克敌毫无问题。更何况……”她顿了一顿,“就算是我一人,也不会把一只八阶的妖兽放在眼里!”
顾夕朝愣了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他用力拍了拍顾颜的肩头,“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顾颜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把他们都带回来。”她从怀中掏出玉瓶,递给顾夕朝,“这里面有七颗丹药,七日之后,每隔一日,给小竹竹服下一颗,用于化去她体内的三焦之气。”
顾夕朝接了过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等你回来!”
顾颜回身拉过了温旸,“你带我去出事的地方!”
温旸呆呆的愣在那里,直到被顾颜扯出了洞门,要飞行而起的时候,他才说道:“你一个人,行么?”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她用手在温旸的头上重重的敲了一记,“当年我又不是没有救过你的命,现在你就不相信我了?”
温旸被她这一记敲得极为头疼,咧着嘴,倒吸冷气说道:“可是,一人难敌四手,那边可是有几千几万只妖兽啊。”
顾颜笑道:“啰嗦!”她手指一弹,七宝金幢便已自行飞起,一道七色长虹,破天而去。她喝道:“你指路!”
温旸置身于七宝金幢之中,不禁感到震惊无比,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光华琉璃的仙器,听到顾颜的话,忙向前指去,“就在赤浪礁西北方,七千九百里!”
按温旸的说法,他们告别了顾夕朝,返回琅琊山,本来走得也不是甚急,但在半路上,忽然遇到了妖兽杀出,林楠领头,拼死血战,终于将对手杀退,站出重围,就在这时,兽王忽然出现,八阶妖兽之威,让在场中人,全都俯首,它掳了林楠而走,剩下的人,死伤大半,尤其是卫红绡的伤势极重,白羽与郑证因,也都各自带伤,只剩下温旸与邱诚还完好。最终他们决定,让温旸来这里报讯,邱诚带着他们返回琅琊山。就在不久之前,邱诚给他传讯说,琅琊山已被众妖围攻,他们循着当年所留下的一条秘道进山,但不久之后,秘道也被封锁,众人都被困在山中,无法脱身。
顾颜听了之后,沉吟片刻,说道:“以你估计,在众妖的攻打之下,他们能够支撑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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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旸苦着脸说,“当年的护山大阵,被你破坏了之后,虽然穷尽了几百年之功,却一直没有能修补得完全,不过坤渊那些妖兽,除了兽王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我想,若是它不出手的话,最多能支撑上一个月左右吧。毕竟当年天音阁积累所留下来的底子仍在。若是这位八阶的兽王出手,那就难说了。”
顾颜笑道:“你呀,真是长它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一只八阶的妖兽,就将你吓成了这个样子?”
温旸吐了吐舌头说道:“那是当年,你别忘了,当年不过是一只六阶的妖兽,就追得你我东躲西藏,现在可是八阶的兽王哎!”
顾颜道:“这算什么,八阶的妖兽也能称王?当年我在苍梧,见过一位九阶的虎王,那才是真正的万兽之王,一吼之威,睥睨天下!”
温旸不禁有些神往的说道:“我也很想去苍梧再看一看,是不是我的修为,还能够有所进境呢?”
顾颜笑而不语,这时忽然有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胆小鬼到哪里都是一样,环境是改变不了的!”
温旸吓了一跳,“谁在说话?”
顾颜笑道:“小羽,莫要作怪。吓着了人家。”她放开九嶷鼎的禁制,将林英与岳羽等人都放了出来。
事起突然,她还没有来得及让这几个弟子拜见顾夕朝,便被温旸带来了此地,温旸看到顾颜手中的这尊小鼎,居然能装上这么多的人,不禁咋舌道:“真是厉害,这就是储物法宝?”
岳羽不禁“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你知道什么,我师父这尊宝鼎,可列入仙器一流,里面能够演化混沌世界,天地元力。在鼎中修炼一日,比外面数天还要强得多!”
温旸“切”了一声,“所以你们就整天躲在这里,再也不肯冒头了?”
岳羽听出他话中的讽刺之意,怒道:“你说什么?”
顾颜摆了摆手。“好了。你看,是不是那里?”
温旸惊喜的伸手向下指去,“不错。居然这么快!”
七宝金幢飞行之速,奇快无比,只不过是一柱香的工夫,在温旸还顾着与岳羽斗嘴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出事的地方,这是一处乱石嶙峋的浅滩,有几座小小的岛礁,无数瘴气弥漫,根本不能驻人。
顾颜皱眉道:“这里地势很险。又有瘴毒,最容易藏人,你们怎么会走这条路?”
温旸黯然道:“本来有三条路可走,后来有一个同道,说另外两条路最近都不太平,这里人迹罕至。反倒要好一些。最近与妖兽争斗频繁,林楠姐不想另起风波,便决定走这条路。”他说到这里,忽然间恍然大悟,用手的捶了捶大腿。“原来是那个家伙,我饶不了他!”
顾颜摇了摇头,“难道他还等着你去抓吗?好了,我先抓一只妖兽出来问问!”
她站在数百丈的高空之上,手指虚虚的向下按去,温旸四下看了看,寂无人烟,不禁说道:“它们应该早就逃走了吧?”
岳羽不屑的哼了一声,“少啰嗦,你看我师父的手段。”
温旸这时反而不再生气,他为人古灵精怪,平常与人斗嘴也是惯了的,笑嘻嘻的说道:“小姑娘,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说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叔才对。”
岳羽睁大了眼睛,她可没这么容易上当,“喂,你搞错了吧。我听说你先前在金银岛主的门下,后来又拜在温岛主的门下做记名弟子,这两位都与我师父平辈论交,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我的师叔?”
温旸没想到岳羽对自己这样了解,顿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林英听着他们两个斗嘴,不禁露出浅笑,说道:“你们看!”
众人都低头向下看去,一只金光大手,已经横空而落,指尖之处,雷火四荡,转眼间便把周围的瘴气一扫而空,露出海面上光秃秃的礁石来。
海面之上,顿时便起了无数个浪头,向着四周波及而去。顾颜的面上露出一丝冷笑,哼道:“出来吧!”
那只大手的两指,径直插入了海面之下,两指一拈,便将一只硕大无比的海龟抓了出来。
那只海龟被大手抓着,径直悬吊在了半空中,它的喉间发出“嗬嗬”的吼声,想要化形脱身,却发现全身上下的经脉全被禁锢住,就连一根小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但它却仍然极是强横,抬头向着上空望去,看到站在空中的顾颜,便大声叫道:“你是何方人氏,居然敢来我归墟海作乱,冒犯我兽王的天威,小心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不过是一只修到了八阶的怪物,还敢谈什么天威,不怕降下一道天雷来劈了它?”
头顶上不知何时,已聚起了厚厚的云层,顾颜的手指一弹,云层忽然从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雷霆从上空直劈了下来。
雷光临体,那只海龟双眼一闭,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一股杀气所笼罩,它平生之中,从未遇到如此的情况,心中顿时大骇,“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道雷光飞至海龟的身前,并没有击到它的身上,只是上下环绕不停,顾颜微笑道:“我是当年归墟海的旧人,你回去问问坤渊的老人,应该还有记得我的。今天你若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那只八阶妖兽的来历,我便饶你一命,否则的话,你几千年的寿元,今天就折在这里吧!”
无数道细碎的雷霆,如金蛇乱舞一般,在它的周围环绕,那只海龟却极是硬气,说道:“我不可能出卖大王,你杀了我吧!”
顾颜脸上的笑意并未减,她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坤渊的妖兽,都修炼有一种化形遁身的秘法,你想舍了法身,让元灵逃去么。不知道在我的紫罗天火之下,有没有机会?”
她手指轻轻一弹,在雷霆之外,大片的火焰已经分布而出,熊熊燃起,封住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那只海龟的心头顿时一凉,它低下了头颅,颓然道:“想问什么,你说吧!”
温旸睁大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下面的一切,喃喃的说道:“我认得那个老家伙,是六阶海灵龟,坤渊的‘六率’之一,这么轻易的就被顾师叔擒住了,元婴修士真的这般厉害?”
岳羽得意洋洋的说道:“那是自然,我师父可不是一般的元婴修士,像这种小角色,她平常都不屑动手的,最多我们弟子服其劳罢了!”
这话倒是不假,顾颜的在修成元婴之后,已极少对结丹期的修士动手,这只六阶的海龟,论实力,不过相当于结丹中期罢了,岳羽一个人便能制它。只是现在顾颜心急,想要问出林楠等人的下落,才施展这样的手段。
但放在温旸的眼中,可就大不一样,这只海龟,曾经几次与归墟海的修士作战,温旸以前还曾被它击伤过,看到顾颜这样威风八面的样子,他心中也下了决心,一定要跟着顾颜去苍梧走一走,不管怎样的求她都行!
顾颜自然不知道现在温旸的心中在转着什么念头,她沉声说道:“你们这次攻打琅琊山,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海龟战战兢兢的说道:“不错,这件事是我们的大王一手策划,他联系好了珠离宫的内应,事先得知了顾夕朝即将在此地结婴的消息,本来想在最后的关头赶来,趁着天雷之威,杀死顾夕朝,然后再将你们一网打尽,这样琅琊山便可以不战而溃。但是没想到我们估算错误,顾夕朝比预计结婴的时间早了三日,大王便决定改变计划,让内应将你们引来岛礁来,于此地伏击,然后它将林宫主擒走,想要将顾夕朝引到坤渊去,然后将他一举击杀。琅琊山那边虽然打得热闹,其实不过是做个样子,在大王没有杀死顾夕朝之前,我们不会下倾巢之力攻打的。”
顾颜的眉心露出了一丝寒意,对方计划的极为周详,又有内应相助,本来势在必得,这一次,若非是自己机缘巧合的出来相助,只怕顾夕朝,以及自己的那一帮朋友,便要死在它们的手中。
顾颜对于坤渊的妖兽,本来并无歧视,当年的袁铮,还算是她的一个朋友,但这一次,那位兽王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险些将她的朋友尽数害死,让顾颜的心头,怒意大起。
只是她在结婴之后,心境已变得极是沉稳,极少轻易动怒,只是问道:“先前的坤渊,是江敖曹等人主事,它们死了之后,十二兽之中只剩下袁铮,这只八阶的兽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海龟扬起了头,有些惊讶的看着顾颜,毕竟江敖曹等人死了已有几百年,这个小姑娘,居然知道它们的名字,还知道当年坤渊主事的十二妖兽。
顾颜像是看出了它心中所想,淡淡的说道:“当年的江敖曹,它们都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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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龟的全身一凛,差一点便从半空中跌下来。它终于想了起来,当年坤渊的老人们曾经说过,有一个女子,年纪极轻,却曾把坤渊搅得天翻地覆,“原来就是你!”
顾颜轻轻的弹着手指,“当年在归墟之内,妖兽我不知杀过多少,也不多你一个。你若不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就等着和它们作伴去吧!”
海龟感应到了顾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一时心胆俱丧,再也不敢起争锋之意,它低下头,颓然的说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它的来历。它第一次出现,还是在袁铮祖师刚刚坐化不久。那时,我们刚刚将祖师的骨灰洒入坤渊深处的兽王塔,它就突然出现。那个时候,它便已经有了八阶的修为,只一出现,便将我们所有人都震住了。随后,它便让我们在兽王塔前发下誓言,认它为坤渊之主,终生听奉调遣。”
顾颜微微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妖兽的行事法则,一切都以实力为准,至于尊严、性情,那不是它们该考虑的东西。不过那只妖兽,在一出现之时,居然便有八阶的实力,以她所知,这是坤渊从未有过之事。当年的江敖曹,身为坤渊数千年来,最为杰出的妖兽,修为也只不过刚刚达到七阶而已。
海龟道:“它在成为坤渊之主后,便开始大肆扩充实力,本来袁铮祖师在的时候,将坤渊封闭起来,不准我们出海,它却不同。让我们在外海之中,大肆侵占。这些年,外海那些穷荒之地,大半都被我们所占据。为此,它还传了我们一套速成的功法,让我们的实力,在近些年突飞猛进。光是突破六阶的妖兽。便有十数之多。随后,它便谋划要对付珠离宫。”
顾颜沉声说道:“你们一在外海,一在内海,本来相安无事,它为何要图谋琅琊山?”
海龟低声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曾经无意中听它露过口气,说在琅琊山上,有一处秘地,与我们有极大的干系!”
顾颜的心中一震,它说的一定是归墟!
当年的天机子等人,与坤渊诸妖。再加上顾夕朝,共闯琅琊山,最终打破了归墟的通道。众人进入了这个万载以来从未开放过的秘境。
但这件事,其实知道的人并不算多,除了当年曾身历其境的那些人之外,极少有人知道这个隐秘。当时那些在场的低级弟子,都以为是琅琊山发生了异变,归墟现世之时的奇景,也并没有几个人见到,凡是旁观到的人,大半都已死去。那只兽王,它是从何处得知的?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是江敖曹为首的那帮人,他们其中的一个,机缘巧合,从坤渊中脱身出来了。但随即顾颜便想到不可能,当年她发动五行禁法,关闭归墟内的大殿,那是归墟主人留下来的秘法,就算是元婴修士都攻不破,何况在这短短的数百年间,他们也不可能一路突破至八阶。
但这只兽王,却是在归墟之行后才现身的,而它又一门心思的要寻找归墟,两者之间,必定有着某种联系。
她沉思了片刻,低声说道:“坤渊的这只兽王,原型如何?”
海龟颤巍巍的说道:“我不知道!”
顾颜冷哼道:“你身为六阶妖兽,居然看不出它的原形?”
海龟低声说道:“我只知道它自称神龙后裔,在它的身上,确实能感受到煌煌的天威,但我们这些僻居海外的小妖,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神龙后裔是什么样子,因此,只能拜伏在它之下。”
顾颜不禁笑了一下,“神龙之威么?”她的手指轻轻弹起,七宝金幢便已出现在掌中,“其其,有人想要看你呢!”
其其“嗷呜”的叫了一声,它懒洋洋的探出头来,将两只小爪子伸了伸,看到面前这只海龟,很是不屑的摇了摇头。
海龟有些奇怪的看着蜷成一团,蹲在金幢顶上的其其,有些不解的咧开大嘴,“嘿嘿”笑了几声。
其其看出了它的不屑之意,顿时便恼怒起来,它忽然间站起了身来,张开口,向着空中“嗷呜”的叫了一声。
这一吼之声,远远的传荡了开去,方圆数十里的海面之上,顿时便升起了冲天的波涛,风云全都为之变色。
但更为震惊的却是那只海龟,其其的叫声,全是针对它而发,它的全身簌簌发抖,经脉剧震,酥麻无比,就连一根脚趾都动弹不得。情不自禁的匍匐在地,大声叫道:“不错,就是这样的威势与气息!”它这时才真真正正的对顾颜拜服,连神龙后裔,都能够驯作自己的灵兽,这样的修为,真的可以说是通天彻地了。
它不知道其其是七宝金幢的镇鼎元灵,与顾颜本身的修为,并没有太大关系。不过这时,顾颜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看来海龟说得不假,那只兽王,真的是神龙后裔,至少它身上会有一丝血脉,否则的话,它不可能发出与其其同样的气息。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要去坤渊走一遭!”
温旸顿时便吓了一跳,自从那只兽王出现以后,归墟海的修士连外海都不敢轻进,更不要说深藏外海上万里之外的坤渊禁地了。他犹豫着说道:“不如等会合了老宫主,先去解了琅琊山之围,再从长计议……”
顾颜断然道:“不必!你也听到了它方才所说,围攻琅琊山,不过是一个引子,其根源,还在那只兽王身上,只要它不去琅琊山,珠离宫就不会遭受到危险,只要解决了那只兽王,其它的问题,自然便迎刃而解!”这也是顾颜一贯的行事风格,以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直击本源。
温旸自然知道,但他却有些不放心的道:“坤渊的妖兽,足有成千上万只,你一个人去……”
顾颜微笑着说道:“那又如何,当年我年少的时候,便曾去过一次,也没有受到过什么危险。更何况,它们分出了不少人手,去围攻琅琊山,再说,就算人手聚齐,我又有何惧?”她的话中,露出无比庞大的自信,这是一个元婴修士才会散发出来的自然。
温旸也不禁受到感染,他低声道:“那我陪你去!”
顾颜摇了摇头,“你现在要赶回琅琊山,毕竟那里人心惶惶,阿楠又被人擒去,肯定无人主事,我派他们几个跟你回去,先将围山的妖兽击退,伯父静修十几日,便会归来,到时,你们在琅琊山等我便是。”
她转头对林英说道:“英子,你们几个跟着温旸,去琅琊山走一遭,将那些妖兽都驱散了。”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了化血神刀与牧野神图,分别递给了她和岳羽,“这两件法宝先给你们使用,记得小心,不要遗失。”
林英与岳羽都接了过来,随后,她们便辞别了顾颜,跟着温旸,一起向琅琊山飞去。
温旸颇有些好奇的说道:“你们的师父一个人独闯坤渊,怎么你们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岳羽有些不屑的说道:“那算什么?一群扁毛畜生而已,我师父只要挥挥手,就让它们灰飞烟灭!”
林英虽然没说话,但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温旸不禁吐了吐舌头,在他看来,这几个小姑娘,实在是太狂妄了!
在将这几人都打发到了琅琊山之后,顾颜便一个人,向着西北方飞去。
当年她曾经去过坤渊一次,但那次并不是循正途,而是从一个小岛上的传送阵传送过去的,坤渊真实的位置,在外海之外一万七千里之遥,不过这点距离对顾颜来说,并算不得什么,而且,她手中的朱颜镜上,刻着归墟海各地的所有方位,这面诸天宝鉴,果然是不同凡响。万年之前的天音居士,就是仗着此宝,才独霸归墟海的。
只是让顾颜感到奇怪的是,宁封子直到现在,仍然在混沌空间之中沉睡,一直没有醒来。她像是进入到了一种很是玄妙的境界当中,体内经脉中气息与外界间的联系,全都断绝,但却又在体内自成循环,生生不息。顾颜也不敢太过用力的唤她,生怕她是在进行某种修行的秘术,一旦被打断,反而会对自身造成影响。
她向着西北方疾飞而去,一路之外,看到归墟海万里之内,居然都没有多少人烟,有些应该有人居的岛上,这时也全都没有人迹。她略一思量,便猜到,这些修士,应该是全聚到了琅琊山去。看来这一次,那只兽王,是铁了心,要发动这一场人妖大战了。归墟海难得的平静了几百年,终究还是不得安宁啊。
顾颜飞行的速度并不算甚急,因为她知道,那只兽王,既然将林楠擒走,便有引他们入瓮的用意,它是要先将归墟海内的菁英一网打尽,然后再扫平琅琊山,最后再找到归墟的所在。这样的心思,在妖兽之中,也算是极为阴毒的了。就连当年的袁铮,也未必用得出这样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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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疾行,已到了内外海的交界处,当年,她曾不止一次的在这些地方出没,斩杀过了不少妖兽,这时的外海,看上去怪石嶙峋,毒瘴密布,似乎比起先前更加变得穷山恶水起来。顾颜微微一笑,驾驭着七宝金幢,如电一般的向前飞去。
她不欲在途中惹麻烦,速度奇快无比,如一道闪电一般直穿而过,偶尔有妖兽见到了她的影子,也不会想到,刚刚是有一名修士从自己的身边,直穿而过。
这一路疾行,顾颜所见的妖兽愈来愈多,她的心中不禁在暗自感叹,比起当年,似乎坤渊的势力,更加的壮大了起来。而且修为也与日俱增。虽然六阶的妖兽她还没见到,但五阶的却见了不少,要知道,当年坤渊派出来做事的妖兽,领头的也不过只是四阶而已。
那只六阶的海龟,已经被顾颜放走了,让它远走海外,这辈子再也不要回来。见识过了顾颜的威势之后,那只海龟早就已经吓破了胆子,只怕这辈子也不会再有胆子回来了。
不过这时顾颜却有一些后悔,她不应该早早的将这个家伙放走,应该让它跟着自己才对。
顾颜上一次来坤渊,还是和林家岫同行,已经是几百年之前的事情了,那一次,他们在上古伏魔大阵之中,炼成了骨龙,并借此而冲破了坤渊的禁制,重回归墟海,那一次,他们是通过传送阵往返,而这一次,顾颜却是自己径直冲进来的。
也不知道那座伏魔大阵。现在还在不在?
当年的顾颜,于阵法之道,只是初习,现在她传承了紫墨的阵法之学,于造诣上突飞猛进,已不再像当初一样懵懂。上古伏魔大阵,是玄妙无比的阵法。是当年灵界的一位大修所创,为了与魔门的修士们作战,其厉害之处,绝不在紫墨的诛天大阵之下。只是伏魔大阵布阵的条件太过苛刻,在当今这个世界。基本已经不复存在,只有在灵界才有可能出现。当年顾颜等人所陷入的阵法,只不过是一个残阵,现在想必灵气都已经凋零了。顾颜也不会放在心上。
随着她愈来愈接近坤渊的所在,周围的瘴气,已经变得愈加的浓重起来。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顾颜微微一笑,她已经感应到,在不远处。有一处地方,正在不停的向内吸纳着灵气。那里,应该就是坤渊所在了。
她取出朱颜镜,向前照去。一道玄光,顿时便将周围的瘴气驱散。露出一片片嶙峋的怪石,有些大大小小的妖兽盘踞其上,它们见存身的瘴气居然被驱散,都睁开眼睛,用很是惊恐的眼神望着顾颜。
顾颜并没有理会它们,她飞身而起。掠至高空,在远处,不过数十里之外,有无数岛礁围拢着一处深渊,四周云雾缭绕,根本一丝也看不清。
她沉声说道:“归墟海顾颜来访,请问坤渊兽王可在?”
她的声音远远的传荡开去,但坤渊内却寂然无声,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说话一般。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抓了我的朋友,难道不是想提些条件么?”
远处依然寂静无比,这时,在坤渊的四周,已经聚拢起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妖兽,它们都好奇的看着顾颜,在它们有限的记忆之中,还从来没有过哪一个人类修士,敢于只身一人,杀上坤渊,对坤渊之主进行正面的挑战。
有些小兽发出“吱吱”的声音,在悄声的交谈着,“这个女人,她是不是有些傻的?”
“嗯,肯定会被大王一口吞掉的!”
“可惜,大王现在没空理会她,它正在通天塔里练功呢!”
它们叽叽喳喳的叫着,一副言笑无忌的模样,丝毫没有将顾颜放在眼中。在它们的心中,坤渊就是无比的圣地,不可能会被人侵犯,这几千年里,只有在数百年前,有过一次,一男一女闯入此地,但最终,不还是被狼狈无比的赶出去了么,如果不是那时几位兽王都有要事,一定会抽他们的皮,扒他们的筋!
“妈呀!”
一只小兽忽然间扯着嗓子叫了一声,随即引起了此起彼伏的咆哮之声,它们连滚带爬的向着四周逃去。在头顶上,一道道的雷火已经轰然而降,转眼间便将周围的岛礁全都扫平,就连海水都被蒸干了一大片。
顾颜站在空中,她淡淡的说道:“你若再不现身,我就毁了你的根基之地!”
她发动先天之火,将周围聚拢着的妖兽尽数惊退,大片的岛礁都被揭去,露出光滑无经的石层断面。这时在坤渊之中,终于传出了一记惊天般的怒吼之声,“你好大的胆子!”
顾颜微笑道:“舍得出来了么?”
在坤渊之内,传出一记低沉的吼声,“你是来找那个女人的?”
顾颜道:“是,不过,我还有其它的目的。”
里面的声音哈哈大笑起来:“是送死么?”
顾颜道:“不,是找出你的来历!”她的话音未落,身形忽然间如电一般的向着空中射去。手掌一扬,朱颜镜已经横空照去。
虽然在宁封子沉睡之后,朱颜镜的威力还发挥不出先前的一半,但要驱除这些瘴气却也绰绰有余,玄光所到之处,坤渊上空的云雾,都被一扫而空,露出坤渊的真貌。
一重重的环形山围拢着,低矮的山崖之内,是一片深深的凹地。壁立如刀削一般的山峰,似乎深深的插入了地面之下。
在山峰上,有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凹洞,里面像是一座座的洞府,只是大半都已经空去,但仍有一小部分还有人迹,顾颜能清晰的感应到,此刻在坤渊内的六阶妖兽,便不下十余名之多,甚至还有一只七阶的妖兽,它单论修为,已胜过了当年的江敖曹。
随着顾颜将天空中的云雾除去,那些妖兽全被惊动,它们咆哮从洞府之中冲出,全都仰头向天,怒吼起来,声音之大,惊天动地。
顾颜站在空中,云淡风轻一般的微笑着,全然不当做一回事,淡淡的笑道:“我今天来,只是想见识一下这位兽王,难道不给我这个机会么?”
她的目光缓缓向下落去,落在坤渊正中的一座宝塔之上。
那座宝塔周围,有无数的火焰所笼罩,熊熊的火柱一直冲向天际,顾颜目光极为敏锐,她一眼便看到了,这座宝塔上,有着无数的紫炎晶!
这种神秘的晶石,被顾颜当初用来修炼,不过她自从结婴之后,可以直接从混沌空间内调动灵气,已不再需要紫炎晶来布置聚灵阵了,没想到今日在坤渊,她又见到了如此之多的紫炎晶。
这座宝塔,几乎通体都是由晶石所建造而成,顾颜记得当年第一次来到坤渊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座宝塔,显然是后来所建的。她淡淡的说道:“我都来到了这里,你还想做缩头乌龟么?”
一记凄厉的鸣声从山壁之上响了起来,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如电一般的射出,向着顾颜冲去。
那是一只七阶的冰凤,也是整个坤渊之中,除了兽王之外,修为最高的一个,它展动双翅,全身的翎羽树立如箭,所行至之处,结下了无数根的冰锥,向着顾颜的身前冲去。
顾颜一眼便已看出,这只冰凤,已到了七阶的顶峰,就算是刚刚结婴的顾夕朝前来,也未必有把握能将它一击必杀,好在兽王并没有尽出全力,否则将这只冰凤也派到琅琊山的话,只怕护山大阵也挡不住它的一击。
冰凤双翅展动,眨眼间便已飞至顾颜的身前,身后的无数冰锥,已如暴雨一般的席卷而来,它将口一张,一道笔直如剑的白气便射了出来。
顾颜微微一侧身,白光掠去,将她身后的峰头都掀去了半个。
冰凤大声的咆哮起来,它的双翅忽然间向内一合,顿时在平地上,刮起了一阵罡风,风中似含着成千上万把的小刀子一样,将顾颜通体笼罩起来,它大喝了一声:“镇!”
空中顿时像凝结出了一块无比巨大的冰晶一般,将顾颜的身体全都冻在了里面,一道日光从上空投射进来,折射出无数的光华。
周围顿时传来了震天价般的叫好之声,那些开始隐藏起来的妖兽,这时也纷纷冒头,向着顾颜大声叫骂。
顾颜虽然被冻在冰晶之中,但仍似行若无事一般,她只微微叹了口气,“技止于此!”
说完了这句话,在她的指尖之上,忽然间有一点小小的火星闪起,如星星之火,却可以燎原,转眼间便飞快的向外膨胀开去,充斥了这块冰晶的每一个角落,随即“扑”的一声,火光四散,将整块冰晶全都炸开,无数缕烈焰冲天而起,如一朵硕大无比的烟花绽放开来,煞是好看。
所有妖兽都震惊得发不出声音。这时顾颜的身形已出现在半空,她转瞬之间,便已来到了冰凤之前,大衍剑向着它的头顶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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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凤怒吼了起来,它的双翅飞快的向上挥动,如两座巨大无比的小山一般,势挟风雷,向着顾颜飞快的卷至。
无数的乱石在空中飘飞,但身处风暴中心的顾颜,却连发丝都没有摇动一丝,她低声喝道:“定!”
二十四颗定海珠已从她的袖中飞出,星辰之力从空而降,顿时便将周围几乎要倾颓的地势定住。
冰凤只觉得全身的气血都像是被禁锢住了一般,这时顾颜的剑锋已横空而落,它扬起双翅,向上挡去,顿时便觉得身上透出了一股凉意,幽蓝色的血光冲天而起,它那坚若精铁,无坚不摧的双翼,居然就这样被顾颜一剑斩断。
从它的喉间,发出了一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之声,但这记吼声只发至一半,便戛然而止,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再也合不拢来。
顾颜一剑斩断了它的双翼之后,剑锋毫不留情的下落,径直将它的头颅切去。
斗大的头颅飞到半空,冰凤的身躯重重的跌了下去,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所有的妖兽这时都鸦雀无声,在妖兽界中,一切更看重实力,顾颜只一出手,便将它们之中的最强者一剑斩杀,毫不费力,这让所有的妖兽都为之震惊无比。
愣了许久,才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我认得她,她是那次和一个男人闯过坤渊的女修!”
顾颜静静不语,注视着下面那座被烈火所围绕着的宝塔,过了良久,里面终于有一个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你果然有几分本事!”
顾颜淡淡的道:“这回你肯出来见我了?”
里面的声音哈哈大笑起来:“你若有胆子,不妨来塔里见我!”
顾颜微笑道:“那又何难!”她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向下射去,径直向着塔内冲入。
所有的妖兽这时都屏住了呼吸,本来在它们的心中,兽王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但顾颜甫一出手。便一剑斩杀了冰凤,这让它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不禁有些惴惴,这时看到顾颜向着宝塔冲去,它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关注着。
宝塔的顶端,无数道火柱忽然间冲天而起,而一下子便将顾颜包裹在其中,而顾颜似乎也并没有反抗之意。她飞身冲入了火焰之内,只一眨眼间,顾颜的身影,便在空中消失不见,她就像是被宝塔所吞噬了一般。
妖兽们都愣了一下,随即便欢呼起来:“大王万岁!”
“大王法力无边!”
宝塔上的烈焰。一下子都止歇了下去,周围变得无比静谥起来,一丝动静也无。
顾颜这时已感到身处在茫茫虚空之中,周围的方位像是都颠倒错乱了一般,她的面容一下子变得严肃无比,沉声说道:“你恢复了伏魔大阵?”
她静静的飘浮在空中,但却能够感应到,从四周传来的那如山一般的压力,她微微的将神念释放出去。但原本能够覆盖整个坤渊的强大神念,这时连这尊宝塔都无法穿透。
在她的头顶与四周,传来飘渺无比的笑声:“怎样?我听说当年你曾藉此阵护身,最后才成功的逃离了坤渊,今日被此阵困住,恐怕感觉与先前不一样了吧,可惜今天在你的身边,没有那位炼器大师陪你了!”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皱,这位兽王。居然对当年的情形如此了解。就好像曾亲眼所见一般。只不过它也太小看了自己,伏魔大阵虽是上古传流下来的奇阵。其威力确实厉害无比,足以排山蹈海,连元婴修士都可以灭杀其中,但想要发动,却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以如今坤渊的灵脉,是根本无法满足的。
她的眉头微皱,目光向着四下看去,袖中已悄悄的将朱颜镜拿在手中,眉心之处的五芒星轻轻闪动,只是被顾颜所布置的阵法遮住,外人根本无法看到。
虽然对方用伏魔大阵阻隔了顾颜的神念,但她并不会被这种小小手段所拘束,朱颜镜的光华,悄然地泻入虚空之中,对周围的情况她已有了几分了解。
顾颜的眉头不禁微微露出了惊讶之色,这位兽王还真的有几分本事。
她所陷身的这座宝塔,与当年她在坤渊所见到的并不相同,是利用火焰之力隔绝于另一个空间之外,如造成了一个小小的传送阵一般,这样在坤渊之中,利用周围的灵气进行修炼,却又不受困于周围的环境所扰,着实是别出心裁。
换成当年如江敖曹、袁铮等人,就算是有这样的心思,却也没有如此的手段。
顾颜露出了一丝微笑,她重来坤渊,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她现在有十足的手段,可以面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哪怕是八阶兽王,也是一样。更何况,在她的眼中,八阶妖兽,也不过是寻常的兽类而已,焉有资格称王?
头顶上的声音,依旧飘缈难寻,“将你镇压空间的那件法宝交出来,我或可考虑饶你一命,否则的话就要你在这通天塔内,被烈火焚身而死!”
他的声音在空中飘忽不定,忽而在左,忽而转右,服务员的脸上却露出微笑,他的双目之中忽然想起无比光滑的神采,沉声喝道:“在这个世上,能将我烧死的火焰,只怕还不存在!”说到最后一个字之时,她忽然吐气开声,如舌绽春雷一般的喝了一声:“呔!”
随着这一声,从她的额头之上,忽然间有一道淡金色的光华直射而出,所有的云雾都被这道光华所击散,顾颜所在的空间顿时便摇动起来。
顾颜的耳目圆睁,光华不停的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就好像是一颗石子击在水面上,荡起一层层的波纹,迅速的向着远方延展,而其威力却丝毫没有减退一般。
相反,顺着这股震荡之势,其震动的威力显得越来越大,似乎就要将整个空间全都震碎一般。
头顶上那个声音怒喝道:“你不要命了么?你想死,我可不要跟你一起陪葬!”
这次的声音不再飘渺,可以清晰的听到是传自于头顶的上空,顾颜不禁哈哈笑了起来:“这一次你不在藏头露尾了么?”
他突然间飞身而起,一手抓去,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大手抓向虚空之中,手指未动,指尖之上,二十四颗定海珠所爆发出来的星辰之力已猝然而起,向着四周击去,噗的一声,无数火焰便从空中四散。
二十四颗巨大无比的星辰已豁然间拔地而起,如二十四根擎天大柱一般,而顾颜这时已飞身上冲,在她的周围,无数剑光摇荡,头顶上传来兽王连声的呼喝,周围无数火焰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全都被剑气所击落,大衍剑阵就如同给她开辟了一条通道一般。
顾颜身形如电,飞身直进,她的大手已径直抓向了虚空之中,周围的火焰全都被她所震飞,她可以清晰无比地看到,这个空间正在飞快的缩小。
大衍剑气在周围飞快激荡,剑锋所至之处,不停传出丝丝的轻响,像是有灵气连接之地,全都被剑气所斩断。
兽王不禁怒喝道:“你简直是疯了,要将这里的所有阵眼全都破去,难道就不怕空间崩塌,这样你也埋葬在这里么?”
顾颜淡淡的道:“我想,最怕的那个应该是你!”
两个人在言语之间交锋,手下却丝毫不停,顾颜飞身直进,她单手持大衍主剑,忽然间,想着身前重重地劈去,周围激荡的剑气,在这一刻,似乎全都凝于了她剑锋的一点之上,随后便猝然的爆发而开,顾颜大喝一声:“破!”
周围不停的传来噗噗的轻响,一个个的灵气旋在同一时刻爆炸,顾颜大手向前一抓,身前的云雾便被震散,在她的眼前,一道淡金色的影子一闪,便向着头顶上冲去。
顾颜手掌摇动,七色雷霆已向前轰击而去,轰隆隆的巨响传来,天摇地动,似乎整个空间都要崩塌一般,那道淡金色的影子速度奇快,转眼之间,便已逃脱出顾颜的掌控之外,它回身大喝道:“你居然有胆量,敢震碎我的通天塔,那么你就和这个破碎空间一起陪葬吧!”
顾颜所在的通天塔,是这位兽王,以本身法力,再加上伏魔大阵的阵图之助,所另外开辟出来的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之内,他便是唯一的主宰,可以控制天地,予取予求。但顾颜却打破了它的算计,她以大衍剑阵之力,强行将这个空间里四周相联系的灵气脉络震断。这是置诸死地而后生之法,那位兽王也没有想到,顾颜居然会这样的狠辣,被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无奈之下,只能狼狈逃遁而去,差一点便被顾颜抓住。
这时四周摇动,无数烈焰滚滚如洪流一般,无言却并无惊慌之色,她露出一丝笑意,手掌伸出,将身前一块漂浮的玉版抓住,低声道:“阵图原来在此?”(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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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烈焰滚滚,席卷天地,只在她的周围,还有一小块净土存在,而这块玉板就静静的漂浮于一团清气之中。
顾颜则对周围的乱象毫不在意,她伸出手来,握住了那块玉板,手掌轻轻地按在上面,一丝灵气便顺着玉版上的无数缝隙贯通了进去,她不禁低声说道:“当日被你困了九年,今日,你便与我作伴去吧!”
这时周围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一层层的空间都为之塌陷,顾颜却像丝毫不为所动一般,她手指滑动法诀,低声喝道:“定!”
二十四颗定海珠这时已冲天而起,擎天大柱飞快地将周围摇撼的空间定住,九嶷鼎这时已从她的袖中飞出,青白二气缓缓从鼎中流淌出来,有混沌之气镇压,再加上定海珠的星辰之力,本来几乎要破碎的空间居然被生生地加固了回来。
顾颜的面色并不动容。这本来就是她预想之事,对方一阵图之力将他困住,并不放在顾颜的心上,她至少有十几个法子能够脱身而出,但在那一刻,顾颜的心中忽然起了一丝念头,她要从这位兽王的手中夺走伏魔大阵的阵图。天既予之,我何不取?
她放出朱颜镜,华光照彻四周,便将周围的每一个阵眼全都看在眼中,随后以大衍剑阵,将阵眼破去,这个空间便会破碎,是没想到那位兽王见机得早居然这么早就逃遁而去,却将阵图留在了空间之内,大概他也估计顾颜不可能有脱身之机。
只是他怎么也无法想到,顾颜有定海珠这样的至宝。还有九嶷鼎这件能够演化天地混沌之气的仙器,想要维持一个小小的破碎空间实在不需要太多力气。她的手指飞快的划动法诀,那块玉板之上光华闪烁,一个个的灵气脉络,全都被顾颜所压服。以顾颜现在在阵法上的造诣,就算伏魔大阵变化万端。她也能够一一明晰。不过片刻,这块玉板上的光华便全都敛去,变成一块只是上面刻有花纹的普通玉符,顾颜将它收在怀中,将来若有机会,她可以试炼上古伏魔大阵。
伏魔大阵是玄门秘法,中正平和,虽然没有紫墨所留下的诛天大阵杀气更重。但用来对付魔修却有奇效,将来她总有一天要返回苍梧,与玄霆及手下的弟子正面作战,伏魔大阵,说不定会收到奇效。
这时,定海珠所化的星辰大柱也开始摇动起来。毕竟空间崩塌所产生的巨力,并非一人之力所能扭转,顾颜微微一笑,她这时有阵图在手,周围对她已不再有禁锢之力,她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坤渊之外无数的妖兽正在看着这里,那不妨就吓它们一跳好了!
顾颜长袖一拂,定海珠与九嶷鼎全都被她收去。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破空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通天塔内。
坤渊内的诸妖,这时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在它们的兽王从塔内飞出之后,通天塔便轰然的坍塌了下去,在原本的地方,烈焰飞空,熊熊而起。大地都裂开了缝隙。他们都以为,是兽王施展了绝**力。将顾颜埋藏在塔中,全都向着空中飘浮着的那道淡金色的影子拜了下去,高声叫道:“大王威武,大王万岁!”
兽王的心中却是又惊又怒,它这时才发现,自己是小看了顾颜,当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女修,现在却已成长得如此厉害。他飘在坤渊数百丈的高空之上,用力向下望去,目光阴冷无比,像是用眼神,就能够将被困在通天塔内的顾颜杀死一般,他的心头如在滴血,那张阵图他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其炼化,这次匆忙逃出,却遗留在空间之内,只怕随着空间破碎,不知会流向何方。
正在心痛之时,他的心中忽然间现出警兆,心头如被一柄大锤所击一般,他的心中顿时一惊,这分明是有人在破解阵图之上,自己用心祭之法,所布下来的禁法。他看着火焰渐渐消退,似乎整个空间都在萎缩,心中忽然间惊醒,身形飞快的爬上高空,大声喝道:“速退!”
那些妖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惊慌地抬头看去,本来已快要收敛到地缝之下渐渐熄灭了的火焰,忽然间猛烈无比的向外爆发出来,强大的巨浪在一瞬间便将数百只妖兽卷了进去,连吼都没有来得及吼出一声,便被化为飞灰。
在烈焰之中,顾颜的身影已翩然飞出,她毫不停留,向着上空冲去。手掌扬处,一道七色雷霆便已横空卷至,向着兽王的身躯轰击而去。
那只兽王的全身,都被裹在一片淡淡的金霞之中,根本看不清形容,他的声音这时也显得低沉无比:“顾颜,你潜修多年自海外归来,本当好生清修,以图大道,何必来找我的麻烦?”
顾颜的心中,不禁起了一份好奇之意,这位兽王,似乎对自己的来历,很是熟悉,莫非当年他也是坤渊中的妖兽,曾经见过自己?
但是,坤渊中当年的十二位六阶妖兽,除了袁铮之外,尽数被自己困在五行殿,根本不可能有一人脱身。
顾颜冷冷地说道:“你究竟是谁?”
兽王大笑起来:“我是谁,于你来说,有什么意义?你只要知道我其实对你并无恶意,说不定将来我们还有联手合作的机会。”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好一个并无恶意,那你为何要抓去我的朋友?”
兽王淡淡的道:“我并非是针对他,只是因为珠离宫妨碍了我的大计,那个姓顾的老家伙,又是油盐不进,如果不将他们铲除,我又怎么能够占据琅琊山?”
顾颜大笑起来:“这次你说出了真正的意图了吧,你的大计就是要占据琅琊山,一统归墟海,然后进入归墟,完成当年江熬曹也没有完成的心愿。”
兽王不禁冷哼了一声:“江敖曹,他算什么东西,岂能与我相提并论?”他冷冷地说道:“你将我的眼界,看得忒也小了,一个归墟海,还不放在我的眼中。我所追求的,是神兽大道,飞腾变化,成龙升天。难道你就不想追求长生大道,你我二人联手,必可成就一番事业。”
顾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她忽然间问道:“归墟之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兽王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聪明,我一说你就能猜到。不过,你若不答应与我合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颜淡淡的道:“若要与你合,作至少你要表现出来一丝诚意,为何不先放了我的朋友?”
兽王爽快的说道:“好!”他的喉间忽然发出了低沉的吼声,像是在用秘语下达着某种命令一般。
坤渊中的妖兽,尽数匍匐在他的脚下,听到他的吼声,便有数只灵猿,飞快地冲出去,极为灵巧地爬到了山壁之上,它们举起手中所持的晶石,向着山壁的凹洞之中扣击而去。几声轻响之后,一阵法阵的光芒闪过,山壁便出现了一个大洞,在里面,林楠被困在了石柱之上,无数锁链环绕着她的周身,看上去倒并没有受什么伤害,只是目光中现出怒色。
林楠听到外面的声响,抬头望去,惊讶地看到了顾颜的身影,她愣了一愣,便大声叫了起来:“快走,不用管我!”
顾颜笑道:“我这次便是救你而来,如何能不管你?”她从空中缓缓落下,来到了山洞之前,那些妖兽,以及空中的兽王都没有拦阻,顾颜手指一挥,布置阵法的灵石便纷纷崩碎,她缓步走入山洞之中,剑气发出,便将那些锁链尽数斩断。
林楠从石柱之上落下,抓起顾颜的手,低声道:“你要小心,还是跟我一同回去吧!”
顾颜摇了摇头,传声说道:“这只兽王,似乎是我先前认识的,我要摸清他的来历,你先不要回琅牙山,直接去赤浪礁。伯父还在那里静修,小竹竹已被我治好,只需要数十日修养,经脉便可恢复。记得不要轻举妄动,事毕之后,我自会去寻你们。”
林楠听她说得坚决,便点了点头,低声道:“那你自己小心!”顾颜一点头,她又取出了一张符篆,塞到林楠的手中,“如果你遇到妖兽拦截就拿这张符篆护身,可以直接将你送到赤浪礁!”
林楠点了点头,这里不是多说话的地方,她紧紧的握了一下顾颜的手,便迅速的离开山洞飞去,虽然她被兽王所擒,但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法力也没有受到影响。转眼之间,她便离开坤渊,破空而去。
兽王看着顾颜的身影,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我先放走了你的朋友,算是够诚意了吧。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一谈?”
顾颜淡淡的说道:“在此之前,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兽王不悦道:“你怎么这样啰嗦,有什么话,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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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王听到她的话,顿时一愣,这时它的身躯,仍被裹在那一层淡金色的霞光之中,就算以顾颜的眼神,也根本看不清它的方位所在。
而那道金霞,像是能够隔绝神念一般,顾颜虽然知道它就在附近,但却看不出它的形容真貌。
兽王愣了一下,便怒喝道:“你难道是在耍弄我吗?”
从金霞之内,发出了一阵咆哮之声,“我早就和你说过,我的目的并不在于归墟海,这里的一切我都毫无兴趣,我只图飞升大道,难道对于归墟内的一切,你都没有兴趣?”
顾颜淡然道:“我更有兴趣的,是你!与你合作并无关系,但首先你要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
兽王怒道:“你休要以为,能破解伏魔大阵,我就杀不了你,别忘了,这里是坤渊!”
随着它一声断喝,周围的无数妖兽,全都大声咆哮起来。声音震天动地。
顾颜身处于万兽群中,对此,却似毫不在意一般,她微笑着说道:“你别忘了,当年我也曾来过坤渊,还在此地呆了九年,并非一无所知。”
她忽然间声音隆隆,大声喝道:“此地的紫炎晶矿脉,究竟哪里去了?”
当年顾颜无意间被困坤渊,是因为她发现了那些妖兽,在小岛上秘密采炼紫炎晶矿脉。紫炎晶这种奇物,对她来说绝不陌生。当年顾颜在未结婴之前,一直在利用此物布置聚灵阵进行修炼。直到元婴结成之后,混沌空间升级,她才可以直接从里面调动紫金灵气。但在坤渊周围,她却没有感应到一丝一毫,紫炎晶的存在。
她这一吼,带着本身的真元之力,声音隆隆,遍传四野。周围的妖兽听到她这记吼声,全都情不自禁地匍匐了下去。
兽王怒喝道:“你找死!”空中的金霞似乎在一瞬间布满,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已经向着顾颜俯冲下来。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容,她的身形忽然间拔地而起,将下面的那些妖兽全都弃之不顾,手掌向上扬起,掌心之处一点火星飞快闪现。熊熊烈火顿时向着四周剧烈燃烧起来,空中腾腾火焰,如形成漫天火海,顾颜将手一招,无数火焰都被她拢在掌心,一瓶紫色巨刃握在掌中。她毫不留情,向着身前便劈了下去。
头顶上的身影虽然遮天蔽日而来,但金霞却仍笼罩着它的身躯,让人根本看不清它的形容所在。
转瞬之间便已飞至顾颜的身前,一股如山般的撞击之力,轰然而至,顾颜半步不退,她手握巨刃,沉声喝道:“破!”
丝丝的轻响不停传来两者似乎是对在了一起。顾颜手中的紫刃,正在缓缓的向着里面切去,那片金霞的颜色居然变得淡了起来,隐隐可以看到里面,盘踞成一团的巨大黑影。
兽王不停的传来低吼之声,似乎是来自于远古洪荒般的巨力,正排山倒海一般的向着顾颜压来。顾颜的身躯昂然挺立在那里,半步不退,在她的身后。二十四根擎天巨柱。正傲然而立,她以定海珠定住天地。就算整个空间崩塌,她也不会移动半步。
兽王的喉间发出了一记诡异的吼声,像是带有着神奇般的召唤魔力一样,下面的那些妖兽听到了这记吼声,纷纷飞身而起,前仆后继,如飞蛾扑火一般,向着顾颜的身后冲来。
顾颜丝毫不为所动,那些妖兽冲到了定海珠所组成的屏障之上,便被上面所蕴含的星辰之力所震飞,有些不畏死的,三番五次地前冲,就算撞得头破血流,却依然故我。
在这些妖兽之中,不乏五六阶的高阶妖兽,顾颜的定海珠也被冲得微微撼动,但那些妖兽的死伤者更多,地上已布满了一圈妖兽的尸体。
顾颜微微摇头道:“你这又是何必,他们毕竟是你的同类,死伤如此,难道你心中就不觉的惭愧么?还是说,你明明有真正的本事,却为了怕我认出,而不敢便出?”
话音未落顾颜突然扬起头,低啸了一声,在头顶上,一道雷光已霍然从空中劈下,兽王已经抬头望去,才发现,在空中已有一个与顾颜的身形一般无二,只是不知道缩小了多少倍的紫色小人,疾飞而下。他的手掌扬起,一只挟带着紫色雷光火焰的巨掌,已从空中降下,一掌便压在了那片金霞之上,顾颜低声喝道:“起!”
那片金霞,居然被顾颜一掌揭去。
兽王低声喝道:“居然是元神离体!”它这时才真正看清顾颜的实力,能够修到元神离体,分身二胆的修为,就算他以八阶妖兽之尊,也不可能与之相抗。它的反应奇快转身便要遁逃而去。至于坤渊中的其余这些妖兽,它居然一丝也没有留恋。
这时顾颜的火灵婴已在空中疾飞,漫天雷火,夹杂着七色火焰,滚滚而下,将原本的那些金色霞光全都扫荡一空,顾颜伸手抓去,剩下的是一面金色小网,用无数细细的金线所编成,入手如烟似雾,其轻无比。
顾颜一手便摸出,这是一件极为奇妙的法宝,毫不客气的,将它收到乾坤袋之内。。
她看着空中那个飞腾变化,身躯巨大无比的身影,脸上居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低声的说道:“我早就猜到是你!”
正在空中飞腾变化的,是一条身躯硕大无比,足有数十丈长,生有五爪,身上紫色鳞片嶙峋,身上光华闪耀,根根骨骼,历目可见。正在飞腾变化,欲破空而去。
这正是顾颜当年所驾驭而冲出坤渊的那条骨龙!
这条骨龙,最早是一件被炼制为骨龙飞舟的法宝,当年的海外修士,驾驭此宝来到天目山,与顾家为难。后来那些修士,与顾家的三位祖师同归于尽,这条骨龙的残躯却在乱战之中被顾颜收到混沌空间之内,后来,顾颜被困坤渊,不得已之下,她与林家岫合力,将这条骨龙炼制为傀儡。而坤渊之中,以江敖曹为首的那些兽王们,也正在进行的复生神龙的大计,他们所利用的,同样是骨龙所留下来的残躯。只是在乱战之中,复生神龙最重要的那条紫炎晶魂,被顾颜所夺去,他们的大计功败垂成。
顾颜再夺走神龙之后,将这条骨龙,于赤浪礁重新炼制,但始终差了几分火候,不得其用。在归墟海生变,妖兽围困琅琊山,归墟现世之时,顾颜驾驭神龙,直闯琅琊山,一直冲入到天音阁的禁地之内,但这条骨龙,却陷在地脉之中,就此消失了踪迹。
顾颜此后被困归墟又一直被传送至苍梧,再也没有机会回去寻找这条骨龙的下落。而就在她被困通天塔内之时,她便已敏锐地感到了一丝紫炎晶的气息,再加上坤渊周围所有紫炎晶的矿脉,以及被开采出来的晶石,全都不复存在,这样大量的应用,除了当年复生神龙,重筑身体,顾颜再也想不出其它的用途。
但眼前的这条神龙仍然让他感到大为惊讶,与当年他所见到的形象,已完全不同。都被自己眼睛所加固过,在体内无数灵气不停流转,仿佛真正活了过来一般。
这也是让顾颜百思不得其解之处,当年她所炼制的骨龙,不过只是一尊傀儡而已,虽然有紫炎晶魂作为魂石,但傀儡只是傀儡,只会听从主人的调遣,就算有些神智,也不可能产生自己的意识。展现在他面前的这条骨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有自身神智的妖兽,其灵智诡诈之处,并不下于那些天生之妖。
顾颜看到那条身上有着无数骨骼,又镶嵌晶石的身躯,忽然大悟:“你们两个的身躯,已经被合而为一!”
骨龙桀桀地大笑起来,已经被揭破了真面目,他也就不再做丝毫掩饰,“怎么叫我们两个?当年的两条骨龙原本就是一体,只是被硬生生的拆成了两份而已。现在能够合一,这是天命所归!”
顾颜的脑中飞快闪念,她所得的骨龙,是来自于那些偷袭天目山的海外修士,而那些人,就是当年的苏盈,为了帮容华寻找朱颜镜时所派出来的,苏盈本身出自于坤渊,这条骨龙,想必在当时就已被分成了两份,只是不知道,原本的身躯,是昆苑那些人从何处得来。
骨龙这时朗声大笑起来:“当年,你驾我冲入归墟,却将我遗弃在外,没想到归墟异变,引动整个归虚海内内的灵脉变化,我顺着灵脉,居然将自己的元身吸引过来,在地底苦修数百年,终于化身合一。在这归墟海内,我身为八阶妖兽,足以独霸天下,谁能拦我?”
顾颜从他的口中,听出了别样的意味,低声道:“难道,袁铮死在你的手下?”
袁铮的死,一直让顾颜感到十分奇怪,他身为妖猿,又有坤渊的独特血脉,寿元至少也有数千年之久,上次分别之时,顾颜见到他虽然心伤无比,但体内灵气充盈,正当盛时,绝不可能在短短的数百年间,就坐化而死。原来,他是死在这条骨龙的手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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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龙发出一记阴狠无比的大笑之声:“不错,那个老家伙,年纪还没有老,心却已经死了,他凭什么能够统领坤渊的数万妖兽?”
顾颜的心中,不禁有些黯然,她与袁铮,当年虽曾作对,但后来也算得上惺惺相惜。听到他真正的死因,心中并不好受。
不过她的心智坚定无比,并不会因为这些事而扰乱了心神,顾颜扬起头,看着正在空中飞腾变化的骨龙,沉声说道:“你身为八阶妖兽,神通无比,飞天遁地,为何困于归墟海内一地?以你的神通就算穿越十万流沙,只怕也不是难事!”
骨龙大笑起来:“天下间还有比此地再好的地方吗?你觉得此地不够好,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昆苑的真正奥秘!你也不知道归墟之中到底藏有什么!”
顾颜的心头顿时一震,她感到眼前的这条骨龙,虽然是自己当年所炼化的外形,但它的内心,却不知道也改变了多少。这番话,更非一个寻常妖兽所能说得出来。
在她的心中,一直都对于坤渊有着一种神秘之感。当年在归墟海时还不觉得,但这些年,她走遍苍梧,高阶妖兽见了不少,很多六七阶的妖兽,都死于她的剑下。八阶妖兽也见过几只,但顾颜极少见过,有能够像坤渊的这些妖兽一般,修成人形,灵智大开。比起人类修士来,也丝毫不遑多让。
当年她所炼制的,不过只是一个言听计从的傀儡,但在坤渊之下潜修了数百年,现在居然能够生出灵智,成为一方霸主。这些事情,如果说给苍梧她的那些朋友知晓,一定会让人不敢置信。就算是天脊山脉相隔,东西大陆的渊源不同,但也不至于让妖兽产生如此大的变化。忽然想到年少时在神舟大陆。所遇见的妖兽,也没有像昆苑这样的一般。
在昆苑之下,究竟埋藏着什么秘密?
骨龙看出了她脸上的迷惘之色,大笑起来:“你不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归墟中到底真正隐藏着什么,就连当年的天音居士,自己都不清楚。他有那样好的机缘能够进入归墟,却只取了一件法宝便出来。真是暴殄天物。而你,也是一样!”
顾颜低声说道:“你真的是当年我曾亲手炼制的那条骨龙么,为何,你会知道这许多东西?”
骨龙庞大的身躯漂浮在空中,一对翅膀不停的展动着,它沉声说道:“那是自然。因为我本来就是上古神兽血脉,通晓天地之秘,现在,你应该有兴趣与我合作了吧!”
顾颜哼了一声:“不过是故弄玄虚,什么上古血脉,当年我亲手将你炼制出来,难道还不知道你的底细?”
骨龙似乎是有些急切,像是并不想真的与顾颜为难的模样,它沉吟了片刻。才低声说道:“我这副法身,确实是上古之时所流传下来,否则,当年坤渊的那些妖兽,又为何会进行复生神龙的大计?”
它扬起头来,鼻孔中吐着长长的气息,在顾颜的心头,这时传来了其其“呜呜”的叫声,这记叫声之中。居然带着几分亲切之意。顾颜的心头不禁一动,她传声说道:“它真的与你同源。是神龙后裔?”
其其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点了点头,又晃了晃爪子,看得顾颜不明所以,不知道它到底是肯定还是否定。她与其其之间,毕竟没有达到像宁封子那样,能够交流毫无障碍的地步。
不管怎样,其其确实肯定,它是上古血脉无疑。
骨龙低声说道:“当年我这副法身,一直被收藏在坤渊之内,在数万年前,坤渊发生了异变,这副法身被震成两半,一直无法复原。直到千余年之前,江敖曹等人,他们在坤渊的密地之中,发现了复生神龙的秘法,才不惜代价,费尽所有人力物力,在整个归墟海内收集紫炎晶,为得便是复生神龙的大计。”
顾颜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她低声问道:“当年,我也是因为紫炎晶,才来到坤渊,此物到底有何玄妙之处?”
骨龙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我与你所说,都是上古玄秘,在这个世上,极少有人知道。你可知道归墟海最初的来历,为何在十数万里的流沙之外,隔绝于大陆之边,会有这样一片海域?”
顾颜摇了摇头,事实上,这也是她甚为奇怪之处,归墟海的存在,隔绝大陆,倒更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只有那些修为极高的修士,才能够破开传送,来到这个地方。这里的修士们,修为虽然不高,但却存在着种种的神迹。
骨龙看出吸引了她的好奇心,不禁有些得意地说道:“因为这片海域,本来就是一片蛮荒之地,当年,在人天两界尚未分野之前,那些古仙人们用极大法力所开辟出来,用来豢养妖兽之地!”
顾颜的脸上,不禁露出了震惊之色,那条骨龙这时又续道:“何为坤渊?乾为天之极,坤为地之渊,此地名为昆仑,那是因为当年从这里开辟出极地深渊,自古神兽所在的圣地万兽山,原址便在此处!”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她低声说道:“你是说用来豢养高阶妖兽,能生还者百不存一的万兽山?”
骨龙愣了一愣,说道:“你居然也知道这样的秘辛?不错,这就是当年万兽山的原址,不单此地,整个归墟海,都是当年用来豢养神兽的所在,活跃在此地的兽类,何止千万?”
在顾颜的心中,这时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当年的万寿山,如今的归墟海,那位神秘的归墟主人,在天脊山脉所见到的太昊一族,这中间,到底有着什么联系?
在原本顾颜的认识之中,归墟海只是她一个匆匆的过地,但直到此刻,她才想到,或许此地的奥秘,与顾颜本身,也有着极大的联系。
骨龙这时又说道:“你知道紫炎晶是用来做什么的吗?那是当年豢养妖兽之时,用来锻造他们体内的灵气之用,因为紫炎晶的特质,就是能够储存和转化灵气,在这个世界只有归墟海,准确的说,只有坤渊,才出产此物!”
直至此时,顾颜才明白,原来紫炎晶还有这样的妙用。难怪当年,她在神州大陆,遍寻无着,在苍梧也从未见过此物,原来这是坤渊的特产。也正因如此,江敖曹等人,才会用紫炎晶来复生神龙。
骨龙今日所说的秘密,足以让顾颜动容,但在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说了这许多与我有何关系,我为何要与你合作?”
骨龙的脸上露出怒色,它忽然间扬起头向天吼了一声,强大的神兽之息,远远的向着四周飘散开去,坤渊四周的妖兽们,听到了这句吼声,全都身躯震动的匍匐下去。
顾颜只是不在意的笑了一笑,这条骨龙虽然心智大开,行事也阴险狡诈,但对于人心的把握,却还差了一筹。顾颜也不在意,只是扬起头,随意地看着它,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
骨龙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但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奈何顾颜,无论是法力还是神通,自己都差面前这个女子甚远。
它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我要与你说一件事,只是此言不能传于六耳!”
顾颜点了点头,她将手一扬,七宝金瞳的光华便已飞出,将这一人一兽完全罩住。
骨龙看了一眼浮荡在四周的七色宝光,身为妖兽,它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眼神,顾颜清晰地看到,在它的眼中,流露着崇敬和艳羡的神情,顾颜只作未见,她低声道:“有什么话,你说罢!”
骨龙定了定神,说道:“身为一名修士,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顾颜并未犹豫,开口答道:“自然是追求长生大道!”
骨龙哈哈地笑了起来:“不错,可是,若要追求长生大道,在这个世界,你能够实现么?”
它的脸上带着有些狰狞的笑容,沉声道:“自从人仙两界分野之后,这个世界,早就已经被仙人们所抛弃,在这个世界你只能等着灵气耗尽,寿元终竭而死。想要追求大道,就必须要飞升灵界!”
顾颜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它,这些话人人都知道,这时说来,又有什么意义?
骨龙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说道:“你以为,我说的是废话么?”
顾颜淡然道:“道理人人知道,只是,你隔绝了众妖,与我郑重其事的说这些废话,又有何用意?”
骨龙哈哈大笑起来:“在这个世上,想要不死成仙者,不知凡几。但为何数万载中,飞升之人寥寥。因为他们都没有能掌握飞升灵界的大秘密。”
它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下来,但落在顾颜的耳中,却如振聋发聩一般,“这个最大的秘密,就藏在坤渊之中,它能够帮你,飞升灵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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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听到了他这句话,不禁哑然失笑,笑容看上去甚至有些讽刺,骨龙怒道:“你笑什么?”
顾颜道:“你这番话当真好笑,归墟已存在了数万年之久,当年也不止一个人进入过,我当年也从归墟中安然而出,怎么没听说过飞升之秘?”
骨龙哼了一声:“你们这些人,知道什么,就算是万年之前的那位天音居士,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怎么可能知道这样的大秘密?”
顾颜看它如此郑重其事地摒退左右,与自己商谈,知道所说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但脸上却故意装作不屑一顾的模样。
她的神态果然将骨龙激怒,它大声喝道:“因为他们的修为都不够,无法开启归墟之中最深的那一层隐秘,当年人天两界分野之时,归元子所亲手封存的那一条通天之路,就留在归墟之中!”
顾颜愣了一下:“归元子,他是什么人?”
这一回轮到骨龙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手中持有他当年纵横修仙界的异宝,居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顾颜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说的,是归墟主人!”
骨龙点头道:“不错,他的法号叫做归元子,当年以七宝金幢之威,纵横于天地之间。除了几个年深日久,隐居不出的大能之外,极少有人愿意招惹他。因为他的为人,最是难缠,一旦招惹上,无论修为深厚,惹来的麻烦都是无穷无尽。而且他还有两个极好的朋友,与他的脾气一般无二,都是最喜欢惹麻烦的人,当年的修仙界中,谁见到他们三个,都是要调头走的。就算修为胜过对方,却也懒得惹这样的麻烦。”
顾颜还是第一次听到归墟主人的名字,听骨龙的话,应该不会有假,看来,他真的知道一些传承自上古的密事。不过她的面上并没有动容,只是说道:“你接着说下去。”
骨龙续道:“后来听说,他们招惹了一个大对头。是魔界一位已经合体期巅峰的魔祖,那位魔祖,在魔界极有势力,堪称一方雄主,双方几次大战,谁都没有占到便宜。后来。听说那位魔祖带领手下,把这三人赶到了海外,归元子等人一直遁逃至归墟海,在这里建立了一座洞府,便称作归墟。”
顾颜微微的皱起眉头,这可与她所知道的不符,骨龙口中所说的那位魔祖,无疑便是玄霆,只是玄霆已被归元子等人围攻而死。而面前的骨龙却说。归墟主人是因为在与玄霆的作战中吃了亏,才不得以逃到海外的。
相比之下,她自然更愿意相信玄霆这个当事人的话,毕竟谁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自黑。她用思忖的目光打量着身前的骨龙,这个家伙,它到底是有意相瞒,还是自己本身也不知情呢?
骨龙自然不会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看到顾颜的脸上露出不太相信的神色,便说道:“这些都是当年的秘辛。如今当事之人。要么已死,要么飞升灵界而去。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才知道这样的隐秘。”
顾颜自然不会拆穿它,答道:“你说的这些,与飞升之秘,又有什么关系?”
骨龙道:“自然有极大的关系。当年人天分野的决定,是修仙界的几十位大佬会商之后所做出来的,但归元子本人,并不太赞同这个意见,他并不想让灵界成为与人间界隔绝,一个高高在上的地方,为此,他曾经与当时修仙界的那些老人们,发生了很是激烈的冲突。”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虽然她对归墟主人并不算了解,但曾经几次进入过他留下来的秘境,对这个人物的依稀印象,只觉得他是一位世外高人,但没想到他还是如此的桀骜不驯。
骨龙续道:“归元子这个人很是难缠,而且他有七宝金幢这样的至宝护身,在当时的修仙界中,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万劫不灭,再加上他的两个朋友,也都是法力高强之辈,只有几位大佬用先天灵宝可以将他灭杀,可是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自然不会有人去对付他,因此当时的那些前辈们,对他都很是头疼,所以才在他与魔门那位老祖的斗争之中,有意无意的加了一把手,让他一直被驱逐到归墟海来。然后,他们才开始计划人天分野之事。”
顾颜听出了骨龙话中的几分未尽之意,归元子的朋友,那就是当年黑谷的大衍居士,以及宁封子的旧主人了。看来当年这三个人,在那时的修仙界中,所闯出的名头着实不小。她又想到了自己从归墟中所得的七宝金幢,原来在当年的修仙界中,还是这样的异宝,只是在自己的手中,其所发挥出的威力尚不足十一,真是有辱归墟主人当年的名头了。
骨龙道:“归元子被赶到海外,自觉受了奇耻大辱,他索性就在归墟海安顿下来,一方面安心静候,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凭自己一人之力,无法抗拒人天分野之事,因此,他想从另外一个方面,来与这些上古大修们做对。”
顾颜这时隐约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是说,他在归墟之中,留下了一条通天之路?”
骨龙点了点头:“虽然人天两界分隔,但两界之间,并非完全没有道路可通。”
顾颜点点头:“我知道,而且通道还不止一条!”
骨龙用诧异的目光看向了她,它这时才发现,顾颜似乎对于飞升之事,并不是一无所知,换而言之,自己在她面前最大的筹码,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有说服力。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曾听一位世外高人说过,虽然人天两界分野,但两界之间,却并不能完全相隔,在这两界之中,还有着一些空间节点,只是我们无力将其打通而已。当年飞升灵界的诸修,将所有的奇物一同带走,但也未必没有沧海遗珠!”
骨龙的眼中露出了迷惘之色,显然它被顾颜的这句话所震惊,久久无语,过了半晌才道:“你说得不错,可是这样的奇物,就算真的存在,想要得到,也必须有莫大的机缘,为何要舍近求远呢?”它的面容严肃起来,沉声说道:“当年的归元子,留下了关于通天之路的指示,就在归墟之中!”
顾颜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说,在归墟之中,有他亲手开辟的一条通天之路?”
骨龙摇了摇头:“一界的法则,非人力所能撼动,就算是归元子也不行,但他确实在归墟中留下了飞升灵界的秘法,这一点绝无虚假!”
顾颜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它,这条骨龙,似乎还知道很多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顾颜猜测,它远远未将自己所知道的合盘说出,就算已经告诉顾颜的,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到了现在,这一人一兽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已悄然消失不见,虽然顾颜并不怕这只八阶妖兽,但她也不想轻启战端。
骨龙缓缓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在归墟之中,确实存在着这样一个大秘密。”
顾颜缓缓的点头:“所以,你才不惜一切代价,要控制坤渊,进而攻击琅琊山,以便找出归墟的入口么?”
骨龙点了点头,顾颜说道:“我有一事不明,以你八阶妖兽之尊,足以横扫归墟海,内海的众修加起来,都不是你的敌手,为何要费这么多的功夫?”
骨龙叹了口气,“哪有这样容易,归墟本来就属于天外神山的一种,在归墟海内四处飘荡,踪迹无定,我欲图谋琅琊山,只是想从其中找到一件法宝,从而来找到归墟的入口。如果你肯与我合作的话,我相信,珠离宫的人,一定不会拒绝!”
顾颜道:“你要找的,是什么法宝?”
她在问的时候,心中已大概猜到了几分,果然骨龙答道:“那是一面宝镜,琅琊山的人,唤它做诸天宝鉴!”
顾颜手中的朱颜镜,也就是当年天音主人从归墟中取出的那面诸天宝鉴,这件事,在当年的归墟海之中,除了一起进入归墟的那些人之外,并没有几个人知晓,而顾夕朝与林楠等人,自然不会将此事外传,因此骨龙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面宝镜,就在顾颜的手中。
骨龙并没有留意顾颜脸上的异色,它说道:“这面宝镜,本名其实叫做朱颜镜,是当年归元子的好友, 妩媚妖娆冠绝天下的萧仙子随身至宝,这位萧仙子最擅长的就是阵法之术,她当年在归墟之中,布下了无数的法阵,而朱颜镜则是天生的破法之器,只有它,才能够打开归墟的入口。”
顾颜不禁想起了当年,她在天音阁的镜架之上,开启了朱颜镜,宝镜光芒大作,而归墟也随之开放。看来骨龙所说不虚。
骨龙这时续道:“在万年之前,有一位天音居士,在无数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归墟,并且得到了这面宝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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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人,他后来开创了天音阁,成为了归墟海内最有名的元婴祖师。原来他是得了归墟之助。”
骨龙的脸上充满了不屑之色,“这个人实在是一个傻子,他有着那样好的机缘,能够进入归墟,并且还得到了宝镜,但只进入第一层之后便退了出来,只取到宝镜与两本心法,其它的一无所有。归墟内那样大的宝藏,他却空手而归。”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动,看来这条骨龙,它对归墟的了解,远比自己为多。她略一思忖,便开口说道:“当年我也曾经进入过归墟,还陷入过一个叫做五行殿的地方,险死还生。”
骨龙的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那算什么,五行殿只不过是归墟中的第一层禁制,连元婴修士都可以破解,事实上归墟在这些年中,曾不止一次的现世,就我所知道的,便曾有三次之多。”
顾颜在心中默算了一下,她所知道的,就是天音主人与艾真子那两次而已,而这两次也都不虚此行,至少两次取出的法宝,朱颜镜与七宝金幢,都在顾颜的手中。
骨龙道:“在这其中,要算第二次最为惨烈,那一次,有十几名元婴修士在归墟之中大战,其中不乏元后的厉害之士,将归墟中的一部分阵法都打得崩塌,用来镇压归墟的一座宝船破禁飞出,从此深入地脉之下。”
顾颜这才恍然大悟,当年她还在筑基之时,在赤浪礁上,四皇灵蛛吊金船,当时的诸方势力,为此而展开了一场大战,但直到最后,他们进入宝船之中,才发现宝船几乎已被搜刮一空。所剩下的只是一座空船而已。原来早在不知道多少年来,已经有十几位元婴修士进去过了。
骨龙道:“但他们所得的,都不是归墟内最为核心之处,归墟的本质上是一座洞府,在最深处,封存着通天之路的隐秘,归墟中藏有七宝,每一位在当时的修仙界中都是惊世骇俗之物。但对于我来说。什么都及不上那条通天路!”
它目光炯炯的看着顾颜,“如果你答应与我合作的话,那么我可以在此地立下誓言,从归墟中所取出的法宝,我丝毫不取,尽数归你所有。但你不能与我争抢那条通天之路!”
顾颜的脸色数变,在她的心中,有无数个念头正不停的飞转。
她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女了,什么如何真挚的誓言,顾颜也不会当它做一回事,在利益之下,所有人的嘴脸都是一样,无论是人是魔还是妖。在这一点上,并无差别。
她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骨龙道:“我的目的,只是想进入归墟,并不是想搅得归墟海内血雨腥风,与琅琊山为敌,只是为了诸天宝鉴而已。”说到这里,它顿了一顿,“说到底。我对这尘世间的争斗。并不在意,我只是想飞升灵界而已!”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你身为一名妖兽。在这一界,凭你的修为,还可以为一方之主,到了灵界,怕是只有任人驱策的份儿,为何如此执着?”
骨龙道:“你知道什么?在这一界,只有徒归老死的结局,在灵界,才可以追求到大道。灵界的玄妙之处,你根本无法想象!”
顾颜点了点头:“好吧,看在你如此执着的份上,我帮你这个忙!”她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看到了在骨龙眼中一闪而过的激动之色,“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骨龙道:“你说!”
顾颜道:“我不会破坏你的通天之路,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方便的话,要将这条路与我共享!”
骨龙目中的阴冷之色一闪而逝,它淡淡的说道:“你只是一位元中修士,就算你能够进入通天之路,也会因为承受不住里面的灵气乱流,而被搅成碎粉。”
顾颜淡然道:“那不是你操心的问题!”骨龙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顾颜哈哈大笑起来,这一人一兽目光相投,彼此间心照不宣,算是定下了临时的盟约,但他们也都知道,在对方的心中暗怀鬼胎。
顾颜问道:“我若得到了诸天宝鉴,要如何打开归墟?”
骨龙道:“等你得到了宝镜,可以离开琅琊山,找到僻静无人之处,我自会前来寻你。”它并没有说要让顾颜来到坤渊会合,可想而之,顾颜肯定不会答应。
顾颜点了点头:“好吧!等我得到了诸天宝鉴,我会在赤浪礁等你!”她并没有将朱颜镜原本就属于自己之事告诉骨龙,毕竟它并不知道,这件事,或许可以成为自己的一张底牌。
顾颜又想起一事,说道,“如果我所猜不错,坤渊诸妖,现在仍在攻打赤浪礁,你要将它们先召回来!”
骨龙点了点头,它一张口,从口中喷出了一面紫色的玉符,落在顾颜掌心,“你凭这面玉符,可以号令它们,无有不从。”
顾颜应了一声,她将玉符收起,笑道:“今日听君一言,见识顿开,希望我们将来能够合作愉快。”
骨龙应道:“不错!”
顾颜与它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像是无比坦诚的模样,随即,顾颜便转身飞去,转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骨龙看着她的身影远去,才撤去了与她交谈之时,在周围所设下的禁制,那些妖兽见它现身出来,都惊恐的匍匐在地,叫道:“大王万岁!”
骨龙用神念遍察坤渊四方,确信顾颜已经远去,才沉声说道:“我已将围攻琅琊山的手下召回,等其归来,尔等须得好生备战,尤其是万妖化骨大阵,将来,还有一场大战!”
应和的声音此起彼伏,无数妖兽如同蝼蚁一般,匍匐在骨龙的脚下,它扬首向天,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大笑之声。
顾颜写日志,正在夜色的掩映之下,向着琅琊山的方向飞驰,在她的心中,确实还是有几分担心的。虽然她让林英与岳羽带着法宝去驰援,但如今琅琊山无主,能不能应付那些妖兽的进攻,她心中实在要打个问号。
归墟海的外海,这时已完全被一层夜色所笼罩,与内海华丽无比的风光不同,外海大半都是穷山恶水般的凶险之地,有的甚至终年都笼罩在黑暗之中。但顾颜对于这样恶劣的环境并不在意,她驾着七宝金幢,全力飞驰,一路上凡所见的妖兽,被她的声威所慑,无不远远的回避开去。只不过用了两个时辰不到的工夫,她便已回到了内外海的交界处。
顾颜在这里并没有停留,她并没有留意自己在坤渊中与那条骨龙缠斗了多久,在阵法中她被困之时,应该不止两三日。她看向手中的那面玉符,才惊讶的发现,这面玉符通体紫色,居然是紫炎晶所制。
只是与寻常的紫炎晶不同,里面光华流转,生机盎然,顾颜一眼便看了出来,这里面掺杂了紫炎晶魂。
如那条骨龙所说,它是当年人天两界分野之前所流落下来的一条神兽,法身被分成了两份,一份留在坤渊,一份被顾颜炼制为傀儡,后来两者合而为一,它才得以复生。
但顾颜总觉得,它的话虽然说得未必假,其中却大有不尽不实之处,单凭它对归墟这样了解,顾颜就能猜到,它进入归墟,其图谋必定非小,远不像它所说的那样,只是要寻找一条通天之路而已。
而骨龙所说的话,也给了她极大的震撼,在归墟之中,真的存在一条通天之路么?顾颜在心中并不相信,或许当年的归墟主人,他真的留下了指示通天之路的方法,但不可能真的将一条路封存在归墟之中。
顾颜隐隐感觉到,骨龙所说的话,像是在故意引起她的好奇心一样,归墟中真正的秘密,远不像它所说的那样简单。
或许,要揭破这样的秘密,她要冒极大的风险。可是顾颜并没有犹豫,她答应了骨龙的请求,或许对方心中会觉得得意,但在顾颜心中,何尝不是想利用它来寻求秘密?
修为到了它们这样的境地,彼此之间心智的交锋,已并非寻常的利益之争了。
顾颜来到内海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一个修士的影子。只有那些极为偏僻的小岛之上,偶尔会有隐修的存在。顾颜一路飞驰,好在她还记得琅琊山的方向,她全力催动金雷羽,一路疾飞了六个时辰,便从坤渊来到了琅琊山外。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实在无法想象。
琅琊山的外形,仍与当年一般无二,甚至看上去,还不如顾颜第一次来时所见的华丽,看来顾夕朝等人,在将珠离宫迁至于此之后,并没有做太多的表面功夫。
但饶是如此,如巨龙一般盘桓于海上,纵横捭阖的庞大山脉,仍然让顾颜的眼前为之一震。这是归墟海中得天独厚的灵圣之地,当年无数修士心中所向往的地方。
她刚一接近琅琊山,便已听到了愤怒的咆哮之声,有一个声音大喝道:“废物,居然还抓不住她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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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顿时便听了出来,这是一只七阶妖兽所发,已经到了琅琊山,她的心反而定了下来,并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停在上空,向下看去。
此时方值正午,天空之中一片碧蓝,阳光照射在海面之上,反射出粼粼的波光,映着微风轻轻摇曳,是无比秀美的景象。
只可惜,本来应该是一幅静谧无比的画面,这时却被破坏了一个干净。在天空之中,无数的妖兽正四下飞腾,数不尽的黑影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天空全都遮满,一道道的影子不停的飞舞,倒映在海面之上,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不时便有一道道水柱被震得冲天而起。无数鱼虾从水面下翻了上来,留下遍海残尸。
顾颜一眼便看出,这些妖兽看上去虽然错乱,但并非无序,它们很是整齐的分成四队,由四名七阶妖兽调遣,正在对着琅琊山的护山大阵发动猛攻,这也让她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看来,琅琊山并没有被攻破。
不过形势看上去,似乎也有些岌岌可危,琅琊山的护山大阵,根源在于深藏海底的八条灵脉,灵气都贯注在上百座山峰之上,构成了护山大阵的根基。
这时那些山峰,有七成已经被折断,露出了破败的山岩,护山大阵所形成的灵气光罩也变得愈加稀薄起来。像是随时都会被攻破一般。
有一只满身斑斓花纹的猛虎这时喝道:“兄弟们辛苦了七日,眼看便能竞全功。再加一把力,不要辜负大王对我们的期望!”
上万只妖兽同声怒吼起来,声音震动天地。
顾颜一眼便已看出,那是一只六翼金翅虎,已经达到七阶。看来先前骨龙说的确是实话,这一次,它派出了坤渊的大半实力,务求一举将琅琊山荡平。
琅琊山被兽群包裹起来,遮掩住了大半的光芒,但在正中心,似乎仍有一阵骚动,没有平息。
顾颜远远的听到有妖兽大喝道:“你上这边。老七,你上那一边,把她们围住!”
“我就不信,几个小姑娘,能有多大本事?”
顾颜眉头一动,目光如电般的向下射去,果然见到在琅琊山的正上方。有一道幽蓝色的光华,正在不停的四下飞舞。在光华四周,像是有漫天般的狂风不停席卷而来,凡所至之处,那些被卷动的妖兽,全都发出惨嚎之声,被狂风卷中,便只剩下尸骨无存的下场。
顾颜的脸上不禁露出笑意,显然这两个弟子,没有给自己丢脸。那道幽蓝色光华。便是正在驾驭着化血神刀的岳羽,而林英则催动牧野神图,在她的身边护法。两人一攻一守,珠联璧合,在她们的脚下,已经洒落了无数的妖兽尸骨。
顾颜还看到了言欢,这时他也跟在林英的身后。放出法宝,杀了不少妖兽,而莫紫宸与温旸,则被林英用神图护住,没有与周围的妖兽直接相抗。
显然,他们在来到了琅琊山之后,一直在外面冲杀,并没有能够冲破阻隔,进入到山内。
这几人在妖兽群中肆无忌惮的冲杀,显然已引起了那几只领头的七阶妖兽的愤怒,眼看琅琊山的护山大阵,离被攻破已经不远,开头说话的那只金翅虎,与一只七阶的雷鹰,已经分从左右飞了过来。在他们的身边,各跟着八只六阶的妖兽。
显然,这一次它们是要出全力,来对付攻入自己腹心的这几个敌人了。
岳羽手执化血神刀,她的面色微红,额头上已经略见了汗珠,但身前凛冽的刀光,却没有一丝的减退,顾颜四下看去,似乎并没有看到林楠,想想也是如此,她与骨龙分开之后,便毫不停留的向着琅琊山赶来,而林楠只不过比她早走了一半天而已,论及速度,显然要落在自己的后面。
这时雷鹰与金翅虎,已经分从左右包抄过去,雷鹰展动双翅,忽然间从空中飞下,无数雷霆光华如电,向着岳羽当头猛烈的轰击过去。
七阶妖兽在全力施为之下,其法力足以与结丹后期巅峰的修士相抗衡,岳羽只是刚刚晋身结丹后期,但她并未有所畏惧,扬起头,向着天空看了一眼,刀光在空中硬生生的一个转折, 忽然间便从雷鹰的身前消失了踪迹。
这时,林英在后驾驭牧野神图,已铺天盖地的卷来,神图于空中一震,无数的兵戈战甲便向着天空反弹而去,成千上万枚的大戟和刀枪如林,同时向着空中刺去。雷鹰怒喝了一声,它全身的翎羽,都根根的直立起来,与神图上所传来的那些兵戈对了一个正着。
当的一声脆响传来,金铁交鸣之声于空中不停响起,林英的身躯陡然间停在空中,她手执长卷,傲然而立,一道水蓝色的真气,已不停的从手中飞出。
她是天生的冰灵根,再加上顾颜的教导,体内灵气精纯无比,五行轮转,正是雷鹰天然的克星,灵气不停的向上涌动,雷鹰居然半步都进不得。金翅虎不禁大笑了起来:“三哥,你这些年可真是疏于练习啊,居然连一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金翅虎在胁下,共生有三对翅膀,这时全力展动起来,其速如电,眨眼之间,便已飞至林英的头顶上,凌空下扑,从它的七窍之中,无数火焰已经狂喷而出,如织成了漫天的火网,向着林英的身后席卷而至。
林英浑若未见一般,她这时,全力与身前的雷鹰相抗,漫天的雷火都被牧野神图所挡去,根本无法分神。
金翅虎狞笑了一声,无数火焰飞到林英的身后之后,忽然间又聚拢起来,聚成了一条笔直如柱般的长枪,向着林英的后心轰去,这一击若是正中的话,林英的身躯都要被击成碎粉。
它张扬的大笑起来,但笑声发到一半,却忽然间戛然而止,一道幽蓝色的刀光从虚空中倏然便刺了出来,正是岳羽,她驾驭着化血长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一下子便将金翅虎的三对翅膀,全都斩断。它在全力摧动火焰,向着林英进击之时,对于自身的防护,已经变得极为薄弱,岳羽这一刀,则深得化血神刀的精髓,其出如电,其势如雷,来去如风,一击即中。
她的身形翩若惊鸿一般,一击得手,转眼间便又已消失于空中不见。金翅虎扬头发出一声长嘶,无数道血箭已从它的肋下冲天而起,它的身躯向着空中飞起,要飞回本阵,再作治疗。
这时,一直在正面与雷鹰对敌的林英,忽然间回过了身来,牧野神图不知何时,已被她收回了手中,她向着金翅虎发出了一声冷笑,手中的长卷一抖,化作一条长鞭,向着它的身前劈来。
雷鹰怒吼了一声,林英的动作,简直是视它为无物,它双翅扬动,雷火漫天而来,这时,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忽然间从天而降,一下子便将那些雷火尽数挡住,强大的轰击之力不停的向着光幕之上猛击,爆炸之声不停的响起,却全被光幕挡住,林英在内,如若未见一般。她手中长卷一抖,便重重的击在了金翅虎先前被岳羽所击的伤口之上,金翅虎惨叫了一声,它那一身的金色长毛,几乎都被这一击所震散,身躯不由自主的被震得向上飞起,林英手掌平推,叱道:“去!”手中神图,再度化作了漫天的长卷,玄光一起,将金翅虎尽数卷入了其中。
雷鹰大声的吼叫起来,发动雷火拼命的向前攻去,但岳羽后执化血神不刀挡在它的身前,半步不退。让它根本不能前进一步。
这一对姐妹,彼此之间,确实配合得妙到毫巅,相互分进合击,只不过几个回合,便将两只七阶妖兽的联手合击破去。
漫天杀气在空中卷动,空中噼里啪啦的炸响之声不绝,一道金光闪动,金翅虎狼狈不堪的从空中冲了出来,它全身的长毛都被神图所化去,身上带着无数的伤痕,看上去狼狈无比,就连修为似乎都倒退了回去。再也无力与林英作战,飞快的向后冲去。转眼间便冲回了兽群之中,一口鲜血向前喷出,身躯仰天便倒。
言欢并没有插手这一对姐妹的作战,他一直手执法宝,在外围扫荡,为她们挡去那些妖兽群的攻击,这时看到她们一击即中,不禁大笑起来。这时,却听到温旸的惊呼之声,“琅琊山!”
琅琊山上,最高的那一座主峰,周围有着无数晶石所布成的大阵,这时晶石却全都黯淡了下来,山峰似乎要倾倒下去一般。
温旸知道,他们集体去赤浪礁,帮助顾夕朝度劫,在琅琊山上留下的主事之人,修为最高的是林若虚,也就是林楠的父亲。他只不过是结丹中期的修为,无论法力还是神通,都远不能与外面的这些妖兽相比。
这时,在无数妖兽连续数日,无何止的狂攻之下,护山大阵终于出现了缝隙,那座山峰,几乎已经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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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山的四大妖兽,为首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猿猴,它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根根毛发竖立如铁,看上去精炼无比。一对眸子如电,发出一道道的精光,身躯只有寻常人类的三分之一大小。菁华内蕴,神不外露,修为显然已到了七阶的顶峰。
顾颜依稀还记得,当年这只猿猴,曾经是袁铮身边的得力助手,没想到它转投了骨龙,修为居然精进如此,已远远超过了当年的袁铮。它看到金翅虎败退,冷冷的说道:“老三,都回来!你们不是她的对手。再说,只要攻破琅琊山,这几个鼠辈,何足道载!”
它从怀中取出了一件法宝,沉声道:“你我众人合力,必能将琅琊山,一举而下!传我之力,进击!”
它一声令下,万千妖兽同时应声,呼啸之声震动天地,顾颜看到在它手中所举的,是一柄漆黑如墨的宝伞,在空中一旋,顿时便遮天盖地,将整个琅琊山都一同笼罩起来,无数妖兽大声的怒吼着,如飞蛾扑火一般的,向着宝伞之上冲去。
宝伞之上,无数的雷电随之降下,雷火之猛烈,似乎比先前更增加了无数倍,不停的向着琅琊山的护山大阵之上轰击。
本来就已被炼制得极薄的护山光罩,在这样连续不断的猛烈重击之下,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被震开了一道缝隙,雷火顿时寻隙而入。
温旸发出惊叫,他拼命的想要向着琅琊山的方向冲去,却被言欢死死拉住了,“你这时候去,只能是白白送死!”
温旸的眼睛都红了,“那又怎么样,我不能看着我的师兄弟们死去!”
言欢叹了一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只雷鹰。这时也退了回去,它的口中咆哮着,全力向着琅琊山攻击,似乎要将在岳羽与林英手下所受的怨气,尽数发泄出来一般。
无数雷火,已顺着缝隙狂泄而去,在空中汇作一道如山峰般粗的雷光,重重的向着主峰之上轰击而去。那座主峰这时光华黯淡。无数晶石都已经熄灭,像是随时都会坍塌一般。
林英这时也只能无奈的向下看去,她们来到这里已经五天,虽然斩杀了不少妖兽,但始终没有能够攻破它们的防护,进入山中。与珠离宫的人汇合,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护山大阵被攻破。
看着温旸目眦尽裂一般的吼叫,岳羽也不禁有些动容,她看到言欢像是并不在意的模样,不禁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冷血,难道就不想办法帮帮他们么?”
言欢咧开嘴笑了起来:“我有什么法子,现在你要找的,应该是你那位好师父才对。”
岳羽怒道:“我师父远赴万里去救人。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言欢张开嘴巴笑道:“对付几只扁毛畜生,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话音未落,在头顶上,便传来了顾颜的大笑之声,“不错!”一只金光大手,已经从天而降,只一转眼,侵入琅琊山的那道雷火,便被大手一抓而中。巨掌随即便又飞快的向上升去。空中雷火闪动,烈焰蒸腾。转瞬之间,便已将这道雷火化去。
顾颜的身形,这时已在空中出现,她的身形淡雅如仙,站在琅琊山的上空,朗声说道:“你们还不退去?”
她的掌中,浮起一面白色的玉版,在空中一浮,便化做千千万万点的金色星光,向着四周射去,转眼间便没入虚空之中。
白猿沉声喝道:“不得妄动!”在它的心中,这时已浮起了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它低声说道:“是上古伏魔大阵?”
顾颜笑而不语,她从坤渊之中得了这张阵图,虽尚未加以炼制,但凭此阵的威力,想要护住琅琊山,已是绰绰有余。
她只一出手,便将上万妖兽的攻击尽数击退,让在场的所有妖兽都为之胆寒,就连那只白猿,这时也惊疑不定的看着顾颜。
顾颜微笑道:“我方自坤渊而来,坤渊之主,已经与我达成协议,不得再围困琅琊山,尔等还不退去?”
她的手中扬起了骨龙给她的紫色玉符,上面光华璀璨,所有妖兽顿时都拜服在地,全都高声道:“谨遵大王法命!”
那只白猿站起了身来,四只七阶妖兽,全都铁青着脸,虽然骨龙有命,让它们归去,但它们这次围困琅琊山,损兵折将,连几个后辈弟子都对付不了,最后只能黯然而去,实在是让他们大折面子。
它铁青着脸,将手一挥,上万妖兽,便如潮水一般的退去,秩序无比井然,转眼之间,琅琊山四周的妖兽,全都走得干干净净,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过一般。只有海面上所飘浮着的无数残尸断肢,提醒着这里还有一场大战的发生。
岳羽欢喜的说道:“师父,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她走到顾颜的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带着法宝飞来,但是琅琊山早就已经被围困,我们费尽全力,虽然杀了不少,却始终无法冲进去,不然的话,也不会弄得这样危险。”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话不能这样说,若非几位道友在外相助,牵制了它们的精力,只怕琅琊山支撑不到这一刻。”
顾颜转过身来,看到从琅琊山的主峰之上,这时已经飞来一行人,为首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她不禁笑道:“林真人,多年不见,你也显老相了。”
来者正是林若虚,当年顾颜在赤浪礁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如今已晋身到了结丹中期,但比起林楠等人的进境来,仍是慢了不少,他这一生的成就,大概也就仅止于此了。
林若虚看到顾颜,眼中不自禁的露出了惊异之色,显然他也被顾颜现在的修为所震惊,愣了片刻才说道:“请几位去珠离宫落座休息吧,我来料理这里的残局。”顾颜也不客气,经此一场大战,琅琊山已变得一片狼籍,确实需要好生的收拾一番,顾颜本来还想为他们重炼护山大阵,后来又想了想不必如此,这些事,顾夕朝自然会有安排,她也不必越俎代庖。
这时一个中年妇人来到了她的身前,看了顾颜几眼,才笑着说道:“原来真的是你,我听他们说,还不敢相信,差一点都不敢认了。”
顾颜抬头看去,不禁惊喜的说道:“是寒岛主?”那个中年妇人颌首而笑,“不错,是我。”
这个中年女子便是寒英,当年金银岛的岛主,顾颜第一次来到归墟海时,最先见到的,便是她与丈夫柏桐。后来柏桐被天音阁害死,寒英下落不明,直到顾颜离开归墟海的时候,也没有她的下落,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重见。
温旸这时凑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当年我师娘远走海外,误入一位古修的洞穴,在那里被困了上百年,后来是林楠姐在海外行道时,才打破了洞府的禁制,将她救回来呢。”
顾颜想起当年的往事,也不禁黯然,她握住寒英的手,只觉得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寒英像是刚刚结丹不久的模样,她低声道:“当年我离开天音阁,只想着要逃往海外,那时候觉得,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想为他报仇。后来想想,他都死了,我就要好好的活着,也是要让他看看,离了他,我更要活得好好的。”
她这时说起来,显得很是淡然,提起柏桐的名字,也没有丝毫的变色。但顾颜却能从她的话中听出,那股浸到了骨子里的深深情意。不禁默然无语,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
过了片刻,顾颜才说道:“你刚刚结丹不久,还需要稳定境界,我送你一瓶灵丹,服了之后,必有奇效。”
寒英笑了起来,她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玉瓶,放入怀中,说道:“来,我带你去山上叙话。”
林若虚在外面料理后事,寒英便带着顾颜上了琅琊山。
琅琊山的主峰,当年曾是天音阁的驻地,如今顾颜再次前来,已经物是人非,想起当年的旧事,不禁有些唏嘘。
温旸倒显得很是兴奋的模样,他走在前面,说道:“当年坤渊众妖围攻琅琊山,一场大战之后,琅琊山大半残破,后来又一点点修起来的,我在其中也出了大力呢。”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你一个小家伙,能出什么力?”
温旸不满的说道:“顾姨,你可不要小看我。我从师父所习的炼丹之术,没十成也有八成了。要不是我日夜不停的为这里培育灵根,哪有今日的灵草满山?”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她当年便曾记得,温旸虽然是柏桐的弟子,但炼丹之术平平,但他的辨识灵草之术却很是厉害,若是去侍弄灵根,必然会有成效。说起来,自己的灵园,现在正好缺人啊。这件事她还没有想起来,可这次见到了温旸,让她灵光一现,这还真的算是一个意外发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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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年在碧霞宗培育灵园,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极为英明的决定。灵园不仅为碧霞宗,也为所有的修士们提供了源源不绝的材料,碧霞宗能发展起来,顾颜固然是决定性的因素,但她手植的灵园,也出了大力。
开始的灵园,是由张大牛所侍弄,他也因此在灵园之中得道,修成元婴,后来灵园又交给了默言,但现在默言的修为也进境不小,是需要闭关静修的时候了,顾颜的灵园正好缺人。她便想到了眼前的温旸,不禁笑道:“我倒忘了,你炼丹的本事虽然没学到几成,但这个鼻子却很是厉害。”
温旸的脸色顿时一红,顾颜对于他的底细,显然知道的十分清楚。
寒英也不禁莞尔而笑,自己这个弟子十分聪明,修行上也很是努力,但天资所限,自己也教不了他什么了,当年他从温南秦学剑,最终也不过只是学了个半吊子,并没什么成就,要是再这样下去,再过上几十年,按部就班的结丹,这也就是他修行之路上的顶峰了。
寒英不忍心看着他这样的荒废下去,听到温旸的话,便说道:“顾家妹子,我这个徒弟,本来就愚钝,跟着我,终生成就也就如此了,你若是有暇,不嫌麻烦的话,便指点他一番吧。”
顾颜笑道:“好啊,我正想带他到苍梧去走一遭呢!”
温旸听了这话,顿时大喜,“真的?顾姨你现在身为祖师,可不能骗我!”
顾颜笑道:“自然不会骗你,不过要看你的表现,等到了苍梧,你先去给我种草,种个几百年再说吧!”
温旸愣了一下,便看到顾颜再也不理他。拉着寒英的手,大笑向前而去了。
他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时言欢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老弟,你捡了大便宜啊!”
温旸不解的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英和岳羽,再加上莫紫宸,他们都是顾颜到了天柱峰之后。才跟着顾颜的,对她在苍梧的事并不了解,而言欢却极为熟悉,他大笑起来:“你还不知道吧,她说要去让你种草,就是要把碧霞宗的灵园交给你。那可是苍梧所有门派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碧霞宗的立宗之基,前后两代侍弄灵园的弟子,如今一个已经结婴,一个处于结丹后期的巅峰,离结婴也不过只差一步而已。你有资格侍奉灵园,也就意味着,能够成为她丹道的传人,这可是苍梧每一个炼丹师,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温旸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咧开嘴呵呵的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言欢又说道:“碧霞宗的炼丹之道,法以自然,浑然而天成,据说在结婴的时候,天劫都不会太过剧烈,可以说,能够成为她丹道的传人,一只脚就迈进了结婴的大门。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让你赶上了呢?”
温旸这时根本无话可说,只剩下“嘿嘿”的傻笑。他愣了片刻,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到林英等人的身边,笑着说道:“几位师姐,以后还要多多照应!”
岳羽白了他一眼,“这么快就会套近乎啦,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大吧?”
温旸笑嘻嘻的说道:“哪里哪里,修仙界中,当然是达者为先。而且我的师父,与顾姨平辈论交,我叫你们一声师姐,也是应当的。”
虽然顾颜流露出要收他为弟子的意思,但现在毕竟没有拜师,因此温旸还是以“顾姨”称之,而且他是一个极为尊师重道之人,要想拜师的话,也要先得到寒英的同意。虽然温旸知道,寒英肯定不会反对,但礼不可废,更何况他对原本的师父师娘,极为尊重。
寒英与顾颜走在前面,寒英笑道:“怎么,你肯照应一下他么?”
顾颜笑道:“当年我们在归墟海,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了,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很欣赏,而且,我在苍梧的灵园,也确实需要一个对灵根极为敏锐的人前去照应。他正好有这方面的天赋,并不是我要特意给你面子。”
寒英也不是矫情之人,听了她的话,也就释然,众人一起走上了琅琊山的主峰。这里是护山大阵的根基之所,地底与八条主灵脉相通,虽然护山大阵被破,但此处倒并未受到什么损伤。
顾颜抬头向上看去,在主峰之上,一座巍峨的建筑正悄然而立,与她当年所见过的天音阁外形上差相仿佛,但看上去风格很是低敛,并不如以前顾颜所见过的霸气。
温旸跟在她的身后,笑嘻嘻的说道:“那一次归墟出现,引起了大战,连天音阁都坍塌了大半,后来几次重修,现在作为珠离宫的总坛所在。这还是林楠姐当年所主持重修的呢。”
顾颜笑道:“你倒是啰嗦!”她缓步而入,与众人一起入大殿中落座,这时卫红绡、邱诚等受了伤的人,也都出来迎接,将顾颜迎入了大殿之中,林若虚则在外面收拾残局。
这时卫红绡才问道:“林楠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顾颜摇了摇头,“我去那里,与那只兽王大战了一场,将林楠救出来,她担心琅琊山有事,急着回转,我与妖兽缠斗了数个时辰之后也动身返回,可能两下走岔,并没有遇到。估计再有一半天的工夫,她就应该回来了。”
温旸这时凑到顾颜的身边,小声说道:“这么说来,顾姨,你打败了那只兽王?”
顾颜笑道:“也谈不上什么打败,我破了它的阵法,它也不想再与我缠斗,算是打合吧。”
这时岳羽等人也都归来,她们将炼神四宝交还给顾颜,顾颜笑着收了,说道:“你们今天的表现不错,能够想到彼此之间的分进合击之术,算是动过脑子了。你们刚刚晋阶,需要无数次的生死锤炼,才能够大成。想要结婴,还任重而道远。”
几人都恭恭敬敬的应了,然后就站到顾颜的身后,虽然有人请她们落座,也坚辞不受。
珠离宫的这些修士,他们并没有亲眼见到过顾颜的威势,虽然她一出手便惊走了兽群,但毕竟没有真正的动手,但岳羽等人这几天来,在琅琊山外浴血奋战,杀死妖兽无数,却是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的。这时看到她们对顾颜如此恭敬,心头都不禁起了别样之意。
这里有不少,都是当年散修联盟的旧人,也只有这些人,才真正了解顾颜当年的威风。小声的与身边的人学说着,引来一片惊叹之声。
顾颜神念敏锐,自然听得出他们在说什么,不禁笑而不语,这时卫红绡已经有些兴奋的说道:“还以为顾大哥结婴成功,是归墟海万载以来第一个元婴修士,没想到你在百年之前就已经结婴成功,这次前来,是否可以开坛说法,为我等解疑?”
在青云山的时候,顾颜曾经在顾家开坛说法,不过这一次,她并不会越俎代庖,只是微笑道:“伯父身为珠离宫主,弟子遍及海内,他才是最刮倒在此地讲道的人,至于我,就不便反客为主了。”
众人的脸上都不禁露出了遗憾之色,毕竟能够聆听一位元婴修士的说法,是平生之生极为难得的机缘。
这时顾颜又微笑道:“不过大家也不必担心,等伯父归来之后,我会与他论道数日,我当年在苍梧的藏剑山庄,于剑道也小有研究,想必不会令大家失望。”
白羽等人都露出了欣喜之色,两位元婴修士的论道,相比之下,可比一人讲道,要让他们受益更多了。
温旸这时却嘟囔道:“说起来,在归墟海内,除了顾祖伯之外,还有一位剑道极为厉害的人,只是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道他到了怎样的境地了。倒也真是狠心,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过我们。”
众人都知道他说得是温南秦,脸上不禁露出尴尬之色,毕竟当年他与顾颜的那一段故事,在归墟海内极少有人不知。寒英轻声斥道:“多嘴,还不去做事?”
顾颜自然不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笑道:“说起来,我也多年没有见过温岛主,倒是我的几个弟子,在远游海外之时,有过一面之缘。我会在归墟海内停留数月,若真有缘分,自会重见。”
温旸听了,面上不禁露出喜色,他笑嘻嘻的说道:“我去外面帮林伯父。”便一溜烟也似的跑出去了。
寒英看着他的背影,歉然道:“这个小子,一直改不了这样的脾气,你莫要见怪才是。”
顾颜笑道:“我们当年也是历经生死的交情,怎么会介意?大不了,我将他到苍梧去,好生管教便是。”
邱诚笑道:“这个小子,这回就能给套上紧箍咒了,要知道他平生最服的就是你!”
顾颜笑着品了一口香茗,并未说话,她这次来,是和归墟海的老朋友叙旧,并不是说话的时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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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珠离宫住了两日,林若虚做主,给她收拾了最好的地方,位处归墟海的灵脉正中之所,顾颜看到那个地方,不禁便笑了起来。这正是当年收藏诸天宝鉴之地,自己当年从地脉之下穿地而出,来到的就是这里,没想到兜了一个圈子,却又回来了。
这两日,她深居简出,只是见了一些旧友,而岳羽等人,却像是与珠离宫的这些新晋弟子混得极熟,尤其是温旸,总是围着她们的后面转,想要探听一些苍梧的事情。不过林英与岳羽都不算是苍梧中人,倒是言欢与他说了不少。两个人显得很是投缘。
顾颜看到,也不禁叹了口气,她知道言欢平日里虽然是言笑无忌的模样,但其实在心中,还是很记挂着苍梧的师父,只是他闯下了大祸,无奈之下,只能远走,心中始终都存着一份牵挂。
过了两日,林楠才从外海归来。她行得急切,抄了近路,结果无意中误入了一个妖岛,杀了几只妖兽,这才脱困而来。半路上,她还遇到了从琅琊山返回的那些妖兽大队,心中更是吓了一跳,直到回到琅琊山,见到珠离宫无恙,才放下心来。
她听说顾颜已经归来,也没来得及休息,便到她的居所拜访,很是欣喜的拉着她的手说道:“我还以为,你要过些天才能归来!那个兽王,没有为难你吧?”
想到那只兽王的厉害,纵然是修习剑道,一往无前的林楠。也不禁有心头有些骇然,它只一出手,便已将自己困住,强大的威压。让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在她的心中,或许只有顾夕朝才有实力与它相拼。
顾颜笑了笑:“我们达成了一个协议,因此,并没有到最后生死相搏的境地。”
林楠愕然道:“协议?”
这件事,顾颜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因为在她的心中,这一次,她并不想那么多的人进入归墟。
上一次,数十人合力,借着护山大阵开启,灵脉崩碎的机会,开启了归墟,结果大半都葬身在五行殿,而按那条骨龙所说,那只不过是归墟内最初的一层罢了。三位上古大修联手所布,里面还不知道有着怎样的厉害的禁制,可以说是处处皆凶险,就连顾颜自己,也不敢说一定能安然而出,何况带上这么多的人。因此。她连风声都没有露出半点。
在她的计划之中,顾夕朝是一定要随行的,自己的弟子,可以收藏在九嶷鼎中,然后再带上林楠,至于其它人,等自己出来之后,再给他们一些好的回报便是。不得不说,她在内心中的想法,还是有着一些偏私的。
她也不隐瞒。将自己与骨龙的谈话,大半说了,只留下一些隐秘的未提,林楠听了,不禁愕然道:“你是说。归墟里藏着飞升之秘,你们这次,准备再行开启归墟?”
顾颜点了点头,“我想与伯父同行,再加上我的几个弟子,这件事并没有说与外人知晓,我想带你一起去!”顾颜想带林楠同去,也不完全是出于当年的旧谊,林楠所修的剑道,偏于五行合运一流,别具一格,与她先前所见的皆不同,就连顾夕朝也没有她那样纯熟。何况她结丹后期已到巅峰,这一次,说不定有机缘晋身元婴呢。其余的修士,顾颜看得通透,他们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林楠脸上的神色复杂难明,她停了片刻才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去想开启归墟这种事。”
顾颜明白她的意思,低声道:“你是说,上次的归墟之行,实在太过危?”
林楠点了点头,“那里实在太过凶险,就算是你们这样的元婴修士进入,也都如履薄冰,我是有些怕!”
顾颜笑道:“放心吧,只有你一个人,我还是能护得你周全的。”她顿了一顿,想起一事,说道,“还忘了告诉你,小竹竹的旧患已被我治好,如今她正在赤浪礁上,跟着伯父调息,再有十几日便能归来。以后,她可以跟着你一起修仙了。”
听到女儿的消息,林楠的脸上顿时便露出激动之色,她握住顾颜的双手,低声道:“大恩不足言谢!”
顾颜道:“你们姐妹相称,何必这样客气?”
林楠的眼圈这时有些红,她低声说道:“如今女儿,已是我生命中最重要之人,她的苦痛,我感同身受,你帮了她,比帮我十倍,还要让我感激!”
顾颜心中轻叹了一声,她知道林楠性格虽然刚烈果决,但也是个极重情之人,若是认准了某件事,便会全心投入进去,一往无前,不顾其它。显然,现在她的心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并不愿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这样的人,在修行之路上,或许无法取得更大的成就,但顾颜却很是敬重她。
她拉着林楠的手,低声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这件事,我会再与伯父商议,请你不要说与外人知晓。”
林楠点了点头,顾颜又道:“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林楠点点头,“有什么事,你尽管问便是。”
顾颜道:“当年我曾经炼制过一具骨龙傀儡,靠着它才能够冲入大阵,开启归墟。后来这条骨龙,遗失在灵脉之内,你重归琅琊山后,可曾听说过蛛丝马迹?”
她将那条骨龙的外形仔细的形容出来,林楠细细的听了,摇了摇头说道:“珠离宫建于琅琊山,已超过百年,在海内的修士之中,从未听说有人见过。”
顾颜之所以问起这件事,是因为在她的心中,始终对那条骨龙所说的话有些疑惑。若如它所言,它是原本被分成两半的身躯,再度合而为一,但就算如此,也不应该具有这样的灵智才对。毕竟当年,顾颜曾亲眼见过它的两半残躯,全都已经死得不能再透,就算身躯合一,灵智从何恢复?
无疑,这条骨龙还有很多事在瞒着自己,两人彼此之间,远没有到坦诚相告的地步。顾颜已经有预感,只怕这一次归墟之行,不会轻松。
但在她的心中,又隐隐的有所期待,她总觉得,归墟应该就是自己这次回归之行的最终目的地,这也是在她在晋身元中之后,等待了许久的契机,在那里,她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顾颜在琅琊山停留了十余日,终于,顾夕朝稳定了境界之后,带着林竹,从赤浪礁归来。林楠则带着珠离宫所有弟子,下山去迎顾夕朝,以示对这位万年以来,归墟海第一位元婴修士的尊重。
林若虚的修为虽然一般,但料理俗务,确实是一把好手,这些天来,他已经将残局尽数收拾,除了有几处山峰被折断之外,一切都恢复旧观,一点也看不出这里在十几天前,还曾经历了一场大战。
珠离宫的弟子聚齐,光是留在本峰的,便足有数千人之多,浩浩荡荡的一路排下来,声势颇为壮观。远远看到顾夕朝的身影在云端上出现,便同声大吼起来:“恭喜祖师回归!”随即,便黑压压的拜倒下去。
顾颜含笑在一边看着,她可以理解这些弟子们的心情,当年她在结婴回归的时候,碧霞宗的那些弟子们,也是如此兴奋。门派中有一位元婴修士坐镇,给人的心理上,是完全不同的感觉,那就是,腰板终于能够挺直起来了。
顾夕朝依旧驾着他那柄大剑,虽然在度劫的过程中,剑身断了一半,但一柄残剑在他的脚下,却显得别有风味,而他整个人,倒像是并没有变得深深内敛,反而愈加的张扬起来,远远看去,整个人就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张扬无比,似乎一点就着。
顾颜知道他是以天雷入道,在结婴之后,剑道必然会刚猛无比,寻常剑道有至刚易折的说法,但在顾夕朝的身上似乎并没有体现,他一路都是打上来,遇强愈强。别走一格的路子,将来的成就,顾颜也很难揣测。
顾夕朝从大剑上飞落下来,他看到这些弟子们都来相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将手一松,笑道:“小竹竹还不去看你娘?”
林竹抛开顾夕朝的手,向着身前飞奔过去,叫道:“娘亲!”她一头便扎进林楠的怀里。她自出生之后,一直被林楠亲自带着,还从未离开过母亲如此之长的时间,一股孺慕之意,已不自禁的油然而生。
相隔了数十日,林竹看上去,像是完全变了个样子一般,不再像先前一样的头发枯黄,面容焦瘦,而是显得肤色红润,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在治好了她体内的三焦之伤后,林竹这时看上去精华内敛,神质莹蕴,居然是天生修炼的好胚子。让以前就认识她的那些人们都嗷嗷称奇。
林楠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眼圈不自禁的便红了,林竹很是体贴的为她擦去泪痕,林楠深吸了一口气,笑了起来:“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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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将顾夕朝迎上山去之后,珠离宫内又举办了无比盛大的仪式以庆祝。
本来按照规矩,结婴时必然要举办一次盛大的典礼。想当年,温南秦结丹的时候,典礼便盛大无比,十岛三山的修士们全都前来观礼。
但如今,珠离宫的势力已分布于整个归墟海,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但所有人都想用这次的典礼,来冲淡先前的煞气。而且这次,也确实是归墟海万年以前从未有过的盛事,海内的无数散修,尽数前来观礼,除了妖兽一方未至之外,归墟海内的所有修士,几乎尽济一堂。
按照归墟海内流传下来的古礼,顾颜以元中之尊,为顾夕朝授剑。
当顾夕朝从顾颜的手中接过大剑与剑图之后,高高举起,琅琊山从山顶至山脚,向外绵延不绝的数万修士,顿时欢声雷动。
如白羽、郑证因等人,看着这如此盛大的景象,眼角都不禁湿润起来。他们当年,在海外创立散修联盟,而那个零点,只是在几大势力夹缝中求生,何况想过有今天的盛况?
顾颜站在顾夕朝的身上,笑而不语。
待结婴大典完成之后,顾夕朝便于琅琊山上开坛讲道七日。
他虽然所修的是剑之一道,但大道至简,殊途而同归,本来万法到了高深之处,便均相通,他以自己的理解,讲授大道法门,七日之内,一共说了四十九句话。共计七百六十九字。每一字都是他毕生以来的精深体悟,让所有在场聆听的人都受益匪浅。而顾夕朝本人。也并没有丝毫的藏私,他身为散修,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门户之见,而且当年,他曾与温南秦一起,立誓要为归墟海做出一番事来。七日之内,他字字珠玑,让所有修士都听得如痴如醉。受益匪浅。在这次讲道结束之后,有人将顾夕朝所讲的话整理出来,做成一本玉册,居然成了归墟海内修士所奉行的宝典,千年万载,永远的流传下去。自此之后,千余年之内。归墟海内,居然又出了两三位元婴修士,修行之道,已达鼎盛之时。甚至赶过了神州大陆。自然这是后话不提。
待七日讲道之后,顾颜便与顾夕朝开始论道,这一次便没有像先前一般,开放于大众。只允许结丹修士旁观。他们在论道之时,言辞无比激烈,彼此交锋,让所有人都心惊无比。有刚刚结丹,修为较浅的,甚至在听了他们的论战之后,便心智大为受创,昏了过去。两人于珠离宫法坛之上,论道九日,能全场听下来的。不过一半而已。
林楠自然是其中之一,让人惊讶的是,她的女儿林竹,居然也一直陪着母亲,听完了全场。等到顾颜与顾夕朝,同时说完了最后一个字,两人的声音同时猝然而发,又在同一时间结束。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大笑起来。
林竹小声的说道:“娘,他们是不是吵起来啦,我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呢。”
顾夕朝哈哈大笑起来:“阿楠,你这个小女儿,看上去颇有慧根,不如让我亲自教导如何?”
林楠的脸上不禁露出欣喜之色,低声道:“不敢劳烦师父大驾才对。”
顾夕朝颇为霸气的一挥手,“就这样定了!你虽也习剑,但所修之道,与我不同,我这一身修为,总要一个传人才行。小竹竹当年三焦受创,体内阳气充盈,为她洗涤经脉,如今伤势尽去,反而因祸得福,做我的传人,再合适也不过了。”
林楠又带着林竹下拜,虽然碍于自己的名分,林竹不能正式拜师,只能作为隔代弟子,但能够成为顾夕朝的剑道传人,这无疑是归墟海内,所有人都梦寐以求之事。
讲道结束之后,顾夕朝将众人遣散,他与顾颜,来到静室之中,笑道:“你不会觉得我今天的行为鲁莽吧?”
顾颜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身为修士,能够找到一个合心意的衣钵传人,那是再好也没有事了,我要恭贺伯父才是。”
顾夕朝大笑起来,过了片刻,他才说道:“阿颜,现在此地只有你我两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刚归来的时候,看到你的神情,似乎并不是那样畅然。”
顾颜点头道:“我确实有一件事想对伯父说,如今珠离宫已到最盛之时,弟子脉络分支,遍及海内。但你还记得,当年天音阁是如何跨掉的么?”
顾夕朝默然而坐,过了良久,他才点了点头,“当年小温在离开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归墟海不需要一个主人,修士们同样也不需要,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让修士们发展,激起他们的大道之心。否则的话,就算珠离宫的声势再盛,不过是一坛死水而已。有何益处?”
顾颜默默的点了点头,她想到当年在明崖岛上,两个少年,在一起说过的那些稚嫩的誓言,但温南秦却一直记在心中,并且身体力行。
她沉默了片刻,才道:“伯父有何打算?”
顾夕朝道:“我打算解散珠离宫!”他缓缓说道:“珠离宫的前身,是散修联盟,那个时候,还是天音阁独霸一方,我们都在夹缝中求生,成立联盟,不过为了自保,如今正如你所说,珠离宫独霸海内,十岛三山,包括数万岛屿,无数散修,尽在掌握,这与当年的天音阁,又有什么区别?当年的天音阁,还有一个西海,可以与它相抗,而现在的珠离宫,连这些都没有。”
他顿了一顿,说道:“尤其是在我结婴之后,可以想见,珠离宫的声势,必将被推到一个新的高峰。”他摇了摇头,“这对归墟海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一坛死水,如何能够孕育出真正的宗师?”
顾颜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显然,顾夕朝在结婴之后,他变得更加敏锐,洞察世情,他的眼界,已跨越了整个归墟海,看到了所有人都未曾看到的事情。
顾夕朝道:“我相信,小温若是在的话,也会与我有同样的看法,只可惜,这个小子,他一走就是几百年,一直没有回来。”
他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在结婴之前,我就曾经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有付诸实施,这一次,我不会再顾虑这许多。”
他虽然说得隐晦,但顾颜仍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显然顾夕朝的这个想法,在珠离宫中,必会遭到无数人的反对,包括那些当年曾与他一起打天下的老朋友们。因此,也只有在他结婴之后,具有了一呼百应的绝对实力,他才可以去操作这件事。
顾颜问道:“伯父,可要我帮忙?”
顾夕朝大笑起来,摇了摇头:“我一个人自能应付,放心,我不会太过急切,我会先与阿楠商议。要知道,打天下易,定人心却难,我会徐徐图之的。”
他停了一停,转过话头说道:“我听阿楠说,你准备重新开启归墟?”
顾颜点了点头,她将自己与骨龙先前所说的那番话,都告诉给了顾夕朝知道,就连骨龙的来历也没有瞒他。
顾夕朝听了,也不禁有些惊讶,“你是说,坤渊的那只兽王,就是当年你所炼制的骨龙飞舟?”对于顾颜所炼的骨龙飞舟,顾夕朝还有些印象,当年她驾驭飞舟,居然冲破了琅琊山的护山大阵,若非她那一冲,归墟还不会那么容易开启,后来顾颜在归墟之中隐去,他还以为那条骨龙必定随身,没想到却失散在地底灵脉之中,还会有这样的一番演变。
顾颜道:“那条骨龙如今灵智大开,并不下于人类,只是我总觉得其中有几分蹊跷。并没有完全相信它的话。这一次,我需要伯父助我一臂之力!”顾夕朝点点头,“我会陪你一起进入归墟!”这一次他毫不犹豫,他知道顾颜绝不会害自己,而且,若真如顾颜所说,归墟中藏着飞升之秘,哪一个修士不会对此憧憬?
顾颜道:“当年我在归墟之中,曾经见过它的阵法总图,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阵法中的一部分而已,但其中也写着,在归墟的最深之处,有当年归墟主人所封存起来的十八间石室,需要七位元婴修士联手才能打开,里面必然封存着归墟主人所收藏的异宝。他身为上古大修,法宝无数,就连我手中的这件仙器也得自于他,石室之内,想必宝贝不少。”
顾夕朝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你是让我和你一起去搜刮宝藏。只是我们才两个人,怕是力有不逮吧?”
顾颜笑了起来:“我有几个朋友,这次与我一同前来,只是在传送的过程中失散,我之所以将此事拖着,一直没有去寻找那条骨龙,就是想先找到他们。只可惜,这些天来,始终没有他们的消息。”
顾夕朝道:“元婴修士如果出现在归墟海,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关注,现在既然没有消息,那么他们肯定没有前来。说不定是在传送的过程中失散了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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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也不禁叹了口气,如果他们六人合齐的话,就连如今元后第一人的华严,都有一拼之力,何必顾忌一条小小的骨龙?
顾颜并不是对它有所畏惧,但进入归墟,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她并不想节外生枝,而这条骨龙,显然心怀鬼胎,两者不可能完美配合,不要互相拆台就不错了。
顾夕朝道:“放心吧,我会和你一起进入归墟!”他哈哈大笑起来,“上次空手而归,这一次,我也想去里面搜刮一些宝贝!另外,我也想再去里面看看,林家岫这个炼器成痴的家伙,到底还活着没有。”
想到他,顾颜也不禁莞尔而笑,顾颜炼器的手法,其实大半学自于他,后来她在修成七火之后,才形成自己独特的炼器风格,这个老朋友,她心中还是十分记挂的。
她又想起一事,说道:“伯父,你最好能说服阿楠,她所修的剑道,偏重于阴阳之道,对于我们破禁,可能会有帮助。”
归墟外面,禁法重重,当年顾颜曾仗诸天宝鉴,破除了外层的五色迷仙云,但随着宁封子的沉睡,朱颜镜已不再像先前一样灵效,而且身边还有一条虎视眈眈的骨龙,顾颜必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当然,她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护住林楠的安全。
顾夕朝一口答应下来,他再与林楠说的时候,林楠一点也没有推辞。
其实作为一名修士,她的心中,也很是向往能够进入归墟去看一看。只是当时她牵挂林竹,才推辞了顾颜的邀请,现在林竹伤势大好,又被顾夕朝定为衣钵传人,她心中的一块大石放下,自然不会再推却顾颜。
顾夕朝也将欲解散珠离宫的事情与她说了,两人都觉得要徐徐图之,等他们自归墟回来。再做计较。
虽然讲道结束,但在琅琊山上,那些修士很多都未散去,他们在听了元婴修士的说法之后,都觉得兴奋无比,就在这里寻找同道,彼此之间互相参照印证。都觉得受益匪浅。
这一日,琅琊山的山头之上,霍然变色,天空中云气四布,浓重的乌云压在头上,就像一场暴雨要倾盆而来,从云气之中。传出了一记低沉的吼声:“顾颜,你不守信用。为何拖延至此?”
隆隆的声音震动四野,所有人都感应到了这股从天空中所传来的强大威压,不少人的心中都是一凛,知道是那位坤渊中最为神秘的兽王来了。
他们都从自己的洞府之中出来,仰头望天,看到在云气之中,像是有一条五爪飞龙的身形,若隐若现一般。神龙之威在一瞬间向着琅琊山笼罩下来,有些修为较浅的修士。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忍不住要跪倒在地。
这时顾颜缓步而出,她扬起头来,声音清脆的说道:“我正为此行炼宝,阁下何须着急?”
她的声音并不算响亮,但却如一股清泉一般,流入所有人的心底,让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轻。让他们深藏于心底的那丝惧意,飞快的卸去。全身一松,便又站了起来。
骨龙冷哼道:“你可不要耍弄于我,你必须要给我一个期限!”
顾颜朗声道:“三日后。我自去赤浪礁寻你!”
骨龙低吼了一声,它转身似乎是要飞向空中,忽然间黑色的云气全都凝聚起来,全都聚到它的身前,向外一散,无数水柱如剑一般的自空中射下。
不少人都惊呼起来,这时顾夕朝已飞身而起,他挥动大剑,横横的斩向空中,如一道漫天的光幕横了过来一般,无数水柱被他这一剑拦腰斩断,随即化作成千上万点的水珠,四散飘飞而去。顾夕朝站在空中,手按大剑,毫不畏惧的向着天空望去。
显然,这一击,双方并没有分出胜负,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骨龙怒喝了一声,却并没有回身下扑,反而飞身而去。
顾颜微笑着走向他,“伯父,修成元婴之后,果然修为精进啊。”
顾夕朝笑道:“虽然只是一剑,但却有好久,没有打得这样痛快!”他方才那一剑,畅快淋漓的将自己的剑意挥洒而出,只觉得对于剑道的理解,又已经上了一个层次。
顾颜琅琊山的事情均已完结,她便准备踏上前往赤浪礁之路。顾夕朝将珠离宫的事情都吩咐下去,在他与林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珠离宫由林若虚代管俗务,遇大事则与白羽卫红绡等人商议。等安排好了这一切,三人便启程前往赤浪礁。
顾颜的几个弟子,还有言欢,自然都跟着她,一行七人,前往赤浪礁。在路上,顾夕朝说道:“当年赤浪礁取宝,我虽未亲见,也听阿楠说过当时的惨烈,你为何要将它约在此处?”
想到当年金船夺宝之事,顾颜不禁有些感叹,“那时的人,如今大半已不在了。往事如烟,回想起来,也不过如梦幻一场!”林子涵身遭横死,像叶玲珑、韩维等人,都死在归墟之内,当年所留下的,如今也没剩几个。林楠想到,也不禁唏嘘。
顾颜答道:“我当年从归墟出来之后,曾经仔细的想过,都说是先有归墟,后有归墟海,但骨龙所说的,并不是如此。据它口中所言,归墟海是人天两界未分之时,上古大修们豢养灵兽之地,显然存在应该比归墟要早多了,不过归墟海这个名字,应该是后来才有的。”
顾夕朝点了点头,又有些奇怪的说道:“这与赤浪礁有什么关系?”
顾颜笑道:“当年四皇灵蛛吊金船,那座金船,原本就是从归墟中所飞出的。阿楠,你可还记得金船的来历?”
林楠点了点头:“那是当年郑师叔,无意间所得到的一片古修士的残篇,上面曾有所记载,说是当年数十位元婴修士,曾一同开启天外神山,用五火崩碎七层宝塔,这艘金船飞了出来,深入地脉之下。”
顾颜道:“这篇记载,其实颇有不尽不实之处。放眼天下,自从当年神州魔修大战,一片残破之后,修士日渐凋零,出现一位元婴修士已是难得,到哪里去找几十位,还要将他们聚到一起?就算是苍梧也不容易。我猜想,你们当年所得的那张残篇,或许是当年艾真子一行,在进入归墟之后,所留下来的。”
顾夕朝愕然道:“艾真子,他是谁?”
顾颜便将自己所知道的艾真子之事,与他们一一的说了。最后说道:“归墟传承至今,应该也有十数万年之久,不知道它开启过多少次,但依我的推测,艾真子应该是进入到里面最深处的一个人。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得到那个琉璃匣。我猜想,他可能进入过石室的深处,只是没能够打破那十八间石室而已,也正因如此,他才会留给自己子孙,要寻找七火的遗言。”
顾夕朝点了点头:“依你所说,艾真子当年,大概也得知了归墟的一些隐秘才对。”
顾颜道:“当年我从金船之中,得到了开启归墟的金莲,可见两者之间,必定有着某些联系。”说到这里,她不禁轻轻叹了口气,那条金船后来又破空飞去,如今已不知飞向何方了。当年她只进入了第一层,还不知道后面两层中有何玄妙。
林楠这时接口道:“或许他们在一开始,并没有将金船当作一回事,后来才反应过来,但是又寻不到宝船的所在,因此艾真子才留下残篇,提示后人。”
顾颜点了点头:“我想,当时艾真子应该大限将近,金船飞入地脉之下,经历数千年之久,才于赤浪礁下安定下来,他已没有时间去寻了。”
顾夕朝道:“你来到赤浪礁,要在此开启归墟,就是因为当年金船的缘故?”
顾颜点头道:“不错,其实是否能够开启归墟,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那条骨龙对我诸多隐瞒,因此,我将地点选择在赤浪礁,就是想让开启归墟更容易一些。”
赤浪礁所在的位置,已经离琅琊山颇远,接近于内外海的交界之处,顾夕朝刚刚离开此地不久,自然轻车熟路,他寻到了原来的洞府,众人安置下来,这时顾夕朝忽然说道:“我在度劫之时,在那一瞬间,曾有天人感应,似乎赤浪礁地底的火山,又有蠢蠢欲动之势。”
顾颜的眉头微皱,她放出神念,并无感应,但她也知道,修士在度劫之时,有些人会有那么一刻,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天人合一之境,在那一刻,对于吉凶的感应,会十分敏锐,甚至能感应到未来之事。如果地底火山真的再度爆发,那么对于她的计划,可能会造成一些影响。
她眉头微皱,正想着,是不是要与那条骨龙相约,再换个地方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连绵不绝的咆哮之声,有一个声音大吼起来:“你终于来了,我已等了你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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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头都没有抬,她只是在仔细的环视着四周,淡淡的说道:“你与此地相隔数万里,居然还能够发出声音,如亲耳所闻一般,这份修为,当真举世罕有啊。我看,是你早就到来过了,还预先布下了传送声音的法阵是不是?”
顾夕朝听到那个声音,也吓了一跳。他在落地之前,曾以元婴修士的灵觉遍查此地,并未发现有外人隐藏的踪迹,还以为是自己出了疏漏。听到顾颜的话,这才明白。
那个声音大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对阵法之道别具一功,没想到这个也骗不了你。”
顾颜笑而不语,对方在赤浪礁上,以紫炎晶布下阵法,能够将相隔万里的影象与声音都传送过来,这种手法,当年她被困伏魔大阵的时候便已经用过了,实在算不得新鲜。
她淡淡的说道:“我与你相约好,三日后在赤浪礁相聚,为何你人尚不至?”
骨龙怒哼了一声说道:“我是与你相约,可没让你带这么多人来!”
顾颜并没有因它的语气而动怒,只是说道:“这是我的伯父,这是我的两位朋友,剩下的都是我的弟子。我们一体同心,而且他们对我进入归墟有极大的帮助,我一定要带上他们,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我们的约定,就此作罢!”
她的语气忽然间变得极为强硬,骨龙似乎一下子噎住了,过了半天才说道:“那好吧,不过我也会带几名手下,你可不要有什么意见!”
顾颜点头道:“我在这里等你一天,你若是不来。我就自己再想办法。”说完她将袖子一拂,在赤浪礁后岛,原本火山爆发的遗址之处,忽然间“蓬”的一声,有着无数的晶石光芒爆炸而起,一阵耀眼的光华过后,无数晶石碎片洒了满地,法阵已被她在举手之间破去。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坤渊内。骨龙端坐于洞府之中,它并没有化成人形,而是将那庞大无比的法身,盘踞在洞中的石榻上,在它的眼前,有一片巨大的水晶壁。上面清晰的显现出了赤浪礁所有的景象。在它的身边,三名七阶妖兽正恭恭敬敬的伺立着。
忽然间水晶壁上面变得一片混沌,骨龙愣了一下。随即大吼道:“快闪开!”周围云气四动,它庞大的身躯飞快缩小,随即便向着洞外冲去,四名妖兽紧跟在它的身后。
与此同时,水晶壁上传来了轰然的一声巨响,随即便向着四周炸开,碎片四溅,让整个洞府变得一片狼籍。
骨龙飘在洞外,它倒出奇的并没有动怒,只是冷哼道:“果然有几分手段。这么快就看破了我布置的阵法!”
站在它身边的三名妖兽,便是当日带领大队人马。围攻琅琊山的那几个,本来坤渊中有四只七阶妖兽,是骨龙的得意手下,但那只冰凤被顾颜一剑斩杀,现在便只剩下三个。
那只白猿这时很是恭敬的说道:“大王,我们曾与那个女人交过手。她的修为深不可测,大王此次与她联手,一切要小心为上。”
雷鹰这时也说了话,它的声音很是尖利,虽然刻意的压低着,却像是依然能够上冲云霄一般,“她不就是仗着有一面宝镜在手么,不如我们先联手灭了她,夺走那面宝镜,就不用看她的脸色!”
金翅虎也在一旁赞同。
骨龙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知道什么,归墟之中,暗藏玄机,天地难测,岂是一两句便能说得清楚的。她手中的宝镜,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真正到了归墟之中,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它傲然的扬起头,环视四周,“你们几个,跟随我多年,我自然不会亏待,就算求不得长生大道,也必有好处!”
三名妖兽都俯下身去,“多谢大王垂青!”它们身为妖兽,对于长生大道,并不算如何急切,毕竟它们的寿命比起同级的人类修士来说,要长上许多,一只六阶妖兽,好一些的,便能够活上几千年,它们更在意的,是如何提升自身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而骨龙显然能够给它们这些东西。
“只是……”那只白猿有些犹豫的说道:“那个女人,可是带了不少帮手啊。”
骨龙道:“我不是也有你们几个吗?”
白猿道:“可是她身边有一个,是刚刚结婴的剑修,凭我们三个之力,恐怕……”
骨龙的眼神转冷,它淡淡的哼了一声:“她有帮手,难道我没有吗?如果她真的以为,坤渊之中,只有我一个的话,那么她就错了,会输得很惨!”
它忽然间五爪飞腾,转眼之间,便已经冲上高空,在坤渊上空,大声的啸叫起来,周围云气涌动,所有妖兽都从洞穴之中出来,向着空中俯首。
在坤渊的最深处,这时有一块地面,忽然间塌陷了下去,这里瘴气密布,终日黑雾弥漫,根本无人留意,过了许久,才有一个人影,从里面悄然而出。他举步而行,很快就消失在黑雾之中。
顾颜安静的在洞府之中打坐静候,言欢有些好奇的走来走去,他刚刚才听林楠说了,当年赤浪礁金船取宝之事,不禁啧啧称奇,“以前在苍梧,我也没遇到过这么好玩的事情。那条宝船,是从天外神山飞出来的吗?”
顾颜笑道:“天外神山,也不过是神州修士的传说罢了,究其根源,也就是上古修士留下来的洞府而已,难道你在苍梧没有见过?”
言欢摇摇头,“古修士的洞府我虽然见过,但像归墟这样奇妙的还是头一次,你一定要带我进去见识见识才行!”
顾颜这次倒是没有与他玩笑,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带着你!”
言欢又说道:“说起来,那条宝船,到底飞到哪里去啦,后来你没有再见过?”
顾颜摇了摇头:“没有,当时那座宝船,好像是奔着归墟内海的方向而去,但后来谁也没有见过,我怀疑,它应该是飞回了归墟。”
当年四人进入船舱之内取宝,只有顾颜最后得了那朵金莲,她也是凭着那朵金莲,才在归墟之中死里逃生,离开五行殿,传送而走。当时韩维驾驭五雷车,将金船撞飞,第一层发生爆炸,但顾颜却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分明见到了,在取走金莲之后,第二层的洞口已现,她只来得及扫了一眼,看到洞口之处上宝光灿然,显然第二层以下的法宝还在。以顾颜推测,金船之中所藏的法宝,绝不下于苍梧九大派中任何一派历年的积藏。
不过以顾颜现在的修为,她对于寻常的法宝,就算是上品,甚至极品法宝,也不会非常的重视,除非是仙器一流,才能提起她的关注。毕竟她在南海与苍梧,闯过几次秘境,手中的法宝,自己都用不完,还要送人。她更为关注的,还是骨龙所说的,归墟中暗藏的飞升之秘。
飞升!这个自从人天两界分野以来,所有修士都孜孜以求的绝大秘密,自从听过黄道人的一席话,与华严、白芥子等人的几次交手,顾颜已经略窥门径,她现在感觉,飞升对于自己,也并不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至少,她身上有着足以打破空间节点的玄天灵根,还有那张华严必欲得之而后快的星图,她的推测,在星图之上,记载着的,便是飞升灵界之路!
顾颜这次不辞艰险的穿越天脊,返回神州,一方面是因为在苍梧闯下了太大的乱子,要离开避祸,更重要的是,她领悟到了荷塘主人所说的那句话,她要回神州寻找晋阶元后的机缘,只有晋身元后大修之列,她才有希望飞升灵界,完成她最大的心愿。
如今,她已走到了神州的尽头,这个机缘,很有可能就在归墟。因此,就算她看出骨龙的居心叵测,但仍然要走这一遭。她有自信,就算遇到再艰险的情景,她也一样可以逃出生天。
这时,顾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顺口说道:“阿楠,我问你一件事,当年你们在赤浪礁吊金船的时候,用来饲育灵蛛的七禽果,是从哪里来的?我在归墟海中,似乎并没有见过这种果子?”
林楠道:“那还是当年随着古修士残篇所遗留下来的种子,用秘法封存,虽然历经万载,生气如昔。我们种植在赤浪礁中,用烈火培育。听说这种果子,原本是生长在灵魔界之中,并非这一界所有,因此,我们采下果子之后,想再次种植,便一次也没有成活过。”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动,当年她在苍梧,也曾见过这种果子一次,那还是在天风谷中,魔气四溢之地,才能生长出七禽果,如果按林楠所说,种子是当年艾真子所留下的。那么这种原本是在苍梧的果子,为何会流落到神州?当年的那张星图,也是被人从苍梧带到天目山的,这些事情之间,是否有着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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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今天是第1000章啊,值得庆祝的日子……
当年的那些隐秘,除非身临其境,否则的话,根本无法探出一个究竟,顾颜也不打算再去想它,她这时站起身来,说道:“看来我们要准备动身了,客人已经到了!”
随着她的声音一落,在头顶上,无数云气向着四周排开,空中出现了一条巨大无比的神龙身影,张腾五爪,它一出现,似乎海浪都随着而飞腾起来,海水下的那些鱼虾们,像是禁受不住这种威压,纷纷向着水底之下潜去。
言欢抬头望去,吐了吐舌头,“真的是神龙之威啊,就算是在苍梧,我也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妖兽!”
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过是一条蛟罢了,还称不上神龙之名!”
她飞身而起,升至空中,笑道:“阁下果然是信人,真的能够赶来!”
空中的云气散开,露出骨龙硕大的身形,它与坤渊其余的妖兽不同,像是并不喜欢化成人形,都是以本相显露于人前。在它的身边,顾颜认得,是那次围攻琅琊山的三名七阶妖兽,它们这时都做人形打扮,那个穿着白衫,身形瘦长的,自然便是那次领头的白猿了。彪形大汉是金翅虎,个子瘦小,穿着深蓝色袍子,一言不发的,便是雷鹰。它们三个全在顾颜的手下吃过亏,看到她的出现,便怒目而视。
顾颜对它们带着恨意的目光,视如未见一般,洒然而笑道:“我们这次,应该携手合作,几位可不要抱着什么别的心思才好。”
骨龙哼了一声。“你作如何打算?”
顾颜笑而不语,她将右掌微微托起,在掌心之处,一面光华灿烂的宝镜,就悄然的立于她的掌中。
骨龙这时双眼似乎都放出了光,它牢牢的盯着宝镜,没有片刻的失神,喃喃说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果然是这面朱颜镜!”
顾颜的心中微感诧异,看骨龙的样子,似乎这面宝镜,并不仅仅只是一把打开归墟的钥匙而已。
骨龙过了片刻,才说道:“为何宝镜如同蒙尘?”
它没有等顾颜回答,便又说道:“你不知道。这面宝镜之中,有一道器灵,只有法宝与器灵合一。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现在的镜子,最多不过有三成威力罢了。”
这一次,顾颜的心中真的是大为惊讶,它居然知道宁封子的存在!
要知道,宁封子跟在她的身边,极少出现,也只有顾颜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宁封子的存在,而知道她是朱颜镜器灵的,更是没有几个。这条骨龙。显然它是知道些上古玄秘的。
好在宁封子自从进入了归墟海之后,便开始沉睡起来。否则的话,她还真的担心会不会被骨龙看穿。
她不欲多说,只是道:“我得到此镜的时候,并不知道有什么器灵。”
骨龙叹了口气:“我曾经隐约听过,当年,宁仙子亲手将朱颜镜与器灵分隔开来。她好像还在归墟中留下了秘密,只有宝镜的器灵才能够唤醒,我还以为只是以讹传讹,没想到却是真的。”
它的话中充满了遗憾之意,顾颜却觉得有些奇怪,当年宁封子明明说,她是被一个大恶人从朱颜镜中所分离出来的,又用禁法将原本的朱颜镜禁住,让她无法回归,直到遇见顾颜为止。但骨龙的说法,却与宁封子不同,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不管怎样,这个答案,在归墟之中,或许能够得到解答!
骨龙这时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赤浪礁。这个地方离内海太远,不应该是归墟空间节点的开启所在。”
顾颜想要探一探它的口气,故意说道:“因为这里,与归墟有着联系。你知道当年的金船吗?”
骨龙摇了摇头,顾颜道:“当年的金船取宝,你去问一问坤渊的老人,或许还有记得,当年这里的火山之下,埋藏着一艘从归墟中飞出来的金船。”
骨龙有些不耐的说道:“金船我听过,那是归墟中收藏法宝的一处地方,只是并不算核心之处,与我们今天的事情无关!”它目不转睛的看着顾颜掌中的朱颜镜,说道,“还是快些做事吧!”
它虽然掩饰得极好,但顾颜的神念之强,在天下间几乎不做第二人想,极为敏锐的感觉到,这条骨龙,它似乎在有意避开金船的话题,同时,顾颜也感应到了,它在内心之中,对于朱颜镜那无比的贪婪之意。
当日在坤渊中,它见到了七宝金幢这件仙器,都没有这样的贪念,为何今天却至如此,朱颜镜中,到底还隐藏着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顾颜的心中这时波澜起伏,但她的脸色却丝毫不变,一手托镜,道:“该如何开启归墟,还请道友教我!”
骨龙道:“本来归墟是在琅琊山的后山所在,但每一次开启之后,因为禁法的变化,归墟就会失去原本的方位,在四周飘荡,要过上几千年,才会在日月星辰的作用之下,慢慢的回到原位,现在离上次归墟开启,不过刚过去了几百年,还不知道在归墟海的何处飘荡,我们要做的,是先将它引过来。”说到这里,它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你选的这个地方,实在是不好,我们想引出归墟所在,只怕要多花了几分力气。”
它忽然说道:“开启归墟,需要独特的秘法,是否可以将这面宝镜,交给我操持?”
顾颜断然的拒绝道:“这是我随身性命之宝,不可假于人手,否则我性命不保!”
其实并没有她说得这样严重,但顾颜却绝不会把朱颜镜交给骨龙,因为骨龙虽然掩饰得极好,但她已看出了对方对此宝的觊觎之意,它一定知道更多关于此宝的秘密,如果落到它的手中,只怕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三名妖兽全都向着顾颜怒目而视,顾颜行若未见,她只是用坚定的目光看着骨龙。
骨龙也没有想到顾颜会如此坚决,它与顾颜合作,大半是为了这面朱颜镜,也早就想好了办法,要从她的手中将此镜骗来,但没想到这个女子年纪虽轻,但心智却是这样坚定。
它顿了一顿,才说道:“好吧,我传你一套法诀,以此来寻找归墟的方位。”说完,从它的口中,便吐出了一连串艰深晦涩无比的古老咒诀。
它所念咒诀的音节都极为简短,但彼此间组合起来,却像是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玄秘力量。
顾颜先在心中低声默念了一遍,自觉无差,才将手按在朱颜镜上。
镜面之上,顿时光华璀璨,忽然间周围云气四周,“嗷”的一声巨响,似乎有龙吟凤鸣之声,从四周传来。十二头形态各异的巨兽,忽然间自虚空之中浮起,威压在一瞬间传遍天地。
那三只七阶妖兽都感受到了周围所传来的强大威压,不自禁的将腰身弯了下去。
骨龙像是显得很是紧张,它扬着头,向四周看去。
十二只巨兽不停的向着空中吼叫,在深厚的云气之中,隐约传来低沉的“咚咚”之声,就像是有人在擂响战鼓一般。
顾颜面容严肃,她抿着嘴唇,目光坚毅无比的向着空中看去。
无数的云气不停的自虚空之中涌起,像是将她们两个牢牢的裹在了里面,顾夕朝等人,与那三只妖兽,全都看不清顾颜与骨龙的所在。
三只妖兽向他们怒目而视,顾夕朝毫不犹豫的对瞪了回去,他以剑尊之身,绝不会对这三只妖兽有所畏惧。
林楠低声说道:“师父,不会出什么事吧?”
顾夕朝轻轻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放心吧,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在他的心中,对顾颜有着无比的自信。那条骨龙,绝不是顾颜的对手。
但顾颜自己,在此时并没有这么乐观,随着朱颜镜的开启,她忽然发现,虽然自己已持有了此镜数百年,但其中居然还有某些玄机,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就像她不知道,这套法诀,居然能让朱颜镜,召唤出太古妖灵。
这时在空中,有一团玄光开始慢慢的出现,开始只有鸡蛋大小,随后才越变越大,在玄光之中,出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她巧笑倩兮,妙目流盼,一对眸子如秋水一般灵动,手指拈动法诀。外形,与宁封子一般无二。
顾颜的心中忽然一动,她感应到,在混沌空间之中的宁封子,像是要结束了沉睡,苏醒过来一般。
空中的那个少女,这时低头向下看来。
顾颜抬头看去,在她的眸子之中,像是带着一股极度的妩媚之意,顾颜的脑中忽然一晕,像是全身的神魂,都要离体飞去一般。
她顿时闭紧了双目,低声喝道:“呔!”
这是她从方硕处学来的金刚狮子吼,最能镇慑神魂。顾颜的神智顿时便为之一清。她再度扬起头,眼中又已充满了神采。
骨龙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它忽然间张口大吼道:“归墟何处,还不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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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在方才的关键时刻,隔断了混沌空间与外界的神识联系,本来像是要苏醒过来的宁封子,忽然间又继续沉睡了下去。
虽然从进入归墟海以来,顾颜就很想将宁封子唤醒,来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现在,她的直觉却告诉自己,现在并不是让宁封子苏醒过来的好时机,这可能会对她们两个,都造成极度的危险。
这时,空中那个少女之形,已转而向着上空飞去。顾颜似乎是一种错觉,她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甘之色。
这时,空中已传来了骨龙的大吼之声,顾颜的全身一震,她如钉子一般的盯在空中,半步不动。
十二只巨兽飞快的向着上空冲起,无数云气四动,大海之上,被震起了冲天般的水柱,整个海面都像是要翻转过来一般。
顾颜站在空中,纹丝不动,她面沉似水,冷冷的看着下面这一切。
顾夕朝的脸色,这时则显得极为冷峻,林楠低声说道:“师父,赤浪礁下面,好像要翻转过来了!”无数巨浪自海面上涌起,铺天盖地一般的卷来,十数丈高的浪头,一排排的向着赤浪礁打来,但到了离岛数丈之外后,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一般,被自然阻住。
这时骨龙已经大喝道:“请开天眼!”随着它的喝声,那个本来向上飞去的少女,忽然间凝在空中不动。她双目紧闭,在额头之上,却另外生出了一只眼睛,顿时四海之内,光芒大作。
那道眼睛所发出的玄光,如电一般的向着四周扫射而去。朱颜镜开始嗡嗡的震动起来。上面所传来的灵气波动极为剧烈,让顾颜都几乎握不住它。
这时林楠低呼道:“地底的灵脉,都被吸引过来了!”
赤浪礁下,连通着归墟海内海的数条灵脉,这时全被引动,无数灵气顺着地底的脉络,如长鲸吸水一般。尽数流转而来。顾颜手中的朱颜镜,与空中那个少女之形,像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长桥,无数灵气顺着镜身,转移到它的身上。
光华大作之下,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产生了一种幻觉。他们虽身处内海的边际。但光华笼罩之下,归墟海方圆十万里之地,无一不纤毫毕现。
这是真正的诸天宝鉴之威,普照大千世界!
顾夕朝扬起头,喃喃的说道:“天音阁的传说,果然不是虚妄啊。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胡吹大气!”当年的天音居士。仗此宝一统归墟海,着实不是传说。
顾颜的脸色却不禁一变。在如此让人震惊的情景之下,她的脑海依然在冷静的思考着一切。
骨龙所用的驭使朱颜镜的法诀,她从未听宁封子说过,看来只是存在于她那份遗失的记忆之中。可是骨龙又是从何得知,而空中的那个少女,又是自何处召唤而来,难道说,在朱颜镜之中,还有另外一个器灵?
在这一刻,她十分想将宁封子唤醒,来问一个究竟,但顾颜却有一种直觉,如果宁封子在此刻醒来,会对她造成极大的危害。
她心中默念法诀,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涌起,将宁封子裹住,然后落在玄天灵根之下。有玄天灵根的灵气包裹,不会被任何人所察知。
这时那个少女已经掐动法诀,一条腿屈起,单足于空中立定,开始飞快的旋转起来,光华不停的照耀着四周,在它的口中,低低的呻吟之声正在不停传来,带着无比的诱惑之意,“归墟何在,归墟何在?”
顾颜静静的看着这个少女,她感应到,对方也是极为纯净的灵体,可是它的气质,却与宁封子迥然不同,就像是一体两面的一般。
这时,在琅琊山上,留守的林若虚早就已经被惊动,在他的座前,十余名弟子正惊惶无比的禀告着,“副宫主,归墟海各地,全都翻起了海啸!”
他走到琅琊山最高的那座天机峰之上,向着四周望去,四周水气弥漫,一片汪洋都不见。
这时不停的有弟子回报,有数十个地势较浅的小岛,已经全被巨浪所吞没。
这时顾夕朝与林楠都不在,白羽等人,因为上次与妖兽作战时受了伤,全都去闭关,林若虚是唯一的主事之人。他沉吟着说道:“先开启护山大阵,另外让那些被风浪所波及的修士们,先来此地避祸……”
他话未说完,就看到所有弟子都扬头向着空中望去,睁大了嘴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林若虚抬头看去,便见到在天空中,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奇景。
在他们的上空,无数云气笼罩之下,隐约出现了一座山脉的轮廓。仙山绿水,曲径流泉,灵禽飞于其间,百兽走之遍地,浓郁无比的灵气,甚至要从其中满溢出来。
所有弟子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他们感应到了里面那充盈的灵气,如果能够进去修炼一次的话,恐怕要抵得上外界的百倍之功。
他们都像是进入到了虚幻一般,只有林若虚还停留着几分清醒之意,他喃喃的说道:“这……是归墟啊。”
在这一刻,他的神思仿佛穿越了一般,回到了数百年前,那一次,归墟海中各方势力齐聚琅琊山,开启了归墟,这个在归墟海内流传了数万年的传说。
如今已是几百年过去,岁月流转,时势不知几多变幻,但这座归墟,却依旧毫无变化。
他修为最高,因此也最先回过神来,看到所有弟子都只是扬着头看去,像是神智都迷失了一般,顿时便大喝了一声:“所有人各归其位,谨守本山,不可妄动!”
这一刻,在归墟海内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归墟出现的奇景,就好像是归墟出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上一样。
在坤渊的那些妖兽也一样,所有的妖兽,都感应到了上面所传来的玄妙气息。它们欢呼雀跃不已,纷纷从洞穴中冲出来,想要向着上空冲去,哪怕是沾染上里面所流溢出来的一丝灵气也好。
在坤渊正中的位置,不知何时,又已立起了一座高塔。这座宝塔共分九层,发着杏黄色的玄光,那些妖兽正在不停叫嚣的时候,从塔内传出了一个极为浑厚的声音,“你们聒噪什么,还不去按照妖王的吩咐,布置好万妖化骨大阵?”
那些妖兽们全都“吱吱”的叫了起来,这个声音在坤渊虽然显得有些陌生,但它们却没有一个敢有所违抗。从宝塔之上,有无数的金色光点纷落而下,这些妖兽则纷纷的没入地下,转眼间便不见踪影。
头顶上的这座归墟,这时变得愈发清晰起来,从宝塔之上,有一个人走了出来,他站在塔顶,扬头注视着,低声说道:“终于找到了目的地,只是不知道此次过后,有几人能死,几人能活?”他说完了这句话,便忽然间破空飞去,就连空中的宝塔,也同时不见了踪影。
随着他的飞走,坤渊中的妖兽,像是同时消失了一大半,坤渊一下子就变得冷清了起来,无尽的黑暗笼罩之下,只有一点点苍凉的光芒透落进来,独霸外海方圆数十万里的坤渊,在这一刻,居然显得有些凄凉。
林楠与顾夕朝,都是当年曾见过坤渊的,在这一刻,于他们的眼中,就好像是当日的情景,又再度重现一般。
言欢却是头一次见,他生于苍梧,也算得上是见识广博,这时张大着嘴巴,喃喃的说道:“果然是神迹!”
那名少女,这时在空中,转动得愈加急切起来,而归墟也显现得愈加的清晰,骨龙低声喝道:“顾道友,请用朱颜镜,破开云雾!”
顾颜一扬手,朱颜镜向着空中照去,就与当年的情景一般无二,朱颜镜光华到处,本来笼罩在归墟周围的那层浓重云气,便纷纷的向着四周散开。
青翠欲滴的山脉之下,像是露出了一个入口,有一条小径蜿蜒曲折的通了过去。一时间,却谁也没有动作。
顾颜还记得,当年她在进入归墟的时候,经历了无比的凶险,差一点便不能回来。归墟这座看似平静的山脉之下,其实所隐藏着的,却是数不清的禁制与凶险。
而空中的那条骨龙,也同样没有任何动作,顾颜扬起头,朗声说道:“如今归墟已现,我们是否可以实践当初的约定了?”
骨龙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配合着它那龙形的头颅,看上去显得无比古怪,“我们的什么约定?”
顾颜大笑起来:“自然是你口中所说的通天路!”骨龙点了点头,“通天路就在归墟之中,只是怕你未必进得去!”它忽然间扬起头,向着空中大吼了起来。
随着它这一吼,海面之上的波浪顿时平息,无比厚重的云雾涌上天空,压抑得周围风波不透,归墟似乎要在厚厚的云层之中隐去。
这时林英忽然惊呼道:“师父,小心!”
顾颜抬头望去,本来在空中的那个少女,眼中忽然间露出了无比阴毒的寒芒,它一转身,便如电一般,向着顾颜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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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乐曌打赏的和氏璧,真没想到这本书能写到1000章,多谢大家的支持。
顾颜冷笑道:“还没有进入归墟,你就开始想着过河拆桥了?”
骨龙大笑道:“彼此彼此,难道你是一心肯与我合作?”
顾颜露出了一丝微笑,“你说得不错!”她的身形陡然间拔空而起,本来已悬在高空的她,又飞快的向上冲了数百丈。
这时,少女已从空中飞扑而来,她的眼神无比阴冷,两只紧闭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但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却依然存在,一道锋锐无比的寒芒,已经向着顾颜飞快的刺去。
顾颜身形一闪,那道寒芒便刺入虚空之中,随即落入了海面之下。
一道震天般的水柱毫无征兆的从海面上冲了起来,风浪之大,几乎要淹没了整个赤浪礁。
顾颜手掌一挥,七宝金幢已从她的袖中飞起,转眼之间,便将整个赤浪礁全都罩住,她厉声喝道:“小心!”
随着这一击,本来已经平息的海面,又再度风波涌起,只是这一次,风浪所笼罩之地,只在赤浪礁方圆的数里,浪头一波又一波的滚动而来,林楠叫道:“小心,波涛中全是妖兽!”
她的话音未落,无尽的兽吼之声已经传来,从波涛之中,露出了数不清的妖兽身形,密密麻麻,黑压压的足有数万只之多。
顾夕朝忍不住骂了一句:“它是不是把外海的那些妖兽全都带来了!”无数的妖兽群。黑压压的布满了海面,比起那次围困琅琊山的还要更多了数倍。
言欢极有信心的说道:“放心吧,有这件仙器护佑,就算他们再厉害,也攻不进来!”
顾颜却并没有这么乐观,她与骨龙合作。虽然双方心中都各怀鬼胎。但顾颜本以为,骨龙要等进入到归墟之后,才会对她发难,而她也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它是这样的迫不及待。
显然,它只是要借用自己手中的朱颜镜。等归墟的入口一经打开,它便会毫不留情的对付自己。
它的背后,到底还有着什么倚仗?
无数妖兽在空中布成了一个个的阵势,顾颜的眉头不禁一皱,她低声说道:“万妖化骨大阵?”
骨龙的眼神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算你识货!”
顾颜的眉头顿时便皱得更紧了。
万妖化骨大阵。她当年在苍梧的时候曾经听过。是一种流传自上古的奇阵,发动阵法的条件极为苛刻,需要有数万只妖兽,同时发动,这些妖兽必须分门别类,门类齐全。彼此间按照修为排序,以阵图为根基。一丝也错乱不得。
这本来是上古之时一位玄门修士所创出来的阵法,因为需要牺牲上万妖兽的性命,实在是太过血腥,有伤天和,惹怒了当时的神兽族群,它们号召兽族,将那位修士的洞府上下,全都屠戮一空,阵图则就此失传,后来很少听到有万妖化骨大阵现世的踪迹。没想到今天,顾颜会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她冷冷的看着上空,“你身为兽王,居然使用这样狠辣的手段,有何面目为坤渊之主?”
骨龙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么?只要我找到通天路,人间界我都不会留恋,何况小小的坤渊一地?”
它的身形忽然间从上空飞扑了下来,发出一声狞笑,“今天,你就留在这里罢!”
它的身躯在瞬间已涨大得有数十丈长,尾巴从空中横摆过来,顿时无比强烈的神兽之息已扑面而来,海面之上风浪涌起,巨大的浪头,几乎要将赤浪礁淹没。
无边的巨浪,这时已涨得有数十丈之高,一记记的浪头拍打过来,这是来自大自然的煌煌天威,无可阻挡。就连向来性格坚硬无比的顾夕朝,这时也不禁的心惊起来。但在七宝金幢护佑之下的赤浪礁,任凭周围的风吹浪打,依旧岿然不动,璀璨的金光,反而缓缓的向上升去,如一尊七层宝塔一般,傲然立于海面之上,与浮于上空的归墟交相辉映。
两者之间的光芒,相互映照,居然有慢慢融合之意。
顾颜开始觉得有些诧异,后来一想,便明白,归墟是当年归元子的洞府,而七宝金幢则是他随身的至宝,两者之间有所感应,也不是什么让人惊讶之事。
但凭七宝金幢之力,却并不能进入归墟,因为归墟周围的禁法,全都是当年的那位宁仙子所留,也只有自己手中的朱颜镜,才能够开启归墟的大门。
在骨龙向她动手之后,她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团,这时忽然便明白了。
为何骨龙在归墟出现之后,并不急着进入,而是抢先向她动手?因为它要图谋自己手中的朱颜镜!
没有这面宝镜,它就不能在归墟之中出入自如。因此要得宝镜,就必须要先杀掉自己。
顾颜的眼中露出一丝冷意,就凭你?
她低啸了一声,手掌在空中一招,一只金色巨掌已从空中升起,一点紫色的火星在指间跳跃,不停的向外扩张,转眼间便已变成一柄遮天盖地的紫色巨刃。随即她便一刀向前劈了出去!
无尽的火焰夹杂着雷霆,重重的斩在了骨龙的身躯之上,它怒吼了一声,身躯向外一抖。
顾颜顿时便觉得不妙,她一刀斩在骨龙的身上,却毫无声息,仿佛刀身之上的雷火,都被它尽数吸去一般。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随之传来,直透她的经脉之中,顾颜低喝了一声,身形飞快后退,脸上已经血色充盈,随后又变得苍白无比。
对方居然将自己所发的力道尽数吸收,然后再全部反震回来,这猝然的一击,让顾颜体内的经脉已受了暗伤。
顾颜心念微动,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已飞快涌出,不停的修复着经脉之中的伤势。以她如今的修为,除非是华严那样的大高手,否则极少有人能伤得了她。这小小伤势,并不放在她的心上。
但在她的面上,却仍装作受伤未愈的情况,顾颜沉声道:“我倒忘了,你的身躯,是用紫炎晶所重炼,因此不惧我的刀气!”
骨龙大笑起来:“不错,我的法身,以紫炎晶重铸经脉,能化天地间的灵气为己用,万劫不灭,你能奈我何?”它的笑声狂妄无比,回荡在天地之间,“当年你在伏魔大阵之中,以紫炎晶魂重炼我的法身之时,没有想到如今的情景吧?”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既然能够将你炼就,自然也能够毁了你!”
骨龙狂笑道:“胡吹大气!”它在空中一个转身,如神龙摆尾一般,炫着紫光的尾巴就向着顾颜卷来。
它也没有说什么交出法宝,饶你不死之类的话,到了它们这样的境地,对于眼前的形势,都早就洞彻无比,在骨龙出手的一刹那,今天便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头顶上的归墟,依旧静静的浮在那里,而周围的风浪却愈加急切起来,隐在海浪之中的妖兽,前赴后继的向着赤浪礁上冲去。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难道它还想谋夺七宝金幢?
她转头开口,清脆的声音便远远的传送出去,“英子,小羽,你们两人,协助伯父守住赤浪礁,不得让这些妖兽轻入!”
林英朗声说道:“师父放心!”她与岳羽一左一右,站在七宝金幢的两侧,全力护持,而这时,七宝金幢的顶上,无数宝光正不停的向着上空飞起,就如同在空中,牵起了一条条的丝线一般,而在归墟之上,也同时发出了相应的光华,两者相互呼应。
七宝金幢与归墟的光芒,这时已渐渐的相融,归墟正在缓缓的向着赤浪礁之上降落,这是骨龙先前所未预料到之事。它本来想在归墟出现之后,以雷霆之势,先从顾颜手中夺走朱颜镜,然后进入归墟,只要它封锁入口,顾颜就不可能再找到它的踪迹。
但形势发展到了现在,却已出乎了它的预料,一则它没有想到,归墟与七宝金幢之间,居然有着这样紧密的联系,现在归墟的入口,已经被七宝金幢所封住,它要想进入归墟,就只能先打破赤浪礁。但在它的心中,并没有悔意,如果不在此刻对顾颜出手的话,一旦他们进入归墟,再想找到动手的机会,便更加难了。
但它也没有想到,顾颜的修为居然有这样厉害,虽然骨龙早就看透了顾颜是元中的修为,但它却不知道,顾颜这个元中修士,与一般的元后修士相斗,都不落下风。它那猝然一击,并没有伤到顾颜的筋骨。实则顾颜的伤势,在这片刻之间,已经痊愈,但骨龙并没有看出来,它还以为,顾颜在自己的猝然一击之下,终究还是受了些轻伤。但这已远比它所预想的要差得多。
但骨龙的心中仍然没有丝毫的慌乱之意,毕竟相较于顾颜来说,它仍有后手未发。
听到了顾颜与弟子们的交谈,它露出了一丝狞笑,“你以为,凭一个刚刚结婴的老头子,和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就能够守住?”
它扬头发出了怒吼,“今日,让你见见我妖族大阵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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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龙这一记吼声,就如同命令一般,海面之上,无数的水柱已经冲天而起,顾颜的眉头不禁一皱。她从涌起的海水之中,居然嗅到了一丝难闻的气味。
紧接着,她的耳边,便传来了无数的惨嚎之声,随着海浪所涌起的无数妖兽,它们的身躯,似乎全都在同一时刻被腐蚀掉了,在海浪中一卷,便即化为虚无,血肉全都化去,剩下的只有森森白骨。
在半空中,转眼之间,便已出现了数千具的妖兽骨骼。
骨龙的喉间,不停的传出了低吼之声,像是在下达着命令一样,那些白骨,上面甚至还带着丝丝未曾化尽的血肉,发出如磷一般的青色光华,如同鬼火一般。
头顶之上,无数的乌云,几乎将天光全都遮住,海面之上,数千道如同鬼火的光芒不停闪动,再搭配着如仙山胜境一般的归墟,让这里呈现出一种无比诡异的奇景。
顾夕朝这时已站在了七宝金幢的顶端,作为一名元婴修士,他责无旁贷的要站在最前头。但这里他紧紧蹦着脸,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之意。
他已经感应到了从外面所传来的强大压力,一道道强烈无比的死寂之气,正不停的向着赤浪礁上飘荡而来。
他的心中不禁有些忧虑,万妖化骨大阵的名字,他虽未听过,但眼前的危险,却是实实在在的。
顾夕朝转过头去,看到林英和岳羽的脸上,并没有忧色,她们充满着自信的神采。他的心中忽然间有些惭愧,自己似乎还没有这几个小姑娘镇定。其实顾夕朝在心中并不知道,顾颜在林英等人的心中,其地位犹如神祗一般,她们都对自己的师父充满了信心。绝不相信她会失败,哪怕一次。
万妖化骨大阵,这源自于上古,凶恶无比的阵法,这时正不停的向着赤浪礁之上肆虐,无数的妖兽这时都被海浪卷去了躯壳。整个身躯,全都化作了森森白骨。不停的向着赤浪礁之上冲击而来。七宝金幢的光华,这时牢牢的将赤浪礁的周围守住,站在金幢最顶上的其其,它这时扬起头,从它的口中,喷出了一道火焰,与归墟的入口相通,两相牵引之下,归墟正在缓缓的下落。
骨龙冷哼一声道:“我还是算错了你!”
顾颜笑道:“彼此彼此!”她的身形忽然间飞快的向后退去。袖子向前扬起,漫天光华,忽然间自海面之下飞起。
骨龙冷笑道:“想逃么?”
它话音未落,海面之上忽然间爆起了冲天的水柱,二十四颗硕大无比的星辰,已不知从何处飞出。顺着天边席卷而来,海面上的风浪,居然有被它压平之势。
顾颜放出定海珠,借诸天星力,压制大阵之势。这时日头已渐渐偏西,天空之中被乌云遮住,不见丝毫阳光。但随着定海珠的飞起,本来一片漆黑的天幕之中,居然隐隐见到了点点的星光,虽然微弱,却无法被乌云所遮,顾颜手指一引,喝道:“落!”
无数光芒瞬间便刺破了虚空,如闪电一般耀眼,将天空中拦阻的光幕刺破,随后便直射下来。冲破云层,刺入海底。
海面之下,顿时传来了无数妖兽的惨叫之声,顿时便有血迹从海底飘了上来,几乎要将赤浪礁这一片的海域尽数染红。
诸天星力,夹杂着大衍剑阵的剑气,在顾颜的手中施展出来,其威力之强,几乎可以说是举世罕见,就算放眼当世,能敌得过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剑气飞过之处,那些妖兽尽数授首。万妖化骨大阵的攻势顿时为之一缓。
顾夕朝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仙器为助,但这万妖大阵,阴气之重,让顾夕朝都不禁打了个冷战,如果再持续上一时三刻,他可不会担保,自己能不能保住归墟的入口。
现在战场上的形势已非常明朗,骨龙占了先机,它以万妖化骨大阵,将众人困在赤浪礁上,但顾颜也不是没有后手,她占住了归墟的入口,如果她不让开,那么骨龙就无法进入归墟。双方形成了一个里外三层的包围圈,彼此间互相克制,似乎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但骨龙的心中这时却焦急无比,要知道,归墟开启,是有极其严格的限制的,如果顾颜不惜一切,拼着毁去朱颜镜,将归墟入口关闭的话,只怕骨龙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进入归墟。虽然发生这种情况的几率微乎其微,但它却不得不防。
但在它的脸上,仍然没有见到丝毫的惊惶之色,它冷冷的说道:“你以为,万妖化骨大阵,就只有这一重变化么?你也太小看了当年的古修!”
它的口中忽然发出了一记低沉的啸声,无数云气从它的身上涌起,顾颜可以清晰的听到,组成它体内经脉的紫炎晶,正在片片碎裂,云气将它的身躯罩住,里面不停传来“噼、啪”的轻响,不过是一转眼的工夫,等云气散去之后,那条骨龙,居然化成了人形。
他头戴高冠,全身穿着紫袍,身形高大,一张国字脸显得威严无比,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王者的霸气,让人一见便会为之心折。
顾颜却丝毫不为所动,她淡淡的说道:“你强运体内经脉,化作人形,要知道,这样很是危险。紫炎晶所组成的经脉,毕竟不如本体所炼。”
骨龙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我真的能够飞升灵界,还在乎这座残躯作什么?”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就算送给你又如何,只怕你没命来拿!”
顾颜站在高空之上,她体内的伤势这时已经痊愈,但仍刻意的作出脸色苍白之色,“那你便试试?”她手掌向上一扬,天空中无数星辰之力,忽然间便又聚拢在一起,一柄巨大无比,通体银白的长剑,已出现在她的掌中。她单手握剑,似乎以那纤弱的身躯,可以搅动雷霆万钧之力,一剑便从空中劈下!
剑锋之上,剑气卷动,形成了无数个分自不同方向而来的气旋,海面之上被激起了无数个大坑,随即又有数不清的水柱冲天而起,那些隐藏在海面之上的妖兽们,都纷纷发出了惨叫之声,有的直接被剑气所激,整个身躯全都被震成了齑粉。
顾夕朝的眼中不禁闪出了亮色,低声说道:“原来阿颜的剑道,也精深到了这样的地步!”
林楠深有同感,同声道:“她总是这样出人意料,不论哪一道,都能够修到至境!”
顾颜这一剑之威,撼天动地,骨龙身后的三名七阶妖兽,全都为之变色,低声叫道:“大王!”
骨龙在化形之后,脸色就显得庄严无比,即使看到顾颜这一剑之威,他也没有丝毫的动容。缓缓从袖中取出了一面三角形的小旗。他冷冷的说道:“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万妖大阵的真正厉害!”
这面小旗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毫不起眼,但顾颜的脸色顿时随之一变,小旗通体呈黄色,上面用朱砂刻了一层层的符文篆咒,层层叠叠,让人看一眼便会为之头晕目眩。就好像是有人画了千百层的符文,全都一层层的叠起来一般。
骨龙沉声喝道:“以我万妖之名,化身!”
小旗忽然间自他的手中飞起,像是自行具有了生命一般,向上空冲去,居然落到了空中那个少女的手中,她一手挥动小旗,与宁封子一般无二的面容上,这时却露出了无比阴毒的神情,她举手挥动小旗,顿时整个海面上的海浪,全都在瞬间卷动了起来。如同平地刮起了龙卷风一般,一个个的漩涡不停卷起,本来被顾颜剑气所击散的那些白骨,全都像受到了某股神秘的吸引之力一般,从海面之下,自行向上飞起,不停的聚拢到空中,转眼间,便将那个少女包裹起来。
顾颜感到了凭空而来的一股杀气,她沉声喝道:“你们守好赤浪礁,不要妄动!”
顾夕朝喝道:“放心吧,只要我一口气在,它们就不可能攻得进来!”
顾颜这时的心中,忽现警兆,她不假思索,手中的朱颜镜已飞快的向着四周照了出去,在滔天巨浪的掩映之下,一道道的灰白色影子,正不停的从海面向上飞起。那些影子的颜色极淡,若非是在朱颜镜的照射之下,根本就无法看出来。她低声道:“你居然召唤妖灵?”
骨龙朗声笑道:“不错,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够与万妖之灵相抗么?”
顾颜淡淡的道:“你召唤万妖之灵,化成大阵,难道就不怕受反噬之力么?”
骨龙大笑起来:“到那时,我早已飞升灵界而去,就算有反噬之力,也不过只限定在这一界,又能奈我何?”
顾颜的身形,这时飞快的自空中弹起,她单手挥出,九嶷鼎已破空而去,七色先天之火,在这一刻从她的指尖上汹涌而出,向着四周的妖灵卷去。
骨龙这时也破空而来,他手中持着一根长长的白骨长鞭,两人在空中,飞快的对了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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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手中,这时仍持大衍剑,这是一位元中修士,与八阶妖兽毫无花巧的正面一击,她手中的长剑,重重的斩在了那根九节长鞭的缝隙之处,随即便断喝了一声:“破!”剑锋之上,一道剑气忽然间迸射而出。
骨龙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九节长鞭上,传来了无数道剑意,每一道都各不相同,就像是有一座由无数人所组成的剑阵,分自四面八方而来一般。
他全身的经脉在这一刻全都被震动起来,体内居然传来了“咔啦啦”的响声,原本汹涌澎湃的真气,像是忽然间便被剑意所化去。
他的手臂一软,半边身子的力气,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手腕一松,九节长鞭便脱手飞出。禁受不住千重剑意的牵扯,在空中“啪”的一声,碎为数截。
一股巨力,已顺着顾颜的剑气而来,深入骨龙的体内,他的身子斜斜的向外飞出,一口幽蓝色的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他的脸色这时变得惨白无比,沉声喝道:“你根本没有受伤!”
顾颜站在空中,她手持大衍剑,神情显得安然无比,淡淡的说道:“你全身的经脉,都是我当年所炼,居然还敢与我做正面一击?”
她的身形忽然间如飞鹰一般,自空中飞扑而出,“你能用紫炎晶,化去我的火焰之力,难道我就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么?”她人飞至空中,手掌向下虚按,无数的紫色火焰。已经铺天盖地的卷来,骨龙断喝了一声,他手中的长鞭已被顾颜震断,这时只能以本体相抗。他的双臂张扬而起。上半身的法袍全都崩碎,露出肌肉虬结的上身,在他的身躯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一条条的紫色细线,贯通着全身。
顾颜冷笑道:“不自量力!”她的手掌在空中虚按而下,快要接触到骨龙的身躯之时,漫天火焰忽然又在同一时刻敛去,骨龙本来向上迎去的力量顿时便击了一个空。这时他忽然感到后心出现了一丝凉意,心中警兆大现,全力向前飞扑而去,而在他的身后,一连串的雷火已猝然的爆炸开来。无数的紫色烈焰,腾空而起,几乎将空中全都变成了火海一般。
三只七阶妖兽这时已自两侧飞来,而骨龙,已被顾颜这虚实相间的一击,震得再度口吐鲜血。人都从半空中飞跌了下去。
那只雷鹰这时已恢复原身,它展开双翅,将骨龙接在背上,向着天空中如电一般的飞去。白猿与金翅虎则拦在顾颜的身前。
顾颜冷冷的道:“滚开!”以她现在的修为,自然不会对两只七阶妖兽有所顾忌。手指轻弹,大衍剑气向着四周崩射,顿时便将这两只妖兽震飞,它们鲜血狂喷,向着海面之上跌去。再无抵抗之力。
顾颜并没有理它们。而是全力的向着骨龙所飞的方向紧追而去。
她这时在心中,已起了十足的杀机。
本来她是想与骨龙。虚与委蛇一番,探听归墟之中的奥秘,但现在。她的心中却总有一股危险之意,在不断的临近,她不想再与这条骨龙缠斗下去,决定尽快的进入归墟。
雷鹰负着骨龙,不停的上冲,这种天生的异兽,飞行之速奇快无比,如迅雷闪电,但顾颜有金雷羽相助,她的飞行速度,还要在这世间的绝大部分妖兽之上,转眼之间,便已临近雷鹰的背后。她低喝了一声,手中的大衍剑,劈手便掷了出去,一道白光破空而来。
骨龙这时在喉间发出了一声低吼,“你怎么还不动手?”
顾颜的心头忽然一震,她不自禁的扬起了头,就看到在空中,无数白骨堆积如山,正飞快的向着她的头顶压来。
她所发的大衍剑在这股压力之下,居然变得奇慢无比。
顾颜锐利的目光透了过去,她清晰的看到,在这片白骨堆之中,那个三眼少女,这时手执黄色的小幡,正注视着顾颜,目光中露出了无比的怨毒之色。
她忽然低低的吟了一句咒诀,在空中,一道淡淡的影子不知从何处飘来,向着顾颜的头顶悄然而落。
顾颜知道,这时她用秘法聚积起来的兽灵,死去的无数妖兽,聚积而成的这一道妖灵,带着无比的阴郁与怨毒之气,她不敢怠慢,扬手便将朱颜镜向上照去。
那道影子奇快无比的向着顾颜的头顶飘来,朱颜镜的光芒刚刚闪过,那个少女忽然间发出了一记无比尖锐的叫声,顾颜手中的朱颜镜,光华顿敛,在这一刻,变得如同凡铁一般!
顾颜的全身经脉,在这一刻,都飞快的震动了起来。这是她平生对敌之中,从未出现过之事,朱颜镜居然突然失去了效用。而那道兽灵,这时已飞快的落到了她的头顶之上。
若是被兽灵侵入体内,就算她是无中之躯,不会被怨灵夺舍,也必然会经脉受损,大病一场。骨龙脸上露出了狞笑,喝道:“去死吧!”
顾颜几乎已经感到凉意触到了自己的额头,这时,在她的头顶上,忽然间有一线金光弹了起来,速度极快,一闪便已不见,随即,耳边便传来了无尽的哀鸣之声。在这一刻,她像是坠入了无尽的尸山血海之中,眼前全是累累的白骨在围着自己。
顾颜这时神台清明,她没有被外物所惑,头顶上的怨灵已被震飞,她的身形飞快的向后退去,将手向着空中一招,九嶷鼎已落在掌中,混沌之气吞吐而出,将她的周身围住。
骨龙的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怎么会这样?”
顾颜自己却清楚无比,朱颜镜忽然失灵,怨灵眼看就要侵入她的头顶,这时,她眉心处的五芒星忽然间闪亮起来,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却让她再也不会受外邪所侵。
这时,五芒星早已敛去,除了她自己之外,周围谁也没有发现。但在她的心头,仍有余悸之意,她扬起头,冷冷的看着天空中那个少女,“你到底是谁?”
少女发出了一阵如银铃般的清笑,听起来,就连声音也与宁封子极为相似,只是宁封子的声音如山间鸟儿一般欢快,她的笑声中却始终带有着一丝阴冷之意。
“我是谁,你应该问你自己啊……”她拖着长长的尾音,顾颜听在耳中,不禁觉得有些恍惚,在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初闯九天崖时,从朱颜镜中所召唤出来的那个少女,就如同眼前的少女一样,流露出无可掩饰的杀机来。
她的脑中灵光一现,叫道:“你也是朱颜镜的器灵?但是……这怎么可能?”
少女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不可能,朱颜镜都可以分成两半,为什么不能有两个器灵?”
顾颜在这一刻忽然间想明白了许多东西,为什么宁封子始终没有恢复记忆,恐怕与眼前的少女脱不开干系。
只是现在,她根本没有时机去细细思量,她更不想将宁封子唤醒。
这时骨龙已经厉声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打开归墟?”
少女冷冷的说道:“如果不是你没有拦住她,我早就已经成功了!”她高高站在白骨小山之上,挥动起手中的小旗,忽然间转了方向,向着赤浪礁猛然便冲了过去。
顾颜喝道:“伯父,小心!”
她的身形,已如电一般的飞起,向着那个少女追去。
但骨龙这时却又拦在了她的身前,他怒吼了一声,全身上下的衣衫都片片崩碎,体内骨骼“咔啦啦”的作响,忽然间一记怒吼,撼天动地,它居然又已重新化成了原形。一条足有数十丈长的巨龙,横亘在顾颜的身前。不停的吞吐着云气,那条长长的尾巴,已经向着顾颜的身躯卷来。
顾颜被它阻住,但并没有退却,她单手执大衍剑,低声喝道:“破!”剑锋如雪,飞快的向下斩去。
剑锋斩至虚空之处,剑气像是忽然间凝在了空中一样,定海珠已飞快的自空中落下,将周围的空间全都定住,在这一刻,天地之间,虚空之内,像是只有这一人一兽。
骨龙如灯笼一般大的眼睛凝在了空中,它的目光中忽然间露出了一丝恐惧,紧接着,在它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之上,像是有无数道剑气,同时崩射了出来,它惨呼了一声,只觉得体内的灵气,正在飞快的向着外面泄去。
剑锋这时已重重的斩在了它的身躯之上,骨龙闷哼了一声,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要被这一剑尽数斩断一般。它直到这时才真正知道,眼前这个女修,到底恐怖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步。只怕就算是元后大修,也不过如此了吧?
它不知道,顾颜曾经亲手灭杀过元中巅峰的展若尘,骨龙虽然是八阶妖兽,但它,又哪里能与展若尘相比?
骨龙以无比坚硬的身躯,硬生生抗了顾颜这一击,而少女这时已冲至了赤浪礁之前。她手中的小旗挥动,那座白骨山,忽然间于空中分解,无数白骨又再度聚合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只由白骨组成的巨兽!
这只巨兽足有数十丈高,它口中发出震天般的怒吼,挥动巨掌,就向着赤浪礁上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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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朝只觉得一眼前一黑,他沉声喝道:“稳住……”
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飞快卷来,他全身上下,气血翻涌,后面的话居然被阻在喉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来。
骨龙虽然被顾颜所伤,但它这时的目光却透出了喜色,“万妖化骨大阵,就是要化万妖之气血于一身,凝天地之灵,而成的妖物,就算是仙魔两界中人,都伤不了它。你根本不明白万妖大阵的神髓!”
顾颜冷冷的道:“我是不明白,不过,我可以先杀了你!”
她第一剑,便已将骨龙重创,毫不留情,手中剑已再度斩下。
骨龙的全身上下,这时都闪动着紫色的光芒,它毕竟是具有着神龙血脉的后裔,飞腾变化之术,极为精熟,转眼间,便已化作了一条如泥鳅般大小的小兽,向着空中飞逃而去。
少女这时正站在那只巨兽的头顶,她冷冷的说道:“你要再挡她一击才行!”
顾颜这时,已向着巨兽的身后冲去,她看得分明,这只巨兽,凝聚了万妖之力,而且,它正在燃烧着本身的气血,一往无前,进而无退,就算是骨龙,恐怕也没有它那样可怕。如果仅凭顾夕朝等人的话,只怕赤浪礁要保不住。
骨龙怒吼了一声,它全身上下都炫起了紫光,如电一般的向着顾颜的背心冲去。而顾颜这时,已飞临至那只巨兽的身后。
这时,骨龙倾尽全力的一击,已从她背后透体而来,它整个的身躯,就如同尖锐无比的利箭一般,就算是再坚硬之物,也会被它这一击,刺一个对穿。
但顾颜却并没有丝毫躲闪,她不趋不避,只是低喝了一声,“破!”
她的全身上下,忽然间耀起了一团金光,金缕衣!
这件当年她仗之以出入天柱峰的法宝,不单有隐匿形迹之效,还是无比厉害的护身之宝。顾颜借此,硬生生的抗了骨龙这一击,强大的冲击之力,让她的身子忍不住的前冲,经脉震动,一丝鲜血已从嘴角溢出。
这还是她在与骨龙的作战之中,头一次受伤。
但骨龙丝毫没有比她强上多少,从顾颜体内所传来的强大反震之力,将它的身躯震得整个倒飞了出去,顾颜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在骨龙冲击而至的时候,已经自行的运转起来,这时全都倒贯入骨龙的经脉之中,它体内的经脉,这时都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紫光,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骨龙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极度的恐惧之意,它大声叫道:“不……”
“扑!扑!”在它的体内,不停的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之声,它的喉间,则不停的发出了惨嚎,丝丝的灵气,不停的从它体内向外狂泄而去。
顾颜的这一记反震之力,已经将它体内的经脉根基,尽数破坏。它的身躯,已飞快的向着海面之上跌了下去。
顾颜拼着两败俱伤之力,将骨龙震退,便再不回顾,径直向着身前的那只巨兽冲去。她手中,这时已挥动起了紫色巨刃。
少女冷冷的回过头来,用极为婉转的声音说道:“还我朱颜镜来……”她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阴冷之意,偏偏又有一种极度的魅惑之感,就连站在七宝金幢中的顾夕朝等人听了,都觉得脑海之中不停的震动,似乎在内心的深处中有一种冲动,就是想按着她的话去做。
顾颜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冷冷的说道:“你若想要宝镜,就自己来拿!”
少女冷笑了一声,她忽然间飞身而起,一下子便从巨兽的头顶上飞落下来,口中低声吟道:“最是人间留不住……”
她的双手在空中不停的结印,变幻出一个个的法印之形,顾颜忽然觉得自虚空之来有一股巨力牵引而来,身上的朱颜镜,居然要不受控制的脱手飞出!
在这一刻,顾颜的眼前,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个少女的身形,像是忽然间便充斥了她整个的眼帘,而她那一双大大的眼睛,更是带着无比的魅惑之意,让顾颜在一刹那间为之失神。
这时,虚空之中,不知何处,忽然间伸出了一只手来,凭空而来,顾颜居然丝毫都没有察觉,一把便将她手中的朱颜镜抓住,随即向着远方电射而出。
顾颜的失神,只不过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随即,她的眉心,便如同被针刺了一下一般,顿时间痛醒了过来,她抬头望去,只见到在远方,一道影子已飞快的消逝而去。那个少女这时仍站在空中,她发出了掩饰不住的阴笑之声。
这个外形与宁封子一般无二的少女,却给顾颜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在她的身上,有着一种发自于心底的阴寒,让人看上去不寒而栗。
顾颜冷冷的道:“原来你还有帮手?”
少女阴桀桀的笑道:“那不是我的帮手,只不过是一线分身而已!”
她手中的法印仍然在不停的结印,顾颜的神念这时已飞快的释放出来,她如今神念之强大,并不下于一般的元后修士,这时神念笼罩四方,赤浪礁方圆百里,尽在她的范围之内,可是,她却没有感应到朱颜镜的丝毫踪迹。这件被她修得休戚相关的性命之宝,就像是忽然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少女这时低喝了一声,她的身形陡然间向上飞去,重新又飞回到那只巨兽的头顶上。
顾颜喝道:“休走!”在这一刻,她也顾不得被打落海面之下的骨龙,海面之下波涛汹涌,那些还没有被化成白骨的妖兽,仍然在前赴后继的从海浪之下冲起,向着七宝金幢的光罩上冲去,哪怕转眼之间便被震飞,也依然赴死不屈。
顾颜在这些妖兽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迷惘之色,但里面却又隐含着坚毅,这万妖化骨大阵,果然邪魅无比!
少女的身形如电,居然比顾颜的金雷羽还要快上三分,两人在空中互相追逐,相差不过十余丈之远。顾颜冷冷的说道:“我找不到朱颜镜,那就先找你!”眼看到少女已快要落到巨兽的头上,她猝然间一扬手,诸天星辰之力全都倒卷而来,无尽的星芒飞快的向着她的身前聚拢,化作一根银色的长针,向着少女的背后刺去。
丝丝的声音不停响起,少女只感觉到自己的身形像是被锁定住了一般,周围的灵气居然无法再凝聚得半分,她的心头顿时升起了一丝冷意,这才知道顾颜无数次生死搏杀而得来的手段,并非虚妄。
她咬紧了舌尖,沉声喝道:“破!”额头之上,那第三只眼睛,忽然间向着虚空中射出了寒芒,一道影子已从空中跌下,飞快的向着她的身后扑去。迎上了顾颜所发的银芒,“扑”的一声,便在空中化为虚无。而少女的手中,这时已持紧了那面朱颜镜。
顾颜这时的脸色已经数变,“元神化身,你也修习过九转金身诀?”
九转金身诀,还是当年她从宁封子之处习来,是一种专门用于元神修习的无上法诀,据宁封子说,修到第九重之后,修为可以通天彻地,化身亿万于宇宙之间,如恒河沙数,不可计数。当年她在未失去记忆时,也不过只修到第七重而已,已经能够纵横天下。比太玄诀也不逊色多少。
顾颜的火灵婴,也曾修习过这种法诀,并成功的修成了第二元神的法身,而按宁封子所说,九转金身诀修到第四重,就可以以元神再度化身,而她现在,还远没有到这个地步。
但眼前的这个少女,她的九转金身诀,其境界似乎比宁封子还要高!
被自己大衍剑气所破的,分明便是她开始用来夺走自己朱颜镜的,幻化出来的元神化身!
一个化身被毁去,她居然并没有露出太多的痛苦之色,显然,她的化身并不止一个。这一次的攻击,并没有对她造成伤筋动骨的伤害。
少女手执朱颜镜,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如今宝镜已在我手,顾颜,你愿意归附我,我会带你一起踏上通天之路!”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朱颜镜与通天之路,难道也有关系?”
少女扬起头大笑,“你知道当年通天路的来历吗,就连那条骨龙,也不过只是一知半解而已,那是三人联手所建,其中就有我的旧主人,这面宝镜,不单可以用来开启归墟,还有着更为重要的作用,只是你一直空怀宝山,而不自知罢了。真是暴殄天物!”
她的笑声,似乎带着无尽的魅惑之意,从第三只眼睛上所发出的目光,不停的在空中摇曳,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目眩神摇。顾颜的神情似乎也有些茫然,她站在那里,并没有丝毫的动作。
顾夕朝等人,这时似乎也愣在了那里,没有一个人能够清醒。
在少女发出最后一记笑声之时,顾颜的身形,忽然间拔空而起,如闪电一般的向着她的身前欺近而去。她的双手在胸前结印,呈莲花之形,随后又陡然间绽放出来,“蓬”的一声巨响,无数的火焰光柱,已升腾起在这海天之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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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诧之色,“你居然还能和我动手?”
顾颜的脑海之中,这时像是有无数根钢针正在不停的攒刺着一般,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就这样闭上眼睛,倒下去,就不会再受这样的痛苦,就会变得无比安然。
但她的神念却仍然在顽强的支撑着,面前这个天生灵体的少女,她似乎对于元神有着天然的禁锢手段,现在她将朱颜镜拿到了手,更是如虎添翼一般。
少女手持朱颜镜,三只眼睛,全都冷冷的看着顾颜,她目光中似乎带着极深的寒意,径直的向着顾颜的脑海深处刺去。
但顾颜却像是并没有被她的眼神所惑,虽然她这时的识海之中痛苦无比,但神智却依然清醒,她的身躯,飞到了少女的近前,法印已在空中爆炸而开,七色先天之火,同时升腾而起,顿时便将整个赤浪礁的周围,全都染成了漫天的火海。
九嶷鼎悬在她的上空,无数的火焰通过混沌之气流转而出,凭着这件仙器之助,顾颜将那名少女牢牢的挡在身前。
在少女的目光被顾颜挡住之后,顾夕朝霍然清醒过来,他愣了一下,说道:“我方才怎么了?”
方才所有人,都在少女的目光之下失神,顾颜大喝道:“守住赤浪礁!”
顾夕朝沉声道:“你们两个,守住这里,待我出去给它一击!”说罢,他拔地而起,抽出背后的那柄大剑。便向着空中飞去。
林英与岳羽对视了一眼,她们同时向前跨了一步,站在了七宝金幢的左右两端,其其有些兴奋的叫了一声。七宝金幢之上光华璀璨,无数流光向着外围飞去,数百只妖兽被光华所激,纷纷的向着两侧飞跌开去。两女同时掐动法诀,向前指去,金幢之上所悬挂着的万千法器,同时荡漾而起,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空中像是传起了无数震荡的无形波浪一般。一波波的灵气乱流,不停的向着前方延伸而去。那只巨兽怒吼了一声,居然被生生的阻挡在近前,不能前进半步。
这时顾夕朝已从光幕之中破空飞来,那只巨兽愣了一愣,顾夕朝手中的大剑已横于胸前。这是他千余年来,所精修的性命之剑,这时人剑合一,锋锐无比,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径直扑入了巨兽的身前。
巨兽大吼起来,它的巨掌向着身前拍去,却只抓到了一道光华的芒尾,随即,它便觉得胸前传来了巨痛,“轰”的一声巨响,无数雷光已在它的前胸爆炸开来。
顾夕朝以天雷入剑,而成元婴,整个剑道都带着无比强大的攻击之势。这是他发动全力的一击。那只巨兽怒吼了一声,步履踉跄的向着身后退去。顾夕朝的身形又飞快的倒退回去。
这一人一兽甫一相交,便又分开,相隔数十丈。冷冷的望着对方。
在巨兽的眼中,这时露出了一股无尽的愤怒之意,它的胸前,已被顾夕朝炸开了一个大洞,好在它的身躯,全都是由白骨组成,并没有五脏六腑,并不虞担心受到重创。但却可以清晰无比的看到,骨骼里面有着无数条灵气流转的经脉,这时已被顾夕朝斩断了不少。
顾夕朝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势,但他仍然手执大剑,傲然站立在那里,任凭着伤口中的鲜血,汩汩流出,却丝毫也不在意。
林楠尖叫道:“师父,你小心!”
这时,那只白骨所组成的巨兽,扬起头,发出了一声震天般的怒吼之声,随即,它的一只巨掌,便径直插到了海面之下。
随着它“嗷”的一声,仰天长啸,海面之下,数百丈长的水柱被它一挥而起,足有上千只隐藏在海面之下的妖兽,被它一挥而震了出来,它们的身躯荡在空中,被海浪所激,顿时便血肉淋漓,再被海水一卷,露出森森的白骨。
这些白骨全都化成了漫天的骨骼,向着巨兽的胸口投去。无数的血光闪过,它本来被顾夕朝所击破的那个大洞,居然开始慢慢的修补了回来。
在海面之下,传来了骨龙的大叫之声:“喂,我让你控制万妖大阵,可不是让你随意牺牲我妖族的性命!”
少女正在与顾颜缠斗,但她仍然关注着四面八方,听到骨龙的叫声,便冷冷的说道:“你的那些手下,除了你之外,就算是当炮灰,只怕也不够格儿!”
她一口气说了这一连串的话,手下却丝毫不停,身前的顾颜,已手执紫色巨刃,当头劈来,牢牢的挡在她的身前,像是在她与巨兽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两者始终不能会合。
巨兽的手掌,不停的插入海面之下,足有数千只妖兽的身躯,被它化为了森森白骨,这些白骨,又在不停的修补着它的身躯,本来被顾夕朝一剑所击伤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修复起来。
它的喉间忽然发出了一声怒吼,硕大无比的身躯,夹挟着风雷,向着顾夕朝飞扑过来。
顾夕朝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向后退去,他的剑气迅如雷电,转眼之间,便已在巨兽的身边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子,天空之中,雷光大作,电闪雷鸣,无数道剑光不停的向着它的躯体之上纷落,不停的传来“嚓嚓”的轻响,被他的剑气所击,骨龙的身躯上,闪起了一道道的磷光,但却没有一剑能够伤到它的要害。
顾夕朝连发数百剑之后,其力已竭,他飞快的向着身后退去,七宝金幢这时忽然间拔地而起,由本来的高度,又硬生生的向上升了数十丈,与巨兽拍来的一掌相迎,将顾夕朝挡在了身后。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赤浪礁都被震得摇动起来,天摇地撼一般的巨力,赤浪礁上的数十块礁石,禁受不住这股巨力,居然轰的一声,从中爆开。被激成了漫天的石粉,顺风飘荡。
归墟这时就悬在他们的上空,青山绿水,层次分明,这个让无数人都向往无比的秘境,看上去是那样的静谧而又安然,但在它的脚下,出现着的却是生死相搏。
在顾夕朝与巨兽力战之时,顾颜与那个少女,也经历了几番的生死搏杀。
少女连冲了三次,都没有冲破顾颜的阻挡,她的脸色不禁一变,冷冷的说道:“你不要逼我!”
顾颜冷冷的说道:“你不必徒逞口舌之利,在击毁了你一道化身之后,你所受的伤势,也不算小吧?”
她与这个少女连续交手了数次,才发现先前对她的实力有所高估,至少先前她以大衍剑气击毁了她的一道化身,对她绝非是没有影响,这片刻之间,她始终与自己缠斗,或者以神念之法来迷惑自己,却始终没有立下杀手,显然,那一击对她造成了不轻的伤害。
少女冷冷的说道:“原来我还想与你合作,可你实在是不识好歹!”
顾颜淡淡的道:“与虎谋皮,我何必为之?”
在她的心中,不知为何,始终对这个少女有着深深的忌惮之意。她甚至觉得,宁封子自从进入到归墟之后,便一直沉睡,也与她有着极大的关系。如果她也是朱颜镜的器灵的话,那么当年朱颜镜的器灵只有一个,现在为何分出现两半?
她总觉得这个少女的出现,会对宁封子造成极大的危害,她与宁封子彼此之间相处了数百年,虽然时常斗嘴,但在心中,都已把对方当成了极为亲近的人,顾颜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来伤害她。
这时那个少女已经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的另一半,你应该知道她的下落吧?”
顾颜冷冷的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女扬眉笑了起来,她的嘴角上翘,眉毛都如同弯弯的月牙一般,煞是好看,“那我就打得你知道!”她的左手,忽然将朱颜镜高高举起,五指如转轮一般,向着镜面之上击去。
她居然以朱颜镜为琴,在上面弹奏起乐曲,声音铿锵有力,如银瓶乍破,刀枪齐鸣,声音隆隆的传动四野,顾颜在一瞬间,只觉得周围被无数的兵士所围住,刀枪齐出,杀气震天。
少女冷冷的说道:“这面宝镜在你的手中数百年,你居然都无法看破它的奥秘,真是浪费!”她的手掌飞快下压,无尽的杀气已漫天而来。
顾颜不假思索的飞身后退,这时她识海之中的痛苦,依然存在,但似乎并没有先前那样的难受了。她体内的那个五芒星,像是正在发挥着无形的作用,为她挡去直透识海的攻击。她的身形疾退,手掌扬起,一幅长卷已挥洒而出。
牧野神图向着天空之中卷去,里面的杀伐之气,顿时喷薄而出,无数的兵戈战甲,血腥之气,席卷而来。以攻对攻,顿时便将天空中的杀气挡去。
少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落神碑,你居然还有这样宝物。罢了,这件法宝,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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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冷冷的道:“只怕你没有这样的本事!”她的手指忽然间于空中疾引而下,少女心头警兆忽现,她头也不回,飞身向前冲去,在她的身后,隆隆的巨响传来,一座巨大无经的石碑已轰然的自空中落下,转眼间便将周围数十丈的水域全都覆盖。
少女避之不及,她厉声喝道:“开!”手臂挥起,朱颜镜向上迎去。
虚空中像是传来无数巨兽的吼声,朱颜镜炫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在一瞬间涨大了千百倍,迎上了头顶落下的落神碑,“轰”的一声巨响,落神碑被震得向上倒飞了回去,而少女脸色一青,一丝鲜血已从嘴角处溢了出来。
顾颜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不经意的喜色,她终于捕捉到了面前这个敌人的破绽。她虽然境界甚高,但毕竟是天生灵体,论及本身的灵力,远不如自己浑厚,在以硬对硬的搏杀之中,必定便要吃亏。
少女被落神碑震退,她的身形,如鬼魅一般的在空中游走,顾颜喝道:“休走!”她的身形已自空中飞快的扑下,手掌扬起,一道玄光向着海面之下落去。
她手中的炼神玦,是炼神四宝之中,专门对付魔灵之用,妙用无穷,海面之上,那些还在飘荡着,没有被白骨巨兽所化去的兽灵,遇到这股光华,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只是丝丝的几声轻响传来,便被化为无形。
光华如电,追逐着少女的身形始终不放,少女的脸上。这时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惶之色,她低声道:“炼神四宝,居然没有被带到灵界去。你竟然与太昊一族,也有关系?”
她似乎对炼神玦始终有几分顾忌。不敢正面迎上它的光华,只是不停的在空中疾飞。
那只巨兽,这时仍然在不停的向着赤浪礁上攻去,顾夕朝等人全力抵挡。苦苦支撑,但无奈的是,无论他们怎样的迎敌,对那只巨兽造成如何的伤害,它总能从海面下的那些妖兽中得到补足,而数不尽的妖兽,也都前赴后继的,牺牲在这万妖化骨大阵之中。
顾颜与那名少女在空中互相追逐,两人的速度都奇快无比。海面之上。炫起了无数的霞光闪电。远远的看去,如金蛇乱舞一般,煞是好看。
但是在场诸人。却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思。
骨龙这时似乎已恢复了几分气力,它怒吼了一声。说道:“你还不快去开启归墟?我来拦住她!”
它庞大的身躯,飞快的自海面之下冲起,长长的龙身,几乎变得有百丈之长,体内紫光闪动,先前被顾颜所毁的经脉,居然已修复了大半。
顾颜回头向它望了一眼,略感诧异,但随即心中便又释然,它体内藏有紫炎晶魂,想要修复以紫炎晶所制的经脉,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骨龙已向着她的背后飞来,张开血盆大口,百余丈长的身躯,遮得背后黑压压的一片,像是要把她渺小的身躯完全吞噬一般。
顾颜连头也没有回,冷冷的说道:“滚开!”她的身形,依旧如电一般的向前飞去,手掌忽然间自半空中回转,大衍剑又已被她握在了掌中,剑身一振,无数的星光忽然自剑锋之上涌起,漫天的星辰之力,这时已席卷而来,剑气森森如刀,重重的斩在了骨龙的身躯之上。
它惨嚎了一声,体内刚刚修复好的经脉,又被顾颜这一剑尽数震碎,躯体如一条长蛇一般,软软的垂了下去,随即便跌落到海面之下。
少女扫了它一眼,冷冷的说道:“没用的东西!”
这时炼神玦的光华已飞临至她的头顶,少女并没有像先前一样闪避,她忽然将手中的朱颜镜扬了起来,那道光华,便径直的射在了镜面之上。少女用手指轻轻的托住了镜身,她的手指加力,朱颜镜便在她的指尖之上,飞快的旋转起来。
顾颜手指向前轻弹,一道灵光已打了过去,低声喝道:“破!”
炼神玦陡然在空中停住,一道光华如瀑布一般的飞洒了下来。周围杀气盈野,海浪四周仅存的那些妖兽们,全都感应到了这股杀气,不自禁的向着两边退去。
但炼神玦的光华,并没有向四周波及,而是径直向着少女的头顶上落去。
这时朱颜镜在她的手中,已经飞快的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圆盘,无数的光华都洒在了上面,随即便被朱颜镜所弹飞,血红色的宝光,映着清澄如水般的镜面,将半个天空全都染成了无比妖异的艳红之色。
这时那只巨兽,仍在不停的向着赤浪礁猛攻,七宝金幢的宝光,已被压缩得只剩下先前的一半,整个赤浪礁上,已被震开了上百道的裂缝,就连岛礁的根基都变得不稳,但顾夕朝仍站在空中,他一人当先,顶住了巨兽的大半攻势。那柄大剑,这时已溅得满是血痕,也分不出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顾颜遥遥的声音传了过来:“伯父,可还撑得住?”
顾夕朝大笑起来:“还好,能保住这条老命!”笑话,他的侄女在一旁恶战,他难道能示弱不成?“
林楠的眼中露出担忧之色,在这种战斗之中,她帮不上太多的忙,只能驭着剑光,清除周围那些企图趁乱进击的妖兽。
这时,顾颜已飞至少女的头顶上,看到她以朱颜镜挡去了炼神玦的一击,正要再度向着赤浪礁上飞去的时候,顾颜的手忽然间自虚空向下按去,沉声喝道:“定!”
本来已被朱颜镜所震飞的血色宝光,随着顾颜这一按,忽然间在半空中凝住,无数光华凝在空中,就如同形成了一块巨大无比的水晶一般,顿时便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全都定住,包括正在四周汹涌的波涛,而少女的身形,也同时被凝在了那块巨大的水晶之中。
就连尚未来得及逃出宝光边缘的数十只妖兽,也全都被凝在了空中,它们的身形全被定住,脸上还有着残余的惊恐之色,这时,宝光的外围开始噼里啪啦的向外爆开,那些妖兽,还没有来得及惨叫一声,整个身躯便都爆成了碎粉。
少女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动容之色,她冷冷的说道:“这是太昊一族炼宝的秘法,你居然也学到了手里?”她虽然也被凝在血色水晶之中,但与那些妖兽不同,她虽然身躯不动,却仍然能够发出声音。
顾颜并没有说话,她双手同时划动法诀,身形如一只大鸟般自空中扑下,手掌已按在那块巨大水晶的边缘之处,一股精纯无比的灵力已飞快的透了进去。
少女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惊惶之色,在顾颜的掌心之处,似乎有无形的力量,正顺着这血红色的水晶边缘,透体而来。在她的身前,发出低低的轻响,无数的裂纹随之向着四周不停的延展开去。
她的心中警兆忽现,朱颜镜上陡然间放出了毫光,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光华向着四周爆射,这时她方感应到外面有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向着自己的躯体压迫而来。两股力道相碰,顿时便传出了轰然的巨响之声,这块足有数十丈方圆,硕大无比的血色水晶,一瞬间便在空中爆开,无尽的光华向着四周激射,被无尽波涛所笼罩着的海面之下,居然被震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水浪都向着四周卷去。那名少女的身形迅捷无比的飞向空中,她的手腕不停的在空中翻转,朱颜镜连续动作,将周围所飞来的血色光华尽数挡去。
她紧咬着嘴唇,眉心露出怒意,“这个不要命的死女人!她居然跟我用两败俱伤之法,置诸死地而后生?”
顾颜将自己的真气封于炼神玦中,聚于水晶中的一点,随后再猝然爆开,万钧的重压,同时汇于 ,就算是元婴修士,都难以抵敌。
少女是天生灵体,她凭着朱颜镜,虽然挡去了顾颜所发的最强一击,但也被弄得狼狈不堪。
她这时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再也没有先前那股仙姿,狼狈无比的向着空中冲起,但她的脸上,这时反而不再有那样多的怒色,只是低低的说道:“今天,我要你死!”
她的话音未落,忽然看到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忽然觉得背后生出了一丝凉意,她大骇之下,手指飞快的在朱颜镜上一弹,嗡嗡的响声不停涌起,镜面之上,陡然间涌出了一道光华,将她的全身罩住,只一闪,便已在原地消失了踪迹。一道幽蓝色的光华,已顺着少女的身体斜飞而去,在空中兜了一个圈,又回到顾颜的手中。
顾颜的脸色极为沉重,而少女的身形,这时已在数十丈之外的高空中出现,她的脸上,带着无比诡异的苍白之色,神情却是平静如水,只是低声说道:“果然是好手段,居然还有化血神刀等着我,当年的炼神四宝,你都凑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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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心中也不禁大为震惊,这个少女的修为,还在她想象的之上!至少当年的宁封子是比不过她的。
自己炼神四宝齐出,在空中布下层层的禁制,居然仍被她逃出生天,就连最后化血神刀的必杀一击,都被她安然避过,显然,她对朱颜镜的驾驭,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连自己都比不上她。
看到她苍白无比的脸色,顾颜淡淡的说道:“炼神四宝,对于灵体颇有奇效,若不拿来对付你,岂不是浪费?”
少女冷冷的说道:“只可惜,并没有伤到我的分毫!”
顾颜道:“这也未必,你不还是受伤了么?”
少女的唇间露出一丝浅笑,看上去显得诡异无比,“这也未必……”她忽然将手中的朱颜镜扬起,低声说道,“我有迷魂招不得……”她的五指飞快轮转,不停在朱颜镜之上敲击下去,不停的重重敲击,但在朱颜镜上,却只是发出了低低的轻响,如浅吟低唱一般。
顾颜身处局中,她视如不见,但林英等人却全都惊惶的叫了起来:“师父,小心!”她们都看到了,在朱颜镜上,像是有着无数条的细线,飞快的向着顾颜的躯体围拢而去。
顾颜在听到她的那句话之时,头脑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晕眩之感,她顿时便知道不好,双足如钉子一般的定于空中,咬紧了舌尖,低声喝道:“呔!”
这是她自方硕之处习来的佛门狮子吼神功,最能定慑心神,但随即。她就感到自己如同陷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之中,头上脚下,似倒转过来一般,体内的灵气。几乎要离体飞去一般。
少女冷笑道:“你以为朱颜镜,就没有对付元神之法么?那你也太小看这件上古至宝了!”她的身形飞快的自半空中飞起,如电一般的向后退去。
顾颜只觉得头脑中如受万针攒刺一般,她虽然有无数神通法宝。但面对着这个天生灵体,能用的手段却不多,用尽了办法,仍然没能占到上风。
少女手持朱颜镜,神情肃穆,她与顾颜之间,像是具有着无形的联系一般,顾颜的身形,居然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
少女的手指飞快的在朱颜镜上敲击着。无数的云雾不停的自四周涌起。将天空遮得密不透风。将两个人包裹起来。周围的人只看到云雾叠嶂,再也看不见她们两个的身影。
顾颜只觉得识海中的神念,都像是无法抑制一般。要离体飞去。这时在她的脑海之中,忽然有一个不知由何处而来的声音响了起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是她当年在闭关红叶谷之时,于一刹那间,所领悟到的境界,这时这个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她的脑海中便如炸雷过耳一般,一下子便愣在了那里,忽然间顾颜扬起头,大吼了一声,声音透天彻地而去。
她额头上的金色五芒星,飞快的闪亮起来,而身躯居然硬生生的停在了空中不动。
少女一愣,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朱颜镜上云雾涌起,似乎正在不停的抽着她体内的灵气,这时她便感受到从镜面之上,所传来的一股强大无比的反震之力。随即,她便听到了顾颜的一记吼声。
在云雾之中,忽然间有十余个影子闪现出来,鲲鹏、巨龟、灵龟……不一而足,共是十二只巨兽的身影,它们倾巢而出,转眼之间,便将周围涌起的云雾吞噬了一个干净。
顾颜在关键的一刹那,她的境界再度提升,将自己的神识,与朱颜镜间的联系割断,随即,她便发动了太玄诀,识海中所蕴含着的巨力,毫无掩饰的吞吐而出。
方才她的处境,实在是险到了极处,她没想到,少女对朱颜镜的驭使,到了如此精纯的地步。而朱颜镜本身便是与她血脉相连的性命之宝,可以直接受顾颜的神识所控。
但对方却是朱颜镜的器灵,对于朱颜镜的控制之力,更在顾颜之上,而她更是可以借助朱颜镜,反过来控制顾颜的神识,方才若非她体内的问天录在关键时刻响起,只怕她就要被对方所制。
虽然不至于神识受困,变为傀儡,但受重伤却是免不了的。
少女以朱颜镜控制顾颜神识的行动没有成功,自己反而受了极大的反噬,顾颜看到这时她周围的光华,全都黯淡了几分,衣衫及股股的颜色,也不再似先前的一般明亮,知道这是灵体本身受到极大损伤的后果。
她站在空中,冷冷的说道:“你身为灵体,本来便脆弱无比,小心被尽数化去,那样永远也不能超生!”
少女哼道:“我与朱颜镜一体相同,共荣共损,你有这个本事,能毁去这件上古的至宝?”
顾颜再不说话,她划动法诀,十二妖灵抑头向天咆哮,向着少女的周围压迫而去。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意,她的手飞快按向了朱颜镜,低声喝道:“遁龙!”
在她的周围,十二根光柱已经飞快的冲天而起,每一根光柱之上,都有神龙的虚影在盘旋飞舞,烈焰腾腾,将少女围在了正中。十二妖灵冲到了光柱之前,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所阻住,不能再前进一丝一毫。
而这时少女的身形浮在半空之中,她一张口,一滴精血便喷在了朱颜镜上,随即一道赤白色的光华,便向着空中打了出去,径直罩在了那只巨兽的身上。
顾颜的眉头不禁为之一动,要知道,灵体的精血,可与一般修士的精血不同,那是她们体内灵力凝炼而成的精华,最是精纯无比,至少她从未看到过宁封子有舍得运用精血的时候。
她顿时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即使无法将自己摆脱,那索性便缠住自己,让那只巨兽,控制着万妖化骨大阵,先打破赤浪礁。
如今的战局,自己与赤浪礁上的顾夕朝,分处于两端,彼此相连,只要打破一端,另一端便只有束手落败的份儿。而她们的目的,也并不是要取胜,而是要进入归墟。
这时归墟仍然悬在赤浪礁的上空,与七宝金幢的光华相连,只是原本映映在目的青山绿水,这时的光芒却显得有些黯淡。
顾颜一转念,便知道这是因为朱颜镜的灵力受损之故。少女是利用朱颜镜,打开了空间通道,才将归墟吸引而来,如今朱颜镜灵力受创,只怕再过不了多少时间,空间通道便会关闭,那样的话,归墟便不知何时才会再度现身。双方都想将对方置于死地,但却又都有所顾忌,不愿立下杀手,战局处在一种极为微妙的状态。
那条骨龙这时呻吟着从海面之下爬起来,它一张口,便将周围数百名围拢过来的妖兽全都吞噬掉了,体内的灵力,在迅速的得到补充,但它被顾颜所击伤的经脉,仍然没有这么快能得到恢复。
这时它才有机会扬头向天看去,看到在空中出现的十二妖灵,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几乎大了两圈,“这是太古十二妖灵,这个女子学了什么秘法,居然连这样厉害的存在都能够召唤出来?”
那只巨兽被朱颜镜的光华罩住,本来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忽然间停住,它站在空中,仰起头向天大声怒吼,身躯上发出磷磷的白光,忽然间传来了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它整个的身躯,居然开始不停的塌了下去。
无数白骨向着四周落去,露出在最中心的一只小兽来。
它的外形,与先前那只巨兽一般无上,只是像缩小了千百倍一般。这时小兽飞身而起,它在空中迎风便长,身躯飞快的向着四周扩张,转眼之间,就变得与先前的巨兽一般大小。
顾夕朝等人,全都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的心中忽然生起了一丝寒意,大喝道:“快退后!”
那只巨兽,这时飞快的向后退去,它的身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面巨鼓,全都由白骨所组成,它伸手抄起了一根长长的白骨,向着鼓面之上击去。
隆隆的鼓声,如同战鼓一般,回荡在天地之间,本来先前巨兽解体,所分散出来的那些白骨,这时全都自行炫起了光华,它们在空中飞快的变幻着外形,居然又变成了与那只巨兽一般无二的形状!
只是体型远没有巨兽先前所大,但成千上万只体型相同的怪兽,同时向着赤浪礁上围去,几乎形成了一座白骨山,将赤浪礁牢牢的围在了中央。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意,“你知道吗,这才是真正的万妖化骨大阵。一骨化万妖,万骨趋一同,万妖之威,无人可挡!”她忽然间飞身而起,十二道火柱在同一时刻向着四周炸开,她手持朱颜镜,飞快的向着身前的十二妖灵照去。同时,在她的口中,又是一滴精血喷出,落在了朱颜镜上,镜面之上的光华顿时大涨,十二妖灵被光华所慑,居然都不敢进击,而少女的目光,这时已向着顾颜投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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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知道,她自己也清楚没有这个实力,能够将顾颜灭杀此地,但要拖住她一时三刻,却不是难事,只要能够让巨兽攻破赤浪礁,那么,她就可以凭着朱颜镜之助,抢先进入归墟,再将自己封闭在外。
少女这时扬起朱颜镜,忽然间照向了自己的额头。
她那第三只眼睛,在这时射出了一道冷光,径直射在了镜面之上,空中似乎传来了“扑”的一声轻响,随即便有无数的爆炸之声此起彼伏般的响了起来。朱颜镜的光华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而去,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光圈,将十二妖灵全都隔绝在外。
它们发出了震天般的怒吼,不停的向前冲击而去,顾颜甚至可以清晰无比的感觉到,周围传来的那股震荡空间般的巨力。
少女的脸色虽然苍白无比,但她仍牢牢的站定于原地,从她第三只眼睛上所射出的那道寒光,被朱颜镜一激,忽然间便碎成了千千万万片。在空中一晃,便化作了成千上万道的利剑,向着顾颜身体的周围纷落而下。
顾颜手指轻弹,大衍剑已经随之飞起,定海珠在周围飞旋不已,但无比震荡的灵气波动,仍然无法压制。顾颜沉声道:“你这是要撬动地火,让大家都不得安生么?”
少女淡淡的道:“就算是搅动地火,先死的也是你那几个朋友,我是天生灵体,与我何干?”
无数道剑光,已从顾颜的头顶上同时飞落下来,顾颜无暇与她斗嘴。大衍剑阵向上飞起,与上空的剑光相迎,两者相互一碰,顿时无数炫天动地的光华便闪了出来。天空似乎在这一刻被打了一个晃。少女的身形在空中摇动了数下。终于还是没有被击落凡尘。
十二妖灵发出了狂吼,连续不断的向着少女的周围狂攻,它们的怒吼之声,震动天地。周围的那些妖兽,全都被这股声威所慑,不自禁的向着四周散开。少女那纤弱无比的身形,在空中微微的颤动,似乎随时都像是要支撑不住的模样。
那只巨兽像是感应到了这边的危局,它转过身来,像是要向着这边飞来,却被少女无比凌厉的目光所止住。
它像是无比悲愤的扬起头,向着天空怒吼了一声。那无数的白骨妖兽。这时攻击得愈加急切。而这只巨兽,忽然抛去了手中的战鼓,它挥动鼓槌。飞身来到了赤浪礁的上空,猛然间大口一张。便向着七宝金幢的顶上飞扑了下去。
七宝金幢作为一件能够抵御天劫之宝,万劫不灭,若在顾颜的手中,就算是再来一个万妖化骨大阵,也无法攻破。
但现在赤浪礁上,修为最高的是顾夕朝,他是一位剑修,并不擅长使用此宝,而驾驭此宝的林英与岳羽,都只不过是结丹后期的修士,远不能发挥出此宝的威力。巨兽掌中的白骨长槌,重重的向着金幢的顶上敲击而下,其其“嗷呜”的叫了一声,这时上千只白骨妖兽,已同时向着它的周围聚拢而来。
其其一声大吼,它所发出的神龙之息,将周围的妖兽震慑,但这时那只巨兽的白骨长槌,已向着它的头顶敲击而下。上面带着发出磷白色的妖火,其其一张口,便将这些火焰,尽数吞噬。
一股无比阴寒之气,顿时涌遍了它的全身,它的全身一抖,再想张口,却发挥喉间如被哽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声音。
其其身为七宝金幢的镇鼎元灵,它一旦受制,整个金幢的宝光顿时便为之一暗,这时那只巨兽忽然间低吼了一声,它居然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七宝金幢的宝光一暗,周围顿时便露出了缝隙,虽然极小,但已足足有数百只白骨妖兽,顺着缝隙冲入。众人全都向着缝隙之处冲去,顾夕朝手挥大剑,将那些妖兽尽数斩杀。
这时,他忽然感到脚下像是有微微的摇动之势,心中一震,忽然间反应过来,大声叫道:“不好,快退!”
话音未落,地底忽然间传来了震天般的巨响,无数的泥土山岩,夹杂着当年所遗留下来的火山灰,一股脑儿的向上飞扬而起,地面被从下而上的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那只巨兽,居然从地底冲了上来!
顾夕朝的心中,这时带着万分的懊悔之意,他没想到巨兽用的居然是声东击西之法,只怕它早就想好了这个法子,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空,地底虚弱之时,先派遣小妖于地底攻入,将本来的地脉挖透,它再以大阵吸引上空的攻势,所攻打出来的缝隙,也不过是它故意露出来的幌子。
只是这形势做得实在太过逼真,就连他这个老手,居然也着了道儿。
这时的情形,已不再容得他细想,巨兽从地底冲入,等于撬动了整个赤浪礁的根基,七宝金幢的宝光,顿时便被打散。无法再笼罩整个赤浪礁,只是自行的将他们几个罩在了里头。
林英不由分说的喝道:“你们先进宝幢里去,我为师父守住入口!”
岳羽喝道:“同进同退!”她们两人一伸手,便将莫紫宸送入七宝金幢之中,而顾夕朝也将林楠掷了进去,随后两女掐动法诀,宝幢便向着上空升起。
林楠大叫道:“师父!”
顾夕朝头也不回的喝道:“你不能有事,别忘了你还有小竹竹!”
随着七宝金幢的上冲,归墟周围的光华,似乎变得愈加黯淡起来,而那个入口,更是若隐若现一般。
巨兽怒吼着向着空中冲去,顾夕朝手持大剑,一步拦在了他的身前,巨兽挥起巨掌,向着身前拍去,顾夕朝一剑劈来,两者在空中相碰,他手中的大剑,居然奇异无比的凝在了空中,发出了“嗡”的一声巨响。
周围的灵气,传来了无比奇异的波动。顾夕朝连续后退了数步,怒喝了一声,口中一记鲜血喷出,人已向着空中飞跌了下去。那只巨兽也发出了一声低吼,它那全由白骨所组成的半个手掌,全被顾夕朝用剑气所削去,而在伤口之上,还有无数雷光在不停飞舞,根本无法恢复伤势。
它怒吼了一声,也不去追击,而是径直向着空中扑去。
林英与岳羽,这时都守在归墟的入口之处,巨兽迎面扑来,耳边已传来顾颜低低的声音:“英子,小羽,你们不是它的对手,速速退去,我自有应敌之法!”
她们两个,对顾颜的话,向来敬若神明,不假思索的向着两边分开。
那只巨兽,在击退顾夕朝之后,毫无阻拦的,冲到了归墟入口之前。
在那入口之处,一条小径,蜿蜒的向着身前而去。在门口处,立着两尊一人高的石像。巨兽狞笑起来,一挥巨掌,向着石像拍去。
从顾颜发动十二妖灵,到巨兽攻入赤浪礁,不过只是电光石火的一转瞬间事,这时,十二妖灵,终于攻破了朱颜镜的防护,它们飞快向着少女的周围聚拢而来,口中发出震天般的怒吼之声,像是要将身前所遇到的一切尽数吞噬一般。
少女的脸上,这时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手抚镜面,低声吟道:“梦里不知身是客……”朱颜镜上光华流转,笼罩在她的身上,忽然间一闪,她就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骨龙大叫道:“厉害,就连太古妖灵都挡不住你!”
十二妖灵扑了一个空,这时顾颜一扬手,十二妖灵同时扬头向天,目中发出寒光,一道光华划破了虚空,少女的身形陡然间在半空中出现。
她的眼中似乎略有诧异之色,像是没想到顾颜能够这么快就将她找出来。
但她并没有回头,这时她离赤浪礁,已不过只有数十丈之远,而巨兽已经霸住了归墟的入口,她再不回顾,身形如电一般的向前射去。
骨龙这时大叫道:“喂,你别忘了带上我!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在归墟之中会寸步难行!”
少女听到它的话,仍未回头,只是伸手向着后面一抓,一只大手已破空而来,骨龙的身形,在瞬间像是缩小了千百倍一般,被她的大手一抓,就不由自主的向着空中射去。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顾颜站在空中,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低声喝道:“破阵!”
她的手掌在空中轻轻一划,半天之中,忽然间便有一道光幕从空而降,无数金光闪现,灿烂无比,空中传来了仙乐一般的鸣声。
少女本来已快要飞到赤浪礁之前,归墟的入口,离她近在咫尺,但她的身形,正在飞快前冲之时,却忽然像是受到了一股无比巨大的反弹之力一般,不由自主的被震飞了出去。
她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凝在了空中,骨龙就跟在她的身后,有些畏缩,眼神迟疑不定的向前望去。
在半天之中,横着一道金色的光幕,上面刻画着无数的符文,牢牢的将赤浪礁挡在了她们的身后。
骨龙不自禁的惊叫出声:“上古伏魔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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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幕,在出现之后,又开始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开去,无数的法器不停的于空中飞起,顾颜的身形,已飞快的出现在光幕之前。
少女紧紧的咬着嘴唇,她的脸上全无血色,“你早就布置好了,是不是?”
顾颜并没有说话,在光幕之后,赤浪礁上的那只巨兽,看到眼前忽然出现的变化,不禁发出了怒吼之声,它从归墟之前冲起,手执白骨长槌,向着顾颜的身后便飞快扑来。在它的身后,跟着的是漫天的白骨妖兽。
林英等人惊呼道:“师父,小心!”
顾颜并没有回头,在虚空之中,一道金光忽然间凌空而下,重重的劈在了那只巨兽的身上,巨兽发出了一声惨呼,才看到七宝金幢,如一尊宝塔一般,矗立在身前,在宝塔的顶上,站着一个金光灿烂的小人,外形与顾颜一般无二。
那正是顾颜的火灵婴,她早在与少女对敌之前,就已经暗自将元婴放出,自从骨龙发动了万妖化骨大阵之后,她就暗暗的取出了从坤渊中得来的那张伏魔大阵的阵图。
她当年在苍梧的时候,就曾经从典籍中见过,万妖化骨大阵的玄妙之处,如果只是她一人的话,她还能与之周旋,但现在,她要守护归墟的入口,自己身边还有弟子与朋友,她无法一走了之,只能想法子破阵!
想要破解万妖化骨大阵,只能是以阵对阵,顾颜的手中。虽然有诛天大阵,但此阵想要发动,还缺少一件镇压阵法的法物,那张星图。在过传送阵的时候,像是忽然失去了灵气一般,不能使用。古人在无奈之下,便想到了那日在昆苑之中。从骨龙手中所夺来的伏魔大阵,这是传承自上古的奇阵,当年的古修士,藉此阵降伏万魔,当者辟易。是至高无上的伏魔阵法,只是想要发动此阵,需要极为精纯的玄门心法。顾颜火灵婴所修炼的心法,虽然也是传承自上古之时,但想要藉此发动伏魔大阵。就还差了几分火候。她无奈之下。只得使了一个笨办法,将火灵婴放出,藉此阵图在四周暗暗布置。而她则与这少女缠斗。
她将从混沌空间中取出的紫金灵气,分布于四周。安置在阵图所需要的各个阵眼之上,林林总总,足有数百之多。因此,直到她与少女缠斗了许久,赤浪礁生死存亡之时,伏魔大阵才终于布置完全,她将阵图放出,金光闪动,顿时便将那只巨兽挡在赤浪礁之外。
顾颜将她挡了这一刻,在她身后追击而来的十二妖灵,已铺天盖地的卷来,空中厚厚的云气翻涌,整个海面之上波涛横飞,这是顾源的深情已从空中落下,他飞身而起,站在了那只巨兽的身前,双方再一次形成了对峙之势。
少女的脸色数变,在她身后,十二妖灵正疯狂的汹涌而至,它们口中所吞吐的云气,不停的向着她的周围猛攻而来,他说是自顾尚且不暇,再也没有余力去阻拦顾颜,顾颜身形飞起,转眼之间,便已冲到那只巨兽的身前。
巨兽这时便站在归墟的入口之处,它的脸上露出狞笑,巨掌正在向着入口前的两尊石像拍去。这是顾颜已从他的头顶飞来,巨兽扬起头,看到少女被顾颜所发的阵图所挡,不禁大吼了一声。双掌飞快地向上托起,两掌之中,似乎有一道玄光正悄然浮起,如同日月星辰,全都在掌中隐现。
双掌平托而产生的巨力,重重地与顾颜撞击至一处,顾颜只觉得只觉得身形忽然间一滞,在她周围飞旋着的那些定海珠,与这股力道一撞,竟然全都自行停滞在空中。他的心头也不禁一阵,做只巨兽,似乎比他想像得要更加厉害。
顾惜朝等人全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直到这时方才反应过来,顾惜朝大喝道:“小心,他已能沟通归墟内的灵脉!”
顾颜心中顿时明了,巨兽占据了归墟的路口,而归墟的灵脉,与整个归墟撼的灵脉相通,他身后的力量,源源不绝。顾颜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冷笑:“此处乃玄门圣地,它不过是一只白骨妖,有何德何能占据此地,还不与我滚开?”
巨兽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一般,方才与顾颜那一击,它也被定海珠之力所震,向后退了数步,这是仰天长吼,在赤浪礁周围,似有数百条水柱,同时向上冲起,卷起无数妖兽的白骨,在空中飞快地自行组合,化作一个个与这只巨兽外形完全相同,只是体型小了千百倍的化身,飞腾于空中,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天空全都遮满,一窝蜂地向着顾颜涌去。
顾惜朝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次的攻击,似乎比先前更加猛烈,那只巨兽,在占据了坤渊入口,能够吸引地底灵脉之气后,似乎比先前更厉害了几分。而他们几人这时都被隔绝在归墟入口之外,就算想帮手,也来不及了。
顾颜并没有丝毫动容,在她的额头之上,似乎有无数道金线正在飞快冒起,与空中飞腾的火灵婴相通,顾颜低声喝道:“此阵,伏魔!”
其实骨龙对于万妖化骨大阵的来历,也并不十分清楚,此阵当年,本来是一位魔修所创,他曾费尽心机,收取了无数妖兽的兽灵,还将这些兽灵炼成大阵,所用的均是摩门手法,而这个上古伏魔大阵,专克魔门中的各项神通,两者相碰,恰好遇到了克星。无数道金光,纷落如雨一般,从上空撒下。在空中化作成千上万道金线,每一道金线,都穿巨兽的化身而过。金光过后,空中便传来砰砰的爆炸之声,万妖化骨大阵,所幻化出来的无数化身,全都被伏魔大阵所破,无数的白骨粉末被震碎再空中,随即便被海面上的波涛卷去,化为无形。
那只巨兽仰天怒吼,在它的身上,无数股痛感几乎于同一时刻传来,让它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骇,全都如受刑一般。
这是顾颜的身形,已如电一般的向前飞起,她陡然之间便已欺近那只巨兽的身前,左手向上轻扬,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闪过,化血神刀便从她的掌中飞出,径直没入了巨兽的心口之处。
顾惜朝极为担心的喊道:“小心,他是白骨之身,寻常法宝伤不了他!”
化血神刀没入巨兽的前胸,随即又从他的后心穿出,巨兽像是丝毫无损于一般,它怒吼一声,大踏步的向着顾颜的身前冲去。
他的脚步踩在虚空之中,却如落在实地一般,发出轰轰的巨响,一双巨掌向着顾颜的身前猛击而去,这时它已弃归墟的入口于不顾,在它心中,显然眼前的这个女子,对它已产生了极度的危险,它必须要将其铲除,方才安心。
但顾颜似乎并不愿与它缠斗,她的身形在空中疾飞,金雷羽催动之下,她的方位飞快变化,巨兽根本摸不到她的半点边缘。而化血神刀所发的刀光,这时在空中飞舞不停,不住的于巨兽的身体上没入,随后又从另一边穿出,似乎转瞬之间,便在他的身上刺了千百个伤口一般,但巨兽形若无觉,他只是不停的向着顾颜冲击,伏魔大阵的阵图悬在空中,无数道金光不停傻笑,除了这只巨兽之外,他的化身,已尽数被伏魔大阵所灭,万妖化骨大阵,只剩下它这一道核心而已。
顾颜一边与巨兽对敌,同时她的元神还能分心二用,在头顶控制阵图,破去身前的阵法,这份修为,当真惊世骇俗。顾惜朝等人全都看得目眩神摇。
这时见到那只巨兽与顾颜对敌,顾颜用尽手段却伤不了他,岳羽不禁急得大叫道:“师傅,何不用金童破之!”
顾颜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说话一般,他的身形在空中如蝴蝶一般的穿梭不停,化血神刀,一记又一记的落在巨兽身上,在他的身躯之上留下了无数的刀痕。但这只巨兽本来就是由白骨组成,虽然现在他身上被斩了无数刀痕,看上去,白骨嶙峋,森森可怖,但像是对它的行动没有造成丝毫影响一般,它仍在不停的向着顾颜冲击而来,顾颜在它的扑击之下,能够活动的范围,似乎正在渐渐变小。
但在顾颜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惊惧之色,那只骨龙大笑起来:“这个女人难道是傻的么,她这样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少女无敌冷冽的眼神便懂了过来,她这时正以朱颜镜,抵挡着十二妖灵的攻势。
顾颜在分心二用之下,居然还有余力,发动太玄诀,维持着周围十二妖灵的攻势,几乎等于是一心三用,她一个人便控制了整个战场!
骨龙被她一个眼神一瞪,顿时便闭住口,不敢做声,它身上的经脉,大半都被顾颜所震碎,想要恢复过来还不知何年何月,现在所能依仗的,就只有身前这个与它合作的灵体了。现在归墟的入口就在眼前,只要跨过这一道障碍,便是一片坦途,只是,她千万不要将自己扔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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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眼神不住变幻,她额头上的那第三只眼睛忽张忽合,顾颜的神通手段,显然已远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应当是如此不智之人。如果她抛下身前的巨兽不管,全力发动太玄诀,只怕十二妖灵能够将自己完全吞噬,但显然,她是要先破去万妖化骨大阵这个最大的危机,然后再转头对付自己。如此一环扣一环的行事手段,让少女的心中,大为惊凛。今日她显然已落在下风,难道真要发动那最后的一击不成……
她忽然间惊觉过来,厉声喝道:“不好!”
手中的朱颜镜刚刚挥起,这时顾颜的身形已定在了空中,她将手一招,化血神刀便又飞回她的手掌之上,巨兽怒吼着向她身前扑来。它双掌挥舞,周围天摇地动。庞大的身躯霞带进了风卷来,所有在场看到的人,都毫不犹豫,它这一撞,连整个赤浪礁都能够一击而碎。粤语大声叫道:“师父,快退!”
顾颜却丝毫不动,她手持化血神刀,沉声喝道:“破!”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最瘦的身形像是被无数股巨力索牵扯到一半忽然间便定在了,空中注视天空之上似乎有一道金线划破长空,金色的光柱飞快自空中降下,径直落在巨兽的前心之上,请守护人间仰头向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彩虹,紧接着,他的身躯便轰然向着四周炸开,哗啦啦的如小山一般倒塌下去,无数白骨向着四周飞散。顾颜这一期也将他整个身躯完全击散,弯腰花谷大阵的核心之处,终于被破!
少女发动万妖化骨大阵,以一妖化万骨之法,从地底攻破赤浪礁,占据了归墟的入口,但它并不是笑到最后的人,少女还没有来得及冲破十二妖灵的阻隔。顾颜便已发动了上古伏魔大阵,将所化的数万妖灵尽数破去。
但她虽然破去了周围的那数万白骨妖,却不能算真正破了这座大阵,因为此阵的核心,还是中央那座白骨所化的巨兽。这也是万妖化骨大阵的最为精髓之处,数万妖兽的精血,汇聚一处,形成这只巨兽,集天地间邪魅之气于一身。就算是七宝金幢这样的仙器,于一时之间,也奈何不得它。骨龙这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它瞪大着眼睛。无法相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惊声呼道:“怎么可能?她只不过是一个元婴修士,有什么手段,能够击破这只巨兽?”
少女冷笑着说道:“不错,果然是好手段!她以伏魔大阵为基,藏于空中。隐而不发,再用化血神刀斩断巨兽身上各条血脉之间的联系,将刀身上的元气,汇合本身精元,会于巨兽身上的各处。随后在引爆整个大阵,蕴刀法于阵法之中。果然是好手段!”
骨龙不仅听得令人心惊,如果真如上面所说,顾颜方才在巨兽身上,也不知斩了几千几万刀,这些全被她布置成阵眼,她对于阵法的操控之力,着实已到了令人心惊动魄的地步。顾颜最后看上去,不过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击,但事先所做的准备功夫,却已到了极为精深的地步。旁观的如顾惜朝等人,无不为之叹服不已。
顾颜一刀将巨兽震碎,无数白骨便如雪一般分落于海面之上,天空之中,这时似有无数道金线降下,那些白骨被金光所照,顿时便化为无形,顾颜回过身来,目视着少女,缓缓说道:“你还不还我朱颜镜来?”
她挟这一击之威,虽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但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威压,已令周围那些残存的妖兽,包括骨龙在内,全都瑟瑟发抖,不敢作声。少女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只是冷冷的对顾颜说道:“如今归墟的入口虽已为你所占,但朱颜镜却在我的手中,如果没有此镜,你无法打开归墟的门户,难道你真的要与我拼到两败俱伤,方才罢休么?”
她声音虽然冷淡,但话中却仍漏出了缓和之意,显然,她并不愿意在此刻,与顾颜拼一个两败俱伤。
顾颜并不为她的话所动,朱颜镜是他随身数百年的性命之宝,绝不可落于他人之手,更何况,这个天生灵体的少女,来历莫名,说不定还会对宁封子造成某些伤害,顾颜一定要在此刻铲除后患。
少女看到顾颜一言不发,她的眼中也渐渐露出了冷意,这时,顾颜身后的归墟,光芒已开始渐渐地黯淡下去,少女说道:“今日是逢子不见午的天孤之时,有这样的机缘,朱颜镜才能打开归墟海中的那条破碎通道,将归墟吸引至此,错过这个机会,就要再等上一十九年,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与我为难,错失这个进入秘境的机会吗?”
顾颜并没有回答少女的话,但她却用行动作出了回应,空中的火灵婴,这时仍手持阵图,虎视眈眈。赤浪礁周围,金光闪现,伏魔大阵随时都会发动,十二妖灵的攻势虽然已收敛起来,但也仍在一旁,蓄势待发。
显然,她一丝与少女的合作之意也没有,是一定要在此地,决一生死。这也是顾颜深思熟虑过的事情,与那条骨龙虚已委蛇,她并不在意,因为她深知那条骨龙的实力,无论出了什么变故也逃不脱他的掌心,但这个少女,却让顾颜感到无法控制,她必须要先消除这个变数,否则,若是跟她一起进入归墟,局势就不会在自己的掌控之内,这是顾颜最不希望出现的事情,就算等上一十九年,那又如何?在归墟海内,她并不缺少时间!
少女的脸色不禁一变,她看出了顾颜的用意,双方都是聪明之人,谁也无需多言,她冷冷地说道:“这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
她将手掌按在朱颜镜上,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诡异无比的笑容,顾颜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不祥之意。她手掌一挥,空中的火灵婴已将阵图扬起,一道金色的光柱顺着头顶落下,金色光芒闪动,似乎要将整道天幕都割裂一般。
十二妖灵大声咆哮,同时向着少女的所在方位冲击而来,骨龙的全身都不禁一震,周围无数巨力同时挤压过来,几乎要将他的身躯都碾成齑粉,在它的心中不禁起了退缩之意,通天之路虽然美妙,但一切,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它将头一缩,就要逃脱到海面之下。
少女不禁冷哼了一声:“真是毫无见识的东西,这个时候,还容得你脱身吗?”
她转头再也不理这只骨龙,而是仰首向天,双目平视,手掌轻轻地抚在镜面之上,低声吟道,:“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镜之上,忽然光芒大作,似乎在天地之间有无数道光源,都被宝镜所引动,周围的一切景物,天地山川,都纤毫毕现,映在宝镜之中。
顾颜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极度危险之意,他这是明白了,少女究竟要做什么。这是当年,她曾见过的那幅景象,朱颜镜所要发动的最后一击。她厉声喝道:“快拦住她!”
身形已自空中飞扑而下,七宝金幢所化的光芒,遮天盖地一般的卷来。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苦笑,在这一刻,她的气质仿佛与先前迥然不同,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现在已经晚了……”
她的手指伸出,镜面之上所里映出的那些景物,居然被她一丝丝的条了起来,口中低声说道:“朱颜辞镜……”
像是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天地山川,都被她挑在了掌中,她的手指轻素如玉,指甲在空中轻轻一弹,发出如玲珑一般的轻响,声音悠长,低回婉转,几不可闻,那最后三个字便从她的唇间吐出:“花辞树……”
当最后一个字刚从她的口中隐去,顾颜的身形已自空中飞扑而下,七宝金幢所化的光芒,径直撞到了少女的身前,轰的一声巨响,无尽的光芒向着四周爆开,整个天地都摇撼起来,顾惜朝等人,眼前睁目如盲,被强光所刺,几乎无法视物。更不要说再动手相助。
这是朱颜镜的最后一击!
当年顾颜在刚刚筑基之时。在九天崖前,便曾发动过此法,这个也是她所习得朱颜镜六十四道法决之中,最后一道,与敌俱亡之术。当年顾红叶在传她此法之时,就曾有过明言,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能发动这道法诀,否则的话,说不定连自身也要葬送进去。后来顾颜遇到宁封子,她朱颜镜的了解和掌控,比顾颜不知高出了几倍,但从来没见她用过这道法诀,显然,对宁封子来说,发动此法。也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当时顾颜在用过此法之后,全身的灵气几乎全被抽空,就算有混沌空间为助,依然险些丧命,还多亏了小姜从空间之内取出灵泉,才让她保住性命。而那一次,也是顾颜此生之中,唯一一次动用朱颜镜这样的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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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隔得实在太久,她几乎已经忘却了此事,但这时少女的举动,却开启了她心头的那丝记忆,她可是曾亲眼见过,当年朱颜镜是如何将整个九天崖全都炸得粉碎。
他已七宝金幢护身,向着海面之上扑去,用尽全力,毫无保留,同时已厉声声向着身后喝道:“所有人急速闪开,越远越好!”
林英和岳羽都大叫道:“师父!”
顾惜朝已飞快抓住了她们,他已经感受到了,从身前所传来的无尽杀气,似乎再晚一步,他与这些后辈们便会被炸成齑粉。
他扯着众人向后疾退,转眼之间,便飞离赤浪礁数百丈之外,这时他们都看到了,顾颜向着少女的身前飞扑而下,与此同时,无尽的光芒以她们两人为中心炸开,强劲的光芒让人无法睁开眼睛。
这股力量像是凭空而来,挟带着无尽的死寂之气,赤浪礁方圆百丈内的灵气,像是全都被抽尽了一般,中间的空间开始奇异的塌陷下去,就连海面之上都被挤压下去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顾颜只觉得全身上下,像是被无数股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力道所禁锢住,一丝也动弹不得,身前无数的光芒正在向着四周激射,眼前只有一片无比银白耀眼的光芒,正飞快的向着自己身体就来,这样是要将周围所遇到的一切,都完全吞噬一般,她几乎可以听到,周围灵气乱流。开始被吞噬的声音。
只有身临其境,才可以感受到,朱颜镜所发的绝命一击,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程度!
少女这时的脸色都苍白无比,她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本来如人体一般,清晰无比的身体,这时颜色居然开始渐渐地黯淡下去。但她仍倔强的怒视身前的顾颜。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其实不过只有数丈而已,但似乎谁也无法再前进一步,朱颜镜上,这是已清晰无比地映出了顾颜的身影。
朱颜镜上,原本被少女挑起的那些天地山川、无数景象,这是全被玄光碾成了碎粉。从朱颜镜为中心之处,所产生的那股巨力就如同一条巨龙一般吞吐的杀气,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将所遇到的一切尽数吞噬,赤浪礁之上,就如同被一股巨力所犁过了一般。无数的山峰尽数被摧折而断。大地裂开了深深的缝隙,地底之下,似乎隐隐有赤红色的岩浆要翻腾而起。
顾惜朝已带着众人飞遁到数百丈之外,但仍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身前有一股巨力向前牵引。他大惊之下,身形飞快地向后退去。
这时林楠忽然惊呼了一声,她本来是驭剑顾惜朝身旁。助他作战,但此时那股牵扯之力凭空而来,她猝不及防,手中剑脱手便飞了出去,身形已不由自主地被向前扯去。
朱颜镜所发的。是能够划破虚空的无形之力,宝镜一照。周围大千世界尽在掌中。这最后一击一旦发出,被罩在镜中的无数人影景象,都无法逃脱。
林楠的身形被不由自主的向前牵扯而去,顾惜朝这时断喝了一声,一把抽出了背后的大剑,飞身向前扑去,凭空站到了林楠的身前,大剑毫不留情的向着身前斩去,“扑”的一声,血光飞溅。他这一剑,居然将自己的一条手臂,齐肩斩断。而林楠则被他的肩头一撞,便与身前的巨力隔断,身形向后飞去,被林英稳稳地接住。
这时她才看到身前的血光冲天而起,林楠顿时惊呼出声,她不顾一切的挥动长剑,想要向前冲去,却被林英与岳羽死死的拉住。
顾惜朝手中的大剑脱手飞出,他的身形被高高的震飞至半空,如一片落叶般飘零,双目紧闭,就像失去了意识一般。
林楠撕心裂肺般的惨叫起来,她的身上,像是生出了无穷的力量,居然将林英与岳羽两个人一起挣脱,飞快前冲,将顾惜朝的身躯接到了怀中。她厉声喊道:“师傅,你怎么样?”
顾惜朝这时全身的肤色都苍白无比,面如金纸一般,但朱颜镜凭空而来的那股吸力已被他震飞,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惨笑,随即便昏死过去。
林楠不禁大哭起来,这时林英和岳羽已从两边墙上,她们飞快地将林楠向后拖去,一直脱离了赤浪礁的波及范围之内。
这是在赤浪礁的中央,已被无数的强光所笼罩,而且还在不停的向着四周激发出去,赤浪礁方圆的海浪几乎全都被一刹那间所蒸干。
顾颜的心不禁一下子沉了下去,朱颜镜所发出的最后一击,其威力之强,更在她的想像之外。赤浪礁几乎被从海面上彻底夷为平地,无尽的光芒正在不停的向着四周激射,顾颜只觉得全身巨震,经脉禁不住的涌动,包围在少女身边的十二妖灵全一被朱颜镜所发的光华所震碎,顾颜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染满前襟。
这就是朱颜镜毁天灭地的威力!
顾颜的身形飞快地向后急退,她并不是好与人争强斗胜的人,此时既无胜机,脱身远走才是上策。但顾颜直到这时才惊诧的发现,从身前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牢牢的吸引在此地,居然无法脱身!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逃走么,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她似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般,一口鲜血喷出,撒在朱颜镜上,空中顿时血海漫天。粘稠无比的血海,向着顾颜挤压而来,空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兽,要将她彻底吞噬。
顾颜在修成元婴之后,第一次感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她在心中飞快的呼道:“封子!”
可是,自从进入归墟海以来,便一直沉睡着的宁封子子,任她千呼万唤,始终不曾醒来。
周围浮荡着的血海,以及漫天杀气,全都向着顾颜卷来,她只觉得强劲的力道,将她的全身不停挤压,像是要将她彻底碾成碎粉一般,就连七宝金幢都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光芒在不停地缩减。就算是当年在面对天雷之劫的时候,她也没有感到如此的压力。
顾颜不再犹豫,她飞快地念动法诀,想要遁入到混沌空间之内,在这个时候只有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但当她的手指掐动法学之时,顾颜的神情,忽然间便凝在了脸上。任凭她怎样施为,混沌空间始终也无法开启。
顾颜忽然想到,朱颜镜此宝,本来就有移天换地的功能,这时发动了最后一击,已将周围所有的灵气通道完全封死,就连她体内的空间都无法打开。
顾颜可以清晰无比地感受到,空间中所充盈着的紫金灵气,满溢的几乎要爆炸开来,但她就是无法打开两者之间的那条通道。
顾颜忍不住扬起头大喝了一声,这时七宝金幢的光芒已飞快地从空中落下,无数火焰都向着她的周身卷来,其其发出了一丝悲鸣,它无法在七宝金幢的顶上停留,飞快地从空中落下,以灵体之身,落在顾颜的肩头,就想向着混沌空间之中钻去,但它无论怎样寻找,都找不到那个入口,急得大叫起来。
七宝金幢的光芒这时已完全收敛,化作一尊小小的宝幢,重新落到顾颜的手中,九嶷鼎的光芒这时也随之淡去,两件仙器,居然都抵不住朱颜镜的最后之威。
漫天血海已飞快地卷向顾颜的身躯,顾颜心念电转,在一瞬间,她也不知转了几千几百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能让她逃脱眼前的劫难。
顾颜不禁扬起头大喝了一声,她额头上的五芒星,忽然间光芒大作,全身的经脉如同刀割一般,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她这是要强行打破体内经脉与外界之间的联系,就算是身体内的真元尽毁也在所不惜。
其其有些害怕地叫了两声,它敏锐地感到杀气的来临。
顾颜空间中的紫金灵气这时也不停的向外冲击,似乎只差一点便可以打开两者之间的障碍。
但这时,血海已卷至顾颜的头顶之上,漫天血光在空中凝聚起来,形成一个血色的少女身影,她微微的翘起嘴唇,露出如鲜血一般的牙齿,忽然间张开血盆大口向着顾颜咬噬而去。
周围寂然无声,但顾颜却忽然觉得从体内传来了一记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声,无数的紫金灵气,像是找到了出口一般,无比猛烈的向着外围狂泻,她的混沌空间与外界相连的入口。居然不由自主地自行打开,一记足以震破天地的长鸣就这样响了起来。七彩斑斓的光华,忽然间闪现在顾颜的身前。
这道光华飞快的向着空中扬起,与迎头而来的血光相撞,两者在空中一碰,便即相互湮灭。
顾颜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几乎连嘴巴都合不拢来。站在他肩头上的其其似乎也瞪大了眼睛,将头向两边晃了晃,不敢相信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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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身前,站着的是一只顾颜以前从未见过的奇兽,它的身材修长挺拔,长着一身无比柔顺的白色长毛,在身后有七条长长的尾巴,分成七色,高高扬起,那七彩的光华,便正是从它身上发出。
顾颜的脑海中忽然间浮现起了一个形象:“你是小姜?”这分明是当年它在南海之时,听到有人描述过的九色天狐,也就是吞云兽进阶到最高层级时的形态!
只是九色天狐上有九条尾巴,而身前的小姜,只不过长有七条而已。
身前的天狐回过头来,它张口居然吐出了人言:“不错呀,正是我,我睡了这么许久,还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它的声音听起来清脆悦耳,虽然还有着几分艰涩,就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突然恢复了言语功能一般,但却真真正正的是发出了人声,让顾颜瞠目结舌,震惊无比。
小姜是她所收集的第一只灵兽,也是第一个与她定下了灵兽契约的,那时顾颜还只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小角色,根本不知道吞云兽是何等奇妙的灵兽,两者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定下了心血之誓。那时的顾颜万万不会想到,小姜居然有一天会变成如此模样。当年那个看上去像小兔子一般毫不起眼的小家伙,如今居然变成了如此华丽的神兽,不知道当它能真正晋升为九色天狐之时,又会神奇到怎样的一个地步。
小姜经历了几次进阶,在顾颜于混沌窟。斩杀了展若尘之后,它又一次陷入了沉睡,至今已有上百年之久,在顾颜的记忆中几乎已经将它忘去,没想到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它却忽然醒来,在如此紧急的关头,为顾颜挡下了致命一击。
小姜回过头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待我为你解决这个麻烦!”它的声音象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来一般。不过听上去却比方才要顺溜了一些。
顾颜刚要提醒他,忽然看到小姜仰头向天望去,它那一对精灵透亮的眸子,忽然间变成紫金之色,随即两道夹杂着七彩光芒的金光,便向着天空射去。
紫眶金幢!又名破灭万法之眼,当年小姜在还是幼兽的时候,就能凭借本身的异能,破去结丹修士所留下来的阵法。现在它已晋升到七阶,这破灭万法之眼,施展出来。着实非同小可。随着金光向天空中射去,周围的血海,被金光所击,发出刺啦啦的声音,便在空中自行消散,转眼之间。漫天血海已全被紫眶金幢所击散。
那少女这时周身都已变成了血色,她的眼中,露出了无比怨毒的光芒,忽然间眉头一展,额头之上的第三只眼已再度睁开。一道浓重无比的血光。便从天空中猝然而落。
小姜以紫眶金幢,将朱颜镜的最后一击破去。像个孩子一般得意无比,忍不住转过头来,向着顾颜看了一眼,其其早在当年就曾一直受它的欺负,这时,看到了它不怀好意的目光,忍不住全身都打了一个冷战,飞快的从顾颜的肩头上趴下,没入到混沌空间中去。
顾颜却忽然间感到有一股危险之意凭空而来,她大叫了一声:“小心!”
小姜刚刚进阶成功,破茧而出,它方才以紫眶金幢的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已耗尽了本身的全部力量,这时看到少女额头上第三只眼睛所发出的光芒向着自己的周身卷去,它有些惊恐的想要飞身逃走,却发现全身都像是被禁锢住一般,再也动弹不得,无奈之下,只得再度睁开眼睛,两道金光向着天空射去。
两股光华飞快地相碰至一处,顿时便相互湮灭。漫天的光华同时隐去,随即便从海底之处,传来了惊天动地般的爆炸之声。
这个空间内,先后经历了几番大战,终于被这最后一击所彻底引爆,整个赤浪礁,全都被最后的冲击之力碾成了碎粉!原本的岛屿所在之处,滚滚的赤浪洪流,飞快腾空而起,当年埋藏在赤浪礁底下,深通地心海眼的火山,再度爆发,滚滚的岩浆向着四周肆意横流,顺便将周围的海水蒸干,顾颜隐隐感觉到了空间破碎之声,她一把便将身前的小姜抓住,飞身向上冲起。小姜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一般,全身的皮毛都现出了殷红之色,在空中的那个少女,这是周身的颜色也变的极淡,顾颜一扬手,七色火焰便向着空中卷去,在对方与小姜拼得两败俱伤之时,她还不趁此机会出手,更待何时?
少女一手按住朱颜镜,她的身形在空中,似乎若隐若现一般,顾颜连发两道雷火,居然都没有将她击中。
这时,她已感到整个空间都在不停的摇动,头顶上的归墟,若隐若现,似乎随时都会隐去,少女的身形这时在空中一转,朱颜镜上华光突现,一转眼间她就已在半空中消失。
顾颜喝道:“休走!”她的身形飞快自半空中冲起,一扬手,定海珠便从袖中飞了出去,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时轮转,集成一颗硕大无比的星辰,在半空中突然爆开,凛冽无比的大衍剑气,如撕裂虚空一般,向着身前斩出。空中传来了一声低呼,那个少女的身形陡然间在半空中出现,居然被顾颜这一剑所伤。
剑气凛冽,如千重堆雪一般,如影随形,向着她的身前卷去,少女手中的朱颜镜的扬起,漫天剑气便同时斩在镜面之上,传来叮叮咚咚的响声。
这时岩浆流溢,从地底爆发出来的烈焰,四处喷发,似乎整个天地都在摇动起来,天空中像是裂开了一道无形的缝隙,归墟的颜色越来越淡,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似乎要从裂缝中没去。少女一咬牙,便又将朱颜镜向着空中照去。一道光华闪过,她的身形则飞快前冲。甚至连身后追来的剑气都不再顾及,这时天空中所列开的那道缝隙越来越大,少女的身形几乎已快冲至了归墟的入口之前,但这时大衍剑阵已从身后卷来,将她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
这个是在头顶之上忽然间传来了一记隆隆的巨响,就连归墟都被震得摇动了一下,天空之中那道裂缝忽然间向着两边分开,一次无比狂傲的大笑之声已随之传出。
顾颜的心中忽然间升起了一丝不祥之意,她体内内的东西飞快流转,大衍剑阵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向前斩去,这时,那道裂缝之中忽然间有一道黄色的光芒飞卷而出,重重地撞在了她的剑阵之上,一阵无比强烈的巨力传来,顾颜只觉得体内经脉如受巨震,先前历次战斗所压积下来的暗伤,在同一时刻全都爆发,一口鲜血再度喷出,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跌去。
他这时在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名字,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华严!”
从那道裂缝之中所冲出来的一个身穿法袍的高大身影,手托赤黄色宝塔,正是曾在九天崖追杀她的华严!
顾颜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华严居然从神州一直追杀至此地。看来他也找到了传送的方法,只是同样遇到了灵气乱流的冲击,迷失在空间之中,直到她与面前的少女对敌,朱颜镜与紫眶金幢之间的爆发,将周围的空间撕裂,引出了一条灵气通道,再加上归墟位于此地,天然产生的灵气吸引,便将华严传送至此处。
从华严的身后这时又有两个身影疾飞而出,他们的速度似乎更快上一些,但却没与华严在同一个位置出现。顾颜惊喜的叫道:“周兄,明空!”
从华严身后所冲出的,正是周游与明空这一对夫妇,他们七人在穿越传送阵的时候,遇到灵气乱流所击,彼此失散,顾颜有些期待的向着他们的身后望去,但那道裂缝这时却开始慢慢关闭,再也没有人影出现。这三人从裂缝之中冲出,彼此之间相见,都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此,但随即他们的目光,便全被空中浮着的归墟所吸引。华严喃喃地说道:“这是天外神山?”
顾颜是在场众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飞身而起,这时也顾不得身前的少女,转眼之间便已冲到周游的身前,一拉他们的双手,喝道:“快走!”
她在第一眼看到华严的时候,心中便已升起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的主意,要知道,当日在天目山是他们六人围殴华严,却没有占到一丝的便宜,最后还是要借传送阵远遁。现在只有三人在此,若不逃走,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随着裂缝隐去,漫天的火焰岩浆,这时都开始渐渐消散,在赤浪礁之外,有几个身影飞快地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林楠,她双手托着顾惜朝的身躯,满脸都是泪痕,叫道:“快救救我师父!”
顾颜方才身处在朱颜镜爆炸的核心之处,她并没有留意到外面发生的情况,不知道顾惜朝何时受了如此重伤,但这时她也顾不上招呼,提手便将九嶷鼎掷了出去,混沌之气席卷而出将林楠等人一咕脑地吸了进来,随即她便向着归墟的入口直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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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本来正在与顾颜做生死之搏,华严的忽然出现,让她有了一丝转机,她的反应也奇快,一扬手,便将朱颜镜向着归墟的入口之前照去,一道黄光闪过,本来立在入口前的两尊雕像,缓缓地向左右分开,顾颜的身形几乎与她同时冲至入口前。
华严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顾颜正在与那个不知名的少女,争夺天外神山的控制权。他厉声断喝,手中的玄灵塔劈手向前掷去。
顾颜的身形丝毫不停,她的背后金光涌起,七宝金幢已在背后浮现,硬生生的与玄灵塔撞了一击。
华严刚刚出现在此地,还不明虚实,他虽已发出玄灵塔,但并未来得及用玄天残根之力避开天罚,最多不过只有他的七成实力而已。但饶是如此,已非顾颜所能承受,她只觉得背后如受到泰山压顶的重力所击一般,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寸寸断折,这时,周游与明空已分从左右飞来,将顾颜扶住。哪个少女这时已冲入归墟的路口之中,她的身形一闪,连同朱颜镜,便一起消失了踪迹。而归墟的颜色这时也变得愈加淡薄,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顾颜低声喝道:“天心环!”
明空与周游同时将手扬起,两人的十指紧紧相扣,天心环顿时发出璀璨无比的光芒,向前罩去,本来快要关闭的归墟入口,居然被生生的又挤出了一条缝隙,顾颜与周游等人。直冲而入。
这时在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嚎叫:“喂,不要忘了我!”那条骨龙不知何时,忽然间出现在空中,若是顾颜见到,只怕要感叹,它的生命力真是顽强无比,这样的连番大战,居然还没有夺走它的性命。
它在这样灵气无比混乱的环境之中。居然像是如鱼得水一般,全身上下,紫炎晶所铸造的经脉不停闪动,无数灵气飞快的在它周身流转,数十丈的距离转瞬即逝,它赶在那道缝隙关闭之前,也同样冲入了入口。
华严被拖在最后,他怒吼一声,手中的玄灵塔再度掷去。这时。他已看出,眼前的无疑是天外神山,当年的古修士所遗留下来的秘境。这样的地方就算在苍梧也难以寻得。虽然刚刚出现在此地。便遇到了这样的机缘,让他有些不敢置信,但华严却绝不会放过眼前的这个机会,他的额头之上,金光迸现,玄天残根之力已再度发出。玄灵塔上,汇足了十足的真元之力,撞在了归墟的入口之前,轰隆一声巨响传来,那两尊雕像。居然被玄灵塔径直撞飞了出去。
强大的反震之力,让华严体内气血翻涌。脸色顿时变得赤红无比,但他的心中却是不怒反喜若非是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秘境,怎么会有这样严密的禁制?
他的身形这时已拔空而起,借着玄灵塔的去势,向着归墟的入口冲去,那道缝隙被玄灵塔一撞。本来将将快要关闭,又忽然间开了一道小缝,华严便顺着缝隙径直冲入。等他冲了进去之后缝隙便再度合拢,随即整个归墟的颜色越变越淡,终于隐没在了空中。
天空中的云气已渐渐隐去,露出平静无比的海面,无数岩浆正在四溢横流,随后又被海水所同化,海面之上,已看不见赤浪礁的一丝影子,就像是从未于此地出现过一般。在海面之上,,正在顺着刺激的灵气乱流漫无目的的飘荡只有无数的白骨与浮尸,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战。
顾颜的两只手都被人紧紧的抓住,在冲入入口之后,她的眼前,顿时便像迷失了一般,只能看到有五颜六色的光芒在不停流转,就如同她当年,第一次进入归墟的情景一样。
但是在那一次她有朱颜镜开路,虽然天机子当然想在半路上暗算她,仍然被她脱身,这一次,她没有朱颜镜在手,情形已变得凶险无比。但顾颜此时并不慌乱,她比当年的自己,已强大了太多。一定下了心神,便感应到,自己的身躯,正在顺着此地的灵气乱流,漫无目的的飘荡。
顾颜并没有急着稳定身形,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已经知道,这里的禁制虽然厉害,但若不故意去触碰,应不会引发。她只是低声说道:“周兄,明空,你们两个都在么?”
耳边传来两人的应和之声,显然,三人在传送的过程之中,并没有分开。而身后似乎也没有旁人追来,顾颜放出神念,并感应不到其他人的存在。她的心中略略有些庆幸,还好摆脱了华严那个老家伙,只可惜那个少女,借着朱颜镜之助,不知逃到何处去了。不过顾颜也并不如何担心,毕竟在归墟之内,总能找到她的踪迹。
她的眉头忽然一跳,这时才想了起来,眼睛飞快地向四下看去,但茫茫虚空一望无际,毫无人影。
这时在她的心头,忽然响起了一声轻笑:“你是在找我么?”
顾颜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那声音是从自己的混沌空间之中响起,她将神念浸透进去,发现在混沌空间之中,站着一个身材小小,看上去像是只有八九岁年纪,比宁封子还要年轻一些的小姑娘,她穿着七色的彩衣,眉目如画,层次分明,咧开嘴笑嘻嘻的,一只手,提着身前的其其,似乎正在向它打招呼一般。只是其其并不领它的情,反而将头不停的向下钻去,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顾颜又一次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她愣了一下,才说道:“你难道就是小姜?”
小姑娘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是呀,我还怕你不认得我呢?这么多年了,我总算可以变成人,与你面对面的说话啦!”
顾颜方才所寻找的正是小姜,在她与那个少女对敌的时候,顾颜冲上去,将她救下,但在通过归墟门户,进行传送的时候,小姜忽然从她的手中消失,没想到,她却是自己钻入了混沌空间之中,这里是她多年静修的地方,来去自如,早就已经当成家一样了。
小姜笑嘻嘻地仰着头看着顾颜,方才所受的那点伤势,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身上显现出来。顾颜也不禁有些无语,算算年龄,小姜至少也有四五百岁,但现在化成人形,却是一个无比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模样,实在让人有些忍俊不禁。小姜像是也看出了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嘟起嘴说道:“我可不是在故意装嫩的,像我们这一族,在我这个年纪,离成年还早着呢,我可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一般的年龄,画成这个模样,要到我的这身衣衫真正变成九色的时候,我才会成熟。”
顾颜留意的看了他一下,果然看出,她身上所披的那件七彩霞衣,与寻常的衣衫有些不同,竟像是牢牢长在身上的一般。小姜说道:“这是我的真元所化,与本体相连,可以替我抵御天劫。”
顾颜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就跟你化成原形时候,身后所长的尾巴一样吧?”
她笑着拍了拍小姜的头,小姜有些羞赧的避了开去,显然她在心智上也没有成熟起来。
顾颜想到,她曾听林子楣说过,吞云兽这种奇兽,进化到最终境界,便会成为九色天狐,寿元可达到万年以上,是真正传承自上古血脉的神兽,高贵无比。按小姜尾巴的条数计算,它现在已经是七阶的修为了,想要晋升为九色天狐,不过只差两个层级而已。不过顾颜又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先前晋阶和沉睡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多长出一条尾巴来,怎么这一次的变化如此之大?”
小姜答道:“我们吞云兽的修炼,与寻常的妖兽不同,并不是长出一条尾巴,便算是一阶。我们在修炼过程中要过三次大关,过了第一次大关尾巴才会变色,第二次大关之后,便能晋升为七彩神兽,第三次大关便是等长出九条尾巴之后,要迎来天空中所降下的八十一道雷劫,渡过雷劫之后,才能真正化形成为九色天狐,那才是最为凶险的时候。”
顾颜恍然大悟道:“我记得在苍梧的时候有一次你沉睡了近百年之久,那便是第一次过关吧?”
小姜点了点头:“还多亏你的照顾啦!若不是在你的空间之中,有着这样充盈的灵气,还可以避开外界的天雷,我也不可能进阶的如此顺利。只是这第二次关口,实在太过凶险,我被困在大茧之内,根本无法与外界沟通,只能看着本身的灵气一点点耗尽,要是再这样被困上二三十年,我恐怕连性命都不保了。”
顾颜听到他的话也不禁吓了一跳,说道:“我当时也想用强力破开这个大茧,只是却找不到下手之法,又怕影响你的修行,才没有动手。”
小姜笑道:“幸亏你没有动手,否则的话,我只怕就活不过来了,这个大茧虽然将我困住,但同时也在保护着我,如果被强力破开的话我,的灵气就会在一瞬间流失殆尽,真元丧尽,神魂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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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像是想到了什么,“是朱颜镜帮你破开禁制的吧?”
小姜点了点头,“我被困在大茧之中,整日浑浑噩噩,体内的真气虽然已充盈无比,却根本无法找到与外界相连的通道,本来,我早就撑不过这些年的,在数十年前,我就曾经历了一场危机,差一点灵气耗尽而死去,但在那个时候忽然间有一股,极为精纯的灵气渗入到空间之内,不知道从何处而来,被我吸去了一部分,才能撑到现在。”
顾颜一想想,便知道她所说的是玄天灵根,那是源自上古的奇物,天地间灵气本源之所在,也只有这样的奇物,才能将小姜的一条命捡回来,看来是那一年,她在万法铜炉之中,将玄天灵根的灵气尽数吸收之时,也无意中被小姜得到了一部分。
小姜说道:“这些年我借着这股灵气滋养,没有性命之虞,但始终不能冲破禁制而出,正急得要死,忽然感到这里的紫金灵气,在不停聚合,从空间之外传来了一股极度的死气,终于打破了空间与外界相连的通道,被这个大茧所吸去。我体内所含的灵气,为天地间的一点生机,生生不息,化之不尽。与外界的死气相合,正合阴阳流转,相合相生之意。于是我便能破开禁制出来啦!”
她抖了抖身上的七彩霞衣,说道:“这就是先前困住我的那个大茧所化,看不出来吧?”
顾颜确实没有看出来,她也没有想到,朱颜镜所发出的最后一击,居然被小姜捡到了便宜,让她能够破禁而出,一只能够化形的七阶灵兽,居然是自己的灵宠。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她在混沌空间之中,只不过停留了短短的片刻,便已听到周游和明空的叫声。顾颜刚想从空间中出去,这时小姜忽然有些狡捷的眨了眨眼睛。“等一等!”
顾颜奇道:“还有什么事?”
小姜笑嘻嘻的说道:“我们现在应该还是在传送阵中吧?”
顾颜点了点头,她心中忽然间想起,小姜天生便具有空间异能,或许在传送阵中,它能知道更多的东西?
她的精神顿时便是一振,说道:“我们现在,刚刚冲入归墟的入口。你是否能找到出口的所在?”
小姜闭上眼睛,主要是感应了片刻,微微皱眉:“这里的地方实在太大,这样多重的禁制。就连我也看不透。不过,我能够找到一条出去的通道,只是不知道尽头在何处。”
顾颜略一沉吟,便说道:“那就先出去再说,在这里。还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
归墟之大,顾颜曾亲眼所见,当年她所见过的那张阵图,按骨龙所说,不过只是归墟中间的一个小小部分。还有更大的地方,她没有见过。在传送阵中,不知道会被传送至何处,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顾颜很不适应。而且在他的心中还有些担心,毕竟他们并不是循正常途径进入归墟,少女第一个我们进入口之后,他手中的朱颜镜,是否已经打破了这里正常的灵气脉络,万一将他们被传送到什么杀阵之中去,岂不是要遭殃了。小姜能够感应到的地方,至少应是较为安全的,而且顾颜也想快些找到顾惜朝他们一行人,毕竟,在冲入归墟之前,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已看到林楠那惊慌的眼神,也知道顾惜朝身受重伤。
小姜点了点头,她忽然又说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想必你会感兴趣。”
她眨了眨眼睛,说道:“还记得那条骨龙吗?”
顾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是说,它也在这里?”
“不错!”小姜点了点头,说道,“它像是用了什么隐匿形迹的秘法,藏身在周围的灵气乱流之中,一般的方法都感应不到,但我却能够通过周围阵眼的变化,赶紧到些许异常,除了它,绝不会再有别人。”
顾颜冷笑道:“那我们就去抓它出来!”
她身形一闪,便已出了空间之外,在周游和明空看来,她只不过是有一瞬的失神,但随即他们便看到了跟在顾颜身边的小姜,你这两人的眼力自然一眼便看出,她是化形灵兽,全都惊讶无比。
无言笑了笑,说道:“这是原来跟在我身边的那只吞云兽,潜修已有百年,刚刚化形成功,若非她在方才救了我一命,只怕我就要葬身在那个器灵的手中了。”
明空惊讶的说道:“吞云兽居然能够化形,小姑娘,你有几千岁了?”
小姜不满的嘟起嘴巴:“我才刚刚只有五百岁而已!”
明空摇着头眼中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五百岁的吞云兽,便能够化形成功,就算在当年人天二界尚未分野之前,也是极为罕有的事情。”
小姜用手搅弄着衣角,撇了撇嘴,低声说道:“这有什么稀奇,五百岁也就是五百岁,我还能撒谎骗你不成?”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小姜在自己的混沌空间之中修炼,有无时无刻的紫金灵气提供,源源不竭,这样的机缘,别人是根本无法复制的,也不可对外人言说,因此,她只是笑着说:“你们两个不要再斗嘴了,快帮我将它抓出来!”
小姜精神一振,点了点头,她忽然间飞身而起,向前扑去,在她的身后。那件七彩霞衣陡然间张扬起来,于小姜的身后飞舞,就如同七条霞光摇曳的长尾一般。五光十色,令人目眩。
明空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道:“听说上古之时的九色天狐,能够划破虚空,万里之间,须臾可至,更可破天下间一切禁法,有了这只灵兽在此,我们在这个秘境之中,便能多了几分把握了。”
虽然顾颜还没有来得及和她说归墟的来历,但明空已经敏锐地看出,这里必然是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秘境。
顾颜笑了笑:“不错,她能在这个时候醒来,的确是极大的助力,这些事情我以后再慢慢和你细说,先将它抓住再说!”
她的声音忽然间高了起来,一扬手,九嶷鼎已从手中飞出,一青一白两道气息,从九个孔窍之中吞吐而出,在空中连续不断,像是形成了漫天的长索一般,飞快的向着虚空之中卷去。
小姜这时已在空中飞起,她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将双目一张,两道七彩光芒便飞快地从眼眶之中射出,眼眶顿时就变成了紫色,在空中像是有无数个小小的气旋,忽然间炸开,一团团的灵气乱流向着两边分开,中间露出了一条硕大无比的骨龙身形,顾颜将手一扬,两道青气向前卷去,牢牢的将它的身形锁住,飞快的向着自己这一边拖来。
骨龙的眼中顿时露出了恐惧之色,他对此地的了解,远在顾颜之上,更有方法能够避开这里的乱流,但是他顺着这个方向冲入,被禁制所困,一时之间也不能脱身,只得隐藏在乱流之中,离顾颜他们远远的,本来以为安全无比,没想到却被小姜抓了出来。
明空的眼睛不仅亮起,赞道:“破灭万法之眼,果然名不虚传!”
骨龙被九嶷鼎困住,无数的火焰顺着混沌之气飞快的延展出来,围绕在它的身上,它几乎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之声,好像那铸成经脉的紫炎晶,正在不停地炸开一般,不禁吓得它大叫起来:“饶命!”
顾颜不禁摇了摇头,这条骨龙在坤渊之内,虽然被称为兽王,却一丝王者的霸气也没有,好歹也是八阶妖兽,放在苍梧,也算是一方之雄了,现在向着自己不停的哀告,如此卑躬屈膝,真是枉费了它神龙后裔之名。
明空的妙目流转,落在骨龙身上,目光中不禁露出惊讶之色,转头低声对顾颜说道:“它明明已被炼制成了一具傀儡,为何却还有自己的意识?”显然她也看出了玄机所在。
顾颜摇了摇头:“我也不甚清楚,此物当年确实是我炼制的一具傀儡,只是在上一次进入归墟的过程中遗失,这次回来没想到就成了这番模样。不过他自称神龙后裔,还知道很多上古秘辛,尤其是归墟内的事情,似乎并不虚假。”
骨龙在那里哀告了一阵,见顾颜只顾着与身边的人低头说话,对它丝毫不理,不禁说道:“我们当初曾有约定,进入归墟之后,彼此之间相互助力,这些话难道你都忘了不成?”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方才在赤浪礁。明明是你对我出手,若非我见机得早,只怕已死在他的手下,现在你的同伴连你都抛下了,你还有什么脸面再来找我?”
骨龙的脸色变得奇快,转眼之间,它已是涕泪横流满,满面悔色,“我也知道她不能相信,只是她身为朱颜镜的器灵,对于朱颜镜有着天然的控制之力,若没有他的相助,根本不可能将归墟吸引至此地,我在无奈之下,只能听从她的号令。如今我已受到了教训,还请阁下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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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皱了皱眉:“你既然自称神龙后裔,就收起你那套嘴脸,莫要堕了祖上的微风,我问你几句话,你若答得好,也不是不能商量。”
骨龙大喜道:“若有所知,敢不尽言?”
顾颜道:“你在归墟海中,也有数百年之久了,那个器灵是何时找上你的?”
骨龙恭恭敬敬的说道:“其实就是前几天的事,还是在你上次离开坤渊之后,她便忽然出现,是她告诉我,朱颜镜并不在琅琊山上,而是就在你的手中。”
顾颜的眉头不经意一皱,她在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很玄妙的想法,他再度重回归墟海,宁封子便陷入沉睡,而这个像是与宁封子一体两面的器灵,却又忽然出现,这中间,真的没有什么联系么?
只是她在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骨龙所说的这番话,虽然坦然,但在顾颜心中,却听出它有不尽不实之处,它对于这个器灵,所了解的,一定并不止如此简单,只是没有和盘托出而已。沉声道:“接着说下去!”
骨龙不敢怠慢,它恭恭敬敬的说道:“她对于我们所说的话,像是也了如指掌一般,而且,对于你的踪迹也极为清楚,是她一手安排下来,布置了万妖化骨大阵的最后一击。她的用意,就是要在赤浪礁将你们歼灭,然后再夺走你手中的朱颜镜。而且……”
它的声音顿了一顿,顾颜不耐道:“有话便说!”
骨龙道:“我听她的言语之间,似乎还要在你身上得到一样东西,只是她却没有明说,我虽几次探问,但她的口风极紧,只是知道这件东西对她极为重要,甚至并不在朱颜镜之下。”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她顿时便想起了自己体内的玄天灵根,只是在与那个少女对敌之时,她并未提过灵根的存在,相反,倒是提起了宁封子,难道她所要找的,就是宁封子?
宁封子至今,仍在混沌空间之中沉睡,顾颜将它放置在玄天灵根的附近,就算方才打得那样激烈,顾颜几次呼唤,她也丝毫没有苏醒的意思。
顾颜不欲再提此事,她话头一转,说道:“这么说来,连你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了?”
骨龙点了点头:“在归墟海中,如果有这样厉害的存在,我不可能不知道,她是在你来之后,才突然在归墟海里出现的!”
顾颜点了点头:“既是如此,我就将她抛下不提,现在是否可以说一说你的来历,为何你会对归墟内的情景,如此清楚?”
她的话中露出了一丝森然的冷意,骨龙的全身不禁一震,它低声说道:“我已经说过。我是神龙后裔,传承于上古之时,自然会对这里有所了解。”
他这番话说得有些结结巴巴,似乎连自己也不大相信,但顾颜却似乎并没有追究之意,转而说道:“既然你对归墟内了解得如此清楚,那便和我说一说这里的详细情形,我们该从何处出去才好?”
骨龙的精神不禁一震,显然,顾颜因为被困在归墟之中,无处可去,这时又想起来与它合作,它的声音,都不禁响亮了几分:“归墟之内按五行分布,以中央的核心为基,但却并非是一成不变,以我近千年的推算,归墟在上一次出现之后,中央的阵法已发生了变化,由五行化为四御,改为地水火风,分通四极。也就是说,有归墟中央分向四周,有四道门户,而这四大门户,都可以通向归墟的大门。”
顾颜不禁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当年他在归墟之中,按照归墟主人留下的布置,亲手关闭五行殿,重炼地水火风,江将天机子等人全都埋藏在其中,这条骨龙,并没有亲眼所见,却能够凭着蛛丝马迹,就推测出这许多变化,看来他对归墟的了解,更超乎自己的想像之外。
骨龙看到顾颜露出满意的神色,不敢隐瞒,又继续说道:“本来归墟中的四御禁制,按照天时,一天中会有四种变化,每隔三个时辰变化一次,一旦触动禁制,地水火风便会完全发动,将修床的人彻底埋葬,只有在变化的清晰支持你朱颜镜打开通道入口,才可以进入归墟的内层。”
顾颜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如今我们没有朱颜镜在手,就无法进入归墟了?”
骨龙看到了顾颜眉间所流露出来的杀气,心头不禁一震,连忙说道:“这倒未必。在你身边,有吞云兽这样的异兽,它的紫眶金幢,足以打开空间通道,未必在朱颜镜之下。只要我们寻找空间缝隙的所在,就可以闯入归墟的内室。”
顾颜露出了一丝笑容,但在林英等人的眼中看来,这笑容却总显得有几分诡异,“以此看来,寻找空间缝隙的重任,非你莫属了?”
骨龙得意地笑起来:“论其对归墟的了解,那个不人不鬼的家伙,还未必就在我之上,现在还不是候,再过半个时辰之后,就是四御转换之时,到时,你以紫眶金幢破开缝隙,我可以引路,带着你们直入归墟之内,避开外面地水火风之力。”
顾颜随口说道:“避开地水火风之后,便可以进入归墟内层了么?”
骨龙点了点头:“这个自然。”他在心中略一犹豫,知道今天若不说出些什么,恐怕在顾颜的眼前便过不了关,于是又说道,“当年的宁仙子在布置归墟之时,将整个归期建成里外三层。最外层便是极厉害的五行禁法,听说若是全力施展开来,当年曾有无数个合体期的修士合力来攻,都没有能够攻入此地,只是在如今这个世界之中,灵气稀薄,灵脉已无法承受这样大的吸力,因此阵法的威力也随之大减。但不管怎样,承受数十个元婴修士的攻击,还是毫无问题的。”
顾颜想到当年,艾真子等人,合力攻破了天外神山,让那条金船飞出归墟,最终落入地面之下,看来这条骨龙所说的话,还是稍有夸大之处。不过她也并没有多言,继续问道:“你说归墟共有三层,那么里面是何情景?”
骨龙略一犹豫,还是说道:“当年他们炼制这座归墟,并非想要留在人间界,惠及后人,而是要用来当做自己的洞府。在第二重功,便是种种的试炼之所。用作**们的修行之用,以及他们的居住之地。”
顾颜问道:“当年我进入归墟之时,曾来过一座五行殿,不知道那是在什么地方?”
骨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艳羡之意,只是这神情一闪即逝,“五行殿,是召集众**,讲道演法,以及用来祭天的所在。虽然在第二层中,却是极为核心之地,听说,当年的归元子,曾在那里藏有无数法宝奇物,仙子的七宝金幢,当年就是从那里得来的吧?”
阜阳刚要说它想得差了,转念一想,七宝金幢是她得自艾真子之手,却不知艾真子到底从何处得来,骨龙所说的话也许未必有错。他便又开口问道:“你说归墟共有三重,那么第一重是什么地方?”
骨龙的脸上则是露出了不由自主的崇敬与羡慕之意,它低声说道:“那就是当年三位修士的修行与炼宝之地,也是整个归墟之中,最为核心的所在,那里不单收藏着归墟的阵法总图,还有归元子等人数千年来的修行心得,以及他所留下的最大秘密,就是那条通天路!”
顾颜脸上的笑意似乎更加浓了一些,她自然听得出,骨龙的话中大有不尽不实之处,就像是当年她曾亲眼所见过的那十八间石室,在它的话中就丝毫没有提及,顾颜可不相信,它是不知道事实的存在,大半是在刻意隐瞒。
不过她并没有拆穿对方,只是像是不经意的说道:“如此看来你对归墟的了解原在他人之上,当年,你曾经在这个地方生活过么?”
她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骨龙的心头不禁一震,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战,低头陪笑道:“仙子说的哪里话,我身为遗自上古时的元灵,懂得多上一些,也不算稀奇。”
顾颜微微一笑:“是么?”
骨龙低着头,有些尴尬地笑着:“焉敢刻意欺瞒……”它的话音尚未落,忽然间从头到脚都透起了一股凉意,全身上下顿时一紧,不由自主地惊呼道:“仙子手下留情!”
从九嶷鼎上所化出的青白二气,化为了道道绳索,牢牢的将它的身形缚住,这是顾颜微微加力,绳索之上,无数火焰飞出,漫天烈焰飞腾而起,将骨龙牢牢地罩在其中,九嶷鼎已飞至它的头顶之上,骨龙大骇之下,身形忽然间飞快地向内缩小,它的身上紫光不停闪动,转眼之间便已变得有蚯蚓大小,想要寻隙飞走。
但青白二气所化的绳索,始终牢牢地绑在它的身上,这是顾颜轻叱了一声,空中金光闪动,七宝金幢不知何时已从天而降,像一个大罩子一般,将它牢牢地扣在了里面,随即七色先天之火便飞腾而起,向着它的周身落了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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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这时也飞身而起,双目如电,射出金色的光华,牢牢制住七宝金幢的周围,让骨龙那些飞腾变化的幻术,再也施展不开。
骨龙心头顿时生起了凉意,它看得出来,顾颜这是要决意至它于死地。不禁惊慌的大叫起来:“这可是身处归墟这样的危境,你就不怕,没了我带路,会死无葬身之地吗?”
顾颜淡淡的说道:“这个地方当年我又不是没有来过,却没有想过少了一条命。而且……”她的声音中透出了一股森然的冷意,“我绝不会与你这种反复无常,背后暗算的人合作,宁可求一个心安,就算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也在所不惜!”
说完了这句话,她便不在与骨龙多言,将手断然地向下一挥,顿时在七宝金幢之上,无数火焰已遮天而起,将骨龙牢牢地罩在其中,九嶷鼎与七宝金幢这两件仙器,同时将它困住,火焰在内炙炼,骨龙不停的发出惨嚎之声,被它用来炼制成经脉的紫炎晶这时光芒大作,无数的紫色灵气飞快地从它身上抽离而去,忽然间咔的一声轻响,一块块的紫炎晶居然爆裂而开。
骨龙这时吓的魂飞魄散,它能够借体重生,全仗着这幅以紫炎晶炼制成经脉的身躯,但在两件仙器的围困之下,它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逃脱不开,只得不停地低声向着顾颜哀求。
顾颜却丝毫不为所动,对于敌人,她向来不会手下留情,否则的话,带来的必将是身后祸患。周游有些赞赏的看了看她一眼,作为雄霸一方的雄主,他自然能够了解,顾颜这杀伐果决的手段,背后所隐藏的真意。
他们三人。现在正在顺着归墟的灵气乱流四处飘荡,依顾颜估计,少女在用朱颜镜打开通道之时,已经搅乱了这里的灵气布置,阵法变得混乱起来。一切已不能以常理推测。也正是如此顾颜才不愿意留下骨龙这个祸患。就算它说的话有九分九是真,只要一分掺假,便足以将他们带入万劫不复之地。在归墟之中,有华严和那个少女的存在,已是步步杀机,顾颜一定要先解决这个后患。至于他口中所说的秘密,顾颜并不在意,如果真是自己的机缘,也不会凭空飞走。
这是他们的身形也渐渐地停了下来,似乎归墟中的灵气乱流正在慢慢止歇,只是仍处在茫茫虚空。不知身在何处。小姜忽然间一喜:“我已经感应到那个出口所在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就在我们身边的不远处!”
顾颜点了点头:“待我炼化了这只骨龙,就先离开这里再说!”
周游与明空,虽然如今都是魔教的圣子圣女,在神州大地上一呼百应。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却都自然而然的听从顾颜的指挥,就像当年在天脊山脉时一样,在顾颜的身上,像是有着一种无形的领袖之力。在危机时刻,能够让人不由自主的跟随。
骨龙的哀嚎之声。这时似乎已渐渐地小了下去。本来如一座山般的火焰,这时也缩小得只有数丈范围大小,顾颜转过头去,凝声喝道:“收!”
他的手忽然间向着虚空一抓,在半空中,一只金色大手飞快落下,伸出五指,从火焰中向外一抓,无数紫炎晶便霹雳啪啦地飞了出来,骨龙发出了最后一记撕心裂肺般的惨嚎,随即它的整个身躯,并在七宝金幢之内,四散炸开。
本来是一副硕大无比的骨架,这时已变成了不知多少块白骨,四散而飞,顾颜的眉头一凝,她在这些纷飞的白骨之中,并没有找到骨龙元灵的所在。
这时,小姜然间扬起头来,双目中散发出两道金光,飞快地射向了天空。
在顾颜身外数百丈之处,被这两道金光一射,无数灵气向着两边排开,如同隔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一般,有一道幽蓝色的影子,已现身在众人之前。
顾它的眉头不禁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她以两件仙器困住骨龙,没想到它的元灵居然能够无声无息地逃脱得如此之远,若非是小姜以紫眶金幢看破了它的变化,只怕这一次就要被它逃走。
但那道影子的外形,与骨龙的形状并不一样。这条骨龙的原身,是一只踏浪神蛟,具有上古神龙血脉的后裔,威风无比一见便知,但现在那道影子,看上去外形似方非方,似圆非圆,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形状。
顾颜只一愣,顿时便反应了过来,“原来他是借体还魂!”她心头的疑惑,顿时便有了答案。为何当年被炼制成傀儡的骨龙,忽然间又恢复了神智,而且还对归墟内的情形如此清楚,原来这条骨龙,不过只是借体还魂,它体内的元灵,根本就不是原本的那支踏浪神蛟!
小姜的动作奇快,她这时已飞身而起,向着身前的那道影子冲过去,紫眶金幢连眨不停。那道影子的动作似乎也奇快,不停的在空中变换方位,但不管如何变化,却始终被小姜牢牢的锁定它的位置。
顾颜厉声喝道:“小姜,擒住它!”
小姜的身形在空中疾展,她的背后,七色霞光飞快的闪现开来,她居然又化作了原身,一只长有七条尾巴的天狐,飞快的向着空中扑去。
那道影子像是无处可去一般,忽然间停在了半空,它一转头,在影子身前,忽然间发出了一道无比耀眼的宝光,径直射在了小姜的额头之上,居然一下子便刺破了紫眶金幢的禁制。小姜惨呼了一声,它的身形,顿时便从空中跌了下来。
顾颜不禁一惊,几乎在小姜从空中落下的同时,她已飞身而起,将小姜的身躯接住,法诀打出,便将它摄入了混沌空间之内。
其其正在空间之中,它看到小姜落下,不禁吓了一跳,飞快地扑上去,将小姜的身躯平展的躺在地上,这时小姜的身躯,已变得只有一只小狐狸大小,那七条尾巴都暗淡无光,神色萎迷不振,眼睛紧闭,一丝也睁不开,在她的额头上,像是被烙下了一个印记一般。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那个印记在她看来,是如此眼熟,赫然是一个五芒星般的形状。与在红叶谷时,她额头上所出现的那个金色五芒星一般无二,只是这个印记烙在小姜的头上,连同它的额头周围的肌肤都已变成了焦黑之色,让人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
被小姜挡了这么短短的一瞬,顾颜已得到了出手的机会,她手指一挥,七宝金幢与九嶷鼎便飞快的向着那道影子冲去,但那道影子的速度更是奇快无比,它正在空中一转,便又消失不见,以顾颜的神念之强,居然感应不到它的半点存在。
七宝金幢的火焰漫天而起,但却根本抓不住它的一丝踪迹,顾颜的心头这时忽然间起了一种无比玄妙的感觉,她扬起头,口中低声的念动法诀,问天录顿时从她的身上激发而起,在她的额头上,那个金色的五芒星赫然闪现而出。
在这一刻,她有着一种玄妙无比的感觉。就如同在红叶谷中领悟大道的那一刹那一样,但却又有一些不同,在心中隐隐有着一丝激动,就像是一件遗失了许久的心爱之物,忽然间又回到她的面前一般。
一道金光射出,似乎瞬间便划破了虚空,那道影子出现在顾颜的头顶之上,被五芒星所发的光华所击,一阵烟气向着四周散去。
明空指着空中,有些惊讶地说道:“这是什么?”
被顾颜的光华所笼罩,在空中微微漂浮着的,是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铁牌。
这块铁牌非金非玉,就如同凡铁所铸一般,上面还带着猩黄色的铁锈,就比起一般的灵器都远远不如,从铁牌之上,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灵气的存在。
但顾颜的眼睛顿时便凝住了,她清晰地看到,在铁牌之上,并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是刻着一个与五茫星一般无二的图案。
从铁牌上,这时也发出了惊恐无比的声音,只是声音很低,像是中气虚弱无比的模样,但却仍然流露着掩饰不住的惊惶之意,“你……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它的声音飞快地低了下去,先前虽小,但还能听清楚,到最后一个字,便如蚊蚋一般非不可闻。
顾颜厉声喝道:“你说的是什么?”
但此时这块铁牌上的光华却开始渐渐隐去,忽然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从空中落了下来,顾颜伸手一抓,便抓到了手中,拿到身前,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除了那个五芒星图案之外,在天台上,没有任何东西,就好像真是一块凡铁一般。而那个五芒星图案刻得也是歪歪扭扭,雕工奇差,就像不是用刀刻上去,而是被人用爪子抓出来的一般。
顾颜将手按在上面,却感觉不到有一丝生机的存在,方才那个声音在逝去之后,就好像是忽然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明空站在他的身边,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是阴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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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阴器灵,也是器灵的一种,但与一般的器灵不同,阴器灵并非是天然而生,而是在法宝的主人死后,某种特殊情形的蕴育之下,才会产生阴器灵。这种器灵虽然也具有灵智,但性格却天生就阴毒无比,没有一丝人性。明空低声说道:“阴器灵极为少见,我平生之中只听说过三次而已,这三道器灵最终都闯出了极大的祸事,连自己也葬身进去。或许这便是它们的宿命吧!”
顾颜用手按着那块铁牌,低声说道:“这块铁牌,一定是归墟之物,不知道为何,会产生器灵,还占据了那具骨龙的身躯。”
当年顾颜驾驭着那条骨龙,穿越琅琊山,却将骨龙遗失在地脉之内,那正是归墟开启的时候,当时他们众人进入归墟,天机子又在暗中捣乱,灵气混乱无比,想必那道器灵,就是趁着这个时候,从归墟中逃逸而出,正好遇到了藏在地脉之中的骨龙,于是便占据了它的身躯,假借神龙后裔之名,成为坤渊新一代的兽王。
只是它身为一个刚刚成型的器灵,想要控制如此庞大的一具身躯,想必颇费了一番力气,毕竟这条骨龙乃是顾颜所炼制的傀儡,并非一般刚刚死去的妖兽。大概它花了几百年的功夫,才将这具法身完全炼制成功,并恢复到八阶的修为,才敢行事。在顾颜用七宝金幢炼制骨龙的时候,它知道身躯肯定无法保住,就当机立断舍弃法身,以本身元灵飞出了法宝禁锢之外,若非是小姜看出它的踪迹,将它拦住,只怕便要被它脱身了。
明空还是有些称奇的说道:“我听说过,阴器灵天地间至阴至煞之物,几乎万劫难灭,当年曾有数位化神期的大修合力。用天火炼它,连炼了七七四十九日,方才将其彻底化去,你只是这么轻轻的一击,居然也能收到如此奇效?”
顾颜也感到十分费解。方才看到一击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就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但这块铁牌现在落在了自己手中,却是实实在在的事情。附在铁牌之上的器灵。毫无疑问,早就化为尘灰,不负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这时,她忽然间想起一事,飞快地对明空说道:“你们稍等我片刻!”她双目微闭,元神已进入混沌空间中去。
这是小姜仍面色惨白,昏迷不醒,她额头之上的那个焦黑色的印记,并没有好转之势。相反还在不断扩大,小姜在昏迷之中紧紧的咬着嘴唇,唇上都被咬出了牙印,显得无比痛苦。
其其很是着急,不停挥动着小爪子,像是在催促着顾颜想办法。顾颜眉头一扬,那个尚未逝去的五芒星,便发出一道光芒,落在小姜的身上。
这是她灵机一动所想到的,既然五芒星所发的光芒。能够收服那道器灵,自然也能治疗小姜身上的伤势。
顾颜额头上的五茫星光华闪动,罩在小姜身上,便有一丝丝的黑气飞快的飘了起来,而她额头上的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痊愈。只不过片刻之间,就再度变得光滑如初,与先前一般无二。
她那对紫眶金瞳,本来光华黯淡,这时候也变得有了光彩,轻轻呻吟了一声,便睁开眼睛。
其其很是惊喜的跳到她的身边,伸出爪子,在她的身上不停的摩挲着。小姜一睁开眼睛,便将其其抓在了手里,一下子便跳了起来,“你这个家伙,趁着我睡着了的时候,来作弄我是不是?”
其其被小姜误会,不禁扭过头,向着顾颜发出委屈的叫声。顾颜不禁好笑道:“好了,你刚才是被那条骨龙袭击,一下子昏迷过去了,还好我把你救醒,其其刚才可是很担心你的。”
小姜“呀”了一声,她用手摸了摸头,有些迷惑的说道:“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刚才像睡了一觉似的。呀,我去抓那条小蛇,结果被它用什么法宝照了一下,我就失去意识了。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痛苦。”小姜身为真正的上古神兽后裔,对这只踏浪神蛟为原型的骨龙很是不屑,平时都管它叫长虫。
顾颜若有所思,她取出了那块铁牌,递给小姜,“这个东西,你认识么?”
小姜接过铁牌,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对上面的图案,也没有丝毫的印象。”
顾颜道:“将你击伤的那道光芒,就是从这面铁牌上所发出,而那条骨龙,也是被这面铁牌之上的器灵所控制的。”
小姜吐了吐舌头:“我还奇怪呢,本来是你炼制的傀儡,怎么会突然具有了意识。”
顾颜笑了笑道:“现在上面的器灵已经被我化去,你无需再担心了。”她将那面铁牌小心的收了起来,将来回到了苍梧,再寻人来打听这面铁牌的事情好了。至不济,她还可以找黄道人那个老家伙,这个半只脚迈入化神,在人间界游荡了几千年的家伙,见识可是广博得很。
她将小姜从混沌空间里带了出来,明空似乎对小姜很是喜欢的模样,好奇的上去摸了摸她身上的那件七彩霞衣,说道:“果然是九色天狐,等你真的长出九条尾巴来,那就了不得啦!”
小姜向她翻了个白眼,一副不爱理睬的模样。她的性情本来就孤傲得很,向来不会对它人假以辞色,哪怕面前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也是一样。
顾颜看到她一副孩子气的模样,心中好笑,也不加理会,周游这时说道:“现在骨龙已被灭杀,我们该如何行止?”
顾颜笑道:“小姜方才说有通路可行,我们就依那条路去好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明空顿时便反应了过来,说道:“我来助你收服这条骨龙!”
顾颜点头道:“还要请你用天心环相助。”那条骨龙的元身,被顾颜以七宝金幢炸碎,但那留下来的无数白骨,都被困在宝幢之中,并未四散,顾颜现在要做的,就是要重新将这些白骨收集起来,再炼法身。
虽然如今已是元中巅峰,但她仍记得,当年只不过是筑基期修为的她,驾驭着这条八阶妖兽所炼制的傀儡,在归墟海中,纵横叱咤的那种威风。
周游与明空这时分自左右飞起,他们握着的双手,从左右分开,天心环在中心连成了一条长长的银线,无数的光芒洒下,顾颜低声叱道:“聚!”她的法诀打出,被困在七宝金幢中的那些白骨,便飞快的聚合了起来。重新又组合了原本的那副骨架形状。
只是被炸碎的那些紫炎晶,却无法恢复得完全,不过顾颜也自有秘法,她在坤渊之时,便已经找到了当时遗留的紫炎晶矿脉,并在骨龙不知道的情况下,暗自取走了一些,尤其让她惊喜的是,其中还有一条紫炎晶魂,也就是传说中的灵石之眼。
只是这块灵石之眼还没有完全长成,因此顾颜将它放在混沌空间之中,以紫金灵气,好生滋润,等完全长成之后,便以此来充作魂石。
她在苍梧之时,又习过了紫墨炼制傀儡的秘法,已不是当年和林家岫在一起时的那个初哥模样,手法娴熟无比,让周游等人见了,都不禁叹为观止。
只不过用了几个时辰的工夫,这条白骨身躯便已经被修复完全,顾颜并没有急着炼制傀儡,而是先将它收了起来,笑道:“等我的魂石长成之后,再炼制好了。现在,我们去找一找出去的路吧!”
她们这时,仍处在虚空之中,周围看上去,茫茫一片,顾颜向着小姜使了个眼色,小姜睁开双目,紫眶金瞳便向着身前射去,
顾颜低声道:“小心!”
她当年虽然在归墟中走过一次,但只不过在外层打了个转,就被传送到五行殿中,然后,顾颜又按着归墟主人的遗训,开启了地水火风,将五行殿封闭。如果真如那条骨龙所说的话,那么归墟的禁制其实已经变了,而她先前的经验,也完全派不上用场。
这时在顾颜的心中,对那位布置此地阵法的宁仙子,更是钦佩不已,她居然能将两种属性完全不同的阵法合而为一,且转换得如此纯熟,毫无痕迹,这份修为,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大概也只有灵界中的仙人,才会有这样的手段。
小姜眼中所发出的金光,向着空中射去,她们本来悬在空中的身躯,忽然开始飞快的转动了起来,周围的灵气疾转,就如同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漩涡一般,顾颜低声道:“不用定住身形,随波逐流!”话音未落,从小姜的身上,一团七彩光芒扬起,随后飞快的向着四周爆发开来,顾颜等人,只觉得头顶上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接着就有一股巨大无比的吸力,将她们三人,全都吸了进去,随后,这个空间,又紧紧的闭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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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却发现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禁住,根本无法动作,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身躯飞快的穿行着,似乎在眨眼之间,便已经飞过了几千几万里一般。
但奇怪的是,虽然她眼睛无法看到,却似乎能够感受到周围的景象一般,就像是在用心来观察这个世界。
她所飞快掠过的,是一片又一片的星空,无数的星辰,遮天盖地一般的向着她卷过来,随后又在她的身后划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颜总觉得这些星辰的分布很是眼熟,好像,与她在天目山所得到的那张星图有些相似?
这时在她的心头,想起了周游的传声:“可在?”
顾颜“嗯”了一声,发现三个人还能够传送消息,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身形,但想来并没有失散,又说道:“你们小心,不要轻易睁开眼睛!”
她已经看到了,在那些星辰之中,还有着无数五颜六sè的光线,在不停投shè下来,shè到某个星体之上,相互折shè,有一些小的星体被shè到,便会直接化为尘灰。她顿时便想到了,这应该是分布在阵法之中的大五行绝灭神光线,虽然它们顺着传送通道穿行,不会被光线所shè中,但如果睁开眼睛的话,说不定眼睛会被光线所灼伤。
他们就这样飘荡在空间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最前面的小姜,似乎有些力竭,她回头说道:“这条通道,好像是通往归墟内层,我感应到,里面似乎有些凶险,不如我们在半途之中,找个地方停下来?”
顾颜应了一声,“好!”
小姜忽然间圆睁起双目。她又化成了九sè天狐的原身,一只皮毛洁白,硕大无比的狐狸立在空中,身后的七条长尾一甩,空中飞荡着的星辰像是都滞了一滞,随后它就径直向着其中一颗撞了过去。
顾颜吓了一跳,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所看到的,说不定也全是幻象。想到当年曾在归墟中所遭遇过的一切,顿时镇慑心神,这时眼前金光炸响,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是忽然间落到了实地一般,本来由心而发向外视物的眼睛,这时也失去了功效。
她的耳边传来了小姜低低的声音:“我可累死啦,这里好像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我要先去休息啦,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要叫我!”说完,顾颜就感应到,小姜已经躲进了混沌空间中去。
虽然其其又回到了七宝金幢之上,但小姜自然不愁无处可去,她跑到玄天灵根的边上。舒舒服服的躲下来,合上眼睛,像是睡起了大觉一般。
顾颜深吸一口气,这才睁开了眼睛。周游与明空,就站在她身边不远处。
她们所站的,像是一片草地,周围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一派仙山胜境般的景象。灵气也显得浓郁无比,就算是在天柱峰的时候,她都没有感受过如此浓郁的灵气,似乎都不用刻意的修炼,只是随意呼吸,灵气就会自行的涌入体内,能够把经脉都充爆了一般。
周游也不禁吸了一口气,他本来是修习魔道的,但此地的灵气,像是与他体内的经脉全无违和之处,根本不用以秘法转化,就能收为己用。喃喃的说道:“果然是仙家妙地!”
明空皱了皱眉,“怎么有些不对的样子。”
顾颜忽然间jing醒过来,她一咬舌尖,低声喝道:“周兄!”
与此同时,明空的手,也握紧了周游的手腕,周游的眼前一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险!”
他这时才发现,他们三人,在刚一落地的时候,便已经同时落入了幻境之中!
就连顾颜,在猝不及防的时候,也不禁着了道儿,如果不是明空更为jing觉的话,恐怕他们三人,就要被幻景所困。就算不会受什么重伤,真元也必会受损。
顾颜道:“归墟之中,步步杀机,我们要千万小心才行。”小姜这时已经回混沌空间沉睡去了,顾颜也不好叫醒她,不过一般的幻阵,并不在她的眼下,顾颜停在原地,并没有移动,她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小姜与朱颜镜,是她平时借以破阵的两大利器,只是如今都不在手中。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试一试自己对阵法的理解,到了怎样jing深的程度。
顾颜只一扬手,数十枚中阶灵石已向着四周飞了出去,周围传来一阵阵的爆响之声,四周的景象顿时便随之一变。
本来是空山鸟语,忽然间变得乌云密布,yin风惨惨,四周像有无数大雨倾盆而下,还有电闪雷鸣,风雨瓢泼,天地之间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白茫茫一片,他们三人,就如同一叶孤零零的小舟一般,不知会被吹向何处去。
周游不禁闭上了眼睛,他与明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这样的幻景,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他如今也是元中的修为,但居然看不破眼前的幻阵。归墟随便的一个地方,居然就厉害至此么?
顾颜心中也不禁感到诧异,方才她那一掷,看似随意,但已是看准了阵法中的数十个阵眼之处,同时将阵眼炸开,但阵法似乎只是随之一变,显然,他们的阵眼并不止一处。而且阵法的核心,可以随意变化,先前还是阵眼的所在,转眼之间又可以化去,生门变为死门。
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如果叶云霆在这里的话,以他生死幻灭的*剑道,是破阵的最好法子。不过,自己也不是办不到。
顾颜虽然只见到叶云霆出过几次手,但她所习的千重剑意,本来与叶云霆的剑道,就有相通之处,一法通而百法通,她忽然间飞起至空中,二十四颗定海珠便已劈手掷了出去。
定海珠飞至空中,便飞快的向着四周爆裂开来,无数剑气向着四面八方飞腾而去,空中传来无数丝丝的响声。顾颜的眉头忽然间一凝。
她感应到了这里有灵气变化的踪迹,似乎并不是阵法在自行运转,而是有迹可循。
此地的幻阵,似乎有人在暗中cāo控!
顾颜的心中顿时一凛,是那个少女,要刻意与自己为难么?
如果真的她的话,她有朱颜镜在手,自己恐怕要陷入困境。
顾颜心念一转,她的剑气去势顿时变得更加急促起来,千重剑意毫不掩饰的爆发而出,转眼之间,剑气纵横,似乎已将此地犁了数遍一般。
而这里的阵眼也随之变化,顾颜放出神念,灵气的变化轨迹,便清晰的展现在她的眼前。
顾颜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在阵法背后的这个人,cāo控手段并不熟练,显然无法与那个少女相比。
只是对方像是对阵法也极为熟悉的样子,虽然他的手法未必出奇,但凭着原本对阵法的了解,总能够与顾颜周旋。
四周剑气飞shè,双方隔着幻阵,在进行着无声的斗法,四周的景象就如同肥皂一般,几次变化,沧海桑田,星移斗转,而顾颜站立于阵法的中心,似乎不为所动。
她并没有急着破阵,而是在仔细观看,这个幻阵之中,到底有着几重变化。
破去这个幻阵并不算什么,但顾颜想找出它背后的所在。
根据她的观察,这个幻阵,不过是归墟无数禁制中的一环,就算破去了阵法,后面还会继续涌上,她要找出的,是阵法背后的那个人。
那个人好像也并不能控制归墟中所有的禁制,只是凭着阵法中的几重变化与顾颜周旋。
过了片刻,顾颜便已将阵法中的九重变化尽数看透,她忽然间飞身而起,一道凛冽无比的剑光自空中落下,大衍主剑如擎天之柱,深深的陷入了地面之下,顾颜低喝了一声:“爆!”
七sè先天之火同时向着四周爆开,周围那些浮光掠影般的景象,如海市蜃楼一般,迅速破灭,就在新的景象还没有从地面下涌起的时候,顾颜忽然喝道:“走!”
周游与明空迅速飞起,他们的手同时向着空中扬起,天心环发出了耀眼的光华,向着空中shè去,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大缝,他们三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虚空之中。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记低低的惊呼之声,顾颜这时已飞身而去,她像是穿入了一条五颜六sè的通道之中,无数的七彩光线不停的向着她身前shè来,顾颜以定海珠在前,将这些光线尽数挡去,她忽然间手执长剑,重重向着身前劈去。
无数光芒在一刹那收敛了起来,顾颜三人这时已落到了实地之上。顾颜转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座大殿之中。这座大殿看上去无比广大,根本没有边际,四周一片茫茫,只在zhong yāng有着一座极大的祭坛,祭坛之上供着长案,案上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在几案之后,端坐着一个青衣长发的身影,看上去像是个削瘦男子。他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只用一根簪子别住,顾颜厉声喝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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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子听到顾颜的声音,全身不禁一震,转过了头来,顾颜才看到他的真容,他的面色有些苍白,身材修长,显得很是削瘦,他的手中,似乎还拿着一个圆盘,正在上面不停的比划,显然他是通过那张阵图来控制外面的幻阵。他看到顾颜,眼睛顿时便瞪大了,在顾颜身上不停的打量一番,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是你?”
周游与明空,这时已一左一右的站在了他的身后,他们两人联手,天下间少有能与他们为敌的。而眼前这个男子,身上灵气很是稀薄,甚至连元婴都没有,只不过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明空的眉头轻轻一动,她低声说道:“他不是人!”
这自然不是秽语,周游明白她的意思,也低声应道:“是灵体?”
明空点了点头,她已经感应到,在身前端坐着的这个青衣男子,是一个已经化形的灵体,而这尊灵体生前的修为,也算不上甚高,大概只有金丹期的样子。不过他对这张阵图,却显得极为熟悉,就像是浸淫了许久的模样。
顾颜的目光也同时落在了他的脸上,可以肯定,她以前绝没有见过这张脸,但这个男子看她的眼神,却让她感到很是熟悉的样子。
她也感觉到对方的修为,除了对阵法有些了解之外,在她的面前,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可是他的眼神,却让顾颜感到有些熟悉。而这里的布置,似乎当年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男子看到了顾颜有些疑惑的表情,不禁苦笑起来,他放下手中的阵图,随意的摆在几案之上,然后便站起身来,低声说道:“顾道友,你真的不认得我了么?”
顾颜听到他这句完整的话。忽然间反应了过来,一个几乎快要忘却的名字,一下子从脑海之中跳了出来,不自禁的说道:“你是容华?”
青衣男子微微点了点头,“正是。”
说起来,这是一个与顾颜渊源很深的人,当年顾颜在进入归墟之后。被幻阵所困,而当时的幻阵。就是由容华所主持的。他并非是归墟内的人,而是当年天音阁的下一代阁主,却在无意之间,被顾红叶骗走了朱颜镜,无奈之下,只得进入归墟,企图寻找到法子,来破解当前的困局。没想到被阵法所困,身躯被毁,只留下了一道残魂。终日在归墟之中飘荡。
后来,他遇到了闯入归墟的艾真子,得他的帮助,终于能够将神魂附在乾灵灯上,并且控制了五行阵法中的南方之洞。在顾颜闯入幻阵的时候,成功的将顾颜救出,并且还带着她去了五行殿,在那里,顾颜才遇到了一系列的机缘。
顾颜这时将目光落在了她身前的几案之上,果然,那盏不就是当年她所见过的乾灵灯么?
在南海的时候,杜确炼制彻地神针,穿越地底取宝的时候,顾颜还想过,深藏地底的那盏坤灵灯,与乾灵灯是否有着联系?
不过当年的容华,只不过是一缕附于灯上的神魂,寄托此灯而生,“现在,你是已经凝炼成法身了么?”
容华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他轻声说道:“这还要多谢顾道友,当年你在五行殿中助我,我回转此地之后,最终破去了心魔,于是才能够借着乾灵灯之力,凝炼法身,又花了数百年功夫,最终从乾灵灯中脱身出来。”
他恭恭敬敬的向着身前的乾灵灯拜了数拜,“如今,我已不需要再借此灯而存身了。”
顾颜不禁喜道:“真是要恭喜你了!不过,你是如何破除了心魔?”她还记得,当年的容华,与她一样,都是在七情阵中,被情关所困,只是顾颜最终堪破了心魔,破禁而出,而容华却一直陷于情关,不能自拔。更重要的是,就连容华本人,也并不想看破那一道情关,他情愿终生浸淫于那道情关之内,怀念着与他人天两隔的爱人。
容华当初所恋上的,是坤渊中的妖兽苏盈,这两方一个是人,一个是妖,本来两相殊途,却都能够彼此心照,成为生死不渝的伴侣,让顾颜也感到很是钦佩。她本来以为,容华会一生一世守护着他的那份情,没想到,在自己离开之后,他居然能够堪破情关而出了。
容华看出了她的疑惑,微微一笑,“当年我回到此地,还以为,此生都不会看破,没想到,当年在五行殿中走了那一遭,自然而然的就放下了。”
顾颜的眼睛一亮,容华这句话说得晦涩,但她却品出了对方话中的真意。
所谓的看破,放下,并非是真的放下,而是看得透彻,愈看得透彻,记忆得也就会愈加深刻起来。那些年中,他一直念念以求的,是苏盈的下落,但当他亲手送走苏盈尸身的那一刻,他就真真正正的放下,那一份情,他会当作永久的回忆,存于心中。
看破,放下,自在。
容华此刻,才是真正得大自在。
顾颜不禁的开口说道:“果然万法一宗,皆归大道!”
她当初在七情阵内,堪破情关,走上了自己寻找大道的真路,而容华,也找到了他自己心中的道。不再像当年一样执迷,因此,他也求得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道。虽然他的修为,远不能与自己相比,但这份心境,却足以胜过绝大多数的元婴修士。
容华看到顾颜明了的眼神,不禁笑了起来:“果然,你最懂我。”
顾颜也笑了:“毕竟我们曾同闯一关,不是么?”
闯过七情阵的,就只有容华与顾颜两人而已,两人所用的方法虽不同,但殊途同归,都寻到了自己心中的大道。两人这时会心一笑,均觉各自心照。
明空眨了眨眼睛,她感应到两人之间所存在着的那丝微妙之意,与周游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将手相握,似乎心中也有所悟。
过了片刻,容华才说道:“当年你离开了五行殿,我本来以为,以后再无相见之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颜想及前事,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她低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如此之快,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吧,这里有什么在召唤着我一样。”
容华这时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这些天来,归墟中颇不平静,我就知道归墟海中出了变故,没想到是你在外面开启归墟。”
顾颜摇了摇头,“开启归墟的并不是我!”她知道容华终其一生,都会呆在归墟之内, 因为也就将实言相告,当然波及自己的隐秘并没有提及,只说了她手中的那面朱颜镜,被一个少女所夺走。
容华听了,眉头顿时便紧了起来:“你是说,那个少女,是朱颜镜的器灵?”
顾颜道:“这是我的猜测,不过,明空看出了她是阴器灵,不是来自于朱颜镜上,还是哪里?”
她知道容华当年曾是诸天宝鉴的主人,因此也没有隐瞒,将自己在苍梧时遇到宁封子的事情说了,又提到宁封子自从进入归墟海以来,就一直沉睡。
说到这里,容华忽然间“啊”了一声,他问道:“你来到归墟海,是哪一天?”
顾颜略算了一算,“应该是三十七天之前。”
容华身处归墟之内,不知时日之过,但每一日的时辰变化他还能尽知,因此,顾颜便掐算了日子告诉他。
容华估算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应该就是你来到归墟海的那一天,归墟内洞,出现了异变。”
顾颜道:“是什么变故?”
容华道:“我也不清楚,毕竟我身处此地,有诸多限制,上次你发动地水火凤,关闭五行殿之后,也就关闭了从此地通往内洞的大门,但我能够感觉到,似乎是某种禁制即将开启的模样。”
明空低声说道:“当年布置归墟修士,就是朱颜镜的主人宁仙子,如今朱颜镜再度现世,归墟中也随之出现了异变,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她本来就聪颖,听了顾颜的话,顿时便将这些事情都联想起来。
顾颜点了点头:“极有可能,只是那个器灵,到底从何而来呢。以骨龙所说,她是在我离开坤渊之后,才突然出现的。”
明空读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说……”
顾颜点头道:“不错,我怀疑她来自归墟!”
她转过头,对容华说道:“我这次,还是想到内洞中去看一看。”她将当年自己在关闭五行殿之后,进入宝鼎中的发现都一一说了,就连那十八间被封闭起来的石室,都没有隐瞒。
容华喃喃的说道:“当年七位元婴大修联手,攻破归墟的外层禁制,却没有能够进入内层,原来是因为他们没有得到那柄金莲玉钥。”
顾颜点头道:“不错,当年在赤浪礁金船取宝之时,我得到了那柄金莲玉钥,才能够开启宝鼎,宝鼎深藏于幻波天池之下,通过宝鼎,就可以进入归墟内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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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苦笑了一声:“天音阁的那些人,真是徒费心机!”他毕竟出身于天音阁,虽然如今看破心障,万事都已不絮于怀,但提及旧事,心中仍不禁悯然。
顾颜能够体会到他的心境,过了片刻,才说道:“当年我封闭了五行殿,开启地水火风,将他们永远困在了五行殿中,你后来,可知道他们的结果?”
容华摇摇头,提起此事,他似乎是有些疲劳的模样,“我终日在此地静修,于外界的事情,并不知晓。而且……”他顿了一顿,说道:“五行殿连接着幻波天池,是从第二重禁制通向内洞的唯一一条通路,五行殿封闭之后,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将内洞开启。”
顾颜不禁有些愕然,但她也知道,容华绝对不会欺瞒于她,难道说,当年自己是亲手,将进入归墟的那条路关闭了么?
容华说道:“归墟中的禁法,共分三重,第一重将归墟隔于天地之外,需以朱颜镜才能开启,第二重分为东西南北中五洞,共有五行禁法,我现在所在之地,便是南洞,其性属火。五洞核心,汇聚于五行殿之中。而五行殿之下,则通往幻波天池,幻波天池之下深藏着的,才是当年归墟主人炼宝的所在。”他笑了一下,“这都是当年艾真子前辈告诉我的。”
顾颜心中默然,艾真子当年在归墟几次出入,并且还成功的取走了琉璃玉匣,可惜穷他一生之力,还是没有能够成功的打开玉匣,得到七宝金幢,难怪他一生之中,孜孜不倦的要收集七火,甚至将这个希望,留给了子孙后代。
她便问道:“艾真子前辈,当年进入了内洞了么?”
容华摇了摇头:“他虽然进入了五行殿。但并没有打开宝鼎,进入幻波天池之中,那一次,他们七位元婴联手,以五火烧开禁制,金船破空飞走,谁都没有想到。开启宝鼎的钥匙,是藏在金船之中的。艾真子前辈事后才想到了这一点。只可惜金船飞走,深入地脉之下,根本无法寻找踪迹,他们几人,最终只能黯然而返。”
顾颜点头道:“金船深入地脉,顺着地心游走,无人可以寻到踪迹,直到数千年后,受了地底太阴真火所激,才会游出地脉之外。”她在心中想到。那个琉璃玉匣,或许是艾真子当年在五行殿所得吧。
说来说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如果顾颜要进入归墟内洞的话,她就必须要想办法通过幻波天池。顾颜略一沉吟了片刻,便说道:“我要重新开启五行殿!”
容华的脸色不禁一变,他低声说道:“你当年用金莲玉钥开启宝鼎,进入了归墟内洞,然后又发动地水火风,不但五行殿关闭,整个归墟外层的禁法都随之变化。如今归墟已经稳定起来,你要再度打开五行殿的话,你要想清楚其中的危险!”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此地静修数千载,对于南洞禁法还能够控制,我可以乾灵灯将你们送出此地。”
顾颜扔了摇头,她并没有犹豫,“五行殿我是必须要去的,你放心吧,我会注意危险,不会轻易将自己陷于险境。”如今朱颜镜被人夺走,宁封子还在沉睡,顾夕朝还没有找到,诸事未了,她如何能够退身而去?
容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就是这样一个脾气,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改变。”
顾颜笑了笑:“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归墟中的详情了吧?”
容华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虽然五行禁法已变,但外围的布置却仍与先前相同,我回到南洞之后,借乾灵灯镇压此地,数百年中,从未有外人来到。直到你来到归墟海的那一天,我感到,似乎是内洞出现了某些变故,禁法像是忽然间有所松动,只有短短的那么一瞬,如果不是万年不熄的乾灵灯忽然熄灭,我甚至都无法感觉出来。”
顾颜的眉头一凝,自己来到归墟海,归墟内的禁法发生变化,与那个器灵的出现,到底有没有关系?
容华道:“在两日之前,又出现了第二次的变动,这一次似乎比第一次要剧烈得多,我感应到,整个外层的阵法,都被某种力量所开启。”
顾颜点了点头:“就是她,在用朱颜镜开启归墟。”
容华叹了口气:“我感应到,外围的阵法,像是被开启了好几条缝隙一般,有十余股力量都顺着缝隙冲入,其中不乏其为强大,甚至连我都无法想象的人。”他看了看顾颜,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现在已经修至元婴中期了吧,但似乎有一个来人,比你还要厉害得多。”
顾颜“嗯”了一声,“那是我在苍梧结的一个仇家,他已经到达元后巅峰的修为,而且还有秘法能够避开天罚之力,是我平生中极厉害的一个大敌。”她之所以没有将华严列为最强的一个,那是因为她想到了玄霆的存在,虽然华严在苍梧,已经成为元后第一人,但在她的心中,比起玄霆这个遗自上古的老魔来说,还是要差上一筹。
容华听到顾颜的话,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苦笑道:“你惹祸的本领,似乎比当年更加厉害了,依旧敢于找上比自己厉害数倍的强手啊。”
顾颜笑了一下,并没有作声,容华又道:“与你修为相若的气息,也有七八股之多。但他们并不都是从一处进入,我想,那些人,这时大半都应该陷入到了第二重禁法的幻阵中了。”
顾颜听了他的话,心中不禁一动:“你的意思是说,与我类似的,有七八人之多?”
容华点了点头:“不错,或许还不止此数。”
顾颜回头看了周游和明空一眼,三人都点了点头,显然想到了一处。
他们在与顾颜失散之后,就一直飘荡在空间乱流之中,直到归墟开启,扰乱了归墟海内的灵气脉络,他们才从空间裂缝中脱身,既然周游他们能够这样出现,那么叶云霆等人,或许也会循此法。
顾颜点头道:“不是或许,而是一定!归墟开启,就如同有着巨大吸力的球体一般,能够将归墟海内灵气充沛之物,全都吸引至此。你们和华严,都是这样才会出现的。面他们一定也顺着某个缝隙进入了归墟,现在,或许就在我们不远处!”
容华这时忽然说道:“还有一件事很是奇怪,从第二次异变之后,我的这盏乾灵灯就一直灯火摇曳,像是有所感应一般。”
顾颜的心中一动,她想到了杜确从南海中所得的那盏坤灵灯,便问道:“我当年在海外的时候,曾见过一盏与此灯一般无二的法宝,以坤名之,你可曾听过?”
容华摇了摇头,“这盏灯在我来到归墟,就一直位于此处,作为镇压南洞的阵法之物。我当年曾寄身于其上,后来才能够脱身而出。”
顾颜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想到了一个法子,“容兄,我要借此灯一用,可否?”
容华笑道:“此物非我所属,谈什么借不借的。”
顾颜向他笑了一下,转头向着几案上的乾灵灯看去。
数百年之前,她就曾见过这盏灯火,那个时候,灯上还附着容华的残魂。一直在她记忆中不变的,是黯淡而摇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灯光。容华说道:“我附身此灯之上,曾有数千年之久,也有所感应,灯火上的灵力,似乎正在渐渐消退,虽然速度奇慢无比,但离彻底熄灭的那一天,似乎并不远了。”
明空凑过头来,好奇的说道:“此灯无油,以何而燃?”
顾颜笑道:“我自有妙法!”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瓷瓶,打开瓶口,里面便发出了一阵馨香之气,淡青色的灯油,正在里面微微飘荡。明空看了一眼,讶道:“这是上古神油?”她的声音中显然有着不敢相信之意,“这种神油,是在上古大妖驾前,点燃不灭的长明灯所用之油,在这个世上,早已不存,你从何处得来?”
顾颜笑道:“当年曾进入一个地宫,得了一些,大半分给了杜兄,自己只留了些许而已。”
当年她在子午谷的地宫之中,曾经得了一小瓶的神油,借此以地底催发坤灵灯,一举扭转战局,后来灯油几乎用尽,偏偏她与杜确,又陷入云梦泽,在玄都殿中,得了此油无数,用上几千几百年,也没有枯竭之虞。
那些神油,她大半留给了杜确,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在一看到乾灵宁,她就觉得,是用到此油之时了。
顾颜小心的打开玉瓶,将灯油点在了乾灵灯的灯芯之上。那滴滴神油,就如琼浆玉液一般,飞快的便将那根如枯草一般的灯芯浸透,随即火苗便“呼”的一声,漫天而起。
众人都不禁吓了一跳的向后退去,这时忽然看到灯火不停的向着上方延展而去,轰的一声,整个大殿都像是要塌了下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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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顾颜这个始作俑者,也没有想到,乾灵灯被神油点燃之后,威势居然如此之大,无数火焰漫天而起,成百上千道的火柱,从头顶落下,空中像是裂开了无数道的缝隙,火焰顺着这些缝隙流溢而去,而乾灵灯则飞快的向上飞起。
容华站在顾颜的身后,他身为灵体,修为又不高,几乎无法承受灵火所带来的压力,还是顾颜用七宝金幢将他护住,他这时也不禁咋舌,“这神灯居然如此厉害!”乾灵灯在被点燃之后,在一刹那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原超他的想象之外,他这时才发现,乾灵灯不仅是镇压南洞阵法的法器,还是一件极为厉害的异宝。
顾颜看到乾灵灯向上飞起,不假思索,也同时飞身而起,空中一只金光大手飞快的洒落下来,向着灯身抓去。
乾灵灯这时在空中飞快的疾转,无数青色的火焰如雨一般向着四周洒落,灯身则显得滑不溜手,顾颜一手抓去,却被它从掌心中脱了出来。
这盏灯,像是自行具有了灵性一般,向着头顶冲去,似乎要消失在缝隙之中。
周游喝道:“休走!”他口中念动法诀,遮天战甲已罩在了他的身上,他径直向着空中冲去,手中的天心环上,已发出一连串的心形光芒,将乾灵灯罩在中央。
而顾颜这时也冲到了大殿之顶,头顶如穹庐一般,并没有真正的殿顶,看上去只是茫茫虚空,乾灵灯的影子,这时像是正要渐渐淡去一般,顾颜掐动法诀,空中的金光大手罩下。无数雷火随之闪动,将那些青色火焰全都隔到了外面。
这时顾颜的全身忽然一震,她感觉到在虚空之外。忽然间传来了一股巨力,重重的撞在了她的身上。她全身气血翻涌,忍不住扬起头,清啸了一声。
这时,在她的对面,也传来了一阵大喝:“谁敢夺我法宝?”
话音未落,在虚空缝隙之外,人还未至。一道劲风已劈了出来,顾颜手中的大衍剑本来已经劈去,但在听到这记吼声之后,到了一半去势的剑气忽然间又止住。她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叫道:“杜兄,是你么?”
这记大吼,她听得清楚,正是杜确所发!
从虚空之中所劈出来的。正是杜确随身的大戟。
她清脆的声音远远传至四方,这时在半空中,已闪出杜确的身影,他一手持大戟,一手托着向不离身的坤灵灯。这时他的脸上,也满是惊讶之色。本来劈到一半的大戟硬生生的于空中止住,两人的法宝并没有相交。而顾颜这时一只手,已经将乾灵灯抓住。
她催发太玄诀之力,乾灵灯周围的光芒就渐渐的黯淡了下去,重新化成一盏小小的孤灯,落回至她的掌中。
她抬头看向杜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杜确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苦笑,“我还想问你呢。”
在顾颜收了乾灵灯之后,大殿的震动也随之平息,杜确轻轻的落下地来,这时众人才将他与顾颜手中的两盏灯作了比较。大家都惊讶的发现,这两盏灯的外形几乎一般无二,只是一盏灯的灯芯偏左,一盏的灯芯偏右,上面所刻的花纹也有所不同。
杜确这时也露出了惊讶之色,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顾颜手中的乾灵灯,再低头看看自己,不禁有些迷惑。
顾颜道:“说来话长,还是杜兄你先说吧。”
杜确点了点头,说道:“当日我们一起通过传送阵,被空间乱流所冲散,我一个人飘在茫茫虚空之中,好在这种情形并没有持久,大约在两日之前,我被一股凭空而来的玄妙之力,吸引过来,身不由己,只能随波逐流,当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已被困在幻阵之中,周围有腾腾烈焰,如堕洪炉,我花了许久功夫,才破阵而出。”
容华惊讶的叫了起来:“原来被困在天火玦中的就是你!”
他口中的天火玦,是南洞阵法中的核心之中,第二重的阵法分为五行,虽然顾颜在五行殿中重炼地水火风,五行化为四御,但外围的阵法布置并没有变化,天火玦即是南洞阵法的核心所在,两日之前,容华便已感应到,天火玦中被困了人,他被困此地数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天火玦发动,那种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力,让人震惊不已,但没想到,杜确这么快就能够破禁而出。
杜确淡淡笑了笑:“多亏此宝助我,就在我将要破禁而出之是地,忽然间此灯光芒大作,像是不受我控制一般,火焰自行的向外延展,如同在虚空中打开了一条通道,我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至此。似乎在遥远之处,有一股力道,要将此宝吸走一般,因此我才劈出那一戟。没想到对面的却是你。”
顾颜苦笑道:“我方才用上古神油,点燃此灯,没想到猝然爆发出的威力,连我也吓了一跳,这盏灯深藏于归墟之中,我记得当年曾与你提过,以‘乾’名之,你可有印象?”
杜确道:“我这盏坤灵灯,是当年纵横南海的伽楼罗修士炼魔之宝,能发九朵紫青兜率火,威力无穷,并没有听过还有类似的法宝存世。”
周游道:“这两盏灯的外形如此相似,彼此之间,又有着玄妙的相吸之力,若说没有联系,我才不信。”
明空皱了皱眉,“这两盏灯的外形,我好像是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间,像是想不起来了。”
顾颜知道明空身为元灵圣女,历代转生,真灵不昧,知道不少人天分野之前所流传下来的上古秘辛,而不过现在她尚未完全恢复记忆,因此常常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也不以为意,只是说道:“真有什么联系,也不是我们所能猜度的事情。索性暂时先不去想它好了。杜兄,你试试,能否驾驭这盏乾灵灯?”
她将手中的乾灵灯递给杜确,杜确接到手中,按着先前的旧法念动法诀,但乾灵灯却毫无声息,本来被神油所点燃的光芒这时也黯淡了下去。
容华道:“我能够感应到,蕴含在灯中的灵力比原来要强上许多,只是并没有方法将它激发出来。”
顾颜问道:“当年的艾真子前辈,没有留下什么指示么?”
容华摇了摇头:“艾真子前辈当年只来过南洞一次,他看到此宝聚天地之灵,是神魂最好的寄身之所,就将我炼制到这盏灯上,至于这件法宝,他只怕还没有我了解。”
顾颜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容兄,我有个不情之请。”她指着乾灵灯说道,“我要将此宝带走!”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两盏灯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只要将它带在身边,将来总会有揭破的一天。而且,归墟异变,杜确被乾灵灯吸引而来,说不定,在进入归墟内洞的时候,这盏灯还有妙用。
容华倒是并没有什么不悦之色,他笑道:“这盏灯本来也不是我的,无主之物,谁都可以取之,你拿走它也无妨,不过此宝是镇压南洞阵法的法器,你若要取走的话,可要小心,阵法失了镇压,会不会有什么变动,对你造成影响。”
顾颜略一沉吟,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件法宝,说道:“此灯我虽参不透其中的奥妙,但由杜兄的坤灵灯,亦可以想见,或许妙用无穷,放在这里做为镇压阵法之用,实在是浪费了。我这里有一座五行坤元柱,以南方丙丁之火为基,用此来镇压此地,最好不过。这件法宝就留在此处,请容兄照看。”
这件五行坤元柱,是她当年自玄都殿得来的七件上品法宝之一,一直收藏在乾坤袋中,未与示人,容华见了,不禁苦笑道:“其实我看你不用再进入归墟,就你身上的法宝而言,已经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了。当年天音阁的那些人,若是有你这样的积藏,还费尽心思进什么归墟?”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容华说得并不假,如今她身上所藏的那些法宝灵丹,就如同一个活动的宝库一般,任什么人看了,都会觉得艳羡无比,就算在苍梧,也不过只次于万年历史的九大派而已。
顾颜又说道:“我这次欲再闯五行殿,还请容兄助我!”
容华叹了一口气,“你可要想清楚,五行殿已经关闭,你要再进去的话,要比上一回凶险许多。”
顾颜道:“五行殿虽然关闭,但内外洞之间的联系应该还在,大不了,我们便直闯幻波天池!”
容华缓缓道:“当年艾真子前辈,十余位元婴修士合力,最终也只能在五行殿止步,并没有摸到幻波天池的边儿,你们虽然也是法力通玄,但只有三四个人……”他摇了摇头,显然对顾颜的前景并不看好。
顾颜微笑着点点头,容华“唉”了一声,“你的性情,总是这样固执,旁人都劝不转你,罢了,我就再帮你一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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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通告:明天开始3更,持续一周,更新时间分别在中午12点,晚上8点和凌晨12点左右,请大家注意订阅,留神章节号,以免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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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几案之前,并没有施法,而是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来此地之前,可去过坤渊么?”
顾颜愣了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答道:“曾去过一次,袁兄已经过世,他在上一次,从归墟归来之后,就将苏盈的法体,葬在了坤渊深处的地脉之下,与日月同休。”
她在心中低低的说道,看来,容华的心中,还是有最后一丝放不下啊。
她忽然间开口说道:“你想要她回来么?”
容华愣了一下,回过头来,有些不解的望着她。
顾颜说道:“我在苍梧之时,习过一种秘法,能够重炼灵兽的法身,就算已经化形的灵兽,也是一样,我可以为她重炼法身,并依你的想法,为其再造灵智,你觉得如何?”
这种法子,是她刚才灵机一动,所想起来的,是紫墨留下的那本傀儡术中所载,这种以原本的法身,再造傀儡之法,可以炼制得与原身一般无二,就连神智性情都会有四五分相似。
容华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他忽然间笑了起来:“何必如此?”他像是放下了心头的最后一丝执念一般,说道,“就算能回来又如何?我不是当年的我,她也不是当年的她了。事易时移,沧海流逝,人间又有几番春秋?我在变,她也在变,同变即是不变。何必还要寻那种烦恼?”
他说了一番没头没脑的话,顾颜却似是若有所悟一般,不错,就算她能够重炼苏盈之躯,再回来的,还是原来的她么?这样的事情,做来又有什么意义?
她向着容华深深的一揖。“是我莽撞了,容兄勿怪。”
容华笑着向顾颜摇头,“还要多谢你留下的法宝。你这次再去,或许不会归来了吧。这座归墟也许将就此尘封。就让我一个人,守住此地吧。”
他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肃穆,顾颜知道,这个地方,对于他有着更深一层的含义,这是他此生的寄托,是他寄情之地。他将会日日夜夜而珍守。
她向着容华行了一礼,郑重的说道:“保重!”
容华点了点头,他的双手扬起,那座硕大无比的祭坛。忽然间向着两边分开,地底出现了巨大无比的缝隙,一下子便将他们吞噬进去。
顾颜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巨大无比的吸力,将他们的身躯全都卷了进去。耳边这时已传来容华的声音:“我只能够帮你们到这里,五行殿已经关闭,但仍有幻波天池能够与内洞的入口相通,就看你们能不能找到那里了。你们这一去,此地的入口便会封闭起来。希望它日还有再见之期吧!”
顾颜在心中暗自的点了点头,容华的作法,无疑是明智的,若不封闭此地的通道的话,那么禁法回流,说不定会引发五行遁法之变,将这里彻底吞噬。不过顾颜相信,她不会回头,她要去开启归墟内洞的十八间石室,找到通天路的真正奥秘!
他们这一次,是被容华护送而去,不再像刚进入归墟的时候一样,懵懵懂懂,容华在归墟中呆了数千年,虽然平时只在南洞起座休息,但有乾灵灯之助,对于第二重的五行遁法,他几乎都了如指掌,很容易的就能够将他们送到原本五行殿的所在位置,为他们省了极大的功夫。否则的话,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迷失多久。
他们四人,被一团柔和的光芒包裹着,缓缓向前飞去,周围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线从身边滑过,看上去五色迷离,如置身于宇宙天地一般。
明空凑到她的身边,低声说道:“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哪里?”
杜确并没有说话,在他看来,不管去哪里都无所谓,顾颜一定会带着他们,到达想要去的目的地。
顾颜道:“我们要去的,是五行殿,那里是内外洞相连的枢纽之处,当年曾被我亲手封闭。”她将数百年前,自己第一次进入归墟时的情景,细说了一遍。众人听了,都不禁咋舌。
明空道:“当年的那些人,都被你困在殿中了么?”
顾颜点了点头,“除了一人一兽之外,都被我困在其中,如今数百年已过,那里灵气枯竭,也不知他们还是否活着。”
明空笑了笑,“换作是我,根本不会留他们的性命,早就将他们尽数杀了!”她虽然言笑晏晏,但话语之中,仍然流露出身为元灵圣女的不可侵犯之气。
顾颜笑而不语,她当年并没有想过,毕竟一口气灭杀几十位结丹修士,对那时的顾颜来说,实在是不可想象之事。
周游这时说道:“我们一定要重启五行殿么?”
顾颜应道:“不错,在五行殿中,有一座玉鼎,也是整个归墟的阵法枢纽之处,玉鼎之下是幻波天池,天池之内,与归墟内洞相通。我想,我们要寻找的秘密,就在那里!”
一直没有说话的杜确忽然说道:“幻波天池,与天柱峰的无量天池,是否有什么关系?”
顾颜愣了一下,“或许,只是名字相同吧……”但她说到一半,又停住了话头,作为修士,最讲究的便是“机缘”二字,天地之间,宇宙之内,因缘际会,彼此相连,每一事都有其因果,名字相同,看似巧合,又怎么知道这其中,没有联系?
她沉吟了片刻,才将十八间石室的事情,也与他们说了,众人听了,都不禁有些振奋,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洞府,其中的玄机,必然不可尽数。
他们这里现在有四人,如果加上失踪未归的叶云霆和方硕,还有已经结婴的顾夕朝的话,那么七元婴便已经凑齐,顾颜本身,就能够发先天七火,打开归墟的一切条件都已经就绪,她也很想知道,在那十八间石室之中,都埋藏着什么。
只是顾夕朝身受重伤,现在还不知道情形如何。当日赤浪礁被彻底炸碎,顾颜本来想把他们都吸入九嶷鼎中,但华严这时忽然来袭,顾颜受了玄灵塔的一击,灵气被震散,顾夕朝等人,都被同时卷入归墟之中,现在也不知被传送至何地去了。不过她当年记在,归墟内洞之中,有着控制全洞阵法的总图,只要去了那里,总有机会找到他们的踪迹。叶方二人,他们只要和杜确一样,被传送到了这归墟之中,就一直能够找到。
明空这时说道:“五行殿已被封闭,虽然容兄能将我们送到原来的方位,但不一定能够找到被隐藏起来的五行殿,我们还要想其它的办法才行。”
顾颜微笑道:“当然要破除幻术,不过,我已经找好了一个帮手。”
她将元神浸入到空间中去,低声道:“小姜,你睡醒了没有?”
这时已经化成了原形,四仰八叉的趴在玄天灵根周围呼呼大睡的小姜,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看到顾颜的火灵婴正站在自己身前,吓得“哇”的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又重新变成可爱的小姑娘模样,顾颜也没有多话,一把便将她从空间中抓了出来。
小姜从空间中出来,就蹲在顾颜的肩头之上,虽然已经能够化成人形,但她却还保留着当初的习惯。明空与周游已经见过了,并不惊讶,杜确看到小姜,却着实的多看了几眼,有些惊讶的说道:“那只吞云兽,居然已经化形了?看来她的进境,比林仙子所养的那一只,要快上许多!”
小姜有些不满的向着杜确瞪了一眼,显然,对于杜确把自己与林子楣所养的那只吞云兽相比,很是不满。那个家伙才长出了几条尾巴,就能够与我相比?
顾颜看出她的不满之意,暗中扫了她一眼,才说道:“我们现在已到了五行殿的位置,接下来,就要靠她找出大殿所在了。”
五行殿当年被顾颜亲手封闭,直入地底深渊,永远封禁,并不在原来的位置之上,容华只不过能找到大概的位置所在,接下来就要靠小姜的紫眶金瞳了。
小姜有些得意的从顾颜的肩头上跳下,她忽然间眼睛圆睁,一对眸子金光闪亮,随即,她的身形就飞快的旋转起来,光芒不停的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已经连续不停的响了起来:“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
她以紫眶金瞳,遍察四方,但找了足足有几个时辰,也没有发现五行殿的踪迹。
他们这时,身处在茫茫虚空之中,容华已经将他们送至了第二重禁法的源头之处,也是五洞的中央之洞核心所在。当年,他们就是从这里进入五行殿的。
顾颜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原来的位置错了?”
但是容华对此地的阵法极为了解,按理说应不会有误才是。
杜确这时说道:“五行殿,会否顺着地脉游走?”
顾颜摇了摇头:“归墟隔绝于天地之外,不与外界的灵脉相通,它能飞到何处?”
明空忽然说道:“依你所说,此地在五洞中央,那便是戊己之土,其主厚重,也是先天五行变化之源,恐怕五行遁法,相克相生。我们要先破去源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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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沉吟了片刻,明空的提议很是大胆,如果稍一不慎的话,说不定他们会引起阵法变动,将所有人都埋葬在这里,不过她说得也对,现在别无它法,只能一试。
顾颜点了点头:“那我们便合力一试,请两位为我护法!”
周游与明空,分别站到了她的左右之处,手掌高举,天心环所发出的心形光华,将顾颜通体全都罩住,顾颜将手一扬,定海珠便向着下方压迫了过去。
定海珠主星辰之力,不在五行之内,也就不受五行相克相生的影响,这时二十四颗定海珠一经放出,无数的星辰漫天而起,随后硕大无比的流星,便向着空中直坠了下去。
顾颜低声道:“杜兄!”
杜确这时早已飞身而起,他单手托坤灵灯,九朵紫青兜率火同时落下,周围被定海珠之力卷荡而起的无数星辰,全都被他所压平。这时忽然自周围,无数的烈焰狂涛,同时卷至。
水火本来是相克之物,这时却相生而起,彼此之间相互夹杂,却是泾渭分明,腾腾烈焰,与银色的波涛,同时卷来,让人如坠水火交困之中,痛苦不已。
顾颜并不为所动,她低喝了一声,已深入下面的定海珠,忽然间向着四周爆开,无数剑气已席卷而出,这是裂土生金之法,五行变化,顿时便被克制。
这时杜确的坤灵灯已经向前飞去,周游与明空也同时飞起,他们手中的天心环,不停在周围飞荡,烈焰与波涛,被三人尽数收去。
他们几人,联手压制五行之变。只留下东方甲乙之木未收,就是要在五行变化之中,留出一门变化。
果然。在金火水土都被化去之后,天空中忽然间传来了一声闷响。无数青气已从周围涌起,一道青色的雷光,从空中直劈而下。
顾颜低声道:“这是乙木之雷,待我用九嶷鼎破之!”
青色雷光从空中降下,随即便弥荡至四周,向着以顾颜为中心之地卷来。这乙木之雷并不算猛烈,但其中却蕴含着极为浓重。连续不断的杀气,正合乙木生机连绵,生生不息之意。
顾颜张起手掌,九嶷鼎便停在她的掌中。鼎盖开启,青白二气随即从孔窍中飞出,顾颜忽然间断喝了一声,混沌之气已从鼎中喷薄而出,瞬间便席卷了天地。四周中似乎有着无形的引力,将青色雷光,一丝不留,尽数吸入了鼎中,
周围的天地似乎顿时便摇动了起来。小姜的眼神这时忽然间亮了起来,她将双目一张,眼眶之中紫光闪动,两道金光,便向着天空之中射去。
似乎是雷霆震动之声响起,轰的一声,虚空中像是有什么地方破碎了一般,杜确这时已飞身掠过,喝道:“追!”
脚下的虚空像是裂开了一道大缝,众人这时全都飞身扑去,九朵兜率火照耀之下,他们都清晰无比的看到,在空中有一座宝鼎现身。
这座宝鼎显得巨大无比,通体翠绿,光可鉴人,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所制的,上面刻着无数符篆,一道道的宝光,不停的于鼎身之上流淌,虽然顾颜手中,已经有了九嶷鼎这样的仙器,但这尊宝鼎出现之后,所带来的强大压力,仍然让她感到有所心悸。
这就是当年她在五行殿中曾见过的宝鼎,也是镇压幻波天池的法器,与当年她所见的一般无二。
当年她借归墟主人留下来的禁法,重定地水火风,将五行化为四御,现在她要开启五行殿,就必须逆而行之,重定五行。
这个过程极为凶险,稍一不慎,就是葬身于此的结局,因此,顾颜虽然已经引出了宝鼎,心中却仍然提得极紧,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杜确站在她的身边,低声道:“要我怎样助你?”
顾颜道:“你帮我压制此鼎!”
她还记得,拱卫此鼎的,是源自上古的绝灭之法,大五行绝灭神光线,只有紫青兜率火能制。
顾颜这时飞身而起,她转眼间,便已掠至宝鼎的空中,一只金光大手,挟带雷火,从天空中砸了下来。
宝鼎被雷火所激,顿时便飞快的旋转起来,鼎身之上共有九个孔窍,每一个孔窍之上,都挂着一枚青色的玉环,这时玉环叮咚作响,如同铃佩一般,动听无比。
但在顾颜听来,这其中却蕴含着极大的杀机,她屏神凝气,那只从空中落下的大手,忽然间分裂而开,化为九分,九只手掌,同时抓住了玉环,用力向上提起。
吱——呀——
无比沉重的一记闷响,顿时便传扬了开去,宝鼎缓缓的被顾颜从空中向上提起,这时天空中就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漫天的火焰雷光,浮荡而起,这是从鼎中所发的五色神雷,丙火、乙木、癸水等等,不一而足,五行雷火在空中飞荡,一波又一波的向着顾颜的身上砸来。
顾颜面色肃穆,立于空中,丝毫不为所动。七宝金幢在她的周围保护,将一波又一波的雷火尽数挡开。九只金色手掌同时向上拔起,宝鼎正被她缓慢的上提。
这时在毫无征兆之下,漫天炫目无比的光华已飞快的卷了出来,明空低声呼道:“是大五行绝灭神光线!”
无数光芒飞快的破空而至,将周围所见到的一切都尽数化为劫灰,这时杜确已挡在了顾颜的身前,他单手托住坤灵灯,九朵兜率火飞起,在空中浮成了莲花之形,那些神光线遇到了兜率火,便被挡在了外围,只能在周围肆虐,却根本无法近前来。
顾颜当年,借着归墟主人留下的一丸神泥,重定地水火凤之后,这尊宝鼎便离了镇守幻波天池的原位,也压制了五行殿的入口,顾颜所做的,就是要重定五行,将宝鼎归位,这样,她才能通过五行殿,进入到归墟内洞中去。
宝鼎这时在空中飞快旋转,九个孔窍不停的吞吐着青气,虚空之中,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灵气,不停的被宝鼎所吸去,而五行神雷,则变得有些黯淡了下来。
站在南洞中的容华,这时脸上不禁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她居然真的有这样的神通,能够重定五行!”
在容华看来,这是厉害无比的大神通,不过顾颜在当世之中,已可称为阵法之道的第一人,她不单精研玄门阵法之道,还是紫墨在阵法一道上的传人,像诛天大阵这样的上古奇阵,她都能够运用自如,而且这一次,她并不是要重造归墟内的阵法,只不过是借之以打开五行殿的入口罢了。
但饶是如此,已在整个归墟之中,都引起了一番极大的动静。在离顾颜不知道有多远的阴暗之处,一个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想到她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看来我也要加快几分了。若非她在赤浪礁击伤了我,我要重回五行殿,怎么会费这样大的力气?”
在另一个方向,这时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露出了头来,正是华严,他的脸上,这时也露出了喜色,低声自语道:“在这个鬼地方飘荡了这许久,终于找到一个灵气之眼的所在了!”他托起手中的玄灵塔,一道光华,便破空而去。
在归墟中引起的这些震动,顾颜并不知晓,她只是一心一意,关注着眼前的宝鼎。她要在这小小的虚空之内,隔出一段空间来,重造五行之变,压制四御,便能够开启五行殿的入口。
这时宝鼎旋转的愈加急切,顾颜忽然间大声延:“还不归来?”
悬在空中的九只手掌同时松开,玉环抖动,宝鼎轰然下坠,鼎中所发的五色神雷,忽然间向着同一个方向奔涌而去。顾颜喝道:“追!”
他们顺着火焰的方向,疾速前冲,在身前,像是遇到了无比强大的阻力一般。顾颜一扬手,无数火焰便向前激发而去,喝道:“破!”
在他们的身前,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屏障,被顾颜这一击,轰的一声,便向着四周散去,随即眼前顿时便有无数烈焰奔涌而来。
天空之中,似乎在转眼间便风云突变,强劲无比的罡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烈焰飞腾如海,又有无数水柱自平地生出,根根刺立如枪一般,地水火风在同一时刻全都涌至。
顾颜的神色似乎不动,她的身形忽然间飞快下落,一下子便站在了宝鼎之上。
那尊宝鼎上面光华璀璨,鼎口之处有一块玉版,还散发着汪汪的水光。顾颜毫不留情,一掌便击了下去。一记惊天动地般的爆炸之声已从鼎上传来,地水火风在一刹那间全都止歇,宝鼎却忽然间脱离了顾颜的控制,如电一般的向前射去。
顾颜扬手便向着身前劈出,紫罗天火所化的巨刃,在身前一斩,虚空之中,便出现了一道裂缝。顾颜沉声喝道:“冲!”
以她为首,众人顺着裂缝向前冲入,眼前忽然间便是一亮,置身之处,与先前已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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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硕大无比的殿宇,根本望不到边际,五根足有数人环抱的巨柱,正擎天立地一般的矗立在那里。头顶之上,就如同茫茫虚空一样,根本看不到尽头。
但众人并不是因此而惊讶,他们所震惊的是,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在五根巨柱的正中央,有一个中空如池塘一般的地方,无数的银色玉液,正在里面缓缓流淌。上面雾气氤氲,水光粼粼,像是有无数的影子在里面飘来荡去,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这就是顾颜当年曾见过的幻波天池了,那尊宝鼎,这时又已重回幻波天池中央,一波波的水光正不停的从上面闪动而起。显然,在他们没有进来之前,本来平静的幻波天池,又再度幻化起来。
五根擎天巨柱,这时也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上面无数的符文篆咒,全都在飞快的闪动,似乎每一眨眼的工夫,就会变化一次,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在五行殿中,还回荡着无数的地水火风,正在飞快的从宝鼎九个孔窍之中吸入进去。
顾颜在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当年在五行殿中,按着归墟主人留下来的法子,以一丸神泥,重定地水火风,现在,她又亲手将当年的禁制破去,让五行殿重归本来。
这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稍一不慎,就会连她们都一起葬送进去,这也正是她先前几次犹豫,都没有下定决心的缘故。
好在她还是成功了。
但这时,她却没有更多的心思来想这些,顾颜与身边的所有人一样,都只是目瞪口呆的向着幻波天池之中看去。
在幻波天池之中,这时飘荡着无数的白骨。那些白骨上面,有的甚至还有血肉没有化尽,能够看出原本的形容。
本来紫气氤氲。如同仙境一般的幻波天池,却飘荡着这无数的白骨,让人看上去,不禁显得诡异无比。
明空喃喃的说道:“当年你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么?”
顾颜摇了摇头。“那个时候。这里是仙乐纶音,百花绽放。为何如今却变得阴森可怖……”
一直沉定在那里,并没有说话的杜确。这时忽然张口道:“你曾经说过,在五行殿中,还有人?”
顾颜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她的身上不禁涌起了一丝凉意,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不错,当年我将天音阁及坤渊的诸人,都禁在了这五行殿中,让他们自生自灭。但是寿元应不会如此快就耗尽。更何况,就算他们坐化于此,也不会堕入天池之中,化为白骨才对。”
当年顾颜发动地水火风,还是手下留了情,并没有将这些人一起杀死。只是让他们在五行殿中自行生灭,当时她曾想到,或许她再也不会回到归墟,而这里也永远不会再行开启。
方才在开启五行殿的时候,她还想着。或许当年的人,还有能够存活下来的。就算天机子等人寿元耗尽,坤渊的那些妖兽,个个可都有几千年的寿命,哪有这么容易便死。
有的白骨已经散落,有的则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就在幻波天池之中,不停的飘荡着,忽沉忽浮。
顾颜正沉吟着,明空忽然说道:“小心!”她一步站在了顾颜的身前,扬起手掌,天心环上一道光华射去,幻波天池的那些云雾之上,似乎有一道黑气冒了起来,随即便被明空所发的光华射中,传来了“吱”的一声惨叫,随即便被击散,化为无形。
明空的脸色这时已经变了,她沉声说道:“有人在这里,饲养怨灵!”
对于这种事情,有着数万年记忆的明空显然更为清楚,她低声说道:“饲养怨灵,本来是上古之时,那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因为争夺不过名门大派的人,无奈之下所想出的法子,他们将具有仙根的幼童杀死,然后再用秘法祭炼她们的神魂,以人血浇灌,将其化为怨灵,这样所养出来的怨灵,内含菁华气血,是最滋养修士的补药。只是里面蕴含的阴气太重,如果不能将这股阴气化去的话,最多不过千余年,就会阴气倒灌三焦经络而惨死。后来这种秘法,已经渐渐失传,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我从未听说过有人擅长此法。”
顾颜道:“我也曾在典籍中看过类似的记载,只是没有你所说的详细。通常饲养怨灵,都是用具有仙根的童男童女,这里哪里去寻?”
明空缓缓道:“这也未必,我曾听过,有一种秘法,能够将具有修为的修士,化为怨灵,这样所养出来的怨灵,阴气更重,对于修行,也更加事半功倍。”她顿了一顿,才说道:“只是,要将这些修士们,先困于一地,等到怨气冲天之时,以极快的速度全部杀死,再用秘法让他们的神魂不灭,便能在原地育出怨灵。”
众人对视了一眼,心头都不禁冒起了一丝凉意,显然,被困在五行殿中的这些人,是不知在被困了多久之后,才为人所杀,然后借他们的神魂为助,养出怨灵。
顾颜的心中不禁有些恻然,她倒不是同情这些死去的人,毕竟这都是自己的仇人,而是为那个饲养怨灵的人,这种如此阴毒的手段而感到震惊。这样狠辣的手段,已经超出她的想象之外。无论是她所见过的玄门,还是魔修,都没有这样狠毒。
明空道:“按理说,每一个死去的修士,只要神魂不灭,就能够饲养出一只怨灵,但未必能够长大,有的或许在中途便会死去,这样死掉的怨灵,便会化作无数小鬼,终日作怪,方才我杀死的,便是一只小鬼。”
顾颜一扬手,便将七宝金幢放了出来,一片琉璃光华,如水银泄地一般的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周围顿时被照得一片光明。所有人都不禁“啊”了一声。
在这大殿之中,在他们没有看到之处,居然飘荡着无数淡淡的灰色影子,被金幢的宝光一照,都变得惶恐不安起来。那些影子都作人形,看着却又像是不甚齐全的模样,向着众人做出鬼脸怪相,呲牙咧嘴。
明空道:“这些小鬼若是扩散出去,附到人的身上,元婴修士或许不惧,但寻常的金丹修士,都会被阴气入体,最终元气会慢慢耗尽,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威。好在天心环能够克制,你的炼神玦,也不妨拿出来一用。”
明空与周游同时扬起了手来,天心环的宝光照了过去,顾颜也将炼神玦取出,赤红色的宝光射向空中,不停传来“嘶嘶”的惨叫之声,不过片刻之间,便将这些小鬼尽数消灭。
在消灭了这些小鬼之后,五行殿中就显得静溢无比,那尊宝鼎在收尽了地水火风之后,也变得安静了下来,只是幻波天池之中,还有着无数白骨飘散。这些白骨在池中慢慢聚拢,形成一个如莲花般的形状。
明空低声道:“这是千叶莲花阵。此地的主人,应该走了并不会太久,下一只怨灵,很快就会出来了。”
顾颜道:“这幻波天池之中,有着大五行绝灭神光线的护佑,五行遁法森严无比,就算我们都无法擅入。在这里饲养怨灵,实在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明空沉吟着说道:“这些怨灵,在饲养出来之后,并不能即刻服用,还有相应配合的秘法。而当年流传下来的功法,早已失传,难道是在归墟中,还有留存?”
顾颜断然道:“我们先将这只怨灵破去!”自从她进入五行殿之后,就隐隐的感觉到了一股危险之意,这是她本来就强大无比的神念,在晋阶到元婴中期,尤其是于红叶谷中悟道之后,所隐隐具有的一种灵觉,能够在危险来临之前,有所感应。而眼前的怨灵,似乎就是这股危险的源头。
明空点头道:“不错!这样的东西,存在这世上多一刻,就多一丝危害!”
她与周游对视了一眼,便同时将手扬起,十指紧紧相扣,忽然间飞快的向着左右分开,在空中,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弦被拉开,一道光芒如离弦之箭一般,从两人之间飞了出去。
顾颜这时也飞身而起,七宝金幢飞快的向着幻波天池中心处落下,与此同时,无数道五颜六色的光线已经飞炫而起,被七色火焰死死的压制住。
就缓了这么一刻的工夫,天心环所发的宝光,已径直刺入了幻波天池的中央。“扑”的一声轻响,无数的白骨被震得向着四周飞溅,在天池的正中心,忽然间升起了一朵无比巨大的莲花来。
这朵莲花与寻常所见的不同,不单外形巨大无比,而且从茎身到叶瓣,通体都呈惨白之色,就如同白骨辚辚一般。在花瓣的中央,躺着一个唇红齿白,穿着肚兜,看上去只有两三岁大小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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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娃娃长着漆黑的眸子,头发细密,脸蛋上还有淡淡的腮红,十分的惹人喜爱,双手双脚白嫩无比,如同藕节一般,这时他扑腾着小手,忽然间张开眼来,向着众人便扫了一眼。
所有被目光看到的人,全身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目光之中,居然带着无比的怨毒之意,让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明空厉声喝道:“杀了他!”
小娃娃这时已摇摇晃晃的在花瓣之上站起,他咧开嘴,里面露出森森的白色牙齿,如同獠牙一般,向着众人惨笑了一记,口中忽然发出了尖锐无比的声音,厉声叫嚣着说道:“为何杀我?”
这时天心环的宝光已从空中落下,轰的一声巨响,便将花瓣震得四散而开,落在空中,全化作森森白骨,金幢宝光从空中落下,七色火焰一卷,便将这些白骨尽数焚去。那个小娃娃这时飞在空中,身形如电,向前一冲,一层层的火焰阻隔,居然都没有拦住他,他转眼之前,便飞到了明空的身前,一张口,毫不留情的向着明空的脖颈咬了下去。两根长长的獠牙,闪着白辚辚的光。
明空的身形这时飞快后退,周游已挡在了她的身前,娃娃一口重重的咬在了他的肩头上,遮天战甲的护肩,墨光迸现,小娃娃惨叫了一声,被震飞出数丈之外。
周游的脸色极为凝重,在他的肩头上,有着两个深深的牙印,他这一口,居然将遮天战甲都咬破了。
明空这时已站在了周游的身后,沉声道:“这只怨灵已经长成,具有灵智,我们需合力收之!”
杜确低喝了一声,手中大戟劈手向前掷了出去,在半空中一个回旋。怨灵飞身避开,这时九朵紫青兜率火已同时飞起,将它上上下下围了一个结实。顾颜这时已将大衍剑握在手中,劈手便向着身前斩了出去。
怨灵的身形一闪,在空中便已消失不见。转眼间又在数十丈之外。天池的另一端出现。但它刚刚现身,身体的四周,忽然间便有数十道光芒同时爆开。剑气迸射。它不禁惨叫了一声。
顾颜将大衍剑阵埋伏在它的周围,猝然而发,一击即中。剑气飞射,已将它的手脚尽数斩断。
怨灵敢一声,却并没有屈服,它的身形飞快的冲起,同时已将双手双脚全都聚到身前,红彤彤的小嘴一张,便将自己那白嫩的手脚。全都吞进了腹中。
它的唇边,还留着一丝丝的血迹,体内发出“咔啦咔啦”的轻响,身躯似乎转眼间便长大了数倍一般。
这时,九朵兜率火已经寻隙而来,漫天火焰如一道大网。向着它当头罩下,怨灵向上冲起,却被火焰压了下来,这时,天心环所发的宝光。如利箭一般,已飞快刺来。在它的心口处,穿心而入。
怨灵一声惨呼,身形向着天池中跌去。
明空喝道:“不要让它回归白莲,顾姐姐,你用七宝金幢困住它!”
顾颜将手一指,本来浮在天池上空的七宝金幢,就飞快落下,七色火焰围成的宝光,同时向着怨灵卷来。
这时,顾颜手执大戟,已飞至怨灵的身后,他一戟劈去,击在怨灵的后心之上,怨灵再也逃脱无路,被这一击,震得向着金幢的宝光处冲入。
但它似乎仍有反击的一余力,在半空中居然硬生生的又停住了势头,全身上下都已经浴满鲜血,如同鬼魅一般。
这时,一只金光大手飞快的自空中降下,那只怨灵似乎没有想到顾颜的动作会如此之快,顿时被抓了一个正着,无数的雷霆烈焰,顿时便席卷而来。
怨灵发出了一声惨呼,似乎要被顾颜所消灭,这时在空中,像是是打了一道利闪一般,有一道影子凭空而来。
杜确就站在顾颜的身前,他手执大戟,喝道:“什么人?”一戟向着身前劈去,一道白光忽然间平地而起,从他的眼前飞快的闪了出来,杜确只觉得全身一震,从大戟之上,已传来了巨大的反震之力。
杜确身为体修,肉体强横无比,就算是对上比自己高一阶的修士都未曾吃过亏,但这时他却觉得那股反震之力,比起自己还要强大几分,身子顿时便被震了出去。
在飞出去之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身前的影子,形容居然与自己一般无二。就好像是一个复制了自己的分身一般。
那道影子飞快的从杜确身前穿过,速度奇快无比,周游与明空都没有来得及拦阻,她已经冲至了顾颜的身前,只一扬手,一道光芒照去,那只怨灵,居然从顾颜的手中消失,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她一把便将那只怨灵抓住,毫不停留的放入了口中,大嚼起来。
空中血光四溅,转眼之间,那只怨灵,居然已被她尽数吞入了肚中。随后,她的身形便又飞快的向后退去,到了幻波天池的另一端,与顾颜拉开了距离。
顾颜这时已将杜确接住,冷冷的说道:“是你?”
站在天池对面,与顾颜遥遥相对的,正是那个夺走朱颜镜的少女,这时她将一只怨灵都吞下了肚子,本来苍白的脸上,似乎又有了些神采,她一手执朱颜镜,正用无比阴冷的目光看着顾颜。
杜确深吸了一口气,站起了身来,他看着那个少女,心中仍有些惊讶,弹,他是第一次遇到能在肉体强横上,与自己相比的人。
顾颜淡淡的说道:“那不是她自己,而是朱颜镜中照出来的影子!”
杜确恍然大悟,难怪他在与对方对了一击之后,余光中所看到的影子,居然和自己一般无二,原本那根本就是朱颜镜所化的幻象。顾颜沉声道:“虚中生实,演化乾坤,你对这面宝镜,果然比我要更加了解。”至少,控制宝镜,使出这样的神通,不单是顾颜,就连宁封子,似乎都没有做到过。能够凭借朱颜镜,与杜确这样修为的修士对抗一击而不落下风,她对于这面宝镜的驾驭,实在已到了娴熟无比的地步。
少女冷冷的说道:“这面朱颜镜,本来就是我的,与你何干?”
明空等人,虽然与她是第一次相见,但却都听顾颜说过了遭遇,他们都曾怀疑,这个少女,就是朱颜镜的器灵。只是顾颜曾感到很是迷惑,一件法宝,为何竟会产生两个器灵?
这时明空已经说道:“那些怨灵,是你养的吧?”
少女阴桀桀的笑了起来:“你们倒也算有几分见识,我这些年,在五行殿中,一共养了三十七只怨灵,今天被我吃掉的,是最后一只!”
顾颜用手一指幻波天池中的累累白骨,“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少女点了点头,“不过是一些蝼蚁而已,生死又如何?死了之后,还能够有些用处,他们在九泉之下,也应该知足了。”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有些讥讽的笑容,“说起来,我应该要感谢你才对。如果当年不是有了你的话,我又怎么能够脱困而出呢?”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低声说道:“你是在那一次巨变之中,脱困而出的?”
少女格格的笑起来,发出的笑声有些阴惨惨的,听起来极是渗人,“不错。当年如果不是你夺走了阵图玉版,进入内洞之中,以归元子留下的神泥之助,重定地水火风,我又怎么有机会逃出来?”
顾颜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大概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吧,自己当年的作为,为今日造就下了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不过,她并不为当时的行为所后悔。
她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身前的少女,沉声说道:“你既然能够叫出归墟主人的名字,想必对归墟也很是熟悉吧,你到底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少女轻笑了起来:“难道你现在还猜不出么?”她扬起了手中的朱颜镜,“我出身于此,这面宝镜,与我生而俱在,一体同休!”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果然,你就是这面朱颜镜的器灵!”
少女冷冷的说道:“不错!我知道在你这里,还有一个不听话的家伙,你如果乖乖将她交出来的话,我就不会与你为难,否则的话,这五行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这个少女,虽然看上去眉目温婉,清秀脱俗,但周身都飘荡着一股戾气,与宁封子迥然不同。而她口中所说的人,这时不问自明。
顾颜不禁笑了一声:“我为何要听你的,难道你能够控制归墟的一切不成?”
少女扬起头,发出了一声轻笑,“你大概还不清楚,当年宁紫如在建造归墟的时候,我就在她的身边,这里所有的禁法,都是我亲眼所见!”
她有些得意的说道:“否则的话,我怎么会这么快,就能够摆脱那个老家伙?说起来,他的修为,在这个世界上,也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了。只可惜,在归墟中,他还是奈何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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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心头顿时便是一震,她口中所说的,自然便是华严。那个老家伙的厉害,她心中向来尽知,己方六人合力,都被他打得狼狈而逃,而这个少女,却能够在归墟之中将他甩脱,她的眼睛不禁微微的眯了起来,看来对她的战力,自己要重新估量才行。
少女虽然只不过说了两句话,但里面所透露出来的意思,却颇为耐人那里,她所说的宁紫如,应该就是那位朱颜镜的主人,宁仙子的名字了。就连那条骨龙都不知道,但她却像很是清楚一般。
如果她真的能对归墟中的禁法做到如臂使指一般,那么顾颜只有赶紧想逃命的法子了。
少女看到她的脸色数变,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得意的模样,“怎样,你难道不信我的话么?”她将手一扬,“那就先让你看看这五行殿的厉害!”
她的五指在空中轻轻的抖动,有些不屑的说道:“这座五行殿,是归墟内外层阵法的枢纽,又有幻波天池能够混合五行,其厉害之处,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之外,当年你们在五行殿中那些动作,让旁人看上去,不过只是小打小闹罢了!如果不是你走狗屎运,得到了那朵金莲的话,你们全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顾颜的目光落到了她扬起了手掌上,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诧之色。
她的五指,居然在空中正在划动着五种不同的法诀,每一道法诀,都似乎蕴含着不同的气息,少女淡淡的道:“这便是控制五行殿禁法的五行印,你当年用那丸神泥,演化地水火风,其实不过只是让五行隐去而已,你以为真的重新划定了归墟的禁法么?真是可笑!”
她的话语中似乎不掩饰她的不屑之意,“如果归墟的禁法。让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就能够影响的话,那么,宁紫如当年凭什么在那些上古大修之中,叱咤风云?”她冷冷的说道,“归元子那个老家伙。最是狡猾。这些事情,向来都不会出力,那丸神泥。是宁紫如从西方一个佛国之中所夺来,能化须弥神光,演化幻术,将这里的五行禁法遮掩,那些地水火风,不过都是神泥所演化出来的幻象而已!”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她并没有顺着少女的话说,却转而说道:“当年,你就在这五行殿里么?”
少女的目光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冷意。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这是他们三人当年一起捉摸出来的,他们将归墟藏起,又将一朵天池金莲炼成玉钥,能够拿到金莲者,就能够成为他们的传人。但是。如果那个人的修为不够,归墟内洞,就不会向她开启,而是会出现那丸神泥,以重定地水火风之名。改变归墟的阵法变化,等待下一个有缘人。你知道吗,你当年错失了什么?”
她啧啧的说道:“归墟内洞中所留存的,不仅是他们历年的法宝积藏,还有一件绝大的秘密。只可惜,你当年都错失了,现在,你再也没有机会进去了!”她站在空中,有些傲然的指着幻波天池说道,“你再也没有机会,开启幻波天池!”
顾颜的眉头一凝,她沉声说道:“当年,你就被困在这宝鼎之中?”
少女冷冷的笑了一声:“不错,你猜对了!”她的手忽然间重重的向下挥去,那五根擎天巨柱,忽然间轰然向外爆炸开来,无数雷霆在大殿之中炸响,天地之间似乎顷刻就化成了一片火海。
五种不同属性的雷火,正不停的从上方轰击而下,里面所蕴含的威力,丝毫不在天雷之下,少女冷冷的说道:“当年,如果发动禁法的话,你和那些人,还会有葬身之地么?”
顾颜并没有为她的声势所惧,少女似乎只是在刻意的恐吓她们一般,虽然周围的雷霆不停轰击,却没有降临到顾颜的周围。
杜确等人并没有动容,他们都站在顾颜的身后,一副唯她马首是瞻的模样。
顾颜淡淡的道:“你当年,大概就被困在那尊宝鼎之中吧,是我以金莲玉钥开启宝鼎,进入幻波天池之后,大概触动了禁法,才能够让你脱身出来,但你却并没有能力马上离开此地,因此,才借着这里的阵法之力,将这些人全都炼制为怨灵,等炼成之后,你再将他们一一吞噬,借此来增长自身的法力,终于能够在某一日脱身而出。”她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冷厉起来,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少女扬起头,发出一阵阴惨惨的笑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你倒也聪明,还真的猜对了几分,只不过,我并不是没办法,才被困在这里几百年,我是刻意的要在这里,等一个人。如果这个人不来的话,我根本不会出归墟一步。”
顾颜问道:“你在等谁?”她的心中隐隐猜到了几分,但还是要等那个少女亲口证实。
少女的眉间露出了一丝怨毒之色,“你应该清楚,我在等的,就是她!”
顾颜轻轻的叹了一声,“你们本来是同出一源,为何却如此忌恨,非要弄得你死我活才行?”她已经猜到了,少女所说的,必然就是宁封子。而宁封子在进入归墟海之后,忽然陷入沉睡,想必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少女冷冷的说道:“那是自然,在这个世上,有她便没有我,有我便没有她,我们两个,只能有一个活着!”她用很是阴冷的目光看着顾颜,“你大概还不知道这面朱颜镜的来历吧?这面朱颜镜,是宁紫如的随身至宝,她当年凭着此宝,在三十三天凌霄殿上大战十余位大修,将这些人一一杀死,才安然而去。这面宝镜,听说传自仙人之手,镜下饮过了无数人的亡魂。是最具杀戮之气的法宝,在当年的修仙界中,没有人敢轻易使用,也只有宁紫如这样的人,才敢使用这样的杀器。如果没有我帮她镇住杀气的话,她早就死在这件法宝的反噬之下了!”
她的声音似乎变得尖利了起来,“可是她居然视我于无物,只宠着那个小东西,甚至还想要将我从宝镜之中抓出,置我于死地,没有我,哪有她后来的威风?她怎么也不想一想,没有我的话,那个贱婢,是从哪里生出来的?”
顾颜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果然,你也是朱颜镜的器灵,只不过,你是天生的杀气所聚,因此,才在朱颜镜上,生出两种不同的器灵!”
如果真如这个少女所说的话,朱颜镜当年是仙界所流传下来的至宝,不知道杀过了多少修士,几度曾染尽了鲜血,那样多的杀气浸染在朱颜镜上,是绝对有可能生出器灵的,正如光与影的一体两面一般,在生出了这个器灵之后,也同样出现了宁封子这个心地纯净,天真无邪的器灵,而且,看上去,那位宁仙子,对这两个器灵的存在,都极为清楚,并且,她更倾向于保留宁封子,而要将这个阴毒无比的器灵彻底消灭。
少女扬起头,发出一阵大笑之声:“你猜得不错,当年的宁紫如,是真的想要将我杀死,只是她也不想一想,我的出现,还是在她得到朱颜镜之前,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在她的手下?而且,那个贱婢,本来就是从我的神魂之中所分离出来的,如果杀死了我,她也等于失去了魂魄,不会存于这个世上。没有了我们两个,这件法宝,极有可能会失去效用,你觉得,她会冒这样的险吗?”
顾颜并没有被她的语气所吓到,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只是知道,后来,她还是将你困在了宝鼎之中,这几万年,你呆得舒服么?”
少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声音一下子便高了起来,厉声喝道:“那是她用的手法太过阴毒!她将朱颜镜用秘法再度炼制,然后又分成了两半,试图将我们两个隔开。居然真的让她成功了,她在这五行殿中,用五行禁法,成功的隔断了我们两个的联系。然后,她就将我困在了宝鼎之中!”
顾颜的心头这时恍然大悟,她在刚刚见到宁封子的时候,曾经听她说过,是有一个大恶人,将她与朱颜镜分开,现在看来,那个大恶人,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女,宁封子的心中,对她有着本能的恐惧,因为她是从这个少女的体内而生,而这个少女,是这世上,唯一能够将她彻底吞噬的人。
而动手将她与朱颜镜分开的,应该就是宁紫如本人,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斩断两者之间的联系,然后彻底将这个少女消灭。只是看上去,她似乎并没有成功。
少女似乎看出了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宁紫如打得是好算盘,但她大概没想到过,我出生在她之前,受天地灵气所孕,万劫不变,她就算引来五行之劫,再加上地水火风之助,就连整个乾坤都能够覆灭,却依然不能将我彻底消灭,只得把我困在这尊宝鼎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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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在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如果真如这个少女所说,她身为朱颜镜的杀气所孕育出来的器灵,与朱颜镜一体同休,是根本不可能彻底消灭的。宁紫如肯定也知道这一点,那么,她当年为什么还费尽心思的对付对方呢?她可不相信,能够与归墟主人并称的那位宁仙子,会是一个肆意胡为的人,她的行为,一定有着极深的含义,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有参透而已。
少女看到顾颜愣在那里,便得意的说道:“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我被困在宝鼎之中,是你拿来了金莲玉钥,我才能够脱身而出,只是我被困在宝鼎之中这么多年,大耗元气,只能将他们炼成怨灵,再一一吞噬,借以回复本身的元力,在数月之前,我忽然心中有所感应,知道我的另一个分身,已经出现在归墟海,我便用‘万里通心’之法,来召唤她的神魂。”
她的眉头,第一次露出了有些疑惑之色,“只是,我刚刚感应到她的存在,她就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遮掩,忽然在我眼前消失了踪迹,我本来还以为,她是躲在了归墟海的某处,但我用朱颜镜遍察四方,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把她藏了起来。”
她冷冷的看着顾颜,厉声喝道:“你到底将她藏到了哪里?”
顾颜这时才明白,为何宁封子会忽然陷入沉睡,那显然是她为了躲藏眼前这个少女的一种手段。她将自己陷入了沉睡,又躲在混沌空间之中,就连朱颜镜这样的法宝,都察觉不到她的踪迹。而少女用元灵感应之法,也被混沌空间所隔断。
难怪宁封子没有醒来,或许这是她在沉睡之前,就已经做出的决断。只要这个少女还存在于世上,只要她一醒来,就会被对方所察觉。那样,便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危机。
只是,这个少女,她如今已经得到了朱颜镜,这件她原本寄身的法宝。灵器合一。为何还如此急切的要寻找宁封子?
四周雷霆闪耀,但只是声势浩大,并没有对顾颜造成伤害。顾颜的心中忽然间浮起了一个念头,面前的这个少女,她似乎并没有对自己立下杀手。
她是在忌惮自己,还是想与自己谈什么条件?
少女的目光这时不停的在顾颜身上打量着,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顾颜的脑中忽然间灵光一闪,问道:“你身为上古时遗留下来的器灵,可曾习过九转金身诀?”
少女冷哼了一声,“那个贱人。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告诉你了。这九转金身诀,就连宁紫如当年都不会,还是我传给她的。要知道,当年若不是我传给了她那样多的上古法诀,她怎么会如此之快的晋阶到合体期?”
听这个少女的口气,颇有些自得。对于宁紫如甚至都有些不屑,那么,她原本应该会更加厉害吧,只是因为身为器灵,无法独立在世。不得以之下,只能受宁紫如的摆布,但宁紫如也无法将她彻底消灭。两人的关系,其实是非常微妙的。
一般来说,一件法宝能够生出器灵,而这件法宝又是与主人心血相连之宝,那么器灵也会自动认主,但眼前的这个少女,她的出现,却是在宁紫如得宝之前,两者的关系,有些类似于顾颜与宁封子,只是宁封子的心性纯良,她们两个相处得好而已。
以顾颜现在的修为,并看不出少女的金身诀修到了什么程度,但她却知道,像玄霆那样的灵体,身为上古魔祖,也不能逃脱出这个世界的法则限制,眼前的少女,自然也是一样。
顾颜的眼中渐渐的闪过了一丝亮色,显然,她并没有自己口中所说的那样可怕!
少女脸上的神色数变,她冷冷的说道:“你既然知道了九转金身诀,也就应该知道,灵体修成金身,并不比修士稍差,如今又在归墟之中,我想要杀你,我手中持有宝镜,想要杀你,易如反掌。”
顾颜轻笑了一声:“未必吧,我想,你的金身诀,应该还没有大成,否则的话,你也不必和我说这样多的废话了!”她这时已经想明白,少女在从宝鼎中脱困之后,于五行殿中停留了数百年,将原本的天机子和江敖曹等人,全都炼成了怨灵,再将他们一一吞噬,借以补充体内的元气,显然,她被困宝鼎十数万年之久,体内的元气早已消耗殆尽。虽然炼了如此多的怨灵用来补足,但也不过只是杯水车薪而已。远远及不到当年的程度。
如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本来实力?
这个问题,玄霆早就给出了答案。
那就是--吸收化身!
当年的玄霆,被三人围攻杀死之后,因为不能将它彻底消灭,便将他的元灵分为数份,分置各处,而顾颜便从当年黑谷的遗址之中,得到了他的一个分身。后来被玄霆施计夺走,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将两个化身合一,实力才能够更上一重,恢复到超出元婴,离化神只差一步的层次。
那么,这个少女心中所打的主意,也就不言而喻,她如此孜孜不倦,想要找到宁封子的下落,那是因为,宁封子本来就是她的一个分身!
当然,这是她自己看来,其实,两者同出一源,都是朱颜镜的器灵,根本无法说谁是谁的分身,但她们的元灵,能够化合为一,却是可以肯定之事。少女想做的,就是要找到宁封子的下落,然后再将她彻底吞噬,借之以恢复自己的实力!
顾颜不禁扶了扶额头,她只觉得头大无比,当年人天分野之后,那些修士们,为何不将这个世界好好的扫个干净,还留下了这样多的首尾,让如今的自己头疼无比!
据她的推测,少女现在所剩的实力,应该要高过宁封子,但却还没有达到玄霆的实力,否则的话,她在面对华严的时候,也就不会没有还手之力,凭着归墟中的禁法才能够脱身了。她在五行殿中停留了这么久,应该是不想这么快出去,因为实力还不够。但她感应到了宁封子的出现,就顿时决定要出归墟,只要吞噬了宁封子,比她吞噬成千上万的怨灵都要有用。
顾颜洞彻了她的心思,心中不禁提起了警惕之意,她有朱颜镜这样的异宝,又身为上古器灵,不是没有可能,看出自己身上空间的存在。
不过,不管怎样,顾颜也不会将宁封子交给对方。在她的心中,宁封子就如同她的亲人一般。顾颜会不惜一切的保护她。
少女冷冷的说道:“你现在应该清楚,我为何要寻找那个贱人了。你与她的关系那样密切,一定会知道她的下落。只要你告诉我,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在这世上,没有比我更加了解归墟的人了,这里,便是取之不尽的宝库!”
顾颜的心中忽然一动,她并没有马上发作,而是说道:“既然你出身于此,应该知道那条骨龙的底细吧,它到底是什么来历?”
少女的眉头皱起,她难得的语气平和的说道:“我并不知道它的来历,但它并不是骨龙,原本也是器灵,只是我看不出它的元身。”她的眉间,这时也浮起了一丝迷惑之色,“按道理说不应如此,难道它的元身,比朱颜镜还要早不成?”
顾颜的心中留了警惕,并没有将那面铁牌给她看,只是说道:“它对归墟中的情形那样了解,说不定也是出身于此处,你当年,难道不曾看出蛛丝马迹么?”
少女冷哼了一声:“当年的归墟之中,可不单只有宁紫如一个人。更何况,她将我困在宝鼎之中,我对外界一无所知,又怎么会知道其它的事情……”她说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失言,顿时住口,转了话题说道:“我方才所说的话,你可同意?”
她将手扬起,冷冷的说道:“五行殿的禁法,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若肯答应我的话,我就可以开启幻波天池,助你进入内洞,否则的话,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顾颜并没有答话,她虽然不会答应对方的要求,但也不会刻意的出言相激,她这时正在想着应付之法,少女的话,她并不会轻信,而且,顾颜也觉得,就算当年,她真的跟在宁紫如身边,对归墟的阵法了如指掌,但也不可能完全控制这座五行殿。
她在心中默默的盘算了一下己方的实力,以四对一,到底有多少胜算?
这时少女的心中已有几分不耐,她沉声道:“看来你还不相信我的厉害,你以为我是真的对付不了你么?”
她的手忽然间从空中落下,五指飞快的划过长空,飞荡在空中的五色雷霆,在空中聚成了一束,向着顾颜便当头劈了下来。
杜确就站在顾颜的身前,看到雷霆当头劈来,他将手一弹,九朵兜率火已随之飞起,迎上头顶的雷火,两者在空中一碰,便化作漫天的火焰,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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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眉头微动,她开始并没有将杜确当做一回事,但在看到了兜率火之后,却似乎微微露出了惊诧之色,“你的手中,居然有坤灵灯?”她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当年的归元子,并没有将此灯留在归墟之中。”
顾颜的心中一动,坤灵灯是杜确得自于南海,是伽楼罗尊者流传下来的四宝之一,但听少女的口气,这盏灯却是归墟主人所留下的。
但顾颜并不奇怪,归墟主人,显然是曾到过南海的,顾颜当年在南海结婴,穷其根源,就是归墟主人所留下来的机缘,他将坤灵灯留在南海,又落到伽楼罗的手里,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之事。
这时少女已经冷冷的说道:“就算你有坤灵灯,也奈何不了我,在这归墟之中,我有朱颜镜,就足以掌控一切!”
她举起手中的宝镜,“当年的宁紫如,建造归墟内外三重,三千九百道禁法,便以此镜镇之。当年若非有人将宝镜盗走,归墟也不会松禁如此。今日,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她将手掌抚在镜面之上,念念有词,空中的五色雷霆,忽然间全都敛去,不留一丝痕迹。
顾颜的心头,忽然间升起了一股极度危险之意,她飞快的喝道:“快退!”
这时,少女口中已经低声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她的声音带着长长的悠远之意,就如同发自于远古洪荒,她的声音低沉无比,“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为青丝暮成雪……”
一个一个字从她的口中吟念而出,空中传来无数重的灵气波动,就如同岁月流逝,沧海桑田,全都在她们的眼前一一展现,顾颜忽然发觉周围的灵气都如同被禁住了一般,这时那五根擎天大柱。忽然便向着他们的身前倾倒下来。五道雷光已飞快的涌起,就如同五条飞龙一般,向着他们为中心扑来。
杜确大吼一声,挥起大戟,便要向前迎去。
顾颜一把便抓住了他的手腕,沉声喝道:“不要妄动,这些都是幻象!”
少女以朱颜镜乱己方之心神,催动归墟之中的阵法,已被顾颜看穿。但她却不敢大意。
归墟之中的幻阵,她是曾亲身经历过的。由心而发。因缘而起。直指每一个人的本心所在,其威力,并不下于当年她曾历过的九重天魔劫。
而且更为厉害的是,归墟中的幻阵。虚中生实,幻中有定,虚实相生,真与假只在一念之间。只要稍一错乱,便是身死魂消的下场。
她伸手去抓杜确,但杜确的速度极快,顾颜刚抓了一个空,杜确已经一戟劈出,五道飞龙这时已经腾舞而至。在空中聚合至一起,扑到杜确大戟之前,杜确一戟劈出,两者方要相交之时,忽然间杜确觉得手中一轻。在他身前腾飞而至的那五条飞龙已经全都消失不见,而他手中的大戟,似乎被一股巨力所牵引,不知飞向何处。
顾颜低声叫道:“小心!”
朱颜镜变化万端,能够在顷刻之间,变化空间,流转岁月,育乾坤之机,囊宇宙之变,顾离合之间,已将杜确的大戟吸去。
杜确虽遭巨变,脸上并未变色,大戟方一自他的手中消失,他的一只大手便已飞快的抓了出去,掌心之力,劲气吞吐,沉喝了一声:“破!”
少女单手握住朱颜镜,手腕都有些微微发颤,她所用的是虚中生实之法,虚实相间,借着空间流转,将杜确的大戟吸去,但杜确并没有因此而退却,反而以强力破局。
她的手掌加力,按在朱颜镜上,只觉得从镜面之上,传来了一股无比巨大的反震之力。
杜确这时整个身子已飞在了半空,他的一只手掌似乎没入了无形的虚空之中,旁人的肉眼,只能看到他的一截半臂,手掌就像是齐根断却了一般,显得诡异无比。
少女的脸色却顿时一变,她刚刚要掐动法诀,杜确已经大喝了一声,无穷的劲气,忽然间自他的手掌之上爆散而开,少女低喝了一声,身形不自主的向后退去,而杜确这时站在空中,手里已重新握住了那杆大戟,只是脸色这时已苍白无比,就仿佛是脱了力一般。
顾颜这时已飞至他的身侧,一只手悄然的握住了他的手掌,灵力缓缓的向着他的经脉中滋润而去,杜确传声说道:“这女子好生厉害,若是再慢半步,只怕我这件本命法宝,都要被她吸去!”
顾颜对于朱颜镜的奥妙自然极为了解,少女在顷刻之间,布下幻阵,在杜确以力破阵之时,虚实相生,撕裂空间,要将杜确的大戟吸去,但杜确也同样以力对力,他身为体修的强横肉体,在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压过了朱颜镜,将大戟强行抢了回来,但他却因为耗力过巨,现在居然有脱力的症候。
杜确的传声之中,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之意,这是在他以前对敌过程中从未有过的。
少女的一张脸上这时却是血色充盈,连同她的手臂,手掌,所有露在外面的肌肤,全都变成了赤红之色,顾颜的心头一震,回头道:“小心,快退后!”
少女的手掌缓缓扬起,朱颜镜上,忽然间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血色光芒,像是有成千上万条的光线,在同一时刻爆发出来,飞快的便充斥了整个大殿,那五根在幻阵破去之后,依然矗立着的擎天巨柱,上面的花纹,也同时流转了起来,交相辉映之下,空间似乎幻出了无数道的血影,一股死寂之气已经扑面而来。
顾颜手指一弹,七宝金幢已经飞起,罩在众人的头顶之上,与此同时,无比沉重的压力已经当头压了下来,七宝金幢的宝光被压得向下一沉,他们都感到无比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
顾颜低声道:“她这是催动了五行殿的禁法,看来她是真的要将我们灭杀在这里!”
顾颜在这一刻好像有些恍惚,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样,数十位结丹修士在这里,凭借着阵图之助,以五行魔火祭炼于她,这个少女以朱颜镜为助,整个五行殿的阵法,似乎全在她的驾驭之下,阵法之威,其势之强,远在当年之上。
七宝金幢只能帮她挡住外面的血光,但无比巨大的压力,几乎将他们几个人全都粘住,根本动弹不得。
少女发出了一声冷笑,“当年的归元子,仗着此宝,纵横人天两界,就算是高山大泽,古修洞府,神魔巢穴,全都来去自如,在你的手中,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你真是给他丢脸!”
顾颜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她在飞快的思量着脱身之计,少女那血红色的脸色,这时似乎并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愈加的强烈起来。顾颜的心头不禁一动,她感觉到,来到归墟之中的少女,似乎比在赤浪礁时的那个她厉害了不少。显然,这是因为她有朱颜镜为助,但同时,只怕她自己耗费的力气也着实不少吧?
她在与顾颜相斗之时,就已经几次的耗去了本身的精血,本身的元力为之大损,虽然吞了一只怨灵,但还远远无法补足。她现在的情形,是否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少女眼中露着有些兴奋的光芒,但顾颜似乎又看出了一丝隐隐约约的焦急之色,她在急什么?
这时,少女已经飞到了顾颜等人的上空,她手执朱颜镜,口中念念有词,五根擎天大柱,这时已经飞快的向上生长而去,本来就已经望不到头顶的巨柱,这时再度拔起,柱身之上,无数符文璀璨闪耀,少女的手掌虚浮在空中,低声吟道:“以五行之力,孕乾坤之变,合!”
那五根巨柱之上,忽然间发出了哗啦啦的响声,柱子的外层飞快的向着四周碎裂开来,分化成不同颜色的宝光,有青色巨木,有黑色癸水,有赤色丙火,不一而足,全都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倾倒了下来。
而那五根巨柱,这时依然直立云天,只是周身的颜色都已经随之一变,上面的符文看上去像是相似,但仔细看来,就能够发现大为不同。而
顾颜的脸色这时已经变了,她低声道:“这是先后天五行合运!”
少女先前所说的话,看来并非全是虚言,至少她对五行殿的阵法,真的已经控制到了如此娴熟的地步。能够将五行殿中的禁法化为先天后天,然后再度合运,这样的威力,远非两两相加所成的结果。而是倍以增之。
少女的脸色这时也变得郑重无比,她手中的朱颜镜不停的抖动起来,上面一道道的流光闪过,顾颜知道,这是她在以朱颜镜,控制周围的阵眼变化。
五行宝光当头压来,金戈巨木,烈焰洪水,全都向着七宝金幢卷来。顾颜身上的压力顿时变得如千钧之重。
但她并没有因之慌乱,而是盘膝坐于原地,口中低声念动法诀,脸上宝光荧蕴,火灵婴已从她的头顶上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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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金光灿烂的小人,这时顺着七层的宝幢,飞快上升,不过片刻,便已经升到了金幢之顶,其其有些兴奋的叫了几声,火灵婴已经站在了它的身前,顾颜这时端坐于地,微闭双目,如不知不识一般,火灵婴的双手同时划动法诀,七宝金幢顿时便光芒大作,宝光上冲云霄,将周围的五行光华全都冲开。
少女的脸色愈加转冷,冷冷的说道:“不自量力!”
那五根巨柱之上,各有不同颜色的宝光再度发出,与先前所发的均不同,两者在空中相合,五行光芒顿时变得如霞光万道,从头顶之上俯冲下来。
周游与明空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五行殿中所布下的五行禁法,如怒海狂涛,撼天动地,威力之强,是他们平生所仅见。
但顾颜这时就端坐于七宝金幢之中,相比于整个五行殿,宝光虽然不大,却牢牢的钉在原地,任凭风吹浪打,依旧岿然不动。
顾颜的全部心神,都贯注在火灵婴的身上,这时,她已经感到了这里阵法与当年有所不同之处。
当年在此地,她无法遁入到混沌空间之中藏身,最后迫不得已,只能临时冲击金丹,但现在,隔绝在她与空间之间的界限似乎已经消除了。
五行禁法的攻击虽然凶猛,但顾颜却觉得,其中所蕴含的杀机,并没有她所想象的那样强烈。
她敏锐的感应到,在阵法之中,似乎有一个空处,而这个空处,却是控制阵法的少女所刻意留出来的。
少女手执朱颜镜站在高空,她的脸色这时依旧赤红无比,似乎在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经脉之中,都流淌着血色的火焰,随时都会爆发而出,将她的整个身躯全都焚烧一空。
这时。那五根巨柱上所发的光芒,忽然间都变得更加耀眼起来,五道光华,同时向着一个地方汇集而去。七宝金幢上空的压力顿时为之一轻。
杜确这时一直坐在顾颜的心上,他紧闭双目,似乎正在用自己的秘法疗伤,对于周围的变化,都如同没有看见一般。
顾颜的脸上却并没有一丝喜色,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被那个少女所算计了。
她转头向着周游和明空看了一眼。明空似乎已经看出了她的心音。低声说道:“她真正的目的。好像并不在我们?”
顾颜点了点头:“她只是要利用五行殿的禁法将我们困住,然后另有所图。”之所以没有露出真实目的,是怕顾颜会在暗中破坏,因此。她才以种种的借口作为掩饰。
她以五行禁法,将顾颜等人困在这里,然后,再进行她所图谋的大计。
只是,她究竟要做什么?
顾颜额头之上,一丝金光闪过,她缓缓站起了身来,火灵婴这时仍站在七宝金幢的顶上,划动法诀。而顾颜却已经将身心分离,她扬头向天望去。
无数光芒这时像是都汇聚在了一处,五行巨柱,这时居然在空中自行腾挪变化,原本是分布在周围。这时已变成了四根柱子布在外围,簇拥着中心的那一根。
赤红色的巨柱仍在不停的向外膨胀,而周围的四根柱子却已经缩小了起来。
在巨柱之上,无数的火焰已经飞腾而起,一层层的符文似乎都被火焰蒸腾,而变得模糊了起来。
顾颜的眼睛一下子便眯了起来:“这是乾元真火?”
乾元真火,是深通地底,与太阴真火相对应,属性至纯至阳的火焰,因为深藏于地脉之下,极难被牵引上来,就连顾颜也从未见过。
少女先用五行禁法将他们困住,然后再发动先后天五行合运之法,其用意,原来是要采取地底的乾元真火。
五行殿中的这五根巨殿,分别对应五行之属,以哪一属为主,对应的阵法也会随之变化。
只是,她想要采取乾元真火,又是为何?
少女这时已经不再顾及他们,而是将头转了过去,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脚下的幻波天池。
在天池之中,血光飞旋,紫气氤氲,似乎是一道道的阴气,与玄门紫气相交融,看上去显得诡异无比。
这时,那根巨柱终于停止了膨胀之势,上面所刻的符文也不再闪动,少女将手一招,漫天火焰便已经飞腾而起。
她飞快的将手中的朱颜镜举起,无数火焰都映在了镜中,她低声吟道:“满目繁华成一色……火树照开不夜天!”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的落去,朱颜镜上,忽然间腾起了漫天的火焰,与空中的烈焰交相辉映,随后,无数火焰便都凝聚于这一点之上,从镜中跳脱而出,落在少女的指上,形成了一点小小的火星。
少女似乎很是谨慎的用手指托着这一点火星,她的身形,缓缓的向着幻波天池中落去。
明空这时似乎也看出了玄机,她凑到顾颜的耳边,低声说道:“乾元真火,来自地心本元之力,据说能破天下间一切禁法,她这样的行为,是什么用意?”
顾颜的脑中灵光一闪,顿时豁然开朗,她不禁拍了一下额头,说道:“我明白了!”
这时,少女已站在了幻波天池的水面之上,她右手举起宝镜,向着下方一照,本来雾气氤氲的水面顿时变得平滑如镜,似乎有无数流水,隐藏在水面之下,不停的流淌。
顾颜这时已朗声笑了起来:“你方才虚言大气,差一点就将我唬住了,原来,你也同样不能控制这里所有的阵法。你也没有办法进入内洞!”
少女开始对她所说的那些话,都是虚言搪塞之词,其用意,就是要将顾颜暂时困住,而她,则要借此机会,控制五行殿的禁法,引动殿中与地底相通的那一点乾元真火,来借此打通五行殿与内洞之间的禁制。
顾颜沉声道:“我早就应该想到,当年的宁仙子,既然留下了金莲玉钥,就不应该再有第二个能够开启天池的法子,当年的金莲,已经在第一次开启时用去,你这样做,也不过只是徒费心机罢了!”
少女回过头来,阴惨惨的笑了一声,说道:“自作聪明!”
她冷冷的说道:“你以为,我当初为何要豢养如此之多的怨灵,难道仅仅是为了一己之用么?”
顾颜的眉头一凝,她从少女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丝不祥之意。
这时少女已经站到了水面之上,她将朱颜镜向着天空一照,忽然间五道光华同时倒泄了下来,冲在水面之上,顿时无数波澜向着四周涌起,漫天的白骨全都被震得四散纷飞,在少女所站之地,像是忽然间出现了一个凹坑一样,有无形的巨力,将池水向着四周排开。
在她的足下,金光灿然,有一朵还未成形的莲花,正冉冉升起。
顾颜的眼中一下子便射出了精光,她失声说道:“你居然要再育一朵金莲?”
少女淡淡的说道:“这朵金莲,是源自太古混沌初开之时,天地间的一点灵根而成,在人间早就已经绝种。当年的归元子,曾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点残根,就将它种植在幻波天池之下,你当年在金船中所得的那朵金莲,只是此根的化身之一。归墟中的禁法,都以此为根基,只要能从这一点残根之中,再得一朵金莲化身,我就可以打开幻波天池,进入内洞。”
顾颜冷冷的说道:“原来现在,你并不能真正的掌控归墟,你只是能够凭借朱颜镜的力量,控制其中的一小部分吧?”
少女笑了起来:“不管怎样,对付你也足够了!”
她的身形,这时已经向着水面之下落去,手掌在空中轻轻转动,朱颜镜已经飞快的旋转起来,空中飞腾着的无数白骨,这时全都放出了白辚辚的光华,被朱颜镜所吸去,而失去了光华的白骨,顿时就变得粉末,飘散于空中。
一道道的白光,通过朱颜镜的流转,射入到地底的那朵莲花之上。本来还只是含苞未放的莲花,这时居然飞快的成熟了起来。眼看着花苑渐渐的向外绽放,一朵朵的花瓣已经呼之欲出。
明空沉声道:“你以怨灵之气饲育灵根,小心被此反噬!”
少女大笑起来:“只要能够打开归墟,事后我飞空而去,就算有反噬,又能奈我何?就算归墟整个破碎不存,与我也再无关系!”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了一柄青色的锄头,小小的玉锄,看上去就像是把玩的古董一般,她轻轻的向着地面之下一戳,幻波天池之中,被隔绝开来,本来坚硬无比的地面,忽然间便破开了口子,一波波的泉水,从池底流淌而出。
泉水一经流出,似乎整个大殿之中,全都带起了浓重无比的寒气,让人不禁的打了一个冷战。明空低声道:“这是灵空玉液!我当年只是听说过名字,据说这是培育上古灵根的最佳圣水,在如今这个修仙界,早就已经难觅其踪了。就算是在上古之时,也只有少数的一些地方,在混沌初开之时就具有灵气之地,才有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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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虽然不知道“灵空玉液”这四个字的名字,但她对于这冰冷无比的泉水,却早就已经熟悉无比了。
当年她在金船之中,夺走了那朵金莲之时,就是被养育在灵空玉液之中。但顾颜并不是在那个时候,才第一次见到此物。
早在她刚刚筑基的时候,她的混沌空间之中,就自行生出了一种玄妙无比的灵泉,泉水其寒无比,更比普通的灵水要重上几百倍之多,其中所蕴含着的灵气更是玄奥无比,不单灵气充盈,里面还带着一丝隐含着的生机,当年顾颜在九天崖下之时,被朱颜镜的反噬之力所伤,如果不是小姜从空间中取出灵泉,为她补充灵力,顾颜在那个无力自救的时候,很有可能会灵力耗尽而死。
这眼灵泉是自混沌空间中而生,不知从何处而来,自从生出之日起,就在顾颜的空间内彻底扎下根来,里面所蕴含着的玄妙灵气,更是让顾颜感到受益匪浅,而小姜更是对这眼灵泉钟爱有加,平日里总是将小肚子灌得鼓鼓的。顾颜一直怀疑,小姜修行的速度如此之快,与她终日服食这眼灵泉,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顾颜自从将玄天灵根吸入体内之后,就将灵根移植到了这眼灵泉的边上,还有许多灵根,也都受这眼灵泉的滋润,终日不枯,但是,顾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眼灵泉的名字。
她转头说道:“原来它的名字,叫作灵空玉液?”
明空点了点头,“这种玉液极为难得,就算是在上古之时,也并不多见,它的玄妙之处,在于里面蕴含着混沌初开时的乾坤之力,能够以一生二,二生三,而生万物。只要移植了泉眼所在。便会有源源不绝的玉液从中而发,但是,只要离开泉眼,就会变成一坛死水,灵气也会随之消散。看来,当年的归墟主人,是移植了一眼泉眼在此处。
顾颜想到当年她在金船之上,看到的那一池玉液,似乎灵气充盈无比,并没有流失之虞。看来那艘金船。一定有灵气脉络。与归墟中的泉眼相通。
明空这时又道:“这眼灵泉,一定就在幻波天池之底,也正因如此,才能够养育住那朵金莲。只是这种源自上古之时的灵根,又是残缺不全,想要再育出一朵,已是极难。你当年所持的金莲,想必就是从此灵根之上所孕育而出的化身,虽然已不知道有多少年过去,但它的灵气,还远远没有累积到如此地步。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想着剑走偏锋。以怨灵之气,养育灵根。只是这样育出的灵根,带着极度的怨毒之气,说不定会引起灵根的反噬。”
顾颜冷笑道:“她根本不会在乎,她只是想寻到那一条通天路。寻到之后,就可以飞升灵界,哪里还会在乎这一界的反噬之力?”
明空在遇到顾颜之后,也从她的口中,听说了在归墟中藏有通天之路的奥秘,不过她这时沉吟着说道:“我倒觉得也未必,她身为灵体,想要飞升灵界,本来就是一件极难的事情,我想在内洞之中,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吸引着她!”
顾颜沉吟道:“当年我曾经进入过一次内洞,在那里归墟主人布有十八间石室,要集齐七位元婴修士,以真火祭炼,才能够打开。可以说是上古大修积累下来的宝库,如果真有秘密的话,也必定隐藏在那里。”
明空眉眼弯弯,露出了一丝笑意,“你早就有了打算,是不是?”
顾颜笑而不答,只是说道:“她想将我困住,可没有这么容易!”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时,那名少女的整个身体,都已经陷入了幻波天池之下,甚至都没有回过头来向这边望上一眼,或许在她的心中,以五行禁法困住顾颜,已经足够让她放心。
她这时挥着手中小小的玉锄,一柄看上去晶莹剔透,只适合拿在手里把球的小玉锄,她持在手中,却如同有千钧之重一般。在将地底挖开了六七个口子之后,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将锄头放下,大口的喘起气来。
这时,一股股的灵泉,已经从地底之下涌出,小小的细流,不停的向着金莲的底部浇灌而去,本来还只是几朵小小花骨朵的金莲,在吸引了这些灵泉之后,便开始飞快的长大起来,那几朵花苞,似乎有绽放之势。
少女这时肃容站起,她双手向着空中扬起,十指并排成爪形,于虚空之中一抓,本来正在大殿四周飘荡着的那些白骨,忽然间都自行飞了起来,阴风惨惨,鬼鸣啾啾,一道道的影子,不停的从空中飞下,落在了天池之中,然后就被金莲所吸去。
在吸去了无数鬼影之后,金莲之上,像是也染上了一层黯色。
下有灵泉浇灌,上有怨灵饲育,金莲开始飞快的生长起来。似乎是眼见之间,它就已长成了一朵七瓣莲花。与当年顾颜在金船中所见的那朵金莲一般无二。
这朵莲花长成之后,少女的脸上顿时便露出了惊喜之色,她掐动法诀,向前一指,喝道:“疾!”
地底喷出灵泉的出口,这时自行封闭了起来,而被隔断在外的那些灵空玉液,这时被少女的法诀所限,开始自行的聚合到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汪小小的碧池。
少女的脸色肃穆无比,她的一只手缓缓的伸了出去,手掌微微颤抖,似乎掌中有千钧之重一般。在伸到那朵金莲只有数尺之远的时候,却又停住,在她的掌中,似乎发出了一道无形的虚影,在与那朵金莲相抗,忽然间,少女一张口,一滴精血便喷出,射在了朱颜镜上,镜面之上一阵迷离,似乎有一个影子飞了出来,飞快的扑在了那朵金莲之上,宝镜之上,顿时华光四射,少女这时将手向回一抓,喝道:“出!”
那朵金莲,被她隔空扯了出来。随后那汪碧池便落了下去,将金莲罩在了其中。
顾颜看得清楚,被抓出来的,只是一个金莲的虚影,但在这个虚影离开了本体之后,原本的金莲,就迅速的枯萎了下去,又重新变成了原来的几朵小花苞,然后慢慢的沉入地下。
明空低声道:“这是上古灵根,根本就无法进行移植,它与地心灵脉相连,这种的生长环境,在这个世界之中,根本无法复制,只要一离开根源,立刻便会枯萎,因此,她才用化影分身之法,再以灵空玉液养育,将金莲挖出一个分身,以此来充当金莲玉钥吧?”
顾颜点了点头,不过在她的心中,却也并不完全同意明空的说法,至少,在这个世界之上,还有一个地方,能够真正养育上古灵根,那就是在她的混沌空间之中。不过顾颜可并没有要去挖这株灵根的意思。毕竟这是归墟主人留下来,镇压整个归墟的奇物。
灵根被一汪碧水养在中央,这时少女却并没有急着去取,她回过头来,看着被困在五行禁法之中的顾颜。
七宝金幢的光芒,将他们牢牢的护住,但同时四周所传来的巨大粘力,也让他们只能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少女冷冷的一笑,她并没有怠慢,而是将朱颜镜掷出,宝镜高高的飞起,悬在半空,无数的光芒从镜面之上投下,那五根巨柱感应到了朱颜镜的光华,顿时也在柱身之上爆发出了无数光芒,彼此之间交相辉映,顾颜只觉得周围的压力,忽然间便又大了几分。
少女淡淡的说道:“等我进入内洞之后,便能够以朱颜镜为助,再定五行,到时候,整个五行殿将会完全封闭,你如果不把她交出来的话,那就永远呆在这里吧!”
她的手掌平托,向前伸去,那汪碧水这时已变成了球状,将金莲护在其中,然后缓缓飘荡到她的掌心之处。少女的身形忽然间如电一般的向上拔起,在她离开了幻波天池的水面之后,天池之内,顿时波澜四动,云气蒸腾,一个小小池面,竟如卷起了惊涛骇浪一般,随即,那尊宝鼎,便缓缓的从水面之上升起。
顾颜先前,就是顺着这尊宝鼎,进入五行殿,但在入殿之后,宝鼎就沉入了天池之下,这时再度出水,鼎身之上,无数符文光华闪现,九个孔窍之中,五行真气不停吞吐,那五根擎天巨柱,像是也感应到了宝鼎的出现,五道光柱从柱身之上闪耀而起,飞快的向着四周扩散开去,大殿之内顿时被照得一片通明。
在鼎的正上方,端端正正的横着一块玉版,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似乎有几水珠,在凹槽之上跳跃着,像是凝结成了实质一般,发出“叮咚”的清脆响声。
少女的脸上露出喜色,她的身形缓缓从空中落下,向着鼎身上方落去。
顾颜站在原地,凝神看着她,像是并没有丝毫动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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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确这时似乎已调息完毕,他站起身来,沉声说道:“我们要做什么?”
顾颜这时已将心神浸入到混沌空间中去,她低声说道:“小姜,你好了没有?”
小姜这时正躺在玄天灵根的边上睡大觉,她的修行方法与众不同,并不是打坐调息,只是不停的睡啊睡。
这时她听到了顾颜的呼唤,一下子便跳了起来,说道:“怎么啦?”
顾颜道:“小姜,我要你帮一个忙,你能把我从五行禁法的阻隔之中送出去吗?”
小姜不禁吐了吐舌头,“喂,你这是不是太过冒险啦,要知道,就算有我相助,也不过只有几分把握啊。”
顾颜微笑道:“就算如此,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
小姜嗯了一声,“那你自己要小心些!”
她悄然的从混沌空间中飞出,站在顾颜的肩头之上,然后又幻化回了本体的形状,再将自己的身形隐去,七条尾巴不停的摆动着,蹭过顾颜的脸颊,让她的鼻子觉得痒痒的,像是总忍不住要张口打喷嚏。
火灵婴不知何时,已从金幢顶上落下,又悄然没回顾颜的体内,顾颜低声道:“发动!”
她回头向着三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呈品字形的站在了中央,这时顾颜的额头上,一道金光绽放开来,似乎只是闪了一闪。
少女的心中忽现警兆,她回头看去,顾颜这时仍站在原地不动,她的心中这才稍安。
她的双足,这时已踏在了宝鼎之上,她深吸了一口气,便将手中的那汪碧水,向着玉版之上放置下去。
她自从在宝鼎中脱身而出之后,日日夜夜所想的,便是这一天。当年,她被困宝鼎之中,亲眼看着顾颜以金莲玉钥开启内洞,但却空入宝山而不自知,心中几乎恨到了极点。
只有她才知道,这尊宝鼎,是上古之时的一位水神,抵定八方之鼎,为天地间的一件异宝,被归元子从一个大派的手中夺来。借之以宝鼎归墟。有此鼎镇压。归墟内的禁法无论如何变化。始终也翻不了天去。
而在宝鼎之内的鼎室之中,更是藏有无数上古时所留下来的灵丹以及秘药。此鼎也是连接内外洞的枢纽所在。如果没有金莲开启宝鼎的话,她就无法通过此地,进入内洞中去。
想到当年她曾亲眼所见。归元子等人,在内洞之中的布置,她的心情就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她双手捧着那一汪碧水,极为小心的不触碰到里面的金莲,然后再将金莲缓缓的向着玉版之上的凹槽放下去。
这时,悬在空中的朱颜镜,似乎在一瞬间,便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镜面之上。刺眼的光芒充斥,几乎在一刹那间就变成了银白色,一道强烈无比的光柱从上空投下,径直向着七宝金幢上射去。
那道光柱之上,像是带着无比绝灭的死寂之意。其其吓得大叫了一声,它的四只小爪子不停飞腾起来,无数烈焰向着空中扑起,大口一张,便向着头顶咬噬过去。
它的这张大口,能够吞噬一切,当初就连碧落焰都被它一口吞掉,但在光芒照耀到头顶之上时,其其却像是忽然改变了主意,它一转身,连滚带爬的从金幢顶上奔了下去。
这时,那五根巨柱,似乎也感应到了朱颜镜的威力,从柱身之上,同时射出了颜色不同的五道禁光,在空中汇合至一处,重重的向着七宝金幢之上砸去,轰得一声,火焰飞射,七宝金幢被砸得生生矮下了半截,在半空之中,这时已现出了顾颜的身形。
她的脸色略有些苍白,小姜就站在她的肩头之上,朱颜镜感应到了她的存在,顿时就转了方向,一道光芒飞快的射了过去。
少女的眉头顿时便是一凝,她将目光望了下去,在七宝金幢之上,依旧站着一个顾颜,仍在原地,并没有丝毫的异动。
她的眉头紧皱,低声说道:“元灵化身?”
少女在与顾颜相斗之时,曾亲眼看到她的火灵婴出体,能够分心两用,以第二法身对敌。但她并没有想到,顾颜这一次,以元神化作本体,居然这样惟妙惟肖,连她都被骗过了。
若不是朱颜镜感应到了她的存在,自行放出宝光,只怕这一次就要被她脱身
顾颜站在空中,脸上微微露出苦笑,她终于感受到了朱颜镜的可怕之处,只是以前,都是她用此镜来对付别人,这一次,却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她以元神化作本体,站在七宝金幢之中,迷惑众人,自己的本身则在小姜的帮助之下,悄然破开了五行禁法,向着天池之中飞去。没想到在冲出了禁法之后,却被朱颜镜察知了自己的踪迹,最终功败垂成。
不过这样的变故,她并非没有想到,不用她吩咐,一直站在肩头上的小姜,这时已飞身而起,她的七条长尾,在身后摇曳,两只眼睛已经睁开,紫眶金瞳之上,两道紫光已经飞快射出,与空中朱颜镜所射来的宝光相碰。
两道光华于空中相撞,甚至都没有丝毫停留,便相互间避过,并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冲突。在朱颜镜的宝光,就要照到顾颜的身上之时,她的身影,却陡然间从空中消失,再也不见踪影。
少女的眼睛眯了起来,“破灭万法之眼,果然不凡!”
她虽然知道九色天狐的存在,但却并不清楚,一只长出了七条尾巴的天狐,到底厉害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毕竟像九色天狐这种异兽,就算在上古之时,也并不多见。
她忽然间将手向着空中一招,朱颜镜便倒飞了回来,华光四射,流溢而出,在她的身体四周,像是有着几条大瀑布,同时流下一般,顿时便将她全身护住。
这时,在她的耳边,已经传来了顾颜的喝斥之声,脚下的天池,忽然间震动了起来,地面之下,无尽的波涛水浪自两边分开,顾颜的身影已出现在宝鼎之前,她的全身上下都水淋淋的,发间甚至还滚着水珠,二十四颗定海珠飘荡在她的周围,顾颜一声断喝,大衍剑阵便从四周飞起,而她单手握住了大衍主剑,剑气迸射,向着少女的身前劈来。
少女这时终于露出了惊惶之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顾颜居然能从地底飞来,“你居然能够冲破灵空玉液之阻?”这是她从未想到之事。
顾颜在从七宝金幢飞出之时,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定策,虽然被朱颜镜照破了行迹,但并没有脱离她的预想,她借着小姜之助,冲入了幻波天池的底下。
这是一件极为冒险之事,幻波天池之底,是以灵空玉液为源的灵泉,那种灵泉,比起寻常的灵泉来,要重上数十倍之多,寻常的修士,堕入灵泉之中,泉水中的灵气,立刻便会冲入经脉之中,被千钧之重所压死。
但顾颜却不同,她体内有混沌空间,里面的灵泉,与灵空玉液同出一源,两者相互融合,让她轻而易举的便通过了玉液的灵气阻隔。
饶是如此,她也弄得很是狼狈,遍身水珠,沾在身上,这种玉液,都无法用本身的真火蒸干。
但这时她也顾不得了,她催动剑气,一剑劈出,所取者,正是少女手中的那朵金莲。
这朵金莲,是少女费尽数百年的功夫,才饲育而出,天下间,便只有这么一朵,想要再育出来,还不知道要多少年。而且,也只有她,这个出自于归墟之中的灵体,才能够育出这朵金莲,换成了别人,连想都不要再想。
进入归墟的机会,就在于此,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剑气迸射,整个幻波天池都像是感应到了这股冲击之力而飞快的震动起来,无数的水柱向着空中激射,顾颜束起的头发都被震得披散开来,身上被染得全是池水,但她的去势却丝毫不停,剑气森森,直取少女手中的金莲。
少女用尽办法,却始终没有困住顾颜,让她冲至了身前,这时她根本没有机会再开启宝鼎,双手将金莲一捧,收在胸前,身形已飞快的向后退去。
顾颜则飞身直进,一眨眼间,她就已站在了宝鼎之上,并没有急着追击,而是俯下身来,一掌便重重的向着鼎盖上的玉版击了下去。
少女厉声喝道:“你做什么?”
金光大手从空中落下,挟带着雷霆火焰,宝鼎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冲击之力,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宝鼎已经飞快的旋转起来,孔窍之中,五行禁光吞吐不停,五根巨柱也受到感应,无尽的光华向着这里投射过来。
小姜这时已飞至了顾颜的头顶,她双目圆睁,紫眶金瞳所发的光芒,将周围的禁法尽数挡去。
顾颜的手掌毫不留情的劈在了宝鼎之上,一声闷响传来,周围的华光异彩顿消,宝鼎缓缓的落入了水面之上。而空中的五行光芒也随之消散。
她扬起头,看向空中的少女,“这次,我们可以作最后一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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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忽然间发出了格格的轻笑,“果然厉害,我到底还是小看你了,当年那个只能仗着法宝之助,狼狈逃窜的小修士,现在已经长成了。今天我们,只能有一个人进入内洞,那就看看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活?”
她的身形在空中一转,忽然间变化了方向,飞快的向着朱颜镜扑了过去。
顾颜也已飞身而起,她轻轻一抖,便将周身的水珠全都震得飞散,否则的话,无比沉重的灵空玉液沾在身上,实在难受无比。
玉液被抖散至空中,便凝结成无数颗珍珠,落在幻波天池的水面上,又迅速的沉没了下去。
这时顾颜的身形,已紧追着少女而去。
在她一掌将宝鼎击回天池之下后,空中的五行禁光也收敛起来,本来笼罩在七宝金幢周围的巨大压力顿时散去,火灵婴这时飞身而起,站在了金幢之顶,低声念动法诀,顿时无数光芒火焰大涨,将四周的宝光击散,杜确等人已飞身而出。
顾颜厉声喝道:“拦住她!”
在场中人,只有她才知道,持有朱颜镜的少女,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地步。如果她再来一次绝命一击的话,顾颜可没有把握,小姜是不是拦得住她。
杜确手持大戟,他速度奇快,后发而先至,飞身横在半空,少女手中捧着金莲,动作上似乎多了几分迟疑,但杜确却没有丝毫顾忌,他大戟一挥,便刺向少女的前心。
少女不禁怒道:“你们不想要这朵金莲了么?”
顾颜不禁笑起来:“只要不落到你的手里!”
少女哼道:“大言不惭!”
她左手托住金莲,身子在空中轻巧的转折,如一条游鱼一般,居然贴着杜确的大戟而过,这种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功夫,实在已经妙到毫巅。
她在杜确的身前一闪而过,大戟轻挑,在她的肩头上。顿时便爆起了一朵血花。
少女的脸色苍白了数分,低声道:“该死!”
要知道,她身为灵体之身,体内的精血有数,去一分便少一分,如果精血耗尽的话,灵体就会于空中消散。
杜确的面色肃穆无比,他先前在少女的手中,结结实实的吃了不少的亏,这次终于能够找回场子。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激动之意。神情沉静。如古井不波,一戟得手之后,手掌已经挥出,向着少女的身后抓去。
这时周游已经飞身而起。挡在了少女的身前,他这时身披遮天战甲,黑色的身躯显得高大无比,少女冷冷的喝道:“滚开!”她手掌轻扬,向着周游的身前印了过去。
周游不趋不避,挺身而上,少女的手掌,结结实实的印在了他的胸前,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已经从他的手中射出。
无比的寒意迅速便笼罩了少女的全身,他当年采自雪山绝顶,秘炼的九极玄冰锥,擦着少女的额头闪过。一丝凉意浸过。让她的半边身子都如同麻了一般,动作顿时便慢了数分。
这时,杜确的手掌已经抓到了她的后肩,少女低喝了一声,她忽然间一扬头,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霍然睁开,一道血色光华已经向着上空飞去,射在了朱颜镜的镜面之上。
无数的血色光雾,向着四周飞溅,在空中像是浮出了一个与少女一般无二的影子来,少女眼中的光芒,飞快的射到了那道血影之上,空中“蓬”的一声,便爆起了一朵血花来。杜确只觉得眼前忽然间一花,整个眼帘几乎全被血色所充满,少女居然从自己的手中逃脱。而一道血影,这时已经横在了他的身前,血光飞溅,杜确的戟杆之上,都几乎已变成了血红之色,他的半条手臂都几乎失去了知觉,低喝了一声,身形不禁的向后退了数步。
九朵紫青兜率火这时已从空中飞下,自行的轰在了那道血影之上,无数火星向着四周落去,已经飞遁至空中的少女闷哼了一声,但她飞去的身形,却没有丝毫的停步,一只手已经将朱颜镜抓住,就在持住朱颜镜的同时,她的背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飞快的转过了身来,一道白色的箭光,已经擦着她的肩头飞了过去,顿时便擦出了一溜血光。
却是明空与周游发出天心箭,少女先与杜确对了一击,又被天心箭之气所伤,半边身子都染成了血色,但她的血并非鲜红之色,看上去显得诡异无比。
顾颜等人,这时已将她团团围在了中央,五行殿中,本来闪动着的霹雳,似乎也变得静溢了下来,少女这时,忽然发出了格格的一声轻笑,“你们几个,围攻我这样一个小姑娘,不嫌丢人么?”
顾颜淡淡的道:“成王败寇,如此而已,你又何必做口舌之争?”
少女托起手中的金莲,“事到如今,你仍然不答应我的条件,要知道,进入内洞,等待着你的,是一条通天大路,那是这个世界之上,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顾颜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不想欺瞒于你,也不会再听你的虚言,今日之事,只有你死我活而已!”在这样面对面的高手对决之中,无论什么样的阴险诡诈,最终都要以双方的实力来决定胜负。顾颜不想再多费那些心机。正如她方才所言,她们两个,绝无共存之意。
顾颜道:“宝鼎已沉入天池之下,你再也不能借此控制五行殿的阵法,你还有什么倚仗么?”
少女冷哼了一声:“你们几人,还是见识太浅,还不知道这归墟中的玄妙之处,你以为,我非要在今天进入内洞不可么?”
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在这归墟之中,我连那个老头子都能甩掉,难道还会在乎你们?”
她口中所说的,自然便是华严。
明空低声道:“她要逃!”
现在的局势已经渐渐的互易过来,顾颜等人,凭着自己的实力,压制住了五行殿中的禁制,渐渐占据了上风,但少女并非无还手之力,以她对归墟的了解,只要向着中洞的禁法之内一钻,顾颜等人,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着她。
顾颜传声道:“我不相信她会等太久!”少女在顾颜来到归墟海之后,就与骨龙联手,开启归墟,顾颜就感觉其中有些微妙之处。她似乎有些急切的想要进入归墟,顾颜以为,是那朵金莲的缘故,或许金莲的长成,有时间之限,但现在看上去,并非如此,还是说,内洞之中,也有着多少年一开的禁制?
明空道:“如果她真的逃了,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她明白顾颜的意思,但如果少女真的从此地逃离的话,她们可没有时间这样耗下去,毕竟他们在外面,都有广阔天地,不可能永远的困于归墟之中。而现在看来,他们似乎连出去的道路,都找不到了。
顾颜充满自信的说道:“放心吧,她逃不了!”
这时,少女已将手中的朱颜镜托起,浮在眉心之前,脸上的神色显得很是肃穆,低声吟道:“使人听此凋朱颜……”
她的眉心之间,一丝精光,已陡然间射了出去,撞在朱颜镜的镜面之上,顿时光芒大作,五根巨柱同时交相辉映起来,强烈而耀眼的光芒,几乎要将她的身躯全都淹没。
明空道:“小心,她要逃了!”
站在顾颜肩头上的小姜,这时将头一扬,两道紫光便从眼眶之中射了出去,空中无数炫目的光华,顿时便被这两道强光刺破,在空中,若隐若现般的浮现出了少女的一丝衣角。
少女低低的哼道:“真是厌物!”她将手向后一劈,劈在那两道紫光之上,小姜的全身抖了一抖,她的七条尾巴飞快的扬了起来,眼中的光芒顿时便又强了数分,如影随形一般,紧追着少女不放。
她在空中的速度奇快,似乎转眼之间,便已变化了数十个方位,但小姜眼中所发的光华却始终拦着她。顾颜以旁人都无法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只要为你拦住她一息时间!”
小姜“嗯”了一声,“交给我好了!”
少女在空中连续变化数十次方位,始终逃不脱小姜的目光,她忽然间长啸了一声,朱颜镜飞快的膨胀起来,发出一道光柱,将她从头到脚的包裹了起来。
这时两道紫光破空而至,与朱颜镜的光华相碰,轰的一声响,两股光芒同时被震得粉碎,而少女已在空中失去了踪迹。
杜确低喝了一声,他扬起手中大戟,劈手便向着空中掷去。大戟横空,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如击到了硬物一般,在半空中露出少女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遁去,似乎眨眼之间便会消失在虚空之中。
周游和明空齐齐扬起,天心箭已飞快射出,但似乎仍追不到她的影子,她脚下踏着朱颜镜,周围云气四溢,如乘风而去一般。其速度之快,像是在身后留下了一连串的影子一般,这些影子连续不断,被杜确的大戟与明空所发的天心箭击破,但也挡住了去势,少女眼看就要消失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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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凑到顾颜的耳边,大叫起来:“喂,你还不动手,她都快要跑掉啦!”
顾颜并未动容,她这时站立在原地,眉心间,忽然有一道金光闪亮起来,七宝金幢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长虹,以迅胜闪电一般的速度破空而去,火灵婴已出现在少女的身后。
虽是如此,但以她的速度之快,仍然没有抓到她的半分衣角,火灵婴将手扬起,漫天的雷霆火焰便席卷而至。
少女身后留下了一连串的影子,都被这些雷霆所击破,但并没有伤到她半分。她甚至还有余暇回过头来,得意的一笑道:“再会了!我看看你们独自在这五行殿中,能呆上多久!”在她的身前,似乎已经裂开了一道大缝,她的半个身子都没了进去,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而众人全都追之不及。
火灵婴站在原地,她的双手环抱,双掌如莲花一般的向上托起,少女还没有转过去的目光,忽然间凝了一凝。
在火灵婴的掌心,托着一个碧色汪汪的水球,七色火焰忽然间从水球周围四溢而起,水球顿时便被震碎,形成了漫天的水珠,向着前方飞溅而去。形成一条细细的银色匹练,转眼之间,便已将少女手中的那朵金莲勾住。
而这时,少女的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没入了虚空之中,只不过转瞬之间,便要逃脱,但这时,金莲却从手中飞去。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惶的神色,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金莲已从她的手中飞走,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去。向着顾颜的方向飞来。
她几乎要咬碎了银牙,低声怒骂道:“好手段!”
那条银色匹练,在勾住了金莲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倒飞而回,而这时。顾颜也飞身向前迎去。
周围的诸人,在稍愣了一愣之后,也顿时便反应过来,同时追着她的身形飞去。
这时,少女也从身前的裂缝之中脱身回来,她的脚在朱颜镜之上一踏,空中无数的光华都聚拢到她的身前。像是形成了无数个转轮一般,挟带风雷,向着顾颜的方向飞来。
她的眼中这时已积满了怒火,沉声喝道:“你怎么会有灵空玉液?”
顾颜大笑起来:“在这世上。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尽在你的掌握之中!”
她方才充满信心的告诉明空,不会让这个少女逃走,就是因为,她有夺走她金莲的秘法!
这朵金莲。身为上古灵根的残根化身,又受灵空玉液所孕育,上面自然带着残留的混沌之气。而顾颜的混沌空间之中,自有一眼灵泉,能够生出灵空玉液。再加上生于玄天灵根之侧,也被沾染到了上古灵根的灵气,两相吸引,顿时便将那朵金莲吸了过来。
只是想行如此手段,却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因此,顾颜才让小姜拖住她至少一息的工夫。没想到手执朱颜镜的少女,居然厉害至此,小姜只不过拖了片刻,便差一点被她遁走。
金莲以迅如闪电般的速度,向着顾颜的方向飞回,顾颜伸手抓去,堪堪要将金莲抓到手中。少女这时一扬手,万道金芒便同时向着金莲之上射去。
她冷冷的说道:“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要!”
顾颜叹了口气,“何必如此?”
她的身形后发而先至,在那万道金芒刺中金莲之前,火灵婴已经挡在了金莲之前,七宝金幢这时终于显出了它的威力,七色光幕横跨于半空,五行禁法,无数攻击,全都落在它的身上,但在顾颜火灵婴的驾驭之下,七宝金幢不动如山,将所有的攻击都尽数挡去。
少女这时已经冲至了光幕之前,她咬着嘴唇,忽然间一张口,一滴精血便喷在了宝镜之上,一道血光飞快的从她身前延展开去,向前一冲,便无声无息的将光幕割开了一道窄窄的仅容一人穿过的口子,她的身影只一闪,便已没入到光幕之中。
五行殿中那撼天动地的攻击这时全都敛去,顾颜心念一动,七宝金幢便已收回,而火灵婴这时则显得脸色苍白,就连灵体之躯,都有些黯淡下来,显然,方才受了朱颜镜那一击,着实受了些伤。
这时,顾颜已将金莲抓到了手里,她毫不停留,向着下方飞遁而去,少女紧紧的追在她的身后。她扬起手来,向着掌中的朱颜镜连击不停。
“铮铮”的响声飞快的从镜面之上传出,就如同弹奏古筝一般,带着无边的杀伐之气,震动无比,几乎要让人的一颗心都从腔子里跳出来一般。
少女咬着银牙,一字一句的说道:“铁骑突出刀枪鸣!”
她忽然间翻过手来,将镜面重重的敲击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蓬”的一声,顿时血光飞溅。
在顾颜的身前,已经出现了一个与她外形完全相同的血色影子,看到顾颜从身前闯来,不闪不避,与她正面的撞了过去。
顾颜闪之不及,与对方撞了一个正着,这时天空中似有无数刀枪剑戟,铺天盖地一般的卷来,杜确大喝了一声,他飞身而起,手掌向着天空中托去,浮云四动,他的大戟横拨,顿时便将周围的攻击全都挡了去。
顾颜在那道血影透体而过之时,心头就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她顿时便停下了脚步,一丝也不敢妄动,低声道:“小姜!”小姜在血影飞来之时,便已飞快的扑至了空中,她听到顾颜的喝声,将两目圆睁,两道紫光顿时向下射了出去。
这时,那个少女已经发出了低低的惊讶之声,“你的识海,居然保护得如此坚固,难道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法不成?”
她以本身精血为媒,所发动的这一击,又被称作“离魂斩”,是源自上古的法诀之一,借朱颜镜之力,直接攻击对手的神魂,以灵体之躯,每击必中,当年宁紫如几次试法,无不有中,没想到她只是初试,却在顾颜的身上吃瘪。
顾颜的心头不禁舒了一口气,方才那一击,确实出其而不意,如果不是她在红叶谷中再度领悟问天录,五芒星显威,只怕自己的神识都要被她摄了去。
少女发出了这一击,像是耗了极大的力量,这时明空与周游已分从左右飞来,周游身披遮天战甲,手中的巨斧已横空劈至,去势汹汹,毫不留情,像是要将她立斩斧下。
而明空则拦在了她的身前,双手环抱结印,天心环发出光芒,向着她的前心之处印来。前后夹击,让她退无可退。
少女紧紧的抿着嘴唇,她在发出“离魂斩”之后,就知道会被这三人围攻。这也是方才,她不敢冒此危险,迟迟没有发动这一击的缘故。
这时明空所发的法印已经隔空而来,她将朱颜镜横在身前,镜面将明空的法印反弹回去,明空低哼了一声,身形向后退去,但她的心头也如受巨震一般,气血翻涌,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跌去。正好迎上周游的巨斧。
斧刃带着利光,锋锐无比,少女勉强的将头一低,划她的上空而过,一股极度的阴煞之气,已顺着斧刃,深透她的四肢百骸之中。
她身为灵体之躯,与一般修士的法身不同,五金之器难伤,但周游的遮天战甲,是魔门三重器之一,其中所蕴含的灵魔之气,非同小可,只与对方的躯体一触碰,便即寻隙而入,少女低呼了一声,她的周身上下,都浮荡起一丝黑气来,身形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下跌去。
这也正是她聪明之处,她这时将自己的元神一分为二,气力虚弱,绝不是两人的对手,因此,她在避开了两人的攻击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飞去。
顾颜的全身一震,心头那股凉意未消,这时火灵婴已从上空飞下,她掌心仍有残留未去的灵空玉液,向着顾颜的头顶一酒,无数滴玉液,如滚珠一般,从她的顶门之下,流溢而下,在顾颜的心头,顿时便传出了一声惨呼。
一层层的血雾从她的体脉之处流溢而出,在空中聚合成一道影子,顾颜全身顿时便为之一轻。明空这时不禁赞道:“灵空玉液,果然是万邪不侵的上古灵泉!”
那道影子出现在顾颜的身前,颜色这时已淡了数分,它一伸手,便向着顾颜手中的金莲抓去。
顾颜方将对方的神识从体内驱出,看到对方并没有退动,一扬手,一点青白色的光芒便向着身前弹去。无尽的雷霆烈焰顿时便在身前崩射而开。
以她现在的神通,已经能够将先天之火,聚合而成豆大的火星,爆炸开来,威力之强,绝不在当年的乾天霹雳子之下。
这时,少女也已飞至了她的化身之侧,被霹雳子当头劈了个正着,那道影子承受不住这股巨力,顿时便被震得四散,在空中打了个转,又落入她的原身体内。
但少女的手,这时也抓住了金莲,她飞快的向后一扯,那朵金莲,居然被她们扯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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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身形飞快向后退去,一直到了一根巨柱之侧,两人各自看着手中的半朵金莲,都不禁愣住,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这朵金莲,是开启归墟内洞的钥匙,但现在却分成了两半。
少女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飞快的划动了几个法诀,将手中的半朵金莲禁住,才抬头看向身前的顾颜,说道:“你居然也有几分本事,这灵空玉液,你是从何处得来?”
顾颜并没有答她,却反而问道:“你方才对我所施的攻击,是否是朱颜镜的法诀?”她方才确实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少女以朱颜镜之助,本身灵体之化身,居然直接侵入了她的识海,换作寻常的修士,就算是修成元婴,只怕也承受不住她这一击,识海一旦被击破,神魂都要消散,到时候只怕法身不存。
虽然这一次攻击,只是有惊无险,但在顾颜心中,却提起了万分的警惕之意。她在心中更加的断定,绝不能让朱颜镜,落入对方的手中,一定要将它夺回来!
少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不错,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所发那一击,名为‘离魂斩’,是当年宁紫如所留下来的‘四绝击’之一,她当年借此宝镜,纵横灵天两界,少遇敌手,炼虚、合体期的大修,败在她手下的不计其数,你以为仅是虚名么?”
她扬了扬手中的金莲,说道:“我有朱颜镜为助,而且又是在归墟之内,你杀不了我,现在我们手中,各有半朵金莲,谁也无法独自打开归墟内洞。难道你就不再考虑一次合作之事么?”
顾颜冷冷的说道:“虽然杀不了你,但未必夺不到你手中的金莲!”
少女听到她的话,顿时笑了起来:“我虽然不知你的灵空玉液。是从何处得来,想必仍有剩余。但现在我已有准备,你再想从我的手中夺走金莲,根本没有可能。”
顾颜这时背在背后的手已悄悄的做了一个手势,四人都围拢过来,将她围在了中央,顾颜道:“不错,但你想再借朱颜镜之力逃走。恐怕也不容易,大不了我们慢慢的耗下去,看谁耗得过谁好了。”
她这摆明了是要以势压人,少女与他们几次全力相搏。被三人连番所伤,伤势着实不轻,一身的力量,十成中最多不过剩下七成而已,以顾颜的估计。现在就算她想发动朱颜镜的那绝命一击,恐怕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少女的眼中,像是并没有什么惊惶之意,她只是笑了起来:“果然是杀伐果断,我小看你了。不过。你真的什么也不顾及吗?”
顾颜的眉头一动,她心中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妙,像是有什么事情,脱出了自己的掌控之外,但她形容并没有变色,只是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用手轻轻拂了下额前的发丝,她方才与杜确等人几番血战,受伤不轻,但只不过片刻,伤势似乎就已经好了不少,她得意的扬头大笑起来,“我早就和你说过,在这归墟之中,就与我的家一般,我长于此地,对这里无比熟悉,就连那个老家伙都不在话下,何况是你们几个?”
她将手按在朱颜镜上,一团云光向着四周散去,九道光柱忽然间上冲云霄,在半空之中,像是裂开了一个口子一般。
周游方欲一动,明空已经拉了他一下,低声说道:“不必,仅靠这样,她逃不脱的!”
少女先前所说,归墟禁法,尽在她的掌握,确实有夸大之处,但她能控制此地一部分的阵法,却并非虚言,而顾颜也不担心,现在她有金莲在手,并不怕她会忽然逃脱,否则,她就不会在快要逃走的时候,又返身追来。
只是,她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头顶上缓缓裂开了一条大缝,朱颜镜所发的云光,向上浮起,裹着头顶上的一团云气,缓缓落下。
顾颜的全身不禁一震,她厉声喝道:“你何时抓住了她们?”
在云光中所困住的,正是在赤浪礁时,没有能够来得及和她一起冲入归墟的众人。岳羽、林英等人尽数在列,林楠站在中央,她的双手,仍抱着面色金紫,人事不省的顾夕朝。
她们众人,都像是被秘法所困住了一样,似乎只能在那一个小小的范围内活动,根本无法脱离而出。少女就站在她们的身后,她一手持朱颜镜,像是制住了这些人的命门一样。
顾颜这一边虽然有四人,却不敢妄动,她不敢拿他们的性命冒险。
少女有些得意的说道:“我知道你这个人杀伐果断,那么,你敢不敢视你这几个朋友和弟子的性命于无物?”
顾颜的眉头这时紧紧的皱了起来,显然,这些人在被吸入归墟的时候,遇到灵气乱流,结果被少女所擒,这个人,也忍得够狠,居然直到这个时候,才拿出这一张底牌来。显然,她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只是并没有实施,而是在继续等待机会,直到顾颜夺走了金莲,让她的算计全部落空之后。
但这一记,也确实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顾颜的命门上!
她扬声叫道:“英子,小羽!”
她所发的声音虽不算大,但却是清脆,带着极强的穿透之力。可是林英与岳羽等人,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她们只是站在那里,脸色有些茫然的向着四周望去。
少女得意的说道:“你不用再白费功夫了,她们都被我用禁法所困,六识断绝,如果你真忍心不顾她们的性命的话,大可以向我出手!”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强按捺着想要揍人的冲动,沉声说道:“你想怎么样?”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弃这几人的性命于不顾,这里有她最在这个世上血缘最近的叔父,有几次出生入死的至交好友,还有要传她衣钵的弟子,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她所能轻易舍弃的。
少女哈哈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真的能够绝情生死,无视它人呢!”
顾颜淡淡的道:“混沌初开,一生二,二生天,而生天地万物,天地之间,唯‘生’之一字最大,作为一名修士,又怎能真的看破一切,无视生死,那样的话,与行尸走肉何异?”
少女听到了她这句话,像是忽然间受到了一丝震动一般,过了片刻才回复过来,声音有些低的说话:“你的话,倒与当年的宁紫如有几分相似,虽然她向来号称自己的心肠硬如铁石,但如果她真的能够无视生死的话,也就不会身殒在这归墟之中了。”
顾颜听了她的话,不禁一愣,“你说,宁紫如死了,就葬身在归墟之内?”
少女点了点头,“不过,她的法身殒落于此,但元神不灭,被归元子救走,不久之后,人天两界分野,我不知道她归往何处了。”
她用力了摇了摇头,似乎要将自己从往日的记忆之中脱离,说道:“我并没有其它的要求,只要你答应交出金莲,从此退出归墟,我就将这些人交还给你。”她指着被困在宝光之中的顾夕朝说道:“我并没有伤害他们之意,就连这个人的伤势,我都帮他吊住,让他不致有性命之虞,我虽无杀机,但你不要逼我!”
顾颜并没有动容,她沉声说道:“就这样,没有其它了么?”
少女点了点头:“不错,你们退出归墟之后,我会进入内洞,经此一役,归墟会完全的封闭起来,以后,在这个世上,不会再有归墟的存在!”
她缓缓扬起手中的朱颜镜,“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就可以为你们打开空间通道,让你们离开!”
顾颜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在苦苦思索一般,少女倒也不急切,她只是静静的等待着顾颜的答复。
杜确站在她的身后,并没有说话,他知道,顾颜一定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决断,并不需要他在一旁多言。
明空这时传声说道:“我们要如此行止?”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甘之意,显然,能够进入归墟内洞,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但她也知道,顾颜绝不可能弃这些人的性命于不顾。明空想换了自己,易地而处,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顾颜脸上的神色不变,也传声说道:“不用急,我自有处置之法!”
她隐在袖中的手,忽然间飞快的打出了一道法诀,头顶上的茫茫虚空,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灿烂无比起来,五根大柱的光华交相辉映,无数光芒已向着地面之上投射了下去。
少女愣了一下,说道:“你干什么?”
本来被一团云光所困住的顾夕朝等人,这时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的一样扬起了头来,那道光柱,这时便刺到了她们的头顶之上,“扑”的一声,笼罩在他们周围的云气顿时便被震开。能清晰看到,他们的神情都是一喜,岳羽更是大叫道:“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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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暗运法诀,破了朱颜镜的幻术,将顾夕朝等人暴露于人前,可是,对她现在的处境,似乎并没有丝毫的改善。
少女不禁冷笑了起来:“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现在看来,似乎也不过如此。只是,你还顾着自己的一张脸面,没有像旁人一样,赤裸裸的连脸皮都不要了。”
顾颜并没有答话,这时林英等人,都已经看到了顾颜的存在,他们都惊喜的大叫起来,林楠更是喊道:“阿颜,你快救救他,不然,他就要死了!”
少女冷哼了一声:“你慌什么,她死不了,不过,如果你这个好姐妹不在乎她亲伯父的性命的话,那么,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林楠的脸色有些惊惶,又带着几分茫然,一时间,她居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显然,她也看清了眼前的形势,这个如邪魅一般的少女,她似乎在用什么事情要挟着顾颜,而顾颜并没有立刻答应她。
这时岳羽已经大叫起来:“师父,不必管我,杀了这妖女!”
少女冷冷的说道:“你果然好算计,将他们召唤于人前,就是想让他们说出这一番话来吧,这样你不单不会退出宝藏的争夺,还可以在人前搏一个好名声,玄门正道的修士,是不是都擅长这样的法子?”
林楠这时有些无力的跌坐在那里,她只觉得顾夕朝的身体在渐渐发冷,她喃喃的说道:“阿颜,你要救救他……”
顾颜这时终于开口,她缓缓说道:“我虽修习玄门道法,但对于天下间的修士,一体同之,并没有似乎的偏见。倒是你,何必只逞口舌之利?你将他们隐住,不就是要让我心智失措。让你有机可趁么?我行事光风霁月,事无不可对人言。在场众人,都是我的亲人朋友,这些事,我自与他们一力担之!”
她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众人的心头都不禁激荡了起来,少女冷哼了一声:“我看徒逞口舌之利的,反倒是你罢?你舌灿莲花。不还是只想图宝藏之利,想着要牺牲他们几个的性命么?”
顾颜冷冷的道:“如果我依你之言,你真的能将我们安然的送出归墟?只怕我们还没有到达外面的世界,就会被你困住。说不定死无葬身之地了吧?”她的目光如电,直视着少女的双眼,“当年我有一位朋友,曾经告诉过我,无论何时。也不要将主动权,交到你的对手那里,否则的话,付出的代价,将是你的性命!”
少女被她灼灼有神的目光所直视。心中忽然显得有些发虚,她确实有打算,在顾颜交还金莲之后,要将她和那些帮手,永远的困在归墟之中,最好是把他们传送到华严所在的位置去,让这几个人自己去打生打死,再也不要来妨碍她的好事。她本来以为,以顾夕朝等人来要挟顾颜,必会收到奇效,因为她看得出,顾颜并不是那种狠辣薄情,绝情绝义的人。但她也没想到,顾颜的行事,远没有她所想象的那样迂腐,她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话去做,而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掌握到了局势的主动权。
她不想再拖延下去,当机立断,将手中的朱颜镜举了起来,“我数十声,你若是不将金莲交还于我,并且退出此地的话,那么,我就立刻将这些人格杀!”她环视四周,冷冷的说道:“你不要想着来救她们,你绝对快不过我手中的宝镜!”
顾颜似乎是被她的话所吓到了,脸上微露惊惶之色,说道:“你容我片刻!”
少女并没有给她丝毫犹豫的机会,说道:“你要想清楚,这几条性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如果她们死在这里的话,那么你就是罪魁祸首!”她厉声喝道,“一!”
“二、三、四、五……”少女那冰冷至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冷冷的在大殿之中飘荡开来,她数的并不慢,转眼之间,约定的十息工夫,便已经过了一半。
顾颜站在那里,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是正在思量着什么,脸上的神情冰冷如铁。
她的几个弟子,这时都站在那里,并没有出声打扰,她们都相信,自己的师父,绝不会抛弃他们。
林楠的脸上流着泪,她托着顾夕朝的身体,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
少女这时已经喝道:“七!”她的手按在朱颜镜上,手指拈起,划动法诀,似乎随时都会发动,紧接着又喝道:“八!”
顾颜这时忽然说道:“你想要这朵金莲是么,好,那便给你!”她一扬手,便将手中的半朵金莲劈手掷了出去,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便径直向着天池的水面之上投去。
少女冷冷的说道:“你想用调虎离山之计么?我可不会中这样简单的计策!”她那白洁如玉一般的手指伸出,向下轻轻一引,在她指尖上的另外半朵金莲,便发出了灿烂的光华,与落下的金莲交相辉映,两者之间,像是产生了一道金线相连,顿时便将那半朵金莲牵扯了上来。但她另一只手所持的朱颜镜,仍然牢牢的锁定着顾夕朝众人。
顾颜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作,少女的动作奇快,那半朵金莲,这时已被她抓到了手中,一阵金光闪耀,两朵金莲,飞快的合而为一,少女不禁大笑起来,她扬起宝镜,一道华光向着空中射去,便将虚空之中照出了一道通路来,喝道:“你们都给我进去!”
顾颜缓缓的向着通道之中飘去,她的眼神之中,并没有激怒或者不忿之色,显然,少女虽然得到了金莲,但她并不放心,还是要将顾颜等人送走才行。只是,她真的会按照先前的约定所做吗?
顾颜自然不会相信,将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永远是最愚蠢的事,一旦她相信了,付出的代价,就可能是自己与战友的性命。
因此,在她的身形飘到半空之时,她已经厉声喝道:“还不动手!”
随着她这一声断喝,少女的身形都不禁的打了一个冷战,这时,在天池的水面之下,像是有一颗无比巨大的水雷爆炸开来,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少女的反应也奇快,她的身形向后疾退,虽然在空中的顾颜并没有丝毫的动作,但她可以肯定,这与顾颜脱不了干系。她将手腕一转,便将朱颜镜向着顾夕朝等人照去,冷冷的说道:“你要他们死……”
朱颜镜的光芒一偏,顾夕朝等人所站的光云,已经开始飞快的收窄,少女发出一阵阴冷无比的笑声,但这记笑声刚发动一半,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在那朵金莲的背后,忽然间有一道凛冽无比的剑光劈了出来,这一剑劈出,就像是漫天星河,都被卷到了这一剑之内,上古岁月,沧海桑田,全都凝聚在了这一剑之内,生、死、幻、灭、晦、明,一一展现。
这正是叶云霆所领悟的六合剑道!
这一剑劈出,少女只觉得全身的灵气都被剑气所吸尽了一般,她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跌去,这时,在她的背后,已经有一个钵大的拳头飞了出来,前后夹击,让她闪无可闪,避无可避,重重的击在了她的后心之上。
拳头顶在她的后心,劲气含而未吐,像是将她的身躯全都吸住了一般,然后劲气陡然间吐出,少女惨呼了一声,只觉得全身上下,四脚百骸,都像是要被震碎了一般,身形如飘零的落叶一般向下跌去。
在空中露出了两个身影,叶云霆手指掐动剑诀,站在她的身前,而方硕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少女的身形已飞快的向着幻波天池跌下,远远飘来她恨意十足的声音:“你什么时候,还藏有这样的帮手?”
顾颜朗声笑了起来:“我早就说过,在归墟之中,并非你一人独霸!”她在半空中的身形这时也陡然间疾动,向着顾夕朝等人所在的方位冲了过去。
她们身处的光云这时已收拢至极小,顾颜的肩头一动,小姜眼中两道金光便射了出去,顿时便将周围的黑雾驱散,随着少女被从空中打落,朱颜镜也失去了威慑之力,顾颜一挥手,七宝金幢飞了出去,已将众人稳稳的托了起来。
岳羽惊喜的大叫道:“师父,我早就知道,你有办法的!”
顾颜笑着看了她一眼,她这时已飞身冲到了顾夕朝身前,一伸手便将他的身躯托了起来,手指在他的经穴之上一按,一股灵气透了进去,随即便已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将里面的丹药,径直倒了半瓶进他的口中。
林楠这时脸上的神色有些惭愧,她低声说道:“阿颜,方才是我错了,不敢不信你……”
顾颜挥了挥手,“我们之间,还用在意这些么?”她将手中的玉瓶塞到林楠的手中,“每隔一柱香的时间,喂伯父一粒,直到他醒过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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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朝为了救护林楠,在赤浪礁之外时,挡了朱颜镜绝命一击的大半攻势,所受的伤势极重,本来就已昏迷不醒,又被拖了这几日,没有得到救治,全身的经脉几乎都已受损,顾颜将自己当初秘炼的返虚丹给他吃了几粒,然后将他交给林楠照顾,便向前飞去。同时回头道:“周兄,你们暂且照看他们!”
她一招手,杜确便与她一同飞下,向着幻波天池的水面之上冲去。
在半空之中,她向着叶云霆挑起了大指,“叶兄,厉害!”
叶云霆哈哈大笑起来:“在水面之下藏了这么久,差一点将我憋过了气去,你再不叫我的话,我可忍不住了!”
顾颜笑道:“这件事非你不可,如果不是你剑气中的幻灭之道,也不可能藏身于彼,还没有让朱颜镜所察觉。”
少女这时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说话,她几乎要咬碎了银牙,恨恨的说道:“你原来是藏身在这宝鼎之中!”
叶云霆是与顾夕朝等人一同被传送至此地的。归墟中的阵法,确实玄妙无比,那个少女,就算有朱颜镜之助,也不过只能掌控到四五分而已,如叶云霆、杜确等人,更是在灵气乱流之中,被归墟吸引至此,她并不能事先察觉他们的踪迹。
杜确是被乾灵灯吸引至此,而叶云霆与方硕,则是好巧不巧的,被传送到了幻波天池之下。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头顶上的众人所察觉。
而叶云霆为人也极为机警,他第一时间,便已经感觉到了上面剑拔弩张的态势,并没有急着表露身份,而是先传声给顾颜知道。也就是在那时,顾颜才定下了声东击西之计。她本来就不会听从少女的指示去办,那样的话。无疑是将己方的众人,全都送入死地。
而叶云霆的出现。则为她提供了难得的机会,她让叶云霆借剑气之助,隐藏在天池水波之下,然后她将金莲掷出,少女又将金莲从水面之上吸走,她将两滴灵空玉液,附在金莲之上。被叶云霆所得去,他就借着玉液之助,再加上六合剑道的剑气遮掩,悄无声息的掩至少女身侧。在她得到金莲,将要撕破脸的那一刻,猝然出手,再加上方硕于后面夹击,两位元中修士的合力一击。出其不意,顿时便将她重创。
少女这时已跌落天池的水面之上,叶云霆飞身赶至,他手掌一扬,立掌如刀。便向着水面之下斩去。
在空中似乎传来了一记龙吟之声,虎啸龙吟,震动山川,天池的水面之上,顿时便有一排巨浪扬了起来,本来平滑如镜的水面上,这时却如同大海一般扬起了波涛,十数丈高的浪头迎头而起,方硕这时已扑入了水面之下,他一拳击去,在水底之下,便又似卷动了一阵旋风一般,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水面上卷着少女的身影。
她这时显然狼狈无比,但手中却仍小心的捧着那朵金莲,只是厉声喝道:“这里是幻波天池,你们也敢搅风搅雨,当真不怕上古大修的禁法之制?”
话音未落,方硕的铁拳已挟带劲风击来,她狼狈无比的避过,一转头,便又钻入了水面之下。
叶云霆一记掌刀劈去,剑气四射,这时自水底之下,忽然有极强烈的光芒反射上来,传来少女低低的轻吟之声:“何来阵前半死生……”
朱颜镜的光华一展,方圆数丈的水浪忽然间像被蒸干了一般,转瞬之间,一个巨大无比的水球便出现在叶云霆的头顶之下,无数水箭当头下落。
这一击若中,叶云霆的身躯都要被刺成一个筛子,但他并没有丝毫变色,只是肃容道:“死生之道,岂如是而已?”他的手掌飞快劈出,迅如雷电一般的向着空中斩去,剑气在空中忽现忽放,他沉声喝道:“生、死、幻、灭、晦、明!”
剑气在空中一展,似乎在转瞬之间,便已经穷尽了宇宙苍穹,无数变化,与朱颜镜的光华在半空中相碰,两股力道一撞,竟像是毫无反应的相互湮灭。
随即在天池之底,便爆发起了滔天的巨浪,整个池底都如同被翻转过来了一般,少女的身形居然被硬生生的从水面之下震出,她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恐之意,那尊宝鼎,这时已从水面之下浮了起来。少女惊恐无比的喊道:“金莲开,宝鼎碎,难道当年宁紫如的预言要成真了?”
顾颜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居然会变得如此恐惧,但宝鼎已现,这时正是她的机会,她厉声喝道:“叶兄,小方,先夺她手中的那朵金莲!”宝鼎这时已向着空中浮起,与先前那一次的出现不同,这一次宝鼎径直向着空中飘去,速度奇快,似乎是要破空飞走一般。
顾颜已将九嶷鼎劈手掷了出去,混沌之气吞吐而出,在空中如织成了一道密密的大网,宝鼎被这道大网所拦,发出一声隆隆的巨响,便凝滞在了半空。
顾颜只感觉到从经脉中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冲击之力,她在空中剧烈的一晃,才稳住了身形,这时杜确已从她的身边闪过,两人心有灵犀,只对了一个眼神,杜确便径直向着下方扑去。
他单手挥动大戟,卷起漫天的戟影,向着少女的当头压去。
对于杜确和方硕,少女还可以不当一回事,但她身为灵体,叶云霆所修的无形剑气,正是她的天然克星,否则的话,她也不会在叶云霆第一击中,便受了如此之重的伤势。她在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悔意,她不应该起了利用顾颜的念头,或许她就不应该帮这些人打开归墟,等她们无功而返之后,自己再做行事,不是更好?
可是这样的话,她又去哪里夺得这面朱颜镜?
手中的朱颜镜,已被她染得血迹斑斑,而那朵金莲,则是她在五行殿中的最大收获。
离最后的目的地,只差半步而已,这个时候,她又如何能轻言放弃?
天池被击破,宝鼎破空飞走,又被顾颜拦下,少女低啸了一声,她忽然间将整个身躯,向着身前的朱颜镜撞了过去。
朱颜镜飞快的向外膨胀起来,整个镜面都变得硕大无比,似乎能将她的身形完全的包裹起来,少女这一撞,整个身躯便没入了朱颜镜中。
她的身躯忽然间自半空中消失,在朱颜镜上,则出现了一个血色的虚影,叶云霆与杜确的全力一击,全都击到了空处,杜确的大戟,重重击在了朱颜镜的镜面之上,嗡的一声响,朱颜镜顿时颤抖起来,从镜面之上,传来了一股巨大无比的反震之力,杜确只觉得全身如受巨震一般,一下子便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顿时随之喷出。
五行殿这时幻起了漫天的华彩,无数光华在空中相互交织,编成一个个的网络,而朱颜镜似乎正在通过这些节点,进行着飞快的传送,几个隐现之后,便已经出现在了宝鼎之前。这时,叶云霆的剑气终于自身后飞至,六道无形剑气分从朱颜镜的镜面之上穿过,宝镜在空中飞快的放置,镜面上那个少女的影像似乎变得更加血色殷红起来。
但叶云霆这一击也并没有奏功,镜面飞快旋转,将所有的剑气全都反弹了出去,叶云霆一个倒飞,站在空中,气血翻涌,脸色极不好看。
倒不是说他比杜确要更加厉害,只是他所修的剑道,并非杜确那般硬桥硬马的全力一击,因此所受的反震之力也就愈轻。顾颜的眉头皱得愈紧,她身为上古器灵,成道之时,还在朱颜镜的旧主人宁紫如之前,与这面宝镜一体同休,只要朱颜镜仍在,她便万劫不灭,自己又要如何才能消灭她?
顾颜现在这一方,已合七人之力,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仍然无法将少女消灭,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带着朱颜镜逃走么?要知道,她对归墟内的阵法无比了解,顾颜可不愿意留这样一个大敌在此,如芒刺在背,她睡亦不得安枕!
少女似乎并没有遁走之意,显然,她心中仍有着不甘,金莲已在她手,为何不坚持最后一刻?
朱颜镜在宝鼎之前一转,那个血影已从半空中飞了出来,对于周围的一切,如不视不识一般,径直向着鼎上落去。
在那宝鼎上面所浮的玉版之上,正雕刻着一个如金莲形状的凹槽。
顾颜离她最近,但朱颜镜于五行殿中变化方位,居然越过了她的阻隔,这时少女现身之处,已在顾颜的身后,顾颜的反应也奇快,她飞快的一转身,大衍剑便向着身后劈了出去。
这时,在少女的背后,一道白光破空而来,正是周游与明空在远处见了,合力发出天心箭,光芒透体而过,少女惨呼了一声,一团幽蓝色的光华在她的体内炸响,她低呼一声,身形便如落叶一般的飘零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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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坠落的方向,却仍直向着宝鼎而去,她一手紧紧抓着朱颜镜,脸上的神色阴毒无比,如果她今日能够翻身,将来这些帐,她全要一笔笔的讨回来!
顾颜的剑锋在她的身后划过,并没有来得及刺入她的躯体之内,但剑气的边缘,却仍然伤到了她,少女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宝鼎之上,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金莲,也向着鼎口的玉版之上落去。
她一口鲜血喷出,在玉版周围,如开了千万朵血花一般,纷纷绽放,金莲落在宝鼎的正中方位,“咔”的一声轻响,便嵌入那个凹槽之中,严丝合缝。宝鼎发出了吱呀呀的沉重响声,九个孔窍同时闪动,顿时光芒大作。
金莲的光芒绽放,宝鼎上方的盖子,正在缓缓的向上浮起。顾颜这时,已经飞到了少女的上方,这时她来不及再对付这个大敌,手掌向下一压,无数的雷霆火焰,便已向着宝鼎的上方轰至。
虽然今日将宝鼎开启,但到底谁能够最终进入归墟内洞,还是未知之数!
这时,杜确与方硕同时飞到了她的身侧,顾颜并没有说话,三人久在一起作战,只要一个眼神,便能够明白对方的心意,杜确与方硕同时挥动铁拳,向下重重的轰击而去。
鼎盖看上去不过数尺方圆大小,正缓缓的向上飘浮而起,这时三人的攻击已同时落下,重重的砸在鼎盖之上,顿时宝光四溢,顾颜闷哼一声,她毫无保留的发动了自己的全部实力,太玄诀之力在体内催动,隐隐可以听到虎啸龙吟,漫天神兽的怒吼之声。
再加上杜确和方硕这两位体修的合力一击。鼎盖在遭受了重击之下,居然并没有受损,只是宝光已经黯淡下来。在空中略停了一瞬,便缓缓的向着下方落去。玉版带着鼎盖升起。在下方露出一个深幽的洞口,少女的脸上刚刚露出了喜色,还没有来得及向内冲入,鼎盖便又被顾颜砸得落了下来。
她冷笑着说道:“你真是不自量力,如今宝鼎开启,这是当年归元子等人所定下的大势,凭你们几个小小的元婴修士。难道就能够扭转么?”
她双手同时扬起,无数道法诀打出,飞快的落在了朱颜镜上,九道光华顿时便从镜面之上飞起。径直投入到宝鼎的九个孔窍之中。宝鼎在空中略停了一瞬之后,无尽的光芒便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了开去,一股无比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杜确与方硕都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顾颜怒喝了一声,“逆天又如何。当年在归墟之中,我又不是没有做过逆天之事!”她在喉间发出了一声低喝,太玄诀之力全力催发,十二道身影已从她的身边闪现出来,七宝金幢这时从空而落。金光灿烂,居然将宝鼎的宝光都压制了数分。
这都是当年归元子所留下来的异宝,如今却在这里相互争斗起来。
少女冷哼了一声,她对周围的一切异变,如同未见一般,在宝鼎放出宝光之后,在幻波天池之中,这时就如同沸腾了一般,顾颜低头向下看去,无数的水泡不停冒起,发出咕咕嘟嘟的声音。水面在飞快的向下降去,似乎整个天池都要被蒸干一般。
这时叶云霆已自半空之中飞来,他手指向前弹去,六道剑气同时发出,少女低呼一声,她不敢再以朱颜镜硬接,而是宝镜一摇,一道宝光罩着她,向着宝鼎之处飞去。
叶云霆衔尾急追而来,六合剑道在他的手中,将其奥妙发挥得淋漓尽致,生死幻灭之道,一一而现,而他剑气所行的轨迹,更是诡异无比,在空中不停的穿行了数次,忽而在左,瞻之乃右,只不过是一转瞬间,他便已追到了少女的身后,一剑劈来,带着极度的死寂之气,让人只一触到剑气的边缘,就会觉得不寒而栗。
少女低呼了一声,她飞快的打出法诀,宝鼎之上,华光陡现,一道光芒径直从孔窍之中飞出,迎上叶云霆的剑气,两者在空中一碰,发出震天价般的巨响,宝鼎被震得摇了一摇,而叶云霆的身形则再次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少女凭着宝鼎之助,以一敌四,虽然处于下风,但并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
顾颜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当日她们力战华严,以一敌六,仍然不敌,被打得狼狈而逃,这个少女虽然是灵体之力,比不上华严的厉害,但她有朱颜镜和宝鼎为助,这里又是身处她的地头之上,仍然能够与自己周旋。
她动念奇快,只一转念,便弃了眼前的少女于不顾,身形径直飞到了宝鼎之上,随即她将手一张,无数的雷霆烈焰,向着宝鼎之下,滚滚而下。她扬起头,高声喝道:“落!”
七宝金幢挟带着宝光,飞快的从空中落下,径直便向着宝鼎撞了过去。两件法宝于空中相碰,顿时便发出了震天动地般的巨响,宝鼎飞快的摇撼了一下,在空中居然立足不稳起来。
这一撞,给顾颜带来的反噬之力也极大,但她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变色,手掌一摇,二十四颗定海珠挟带着星辰之力,再度向着宝鼎撞去,连声的巨响响过,五行殿的五根巨柱,忽然间便向内坍塌了下来。整个大殿都开始摇撼,头顶上,不时传来破碎之声。
少女脸上顿时色变,她大声喝道:“你如果毁了这座宝鼎,那么五行殿也会不存,你这是要让整个归墟与你陪葬!”
顾颜冷冷的道:“那又如何?如果真让你进去,归墟就要成为我的葬身之地了!”不就是要比一比谁够狠么,那就看一看,到底谁更狠得下手!
顾颜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绝不会有丝毫的迟疑,一下手便会作绝。
宝鼎在空中飞快的摇动着,似乎马上就会分崩离析一般。
少女扬起朱颜镜,向着鼎盖上的玉版照去,试图要将顾颜的攻击隔离在外,这时,杜、方等人,都已经从旁侧飞来,所有人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都汇集到了宝鼎的所在。
那尊宝鼎,虽然是当年归元子等人合力炼制,控制中央阵法的枢纽,几乎可以列入仙器一流,但毕竟无人主持,不能发挥出全部力量,这时再也承受不住四面八方而来的压力,那张薄如蝉翼,看上去晶莹剔透的玉版,终于在四方压力之下,“啪”的一声,在空中碎成数片!
玉版一碎,金莲随之升腾而起,在空中宝光大作,鼎身这时忽然间开始飞快的膨胀起来,九个孔窍之中,不停的有灵气喷出,虽然五行殿之大,一眼望不到边际,但灵气仍然不停的向着四周流溢而出,周围的灵气浓度转眼间就变得大了起来。
这时所流出的灵气清纯无比,带着只有上古时修仙界才有的纯净气息,但众人却都没有察觉,在玉版崩碎,金莲升起的那一刻,他们都顾不得其它,而是飞快的向着鼎口冲去。鼎口这时现出了一个幽深的入口,顾颜来过一次,旁人有她提醒,自然也知道,这就是归墟内洞的入口。
叶云霆后发而先至,他反而是最先到的一个,他的身影,还没有来得及没入鼎口之中,一道弧形的宝光向外弹出,便将他震飞了出来。
叶云霆就如同一个炮仗一般,在刚冲入鼎口之内,便又被弹了出来,一下子冲上天空,不禁怒喝道:“什么人在这里拦阻?”
这时众人都冲到了鼎口之前,看到里面宝光氤氲,顾颜不禁惊讶的说道:“那是归墟的阵图?”
当年她第一次进入归墟内洞,曾经亲眼见过这张阵图,就放在归元子法体的玉榻之前,现在不知为何,居然自行浮起,封在了宝鼎的鼎口之处。
少女恨恨的说道:“都是因为你!你居然要打破宝鼎,归元子留下的禁制,感应到了这种危险,因此阵图自行发动,要将宝鼎封住。”
顾颜大笑道:“封住也好,先断了你的妄念!”她在鼎口前,又忽然转身,二十四颗定海珠摇曳而至,诸天星辰之力,同时压迫而来,这一次,她必要将其毙于剑下!
少女冷冷的道:“你真有这个本事再说!”她手持朱颜镜,念动法诀,一道光柱从天空落下,将她从头到脚罩住,然后飞快的向上升起。大衍剑光斩来,都被光柱所震飞。她冷笑道:“我有此镜护身,除非你能将此宝炼化,否则的话,你只能将我重伤,却永远不可能斩杀于我!”
她话音未落,在头顶之上,忽然间有一道无形的阴气,细如蛛丝,飞快的落了下来,正是开始时被震飞到上空的叶云霆。这时的叶云霆看上去狼狈无比,他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烧得七零八落,脸上焦黑无比,但他的身形,却如同游鱼一般鬼魅,不知何时,已溜到了少女的宝光之外,一丝无声无息的剑气,已破空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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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反应也奇快,她硬生生的止住了光柱上冲之势,飞身下落,却并没有投入顾颜的方向,而是奔着空中的那朵金莲而去。
叶云霆的剑气,穿她的躯体而过,让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道剑气之上,所含的全是死寂之气,只这一穿,就已经将她身上的灵气吸去了不少。这无形剑气,对于灵体的伤害,还在她的想象之上。
她在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声,在这个世上,居然还有人能修成无形剑道!
如果说在宝鼎没有开启之前,她还有一丝退步,在不敌之时,能够退入中洞阵法自保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别无退路。如果她在这个时候退走的话,就只能看着顾颜破解阵法,进入内洞,那样的话,她的心愿将永远无法得偿。
一丝贪欲,在最后时刻,蒙蔽住了她的眼睛,让她作出了错误的决断。但无论这个决断是对是错,在这个时候,她只能死战到底,半步也退不得。
她这时已冲到了空中的那朵金莲之前,一张口,一滴精血喷在了宝镜之上,一道血光飞出,罩住了金莲,然后又向着下面飞去,落入幻波天池之中,转瞬间,便传来了一声巨响。
天池的底部,像是忽然间有一道光华冲起,原本那株灵根,居然再度现世。
随着这株灵根的现世,浓重无比的灵气飞快的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叶云霆与杜确等人,这时都不自禁的低哼了一声。他们都感觉到在周围传来了无比强大的禁锢之力,在身前像是布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般,居然极难寸进。
少女将朱颜镜一摇,无数光华缠绕在她的身上,她像一条游鱼一般。在空中飞快的穿行,毫无阻隔。而从天池底部的灵根之上,一道光柱已向着天空冲起。将宝鼎罩住。而她正顺着光柱上冲,飞快的来到了宝鼎之前。
顾颜也同样被挡在宝鼎之外。她脸上的神色凝重无比,“她居然还有这样的后手?”那株灵根的底部,想必是当年被宁紫如等人,下了什么禁法,如今被少女以朱颜镜开启。
先天灵根所蕴含的力量,那是真正源自天地的本原之力,不要说他们。就连上古大修,都无法撼动。这株虽然只不过是当年所留下来的残根,但仍然能够将他们几个元婴修士挡住。只是不知道,少女为何不在开始时发动。却要等到她无还手之力的时候。
少女的脸色这时已变得不再像先前一样苍白,而是血色充盈,似乎体内的血脉流淌速度都加快了无数倍,身躯随时都会爆裂而开。她所发动的,是当年宁紫如在建造归墟之时。所留下的最后保命之法。那个时候,他们在修仙界中,已结了不少的强敌,虽然他们对于敌人并不畏惧,但这些人若聚合起来的话。其威力也绝对非同小可,因为,她才力求谨慎,在残根的底部布下聚灵阵,以灵根之力,留下了最后的一条通路。
在将地底的封印开启之后,阵图便会随之自行开启,宝鼎打开通道,然后整个归墟中的阵法都会自行封闭,将他们传送而走之后,这里一切都会毁去,身处此中的人,都会遭受到强似末日一般的大劫,身殒而死。
此法的封印,就封在朱颜镜上,以少女之力,要开启这个封印,极为勉强,她为此,耗尽了自己最后的本命精血。
在最后发动的一刹那,她的心中不禁黯然,只有她才最清楚,内洞中所藏的,并不仅仅是通天路,但这一切,都随着她禁法的发动,即将灰飞烟灭了。
就算自己得不到,她不能让她人得到!
这些与自己为敌的人,都将死于此地,粉身碎骨,万劫不得超生!
她的身形向着宝鼎中投去,杜确连声的怒喝,他全力的向着身前的灵气屏障冲击,但先天灵根所发的灵气,厚重无比,根本不是他一人之力所能冲破。
方硕这时已拼尽了全力,嘴唇都要被他咬破,但他们都被死死的挡在了宝鼎之外。只有顾颜离着宝鼎最近,这时少女已经飞入了鼎口之中。而她的身形一闪,也随着对方飞快的冲了进去。杜确不禁大喊了一声:“小心!”
七宝金幢的光芒这时从空中飞下,环在顾颜的周身,想要护着她,但在顾颜的身影,没入到鼎口之时,宝光一闪,七宝金幢居然被弹了出来,这在这件仙器之上,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光芒在鼎口处绽放,似乎是略停了那么一瞬,让众人都有时空凝滞的错觉,随即,在鼎口之处,像是绽放了一朵无比灿烂的烟花一般,整个宝鼎都被炸得四分五裂,无尽的强光在空中延展开来,充斥了每一个人的眼帘。
杜确呆呆的愣在了那里,叶云霆和方硕则已经撕心裂肺的大叫了起来,林英和岳羽呆呆的看着,身躯僵直,像是快要晕倒了下去。
这时,一道宝光,忽然间从幻波天池的底部冲了起来,上冲云霄,空中的那朵金莲,不知何时已经化为无形。在天池的底部裂开了一条大缝,而顾颜的身影,这时则出现在半空。她的一只手上,持着一张薄如蝉翼般的手卷,正是封住鼎口的阵图!
如林英、岳羽等人,这时不禁喜极而泣,所有人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七宝金幢被宝光弹出之后,宝鼎炸得四分五裂,她们都以为,顾颜要葬身于宝鼎之中,没想到,她如变戏法的一般,又华丽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似乎还一举掌握了战局!
叶云霆第一个反应壹,他环目四顾,并没有发现少女的身影,这时杜确忽然一声低喝,单手挥动大戟,飞快的冲上了高空,一戟便向着虚空之中劈去。
空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被他所打破,朱颜镜出现在离杜确数十丈远的空中,隐隐传来低低的声音,其中带着无比的恨意:“你怎么连上古灵根之力都能够破解?”
顾颜手持阵图,对于刚才所经历那一刹那的经验,也不禁心有余悸。
在一开始,她还以为,少女是要发动朱颜镜的最后一击,但随着残根的出现,空中灵气涌出,她便知道,少女的目的并不在此。而她随即便感应到了,宝鼎中所传来的涌动之意,这让她顿时反应过来,这或许是当年宁紫如与归元子等人,所留下来的最大禁咒!
虽然她不知道,这一炸,最后会将归墟全都炸毁,但她却本能的作出了反应,在少女被光柱簇拥着,冲入鼎口之时,她也一同站了过去。
少女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在这个时候,她并没有留意身后的顾颜。
这也是她本能的反应,毕竟有着上古灵根之力的护佑,她自以为,在这个世上,无人能够撼动她的离去。
但她并没有想到,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如顾颜这样的怪胎,她不单修习了上古秘法太玄诀,身上更藏有玄天灵根之气。与天池之底所留下来的残根,都源自上古混沌之气,同出一源,七宝金幢被灵根之力所排斥,还没有进入鼎口便被弹开,而顾颜却跟在她的身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入了鼎口之中。
随即,便是那一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千钧一发之时,阵图受灵根之气所引,将要作出最后的禁制,将整个归墟彻底封禁,顾颜在这个时候出手,她以太玄诀之力,将灵根即将爆发的力道封住,然后在阵图还没有爆发之时,将阵图一把夺去。
宝鼎虽然被炸碎,但她有阵图护佑,居然并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而少女的灵体,却在这个时候遭受到了重创,她的法身被炸得粉碎,只能遁入到朱颜镜中存身。现在面对着顾颜,她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这时朱颜镜就静静的漂浮在半空,顾颜远远的遥望着她,但少女的口中,却仍然不肯服输,她冷冷的说道:“我如今存身于此镜之中,与朱颜镜一体同休,历劫而不灭,就算当年的宁紫如,都没有办法将我杀死,何况是你?”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以你为,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付你么?”她扬起手中的阵图,忽然间一抖,手中的阵图便化成了漫天长卷,一道华光向外飞起,照在朱颜镜上,随即便传来少女的呻吟之声,一个淡淡的影子,出现在了朱颜镜的边上。
顾颜居然生生的将她的灵体,从朱颜镜中又分离了出来!
她手持阵图,脸上的神色显得无比淡然,“只有这张阵图,才是控制整个归墟中阵法的总图,当年的宁仙子,也是用此法来制你的吧?真正控制归墟阵法之物,是此图,而不是你!”
少女仅剩的单薄灵体,被从朱颜镜中分离而出,她的脸上,带着无比的戾气,毫不掩饰目光中的阴毒之意,向顾颜望去,冷冷的说道:“那又如何?当年宁紫如将我从朱颜镜中剥离而出,却无法将我杀死,只能困于宝鼎之中。如今宝鼎已被炸碎,你既杀不了我,就只能将我再困回镜中,有我存身的法宝,你今后还敢用么?”她扬起头来,大笑道,“我会如附骨之疽,永远跟在你的身侧,让你食不安味,睡不安枕,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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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对她这充满怨毒的话语,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你本非生命,得天地之佑,孕育而出器灵,本来应该体悟天心才对,只是本身由怨气而来,化之不去,这世上,已没有你的缘法。我想,当年的宁仙子,并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你,只是大势无法逆转,人天两界分离,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离开此地而去,你被困在宝鼎中几十万年,最终还是自己走上了一条死路。”
顾颜圳咄了一丝莫测高深的微笑,少女的心中忽然间战栗了一下,“她到底想到了什么?”
顾颜扬起阵图,刚要说话,忽然间,她的眉间飞快的露出了一丝警惕之意,叫道:“小心!”
在宝鼎炸碎的那一刻,将整个五行殿全都炸得千疮百孔,虚空之中,被炸出了无数道缝隙,少女要将整个归墟毁去的禁法,还没有来得及发动,就被顾颜夺到阵图,然后化去灵根之气,禁法虽未发动,但已有一股暗流涌动,让整个归墟中的阵法都产生了变化。
顾颜这时便敏锐的感到,在五行殿的四周,有一股强大的灵气,正在飞快的接近着。
她的反应也奇快,扬起阵图,一道宝光便向着空中击去,但那道灵气飞来的速度,却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快,顾颜所发的宝光还未至,在空中已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头顶上的天空,像被揭了半个盖子去一般,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上空飞扑而下。身形如电,似苍鹰搏兔一般,凌空扑下,径直向着顾颜而去。
众人这时都站在顾颜的身前,杜确低喝一声。与方硕分从左右扑去,这时叶云霆也自上空飞下,六道剑气如电一般的卷来。三人在空中。如布下了天罗地网,而那个人却像是落入陷阱的白兔。不闪不避,径直冲入了网中。
四人在空中甫一交击,顿时便传来了惊天动地般的巨响,叶云霆第一个被震飞出去,然后便是杜确与方硕,两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飘飞而去,在空中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一闪即隐。随即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头颅,看上去凶恶无比,如天降魔神一般,向着顾颜的身前印去。
与此同时。一尊黄色的宝塔,已从半空飞下,像是要将顾颜当头罩在里面。
顾颜这时的身形已经向后疾退,她厉声喝道:“速退!”她双手捧着阵图,向上托起。一道云光向着四周飞旋而去,五行殿中光华四溢,似接天的长虹一般,将所有人都卷住,连同顾颜一起。落入了幻波天池之中。朱颜镜连同被分离而出的少女灵体,也被顾颜抓住,一同退入幻波天池之内。
在天池之顶,已经浮起了五色光华,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空中,他纵声大笑起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在九天崖分别,没想到两度重见,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他低下头,看着在朱颜镜之侧,浮在空中,颜色黯淡无比的少女灵体,冷冷的说道:“小姑娘,你将我困在这个鬼地方,怎么自己也落到了这样的境地?”
少女哼了一声,虽然如今已是四面楚歌,但她仍不愿在人前有丝毫的示弱,“老头子,算是你厉害,换成一般人,早被就我的绝灭神光线杀死了!”
顾颜等人的脸色冷峻,一言不发。
来者正是华严,一路追杀他们至九天崖,逼得顾颜不得不开启传送阵,回归归墟海,才将他避过。
在归墟入口见到他之后,顾颜已经有了他会出现在此地的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他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出现。
华严这时的气质,虽然一如先前,仙风道骨一般,但仔细看去,却可以发现他的道袍之上,不止一处破损,须发看上去也有几分狼狈,显然,在少女的手中,他着实吃了一点苦头。
而少女却更加震惊,华严刚一出现,便与她一同被吸入归墟之中,完全茫然不知所以,而少女却占了地利,她只一看,便知道华严的厉害,于是借着朱颜镜之力,将他引入北洞的杀阵之中,用大五行绝灭神光线将他困住,想着就算杀不死他,也要将他困个几十上百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能够脱身而出。
华严冷冷看着下方的众人,在他的眼中,这时有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之意。在这几天被困的过程之中,他已经可以断定,这里是一个上古修士所遗留下来的洞府,而那个少女,更是天生器灵,如果能够将她擒住的话,加以指示,那么整个洞府中的藏宝,不是会尽归自己所有?
至于顾颜等人,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在九天崖上,合六人之力,仍被自己的打得狼狈而逃,难道过了几个月的工夫,他们就能够脱胎换骨不成?
少女喃喃的说道:“当年宁紫如在飞升之前,曾与被困在宝鼎中的我说过一句话,她说总有一日,归墟还会开启,金莲开,宝鼎现,那时,我就会有脱困的机会。当你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在宝鼎之中,透过缝隙,看到你手持金莲,心中激动无比,以为我脱困的日子来了。果然,你开启传送阵的时候,宝鼎的禁法也随之开启,让我能够脱身而出,我将那些人杀死,化为怨灵,养育我本身的灵气,终于能够离开归墟。没想到,我再次进来,又是我葬身于此的时刻。”
叶云霆“哈”的笑了一声,“这么说来,小顾算得上你的恩人了,你就这样的恩将仇报,要将我们一起杀死?”
少女低低的说着,话中充满了哀求之意,“我只是为了藏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而已,又非有意与你为难,如今你们有强敌在侧,难道这个时候,还非要打个你死我活,让旁人捡了便宜吗?”
华严高高的站在空中,他一手持玄灵塔,一手持魔神牌,似乎周围的一切尽在掌握,对于下面的窃窃私语,浑不在意一般。
顾颜的眉头一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道:“我知道,你们六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但如今我们身处归墟之中,大可以用阵法制他。归墟之中的阵法,需以朱颜镜,加上你手中的阵图催动,归墟内阵法,五重九转,八十一变,只有我最为了解,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前面的话,都可以不作数,只要你能够容我在朱颜镜中,滋养灵气即可!”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现在,我还能再信你的话么?”
少女似乎是有些急切,她飞快的说道:“你为何不信?要知道,现在只有我才能救你!如果让那个老头杀过来,你们全都要死!就算你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这些朋友弟子的性命吧?”
她带着哀求之意的说道:“归墟内洞中的藏宝,我不与你争抢,我还会告诉你通天路的奥秘,所求者,只不过是要有一个寄身之所,难道这样,你都不答应?”
顾颜的神情似笑非笑,像是在倾听,但却不说话,少女的眼光向着其他人望去,但包括叶云霆等人在内,神色全都硬如铁石,显然全都以顾颜马首是瞻。
少女说道:“宝鼎虽然被炸碎,但通过天池,依旧可以进入内洞,我可以告诉你,开启内洞那十八间石室的法子!”
她看到顾颜的脸上像是有意动之色,又飞快的说道:“那十八间石室,需用秘法开启,否则穷你一生之功,也不得其门而入。我愿意帮你这个大忙,并无其它的要求,只不过想要寄身之所而已,你意如何?”
顾颜并没有马上答她的话,而是转头对着明空说道:“你们小心一些,上面的那个老家伙!”
在九天崖混战中的人,这时都已在场,明空对于华严的厉害,仍然心有余悸,她低声说道:“他像是正在观察周围的形势,并不怕我们逃走一般。”
顾颜道:“他那是胸有成竹,认为我们逃不出他的掌握之中。仅凭这幻波天池,恐怕真的挡不住他……”
如果让华严得到这归墟中的藏宝,那几乎是顾颜所能想到的最坏结果了,那样的话,他们这些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真的要答应这个少女的条件么……
少女也知道目前的情形,她用很是热切的目光望着顾颜。
虽然她身为朱颜镜的器灵,与此宝一体同休,万劫难灭,但现在顾颜已用秘法将她强行从镜中分离而出,如果她也效法宁紫如,将自己在这里继续困上几千几万年,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她宁愿死掉算了!
朱颜镜这时已被顾颜握在掌中,少女低声说道:“如果你同意的话,不单可以得到归墟藏宝,还可以再度掌握朱颜镜这件异宝,此宝之威,还在七宝金幢之上,当年的宁紫如,曾借此宝纵横天下,只是你不知道其中的真正法门而已,而我,可以代你驾驭此宝,任你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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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听到她这句话,脸上的神色忽然放松下来,像是下了一个犹豫许久的决断一般,少女的心中顿时涌起了喜意,充满希望的看着她。
这时,华严冷峻的声音已从高空中传了下来,“我早就说过,就算你能够传送到四海八荒,但有我沧海印的烙印在你的身上,你终究是逃不脱的,如今被困在这样的死地,那张星图,你还不乖乖的交出来?”
顾颜一扬手,便已将星图玉版握在了掌中,华严不远万里的追杀而来,就是为了这张星图,她朗声说道:“交给你也无妨,但你能否告诉我,这星图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少女还是第一次看到顾颜手中的星图,她的目光忽然间变得热切了起来,呼吸也不禁有些急促,“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顾颜奇道:“你认识?”
少女忙不迭的说道:“我当然认识,这张星图,是当年的归元子与宁紫如亲手所制,制此图的地点,就在这五行殿中,当年我曾亲眼所见!”
她的目光中露出喜意,“原来你还不知道这张星图的真正作用?我可以告诉你!”
这时华严已经哈哈大笑起来:“如今我为刀俎,尔为鱼肉,还有能力谈条件么?”
他缓缓的从空中落下,离顾颜所在的天池底部越来越近,玄灵塔慢慢的在空中扩大起来,像是要将整个天池全都罩住一般。
顾颜这时已经低声道:“你既然知道天池中,有通往内洞的通道,那就马上将它开启!”
少女露出喜色,“你这是答应了?”
顾颜冷冷的道:“你若做得好,我自然会答应你,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少女不敢再多话,她飞快的说道:“内洞与中洞之间。本来是通过宝鼎相连,而宝鼎的根源,却是那株上古灵根遗留下来的残根。本来宝鼎炸碎,内洞就会封闭。但你身上,却有能够开启灵根之气的法子,只要你按着原法,将灵根引动,朱颜镜就会自行将你们传送到内洞中去!”她顿了一顿,说道,“只是。你们要提防这个老家伙,他的法力实在太强,仅凭朱颜镜之力,恐怕挡不住他!”
顾颜只听了一半。一只手已经扬起,飞快的向着池底便插了下去。
她默运灵力,混沌空间之中的灵气,源源不绝的从指尖之上激发而出,整个天池之中瞬间就变得流光异彩。地面裂开了一条缝隙,那朵含苞未放的金莲,缓缓的从地面之下升起。
华严的眼睛顿时便直了,“原来这里,还有一株上古灵根!”他定睛一看。不禁叹了口气,“可惜只是残根,虽能抵定阵法,却不能收归为己用。”
从混沌空间中引出的玄天灵根之气,源源不绝的从顾颜指尖之上流出,然后又浸入地面之下。藏在她空间之中的灵根,虽然并不能为顾颜所用,但在遇到了与自己同源的灵根之后,这股灵气便自行流淌,顾颜只要打开一个通道,后面的事情,便根本不用她再行控制。
就像是幻觉一般,金莲忽然间又在空中绽放而开,整个地面都炫起了一团云光,顾颜不禁大笑了起来,原来开启内洞的钥匙,从一开始就在自己的手上,只是自己空怀宝山而不自知罢了!
那团云光向上飞起,将众人全都卷在了其中,然后便向着地面之下落去。
华严怒喝道:“敢尔!”他看出了顾颜等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想从这里逃走,庞大的身躯顿时便飞身扑下,他单手一托玄灵塔,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巨力顿时便横空而来,天池顶上的宝光被这股巨力一压,顿时便摇摇欲坠。
顾颜这时正全力控制着金莲的开启,根本抽不出身来,而那个少女被她带在身旁,她并不敢让其自行控制朱颜镜有何动作,对她,顾颜仍带着十分的提防之心。
她低声喝道:“你们挡他片刻!”
杜确这时已一言不发的从空中飞起,看到玄灵塔铺天盖地的压来,他断喝一声,大戟便向着空中劈出,顶到了玄灵塔的底座之上。
华严大笑道:“米粒之珠,也敢放光?”
方硕与叶云霆这时已分从左右飞至,方硕一拳重重的向着玄灵塔之上轰击而去,叶云霆的六合剑气,这时已盘旋而上,刺向了华严的身前。
华严对于四面而来的攻击,似浑不在意一般,他只是冷笑了一声,手掌立掌如刀,向下劈去,玄灵塔像是忽然向外扩展了几倍一样,方硕一拳重重轰在了玄灵塔的边缘之上,轰的一声响,玄灵塔向外的扩展之势,并没有迟滞半分,而方硕这时则大吼了一声,他全身上下,这时金光涌现,整个身躯像是都膨胀了数十倍一般,宝相庄严,金光灿然,金刚不坏法身!
玄灵塔的去势,居然就这样被他阻了一刻,这时杜确的大戟,已重重击在了玄灵塔的底座之上,九朵青色火焰,忽然间自他的戟尖之上飞起,在玄灵塔的底部飞快炸开,玄灵塔重重的一摇,终于在半空被阻住了去势。
华严也不禁赞道:“好一个金刚法身!假以时日,你一定会超过你的师父,只可惜,你选错了朋友!”这时六道剑气已经纵横而来。
叶云霆在修成六合剑道之后,将其化入天地万物,草木铁石,皆可为剑,这时剑气引动,空中灵气飞旋,如同万剑齐发一般,但华严却丝毫不惧,他袍袖一抖,身上的法袍忽然间像吹了气一般的飞快膨胀,叶云霆的剑气在刺到他身边数丈之远处,便像是被一股力道所阻住,再也不能寸进。华严大喝一声:“破!”
叶云霆忽然感到剑气似陷入了一团柔软的包围之中,再无着力之处,只这么一个转折的工夫,柔韧强劲,绵绵不绝的反弹之力已从剑气的末端反震了回来,直透入体,深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叶云霆大呼一声,便被震得从空中倒飞了出去。
这时在华严的背后,已传来破空之声,站在天池之底,负责护佑着伤员的周游夫妇,联手发出天心箭,这一箭贯注全力,破空而来,趁着华严全力对付叶云霆的时候,悄然从背后袭至,顿时便将他的法袍刺穿,直取华严的后心。
华严已感应到背后的杀气来袭,他大吼一声,右手的魔神牌已经飞起,巨大无比的魔神头颅,飞快的浮现在半空,空中像是发出了一记惊天动地的怒吼一般,两人所发的天心箭,居然凝在半空。
华严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一把抓住天心箭,折成两截,魔神牌上的头颅扑去,将天心箭吞入口中,灵魔之气尽数化净。
明空指上的天心环,发出了“铮”的一声响,明空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顾颜全神贯注在地底的变化,一丝也没有留意头顶上的战局,她相信自己的伙伴们,必然会为她撑起这一片天。
裂缝正在不停的向外扩展,金莲绽放在空中,少女惊喜的叫道:“开了,开了!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她忽然间飞身而起,一下子扑入了朱颜镜中,这一次,顾颜并没有阻拦她。
朱颜镜上,转眼便发出了光华,九道玄光不停的轮转起来,向着地面之下投去。
天空之上,九道光柱正破空而至,将本来波涛翻滚,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倾覆的幻波天池定住,顾颜喝道:“走!”她掐动法诀,手指向上扬起,那团云光便自行的向着四周扩展,将杜确等人全都卷入了其中,然后向着地面之处冲下。
华严怒喝道:“休走!”他催动玄灵塔,向着地面直冲而下。
在他的心中,这时有着深深的忌惮之意,这几个人,与上次交手,不过只相隔了几个月而已,但他们的修为,像是又有所精进一般,这一次,领头的顾颜还没有出手,仅凭这几个小家伙,就能够与自己周旋这么久,他们的进境,可以说是一日千里,这样下去,再过上几百年,说不定连自己都打不过他们了。
华严向来奉信着斩尽杀绝的行事作风,对于敌人,必要除而务尽,这些极有可能成长为自己以后大敌的人物,一定要将他们消灭在萌芽状态。
杜确与方硕,这时全都被玄灵塔的反震之力所伤,云光将他们卷住,便不再回头的向着地面冲下,少女负责控制着朱颜镜,五行殿中的阵法不住变幻,她得意的笑道:“老头子,你就等着在后面吃灰吧!”
华严的玄灵塔重重砸下,终于将天池顶上的宝光击破,他寻隙而来,地缝这时,还差一丝尚未合拢,他狞笑一声,劈手向着留在最后的朱颜镜抓去。
少女吓得面如死灰,这时,一团金色的宝光忽然间自地底反弹了上来,正是顾颜所发的金光大手,飞快的与华严的大手,于空中交了一记,轰的一声巨响,烈焰飞射,灵光四溅,将华严的去势阻了那么一瞬,只差了这么一眨眼间,顾颜等人,已经冲入了地面之下,地缝再度合拢,华严所能看到的,只有一团茫茫的空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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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洞是一片极大的地方,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祭坛,四周有十八间石室,将祭坛半怀抱的包围起来,这已经是顾颜第二次来到这里了。相隔了数百年,这里的情景,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刚一进入内洞的空间,身形便不由自主的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顿时便将地面染得一片鲜红。
林英和岳羽惊呼了一声:“师父!”她们飞快的从左右抢上,将顾颜扶了起来。
顾颜脸色惨白,面如金纸,她轻轻的摇了摇手,“无妨……”咳嗽了两声,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岳羽急得眼泪都几乎要下来了,不停的搓着手,忙不迭的说道:“丹药呢,丹药呢……”顾颜吐出这两口血,心头的烦闷之意反而为之一轻,“没事,我只不过是与他交手,受了一记重击,待我服过丹药疗伤,便无大碍。”
她在修成太玄诀之后,体内的经脉已变得更加坚韧,现在的顾颜,已在元中修士的巅峰,而她经脉的强韧程度,更是不在一般的元后修士之下。就算她与无谛硬拼一记,也不会吃太多的亏。
但华严确实是太过厉害,除了几个堪堪踏入化神门槛的老怪物不论,他便是天下间元后第一人,方才众人遁逃而走的时候,他衔尾急追而来,顾颜无奈之下,与他硬拼了一记,所受的伤势着实不轻。
好在她修习太玄诀,体内又有玄天灵根之气护佑,受的伤虽重,想要治起来倒也不难。
她从怀中取出两枚丹药吞了,又坐在原地调息了片刻,这才站起身来。
祭坛之上,仍然放着当年她所曾见过的玉榻。归墟主人的法体,就那样静静的横卧在玉榻之上,与当年的情景一般无二。顾颜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一般。她恭恭敬敬的向着玉榻行了一礼。低声说道:“晚辈再来惊扰,还请前辈见谅。”
她将手中的阵图,又放在了归元子的法体之侧。这才站起身来,从祭坛之上走下。
众人这时横七竖八的已经躺倒了一片,包括最在意仪态的周游在内,叶云霆更是呻吟着,根本就不想爬起来。他在口中低声的咒骂着:“那个老家伙,出手可真是不容情,我的腰都快要被他打断了。”
顾颜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转身走到了顾夕朝的边上。林楠正在照顾他。吃了顾颜的丹药之后,顾夕朝的面色渐渐的红润起来,呼吸也开始变得平和,但仍是人事不知,让林楠很是焦急。顾颜伸手过去。搭了他的腕脉,过了片刻,说道:“没事,伯父只是经脉受了重击,自行封闭起来。现在他体内的伤势,已在自愈之中,过不了几天,就会醒转,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林楠的眼泪又不禁夺眶而出,她有些激动的说道:“阿楠,多谢你!”
顾颜笑道:“谢我作什么,这是我的伯父,难道不比你的师父要亲么?”
她的话音未落,忽然间感到脚下一阵震动,像是整个内洞都摇撼了起来,头顶之上传来了一声怒吼,“鼠辈,你们逃不了,我总有一日,能将你们都抓出来!”
叶云霆吓了一跳,他飞快的从地面上弹起,“这个老家伙,怎么还能追来?”
朱颜镜中,这时已传来了少女的声音,无论语气如何,她说话的声音中,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之意,让人听了颇不舒服,“你不用担心,他现在还是在五行殿中,只要他冲不破灵根之气的禁制,就不可能进入到内洞中来。我们现在所在之地,是整个归墟的核心之处,能够看到外面的所有景象,外面的声音也都能传入进来,他们的人却是进不来的。”
叶云霆长出了一口气,喃喃的说道:“这个老家伙,要是这样还能够追进来,我看他也不用在这里呆着了,直接去飞升好了!”
顾颜摇了摇头,她脸上的神色肃穆无比,“未必不可!”要知道,在宝鼎炸碎之后,通往内洞的唯一途径,就只有打开那株上古残根的灵气之禁,顾颜是因为身怀玄天灵根,两股灵气同源,因此才能够打开禁制,但不要忘了,当年在蒙顶山,万法铜炉崩碎之时,可不止是她一个人得到了玄天灵根之气。
华严也同样得到了残根!
虽然他所得到的灵气,并不能与顾颜相比,但已经可以让他避开天罚之力,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的实力,那么,也同样能够让他开启灵气禁制,冲入内洞。如果在这里大打出手的话,顾颜可没有把握能够战而胜之。
成功的几率,百不存一。
只是华严现在,还没有想到这一点罢了。但如果让他终日盘桓在五行殿中,总有一日,他能够发现其中的玄机。
她转过头来,低声说道:“在归墟之中,可有什么法子,能够将他彻底禁住,至少困上个几百年,不能脱身的?”没有等少女答话,顾颜又冷冷的说道,“你先从镜中出来,否则的话,我自有办法将你抓出来!”
少女的身影从朱颜镜中飘了出来,她的身影这时已凝聚了数分,显然,朱颜镜中确实是极好的滋养灵体之所。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着顾颜,已没有了先前的惧色,“当然是有法子的,我先前将他困在中洞之内,以他从大五行绝灭神光线中逃出,那是因为,我没有阵法总图之助,只能发动其中不足三成的禁制,如果有阵法总图,再加上朱颜镜之助,我有信心,让他至少被困上一百年!”
顾颜目光如电一般的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少女轻笑了一声:“要我出手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这十八间石室中,有一间要归我所有!”
顾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
叶云霆大叫起来:“喂,刚才你装可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少女格格的笑了起来:“此一时彼一时而已,事易时移,条件自然也要随之改变。”她冷冷的说道,“你不要想着过河拆桥,我既然敢跟你要这一间石室,自然便有保住它的法子。”
顾颜听到她的语气,并没有动怒,而是说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轻信。”
少女并不因她的语气而动怒,反而笑了起来:“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相比于性命的威胁,要付出的,不过只是小小的一点,这样难道不值得吗?”
顾颜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想当年的宁仙子,也一定是非常可惜的,她不忍心将你这个遗自上古时的器灵灭杀,但你的心智与性情,留在这个世上,只有徒增乱耳。”
少女敏锐的从她口中听出了一丝杀机,不禁退后了两步,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颜淡淡的道:“我是要继续宁仙子的未了心愿,杀了你!”她说话的口气很是平淡,就好像是要杀死一只小鸡,而不是一只有了几十万年寿命的器灵。
少女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的跳了起来,她尖声叫道:“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有法子杀死我?就连当年的宁紫如,她只是将我困在宝鼎之中,就凭你,你算哪一个?”
顾颜道:“我想当年的宁仙子,她并非没有办法,只是还在犹豫而已,而且当时,时机未至。隔了这么许久,我想,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了。”
少女从顾颜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危险之意,她尖叫起来:“我身为朱颜镜器灵,与此宝一体同休,万劫不灭,你想杀死我,做梦去吧,休要在这里虚言吓我!”
顾颜淡淡的道:“不错,你与朱颜镜一体同休,如果杀了你,朱颜镜也会随之不存,但别忘了,与朱颜镜相连的,并不止你一个。如果二合为一,那又如何?”
少女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恐之意。
顾颜所说的法子也简单,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吞噬!
她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为何少女不惜一切的要找到宁封子,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吞噬灵体这么简单?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不可能将宁封子,看得比归墟中的藏宝还要重。要知道,她刚遇到顾颜的时候,可是将宁封子的存在,看得超过了一切!
唯一的解释,就是宁封子不单只是她灵体的分身,可以助她增长修为,更重要的是,她是威胁到少女生命的存在!
少女固然可以将宁封子吞噬,成为朱颜镜的唯一器灵,那么反过来又何尝不可?
当年的宁紫如,绝对不会想不到这个法子,只是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才让她没有办法实施,最终只能将其困在宝鼎之中吧。
她单手托起玉榻之上的阵图,低声说道:“如今已到了最为安全之地,封子,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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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子的身体,就沉睡在玄天灵根之旁,小姜正站在她的身边,有些好奇的左右打量着。她静静的在那里沉睡,脸上的神色平静无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这时,顾颜的声音,便从外面透了进来。
她的声音平和无比,又带着一股磁性,像是能将人的心底都穿透一般。宁封子低低呻吟了一声,从进入到归墟海之后,就沉睡至今的她,忽然间便睁开了眼睛。
在外人看上去,这时那张阵图浮在了空中,一团云光,将顾颜通体上下全都罩住,外面根本看不到她的影子。
这时,顾颜的神魂,都已经浸入到混沌空间中去。
她就站在宁封子的身旁,有些宠溺的看着她,用手轻轻拂开她的眼帘,说道:“睡了这么久,你也该醒啦!”
宁封子“啊”了一声,她一下子便睁开了眼睛,一双漆黑的眼眸显得灵动无比,她看到顾颜站在她的身前,边上还有一只长着好几条尾巴的小狐狸,吓得一下子便跳了起来:“喂,你怎么站在这里,吓死我了!”
顾颜看她身手矫健,像是并没有什么影响一样,不禁笑了起来:“喂,是你在吓我好不好,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宁封子挠了挠头说道:“有多久了?”她像是这时才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啊,我好像跟你从一个传送阵中出来,然后就一直睡到了现在。天哪,我怎么会睡了这么久?”
顾颜笑道:“有好几个月了吧,你记得你在睡着了之前,说过些什么吗?”
宁封子咬了咬手指,“我说过什么?”她皱着眉头,拼命回想。脸上忽然间露出了惊恐之意,“啊,我想起来了。有人在找我!”她一下子跳了起来,用手抓住顾颜的袖子。“有一个很可怕的人,她想找我,然后再将我吃掉,所以我才躲到这里。你一定不能让我出去,否则的话,她会感应到我的气息,然后将我吞噬掉的!”
顾颜哭笑不得的打掉了她的手。“喂,你的胆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小,现在那个要吞噬你的家伙,就在外面。你敢不敢出去见见她?”
宁封子吓了一跳,不自禁的想向着顾颜的身后躲去。
顾颜露出一个笑容,“谁吃掉谁,还不一定呢……”
她一把便将宁封子从混沌空间中抓了出来。
当宁封子出现在外面的时候,与少女四目相对。这两只器灵,像是同时都愣了一愣。彼此之间,都有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唯一不同的是,少女的额头上,比宁封子多了一只眼睛。
少女喃喃的说道:“不错。就是你!”她忽然间忿然作色,像是要冲着宁封子冲过来。
宁封子吓了一跳,躲到顾颜的身后,忽然间大叫起来:“不错,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那个将我从朱颜镜中分离出来的大恶人!”
少女哈哈笑了起来:“只可惜,当年我没有机会吃掉你,否则的话,我就不用在这里被困上十几万年了。”
顾颜不禁有一丝惊讶,她记得在第一次看到宁封子的时候,曾经听她说过,她被从朱颜镜中分离而出,是因为遇到了一个极大的恶人,她将宁封子从朱颜镜中吸出,然后又用秘法将朱颜镜困住,让她们彼此不能相合。
顾颜一直以为,宁封子口中所说的大恶人,是宁紫如的某个仇家,没想到,说的却是眼前的这个少女。
宁封子似乎是有些害怕,她躲在顾颜的身后,牙齿微微打着战的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坏,害得我睡了那么久,至今都想不起以前的事,还和当时的主人分开?”
少女这时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狰狞起来,她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这是害你么,我看你现在,可乐不思蜀得很!现在,你不是又傍上了一位新主人吗?”她颇有些不屑的说道,“你好像还是那么会讨人欢心啊,只可惜,你现在的这个主人,法力和当年的那个差太远了。不过,她倒对你很是忠心,任凭被我怎么压制,也不肯说出你的下落来!”
宁封子听得有些高兴,她用手悄悄扯了扯顾颜的衣角,表示自己的喜悦,顾颜却从她们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那个少女,她对当年的宁紫如,似乎并不是仅仅是仇恨,仿佛,还有着一丝怨念啊。少女这时冷笑道:“你真是个无知的家伙,当年你被人从朱颜镜中分离出来,与我有何关系,那根本就是宁紫如亲手做的!”
宁封子愣了一下,她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喃喃的说道:“怎么会……怎么会?”
少女冷笑着不说话,她身为上古器灵,也有自己的尊严,用言语刺激人便可,却并不会虚言诳人。
顾颜这时忽然开口说道:“我来回答你!那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朱颜镜的器灵,与此宝一休同身,无法分开,她想要消灭你面前的这个恶人,没有法子,就只能想这个两败俱伤之法。先将你从镜中分离出来,然后再着手对付她。”她的眉间露出一丝笑意,“我想,宁仙子的想法,是要将你彻底消灭吧,而不是仅仅将你困在宝鼎中了事。说到底,她对封子,比对你要关爱得多。”
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着跳了起来:“这个小贱人,她凭什么?自来器灵与法宝便是一体,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件法宝,会产生两个器灵,我为什么要给她腾地方?我在朱颜镜中,生活了不知道多少万载,还在宁紫如得宝之前,她有什么资格,要将我除掉?”
她像是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宁紫如不枉是号称天资纵横,最爱弄险的人,她居然想了这样的法子,要将我从朱颜镜中吸出去,再让这个乳臭未干的东西将我吞掉,也不看看,她有没有这分本事?”她指着宁封子,毫不留情的说道:“这个天生胆小、怕事、无能的贱人,她有什么资格,能做这朱颜镜之主?”她冷笑着说道,“宁紫如怕她的修为不够,不单传了她上古秘传的九转金身诀,还将她养在十二遁龙桩之中,以秘法滋养,对你真的算得上是费尽心血。”她看着宁封子,“这些事情,难道你都忘了?”
宁封子用手抱着头,她感到脑海中如受到万针攒刺一般,忍不住半蹲了下去,喃喃的说道:“我不记得……”
宁封子虽然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在顾颜心中,她却一直是一个言笑无忌的人,这时候却显得这样痛苦,让顾颜感到很是不忍心。可她也知道,这是宁封子此生之中的一大关,如果过不去的话,那么,她永远也没有希望回复记忆。更无法重新成为朱颜镜之主。
反正少女现在已落在她的手中,她又有阵图可以制她,便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她用手轻轻按在宁封子的肩头之上,“封子,无论你是否能想起当年的事,但她始终是你的仇人,若不将她消灭,你就无法取回朱颜镜,难道你想一直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么?”
宁封子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迎头看到的,正是顾颜清亮如水一般的眸子,四目相对,她忽然便觉得心灵宁静下来。
这时,顾颜忽然发出了雷霆般的断喝,“你还不清醒?”
宁封子全身一震,这时,顾颜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手将朱颜镜夺了过来,她催动法诀,朱颜镜的宝光,如一泓清泉一般,向着宁封子迎头浇了下去。
少女尖叫了起来:“不可以!你还我宝镜来!”
她那黯淡无光的灵体,飞快的向着朱颜镜上飘去,镜面上所发的宝光顿时便黯淡了下来。
顾颜手掌一划,在朱颜镜与她的灵体之间,便像是布下了一道无形的气墙,将少女与朱颜镜隔离开来,少女冷笑道:“我是此宝之灵,你焉能阻拦?”她虽然被挡在朱颜镜之外,但口中飞快的念动法诀,朱颜镜上的光华顿时便黯淡了下来。
但宁封子的眼睛,却愈加的明亮起来,她终于抬起头,真视着身前的那个少女,说道:“不错,我应该记得当年宁仙子的嘱托,我要打败你!”
她的目光神彩湛然,毫不畏惧的向着少女直视而去,少女不禁扬着头大笑起来:“就凭你?当年你没有这个胆子,现在,我看你凭什么……”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卡住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她在宁封子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与神采。
这种眼神,居然让她产生了一种畏惧之感。
顾颜露出有些欣慰的笑容。
她在唤醒宁封子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宁封子心中所怀的那种深深的畏惧之意,这种畏惧之意,并不是来到归墟海时才产生的,而是出现在她失去记忆之前。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在感应到少女的气息之后,才忽然间陷入沉睡。这是她在潜意识里,逃避着对方。
可是现在,她终于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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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想着,宁紫如在当年,一定是打着与她同样的主意,不管她用了怎样的手段,但最终的目的,应该是让这两个器灵相互吞噬,剩下的那一个,便会成为朱颜镜独一无二的器灵,也就能够发挥出此宝十二分的威力来。
而宁紫如所属意的,显然不是少女,而是更为讨人喜欢的宁封子。
顾颜不禁在心中暗自的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宁紫如当年是出自怎样的考虑,但如果换成自己,就算是抛去与宁封子这么多年相处的感情,她也同样会舍弃对方而选择她。
因为少女是体戾气而生,天然就有着不全之意,不合混沌初开,阴阳始定之意,就如同那些天生残缺的法宝、灵根一般,最终的归路,若非耗尽灵气而消灭,便会自毁。宁紫如应该是用秘法,先将两个器灵都从朱颜镜上分离出来,然后再将宝镜之上的戾气炼化,最后再着手,让宁封子将少女吞噬。只是,她这个计划,只完成了一部分,还没有最后成功,就遇上了人天两界分野之事,她不得以,只能飞升灵界,将少女永远的困在宝鼎之中。
也正因如此,她没有将宁封子放出来,而是留待后面的缘法。
以顾颜现在所知道的事情,她只能想到此处,如果宁紫如还有什么更深一层的用意,那就不是她所能猜到的了。
在以前,她一直对于宁封子无法恢复记忆之事十分费解,现在她才知道,宁封子不愿意恢复记忆,她是在潜意识里有着惧怕之意,她害怕在恢复记忆之后,会遇到当年那个不想遇到的强敌。所以在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着这件事。所以。纵使她的九转金身诀,已经修到了第四层,却仍然想不起太多以前的事。
可是现在。顾颜发现,她的眼神。在慢慢的坚定起来。
她忽然间张开了双目,两道湛然的神光,向着朱颜镜之上射去。本来在少女吟动法诀之下,已在渐渐黯淡下去的朱颜镜上宝光,这时忽然间又明亮了起来。
本来仍是静静矗立在顾颜面前的一面宝镜,这时却给人以一种无比古怪的感觉。
就像是宝镜忽然间分成了两半,这两半还在互相争斗不休。一时间。居然看不出谁能占到上风。
少女尖声叫道:“当年,你仗着金身诀欺负于我,被我打落至金莲池底,现在。你觉得能对付我吗?”
宁封子并不说话,她的身形缓缓从空中飘了起来,向着朱颜镜上面落去,单手立在胸前,掐动法诀。无数华光从她的周身流转而出,看上去宝相庄严,端丽无比。
顾颜身边的这几个朋友,她们都曾不止一次看到过宁封子的出现,但这时。她们的眼前,却都有错乱之感,仿佛眼前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宁封子掐着法诀,她的背后,开始出现一重一重的金色法身。
与此同时,朱颜镜的边缘之处,也不停的有宝光冲起。
被这股光华压制,少女本来就黯淡无法的灵体,这时更加变得虚幻了起来,在空中朦朦胧胧,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少女尖叫道:“怎么会,你怎么能够这样?宁紫如到底在你的身上,施了什么法子?要知道,在当年,你只有在我脚下吃灰的份儿!”
顾颜淡淡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你体天地间杀戾之气而生,天生偏激,行事绝决,你知道吗,你所走的,是一条不归之路。就算没有人去消灭你,你天生的戾气,也会带你走上一条死路。这是天道轮回,无可避免!”
少女的全身都已经被宝光围住,她的身影在空中忽明忽暗,如梦幻空花一般,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形面目,在空中飘荡着的,只有她尖利惨烈的声音:“我不信!天地之大,万法无一,总会给人一条生路,为何我不可以?”
顾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微微闭上双眼,像是有些虚弱一般的说道:“我想,当年的宁仙子,未必没有给过你生路,只是被你亲手葬送掉了。每一个人的路,都是自己所选的,是生是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像是被顾颜的这一句话击中了要害,少女尖利的声音忽然间从空中消失,她顿时变得沉默起来,无数宝光这时不停的向着她身上落去,朱颜镜缓缓的飘至空中,宁封子站在了宝镜之上,她的神色端庄,不带一丝烟火之气,手指轻轻拈起,向着身下的少女洒去。
少女低呼了一声,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大张,似乎有一道光芒含而未发,想要向着空中射去。但还没有施为,朱颜镜上,忽然间发出了一道宝光,将她的全身一卷,随即她的身形,便于空中消失不见。而与此同时,在镜面之上,却出现了她清晰无比的身影。
她像是被封在了镜中一样,不停的张牙舞爪,却始终无法逃脱那一个镜面的限制。
宁封子转过头,微笑了一下,便向着朱颜镜上落去,转眼间,她便也落入了镜中,两个外形看上去一般无二的影子,飞快的重合到了一起。
那个影子在朱颜镜中,不停的缩族着,有时变得极大,几乎能充斥整个镜面,有时又缩得只剩下一小点,宝镜在空中四下翻飞,周围的灵气变得混乱无比,不停发出灵气旋爆裂的响声。
叶云霆有些心惊的说道:“喂,你这面镜子,不会突然间爆炸吧?”经过这一番争斗,众人都看了出来,这面宝镜,其威力绝不在七宝金幢之下,如果忽然爆炸的话,怕是他们几个人,都要与此宝一起陪葬了。
顾颜摆了摆手,“这是器灵之争,不是我们所能参与的。只要静待着结果便好了,只是,恐怕并非是一日之功。”她这时站起身来,走到了林楠的身边,用手指搭在了顾夕朝的腕脉之上,低声说道:“伯父,还不醒来?”
她的手指轻轻在顾夕朝的腕脉上一扣,一股灵气便透了进去,这股灵气锋锐无比,像是一下子就将他的经脉割裂,顾夕朝呻吟一声,顿时便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他身边,用手扶着他,正泫然欲泣的林楠,顿时便吓了一跳:“这是……出了什么事?”
林楠担心受怕了数日,生怕顾夕朝就此死掉了,再也活不过来,这时看到他醒来,两行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顾夕朝更是有些慌乱起来,他想要坐起身来,才发现全身上下都有如刀割一般,这时耳边传来顾颜柔和的声音,“伯父,你受的伤势不轻,还当好生调养为要。”
将顾夕朝唤醒之后,他便感觉到,一道柔和的灵气,正从顾颜的指尖之处,向着他的经脉内流淌而入,如一泓清泉一般,将他体内的伤势慢慢修复过来。
顾颜笑道:“本来早就能唤醒你的,可是想着你的伤势不轻,如果太早醒来的话,反而不利于体内的伤势自愈,不妨再多睡两天的好。倒是将阿楠吓得不轻。”
顾夕朝低低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修成元婴,仍然承受不住它人的一击,天地之大,修为愈高,反而愈加觉得自身之渺小。想想先前,在这小小的归墟海内,还想着称霸四方,真是井底之蛙,贻笑大方!”
顾颜笑而不语,她以体内的灵气,为顾夕朝修复了伤势,便站起身来,说道:“伯父再调养数天,便可恢复全貌了,经脉的伤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她笑了一笑,说道,“修成元婴,总有一样好处,只要元神不灭,就算受了再重的伤势,也都有得救!”
顾夕朝愣了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他为人本来就洒脱,对于本身的伤势,更是不当做一回事,他转过头,说道:“阿楠,这几天多亏你照顾我。”
林楠轻声的说道:“你是我的师父,这算得了什么呢?”
顾夕朝是洒脱之人,也不再多说,他转过头,向着四周看了看,第一眼,便看到了归墟主人的法体,不禁讶道:“我们这是……来到了归墟?”
顾颜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我们现在,就在归墟的内洞之中,也是当年我来过一次的地方。”
顾颜在与他们重逢之时,曾经和顾夕朝提过,在归墟内洞的遭遇,顾夕朝四下看了一眼,果然,在周围有着十八间石室,他的呼吸也不禁急促了起来,“原来这里,就是天外神山的核心之所?”
也怪不得他有些紧张,这座天外神山,是归墟海中流传了无数年的传说,当年十余位元婴修士合力,攻打天外神山,最终还没有能够进入内洞,只得到一艘金船,还被飞走,天音居士从这里取走了一面宝镜,便能够雄霸归墟海数万年之久,而他现在,就站在这个最大的宝藏门前。当年古修士的藏宝,唾手可得。
虽然他生性洒脱,但到了这时,也不免激动起来。他用手一撑,便站起了身来,这时,他忽然间若有所悟的转头看去,看到在不远处,有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正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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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自然便是叶云霆,他们两个,都是修剑道之人,彼此之间,似乎有着天然的感应,只对视了一眼,目光中的锋锐之意彼此汇聚,便如同互相交锋了一般,空中顿时弥漫出了极浓的火药味儿。
林楠有些担心的向着顾夕朝看了一眼,不自禁的走近了他两步,但随即身子便一震,像是感应到了两人之间正弥荡着的杀气,不自禁的退了两步。有些担心的回头,向着顾颜望去。
顾颜微笑着摇摇头,示意无妨。
叶云霆这时走近了两步,站在顾夕朝身前,他的声音并不算柔和,“为剑之道,自何处来?”
顾夕朝并没有犹豫,他张口便答道:“自杀伐而来?”
叶云霆毫不停留,再度开口:“向何处去?”
顾夕朝这次却没有开口,他的眉心皱得紧紧的,几乎凝成了一个“川”字,像是有无数条小虫子,爬在他的脸上一样。
林楠看得担心无比,但是却又没有办法插手。
顾夕朝苦思良久,仍然无法开口,只是脸上已经变得血色充盈,赤红无比,忽然间他一口血便喷了出来,一股血箭直冲上天。
林楠大惊着要冲上去,却被顾颜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叶云霆这时哈哈大笑起来:“归于空幻!”他忽然间一记手刀劈出,径直斩在了顾夕朝的前胸之上。这一记掌刀劈出,杀气弥漫四周,众人都不自禁的退了数步。
林楠不禁叫了一声。想要再冲上去,却忽然间又止住了步子。
顾夕朝愣愣的站在那里,像是并没有被这一记掌刀所伤,叶云霆所发出的杀气,斩在他的前胸,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全都冲入他的经脉之内,本来被伤势所困。堵塞住的经脉,全都被一一冲开,他愣了一愣,忽然间感觉到眼前豁然开朗,似乎又上升了一个境界一般。不禁大笑起来。
叶云霆站在身前,微笑的看着他,顾夕朝向着他。无比恭敬的拜了一拜,“多谢!”
林楠也能看到顾夕朝飞快好转的脸色,她又惊又喜,拉着顾颜的手说道:“原来他们是在讨论剑道,这位前辈是什么人?”
顾颜笑着说道:“他呀,论及剑道,天下间。没有几个能胜过他的了。”
叶云霆哼了一声:“哪有几个?最多就一个罢了。”
顾夕朝这时已抬起了头来,他有些激动的说道:“阁下是藏剑山庄之人么?”
叶云霆点了点头,顾夕朝道:“我的剑道,并非得自于家庭,而是海外的散修所传,师父当年曾和我说过,我这一脉,当年曾经拜访过藏剑山庄,并得过藏剑祖师的指点,今日得闻大道。实无法言谢!”
顾夕朝是一个性情中人,他就如本人所修的剑道一样,至刚至强,锋锐无比,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所低头,但这一礼,却是真心实意而行。
叶云霆大笑着将他扶起来,“天下间剑道流派。不知凡几,自成道者亦不计其数,我们能够相互指点,也是幸事。”两人似乎很是亲切。一见如故一般。
顾颜看得有趣,忍着没有笑出声来。这算是惺惺相惜么?她大概可以体会到两人的心情,虽然天下间修士不计其数,但修剑道者却并不算多,在苍梧只有藏剑山庄这一脉,成剑尊者,不过四人而已,在神州,更是根本不成流派,而顾夕朝的剑道,杀气极重,自成一道,于叶云霆来说,也颇有可借鉴之处。
而顾夕朝在修成剑尊之后,原来的剑道,也会遇到瓶颈,他被朱颜镜所伤,虽然是绝命一击的威力太大,但他原本剑道上的缺陷,也对此有所影响,能与叶云霆相互印证剑道,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两人似一见如故,转眼间,便躲到一个墙角去,促膝而谈了。
她悄悄在背后推了林楠一把,林楠顿时会意,两位剑尊坐而论道,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她静静的站在了顾夕朝的身后,侧耳倾听。只要能够体会一鳞半爪,也够她受用。
顾颜这时才转过头来,向着朱颜镜望去。
朱颜镜仍漂浮在空中,只在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内活动,上面的景象不住变幻,忽而化成虚无,忽而又有宁封子的身影出现,但看上去却又像那个少女,变化万端,让人目不暇接。
顾颜低声道:“看来,我须助她一臂之力才行!”
宁封子与那个少女,在朱颜镜中相搏,虽然外人看上去并不觉得如何,但其凶险之处,远在他人的想象之上。
顾颜端坐于地,低声念动法诀,周身忽然间有一层层的云雾涌起,忽然间“嗷”的一声怒吼传来,十二妖灵,已从她的身后飞腾而起。
她在荷塘之下悟道,太玄诀进了一个层次,但毕竟修行尚浅,十二妖灵,并不能真如她的元婴一般随心运转。
因此,在十二妖灵出现之后,火灵婴也现于空中,身材只有数寸之高,与顾颜一般无二的小人儿,这时微笑着拈动法诀,向着朱颜镜之上投去。十二妖灵跟在她的身后,一闪即没。
朱颜镜中,顿时便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顾颜沉声道:“周兄,请为我护法!”
周游与明空同时扬起手来,天心环的光华向着朱颜镜照去,本来翻滚不停的朱颜镜顿时为之一定。
顾颜静静的端坐于地,她凝神内蕴,似内含宝珠一般,神定气清无比。
但旁人却都有些紧张,她以元神离体,进入朱颜镜相助宁封子,这是极为危险之事,稍有一个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之局。
杜确这时低声道:“我注意外面的动静!”
叶云霆正在帮助顾夕朝疗伤,他所修的六合剑道,遍历生死幻灭之道,最能化去顾夕朝身上的杀气,这也是顾夕朝在修成元婴之后,所能够迎来的一次蜕变。看似只是闲谈,但极为重要,不容有失。
周游与明空,则在为顾颜护法,只剩下杜确和方硕无事。他们留意着被挡在石室之外的华严。
这个从九天崖开始,就一直不停追杀着他们,如附骨之疽般,根本甩不掉的家伙,这时似乎仍在天池之外,并没有离去。
从内洞中向外看去,他们与天池之上的五行殿,像是只相隔着一层浅浅的水面一样,但这层水面,在华严看来,就有如天堑一般。
这时,他正在五行殿中不停的踱步,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淡然,杜确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心头不自禁的便是一沉。
他似乎已经压住了本身的戾气,开始能够冷静的应付周围的一切。
他手托玄灵塔,在五行殿中走了几个来回之后,便开始重新将目光聚在天池之上。
他微闭双目,两道长眉轻轻抖动,口中正在喃喃自语,“没道理,那个小丫头都能够进入这里,为何我不可以?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难道是那张星图……”
他忽然间扬起头来,玄灵塔向着空中掷去,本来就已经在几次爆炸之下,被炸得残缺不全的五行殿,这时再度受损,一根巨柱倒塌下来,几乎将天池都盖住了半边。
而华严的眼睛却忽然间一亮,他低声道:“看来玄机,应该就在这天池之下……”他忽然间喝了一声,“落!”
玄灵塔飞快的膨胀了数十倍,向着天池之下坠落。轰的一声巨响,杜确都觉得脚下微微的动了一动,他反应奇快,一把将旁边的方硕按住,低声道:“不要妄动,他只是在试探而已!”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顾颜的声音,“这里是归墟内测,与外洞之间,被玄天灵气所隔,他就算有仙器之助,也冲不进来的!”
方硕惊喜的道:“你醒了?”
两人转头看去,顾颜这时已站了起来,她气定神闲,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清爽无比,虽然眉间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之色,但却也洋溢着一股喜意。
方硕听了她的话,刚刚有些放下心来,顾颜又道:“只是,华严身上有玄天残根,未必不能冲破阻隔闯进来,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说到这里,顾颜顿了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们并非没有制他的法子!”
她转过身,轻轻摊开手掌,这时杜确才发现,不知何时,朱颜镜已经摊在了她的掌中。
顾颜用手轻轻的拂过镜面,昏黄色的铜镜,这时显得光华无比,顾颜轻轻的道:“封子,出来……”
朱颜镜上一阵变化,一个少女,这时从镜面之上漂浮而起,落在地下,转眼间,便变得与常人一般大小,她脸上带着怒色,怒目狰狞的瞪着顾颜,“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吓了一跳,这样的神情,与那个三眼少女一般无二,他们都不自禁的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戒备之色。
顾颜并没有什么异样,她笑着用手敲了一下对方的头,“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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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少女,自然便是宁封子,她用手捂着头,脸上露出懊悔的表情,“你真的这么认准我啦?”
顾颜笑道:“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以太玄诀相助的话,你怎么能这么容易的把她吞噬掉?”
宁封子呼了一口气,“是啊,要不是你,说不定反过来被她吃掉的,就是我了。”她郑重无比的向着顾颜行了一礼,“这一次,要多谢你了。”
顾颜也没有避让,很是坦然的受了她这一礼,然后才说道:“你想起当年的事了么?”
宁封子点了点头,她并没有说话,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了一物,递到顾颜的手中,“这算是我送给你的!”
顾颜伸出手掌,那件东西自行落在她的掌心,晶莹剔透,骨碌骨碌乱转,顾颜讶道:“这是……一只眼睛?”
站在顾颜身后的岳羽尖叫了一声,本来她还有些好奇的侧着头靠过去看,想看看这个很是亮眼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听到顾颜的话,险些吐了出来,连忙向后退去。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是呀,你可别小看这个东西,可不是凡物,不然的话,我怎么会拿来给你当作谢礼呢?”她正了正色,说道,“这件东西,叫做天灵眼,是在朱颜镜中,孕先天灵气而生的奇物,能破百禁,弥万法,是破坏阵法的圣物。我的那个分身,就是与此物同孕而生的。不然的话,她哪有实力控制整个朱颜镜?”
小姜也凑过头来看了一眼,有些不满的瞪了瞪宁封子。不过这时,她对眼前的宁封子,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了一丝害怕之意,不像先前一样能够言笑无忌。
顾颜将天灵眼收了起来,她被那个少女坏了不少好事,收点利息,也算是理所当然的。“这样说来。你已经想到当年的事了吧?”
宁封子点了点头,“嗯,只是当年的事情实在太多,现在都充斥在脑海里,我需要慢慢的想清楚。”她看着身前的玉榻,愣了片刻,才说道:“在我的记忆中。最后所出现的,就是这一片地方。”
她接过了顾颜手中的朱颜镜,说道:“当年的归元子,与我的旧主人,就是在这里,一起合力,为这面宝镜。设下了九重禁,然后,再将我们从镜中分离而出。”她看着顾颜,低声说道,“你知道这件法宝的来历吗?”
顾颜摇了摇头。
宁封子像是想要说什么,但似乎又有所犹豫,迟了一下,才说道:“不知道也好,将来,总会有知道的一天。你只要知道。这也是一件仙器!”
连在远处正在与顾夕朝说话的叶云霆,这时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转过了头来,他低声的嘟囔道:“仙器?怎么现在的仙器这么大路货了?”
顾颜没有说话,在宁封子恢复了记忆,重新出现之后,她总觉得眼前的宁封子有些陌生,虽然仍然是那个人。仍然是那样的口气,但她的心中,忽然间有一丝怅然。
那个曾经与自己一起相伴了数百年,有些痴痴的。偶尔还会冒些傻气的小器灵,好像再也回不来了一般。
宁封子看到了她的表情,嘴一咧,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这样会吓到我的,我又没有变!”
顾颜忽然间笑了起来,脸上有着一丝释然,“其实不止是你,我们又何尝不是在变?”
两人会意的一笑,都觉得彼此心照,宁封子将手一挥,按在朱颜镜上,沉声道:“九重城阙烟尘生!”
朱颜镜上,忽然间有九道光柱,同时飞了起来,天空中,一幅幅的图画不停的流过,宁封子神情肃穆的伸手抓去,她在朱颜镜上一抓,“嘶”的一声轻响,整个朱颜镜,像是都被揭了一层下来一般。
被揭下来的,就像是朱颜镜的一个分身一般,宁封子将手一合,这个复刻品便在空中化为虚无。
她如法炮制,连抓了九次,空中的宝光渐渐淡去,而显露在宁封子身前的宝镜,这时变得光华夺目,整个外形都与先前有所不同。
在这面宝镜上,镶嵌着无数五颜六色的晶石,每一种晶石,都是众人平生从未见过的,在宝镜的背后,则刻着无数的朱纹。隐隐可以看出,是无数个女子在翩然作舞的形象。
宁封子道:“这面宝镜,是上古之时,人类修士与妖族大战,其中一位女仙,采九天晶石,所炼成的异宝,曾列在古异宝的名录上。此宝在炼成之后,一直流传至今,中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人的手。但每一个得到此宝的人,最后都不得善终,宁仙子……”她顿了一顿,像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的这位旧主人,然后才说道:“她是最后一个得到此宝的人,而我,是在她得到此宝之后,才从朱颜镜中,孕育而生的。”
顾颜听得好奇,不禁问道:“那么她呢?”
她所指的,自然就是被宁封子所吞噬掉的那个少女。
宁封子道:“她的出现,应该比我要早得多,我曾经听宁仙子说过,她是应朱颜镜中的杀气而气,因为这面宝镜之下,死过的人实在太多,有些怨气自太古之时便开始累积,最终生出了这样的器灵。宁仙子曾经和我提过,这件法宝,即使与那些仙器相比,也算得上一流之物,但是,除了炼制此宝的那位上古女仙之外,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将这件法宝,真正炼得与身心相合。”
顾颜默然,朱颜镜也算是与她心血相连之宝,但现在看来,真正与她心血相连的,不过是当年宁紫如布在外面的那九重禁而已,至于这面朱颜镜,从来没有真正的属于过她。
而现在,似乎更加不会如此了。
明空听了宁封子的话,却是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此宝胜过仙器,又曾列在古异宝名录之上,难道这是一件灵宝不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在这个修仙界中,对于法宝的分阶,分为灵器,法器,法宝,又有上中下和极品之分。一件仙器,已经是需要极大机缘,可遇而不可求之物。但在当年,人天两界未分之时,仙器之下,还有灵宝。灵宝又有先天和后天之分,先天灵宝,是混沌初开之时,应天地灵气,孕育而生的至宝,早就被太古之时修行得道的那些大能们瓜分干净,而后天灵宝,则是他们借着混沌初开,尚未消散的灵气,炼制而成的。在那个人天两界分开的时候,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灵宝,都被修士们带到了灵界,一件也没有留下来。
宁封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朱颜镜的咒诀,确实不止那些,我曾听宁仙子说过,此宝另有一套咒诀,但所需要的灵气之强,就算在当年,也极难供应,因此,她也很少使用。”
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那绝命一击,应该就是你所说的,不为人知的咒诀中之一了。”
当年她还是筑基修士的时候,用了最后一击,几乎耗尽了自己的全部真气,而其威力也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现在想来,仍然让顾颜心有余悸。如果说,这套驾驭口诀,是来自于当年的仙人之手,那么倒也解释得通。
宁封子狡黠的笑了一笑,说道:“在这个世上,只怕没有人能够真正驾驭朱颜镜,包括你在内,但是,如果说有谁能够在未来的一天,真正拥有此宝,那么唯一的人选,便是你了。”她笑嘻嘻的说道:“你知道吗,要驾驭此宝,非要源自上古之时的混沌真诀不可。”
明空道:“能够从上古时流传下来的修行口诀,到现在已经百不存一,你这个条件,未必太不好选了。”
顾颜听了宁封子的话,却不禁怦然心动,她所修行的太玄诀,可不正好符合宁封子所说的条件?
她转头向着朱颜镜望去,这面宝镜在现出真面目之后,变得华光异彩,似乎带着源自于上古,不可猜度的深沉之意,让人一望便心生敬意。
她的心中忽然跳了一下,又缓缓的转过头来,“只恐,现在我还不能驾驭此宝,真正能将此宝收为己用,那也是有朝一日,能够飞升灵界的事情了。”
宁封子点了点头:“我离开这件法宝,实在太久,现在,我需要回到此宝之中,重新祭炼,滋养我的神魂,我要告别你一段日子了。”
顾颜“啊”了一声,有些担心的说道:“你不会再次一睡不醒吧?”
宁封子笑着说道:“当然不会,只是,这个过程或许需要上百年的工夫,你要耐心的等我,可不要以为我死掉了。”
顾颜点了点头,说道:“需要我帮你的忙么?”
宁封子摇了摇头:“不用。现在还不是我沉睡之时,我要先完成一件事才行。”她缓缓托起朱颜镜,说道,“我先帮你解决外面的那个老家伙!”
顾颜有些愕然的看着她,不太相信的说道:“虽然你现在恢复了记忆,但是,修为并没有太多的精进,难道就能够对付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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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仅凭我自己,当然不可以,但是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有些得意的说道:“这里是归墟!当年我在这里生活了不止上百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了如指掌,这里的阵法,我曾亲手参与布置,朱颜镜是控制中洞阵法的枢纽!”
顾颜的心中忽然一动,她低声说道:“如果说,凭借这里的阵法,你有把握,对付她?”
宁封子看到了她眼中露出的杀机,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能帮你将他困住,但却不可能杀死他。他身为元后巅峰的修士,是这个世界上法则中所能容纳的最高存在,而且他还有玄天残根,能够避开天罚之力,这种种因素,让他不会为外力所伤,如果你真想要杀死他的话,那么,就一定要你修成元后之后,亲自动手!”
她沉声说道:“修为到了华严这样的地步,除了灭掉他的法身之外,还要灭杀了的神魂,否则只要留下一丝,他就可以借体重生。”她看着顾颜,有些遗憾的说道,“虽然你有两件仙器在手,但七宝金幢与九嶷鼎,都不是杀伐之物,对付一般的人尚可,只怕杀不了华严!”
顾颜沉吟了片刻,说道:“如果我布置诛天大阵,再加上归墟的阵法之助,是否有可能?”
叶云霆站在一旁,有些激赏的看着她,而顾夕朝这时却有些瞠目结舌,他也算得上是胆大妄为之辈,平生就没有一个“怕”字。但这时,他看着自己的侄女,居然在与人商量,要灭杀一位元后修士的大计,而边上的人,却都当作理所当然一般。这让他简直不敢相信。
但周游等人,却都不当作一回事,他们的寿元虽然至少都有数百年。但作为一个修士,仍然不过只能算是少年,在心中,都有些激情与热血,当年,他们曾联手与顾颜作战,在混沌窟中杀死展若尘。那个时候,没人以为他们会成功,但他们却真的做到了这件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对于华严,他们也没有丝毫畏惧。
虽然在九天崖,合六人之力,仍然被华严打得狼狈而逃。但在他们的心中,并没有丧失信心,他们相信,总有一日,他们能够胜过对方,真正站在巅峰之上!
宁封子仍然摇头,“你没有真正能够镇压诛天大阵的法物,强行运转阵法,只能得不偿失,说不定还会遭到反噬。想到灭杀华严,机缘未到。”
顾颜有些失望的说道:“那么,什么时候才是机缘?”
宁封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当你晋阶元邱的时候,或许自己就能够悟到。那个时候,你才算真正的踏入了大道的门槛儿。不过……”她的眉间闪过一抹亮色,“我现在可以帮你。先把他困住,免得他在外面聒噪。”
叶云霆拍着手叫道:“好啊,这个老家伙在外面叫来叫去,真是喊得人心烦。赶紧让他安静下来的好!”
顾颜白了他一眼,“你是怕他打进来吧?”
顾夕朝哈哈大笑起来,他与这些修为至少是元中的修士相处之时,开始还有些紧张,但现在,已经完全的放松下来,感觉自己似乎也融入其中,成为了他们的一员一样。
顾颜转头问宁封子:“你能够困住他多久?”
宁封子伸出两个手指,比了一比,说道:“八十一年!这是我借着归墟阵法之助,能够困住他的极限。八十一年之后,他便会破禁而出,那个时候,中洞阵法也会到了最为虚弱的时候,他极有可能,会闯入内洞中来。到时候,你们要小心应付。”她顿了一顿,又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的归元子,曾经在这里留下了沟通四方的传送阵,应该有通道,可以直接通向苍梧。到时候,可以凭阵图开启。”
顾颜点了点头:“需要我们做什么?”
宁封子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贝齿,“你看着就好!”她托起手中的朱颜镜,低声吟念起来。
朱颜镜上,幻化出五颜六色的光彩,将整个内洞照得华彩流光,异色非常。
顾颜等人站在这里,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五行殿的变化。
这时,幻波天池之内,无数池水已经飞快的涌起,一道道的水柱直冲云霄,华严显然被这样的情形吓了一跳,他飞身冲起,厉声喝道:“什么人在这里搅局?”
五行殿中空空荡荡,并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天池这时开始飞快的向外扩大,五行殿中,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几根大柱轰然的倒塌下来,头顶之上,闪着无数星辰的穹顶,似乎正在一块一块塌陷下去。在半空之中,出现了一个羽衣星冠的道者身影。
他手掐剑诀,顾盼神飞,似乎正盯着华严不放。
华严厉声喝道:“你就是这归墟的主人么?”他的言语之中,并没有丝毫的惧意,显然,以他的修为,根本不会对一个上古修士留下来的神魂,有什么惧怕之意。
宁封子这时冷笑了一声,她忽然间用手重重的敲了一下镜面,归元子掐着剑诀的手便松开,双手呈环抱之状,天空之中,无数星辰忽然向着以他为中心之处飞来,一颗巨大无比的星辰凝结在五行殿的中央,随后,这颗星辰,便向着华严砸了过去。
华严怒喝了一声,便将手中的玄灵塔掷出,两者在空中相碰,整个五行殿的地面,忽然间向上飞起,就像是有一股凭空而来的巨力,将一块块的地砖全都揭了起来一般。
顾颜等人身外在五行殿之外,看得自然更加清楚。叶云霆不禁喃喃的低呼:“我的天哪……”
在玄灵塔撞中了归元子手中的星辰之后,无数颗星辰,便又向着四周散发出去,而整个五行殿,都开始飞快的向内聚拢,顺着原来的轨迹,包裹成一颗巨大的星辰,将华严整个都包了起来。地水火风,四御之禁,一一而下,宁封子这时说道:“借阵图一用!”
和将手一抛,阵图便落到了她的手中,宁封子单手接过阵图,手指飞快的在上面连划,天空之中,无数流星不停的飞舞,拖起一道道长长的芒尾,宁封子忽然喝道:“禁!”
她一手扬起宝镜,向着阵图之上照了过去。
整个归墟之中,在他们视线所不及之处,这时都传来了隆隆的巨响,远处在中洞的容华,这时忽然间像是惊醒了一般,霍然而起,望着远方,喃喃的说道:“真的有这样的巨变,不知道归墟,还能够留存多长时间呢?”他的言语之中,带着深深的痛苦之意
如果归墟不存的话,那么他又将归身何处呢?
五行殿这时已经如天翻地覆一般,五行再加四御之力,将华严牢牢的锁在了中央,华严大声的怒喝着,他挥起玄灵塔,不停的向着空中劈去,但总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道反弹回来。
整个五行殿,这时化作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星辰,将他牢牢锁在其中,根本无法脱身。
宁封子这时终于呼了一口长气,将阵图收起,低声说道:“这座五行殿,当年在建造之时,归元子前辈,曾游走九个天灵两界,罡风交际之处,又借大衍居士之手,采集天宇内的星辰之力,是整个归墟之中,最为牢固的禁制,几乎可以称得上万劫不破。当年只这一座五行殿,数位合体期的修士联手来攻,也打不破它。”
叶云霆“哈”的笑了一声,“你这个小姑娘,胡吹大气,如果真有这样厉害的话,华严这老鬼,怎么还困不死他?”
宁封子有些黯然的说道:“我说的不是假话,只是在这个世界的灵气,这座五行殿,最终只能撑上八十一年罢了。这个时候过后,五行殿便会自然消解,说不定连整个归墟也将不存。”她的眉宇内,有着些许的怅然之色,“或许,这本来就不应该是出现在这个世上之物啊。”
这时,华严的叫声已经渐渐的小了下去,五行殿正在向内聚拢,凝成一颗巨大的星辰,他似乎也感受到了自身的处境,不再大声叫嚣,而是盘膝而坐,试图以神念遍历周围,以图找出一条逃生之路来。
但他所想注定不会成功,五行殿开始最后的合拢,华严的身影,终于从他们的眼前淡去,他将在归墟之中,被封禁上八十一年,然后才能破禁而出。
顾颜却忽然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当年他们飞升之时,为何不将归墟带去灵界,而是要留在此地,究竟是什么用意?”
宁封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在这些石室之中,会找到答案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凝结在半空之中,化作一颗巨大星辰的五行殿,说道:“我要进朱颜镜中去了,不用等我,到了时辰,我会自行醒来。希望那个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惊喜!”说完,她的身躯便自行飞起,向着朱颜镜上落去,直到她的身影,如一汪碧水一般,没入镜面之上,她再没有向顾颜回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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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低低的叹了一声,她的心中,不禁有了几分怅然,当年与她嘻笑怒骂的那个小姑娘,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人总会长大的,不是吗?
顾颜愣了片刻,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说道:“我们来想办法,打开这十八间石室!”
所有的人精神都不禁一震,经历了这样一番战斗,他们自然明白,归墟中的精华,以及最后的真正秘密,就隐藏在这十八间石室之中,就连向来稳重的方硕,都不禁露出了激动之色,只有杜确还是那样淡然。
叶云霆挽了挽袖子,说道:“说吧,到底要怎么做?”
顾颜道:“当年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曾经看过归墟主人留下的柬贴,想要打开这十八间石室,需要有七名元婴修士,用七种不同属性的先天之火,连炼四十九日方可。”她笑了一笑,“也许真的是天生机缘所在,我们这里,正好有七个人。”
叶云霆不禁击了一下掌,“不错!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你也不会敝帚自珍,把你修炼的先天之火,拿出来给大家分分吧!”
顾颜笑道:“我只怕你修习剑道的时间太久了,不习控火之术,反而烧了自己。”
方硕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想,我们要先熟悉一下控火之术才可以。”
叶云霆看着向来郑重无比的方硕,很认真的和他在开玩笑的样子,不禁为之气结。
顾夕朝不禁大笑了起来。说道:“这十八间石室,不能一个个的去炼吧,总要有一个枢纽或者开关才对。”
顾颜道:“这也是我有些费解之处,归墟主人在留下的柬贴之中,并没有细说,我想,我们只能一个个的去试了。好在这内洞并不算大,我们大有时间能花得起。”
她的神色有些郑重的说道:“这里。或许就是我们神州之行的终点了,总有一天,我们要返回苍梧,那个时候,说不定那里已经是一片大乱,我们必须要加紧修行,只有这样。才能够在乱世之中,打出自己的一片天!”
所有人的脸上都严肃起来,他们在苍梧,都有着自己的牵挂,他们也都在等着回去的那一天。
顾颜的手指一弹,七朵火焰便已从七宝金幢之上飞了起来。
其其有些不满的叫着,似乎是在表示自己的不快。为什么这些向来伴随着自己的火焰,这时要被分给别人?
顾颜向它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即那朵正中间最大的紫焰,便飞到了她的头顶之上,而另外的六朵火焰,则分别飞到了六人的头上。
她沉声道:“有七日的工夫,大家应该能够熟悉这些火焰的属性,然后,我们便开始炼宝大计。”
她转头问道:“伯父,你的伤势如何?”
顾夕朝摇了摇头:“已经痊愈。不会有事!”
顾颜一点头。七朵火焰,便飞快的从头顶落下。紫罗天火,径直从她的顶门中而落,贯通泥丸宫,直入紫府。
冰灵焰、碧落焰、朱莲业火……她这些年,所一一收集的七色先天之火,这时分别被六人所收去。贯入他们的泥丸紫府之中。
七人的周身,这时都浮现起了一层宝光。在他们的头顶上,一点火星荧荧而绕。正在与他们本身的元灵相合。
七人同控先天之火,要想炼制的话,就必须将此火与本身相合。也只有这六人与她的关系,不是血亲,就是共历生死的好友,顾颜才能放心的将本身真火,交与他们使用,否则的话,如果有人起了歹意,必然会给顾颜带来极大的麻烦。
饶是如此,顾颜行事仍然极为小心,她将最为核心的紫罗天火,留给了自己。并非是对这些人不相信,而是她身为一个修士本能的保护之意。
林英、岳羽,以及林楠等人,这时全都不敢作声,小心的退到了玉榻之后,不敢打扰师长们作法,只有言欢,虽然也跟着后退,但仍然在好奇的旁观,当年他在蒙顶山的时候,也曾见过七位元婴修士合力施法,但远没有此刻的玄妙,他是这些后辈弟子之中,修为最高之人,悟道也最深,这时,目不转睛的看着,生怕有些遗漏。
七日的时间转瞬即过,五行殿所化的星辰,静静的浮在空中,并没有丝毫的变化,显然,宁封子所说的并非虚文,她所行的禁法,真的能将华严困满八十一年。
这时,顾颜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神气内蕴,目光荧然,扬起手指,轻轻向外一弹,头顶上的那些紫焰,忽然间向外爆发开来,如无数的紫色莲花,在空中盛开,长声吟道:“诸位,还不动手?”
另外六人,这时都围坐在顾颜的周围,随着顾颜的发动,他们头顶上的火焰,也接二连三的爆开,七朵火焰在空中相融,化作一道长长的火蛇,顾颜沉声道:“以本命元气,炼之!”她的手指向前一指,那道火蛇便向着石室之门飞去。
那十八间石室,并非呈圆形的围住玉榻,而是错落有致,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半圆的环抱之形,但细细看来,彼此之间的位置,稍有错疏,各分不同,言欢隐隐看着,像是有按照星辰落位之意。
这时那道火蛇已经飞腾而起,掠至空中,化作了十八段,向着石室之下飞落而去。每一间石室的门前,都飞来了一朵七色相间的火焰。将石门围住,随即烈焰便熊熊而起。
每一间石门之上,都有当年归元子留下来的符篆封禁,在烈焰焚烧之下,那些符篆的颜色,开始慢慢的淡去。
一天,两天……转眼之间,数十日便已过去。
按当年归元子留下的柬帖所言,连续祭炼七七四十九日,便可以打开这些石室。
到了第四十八天头上,顾颜的额头上,已经结出了汗珠。林英小心的用帕子,将顾颜额头上的汗珠擦去,显然,她是七人之中,出力最大的一个。
但另外六人,这时脸色也都变得赤红,显然并不好受。他们借顾颜的真火为己用,火焰之中,难免带有反噬之力,经脉之中,如受烈火灼烧一般。只是并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的眼中,这时都带着兴奋之意,那十八间石室的门,这时已经越来越淡,符篆像是快要隐去了一般。
顾颜在开始祭炼之前,曾在玉榻之前,点燃了一柱香,等那柱香燃尽之时,便是石门开启之刻。
又过了一日,到了正午之时,那柱香燃至了尽头,每一座石门之上,都有一道青烟飞快的冒起,七人心头的压力,同时为之一轻。归元子所留下来的符篆,终于被彻底的炼化。
顾颜这时才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本来她以为,按归元子那种鬼神莫测,而且最喜耍弄人的行事作风,应该不会如此容易的打开石门但现在看上去,他似乎并没有故弄玄虚。
十八间石室同时开启,那一道道的石门,这时都化为青烟,飞上半空,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向着石室之内望去。里面深黑幽暗,根本看不到尽头。像是连通着地底幽冥一般。
顾夕朝忽然叫道:“小心!”
他是七人之中,修为最弱的一个,对于顾颜所发的先天之火,驾驭之力也最浅,这时,他一眼望到了石室之中,忽然觉得全身上下的经脉,都如同不受控制一般,体内的元气,飞快的顺着中宫紫府,不停的向外飞出,而从他头顶上所发出的先天之火,这时也在不受控制的向着石室之内飞去。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似乎已经笼罩了整个内洞。
顾颜这时几乎想用力敲自己的头,她真是大意了,以为开了石室就没事了?早就知道,以归元子的作风,他如果不弄出些玄虚来,就枉称了归墟主人之名!当年在菡萏峰,她早就领教过了!
混乱的灵气旋在内洞之中回荡,除了那张玉榻静静的停在那里,连同归元子的法体,并没有丝毫变化之外,所有人都被不由自主震得向上飞起,七色火焰,不受控制的向着内洞之中倒流而去。包括叶云霆、杜确在内等人的脸色,这时全都变得一片煞白!
顾颜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低喝了一声,伸手在额头之上一划,硬生生的将本身体内的经脉,与头顶上的紫罗天火相隔开,然后将手一挥,九嶷鼎便已飞出,先将众弟子全都卷了进去,然后她的整个身子便从空中飞起,头上脚下的向着石洞之内冲去。喝道:“不要以力相抗!”
众人这时候也都反应过来,这必然是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禁制,他们仅凭蛮力,是不可能与之相抗的,还不如进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众人都将体内的元气与头顶上的火焰隔断,七色先天之火,引着他们,飞快的向着石室之中冲去。
每一个人,飞向的都是不同的入口。当他们飞进了石室之后,洞中的光芒,又飞快的黯淡了下来,石室的洞口幽深无比,像是一个个吞噬人的怪兽,在张着大口,静等着来人投入虎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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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看到自己的同伴们,所被吸入的,都是不同的入口,还有些担心,怕他们会彼此分开,但随即,她的眼前一亮,就不禁暗自咒骂了一声。
我就知道!
那位归墟主人,果然是不恶作剧一下就不舒服的人。
顾颜这时,身处在一片茫茫虚空之中,她放眼望去,周围是茫茫的宇宙星辰,而叶云霆等人,并没有与她失散,而是都分布在身侧。
他们都有些茫然的看着顾颜。
顾颜第一个回头看去,在她们的身后,有着一个个的黑色洞口,显然,那就是石室的入口了。
那十八间石室,并不是藏宝之地,只不过是一个通道而已,通道的尽头,就是他们身处的茫茫虚空。
这样的通道,只要一个就可以了,但归元子却在内洞中放了十八个!
顾颜的心头一震,她这时才明白,归元子在遗言中所说,必须要七色先天之火,同时合运的原因。
如果只有七个元婴修士,但没有七种不同属性的先天之火,那么,他们就不可能同时对十八间石室进行祭炼,那样的话,就算打开一个入口,另外的入口也会自行的发生反应,阵法会产生错乱,不会将他们到原本的目的地来。
如果是有七种不同属性的火焰,但是人数不够,也是一样。
顾颜不禁起了一层冷汗,开始的时候,她还想着,若是人数不够的话。她或可以火灵婴,或者其它的灵兽暂代。现在看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怕她会被吸入乱流之后,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就算是那样,最多也只需要七个入口就够了,他却一下子就弄了十八个,这不是有意唬人是什么?
她刚要说话。忽然间,在她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很是阴森的声音,让她一下子便打了个冷战,差一点跳了起来。这个声音,怎么那样的耳熟?
那个声音,这时正无比阴森的说道:“我与你们三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追着我不放?”
这声音当年她在苍梧,曾经听过了无数次,正是那位对她“青眼有加”的玄霆魔祖!
顾颜在第一明无妄反应了过来,全身汗毛几乎都根根竖了起来,难道那个老家伙。不远万里的追到了这里?
她扬头向前望去,惊讶的发现,在无数星辰的包围之下,似乎有着那么一片地方,在那里,正有着几个身影飘浮着。
正中央的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漆黑的战甲,外形与玄霆一般无二。而在他的身边,则有两男一女围着他。
其中的两个。顾颜都不认识,但有一个,却是她刚刚才见过的。正是归墟主人!
顾颜不禁愣了一下,这时明空说道:“是天灵流影之术!”
这是一种源自上古的奇术,能够把数千年前的影像保存下来,给后人观看。施术的人法力越大,所能够留下来的影像,其延续时间也越长。如果这真是归元子以大法力。留下来当年,他们围剿玄霆的画面的话,那么,这至少也有十数万年之久了。
顾颜心神稍定。她扬头向前看去。
这些人的影像,都栩栩如生一般,就如同历历而在眼前,怎么看也不像假的,让人不禁赞叹上古修士的神通之妙。
在归元子的两侧,分别是一个身穿宫装,气质高华的女子,以及一个身披黑色长袍,身材枯瘦,脸色严肃的道者。显然,那应该就是大衍居士与宁紫如了。
玄霆像是对他们三人有所顾忌,并不想与他们为难的样子,虽然脸上怒色勃发,但并未动手。
大衍居士这时说道:“你身为魔修,杀了这许多玄门中人,我们今日所做的事,便是除魔卫道!”他的声音听上去艰涩无比,就像是坚硬的木头相互摩擦,所发出的响声一般。
玄霆不禁大笑了起来:“当真是笑话!你们三个,在修仙界中横行无忌,哪一个杀的人比我少了?还说这些自命正义的话做什么?”
顾颜不禁有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虽然是以一敌三,但玄霆似乎才是声高的那一个。
宁紫如这时轻笑了起来:“你杀再多的人,本来也与我无关,但是在三个月前,你是不是杀死了黑谷的三谷主?”
玄霆愣了一下,才说道:“你说的是那个小杂毛么?谁叫他不长眼睛,对于我的要求,居然也敢推三阻四,本圣祖一怒之下,剑下向无完者……”
他说到一半,忽然间停住了话头,眼睛瞪大了看着三人。
宁紫如的脸上露出笑容,“看来你应该想到了,我们是为什么而来。”
玄霆哼道:“不过是争名夺利之辈,你们与那些口蜜腹剑的玄门中人,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同!”
归元子这时大笑了起来:“当然不同,他们是伪君子,我们则是真小人。我们就是打明了要抢你的,那又如何?”
玄霆哼道:“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他的身形忽然间飞起,化作一道黑线,破空而去。
宁紫如扬起手来,喝道:“破!”顾颜看得清楚,在她的掌心之处,有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发出毫光,向着空中一射,玄霆的身形便被照了出来。他几次三番的冲击,试图变化而去,始终被宁紫如照出形迹。
宁紫如手中的宝镜,自然便是朱颜镜,顾颜不禁有些惊讶,原来在宁紫如的手中,朱颜镜只有那么一点大小。但所发出的威力,却远在自己所见的朱颜镜之上,难怪后来她听玄霆提到朱颜镜,总有着忌惮之意,原来在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吃过朱颜镜带来的苦头了。
玄霆几次三番,都没有冲出朱颜镜的包围,他落下地来,带着怒气的说道:“我只不过是杀了你们一个手下,何必这样追着我不放,难道一条人命,在你们的心中,如此重要?你们又不是没有杀过人,再说那件东西,对我来说很是重要,但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大衍居士咧开嘴,像是要笑一声,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显得愁苦无比,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在哭一般。他依旧用艰涩的声音说道:“你杀死的,是我黑谷的唯一传人,我费了一千三百年的工夫,才培养出这样一个弟子来,现在你将他杀了,我上哪里再去找一个传人来?”他“嘿”了两声,“我杀别人可以,但别人杀我的人,我总要讨还这笔债!”
叶云霆这时已经看得瞠目结舌,他不禁说道:“原来上古的这些修士,更是一个比一个横啊,这么肆无忌惮的话,我可说不出口!”
顾颜笑而不语,她曾经听黄道人提过,大概知道一些上古时那些修士们的情况。那是一个更加崇尚力量的世界,没有更多的道德法则约束,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就不会有人来过多置喙,同样,你抢别人的,别人也可以抢你的。归元子的话,说得当真没错。
玄霆哼道:“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大不了,我就让你去地下,陪你的好徒弟,也免得你在这里思念!”他忽然间飞身而起,向着大衍居士扑去。
大衍居士向后一退,在他的躯体周围,无数剑气已经飞射而出,同样是大衍剑阵,在他的手中使来,远比顾颜所用得要更加厉害。这几位都是合体期修士的斗法,施展开来,让人看得目炫神摇,叹为观止。
叶云霆更是看得目不转睛,他身为一位剑修,如今有上古修士在他的眼前施展剑阵,他焉能不看一个仔细。而旁人也都不错眼睛的看着,四位合体期修士的斗法,虽然只不过是上古时所留下来的影像,但于他们,心头都已经大为震动。每一招一式的精微之处,落入眼中,都各有所得。
四人在那里打成一团,但似乎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很快就分出了胜负,像是谁也没有占到上风,但玄霆的身影冲出了包围圈,有些狼狈不堪的叫道:“这笔帐,我一定会讨回来!”
他的身影飞快的消失在半空之中,居然谁也没有追击。随后影像便突然一变。似乎是无数幅面画,极快的从空中闪过,让人目不暇接。
忽而是玄霆出现,他正在凭借着本身的法宝,肆无忌惮的杀戮着,无数人横尸于他的身前。
忽而画面又一转,是归元子与大衍居士怒气横生的面孔。
忽然又再一变,仍然是无数次杀戮的影像被合起来,但杀戮的主角却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归元子等三人,而死在他们手下的,则是一群群魔气横生的修士。
显然,双方都在肆意的杀死对方的弟子,这个仇已经越结越深,变得不死不休。
终于,那些飞快变化的图像,像是有些累了,慢慢停了下来,又凝成了玄霆的身影,而归元子等三人,则将他团团的围起来。玄霆愤怒无比的说道:“你们杀死了我那么多的玄魔门弟子,难道还要苦苦追杀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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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紫如冷冷的说道:“你杀我们一名弟子,我们就要杀你十人来偿还,我们与那些玄门中自命清高的修士不同,一向都是睚眦必报,不死不休的,怎么,你才知道么?”
玄霆冷哼了一声,他忽然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匣,说道:“你们不远万里的追杀我,不就是要这个东西么,我给你们就是!”他的脸上,这时仍带着有些疑惑的神色,“我一直不清楚,你们要这个东西做什么?这是我们圣门中人,用来修行的秘宝,与你们有何用处?”
归元子道:“这件东西,我们自然要讨回来,但它原本就是我们所有,是你硬从别人的手中抢走,东西你还回来,这一条条的人命,可要好好的算一算!”
玄霆大笑起来:“你这么说,难道还要让我给些小虾米偿命不成?”
大衍居士沉声道:“正是如此!”
他的身形忽然间一动,随即,整个天地似乎都在他的身后摇动了起来,二十四颗定海珠所演化出来的星辰之力,几乎席卷乾坤,包罗万象,让顾颜看得叹为观止。同样的法宝,在这位合体期修士手中所展现出来的威力,相差何止百倍?
三人飞身而上,再度与玄霆斗法起来,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顾颜等人所见到的,不止是当年旧况的重现,而是将那一幅幅的画面,前进的速度,都加快了千百倍一般,让他们更是看得目不暇接。
只不过片刻。好像就分出了胜负,他们像是将玄霆打落了尘埃,再无还手之力,然后,又用一件法宝,将他的元神禁住,随后,三人便带着他的法身。与元神一起,向着一个地方飞去。
那里山峦起伏,地貌让顾颜看上去颇为熟悉,她定睛一看,不禁有些惊讶,转头对周游说道:“周兄!”
周游点头“嗯”了一声,“我记得!”
他们所去的地方。正是黑谷,也是顾颜得到大衍剑之所,三人站在谷中,归元子沉声道:“这个老魔,他炼有不灭神身,凭我们三人的法力,并不能将他彻底杀死。除非有灵宝级的宝物才行。”
宁紫如叹了一口气,“可惜这面宝镜,现在还不能完全为我所用,否则的话,将他困入镜中,以离魂之法,炼上他九千九百年,何愁不让他形神俱灭?”
归元子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这许多的工夫了。为了免除后患,不让他祸及我们在尘世间的弟子,我有一个办法。”他低声的耳语了几句。顾颜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另外两个人都在不停的点头。
大衍居士说道:“不错,将他的法身斩成三千九百块,然后以东海冷木玄铁镇之,再将他的神魂,分为九份,分镇各处,至少十万年之内,他不要想着再行翻身。”
宁紫如道:“那么十万年之后呢?”
归元子叹了口气:“我们又哪里能活那么长时间。后面的事,就凭缘法罢!”
他们将玄霆的神魂放了出来,然后不等他说话,归元子便放出了七宝金幢。如无数柄叠落起来的宝伞,摇曳而起,转眼间便将他的神魂吸了进去,而宁紫如与大衍居士,则将他的法身斩成了无数块,分别以玄铁棺镇之。
玄霆的惨叫之声从七宝金幢中传了出来:“你们这几个家伙,它日我若有脱身之时,一定叫你们好看!”
大衍居士留在了黑谷,而归元子和宁紫如则离开了这里,顾颜猜测,他们是去分镇玄霆的神魂。
这些神魂被分成了九份,顾颜现在所知道的,只有三处。另外六处,或许随着人天分野,已经不为人所知了。再也不会出现。
画面在不停的变化,当他们两个,又回到黑谷的时候,顾颜估计,已经是数月之后的事了。
大衍居士,已经用剑阵,将玄霆的法身,斩成了三千九百块,分别用玄铁棺镇压起来。最后一缕神魂,便被归元子用那个竹筒,封在了黑谷之中。
最后,归元子才将那个玉匣取了出来,这个玉匣看上去流光华彩,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三个人的脸色都郑重了起来,归元子将手放在玉匣之上,很是小心的将其打开。里面露出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玉版。
顾颜掩饰不住的惊呼出声,这个被归元子等人,和玄霆争斗的东西,居然是她所认识的。
就是她在天目山之下,得到的那张星图玉版!
虽然在归元子手中的这张玉版,看上去远比顾颜手中的星图要华丽得多,但无论是外形,还是上面所刻的那些星辰,都一般无二。宁紫如的脸色这时也很是严肃,她低声说道:“你看准了么,就是这个?”
归元子点了点头:“他人都死了,难道还会拿个假的东西来糊弄我们不成?”他将手中的玉版轻轻抛起,在日光映照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华。他低声道:“玄霆要夺此物,多半是用来建造通往灵魔界的传送之门,供他的弟子,到灵魔界最深的极渊之处,做为试炼之用。可惜,他以后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玄魔门的势力,大半都已被我们铲除!”
顾颜听他充满杀气的话,不禁胆战心惊,这三个人加在一起,真可以说是十足的煞星,手段之狠辣,少有能出其右者。
只是,他们要这张星图,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宁紫如这时道:“七星岩之精华,不知道要多少处灵脉,才能生得出这样的奇物,天然便是建造大型传送阵的无上妙品,那些大门派,等闲也不一定能得到一块,道兄,这块玉版,可以建造多少个节点?”
顾颜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她忽然间感到,自己快要听到他们的秘密了。
周围的人,也都凝神静气,听着眼前这已经不存在的三个人说话。这种感觉让人感到无比诡异,就像是他们已经穿梭了时空一般。
归元子伸出三个手指比了一比,“七个!”他脸色凝重的说道:“凭我们的能力,最多只能在这个世界上,维持七个空间节点,而这些节点,可以避开那些分隔人天两界的大修们,不被他们发现。只是这些节点,只能通过一次,在通过之后,便会感应到灵界的灵气,而自行关闭。”
宁紫如道:“这样说来,如果我们要通过这些节点来往两界的话,最多只能来回三次了?”
归元子点了点头:“所以除非万不得以,我们不要做这种事。”他扬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们,以为分离两界,就可以永享清平了。但他们没想到,有人会坏他们的好事吧?”
顾颜听得一头雾水,她根本不知道归元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知道,他在人天两界分野之前,凭借自己的法力,以及从玄霆手中夺来的法宝,在两界之间,留下了七个空间节点。
按黄道人所说的话,两界之间,并非完全没有道路相通,只要打破空间节点,能够承受两界间的灵气重压,就有希望飞升到灵界,这也正是两界分野,十数万年之中,虽然凤毛麟角,却并非没有人飞升灵界的消息。
她的心中忽然间激动起来,如果真如归元子所言的话,那么,这些空间节点的位置,就记载在这张星图之上。
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这些节点,到底剩下了几个?
归元子这时扬起手来,他沉声道:“我将七个节点的位置,都刻在星图之上,再将这张星图隐藏起来,它日或有人有此机缘,得到星图的话,就可以顺着它,找到飞升灵界的入口。”他顿了一顿,说道:“只是我们不能让这个入口打开的太过容易,因此,我会借着这块七星岩,在入口之处,布下禁制,非十二枚极品灵石,不得开启!”
宁紫如不禁笑道:“这七星岩,本来是那些极大门派之中才有,用来建造大型传送阵之物,天然就有限制之法,必须要交齐多少块灵石,灵气够了,才能够进入,没想到你也依样葫芦。只是两界分开之后,灵气贫乏,下界的那些人,可没有这样的机会,得到极品灵石吧?”
归元子冷冷的道:“两界分野,下界的人,等于已被那些大修们抛弃了,我们为他们留下了这样的一条道路,如果太过容易,又怎么会有人珍惜?”他飞快的在玉版之上比划,过了数个时辰,忽然间伸手一抓,便有一块外形完全相同的玉版被分离了出来,归元子道:“这就是我们留下的地图,你将它收起,我用七星岩去布法!”
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宁紫如遥遥的向他喊道:“我们归墟再见!”说完,她便也破空飞走。
大衍居士仍留在黑谷之中,他将自己的大衍剑镇压在黑谷之内,却将定海珠带走了。然后人也从黑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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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十四颗定海珠,本来是顾颜从南海处云台佛国那些和尚们的手中夺来,现在想来,应该是归元子将它带到了南海,最后流落到那些人的手中罢。他们在飞升之前,将自己的法宝分置各位,除了归墟之外,像坤灵灯与定海珠,都被藏在了南海,七宝金幢则被分置两处,朱颜镜同样也是如此。显然,他们在飞升之前,于这个尘世,做下了许多布置,最重要的是,留下了这么一座归墟,以及一条飞向灵界的通天之路!
只是,他们费了这样多的心思,到底又有什么用意呢?仅仅是在人间界,留下一条飞升之路,以示后人么?
如果说顾颜在开始,还会做如此想的话,那么到现在,她见识了这三个人杀伐果断的狠辣手段之后,就绝不会再有如此幼稚的想法了。
联想到归元子先前所说的那些话,他话中的“老家伙”,又是在指谁?
顾颜只觉得,她似乎正在开始接触一些隐秘,而这些隐秘,与这个世界的关系并不大,而真正的源头,却在灵界。
顾颜身前的影像,到了此时,终于慢慢破碎,在他们的眼前,只剩下了茫茫虚空,和无数颗星辰飘荡。
每一个人都默然不语,他们被眼前所见的这些隐秘所震惊,原来归墟,以及这张星图的来历,居然是这样的。
叶云霆喃喃的说道:“这张星图,为何会落到我师父的手里?”
顾颜想了想,才道:“或许是当年道魔大战的缘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的道魔大战,除了争夺玄天灵根之外,这张星图,恐怕也是争夺的源头之一。”她有些感慨的看着手中的星图,“上面记载了七个空间节点的位置啊,只是不知道现在,还剩下了几个?”这张星图看上去。星星点点,显然,开启空间节点之后,就要凭着上面星辰的坐标,来开始飞升。
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那些空间节点。都在哪里,还剩下了几个?
叶云霆有些感叹的说道:“要十二枚极品灵石啊,难怪藏剑祖师当年,最终也没有能够飞升!”
顾颜一愣,“原来藏剑祖师,并没有飞升灵界么?”要知道,苍梧历来的传说。都说藏剑最终修成剑道,飞升灵界,成为万年之中,除了大天尊之外,第一个能够飞升的人。
叶云霆摇了摇头:“没有!藏剑祖师修成剑尊的巅峰之后,最终再无寸进,找不到飞升灵界之法,寿元耗尽之后,坐化于凤凰台上。这是藏剑山庄极深的隐秘,只有九派中的高层人物才能知晓。只是并没有对外宣扬而已。”
顾颜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不禁说道:“那么大天尊……”
叶云霆道:“他也同样没有飞升!这还是我在接任庄主之后,才从历代只有庄主才能参阅的典籍之中所见到的记载。但不知道他最终坐于于何处。至于有着这种种传说,无非是引人向道,加强九大派的吸引之力罢了。”
他有些感叹的说道:“当年的苍梧,恐怕合全派之力,也凑不齐十二枚极品灵石吧?”
灵石分上中下三品,上品灵石已经是万中无一之物。极品灵石更是举世难寻,不知道多少条矿脉之中,才会产生出一枚来。至少顾颜所求,苍梧的九大派。在派中藏有一两枚极品灵石,已算是极难得的了。
顾颜看着星图说道:“不知道那几个空间节点,都在哪里?”
叶云霆道:“这倒并不难猜,他们留下了空间节点,一定会在灵气最为充裕之地,放眼苍梧,这样的地方也没有多少。”
顾颜叹道:“只可惜这张星图,已经残缺不全,虽然留下了星图飞升的道路,却没有指示节点的位置所在。”她全身忽然一震,“或许华严知道?”
华严的目的极为明确,他一来到神州,就奔着这张星图而来,显然,他是知道这张星图内所藏的秘密的,那么,他说不定就会知道,那些空间节点,到底在什么地方!
顾颜道:“虽然不知道,当年的这张星图,为何会落入藏剑祖师的手中,但在那次大战之中,形势无比混乱,生死都只在刹那之间,更不要说什么秘密了。我想这件事情,藏剑祖师瞒住了另外八个门派,并不为外人所知,就像是丹鼎派,他们也隐藏起了,曾经发现玄天灵根的秘密一样。”
叶云霆“嗯”了一声,“只是这个秘密也藏得太深了,就连我这个庄主都不知道?”
顾颜道:“我想这件事,一定是每一位庄主口口相传,从不落于文字,而云池剑尊因为殒命于天风谷,只留下元神进入洗剑池潜修,没有机会给你留下遗言。”她沉吟着说道:“但我想,丹鼎派或许对此事有所察觉,不然的话,当年的沈梦离,就不会找机会去令师兄潜修的洞府中窥探了。”
她想起当年的事,不禁得有些唏嘘,当年她就是躲在玉榻之下,才见到了这张星图的影子,显然,云池将它当成最深的隐藏。
如果真如叶云霆所说,藏剑最终坐化于凤凰台上,那么也就可以理解,在凤凰台崩碎,凤去台空之后,为何会出现这张星图了。又巧合的被顾颜得到。
只是凤凰台上的那张星图,并不是全部,藏剑当年将它分成了两半,一半交给了太一门的祖师,当年去往苍梧求道的王太一,让他带回神州,藏在天目山之下。他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他是在害怕什么,还是想隐藏某些秘密?
这些问题,恐怕除非起藏剑于地下,否则的话,再也不会得到答案了。
顾颜道:“华严一定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终于得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才不远万里的穿越天脊,来到神州,就是为了夺取这张星图。因为这张星图,牵涉到飞升灵界的大秘密。”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说道:“虽然归元子所下的禁制,必须要用十二枚极品灵石,才可以打开空间节点,但玄天灵根之气,未必不可!”
叶云霆心头忽然间一震,“知道这个秘密,难道是……我的师兄?”
在他们离开苍梧之时,叶云霆已经传信给苏曼箭,让她跟着碧霞宗一起,去南海躲避,但云池的元神,在洗剑池中潜修,这是极为隐秘之事,就算在藏剑山庄,也只有他和苏曼箭,以及莫离三个人知道,这次离开苍梧,云池的元神却无法带走,难道是,被华严所察知了?
想到师兄可能遭遇到的危险,叶云霆顿时便心急如焚。
顾颜猜到了想法,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们与苍梧远隔十万里,现在根本做不了什么。而且华严现在就在离我们不远之处,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尽快的返回苍梧去。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拥有足够掌控局面的实力才行!”
这一句话让叶云霆顿时变得颓然起来,不错,他们现在合七人之力,都不是华严的对手,苍梧还有玉虚三祖,以及玄霆这个大魔头,他们就算回去,也只不过是炮灰的份儿。
叶云霆想了片刻,扬起头,眼中有着希冀的光,“这里不是归墟么,难道那位归墟主人,没有留下什么异宝或者法诀?”
顾颜苦笑道:“我们费了这样多的力气,进入了归墟内洞,又打开了石室之门,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话音未落,忽然间在他们的耳边,响起了一记震天价的笑声,“哈哈哈,你们真的以为,归墟就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手按法宝,飞身而起,顾颜厉声喝道:“什么人?”
在他们的眼前,只是茫茫虚空,无数星辰,并没有人迹,那个声音忽高忽低,分身于各处,像是从四面八方所传来。
“我这座归墟,演天地之变,穷混沌之妙,是无上的修行之所,作为一名修士,所最应该提高的,是自身修为,至于什么法宝灵丹,那都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罢了!”
顾颜这时才听出来,这个声音,正是那位归墟主人归元子。大概这是他留在此地的残声。
与残魂不同,这个声音,只是会在特定的时辰,自行开启,并不会与人进行对话。所以她也没有作声,只是仔细的听着。
归元子道:“我不知道你们来到此处,是否是因为听到了通天路的传说,但是很遗憾的告诉你们,这里并没有什么通天路,真正的通天之路,并不在这里。但是,这里可以帮你!”
顾颜不禁要笑起来,归元子的脾气,似乎还是这样的促狭,就好像当年,他在自己结婴之时,也要搞那样的恶作剧一样。
归元子这时又道:“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当年的修仙界中,曾经有一个玄都秘境?”
顾颜的全身都是一震,或许在场中人,只有她真正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
当年顾颜在古战场秘境中,曾经在无意之下,进入过玄都秘境,在那里修行,时间的进程会无比之快,一日可抵数十日之久。林梓潼正是因为得了玄都秘境之助,才能够修为一日千里,最终成为顾颜之后,碧霞宗第二个结婴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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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古战场那里的玄都秘境,只对结丹后期以下的弟子有效,随着修为进展,效果也会渐渐变小,修成元婴之后,便再无作用。
归元子这句话,显然意有所指,难道他是说,在这里,修为可以再度有所加快,而且这个进程,并不受自己本身境界的限制?
归元子的声音似乎是停滞了片刻,然后在空中才传出他得意的笑声,“不过,你们不要以为,在这里修行,就可以不用付出努力,轻而易举的突破。在这里想要突破,比你们先前的修行,要更加难上百倍、千倍!”
顾颜回过头,与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感到有些费解,归元子所说的话,似乎是前后矛盾,不知其义。
但他说过了这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声音,随即,虚空中的那些星辰,忽然间都闪耀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顾颜本来托在手中的九嶷鼎,这时忽然间自行的分裂开来,被她藏在里面的林英、岳羽等人,全都从里面跌了出来,他们在空中打了个滚儿,站起身来,都有些茫然的看着顾颜,言欢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颜也不明所以,她以九嶷鼎这件仙器收人,就算经历了那几次大战,也丝毫无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显然,这是归墟主人当年所留下来的禁法在起作用。
但看上去,他们并没有受伤,似乎这个禁法,只是将他们从九嶷鼎中抓出来。并没有造成其它的伤害。
九嶷鼎这时又自行封闭起来,对这件仙器,也没有丝毫的影响。
言欢这时有些近似贪婪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好浓郁的灵气!”比起他在蒙顶山之中,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进入修行的灵圃之中,还要浓郁赶过十倍以上。
顾颜忽然想到,归元子方才所说的话,这里是一个修行之地!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留下禁法,将每一个人都从自己的藏身之地吸引而出,让他们寻找自己的修行机缘。
但是,修行之缘,又在何处呢?
这时,归元子的声音。又毫无征兆的再度响了起来:“头顶为一大天,自身为一小天,生而为天地,每人都有一颗对应自己的星辰,现在,去寻找属于你的星辰吧!”
“轰”的一声巨响,眼前的这片虚空。毫无征兆的爆炸开来,每一颗星辰都在向外激射着光芒,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顾颜根本毫无反应,她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试图放出金幢护身,才惊讶的发现,在这里,像是所有召唤法诀的口诀,全都失去了效用一般。
她的身体。被无数光华所簇拥着,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头上脚下,在空中不停的打着转,让她感到眩晕无比。
顾颜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叶云霆,被一颗蔚蓝色的星辰卷去,消失在虚空之中。随后,方硕也被一颗金色的星辰所吸去,包括林英、岳羽、莫紫宸等人在内,他们的身影。都慢慢消失在虚空之中。
她这时渐渐领悟出了,归元子所说那句话的意思。
这里是他以大法力,深化天地之变,乾坤之妙,每个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辰,那么,属于自己的一颗,又在哪里?
顾颜的身影,不停的在空中跌宕起伏,始终找不到去处。无数星辰互相吸引牵扯,一股股的巨力,几乎要将她的经脉都扯断了一般。
她忽然间福至心灵,低声念动法诀。
果然,在这里法宝虽然不能使用,但法诀却是无碍。她吟念法诀,太玄诀便自行发动,她全身上下的经脉一振,十二妖灵,已经自行的从她体内飞出,在她的身后,一尊巨大无比的金色法身,忽然间出现。
顾颜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的火灵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大?
顾颜的身体,忽然间凝滞在了空中,七色先天之火,在她的头顶上不停的跳跃着,周围那些混乱无比的星辰,似乎也正在渐渐的恢复着秩序,居然开始以顾颜为中心,自行的运转起来。
顾颜就像是处在了一片天体的中央,而她,则是整个星空的核心!
七火慢慢聚拢到火灵婴的头顶上,凝在了她的眉心之处,一颗金色的五芒星,这时已悄然闪现,火焰在此处凝聚,再慢慢的向外扩散,光芒变得无比耀眼,就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
顾颜忽然间感到从体内的经脉之中,传来了一阵巨痛,这时,一轮硕大无比的星辰,从火灵婴的背后,冉冉升起,无数火焰,扑天盖地一般的卷落,将火灵婴围在了其中。
顾颜忽然间想到了,当年她刚刚结丹的时候,被困在五行殿之内,七宝金幢,引五行魔火,为她淬炼经脉的事情。
虽然现在的情景与当年有些不同,但似乎本质是一样的,头顶上被引来的烈焰,正在为她淬炼自己的元婴!
顾颜的脑海中忽然间浮起了四个字——九转金身!
她飞快的吟念起从宁封子那里所学到的九转金身诀来。
虽然太玄诀是比九转金身诀更为厉害的上古秘法,但不同的是,九转金身诀是灵体所修炼的秘法,能够直接作用于元神,在烈火的淬炼之下,顾颜运转起九转金身诀,她的火灵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膨胀起来。而身体上的颜色,也比先前所见的,更加凝炼起来。
顾颜可以清晰的感到到,从她的识海之中,所传来的讯息。她的元神,正在一步步的凝炼,在元神之中,自行的产生着经脉与元气。
在烈火淬炼之下的火灵婴,已经不仅仅只是顾颜所修成的一个元神,而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具法身,可以具有独立意识,脱离本体而存在的法身。
这才是真正的第二法身!
能够不受本体所控制,飞天遁法,遨游万里,心动神至的第二法身!
而不是像先前一样,只能在顾颜本体的附近所存在着,并非不能单独脱离本体运行,否则被人困住,便会灰飞烟灭的元神可比。
顾颜可以感受到,这具法身,在修成之后,其实力,几乎可以与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相比。
也就是说,她本人在一地,而万里之外,她仍可以这具法身,与另外一个元婴修士对敌,分心二用,就如同自己的一个化身一般。
这样的神通,在苍梧,大概也只有华严和玉虚三祖,勉强可以相比了。
顾颜静静的安下神来,放开了所有的束缚,让烈焰毫无保留的浸透到自己的全身。
淬炼法身,是一个无比漫长和痛苦的过程,顾颜几乎将全身心都投入进去,根本不知时日之过,她的神识,已经全部封闭起来,对于外界,完全无知无感。
混沌空间这时也自行的封闭起来,小姜蹲在空间之内,好奇的向外看去,似乎也感应到外面有些严肃的气氛,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贪婪的蹲在玄天灵根之下,吸着上面残存的灵气,一边向着另一端看去。
在那里,朱颜镜正静静的飘浮着,宁封子隐身于朱颜镜中,似乎毫无声息一般。
小姜不禁的撇了撇嘴,“弄得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她又好奇的扬起头,“不知道这次,她会不会更进一步呢?”
顾颜这时的神识,似乎都变得混沌起来,她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是在全神的体悟着这个奇妙之刻。她全身上下,每一处经脉,每一寸肌肤,这时全都处在一种无比矛盾的境地之中。那种无比割裂般的痛苦,让她像是随时都会昏厥过去,但随之而来的,在她的体内,又有一种极为顽强的生机,牢牢的将她的气息吊住,让她不至于失去意识。就好像在她的身上,正有着无数的生命体在重生一般。
一丝一丝的生气,从顾颜的经脉之中,慢慢的渗透出来,向着她全身缓缓的流淌而去。
如果这时有人在旁观的话,就会发现,顾颜所在之地,形成了一种无比瑰丽的景象。她端坐于茫茫虚空之中,金身法相,浮于她的身后,而茫茫星空之上,无边的星辰,正顺着她的身体,在自行运转,她就是整个星空的核心。在她的周围,无数星辰此起彼伏,如形成了一条漫长的星河一般。
小姜躲在混沌空间之中,无聊的摇着尾巴,忽然挠了挠头,“好像有些不对,外面的星力,怎么越来越重了?”
她有些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反正这些事,是轮不到我操心的。嗯,不知道那几个家伙,他们都怎么样了?”
顾颜这个时候,可没有像小姜想得这么多,她只感到无边的星力,都在不停的向着自己的体内涌来,背后的金身法相,像是受到无数股力量在不停的淬炼一般,随着星辰滚滚而来,不断从金身的体内穿过,金身也变得愈加的凝固起来。
那种无尽的痛苦,是顾颜以前所从未遇到过的,就连当年结婴之后,混沌空间升级,重炼体内经脉之时,也远没有这次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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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仍然紧紧咬着嘴唇,强自忍耐着,这样的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换了其它时候,再没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像在归墟之中一样,引来诸天星力,为自己淬炼法身。
在这诸天星河之中,有着九颗最大的星辰,一直没有摇动,而是牢牢的立在了顾颜的身后。从九颗星辰之上,有着连续不断的火焰发将出来,将顾颜的经脉一遍又一遍的荡涤着。
她并没有发现,她额头上的那个金色五芒星,在不停的闪亮着,从那上面,有着一丝丝的金线,正在悄无声息的向着她的经脉之中流淌而去。而混沌空间之中,也变得愈加灵气充盈起来,连小姜都感受到了。
她贪婪的吸了几口,“嗯,这样好的机会,我也不能错过啊,是不是应该再闭关修行一段时间的好呢?要知道,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可她却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啊,如果顾颜要睡上个十来年的话,那不是要闷死了?”
她连吸了几口灵气之后,便将四肢蜷了起来,七条尾巴向上摇着,白色的毛,将整个身躯都埋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一个白绒绒的大毛球,然后,她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小姜的决定并没有错,可是,她还是猜错了一点,顾颜这一次,并没有十年的工夫便醒来,而是整整潜修了八十一年。
在这八十一年之中,这条星河,就静静的横亘在这天空之上,九颗星辰悬于空中,烈焰炙空,就如同九颗光芒四射的太阳一般,而星河则顺着顾颜为中心,自然流转。
归墟就这样沉睡着。似乎一切都平静如恒。
归墟海中,由于顾夕朝的失踪,而珠离宫的主事之人林楠也不在。很是掀起了一场风波,好在珠离宫的根基深厚。海内众散修望风景从,还是将这场风波压了下去,只是,这些人一直在找归墟的踪迹,但归墟却始终没有出现。
而在这些年中,归墟海的灵气,却变得无比贫瘠起来。就连琅琊山的灵脉,都变得有些枯竭,这些年中,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修成金丹。那些结丹期的修士。更是连一个晋阶的都没有。让他们都惶恐不安,以为是受到了什么诅咒一般。这也让他们更加急切的,想要寻找顾夕朝等人的踪迹,尤其是顾颜,这个在元婴修士中。都算得上是翘楚的异类。但是,任凭他们搜遍了十岛三山,内外海域,都没有一个人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顾颜在消失了数百年之后,光芒灿烂无比的出现了一刹那。随即就再度陷入沉寂,但在归墟之内,还是有一个人记挂着她。
容华站在中洞之中,他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当年的形象,长身玉立,气质翩然,只是目光有着茫然的向着虚空望去,“已经是第八十一个年头了,好像他们忽然消失了一样,但是,并没有感应到有传送阵产生的灵气波动,难道她并没有离开,一直潜于此地么?”
这时,在他身前的几案之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波动,容华的脸色不禁浮起了一层忧色,“被困在五行殿的那个人,似乎很快就要脱困而出了,这一次,归墟还会平静么?”
他身在中洞之内,对于归墟的阵法极为了解,八十余年前的那场争斗,他至今仍记在心中,虽然被困于此地,不能离开,但仍然牵挂着在五行殿中的顾颜,只是顾颜这一次却沉寂下来,连同她的伙伴,再没有一丝的消息。
不过,他的心中却有一种预感,似乎这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很快就要结束了。
顾颜端坐在那片星空之中,她仍然保持着八十年前的那个姿势,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星辰起落,岁月流逝,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
唯一的变化,就是她背后的那座金身,愈加的凝炼起来,看上去有如实质一般。如果这时将顾颜隐藏起来,相信九成九的人,都会把她背后的法身,当成她的本体一样。两者之间,像是完全复制出来的一般,就连那股灵气也一般无二。
顾颜这时仍然微闭着双目,忽然间,她的眉梢微微的动了动,周围正在按着次序运转,一丝也不错乱的星辰,忽然间停滞了一下,紧接着,在顾颜的远方,忽然间有一道无比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像一 颗星辰,忽然间自空中爆开了一般。
顾颜并没有动容,她的眉毛只是微微的动了一动,随即便又恢复了原状。
远方的那道光柱直冲向天,久久不落,在光柱之中,一个人影已经现了出来,他穿着一袭长衫,显然洒然无比,一双修长的手掌,晶莹如玉,洁白透明的如水晶一般。
他现身之后,扬起头来,大笑了三声,才向着四周去,口中已经大叫了起来:“喂,你们有没有活着的?”
他的声音远远的飘了开去,这时他才看到眼前的这诸天星河,以及远处无比醒目的金身法相。不禁掩住了嘴巴,这时,身后有人毫无征兆的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让他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不满的说道:“喂,你知道吗,这样会吓死人的?”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个长身玉立的女子,眉目如画,隐隐含着一丝杀气,正是明空,八十余年的闭关苦修,让她看上去显得更加成熟起来,她笑吟吟的说道:“叶剑尊,这么多年不见,你好像比以前更加风采照人了啊!”
第一个出来的,正是叶云霆,他的气质,似乎比起闭关之前,要变了许多。如果说他以前是深沉内敛的话,那么现在,他则显得朴实而无华,似乎所有光芒都被深深的隐藏了起来。叶云霆看着明空,咧开嘴笑了一笑,“你家那位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
明空摇了摇头,“我看到他被另一头的那颗星辰吸去,并不与我在一处,不过我想,他也快出来了吧?”
叶云霆道:“你是否是感应到了外面的灵气波动,才现身而出的?”
明空“嗯”了一声,“我们众人的境界,有高有低,并不一样,可是修行的进程似乎都差不多,也都在这个时候脱身而出,看来这个地方,应该是有时限的吧?”
叶云霆打量了她一番,说道:“你似乎已晋阶到了元婴中期的巅峰之境,不知道你在星辰之中修行,是否有速度更快,一日千里的感觉?”
明空还没有答话,在叶云霆的身后,忽然有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叶云霆一回头,便发现在星河之畔,方硕与周游正站在那里。他们两个的外表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修为到了叶云霆和明空这样,自然可以看出,在他们体内隐藏着的进境。
这两个人,也都晋阶到了元中的巅峰,方硕比起周游稍差,但相差也并不算远,周游也听到了叶云霆最后的说话,他颇有同感的道:“我也觉得,在这里修为,简直一日千里,像是比外面快上十倍还不止,但是感觉灵气也并不那么充盈啊。”
明空摇了摇头,“不光是灵气的问题。”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并不是简直的靠灵气堆积就可以加快进境的,毕竟个体所能容纳的灵气是有限的,否则的话,他们只要不停的积累灵石去布置聚灵阵就可以了。
叶云霆赞叹道:“果然是上古大修,不同凡响。居然能够造出这样的地方来,恐怕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地方了。”
明空轻轻叹了口气,“只可惜,恐怕等我们一离开,这个地方也就不复存在了。”她颇有遗憾的说道,“这样的地方,是夺天地造化之地,一旦发动,必然会造成整个世界的不平衡,我们在修行之时,有他以大法力,将整个空间加固,但在我们离开之后,这里必然会承受不住四周所带来的压力而发生坍塌。”
叶云霆笑道:“这个洞府,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最后使命,就算是塌了,也不枉了,再说,这世上,又哪有万年不灭的洞府呢?”
在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还没有,别忘了,她还没有出关!”
叶云霆退后了一步,转过头,忽然以迅捷无比的速度,手指一弹,在他的指尖上,便有一道剑气飞起,迅如雷电一般的向后射去。
只是在射到身后的时候,便似是碰到了无比厚重的山岩一般,“嘭”的一声,便被震得四散。
叶云霆也不以为意,哈哈笑了起来:“老杜,我知道你不会比我晚太久的。”他看着站在身后,矗立如山般的杜确,眼睛跳了跳,有些惊讶的说道:“你这是……”
周游的眼睛不禁一亮,他笑着上前,拱手道:“恭喜杜兄,法体终于大成了。”
杜确虽然向来冷漠,但这个时候,他也不免露出了一丝笑意。方硕与他的交情最好,咧开嘴笑起来,上前擂了他一拳,“恭喜你!体修最大的关口都已经过了,想必元后可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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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体修,要修行起来,远比寻常的修士要更加艰难,而且在修成元婴之后,每晋一阶,本身的法体也会随之遇到一个极大的关口,非有强大的外力重压,再加上极强的本身意志,才可以成功。也正因如此,体修想要修成元后,是一件极难之事。就连金刚门,这个苍梧最大的体修门派,这么多年以来,也不过只出过几位元后而已。像方硕的师父无谛,便是千年以来,金刚门所出的第一位元后大修。而杜确,比无谛要年轻上至少两千岁,将来的成就,着实不可限量。
杜确只是露出了一丝喜色,随即便又掩去,说道:“好像还有一位朋友没有出来?”
叶云霆道:“我想,我已经感应到他的存在了。”他扬起手来,立掌如刀,向着天空中用力一劈,在指缝之间,有着无数点的繁星,向着天空中纷落而下,在远处,忽然间便出现了一颗小小的星辰。
叶云霆所发的剑气,迅速的聚拢到空中,然后便向着那颗星辰劈去,“扑”的一声,星辰便被震得四散。
顿时便从里面传来了大笑之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从里面飞了出来,他向着叶云霆一拱手,“多谢!”
来者正是顾夕朝,他脚下踏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大剑。这柄在结婴之时,被震断了一半的大剑,这时已经修补完整,上面有着极为明显的弥合痕迹,大剑的下半截,变得了亮眼的银色,整个大剑发出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光芒来,让顾夕朝整个人看上去,都罩着一层淡淡的星辉。
他向着叶云霆拱手谢道:“多谢叶兄。助我震碎星辰,否则的话,我恐怕还要再困上几十年!”
叶云霆道:“你所修的剑道。偏于刚猛一路,只是剑之一道。向来刚柔相济,刚不可久,柔不可守,这次有星辉之力,助你重炼元命之剑,将来的进境,必可一日千里!”
顾夕朝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他环视四周,愕然的道:“阿颜呢?”
七个被吸入星辰之中的人,这时已经出来了六个。只差顾颜一人。明空道:“我们六人,按着本身的灵气属性,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本命星辰,阿颜的在哪里?”
叶云霆摇了摇头,“她可不是一般人。你们看!”
他们都扬起头,看向了远方,在那里,漫天星河之中,顾颜璀璨无比的金身。正在那里静静的端坐着。叶云霆由衷赞叹的说道:“她果然是不走寻常之路,我们都只被吸入一颗星辰之中修行,她居然自己吸引了一片星河出来!”
那些星辰,都在顾颜的身边自行流转,只有九颗如太阳一般的巨星长悬不灭,顾颜这时显得沉静无比,连眉毛都没有一丝的颤动,像是就算沉睡万载,都不会醒过来一样。
叶云霆不禁有些挠头的说道:“不知道,她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明空道:“这个地方,只怕不会再维持太长的时间了,我们要尽快帮她脱身才行!”叶云霆犹豫道:“可是她现在正在修行,我们要是冒然打断的话,只怕……”
这时,在不远处,忽然间有一个极为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这是在修炼九转金身诀!”
众人都把头转了过去,才发现在他们的身侧,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眉目清丽,翩然若仙般的少女,她一手托着一面铜镜,正含笑的看着他们。
叶云霆第一个反应过来,“咦,你不是朱颜镜上的那个器灵,你什么时候出来了?”
来者正是宁封子,她这时看上去,也与先前的气质显得大为不同,像是忽然间就长大了一般,整个人都显得成熟了许多。她含笑看着众人,并没有一丝的避忌,而是缓缓的说道:“你看到她背后的九颗星辰了吗?九转金身诀,必须要修炼九重,每降下一颗星辰之力,便是一重,等九转金身诀修成之后,她的法身大成,便会苏醒过来。”
叶云霆挠了挠头,“这样的话,要多久?”
宁封子道:“我想应该快了,只是,不要有什么变故才行!”
杜确敏锐的听出了她的话中之意,这时他才忽然间想到,面前的这个少女,她吞噬掉了那个与他们为难的器灵,是整个归墟之中,对于这里阵法最了解的人。也是她,亲手将华严困在了五行殿,为他们争取到了这八十一年的工夫。他忽然开口道:“现在是什么年月了?”
叶云霆也顿时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不是说,那个老家伙,快要回来了吧?”众人的脸色都不禁一变,虽然他们的修行都有进境,但至今仍无一个人能够踏入元后之境,面对着华严这个元后第一人,显然有着本质上的差距,而且少了顾颜这个最强的战力,他们可没有把握能够应付那个打不死的老家伙。
他急急的说道:“你当年曾经将他困住,现在难道不能再困他几十年吗?”
宁封子摇了摇头,“我当年,是借着归墟中阵法之力,如今,阵法中的灵气已泄,无法再行困敌,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整个归墟海中的灵气,大概都已被此地所吸尽,尤其是开启了这‘无上繁空’之后,这个地方,不会存在得太久了。”
众人都愣在那里,叶云霆道:“那么,她怎么办?”
顾颜静静的端坐在那里,像是并没有听到他们所说的话。在她背后的九颗星辰,这时变得愈加的闪耀无比,忽然间,在最左边的那一颗,忽然闪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然后轰的一声,便向着四周炸碎开来。
星辰爆碎之后,漫天的火球飘散在空中,拖着长长的芒尾,向着地面飘荡而下。
这时顾颜背后的金身,做拈花微笑之势,将手轻轻一招,那漫天的火球,就都落到了她的额头之上,随即便顺着顶门贯入进去,不过片刻工夫,一颗星辰爆碎之后所形成的火球,已全被她所吸尽。
随后,这座法身的一条手臂,便都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法身与本体之间,终于产生了不同。
顾颜仍在那里端坐,而法身这时则张开眼睛,做微笑之色,她双目一睁,向着天空望去。随即,第二颗星辰,便再度于空中爆碎。依旧如先前一般,漫天烈焰,滚滚而下。
而诸天星河,这时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黯淡了下去。
宁封子道:“九颗星辰全碎,就是她金身大成之时。这个时候,我们绝对不能打断她。”
叶云霆喃喃的说道:“不过,按规律来讲,在这个时候,是一定会有人跳出来捣乱的……”
方硕忽然大叫道:“你们看!”
宁封子手中的朱颜镜,不知何时,已经浮在了空中,镜面之上,华光四射,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极大的云光,而在云光之中,正清晰无比的显现出来,归墟之中的景象。
整个五行殿,在宁封子当年发动禁法之后,已凝成了一颗硕大无比的星辰,一直飘浮在虚空之中,这时,那颗星辰,像开始慢慢的向外扩大,像是有一股极强的力量,从里面不停的将星辰向外撑开。
星辰外面的表面上,已经全是裂纹,无数的青浊之气,正从里面缓缓飘出。青气上升,浊气下降,形成阴阳二气。
宁封子道:“你们看到了,归墟中的禁法,只能困他这么久,他脱困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早上一些!”
她的话刚刚说完,那颗星辰,便“轰”的一声,在空中爆碎而开,无数的粉末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而去,青白二气分别上下,布于天地之间,在正中央,一团土黄色的光芒,正飞快的向外爆开。
众人都看得清楚,那团光芒,便是华严当年所持的九阍玄灵塔,而华严那高大的身躯,就静静的坐在塔中。
他这时忽然间睁开眼睛,二目中精光四射,额头上,一抹金光已经闪现而出,他飞快的站起身来,发出一阵狂笑之声。
叶云霆的目光的不禁的凝了起来:“这个老家伙,看上去,似乎更加……”
他也说不出来在华严的身上有什么变化,但这时的华严,却总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似乎比起当年更加的圆融,全身上下,毫无破绽。
宁封子淡淡的道:“他这些年,被困在星辰之中,同样可以借用此地的灵气修行!”
叶云霆全身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华严本来已经是元后巅峰,又有玄天残根能够避开天罚之力,比起玉虚宫的三个老家伙还要厉害,如果再有进境的话,那么他们还活不活了?
宁封子道:“不过在这个世上,不可能有人真正的踏入化神,所以,他就算更进一步,对于你们之间的实力对比,也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时,杜确忽然道:“当然有影响,想要杀他的话,就更加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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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霆不禁道:“喂,老杜,你的脑子没有问题吧,你还想杀掉他?我们不被他杀,就算是幸运的了!”
杜确冷冷的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们不杀他的话,他就要杀我,双方之中,只有一方能够活下来!”
这时,华严已经从玄灵塔之中飞出,他纵声大笑起来,身躯在空中变得高大无比,忽然间向着半空中直坠而下,单手挥拳,向着虚空之中用力击去。
宁封子的眉头不禁一凝,她低声道:“他似乎已经找到了天池的方位所在了!”
五行殿在禁法之力下,化作星辰,将华严困住,而幻波天池,则自行消失于虚空之中。因为失去了五行殿这个寄托,天池会在阵法之中自行流转,就连宁封子都很难找出它的真正方位。
但华严却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一拳挥至空处,拳头在半空中凝而不发,忽然在指缝之间,无数股劲气同时激发而出,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无数水珠在半空中飞溅而出,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汪巨大无比的水池。
这一汪碧水,像是一块碧色的水晶一般,凝于空中,无数波光在里面自然流转,生而不息。
华严哈哈的大笑起来:“小姑娘,你当年将我困住,可没想到,我有出困的一天吧?”他冷冷的道,“不管这里的主人到底是谁,今天,这个洞府属于我!”
众人的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华严在出困之后,似乎变得更加的张扬肆意起来,这是他的境界不稳之故,只是,这样的一个华严,似乎比起先前,更具有破坏力。
华严冷笑起来。他飞身而起,再度一拳向着空中轰出。拳头嵌进了那汪碧水之中。他的口中似乎在低声的吟念着什么,在那个水球之中。拳头像是飞快的膨胀了起来,上面青筋迸现。指缝之间,无数的力道同时波荡而起,无数的水珠漫天摇曳,一个个的灵气旋在里面回旋激荡,似乎随时都会爆裂开来一样。
宁封子的脸色这时凝重无比,她单手扬起,飞快的划动法诀。朱颜镜上忽然变得波光闪现,宁封子手掐法诀,低声喝道:“禁!”在华严的身前,无数道光华已经飞起。青色巨木,赤色烈火,白色的波涛,滚滚而来,五行禁法一时齐动。
华严却似并不在意一般。他左手托起玄灵塔,黄色的光华立于原地,任凭周围风浪四起,他却是八风不动,安如磐石。
宁封子皱眉道:“现在此地的阵法。已经困不住他,只怕他再过片刻,就能够找到这里来!”
杜确这时踏前了一步,冷冷的道:“只要我一息尚存,也要拦住他!”
他看着身后仍在静候的顾颜说道:“绝不会让他踏过此地半步!”
方硕跟上了半步道:“还有我!”
宁封子苦笑道:“这个时候,我们也无处可去,要知道,想要出去的话,只有回到归墟内洞,不过,我看这个老家伙,会比我们先到达那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间心口像是被大锤重重的击了一下似的,下半句话顿时便说不出口来,手腕一松,朱颜镜已经脱手飞出,空中的那团云光变得虚幻无比,似乎随时都会破碎一样。众人都感觉眼前像是浮起了漫天的水珠一样。
华严那一拳,已将幻波天池击碎!
宁封子低声道:“你们在此地修炼八十一年,几乎耗尽了归墟中的灵气,现在的天池,与内洞之间,已经再没有相隔之处了。”
华严的身影一闪,转眼之间,云光中的景象再变,他已经出现在内洞之中。
他站在玉榻之前,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原来你就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我想此地在这里留存于世,至少也过去十几万年了吧,你就算在天上,也早就化成一捧黄土了,还留在这个世上做什么?”
他举起拳头,像是要向着身前轰去。
叶云霆不禁低声道:“真是丧心病狂!”
原来的华严,虽然狂妄而阴毒,但到底还有着宗师的气度,但现在,他却风度全无。
他的拳头举起在空中,停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只是哼了一声说道:“等我杀了他们,这个洞府,依然要任我予取予求!”
说罢,他便将手中的魔神牌托起,铁牌之上,那个巨大无比的魔神头像浮在了空中,华严手指一弹,一丝灵气飞至它的口中,魔神像是扬起头大叫了一声,便向着那十八间石室飞了过去。
那十八间石室的门被顾颜等人打开之后,便一直没有关闭,其实所有的入口都通向一个地方,但华严仍然无比谨慎的先用魔神指路。
周游的脸色一变,忽然叫了一声:“不好!”
明空感觉到他拉住自己的手已经变得一片冰凉,这时周游道:“他手中的魔神牌,应该可以感应到我们的存在!”
同样是魔门三重器之一,彼此之间都能够互相感应,在归墟之外的时候,华严就是凭借着这个法子追到他们的。
杜确淡淡的道:“早晚他会找到来的!”
顾颜吸去第二颗星辰的火焰速度,显然比第一颗要慢得多。第一颗星辰爆碎之后,她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将烈火尽数吸去,但第二颗星辰,却直到此时,才竞全功。
这时,她背后的法身,两条手臂都已经变成了金色。第三颗星辰,已经飘到了她的头顶之上。
这时,“轰”的一声响声传来,惊天动地。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一震,不由自主的向后跌去。
第三颗星辰,就在这个时候爆碎而开。比起前两颗的声势都要更加浩大,似乎诸天星河全都被映成了赤色。
但叶云霆却不禁惊呼出声:“小心!”
在那条星河之外,正有一道赤黄色的光华,如滚滚黄龙,分波踏浪而来,尽头之处,站的正是华严,他手执魔神牌,气势遮天,怒喝道:“小辈,受死吧!”
宁封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手挥动朱颜镜,一道光芒飞快的向前射去。但人却并没有后退一步。
华严这时,已经看到了身前的景象,不禁大笑起来:“原来你们都在,这样最好,省得我一个个的去找了!”
说罢,他便看到了被众人挡在身后的顾颜,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诧与愤怒之色。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来,顾颜是在淬炼自己的金身。
他早就知道,顾颜有独特的修炼元神之法,否则的话,也不会在结成元婴之后,就能够炼成自己的身外化身。当年她在差一点炼成丹婴的时候,还是被华严元神离体所扰,而这时,他一眼便看出来,如果顾颜的法身炼成的话,还要胜过当年的自己。
她极有可能,借着这个契机,晋身元后,成为自己平生中最大的劲敌!
华严平日里,自诩世间无双,就连玉虚三祖,都不放在他的眼中。他隐忍多年,终于完成了历代祖师的心愿,重铸玄天灵根,让丹鼎派成为整个苍梧最大的一番势力,甚至赶过了玉虚宫。
但顾颜,却是他预料之外的一个变数。先是在蒙顶山,被她从万法铜炉这中,夺走了玄天灵根之气,然后自己找到了星图的下落,却又被这个女子抢先了一步。
而现在,她居然有可能在短短的几百年间,就晋阶元后。
这可是自人天两界分野以来,从未听说过的事情。
直到此刻,华严才在心中真正的动了杀机。
就算得不到星图,也要杀了她!
否则的话,自己将来,说不定就会死在她的手下。
华严断喝了一声,脚踏玄灵塔,便从空中飞来。这时,宁封子已手执朱颜镜,引动九天星辰之力,在他的身前,一幅巨大无比的星图飞快浮起,星光灿烂,像是能耀花每一个人的眼睛,华严的脚下一顿,玄灵塔便即停在空中。
他冷冷的一笑:“不过是区区幻阵,能奈我何?”
宁封子并不答话,她手中的朱颜镜一转,无数星辰便在空中流转起来,方位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如果是顾颜在此处的话,必会赞叹无比,阵眼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应天时而变,星晨流转,几不可预料。
华严并不擅长阵法之道,而他也并不在乎之些,只是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他的脚下微微加力,玄灵塔忽然间向外暴涨,无数光芒不停向着四周扩散开去,在他身前的无数星辰,纷纷向着两侧退去。
宁封子叱道:“落!”她将手指一引,在华严身前的星辰便纷纷爆开,无数道光柱向着他的周身落下。
华严的脸色也肃穆起来,他已经能够看出来,现在的宁封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器灵可比了,她在吞噬了原本的残灵之后,对于朱颜镜的掌握已经更上一层楼,这无数条光柱,似乎全都蕴含着阵法中的星辉之力,让他感到周围无数个灵气阵眼全都开始卷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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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子单手握住宝镜,她的脸色也同样严肃无比,显然,面前这个大敌,对于她来说,是极难应付的。
华严飞来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凝,冷笑道:“你以为,还能够像当年一样,这么容易就将我困住?”空中弥漫起他的大笑之声,“就算你能够困住我几天,也改变不了现在的战果!”
宁封子的脸色不禁一变,华严这句话,说得确实不错,在顾颜闭关的情况下,在场的六人之中,就算联起手来,也不是华严的对手。
不过她并没有被华严的话动摇心志,只是说道:“你想过冲过来,就先从我的身前跨过去好了!”
华严大笑起来,“真是不自量力!好吧,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元后巅峰的修士,到底是怎样的厉害!”
宁封子将手掌一摇,漫天光柱便同时飞来,但华严却夷然不惧,任凭着那些光柱落在他的身上。
众人的眼睛都不禁瞪了起来,他们可以感觉到,宁封子所发的攻击,上面蕴含了归墟中最为厉害的宇宙星辰之力,换成八十一年之前那个被困的华严,虽然也极为厉害,但却不敢这样硬接的。
但显然,华严的修为,似乎比他们当年所见,要更进一步。
他并没有发动玄灵塔护身,只是一声大喝,身上的法袍顿时无风自行鼓动了起来,额头之上光芒闪亮,那些星辉便全都被他一振而开,只在他的衣衫上,留下一片微黑的痕迹。
无数的星辰之力,顺着光柱原来的轨迹倒灌了回去,宁封子手腕一抖,朱颜镜差一点脱手飞了出去。人也禁不住的向后跌去。
明空一把将她扶住,说道:“小心!”
宁封子这时的脸色惨白,明空不禁有些奇怪。她将那个少女的残魂全部吞噬,两器灵合一。又在朱颜镜中苦修了数十载,为何现在看上去,仍是一副不堪一击的模样。
宁封子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苦笑道:“我这些年的功夫,都花在了倾倒当年的残魂,恢复记忆之上,论及修为。反倒有些倒退了。而且,这个老家伙,他在数十年间,被困五行殿。修为上并没有减退,反而更进一步,现在的他,比起当年在九天崖时的要更加厉害!”
众人的脸色不禁一变,华严原本就已是苍梧几大元后中的第一人。现在的他,如果再更进一步的话,那不是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化神的门槛儿?
想到他有玄天残根,能够避开天罚之力。众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宁封子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摇了摇头说道:“放心吧!他至少现在,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但毕竟他已经堪破了一个关口,如果再过上几百年,那便难说了。”
她抬头看着华严正在飞速驰来,毫不停留的身影,说道:“我拦不住他了!”
华严并不擅长阵法之道,但他凭借数千年苦修的眼力,只不过一眼,便已将眼前的局势看了一个通透。在他打破五行殿禁制之后,他便已猜出,归墟中的阵法,不可能再困住他,因此,他便一力孤行,以强力打破了宁封子所发的禁锢,并不担心会遭到反噬之力。
他驾驭玄灵塔,如离弦之箭一般,破空而来,大袖连挥,空中的星辰之力都被他所震飞,离众人所处之地已经越来越近,扬声说道:“我今日之行,只为此女而来,你们若能袖手旁观,我不会对你们出手!”
他对于顾颜的进境,着实惊讶,她修成元婴到现在,最多不过三百年而已,居然便有机会晋阶元后,而且她所修的元神,更是还在一般的元后修士之上如果能够拘走她的元神,未必不能收为己用。但在这之前,要先毁去她的法体才可以。
通常修士在修行晋阶的时候,都会布置好自己的洞府,再找同道护法,也极少有人会做夺人元神这样的阴损之事,但在归墟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之内,凡事都不可以常理计之。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没有说话,却是齐齐踏前了一步,这时,天空中一颗硕大无比的星辰,已经破空飞来,向着他们身后的顾颜飞去。
杜确沉声道:“动手吧,能拦一刻是一刻!”
他的身形忽然间从空中拔起,大戟向空中一横,戟头已将空中的星辰击碎,无数道光辉顿时便洒落下来。这时,在他们的头顶上,传来了一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顾颜头顶上的第四颗星辰,又已经炸开,而她背后的法身,两手一足,都已经变成了金色。
这一次星辰爆碎,所落下的,是无数的水球。每一个水球之外,都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又被顾颜所吸去。
华严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水火相间,五行合运,这样所炼出来的法身,果然竖不可摧啊。”
宁封子低声道:“九转金身诀到了最后一重,即将大成之际,九火炼金身,所炼成的法身,可以独立于本体之外,飞天遁地,只是在上古之时,也极少能有人炼成。因为在炼此法的时候,需要与本不原不同的真气,寻常的修士,在体内又怎么可能有另外的真气存在。这个时候,也是最为危险之刻,我们一定要护住她才行!”
她摧动朱颜镜,再度飞起,在空中飘荡着的那些星辰,纷纷的向着华严劈头盖脸的砸去。
华严对此夷然不惧,他大袖连挥,有玄灵塔为助,大半在未临他的身体之前,便已被玄灵塔所撞碎,剩下的,也被他大袖所震飞。虚空之中,这时已变得一片狼籍,再也不复先前如飘渺仙境一般的奇景。
华严这时大笑起来,“你们虽然也有所进境,但还不是我的对手,我有良言,不知你们可听否。”
他将目光在杜确与叶云霆的身上打了个转,显然也知道,虽然在场有六人,但这两个,才是他们众人中的主心骨儿,也是实力最强之倍。
“你们不远万里,从苍梧逃到神州,又从神州逃到这里,最终还是难逃一死,难道,你们就甘心这样的命运不成,这个女子,到底给你们下了什么魔法,要让你们几个一起,给她陪葬?杜岛主,当年你在南海,独霸一方,为当世之雄,就算在苍梧大地上,也该有你的一席之地,现在却要将自己的前程全部葬送,这样的无妄之争,还弄来作甚?”
杜确淡淡的道:“是否是无妄之争,要试一试才知道!”
华严大笑起来,他的目光又望向了叶云霆,“藏剑山庄虽然已经逃到了南海,但不要以为,就没有人知道你们的位置,我这次回去之后,便会一统苍梧,也不会放任南海成为化外之地,你难道不为那些门人弟子们想一想,还是要让藏剑留下来的传承,就此断绝?”
叶云霆的心头不禁一震,他身为门主,所思所虑自然要更多一些,华严这句话,也就意味着,他准备打破上次蒙顶山之变以来,在苍梧所形成的均势,要再次展开一场大战,而这次,他的目标,则是一统苍梧。只是,他最大的愿望,不应该是飞升灵界么,为何还要做这样的无谓之争?要知道,他又不是当年的紫墨,要一争苍梧的道统。还是说,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飞升灵界做准备?
他扬声道:“阁下如今连星图都没有得到,还要妄想大计么?”
华严朗声笑道:“那张星图,想必就在贱婢的身上,于我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何必介怀?等我得到星图,我倒要看看,玉虚宫的三个老不死,还拿什么来要挟于我?”
他冷冷的说道:“我不单要星图,连人,我也势在必得!”杜确喝道:“那你就试试,能不能闯过我们这一关!”
这时他的身形,已经隐在了一颗巨大的星辰之后,而大戟却忽然从背后刺出,破空而来,刺向了华严的身后。
华严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他脚下轻轻一顿,玄灵塔便已暴涨起来,一团黄光,将他周身全都罩住,杜确的大戟刺到黄光之上,便不能再前进半分。
不过他这一击,只是虚势,华严一拳向着身前轰去,那颗星辰顿时被他震成齑粉,但在背后却是一片空空,已经看不到杜确的身影。
杜确不知何时,已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华严的身后。他一手便将那杆大戟重新抄了起来,手掌抵在了大戟的末端,掌心加力,“嗡”的一声响,大戟的戟杆飞快的震动,周围传来一阵奇异的灵气波动。与此同时,他已经一拳向着玄灵塔的护体宝光轰击而去。
方硕看着杜确,他的眼神中,流露着的是掩饰不住的赞叹之色,“杜大哥果然是厉害,他这一击,已深得体法双修的三味,我看用不了百年的工夫,他就元后可期了!”
叶云霆不自禁的撇了撇嘴,“你说的真是厉害,有没有这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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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在言语上小小的刺了一下对方,但手上却丝毫不慢,在杜确向着华严攻击的时候,他已经喝道:“动手!”他们当年在九天崖围攻华严,便已经有了对敌的经验,这个时候,似乎与当年并无差别,只是顾夕朝代替了顾颜的位置,但他们的修为却都更进一步。联手合击,让他信心大增。
杜确手中加力,无数股力道已顺着大戟传递而来,分自四面八方扯去,玄灵塔的宝光便无数股力道所冲击,临近杜确的那一片,顿时便光华灿烂起来。
这时,杜确的一拳,已经重重的轰击过去,“砰”的一声巨响,正在不停幻化着的宝光,忽然间凝住,就像是凝聚成了一片巨大的黄色水晶一样,随即便在杜确那一拳的中心,出现了道道的裂纹,然后向着两边碎裂而去。
他这一拳,居然将玄灵塔的护体宝光击散!
玄灵塔也是传承了万载的仙器,虽然不像七宝金幢那样,连天地大劫都能够抵御,但护体宝光仍然非同小可,现在居然被杜确一拳而碎。
华严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你果然有些手段!只怕再回到苍梧的时候,无谛那个老家伙,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当年在天柱峰大战的时候,杜确曾经与无谛交过手,那个时候,对着这个元后大修,他只有败逃的份儿,现在,他只差一步,就可以与对方分庭抗礼。
但在他的心中,并没有丝毫的欣喜之意,他的大敌,是眼前的这个老家伙!
这时,叶云霆已从旁侧飞来,他的双手在空中连划。无数道剑气在空中纵横而起,如一层层的剑网一般,向着华严当头罩去。
剑气在空中飞舞。共分为六色,而每一色的剑气。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彼此交缠,难分难解,显然,他的六合剑道,已经能够将无形剑气,融而为一。仅凭这一份功夫。他在剑道上的理解,已不下于藏剑山庄自藏剑祖师之后,任何一位庄主。
但他的神通虽然厉害,却并不放在华严的眼中。他身为元后巅峰的大修,被困五行殿时,又在潜修之中,更进一步,如今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只觉得就算起当年的大天尊于地下,只怕也不是自己的对手,看到叶云霆剑气来攻,只是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在他的背后,杜确的一拳。已经击碎了玄灵塔的宝光,向着他的背心袭来。而头顶上,叶云霆的剑气激射而来,上下合击,让他避无可避。
这时,他的神念,敏锐的察觉到了远处微不可闻的一丝破空之声。
不用转头,他也知道,那是周游和明空,联手所发出的天心箭气。直取他头颅百会之处。
当年一起在九天崖围攻他的六个人,现在甚至还少了一个,但联手的威力,却是倍以增之。
华严在心中,也不禁暗自咒骂了一声,他们这些年,果然没少学到东西!
在这个世界,果然已经要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再过上几百年,等这些人再次晋阶之后,就连自己也无法制住他们了。
他不禁想到当年的道魔大战,那也是群雄并起的时候,在各大门派的长辈们纷纷凋零之时,也是各派中的年轻人物,纷纷展现出自己的光芒。现在的情形,似乎正与当年差相仿佛。
他不禁怒喝了一声:“不管怎样,这次能够成功的,始终是我!”
一个黑白相间的阴阳鱼,忽然涌起在他的背心,他高大的身躯挺拔如松,就这样不趋不避的,硬受了杜确的一击。
杜确贯注全身力道的一拳,重重的擂在了他的后心之上,他的拳头微微一凝,劲气含而不吐,都凝在他的拳尖之上。
而他的整个身体,这时全都凝立于空中,体内经脉滚滚,无数股灵气顺着手臂向着拳头涌去。他的手臂上青筋高高迸起,似乎要将这整条手臂都撑爆了一般。
这无数种变化,都只在一刹那间完成,随即,在他的拳头之处,就如同是一个小太阳一般猝然间爆炸开来。向着华严的四肢百骸涌去。
华严只觉得头颅“嗡”的一声响,全身上下的经脉处都突突的跳动起来,杜确的这一拳,虽未给他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但已让他大为丢脸。
他怒喝了一声:“滚开!”
浮现在他背后的阴阳鱼,被杜确一拳所震散,化做无数根钢针一般,漫天飞舞。
转眼之间,杜确身上的衣襟,便被割了无数道口子,鲜血毫不迟滞的飞溅出来。让他顿时就变成了一个血葫芦一般,看上去骇人无比。
但杜确并没有丝毫的退缩,他断喝一声,全身上下的肌肉尽数爆起,居然将上衣完全撑裂,他索性扯去衣衫,露出精肉虬结的上身来。
这时,大戟已被他抓到了手中,他拖动大戟,顺着空中一挑,漫天的飞针便全都被他一戟扫去,这时,他食中两指并起如戟,向着华严的后心再度点去。
叶云霆的剑气如网,这时已当头罩下来,背后的天心箭,将要刺到了华严的眉心。
第一次参与到这种战役中来的顾夕朝,这时已经看得目眩神摇,如杜确和叶云霆等人的神通,都是他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饶是他见识广博,这时也不禁敬佩起来,转头对方硕说道:“几位道兄的神通,几乎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了!”
方硕这时的脸色却凝重无比,他几次与华严对敌,已经看出,对方这时并没有尽出全力,仅凭几人之力,根本伤不了他,他低声道:“我等也去掠阵!”说完,不等顾夕朝回应,便先行飞身而起,向着华严的下方飞去。
华严冷笑一声:“你以为这一击,就能够伤我?”他极为托大,置身后的杜确于不顾,单手扬起,魔神牌的光辉,向着头顶上的剑气照了过去。
空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魔神头颅影子,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空中一噬,那些剑气,便都顺着它的五官七窍流了进去。
叶云霆并没有变色,他厉声喝道:“生、死、幻、灭、晦、明!”
如漫天蛛网一般的剑气,忽然间便于空中消失不见,旧力尽处,新力又生,空中传来一连串连续不断,如爆竹一般的爆炸之声,那个魔神头颅,顿时便被炸得四散。魔神牌的光芒也黯淡下来。
这时,华严背后,忽然间起了一丝无比剧烈的疼痛,他顿时知机,飞身向前扑去,而杜确的手指,已经点中了他后心的窍穴。
在他的指尖上,一点青色的火焰正飞快扬起,他厉声喝道:“兜率火!”
他的背心之处,金光爆起,顿时便将杜确震飞出去,但他也踉跄的向前扑了数步。
杜确将九朵紫青兜率火凝于指尖之上,直渗入华严的经脉之中。但同时,他也被华严的反震之力所伤,他的那条手臂之上,顺着青筋的走向,一条条细细的伤口已经显现出来,鲜血顿时横流。
他的整个人则都被震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已经狂喷而出。
顾夕朝自背后而来,正好将他一把接住,他的手中,还有顾颜留给他,尚未用完的丹药,便取出一粒,塞入了杜确的口中。
而杜确这时已经睁开眼睛,顾夕朝感觉到,自己所抱着的这个身躯,全身上下,仍然充满着无穷的力量。
不过杜确并没有马上飞起作战,他低声道:“容我片刻!”九朵灯花,这时已经自行飞起,浮在他的头顶,杜确在空中盘膝而坐,运指如风,连点自己的几处经脉,而了身上的血流顿时止歇。
顾夕朝也不迟疑,他将杜确扔下,便又飞身上前冲去。
这时,华严受了杜确的一击,身形不稳,向前扑了数步,魔神牌被叶云霆破去,玄灵塔的宝光尚未复原,天心箭已从背后直刺而来,再无阻隔,这一道白光,径直顺着他的后脑贯了进去。“扑”的一声轻响,那道光芒,居然便隐没在他的体内。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兔起鹘落之间完成,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方硕这时刚刚飞到华严的脚下,而华严已被天心箭所伤。
周游与明空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中既有喜色,更多的则是担忧。华严看上去,像是并没有受伤的模样,所有人都清晰的感到,从他身体周围,所弥漫而起的一股暴戾之气。
华严冷冷的转过身来,玄灵塔这时已经浮起,将头顶上的叶云霆挡住,他沉声道:“你们几个,还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能够伤我的人!”
他自从蒙顶山一役之后,与玉虚三老几次大战,但双方各有顾忌,彼此间交手,都是浅尝辄止,并没有性命相搏,而玄霆不知是出自什么考虑,对他几番避让,并没有与他动手之意。而旁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出手。
这是华严自从化去玄天残根之后,第一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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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杀气,在他的眉心之处,已经显现出一株灵根的影子来。而他的双手,这时浮起空中,正在缓缓结印。
叶云霆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叫道:“小心,他要开启灵根之力了!”
华严当年吸去了玄天残根,可以避开天罚之力,也正是这样的际遇,让他能够成为苍梧元后第一人。
只是来到归墟之后,他有所顾忌,生怕这个秘境之中的神秘力量,会对他的灵根之力造成影响,因此并未使用。但这时他才发现,虽然自己有所进境,但对方进境得更快,六人合力,就算是白芥子只怕也要避其锋芒,他若不开启这股力量的话,只怕要被对方轰杀至死。
他的双手于空中缓缓结印,一股如远古岁月流逝,所带来的玄秘之感,顿时便笼罩了天地之间。他沉声道:“沧海印!”双手已平推而出。
顾夕朝这时正好自空飞来,他一手挥大剑,向着华严的肩头斩下去。叶云霆大叫道:“小心!”
华严所发的沧海印,正好与顾夕朝迎面而上。
顾夕朝一剑劈来,剑气如风,杀气盈野,但华严这一记手印,似乎将他剑气之中所杀的杀气尽数吸尽了一般,这一剑,就如同劈到了空处一般,而那股力道,则飞快的顺着剑锋反弹而来。
顾夕朝只觉得胸口被大锤重重的击了一下,鲜血已经狂喷而出,人向后便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华严的眉心之处,那株灵根的印记,这时不停闪亮,有丝丝之声不断作响,一道白光。居然又从他的后脑被吸了出来。
两人所发的天心箭,被原封不动的化出。 华严的双手忽然自空中一分,顿时便将天心箭震碎。
远处的明空低呼了一声。她的心头空虚无比,像是全身的力气与血液。都被吸走了一般,两腿一软,差一点便倒在了周游的怀中。
华严足尖一踏,脚下的玄灵塔疾转不停,如旋风一般,向着空中卷去,他大手向着空中一抓。喝道:“过来吧!”魔神牌在掌心之处一闪,明空只觉得耳轮嗡嗡作响,一记足以震慑心神的力量在她的心头响起,她全身上下的力气都像是被吸尽了一般。如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空中一抓,她的身形不由自主的便向着华严所在的方向飞去。
周游怒喝了一声,“休走!”他的身上光华闪动,转眼之间,遮天战甲便已出现在身上。身躯如同涨大了数倍一般,全都被遮天战甲所笼罩,挥动手臂,巨斧便向着空中斩去。
明空被华严一掌摄去,但飞于空中之时。她勉强扬起了手指,天心环发出光芒,与周游指上的天心环相连,飞行速度顿时便慢了下来,而周游一记巨斧,已劈在虚空之处。
“嗡”的一声响,在空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双大手来,与华严的手一般无二,两手一合,沧海印再度施展而出,周游只觉得手腕一磨,那只巨斧忍不住脱手飞出。
但他同时也将明空抓在了怀中,头顶之处,一片茫茫黑暗罩下,周围传来了无边的寂灭之意。沧海桑田,岁月流逝。周游只觉得全身的力道像是在不断逝去。
他的眼前,有着无数幅图像,正在连续不断的出现,那是自己小的时候,被师父收养的经过,穿越天脊的艰险,来到苍梧之后的经历,一一从眼前流过。
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无比寂寞的死气从他的心头升起。
这时,他的指尖之上,忽然传来了一股暖意,耳边响起明空的声音:“还有我!”周游顿时反应过来,他只觉得指上微微刺痛,像是天心环正在给他示警。
这时,在他的耳边,已传来华严肆意的大笑之声:“你倒也有几分本事,能从我的沧海印之中脱神而出,那就再试试我的‘璇玑诀’!”
一颗八角的星辰,忽然出现在高空之上,只那么一闪,便几乎耀花了周游的眼睛,随即她就感觉到心口如受了重重一击,眼前的所有幻景,全都消失不见。他只觉得全身上下,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像是全都被碾过了一般,一口鲜血喷出,人已向着空中飞跌了下去。
华严转眼之间,便已连伤四人,他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敢争辉?”大手向着空中一抓,指尖之处丝丝作响,空中的剑气,都被他吸尽,叶云霆“啊”的大叫了一声,四脚朝天的向着华严所在的位置落下。
华严哼道:“你的六合剑道呢?生死幻灭?我这次让你只能死,不能生!”
叶云霆人鼓虽在空中,仍然说道:“生死之道,本来就在转瞬之间变化,有生无死,或者有死无生,全都不是阴阳相济之道,必然不能长久!”
华严冷笑道:“那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手掌向着空中一抓,叶云霆先前所发,已经被他所化去的剑气,居然又再度生出。只是这一次,全然不再受叶云霆的控制,而是向着他的躯体之上飞去。
叶云霆不禁大叫起来,他的心中,这时已经震惊无比。
华严居然能将他的剑气都再行化出,显然,他已经能够调用这天地之间的所有灵气,在这片星空之中,他就是唯一的主宰。要你生便生,让你死就死!
他忽然间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内所有的气息,全都收敛了起来,忽然间,他便从半空中消失了踪迹。
华严冷哼道:“幻灭晦明之道么?那我就让你现形!”他将手指向着空中一弹,叶云霆狼狈不堪的身影便从空中现了身,他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但人却丝毫不停,已经飞到了杜确的身前。
周游与明空被华严打落尘埃,一时已无再战之力,顾夕朝受华严一击,也无还手之力,只剩下一个全须全尾的方硕。只是凭他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挡住华严?
华严在开启了玄天灵根之后,便一举占到了上风。
叶云霆与杜确对视了一眼,他们虽然百折不挠,但到了这时,仍然有着一丝挫败之意。
无论自己再如何的进境,似乎仍然不是眼前这个老家伙的对手。
当年,又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们屡次与这个老家伙作战,百折而不回呢?
他们现在,比起先前,像是缺了什么一样。
华严哈哈大笑起来,他站在空中,似乎并没有要马上动手的意思,“你们还不让开,便休怪我无情!”
叶云霆不禁将目光向着身后投去。他们虽然挡住了华严第一拨的攻击,但已经开始大幅后退,这时,离顾颜只不过有数百步的距离了。
她这时仍然静静的端坐在那里,双目微闭,甚至连眉毛都没有一丝的抖动。叶云霆不禁想到,你对外面的事情,是否也像那样平静,一无所知呢?
顾颜这时并非是一无所知,事实上,自从她进入了这个玄妙无比的潜修之境后,对于外面的变化,她便一清二楚,仿佛她自己,才是这片诸天星河的主宰,每一颗星辰的起伏,每一丝尘灰的变化,无不在她的心中。她对这大千世界,一草一木,了若指掌。
但她就不能对这个世界,加以丝毫的影响。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冷眼看潮起潮落,日出月升。似乎周围的变化,对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她像是连自己的身体,都失去了控制一般,在她的心中,只有那座法身。
她看到了叶云霆等人的出现,也听到了宁封子的说话,但她却无法与对方进行交流。
这时她才明白,原来是归墟主人,借星辰之力,为她淬炼法身。
她隐隐感到,自从晋身元中以来,就一直困着自己的瓶颈,终于要被打破了。
只要打破这个瓶颈,她就有可能冲击元后。
顾颜在结婴之后,就一直有着这个问题,她的本体,与火灵婴之间,两者的修为,会互相加以影响,这也导致她的攸团里产,比起寻常的修行方法来,要慢上许多,通常是她的本体境界已经够了,但元婴的境界却不够,导致她迟迟不能晋阶。
但一旦修成之后,两者相辅相成,威力必然猛增。这也是她每晋一阶,都要比同级修士更加厉害的缘故。
如果她的火灵婴能够大成,淬炼为九转金身的话,那么,一直困扰着她的修行瓶颈,就将不复存在,她再也不会受到束缚,可以一路突飞猛进。
华严的到来,与众伯大战,顾颜都亲眼所见。
但这时,她的心情却如古井不波,并没有一丝的波动,平静如恒。
她只是在静静的体会着,头顶上那些星辰,流淌入自己经脉之中,金色的法身,在被一点点的加固着,直至凝成真正的九转金身。
在混沌空间之中,这时已经风起云涌。漫天遍地的狂风,不停的从四周席卷而来,将大地之上,一切事物,都尽数摧折,就如同末世来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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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这时也醒了过来,她有些惊惶的把自己缩成一团,低声嘟囔着说道:“这是怎么啦,好像离上次,还没过多少年,怎么又要闹这么一场,难道她的修行又进境了不成?”她一下子跳了起来,发现四周已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整个混沌空间之中,只有玄天灵根脚下,是一片安然之土。她不禁说道:“呀,不知道这次睡了多久?”
她摇着尾巴,叫道:“出去,出去,出去!”
可是连叫了三次,仍然是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变化。小姜顿时便被吓了一跳:“怎么空间与外界像是隔断了一样?”
顾颜自然听到了她的话,只是这时,她完全无法分心出来,与小姜交谈。
头顶上的星辰,这时已经碎到了第五颗,而她却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像是要被撑爆了一般。
她在晋阶元婴之时,体内的经脉,曾经迎来了第一次的变化,就如同一条条小溪,变成了长江大河一般,混沌空间中的灵气,也升级成了紫金灵气,而现在,几乎能够海纳百川的经脉,居然再度出现了不支的情况。
空中的星辰在破碎之后,以她的本体为媒介,向着法身之上流淌而去。
这时,那具金色法身的双手双脚,都已经变成了金色。第五颗星辰破碎之后,整个身体都泛起了金光,但是,她的经脉却有不支之势。
滚滚而来的灵气,要将她的身体完全撑爆。而她本体所转化灵气,用来供应金色法身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灵气充斥的速度。
再这样下去,她非要被活活撑爆不可!
顾颜的混沌空间。是可以用来容纳灵气的,只是平时,她都是因为灵气不支。要从空间之中调用灵气,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次。要将多久的灵气纳入到空间之中。
但顾颜的脸色随即就是一变!
空间与她之间,像是封闭了来往的通道。两者根本无法相通。这时,她听到了小姜的声音。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境界还不够,不能真正的炼成九转金身诀?
她曾经听宁封子说过,九转金身诀,是上古时就传下来的秘法,宁紫如亲自传授给她。就连宁封子自己,都没有修至大成,听说修成之后,不单灵体可以自成一体。飞天遁地,与修士本身法体一般无二,还有更为厉害的妙用。宁封子那里曾说过,大概要等飞升到了灵界,才能知道。
但如果自己境界不够的话。为何现在摆出来的,却是要自己成就九转金身的架势?
难道这修行之道,也有赶鸭子上架的不成?
情形显得危急无比,但顾颜这时的心情,却仍无比的平静。她仿佛真正的将自己的身心。都浸入到天地之间,变得不喜不悲,与天地融为一体。
第五颗星辰的灵气,终于被她所吸尽,而她体内所能容纳的灵气,也已经到了极限。似乎只要再来一丝,便会将她的经脉彻底撑爆。
叶云霆等人,自然也看得出顾颜身上的变化。这时她背后的那尊金色法身,已经全都变成了金色。而第六颗星辰,却是迟迟不爆。
宁封子低声道:“九转金身第九重,要连续经历九次大劫,只要有一次避不过,便会前功尽弃,连元婴都要爆碎,只能从头修起。这是极为凶险之事,可是,又偏偏遇到了这样的境地……”她抿着嘴唇,急得像是要哭出来。
叶云霆和杜确,站在人群的最前头。杜确的声音,这时忽然从他的耳边响了起来:“那个老贼,像是并没有马上动手的意思。”
叶云霆也传声道:“当年小顾和我说过,他虽然凭借着灵根之气,能够避开天罚之力,但是却不能太过持久。况且,在我们六人围攻之下,难道他就真的不受一点伤?”他狡黠的笑了一笑,“能拖一刻是一刻!”
杜确沉声道:“我只怕,她拖不了!”叶云霆愕然的回头,她这时才发现,端坐在空中的顾颜,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她的全身上下,这时都弥漫出一股妖异的紫金色来,剩余的四颗星辰,悬在她的头顶,这时不停的轮转起来,似乎有一条条隐隐的金线,从她的身体上连结出来。
宁封子忽然叫道:“不好!”她飞快的说道,“九转金身诀,是借本体为媒,以九火淬炼金身,现在,她的本体,好像已经支撑不住了!”她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懊恼之意,“我早该知道,开始就应该阻止她的,现在,根本不是修炼九转金身诀的时候。她的本体实在是太过脆弱,只有元婴中期的法力,又怎么能够支撑如此强烈的灵气流动?”
叶云霆哼道:“现在再说后悔也晚了,而且这种事,又不是你所能拦阻的。还是先想想办法,如果解决的才好!”
宁封子道:“现在的情况,只怕她已经到了最后的境地,只差最后一线而已,第六颗星辰一碎,那么,汹涌的灵气便会立刻冲至,将她的经脉彻底塞爆。那个时候,她全身经脉尽毁,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了!”
杜确道:“那么现在,就不能让第六颗星辰炸毁!”
叶云霆的脸上,这时浮起了深深的忧色,“这是天命之力,凭我们几个,如何能够相抗?”
杜确道:“不管怎样,也要试上一试!”
叶云霆道:“我只是怕,面前的这位……”
华严在一击得手之后,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处,似乎是在进行调息,但同时,他也在观察着这里的局势。
面前这几人,实在是颇为棘手,让他也运用了残根之力,才能够战而胜之,若是这几个联手,放眼苍梧,只有没有谁能够与抗,就连玉虚宫的三个老家伙落单的话,也同样不行。只是他现在,对于运用灵根来避开天罚之力这样的举动,却是越来越小心了,因为在五行殿中的数十年潜修,他已经感受到,运用这股力量之后,给他带来的反噬之力。
这也让华严的心中,更加深恨顾颜起来。
这个女人的出现,似乎天生就是要跟自己作对来的!
想当年,她刚刚出现在苍梧的时候,就在东南六国中,打破了丹鼎派豢养灵兽的大计,后来几次的与自己作对,连沈梦离这样的爱徒,都死在她的手中,最终在蒙顶山,破坏了丹鼎派谋划万载的大计,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玄天灵根的灵气,必定已经被顾颜所吸去。虽然她现在还不懂得该如何运用,但藏在她的体内,却终究是一个隐患。如果她真的晋阶元后的话,以她的神通,只怕尾大不掉,连自己都难制她。
今天,一定要将她灭杀于此!最好是能够将元神拘走,还有她身上所藏的数件法宝,都是一等一的宝贝……
华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方才与这些人力搏,也在借这个机会调息,场中居然出现了奇异的刹那平静。
但随即,他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他毕竟是浸淫多年的元后大修,对于修行之道的领悟,远在杜确等人之上,他一眼,便已经看出了,顾颜现在的修行,到了一个瓶颈所在。
她似乎被眼前的这个境界所困,进不得,亦退不得。
进一步,或许尸骨不存,但若退的话,也同样是万劫不复。
这时杜确与叶云霆,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滚滚而落,但他们都掩饰着自己的表情,不让华严看出来。
但他们的心中也知道,这样的情景,只怕根本瞒不住华严。
叶云霆在心中低低的叹了口气,传声说道:“如果不行的话,只能放手一搏了,我想办法将华严缠住,你带了她走!”
杜确摇了摇头:“还是我去缠住他!”
叶云霆拂然道:“这个时候,你还要和我争么?”
杜确道:“你是剑修,力战非你所长,跑的却比我要快得多,还是我挡在这里!”
叶云霆不禁为之气结,他刚要说话,这时方硕已经道:“我也挡在这里!”
自从在无量天池的那一役之后,他早就对顾颜以生死相托,为了她的安危,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
杜确与身后的众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以目光示意,刚要作出安排,这时,在身前,忽然传来了一阵大笑之声。
“你们不必再鬼鬼祟祟的安排了,今天,你们全都要死!”
杜确猛地扬起头,目光怒视着他。
华严的神通无边,他居然以大法力,窃听到了他们的传声?
华严纵声长笑,飞身向着他们的身前扑来,杜确手挥大戟,向着身前扑去,喝道:“你们走!”他让周游明空夫妇,再加上叶云霆,护着顾颜逃走,而他则与方硕和顾夕朝挡在这里。
只是在他的心中,殊无一丝把握,能够挡得住华严多久,只盼着叶云霆能够抓紧这一丝时间。
叶云霆知道机不可失,在杜确飞出的同时,他也动了起来,双手一张,漫天剑气便同时挥洒而出,身形已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射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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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和明空同时飞起,他们双手分开,天心环所发的宝光,便在空中织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大网,要将顾颜从中网起来。
宁封子手持朱颜镜,在他们的中间护持,她要负责破开归墟外层的阵法,为顾颜打通一条逃生之路。
顾颜这时仍静静的安坐在那里,她感觉体内的经脉,似乎在与头顶上的星辰,达成了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状态。
这种状态似乎是流动的,随时都会被外力打破。就如同一碗搁在桌子边沿上的水,摇摇晃晃,就是没有倾覆下去。
这时,宁封子已从半空飞来,她话也不说,扬起朱颜镜,便向着空中照去。
要带走顾颜,这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因为顾颜正在晋阶的过程之中,那九颗星辰,与她的体脉相连,如果截断的话,必会灵气耗尽而死。因此,要将这剩余的四颗星辰,也同时带走。这非朱颜镜之力不可。
宁封子飞快的划动法诀,朱颜镜上,连发十余种不同颜色的宝光,在吞噬了残魂之后,她终于能够完全的控制这面宝镜,威力更增数分。
天空之中,无数道光柱分从不同的地方涌起,漫天的星河,将顾颜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圆融无比的大球,这时,周游和明空分从左右飞至,他们手中如抄起了一张大网,将顾颜网起,随后便向着另一个方向飞遁而去。
他们所冲向的,正是这片星河的入口方向,也是华严的来路之处。
华严看出他们有逃走之意,哼道:“现在想走么,只怕已经晚了!”
他本来的前冲之势,硬生生的在中途止住,杜确的一戟顿时击空。那股巨力的落空之感,让他几乎要吐出血来。
但他的反应也奇快,大戟向前一挑。半截戟头便破空飞出,径直刺向华严的后心。
在戟头之上。九朵灯花紫焰已经飞快的爆起。
华严冷哼道:“不过是米粒之珠!”他大袖向后一拂,喝道:“流空斩!”
这是与沧海印一般玄妙的神通,他大袖拂起,漫天星河全都倒卷而来,杜确所发的力道被尽数吞噬,然后就如同时光倒转一般,又被反冲了回来。他被自己的力道所击,大吼一声,手中已擎出坤灵灯,将九朵紫焰收去。但巨力仍渗透入经脉之中,一口鲜血已经喷出。
这时方硕与顾夕朝,已经分从左右围上,他们全都悍不畏死,抱着两败俱伤之意。一人用大剑,一人出拳,刺向华严的左右双肩。
华严的肩头一振,玄灵塔已出现在背后,方硕一拳轰于其上。
他并没有杜确那样的修为。顿时便被玄灵塔的宝光震得倒飞出去,顾夕朝这时驭大剑从空中而来,他脚下一踏,那柄大剑便在空中碎成了千千万万片,向着华严的头顶纷纷而落。
华严自然不会将他这个元初修士放在眼里,只是不想在他身上多耗时间,对他这一剑并不闪避,任凭剑气刺在自己的身上,将法衣划破了数个口子,但露出白细的肌肤来,却是一点伤也没有受。
顾夕朝飞快扑下,却只抓到了华严远去的影子。
宁封子以朱颜镜开路,叶云霆断后,他们的速度奇快无比,朱颜镜果然妙用无穷,连着顾颜,再加上诸天星河,数万星辰,尽数卷走。
宁封子单手执镜,这时脸色已经身躯发白,她低声道:“这样多的灵气,就连我用宝镜也驾驭不住啊。你居然能把它们都吸走了,真是蚂蚁吞象,要真的吞下去,可就不得了了!”
顾颜对她的话,听得一清二禁,不禁在心中苦笑,只怕还没有吞掉,自己已经先被撑死了!
华严在背后衔尾奇追而来,断后的叶云霆不禁咒骂了一声,“这个老杜,也没有拖上他一时半刻!”
他远远看到华严的身影,双手向着空中一展,头顶上,已有六口大剑同时落了下来。
剑气各自不同,有的炽烈,有的死寂,有的飘渺,有的凝重,他所修的六合剑道,所有的精华,全都凝于这六道剑气之上。
漫天剑气飞起,如同陷入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剑阵之中。
华严不禁赞了一声:“你现在,已经远胜你当年的师兄了,这个庄主之位,坐得当真无愧。假以时日,只怕能追上藏剑祖师。只可惜,你今天要死在此地!”
他双手向前平推而出,喝道:“寂灭轮!”天空之中,一道硕大无比的转轮已经飞空而下,如同六道轮回一般,生死幻灭,种种景象,全都在转轮之上,一一展现。
六道剑气,正好被转轮所吸去。
华严连用大神通,他有残根避开天罚之力,当者辟易,众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叶云霆的剑气被对手破去,剑气从经脉中倒激而回,一口鲜血喷出,但人却丝毫不退。
华严已从他的身前飞来,大手向他的胸前击去,喝道:“滚开!”
他连发数记神通,这时不敢再用,生怕反噬之力越来越大,而眼前的叶云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自信只一掌,便能将他立毙身下。
顾颜虽然不能动不能方,但对眼前的战场却看得分明,她不禁在心中大叫起来:“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躲?”
向来挥洒自如的叶云霆,这时却像是激发了胸中自来的那一股倔强之意似的,死站在那里,居然不退半步。
他看着眼前袭来的华严,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当年在洗剑池中,所见到的无形剑气,以及那千重剑意,不停的于脑中闪动。
生死幻灭,归于四象,化为两仪,最终归于寂灭。
他的脑中轰的一声,在华严的掌缘,临近他的鼻尖之时,他忽然间怒吼了一声,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如一柄利剑一般,变得锋锐无比,向着华严的身前直冲而去。同时大笑起来:“我悟了!”
六道剑气,在他的周身一转,随即便圆融为一,空空无比,华严所发的一击之力,顿时便被他的剑气所化。
叶云霆身为剑修,本来就是要在战场中,才能够顿悟,也正因如此,藏剑山庄的弟子,在修行有所成之后,都要行走四方,以做试炼。而他们最大的突破,也只能在战场之中做到。
叶云霆在九天崖之底苦修数十载,悟出六合剑道,又在这里潜修八十一载,剑道圆融贯通,如今在华严的重压之下,他终于再作突破,现在他的境界,并不在杜确之下,离晋阶元后,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华严没想到叶云霆居然在生死之境,再做突破,又有了再战的余力,不禁怒喝了一声,沧海印再度施展而出,双掌如两座大山一般压将下来,叶云霆虽然在生死之时做出突破,逃过一劫,但仍不是华严的对手,顿时便被他震飞出去。
但这时,周游等人,已带着顾颜逃遁而去,离那个出口已不在远。华严被他们拖在身后,这时宁封子一咬牙,将手中的朱颜镜向前照去,面前曲径通幽,无数通路,都有星光闪动,最终汇成了一条星路,蜿蜒向前而去。头顶上星辉罩下,眼看便要将他们传送而走。
这时身后的杜确等人不顾自身伤势,又已经扑来,他们就算拼尽自己的性命,也要将华严拖在此地,为顾颜寻找一个脱生之机。
顾颜的眼眶不禁湿润起来,她以真心待这帮朋友,换来的,是不计生死的回报。
华严眼看追之不及,他忽然间暴喝了一声,让漫天星辰都抖了一抖,置背后的攻击于不顾,双掌同时向着身前的虚空劈去。
宁封子只觉得身形一滞,她飞快的喝道:“快走!”
华严以大神通,用沧海印倒转空间,而宁封子则飞快的摇动朱颜镜,两者在空中斗法,这时华严忽然一张口,一声厉喝,漫天星辰都凝了一下,明空心中一动,忽然叫道:“不好!”
她这时已感到,在遥远的虚空之中,有一缕隐晦的灵气波动,正飞快而来,她不假思索,手指一弹,天心环已脱手飞出,向着顾颜的头顶飞去。
这时,在顾颜的头顶之上,一线空间无声的破开,整个空间奇异的扭曲起来。
顾颜忽然感到了一丝危险之意。
她断然喝道:“不要管我,快走!”
她话刚一出口,才忽然间醒觉过来,自己何时,居然能够开口说话?
脑中刚刚有这个意识,忽然间一股无比剧烈的刺痛,已经从四肢百骸传来,体内的经脉,像是被无数股巨力所充斥,在同一时刻,全都不受控制的爆裂而开。
在顾颜全身上下的窍穴之处,如同爆开了千万朵血花一般。
她的整个人被震得从空中飞起。撼天动地般的爆炸之力,让整个星河都摇动起来。
宁封子的身形晃了一晃,勉强站稳,而明空与周游都受到巨力所震,天心环的宝光顿时便被震碎。
这时,顾颜头顶上的第六颗星辰,终于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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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子先前的预言,终于成为事实,第六颗星辰爆碎之后,无边的灵气涌进顾颜的经脉之中,少许流溢而外,让整个星空之中,都充斥着浓郁的灵气。灵气充盈无比,就连华严,都从未感受到这样浓郁的灵气。
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这样灵气冲入顾颜的体内,她焉能承受得住?
就连华严,也被这股爆炸之势所阻了一阻。
他的去势在空中一停,随即便又反应过来,大手长伸,便向着被震飞到空中的顾颜抓去。
顾颜虽然全身上下都浴满鲜血,看上去如同个血葫芦一般,但她的坐姿,看上去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背后的金身仍然稳固,在通体都变成了金色之后,这时可以看到,那无尽的灵气,正冲入金身的体内,里面灵气的脉络纵横,像是在为她锻造经络一般。
宁封子几乎是和华严同时反应过来。
在星辰爆碎的一刹那,她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在她的心中,已经想出顾颜法身爆碎的情景。如果本体一碎的话,第二化身自然也会随之不存。
但没想到顾颜虽然像是身受重伤,一副再也醒不过来的模样,居然还是如此顽强的撑了下去,她厉声喝道:“她还没有死,快随我走!”
周游与明空离顾颜最近,他们随后便反应过来,天心环的宝光再发,将顾颜从空中网住,朱颜镜摇动,向着身前的入口冲去。
这时华严的大手已破空抓来,他再度发出一记沧海印,周围的空间摇动,像是随时都会坍塌一般。那只大手,已经飞向顾颜的顶门。
这时。在顾颜的头顶上,一个金色的五芒星忽然间闪耀起来,顾颜的身体浮在空中。她脸色苍白,紧闭双目。嘴唇全无一丝血色,但在她的喉间,却毫无征兆的发出了一记吼声。
昂--
随着这一声啸,周围连绵不绝,像是有无数神兽,同时应和,发出连绵不绝的怒吼。让天地都为之撼动。
华严的沧海印,居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只迟了这么一刻的工夫,杜确的大戟,已经重重的击在了他的肩头之上。华严肩头一沉,将力道卸去。
他是元后大修,法力无边,但毫无防护之下,受了杜确这样的一击。也不会毫发无伤。去势刚刚一阻,宁封子等人的身影,已经从半空中消失。
随着他们的消失,那个入口,像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封闭起来。虚空之内的星辰,开始一颗颗的爆碎,众人的脸色以都是无比骇然,这个空间,像是要坍塌了一般!
华严的大袖向着身后拂去,将随之攻击而来的数人震飞,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顿了一顿,还是没有再向身后的人攻击,而是毫不停留的向着身前飞出。
他还没有忘记,这里是归墟!上古大修所遗的神秘之处,如果被塌陷的空间所困,他可没有把握能够脱身而出。
这时天地摇动,星辰崩碎,随着无数星辰纷纷破灭,这里已经一片漆黑,毫无光源。
以杜确等人的修为,就算一片黑暗,凭借神念,他们仍然可以对周围的事物了如指掌,但现在,他们却感应不到丝毫的灵气存在。只有身前的入口处,还剩下一点微弱的光源。看着华严从那里消失,他们的身影便也直追而去。眼看着入口就要关闭,杜确大吼了一声,一拳击去。
拳头重重的击在空处,那个快要崩碎的空间裂缝,似乎被杜确这一击,便停滞了一下,杜确已带着方硕和顾夕朝直冲而过。加上早就跟着周游等人离开的叶云霆,他们终于离开了这个无比危险之地。
在杜确的身影消失的一刹那,一朵蘑菇形的巨大云气,向着上空浮起,无数星辰在同一时刻爆碎,这个天地终于以炸得粉碎,留下的无尽星尘在宇宙之间飘荡,将这个空间彻底的封闭起来。当年归墟主人所留下的修行圣地,就这样完全毁灭,不复存在。
远在中洞的容华,这时栗然起身,他不停的踱着步子,低声说道:“怎么会这样?内洞中居然也会出现异变!这样下去,只怕整个归墟,都要不复存在。”
他有些焦急的自语着:“这些人倚仗着大神通,在里面斗法,却要将这个地方全都葬送,不行,哪怕我没有这样的力量,也要去管一管!”
他打定了主意,低声念动咒诀,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宁封子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归元子法体的玉榻之前,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看顾颜,耳轮之中,便传来了一记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声。
她一个踉跄,向着身前扑去,才看到那十八间石室打开之后现出的入口,里面正传来连续不断的爆炸之声。这时,云光一闪,叶云霆踉跄着从里面扑了出来。他虽然看上去狼狈,但一双眸子中仍闪着精光,道:“小顾有没有事?”
宁封子不顾得回答他,她眼角的余光,忽然间看到了玉榻上,归元子手中所持的那张玉版,眼中一亮,顿时便伸手去抓。
这时,在通道之中,已经传来了华严的咆哮之声。人还未至,一只大手,忽然间从通道之中飞了出来,向着宁封子当头抓去。
叶云霆正站在她身前,目光一凝,双手向着头顶上托去。
他将六合剑道融而为一,剑气锋锐无比,与华严远远袭来的一掌,硬碰硬的交了一击。
华严并没有施展沧海印这样的神通,只是遥遥一击,居然被叶云霆挡住,他脸色赤红,挡了华严的一掌,居然仍站在原地,并没有吐血。
这时,宁封子已将玉版抓到手中,玉版一到手,她便听到,在玉榻之下,传来低低的响声。
她转身喝道:“快走!”带着顾颜,便向着头顶上飞去。
五行殿在当年已经被她引动,用来禁锢华严,幻波天池也已不复存在,但她在手中的玉版上面连划,头顶上,居然又破开了一个大口子。像是内洞与外界相连的通道一般。
她在吞噬了那道器灵的记忆之后,对归墟的阵法已经无比了解。刚要向上冲出,这时,华严的身影已从石室之内飞出。他胡着他的出现,在他的身后,传来一连串的爆炸之声,整个石室都坍塌下去。
叶云霆愣了一愣,大声叫道:“老杜,小方!该死的,你们不会真死在里面了吧!”
他的声音微微带着哽咽,眼中怒气勃发,像是要和华严上去拼命一般。
宁封子已经叫道:“快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叶云霆喝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这时,华严已经看到正飞向上空的宁封子,他一掌向着空中抓去,而叶云霆剑气已经向着他的身前斩去。
玄灵塔的宝光这时涌去,为华严挡去了一击,而在华严的背后,烟尘四起,整个石室都已经坍塌,这个内洞变得狼籍无比。
这时,华严忽然怒喝了一声,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的转了方向,在他的身后,一只大戟斜插而出。
叶云霆不禁大喜:“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该死的,你果然打不死!”
杜确向来冷漠的脸上,这时也不禁露出一丝暖意,在他的身后,方硕与顾夕朝都在,虽然两人都显得狼狈无比,但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势,四人顿时便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打成一团。
华严在星空之中强袭顾颜之时,被她反震了一击,感觉经脉之中像是受了某种冲击一样,极为古怪,这时四人围攻而来,全都如噬血一般,悍不畏死,他一时居然无法腾出手来。
五人的全力一击于空中交汇,“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内洞摇摇欲坠。
这时归元子座下的玉榻,忽然“啪”的一声轻响,便化为烟尘,随即,在他的脚下,一朵硕大无比的金莲,在刹那之间盛开,然后缓缓向上升起。金莲中间的花蕊,将原本归元子的法体,包裹在其中,愈加变得晶莹剔透,亮如水晶。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得目瞪口呆,那朵金莲这时仍在不停的向上升去。九朵花瓣的花房之内,这时都传过来了馨香之气。随后,花房便自行分开。里面清香四溢,宝光灿然。
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亮。
这才是归墟主人留下的真正宝库!
已经冲到入口之处,只差一步就能够逃离的宁封子叫道:“这才是归墟的真正宝库!只有当有人能够通过试炼,离开那片星空,他的法体才会最终化去,这座宝库才会开启!”
她的话中带着一丝黯然之意,随着这座宝库的开启,归墟也就完成了它的最后使命,即将消失在这个世上。
九个宝库同时打开,里面的灵丹法宝,不计其数。众人全都被宝光耀花了眼睛。
但只不过一转瞬,他们已同时反应过来,宝库虽然庞大,但他们却未必有命去拿,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这个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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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仍然紧紧咬着嘴唇,强自忍耐着,这样的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换了其它时候,再没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像在归墟之中一样,引来诸天星力,为自己淬炼法身。
在这诸天星河之中,有着九颗最大的星辰,一直没有摇动,而是牢牢的立在了顾颜的身后。从九颗星辰之上,有着连续不断的火焰发将出来,将顾颜的经脉一遍又一遍的荡涤着。
她并没有发现,她额头上的那个金色五芒星,在不停的闪亮着,从那上面,有着一丝丝的金线,正在悄无声息的向着她的经脉之中流淌而去。而混沌空间之中,也变得愈加灵气充盈起来,连小姜都感受到了。
她贪婪的吸了几口,“嗯,这样好的机会,我也不能错过啊,是不是应该再闭关修行一段时间的好呢?要知道,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可她却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啊,如果顾颜要睡上个十来年的话,那不是要闷死了?”
她连吸了几口灵气之后,便将四肢蜷了起来,七条尾巴向上摇着,白色的毛,将整个身躯都埋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一个白绒绒的大毛球,然后,她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小姜的决定并没有错,可是,她还是猜错了一点,顾颜这一次,并没有十年的工夫便醒来,而是整整潜修了八十一年。
在这八十一年之中,这条星河,就静静的横亘在这天空之上,九颗星辰悬于空中,烈焰炙空,就如同九颗光芒四射的太阳一般,而星河则顺着顾颜为中心,自然流转。
归墟就这样沉睡着。似乎一切都平静如恒。
归墟海中,由于顾夕朝的失踪,而珠离宫的主事之人林楠也不在。很是掀起了一场风波,好在珠离宫的根基深厚。海内众散修望风景从,还是将这场风波压了下去,只是,这些人一直在找归墟的踪迹,但归墟却始终没有出现。仙诀1062
而在这些年中,归墟海的灵气,却变得无比贫瘠起来。就连琅琊山的灵脉,都变得有些枯竭,这些年中,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修成金丹。那些结丹期的修士。更是连一个晋阶的都没有。让他们都惶恐不安,以为是受到了什么诅咒一般。这也让他们更加急切的,想要寻找顾夕朝等人的踪迹,尤其是顾颜,这个在元婴修士中。都算得上是翘楚的异类。但是,任凭他们搜遍了十岛三山,内外海域,都没有一个人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顾颜在消失了数百年之后,光芒灿烂无比的出现了一刹那。随即就再度陷入沉寂,但在归墟之内,还是有一个人记挂着她。
容华站在中洞之中,他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当年的形象,长身玉立,气质翩然,只是目光有着茫然的向着虚空望去,“已经是第八十一个年头了,好像他们忽然消失了一样,但是,并没有感应到有传送阵产生的灵气波动,难道她并没有离开,一直潜于此地么?”
这时,在他身前的几案之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波动,容华的脸色不禁浮起了一层忧色,“被困在五行殿的那个人,似乎很快就要脱困而出了,这一次,归墟还会平静么?”
他身在中洞之内,对于归墟的阵法极为了解,八十余年前的那场争斗,他至今仍记在心中,虽然被困于此地,不能离开,但仍然牵挂着在五行殿中的顾颜,只是顾颜这一次却沉寂下来,连同她的伙伴,再没有一丝的消息。
不过,他的心中却有一种预感,似乎这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很快就要结束了。
顾颜端坐在那片星空之中,她仍然保持着八十年前的那个姿势,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星辰起落,岁月流逝,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
唯一的变化,就是她背后的那座金身,愈加的凝炼起来,看上去有如实质一般。如果这时将顾颜隐藏起来,相信九成九的人,都会把她背后的法身,当成她的本体一样。两者之间,像是完全复制出来的一般,就连那股灵气也一般无二。
顾颜这时仍然微闭着双目,忽然间,她的眉梢微微的动了动,周围正在按着次序运转,一丝也不错乱的星辰,忽然间停滞了一下,紧接着,在顾颜的远方,忽然间有一道无比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像一颗星辰,忽然间自空中爆开了一般。
顾颜并没有动容,她的眉毛只是微微的动了一动,随即便又恢复了原状。
远方的那道光柱直冲向天,久久不落,在光柱之中,一个人影已经现了出来,他穿着一袭长衫,显然洒然无比,一双修长的手掌,晶莹如玉,洁白透明的如水晶一般。
他现身之后,扬起头来,大笑了三声,才向着四周去,口中已经大叫了起来:“喂,你们有没有活着的?”
他的声音远远的飘了开去,这时他才看到眼前的这诸天星河,以及远处无比醒目的金身法相。不禁掩住了嘴巴,这时,身后有人毫无征兆的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让他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不满的说道:“喂,你知道吗,这样会吓死人的?”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个长身玉立的女子,眉目如画,隐隐含着一丝杀气,正是明空,八十余年的闭关苦修,让她看上去显得更加成熟起来,她笑吟吟的说道:“叶剑尊,这么多年不见,你好像比以前更加风采照人了啊!”
第一个出来的,正是叶云霆,他的气质,似乎比起闭关之前,要变了许多。如果说他以前是深沉内敛的话,那么现在,他则显得朴实而无华,似乎所有光芒都被深深的隐藏了起来。叶云霆看着明空,咧开嘴笑了一笑,“你家那位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仙诀1062
明空摇了摇头,“我看到他被另一头的那颗星辰吸去,并不与我在一处,不过我想,他也快出来了吧?”
叶云霆道:“你是否是感应到了外面的灵气波动,才现身而出的?”
明空“嗯”了一声,“我们众人的境界,有高有低,并不一样,可是修行的进程似乎都差不多,也都在这个时候脱身而出,看来这个地方,应该是有时限的吧?”
叶云霆打量了她一番,说道:“你似乎已晋阶到了元婴中期的巅峰之境,不知道你在星辰之中修行,是否有速度更快,一日千里的感觉?”
明空还没有答话,在叶云霆的身后,忽然有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叶云霆一回头,便发现在星河之畔,方硕与周游正站在那里。他们两个的外表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修为到了叶云霆和明空这样,自然可以看出,在他们体内隐藏着的进境。
这两个人,也都晋阶到了元中的巅峰,方硕比起周游稍差,但相差也并不算远,周游也听到了叶云霆最后的说话,他颇有同感的道:“我也觉得,在这里修为,简直一日千里,像是比外面快上十倍还不止,但是感觉灵气也并不那么充盈啊。”
明空摇了摇头,“不光是灵气的问题。”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并不是简直的靠灵气堆积就可以加快进境的,毕竟个体所能容纳的灵气是有限的,否则的话,他们只要不停的积累灵石去布置聚灵阵就可以了。
叶云霆赞叹道:“果然是上古大修,不同凡响。居然能够造出这样的地方来,恐怕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地方了。”
明空轻轻叹了口气,“只可惜,恐怕等我们一离开,这个地方也就不复存在了。”她颇有遗憾的说道,“这样的地方,是夺天地造化之地,一旦发动,必然会造成整个世界的不平衡,我们在修行之时,有他以*力,将整个空间加固,但在我们离开之后,这里必然会承受不住四周所带来的压力而发生坍塌。”
叶云霆笑道:“这个洞府,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最后使命,就算是塌了,也不枉了,再说,这世上,又哪有万年不灭的洞府呢?”
在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还没有,别忘了,她还没有出关!”
叶云霆退后了一步,转过头,忽然以迅捷无比的速度,手指一弹,在他的指尖上,便有一道剑气飞起,迅如雷电一般的向后射去。
只是在射到身后的时候,便似是碰到了无比厚重的山岩一般,“嘭”的一声,便被震得四散。
叶云霆也不以为意,哈哈笑了起来:“老杜,我知道你不会比我晚太久的。”他看着站在身后,矗立如山般的杜确,眼睛跳了跳,有些惊讶的说道:“你这是……”
周游的眼睛不禁一亮,他笑着上前,拱手道:“恭喜杜兄,法体终于大成了。”
杜确虽然向来冷漠,但这个时候,他也不免露出了一丝笑意。方硕与他的交情最好,咧开嘴笑起来,上前擂了他一拳,“恭喜你!体修最大的关口都已经过了,想必元后可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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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她说,杜确等人,这时都已从身后飞扑而来。杜确单手挥动,那柄大戟便从他的掌心飞出,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华严的背后飞扑而去。
叶云霆这时已将六道剑气合而为一,速度之快,迅若雷电,几乎是划破虚空一般,居然还赶在杜确的大戟之前,剑气如风,向着谎言的背后卷去。
华严已经感应到背后两人的来袭,但他这时全部的身心都放在顾颜头顶上的第九颗星辰之上。对于背后的攻击,如不管不顾一般,只是飞身前扑。
但顾颜的金身已经大成,在她的周围,无数星辰之力激荡飞舞,让华严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去势陡然间变慢了下来。
华严的心中不禁大惊,他修成元后,已逾数千年之久。但在自己刚刚成道之时,也没有如此的威力。眼前的这个女子,似乎在刚修成元后之时,便已超出于同辈之上。
这时,背后杜、叶两人的攻击已如风而来,华严的去势却不敢稍止,他低吼一声,身上的那件法袍无风而起,瞬间便撑得像个气球一样,杜确的大戟正刺在他的法袍之上,噗的一声,戟头便陷了进去,但法袍却并没有向外泄出灵气,而是更加鼓荡如风,杜确只觉得从里面似乎有千百股力道在不同牵扯,便如无数条游鱼一般,瞬间便顺着大戟侵入到他的经脉之中。
度却大吼一声,他单手紧紧握住戟把不放,两人在空中一较力,那柄大戟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声,似乎随时都会断折一般。
这柄大戟是度却随身之物,伴他已有数百年之久,自然不舍得与此处折损。他用力向后一抽,一股大力涌来,便将他的身躯震飞出去。杜确的身形横在半空,单手以将坤灵灯抛出。九朵灯花向着华严的头顶落去。
华严体内的真气激荡不已,他的全力都用在身前,对于身后的攻击,只用本身的真气护体而已,杜确这一击着实不轻,他的经脉之中,似乎已受了一丝暗伤。
这时叶云霆的剑气已从背后袭来。他将六合剑道融而为一之后,剑气变得更加飘渺如风,似虚似幻,华严知道这时正是力战之时。容不得半刻的松懈,他大吼一声,身后的法袍再度鼓起,剑气丝丝而入,转眼间便将他的法袍刺了无数个小孔。随即透体而来,华严一声断喝,体内的真气涌动,将叶云霆的剑气逼出,身形不自禁的向前踉跄了几步。他的心中不禁大为震惊。这两人联手,在自己不动用灵根之力的情况下,居然能和自己平分秋色,这两人要进阶元后,只怕根本用不上多少年的功夫!
三人在空中飞快地交击,不过只是兔起鹘落间之事,所有人都已从内洞中冲出,他们站在茫茫虚空之上,而脚下一朵巨大无比的金莲,正向上生长而出。
今年的九个花房之内,无数宝光将所有人的眼睛都耀花,但却没有一个人关注归墟主人所留下的宝藏。
华严在挡住了两人攻击之后,他的身形已再度前冲,九朵紫焰这时当头压来。华严额头上灵根之印已再度闪亮,而他的速度在极快之间,忽然又加快了数倍一下子便冲入了顾颜金身所化的那片星河之中。
九朵紫焰在他的头顶上一晃,华严只觉得额头如被套了一个紧箍一般,全身的灵气似乎都要离体而去,他断喝一声,身上的法袍全都片片碎裂,额头上灵根之印闪动,将九朵紫焰托起,他的本人,终于脱离了两人的纠缠,冲入到星河之内。
随即他便发出了一声狞笑,那第九颗星辰,这时就浮在顾颜的头顶上。华严催动玄灵塔,整个人化作一道黄光,向着那颗星辰撞去。所有人这时都救之不及,顾言这是离晋阶元后,只差最后的一关,第九颗星辰一碎,她的金身便可以大成。
但在这个时候,她并没有与华严动手之力。杜确等人这时都被星辰之力所阻,虽然极力赶来,却仍落在华严的身后。
宁峰子的脸色焦急无比,她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顾颜的进阶过程被破坏,不单元后无望,还要受到反噬之力,这时,她忽然感到从远处,传来一阵古怪的灵气波动,脸上顿时便露出了喜色,将朱颜镜向着空中照去。
华严的速度虽快,但在星辰之力所阻下,也比平常慢了几倍,这时在他的头顶上,忽然间裂开了一道大缝,无数的烈焰汹涌而出。
华严的全力都在远处的那颗星辰之上,而他也知道身后的敌人都被阻隔在外,因此本身居然没有防护之力,促不及防,被击个正着,全身顿时一震,居然被震离了玄灵塔,向外飞去。
空中露出容华的身影,他感应到内洞所传来的危机,带着中洞之中乾灵真火赶来,却不得其门而入,被宁疯子感知了他的存在,用朱颜镜破开禁法,将他放了进来,正好来到顾颜的身边,将华严最后的一击挡住。
华严没想到几乎接近成功,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灵体搅了局,他已经感应到这个灵体身上的灵气稀薄,不过只是一个结丹期的修士而已,顿时大怒,伸手向着空中一抓,漫天火焰都被他卷去,容华只觉得身形一动,居然不由自主的向着华严所在的方位飞来。
这时围绕在他身边的乾灵真焰,忽然像受到了什么感召之力一样,又自行的聚集了起来,荣华抬头一看,在空中九朵紫焰正当头而来,他顿时间便反应过来:“是坤灵灯!”
这时宁封子的脸上已经露出喜色,她大声向着杜确喝道:“乾灵灯在何处?”
杜确一扬手,那盏当初被他收去的乾灵灯便浮到掌中,这盏灯刚一出现,便已感受到空中所发出的乾灵真火,不受杜确的控制,自行飞起,向着空中的火焰飞去,那无数的乾陵真火,都聚集到了这盏灯的灯芯之上。
一缕缕的火焰围着乾灵灯,开始慢慢的低落下来,似乎有熄灭之势。杜确手指一弹,一瓶灯油都被他抛了出去,落在乾灵灯上,顿时烈焰遮天。
容华这时才震惊无比的道:“原来乾灵灯居然是这样使用!”
这盏乾灵灯,是南洞阵法的枢纽,妙用无穷,只是容华不得其用。而宁封子在吞噬了残灵之后,对于归墟中的阵法已经了如指掌,再加上有阵图之助,东西南北中的五洞法物,全都能够被她一一调用。她以阵图撕开空间,将五洞禁法中的乾灵真火调遣而来,顿时便将乾灵灯激活。
杜确这时也将坤灵灯同时抛出,两盏灯各发火焰,在空中交相辉映,宁疯子的脑子忽然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低的说道:“这两盏灯好生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这是华严的大手已向着空中的容华抓去,他几乎存身之处,他只不过是一个结丹修士死去之后留下的区区灵体,又怎么能够与元后大修相抗?眼看便已无退路。
顾颜这时已到了最后的关头,她体内灵气充盈,先前的那股痛楚这时已尽数化去,只是第九重劫始终不至,让她的心中仍有着一丝隐忧,似乎还需要什么灵机触发才行。
而她体内的真气这时激荡不已,像是要找个出口宣泄一般,混沌空间这时都已经平静下来,只有浓郁的犹如水滴一般的灵气,仍在四处飘荡。小姜这时正飞在空中,无比贪婪一般,大口大口的吸着。
头顶上的那只金色巨鸟,不知何时已经消去,顾颜可以清晰的感到,体内的经脉,以及混沌空间都上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如果说先前在为晋级元婴之时,她的经脉如同小溪,后来变成了河流。那么现在就如汪洋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只是那第九颗星辰,如重剑一般压在她的头顶,顾颜这时看到了容华,几乎要落到华严的掌中,脑中的怒火顿时上冲。扬起头大吼一声,身边的十二妖灵又浮现而出。
但紧接着他头顶上的第九颗星辰便闪耀而起,一股巨大无比的星辰之力向下击出,顾颜全身一震,无比痛楚之意从心底袭来,忍不住低呼了一声,那十二妖灵又收敛而回。在这个时候她居然完全不能与人动手!
身怀绝大神通,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毫无还手之力。
乾坤两灯这时在空中互相飞舞盘旋,两股火焰正在缓缓相融,宁封子的脑中忽然一震,她低声道:“我想起来了,这两灯原本就是一体。”她大声叫道:“灵体化合,两灯合一!”
华严的那只大手,已堪堪抓到容华的身边,他的嘴角带着一丝不屑之意,对于他来说,杀死这样一个灵体,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杀了这唯一的阻隔,面前便是一片坦途,两件失去了控制的法宝,根本不可能挡住他,身后的众人,仍被隔绝在星河之外,想要赶来此地,至少也要数息的时间。有这个工夫已足够他击碎星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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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这时已无退路,他听到了宁封子的话,福至心灵,猛然间向前一扑,便扑到了乾灵灯的灯芯之上。
周围顿时传来了无边的热意,一股炙烤之意,从他的全身涌起。但容华的心中,这时却忽然升起了一股解脱之意。
体内的灵气这是不受控制的向外流泻而出,他身体的颜色在迅速地淡化下去。
两盏灯的火焰以容华为媒介,飞快地合而为一,两盏灯的灯身之外光芒大炽,而本身却似乎变成了虚影一般,同时向着以容华为中心靠拢而去。
容华这时感到全身都有些脱力,他的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片片的幻影,仿佛当年,苏盈葬身于归墟之中的那副情景,又在他的眼前闪现而出,他原本以为,自己在破关而出之后,已将以前的事情都尽数忘却,现在才发现,那只是深深的藏在心底,浸入到自己的每一丝血脉之中,就算经历了千载万载,也不会有丝毫的遗忘。
他喃喃的说道:“这座归墟,终于要化为虚无了么,那么,我又该身归何处呢?”
顾颜这时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两盏灯的火焰,像是要将它完全吞噬一般,她不禁大声叫了起来:“快躲开!”
全身的真气在体内充斥,似乎要爆炸一般,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这时,那两盏几乎已化作幻影的灯,终于重合到了一起,顿时光焰大炽,一幢七彩的光线向上升起,随即不停变化,化作青、白、灰、黑诸色,不一而足。又如同混沌初开,乾坤衍变一般。
华严也被这样的异景惊得一愣,他脑中忽然一震。想到这样的情景,似乎是在哪本上古流传下来的典籍之中见过,这个想法让他感到惊骇异常。难道这两灯合一之后所形成的法宝,也是上古有名录的仙器么?
只是在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异变。都不可能阻止他的目的。
华严断喝一声,再度向着顾颜头顶的星辰扑去。
那两灯合一之后,光芒渐渐消去,终于露出真容,已重新变成了一盏极为古朴,上面甚至还沾着铜锈的古灯。
在空中只略略一停,便像是受到了感召一般。也更为迅捷的速度,向着顾颜的头顶飞去,一蓬火焰,已从灯芯之上飞出。
这蓬火焰看上去颜色极淡。似虚似幻,但却像能吞噬一切一般,将一路之上所遇到的那些星辰劫灰,尽数扫荡一空。
随即便飞到顾颜的头顶上,毫不停留。散成了无数火星,没入到星辰之内,砰的一声,那第九颗星辰便轰然爆碎!
顾颜微微的低下了头,她可以感应到。无比精纯的灵气,如清泉一般,缓缓流入自己的体内。每一寸肌肤,每一分经脉,每一处窍穴,都洋溢着无比欢欣之意。似乎无穷的力量,在她的身体之内重生。顾颜只觉得心动神至,似乎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已在自己的掌握之内。
她扬起头,看到华严正好从面前扑来,顾颜睁开眼睛,眸子中精光四射,华严的心头顿时一震,他飞扑而来的身形,居然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看到顾颜神采飞扬的眼神,他颓然地知道,自己的图谋,最终还是落得了一场空!
顾颜伸出手来,芊芊玉掌,便将那盏灯托在了手中,她这时才看清楚,在古朴的铜锈之下,隐藏着无数的花纹,一层一层,重叠不尽,第一眼看上去,似乎只有这一盏灯,便囊括了宇宙乾坤无数变化。她转过灯身,发现在灯座底下刻着两个小小的上古文字
--乾坤!
顾颜静静的站在这里,在第九颗星辰爆碎之后,整片星空,无数星辰,全都从中间分裂而开,漫天星河,卷起无数的星辰之力,全都向着她的体内涌来。
顾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这时才感应到,一个元后修士,到底是怎样的境界。只有到了这样的境界,她才觉得,真正体会到了一丝大道的门槛。不至此境,不知其意,非言语所能言说!
华严此时就站在顾颜身前不远处,他静静地看着顾颜被星辉所沐浴着的身躯,显得光华无比,他的心中忽然间有一丝颓丧。
自他接掌丹鼎派以来,千年时间修成元婴,再千年进阶元后,放眼整个苍梧,都可以算是旷世的奇才,而他所进行的丹鼎派之大计,更是旷古绝今,并取得最终的成功,让现在的丹鼎派,能够与其他玄门门正道,两分天下,而他自己更是成为了苍梧元后修士中的第一人,雄姿勃发,气势一时无两。那些手下们,更是把他,与当年力挽狂澜的大天尊相提并论。
但现在的华严,心中却涌起了沮丧之意,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当年并不被他看在眼中的女子,不知何时,已从一颗并不起眼的幼苗,成长为参天大树。现在,就连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对付得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中都迸发出无比的战意。虽然在外人看来,静溢的时光只是一刹那间,但顾颜与华严却都觉得,仿佛过了千万载一般。
华严随即便反应过来,顾颜刚刚进阶元后,并没有时间稳定境界,在这个时候下手,才是最好的时机。他低吼一声,本来已停在空中的身形再度发动,居然比先前更快了数分,双袖同时呼气,沧海印在空中连续不断地打出,他这时也不再顾忌什么反噬之力,只是一门心思要灭杀眼前的对手,就连那张星图,这时都被他排在了第二位。
顾颜看着华严的身形向前直冲而来,在背后,叶云霆与杜确等人的呼喝之声,隐约可闻,虽然星辰之力已被顾颜全部吸去,但他们比起华严,终究还要差上一个层级,转瞬之间便被他甩在了身后。
沧海印卷动起周围的灵气,如同岁月流逝,沧海桑田,那股窒息之意,让叶云霆等人的速度顿时变慢了下来,似乎前面有无形的气墙,将他们众人全都挡住。
顾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当然明白华严的心思,是要趁着自己刚刚进阶,境界不稳之时,立下杀手,果然是杀伐果断的一代枭雄,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修行之道,与一般的修士,并不相同么?
今日就让自己真真正正的与这位元后大修,来一场正面的对决吧!
华严的身形这时已近在眼前,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单手合十立在胸前,口中低声吟念法诀,身形忽然间便从半空中隐去,仿佛化入茫茫虚空之中,再也寻不见一丝踪迹。
华严的全力一击,居然击了一个空,他愕然停手,一丝危险之意飞快地从他身后传来,华严不及回头,双袖同时向后一展,一记流云斩已破空而去。
顾颜修成的第二法身在背后出现,已晋级为九转金身的火灵婴,看上去面色肃穆,与顾颜的本体全不相同,两记流云斩分从左右飞快卷至,似乎将空中的灵气全都吸尽一般,重重地击在了火灵樱之上,居然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金色的法身,瞬间便碎成了千千万万片,化入虚空之内。
但华严并没有丝毫的得色,他清晰地感到,自己所发的两记攻击,全都击中了空处,这时,他忽然感到,天空之中无比汹涌的灵气,铺天盖地的卷来,他抬头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在天空之中无数的金色法身,如化成千万个幻影,重重叠叠,几乎将目光所及之处,全都充斥,华严的目光闪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情景。
宁封子得意地大笑起来:“这就是九转金身,化身亿万,你可能抵敌?”
华严历声喝道:“不过是障眼之法,焉能当我一击?”他飞身而起,向着空中扑去,玄灵塔挡在他的身前,无尽的影子这时纷纷涌上,又被玄灵塔的宝光冲开,随即便像是有一股无比巨大的粘稠之力一般,粘在华严的宝光之上,让他几乎寸步难行。
无数股力道,分从四面八方不停的冲击而至,让华严应接不暇,顾颜晋阶元后之后,神通法力,都比先前大为强盛,华严低喝一声,他的身形陡然间向着空中拔起,其余剩下的玄灵塔于不顾,无数的金色幻影,纷纷向着玄灵塔用去,只不过转瞬之间,便已将那土黄色的宝光,完全淹没。
华严这时却已经冲出了包围,他还没有来得及抬头望去,便感觉到一股似乎来自于远古洪荒之间的无比巨大的冲击之力,自身后涌至。耳边甚至还传来了神兽的怒吼之声。
他不及回头,双掌同时向后劈去,沧海印的灵气涌出,随即一股无边的巨力,便顺着他的经脉倒涌而归,华严全身一震,身形不自禁的在空中踉跄了几步,这时,他的心头忽然间涌起了一股惧意,身形陡然一动,向旁侧滑了数步,一道剑光便从身前直冲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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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身形这时已出现在他的身前,脸上带着一丝冷意,“你试一试我这千重剑阵如何?”
华严怒吼一声,向着她的身前扑来,但顾颜却并不与他直接交战,而是飞快地向后退去,她已金色法身,将玄灵塔困住,便不再担心这件仙器之威。这时,她才真正感到,修成九转金身决的好处,这不亚于自己的实力,平添一倍。
顾颜手掌扬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已浮在空中,剑气迸射,如千重叠浪一般,纷纷而落。每一道剑气,似乎都化出不同的剑意,在空中如布成了大大小小成千个大衍剑阵,彼此重叠,循环不休。
叶云霆这时都被顾颜的手段所惊呆了,他喃喃的道:“以剑驭剑,虚空生剑,原来元后剑尊,可以厉害到这种地步,恐怕当年的藏剑祖师,也不过如此!”
他们虽然以极快的速度飞来,但这时仍未赶至两人的身前,而华严与顾颜两人,却已交了千百计一般,他们的动作都只在转瞬之间完成,让人看得目不暇接,惊叹不已。
千重剑气同时落下,华严的护身宝光顿时便被削去,他身上的法袍,也破了数十道口子,但华严却仍悍不畏死一般,向着顾颜的身前冲去,他催动灵根之气,与顾颜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本来正在向后急退的身形忽然间停在半空,像是静等着华严撞上来一般。
华严的身形,已如一只大鸟一般,向着他的头顶扑来。双掌挥起,铺天盖地一般。顾颜清晰无比地看到他的掌心之处,如白玉一般透明,似乎有天地山川。日月星晨,不停的与掌心中流转,沧海桑田。可见一斑。
顾颜的脸色这时平淡如水,她忽然间向后退了一步。手掌扬起,这次,再没有任何的花俏,她与华严在空中接接实实的对了一击!
霎时间天地摇动,风云变色,这是两位元后大修的正面对决。
两人的手掌在空中交集,顾颜只觉得身前传来了巨大无比的冲击之力。不停地在她的经脉之中涌动,像是要将她的全身都彻底撕裂一般。
如果换成他尚未进阶之前这股冲力必然会将他的全身都震成碎粉,但现在,她的经脉已变得坚韧无比。灵气涌进经脉之中,顿时便被化成涓涓细流,再被四肢百骸中的窍穴所吸收。
华严额头之上,玄天灵根的残印更加闪亮,他脸色这时亦变得赤红。但眼中却不禁闪出了惊恐之色。
他分明感到,向来无往而不利,他仗之以纵横天下的灵根之气,这时正不停地从体内涌出,源源不绝地被顾颜所吸收。
他与玉虚三祖同为元后巅峰之境。之所以能够压过这三人,所仗着的就是他有玄天残根之气,能够避开天罚之力,但如今它的最大依仗却被顾颜亲手破去!
华严大骇之下,真气拼命的倒吸而回,双掌终与顾颜分开,他踉跄地后退了数步,脸色这时已变得铁青,一丝鲜血终于从嘴角溢出,但他这时甚至都没有顾得上去擦,只是沉声喝道:“你终于将那玄天之气,化为己用!”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这时正清晰地感觉到,在混沌空间之中,玄天灵根已经傲然屹立,成为整个空间中灵气的核心。从华严体内所吸来的灵根之气,正源源不绝地向着空间之内涌入。
顾颜淡淡的道:“归墟秘境,隔绝于天地之外,你并不用担心,在此地会受到天罚之力。”
华严的脸色变得无比黯然,就算不会遭到天罚,但顾颜体内的玄天灵气,足以克制他的玄天残根,他又拿什么来与对手正面比拼?
华严也是能进能退的一代枭雄,转眼之,间他便已看清了当前的形势,对方有七人在此,只凭刚才那一次交手,他便已看出,自己再无一丝可能,于此地灭杀顾颜,当机立断,只有远走才是上策。沉声喝道:“真是狂妄无比,那你便再接我一击!”
他双袖大张,似要作出攻击之状,但身形却陡然间向着头顶飞去,就连脚下被困住的玄灵塔,这时也弃之于不顾。
顾颜已看出他的想法,方见华严的身形一动,便沉声喝道:“灭!”
本来在下方困住玄灵塔的万千金身,这时忽然自空中隐去,玄灵塔的宝光顿时大放,顾颜喝道:“困住它!”
众人这时刚飞到玄灵塔之下,听到顾颜的声音,杜确已飞身而起,他挥动铁拳,向着身前的玄灵塔重击而去,叶云霆也在周围放出剑气,这件失去了控制的仙器,在六人合力之下终于被挡在了下方。
华严则似乎像忘了还有这件仙器一般,他不管不顾地直冲而上,这时,火灵婴忽然在他的头顶出现,脸上带着十足的杀气,单手扬起向下挥动,漫天的火焰顿时便席卷而来。
华严低吼一声,双袖挥出,一记沧海印向着身前打去。印力透气而过,火灵婴却是无知无觉一般。
顾颜朗声大笑起来:“我这九转金身,万劫不灭,岂是你能轻易撼动!”
顾颜在这里修成九转金身。这是许多灵界的修士,都未必能够得到的绝大机缘。火灵婴的实力并不在她元后的本体之下。
华严怒吼之声连连,但他的玄天灵气,已被顾颜所克制,连发三击,火铃音却不退半步,而顾颜的速度奇快,转瞬之间便已来到他的身后,她单手向着空中挥去,七宝金瞳已如电一般从她的掌中射出。
华严感觉到背后的杀气临体,但头顶上漫天火焰卷至,他已无退步之处,只得大吼一声,背后灵光涌起,硬生生的承受了顾颜这一击。
火灵婴忽然间向后急退,华严连发不断的攻击,顿时便都击在了空处。他全身的灵气方自一泄,背后一股巨大的冲击之力已涌进了经脉之中,像是无数个灵气旋同时在他的体内炸响,华严怒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人已不自觉的向前飞去。
叶云亭等人这是全都怔住,他们甚至忘记了脚下仍被困住的玄灵塔,而是怔怔地看向了前方,那华严被击飞的身影。
这个当年纵横苍梧,至高无上的存在,当年在九天崖,还曾追得他们走投无路,这时却被顾颜所击伤!
华严在受伤之后,玄灵塔的宝光也迅速地黯淡下去。周游于明空对视了一眼,同时将手扬起,天心环在他们的指间,发出一道又一道如蛛丝一般的白色光华,顿时便将玄灵塔卷住。
随即他们便与叶云霆等人,全都赶至顾颜的身后,呈扇形的包围在华严的身后,他们在心中,这时都有着强烈的自信,早就已经成为众人核心的顾颜,这时终于成功进阶元后,让他们再也不畏惧华严,似乎在他们的心中,从来都没有对顾颜失望过。
顾颜看着身前的这些同伴,想到这些年曾共历的生死之战,以及眼前这个已经受伤的大敌。不禁微笑起来,她扬起头,看向身前的华严,“道长,你我恩怨纠缠,多年不体,今日,是否可以来一个了断?”
她有些感叹地说道:“当年我在五行殿中,与诸方势力,了却归墟海内恩仇,今日的敌人,只有你一个,已是幸事了。”
叶云霆大笑起来:“你更荣幸的是有我们这样一群好帮手!痛打落水狗,难道不是正在此时?”
华严的脸色顿时怒气勃发,他身为元后大修,何时受过如此耻辱,不禁冷笑道:“你以为,就凭你们七人之力,就能够将老夫困住吗?”
顾颜微笑起来,她的眉眼弯弯,在进阶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变得平和起来,就连杀气都被他收敛,但她所说的话,却让华严慄然而惊,“我不单是要困你,而且,我要你的命!”
话音方落,顾颜的身形已经疾飞而起,她单手一扬七宝金瞳便从空中照下,而她本人,则已经向着华严的身前扑去。
她所说的话并非一时血气上冲,而是深思熟虑,她成功地在归墟中晋阶元后,两人在境界上的差距已经拉平,而她体内有玄天灵根之气,足以克制华严的残根之力。再加上叶云霆与杜确,都已晋阶到元中巅峰,离元后只差一步,七人合力,而华严却是落单,他孤身一人,远来数十万里之外,不趁这个时候将他斩杀,难道还要等他回到归墟的老巢不成?
虽然想要杀死一名元后大修,尤其是像华人这样的厉害人物,几乎是不可想像之事,但顾颜也要在这里奋力一搏,就如同当年她在五行殿中,一怒之下,以一己之力,力敌数十名金丹一样!
华严已有多年没有尝过受伤的滋味,就是在与玉虚三祖的对敌之中,他也总是凭借着残根之力,占据了先手,双方在这些年之中,并没有过生死的搏杀。他这是看到顾颜坚定的眼神,心中忽然间升起了一股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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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个女子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有可能,将自己灭杀在此地。
虽然他是元后大修,天下间几无抗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死,否则的话,当年的紫墨。又是怎么以一己之力,在天风谷内灭杀数十元婴的?
华严被七宝金瞳伤了经脉,但这伤势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真正恐惧的,是顾颜已经修成不灭的九转金身,以及她体内足以克制自己的玄天之气。
看到顾颜扑面而来,他飞身便逃,丝毫没有在苍梧叱诧风云的威风。
叶云霆等人都挡在他的身后,看到华严的身形扑面飞来,同声断喝道:“休走!”
华严狞笑一声:“你们几个,不知死活!”
他就算是被顾颜所伤,但那是对方的天然克制之力,元后大修的威严,又焉是眼前的几个小辈所能冒犯的?
叶云霆与杜确同时劈面飞至,两人是众人中修为最高者,对于华严的冲击,自然首当其冲。华严喝道:“滚开!”虽然他被顾颜的玄天之气所压制,无法施展出灵根之力,但本身的修为所在,仍然非同小可。大袖一挥,杜确的大鸡戟顿时便被震飞,但他本人却仍站在空中,纹丝不动。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发出了嗡嗡的响声,似乎每一寸肌肉,每一分经脉都在不停振动一般。一拳便向身前轰去。
他这一拳,仿佛将漫天之力全都系于拳头之上,发出时却毫无声息,只传来“扑”的一声轻响,这一拳便径直切入华严的袍袖之内。
杜确断喝一声,顿时发力,华严左手的大袖顿时便被震碎无。数碎片纷纷飞起,如千千万万的蝴蝶飘在空中一般。
叶云庭的六合剑道,将生死剑气融而为一。这时悄然而至,无声无息的于华严的袖内爆发。他的右半边袖子,顿时便被斩成了千千万万的碎片,露出他两条毫无遮掩的手臂来,在手臂上,两条伤痕赫然可见。
华严平生之中还是头一次被人逼得如此狼狈,他怒喝一声,双手在空中毫不停留。握掌成拳。向着两侧击去,杜确与叶云霆顿时便被震飞。
但他们却将华严的去势阻了这么一刻,顾颜已从背后赶至,她将手一挥。七宝金瞳便从天而降,金色的光墙横跨于空中,将华严的去路挡住。顾颜这时单手已将大衍剑抄起,剑气重如山岳,向着华严当头斩落。
她在进阶之后。大衍剑施展起来,比起先前的威力陡增,大剑自头顶而落,无数剑气在周围激荡回旋,像是布下了无形的剑阵一般。让华严避无可避。
华严沉喝一声,额头之上金光迸现,剑气之中所蕴含的杀气透体而来,他全身上下的法袍无风自动,在空中激荡飞舞。身形已陡然间拔起,向着空中迎去。两人之间,似乎马上就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对撞。
华严甚至已感觉到剑气浮动,震得他额前的发丝都在不停飞舞,但这是漫天杀气忽然间在同一时刻进去,他下意识地抬头,发现顾颜的身形已在眼前消失不见。
他的心头顿时升起了一股寒意,大声喝道:“原来只是幻术?”
在他的身后又响起了顾颜的大笑之声:“你修到如此境界,难道还不知何者为虚,何者为实?虚实相间,乾坤互易,不如此,怎显得出我九转金身!”
顾颜的声音方在华严的身后响起,他已感觉到形势不妙,想要向前闪避,却发现周围的方位全都禁被住,顾颜的手掌,已悄然按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华严的身形在空中一凝,他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犹如无物,随即便是一股惊天动地的冲击之力飞快涌来,身子顿时便向前飞扑了出去,一口鲜血从口中涌出。
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也会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到半空,这时在眼前金光闪耀,火灵婴已在头顶出现,她凝着双眉,也不多言。手掌挥动,漫天的火焰夹杂着七色雷霆,便从空中轰然而至。
顾颜修成九转金身,已经能够分心二用,施展不同的神通,法力之强,并不在本体之下。
华严受此胁迫,身形再度向后退去,才发现周围几乎已无立足之处。他这是事实,经脉受损,不敢与顾颜硬拼,抬头看去,头顶之上烈焰熊熊,身前身后,分别有顾颜与火灵婴阻挡,只有脚下仍是一条出路,再不犹豫,飞身向下扑去。
叶云霆等人都聚集在下方,但这些元中修士,自然不放在他的眼中。
顾颜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低声道:“想走么?你好像忘了……太玄诀!”
她在口中低声吟动法诀,似乎变得无比虚幻起来,一记记低沉的兽吼不停响起,在空中,忽然涌出十二道神兽的身影,顾颜在将玄天灵根之气完全化为己用之后,太玄诀也再度升级。
她当年在荷塘之下领悟太玄,便可以化出十二妖灵,这时太玄诀再度晋阶,十二妖灵便如同她的化身一般,如心使意,如臂使指,在华严的身前,如当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兽墙一般,麒麟、飞凤、巨象、灵龟……十二神兽尽数向着华严冲来,顿时便将他的去路挡住。
华严的大袖已被叶云霆等人击飞,这时双手向前挥出,沧海印便向身前卷去。
顾颜在空中沉声喝道:“破!”十二妖灵是她以太玄诀之力所化,就如同她的化身一般,灵气如一。随着她一声断喝,体内的玄天之气已源源不绝,蜂拥而至。
华严的身形在空中一滞,他没有想到,这十二妖灵,也如同火灵婴一般,与顾颜心神合一,他的沧海印等神通,天然就被顾颜所压制,这时灵气尽数被吸去,一股巨力已反震回来,华严低喝一声,身形被震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这时杜确已从背后飞来,他单手挥动大戟,刺破虚空,无声而去。
这一击贯注了他全身之力,华严在身受重击之下,护体宝光已全被震碎,这时毫无防备,杜确的大戟从他的后心径直贯入,一下子便将他刺了一个对穿!
杜确的大戟透体而过,他清晰的看到戟头从自己的胸口穿出来。
这是在他逾千载的修行过程之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华严在这一刻,甚至呆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从胸前突出的这杆戟头,是来自于自己身上的。
愣了那么一瞬,他才像猝然间反应过来一般,发出一记撕心裂肺般的吼声,身形飞快的向前一扑。
杜确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能够得手,他与华严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又反应了过来,手掌加力,无数股力道已从戟身之上迸发而出,而华严的反震之力这时也同时传来,两者相互交击,只是那么短短的一刹那,杜确就听到自己的手腕处传来了“咔”的一声,一股强烈无比的劲道顺着手掌一直向身体之内涌来,他只来得及低喝一声,两只手腕齐齐被华严反震之力所断。而那柄大戟,则在对方的体内被震了一个粉碎!
华严的身形飞快前扑,在他的胸口处,有着一个血肉淋漓,看上去极为可怖的大洞。虽然大戟被震碎,但杜确借戟所发之力,却直接渗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让他的全身上下,都如同有着无数把小刀子在不停攒刺着一般,痛苦无比。
他方自跨过杜确的身前,叶云霆的呼啸之声已经当头而来,剑气飞旋,离他的头顶不远,华严的心中涌起极深的恨意。
什么时候,自己连几个元中修士,都无法应付,要像丧家之犬一样的逃窜了?
看到叶云霆飞过他的身前,华严怒喝一声,一掌劈去。
空中灵气倒卷,如沧海横流,将叶云霆的剑气尽数卷落,叶云霆大喝一声,周围的所有剑气,这时全都隐没到了他的躯体之中,他的整个人,就如同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一般,径直冲向了华严的身前。转瞬之间,两人便对撞在了一处。
在即将撞上的一刹那,叶云霆的身形,忽然间隐没在半空不见,无数剑气忽然间迸发出来,顺着他体内的无数伤口,同时飞掠而过。鲜血便似无数道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叶云霆的身形飞快交错到华严的身后,他的脸色苍白无比,但却丝毫没有不快的神色,而是大笑起来:“能够伤你一次,值了!”
华严先是被杜确震伤了经脉,随后叶云霆的剑气透体直入,对他造成了再一次的伤害,两者相加,所受的伤势着实不轻,但这两人在出此一击之后,也再无余力,华严再不回头,顺着地底之处飞遁而去。
但顾颜却不会容他这样轻易便逃走,被杜、叶两人阻了一阻,虽然只不过是转瞬间的工夫,但十二妖灵已从背后飞追而来。漫天全是妖兽之影,顾颜双手张起,厉声喝道:“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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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妖灵这时已从他的身后涌起,漫天妖兽之影同时飞舞,层层叠叠,数之不尽,将华严的去路全数拦住。华严方一扬头,便看到一只金光灿烂的巨大手掌,虽然在无数妖兽影子的遮掩之下,却是那样的醒目无比。
火灵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高空之上,单手扬起,漫天火焰夹杂着七色雷霆,向着华严的后心砸去。
顾颜太玄诀之力发动,十二妖灵在空中凝立如山,将华严牢牢的禁在了此地,火灵婴这时飞扑而下,一掌击来,华严已无可转圜之处,他怒喝一声,举起双掌迎上空中,两人半空之中,结结实实的便对了一击!
这是两名元后修士之商,毫无花哨的正面对决,顾颜的胸口顿时便似闷了一下,一股巨力涌上她的心头,传来无比滞闷的感觉,随即又迅速的散入四肢百骸化去,让她的心头为之一畅。她也不禁暗暗庆幸,如果是自己与华严全力对知,那么她绝对不是这个浸淫元后上千年的老家伙可比,但自己修成九转金身,所受的攻击,亦可以在本体与化身之间自由转化,就如同多出一个自己一般,两相夹攻,华严万万抵挡不住。
而华严却没有这样好运,他先是一击而发,看到空中顾颜为之色变,方自暗自心喜,顾颜的第二波攻击已随之而来。这一击的劲道,直透他的四肢百骸之内,全身上下的窍穴,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出了朵朵血花,人已被震飞至空中。
顾颜并没有要留手之决,她心中默念法诀,十二妖灵已分从四面八方涌至,一只灵龟横在华严身前。被他一掌击散,但反震之力极大,让华严的去势一阻。这时一只巨象又已从后面扑来。扬动长鼻,向着华严的身前卷来。
华严在心中暗暗叫苦。这太玄诀所化的每一道化身,都如同顾颜所修的第二元神一般的实力!
而且这样的化身,还不像第二元神那样,会惧怕被人所伤,华严连发数记沧海印,将眼前的妖灵击退,而他本人这时也几乎接近力竭。却始终逃不出顾颜的包围之内。
这时,宁封子也已经赶至了顾颜的身前,她高声道:“快些将这里封闭,不要让他逃窜!”
顾颜并没有接过朱颜镜。而是道:“这些小事,自然由你来做!”
宁封子“切”了一声,她将朱颜镜高高举起,周围的灵气迅速变得稀薄起来。
华严这时已无去路,他断喝一声。忽然间转头,向着正在空中的火灵婴扑去。
他已经看出,顾颜的一身修为,都系在九转金身之上,如果能将这个金身击破。那么他还有逃走的希望。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就算不能杀你,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他气势汹汹的向着火灵婴扑来,宁封子尖叫道:“不好,他这是要自爆!”
华严这是拼着要舍了法体,想和顾颜的元神同归于尽,顾颜也不禁为之色变。她没有想到华严如此的果决,居然不惜用这样的两败俱伤之法。
但她并没有丝毫的退意,朗声道:“那就来试一试!”
火灵婴扬起手掌,在空中光芒大现,十二妖灵飞快的聚拢而来,七宝金幢这时从半空中落下,如一个灯罩一般,将华严的身躯尽数罩在了里面。
也就在此时,传来了华严一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如同一朵巨大无比的焰火,飞快的蒸腾在半空,顾颜只觉得心头一震,全身血脉都几乎要停止运行,脸色苍白无比,一口鲜血忍不住便喷了出来。
宁封子的脸色煞白,元婴修士的自爆之威,果然惊天动地!
七宝金幢这时已变得黯淡无光,自行回到顾颜的手上,就连火灵婴也被这股自爆之威所伤,飞快的没回到顾颜的体内。
但这时,宁封子却叫道:“不好,他逃了!”
在华严自爆的原处,只看到一朵尚未燃尽的火焰,仍在飞腾不已,空中再无别物。
众人都投来不解的眼神,顾颜脸色却是一变,她迅速的睁开双目,向着远方望去。
宁封子在化去残灵之后,将收来的那枚紫眼睛给了顾颜,顾颜在静修之时,将其炼化,虽然不像当年的少女一样,会在额头上长出一只眼睛来这样吓人,但却能够看破绝大多数的障眼法子。
而宁封子这时也将朱颜镜向着空中照去,所有人都看到,有一道淡淡的残影,正飞快的向着远方逃窜。
显然,华严在将法体自爆之后,却悄然的将元神遁走。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这是他早就做好的打算,这时顾颜也被他的自爆之力所伤,并没有准备,再也无法拦得住他。
顾颜抿着嘴唇,眼中露出决然之意。
她今日已下了狠心,一定要将华严拦在此地,绝不能放他返回苍梧。
可是像他这样的元后大修,法力之强,几乎已是不灭之身,只有在归墟这样一个封闭环境,再加上攻其不备,顾颜才找到这样的机会。如果在这个时候放他逃走的话,将来,只怕再也没有灭杀他的机会。
华严的元神已经飞向远方,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于虚空之中。顾颜全力狂追,将众人都抛在了身后,却仍离他差了半分。
她的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懊恼之意。
这时,她手中的那盏孤灯,忽然间有一道淡至无色的火焰,腾空而起。
这道火焰的速度奇快,似乎只是一转眼间,就已经布满了整个虚空,顾颜觉得呼吸都不禁为之一紧,而她身边的宁封子更是大叫了一声,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危险一般。一下子躲到了顾颜的身后去。
在顾颜的耳边,这时传来了细如蚊蚋般的声音,“我只能最后再帮你这一次了。”
说话的人正是容华,他的声音,正是发于那盏灯上。
他耗去了自己的元神,将两灯合一,自己也寄身于那盏灯之上。顾颜借着那盏灯之力,将第九颗星辰击碎,晋阶元后,她本来以为,就如同当年,容华找到一个宿主一般,他会寄身于这盏宝灯之上,但这时她才发现,容华的声音虚弱无比,她低头看去,才发现,容华的元神黯淡无光,躲在灯芯之上,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她这时才留意起这盏宝灯,上面所发出的火焰,淡淡的毫无光彩,但其中却像蕴含着一股极为玄妙的力量,既带有极度的死寂之气,但在这股死气之中,却又隐藏着一丝生机。正如同乾坤初定,阴阳互易一般。
而她的火灵婴,则清晰的感受到火焰所传来的杀气,这盏灯上所发出的火焰,似乎对元神有着极强的震慑之力。只是一点火星飞起,瞬间便布满了天空。在空中只是略停了一瞬,便似是找到了目标一般,无数火焰,同时向着以华严元神为中心聚拢而去。
随后,一朵硕大无比的灯花便在空中飞起,然后传来华严几乎绝望的怒吼之声。
他的元神,被灯火所禁,凝于空中,再也动不得半分。
顾颜这时却没心思去看自己处心积虑要对付的这个大敌,她飞快的低下头,看着在那盏灯芯之上,漂浮着的容华的残影,他舍弃了自身的元灵,让两灯合一,但顾颜却没有想到,他自己这个灵体也会被烈焰所化,焚为灰烬。她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容华这时看上去脸色很差,但他的精神却不错,向着顾颜露出一个笑容,“我仅剩的元神之力,只够发出一次火焰的了,还好帮上了你的忙,便没有遗憾了。”
顾颜有些不忍的说道:“我救你出来,可好?”
容华以本身,成为了这件法宝融合的媒介,现在,这盏灯还没有完全恢复到融合之后的状态,所以顾颜才没法直接调用,必须要容华以本身元神之力,才能够向华严发出攻击。
如果顾颜以大法力,硬生生将容华的元灵从这盏灯中抽离而出,那么很可能两灯合一便不会成功。
顾颜虽然对这盏灯好奇无比,但她更在乎的,却是自己朋友的性命。
在她的身边,传来了容华低低的声音,听上去显得虚弱无比:“何必如此?既然归墟都要不复存在,那么我还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顾颜道:“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外面大有广阔天地,难道你就不想念曾经呆过的归墟海么?”
容华摇了摇头:“当年,在阿盈死了之后,我的心也早就死了。我原本以为,能够将这一切全都忘记,现在发现,有些事,是铭刻在你生命之中,永远也忘不了的。很高兴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我们在数百年后,居然还有重逢之日,已无憾矣。保重!”
他说完了最后两个字,这盏古灯之上的烈焰,便将他完全吞噬。在归墟中生存了数千年之久的容华,最后一丝元灵,也终于逝去,抹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丝生命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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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只是静静的站在这里,她的心中并没有悲伤之意,反而有一种清净的释然。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没有人可以替别人选择!
她扬起头来,注视着飘在远处的那朵灯花,目光落在华严的元神之上,眼中露出坚定无比的神色。手指轻弹,七宝金瞳与九嶷鼎,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侧。
随即便开口说道:“你大概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吧?”
宁封子这时飞到了顾颜的身边,她接过顾颜手中的那盏灯,好奇地看去,眼中忽然间露出惊骇之色,叫道:“这是乾坤檠!上古时代所流传下来的仙器,专门灭杀修士的神魂元灵!在当时的修仙界中,是闻风丧胆的神器!”
她飞快地在顾颜的耳边说道:“这件仙器,当年在,玄门与魔门的大战之中,曾几次发挥妙用,转过了好几个大修和老魔的手,也不知杀死过多少人,没想到最后落到了归元子的手里,还将它拆成了两半,分置于各处,看来他早就有意,让此宝在归墟之中,合而为一。”
顾颜微微点头,归元子将这盏乾坤檠,分为乾坤两灯,分别放在归墟和万里之外的南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宝杀气太重的原因,但他能在归墟之中留下了一丝玄机,若非如此,仅凭容华的灵体,也不可能让两灯合一。
她又想到了当年自己在进阶元婴之时,于菡萏峰之下,收取七宝金幢之事,似乎这个归元子,一直爱弄这些玄虚,乐此不疲。
她听到宁封子讲解此宝的妙用,眼中不禁一亮。“你的意思是说,此宝专门用来灭杀修士的元神?”
宁封子点了点头:“当年有无数大修,都死于此宝之下。这盏乾坤檠。能发乾坤虚灵火,以及五行绝灭神光线。专门灭杀修士的神魂,就算在当年的灵界,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邪物。”有几个大修,在得到此宝之后,都不明不白的死去,传说,他们是因为压制不住此宝的杀气。听说此宝。是当年太古混沌初开之时,天地尚未初定,人类修士与那些大妖混战之时,来自于妖族的利器。如果落于人类修士之手,便会遭遇极强的诅咒之力,让使用者不得超生。大概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归元子将它分成两半的吧。”
顾颜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诅咒?”她可从来不信有这样的东西。如果两灯合一。化作乾坤檠,自己若是不取,天亦不与之!
她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拂去灯身上的尘灰,便将这盏乾坤檠收进了怀中。
她扬起头。看向身前的华严,他这时只剩下元神,被乾坤灵火所禁,委顿不已,一句话都不再出口。
叶云霆与杜确等人,这时全都聚拢到了她的身后,他们的脸上,这时全都露出了喜色,似乎不敢相信一般。这个在苍梧叱咤风云,无人可敌的老家伙,居然真的会死在自己的面前?
顾颜淡淡的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华严扬起头来,他的脸上满是桀骜不驯之色,“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只是你也是占了地利,如果换个地方的话,我不信会死在你的手里!”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对敌之时,自然要力求务尽,绝不留手。你只不过是顾虑太多罢了!”
这一句话,像是抽走了华严全身的力气,他颓然的低下了头,“大概你说得对!”自己若不是顾虑太多的话,既想得到星图,又怕会过于损伤自己的实力遭到反噬,他早就将顾颜灭杀在萌芽之中,又怎么会等到这一天?
反而是顾颜,一出手便竭尽全力,毫不留情。
他扬起头来,目光如电般的看着顾颜,一字一句的道:“虽然你将我困住,但还是杀不死我,我是元后大修,历劫不灭,总有一天,我会脱身出来,找你报仇!”
顾颜微笑起来,“先前或许是,但是,我的朋友用自己的生命,送了我这样一件法宝。”她将乾坤檠取出,“这是上古之时流传下来,专门灭杀元神之物,有此宝在手,你未必能够活下去!”
在容华将自己的元神化去之后,这盏乾坤檠终于合而为一,上古大妖所炼的至宝在手,让顾颜的话都多出了几分胆气。
她将手掌身躯的透在底座之上,一股熟悉的感觉便扑面而来。她也不知道,是因为容华遗留在上面的气息,还是自己根本就与此宝有缘?
一道道的法诀不停在脑海之中流过,忽然间响起了一个大笑之声:“果然还是你得到了此宝,你要记得,将来去南海走一遭!”
顾颜愕然的回头,不知道这记笑声从何处传来。这时她才发现,在脚下盛开的那朵金莲之中,归墟主人留下的法体,似乎忽然间向她眨了一下眼睛,随即,金莲再度向外盛开,而他的法体,已无声在空中消散。
难道自己就是他所寻找的有缘人?
顾颜晃了晃头,摒弃掉这个太过虚幻的想法,她低声念动法诀,在乾坤檠之上,一道道的火焰同时飞起,形成了九朵灯花,颜色各不相同,同时将华严笼罩起来。随即七宝金幢也从空中落下。将华严牢牢的禁在其中。
华严这时脸上现出了惊惶之色,他大声的咒骂起来,不停的叫嚣,但顾颜却充耳不闻,随后灯火将它的躯体彻底吞噬,他的声音也慢慢的熄了下来。
顾颜道:“我以七宝金幢镇在此地,用此灯炼之,只需一百八十日,便可将他的元神彻底炼化,不留一丝痕迹。”她笑了起来,“看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多停一段时间。封子,归墟不会这么快就坍塌了吧?”
众人都久久无声,他们似乎还不敢相信,在苍梧几乎可称之为第一人的元后大修,就这样被彻底灭杀?
他们这时才发现,一直与自己共历生死的这个朋友,不知何时,早就已经超出于众人之上。她这样的神通,已足可称为苍梧第一人!
叶云霆忽然叫道:“我们回苍梧!扁死那三个老家伙!”
众人都大笑起来,仿佛这些年来四处逃遁,所积累的怨气,都如风散去。
方硕的眼中也露出了喜意,包括被顾颜从九嶷鼎中放出来,见识到了她大显神通的林英等人,全都欢呼雀跃。
而言欢的眼眶更是湿润起来,他远走天脊山脉,离开自己的故乡上百年,现在终于能够有机会回去,见一见自己那个比父亲还亲的师父。
顾颜笑道:“回去当然是要回去,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她微笑着指了指下方,“我们费尽心机,才开了这个宝库,总不能入宝山空手而归吧?”
众人却都没有动作,显然,他们是在等着顾颜先开口,她作为在此地修为最高,出力最大之人,显然有资格来分发战利品。
顾颜笑了笑,也不推辞,她先是将手向着虚空之中一抓,那座玄灵塔就被她抓到了手上。她托起这件仙器,说道:“杜兄,你的坤灵灯被我抢了,现在两灯合一,看来也没法还给你了,就拿这个给你当补偿如何?”
杜确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顾颜微微而笑,眼中满是真诚之意,杜确忽然间大笑起来:“好!”他也不推辞,大步走到顾颜身前,将这座玄灵塔接过。
这件被华严驾驭了数千年的仙器,便换了主人。
随即顾颜便道:“这里有九间秘室,你们一人挑一个,剩下的归我!”
众人都拍手叫好起来,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有门派,当年古修士所留下的法宝灵丹,放在如今这个世界,无一不是稀世难求之物,肯定要超过整个门派的积藏,而顾颜也并不贪心,将这些法宝全部拿出来,给大家分润。
只有顾夕朝仍有些犹豫,在这些人之中,他的修为最低,却要一同分润,让向来豪爽的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顾颜却并不以为意,说道:“伯父何必推辞,这次大战之中,你与林楠都曾出力,大家一起共历生死,何必效那些小儿女态?”
众人听了顾颜的话,自然都无意见,顾夕朝也是豪爽之人,便也不再推辞,只是他仍不肯先挑,等众人都先选了石室,他才随意选了一间。
归元子所留下来的这些,都是他当年飞升灵界之时,没有带走的东西。光极品法宝就有二十余件之多,剩余的法宝、灵丹,以及炼器材料,各种天材地宝不计其数。让顾颜这位炼丹大师都感到无比眼馋。相比之下,她那个灵园,真真只算是小儿科了。
林林总总的物品加起来,足有万余之多,众人花了数日的工夫,才将其清点干净。
这时宁封子才说道:“等我们都离开之后,归墟的阵法便会自行封闭,然后按着先前所设定好的轨迹,飞到地心之处,最终被地心太阴之火焚化。这个过程极长,或许需要数十年之久。我们可以在这里稍待一阵子,等到那个老头子死掉之后,再回转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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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跟着点头,虽然华严已被顾颜秘法所禁,只要一百八十日之后,便会化为劫灰,但不看着他彻底死在眼前,心中终究会有些不放心。
顾颜笑道:“这样也好,我们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稳定境界。”她在晋阶元后之后,似乎心境也变得愈加平和起来,与人说话,也都着一股谦和之意。
众人便又依着宁封子的话,在此地呆足了六个月,直到最后一日,华严的元神,彻底的被乾坤檠炼化成灰。在他最后一丝元神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叶云霆与方硕都大声的欢呼起来。叶云霆道:“回去将这件事告诉曼箭,让她也高兴一下!”
顾颜道:“好了,这些事回去再说不迟,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
她将七宝金幢放出,宝光笼罩着众人,缓缓向上升起。宁封子手执朱颜镜在前面开路,他们顺着阵法中的通路,悄然的离开了归墟。
等顾颜重新站在归墟之外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不再是赤浪礁,而是内外海交界的某个地方。
林楠向着左右仔细的看了一番,讶道:“这里是内海的最南端,离原本的赤浪礁,相隔数万里,简直是南辕北辙了。”
在一旁站着的岳羽不禁惊讶的说道:“居然能将我们在瞬间传送到这里!”
顾颜笑道:“当年的传送阵,连天脊山脉都能够直接穿越,何况这海内的区区数万里?”
这时,林英忽然指着下面叫道:“师父,你们看!”
顾颜低头向下看去,不禁讶道:“归墟……居然还没有完全消散么?”
在他们脚下,赫然便是那朵盛开的金莲,也是归墟主人当年的藏宝之地。
顾颜将头转向了宁封子。她的脸上露出一丝黯然之色,“归墟是真的消散了,但这朵金莲。会永远的留在此地。这是归元子给后人所留下的一条通路。”
顾颜想到当年在归墟中的传送阵,若有所悟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这是归元子留下来,通往苍梧的通路?”
宁封子点了点头:“不错,这条传送阵,也是归墟中阵法的一个部分,归墟消散之后,只有这一部分阵法会留存下来,这条通路。将永远横亘于两地之间,作为来往之路。”
顾颜不禁露出了喜色,她在神州的诸事已了,已经有回转苍梧之意。但要回去的话,如果沿旧路,先要穿越十万里流沙,回到神州,然后再过天脊山脉。路途艰险无比,如果有一个传送阵可以直接行走的话,那么就再方便不过了。
宁封子道:“以朱颜镜为助,便可以直接开启这个传送阵,只要金丹期的修为便可。否则的话,就只有元后修士,才能开启此阵了。”
顾颜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通过此地回去!”
她转过头,看向顾夕朝与林楠,眼中微露不舍之意,只是她现在修为日渐精进,对于本身的情绪,已很难再形诸于外。
顾夕朝明白她的心意,说道:“阿颜,你走吧,日后还要再有相见之期。说不定哪一天,我也要去苍梧转一转!”
顾颜大笑起来,又对林楠说道:“当年我也将苍梧当成心中的修仙圣地,希望有那一天,我在苍梧等你们!”她忽然间又想起一事,说道,“对了,你将温旸那个小子带来,当年我答应了他,要把他带到苍梧去历练一番,可不能食言。”
顾夕朝想起此事,不禁笑了起来:“那个小子,只怕以为你已经忘了此事,不知道会不会急得跳脚?”
顾颜道:“我会在此地再停留三日,等你将他带来,我就会开启传送阵,回转苍梧。”她顿了一顿,道,“在琅琊山的那些旧识,就不用再传讯作别了。”本来她与那些人的交情便不深,这次回到归墟海,又在琅琊山讲道数月,当年的情分已了。顾颜心中想着,这次离开归墟海,说不定便不会再回来了。她用手握了握怀中的那张星图,在苍梧,还有诸多的秘密,在等着自己一一探求。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远去,顾颜转过头,随即,她从怀中取出了从华严手中得到的那面魔神牌,递给了周游,“周兄!”
周游愣了一下,并没有伸手接过,“这是作什么?”
顾颜笑道:“我听说,此宝是魔门三重器之一,你身为圣子,将来会一统魔门,此物我留着也无用,就送给你如何?”
周游道:“灭杀华严,全凭你一人之力,我怎么能占据此物?”
顾颜摇了摇头道:“虽然我出力甚多,但当初若没有你们着意护持,岂有我成道之日?再说,此宝只有在你的手中,才能发挥出本身的最大妙用,放在我这里,不过暴殄天物罢了。”她笑了一笑,道:“再说,我也不是白送,等你一统魔门之日,一定要回转苍梧,帮我对付玄霆那个老家伙,将他赶出苍梧,才能让我安心!”
周游还想推辞,明空却已经伸手接了过来,白了周游一眼道:“顾家姐姐如此的厚意,你又何必矫情?它日必定会出力就是了。我也很想去苍梧,会一会那个当年的魔祖呢。”
顾颜将魔神牌交到她的手上,笑道:“希望这一天不远!”
明空点了点头:“我们会先回转神州,将这里的魔门势力完全收拢,然后就会往苍梧一行。”她扬了扬手中的魔神牌,“听说持有此牌,通过天脊就会容易无比?”
顾颜笑着点头,否则的话,华严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从天脊山脉的那一头追杀而来。
料理了最后一件事情,顾颜就在此地等待温旸的到来。然后,她便要回转苍梧。她在心中,隐隐的有着一丝预感,或许自己此生,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了。
只是,她在心中总是觉得,自己似乎还差了什么……
顾夕朝与林楠和顾颜告别,然后便回转了琅琊山,在半路上,他便见到比起当年,要凋零许多的归墟海,心中不禁有些唏嘘,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因为在这数十年中,归墟中的阵法,将海内的灵气都吸尽了的缘故。
如今归墟已经化去,海内的灵气,自然会渐渐的恢复正常。而顾夕朝在归墟中潜修了数十载之后,修为更有精进,他这次回来,准备处理完诸事之后,就会闭关一次,等再次出关,便可以冲击元婴中期了。
到时候,更多的事情,他都会交给林楠料理。
他想了想一路行来,从众人口中所听到的一些事情。
在闭关之前,看来要先料理一些事情,给自己的这个弟子,铺好道路才是。
他与林楠回到琅琊山,顿时便受到了无比热烈和盛大的欢迎。琅琊山的那些修士们,包括当年曾有异心的人,这时都无比真切的欢迎他的归来。毕竟是否有一位元婴修士坐镇,对于一个门派来说,是影响极大的事情。
这些年,他们一直被坤渊的那些妖兽所压制,若不是当年顾颜在赤浪礁上,已经将那些七阶妖兽尽数斩杀,只怕它们会一直侵入内海中来。饶是现在,在与妖兽的对敌之中,他们也是节节败退。快要退入内海之中了。顾夕朝能够归来,自然是极大的喜事。让所有人都欢腾无比。
如白羽等人,也好奇的问起他们这些年的遭遇,以及顾颜等人的下落,却被顾夕朝避了过去。在归墟中的事情,他不打算与任何人讲。
他并没有急着料理事务,而是先将温旸唤过来,告诉了他,顾颜决定带他回转苍梧的事情。
温旸听了,不禁大喜。他见顾夕朝只与林楠两人归来,并没有顾颜同行,还以为顾颜是遇到了麻烦,或者早就将此事忘了,没想到她一直还记着。激动之余,也向着顾夕朝道谢,谢过这些年来他照拂的恩情。
顾夕朝笑道:“你去了那一边,记得要好生修行,不要给我们归墟海的人丢脸!”他虽然是来自神州,但在这里生活了许久,早就已经当自己当成了归墟海的人了。
温旸自然是千是万是的应了,然后顾夕朝便让林楠将他送过去。
林楠道:“师父,你不再去一次,与阿颜作别么?”
顾夕朝摇了摇头:“那天已经道别过了,又何必总是婆婆妈妈的,将来,未必没有重见的一天。这件事,你一个人去做便可,我还在这里,处理其它的事情。”
林楠也知道顾夕朝的打算,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原本珠离宫的一些暗流处理掉,这件事情,在路上便曾与自己说过。此事她不便插手,便躬身应了,带着温旸下了琅琊山,向着外海行去。但她却没有想到,留在琅琊山的顾夕朝,却迎来了一个没有想到的人……
顾夕朝这时,正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少年,这位已经修成元婴,威震归墟海的修士,这时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力的揉了几下,才说道:“你怎么来了?”
ps:这卷结束了,嗯,比预期拖的长了一些,希望大家不要觉得疲倦。还有最后一卷,本文就结束了。应该还有一百章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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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少年,看上去颇有些风霜之色,双目中闪动着明光,如朗星一般有神,闻言微微笑道:“为何我不能来?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怕你将我忘了呢!”
顾夕朝苦笑道:“我怎么会忘?再说,只怕是你,没有将我们这些老兄弟记在心上,否则,当年也不会说走便走那么狠心,让林仙子郁郁不已,最终只能远走它方,不知去了何处。你一去就是几百年,这还是头一次回来,想必在外面也是奔波无果吧?”
来者,自然便是温南秦,当年他在归墟海的形势初定之后,便毅然决定离开归墟海,寻找顾颜,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开始,顾夕朝还能够从神州偶尔来到这里的修士,听过他的踪迹,后来便再也没有消息,也不知他是生是死。但现在看来,他不但过得很好,而且修为居然并不比自己差多少,也修成了元婴,成为一位剑尊。在他降临琅琊山的时候,已经引起了众人的一番骚动。
温南秦的外表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看上去还显得年轻了些,只是气质却显得更加沉稳,一副渊停岳峙的宗师气度。他听了顾夕朝的话,并没有沮丧之间,只是说道:“我这些年,并算不上奔波,只是为了寻找心中的那一份安宁而已,此心安处,即是吾乡,又何必非要寻求什么落脚之处呢?”
顾夕朝有些不屑的道:“你若真是这么想,当年也就不会远走了,说到底,还是放不下罢了。你心中有着这样的心魔,居然也能够修成元婴?”
温南秦笑道:“我是这些年在海外,无意中寻到了一位古修的洞府,在那里潜修。最终得道。你也知道,我资质限止于此,或许此生之中。就也就止步于此了。”他说起此事,并没有什么得色。“你也知道我的心愿,能增添几分寿元,总是好的。”
顾夕朝道:“可惜!当年还比你差了几个层级的小修士,现在已经是元后大修,只怕你这辈子,再也没有赶上她的希望了。”
温南秦听了他这句话,顿时色变。他一下子便站了起来,一把抓停顿了顾夕朝的手腕,“你说什么?你见过她了?”
顾夕朝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我只顾着和你说话。居然忘了此事,你快随我来!”
他一把将温南秦的手腕抓住,向外便跑。将大剑呼来,托起两人,如追云逐电一般的向着远方射去。
温南秦被他说得一头雾水。直到飞在空中,仍是不明所以,“我在问你事情,你拖我来做什么?”
顾夕朝大呼道:“我这是在完成你的心愿,不要废话。快和我走,否则的话就晚了!”
两道剑光同时飞起于琅琊山,向着天外飞去,转眼间便已消失于空中不见。
顾颜这时,正站在温旸的身前,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正在与林楠作别。其余的人,这时都已经进了传送阵,只等着顾颜回来,便要启程。两人虽然在数日之前已经辞别过一次,但这时,却仍有着不舍之意。
林楠的眼圈微红,拉着顾颜的手,久久不语,还是顾颜先说道:“阿杜,你回去琅琊山之后,恐怕伯父就会完全将珠离宫的权柄,交托到你的手中,将来重任在肩,你可不要懈怠。你要记得,你还有小竹竹需要照顾。”
林楠用力的“嗯”了一声,“我知道。还要多谢你,将她的伤势治好,让我可以无后顾之忧。将来有机会,我是不是可以带着她,去苍梧找你?”
顾颜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按着我给她留下的心法潜修,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筑基成功。到时候,若有机缘,你就来苍梧找我,我会引她入我门下。”
林楠重重的点点头。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再说什么辞别的话,也都显得矫情了。林楠握了握她的手,“保重!”
顾颜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过身,拉起温旸,缓步走入了金莲之内。
她这时已经晋阶元后,不必再用朱颜镜催动,便可直接发动传送阵。
她再度向着林楠挥了挥手,便吟动法诀,金莲之上,九道光华同时闪动,然后便自行闭合起来。
无数海浪在周围翻卷,一*的浪头掀起,随后,金莲便没入了海面之下,最后彻底的消失。海面之上,波澜不生,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林楠一直看着金莲隐去,才收回目光,刚要返程,忽然听到头顶之上风雷之声隆隆作响,她自然知道这是顾夕朝的动静,不禁有些讶然的抬头向上看去。毕竟顾夕朝曾和她说过,不会再来送行,却又突然前来,难道是琅琊山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刚一扬头,两个身影已经落到了海面上,林楠看着温南秦,不禁张大了嘴巴,“温岛主?”
温南秦这个名字,过去了几百年,在归墟海中记得的人已不算多了,但林楠对他的印象,却仍然深刻无比。
他当年为了寻找顾颜,不惜舍去归墟海的一切,远走它方。可是却始终没有见过顾颜的踪迹,而顾颜回到归墟海,他却不在。
现在终于赶了回来,却终究还是缘悭一面。
顾夕朝这时向着四周看去,愕然道:“阿颜呢?”
林楠黯然道:“她已经走了,就在你们来的时候之前!”
顾夕朝这时已经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过了半晌,他才转头向着温南秦望去,“这……”
温南秦却并没有沮丧之意,他随意的向着四周看去,过了片刻才道:“她去了哪里?”
林楠道:“此地有当年归墟主人所留下来的传送阵,阿颜通过传送阵,去了苍梧。这些年,她一直都在那里!”
温南秦点了点头,淡淡的道:“我知道了。”说罢,他便飞身而来,剑光闪动,转眼间便飞出百丈之外。
顾夕朝愣了一下,大叫道:“喂,小温,你要去哪里?”
他只喊了一句话的工夫,温南秦的身形便早已去得远了,只传来他断断续续的两个字——“苍梧!”
在金莲关闭的那一刻,顾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只是她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时,她已落入金莲之上,众人都在等待着她。
顾颜晃了晃头,摒弃心中的杂念,说道:“走吧!”
她念动法诀,传送阵自行启动,金光闪动,将他们众人的身形全都包裹在内,随即,一股巨大的挤压之力,便从四周传来。
当年她第一次从此地,传送到苍梧的时候,那个过程痛苦无比,现在自然不会像当初一样。但感觉也并不算好受。
他们如陷在茫茫虚空之中,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叶云霆的声音:“不知道我们会被传送到哪里?”
顾颜道:“当年我过此地的时候,是落在渭水之中,被昭仪救起。现在,地方应该不会差得太远吧?”
叶云霆嘟囔着说道:“那倒好,我想回藏剑山庄去看一看,不知道那里被他们破坏成了什么样子……”
顾颜不禁一笑,她也很想回碧霞宗去看一看呢。
自从在蒙顶山北逃之后,她与苍梧之间的消息联系便早就断绝,也不知道林梓潼等人,是不是照着她的吩咐,逃往南海,不过听华严的口风,碧霞宗与藏剑山庄,并没有在这次苍梧的大乱之中,受到太多的波及。应该是按她的主意行事了。
不过她这次回去之后,便不会再像当年一样,这个时候,她已经晋身元后,成为苍梧屈指可数的至尊之一。就连号称元后第一人的华严,都死在她的手下,放眼整个苍梧,还有几个人能与她争锋?
顾颜握了握怀中的星图,这一次回去之后,她一定要找到通天路的秘密,看一看自己一直以来,孜孜不倦所追求着的大道,到底是怎样的一番模样!
传送的过程,似乎比她们所想象的,要更加漫长,好在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昏迷过去。当顾颜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抬头见到天光的时候,她已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感觉这个过程漫长无比。
叶云霆第二个冒出头来,他“呀”的叫了一声,“怎么回事,衣服居然都湿掉了?看来真的和你说的一样,我们是掉到渭水里面了?”
杜确的脸色显得很是严肃,“东南六国,现在可是魔门的范围,我们一定要小心一些!”
方硕深有同感的应道:“不错,虽然我们现在不怕他们,可惹来的也是麻烦。”
从水面上浮起的,便只有这四个人,如林英等人,包括温旸在内,这时都已被顾颜收进了九嶷鼎中,虽然她们在归墟之中,在顾颜潜修之时,也在修行,进境不小,但毕竟仍是结丹修士,并没有踏入元婴之境,因此,这样的战斗,她们是绝对插不上手的。
而周游与明空夫妇,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前来,早在三日之前,顾夕朝等人离开,他们便也跟着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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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对夫妇,凑齐了魔门三重器,他们要沿着归墟海东归,穿越十万里流沙,收拢这一路上的魔门势力,最终一统神州的魔门。<-》然后,他们便会按照与顾颜的约定,前往苍梧。
所以现在从水面上露头的,便只有这四个人而已。
顾颜刚从传送阵中出来,乍一睁眼,还感觉到有些不适应,但她感觉着身边水波的流动,说道:“好像有些不对,这里虽然是一条大江,但是水流比起渭水来,可要湍急得多了。在东南一地,可没有这样的河流。”
叶云霆有些大大咧咧的说道:“难道不是渭水?不会是陷入天极之中,哪个魔兽的巢穴里了吧!”
这时顾颜已经睁开了双眼,她讶然无比的说道:“这个地方,你们难道,不觉得眼熟?”
叶云霆飞快的从水面上弹起,他讶然的睁大了眼睛,叫道:“这……喂,我不是眼花吧?”
在他们的眼前,是一片山丘,连绵不绝的向着远方延伸而去,而他们的脚下,则是一条如玉带般的大江,环抱着眼前的这座山丘。
而这条大江,在众人的眼中,都是熟悉无比,因为他们都曾不止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自然除了杜确之外。
他们身前的,便是虎丘,而脚下的这条河流,便是当年洗剑池沉没,凤去台空之后,化出的那道大江。
他们居然被直接传送到了藏剑山庄之外!
叶云霆也有些瞠目结舌起来,“我在这里许多年,居然不知道。还隐藏着一座传送阵!”
顾颜倒是有些了悟。当年藏剑祖师留下了那张星图。而星图本来是源自归墟主人之手,这两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不知名的联系,归墟主人在藏剑山庄中布下一座传送阵,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之事。
众人纷纷从大江之中飞身而起,他们衣襟一抖,便将水珠全都化去,随即便落到虎丘之前。
叶云霆呆呆的站在那里。他的眼眶,这时已经有些微红。
毕竟,这里是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他在这里一路修行,晋身剑尊,又成为一庄之主,但自从当年从苍梧逃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对于他的同门,极为挂念。
这时他扬头向着上方看去。发现藏剑山庄的那一片建筑,鳞次栉比。依然矗立在那里,似乎万载以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顾颜已经看出了那片建筑中所显现出来的颓然气息。显然,这里已经空置许久了。
顾颜在心中微微的点了点头,显然,苏曼箭是听了她的谋划,带着藏剑山庄的弟子们,与碧霞宗一起,去南海避祸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甚为明智的决定,她们在归墟海的时候,于华严的口中,便已听说了如今苍梧的乱象,诸大门派,终日纷杀不休,而魔门在玄霆掌控了一切权柄之后,新人更是层出不穷,已经隐隐压过玄门诸派。
不过顾颜对他们并不惧怕,她这次回来,就是要解决苍梧的事情!
叶云霆写日志忽然间说道:“我要回去看看!”
顾颜略有诧异,随即想起一事,便又释然道:“你是放心不下云池剑尊?”
当年云池在天风谷中身殒,幸亏顾颜用秘法停留下他的元神,但云池的伤势实在太重,神魂虽然被留于体内,但始终不能归于窍穴之内。最后顾颜想了一个法子,将他的法体放在天星洞中,然后布下聚灵阵以聚其神,这一闭,便是上百年的工夫。
至少在顾颜离开苍梧之前,云池仍然没有一丝复生的迹象,因此,苏曼箭等人在离开的时候,肯定不会移动他的法体,以免云池受到伤害,顾颜虽然没有亲见,但想来,苏曼箭是用什么法子,将云池的法体,连同当年的聚灵阵一起封闭起来。
云池并没有完全死去,法体仍在,这件事作为藏剑山庄的极大秘密,只有三位剑尊级的人物才知道,其余的人,都以为云池已殒身于天风谷中。
现在叶云霆回到此地,必然是要去看看自己的师兄是否安好的。
叶云霆的身形方自一动,顾颜忽然间拉住了他的手臂,低声道:“小心,似乎有人!”
她在修成元后之后,神念比起当初又大为增强,再加上有朱颜镜这件仙器之助,方圆数百里之内,心动神至,全在她的神念笼罩之下。只是方才她出来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有人迹,显然,所出现的人,其修为也不算差,居然能瞒过她的神念片刻,至少也在元婴以上。
如今在苍梧大地上,能够修成元婴的人,可有大半是顾颜的对头。
叶云霆抬起头,看到顾颜的眼色,两人多次联手作战,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交换,便已知道对方的意思,叶云霆传声道:“应该在虎丘后山!”
在那里,有一大片空地,是最为清静的场所,也是藏剑山庄的弟子当年用来演武之地。
顾颜点耻咩,这时她也感应到那一边传来的动静,似乎光是元婴修士,便有七八人之多。
在一地聚集起了如此之多的元婴修士,难道又要发动一场大战?
她低声道:“我们悄然前去,看个究竟!”
宁封子笑嘻嘻的将朱颜镜扬起,“有我这件法宝为你们隐匿行踪,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她在吞噬了残灵之后,对于这件法宝已经运转如意,而在归墟数十年的潜修之中,就连九转金身诀也晋级到了第七层,现在的宁封子,虽然是灵体之身,但其真正实力,并不比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稍差。
顾颜将弟子们收入九嶷鼎中,然后朱颜镜放出宝光,将他们四人罩起,向着虎丘后山飞去。
在虎丘后山之上,是一片方圆有十余里的大空地,在这里,有着无数棵的参天古木,上面全是斑驳的剑痕。那是藏剑山庄的弟子,万载以来,都在此地演武,于上面所留下的痕迹。这无数的剑痕,也象征着藏剑山庄历史的传承。
不过这时,有不少的树林,都已经倒落下来,在中间,露出了几个人的身影。
到了元婴级的修士之间,彼此动手,已经不再需要人多压制人少,就算带再多的结丹修士前来,也不敌元婴修士的一击。因此,在场中并没有人山人海,只有七八人而已。顾颜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在那些被伐倒的大树中央,站着的一位身材高大,身穿红色法袍的尊者。
方硕“啊”了一声,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正是金刚门的元后祖师无谛,也是方硕的授业恩师。
虽然在天柱峰之时,无谛所做的事情,让方硕极为伤心,但他生性忠厚,一直没有忘记师恩,对于这个授业的师父,并没有太多的怨恨之情。
顾颜的眉头一凝,她并没有轻举妄动。在无谛的身后,站着的居然是玉鼎。那位丹鼎派的掌门人!
据顾颜所知,无谛与丹鼎派,在她离开苍梧之时,可是几乎水火不容的。无谛将整个丹鼎派,全都当成了玄门的叛徒,在他的心中,玄门正派的所有修士,就应该团结在玉虚宫的门下,谋求大道,而丹鼎派却与魔门勾结,甚至自行培育玄天灵根,最终将他们这些人,全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在华严揭破自己的真正身份之后,丹鼎派便与玄门两分,自成一派势力,也正因如此,整个苍梧,才呈鼎立之势。而华严身为元后修士中第一人的身份,也让无谛无法去找他的麻烦。
可现在,这两人,却像是站在同一阵营之中,像是在联手作战一般。
在玉鼎身后,站着的则是顾颜已经许久不见的紫阳真人。当年紫阳真人闭关隐退,将门中诸事全都交给了自己的师弟紫霄,后来玉阳州生变,天机门被魔门压得节节败退,顾颜也没有听说紫阳的下落,没想到,他现在又出现在此地,而且,他的修为像是比先前也有所进益,已经到达了元中的修为。
不过他在元中的境界,也只是平平,并不放在在场这众人中,任何一人的眼中。
后面还有一位丹鼎派的元婴修士,只是顾颜不知道名字,这时,九嶷鼎中的言欢低声说道:“他是北辰子,六峰主之一。”
顾颜点了点头,当年这位北辰子,也曾一起围攻于她,只是那时打得太急切,顾颜并不记得详情了。
这六人站在那里,站成一个圆圈,似乎将什么人围在了中央,顾颜他们来到后山之上,正听到玉鼎在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阴冷,“你们两个小姑娘,不好生的在南海呆着,居然还敢回到中原,今日,还不束手就擒么?”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她放眼看去,顿时便吓了一跳,被无谛与玉鼎等人,围在中央的,正是苏曼箭与林梓潼!
百余年不见,她们的外貌,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眉目间都增加了几分英气,显得更加坚毅起来,显然,这些年,都经历了不少磨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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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霆的心中不禁一震,自己的师兄莫离,向来是个不管事的,这些年来,只怕门中的事务,全都要交付到苏曼箭的肩上。这些年来,实在太辛苦她了。
苏曼箭的来意,他也可以想见,必然是要查看云池的法体。要知道,离当年布置聚灵阵,已经过去了数百年,说不定,云池会在什么时候苏醒。
叶云霆当时便想要冲出来,顾颜却对她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林梓潼与苏曼箭两人站在那里,她们虽遭强敌环伺,但并没有惧怕之色,苏曼箭朗声道:“这里是我藏剑山庄故地,我来此地,还要向诸位打什么招呼么?”
玉鼎还要再说,无谛向他摆了摆手,道:“如今道魔大战,纷争方起,你们当年远遁南海,退出苍梧之争,如今回来,谁知道藏得是什么心思?须得与我乖乖的回去,到天柱峰上,与三位祖师分说才行。”
林梓潼不屑的说道:“无谛上师,你身为一派宗师,难道只会对自己人动手不成?此地已经是魔门控制之地,难道我们回来,还要向你们事先报备?如今又是这样一番口气,是否还以为,这苍梧大地,是你们一家所独霸?”
她身为掌门人多年,已经修炼得气定神闲,但这一番话,仍有当年那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模样。让顾颜听起来忍俊不禁。
不过这也是她心中所想,也正因如此,她才没有马上出手相助。而是想听一听。玉鼎等人。到底要做什么打算。
毕竟苏曼箭等人,虽然远遁南海,但当年同属苍梧九派中人,就算这些年没有合作过,但刚一见面,也不必弄得剑拔弩张才对。
无谛的脸上仍然是冷冷的,但心中却不禁有些动怒,当年他为了大局。不惜对自己心爱的弟子动手,这件事已被他引为平生之憾,现在林梓潼又揭他的疮疤,让他怎能不恼。
只是他心中虽怒,却仍然按捺着怒气,说道:“方才是我有些出言不周,几位都是玄门中人,应该联手对付魔门才是,不如一起与我去天柱峰,共商大计如何?”
林梓潼与苏曼箭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诧异,什么时候。无谛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苏曼箭这次回来,确实如叶云霆所猜,是担心自己的师父法体有损,要回来探听消息的。她当年与林梓潼等人离开苍梧,已过百年,在南海之中,有着五色城与林子楣的照拂,再加上她们合两派之力,在南海自然不会有人来找她的麻烦。朱紫岛的云紫烟一直闭岛,已有数百年之久,从来不问外事。而那些人,在苍梧打得热闹,似乎并没有人想到南海去插上一脚。如今的南海,已几乎变成这两派的分舵。
只是在她们的心中,仍然牵挂着中原,这些年来,苏曼箭已偷偷回来过两次,看望被封在天星洞中的云池法体。好在并没有什么损伤。离她上一次回来,已有四十几年,上一次她所见的聚灵阵,已经有松动的迹象,显然,云池的法体,有可能会在近年中苏醒,因此,她才不顾苍梧愈加的乱象,要悄然潜回。
林梓潼与她的交情最好,这次便陪着她一起回来,让张大牛料理碧霞宗门中事务。默言已于数十年前结婴成功,如今的碧霞宗,不算顾颜在内,已有四名元婴修士,就算放在当年的九派之中,也算得中上势力了。
林梓潼这次回来,一方面是要陪着苏曼箭,再者,她也牵挂着顾颜。毕竟顾颜一去就是上百年,一丝消息也无。而天脊山脉,分隔东西,她也想回来打探一番,到底有没有顾颜的消息。
没想到他们来到苍梧之后,刚刚小心的穿过天极,没有被魔门发现,却被这些人堵在了这里。
而苏曼箭心中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人,似乎并不是专程为了堵自己两人的。否则的话,也不用出动这么大的阵仗。在她们来到此地之前,他们似乎已在这里盘桓了多时,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也正因如此,她才不愿意随无谛去天柱峰,毕竟当年,她在无量天池之中,差一点就陷入死局,玉虚宫的三个老家伙,在他们的心中,只有自己所追寻之物,对于天下大势,人间万物,无一不可牺牲。她可不愿意再吃一次亏了。
无谛的脸上微现一丝怒色,他身为元后大修,平日里一言九鼎,决断天下之事,现在却被这个小姑娘折了面子,他看着两人的身影,心中暗自盘算,来到洗剑池,已有月余之久,却始终没有得到那件事的消息。而这件事,却是玉虚三祖,亲自托付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三人,正在闭关修炼一种秘法,以用来对付玄霆,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必会亲自赶来。只是玉鼎等人也来了,这件事,是否要让他们参与进去……
丹鼎派在当年蒙顶山之变后,被华严带领着,反出玄门,本来与其余的众派,已成势不两立之势。但这些年,魔门的势力渐张,除了当年所占据之地,这些年来,又渐渐的西扩,甚至连白崖陈家的地域也占了一部分去。
玄门中人,与魔修的大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金刚门体修众多,以他们尤甚。倒是莲花山自从顾颜那一次走后,便行关闭山门,不参与外事,居然置身于事外。等到无谛亲自上门的时候,才发现莲花山上下所有弟子,包括莲花生在内,居然全都消失了,不知去了何处。就像是在整个苍梧都消失了一般。
无谛曾怀疑他们去了极北,但落云宗虽然远在极北,却也知道中原之事,还派了弟子前来一同作战,无谛曾加以询问,他们也并不知道莲花山中事。这件事就成为他们的极大悬疑。
倒是华严,在百余年之前,穿越天脊而去,至今没有回来。在失去了华严这位祖师之后,丹鼎派的实力顿时便一落千丈,而魔门也似乎不再顾及往日的交情,而是对他们大加打压,他们在无奈之下,居然又与玄门再度合流。双方现在是彼此合作的态势。
这件事本来无谛是极不赞成的,但白芥子却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居然在与玉鼎长谈一次之后,便赞同了他的作法,结束了双方的敌对状态。
不过,丹鼎派也并没有再次投效玉虚宫,双方处于合作的状态,平日里联手对付魔门,但其它的事情仍是各行其是。
这一次,无谛是奉了白芥子之命,带着几名帮手,一同来此的。而玉鼎与北辰却是后来才加入的。他们并不清楚无谛的真正目的。而无谛,也对他们怀有几分戒心。
也正是在这时,他们遇到了潜回藏剑山庄的两女。
无谛第一时间,就想着要将她们带回天柱峰,但没想到却被苏曼箭一口拒绝。让他的面子上颇为下不来。
苏曼箭虽然对无谛的态度感觉很是奇怪,但并没有一丝要随他回去的意思。而且,她这次要办的大事,还没有做成,她的心中也极是焦急,这些人此来,是不是为了师父?
虽然云池的法体被封在天星洞中,是一件极为隐秘之事,但也难保不会被外人察知,万一云池在这个时候苏醒……
虽然苏曼箭平日里处理门中事务,向来杀伐果断,但到这个时候,却也束手无策。
以她和林梓潼两人之力,是绝对无法对抗面前的诸人的。只是现在也不能与他们撕破脸,最好是虚与委蛇,将他们弄走才好。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稍霁,说道:“我这次回来,还要有事,暂时不能随上师回去,等我事毕,亲自上天柱峰,与几位祖师赔罪可好?”
无谛看了一眼苏曼箭,心中不禁犹疑,难道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来意?
想到身后的玉鼎,他在心中又多了几分警戒,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与自己同一目的而来。这件事情,华严是不是也知道?
这个老家伙在离开苍梧之后,便一直渺无声息,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在临走之前,留下后手?
想到此处,他也和颜悦色了些,说道:“苏庄主这次回来,若要相助,尽可开言,但我受了三位宫主的严命,是不会离开此地的。等庄主事了,可与我一同归去。”
苏曼箭的脸色顿时一变,他们居然要停留在藏剑山庄!
这时林梓潼已经说道:“这里早在数十年前,就已沦为魔门之地,而且……”她拉长了声调,冷冷的说道,“百里之外,便是当年的姑苏城,那位曹大城主,也曾于此地驻锡,上师来到此地,不怕危险么?”
这一番话明摆着是讽刺玉鼎,但他却并没有动怒,只是微笑不语。
无谛哼了一声,他还是开口说道:“我这次来,是受三位宫主所托,来查访一事。”他沉声说道,“当年洗剑池化去之后,凤凰台,去了哪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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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箭一愣,看了一眼玉鼎与站在无谛身后的紫阳,冷冷的说道:“当年的事情,两位掌门人最清楚不过了,凤去台空,洗剑池化为大江,凤凰台早就不存,上师何必现在才来动问,难道是故意消遣我来着么?”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他们询问洗剑池,是什么缘故?
凤去台空,化为大江,这是天风谷战后的事情,距今已有两三百年之久,这个时候,却被无谛突然提起,而且,还是受了玉虚三祖的指派。必然是一件极为重要之事。
她与叶云霆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无声的说道:“星图!”看来,玉虚三祖,他们也找到了关于星图的蛛丝马迹,这条通天之路,对于他们,同样是极大的诱惑!
叶云霆传声道:“只怕来者不善,我们要不要先出面,将两个丫头救下来?”
顾颜点了瞻前顾后,她没有贸然动手,本来就是要听一下无谛的话,这时他的来意已经探明。
叶云霆的身形刚一动,顾颜的脸色忽然一变,她拉住叶云霆的手,低声道:“且慢!”
叶云霆愣了一下,回头看去。顾颜道:“你是否察觉,天星洞有什么变化?”
叶云霆摇了摇头,他忽然想到,当年包裹云池法体的聚灵阵,是顾颜所布,顿时色变,“你是说,师兄的法体?”
顾颜一点头,“这里似乎有剑气涌来,灵气出现异变,我要先去看看,若无危险,不要妄动!”
说罢,她将手向着地面之下一划,便出现了一道裂缝,顾颜的身形,飞快的没入其中不见。
叶云霆回头望去。他忽然发现,在他们出来的江面之上,这时已经飘起了一层薄雾,映着晚霞,看上去景色颇为壮观。
但叶云霆却并不是赏影,他敏锐的感到,在江面之下,似乎有一层层的剑意,正在不停涌起。
像是有什么契机被触发了一般,大江之下。千重剑意。正在悄然的涌动而起。就像当年的白沙滩一般。
显然。顾颜也是感应到了这股气息,才要前去查看的。
他忽然想到一事,心中不禁激动起来,难道是师兄的神魂复体。将要复生了?
在师兄弟四人之中,他与云池的感情最深,作为小师弟,他的大半功夫,都是云池指点,两人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云池若能醒来,叶云霆与苏曼箭,必然是最为激动的两个。
只是顾颜所想的,却并不像他这样乐观。她修成元后。灵觉比起他人更加灵敏,她已经感觉到,在洗剑池化去之后,生出的这条大江,里面似乎还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而这里。还隐藏着一丝危险之意。
顾颜飞快的没入地下,在地底,有着一条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天星洞。她顺着这条地产,飞快前行,不过片刻,便已来到天星洞之下。
随着前行,顾颜的心神也提了起来。
天星洞周围,灵气变得比先前充裕了十倍不止,似乎一重重的剑意都被卷动,向着这里聚拢而来。这是她刚刚来到此地之时,并没有感受到的。
她来到天星洞之下,扬起头来,不禁有些惊讶。
云池的法体,仍如当年一般,停留在聚灵阵之内。只是这时,用来布阵的那四十九颗灵石,已经全都变成了纯白色。
这些灵石,自然不是当年顾颜布阵时所留,叶云霆必会定期更换,每数十年,灵气耗尽之时,就要更换一次。苏曼箭前两次潜来,也是为了要更换灵石,免得灵气枯竭。但这时,灵石已经变成了纯白色,那就意味着,云池法体之中的灵气,不单没有枯竭,反而愈加的充盈起来,甚至会倒灌回灵石之内。
灵石之上,银光四现,再有几天的工夫,就会将四十九颗灵石撑爆。
顾颜的心中不禁感到奇怪起来,按道理,云池体内的灵气如此充沛,他应该会很快醒来才对。可是现在的云池,仍然在沉睡,没有一丝一毫要醒来的迹象。
顾颜还在天星洞之下,而苏曼箭,这时已被无谛几乎逼到了墙角处。无谛无论她怎样的推脱,必须要将她带到天柱峰,苏曼箭的心中感到无比的奇怪,无谛似乎最关心的,便是凤凰台的下落。像是认为自己还有所隐瞒。
只是当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可瞒的,她也尽数说了。但对方却仍不相信。
玉鼎并没有拦着无谛,只是跟在一旁敲边鼓,这几人若是联手,苏曼箭虽是元婴修士,但却万万没有反抗之力。
这时无谛已经道:“林仙子大可以离去,只要苏庄主随我们回天柱峰便可。”
苏曼箭咬了咬牙,说道:“梓潼,你回南海去,我跟他们走!”
林梓潼的脸色这时也有些白,她没想到被无谛挡在这里,显然,就算她要跟着苏曼箭,也不过是将自己白白陪了进去。可是,若自己一个人回南海,苏曼箭说不定会遇到危险。让她着实委决不下。
苏曼箭这时说道:“你问凤凰台的所在,究竟是为了何事?”
无谛淡然道:“这些事情,回到天柱峰之后,自有三位宫主为你解说明白,这时我却不便多言。苏庄主若是不肯与我同行的话,就不要怪我用强了!”
无谛身为当年苍梧六大元后之一,在苍梧中的威严极重,他这一番话说出来,身后的紫阳、玉鼎等人,齐齐上前了一步。将苏曼箭围在中央。
苏曼箭犹豫再三,刚要和林梓潼说话,还没有张口,这时,忽然间感到脚下地动山摇,她惊讶的抬头看去,便发现,在身后的虎丘之中,一道光柱冲天而起。随后,在大江的江面上,卷起了滔天巨浪,千重波涛,全都向着虎丘之上卷去。
她看得分明,光柱爆起之处,正是云池法体所处的天星洞!
当年的天星洞,在临走之前,被她与莫离联手,用重重秘法封禁,更与她自己本体的心神相连,就算是元后大修,用强力攻破,她也会预先有所感应。但现在,却是毫无先兆,天星洞在瞬间爆碎。
苏曼箭惊叫了一声:“师父!”她再也顾不得与眼前的无谛等人说话,飞身而起,便向着空中冲去。
无谛愣了一下,没明白苏曼箭叫的那一声“师父”是什么意思,但看她的身形飞起,还以为是要逃脱,怒道:“休走!”一伸大手,便向着空中抓去。
云池的法体藏于天星洞这件事,林梓潼也知道,她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看着苏曼箭向虎丘之上冲去,而身后数人已向她同时扑来,她不假思索,单手一摇,一道紫色剑光便已从空中飞起,横亘于空中,如一道光幕一般,将众人挡住。
无谛哼道:“不自量力!”他的去势毫不停留,单手握掌成拳,向着身前轰击,“砰”的一声巨响,那道光幕被震得片片碎裂,林梓潼闷哼了一声,无谛已从她的身前飞过。向着苏曼箭追去。
紫阳与玉鼎等人,这时同时袭来,林梓潼双手同时掐动法诀,万道紫芒,在她的身前,凝成一颗硕大的星辰,而她的身形,则不停的向后退去。
她这些年在南海苦修,已经晋阶元中,但一人之力,无论如此,也不能与身前的众人对敌。只能且战且退。
但这样的话,她就根本无法顾及身后的苏曼箭。
苏曼箭这时焦急无比,她的眼中只有天星洞,飞快的向上冲起,身后却有一股压力排山倒海般的扑来。无谛以为她是要借机逃走,这一出手,毫不留情。反正白芥子并没有说不得伤她,只要留住性命即可。
因此他这一拳,毫无保留的击出,拳未动,音先至,佛门纶音狮子吼神功,已大喝而出,一拳破空而来,在空中,像是有一个灵气罩振荡而起,周围的那些千年古木,山峦巨石,像是全都被击退,在大地上犁下了一条深深的沟壑,斗大一般的拳头,已临至苏曼箭的背后之处。
苏曼箭这时才惊觉过来,无谛的出手,果然迅如雷霆,她虽然已修至元初的巅峰,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无谛比肩,甚至连挡他一击的实力都没有。
这个时候,她只能尽量试着,减轻自己所受到的伤害。
那一记重击,已快要临至她的身体,苏曼箭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肩头之上所擦过的劲风。
这时,在她的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个清朗无比的声音:“老头子,休伤我门中弟子!”
苏曼箭顿时惊喜无比,有些不敢相信的向着头顶望去。
无谛却连头也不抬,在他的心中,除了玉虚三祖,以及东南的那个老魔之外,天下间再无一人能抵挡自己的全力一击,因此他这一拳,加足十二分力道,全力而击,毫不回头。
这时,一杆大戟已经横空而来,对于周围的灵气壁垒,像是毫不在乎一般,径直破空插入地面,而无谛这一拳,就重重的击在了大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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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道刺耳无比的声音向着四周振荡而起,像是要刺穿每一个人的耳膜。
在大戟之上,忽然间有六道光华,同时化生而起。无谛只觉得眼前一花,在他的身前,像是有昂然生气,又有寂灭死气,种种力道同时来临,六道气息合一,顿时便将他一拳之力化去。
那杆大戟在他的一拳重击之下,居然被压成了弓形,但却奇异的没有折断,而是又反弹了回来。
无谛一闪身,避开大戟的一击,这件法宝,对他来说无比的熟悉,他厉声喝道:“原来你还活着?”
叶云霆与杜确,这时已同时自上空落了下来,他站在苏曼箭之前,哈哈大笑起来:“不错,老家伙,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苏曼箭惊喜无比的叫道:“师叔,你终于回来了!”
叶云霆“嗯”了一声,冷哼道:“如今有师叔在,它人休想再伤你一根毫毛!”
杜确无声的落下地来,站在叶云霆的身侧,将那杆大戟于地面之下拔起。
这杆大戟,当日他在围攻华严之时,被他体内的反击之力所震碎,但他们后来在归墟中停留了数月,顾颜以归墟主人在金莲之中所留下来的炼器材料,重新加以炼制,杜确再以元神贯注,让这杆大戟重生,而且威力更胜先前。居然硬抗了无谛的一击,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无谛先是一惊,他身为元后大修,在苍梧中少有敌手,而眼前的对手,居然将自己的一拳挡住,但看到对方的身影,他便放下心来。显然,眼前这两个人,虽然修为比当年又有所精进,但毕竟没有晋阶元后。而他对于战胜这两个敌手。仍是极有自信的。毕竟元中与元后,虽然只相差一个层级,但却有如天堑一般。绝非寻常人所能跨越。
但他也忘记了,眼前这两个,可都不是寻常的修士!
这两人在归墟中静修八十年之后,本身的修为都已经到了巅峰之境,距离元后的境界,也不过只差了一个契机而已。而杜确身为体修,与人对敌之力更是强横无比,他与叶云霆联手。稳稳接下了无谛的一击。居然并没有受什么伤。比起当年他在天柱峰时硬抗无谛的一拳。要厉害得多了。
方硕这时低喝了一声,现身出来,站在苏曼箭的身前,他面对着这位传授自己一身修为。却又曾亲手将自己送入死地的恩师,心情显得复杂无比,愣了一下,才说道:“师父,别来无恙?”
无谛看到是方硕,也愣了一下,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方硕的时候,仍然心情有些激动。但他很快便平复下来,沉声道:“我在处理门中要事,你暂且退下,待我事毕,再与你叙话不迟!”
方硕长叹了一声:“师父!难道现在你还是如当年一样。只为玉虚宫的人办事么?别忘了,我们是金刚门,也位列九派之一,不是玉虚宫的下属!这苍梧,并非只有玉虚宫才能够号令天下的!”他显得很是痛心疾首,“师父,你还不醒悟吗?”
无谛一愣,心中顿时便升起一股怒气,“玉虚宫为苍梧之主,乃当年九派共商之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孩子来置喙了?如今苍梧正处生死存亡之境,你不思助我,还要帮着他人来与我为难,当年教你的那些正道,全都丢到狗肚子里去了么?”他顿了一顿,像是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又道,“我知道当年那件事,是为师做得差了,只是我那时也是被华严蒙蔽,为了苍梧的大计,不得以将你牺牲,你我师徒之情,并无半分减退,回头你便与我回金刚门,你依旧是本门少主!”
叶云霆大笑起来:“你这个老家伙,还真是傻得可爱,难怪那三个老不死的,将你玩弄于股掌之上,只可惜,不知道你对他们如此忠心,他们是不是也把你当成亲信?”
方硕的心中这时感到极为失望,他没想到无谛现在居然如此偏执,就连无谛最后所说的那番话,在他的心中,也没有激起半分涟漪。当年的师徒之情,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随风而逝。
无谛听到叶云霆的话,心中顿时大怒,但他忽然间又警醒过来,叶云霆身为当年四剑尊之一,又是现任庄主,他所知道的事情,肯定要比苏曼箭为多,自己只顾着去追那个小丫头,却忘了眼前的这个,才是正主儿。他顿时沉声道:“叶庄主,你当年擅闯天柱峰,坏苍梧大事,还不与我回去,向三位宫主请罪?”
叶云霆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老糊涂,还真是看不清形势,现在已不是当年了,你若真有本事,不妨将我抓回去!”
无谛哼道:“你们两个,仗着有些进境,就在我面前叫嚣,难道真以为元后修士,是这样好对付的么?”
叶云霆道:“那你不妨来试试!”
无谛头也不回,沉声道:“围住他们!”他则踏前一步,向着叶云霆抓去。
一只金光灿然的手掌从空中伸出,比起顾颜的金光大手,威势似乎并不减半分,一下子便破空而来,飞至叶云霆的头顶上。
这时玉鼎等人,都已经围拢而来,他们看到杜确等人,虽然也有些惊讶,但马上便反应过来,向着他们所在之地围拢而去。
这时方硕已经踏前一步,喝道:“站住!”
玉鼎与紫阳两人站在最前面,他们当年都认识方硕,这个后辈弟子中的杰出人物,但在他们的心中,方硕虽然厉害,论及修为年限,远不能与他们相比,这时看到方硕阻拦,不约而同的断喝了一声:“滚开!”玉鼎扬起手来,一柄碧玉清透的药锄,已敲向方硕的手腕。而紫阳双袖飞起,在他的袖中,两道耀眼无比的紫色光华,已经破空而出,烈焰熊熊,就连空中的灵气全都为之一滞。
显然,他在闭关重出江湖之后,修为比起当年,已经更进一步。
紫阳这些年在闭关之时,一直修炼本门的“紫炎剑”,这是以火驭剑的无上秘法,只是后来魔门大举入侵,让他没有能够大成,便避祸到天柱峰去,但已修得有七成火候,他自忖就算是当年的顾颜来了,也足以一战,对于方硕,自然不会放在眼下。
两人联手而攻,苏曼箭的心中顿时一跳,叫道:“小心!”
方硕却不当一回事,他身体站得笔直,挺立如松,踏出弓步,身形微微前倾,吐气开声,喝道:“开!”肩头摇动,双拳发力,同时向前击出。
他这一声长啸,宛若虎啸龙吟,带动方圆数十丈内的灵气,同时涌动而来,一对拳头同时击去,“叮”的一声轻响,玉鼎所发的那柄紫色药锄,已经被他一拳击得粉碎!
而紫阳所发的紫炎剑,被方硕一拳击中,顿时便散落成无数个小火球,然后被震散开来,在空中化为无形。
两人的身形同时都是一滞,全都没有想到,当年的一个小小少年,现在已经厉害到了如此地步。
玉鼎的眼神不禁向着方硕的身后看去,那里站着的正是杜确,当年他曾是苍梧中名噪一时的杀神,身为体修,斗法之时,一往无前,不顾性命,现在方硕都已经如此厉害,这个人又会怎样?
杜确并没有向他们出手之意,毕竟以叶云霆一人之力,尚不能应付元后的无谛,他一扬手,一道土黄色的光华,便从半空中飞射下来,一尊巨大无比的高塔,顿时矗立而起,将众人全都隔绝在外。而他挥动大戟,已向着身后的无谛冲去。
玉鼎全身一震,有些不敢相信的呆立在那里,过了片刻,才像忽然省觉一般,大叫道:“九阍玄灵塔!这件仙器,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在他身后的北辰,也感到无比震惊,他顿时喝道:“你们是用了什么诡计,将此宝从祖师的手中偷来?若让祖师知晓你们的下落,你们一个个,全要死无葬身之地!”
叶云霆哈哈大笑起来:“你很想你们的祖师吗,那也不难,待我一个个的送你们上路,到黄泉之下,去找他吧!老杜,还不快来帮我!”
他以六合剑道,挡去了无谛的一击,但无谛身为元后大修,本身就可以直接调动天地元气,双拳连续击来,无穷无尽一般,让他不住后退,以他一人之力,还无法应付这个老家伙,连忙出言相求。
杜确手挥大戟,如电一般飞去,转瞬之间,便已冲到无谛的身后,他左手持戟,右手握掌成拳,向着无谛的后心击去。
无谛听到风声,不敢以自己的肉体,硬抗杜确这一掌,向前一扑,杜确的拳头击在空处,发出丝丝的声响,似乎周围凝聚着的灵气,全都被杜确这一拳击碎。
这时叶云霆的无形剑气已经劈面而至,三人斗在一处,两人联手,居然将无谛牢牢的压制在原地,根本抽不出手来对付别人。
而玉鼎这时已经呆呆的站在那里,他的耳轮都嗡嗡作响,显然被叶云霆所说的话所震惊。
难道一去百余年,渺无踪迹的华严,已经死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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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大叫道:“他们在撒谎,这绝不可能!”
在他们的心中,华严就是整个苍梧之中,至高无上,谁也无法比拟的存在。而事实上也确是如此,华严将本来就已经成为苍梧第二大门的丹鼎派,又带上了一个新的高度,而他本人也成为了苍梧第一人,极有希望压过玉虚宫,独掌苍梧,就像当年的大天尊一样。
他们一直以为,华严会成功的晋阶化神,成为真正的苍梧第一存在。从来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落败身死。
叶云霆在与无谛斗法,但他的余光仍然在关注着这边,这时不禁大笑起来:“你们以为自己的那个祖师,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么?灭杀一位元后大修虽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否则的话,为何我们回来了,却不见他的踪影,他的仙器,怎么会为我等所用?”
林梓潼这时也站在了苏曼箭的身边,她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双方的动作都是奇快,直到写日志,她才反应过来,拉了一下方硕的袖子,她与方硕本来就很是熟悉,也不避忌,问道:“方兄,我家顾师何在?”她在心中,隐隐还有着担心,当年这些人,可是一直逃走的,说是要穿越天脊山脉,却又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此地,不会有什么变故了吧?
方硕道:“你放心吧,她安然无恙,我们一同归来,只是她先去了天星洞!”
苏曼箭这时叫道:“师父!”转头便向着上空冲去。她本来是要前往天星洞的,只是被眼前的变故所震惊,一时失了方寸,这时反应过来,顿时便向着空中冲去。
大江之上,这时千重巨浪,席卷而来。将半个天空,全都染上了滚滚波涛,与天星洞上爆起的光柱交相呼应。一时间,众人都有一种错觉。像是身处于茫茫虚空一般。
无比耀眼的银光笼罩在天星洞上,刺眼无比,里面的一切全都看不到,苏曼箭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但只冲到天星洞数十丈外,便有一股力道将她反弹了回来。
苏曼箭的心中顿时骇然,那是无比凛冽的剑气!
剑气之中。更是带着层层的杀气,让她只一靠近,就感到不寒而栗。
林梓潼知道她的担忧,轻轻拉住她的手。“放心吧,有顾师在此,不会有事!”她转过头来,“看来,我们要先应付眼前的这几个敌人!”
方硕踏前一步。“还有我!”
苏曼箭与林梓潼所最惧怕的,便是元后的无谛,而另外的几个人,虽然也是元婴期的修士,但与他们的实力。不过伯仲之间而已。再加上有玄灵塔护佑,他们无法冲得近前,心中顿时大定。
玉鼎与北辰,这时都愣在那里,只有紫阳带着身后的三人冲上。众人顿时便斗在一处。十余位元婴于此地斗法,法宝灵光漫天飞舞,天空中五光十色,炫丽无比。
但玉鼎却没有心思去参与,他只是想着叶云霆的话,虽然他根本就不相信,但那个想法,却如毒蛇一般的不停在他脑中出现。
难道华严真的殒落了不成?
他们这次前来,其实并非是想要帮助无谛,而是因为,他们得到了一些华严离去之前的消息。
华严在离开苍梧之时,是极为突然之事,并没有留下什么话,他们都以为华严是去寻找顾颜,毕竟他们也有怀疑,当年玄天灵根的灵气消失之事,与顾颜有关。
但直到数月之前,他们才无意间得知,华严离开,是因为有了星图的下落。而这张星图,则与藏剑山庄有关。
他们身为丹鼎派的首脑,对于星图的秘密,自然都有所知,正在暗中打听之时,没想到玉虚宫也插了一手,还派了无谛前来,无奈之下,只得也跟着前来,没想到刚将苏曼箭拦在此地,便遇到这几个棘手的对头。
这时方硕等人,已经与紫阳等斗在一处,玉鼎略一犹豫,便向着北辰使了个眼色,让他不用急着加入战团,先看看风色再说。
他的心中也感到极为震惊,怎么这几个当年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而逃的人,现在回归苍梧,却变得这样厉害。就是那个姓方的小子,以一己之力,居然就敌得住自己两人!
方硕与两女联手,虽然人数比起对方要少一个,但他们全是元中修士,境界要高过对方,再加上有玄灵塔之助,威势大涨,将紫阳为首的四人杀得节节败退。
紫阳的心中也是骇然,没想到三人联手这样难以抵挡,他转头叫道:“玉鼎道兄,还不来助我……”他话音未落,方一回头,却看到两人的影子都已经消失不见,不禁大骂道,“真是无胆鼠辈!”
他略一走神,方硕斗大的拳头已从背后飞来,紫阳一闪身,拳头便重重的轰在他的肩头之上,紫阳闷哼了一声,便从半空中被击飞出去。
苏曼箭叱道:“休走!”她肩头摇动,万道青丝如雨一般射出,顿时便在紫阳身上刺了无数个伤口,鲜血如雨一般喷溅而出。
一个身披法袍的弟子挡住了方硕的一拳,怒道:“小师弟,你受师父重恩,为何还要助纣为虐?”这也是金刚门的弟子,还曾是方硕的师兄,只是在他离开之时,此人还没有结成元婴,显然是新晋之人。
方硕并没有动色,淡淡的说道:“早在当年,我入无量天池之时,师徒之情便已经断绝,当日他不当我是弟子,今日我也不当他是师父!”
他想到自己当年亲手被师父送入死地,万念俱灰,却被顾颜在天池中骂醒,心中顿时便坚如铁石。
那名弟子却大怒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恩如山,焉可断绝?你如今已是欺师灭祖之辈,我也不必再对你留情!”他飞身而上,将方硕的身形拦住。
方硕顾及往年的情谊,并没有立下杀手,但林梓潼与苏曼箭,却将受了伤的紫阳,及另外两人,杀得不住后退。她们有玄灵塔的宝光护持,寻常攻势都难以近身,因此全力进攻,毫不犹豫,不过片刻,对方的三人,已是个个身上带伤。
无谛的心中顿时焦急起来,他虽然与杜叶两人相斗,但也一直关注着这一边的局势,听到方硕的话,他的心中不禁一恸,自己当年的行为,让他永远的失去了这个钟爱的弟子。
但无谛能够修成元后,自然是心志无比坚毅之辈,转眼间便将方硕的话抛在了脑后,全力应付眼前的两个对手。
只是他并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是这样的难以对付!
虽然说元中与元后之间,相差有如天堑,但杜确和叶云霆,都是已经踏过了自身的关口,离元后只差一步的人,而杜确还要更高一筹,他在归墟与华严那一战之中,隐隐已有晋阶元后的迹象,只是还差一个契机而已,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在一击之中,便伤了华严。
若是真的拼力死战,只凭他一人之力,也能够将无谛挡住,现在又有叶云霆为助,两人联手,居然与无谛杀得不分上下。
叶云霆的六合剑道,这时已修得圆融无比,生死幻灭之道,在无谛的眼前一一展现,让他应接不暇。
无谛的心中不禁起了焦急之意,他所得到的命令,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两女带走,毕竟这里已是魔门的控制之所,免得引来无谓的麻烦,但现在,似乎事态已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怒喝一声,忽然间身上的法袍无风自动,整个身躯都像是涨大了数倍一般,全身都泛起了一层淡金色,对于叶云霆所发出的剑光,不趋不避,以双肩硬抗了一击,随即便向着杜确直冲而去。
叶云霆的剑气落到他的法袍之上,随即便飞快的没入进去,无谛全身的经脉顿时一震,五脏六腑,如同排山倒海一般,似乎全身的血气都要涌起。
但随即便被他强自按捺而下,在他的背后,一尊金色法身已经浮现于空中,正是金刚门的不传之秘,金刚不坏体!
这时,杜确的一拳,已经重重的轰在了他的前胸之上,但无谛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就这样不闪不避,硬抗了杜确的一击。
他的胸口,几乎都要被杜确打得凹了下去,但无谛的身形一闪,随即便消失在空中,转眼之间,他又在另一个方向出现。而他身后的金色法身已经被杜确一拳击碎。
无谛以本门秘法,将攻击引到了法身之上,本人却脱离了战场,向着苏曼箭等人飞去。
这时,他已经不再试图追求战胜对手,而是要先将眼前的女子带走再说。
叶云霆落下地来,看着他的背影,哼道:“这老家伙,居然变得如此狡诈。”他转头看向杜确,“老杜,你不会只有这点手段吧?”
杜确的容色依旧不变,他双掌忽然间同时挥起,向前平推而去,喝道:“起!”
在无谛的身前,一尊巨大无比的宝塔已自平地而起,牢牢的将他挡在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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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谛惊道:“真的是玄灵塔!”
他方才虽然也自远远的看见,但并没有亲自接触,还以为叶云霆是虚言相欺,但这时他才看到,杜确所发的,确实是当年华严横行天下的九阍玄灵塔!
他身为元后大修,与玉鼎等人的眼界不同,自然知道,如玄灵塔这样的仙器,是根本不可能被人盗走的,除非是仙器的本主死去,将他原本留在上面的神识炼化,才能够将这件仙器收为己用。
现在看来,杜确显然已将它炼成了本命法宝,由心使意一般。
这几个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连华严这样的狠角色,都死在他们的手底。还是说,华严是被另外的神秘人物所杀,只是他们捡了个便宜?
玄灵塔的宝光,将无谛牢牢的挡在了身前。无谛断喝一声,一拳向着空中击去,但身后杜确所发的巨力已如排山倒海一般的涌来,叶云霆这时飞空而起,剑气织成了一片大网,当头罩下,让他避无可避。
无谛先前以自己的金刚不坏体,连挡对方的两记攻击,这时势头不免有所衰竭,对于杜确身后所发的全力一击,已难以闪避,勉强的向后一退,身前一个金色的符印飞起,杜确一拳轰去,顿时便将符文击碎。残余的力道连续不断涌来,无谛只觉得五脏六腑如受剧震,忍不住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喷出。
头顶上的漫天剑气,这时忽然间聚拢成了一束,笔直如剑一般。向着无谛刺来。无声无息。直到剑气临体。无谛才感觉到危险来袭,他这时已经不及闪避,断喝了一声,全身上下肌肉绷紧,坚硬如铁,叶云霆的剑气刺到他的身上,忽然间便凝而不动。
但叶云霆的反应也奇快,他顿时便喝道:“幻、灭!”剑气忽然又自空中散去。就如同散成无数细小的牛毛针一般,顺着他体外的毛孔直刺而入。
无谛大叫了一声,他的半个肩头,忽然间爆起了一篷血雾,而他的本人已经向着外面飞了出去。
叶云霆站在杜确的身旁,撇了撇嘴,“这个老家伙,算他的反应快。”他也没想到无谛如此果决,拼着自己半个肩头的经脉被毁,将叶云霆的剑气从体内趋出。只是本身所受的伤势也不轻。
杜确低声道:“元后大修,果然厉害。你还是先不要去追的好!”他被无谛的反震之力所击。体内气血翻涌,一时也不得平复。两人站在原地,并没有马上追击。
但紫阳等人,这时却都已经震惊无比,连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
要知道,被两人击退的,可是金刚门的祖师无谛,元后大修,在苍梧中除了寥寥数人之外,无人可敌。他们还清晰的记得,在百年前,天柱峰一战之时,杜确与叶云霆,还被打得节节败退,现在居然能够反过来将无谛击伤。
一时间,他们飞快退后,将无谛飞在半空的身躯接了下来,踟蹰不前。
林梓潼也没有马上追击,她停在原地,冷冷的看着对方。显然,己方已经占了绝对的先手,也没必要非拼个你死我活。
无谛落下地来,深吸了几口气,飞快的点了自己肩头上的穴道,又取出灵丹塞入口中。声音都有些嘶哑:“这几个孽障,居然这样厉害!”他的眼神,毫不退缩的死盯着方硕,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这些人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方硕面对着当年恩师的眼神,并没有丝毫的退缩,也回看了过去。
而无谛的心中,这时已如翻江倒海一般。
如今的形势,自己显然已难占得上风,只是现在退去,却又心有不甘。
但明摆着,在两人联手之下,自己绝讨不了半点好去。他犹疑了片刻,才说道:“我们……”
一个“走”字还没有出口,叶云霆与杜确忽然间同声喝道:“小心!”杜确一扬手,玄灵塔的宝光已飞快的延展开来,在半空中一打横,席卷过来,将众人围在中央,这时,在半空中已有一道雷光直劈而下,重重的击在了玄灵塔上,溅起一溜火光。
无谛已经惊喜的说道:“苍溟道兄!你们大功告成,可以出关了?”
在半空中落下了一个高高瘦瘦,脸色板如铁石,不苟言笑的老者。他的身材瘦长,就如同一根竹竿一样,黑漆漆的脸色,让人看了便不怒自威。正是玉虚三祖之一的苍溟子。
他落到无谛的身侧,看到他的情形,脸色就是一变,不等无谛说话,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腕脉,沉声道:“居然是无形剑气,什么人伤了你?”
叶云霆与杜确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是一变,玉虚三祖,当年他们三人虽然没有直接交手,但也知道,每一个人的实力,都绝对在无谛之上,在苍梧中,也不过只逊于华严而已。他们两人联手,可以对付无谛,却应付不了玉虚三祖中的任何一个。
杜确已将玄灵塔的宝光收敛,将众人罩住。他扬头向着虎丘上方的天星洞望去,那里依然被银光所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这时,苍溟子也看到了他们,脸上顿时涌起了一丝怒色,沉声道:“你们几个,居然又回来了?”
这时,紫阳已经凑到了他的跟前,低声道:“祖师,就是他们几个,伤了无谛上师!”
苍溟子不禁一愣,“嗯?”
他还以为,是来了什么神秘高手,或者是消失了许久的华严再度出现,带着丹鼎派反水,否则的话,在苍梧,除了他们几个之外,还有什么人能伤了无谛?
无谛这时道:“不错!这几个人,包括我的孽徒方硕在内,全都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机缘,修为突飞猛进,他们两人联手之力,已不在我之下。”
苍溟子点了点头,看向叶云霆,用冰冷的声音说道:“顾颜呢?”
他最关注的,显然仍是顾颜。当年顾颜在蒙顶山大乱之时,崩碎万法铜炉,然后遁走天脊,一去无踪。后来他们推测局势,都怀疑是顾颜将复生的玄天灵根带走,那可是能够打开通天之路的钥匙。这些年来,他们不停的寻找顾颜的下落,无论极北还是南海,都一无所获。也正因如此,他们没有下杀手对付碧霞宗,就是要留着作饵,期待顾颜有一天能够归来。
这几个人,当年是一同逃窜的,至少,他们会知道那个女子的下落!
叶云霆哼了一声,并没有答话。显然,顾颜现在仍在天星洞内,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苍溟子冷哼道:“那我就先抓了你们几个,再逼她出来!”他转头道,“无谛道兄,你对付那几个小辈,这两个狂妄的小子,就交给我!”
说罢,他的身形笔直的从空中飞起,如一杆标枪一般,直直的向着叶云霆与杜确的方向冲去。
叶云霆指着苍溟子道:“这老家伙在做什么,是变僵尸了不成?”
杜确忽然一拉他的手,喝道:“小心!”
苍溟子本来就高瘦无比,再加上肤色黝黑,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根干枯的树木一般,但却是气势凌厉无匹,居然这一冲,便将玄灵塔的宝光刺透,径直向着叶云霆的身前扑来。
叶云霆顿时便吓了一跳,“这老家伙,用的什么手段!”
苍溟子淡淡的道:“元后修士的手段,焉是你能想象?”他冲破玄灵塔,转眼间,便已飞至两人的身前。
林梓潼等人知道不敌,全都躲在身后,杜确大喝一声,大戟横空而起,向着苍溟子的身上击去。
苍溟子却像是丝毫没有看到一般,那杆大戟击在他的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就像是打在了空洞的树干上。而他的身躯,如鬼魅一般,已经飞至叶云霆的近前,十指长伸,已向着他的肩头抓来。
叶云霆的无形剑气,还不及施为,忽然感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将他全身上下的窍穴尽数锁住,大骇之下,身形向后疾退。
难怪这个老家伙,能够名列玉虚三祖之一,就这份修为,与华严也不遑多让了!
其实苍溟子的神通,比起华严来仍有差距,但当年他们围攻华严之时,首当其冲的一直都是顾颜,还有他人帮忙分担,而现在,却是叶云霆一人,正面苍溟子的攻击,自然手忙脚乱。苍溟子并不容他退却,径直向着叶云霆撞来,两人的身形转眼间便对撞在一处,叶云霆只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寸寸断折一般,大叫一声,人已从空中飞了出去。
苍溟子的身形这时才落下地来,他的脸色极为凝重,杜确那一戟,居然对他造成了伤害!
他毫不停留,转身便向着杜确扑来,心下已经动了杀机,这样的人,若再容他们几十年,必定养虎为患,还不如先灭杀于眼前!
苍溟子与无谛,虽然同为元后修士,但显然有着境界上的差别,同样的对手,无谛被击得受伤而走,但他却以一人之力,强压两者,还占据上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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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苍溟子的心中,并不觉得两人会逃脱他的手掌。要知道,这次不单是他自己,还有无畏还随之而来。
他们师兄弟三人,本来在无量天池之中,修习一种三人联手合击的秘法,用来对抗可以避开天罚之力的华严。现在已接近大成,而无意之中,又得知了星图的消息,虽然派出无谛前来,但白芥子仍然不放心,在秘法有成之后,便将两个师弟再派出来,只留下他本人,完成秘法的最后阶段。
合三祖中两人之力,难道还收拾不下几个元中修士?那当真成了天大的笑话,玉虚宫,以后再也不用在苍梧存身了!
苍溟子的神通远胜无谛,同样是三人斗法,他转眼之间,便杀得杜叶两人,左支右绌,已经受了伤的叶云霆大叫道:“喂,你还不出来,大家都要死翘翘了!”
苍溟子淡淡的道:“你的帮手,不妨一同叫来,免得还要费事……”
他话还没有说完,脚下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紧接着隆隆之声不断响起,他反应奇快,飞身向上冲起,在脚下,已有一道大缝裂了开来,一蓬银色水柱已经直冲向天。
这道冲天水柱的颜色,与大江之中的波涛一般,像是在虎丘的地底之下,又开了一个海眼一样,巨浪卷起,转眼间便将周围的地面全都淹没。
水面还在不停的向上升起,已经没过了半个虎丘。
众人全都飞至空中,这时忽然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我何时说过不来了?”
苍溟子一愣,他居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是从何而发,刚要转头看去,忽然间一股极度的危险之意已从背后袭来,他大骇之下,一个转身,飞向空中,却感到背后传来了丝丝凉意。
后背的法袍,不知何时。已被人割开了一个极大的口子。
他站在空中的安全之地,转头望来,眼中顿时燃起了怒火,“顾颜?”
在空中站着的,与顾颜的外形一般无二,只是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淡金色,正是她已修成九转金身的火灵婴。
这时,苏曼箭忽然大叫道:“师父!”
她眼中充满惊喜的向下望去。
这时巨浪涛涛,已没过了虎丘之顶。笼罩着天星洞的银光。这时已经消散。顾颜的身形。出现在洞口之中。她单手托着一张玉榻,宁封子便站在她的身侧。
玉榻之上,横躺着的,正是云池的法体。
在他的法体之侧。四十九颗灵石,已经通体都变成了银色,闪动着晶莹的光华。一道道的灵光,不停的在云池的身体周围流转。
顾颜向着她们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道:“不忙叙话,待我先将这几个人打发了!”
苍溟子本来怒极,但看到了顾颜的九转金身之后,他心中已是凛然而惊。
他身为元后修士,自然有自己的一份眼力。顾颜居然修成了第二法身,而且,从她站在自己身前的法身所感受到的实力,居然并不逊于本体!
这样的神通,可是连他们这样的修士都未必有的。
他一眼便已看出。顾颜已经晋阶元后,凭自己一人之力,未必能够拿得下她。
他抬头看向天空,露出一丝焦急之色,无畏只比自己晚下山了几个时辰,为何还不赶来?
顾颜微微一笑,“是在等你的帮手么?”
苍溟子的脸色顿时一变,自己并没有露出什么形迹,她居然这么聪明,能够猜到自己还有帮手?
顾颜看出他的脸色变化,微笑道:“嗯,在东北方,似乎正有一人在飞快前来,他的修为与你相若,应该不是白芥子才对,嗯,应该就是当年我的旧识,以玉笛真人行走天下的无畏居士吧?”她的声音微微转冷,说道:“不过,你大概等不到他来帮手了吧?”
顾颜的声音平淡,但所说的话,却如一记重锤,敲在了苍溟子的心上,让他心神俱震。
这样狂妄的口气,偏偏她说得又是那样的平淡,像是碧光一般。但在苍溟子的心中,这时却生不起斥责的心思。就仿佛顾颜所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一般。
眼前这个女子,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冷冷的看着顾颜,“就算你修成金身,修为不在本体之下,你就真的敢将化身放在这里与我纠缠,自己去与无畏师弟相斗么?你就不怕你的化身出什么问题?”
顾颜不禁笑起来,“何必要我亲自动手?”她的话音方落,在遥远的天际,忽然间传来一声长啸,连绵不绝,紧接着便像是有无数的巨兽,同时发出怒吼,声音震天动地。
叶云霆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之色。他知道,这是顾颜在施展玄灵十二变!
她领悟太玄诀的真意之后,能够化身十二妖灵,身外化身,虽然这十二妖灵不能与她的九转金身相比,但联合起来,对付一个无畏居士,却仍然绰绰有余。
听到这连绵不绝的兽吼,苍溟子顿时色变,他虽然不知道顾颜施展了什么神通,却知道,足以应付无畏而有余。
他扬起头,看着顾颜,一言不发,两位元后修士,在这里对视。
无谛也迎上顾颜的眼神,她的目光看上去平和无比,但却有汪洋大海一般的深不可测。无谛只看了片刻,便不自觉的转过了头。
他的心中,生起了深深的颓丧之意。自己居然在气势上,被这个女子压过。
她已经赶过了自己,而自己这一生,再也没有赶超的机会了!
他不禁想起了方硕之前所说过的话,难道自己的作法,真的是错了么?
他毕竟是心智无比坚毅之辈,这个想法只在他的脑海中打了个转,便被驱散。
就算错了,他也要继续错下去,因为,他现在已无回头之路了!
就算她再厉害,难道还能胜过玉虚三祖联手不成?
这时,苏曼箭已经飞快的冲到了上空,这时,虎丘之下,无数的江水不停涌来,已经将整个虎丘全都淹没,包括天星洞,和藏剑山庄的旧址在内。
但苏曼箭这时却顾不上这些,她站在玉榻之前,抿着嘴唇,紧张的说道:“顾姐姐,我师父这是……”
顾颜向她露出一个笑容,“你师父,快要醒了!”
苏曼箭惊喜的说道:“真的?”
顾颜点了点头:“云池剑尊,当年在天风谷中受了重伤,只能在天星洞中,借着当年洗剑池所留下的剑气,慢慢滋养。如今两百余年过去,他经脉已经尽复旧观,只是原本的元命之剑离体,不能复体而生,这才是让她无法醒来的关键。”
叶云霆道:“这是剑修最难的一大关,当年我在洗剑池中潜修,也差一点因此而走火入魔,幸好当年凤凰台上,有着藏剑祖师所留下的上古剑魂,才让我在机缘之下,修成了先天剑气,晋阶成功。”他说到这里,忽然间睁大了眼睛,说道:“难道在洗剑池中,还有机缘不成?”
顾颜点了点头,“我已经感到,在洗剑池化去之后,好像还留下了什么,只是当年我们并没有发现而已。”
苍溟子见他们几人在那里说话,旁若无人一观,不禁冷哼了一声:“你们倒是好一副闲情逸致!”
顾颜忽然转过头来,说道:“啰嗦!”
她这两个字听起来平静无比,却如一柄重锤一般,重重敲在苍溟子的心头。苍溟子方才与她对视片刻,已经觉得神念大损,这时忽然被顾颜的目光一瞪,只觉得心头一震,似乎神念全都被顾颜的这一记目光所击散一般。不禁踉跄了一步,向后退去。
这个女子就算晋阶元后,也不过只是短短十几年间之事,又怎么能够与自己比肩?
他退后了数步,沉声道:“顾颜,当年的玄天灵根,是不是被你盗走?”
顾颜而笑,“不错,当年在蒙顶山,玄天灵根确实被我得去。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苍溟子还以为她会虚言推搪,但现在她平淡的话语之中,却流露出十足的霸气。
不错,玄天灵根就在我之手,你有本事夺去么?
苍溟子深吸了一口气,今日他若不与顾颜一战,只怕玉虚宫畏敌不战的名头,从此就要传遍苍梧大地。他还有什么义气去号令群修?
顾颜道:“你们挡住这些人,我要引大江中的剑气,为云池剑尊复体重生!”
她盘膝坐在玉榻之侧,宁封子手持朱颜镜站在高空,为她护法,顾颜双手平伸,七宝金幢飞到她的头顶之上,一层宝光,将玉榻罩住,随即,一道七色光华,忽然间顺着玉榻延伸而去,如一道彩虹长桥一般,一下子冲入了大江之中。
波澜壮阔,如玉带一般横亘于山前的大江,这时卷起了层层的巨浪,那道彩虹径直便插了进去,随即便卷起了无数的水珠,那道长桥变得晶莹透亮无比,一层层的水雾顺着长桥延伸而来,在空中形成了无比瑰丽的奇景。
苍溟子与无谛等人的心头,同时升起了一股怒火,顾颜的行为,简直视他们如无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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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溟子冷笑一声:“真是无知狂妄!”他双手平托而起,在掌心之处,一滴只有拇指肚般大小的水滴,悬空而起,苍溟子忽然大喝一声,便挟着他的身躯,向前飞去。
他身形方自一动,周围的无数气息同时都被引动起来,正在巨浪飞腾的大江似乎都停滞了片刻,周围灵气卷动,强大的压力顿时扑面而来,让站在顾颜身边的林梓潼与苏曼箭的呼吸都不禁为之一滞。
但叶云霆与杜确并不在意,他们曾与华严连番大战,所面对的压力,远比对着苍溟子为强。
顾颜这时仍端坐在玉榻之上,她以双手之力,维持着空中的那座彩虹桥。从大江的尽头之处,丝丝的白色气息,正在不停的顺着这道彩虹桥流溢过来。
点点的七彩光华,落在云池的身上,让他本来苍白无比的肤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只是眼睛仍然安详的闭合着,并没有一丝睁开之意。
顾颜双手悬空,忽然大喝道:“破!”
宁封子掌中的朱颜镜忽然间激旋起来,一道道流光不停飞下,云池周身的四十九颗灵石,忽然间爆碎开来,大江之上,无数道水柱同时冲起,凛冽的剑气已经扑面而来。
顾颜单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弧,一道七色火焰已经飞出,喝道:“落!”
剑气劈面刺来,被她所发的火焰所挡,便自行向着云池的头顶上落去,慢慢的凝成一柄长剑的形状。
苏曼箭掩住了口,低呼道:“这是师尊的元命之剑,青冥!”
云池的元命之剑,也是当年在洗剑池中得之,名为“青冥”。在天风谷一战中被击碎,他体内虽然元气已复。但因为元命之剑不在,所以始终不能复生。
而顾颜现在,便是利用着大江之中残余的剑气,为云池重铸元命之剑。
这是苏曼箭所难以想象的大神通,非要剑道修行到了巅峰之境而不能为。在她的心中,大概也就只有当年的藏剑,才有这样的本事了。
只是如今强敌环视,她真的有把握吗?
苏曼箭不禁得有些忧心起来,这时,苍溟子已经飞冲而来。
他双手托着那滴水珠。在飞起至空中时。两掌一合。水珠忽然间在空中散开,变成了千千万万点的水滴,向着四周飞去,像是要将天空全都塞满一般。口中长声吟道:“沛乎塞苍溟!”
空中全都被他的灵力所充斥,一波波的灵气乱流不停流动,让空中像是变成了一个个的炸药桶一样,极不平衡,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开来。
无谛等人,这时也分从左右抢上,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但顾颜并不为之动容,她只是说道:“你们挡住其它人,我来对付苍溟子!”
叶云霆与杜确。这时已分自左右飞下,将无谛拦住,方硕等人,则去应付紫阳等几个元中修士。
苍溟子的身前毫无阻挡,他向前直冲而来。空中已经不停的传来了爆炸之声,一个个的灵气旋不停卷动,顺着爆炸的方向,力量被积蓄得愈加巨大,最后简直如排山倒海一般,那道大江,居然被他生生截得断流。
苏曼箭与林梓潼不禁咋舌,元后大修的威力,果然惊天动地!
但顾颜却像是根本没去看他一般,大江中的剑气,顺着那道彩虹桥,仍在源源不绝而来。苍溟子已冲至她身前数十丈之远,他忽然觉得身前一滞,似乎被什么力道所阻。
紧接着,头顶之上,一道凛冽无比的杀气便横空而至。
苍溟子一抬头,便看到火灵婴站在高空之上,一只金光大手,正破空砸了下来,夹杂着七色火焰雷霆,将周围的那些水珠,尽数卷去。空中顿时传来了连珠一般的爆炸之声,苍溟子低吼了一声,那只大手已经从天而降,重重的向着他的前胸劈来。
苍溟子大吼一声,他毫不退后,反而逆而迎上,双方在空中结结实实的交了一击。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虎丘的地面都被震开了一条大缝,地底的水柱直冲而上,这一击之威,几乎将三分之一的虎丘山头都卷了去。若非藏剑山庄的旧址已被淹没,也会毁在这一击之下。
空中漫天火焰与水珠都尽数化去,脸色苍白的苍溟子已经后退了数步,他站在原地,脸色震惊无比,而在空中站着的,则是顾颜的火灵婴。她身上的金光,像是也淡了些,但看上去并没有受伤之意。
而顾颜的本体,这时仍然坐在玉榻之上,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的化身与元后大修对敌,本体居然丝毫不受影响。这简直超乎了苍溟子的认知,他喃喃的道:“这怎么可能?”
宁封子得意的说道:“那是当然!九转金身诀,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秘法,岂是你们所能想象?若是在灵界,九转金身,足可以抵御雷劫!”
无谛等人本来在与叶杜二人斗法,这时也不禁停了下来,他们全都被顾颜这凌厉无匹的一击所震惊,居然以本体之化身,便能够力压苍溟子,不落丝毫下风。
无谛的心头忽然间升起了一个想法,若容此女这样的发展下去,只怕天下间,再无一人能够制她。
他高声喝道:“白芥子道兄,难道还不下山么?”
苍溟子一咬牙,他忽然间扬起左手,右手立掌如刀,向着手腕之处劈下,他的腕脉之处,被一掌割开,鲜血顿时喷出,随后直冲向天,一蓬血雾飞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血焰,飞空而去。
无谛知道他这是以本门的秘法,向天柱峰传讯,心中不禁稍安。
他这时也有些担心,毕竟此地已是魔门的控制之地,双方这样激烈的争斗,万一将那个老魔引来,只怕今日之事,会变得更加复杂。他的心中这时对顾颜已经起了十足的怨恨之意。若非她今日多事,怎么会引来这样的麻烦?
宁封子看得咋舌,“喂,老家伙,你对自己也太狠了吧,这样都下得去手?”
顾颜淡淡的道:“他这是玄门中的血雨通幽之法,能够在一瞬间传音万里,不会被任何禁法所扰,当然要下些本钱才行。”
宁封子不屑的撇了撇嘴,“现在的玄门,真是太堕落了,这样的手法,别人看了去,还以为是魔修呢!”
她忽然眨了眨眼睛,“真的么?不知道比起紫眼睛又如何?”
顾颜笑道:“多事!”宁封子却像是有不愿罢休之意,她向着顾颜的袖中一抓,当年从残灵手中夺来的紫眼睛便被她捉在手中,向着额头之上一拍,宁封子的眉间,顿时便出现了第三只眼睛,随即她瞪目凝神,向着空中望去。
一道紫光飞射而出,正中空中的那道血焰,顿时漫天血雨飞腾而起,宁封子“呀”的大叫了一声,额头上的眼睛迅速闭合,又变成紫眼睛落下来,而那道血焰被她一击,也已经变得微弱无比,只剩下极细的一丝,向着远方飞去。
宁封子不停的用手揉着眉间,那里已经变得通红,“这老家伙,还真有几分本事!”
顾颜笑道:“你以为呢,元后大修,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现在不过只是一个灵体,还差得远呢!”
宁封子不服的说道:“等我修成第九转金身,肯定比你要厉害得多,说不定,我比你能更早飞升呢!”
她们两人虽是谈笑,但却也可以看出,在她们的心中,对于飞升灵界,已不再是一件不可企及的事情。
苍溟子这时已经向后连跌了数步,心头如受重击一般,脸色殷红无比,体内气血翻涌,而心中更是骇然无比,他没想到,顾颜身边的一个灵体,居然也有这样的本事!
而神通秘法,更是层出不穷,他第一次对眼前的女子,产生了一丝恐惧之意。
更何况,顾颜的本体,一直端坐在那里,并没有出手。
这时,在天际之外,忽然间虎啸龙吟,不停响起,一阵阵的兽吼连绵不绝而来,他不自禁的抬头望去,便看到在海天一线之间,有一个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飞来。苍溟子不禁惊喜的叫道:“师弟!”
来人是一个略显矮胖的老者,长眉垂于两鬓,他手中拿着一根玉笛,头发披散,看上去显得有些狼狈,看到了苍溟子,顿时叫道:“师兄助我!”苍溟子这时才看到,在他的身后,有十二道兽灵,分呈不同外形,巨象、灵龟、神蛟等等,不一而足。
每一道兽灵的身上,都带着上古神兽的气息,兽灵尚未至,一股压力已经扑面而来。
这时,火灵婴已经清啸一声,向着上空飞起,那十二道兽灵感应到了这股气息,抛了眼前的无畏居士,围拢到火灵婴的身前,火灵婴便站在空中,傲视着身前的众人。
包括无谛等人在内,这时早已经瞠目结舌。
顾颜的神通,实在让人难以想象,神乎其技。
她本体未动,只凭着元神化身,便将两位元后大修都挡在外面。
这两位,可是玉虚三祖之二,被苍梧诸修,奉为神明之人。现在,却不是顾颜化身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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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居士落在了苍溟子的身前,他为人机敏,只不过一闪念间,就已经看清了如今的局势,不禁长叹了一声:“顾仙子,别来无恙了!”
他当年曾经以玉笛真人的身份,行走苍梧,与顾颜有过几面之缘,还曾经在天风谷并肩作战,在天柱峰时,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对顾颜出言相迫之人。双方算是并没有撕破脸。
不过顾颜对他,也并没有什么感念之情,说到底,玉虚三祖,以白芥子为首,三人一体同心,她若单独对眼前的人发慈悲心,那便真是无谓之举了。
顾颜看着无畏,微微而笑:“居士,多年不见,我又回来了!”
无畏的心中不禁一震,当年顾颜在离开天柱峰的时候,曾经说过,她总有一日,会再回来。只是大家都把她的临别之言,当成了玩笑话,谁也没有想到,顾颜在回归苍梧之后,会以雷霆之势,力压玉虚宫!
顾颜这时忽然说道:“我还有要事,不便与居士叙话了!”她忽然间自玉榻之上站起,双手同时扬向空中,本来聚拢在火灵婴周围的十二妖灵,全都聚拢而来,顾颜扬起头来,向天长啸。
十二妖灵同时应和,发出了一声惊天般的怒吼,与大江相连的那道彩虹桥,忽然间自空中断绝。
随后,一道耀目无比的剑气已从空中飞起,顾颜单手向着空中抓去,喝道:“引!”
她的右手在空中一划,流出长长的痕迹,那道剑气,便径直贯入了云池的眉心。
苏曼箭惊叫道:“师父!”刚要向前冲去,却被林梓潼死死的拉住,“顾师在救剑尊,你不要妄动!”
顾颜的神色这时肃穆无比,她双手飞快的划动法诀,在云池的身上。一个个小小的聚灵阵不断浮起,一块块的灵石从顾颜袖中飞出,然后又再度爆碎。显然,剑气临体,那些聚灵阵,全都承受不住这股灵气的压力。
但一个个的聚灵阵碎去,却将剑气所带来的杀气都化解掉,顾颜终于将那道剑气,引入了云池的体内。
天空之上,无数雷霆轰然巨响。一朵朵的灰云向着空中凝结。居然有凝成天劫的迹象。
顾颜所做的事。是夺天地之大造化。为云池重铸神魂,极易引来天妒。
浓重的云朵凝在顾颜的头顶之上,一道道的电弧在空中凝聚起来,像是随时都会下落。
苏曼箭不自禁的叫道:“顾姐姐小心!”
顾颜却并不以为意。她似乎只是意动,七宝金幢便浮在她的头顶上。
这时,那道雷霆,也已经轰然下落。
包括无畏等人在内,众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看着顾颜要如何应付。
顾颜却并没有丝毫动作,她只是无比专注的将剑气引入云池的体内,这时那道彩虹桥已经断绝,大江中不再会有剑气涌来。如果这一次不行的话,那么云池恐怕就再无复生之机了。
雷霆劈在七宝金幢之上,金光隐去,金幢化为本相,落在顾颜的身前。而雷霆只不过被消解了部分威力。仍然飞快下落,眼看就要劈到顾颜的头顶之上。众人都不禁大叫道:“小心!”
这时,在顾颜的眉心之上,在毫无征兆之下,忽然间有一道金光闪现出来,紧接着,在她的头顶上,一道金色的影像便闪现而出,头顶上的雷霆迎上了金光,两者在空中一触,便即相互消去。
无畏与苍溟子同时一愣,都不禁惊呼道:“玄天灵根!”
在顾颜头顶上所出现的,正是玄天灵根之形。
不同于华严当初所吸去的,只是玄天残根之力,她头顶上的,是真正的玄天灵根!
顾颜在晋阶元后之后,终于能够尽化体内的玄天灵根之力,这股力量,足以避开天罚,对于区区雷霆,丝毫不在话下。
无畏这时的脸色已经变得灰白,他喃喃的说道:“果然,当初的玄天灵根,是被你夺走的。早知道,就不该……”
他低声的呢喃着,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似乎是在后悔,不知道是后悔当初,不该与顾颜为敌,还是说,应该早些将她杀死,免遗今日之祸?
头顶上的雷霆被顾颜所挡住,一丝也没有影响到云池,最后一丝剑气,终于尽数没入到他的体内。
云池低吟了一声,他已经沉睡了上百年的身躯,忽然间轻轻一震,紧接着,他便睁开了眼睛。
四肢像是还有些不听使唤一般,睁开眼睛,茫然的望着四周,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诧异的说道:“是……顾仙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颜微笑着走下玉榻,长出了一口气,“幸不辱命!”
叶云霆与苏曼箭这时都已经扑了上来,他们一边一个,抓着云池的手,叫道:“师父(师兄)!你感觉如何?”
顾颜走下玉榻,站在空中,用平和的目光望向四周,但每一个人都可以从她的身上,感应到那股强大的压力。
无畏手持玉笛,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显然,他们合两人之力,也不是顾颜的对手。顾颜只用化身,便足以与他们相抗衡。
现在的情形,无疑离开才是最为明智的。但他们对视了一眼,无论是谁,都说不出一个“走”字。
顾颜这一次回归,必然会对苍梧的局势,造成极大的影响,而她先前所说,华严的死讯,极有可能是真的。若真是如此的话,苍梧又会迎来一次变局。而玉虚宫,极有可能会受到压制。
那样的话,他们就更不能失去眼前的这个机会!
顾颜看到他们脸上变幻的神情,微微一笑,将左手扬起,“你们是在找这个东西么?”
苍溟子与无畏全都屏住了呼吸,失声道:“星图?”
在顾颜手中所持的,正是她在天目山所得到,也是华严必欲得之的星图。
顾颜刚要说话,她的脸色忽然一变,右手向着空中一弹,一道烈焰便从指间飞出,刺向虚空,十二妖灵也飞快的向着同一方向冲去。
“砰”的一声响,似乎是在虚空之中传来了交击之声,接着便是一声闷哼,一道青气迅速的于空中化去。
顾颜冷冷的道:“白芥子道长,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如当年一般的藏头露尾,不肯露出真容。只是仅凭元灵,你自忖能对付我不成?”
无畏与苍溟子的脸色顿时一变,他们在方才,便已感应到,白芥子的元神已经飞来,在苍溟子传讯之后,自数万里之外的天柱峰飞来,这份速度,当真也只有白芥子才能做到。
只是他再厉害,也不能心动神至,只能先将元神飞来,本体则要稍慢一些。但显然,白芥子看到星图之后,也没有按捺住,想要出手夺取,却被顾颜先一步发现了他的形迹,并先一步下了杀手。
虽然以白芥子的修为,不至于在这一击之下,便会元神被毁,但本身受损也必然不小。
这时云池已经回过了神来,他从玉榻之上起身,只觉得全身灵气充盈,似乎比当年更进一步,他心思灵动,只看了一眼周围的局势,便知道现在的形势,必然与当年大为不同。而眼前的顾颜,居然已经晋阶元后。
这时,他才看到顾颜手上的星图,全身不禁一震,“这张星图,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叶云霆道:“师兄,你认得这张星图么?”
云池点头道:“不错,这是本门的绝大秘密,当年藏剑祖师流传下来,只有历代庄主,口传心授,不入外人之耳。”他忽然间惊觉道,“小心,洗剑池中,凤凰台!”
叶云霆不解道:“师兄,当年我护送你的法体回来之时,洗剑池已经化去,凤去台空,化为大江,现在已经没有凤凰台了。”
云池顿足道:“你知道什么?凤凰九重,历劫涅槃,又怎么会在一次劫难中化去?”
顾颜听到云池的话,灵光一触,“原来如此!”她飞身而起,火灵婴重新化入她的体内,十二妖灵在周身护佑,飞快的向着大江之上冲去。
这时那条大江,已将整个虎丘尽数淹没,方圆数百里,如变成了一片汪洋一般。
这时,顾颜便飞到了原本虎丘所在之地的上空,天星洞的所在,她扬起手来,毫不留情的向下一劈。
无数的烈焰雷霆,于空中汹涌而至,这条大泽便是被顾颜这一击,劈开了一道缝隙。地面之下开裂,潮水纷纷退去,一座宏伟无比的建筑从地底涌起。
叶云霆的眼睛不禁直了,他愣愣的盯着前方,“凤凰台?”
这座建筑,与当年顾颜在洗剑池底所见的凤凰台一般无二,只是比起先前,要更加雄伟瑰丽。
台分九重,蜿蜒而上,一只背生九翼,沐浴在烈火之中的飞凤,昂首向天,几欲破空飞去一般。
顾颜掌中的星图,忽然间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华。
这时,在凤凰台之侧,忽然间有一道淡至无色的影子,以肉眼几乎无法辨别的速度,于空中飞起,只一闪,便已冲入了凤凰台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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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叱道:“站住!”她的身形也奇快无比,只比那道影子慢了一瞬,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冲至凤凰中下,他们的目标,全都是凤凰口中所衔,一枚晶莹剔透的小小玉牌。
两只手几乎是同时握住了那枚玉牌,“啪”的一声,便在空中裂为两半。随即,两人的身形便又飞快的向后退去。
顾颜冷冷的说道:“白芥子道长,你果然老谋深算,想必,你早就埋伏在这里了吧。不光是无谛,就连你自己的师兄弟,你都信不过了?”
站在顾颜对面的,正是当年在玉虚宫时所见过的白芥子,他的形容与当年一般无二,只是脸上似乎多了几道皱纹。
显然,他早就埋伏在此地了,说不定比苍溟子等人,来得还要更早一些。
苍溟子这时也不禁张大了嘴巴,“师兄……”他离开天柱峰之时,明明是和白芥子作别过的,白芥子让他与无畏先期赶来,而自己因为要将秘法修炼以竞全功,因此要迟上一阵子。没想到,他居然还赶在了自己的前头。
白芥子双眉微微皱起,凝视着身前的顾颜。
他早就已经隐身在侧,亲眼看到顾颜是如何大展神通,将无谛与自己的两个师弟击退的。百余年不见,这个女子,居然已经上升到一个自己难以想象的高度。
对于叶云霆所说,他们亲手斩杀华严一事,旁人或许都不隽,但唯有白芥子,他绝对相信!
若非华严被斩杀的话,他们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控制那尊九阍玄灵塔,而更重要的是,顾颜也不会这样随意的就施展玄天灵根之力。
唯一的解释就是,身怀玄天残根的华严,已经死了!
只有顾颜身上所怀有的,才是最为纯正的玄天灵根之气。能够不惧天罚之力。随意施展。也正因如此,她才能施展移山倒海般的大神通,硬生生的将凤凰台上的剑意注入到云池的体内,助他重生,而毫不顾忌上天降下雷劫所带来的惩罚之力。
这时他听到苍溟子的声音,便向着身后摆了摆手,“老二老三,你们不必多说,我心里有数。这件事情,本来是关系到本门的极大秘密。我不得不小心从事。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出了端倪。”
苍溟子与无畏愣了一下,都没有多言。他们虽然同列玉虚三祖之林,但无论是修为还是眼界,都要差这个师兄一截。平日里,也都是唯他以马首是瞻。听他一言,便也不再多话。
顾颜看了一下手中已经被掰成两半的玉符,颇有些玩味的笑了起来:“原来星图最后的残缺部分,留在了这里。藏剑祖师,居然还留下了一个机关!”
她当年在凤凰台上得到了半张星图,又于天目山时合而为一,后来在归墟之中,她才得知。这张星图,最早是归墟主人所留下的。指示了七处可以破开灵界飞升的所在。但星图上虽有飞升时的坐标,却没有指示出那七处所在,到底都在何处。只是凭着猜测,都是灵气充盈之地。
但现在。这张小小的玉符,显然就是最后的地图指示。
如今这面玉符,两人各执了一半,除非玉符合一,否则的话,是无法指示地图所在的。
顾颜用目光打量着身前的白芥子,这位玉虚三祖之首,虽然在蒙顶山之变后,因为威望受损,而变得有些低调起来,但他真正的实力,绝对不比华严逊色!只是他没有玄天灵根,无法避开天罚之力,因此不能肆无忌惮的施展自己的全部手段。
但谁又知道,他有没有留过后手?
据她所知的消息,这些年,华严虽然在苍梧气焰大张,被称为元后第一人,但并没有真正的与玉虚三祖正面相碰,分出过胜负,换言之,他在白芥子的手下,并没讨到过什么便宜。
这是一个心机深沉,谋定后动之人,绝非易与之辈。
两人的目光牢牢的对视着,空气中凝聚着一股极为紧张的气氛,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在旁边围观着的诸人,这时已经感受到两人中间所涌现出来的那股沉重无比的压力,都纷纷向着两侧退去。在中央露出了一片极大的空地。
这时在他们的脚下,大江中涌来的潮水已经退去,露出平坦的地面。
但原本的那座虎丘,已经被先前的巨浪夷为平地。藏剑山庄的旧址,自然也已不存。
现在的大地上,只矗立着一座高高的建筑,就是那座涅槃重生的凤凰台。上面雕着藏剑祖师的法像。
在藏剑的身前,则是那只金色的巨鸟,它张扬着双翼,扬头向天,似乎随时都会破空飞去一般。
远在九天之上,这时忽然有一个极为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虽然时机未到,但我应该去助她一臂之力!”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白袍,气质高华的女子,正是当年顾颜所见过的荷塘主人。
她的气质本来高深莫测,但这时却微微显现出了激动之意。
在她下首坐着的,正是原本龙渊阁的六阁主石介枚。这时的石介枚显得更加苍白,白须白发,听了她的话,便站起身来,躬身说道:“按着当年的祖训,现在似乎还不到时候。”
荷塘主人淡淡的点了点头,“不过,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她的神色忽然间变得冷冽起来,“否则的话,那个姓黄的老头子,不是要在一旁看笑话了?”
她站起身来,说道:“我要去天极走一遭!”刚要起身,忽然间又回过了头来,“介枚,你传令下去,让龙渊阁隐藏在各地的分舵,都动起来。已经消失了许久的我们,是到重新现身的时候了。”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否则的话,过了这么久,只怕苍梧的人,都把我们忘了!”
天极,黑谷。
这里本来是顾颜遇大衍居士遗骨,得到大衍剑和那个竹筒的地方。但自从玄霆收拢了魔门势力,一统苍梧东南之后,他就将洞府搬到了这里。那一个个封存着他碎尸的玄铁棺,也被他仔细的收好,埋葬在洞府之中。而这里,也就成为了魔门在苍梧的大本营。
整个天极山脉之中,大大小小的魔修,不计其数。尤其是玄霆将洞府搬来后的这些年,天极之中,就连原本的妖兽都稀少了很多。
只是玄霆这些年在掌权之时,与当年展若尘的处事风格并不相同,虽然他也极力的向外扩张势力,但总体而言,与玄门之间,仍保持着一种不瘟不火的态势,并不像第一次道魔大战时,双方一直在进行着生死相搏。
近数十年中,玄霆与玉虚三祖和华严,并没有见过面,三方之间的争斗,多是通过下面的弟子之间进行。尤其是近些年,玄霆更是闭关不出,门中的事务,大多由两个弟子,陆悠歌与苏慕函代掌,寻常的弟子,已极少能见到他的面。
但这一日,向来云雾深锁,被封藏已久的黑谷,忽然间雾气大开,从山壁之中,传来了“通通”的竹筒声响,这意味着,是玄霆发令相召。
以陆悠歌和苏慕函为首的诸魔头,无论是在何处者,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赶往黑谷,聆听玄霆的教诲。
这些人,全都是玄霆一手教导出来,对他忠诚无比,甚至赶过了自己的生命。
能够有资格见到玄霆之面的,也不过就是寥寥七八人而已。他们跪在了黑谷之前,身前的山壁,显得黑幽幽的一片,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间一朵幽绿色的火焰飞快的摇曳起来,将周围照得一片惨绿,看上去阴风可怖,极为吓人。
他们却都松了一口气,拜伏下去,沉声道:“拜见师尊!”
在他们身前现身的,正是玄霆。他与当年的打扮并无什么不同,只是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起来,一双眸子中精光四射,像是能够看透每一个人的内心一样。
他看着这几个自己亲自教导出来的弟子,面色稍霁,忽然间哈哈笑了起来,“当年第一次道魔大战之前,那个短命鬼严渊,属下也有七大弟子,号称七大魔尊,与现在的情形倒是差相仿佛。”
跪在最前面的陆悠歌全身顿时一震,伏地道:“师父何出此言?我辈弟子向来对师尊忠贞不二,绝不敢有二心!”
玄霆哈哈大笑,将手一挥,“都起来吧!我不过开个玩笑,何必如此在意。”他将袖子一拂,说道,“你们这些年都在外面,还不知道,苍梧出了大事了吧?”
陆悠歌刚刚站起身来,听到这句话,心头又是一跳,躬身道:“请师父明示,不知出了什么事?”
玄霆淡淡的道:“是藏剑山庄那边!”
站在陆悠歌身边的是一名女修,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极为华丽斑斓的衣服,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毒蛇一般,容貌极为美丽,只是脸上画着许多五颜六色的符篆,根本看不清本来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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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见师父发怒,吓了一跳,不敢插言,悄悄的退到了后面。
无谛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的弟子,无论是见识还是眼力,都差人家远甚,可叹,金刚门后继无人啊。
他的目光不禁又看向了方硕,这个他曾经最为钟爱,却又亲手将他送入死地的小弟子。
再看他这时并未旁顾,只是极为专注的看着战场中的局势,虽然紧张,却并没有什么担忧之意。心中便不禁轻轻一叹。
可惜,本来这个弟子,能够成为金刚门它日发扬光大的希望。但是,却被自己所亲手埋葬了。
这时,顾颜与白芥子,已经以极慢的速度,过了十余招,谁也没有夺到对方手中的玉符。
这时,白芥子忽然一扬头,他的眼中精光四射,与顾颜的目光一触,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苍溟子与无畏叫道:“大师兄!”他们同时飞身上冲,一左一右的将白芥子扶住,随即便感觉到手臂上,如泰山之重,猛压而来。不自禁的向后踉跄了两步。
苍溟子的心中顿时一震,这时他已经感到,白芥子的身子极烫,脸色也赤红如血,这像是与人动手,却受了力道反噬之兆!
顾颜的脸色这时却变得极白,而她身体的整个皮肤,这时都泛起了一层淡金色,她看到对面这玉虚三老,呈品字形的站定,三人的位置,都可相互支应,便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白芥子道长,我看,不必再比斗下去了吧?”她向后退了一步,两人都离开了凤凰雕像,而在雕像之下,这时则躺着一面小小的玉符。
原来不知何时,这面玉符。已经合而为一。
白芥子点了点头:“好!”
他刚刚说完这个字,那面玉符忽然间爆碎开来,腾起一股烟尘,被风一卷,随即便化为无形。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白芥子道:“请顾仙子一月之后,到我天柱峰拜访,我必扫榻以迎!”
顾颜道:“必当从命!”
白芥子转过身来,冷冷的说道:“我们走!”
众人都愕然不已,尤其是紫阳等跟随而来的玄门修士。他们的脸上。这时全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本来在与顾颜的争斗中处于下风。就让他们感到极为不忿,都等着白芥子的到来,为他们找回场子,可是。白芥子这时却生出了退意。还与对方把手言欢。
这是意味着,他输了?
威震苍梧多年,被所有修士奉为最崇敬偶像的玉虚三祖,居然会不敌一个黄毛丫头?
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可现在,他们却发现,这正在成为现实!
苍溟子与无畏却都没有说话,他们在扶住白芥子的那一刻,就已经感受到。白芥子与顾颜,虽然并未进行激烈的斗法,但凶险之处,却犹有过之。
他们纯以神念和境界进行交锋,只要稍一不慎。便是身死魂销的下场。而他们三兄弟一体同心,自然能够感应到,白芥子并没有占到上风。
这是纯以实力的比拼,而白芥子,这个修行了数千载的前辈,并没有在顾颜身上,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
他自然不知道,顾颜身兼九转金身诀与太玄诀两大法诀,又修成九转金身,身外化身,可与法体相比,等于有了第二重生命一般,纯以修为而论,她不惧这天下间任何一人。
就算是玄霆站在当面,她也有自保之力,这世上,唯一能让她畏惧的,大概只有那位神秘的荷塘主人,以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黄道人罢了。
只是顾颜现在还不知道,荷塘主人,已在暗中助了她一臂之力。
众人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在白芥子的积威之下,却不敢置喙,纷纷转身要走,这时顾颜却忽然说道:“且慢!”
白芥子回过头来,说道:“顾仙子还有何事?”
顾颜淡淡的道:“道长与我分别,不过百年,当年的旧事,难道都忘了不成,我等是为何离开苍梧的?”
白芥子全身一震,他顿时明白了顾颜的意思,她这是要为当年之事,讨一个公道!
或者这样说并不确切,在这个修仙界中,只以实力论英雄,哪有什么天理公道。现在,顾颜已经能够以实力强压己方,她自然要讨回自己当年所失去的一切!
顾颜那无喜无怒,平淡的不含一丝烟火气的声音这时已响了起来:“当年玄清谷中一事,玉虚宫中人,处事不公,让无辜之人受累,虽然后来真相揭破,但却仍不改悔,让藏剑山庄与我碧霞宗,不得以之下,只得远遁南海避祸,这件事情,不知道长有什么话说?”
无谛的心中顿时大怒,他不禁踏前一步,用手指着顾颜,“你真是大胆……”他说了这五个字,后面却接不下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他的心中,玉虚宫执天下玄门之牛耳,所做的事情,都是顾及大局,所有玄门中人,都应该一体听从,又怎么能够对于本身的利益而斤斤计较?
顾颜现在的话,显然与无谛一贯的作法不符。
但他这时才有些尴尬的发现,只有他一个人站了出来,而旁人,包括玉虚三祖在内,却都没有发声。
顾颜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小丑一般。
过了片刻,白芥子才有些艰涩的说道:“当年之事,确实是我等处事疏忽,以致遗下大祸,事后又没有及时补救,让无辜之人受累,我们三师兄弟在这里,向顾仙子赔罪了。”说罢,他与身边的苍溟子和无畏,同时向着顾颜,躬身一揖。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威震苍梧,万年以来都被奉为天下之主,所有修士心中无比向往的玉虚宫,今天,居然低头了!
而且,是向着当年曾经得罪过自己的人低头。
顾颜并没有任何的得意,她只是与身后的诸人,都站在那里,享受着胜利者应得的荣光。
修仙界中,只以实力说话,天下皆然!
无谛呆呆的站在那里,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的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苏曼箭和方硕都呆呆的站在那里,这两个,都是那一次的当事之人,他们被困在无量天池的时候,早就已经觉得万念俱灰,此生唯一死而已。
那个时候,玉虚宫是苍梧至高无上的存在,谁也不敢去触碰他们的威严。就算是明知道自己错了,也要无辜的人为之牺牲,美其名曰顾全大局。
但现在,顾颜却为他们讨还了当年的这个公道!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热泪盈眶。
顾颜感受到了他们的心思,拉住他们的手,朗声道:“既然道长如此说,那么藏剑山庄与碧霞宗,回归苍梧,诸位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吧?”她又举起方硕的手,“我这位弟弟,当年被无谛上师以行恶为名,逐出师门,现在,上师是否该收回成命?”
无谛站在那里,对顾颜的话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也没有答话,白芥子脸色微怒,向他使了一个眼色,无谛才像是有些愣愣的说道:“对,该回归师门!”他这时的脑子,已经变得有些糊涂了起来,一直信奉了多年的信念,忽然崩塌,他写日志,只是听着白芥子的话行事罢了。
方硕这时却显得很是坚毅,他向着顾颜点点头,随即便挣脱了她的手,走到了无谛的身前,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向着他磕了九个响头。
无谛的心中不禁一暖,看来这个弟子,还是顾及师恩的,至少,在听到能够回归师门之后,能够对自己表现的如此恭敬。
但随即方硕的一句话,但让他的心一直沉到了谷底。
方硕道:“当年我拜师之师,曾行三跪九叩之礼,踏入师门,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敢有违。然圣人曾有言,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当日师尊亲手将我陷入死地,如今我还去当年拜师之礼,从此师徒之义绝矣。我方硕,不再是金刚门中人!”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身后的苏曼箭与林梓潼,一起鼓掌喝彩。
方硕站起身来,再不回头,大步流星的走回到顾颜身边,笑道:“如今我是无门无派之人,你不会不收留我吧?”
顾颜笑而不语,这个向来被自己当成弟弟一样看待的人,这时似乎也变得成熟了许多。
无谛这时才反应过来,方硕的话让他的心中气极,怒喝道:“孽障,你可知道,你方才说了什么话?我金刚门万载以来,无破门之弟子,你莫要逼我行本门家法!”
方硕微微扬着头,站在那里,并没有对无谛的话有任何回应。
白芥子这时已站到了无谛身前,他低声道:“此事回去再说!”
苍溟子与无畏已经会意,他们一左一右,拉了无谛,转身便走。
这时顾颜忽然又道:“道长请稍候!”
白芥子停下身,回头道:“顾仙子还有何事?”
顾颜道:“当年藏剑山庄与碧霞宗远走南海,以致本派的山门,都沦入魔门之手,这件事,玉虚宫是否也应该负上一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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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芥子对她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顾仙子此话何意?”
顾颜淡淡的道:“我听说,当年蒙顶山之变后,那座洞府一直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人占据,玉虚宫是否可以将其拿出来,作为补偿,让我们两派,有个暂时的栖身之所,不必与魔门争斗?”
白芥子的心头顿时一沉,顾颜所说的话,看似合情合理,其实却是无理以极!
你们自己的洞府被占去了,却要我们出血,这是哪方的道理?
就算是没有当年那件事,凭你们几个,还能够挡住魔门的进击,留住自己洞府不成?
顾颜这句话,明摆着是要以势压人了。
可她占据了道义上的先机,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白芥子根本无法出言反驳。
他犹豫再三,现在还不是与顾颜撕破脸动手的时机,何况身处的还是魔门控制的地方,而且,这些毕竟只是小事,他日天柱峰之行,才是最为重要的。相比于那件大事,现在的小小纠葛,都可以弃之不顾。
想到这里,他便说道:“既然顾仙子如此说,那么蒙顶山的洞府,便交给贵两派处置。”他回头道,“这是玉虚宫的决定,它人不得置喙!”
紫阳不禁焦急起来,“大长老!”他身为天机门的掌门人,但玉阳州现在却被魔门占据,他只能在天云州找一处洞府寄身,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当初华严反出九派之后,蒙顶山便不再被他们当成洞府,而是被玉虚宫所占,后来双方的关系虽有缓和,玉虚宫却一直没有松口,将洞府还给他们。
蒙顶山是整个苍梧之中,仅次于天柱峰的仙山圣地,远胜过东南这片穷山恶水。比起碧霞宗原本所在之地,不知好过了多少倍。
而紫阳一直觊觎蒙顶山,想要从玉虚宫的手中讨过来,当成本门洞府,但几次求见,三祖甚至都没有见他的面,就让弟子打发了回来。久而久之,他的心思也就淡了,没想到,现在只不过是白芥子一句话。便将蒙顶山给了碧霞宗。自己却落得一场空!
白芥子看了紫阳一眼。皱了皱眉,像紫阳这种小角色,根本不放在他的眼内,天机门寄居于天云州。不过是仰玉虚宫的鼻息过日子罢了,想及此处,他便挥了挥手,“回去吧,不要多言!”
被白芥子无比冷峻的目光瞪了一眼,紫阳顿时不敢多话,却用充满怨毒的眼神看了顾颜一眼,显然将这笔账,全都记在了顾颜身上。
顾颜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角色。她微笑着说道:“多谢宫主厚爱。今日苍梧诸派,大半在此,我也借这个地方说一句话,既然当年之事,全是误会一场。碧霞宗即日起,便会回归苍梧!”
所有的人心头都不禁一震。
顾颜这句话虽然平淡,但无疑是向大家昭示着,苍梧新势力的崛起。
如今有了顾颜坐镇,碧霞宗和藏剑山庄联手,足以和玉虚宫分庭抗礼,而原本成为一方势力的丹鼎派,随着华严落败身死,只怕马上就会灰飞烟灭。
现在,大家都对叶云霆所说的话深信不疑,那个当年被称为苍梧元后第一人的华严,只怕真的已经死了。
而以后,元后第一人的名头,只怕要戴在眼前这个女子的头上!
这对于苍梧来说,无疑是一个势力上的大变局。
所有人都不禁生出别样的心思,这样的变局之后,本门又要如何自处?
白芥子不再逗留,带着众人,匆匆离去。这里便只剩下顾颜等人。
这时,顾颜才回过身,向着云池恭敬的行礼,“方才只顾及与他们说话,尚未向剑尊问好。”
云池这时已经恢复过来,他盘膝坐在玉榻之上,正在调息。见到顾颜向他行礼,惊得从玉榻之上跃了起来,避开顾颜的正面,不敢受她这一礼,有些惶恐的说道:“仙子何必如此客气?”
顾颜转过身来,仍然坚持行完了这一礼,她的神念微微而发,云池便停在原地,不能动作,只得生受了她这一礼,心中却感到颇为惶恐。
毕竟现在的顾颜的地位,与当年那个小小的女修,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如今她身为元后大修,只身惊走白芥子等人,可以说雄霸苍梧的玄门,再无敌手。修仙界中,原本不计辈分年纪,只以实力为尊,因此,他受了顾颜这一礼,又如何会不感到惶恐?
顾颜向他行了躬身一礼,这才笑道:“不敢让剑尊为难,这一礼,算是还当年的恩情,再者,我的星图,亦是从藏剑山庄而得,就算是代当年的藏剑祖师而受吧。”
叶云霆颇有些大大咧咧的说道:“师兄,你怎么重生回来,胆子却是越变越小了,大家又浊外人,何必如此客套?”
云池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师弟,不过这时他也知道,叶云霆的修为,不仅不下于现在的自己,而且还犹有过之。不过他也从涅槃重生的凤凰台中,吸取了残余的无形剑气,法体又经过了几百年的静修,比起当年的修为更盛。他们两个,现在都处于元中巅峰的时期。只是叶云霆要更进一步而已。
苏曼箭这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走到顾颜的身前,无比敬佩的望着她,“顾姐姐,你真是厉害,居然连玉虚三祖都能够惊走!”
顾颜微笑道:“这三个老家伙,论及实力,其实都到了元后巅峰之境,只不过我有玄天灵根可用,再加上几项神通,可以与他们比敌罢了。若论真实的修为,还是敌不过他们三个的。而且,这三人似乎是修炼了一种秘法,能够三人联手,元灵合一,这样的话,合三人之力,我也不是对手,因此,我才不准备与他们硬拼,而是讲和了事。”
林梓潼笑道:“顾师虽然讲和,不过也让对方签了城下之盟,至少,我们能够讨回当年的公道,名正言顺的回归苍梧。”
众人都不禁有些唏嘘,当年他们在天柱峰时受难,原本真相已经揭破,但却硬是被那几个元后大修掩盖下来,在他们的眼中,没有公道,只有拳头,如今,他们也终于尝到了同样的滋味。
叶云霆想到他们走时的眼神,就不禁得意的笑起来,“看着那几个人吃瘪的表情,就如同六月里饮了雪水,真是畅快无比!”
云池苦笑着看了一眼这个师弟,颇感无语。
这时林梓潼说道:“顾师,你与白芥子在凤凰台上,拿到的那面玉符,到底是何意,为何他会邀你去天柱峰一游?”
顾颜沉吟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毕竟这里,已经属于魔门的控制范围之内,他们在这里连番的大战,顾颜不信天极那边没有一点感应,如果真将玄霆引来,也是个麻烦。玄霆老魔,可以说是她如今在苍梧,不算那两个化外中人,唯一忌惮的一个人了。
顾颜放出七宝金幢,载着众人飞至空中,她催动金雷羽,身形如电,不虞被玄霆追上,一路向着蒙顶山的方向飞去。
白芥子已经答应,要将蒙顶山交给他们,作为补偿,他身为玉虚宫三祖之首,绝对不会食言,因此顾颜也不担心。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飞离了魔门控制的地域,来到天云州与当年丹鼎派控制那一州的边境之处。苏曼箭忽然指着下面说道:“那里便是灵云峡!”
当年他们便在灵云峡遇伏,最后引出来那一场祸乱,好在最后都逢凶化吉。但想及旧事,众人的心中,都不禁一阵阵的后怕。尤其是方硕,在被押入无量天池的时候,他已经心灰意冷,要引首就戳了,若非顾颜将他骂醒,现在他早没有这个机会。
到了这里,也就离开了魔门控制的地域,就算玄霆再想对付顾颜,也不会轻启战端了。虽然顾颜心中,仍有些小小的奇怪,为何玄霆并没有在她对敌的时候来袭,但随即便就抛在脑后。
她放慢了金幢飞行的速度,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从当年归墟主人那个时候说起。”她将自己在归墟中所见,与云池等人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如林梓潼等没有经历过的,听了之后,全都惊叹不已,原本在人天两界分野之时,在尘世中,还留下了这样一个大秘密。在这个修仙界中,真的有飞升灵界的通道!
云池有些感叹的说道:“自从当年灵界与此界隔绝之后,十几万年之中,也偶尔会有白日飞升的传说,但都是大家口口相传,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有人通过这条通道,飞升灵界去了。只是当年那几位前辈,他们自己飞升之后,又留下这一条通道,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顾颜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他们在归墟之中并没有明示,我想,只有在到了灵界之后,才能找到答案。只是这些年过去,就算他们再厉害,只怕也尸骨早朽,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再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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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池道:“在凤凰台上,藏有藏剑祖师法体,这是本门剑尊尽皆知晓的事情,但那张星图,却是极深的隐秘,只有掌门人在临入灭之前,才能够口传给下一代的庄主知道,而当年藏剑祖师在虎丘筑城,其用意,主要是为了守护这张星图!”
叶云霆瞠目结舌的说道:“难道我们藏剑山庄,就是给人家看东西的?”
云池不禁叱道:“说得这样难听!这是藏剑祖师当年在未成道时,曾经进入过一个秘境,那个秘境,其实就是凤凰台。他在那里得到了先天剑诀,并借此修成元后,而在凤凰台上,那位大修曾有遗训,让他守卫这张星图,等待将来有开启的那一天。”
叶云霆道:“那么藏剑祖师为何不自己开启?要知道,这可是飞升之路!”
云池道:“藏剑祖师也曾有过这个想法,只是当时他费尽功夫,也无法打开星图,以为是时候不至。后来他修成先天剑诀之后,发现这张星图,是被一种极为玄妙的禁法所封锁住,那位大修留下遗言,说将来自有能开启之人。然后,星图就自行分为两半。藏剑便将其中的一半,埋在凤凰台下。另一半,他开始曾想藏到南海,但是,他又要避忌一个人。”
顾颜道:“大天尊?”
云池点了点头:“不错。当年道魔大战的起因,就是为了玄天灵根,这是打开空间节点的钥匙,而星图则标识了飞升之路,一旦出现,必会引起众人抢夺,藏剑祖师虽然将此事隐藏的极好,但也怕日后会被外人知晓,所以他考虑再三,并没有将另一半星图藏到南海,而是让当时一个穿越了天脊山脉的小修士带走。去了天脊另一头的神州大陆。”
顾颜点了点头,云池所说的,应该就是太一门的创派祖师王太一了。他在那个混乱的时代来到苍梧,能够学成道法,安然归去,不得不说是一个幸运。只是云池口中所说的禁法,自己并没有感受,她在天目山时,很是轻易的,就将两半星图合而为一了。
她又道:“不过这也未必没走漏过消息。当年沈梦离来到藏剑山庄时。曾经刺探过你的洞府。或许他也对星图之事有所察觉。”
云池摇了摇头:“如果他们真知道此事的话,应该不会派一个年轻弟子来探听。我想,是那一次凤凰台的异变,触发了华严的灵机。让他有所感应。否则的话,没人会知道星图就在藏剑山庄。”
顾颜想想也对,若是那个时候,他们就知道星图在藏剑山庄,只怕早就大兵压境了,毕竟通天之路的诱惑,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抵御的。
叶云霆这时道:“但是,我们发现星图的时候,上面并没有什么禁法啊?”
云池苦笑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或许是年深日久,禁法失效了也不一定。”
叶云霆“切”了一声,“道魔大战相隔至今虽有万载,但比起人天分野之时,也不过短短寒暑。怎么会突然失效?归元子那个老家伙,不知道打得是什么主意。”
顾颜挥了挥手,“这件事我们不去说它。凤凰台涅槃重生,我才发现,在凤凰台上,居然还藏有一面玉符,这张玉符上,标识着当年七个飞升的空间节点!”
叶云霆惊喜的说道:“真的么,在哪里?”
顾颜在开始得到星图的时候,上面只标识着飞升路上的节点坐标,但却并没有七个飞升节点的位置,顾颜还以为是星图有所破损,但直到这一次,在凤凰台上,再次见到那面玉符的时候,她才知道,这根本就是当年归元子故意隐藏起来的,直到这个时候,才会出现。
虽然现在他们处在七宝金幢的保护之下,再加上她的神念笼罩四方,不可能会有外人偷听,但顾颜仍然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上面标识着七个位置,不过很可惜,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剩余的五个,都已经有人通过了。”
叶云霆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不过随即他便又兴奋起来:“这就是说,至少有五个人,曾经飞升到灵界去了?”
顾颜点头道:“不错。要知道两界分野至今,已有十数万年之久,天地之间,人才无数,谁知道有哪位大能,可以不借外力,遇到什么机缘,能够破开飞升之路?当年虽然分隔两界,但也并非密不透风,仍然会有若干灵气稀薄之所,我想飞升至今的,应该不止五人才对。”
叶云霆叹了口气:“就算当年会留下一二漏洞,经历了这许久,也早就被人占去了。这样的漏洞,只要飞升一次,便会被灵界的人发现,然后填补起来。我们现在所能指望的,就是剩下的这两个了。它们在哪里?”
顾颜笑道:“我想你应该也想到了才对。”
杜确这时说道:“在天柱峰?”
顾颜点了点头,“一个在天柱峰无量天池,另一个则在极北大非川!”
她说道:“当日我们在归墟的时候曾分析过,这样的飞升节点,必定是灵气充裕的圣地,显然,这两处算是苍梧最为神秘的地方了。那面玉符上,就标识着打开空间节点的办法,如果没有归元子留下的特定法诀的话,那么谁也无法开启。”
叶云霆忽然“啊”的叫了一声,“这样的话,那白芥子不是也知道了,万一他自己去偷偷开了怎么办?”
顾颜摇头道:“那张玉符,我们两个各得了一半,因此法诀也是各知一半而已。再说就算他开启了空间节点,没有星图上所标识的方位顺序,他即使要飞升,也会迷失在虚幻空间之内,被灵气乱流绞成碎粉。要知道,人天两界分野之处的凶险,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就连灵界的那些大修,轻易都不敢去触碰!”
叶云霆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来,他约你同去天柱峰,就是为一起打开这个空间节点,找出飞升之路了?”
林梓潼有些担心的说道:“顾师,无量天池是他们的地头,我们去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顾颜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这次,我只准备一人前去!”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不禁大惊,苏曼箭道:“这怎么行?”
叶云霆也道:“谁知道那几个老家伙,还憋着什么坏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涉险?要去大家就一同去!”
顾颜摇了摇头:“飞升之处玄妙无比,那里只有元后巅峰的人才能进,否则的话,就算进去了,有星图在手,也会因为承受不住灵气的压力而死。我是因为修成了九转金身,再加上太玄诀助力,又有玄天灵根为助,才能够踏上飞升之路的,你们根本连门都进不去!”
叶云霆有些不满的说道:“那我为你摇旗呐喊也行啊……”
顾颜笑道:“放心吧,那里并不会有什么危险,本来就是灵气无比混乱之地,谁如果敢轻易启衅的话,只怕自己会先受到反噬。”她的眼睛望向前方,有些悠悠的说道,“这是难得的机会,我肯定要搏这一次!”
叶云霆有些感叹的说道:“看来,能够进入此地的,就是你们四人了。就连无谛都不行,如果华严不死的话,他也能算一个。”
杜确忽然道:“你们忘了,天极的那位老魔么?”
顾颜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很是古怪的感觉。
她自从修成九转金身之后,加上太玄诀之力,神念强大无比,对于莫名的危险,已经有能够自行感召之意。这时听到杜确提起玄霆,她的心中,便没来由的跳了一下。
只是她环视四周,又不见有什么异常,便又将此事放下了心头。
这时,玄霆正站在黑谷之中,他的弟子们这时都已经退下。周围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人。在他的身前,有着十八团绿莹莹的鬼火,围拢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球,将这个水晶球映成了一片惨绿之色。
只是玄霆的脸色,这时并不怎么好看。他冷哼了一声,自语道:“这个女娃娃晋阶之后,修为似乎更进一步,我居然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不过白芥子约她去天柱峰,到底是何用意?”
他的脸色忽然一变,“难道说,星图上所记载的位置,就在天柱峰不成?”
他忽然间纵声大笑起来:“哈哈,归元子,宁紫如,你们大概没想到,当年费尽心思留下的星图,最后反而为我做了嫁衣吧?这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但是想到荷塘主人所说的话,他的心中又有些忌惮,能够有重返灵界的机会,自然让人兴奋无比,但是如果惹来这个疯女人的出手,可就会生出些波折了。虽然玄霆并不怕她,但这个时候,却是没有生事的必要。毕竟他的修为,还没有大成,离这两个半化神的人物,还有一线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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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旋即便又想到了荷塘主人在临走之前所说的那句话,忽然间又大笑起来:“这个女人,是想让我搅乱一次局势么?”他的脸上露出深思之色,“不过,她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沉思了片刻,喝道:“来人!”
苏慕菡这时已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前,躬身道:“师父有何吩咐?”
玄霆露出一丝狞笑,“你不是想要去找顾颜报仇么?”
苏慕菡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师父?”
玄霆道:“你带齐人马,与我去天柱峰走一趟!”
苏慕菡再不犹豫,躬身道:“遵命!”
在遥远的九天之下,那位神秘的荷塘主人,这时正遥望着下方。她看到了玄霆正在天极之中发号施令,却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轻声说道:“这次之后,大概也应该有个了局了吧?”
她忽然间说道:“介枚,传令下去,龙渊阁的人,在下个月之前,全都要赶到天云州,听我的号令!”
石介枚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应了,问道:“阁主,这一次,是否会有个答案了?”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不错,我们现身的时候,也该到了!”
她扬起头望向天空,在九天之上,被茫茫无际的云雾遮蔽,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被隔绝在灵界之外,现在,终于有希望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石介枚躬身道:“恭喜阁主,数十代传人所未能完成的事情,终于在你的手下一竞全功!”
荷塘主人微笑道:“还要看看再说,不管怎样,这是我们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下去做事吧!”
在天脊山脉的中央,有一棵高入云端,似乎没有尽头的大树。树梢上,有一个打扮得很是邋遢的老头子,这时正悠闲的骑在树枝上,他用沾满了油渍的袖子擦了擦嘴头,拿出一只烧鸡不停的咬着,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嗯,事情越来越有趣了,那个小姑娘,果然没让我失望。不过,是不是要我老人家。再加一把力呢?”
他想了片刻。又摇了摇头:“时机还是未到啊。”他把目光看向了北方。“我想,归元子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你们成功吧。我还是过一阵子再出手的好!当年的那五处,我都一一去了,并没有发现凌霄殿的踪迹。谁知道这一次会不会落空呢?”
双方不约而同的下令,所有人的目光都涌向了天柱峰,但始作俑者顾颜这时却仍一无所觉,他们一行,这时已来到了蒙顶山。
自从当年华严揭破身份,叛出九派之后,这里就被玉虚宫所接管,虽然紫阳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此地,但白芥子并没有答应。这里一直由玉虚宫派人留守。这时他们的人手,大半都已离开,只留下了为首之人,留在这里和顾颜交接。
让顾颜略有惊讶的是,这里居然也是熟人。正是当年曾与她打过一场的冰月仙子。
冰月见到她。神色有些复杂,不过更多的还是欣喜,她快步走过来,“你终于回来了!”
顾颜向着她颌首还礼,虽然她与玉虚三祖屡次为敌,但冰月算是她在玉虚宫中唯一的朋友了,两人虽然曾经斗法,但在彼此的心中,都有惺惺相惜之意。
想到当年在天柱峰的事情,冰月的心中不禁有些歉意,“抱歉,当年的事情……”
顾颜挥了挥手:“我明白,那不是你能插手的,我一直也没有怪过你。”她笑了笑,“不过,我过些日子,还要到天柱峰去走一遭,那个时候,你不要与我为难才好!”
冰月听到她的话,也就放下了心头的大石,笑道:“现在连我的师父都忌惮于你,我有什么本事,敢和你为难?”
两人说笑了几句,冰月便告辞离去,她带起了这里所有的留守修士,并将已经布置过的禁法一一相告。
蒙顶山当年经历了一场大战,顾颜在这里崩碎万法铜炉,数位元后同时斗法,可以说天崩地裂一般。但这些年,玉虚宫着意加以休整,已经开始慢慢的回复旧观。云池等人走遍了全山,不禁赞叹道:“不愧是仅次于天柱峰的圣地!”
顾颜笑道:“那是自然,剑尊可在此择一地,重建藏剑山庄。”
云池摇了摇头,“多谢仙子照应,但我并没有如此想法。”
顾颜有些愕然,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曼箭与叶云霆,他们的神色自如,显然,云池曾就这个话题,与他们事先沟通过,并得到了一致的答案。
云池道:“藏剑山庄自建派以来,就一直位于虎丘,如今虎丘虽被淹没,但凤凰台却涅槃重生,那里封存着藏剑祖师的法体,也是藏剑山庄的根基之地。虽然此时被魔门所占,我们只能远避,但总有一天,我们要重返那里,这是每一个藏剑山庄弟子一生的宿愿!”
顾颜看出了他们眼中流露出来的坚定信念,并没有阻止,只是道:“若有能帮忙之处,必定尽力!”
这时林梓潼匆匆从远处走来,她身为掌门人,平时惯于处理这些俗务,因此,在与冰月交接过之后,她便带着林英等人,开始一一遍访蒙顶山的各处地方,察看哪里适合建造洞府,何处可以作为试炼之地,何处拿来建造灵园。
而让林梓潼感到极为欣喜的是,蒙顶山上,种植着大片的灵园,比起他们在碧霞宗的时候,何止大上十倍。不单灵气充裕,更是天然就适合他们修行的场所。
她一路行来,指着周围的地方,一一的与林英等人解说,让她们全都艳羡不已。尤其是在见到那一大片灵园之后,温旸更是无比兴奋,顾颜曾和他说过,以后要让他来照顾灵园,光是那片灵园所占之地,就比整个珠离宫还要大了!
他这时才觉得,跟着顾颜来到苍梧,真是自己平生之中,所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只有言欢显得有些黯然,这里本来就是他故居之地,这时再回来,却已经物是人非。也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师父。
林梓潼这时仍有些不敢相信,“顾师,这蒙顶山,真的属于我们了么?”
顾颜微微而笑,“那是当然,难道白芥子,还会把这座山要回去么?”她站在那里,有些傲然的说道,“梓潼,回头,你就去做一件事。”
林梓潼躬身道:“请顾师吩咐。”
顾颜道:“你先将碧霞宗的祠堂移来,将碧灵仙子的塑像,供在正中!”
林梓潼先是一愣,随即顿时便激动起来:“遵命!”
当年的碧灵仙子,是因为丹道理念的不合,最终离开丹鼎派远走,在东南创立了碧霞宗,可是在碧霞宗中,并没有人能够将她的丹道流传下去,直到遇到顾颜,碧霞宗才迎来了腾飞之机。
而碧灵仙子当年离开丹鼎派,现在回归,却能够将自己的塑像,供在蒙顶山的最上方,让自己的丹道理念,长久的流传下去。原本的丹鼎派诸人,现在却灰溜溜的被驱逐出去,再也不能归来。
顾颜的做法,让林梓潼感到无比,相信碧霞宗上下的每一个弟子,也都会做如此想法。
顾颜看到她的激动神情,不禁微微一笑。这就算是她传承碧灵仙子的丹道,给她所做的报答吧!
诸事已毕,她便将众人召集起来,“我已与白芥子定约,一月之后,便会前往天柱峰,这次我只和封子一起前去,而你们,也暂时不必留在此地。”她顿了一顿,说道,“万一……”
叶云霆打断她的话头道:“哪有什么万一,放心吧,你一定会安然归来!”
顾颜笑道:“我修成九转金身,在这个尘世,已是不灭之躯,但未必不会被困住,毕竟能够飞升灵界的空间节点,必然是无比玄妙之地。万一被困上几十年,那你们来蒙顶山,可就会有危险了。”
宁封子说道:“呸呸呸,这些话可不要乱说。你现在是元后大修,可以直接沟通天地元气,说过的话,在冥冥中自然会有感应,以后要记得慎言才对!”
顾颜愣了一下,她刚才也只是心有所感,随口而出,可宁封子,却像是很是郑重的模样。
她便抛开这个话题不提,继续说道:“梓潼在这里稍做布置,然后,你们就都回南海去,等我天柱峰事了之后,我也会去南海走一遭,到时候会合了你们,一起回归苍梧。英子,小羽,紫宸,还有小旸,你们都一起去吧。”
她看了一眼言欢,说道:“你师父现在应该还在苍梧,不过,我想你不会去找他吧?”
言欢低下头,有些嗫嚅的说道:“我当然不会去,不然那几个师叔伯,肯定会把我生吃了。我想,我师父现在,大概也以为我死了吧……”
顾颜有些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头:“放心吧,你们师徒情深,肯定还会有重见的一天。这次,你就先跟他们回南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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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霆自然也与苏曼箭一起回南海,杜确和方硕虽然想跟着顾颜,但却被她严词拒绝,无奈之下,也只能回南海去等她。
顾颜站起身来,笑道:“好了,大家都曾几次同行,就不必婆婆妈妈,效小儿女态了,它日自然还有重见的机会。我们就此作别吧!”
林梓潼仍有些不舍,毕竟这是她相隔百年之后,第一次见到顾颜,拉着顾颜的手道:“顾师,你一定要去南海,然后我们一起回来!”
顾颜点了点头,那个时候,碧霞宗再回来的话,就不会是现在的这番模样了。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个时候,说不定苍梧大地,都要易主了!
众人都离开了蒙顶山,这时顿时变得无比空旷,顾颜看着周围冷冷清清的群山,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寂寥。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宁封子,“喂,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你大概自己还没有觉察吧。你在晋阶元后之后,是不是对某些事,都会有心血来潮的警兆?”
顾颜回想了一下,似乎果真如此。这并不是预感,也不是推算,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是建立在她对天地宇宙法则的深刻体悟之下,能够对未知的事情,有着莫名的感召之力。
宁封子道:“那是因为你体内有玄天灵根,这样源自天地混沌元气的奇物,再加上你修成九转金身,又有上古太玄诀为助,所以有时会有心血来潮的感应。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可以让你更好的趋吉避凶。”
顾颜失笑道:“我又不是铁口神算,你这样说,不是把我当成那些行骗的江湖人了么?”
两人随意的玩笑了几句,宁封子道:“你真的要去天柱峰啊?”
顾颜点头道:“当然要去。难道你就不想去么?”
宁封子玩弄着衣角,说道:“本来是想的,这些年。我都想着要重返灵界,可是……”
顾颜奇道:“怎么了?”
宁封子道:“我现在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可是越是这样,我反而有些害怕,当年我的旧主人,肯定早就已经坐化了,我现在去灵界,又能做什么呢。还不如跟在你身边的好。”
顾颜笑道:“这也不难,灵界也是我想要去的地方啊。封子,我们两个联手。一定能在灵界闯出一番新天地!”
宁封子不禁失笑:“听你的意思。好像飞升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一样。要真是这样的话。华严也就不会死,玄霆也就不会仍留在这里啦。”
顾颜道:“不错,这件是是很难,从自至今。修士有如恒河沙数,能成功者亿万无一,但我总有一种预感,归墟主人这张星图,一定能够我们找到飞升之路!”她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你不是说,我有预感么,一定会很准的!”
宁封子哈哈大笑起来,她握紧了拳头。“好吧,我们两个努力,争取再战灵界!”
众人离开之后,顾颜便在蒙顶山上,静修了一月。等到下月十五之时,她便起身,前往天柱峰。
这个时候,她并不知道,北至极北,南至天极,诸方势力,都因为她而动作起来,天柱峰的周围,这时早就已经是风起云涌。
顾颜自从灭杀了华严之后,对于修士之间的争斗,都已经看得如云淡风轻一般,她现在最为关注的,仍是飞升灵界,追求大道。她相信白芥子等人,也是同样如此。在飞升和与自己为敌之间,他们想也不想的就会选择前者。因为,顾颜并没有太过小心,她只是收拾了东西,便与宁封子一起,启程前往天柱峰。
蒙顶山与天柱峰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两地都处在相邻的大州,不过九州十六国之中,天云州是最大的一州,方圆数万里,而天柱峰,则在整个苍梧的正中。这时,诸方势力,都已经齐聚天柱峰。
在玉虚宫中,这时三祖高坐于位上,其余的诸弟子都侍立于两旁。白芥子依然微闭着双目,虽然在与顾颜的对敌之中,吃了一个暗亏,但当时并没有玉虚宫的弟子在侧,他在这些弟子的面前,仍是一副无比高深的模样。
这时他开口说道:“都准备好了么?”
站在白芥子右首第一位的,便是当年曾经拜访过藏剑山庄,却被叶云霆骂走的元觉。他现在已是元中巅峰,离元后只差一步,也是玉虚宫三祖之下的第一人。平时一直处理宫中的内务,这时听到白芥子开口,便恭恭敬敬的答道:“天池周围,都已经下了禁制,不会有外人闯入。除非是与三位祖师相若的高手……”
他顿了一顿,说道:“祖师,真的不用预下布置么,要知道,那顾颜……”
白芥子摇了摇头:“不必用这些手段,这次我们要一同进入天池,有要事在身,先前的些许意气,早就是过眼云烟。”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严厉无比的说道:“你们也不许再放在心上!”
众弟子对于他所说的话,自然都噤若寒蝉,冰月在心中不禁微微一叹。
她已经从无谛的口中,得知了当日所发生的事情,三位祖师,居然对顾颜有所顾忌,这让她感到无比震惊。她身为玉虚宫的弟子,自然可以感觉出来,三祖对顾颜的顾忌,更甚于当年的华严!
不过,身为三祖亲传的弟子,她仍然可以感觉出来,三祖对于顾颜,并没有善意,这次之所以不让元觉预作布置,也只不过是因为那些,完全对顾颜无效而已。而他们要做的这件大事,到底又是什么呢?
三祖对于星图之事,封锁得极为严密,在玉虚宫中,除了他们三人,便再也没有人知道此事。
这时元觉又说道:“弟子已经察知,在天云州中,这几天,多了很多的生面孔,弟子怀疑,有些是魔门中人!”
白芥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是么?那个老魔,终于也按捺不住,想要来插上一手了。”
苍溟子这时问道:“除了魔修之外呢,玄门中人,是否有什么异动?”
这些年,玉虚宫一直是玄门对抗魔门的领头人物,但相应的,其它门派,也都团结在玉虚宫的周围,受玉虚宫的指派。
元觉摇头道:“都各听号令,并无异动,不过,那些生面孔中,好像也有玄门中人,只是我们不知道来自于何处。”
白芥子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我知道了,你们都先退下!”
他一挥手,众弟子便如潮水一般的退去,随即,这座玄清殿便封闭起来,这里受九天十地禁法所禁,就算是修为再高之人,也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苍溟子说道:“苍梧玄门,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元觉所说的,难道是?”他没再说话,而是伸手向北指了指。
白芥子道:“自从上次道魔大战之后,落云宗便一直与我们若即若离,从不参与苍梧中事,僻居于极北,我们的势力都无法渗透进去。但当年大天尊曾经留下过遗言,在落云宗的背后,有一个连他都有所顾忌的厉害人物,让我们也不得轻易招惹。难道这一次,他们也要出手么?”
苍溟子道:“我曾经见过南宫老儿,他论及修为,未必强于师兄,而落云宗上下,也只有他一人晋阶元后,就算举宗前来,又能有什么作为?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对付顾颜的好!”
无畏道:“她手中有星图,又有玄天灵根之气在身,已经胜过了当年的华严,所差者,不过晋阶元后的日子尚短而已。但仅凭她一人之力,已经足够打开空间通道,只是在我们的地头之上,必须要与我们合作而已。”
白芥子沉吟道:“这也未必,她晋阶元后,应该不赶过一年,虽然修成金身,但强行调动天地元气的话,仍然不免受到反噬,我们三人,都在元后巅峰多年,合力之下,也未必就输于她。当日我与她交手,只是相互顾忌,她应该也猜到,我们三人有联手之法,一旦交手,便会两败俱伤。因此才与我们讲和。只是我心中还有一事不明。那张玉符上,写明七处地点,如今仅余两个,除了无量天池,还有极北大非川,她为何舍彼不取?”
苍溟子道:“大非川被那位九阶虎王所占,人兽殊途,只怕比我们更难以应付,她舍难而取易,也是常理。”
白芥子摇头道:“虽然我与她没交过手,但也能够看出,她所修的法诀,对于妖兽有着天然的克制之力。未必就会怕了那位虎王,相比之下,倒是我们这里,强敌环伺,深入虎穴。我想除了那位虎王之外,肯定还有什么,让她有所顾忌才对。”
苍溟子道:“这些事情,我们也不必费神去想。其实我们与顾颜之间,原本就无深仇大恨,现在当年的事情,她也找回了十足的面子,说不定这次来,是有与我们合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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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芥子冷笑了一声:“是么?老二,我看你是承平得太久了,大概已经忘了危险所在吧?”
苍溟子愣了一下,无畏已经说道:“师兄,你不要忘了,就算找到通天之路,我们与她,只有一方能够成功,难道她会愿意,将玄天之气,与我们共享么?”
白芥子冷冷的说道:“能够得到玄天灵根之气,是多么困难之事。她当年虽然将玄天灵根吸走,但是在这个尘世之中,根本没有滋养之法,华严也只能保留一片残根而已,要通过灵界之门,所耗费的灵气,无穷无尽,她仅供自己一人,恐怕都有困难,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会与我们共享?”
他冷冷的说道:“真的开启了通天之路,那时,必有一战!”
苍溟子想及此处,顿时一头冷汗,他先前想的,还是过于简单了,远不及师兄深谋远虑,不禁站起身来,心悦诚服的向着白芥子拜了下去,“师兄教诲,师弟永不敢忘!”
白芥子挥了挥手,让他坐下,这时苍溟子才说道:“既然师兄知道,双方早就会有一战,为何又邀请她到天柱峰来?”
白芥子叹道:“话虽如此,但她的手中,有着星图,又有玄天灵根,要想打开通天之路,这两者必不可少,而我们的手中,只有天池这一个凭借而已,她要依靠我们打开天池,因此无法与我们撕破脸,但相比之下,我们的倚仗,实在是太少了。”
苍溟子低声道:“无量天池,是我们玉虚宫的圣地,传承数万载,但从来都不知道,这里居然还隐藏着通天之路!”
白芥子道:“这是当年上古大修所封闭起来的,我们无法打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再说。当年的大天尊,就已经察觉出来,天池之中,另有玄妙之处。”他的声音压低了下去,“你们忘了,当年大天尊留下的……”
苍溟子与无畏的全身都一震,“师兄是说?”
白芥子冷冷的道:“不错,就是金莲秘法!”他站起身来,“这一次,我要让她有来无回!”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若不将她击杀于此的话。我们玉虚宫。恐怕无法在苍梧存身了!”
如果顾颜得知此时他们的对话,必会失笑,她虽然不是那种会滥发好心的人,但也不会因此而对三祖产生杀意。毕竟她体内的玄天灵根,与华严所吸走的残根不同。她有混沌空间作为滋养,可令灵根长久生长,生生不息,取之不尽,不像华严一般,复生灵根,还要做那么多的筹划。
但在顾颜的心中,对于玉虚三祖。也有着天然的提防之意,自从当年灵云峡那一次变故之后,她便知道,玉虚三祖,都是极为冷血无情之人。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一切,在这些人的眼中,绝无什么信义可言,而他们这次,本来也只是相互合作而已。或许,在通天之路开启的那一刻,就是双方翻脸之时。
也正因如此,她才决定孤身一人,只带着宁封子前往,而让杜确他们都回到了南海去。这是她的机会,她必须要奋力一搏,但却没有必要让杜确等人都跟着她冒险,而且,若只有她一人的话,恐怕脱身的时候,还会更容易些。
虽然玉符上记载了两个地方,但她想都没有想过大非川,相形之下,她更愿意与玉虚三祖打交道,毕竟这三个人的底细她都有所了解,而大非川对她来说,完全是一片陌生的地方,虎王与南宫真人,更是神秘无比,让她感到高深莫测,而且,还有那位更加神秘的荷塘主人。
顾颜一直没有猜出她对自己,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她只是在有意的关注着自己的一切,但顾颜自忖,已经晋阶元后的自己,仍非她的对手。恐怕她的境界,足以与那个神秘的黄道人比肩。比玄霆还要高上一筹。
相比之下,她宁愿去对付玉虚三祖。
此刻,顾颜就站在当年与冰月比斗的峰头之上,她曾经在这里遇到过自己的三个弟子,远处与这里遥遥对立着的,便是高耸入云的天柱峰,她深吸了一口气,“封子,我们走吧!”
宁封子答应了一声,她收真怕交,隐入了顾颜的体内,不到关键时刻,她并不会出手,这将是顾颜隐藏起来的一记杀招。
顾颜向着天柱峰飞行之时,她明显的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果然,没有人会甘于寂寞啊……”
玄霆这时,与顾颜的直线距离,相隔不到千里。魔门来自东南的大队人马,这时全都停留在这里。他这时站在空中,微微皱眉,望向前方。
他也同样感受到了对面传来的目光。虽然两人隔得极远,却都能彼此嗅到对方的气息。当年那个在自己一半残魂的追杀之下,只能狼狈逃窜的小姑娘,现在却成长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而这,不过只花了几百年的功夫。
身边的苏慕菡看到玄霆站在原地,默然不语,低声问道:“师尊,何故迟而不前?”
他们现在,离天柱峰的距离已经很近,但是每一个人直到此时,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玄霆带着大队人马杀到此地,究竟目的为何。
玄霆悠悠的说道:“她已经来了!”
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苏慕菡却听懂了,她全身一震,说道:“是顾颜么?”她的眼中顿时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气。
玄霆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他又说道:“你不是她的对手,不要轻启战端!”他转过头来,凝视着苏慕菡,说道:“你是这些弟子之中,我最看好之人,百年之内,便极有希望晋阶元后,仇恨可以作为你的动力,但不能被其蒙蔽住双眼,否则的话,你不会踏过这一层心魔!”
苏慕函躬身道:“谨遵师尊教诲。”
玄霆大笑起来,他回头看向自己当年悉心教导出来的这些弟子,如今他们都已成为魔门的中坚。只是,又有几个,能够跟着自己一起,回到灵魔界呢?
他扬声道:“这些年来,你们在天极,也呆得闷了吧?”
众人听到他这句话,脸上都不禁露出了喜色,陆悠歌惊喜的道:“师尊这是要……大开杀界?”
他们这些年,虽然与屡次与玄门争斗,但双方却都控制在一个较小的范围之内,没有那种倾全派之力的搏杀,远不如第一次道魔大战那样惨烈。而且,这些年中,陆悠歌可以敏锐的感觉到,玄霆对于这场战争的胜利,似乎并不那么在乎,他所追求的,是另外的东西。
玄霆看着诸弟子脸上企盼的神色,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今日,我将前往天柱峰,若无意外的话,玉虚三祖与那个女人,他们都不会再出现,你们可以肆无忌惮的与玄门作战,搅得苍梧大地,处处烽烟!”
所有人都大声啸叫起来,玄霆挥了挥手,他们顿时又变得鸦雀无声,玄霆道:“你们要记得,今天不许动手,等到明天,那个时候,没有那三个老头子,玄门中的高手,便只剩下无谛,我不相信,你们对付不了他。”
苏慕菡桀桀的笑了起来:“那个老头子,早就应该进棺材了,这次就让我送他一程好了!”
玄霆道:“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会归来,在回来之前,圣门之事,便由你们两人作主,记得,凡苍梧的玄门弟子,见了皆可杀之!”
所有人都高举手臂,大叫道:“杀,杀,杀!”
玄霆大笑起来,他扬头看向远处的天柱峰,虽然云雾深锁,但仍然可以看到耸立于云间的峰头。
“你们大概以为,我并不想发动这一场大战吧,之所以对我的到来不动声色,是不是以为,我还能成为你们的助力?可是你们想错了,玄门与我圣门之间,天生就是水火不容,而且这一次,我要让苍梧大乱,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实施我的大计。”
他用力的将袖子向下一挥,“至于那些蝼蚁,比起大道来说,不过只是尘灰而已!”
这时,玄霆忽然间抬起头来,他厉声喝道:“什么人,在一旁窥伺?”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了过去,玄霆一扬手,丝丝的黑色雾气已从他的指尖之上涌起,在空中绞成了一条锁链,然后向着远处飞过去,云雾消散,露出两个人影来。
陆悠歌放眼看去,不禁有些愕然,“怎么是你们?”
被玄霆黑云链锁住的,正是两名身穿法袍的道者,他们处在玄霆的控制之下,并没有进行丝毫的反抗。而所有魔门弟子在看到他们的面貌之后,全都愕然不已。正是玉鼎与北辰子两人。
这两人曾一起和无谛去了虎丘,与顾颜为敌,后来玉虚三祖出现,却被顾颜所逼退,他们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并没有跟着返回天柱峰。不过丹鼎派本来与玄门几派之间的关系,便是在若即若离之间,虽然一起联手对抗魔门,但平日的来往并不算多,因此无谛也没当一回事,只是以为他们回去了本门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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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华严离开苍梧之后,丹鼎派的驻地一直不为外人所知,只是双方有固定的联络通道而已。而玄霆也没有想到,在自己将大举进攻天柱峰的时候,这两个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到这两人的面色,若有所思的道:“你们在这里,要做什么?”
玉鼎很是恭敬的躬身行礼,说道:“圣祖前来天柱峰,本门愿为前驱,听从调遣。”
玄霆有些愕然,回视了众弟子一眼,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当年曹若愚曾经与我合作,不过在蒙顶山之变,双方早就已经将脸面撕破,这些年中,丹鼎派多次与我为敌,你们两个,来这里,是要替玉虚宫来诈我么?”
他的声音忽然间冷了下来,周围似乎顿时就变得如冰窖一般,“老实交代,否则的话,你们都难逃一死!”
在他强大的威压之下,就连这两位元中修士,似乎都变得有些呼吸困难起来,北辰这时已经变色,牙齿格格打战,几不能言。只有玉鼎还有几分从容,他再度向玄霆行礼,说道:“当年本派华严祖师,与圣祖相合,本来便有一番情谊,虽然后来因故生变,但那也是迫不得以而行。如今华严祖师于神州东陆身殒,本门于苍梧再无依归,若无圣祖收容,只怕将灰飞烟灭!”
他说到这时,居然跪了下来,向着玄霆行叩首的大礼,“还请圣祖垂怜!”北辰子见此,也跟着跪倒在地。
玄霆站在那里,看着两人跪倒在那里,匍匐而不能言,脸色冷峻如山,过了片刻才道:“就算那个老家伙死了,你们依然是一方大派,难道不能重归玄门?”
玉鼎依然跪着答话,不敢起身:“本派祖师,原本与玉虚三祖。便有深仇,玉虚宫对本派,更是虎视眈眈,极欲吞之而后快,所忌者,不过是华严祖师的修为而已,如今祖师身殒神州,若不再找地方投靠,玉虚宫必会将本派吞并,而我等。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玄霆笑而不语。“你真的信了那个女娃娃的话。说不定,她只是在虚言诓骗于你呢!”
玉鼎道:“开始我也以为如此,不过回到本派之后,才发现祖师留下那盏元命灯。已经熄灭。那是祖师在临行之前,以本身精血,留下的元命之灯,只要元灵不灭,此灯不熄,现在此灯一灭,也就意味着,祖师已经形神俱灭!”
说到此处,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他们在回到丹鼎派之后才发现的事情。这让每一个人都如受雷击一般,无法相信。华严作为苍梧元后第一人,威震天下,就连玉虚三祖都要避其锋芒,又怎么会死在一个小女子之手?
但事实却明摆着告诉他们。这真真正正的发生了。此事一出,整个丹鼎派顿时大乱,在失去了华严之后,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够想到,接下来所面临的命运。不光是玉虚宫,只怕当年九派中其它的门派,都欲吞他们而后快。
好在玉鼎还有几分威严,他与几个交好的同门一起,很快便掌握了局势,大家商议之后,便决定向天极的魔门投诚。剩下的反对派,都被他们自己关了起来。
他们有着当年华严留下的秘法,能够查看到魔修的踪迹,而这次玄霆大举前来,也并没有着意的掩饰痕迹,他们很快便知道玄霆来到了天云州,便赶快前来拜见,说明投效之意。
他们本来以为,玄霆见到他们前来投靠,必定会大喜收容,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玄霆冷冷的看着他们,并没有说任何应允的话,玉鼎跪在那里,只觉得头顶之上所传来的威压,如泰山之重。让他心震不已。
这个老魔的修为,更在祖师之上!
但如今他早已无法回头,就算前头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闯了。
玄霆足足看了他们有一柱香的时间,才缓缓说道:“这些年,你们都躲在哪里?”
玉鼎听了此言,顿时大喜过望,“我们在玉阳州与朝音国间的那条大江之中,那里是当年祖师亲手所建,可以避开所有人的耳目。还有数条分散在苍梧各处,与那里相连的秘道,不虞为外人所知。”
玄霆不禁大笑起来,“果然是好地方!”那里是魔修与玄门交战的前沿,极为危险的地方,修士早就已经跑得干干净净,大概谁也不会想到,丹鼎派会在那里藏身。
在华严刚刚重铸玄天灵根之时,只怕他志得意满,以为天下尽在掌握,而只不过把那里当成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没想到他这一次,居然落败身死。而丹鼎派,也落得了如今的这样一个境地。
他大手一挥,说道:“慕菡,你带一队人,跟着玉鼎前去,收拢丹鼎派的势力。然后将他们都带往天极。”他看了玉鼎一眼,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正好我记得不少上古丹方,只是缺少一个炼丹之人,便找你来实践一番好了。”
玉鼎俯身下去,连连叩首,“必当为祖师效命!”
苏慕菡向着玄霆领命,随即便着人马,与玉鼎一起,前往玉阳州。
玄霆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抬头望去,天色已经渐渐的昏暗下来,金乌正渐渐西坠,他大袖一挥,对着陆悠歌说道:“记得,非得到我的传令,不可妄动。我去也!”说罢,身形如大鸟般的向着空中飞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玉阳州已被魔门所占,而朝音国仍然归属于白崖陈家,双方在那里每日大战小战,不计其数,是最为危险的地方。不过他们走玉阳州的道路,那里是魔门的地域,并不担心会有敌来袭。
但此时的大江之下,却早就已经乱成一团。
当年的丹鼎派,加上华严在内,共有七元婴,后来被顾颜杀死了两个,又有一人补充,才有当年六峰主围攻顾颜。如今华严已死,又有一人在争斗之中身殒,现在便只剩下了六人。剩余的五人,虽然在大事上,都听玉鼎的号令,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唯他马首是瞻,其中只有三个人,是死命追随玉鼎的,其中就包括与玉鼎同行的北辰子。玉鼎仗着三人相助之力,将灵枢子与西孤子禁住,才在丹鼎派中推行他的大计。
但他也有失算之处,这两人在丹鼎派内的追随者,远比他想象的为多,尤其是灵枢子,他为人随和,向来与人为善,在底层弟子中的拥簇极多。在被玉鼎禁住之后,玉鼎以为大势已定,和北辰子一起,前往天云州,寻找玄霆投效。但被困的两人,却在他们走后,忽然暴起发难。
那些底层弟子,大半都聚集到了灵枢子周围。而留在这里的元婴修士是二对二,实力上并不处于下风,丹鼎派顿时便爆发了一场内乱,彼此争斗了两日,将这里打得一片狼籍。
那两人本来想去给玉鼎送消息,但灵枢子却发动了当年华严所留下的大阵,将这里全都禁住,一个人也逃脱不掉。
只是他心中还存着几分慈悲之心,对于同门,并没有立下杀手。
一直混乱了数日,他与西孤子,才掌握了此地的局势,只是,他们也都知道,玉鼎必定会带魔门的大队人马归来,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灵枢子原本就与丹鼎派其余的人有些不和,只是当年有华严在上面镇压,他没有办法而已,现在局势大变,华严身死,他便有了脱身的思量。思忖片刻,便对西孤子道:“师弟,留在此地,终究不是办法,不如我们走罢!”
西孤子有些茫然的道:“走,又能去哪里?”
灵枢子道:“那又怎样,难道你还想投靠魔门么?”
西孤子勃然道:“我可不是玉鼎那个数典忘祖的东西,当年祖师虽然与魔门合作,也只是借此而成大势,可不像玉鼎那个没脸的,要巴巴的给人去当狗腿子!要我投靠到魔修门下,宁死不可!”
灵枢子道:“那我们去南海吧!”
西孤子愕然道:“南海?”
灵枢子点头道:“不错。听说当年的藏剑山庄与碧霞宗,全都去了南海避祸。而且,碧霞宗的创派祖师,当年也出自于我们丹鼎派,两派之间,本来就有渊源,想必他们不会为难我们。”
西孤子也不是拘泥之人,现在四方无路,虽然他们暂时占了上风,但继续留在这里,只有被魔门吃掉的份儿。便点头道:“好吧,就去南海!只是,这些人呢?”
地下躺倒的,还有被他们用禁法所困的人,都是本派同门,虽然理念不同,但若要杀了,却也下不去手。
灵枢子长叹一声,想到已经离去的玉鼎,又忆起当年的同门之情:“就留他们一条性命吧,生死各归天命,都有本身的缘法!”他们商议已毕,便将愿意跟随自己的人挑出,然后离开了隐藏百余年的大江,悄然遁往南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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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玉鼎与苏慕菡赶来之时,只见到了无比狼籍的洞府,以及剩下不足四成的丹鼎派弟子,剩余的,全都被灵枢子所带走。丹鼎派就此分裂成两半,实力大减。而玉鼎想以此为晋身之阶,在玄霆身边谋一高位的图谋,也彻底破灭。
这时的灵枢子还没有想到,他能够在半路上,与言欢,这个早就以为他已经死了的弟子再度相逢。自然都是后话不提。
顾颜这时,就站在天柱峰之前,她凝视在半山腰上,云雾深锁的玉虚宫,有些感慨的说道:“终于又回来了……”
当年,她狼狈的从此地逃走,今日,终于能够昂首归来。现在,就算是玉虚宫的修士,也要在她脚下俯首。
她的身形缓缓向上飞去,忽然间云气之中,传来了悠扬悦耳的声音,玉虚宫的宫门大开,众修士分列两旁,元觉与冰月从里面迎出,冰月笑吟吟的说道:“恭迎顾仙子来访,三位祖师,正在大殿等候。”
宁封子小声嘟囔着:“真是会摆谱的老家伙啊,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把着那点面子不放!”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传声道:“你总要让他们在自己的弟子面前,保留几分颜面。”
她只向着前面的两人微微一点头,对于后面的修士,包括无谛在内,看也不看一眼,便昂首而入,像是将整个玉虚宫都视若了无视一般。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禁大为不忿,自从万年之前,大天尊出世之后,还没有一个人敢对玉虚宫如此不敬。可偏偏眼前这个人,却拿她没有丝毫的办法。
顾颜的身形飞快没入后殿,元觉冷冷的说道:“闭宫!”
钟磬之声再度响起,中门大开的玉虚宫便再次尘封。
顾颜缓步来到了玄清殿,这座大殿,位于玉虚宫之后。
其实玉虚宫只不过是一个泛称,玉虚宫的弟子在成道之内。便不会居住在宫内,而是另有处所,这里只是作为议事之所。而玉虚三祖的起居,便在宫后的玄清殿之内。
玄清殿这时的大门洞开,玉虚三祖正坐于高位之上,看着顾颜缓步而入。顾颜这时,似乎有一种错觉,仿佛与当年她第一次谒玉虚的时候,一般无二。只是那个时候,她在玉虚三祖的座下。只能以晚辈自居。而现在却能够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尤有过之。
顾颜走到三祖的面前,发现并没坐可以落座之处,她的心中不屑的一笑,这三人的气量。未必也太小了一些。
顾颜一弹手指,一朵紫色莲花便从指尖飞出,化作一尊宝座,她则端坐于其上,看上去,还比三祖坐得要高了一些。
白芥子咳嗽了一声,说道:“顾仙子应约前来,敝师兄弟三人,欢迎之至。不知可否即时启程?”
顾颜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是否只有我们四人同行?”
白芥子有些傲然的点头道:“不错,天池之下,非元后者不能擅入,否则的话,也通不过小无相十六诸天阵法。便会被金莲所阻。请随我来吧!”
他将手一扬,玄清殿的后门便自行敞开,露出明滑如镜的无量玉璧来。
三祖同时打出法诀,无量玉璧便裂开了一条缝隙。里面居然是一道笔直的通道,但这条通道,并不是上升,而是下降的,里面深无止境,像是通往地心一般。
顾颜不禁有些讶然,她当年曾经进过一次天池,是在天柱峰之顶,现在这条道路,不是南辕北辙了么?
毕竟她与三祖之间,并没有生死深仇,现在双方仍有合作的必要,顾颜不觉得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对付自己。
白芥子看到她有些疑惑的目光,便说道:“天池虽在天柱峰之顶,但我们所要去之地,却在天池的最深处,是无法从上头进入的,只有这里,才是另辟的蹊径。”
顾颜点了点头,她缓步起身,向着无量玉璧之中行去。
白芥子等人,也依次而入。在四人进入之后,无量玉璧又重新封闭起来,变得平滑如镜,像是与先前,并无一丝不同。
四人进入了通道之中,这条通道似乎极窄,直径只能容一人通过,顾颜领头,他们依次向下落去。
四周一层层厚重的,全都是温润无比的羊脂白玉,但顾颜却能感受到从里面所传来的透骨寒气。她传声道:“封子,你当年曾说过,你对天池感到有些眼熟,你来过这里么?”
宁封子道:“我只是对小无相十六诸天阵法熟悉而已,那是宁仙子最擅长之法,这里既然是他们留下的空间节点,就一定由他们亲手布置过。那朵金莲,应该就是镇压整个阵法之物。”
她有些懊恼的说道:“只可惜当初我太笨,没有学到宁仙子阵法之道的万一。”
顾颜微笑起来:“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头,我想,他们一定想了对付我的法子,只不过,我也不是这样好应付的呢。”
四人飞快的向下落去,转眼之间便已经下落了数百丈,深入天柱峰的山腹之中,顾颜估计,现在已经掠过了地面,还在向下。应该是直向地心而去。
但越接近地下,她就越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同时,在无量玉璧之后,还能听到叮咚的水声,这让她感到十分惊讶。在天柱峰顶上的天池,居然能够一直延伸到这里!
这时,顾颜忽然发觉,她的脚已落在了实地之上,原来这条甬道,终于到头了。
下面像是一个被挖出来的凹坑一般,能够容纳十余人大小。四周的玉璧,这时都变成了透明的颜色,顾颜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有水波在里面荡漾。她转头道:“我们现在,是处在天池的深处么?”
白芥子点头道:“不错,无量天池,占地无比广大,在天柱峰顶上所见者,不过沧海一粟而已。天池之下,有无数所在,也是玉虚宫弟子平时静修之所,但只有最深处,有金莲护佑,非外人可进。”
顾颜想起当年她曾经进入天池,去救苏曼箭和方硕,现在想来,那里只是天池的浅表之处,一个困人之所罢了。
她皱眉道:“玉符上所写的位置,你都记得了么?”1
白芥子微微一笑,“当然记得。那上面所记载的,便是在天池的最深处。只是,我们要先打破金莲的禁制才行!”
他将手掌摊开,在掌心之处,是一片小小的菩提叶,“还要请顾仙子相助方可。”
他忽然间一抬手,那片菩提叶便向上飞了出去。随即化作无数的星星点点,没入玉璧之中。随即万点金光同时闪耀起来,轰的一声,玉璧居然破开,无数波涛水浪,自行涌来,转眼间便将此地充斥满溢。
顾颜只觉得全身压力无比巨大,有如泰山之重,周围卷动的这些水波,像是无比沉重一般,比寻常的水要重上百倍。
她下意识的念动法诀,七宝金幢的宝光已从周身涌起。
这时宁封子传声道:“这是小无相阵法,这里的水,比寻常的海水,还要重上千倍以上!”
顾颜感觉到从池水之中,传来了一股灵气,倒像是与混沌空间中的那眼灵泉有些相似,心中不禁有些惊讶,这无量天池,果然有几分玄妙之处。说不定最深处,也通着一眼上古灵泉。
白芥子等人,这时也都自行放出法宝,玉璧破开之后,他们的身子落入水中,由于池水太过沉重,他们便飞快的向上浮起。
白芥子沉声道:“我们将会被吸往金莲之处,顾仙子要小心!”
顾颜这时已无比警惕起来,将全身的精气都提至了巅峰,不单要防备着未知的意外,还有眼前这三人。
波光嶙峋,却又无比透亮,她这时清晰的看到,自己众人,正飘荡在无量天池之中。
眼前一片茫茫,池水广大无比,就如同汪洋大海一般,一眼不见边际。
顾颜只看到,在遥远的深处,似乎有着一朵金莲,正在池底自由自在的生长着。
白芥子这时忽然低喝了一声,他本来向上飘浮着的身子忽然间沉了下去,所奔者,正是那朵金莲所在,同时他已说道:“大家小心!”
顾颜所得到的那面玉符之上,只写着空间节点在无量天池的金莲之下,却并没有写明开启之法,但显然,白芥子是知道这个方法的。
金莲的附近,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他们众人都被吸了过去,这时,顾颜才看清了那朵金莲的真容。
这朵金莲无比高大,就如同一棵大树一般,一片片的莲花不停摇曳,外形上,居然与归墟主人留在归墟中的那朵藏宝莲花有些相似之处。
白芥子道:“空间节点的入口,就在金莲的花蕊之处,还要请顾仙子发动星图!”
顾颜点了点头。她这时已来到金莲的上方,看得清晰无比。
金莲的中心,花瓣分为九瓣,正中央,是一点闪着淡金色的花蕊。周围九个花房,其布置,与归墟中的那朵藏宝莲花一般无二。她这时已经可以肯定,这朵金莲,就是当年归墟主人所留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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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芥子这时向着花蕊之中落去,他一只手扬起,手掌上发出耀眼的紫光,向着下方按去,口中低声吟念着听不清的上古法诀。
金莲之上,忽然间发出了耀眼无比的金光,一下子便将整个池水都照得金光灿烂,九朵花瓣忽然离体,向着四周飞去,金莲摇动,像是有脱离天池,向上飞去之势。
整个天池,这时都已经撼动起来。玉虚宫的众弟子,他们都惊讶的向上看去,望向天柱峰之顶。
在那里,一道金色的光柱已经冲天而起,将整个天柱峰全都映成了金色,玉虚宫在不停的摇动,就像是要坍塌了一般。
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景象,若非他们在先前就得到了白芥子的严令,无论出现什么异象,都不得有丝毫慌乱,这时候恐怕早就已经离宫而去了。
玄霆这时就站在天柱峰不远之处,他看着天柱峰之顶的异象,脸上不自禁的露出了激动之色,喃喃的说道:“总算到时候了……”
他长啸一声,飞身而起,向着峰顶的天池投去,转眼间,他便已飞到天池之上。
这时天池的池水,就如同沸腾了一般,不停的冒着泡泡,周围传来一阵阵的热浪。但玄霆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他飞快的没入了天池之中,然后身体便向下沉去。
那朵金莲,这时摇动得无比剧烈,顾颜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这时白芥子已经落到了那朵花蕊之上,他双手向下一分,花蕊便自行飞开,中间露出了一道大缝,三祖飞快的落了下去,顾颜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才最后一个进入。
刚一进入到花蕊之中,她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就连她的七宝金幢,都隐隐有无法抵御之势,她放眼看去,似乎自己正处在一条螺旋通道之中,周围点点的星辰,全都镶嵌在玉璧之上,顾颜似乎在眼前看到了仙山胜景,灵山妙境,只是全都隔绝着一层墙壁,只能看到。却无法触摸。
这时。她赫然抬头。才发现玉虚三祖,不知何时,已经在眼前消失了。
顾颜眉头一皱,这三个老家伙。难道在此刻,还敢耍什么手段不成?
要知道,她手中既有星图,又有玄天灵气,都是破开飞升之路的无上法门,也是她得以和这几个人合作的基石。现在仍在自己手中,他们就敢撕破前约不成?
这时,顾颜的耳边,忽然响起了白芥子的传声:“顾仙子。这里的吸力实在太过巨大,我们几个人已经失散,你要好自为之!”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露出一丝冷意。
这时她身处在一层层玉璧的包裹之中,而眼前只是一条螺旋向下的通道。似乎在天池之底,还要更向下方。这已经要深入地心之处了。
地底有太阴真火,更有积累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元磁之力,非常人所能抵御,虽然顾颜晋阶元后,但她这时仍然感受到周围所传来的无比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这时宁封子忽然叫道:“小心!”
在白芥子说了那句话之后,他们便渺然无声。
这时,顾颜身侧两旁的玉璧,忽然间全都破开,滚滚的波涛,夹杂着厚重的灵气,全都向着她的身体挤压而来。
顾颜屏住呼吸,她身为元后修士,早就可以不用呼吸,直接以体内的窍穴,来沟通外面的天地元气,只是这个地方实在有些特殊,与天地隔绝,这时无尽的波涛涌来,她顿时便感到体内真气不畅。
白芥子等人,这时离顾颜的距离,其实并不算远,他们就站在一个极大的玉珊瑚之中,与外面的那些水波隔绝开来。这时,白芥子正目不转睛的向前看去。在玉珊瑚上,有一片晶莹剔透的玉璧,顾颜的身形,就在那里显现出来。
苍溟子有些担心的说道:“师兄,我们真的能够成功么?要知道,这个女人,她可是极难对付的,而且,如果真借着金莲之力把她干掉,那我们又拿什么去破解通天之路?”
白芥子冷冷的说道:“我也没想在这一次就能够成功,但至少要给她造成些麻烦,如果她能够闯过这一关,进入小昆仑的话,那里,我还有惊喜在等着她!”他的眉间露出一丝杀气,“在这里,跟我们斗,她还嫩了一点!”
他随即说道:“星图是当年上古大修所炼之宝,非她本身元灵所能祭合,只能她落败身死,星图自然便落到我们手中。至于玄天灵根……”他顿了一顿,“从她的尸体上,也能采到玄天之气,我们又不想将这株灵根滋养一辈子!”
忽然,那块玉璧上面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只能朦胧的看到顾颜坐在七宝金幢之中,却看不清她在做些什么。
这时无数波涛水箭,全都向着顾颜冲击而来,七宝金幢之外,传来一阵阵的震动之声,而一个个的灵气旋,不停的外面爆炸,更是将池水搅得一踏糊涂。
顾颜这时却并没有慌乱,她这时正端坐在金幢之内,一只手持朱颜镜,在镜面之上,清晰无比的显现出来,玉虚三祖的踪迹!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三个老家伙,果然居心不良啊。”
宁封子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她站在顾颜的身后,懒懒的靠在她的肩头之上,说道:“可惜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不然的话,也能预先洞悉其中的阴谋。”
顾颜道:“说些什么并不重要,反正我也没有完全的相信他们,只不过是要借他们之手,打开此地的秘境而已。等找到通天之路后,未必要等他们先动手!”
宁封子道:“不过这样,总是他们在掌握主动权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顾颜冷冷的道:“那也未必!就让我将水搅得更浑一些好了,除非他们不想找到通天之路!”
对于白芥子这样的修士,活了数千久之久,寿元将尽,飞升是他们唯一的期待。也是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大事。相比之下,对于顾颜的仇恨,就算不上什么了,前者要更加重要千百倍。
既然你们想给我找麻烦,那自己也同样讨不到好去!
顾颜喝道:“起!”
她念动法诀,七宝金幢忽然间飞快的收拢起来,变成了尖尖的锥形,向着地面之下攻去。
她低声说道:“封子,你能感应到尽头所在么?”
这里毕竟是当年归元子所做的布置,宁封子虽然未必知道其中的玄机,但里面的布置,她却可以提供意见。
宁封子点了点头,“我可以感应到那道门户,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打开。”
顾颜微笑道:“那就够了!”
七宝金幢化做一枚金色的长箭,飞快的向着身侧的玉璧冲了过去,她双手连扬,无数雷霆从手中激发,顿时便将一层层的玉璧全都击得崩塌。
水底传来强大的震动之力,顺着波涛,一波波的传向远方。
白芥子等人所处的玉珊瑚,飞快的摇动了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倾覆一般。
无畏惊道:“她这是想干什么?要将大伙儿都陪葬进去么?”
白芥子沉声道:“这个女人,果然有些胆色,她大概已经看出我们的用意了吧?”
苍溟子道:“看出来又怎么样,她还不是要靠我们,才能够进入小昆仑?”
白芥子冷哼道:“她以为进入小昆仑,就能万事大吉了么?在那里,还有更惊人的在等着她呢!”
他话音未落,忽然间从水底激起了无数道水箭,玉珊瑚受到这股冲击之力,飞快的摇动了起来,“扑”的一声,周围便被激出了无数个小洞,池水顿时汹涌而入。白芥子喝道:“离开吧!”珊瑚开启了一道缝隙,三人飞快的升了上去,这时那玉珊瑚,忽然间“蓬”的一声,炸了个粉碎。一个七色的火球飞快从地底钻出,然后又向着远方飞去。
白芥子等人,这时已经远远的看到,顾颜的身形,在七宝金幢的护佑之下,正飞波踏浪而来,显然,他们借金莲之力,给她造成的小小麻烦,似乎不放在她的眼下。她双手连发,无数个炸雷在水底响起,像是要将天池搅一个天翻地覆一般。
白芥子不禁慄然,“这女人果然够狠!”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水底已经裂开了一条条的大缝,雷霆夹杂着火球席卷而来,一道烈焰所组成的大网,正当头卷至,白芥子全身一震,大叫道:“顾仙子!”
顾颜离他们有几百丈远,这时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空中一只金光大手已经扑来,地面像是被她犁起,漫天波涛卷动,将整个池底弄得一团乱,根本望不到人迹。
白芥子只感到一股极大的冲击之力从身前传来,他飞快的挥掌抵御,全身的血脉几乎同时震动,那股似乎来自于远古洪荒的巨力,让他几乎都无法承受。
他的脸色不禁骇然,“这是什么秘法,居然能够调动如此之重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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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溟子道:“你忘了么,那一日在凤凰台上,她召唤出十二妖灵,都是远古洪荒巨兽的化身。这份神通,在苍梧只怕无人能及!”这时在他们的眼前,已经出现了层层幻象,如千万妖兽,围在四周,不停的有人擂响战鼓,绝大的压力,让他们周围的水气都被蒸干,虽然是身处于天池之内,但三人方圆的数丈之处,一丝水波也无。
白芥子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妙,他断喝道:“快走!”身形飞快的向上冲起,与此同时,他们身边的被隔绝出的这一块真空,忽然间以无比猛烈的速度爆炸开来,无数水浪同时涌来,压迫的让他们几乎都无法呼吸一般。白芥子闷哼一声,他刚刚从上空冲起,就已经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杀气,不假思索,双掌同时向上托起,一股巨力已如泰山压顶般而来。白芥子闷哼一声,脸色顿时变得赤红无比。
他转头向后看去,包括苍溟子和无畏在内,两人似乎都受到了波及,脸色极不好看,这时,顾颜已从背后飞来,白芥子叫道:“顾仙子,快走,我已经找到了入口!”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宁封子不禁大笑起来:“这三个老家伙,真是有趣。不吃一次亏,就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么?”
顾颜笑而不语,她以朱颜镜查知了对方的踪迹,知道他们隐藏起来,是要暗中与自己为难。也将计就计,在暗中施为,让对方吃了一个暗亏。
显然,他们现在是支撑不住了。
她飞到白芥子的身边,脸上都是关切之色,“道长这是怎么了?这里的禁法,居然如此厉害,连三位道长,都受了伤!”
白芥子等人吃了一个闷亏,却又无法分说。他只能说道:“前面就是秘境的入口,仙子请随我来!”
在白芥子的手中,这时取出了一个极大的海螺,他凑在口前吹去,“呜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一道道的声波向前传导而去,水波像是便自行分开了一条道路一般。
顾颜微笑道:“道长居然有如此的秘宝,想必是专为天池而设的吧,先前怎么不用?”
苍溟子不禁瞪了她一眼,“顾道友。行事且记留三分余地!”
顾颜微笑道:“彼此彼此!”
这只海螺。却是当年大天尊所留下来的。当年他探索天池,无意间进入此秘境之中,得到古修留下的秘简,炼制此宝。用以打开小昆仑秘境之用。
然后一直流传至今,为玉虚宫历代宫主所持有。这还是白芥子第一次使用此宝。
无数水波飞快的向着两边分去,众人的眼前忽然间便是一亮。在这水底之中,生长着无数的贝壳、蛙珠,华光四溢,流彩十分,几乎耀花了每一个人的眼睛。比起当年顾颜在海底所见过的珠宫贝阙,华丽何止百倍!
白芥子将那个海螺凑在口边,用力吹了起来。“呜呜”的声音远远传荡开去。
无畏说道:“这里便是小昆仑的入口,我们也都是第一次前来,只有在万年之前,大天尊曾经进入过一次,然后此地就尘封起来。”
顾颜道:“这里就是通天之路的入口么?”
白芥子道:“按着玉符上的指示。通天之路,应该就在小昆仑秘境之中。但是具体在什么方位,我们要等进去之后,才能知晓。”他像是贯注了全身之力,脸色变得赤红无比,用力一吹,海螺“嗡嗡”的响起,地面向着两边开裂,一尊巨大无比的贝壳便升了上来。
贝壳在半合半掩之间,里面闪着晶莹透亮的光华,白芥子刚要举步而入,顾颜忽然喝道:“小心!”
白芥子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这时他才感到,在头顶上,有一道劲风,如利箭般的刺入。
三祖骇然的抬头,发现在上方,有一道身影,正分波踏浪而来。无数水波,都被他远远的震了开去。
苍溟子不禁惊道:“何人有这样的修为?”他们三人,包括顾颜在内,要想进入此地,还要先开启金莲,然后再用海螺开道,但头顶上这人,却是直接从天池的底部进入,破开重重禁法,一直来到此地。这份修为,他们师兄弟三人,都及不上他。
顾颜叹了口气,不过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也没有多少沮丧之意,随着那人出现在眼前,她淡淡的说道:“祖师别来无恙?”
那人落下地来,身披黑色法袍,身材高大,怒目威严,正是玄霆。这时他看着顾颜,不禁大笑起来:“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回来,我还以为,你会躲在天脊山脉的另一头,等几个老家伙死了,才会回来呢!”
他的目光在顾颜身上不停打量着,眼中忽然间露出讶色。他赫然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看到顾颜身上的玄秘,看不出她是否还有玄天灵根!
顾颜当年吸走玄天灵根,深藏于体内,自然不会脱离,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已将玄天灵根之气,与本身元灵化合为一,就连玄霆都看不出来!
玄霆的眼睛不禁微微的眯了起来:“你这些年,进境不小啊。”
顾颜淡淡的道:“多谢谬赞,实不敢当!”
玄霆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玉虚三祖,“我早就听说,在天池之底,有小昆仑秘境,内藏无上法门,只是天下间修士,都不得其门而入。今日,可能让我一进否?”
白芥子面对着玄霆的目光,不自禁的倒退了一步。
他们身为玄门之主,自然听过玄霆这个老魔的名字。只是玄霆在当年蒙顶山之变后,便不太再管门中事,一直隐居在天极潜修,他们之间,并没有直接面对面交手的机会。但直到今天,他第一次与玄霆当面,才知道对方到底厉害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居然仅用眼神,便能让自己这个元后巅峰的修士感到压力!
如果他现在拒绝玄霆的话,只怕马上便是一场大战。
他转头看向两个师弟,再看向顾颜,显然,顾颜是绝对不会出手相助的。以他们三人之力,是否能打得过玄霆?
白芥子沉吟了许久,仍是觉得此刻不宜过多生变,最重要的事,还是要寻找通天之路为要。
便开口说道:“就请魔祖同行!”
他再度吹响了海螺,贝壳便缓缓开启,一个大大的水泡从里面吐了出来,将五人都包裹在其中,然后就被吞入了贝壳之内。
顾颜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显然是在经过传送阵,这个时候,她也不用担心会遭受袭击,传送的时候发生变故,说不定会让所有的人都跟着陪葬。玉虚三祖至少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同归于尽的勇气。
当她再度睁一珠时候,赫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片群山之中。
周围仙山雪岭,妙境纶音,一重重的山峦不停的向着远方延伸而去,顾颜平生之中,从未见到如此美妙的景象。
她转头向着四周看去,发现玉虚三祖都不见了踪迹。这时,忽然间有一个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在找他们?”
顾颜退后两步,有些警惕的向着身前望去,“怎么只有你一个?”
玄霆大笑着从山壁的中间闪身出来,“百余年不见,你的修为居然进境若此,连我的形迹都能够看破。”
顾颜淡淡的道:“你想要追杀我,现在也没那么容易了。”
玄霆哼了一声,说道:“小姑娘,不要大言不惭,现在我不过只化合了两个化身,等我找到九重化身之后,便能够恢复先前的神通,那个时候,天下间,任我予取予求!”
顾颜忽然有一种想笑的感觉,她露出一丝笑容,“当年我去了神州,曾经在一座魔塔之下,见到过你的一重分身。”
玄霆眼神一变,“真的么?”
顾颜道:“不错。只是那重分身,也像你一样,有了自己的意识,他在得知有两重分身在苍梧之后,就一直想穿越天脊山脉,来寻找你,然后再将你吞噬掉。”
玄霆哼了一声:“真是不自量力!”他沉声道:“后来呢,是你把他封禁了?”
顾颜摇摇头,“是我的两个朋友,他们以魔门三重器之力,将你的分身彻底消灭。你再也不要想,能够恢复九重分身了!”
玄霆一愣,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那也无妨。其实现在的我,并非是当年那个被人消灭之前的我,我现在有了自行的本体意识,只要回到灵魔界,便能够重修回来,再复当年合体期魔祖的修为。就如同再生一般。有没有当年的分身,也并不要紧。”
顾颜淡淡的道:“所以你最想要的,还是要重回灵魔界是么?”
玄霆点头道:“不错,所以我现在不想多生事端,来找你的麻烦。我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通天之路!”他的声音中显得略略有些伤感,“灵魔界与灵界之间,有通道相连,我想要飞升灵魔界,首先便要回到灵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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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道:“难道这里不能直接通往灵魔界么?”
玄霆摇了摇头:“灵魔界本来就是单独隔绝于外的,与修仙界的通道就极少,当年人天分野之时,划分灵界,那些通道,自然都在灵界的范围之内。”他凝视着顾颜,说道:“所以找到通天之路,是我平生之愿,你明白么?”
顾颜并没有惧怕他的目光,平视着他,缓缓说道:“其实我手中的这张星图,你应该也很是熟悉,当年,你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才结仇的么?”
玄霆全身一震,“这些事,你都知道了?”
顾颜点了点头:“不错,我在归墟,见到了归墟主人当年留下的景象,知道了你们结仇的经过。”
玄霆冷哼道:“这么多年过去,就算他们飞升灵界,也早就尸骨已朽,就算想要报仇,都找不到人了。当年的事,我已不放在心上,只是想重返灵魔界而已。”
他冷冷的看着顾颜,“当年那张星图,本来就是我的,却被他们夺去,今天,我要找回自己的东西!”
他踏前了两步,一股强大的威压,已悄然的从他的身体,向着周围扩散开去。
他们现在所站之地,是在一座山坳之处,四周全被冰雪所覆盖,但在这座山峰之外,却又温暖如春。只在这一处秘境之中,便能够隔出春夏秋冬四季的奇景。
只是顾颜现在并没有心思去欣赏,她的全身精气,一下子便提升至巅峰。这个曾几次三番追杀她的大敌,顾颜直到现在,对他仍然存着深深的忌惮之意。
玄霆踏前一步,冷冷的说道:“你将玄天灵根交出,然后用星图打开通天路,我就可以答应,以后永世不再与你为难,而且。还可以助你飞升灵界!”
顾颜淡淡的一笑:“真的么?”她的心中,可一点也不觉得玄霆的话是真的。这个老魔,早在若干年之前,就曾对自己有所觊觎,还曾一度,要将自己拘去,与他元灵双修。如果自己真的将玄天灵根交出,那么也就失去了自身的最后一重保障,那个时候,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过她回到苍梧之后。早就有直接面对玄霆的心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刻,来得这样早而已。
玄霆冷笑着说道:“虽然你晋阶元后,但不要以为便天下无敌了。当年的华严,只差一步就踏入化神之境。但在我面前,还是要退避三舍,你刚刚晋阶元后,自忖能与我相比么?”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好威风,好煞气!只是既然如此,为何没见你去与他为难?虽然你高过他一筹,但他若发搏命一击,只怕你也讨不了好吧?”
玄霆的脸上浮起一丝怒气,顾颜这句话。正说到了他的心槛上。
他现在虽然已化合两个分身,超越元后,但与荷塘主人这样的半化神修为还有所差距,不能真正的压制华严,虽然他的法力要胜过对方。但华严却不计性命,发动全力一击,却也足以让他重伤,修为倒退,这是玄霆不欲看到之事。因此,他并没有与华严发生过正面的冲突。而华严体内的玄天残根,对他来说,也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他所想要的,是真正的玄天灵根!
这时听到顾颜的话,他不禁冷笑起来:“不管怎样,应付你,也绰绰有余了!”
顾颜道:“真的么?”她说完了这三个字,身形忽然间飞快的向后退去。一下子便直穿身后的雪峰而过。
玄霆哼道:“想逃么?”他大手长伸,向着身前抓去。十指扬起,喝道:“乾坤一禁!”
在他的十根手指之上,丝丝黑气不断涌出,在空中形成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螺旋,向着顾颜的头顶飞去。
周围那些被冰雪所覆盖的山峰,这时全都传来了哗啦啦的响声,被这股黑气所击,冰雪便飞快的自行消融。
宁封子飞快的说道:“这是以怨灵精血所炼制的乾坤圈,当年曾禁住过无数的玄门修士,你要小心!”
顾颜知道,宁封子在回复记忆之后,已经将当年的事情全都想起,对于魔修的手段,自然也了如指掌。
她的身形向后疾退,两人似追云逐电一般,在空中相互追逐,转眼之间,便已离开了冰雪覆盖之地,飞到一片山峦之中。在这里,气候温暖,如暮春一般。树木青翠,仙石流泉,宛如人间仙境。
只是玄霆一追来,便是乌云滚滚。将这里染得全是黑色。
顾颜飞到这里,身形似乎已经有些迟滞,玄霆所发的乾坤圈,大大小小,鳞次栉比,不计其数,将她四周的方位全都禁住,让顾颜根本避无可避。
玄霆已飞快的追到了一个山坳之中,见到顾颜的身形无处可去,厉声喝道:“禁!”
他的双手扬起,无数的黑色圆圈已经层层叠叠的涌了起来,在他的掌中,化作一个漆黑无比的圆圈,向着顾颜便当头罩了下去。
顾颜飞到这里,已是无处可去,被当头罩了一个正头,全身上下,传来了无比强大的禁锢之力,她大喝一声,居然没有挣脱。
玄霆冷笑一声:“这是魔门无上秘法,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够逃出生天么?你实在是太过自大了,以为只晋阶元后,就能够与我对抗?”
他的话音刚落,在玄霆的身后,忽然传来了顾颜清脆的声音:“那也未必!”
玄霆愕然无比,他扬头看去,在身前的顾颜,仍然被乾坤圈所禁。
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周围已传来了连绵不绝的兽吼之声,一记记的怒吼,如来自远古洪荒一般,震破天地,十二道妖灵,飞快的出现在他的周围,同时运转,巨力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压来。
玄霆的脸色不禁一变,“玄灵十二变!你居然将太玄诀修至如此地步!可是,你明明是玄门修士,怎么能将玄灵十二变,炼得如此精熟?”
十二妖灵联手,铺天盖地一般的涌至,玄霆的身形飞快向前扑去,他双手连挥。无数道法诀接连不断的打出,“嘭”的一声,身前被禁的顾颜身形,便在空中爆碎。
无比耀眼的金光飞快的在空中闪现出来,然后又自行聚合,组成了一个与顾颜一般无二的身形,九转金身!
顾颜这时已朗声说道:“我修成九转金身,你灭不了我!”
金身在空中飞快的反扑而来,这时十二妖灵都围拢在玄霆的身边,火灵婴飞扑而来,单手扬起,无尽的雷霆已同时发动,与玄霆在半空之中,飞快的交了一记。
“轰”的一声,有如惊天动地般的巨响传来,大地被震得倒反着飞起,周围的山峰居然从中崩塌。
玄霆被震得气血翻涌,他在心中也感到有些骇然,这是两者间纯以修为的相斗,顾颜的修为,居然已到了如此境地,只凭这一击,她已不下于当年的华严。
这时他已经发现,被自己秘法所禁的,并非顾颜本体,而是她所修成的九转金身。
九转金身诀,是专为灵体所设的玄门秘法,玄霆并不如何了解,但现在,顾颜所修的金身,与她的本体之间,就连他也看不出丝毫差异。
顾颜一击发动,身形便飞快的向着斜侧方冲去。
玄霆愕然的回头,在他的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吟声:“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玄霆抬起头,在空中,一个身穿宫装,气质高华的女子,正手执朱颜镜,吟动法诀,一波波的灵光,如天河倒泄一般,自上空落下。
玄霆厉声喝道:“宁紫如?”
当年三人围攻玄霆之时,宁紫如的朱颜镜,是他最为惧怕之物,这时又见宁紫如在空中出现,他以为是顾颜在归墟之中,得了什么制他的秘法,大骇之下,也不顾得身前的顾颜,转头便走,化作一道黑色烟气,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她这时才发现,额头上已经隐见汗珠,低声道:“我们走!”
十二妖灵只在空中一闪,便即消失无踪,顾颜的身形如电,已经消失在远方的天际之中。
过了数个时辰,她才落在一座峰头之上。宁封子站在她的身边,用手不停的拍着胸脯,“真是吓死我了!”
顾颜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她方才虽然使尽手段,但与玄霆对面的一击,却是真正的毫无花哨,全力一击。与玄霆这样一个已经超越元后的修为对敌,虽然她已经修成十二妖灵化身,又有九转金身作为后盾,可以化解对方的压力,但仍然略受了些伤势,这时正闭目调息。
她听到宁封子的话,便笑道:“你扮宁仙子,也蛮像的嘛,居然把他都吓跑了!”
宁封子吐了吐舌头,“当年那一战,我并没有参与,只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也是他心头的惧意太盛,才会被我得逞呢。”
顾颜道:“好了,不要再说这些,这个地方,你有印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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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子道:“这里我没有来过,不过看布置,应该是出自归元子与宁仙子之手。我已用朱颜镜,接管了此地的阵图,你看!”
她将朱颜镜递过,小昆仑秘境之中,所有的景象,都清晰无比的显现出来。
这里确实是一处仙山胜境,并没有什么杀阵存在,显然,是一处无比的修行圣地。
只是在镜中,看不到玄霆和玉虚三祖的踪迹。
宁封子道:“玄霆应该有隐匿身形的秘法,从镜中看不到他。不过我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离此地极远,我们并不用担心。玉虚三祖,他们应该对这里更为了解,可能是隐藏在什么地方,能够逃脱朱颜镜的查看。”
顾颜点了点头,说道:“以你所见,通天之路,应该在何处?”
她手中虽然有星图,但星图上所指示的,只是飞升的方位坐标。必须要找到通天之路的入口之后,才能使用。
宁封子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我想,应该是在这里!”她向着镜面之上敲了一下,顾颜低头看去,是处在无数山峦之中,一处并不算起眼的地方。
宁封子道:“虎踞龙盘,天然形胜,当年宁仙子布阵,并不按寻常的九宫八卦之法布置,而是借天时,借地利,这里正是所谓的龙虎相济之处,也是整个秘境之中,灵气最为汇集之所,若有通天之路,应该就在此处。”
顾颜“嗯”了一声,沉吟道:“有星图在手,我们应该可以打开入口,只是玄霆与那三个老家伙都不知下落,强敌环伺,有些危险。”
宁封子咧开嘴笑了起来:“你这些年,都是一路从生死之中搏杀过来的,现在总算要看到了希望,难道还会怕么?”
顾颜不禁笑道:“说得也是。这些年,一直追求大道。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越接近目标,反而越忐忑起来。好,我们就去这里!只是,还是要先避开玄霆……”她论真实修为,仍不能与玄霆比肩,这一次,是利用本身的种种神通,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若真正面对面的比拼。恐怕顾颜仍然只有败逃的份儿。
宁封子道:“玄霆不像我们有朱颜镜之助。应该不会这么快找到这里。我们的动作要快。至于三个老家伙,谅他们也没有本事,来找我们的麻烦。”
顾颜摇头道:“不可小视,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地头。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法,愈是到了这个时候,就要愈加小心才是。”
顾颜并没有以七宝金幢护身,而是借着朱颜镜隐去形迹,然后悄然的潜向宁封子所指示的地方。
但她并不知道的是,玉虚三祖,这时早就在那里等着她了。
白芥子等人,这时站在一片玉璧之前。与玉虚宫中的无量玉璧,极为相似。都是晶莹温润,透亮无比。在里面,传来叮咚的水声,以及五颜六色的光华。
白芥子这时说道:“当年大天尊所留下的遗言,所指示之地。应该就是这里。只要打开这道玉璧,便可以寻找到通天之路。只是,我们似乎也没有打开的方法。”
苍溟子道:“打开之法,是否在星图上?”
白芥子沉吟道:“我不清楚,但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寻到那个女人的踪迹,更没有办法,将她诱入此地。”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冷厉之色,“只要她来这里,我就有办法将她诱入死地!”
他话音未落,忽然从背后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你说的是真的么?”
苍溟子愕然回头,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形居然已被禁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这是他成道以来,从未有过之事,心中不禁大骇。
白芥子却并没有变色,他沉声道:“是玄霆祖师到访么?”
一阵大笑之声传来,玄霆在玉璧之侧,悄然现身,“我身为当年合体期的圣祖,也算当得起你一句祖师。你方才所说,可是真的?”
无畏注视着玄霆,沉声道:“以祖师之能,难道还对付不了顾颜么?”
玄霆哼了一声,“这个女人,神通法宝众多,我一时不慎,居然被她逃了。而且她有朱颜镜在手,那是当年宁紫如所留下的宝物,天然能够控制这里的阵法,我看她比你们,更像是此地的主人才对!现在想要找她出来,只怕千难万难。”
白芥子道:“这也未必,虽然我们不能把她揪出来,但她只要想寻找通天之路,就一定要来这里!”
玄霆道:“这里真的是通天之路?”
白芥子点头道:“当年大天尊,曾与紫墨在这里相斗,他们两人都曾进过这通天之路,这是本门无上秘典,向来不为外人所知。”
玄霆不禁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竟有此事,为何魔门中无人知晓。你们三人当不是蓄意诓骗于我吧?”
白芥子道:“此事当年只有他们两个人亲历,事后大天尊在本门留下秘典,而紫墨在落败之后,又远走天极,最终陨落。没有将此事流传下去,也是寻常。”
玄霆哼了一声,用眼睛注视着白芥子,冷冷的说道:“你最好不要骗我!”
他的一双眼睛,像是带着无形的魔力一般,如钢针一样刺入白芥子的脑中,白芥子毫不犹豫地回瞪着他:“这个时候我岂会虚言相欺,要知道,在这里,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玄霆看了他几眼,忽然间将手一挥:“你这人倒也有几分本事,罢了,我就信你这一次!”
苍溟子与无畏身上那无形的束缚顿时泄去,两人全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这些年中,并没有与玄霆真正的交过手,这时才知道,这位当年合体期祖师的残魂,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步,心中顿时便升起了信心,就算合三人之力,对付不了顾颜,难道四个人也不行么?
玄霆并没有在意他们两个人的想法,对着白芥子说道:“你将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玄霆在面对这三人的时候,自然而有一种高高在上之意,而白芥子三人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他很是恭敬的说道:“当年大天尊与紫墨两人,与天池之中大战,将禁制全都打得崩塌,最终才发现了此地,这里又名小昆仑,乃是当年上古大修所留下的飞升之所。”
玄霆听到这句话,不禁哼了一声,显然对于归元子等人很是不屑,白芥子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接着说道:“两人在开始之时,并不知道这里是通天之路,只是感到,有非常厉害的禁制存在。后来紫墨被大天尊诱入禁制之中,但那个女子,出手着实阴狠,居然将大天尊也拖了进去,两人在禁制之中,再度大打出手。也就是在那一次,才发现了这里的玄机。”
玄霆不禁皱起眉头:“如你所说,这里的禁制当初已被他们两人毁去,如何还能诱敌?”
白芥子有些得意的说道:“他们所毁去的只不过是前面两重禁制而已,后面的第三重禁制,极为厉害。就连已经达到元后巅峰境界的大天尊都不敢轻入,最终两人还是退了出来。三大天尊就在秘典之中,告诉了我们,如何开启之法。”
玄霆听了此言,不禁有些好奇,说道:“怎样的禁制,居然如此厉害?”
白芥子刚要开口,玄霆忽然一摆手:“她有朱颜镜在手,说不定能够查知我们的说话,依计行事便是!”
约只过了两个时辰,顾颜便已站在这块玉璧之前,四下看去,并没有人停留过的痕迹。心中不禁有些诧异,她在朱颜镜中,并没有发现玄霆和玉虚三祖的踪迹,难道这几人,还有什么隐匿形迹的秘法不成?
而这里除了一块极大的玉璧之外,也看不出什么非同寻常之处,她转头对宁封子说道:“你没看错么,真的便是这里?”
宁封子点了点头,“嗯,按朱颜镜指示,应是这里无疑,只是,当年几位祖师所布下的阵法,不知道该如何破解。”
顾颜略一犹豫,便将星图取了出来:“说不定奥密便在其中。”她将手按在星图之上,灵气催动,星图顿时便散发出璀璨的光华来,点点星辰,从晶石上飞起,在玉璧之前不停缭绕,只是星星点点,似乎不得其门而入。
宁封子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如此。星图虽然感应到了里面的灵气感召,但我们先要打破我面前的这层禁制才行。”
顾颜笑道:“既是如此,我倒有一个办法。”她低声喝道:“小姜,出来!”
小姜应声出现在她的肩头之上,从空中跳下地来,笑嘻嘻的说道:“这个时候你又想起我啦?”
顾颜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多嘴!”
小姜被她扫了一眼,全身居然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这是以前从未有过之事,似乎顾颜的一喜一怒,在她的心头,全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宁封子不禁笑了起来:“她修成太玄诀,天然就具有压制神兽之力,就算你已修成九阶,变身天狐,仍然会受她的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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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回头看了宁封子一眼,扬起脖颈,哼了一声,“不就是要破开这面玉璧么?这有何难,看我的!”
顾颜这时的心头忽然间一动,她总感觉到,背后似乎有几双眼睛在窥视着自己。顾颜不敢大意,毕竟玄霆和玉虚三祖,现在都不见踪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七宝金瞳与九嶷鼎,同时放了出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时,小姜已经睁开双眼,在她额头上,这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符文,呈半月之形,看上去,就犹如第三只眼睛一般。她双目圆睁,忽然间两道金光便发射出去,射在玉璧之上。
玉石之上这是幻化出无数的光华幻彩,五颜六色,璀璨十分。顾颜忽然道:“小心!”她一伸手,便将小姜抓在了背后,于此同时,玉璧忽然间破开,无数道光影,似千万道利剑一般,同时向前冲出。空中顿时被无数杀气所笼罩。顾颜不敢大意,七宝金瞳在身前化作一道长虹,将杀气尽数挡住,这时宁封子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不错,这里就是小昆仑!”
她扬起朱颜镜,向着身前射去,一道圆光飞来,周围的杀气顿时便被排开,在她们身前,曲径通幽,别有洞天。
顾颜不假思索,喝道:“走!”
七色光华护佑着她们向身前飞去。玉璧被破开之后,显现在身前的,是一道周围镶嵌着无数五彩晶石,无比华丽的甬道。这条甬道似乎是一直向前并无曲折,但以顾颜的眼力,居然都看不到尽头。
七色宝光驾着他们向前飞去,前面似乎永无穷尽一般。这时顾颜的心中一动,她忽然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住脚步,于此同时,在他身前数丈之远,头顶上的甬道,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崩塌下来。
漫天的晶石不停飞舞。每一块晶石之中,都蕴含着无尽的灵气,爆炸开来,在空中产生一道道的灵气旋,寻常的修士遇到刺激,必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顾颜自然不在此列,七色宝光护佑在她的周围,将那些飞来的晶石尽数弹开,她的目光锐利,已看到藏在宝光之后的身影。不禁冷哼一声道:“三位祖师。何必藏头露尾?”
身前并无一丝回应之声。顾颜冷笑一声,她单手忽然间扬起,毫不留情的向着空中劈去。一记掌刀飞来,空中似乎发生了嗡的一声轻响。灵气四溢,像是被隔开了一条无形的通道一般,在身前顿时便传来了一记闷哼,似乎是发自于沧溟子之口。
这是七色雷霆已从空中滚滚而下,顿时将身前的宝光扫荡一空,顾颜已看到了苍溟子和无畏正站在身前,只是并没有白芥子的身影,她心中一转念,便已明白:“原来这个地方。几位早就知晓了?”
她在与身前的两人说话,毫无征兆之下,忽然间一回身,这时空中的一道人影飞来,离她的头顶已不足数丈之远。
顾颜的心中不禁凛然。在这个地方,她强大的神念,似乎也被什么所遮,显得迟钝了不少,否则的话,不可能有敌来袭,直到此刻,才会被她发现。
空中飞来的正是白芥子,顾颜一看到他,便即了然,白芥子的双手,这时正端正地捧着一朵金莲,那朵金莲的外形,与天池中所见的一般无二,白芥子双手捧起,如对圣器一般。
这时在金莲之上,已炫起了层层的漫天光影,如同无数个金莲化身,飞空而起。这就是玉虚宫威震苍梧数万载的倚仗!
这一朵金莲,源自当年天外灵根的一点残余。虽然不能与玄天灵根相比,但后来经数位大修联手化炼,却是一件降魔的无上至宝。在上古之时也可列入仙器一流,论起威力还要在九阍玄灵塔之上。
玉虚宫立于苍梧数万载,动用此宝,也只不过有数的几次罢了。上一次,还是当年大天尊与紫墨相斗之时,距今已有万年。这些年中,今年一直藏于天池之底,护佑着玉虚宫。金莲之上所生的菩提叶,更是能看破一切幻术,可破世间万法。三人联手将顾颜诱入此处,便是打着伏击的主意。
白芥子在当日于顾颜对敌,并没有尽出全力,双方只不过浅尝辄止。虽然他略处下风,但心中仍有些不忿,这里是玉虚宫的低头,他又是伏击出手,手中尚有金莲至宝。自忖必能将顾颜击伤。
苍溟子与无畏见到师兄发动,同时大喝一声,身形如电,分从左右扑来。
这时漫天金莲幻影已经同时飞起,轰的一声,每一朵金莲之上都燃起了烈焰,空中如变成了漫天火海,烈焰飞空,火光如炽。
顾颜却并未变色,她手掌一划,一道七色长虹便从空中飞起,如涌起了一道无形的气墙一般,向前平推而去,顿时便将火焰驱散。
这时白芥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的两手一分一合,忽然间似一个霹雳从半空炸响,顾颜只觉得一道白光闪起,一刹那间,眼前居然睁目如盲。
她反应奇快,顿时闭上双眼,将神念释放出去,周围的一切,尽在意念之中。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顾颜可以看到,在金莲的正中心,一朵白色的叶子正飘飞而起,边缘锋利如刀一般,向着白芥子的身前飞去,一道道的护体宝光,全都被分割而开。
耳边已传来小姜低低的声音:“这是菩提叶,可看破世间一切法,我尚未晋升九阶天狐,只怕拦不住他!”
七宝金瞳的宝光,这时也被菩提叶所震开,顾颜失去了护身之宝,仿佛任人宰割一般。在她的身后,苍溟子于无畏也同时飞来,无畏的手中已经扬起玉笛,笛子无人吹奏,却自行鸣起,七个孔洞之中同时发出不同颜色的宝光,将天空变得流光溢彩。不同频率的灵气波动,也同时向着四周卷去,在空中飞荡着的那些晶石,被灵气波动所震,全都如碾成碎粉一般。
这是无畏修炼千载的七玄击,七种不同频率的灵气波动,在空中互相激荡,彼此飞旋,所产生的压力,比寻常的灵气攻击要强大千百倍之多。一般的上品护体法宝,遇到这种攻击,全都会被碾成碎粉。
苍溟子的手中,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滴水滴,幽蓝色的光华不停在他的周身闪动,人尚未至,一股浓重的水灵气从他的身前压来。七宝金瞳所发的烈焰被这股水灵气一压,顿时气焰便为之一滞。
顾颜的身前这时已经毫无遮挡,那片菩提叶向着她的身前飞来,周围的灵气似乎全被禁住。让她连半步都不能移动。小姜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如千斤之重,居然无法抬起。她的心中大骇,不禁叫道:“小心!”
顾颜这时却并未动容,她的脸色平静如水,只是低声说道:“封子,为我挡住身后!”
宁封子站在顾颜的身后,她将手中的朱颜镜一摇,漫天光华飞落,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光幕,便将苍溟子与无畏挡住,这时背后所传来的压力如泰山之重,让她几乎都有些无法承受。
白芥子这时已飞到顾颜的身前,他只是想借菩提叶破开顾颜的护身灵光,却没想到如此顺利。这时顾颜忽然睁开双眼,无比冷冽的目光向着他望去,白芥子全身忽然一阵这时他才清晰地看到,顾颜的额头之上,居然出现了第三只眼睛。
那只眼睛紫色氤氲,光华无比,白芥子不禁惊呼道:“紫眼睛?”这是万年灵体,方能化生的异宝,在上古之时,也非轻易所能得见。
一道紫光射在菩提叶上,空中万朵金莲光华顿消,顾颜一扬手,大衍剑被他抓在手中,毫不留情的向着身前劈去。
这是她方修成元婴之时,所得到的法宝,数百年来使得得心应手,当年大衍居士曾借此宝,镇压玄霆,顾颜修成元后之后,对于此宝的理解也更进一步,二十四颗定海珠在身前飞荡,布成诸天阵势,无边的星力顿时挤压而来,白芥子只觉得全身一滞,如同顾颜方才的感觉一般,周围的灵气全被禁住,他居然无法再移动半步。定海珠这是从中分离而开,四十八道剑光同时涌起,在顾颜的手中汇于一点,随后一道白光猝然间爆发而开,白芥子只觉得全身剧震,每一寸经脉之中都翻滚而起,巨大的冲力让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向上飞起,随后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跌去。
顾颜只一击便将玉虚三祖中最为厉害的白芥子震飞,但她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得意之色,而是苦笑道:“封子,小姜,只怕这次我们有大麻烦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记狂笑之声已从头顶上响起:“不错,这次看你还走得了吗?”
顾颜抬头望去,在头顶上所出现的正是玄霆。他身披黑色法袍,如一只大鸟般从空中飞下,单手一张,向着顾颜抓来,从袖子中所伸出的那只手掌,看上去白骨嶙峋,像是皮肉全都褪去,只留下深深白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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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呼吸这时也不禁有些急促,这个老魔,是在她修成元婴之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大敌,其危险程度,更在玉虚三祖之上。每一次顾颜遇到他,都只有狼狈而逃的份儿。这一次也是自己有些大意了,居然陷入四人联手所布下的死局。
那只白骨手掌当头抓来,似乎带着无形的吸力,顾颜的神识似是要不受控制一般的离体而去。
但在顾颜的心中并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她低喝一声,身形陡然间向上弹起,居然丝毫不避,大衍剑一挥,便向着玄霆的手腕斩去。
玄霆冷哼一声:“真是不自量力!”
顾颜抿着嘴唇,眼中全是坚毅之色,大衍剑光飞起,转眼间便与玄霆的手掌相碰。
剑光四动,像是无数颗星辰在剑锋之上炸响一般,顾颜的身形向后飞退,而玄霆已不由自主地大喝出声。
他的手腕之上,这时一道深深的剑痕宛然,玄霆厉声喝道:“这是当年黑谷那个老家伙的绝技,你从何处学来?”
这一击名为“千峰竞秀”,是大衍居士的绝学之一,顾颜并不知道名字,但她曾在归墟之中,亲眼得见,十数万年之前,三人联手围攻玄霆的景象,那时三人所用的法宝,大半都在自己的手中,照猫画虎,也能学得三分。
这一剑击落,顿时将玄霆击伤,不过顾颜也没有讨得好处,玄霆反震的阴煞之力,也同时侵入她的经脉之中。不过这一次,顾颜终于能堂堂正正的与玄霆做正面一击,且不落丝毫下风。
这时玉虚三祖已围拢而上,顾颜体内的太玄诀发动,便将侵入体内的那股阴煞之力尽数化去。
她不敢恋战,转身便走。
若是玄霆一人,她还有与其一战的把握,再加上三祖合力。顾颜便只有败走的份儿。
但更为震惊的仍是玄霆,顾颜那一剑,居然深入体内,让他已凝炼成形的灵体,居然都受到了不轻的伤害。这让他不自禁的大为震惊,不过相隔百年,这个女子居然厉害到如此地步。在玄霆的心中,这时已动了十足的杀机。他厉声喝道:“拦住她!”
苍溟子与无畏本来在顾颜的身后,这是分从左右抢上,顾颜对这两人并不放在眼中。无畏的玉笛从身前飞来。顾颜伸手一抓。便将那杆玉笛抓在手中,太玄诀发动,无边的巨力都凝聚在手掌之上,那杆玉笛“咔嚓”一声便断为三截。而顾炎右手的大衍剑,已向着身前横劈而去。
顾颜太玄诀一发,凝聚上古神兽之力,其重何止万钓,无畏被她这一震,身形顿时便向着旁侧跌落下去。
苍冥子还托着手中的水滴,这时大衍剑已刺到他的身前,尚未来得及闪避,剑锋已挑中他的手掌。星辰之力同时爆发而开,那滴水滴便向着空中飞去。
苍溟子的身形向下落去,这时顾颜已无暇追击,她催动金雷羽,身形追云逐电一般的向着远方飞去。
玄霆怒哼了一声:“真是无用!”
他的身形也迅如闪电。居然一下子便穿过了两个人的身前,大手长伸,手掌居然在空中延展了数十倍,一下子便抓到了顾颜的身后。白芥子等人都不禁惊呼道:“凝气化形!”
这是灵体精修的玄妙之术,比起宁封子要强上十倍,但顾颜却并不为所动,她的身形甚至没有丝毫停留,这时股股阴气已从背后袭来,身后的全雷羽忽然闪现出无比灿烂的金光,一个与顾颜身形一般无二的金色法身出现在空中。她的面色严肃,双手同时掐动法决,凝成了一个法印,向前一印,玄霆只听到嗡的一声响,那股股阴气忽然间凝固在空中,而顾颜的身形却已加速的向着远方飞去。当玄霆来到顾颜原本所在的方位之时,已再也追不到她的踪迹。
他看着顾颜远去的背影,冷冷的说道:“居然是九转金身!这样的上古秘法,也能被她所习。只是你还不知道,你自以为逃出生天,其实已入我瓮中吧!”
他转过头对白芥子说道:“该是发动你们第二击的时候了吧!”
白芥子这时真正见到玄霆所施展的大神通,心中不禁起了一份畏惧之意,躬身道:“尊命!”
他小心地托起手中的那朵金莲,三祖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伸出手指,在指尖之上,一道细不可察的金线一闪,一滴精血便从指上飞出,径直落在金莲的花蕊之上。
那朵金莲,轻轻地颤了一颤,九朵花瓣忽然间向着四周飞散开来,紧接着他们脚下的甬道便飞快地震动起来,似乎有一股巨力从脚下升起,一连串的向着身前延展而去。
顾颜摧动金雷羽,只不过转瞬之间便已逃脱三人的视线之外,她全力飞遁,径直向前,身后却丝毫没有人追来的痕迹。
宁封子不禁有些奇怪的说道:“这几个老家伙不至于如此没用吧,居然被你吓得不敢追来?”
顾颜的心中却忽然升起了一丝危险之意,她本能地感觉到,三祖必定留有什么后手。略一思忖,便在空中停住脚步,转头道:“封子乙,你用宝镜照一照,是否有它们的踪迹?”
玉虚三祖与玄霆都停在原地未动,宁封子取出朱颜镜,脸色顿时一变:“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够迷乱我的宝光?”
朱颜镜上这是现出五颜六色的光华来,炫彩十分,瑰丽宛然,顾颜忽然心中一跳,低声道:“不好,快走!”
她身形飞动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射去,但头顶上,这时却传来了轰然的巨响,似乎整个天空都嘣塌下来了一般,顾颜抬头望去,只觉得满目都被银色的光线所充满,几乎要将她的眼睛灼伤,这是她进阶元后之后从未有过之事。
顾颜飞快地闭上双眸,额头之上,那只只眼睛一闪现光芒,周围的一切顿时历历在目,她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头顶之上。有一座银色的小山,正在盘旋飞舞。
在她的身后,已传来了白芥子有些狰狞的声音:“这是当年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禁法,看你是否有本事逃出生天!”
顾颜只觉得无数银光线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几乎有千钧之重,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座小山自头顶压下,一股极度的死寂之气已笼罩了她的全身。这分明是陷入绝地才会有的反应,怎样的禁制能够让她这一位元后修士都陷入绝地?
玄霆等人的身影这时已从背后出现,但顾颜现在已看不到他们,白芥子等人,这时落后于玄霆一步,显然,他们在见识了玄霆的神通之后,并不敢争当这个领头之人。
玄霆转过头,有些玩味的说道:“难怪你们守着这个圣地上万年,都不敢前来一探,原来这里,还有如此厉害的东西。”
白芥子低声道:“这是当年大天尊所留下的秘典之中所载,本门之中,也只有我们师兄弟三人才能见到,大天尊当年曾有言,在未寻到抵御之法时,不得擅入。就连他老人家当年,也是九死一生。”
沧溟子有些担心的说道:“本来以为星图是破禁之法,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若他葬身于此地,那么我们岂不是无法打开通天之路?”
玄霆不禁大笑起来:“归元子那个老家伙,所玩弄的手法,这么多年,始终如一。不过他也真有几分本事,居然能连当年藏于北海玄极殿之下的玄光石都搬了一块过来。这玄光石直通九幽,深连地底,焉是寻常的修士所能抵御,只是还不放在我老人家的眼下,待灭杀了此女,我亲手打开禁制,取来星图便是。”
白芥子赞叹道:“祖师果然厉害,就连元磁神光,都能抵御!”
这时宁封子已经尖叫起来:“这是北海玄光石能发元磁神光,是修士天然的大敌,我居然不知道,当年的归元子,还在这里藏了这种东西!”
顾颜虽然不知道玄光石是何物,但元磁神光,她却是真真正正曾感受过它的厉害,当年在海底,沧海客将她诱入珠宫贝阙之内,以元磁神光封住去路,那道光华只不过一闪,便已将她的护身宝光尽数消去。她只能遁入混沌空间之中避祸,如今此地的元磁神光,分自四面八方而来,比起当年,厉害何止千倍?
顾颜这时才明白,为何玉虚三祖,从来不进入此地,原来这里还深藏着如此厉害的禁制,想必是被自己的星图所引发。
这时她放眼四周,睁目如盲,根本看不到四个敌人的所在,而头顶上的神光已不断压下。
玄霆这时说道:“你们门派当年的祖师,是否也在此地被困?”
白芥子点了点头:“不错。当年并非只有大天尊一人,还有一位魔门……”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眼前这位,也是魔门修士,不禁觉得有些尴尬起来,正在措辞之间,身后的无畏与苍溟子同时惊呼起来:“怎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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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芥子不禁有些不悦,刚要出言斥责,但玄霆这时也转过头去,随即他的眼前便被一篇光华所充满,本来正如千万道银线一般,向着中央冲下的元磁神光,像是被什么力道所阻住了一般,所以即便有五道颜色不同的光华,从中央爆发出来,瞬间便将整个天地充斥,那块玄光石所化的小山,顿时便被反弹了上去,一股无边的杀气,已经扑面而至。
而顾颜的身影在这片灿烂光华之中一闪,似乎便飞快的向着远方冲去。
玄霆厉声喝道:“居然是大五行绝灭神光线,她如何会发此神通?”
他眼睛一瞥,便看到顾颜的手中,似乎托着一盏如灯形一般的法宝,眼睛不禁一跳,想到了还是十数万年之前的传言,“这……这难道是乾坤檠?”
他只觉得一股冷意同时全身冒起:“从未听过宁紫如手中尚有此宝,她是从何处得来?”
这乾坤檠,是对付灵体的天然克星,玄霆如今虽然已经凝炼法身,但本身仍是灵体,对于这种法宝,最为惧怕,一时间居然不敢上前,只是厉声喝道:“快追上她!”
白芥子等人这时早已飞身追去,但空中全被五颜六色的光华所充斥,连顾颜的身影都看不到在何处。
他们没想到,顾颜连元磁神光都能破解,白芥子将手一抛,那朵金莲便被它劈手掷了出去,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像是自行长了眼睛一般,飞到顾颜的身后。
顾颜正在全力向前飞遁,她可不像玄霆看得这么轻松,她以五行神光线,破去元磁神光,但周围蕴含无比巨大的磁力,仍然如影随形的追随着她,让顾颜根本避无可避。这时那朵金莲从背后直线一般飞来。顾颜方想躲避,但周围全被磁力所禁,她连抬动一个小手指儿,都犹如千钧之重一般,金雷羽的速度也慢了数十倍,那朵金莲径直砸中了她的肩头,顾颜闷哼一声,身形便不由自主的向着下方跌去。
白芥子见他这一击,居然命中,不禁大喜过望。招呼身后的两个师兄弟。分从三个方向。成品字形向顾颜围至。
这时却听到玄霆在背后厉声喝道:“快退!”白芥子方才一愣,便看到眼前忽然耀眼无比,似乎有九度大小不同的灯花,同时闪现出来。在自己的眼前轰然爆,开无比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形都有些不稳。
玄霆厉声喝道:“这乾坤檠上,所发的是炼神之火,你们有几个胆子,敢与此宝相抗?”
顾颜被金莲一击,所受的伤势着实不轻,他只感到半个身子都像是麻木了一般,经脉之中痛入骨髓,这种如冰火两重天一般的剧痛。让她几乎难以忍受。
她连发九朵紫青兜率火,将三祖逼退,九朵火我乐意无法焰已发,周围的磁力似乎也随之有所消减,顾颜的心中一动。她划动法诀,九朵火焰便同时向上围拢而起,在空中汇成一朵巨大无比的灯花,顾颜将手指去,喝道:“破!”
无尽的火焰这时向着四周激射,犹如瑞彩千条,那座小山被火焰震了一震,忽然间凝在空中,只一停,便向着四周爆开,元磁神光顿时闪现天地,整个小昆仑都摇动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顾颜这时心中忽然觉得有几分古怪,她握了一握手中的星图,“若这里真的是通天之路,为何还没有动静,难道是料错了不成?”
她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看到头顶上似乎有一道七彩的长虹划过,紧接着空间便向四周崩碎而开,她的身形如飘在茫茫虚空一般,周围的磁光压力顿时尽去,她只觉得头顶上的七彩光华这时纷落下来,每一道光线又分化成成百上千的颜色,几乎幻花了她的眼睛。
这是玄霆已大声疾呼道:“这是玲珑万象,还不快退!”
他双手飞起,一个个的黑色圈不停地从掌中飞出,将四人全都罩在其中,然后身形如电一般的向后飞驰。
顾颜却是正处在那道七彩长虹的正中心,这是头顶上的漫天光华,如万花筒一般洒落下来,将她的身躯卷住,然后空中的光华就不停的向着四周分裂,直到整个天空全都被光线所充斥,又慢慢的消减下去,直到整个小昆仑都化为虚无。
玄霆等人站在原本那块玉璧所在之地的外面,这时身前的那块玉璧,已尽数化为了虚无,他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铁青着脸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玉符上所写的通天之路难道不是这里?”
白芥子这时也感到困惑无比,他思量了半晌,才低声说道:“玉符上并没有指示明确方位,只说在天池之内,玉璧之中,但当年大天尊确曾进入过此地,还留下开启的秘法。我们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如此异象。大天尊当年只说他被元磁神光所伤,后来还悟到了开启元磁神光的法诀,还留示于后人。”
玄霆哼了一声:“这玲珑万象是阵法中一等一的幻术,凡被卷入其中者,心智必会为之所迷,于灵体更是如此,因此我也不敢轻入,看看那个丫头,有没有这等好运了!”
白芥子的脸上露出难色,他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如今小昆仑已被震碎,天池之门封闭,我们都不得其门而出。除非三人联手,将这里的空间通道震碎。”
玄霆挥了挥手:“如果真将空间通道震碎,那么整个天池都会为之不存,我们又要到何处去找通天之路,再说星图还在那个丫头的手中,我一定要在这里等她出来!”
沧溟子道:“如祖师所说,玲珑万象如此玄妙,万一她陷入其中,神魂俱灭,又该如何是好?”
玄霆哼了一声:“让她整个人都死的干干净净那张星图也不会毁去,再说……”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微笑意,“这个女娃娃,她的名且大得很呢,哪有这么容易便死?”
他大手一挥说道:“只要她不死,总有一天会出来,若是真的死了,等到空间之力化去之时星图便会自然现身,我就不信,她还能耗上几百年不成?”
玄霆转头望了玉虚三祖一眼,说道:“你们几个大可放心,不必担心外面的局势,道魔大战,不过是下面那些弟子打得火热,像我等这般已超脱尘世的修士,何必执意于此?我并无心如当年一般,在苍梧传授魔门道统,只要重返灵魔界而已,待通天之路打开,我们四人可一同行事!”
三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同时向着玄霆点头道:“多谢祖师!”
四人就在天池之内安定下来,那朵金莲,在白芥子攻击顾颜的时候,已失陷在空间之内,这是他们无法用金莲打开通道,除非以强力破之,但这个方法又被玄霆所阻止,于是他们就只能安心的待在此地。
这时白芥子还没有想到,这段时光,比玄霆所预估的,还要长上一些。当玄霆离开此地的时候,苍梧的局势已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顾颜对于外界的变化并不知晓,这个时候,她刚刚睁开眼睛,还在仔细打量着,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
在那道七彩长虹将她卷去的时候,顾颜只觉得,自己似乎要死在了这里一般,长虹分化,崩碎出无数道光线来,像万花筒一般琳琅满目,每一道细碎的光线之中都传出无比强大的吸力,居然能避开她的护身宝光,直透顾颜的神识之内,像是要将她的神魂全都吸出来一般。这道禁制,居然比元磁神光还要厉害许多。若非顾颜修成九转金身,凝定如山,只怕她的元神都要被化解于此处。
饶是如此,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仍然感到全身湿透,如水淋淋的一般,居然出了一身大汗,这是她修行之后,极少发生过的事情。
宁封子这时就站在她的身边,见她睁开眼睛之后,颇有些担心的用手抚上她的额头,一丝灵气浸透到她的经脉之中,过了片刻,才放心地拍了拍胸脯,说道:“真是担心死我了,被陷入这玲珑万象之中,能够逃脱生天,至少在苍梧之中,你算是独一无二的了。”
顾颜站起身来,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有些脱力,像是经历了一场无比激烈的大战一般,听到宁封子的话,不禁有些不解地说道:“玲珑万象,那是什么?”
宁封子道:“这是上古之时一种极为精妙的阵法,据说最早是脱胎于妖族,专门用来灭杀修道人的神魂。没想到宁仙子也习了这样的秘法,刚才我一直把心提在嗓子眼里,生怕你的元神因为经受不住,而灰飞烟灭。”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你这么担心我,就不怕自己也出事么,这可不像你一贯的行事。”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此阵只针对修习了玄门道法之人,像我这样天生而成的器灵,就算在这里走上十圈八圈。也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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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笑了一笑,她抬起头向着四周观望,发现,这玲珑万象之名,果然名副其实。在她的头顶上全是五颜六色的焕彩光华,成千上万的颜色,让她看得眼花缭乱。
而四周像是有一层层的墙壁,层叠而起,里面所显现出来的则是一幅幅如走马灯般的图画,每一幅图画都是幻彩万端,有时一层层的重叠在一起,就像是大千世界的所有景象,都能在这里展现出来一般。
顾颜不禁感叹道:“果然是大千世界,玲珑万象,尽显于此。”
宁封子道:“若非你修习了九转金身决已至巅峰,我还不敢让你看这些东西,否则的话必会让你的心智为之迷乱,最终元神都会化解于此。”
顾颜叹道:“能见到如此奇景,也算不枉此生。”
她话音未落,突然间“咦”了一声,“封子,你看!”
她们的四周,本来都是一幅幅如叠起来的图画一般,层层叠叠向着远处延伸,永无穷尽,但中间却有一处像是断裂了一样,顾颜定睛一看,便道:“那里像是有人刻意用阵法,所隔绝出来的一个小小空间,灵气已经极为稀薄,却仍然能够维持,这份布阵手法,确实巧妙无比。”
宁封子说道:“难道在你之前还有人曾陷入此地么?”
顾颜道:“想要知道,去看一看不就好了。”但她的脸上又有些犹豫之色,“这玲珑万象一环套一环彼此之间相互牵制,只要打破一处,便会引来连锁反应,可是不敢轻动。”
宁封子转了转眼睛,便笑了起来,她向着顾颜的背后伸手抓去:“小狐狸,这个时候,你还不露一下本事?”
小姜被她抓着尾巴拖了出来,有些不情愿的哼了一声。便睁开眼睛,两道光华向着远处射去,这是宁封子已经扬起宝镜,喝道:“移!”
随着小姜的目光延展,她们的身形已从原地消失,只不过一转瞬间,便已移到顾颜所说的那个小小空间之内。
这个空间只不过有数丈方圆大小,但在这里却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十颗中品灵石,每一颗都被刻成薄薄的箔状,将这里的灵气运转自成一小天。维持着不至于崩塌。顾颜不禁赞叹道:“好精妙的手法!”
只是这玲珑万象隔于天地之外。实在太久等到这些灵石的灵气耗尽,这个空间也就不复存在,顾颜估计若是自己不来,再有上几百年的功夫。这里便会自然消失。
此地不过数丈方圆大小,一览无余。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法坛,法坛之前有一些尚未燃尽的符篆,周围还有着残破的血迹,顾颜道:“想必是有人曾打斗过,受伤之后逃到了这里。”
这时宁封子从法坛那些残破的符篆下面,捡起了一面晶莹剔透的玉符,说道:“这是什么?”
顾颜接了过来,刚一握在手中。就感到上面充裕的灵气波动,不禁讶道:“这是一面阵图!嗯,还有人在上面留下了讯息。”
她感应着灵气波动,一边念将出来,“余平生之中。纵横七海,号令天下,无有违者,然世事无常事难预料,未知祸起于萧墙之内也。”
顾颜缓缓的念下去:“猝遇强敌,虽小胜而受阻,困于此地,不知其名,然布置之妙,余平生仅见,因此而悟,阵法得而大成,其名……”
顾颜的脸上,忽然露出有些不敢相信的神色,他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其名……诛天!这居然是紫墨大魔尊所留!”
她在这里转了几个圈子,有些激动的说道:“不错,若非是紫墨的妙手,又有何人能够布置得如此精妙。原来她当年,居然曾失陷在这里,不错,一定是如此!”
顾颜一边沉思着,一边说道:“当年紫墨与大天尊,曾约战与天池之内,那一场打得天崩地裂,只是谁也不知道其中的详情。我一直以为,紫墨被内奸所袭,后来败于大天尊之手,原来并非如此,那一战,是她胜了!”
宁封子露出惊讶之色:“我虽没有见过她,但这些年的经历,也知道她是一个极厉害之人,却没想到,她居然能凭借一己之力,冲破玲珑万象。”
顾颜点头道:“想必他就是在冲破此地的过程之中,才会修为大损,最终魔门落败,只能远遁天极。不过她究竟是如何离开此地的呢?”
宁封子道:“玲珑万象,可幻化世间一切法。除非真正有大境界大智慧能够堪破世情,才能够保住元神,从此地得脱。虽然修成九转金身,元神永固,但依然不能由这里脱身,我想,一定要从她的身上找法子了。”
顾颜充满信心的说道:“他人既能做到,如何我便不能?”她扬了扬手中的阵图,“我想,玄机多半就在于此!”
她的脸上有着一些兴奋,“若真如你所说,这玲珑万象,就算上古修士,被困于其中,也未必能轻易得脱,当年的紫墨,虽然也是惊才绝艳般的人物,但毕竟未能脱于这个世界的桎梏,仅凭她本身的神通,未必能够脱身,必定还有着什么特别的手段。我想,她特地在这里留下阵图,应该便是为此了。”
宁封子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记得你当年得到诛天阵图的时候,是在天风谷中,但是紫墨却是最终坐化于天极之内,为何她不在临入灭之前,才将阵图留下呢?”
顾颜摇了摇头:“你问我,我哪里知道。不过我想,这张阵图,一定与这玲珑万象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因此,紫墨才没有将它带走,而是留在了此处。或许,她是推算到,万年之后,会有一个我,和一个你,来这里被困,需要此物?”
宁封子不禁捧腹笑了起来:“就算真的是仙人,也没有这样能够推算过去未来的神通,好了,不用再想这件事,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吧。要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外面那些人,还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顾颜哼了一声:“不止是我们被困,那四个老家伙,恐怕也离不了!”
宁封子讶道:“我们被封入玲珑万象,可是他们却没有,难道他们没有离开天池的法子?”
顾颜露出一线笑意:“那倒不是,不过,我想他们是舍不得走。他们要是离开的话,就再也没有希望能够找到这里的通天之路,你想,他们会舍得这样的诱惑么?”
她的眉间露出一丝冷意,“这一次,他们是作茧自缚了。等我出去了,一定会让他们好看!”
宁封子挥着手:“好了,你先不要在这里抖威风,我可不想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顾颜道:“放心吧,既然当年紫墨能够脱身,我们也一样可以。”她一抬手,七宝金幢罩下,将周围护住,随后说道,“你为我护法,我要参修这张阵图!”
这张阵图与当年顾颜在天风谷中所得的那一张,大体相似,但仍有细微的不同。顾颜将本身的神念完全浸透进去,忽然便感到,她的神念,如进入一片茫茫虚空之中,四周都是一片虚无,还从虚空之中传来了一股极大的吸力,像是要将自己的元神都吸走一般。她吓了一跳,赶紧脱身出来,额头上已出了一层冷汗,“好生厉害!”
她用手捧着这张阵图,翻来覆去的看着,却不敢再投入神念进去,只是苦思:“为何这张阵图如此凶险,就算其中有玄机,需要参悟,也不应该含有这样的杀气才是。”
宁封子对阵法之道一窍不通,她有些无聊的蹲在地上,四下看着,想找个东西拨弄着,可是四周光光如也,让她更觉无聊,听到顾颜的话,便懒洋洋的说道:“说得也是,不过一张阵图,难道还要像秘地一般,布下什么禁制不成?”
顾颜愣了一下,忽然间灵光一闪,大喜道:“封子,你这次可提醒了我!”
宁封子有些愕然的摸了摸脑袋:“我刚才说了什么?”
顾颜不再理她,再度将神念投入阵图之中,这一次她比先前小心了不少,只是用自己的礼仪遥而感知,她的神念本就比一般的修士要强大许多,在晋阶元后之后,整个苍梧已少有抗手,这一次,她的眼中慢慢露出惊讶之色,“果然是无边巧思!”
在这张阵图之上,被紫墨用四十九个彼此相连的机关锁加以封存。等是原本的阵图之上,又再加了一重阵法,必须以她本门的手法破解,否则触动杀机,这张阵图便会灰飞烟灭。
好在顾颜是习了紫墨的阵法之道,对于这些手法并不陌生,但想要破解,却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这一下,便足足耗去了六个月的功夫。
当她将整个阵图全部解开之后,便看到了紫墨留在阵图中的讯息。不禁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果然是更进一步的阵图!”
宁封子这些天无聊得很,正在打坐参修,却时不时的关注着顾颜的动静,被她猝然起身,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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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这张阵图,比我当年在天风谷中所得的,更加厉害,是紫墨大魔尊最后的参悟,可以不用法物,便能够直接演化诛天大阵!”
她在说话的时候,显然很是激动。虽然顾颜现在有四件仙器在手,神通广大,但在对敌之时,这张诛天阵图,仍然是其它法宝所无法比拟的利器,尤其在群战之时,以一当千,也不是难事。
只是要发动阵法,镇压的法物却极是难得,她当年在混沌窟中,越阶斩杀展若尘,但事后混沌元珠也化风而去,现在得知居然有避开这样限制的法子,自然激动不已。
不过随即她眼神又有些黯淡了下来,“原来想要发动此阵,需要十二个元婴期的傀儡,而且这十二傀儡,都不能是死物,要炼出自己的元神才行。这可要到哪里去寻?”
她曾经修习过紫墨的傀儡术,深得其中三味。就算是元婴期的傀儡,也非不能炼制,但是否有炼制的手法是一回事,想要炼制傀儡的魂石,却是极为难得,顾颜这些年,也不过只寻到一块紫炎晶魂而已。而且紫墨所说的傀儡,还不能是那种死物,必须要炼而化神才行。这就更是侥天之幸,都未必能够成功了。所以她刚一激动,又不禁颓丧起来。
宁封子用手托着腮,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这也不一定,虽然要炼制出傀儡的元神是极难之事,但你不妨换一个法子,以自己的元神,直接控制十二傀儡,不是更好?”
顾颜愣了一下,不禁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可真是愚了,居然连这样的法子都没有想到。”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不是你没想到,只是寻常人,根本用不到这样的法子罢了。”一般的元后修士。就算修习到紫墨或者大天尊这样的修为,也不可能会有顾颜这样的机缘,不单修成九转金身,还能够直接化身十二妖灵。以十二妖灵,分控傀儡,便可抵紫墨在留书中所说的元神之用。
不过顾颜还是高兴不起来:“就算有这个法子,可想要炼制十二个元婴期的傀儡,光是魂石便举世难寻。”
宁封子思索着说道:“这倒是个问题。不过我记得,当年你曾经说过,紫墨是炼制傀儡的大师。在她的手下。有十二金甲铜人。法力通天彻地,每一个铜人,都足以与一个元婴修士对抗而不落下风。我想这张阵图,应该是为她自己准备的。只是不知为何。被留在了此地。”
顾颜叹道:“紫墨当时离开这里,自知身受重伤,已再难力挽狂澜,这张阵图带走了也是无用,只好留在此处,万一多年之后,有哪一个有缘人发现了这里,也算是她留于世间的一段机缘。也是巧合,这个人正好是我。”
宁封子拍手说道:“对啊。这张阵图。就是为你天造地设的,难道她没有说,十二金甲铜人,被留在何处?”
顾颜摇了摇头:“当年我在子午谷的时候,曾见过十二铜人。只是那些铜人,都不过结丹期的修为,只是后人所炼的赝品罢了,至于真品,谁知道被藏到什么地方。”
她叹了口气,转而说道:“不管怎样,这次总算不是一无所获,我们现在要想办法,该如何出去了!”
宁封子精神一振:“快说!”
顾颜道:“紫墨当年,就是借这张阵图而走的,而且她还说了一个地方,可以顺着那里的空间通道离开。她给那里起了个名字,叫做小天池!”
宁封子“呀”了一声,“这必定是深藏天池之中的秘地,就连玉虚宫的人都不知道的,难道就是……”
顾颜道:“虽然紫墨没有写明,但我根据她的记载猜测,应该就是封存着通天之路的地方!”
宁封子不禁拍手大笑起来:“哈哈,那几个老家伙要是知道,他们费尽心思,都没有找到通天之路,却被我们捡了便宜,说不定要气死了吧?”
顾颜不禁一笑:“你不用这样激动,想要进入小天池,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而且,必定会惊动他们。当年的紫墨,是因为大天尊离开天池前往别地疗伤,才没有被他发现,但现在这四个就守在天池之中,是不可能不惊动对方的。”她沉吟着说道:“我要先将这张阵图完全炼化,然后借此打开空间通道,要进入小天池,这至少需要几十年的功夫。我看,我们在这里要有得等了。”
宁封子苦着脸说道:“要这么久啊……”
顾颜用手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苦着脸做什么,我们又不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你趁这阵子,好好修炼你的法诀,免得有了飞升的机会,却通不过去!”
宁封子低着头应了,随后,顾颜便以晶石布下法阵,然后便手执阵图,入定而去。
她这一次闭关,便是整整四十九年。
她被困在玲珑万象之中,而玄霆与玉虚三祖,也都守在天池之内,与外界隔绝消息。整个苍梧的玄魔两道,在失去了己方的领头人之后,顿时大乱,双方甚至互相指责,都说是对方害死了自己的祖师,彼此争斗不休,愈加剧烈。大战小战,几乎不计其数。这几十年间所死伤的人数,居然比起先前的数百年,还要超过了一倍有多。
就连玉虚宫,都有两名修士,死在魔门的手下。尤其是丹鼎派的分裂,给苍梧的玄门,带来了难以恢复的创伤。以玉鼎为首的一方,投靠了魔门,他们就栖身于天极,每次与玄门的斗争,他们都身为急先锋,手下也不知死伤了多少人命。
而灵枢子带着同道远遁南海,将苍梧这个战场都留给了他们。
这些年中,魔门的那些年轻修士,一个个全都声名鹊起,尤以陆悠歌和苏慕菡最为厉害,这两人的手底,都不知死伤了多少玄门修士,光是苏慕菡,便曾灭杀了三位元婴。
落云宗的南宫真人闭关不出,整个苍梧的玄门修士,便只剩下无谛这一位元后大修,可是苏慕菡虽然并未晋身大魔尊,但她术法通玄,居然能与无谛斗一个不分上下,双方几次大战,有一次,甚至是无谛带领众人,将苏慕菡诱入伏击圈,企图诱而杀之,却被她一番血战,杀出生天,脱身而去。随之而来,便是疯狂的报复,无谛的亲传弟子,在数月之后,被苏慕菡伏击而死,仇恨延绵不绝。
本来被玄霆和玉虚压制着的苍梧局势,再度大乱起来,整个中原,几乎已没有静土。
这些年中,他们一直试图,要寻找玄霆和玉虚三祖的下落,元觉与冰月等人,自然知道,他们是进了天池,只是天池自从那一次之后,便封闭起来,由于金莲被白芥子带走,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开启的方法。
苏慕菡与陆悠歌,虽然不知道玄霆的去向,但也想得出是与玉虚宫有关,几次找上玉虚宫,但双方都是不欢而散,后来彼此仇杀,仇恨便越结越深。这数十年中,魔门曾策动了三次大战,几次打上天柱峰,有一次,甚至打到了玉虚宫的山门之前,但最终还是铩羽而归。
这一日,玉虚宫中,诸位修士端坐,元觉坐在正中,其余包括无谛、陈元风、紫阳等人,都分别坐在两侧,他们的脸上,颇有忧色。
坐在下首的冰月说道:“距离上一次魔门大举来袭,至今已十年有余,最近南方的弟子传来讯息,说魔门又在大举集结兵力,说不定要再度北侵,我们要事先做好准备才是。”
元觉虽然坐在主位之上,但他为人很是谦和,先向着无谛和陈元风微微点头,才说道:“这一次,又要请两位前辈相助了。”
陈元风叹了一口气:“我在白崖的弟子,数日前也来传讯,说魔门在玉阳州聚集了许多人马,都聚在大江之南,说不定要再度进犯白崖。”
紫阳听到玉阳州的名字,心头就不禁有些不快,那原本是他们天机门的地方,现在却被魔门所占,可是他却没法子去夺回来,咳嗽了一声,开口道:“我看这一次,他们还是要进攻天柱峰,毕竟当年玄霆那个老魔,就消失在天云州,他们不往天池走上一遭,总是不会甘心的。”
冰月冷哼了一声道:“天池是本门的圣地,焉容魔头染指?”
元觉挥了挥手:“如今恩师不在,我忝居其位,在其位而谋其政,传令下去,让诸弟子都小心戒备,尤其是天极之中,若有动静,速来回报。”他又转头对元觉道:“这一次,还要小心那个姓苏的女魔头,都说她心狠手辣,颇有当年天诛的风范,为如今魔门之中,修为第一之人,还要请上师出手对付。”
无谛“嗯”了一声,这也是他责无旁贷之事。
元觉见诸事商议已毕,便道:“大家都散去吧,小心戒备便是,魔门这一次动静弄得极大,人手调集未必齐全,想要来攻,也不会是三五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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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次他却想错了,就在他们于玉虚宫会商之时,天极之内,已是风起云涌!
玄霆当年作为洞府的黑谷之内,这时已经黑压压的聚齐了无数人马,苏慕菡、陆悠歌站在最前方,苏慕菡冷冷的看着下方,下面的共分为四队,为首的正是玉鼎。
她沉声说道:“玉道长,这一次,以你为首,在苍梧腹地,共分六处,燃起烽烟,务要搅得他们不得安生,才能罢休,你可能做到?”
玉鼎躬身道:“请魔尊放心,吾必定完成使命!”
苏慕菡满意的一笑,“剩余的人,由我与陆师兄带队,共赴天柱峰,三日后行事,这一次的人马,贵精而不贵多,由玉道长负责掀起声势,我们只要悄然行事便可。”
她凤目含威,冷冷的说道:“这一次,要将天柱峰彻底扫平!”
她挥动手中的令旗,玉鼎便带着两队人马散去,随后她令旗再度,两道黑色的烟气同时升起,然后他们所带的这两队人马,便在黑云的隐匿之下,悄然的出了天极,向着苍梧行去。
这一次,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她苏慕菡,是不逊于当年七大魔尊的人物,她要在苍梧,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这一次,她有信心,能够将天柱峰一举扫平,就算是师父归来,也只能赞她一个“好”字。但可惜的是,那个姓顾的女人,却始终不见踪迹……
在苏慕函等人离开两日之后,天极山脉之北,原本碧霞宗所在的驻地,悄然的出现了几个人影。
来者共有六人,分为四男二女,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相貌坚毅,眉目分明。站在峰头,久久不语。
在他的身后,一个中等身材,面带笑容的男子低头向下看去,不禁叹了口气:“想当年,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来饲弄这座灵园,现在落得这般模样。”
他身边的一名女子笑道:“反正也将你的那些宝贝都移走了,等日后我们去了蒙顶山,那里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你还愁没地方放你的灵园么?”
先前说话的那个人。正是张大年。而回应他的,则是林梓潼。他们当年在告别了顾颜之后,离开苍梧,都去了南海。因为没有顾颜的消息。所以一直等了四十九年,才再度归来。
站在他们身前的那个高大男子,正是杜确,这时他回过头来,向着北方遥望:“不知道她如今在何地,是否安好?”
他的眉目之间,英华内敛,原本所带的一些烟火气,这时已全都消失不见。全身的杀气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便如泰山之重一般,却又似深藏起来,让所有人都感受不到他的踪迹。
这就是元后大修的境界!
杜确回到南海之后,便即闭关潜修。他当年在归墟之中。苦修八十一年,已颇有进境,这一次终于成功晋阶元后,成为南海的第一位元后大修。
他身后的叶云霆便没有这样的运气了,他虽也潜修数十载,但始终未能修成性命之剑,好在他也清楚,相比于杜确这样的体修,他这种剑修,想要修成元后,要艰难许多,因为也并没有太过沮丧,因为他闭关的时间已够,只差机缘而已,因此也就不再苦修,而跟着修习有成的杜确,一直回归苍梧。
除了这四人之外,还有云池与苏曼箭也一同归来。
张大牛这时说道:“我们两个全都回来,也不知道灵枢子师叔,在南海是否还习惯得。”
林梓潼用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你呀,就是这个不放心的性子。灵枢师叔比你修行的年头要长得多了,有他和西孤师叔一起坐镇,再加上师父和两位长老处理门派中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一次,你也跟我一起去蒙顶山看看,那里可是我们将来要当做洞府的地方。”她又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一路行来,听说魔门的势力大张,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给占了。”
他们当年在从苍梧南归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同样要往南海避祸的灵枢子与西孤子,以及丹鼎派一众修士。言欢见了自己的师父,自然是欢喜无限,师徒叙话之后,再提旧事,他们才知道,玉鼎居然投靠了魔门。让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随后林梓潼又告诉他们,顾颜已将蒙顶山,从玉虚三祖的手中要了过来。
这个消息,更让灵枢子与西孤子唏嘘不已。他们感慨了数日,最终在无比失望之下,做出了一个决定。丹鼎派分裂出来他们的这一脉,便集体并入了碧霞宗之中。反正灵枢子的炼丹之道,与丹鼎派的主流并不契合,相反倒是与碧灵仙子的丹道有暗合之处。
他们集体并入了碧霞宗,再加上玉鼎等人,一起投靠了魔门,当年被称为苍梧第二大派的丹鼎派,就此风流云散,不复存在。
这一次,他们前往苍梧,便让这两人留在南海坐镇,藏剑山庄有莫离看顾,在南海自然无人敢于触碰他们的威严。
他们先来到碧霞宗的旧地,感慨了一番,林梓潼才说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叶云霆说道:“当年小顾曾说过,她会去天柱峰,寻找通天之路。我们就去那里罢!”
林梓潼说道:“不知道顾师是否是找到了通天之路,飞升而去,所以才不现于世呢?”
这一次,杜确与叶云霆同时摇头,“当然不会!”
叶云霆大笑道:“你别忘了,同时失踪的,还有那四个老家伙,如果说这些人一起飞升了,那这条通天之路,也实在是太不值钱了吧?”
天云州,苍梧九州十六国之中,执牛耳之地,第一大派玉虚宫的驻锡之所。这时已经变得暗流涌动,似乎随时都会爆发一般。
虽然在会商之时,大家都觉得,魔门这一次大举发动,必然要调兵遣将,速度不可能如此之快,但只不过两日后,便有消息传来,说是魔门于各地的分舵,几乎是在同时燃起了战火,一时之间,苍梧大地之上,居然处处烽烟。元觉几乎愁得要白了头,他忙着调配人手,一直忙至半夜。玉虚宫中,仍然灯火通明。
陈元风已经赶回了白崖,这一次魔门大举入侵,为首的正是玉鼎,仅凭陈翰青一人,居然支撑不住。
冰月正在与元觉商议,无谛稳稳的坐在上首,闭目不语,这时,冰月忽然间感到心头一震,她不自禁的抬头向着天空望去。
这时,从九天之外,传来了无比凄厉的鸣声,划破长空而来。
随之的便是弟子们大声的急呼:“有敌来袭!”
冰月全身一震,顿时飞起,她的心头,这时却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不管怎样,敌人终于来了!
元觉开始还有些奇怪,站起身来:“魔门为何如此匆忙,难道这一次,他们主要的目标,并不是我们?”
但随即他的脸色就为之一变,外面弟子所传来的惨呼之声,不断迫近,可以说,玉虚宫布在天柱峰之外的九重禁制,没有一重能够挡住对方,让人轻易的便攻了进来,势如破竹一般。
他们飞快的冲了出去,便看到在天柱峰之顶上,这时闪起了大片的红光,映出一个女子有些惨白的面容。
她的凤眉入鬓,脸色苍白如纸,却着十足的杀气,这时已站在了峰顶。看到了元觉等人出现,便朗声大笑:“都说玉虚宫禁制天下无双,金莲玄妙,我看也不过如此!”
元觉几乎要咬破了嘴唇,他也明白,这一次是他料敌有误。显然,对方在苍梧大地上所燃起的战火,都不过只是罢了,他们最终的目的,仍是这里!
他转头道:“冰月师妹,带领所有弟子,来援天池!”
说罢,他便飞身向上冲去。
无谛这时看着头顶上的女子,一直如古井不波的他,这时目光中也带了十足的恨意,沉声喝道:“还我徒弟命来!”
苏慕菡朗声大笑:“你那个弟子,实在无用,这个仇,你等到下辈子再报罢!”
话音未落,无谛已经飞到了她的向前,速度之前,让人叹为观止。他身披金色法袍,一拳势挟风雷,猛轰而来,在他的身后,一尊金色法身已经浮现而起,这“金刚一击”,已被无谛凝炼到了极致。
苏慕菡冷笑了一声,她的身形忽然间似毫不受力一般的自半空中飞起,便如蝴蝶一般,在空中穿梭不停,只不过一转眼间,便足有上百的化身被幻化而出。
无谛毫不留情,凝成淡金色的拳头,向着身前飞挥而去。将苏慕菡的化身,一一击破。怒喝道:“妖女,你这些障眼法儿,骗不了我!”
苏慕菡发出格格的笑声,只是那笑声之中,带着十足的冷意,如夜袅之鸣,让人一听便心神俱震,“贼秃,你有本事,就来抓我!”
两人在空中缠斗至一处,无谛拳拳挟带劲风,如能开山裂石,但苏慕菡始终与她缠斗,并不正面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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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魔门的弟子,已源源不绝而来,在空中出现了大队人马,元觉的心头不禁大震,“他们是怎么把这样多的人,都运来此地的?”
苏慕菡冷笑道:“我借我师尊当年留下的法阵,修成九面玄灵旗,骗过你们这些白痴,实在是再合适也没有的了。着!”
她的身形忽然间如一道黑烟一般的向上飞去,手掌向下一抛,九面黑色的令旗便向着无谛笼罩了过去。
令旗下面延伸出长长的柄,直入地面之下,大旗在空中猎猎飞舞,这时空中的那些魔修已经飞扑而下,与玉虚宫的弟子战在一处。
玄霆的六大弟子,除了正在与无谛缠斗的苏慕菡之外,居然倾巢而至,相形之下,玉虚宫这一边的实力,要差上许多。毕竟这些天,他们调走了不少人手,分至苍梧各处防守,没想到他们所用的是声东击西之法,真正的目的却在这里。
元觉亲自迎上了陆悠歌,如冰月与紫阳等人,也分别与另外的魔尊斗至一处。
但对方的人手,几乎是玉虚宫的两倍之多,只不过几个时辰,玉虚宫这一方,便已经落于了下风。
元觉向着天空之中,正在缠斗着的两人看去。这个时候,他只能寄希望于,无谛大显神威,击杀苏慕菡,然后便可以一举扭转战局。
只是无谛虽然占到了上风,但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将苏慕菡击杀于此。
他连声怒喝,背后那尊金色法身已经越来越明亮起来,忽然间他大吼一声,整个身躯向着法身撞了过去。
法身与他的本体顿时便合到一处。
无谛断喝一声:“南无阿弥陀佛!”他的身躯像是陡然间便涨大了数倍一般,法袍都被他撑得爆裂开来,身躯飞快的向着苏慕函压去。
苏慕函连声疾呼,手掌连动,数百道剑光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斩在了无谛的背上,但只在他那赤裸的上身。留下了一道道的白印,全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她这时也不禁为之色变,厉声道:“金刚不坏体!”
无谛将金刚不坏体贯注到自己的肉身之上,这是极为危险的法子,但能够让本体如百炼金刚一般,万劫不坏,只是事后元气反噬,怕是要大病一场。
但无谛拼着受伤,也要先将眼前的这个女魔头击杀,只要她一去。便少了一个大敌。战局顿时便可扭转。
虽然剑气森森。尽数斩在他的身上。但无谛却丝毫不为所动,只不过一转瞬间,他便已冲至苏慕菡身前,这时无数剑气。同时斩在他身上各个窍穴之上。苏慕菡的眼中露出坚定的神采,她这是拼着不闪不避,要与无谛两败俱伤!
无谛不禁大笑起来:“在我受创之前,也要先击杀了你!”
他敢生受苏慕菡的一击,自然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在化身金刚不坏体之后,他全身的窍穴,已经被同时封闭起来。而苏慕菡,却绝对禁受不住他这一拳。
苏慕菡这时忽然间绽容一笑,“真的么?”她冷冷的道。“今天便让你知道厉害!”
她本来身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这时忽然间向后飞起,如大鹏展翅之状,而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忽然便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无谛一拳击杀,心头顿觉不妙,还未来得及转头,便觉得背后一道冷风飞来。
他断喝一声,全身劲气都贯注到了背上,想要挡去苏慕菡这一击。但这一记攻击却迟迟不至,他只觉得有一丝冷风从身上吹过,忽然间一丝冷意,顺着脊椎骨下方的天池穴直透了进来,让他的四肢百骸,在一刹那间,都如堕冰窖一般。
这时已传来了苏慕菡冷冷的笑声:“去死吧!”
无谛“啊”的惨叫了一声,只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似乎全都被震成了粉碎一般,遍布周身的金光顿时便黯淡了下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人向着前方飞跌出去。
远处已传来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你……你居然已修成大魔尊!”
苏慕菡站在原地,她的手指轻拈,似乎有一道微不可觉的黑线,回荡在她的指间。凤目含威,冷冷的道:“这一次,你服不服?”
战局在瞬间扭转,只是并不如元觉的期待,而是无谛重伤。
这一下,魔门占了十足的上风,他们气焰大炙,将元觉等人逼得步步后退。
而苏慕菡这时却没有再度加入战场,她站在了天池之上。
元觉等人全都被挡在外头,没有一个人能够拦阻她。
她扬起手来,冷冷的道:“今日,我就要看一看,这天池到底有何玄妙!金莲,金莲何在?”她的手掌笔立如刀,重重的向着下方斩去。一道劲风落下,便如分波踏浪一般。天池的水面,顿时向着两边分开,而苏慕菡的身形,则飞快的向下沉去。
元觉大吼一声:“护法!”
玉虚宫的弟子听到这一记啸声,似乎都杀红了一眼一般,各施法宝神通,向前冲去,一时间势如疯虎,气势居然反过来又压制了魔门。
外面斗得山动岳摇,但被困在天池中的几人,却安如泰山一般。
而在玲珑万象之中,已经闭关四十九年的顾颜,这时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宁封子那忽闪闪的大眼睛。她看到顾颜睁开眼,不禁拍了拍胸口说道:“可吓死我啦,我还怕你醒不过来了呢。”
顾颜不禁笑道:“我又不是头一次闭关,心中自然有数,你何必如此担心。”
宁封子摇了摇头:“你可不知道,开始的时候,你吓死我了,身上根本无一丝生气,好像神魂都被吸走了一样。你要知道,这玲珑万象,最能迷乱修士的心智呢!”
顾颜也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当年的紫墨前辈,能够想到这样的秘法,以阵法来护佑心神,可以说是开创阵法之道的一大成,让我也深得其妙。不过好在,这四十九年之中,我终于将阵图炼化,而且,我还得了一样好东西。”
宁封子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顾颜将手一翻,在她的手中,是一块块圆形如于珍珠一般的晶石,宁封子喜道:“是比目元晶!”
顾颜点了点头:“此物被紫墨封存于此,她当年就是借此破开空间通道而出的。以此来构建传送阵,便可以直接到达小天池。”
宁封子不禁露出了欢喜之色,“看来,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通天之路了。”不过她又露出忧色,“这些年,那四个老家伙,想必一直都在等着我们吧,可不要让他们捡了便宜才好。”
顾颜拍了拍她的头:“放心吧。这几十年,我也不是白白修炼的,而且,不是还有你帮我吗?”
她只是随意的说话,但宁封子却感到,顾颜说话的语气神态,似乎都与先前有着些微的不同,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只觉得是更加莫测高深了些,连自己都有些看不透了。
顾颜取出袖中所藏的比目元晶,这是当年紫墨封在阵图之中,被她所得,堆起来,林林总总的有百余块之多,在她的面前堆成了一个小丘。
顾颜脚踏七星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喝道:“疾!”她的头发忽然间披散开来,向着空中飞起,掐动剑诀,比目元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向上飘浮而起。却并不是呈笔直之状,而是星星点点,就如一片星图一般,
宁封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置身于茫茫宇宙一般,万点繁星,纷纷而落,她整个的身躯,像是被星辰所卷,“啊”的大叫了一声,便与顾颜一起,消失在这片小小空间之中。
在她们两个消失的同时,一直在原本玉璧的位置之外,闭目打坐的玄霆,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他一对精光四射的眸子,环视四周,沉声道:“有动静!”
玉虚三祖都站起身来,苍溟子更是跳了起来,叫道:“是那个女人出来了么?”
这数十年中,他们就一直枯坐于此,好在都是修行已久之人,在这里坐上几十年,并不算什么寂寞,但这些年中,玉虚三祖,却都如坐针毡一般。
他们已至元后巅峰,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再修行多长的时间,也不可能有丝毫的进境,如今数千年过去,寿元将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找到通天之路,飞升灵界,再寻大道。每一分时光,对他们来说,都显得珍贵无比。这些年,或不是玄霆将他们拘在这里,只怕他们真的会有些不顾一切,一走了之,将天池都毁去算了。
他们有时也怀疑,顾颜是不是死在了这里,或许被传送到了什么别的地方去,但玄霆却颇为笃定,顾颜一定便在此处,只是不知道隐藏在哪里而已。他们慑于玄霆的威严,并没有提出离开。但饶是如此,这些年,也让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这时听到玄霆的话,都不禁精神大振。他们全都聚拢到玄霆的身边,看到在他的掌中,捧着一个通体墨色,晶莹剔透的玉球,在上面,正有着丝丝的灵气向着四周飞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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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霆道:“这是我凝天池中灵气,所制成的一个琉璃球,能够感应这里的灵气变化,如今这一处的灵气突然爆发,我想她应该是要现身出来了。”
白芥子道:“她原先,就是藏在这里么,你早就知道?”
玄霆摇了摇头:“我只是看到灵气变化,才感应到她在此处,先前怎么会知晓?”
白芥子的眉头紧紧皱起,“这里可是天池的最深处,号称直通地心,也是当年玉虚宫创派祖师,唯一没有敢进入的场所,在本门的秘典中所载,听说这里有太阴地火,进入的修士,会被直接焚为飞灰。”
玄霆不禁大笑起来:“别忘了我是出身灵魔界,就算真有太阴地火,也无奈我何!”他大袖一挥,“我们速去看个究竟!”
苍溟子点头道:“师兄,不用犹豫了。难道我们要一直在这里耗下去?别忘了,苍梧的那些弟子,还不知道我们的去处,现在说不定外面都乱成了什么样子,还是赶紧了结了这里的事情为好!”
他话音刚落,忽然间感到头顶上传来了一阵极为强烈的灵气波动,不禁吓了一跳,抬头向着上方看去,厉声喝道:“是什么人?”
玄霆已经敏锐的感到了有丝丝魔气外露,他眉头一皱,忽然间大笑起来:“想必是外面的那些小辈,他们耐不住寂寞,要进入此地了!”
白芥子等人顿时色变,他们虽然在这里与玄霆联手,但外面的那些弟子可不知此事,在他们的眼中,玄门与魔修之间,仍是势如水火,不可两立,现在,居然被人打上了门来,可见局势凶险到怎样的地步。
两人都将目光看向了白芥子。看看这个师兄如何处置。
白芥子虽然也为之色变,但他还是说道:“如今的要事,是要寻找通天之路,外面的事情,大可事后再行解决!”
玄霆大笑起来:“不错,这才是老成之言,反正就算他们进入了天池,手中没有金莲,一时半刻,也不会打开那条通路。我们先去寻找顾颜。待我用琉璃球指路!”说罢。他大袖一挥,掌中的黑球忽然间碎成了无数块,变成了黑色的雾气向上升去,又在空中凝聚为一线。指引着他们,向着天池的最深之处飞去。
在他们两人发现异象之时,外面早就已经乱作了一团。
在苏慕菡展现出自己大魔尊的修为之后,整个战局顿时便为之逆转。身为玄门中第一高手的无谛被重创,让战场的形势,一边倒的向着魔修这一方倾斜。苏慕菡以本门血祭之法,破开天池,便向着池底直冲而入。
在她的身后,魔修与元觉等人斗成一团。这一次,双方都杀红了眼,毫无顾忌,天池之外,顿时血肉横飞。
苏慕菡所打开的那条通路。这时已显露出来,天池之中,水波自两边分开,露出中间的一条康庄大道来。
冰月这时击退了一位魔尊,飞到元觉的身前,低声道:“师兄,当断则断!”
元觉这时已杀得眼睛通红,有些莫名,不明白师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冰月低声道:“如今天池开启,已是不可逆之事。我们也进去吧!”
元觉怒道:“你忘了历代祖师的遗训了么,非修成元后,不得进入此地!”
冰月顿足道:“什么时候,你还记着这些?若我们真有本事护住祖师的遗训,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元觉也不是食古不化之人,被冰月一言提醒,顿时反应过来,“我们也冲进去!”
魔修那一边,似乎也有着同样的心思,双方且战且近,都向着天池之中靠拢。
在天池之外,这时已经横尸无数,外围仍然有着无数修士在缠斗不休,但双方最为核心的十几人,这时都已聚拢到天池的中心,包括陆悠歌,邱凤竹等魔尊,以及元觉、冰月、紫阳等人。
正在拼斗的他们,手底下似乎都放慢了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这时,在天池之下,忽然又毫无征兆的出现了苏慕菡的身影。
她通体一身黑色法袍,看上去神情有些萎顿,飞到陆悠歌的身侧,便低声道:“在天池之底,还有一个入口,我们进不去!”
元觉哼道:“天池之下,是本门秘境,岂是寻常的魔头可入?”
苏慕菡不禁扬起头,大笑起来,她的笑声颇有些尖锐,像是能够刺透每一个人的耳膜一般:“元觉真人,我与你打个商量可好?”
元觉哼道:“你想说什么?”
苏慕菡道:“如今形势已至如此,你何不与我们一起,打开天池,难道你就不担心你们的三位祖师么?”
元觉怒道:“真是痴心妄想!”
苏慕菡冷笑道:“你莫要不识抬举!你放眼看看,如今的形势,若是不同意的话,我们大不了豁出去,先将你们杀一个干净!”
她的话语中带着十足的霸气,而听到她的话的人,也毫不怀疑,她确实有这个实力和决心!
这时陆悠歌已经说道:“我们虽然是敌对的双方,但现在却有着共同的目的,都是想找到本门的祖师,如今你们已拦不住我等,还不放过眼前的机会吗?”
元觉脸上的神色数变,他身为玉虚宫的执事弟子,平时号令苍梧,莫敢不从,何时被人迫胁,签过这等城下之盟?
可是修仙界中,原本就是拳头大的说话,现在形势比人强,除非他与众人同心合力,不惜死战,否则的话,似乎没有比陆悠歌的话更好的条件了。
他正在犹豫之间,这时在天柱峰上,忽然传来了一个有些懒洋洋的声音:“我不过是第三次来这里,没想到,居然打得如此热闹,几十年没有来,难道苍梧现在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么?”
苏慕菡哼了一声:“什么人打扰我等清净?”她头也不回,袖子向上一甩,无数道比起牛毛还细的黑芒,已经向上飞起,向着声音所发之地卷去。
万道乌芒飞出,顿时便将头顶遮得天昏地暗,在天池的上空,却忽然有一道凛冽无比的剑气劈了下来。
这一道剑气如天池倒泄般席卷而来,带着极度的生死寂灭之意,顿时便将苏慕菡所发的一击化去。
苏慕菡的脸色一变,“居然还是一个高手?”
她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向上飞起,众人在空中只看到一道黑芒,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射而去。
那个声音这时大叫了起来:“乖乖,现在的女人,都这样厉害么?随便出来一个不知名的女子,居然就是大魔尊?我的运气也实在太好了吧!”众人听到他的话,都不禁苦笑,如果说像苏慕菡这样的人物,也算是不知名的话,只怕在苍梧,就没有哪个可以称得上有名了。
元觉听到这个声音,却觉得有些耳熟,想起那玩世不恭的腔调,忽然间头疼起来,喃喃的说:“这个人来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苏慕菡这时如电一般飞去,那个声音虽然听起来像是在九天之上一般,但凭她大魔尊级的修为,仍能够敏锐无比的找出对方的所在。她手掌一扬,无数道黑线,已同时从她的指尖激发出去,同时厉声喝道:“千机引!”
这就是她方才击退无谛的那一击,名为千机引,是玄霆习自灵魔界的秘法。采天下绝毒,以自己血脉而滋养之,自修成魔尊之日起,日日滋以神魂,养得与本体化身毫无二致。可破一切护体禁法。就连已修成了金刚不坏体的无谛,都被她的“千机”所伤。
空中已经有一个人影显露出来,正是叶云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苏慕菡击破了护身秘法,不禁有些惊讶,他的身形向后一退,叫道:“这个疯婆娘,还是杜老大你来应付罢!”
他向后一退,无数道黑线,已如影随形而来,这时,一个厚重如山般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叶云霆的身前。正是杜确,他二目如电,沉声道:“原来是千机之毒!”那无数道黑线自空中飞来,尽数砸在了他的身上。
杜确低喝了一声,他的全身上下,这时肌肉全都虬结起来,一条条坚如铁石,这些黑线落到他的身上,随即便被向着左右飞弹了开去。
苏慕菡的脸色顿时一变,这时杜确已经伸出手掌,向着空中一抓,五指锋利如刀,似是割开了虚空一般,一只黑色如蟾蜍一般的异形怪兽,已被他抓在了掌中。
苏慕菡这时才震惊无比,对方居然只一掌,便破了她的千机毒!
杜确一击得手,沉声道:“你们几个,都消停一下罢!”他手掌向上一托,天空之中,忽然有一座赤黄色的宝塔,向着空中飞起,随后自众人的头顶之上下落,只不过一转瞬间,天池周围的灵气,就像是全都被禁住了一般。
元觉不禁惊呼道:“这……是九阍玄灵塔!”
这玄灵塔,原本是姑苏大城主曹若愚手中的仙器至宝,后来众人都知道,曹若愚的真实身份,就是华严。他曾借此宝纵横天下,几次与玉虚三祖相斗,都占了上风。是以这件法宝,在玉虚宫众人的心目中,印象极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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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谛在众人身后,这时已经面如死灰,他没想到自己被苏慕菡一击得手,而杜确却能够将她克制,现在他修成元后,论及神通境界,已经远在自己之上。
想到已经破门而出的方硕,他在心中悄然的叹了一口气:“现在的苍梧,已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苏慕菡是在杜确等人离开苍梧之后才从天极出山的,并没有见过这几人,但陆悠歌却知道,他飞身而上,一把将苏慕菡拉住,向着身前拱了拱手,沉声道:“原本是杜岛主,居然修成元后归来,还没有恭喜,真是失礼。”
杜确等人这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探听顾颜的消息,并不是要与人为敌,见对方这时并没有还击,而是拱手为礼,也就停了手,淡淡的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苏慕菡这时已从陆悠歌的传声之中,知晓了面前这些人的身份,她的眼睛一转,说道:“我等祖师,入天池之内数十载,渺然无踪,我等欲入其中,一探究竟,诸位是否有意同行?”
杜确回头看了一眼,众人都微微点头。他们虽然只有六人,但每一个人都实力强横,最弱如苏曼箭也是元中修为,杜确更是足以傲视群雄,是以也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招,他便缓缓点头。
苏慕菡这时已落下地来,她指着下方说道:“在那里,有一道门,我无法破开。应该就是进入之地。”
众人这时都罢争止战,元觉道:“那是本门秘境的入口,须以金莲才能开启。但本门至宝金莲。当年已被白芥子祖师带入了天池之内。”
杜确沉声道:“那就合力破开它!”
苏慕菡带路。众人便向着天池底部飞下。
不过片刻。他们便来到了当年顾颜等人曾进入过的那个入口。如今这里,在小昆仑爆碎之后,已经被灵气屏障所封死。
杜确凝视片刻,看到那尊金莲宝座,静静的浮在空中,沉声道:“你们退后!”
众人都退后了数步,杜确站在原地,腰身微微下挫。忽然间吐气开声,喝道:“呔!”
这一声喝出,风云四动,似乎天地都要为之动摇,而杜确已经一拳向着身前轰击而出。
他这一拳,像是将周围的灵气全都吸尽了一般,集中于拳头的一点之上,然后又向着四周爆开,轰的一声巨响,从天池的最底部。一道数丈粗的水柱直冲了起来,金莲被震得不停摇动。这时杜确一扬手,在他的指间,一溜火光已经飞出。正是当年他炼制的彻地神针。
彻地神针向前刺去,正中金莲底部,金莲再度摇动了一下,忽然间被水柱卷起,便向着头顶飞去。
金莲被杜确毁去之后,耀眼无比的金光闪现而出,在他们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
在众人于外面想办法破禁的时候,玄霆与白芥子等人,正向着天池中的最深处飞去。
这个地方,是当年玉虚宫的创派祖师都没有来过的。不过以白芥子的推测,当年的祖师,至少是曾经进入过这里的边缘之地,或许还吃过什么苦头,否则的话,也不会在秘典中,留下不许弟子进入的话语。只有这里,才是玉虚宫真正的禁地。
这里终年都被黑色的云雾所深锁,黑压压的,深手不见五指,就连神念都无法及远,偶尔还可以听到妖兽的叫啸之声。相比于外面的天池和小昆仑,那种人间仙境一般的妙境,这里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
玄霆这时却忽然嘎嘎笑了起来:“闻到这股气息,感觉很是熟悉,倒仿佛与我当年所处的灵魔界差不多。看来这里,真的是能够连接通天之路的地方。你们这几个家伙,怎么早不说,还有这样的所在?”
白芥子怒道:“我怎么知道?按本门秘典所载,当年祖师在进入之后,就将这里完全封闭起来,据他说,此地还有上古禁法。我们从来没人进入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里的禁法,居然都失效了?”
玄霆听了他的话,不怒反喜,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我所料不差,想必是那个女人,在破开玲珑万象的时候,也将此地的禁法一同打开。这一次,本尊飞升有望了!”
白芥子等人听到他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头,但玄霆却似并无所觉一般,他捻着胡须说道:“她居然连玲珑万象都能够破开,倒也真是有几分本事,嗯,或许可以拘了她的神魂,回转灵魔界,炼成玄极万魔魄,是再好不过的胚子了。”
他们不停前飞,似乎感到身处在一个狭长无比的山谷之中,如九曲回廊一般,根本看不清道路。
这时玄霆忽然“咦”了一声,他飞快停步,说道:“你们可听到,前面有什么动静?”
白芥子等人被玄霆阻住,都不禁有些疑惑,还以为这个老魔在耍什么花样。
但看到玄霆的面色,又不像作伪,便同时摇了摇头。
玄霆道:“这股气息,让我觉得是熟悉,又不像是那个女人。”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都退后!”
白芥子等人退后了数步,玄霆站在原地,他张扬起双手,忽然间两手的食指,同时指向了眉心,同时喝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一滴精血飞快的从他指尖上溢了出来,点在眉心之上,随后一团如拳头大小的火焰,便飞快的燃起在玄霆的头顶上。
这团火焰呈淡青色,并不算甚亮,但却足以照见周围的情形。这让白芥子等人的心中都骇然不已。
他们放出的神念,都无法感知周围的情况,玄霆却能够燃起这样的真火。
玄霆在燃起青色火焰之后,脸色似乎显得有些苍白,但他向着身前看去,目光不禁被瞪圆了。他们现在所处之地,是一道狭长无比的山谷,几乎只能容两三人通过,两边全是峭壁,上面像是用淋漓的鲜血,刻着一道一道的符文,组合起来,就如同狰狞的鬼脸一般,还在向着人不停的狞笑,让人一见了便为之心悸。
但这并不算可怕,在山谷的尽头,有着一汪只有数尺方圆的水潭。周围用青色的石头,砌了一个小小的围栏,像是小孩子砌来玩耍的一般,看上去颇有童趣。
但这汪水潭,却通体都呈赤红之色,就像是一汪血一般,凝聚在那里,不停的聚而又散。
玄霆看着这汪血潭,喃喃的说道:“这是化血池……”他忽然间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原来这里,真的是通天路!”
白芥子等人,听到了他的话,也都大喜:“真的?”
玄霆大声狂笑:“不错,这化血池,是灵魔界之中,用来淬炼弟子的秘法,需要引灵魔界最深处,亿载血池之水,那是真正的上古天魔栖身之所。能够在这里生成血池,也就意味着,这里能够真正的沟通灵魔界!”
白芥子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这条通天路,难道不是通往灵界的么?”
玄霆一愣,大笑了起来:“灵界与灵魔界,都处于一界之中,只是位置不同而已,你们到了灵魔界,难道还愁找不到灵界不成?”他这时显然很是张扬肆意,“再说,跟着我在灵魔界,岂不比去灵界当一区区无名之辈要好得多!”
他得意的道:“本尊是合体期的魔祖,当年在灵魔界,也是一方之雄,这次回去重振声威,我在这一界的那些弟子,修为不够,不可能通过这里,你们三个,都已到了元后巅峰,在我的秘法加持之下,或许能够通过,不如就跟了我如何?”
白芥子脸上的神色数变,说道:“多谢祖师垂青,不过,是否先通过这条通天路,再说此事的好?”
他话音未落,玄霆的脸色忽然一变,“小心,似乎有人来了!”
白芥子等人,这时也感应到了,空中所传来的,奇异的灵气波动,他们对视了一眼,说道:“是那个女人么?”
玄霆阴桀桀的道:“我们先隐藏起来,然后,便可以给她一个好看……”他抬头向着空中一吹,那朵青色火焰,忽然间纷落了下来,分成四瓣,落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之上,随即,他们的身形,便都被隐藏了起来。
这时,宁封子刚刚睁开眼睛。
她刚才被星空吸入,觉得全身上下,都处在漩涡之中,一股股的眩晕感,让她觉得极不舒服,好不容易感到了平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茫茫虚空之中。
在她的身前,是一片五颜六色的星光所组成的漩涡,带着极为妖异的艳红色,让人一见了便为之心悸。
她吸了吸鼻子,“怎么总是感到有一丝不详的气息……”
顾颜一手执阵图,这时她似乎也有些犹豫,“紫墨在阵图中留书,说要通过这里,九死一生,当年她虽然死里逃生,但也损了不少的修为。”
宁封子笑道:“你怕了?”
顾颜展眉道:“若真是怕了,何必要来此处?”
她将手重重的向下一挥,阵图之上,风云四动,无数的灵气在同一时刻全向着此地汇集而来,身前那个漩涡,应声而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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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隐身在侧的玄霆与三祖,这时都不禁屏住了呼吸,玄霆低声道:“小心!”
在他们身前的化血池,无数的波浪像是听到了什么讯号一般沸腾而起,漫天的血雾腾空而来,像是将整个空间全都充斥成了妖异的赤红色一般。.
一道红光,像是毫无征兆一般的破空而来,顾颜的身影,已出现在化血池的上空。
她第一眼,便看到了脚下那无尽的血光,惊讶的说道:“原来这就是小天池!”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宁封子大叫道:“小心!”
在被无尽血雾所围绕着的她,神念都难以及远,周围更是感到被一股极大的粘稠之力所粘住,根本不能动弹。
但宁封子身为灵体,并不受这里的束缚限制,她以朱颜镜一照,便看到外面有三股诡异的气息,正在飞快的向着顾颜接近。
顾颜这时眉头已紧皱起来:“这里分明有着极为浓重的魔气,真正的通天之路,怎会如此?”
宁封子道:“这里名为小天池,实际上,似乎是灵魔界中的化血池!不过灵魔界与灵界本来就同在一界之内,只是界限不同,如果说这个入口开在灵魔界中,也未尝不可!”
顾颜冷笑道:“先不管这个问题,在这之前,我看我们要先招待几个老朋友了!”
她的话音方落,万丈金光,毫无征兆的自她的周身爆发出来,火灵婴所化的金色法身已飞快的腾空而起,漫天的金光在同一时刻向着上空腾舞而去,如九天凤舞一般,周围的血光被这一震,不由自主的向着四周飞散,顾颜单手,已将大衍剑抄在了手中,喝道:“你试一试我这玄天九剑!”
她在小昆仑中,潜修四十九年。对于太玄诀的领悟更进一步,体内的玄天灵根之气,已经尽化,将此气凝于大衍剑上,再参之以她历载所修之剑道,便修成这独一无二的“玄天九剑”。剑气纵横,森森而来,如带着远古洪荒之气一般,割开混沌,直破阴阳。
身前的血光被她这一剑。顿时便劈开了一条大道。漫天血海都被震散。滚滚洪流向着两边涌去,在她的身前,这时已露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这人正是无畏。他们师兄弟三人,分从三个方向对顾颜偷袭。借着化血池的掩饰,再加上玄霆给他们的护身符,原以为必中,没想到顾颜居然能事先看透他们的行藏,还有余力进行反击。
这时在他身前的漫天血海,全都被顾颜一剑劈散,无穷剑气,似乎只对着他一人一般。天地之下,似乎让他无容身之所。
无畏被剑气所震。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怒吼
嗷——
如同无数只来自于远古洪荒的巨兽,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愤怒无比的吼声。让他全身上下的经脉,都突突的跳动了起来。全身每一处窍穴,都有一个个的灵气旋在激荡而起。
这时顾颜的剑锋已指向了无畏的眉心,她的剑气飞来,似慢而实快,在无畏的眉心之上,凝而不发。两人的目光对视一眼,给无畏的感觉,就像是如同过了千百年一样漫长。
但在顾颜来说,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低喝一声:“爆!”
手中的大衍剑,忽然间便化为无形。
无畏的眼睛这时已经充血,如同要爆出来一般,随着大衍剑在顾颜的手中化去,他全身上下的所有窍穴,忽然间同时爆出了一篷血花,让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血人。
漫天血雨横飞,融入滚滚血海之中,就如入了汪洋大海,了无痕迹。
无畏的身形在空中停了一停,便如电一般的向着后方飞射而去。
在顾颜的身后,这时已传来了撕心裂肺般的两记叫声:“老三!”
他们师兄弟三人,一同修成元后,这些年来,并称三祖,彼此之间,一体同心,没想到只一个照面,居然便被顾颜重创。
白芥子这时已破空而来,他单手托起那朵金莲,向着顾颜的背后砸去。
而苍溟子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面青铜盾牌来,上面刻着一层层的符文篆咒,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两人还未欺近顾颜的身前,二十四颗定海珠已同时从空中爆起,大衍剑气在空中纵横飞舞,彼此之间却又圆融无比,天圆地方,自成一片乾坤,大阵中套着小阵,顿时便将两人拦在了身的一。
一直隐身在侧的玄霆眼中不禁射出了两道精光:“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最为精妙的,则在余出最后的那一剑之上,此剑一出,大衍即万用如一,化为天地乾坤,这是当年黑谷直指本心,不露文字的秘传之法,居然也被她所悟透了!”
顾颜在太玄诀大成之后,已能够隐隐感到一丝源自天地间的秘奥,无意中所悟出的法诀,却与当年黑谷的秘传之法相合。
她一剑重创了无畏,同时发出大衍剑阵,已将两人拦住,随后便回过身来,看到的是白芥子与苍溟子两人,狰狞无比的面目。
他们师兄弟三人一体同心,这么多年联手对敌,从来没有吃过亏,就算对上华严,也没有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伤。但这个铁律,却在顾颜的手上被打破。
当年被他们三人的威压所迫,只能狼狈而逃的女子,一朝归来,却将他们三人都逼入了绝地。
白芥子大喝道:“老三,你回来!”他伸出左手,与苍溟子的右手相握,两人的手臂同时隆起,根根青筋自上面迸出,相握的手掌之间,似乎有氤氲的紫气在不停闪动。
顾颜的目光一动,这两人,似乎是在用什么秘法?
这时,在她的身后,传来了无畏无比虚弱的声音:“我来也!”
顾颜自知仅凭自己这一剑,虽然能够重创无畏,却决计不能将他灭杀,要知道,想灭杀一位元后修士,那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无不齐备,才有那么一丝可能。但她也没想到,无畏居然这么快便恢复过来。
身后一道劲风飞来,顾颜头也不回,转身便是一剑劈去。
她已将大衍剑化为无形之剑,剑阵由心而生,自意而起,由一而化亿万,玄天九击的第二击,玄光斩已劈了出去。
她这九剑,深体宇宙之中秘奥,每一剑都蕴含着极大的灵机,第二剑劈出,顿时便将方圆百丈之地全都笼罩了起来。
这时白芥子与苍溟子同时大喝了一声,两个人手掌紧紧相握,便如同成了连体婴一般,飞身上冲,顾颜的目光一凝,她发现这两人的动作频率,居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不同。就好像真的融成了一个人一般。
宁封子这时已说道:“小心,这必定是他们三人联手合击的秘术!”
顾颜忽然想起数十年前,她刚从神州归来的时候,曾经听无谛说过,玉虚三祖,在修炼一种秘术,不能前来,看来,就是他们现在所施展的了。
她所发的玄光斩,已将身后所有的灵气脉络尽数破去,但似乎并没有影响无畏的动作,当顾颜回过头来时,就发现面色苍白无比的无畏,身上这时还流淌着鲜血,正在飞快的向着白芥子等人冲去,三人马上就要汇合至一处。
顾颜喝道:“且住!”她飞身而起的,手掌连发,漫天的火焰雷霆同时卷至,空中顿时腾起了一片火海。七宝金幢这时从半空中飞下,七色先天之火飞腾而起,顾颜伸手一抓,在空中便出现了一只金色大手,抓起一团火焰,五指一搓,便形成了一个圆球,然后劈手向着空中掷出去。
在三祖的周围,无数个被捏成的火球噼里啪啦不停炸响,每一记火球之威,都不下于玄门秘宝乾天霹雳子。
这样的神通,顾颜信手拈来,行若无物一般。在修成太玄诀之后,她的混沌空间再度升级,对于天地元力的体验,已到了一个常人所难以想象的境界。先天之火中,源自天地的本元之力,全都被她化为所用。这一刻,天地间的本元之力,就如同她指尖上跳跃舞动着的精灵一般,可以随心所欲。
三祖这时已快要汇至一处,顾颜忽然将七宝金幢一抓,喝道:“去!”七宝金幢在她的手中飞快凝聚,化作一道金光,向着三祖的身前飞扑而去。
这时,无畏终于冲到了白芥子的身前。他伸出手来,三人的手掌,紧紧的握在一处。而七宝金幢所化的金光,也从他的背后飞至。
漫天雷火飞射,三人的法袍之上,被灼得全是焦黑无比的痕迹,而无畏的身上更是伤痕累累,但他仍然冲破了顾颜禁法所阻,来到白芥子的身前。三人手掌相握,无畏怒喝道:“贱婢,今天便让你好看……”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背后飞至,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顾颜冷冷的道:“破!”
金光直没他的背心而入,一声轰然的巨响,将无畏的法体,炸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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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芥子与苍溟子这时全都惊呆了,怒喝道:“你……你居然敢……”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三人即将合体,催动秘法的时候,顾颜居然悍然强攻,视他们两人为无物。只一击,便将无畏的法体炸得粉碎!
一道淡黄色的影子,飞快的从原本无畏法体所在之处弹起,向着白芥子与苍溟子相握的手掌之上没入进去。
而那道金光之上,这时也有一道影子飞出,正是火灵婴。她手臂长伸,向着那道影子抓去。
但那道影子的速度无比之快,比起火灵婴抢先了一步,没入白芥子掌心处。火灵婴一掌劈来,白芥子与苍溟子同声喝道:“休得阻拦!”两人同时将手掌扬起,一道金色的万字符文向着空中显出,顿时便将火灵婴震飞。
七宝金幢化作一道接天长虹,引渡着火灵婴,没入顾颜的体内。
顾颜的脸色,这时也不禁有些发白,但同时也带着一丝激动之色。
她以火灵婴,附于七宝金幢之上,再以大衍剑阵,压制住周围的灵气变动,猝然而发,一击即中,将无畏的法体炸碎。
只可惜的是,没有彻底灭杀他的元灵。
但白芥子等人随后的举动,又让她升起一丝不安之意。
无畏的元灵,像是被他们两人吸入了体内一般。
像无畏这样的元后修士,在这个世界,几乎已是万劫不灭之身,就算是修为比他强大的存在,也不可能轻易的将他灭杀。只要元灵尚存,便可以借体重生。
但现在看来,无畏在被白芥子吸入体内之后,像是一丝声息也无,安静的有几分诡异。
顾颜不禁停住了脚步,这时苍溟子已经叫道:“玄霆,你为何还不出来?”
白芥子冷冷的道:“你现在还看不出来么。这个老家伙,他方才是在诳我们,他在背后,等着拾渔翁之利!”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跳,她直到现在,仍然没有感应到玄霆的存在。显然,在这个让他感到如鱼得水的环境之中,他若发动,必将是雷霆一击。
苍溟子有些绝望的大叫:“三弟已死,我们该如如何?”
白芥子喝道:“只有发动我们玉虚宫的最后一击!”
苍溟子叫道:“真的要如此?”
白芥子道:“除此别无他法!”
他们两人同时将手臂扬起。口中吟念起无比古老而晦涩的咒诀。
顾颜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祥之意。“不能让他们完成!”宁封子知道她的心意。扬起朱颜镜,便向着身前照了过去。
一道毫光飞去,照在两人身侧丈许之远,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一般。居然被弹了开去,顾颜这时已飞身欺近,漫天剑气,当头而落。
但这两人,此时已手臂相挽的站在一处,飞快的旋转起来,速度奇快无比,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的残影,剑气落在这两人周围丈许之远。便全都被弹开。
紧接着,顾颜便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两人的身体,居然正在缓缓相融。变成了一个新的躯体!
这个躯体,与三个人中的每一个,相貌都有些相似。只是身材更加高大,脸上带着十足的杀气,眉目冷峻,毫无表情。
顾颜忽然想到不知在何处曾看过的一本古老典籍,失声道:“一气化三清?”
那个躯体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十足的阴冷之意:“不错,这就是玄门无上秘法,一气化三清!以我师兄弟三人的元灵,合而为一,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一个人?”这个声音,像是白芥子所发。
随后他又开口,却是另外的一个声音响起:“先杀了他,再灭玄霆!”
顾颜沉声道:“你们三人,都已至元后巅峰,这时三人合一,境界必破,难道不怕降下天罚?”
这个躯体,这时融合了三人的元灵,顾颜已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而且这三人的元灵,似乎只是同在一个躯体之中,却没有彼此相融,仍是能够各说各话。
白芥子与无畏已经分别开口,这时响起来的是苍溟子的声音:“通天之路就在此处,我们杀了你,便能飞升。又怕什么天罚?再说,就算降下天罚,最多将躯体毁去,我们三人,仍能重修元神,凝炼法身。大不了,再多花几百年之功罢了!”
顾颜不禁叹气:“没有十二枚极品灵石,你们凭什么,打开通天之路?”
她的话音未落,三人所化的法身,已向着她的身前扑来。
漫天的血光似乎都同时为之一黯,顾颜只觉得一股压力,扑面而至,几乎让她要为之窒息。
顾颜也没想到,这三人居然修成了玄门中极为诡异的“一气化三清”之术。
此法本来是当年玄门开派的几位仙人所传来的无上大法,但因为太过玄妙,渐渐失传,后来有人另辟蹊径,借着流传下来,残缺不全的记载,将此法演化得邪气十足。
此法在开始,可以算是一种阵法,能够让三人联手合击,收事半功倍之效,但到了最后,便会成为不折不扣的邪术,吸三人之元灵,汇于一体,这样所炼化出来的,已不再是人,而是魔!
顾颜不管面前的是什么,她只是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三人合体,威力何止三倍而增之。法身连发数击,将顾颜逼得步步后退。
顾颜连退数十步,一直无法止住颓势,她低喝一声,十二妖灵已从身前涌起。
上古神兽化身之十二妖灵,带着凝聚自远古洪荒的巨力,这份力道,足以移山填海,但法身如蒲扇般的大手向前劈出,与顾颜结结实实的交了一击。
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整个天地都为之摇动了起来,顾颜一下子被震得从半空中横飞了出去,一丝鲜血顿时便从嘴角溢出。
宁封子叫道:“你疯了吗?居然与他们正面为敌!”
顾颜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我是想试一下,这一气化三清,到底厉害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现在看来……”
“怎么样?”
“嗯,比我想象的更强大!”
顾颜的身形飞至半空,划过一个无比蔓妙的弧线,便向着下方飞去,所冲的方向,正是小天池。
法身之上,这时已经响起了声音:“她这是要做什么?”
“快去拦住她,不要让她抢先进了通天之路!”
“可是玄霆那个老家伙怎么办?”
“先不管他,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一个躯体之上,同时发出了三种声音,偏偏彼此之间又是泾渭分明,相互联系,就如同凡间所说的“鬼上身”一般,让人看了无比诡异。
三道元灵彼此交谈,但法身的速度却丝毫不减,他紧跟着顾颜的身后向前飞去,两人只不过是一交错的工夫,便已同时飞入了小天池。
这时,在小天池之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诸位斗得这样厉害,怎么能少得了我?”
顾颜的身形倏的一顿,冷冷的道:“玄霆?”
在小天池之下,一个身披黑色法袍的人影飞起,正是玄霆。他一手拿着一只竹筒,说道:“你还认得此物么?”
顾颜一愣:“这是当年盛放你残魂的竹筒?”
玄霆大笑道:“不错!现在,它是我手中的魔器!”他忽然间将竹筒向着顾颜的身前一扬。
顾颜只一愣的工夫,从竹筒之中,已经飘起了一丝黑气,飞快的向着她的身前冲来,只不过在空中打了个转,便将她从头到脚都裹住,而玄霆这时的身形已经飞扑而起,却是掠过了顾颜的身体,向着背后的法身飞去。两只手掌已经同时挥起,森森的白骨之气激射而出,喝道:“白骨噬魂!”
空中出现了两个硕大无比的骷髅头,每一个都张牙舞爪,像是要将面前的法身彻底吞噬一般。
苍溟子怒喝道:“玄霆,你这是做什么,现在大敌当前,你不去对付她,反而要向我们动手?”
白芥子冷冷的说道:“你还看不出来么,他这是一石两鸟,谁也不想放过!”
玄霆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几个,也真是愚笨得不行。难道你们以为,这通天之路,就跟驿站一样,是谁想进去都可以的么?要知道,这是当年有人用大神通,在两界分野之间,开出来的灵气缝隙,其中的能量,最不过能容两三人通过罢了。说不定有时能够让一人通过。这个机会,谁会轻易让人?”
他面目狰狞作色,喝道:“今天,她也要死,你们也要死!”
姑且将白芥子等三元灵算作一个人,现在场中的这三人,形成了三方,彼此之间,都想将对方抢先灭杀,但又不放心和另外两方中的任意一方联手,形势顿时变得无比微妙起来。
与三国交战,联弱抗强不同,哪一方势弱,必将遭到另外两方的联手打击。
那个竹筒所发的黑雾,这时已将顾颜罩住,随后黑雾弥漫,差一点将顾颜的身形倒拔起来,向着竹筒之内吸回。
顾颜舌绽春雷,喝道:“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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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脚下如巨树生根一般,岿然不动,一道剑气,已经无声无息的从她手中发出,向着竹筒之中飞去。
这时玄霆所发的白骨噬魂,已经重重的击在了三祖法身的肩头之上。
法身闷哼了一声,这时空中已有五个骷髅头,连续不断的飞来,又汇至一处,变成一个极大的骷髅,张开大口,便向着法身的头顶咬了下去。
法身断喝一声,在他的头顶上,忽然间有一朵金莲绽放,金光四射,在金莲的中心,一道毫光向上冲起,玄霆的目光一顿,“三花聚顶,我倒是小看了你们,居然还有这样的神通!”
他单手在空中一招,一柄全由白骨所聚成的巨斧已经飞来,毫不留情的便劈了下去。
而他在与法身对敌之时,也丝毫没有忘记了身后的顾颜,另一只大手,已经向着身后抓去。
玄霆的躯体,离顾颜虽然还有数十丈之远,但他这一抓,却像是能够撕裂虚空一般,直抓而至。
而顾颜正与身前的竹筒纠缠,忽然间感到阴风临体,她不自禁的向旁侧一闪,就感到五根手指,深深的抓到了她的肩头之上。
一股阴寒无比的气息顿时顺着气脉传来,无边的冷意从全身升起,让顾颜在这一刻,全身上下,都如同冻僵了一般。
好在她的反应奇快,又硬生生的向后退了数步,玄霆随之而来的第二抓便即落空。
这时,她深入至竹筒中的那道剑气,才猛然间爆发了出来。竹筒发出了一声闷响,并没有像顾颜想象一般的片片碎裂。而是又将她的剑气挡了回来,顾颜正在应付玄霆飞来的一抓,这股反噬之力,被她牢牢的接了一个结实。顾颜一声闷哼,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玄霆以一敌二,居然还大占上风,两人都被他所压制。果然不愧是当年合体期的魔祖!
顾颜这时心念电转,她在玲珑万象之中,静修四十九年,自觉本身修为境界。都已臻至巅峰。没想到。还是不敌玄霆这一击。
按道理,他不应该这样厉害才是,不管怎样,自己总该有还手之力。
顾颜只觉得脑中一片朦胧。像是触到了什么灵机,但一时却又如坠迷雾一般。
但战局并没有让她细想的工夫,玄霆一手抓起白骨斧,向着金莲之上猛劈了下去,那朵金莲在空中一撼,头顶上所发的金光,顿时便矮了三分。
玄霆冷声道:“你们两个,还不束手就擒,为我魔仆?”
他这时的言语中带着一分恨意。“若是我手中有遮天战甲,天下间谁能抗我?”
在天池之外,包括以元觉为首的玉虚宫弟子,苏慕菡带领的魔修,以及南海来的这六人。凡是修成元婴者,这时都已进入了天池内部的小昆仑之中。
他们眼前所见的,是无比曼妙的胜景。灵气充沛,一派仙山圣地。
若换成它时,能够进入这样的地方修行,必会让每一个人都流连无比。
但这时却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心思。
在进入小昆仑之后,苏慕菡便取出了一盏灯来,她以本身之精血,将这盏灯点燃,灯上随即便燃起火焰,她捻唇一吹,火焰便顺着一个方向指去。
苏慕菡神色肃穆的说道:“师尊确实曾在此地停留,而且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也就是这几日的功夫。”
陆悠歌道:“那他现在去了何处?”
苏慕菡道:“以这盏元命灯指示,必能寻到。”她转过头,冷冷的对着元觉等人道,“你们也跟着来!”
在进入了小昆仑之后,大家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想轻启战端,见苏慕菡找到了去向,也都没有异议。
叶云霆回头与众人对视了一眼,也不作声的跟着苏慕菡前行。
玲珑万象在顾颜脱身之后,已被化去,这时小昆仑中,鸟语花香,灵气四溢,犹如人间仙境。
但灵觉最为敏锐的几个人,像是都能够感受到这里所传来的杀气,像是一场大战,正在爆发中的模样。
而小天池中所进行着的这场大战,也确实已到了最后的关头。
玄霆以一敌二,犹自大显神威,将三祖所化的法身与顾颜,打得节节败退,他手执白骨巨斧,连劈七斧,终于将那朵金莲劈散。莲花分为九瓣,向着四周散落而开。
三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创派祖师所留下来的上古灵根,居然被玄霆所击落。
玄霆不禁大笑起来:“你们这些人,真是无知。我身为上古合体期魔祖,所知晓的秘法,焉是你们所能想象?这金莲,虽是此界之中,得天独厚的秘宝,但放在灵界,不过寻常。你以为,我没有克制之法?”
他这时已完全的撕破了先前的面具,露出毫不掩饰的霸气,“你们几人,自化元灵,倒省了我的一番功夫,若能真心投靠,为我魔仆,永世驱策,我就饶你们的性命。带你们前往灵魔界,永世长生!”
白芥子沉声道:“你先前不是说,此地最多能容两三人通过么,你还能上我等?”
玄霆大笑道:“那是指寻常修士,你们若肯为我魔仆,便受我心魔之血驱策,为我附属,同体一人一般,怎能一样?”他所说的话,倒也不是虚言,而且魔仆这种物事,本来就是魔修最难得之物,想找到几个元婴期的修士甘为魔仆,就算在灵魔界,也很是难得。他存了这一分心思,便不肯将对方全力灭杀。而且,以他现在的,就算想将对方灭杀,也必要费一番极大的功夫,说不定得不偿失。
白芥子似乎是犹豫了片刻,道:“你若能将她杀了,我们师兄弟三人,就甘心为你魔仆!”
苍溟子与无畏都不禁叫道:“大师兄!”
白芥子冷冷的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这番话以元灵传音入耳,顿时便让两人息声。
玄霆心中不禁冷笑,只要成了魔仆,生死均在自己一念之间,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对方便可永世不得超生。他们还想着日后翻身,也把灵魔界中的大魔手法,想得太也简单了。
不过对方既然肯俯首,他便不再为难,而是转身,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飞去。
顾颜被玄霆的白骨爪所伤,这时见他从背后飞来,再不停留,转头便向着小天池之中飞下。
这片小天池,在灵魔界之中,又被称为化血池,最是天地间阴毒无比之物,顾颜还未靠近,就感到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玄霆见她居然直冲入小天池之内,不禁有些诧然,伸手抓去,叫道:“你不要命了吗?这是灵魔界化血天池,你进入之后,会焚去你的元神,让你尸骨无存!”
他伸出大手,向着顾颜的背后抓来。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顿时便让顾颜的身形为之一滞。
但她这时的半个身子,已经陷入到小天池之内。
无数道阴寒无比的气息,顺着她体内的经脉涌来。顾颜的全身上下,都如坠冰窖一般。
在这一刻,她体内的无数股气息,同时激荡而起。
玄天灵根之气,太玄诀之息,九转金身之息,以及混沌空间之中的紫金灵气,全都涌在她的气海之处,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无比猛烈的气息充斥在顾颜的脑中,她忽然间大叫了一声,“我悟了!”
那若隐若现的灵机,在一瞬间,便让她的脑海豁然开朗。
她的额头之上,这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印记,转瞬之间就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道如灵根般的印记。
顾颜清晰的感到,在她的体内,那株玄天灵根,正在不停的吸收着空间中的灵气,然后开始茁壮生长起来。
顾颜的手掌一挥,一道灵光落在小天池之内。
她低声道:“有天地间元气化生,才有两界间的缝隙。生而不存,存而不息,生生不息,如是而已!”
轰的一声响,整个小天池,都被震得倒卷了上来,一株硕大无比的灵根,自地面下生长而起。无尽的灵光向着四周蔓延,转眼间便将玄霆挡开。
玄霆与三祖,这时都不禁震惊无比,他们没想到,顾颜在这样生死关头的时刻,居然还能够顿悟,她的修为,似乎更进一步。离那个门槛儿,已经只差一步了。
玄霆当机立断,喝道:“我们联手,先对付了她!”
虽然顾颜心境再度提升,但不管她再怎样厉害,仍然脱不了元后的窠臼,以玄霆的想象,她根本无法抵御,两人的联手之力。
顾颜站在原地,脸上露出微笑。
这一次,她终于将玄天灵根之气,尽数化于体内。灵根在她的混沌空间之中,相生相融,两两不分。
玄霆与三祖化身,同时向她来袭,但在顾颜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焦急之色。虽然凭她现在之力,并非两人合力的对手,但她也不是没有应付之法。
她从袖中,取出了那张星图,说道:“现在我总算想透了一件事,为何归墟主人,会在这里留下灵魔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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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声道:“这原本不应该出现于此地!”她高高的将星图举起,“今日,就让我开启通天之路!”
“蓬”的一声响,天空之上,有无数星辰,毫无征兆的亮起,四周顿时一片茫茫,随即,顾颜手中的星图之上,便有无数点光芒飞起,与天空中的每一颗星辰,交相辉映,随后,顾颜手中的星图上,不停的传来爆碎的轻响,一颗颗的星辰在星图之上化去,而天空之中,每一颗对应的星辰,也都飞坠而下。空中无数的流星飞舞,流光四溢。
顾颜道:“当年的归墟主人,果然是大才,他引两界之力,破碎虚空,又借灵魔界的魔气,维持此地的平衡,让这条通天之路,存在了十数万年。今日,我将此平衡打错,无论能否通过,以后,这条通天之路都将不复存在!”
她将手中星图,重重的向着地下一抛,大地顿时便裂开了缝隙,无尽的灵气从里面喷薄而出,这一汪血池,顿时便被卷得毫无痕迹。一道足有数十丈方圆的光柱,向着天空之中直冲而起,一直延伸到目光不及的尽头。
在这道光柱之中,点缀着点点的星辰,煞是好看。就像是一条无尽的星辰之路,蜿蜒而上,永无穷尽。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真正看到了通天之路!
顾颜这时已经说道:“封子,现在我才知道,为何这张星图如此重要。因为它不单指示了飞升的路途,而且……”
顾颜的声音微微顿了一顿,“它还能助我退敌!”
她将手一挥,无数道流星,便从光柱之外,激旋而起,漫天星辰不停飞舞,簇拥着她的全身,顾颜站立空中。如同女神一般。
漫天星辰之力向着四周卷去,顺着顾颜所打出的法诀,在空中又凝成了一束,向着玄霆的身前直射而来。
玄霆双掌齐出,无数白骨骷髅于空中飞舞,试图挡住顾颜的这一击。但无数骷髅,在遇到这股星辰之力时,被尽数震碎,无数星辰向着他的身前卷来,如怒海狂涛一般。像是整个天地都要因之而倾覆。饶是玄霆修为举世无双。被这股力道所卷。居然也无法停止的向着后面退去。
他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惶恐之意:“两界之交,天罡之气。我居然忘了,原来七星岩还有这个用途!”
在他周身。无数由白骨所雕成的符篆,这时尽数都被震碎,而顾颜手执星图,这时已经向着他的身前压来。
她单手一扬,二十四颗定海珠便已从四周飞起,将诸天星力全都聚合起来,顾颜喝道:“破!”
她将手一引,虚空之中,忽然间如裂开了一条通道一般。一道无比强烈的光柱从上空飞坠而下,玄霆的躯体已被星力所困,这道光柱,结结实实的击在了他的背上。
玄霆闷哼一声,整个身躯都像是在瞬间矮了三分一般。他一顿足,眼中露出了强烈的不甘之色,“好,今日之事,我记着!”说罢,他的身形忽然间在半空中转身,随后便如电一般的向着外围飞遁而去。
顾颜喝道:“这么容易便想走么?”
她左手将星图扬起,漫天星辉,同时向着玄霆卷去。玄霆人飞在半空,已感受到了强大的吸力,他在空中略略一凝,身上所披那件黑色法袍,忽然间向着四周裂开,一个与他外形一般无二,被法袍所包裹起来的影子,留在了原地,被星辉所卷,顿时便被震得粉碎,而他已经消失在原地不见。
远处传来他遥遥的声音:“这条通天之路,最多只能存在三个星辰,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通过它!”
顾颜高高的站在空中,她一挑眉,露出一丝冷笑,说道:“你们三个,想跑到哪里去?”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神色,“现在三位祖师,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能够真正的三人合一?”
顾颜在生死关头,再度顿悟,将体内的玄天灵根之气完全融合,修为已经再进一步,这时就算三人联手,也最多能与顾颜打一个平手而已。何况这时她手握星图,当年归墟主人所留下的,开辟两界通道的力量,尽数为她所用,就连玄霆都要败走,何况是并非玄霆对手的三祖?
那尊法身愣在那里,寂然无声,忽然间身形一动,便向着顾颜身前冲来。
法身全身上下的窍穴之上,这时全都爆发起了无比耀眼的光华,一道道的青气流溢而出,宁封子叫道:“小心,他们这是要自爆法体!”
顾颜站在原地,并没有丝毫的动弹,只是将手中的星图一扬,那尊法身在冲到她身前数丈之远时,便不能再前进一步,轰的一声巨响,无尽的灵气向着四周流溢而去,这尊法身顿时便被炸得粉碎!
饶是顾颜站在星辰之内,也被这股力道震得一晃,她紧紧的抿着嘴唇,并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而是从袖中,取出了她得自于归墟的那盏乾坤檠。
这盏看上去毫不起眼,染满了铜锈的古灯,被她托在手中,顾颜捻唇一吹,喝道:“去!”
九朵灯花,同时从灯上飞起,在空中飞快的盘旋而去,顿时便将整个天空照得一片光明。
在这片光明之下,顾颜清晰的看到,有三道影子,正飞快的向着远方逃窜而去。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这三人号称三师兄弟一体同心,在遇到大难的时候,还是要各自飞散。不过,以为你们元神飞头逃遁,我就奈何不得你们么?
顾颜自然知道,玉虚三祖这次施展一气化三清之术,化去自己的法体,现在只余元神,就算能够逃生,也必然会修为大损,只能夺舍重生,再也无力与她争锋。
但顾颜并不想留下这三个对头,她向来信奉除敌务尽,不留后患!
当年顾颜以这盏乾坤檠,在归墟之中灭杀了华严,将他杀得形神俱灭。这时九朵紫青兜率火飞去,在空中漫天飞舞,无数灯花紫焰同时涌来,顿时便将这三道元神禁住,形成三个如灯笼一般的火焰光球,向着顾颜所在之地飞来。
三道淡青色的元神,这时就围拢在顾颜的周围。从元神之上,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与神情。
但白芥子等人的心中,这时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没有想到,顾颜手中,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法宝,能够直接禁住他们的元神!
他们施展一气化三清之术,本来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就算万一失手,也不会被对方禁锢住,还有脱身的机会,但没想到顾颜的这件法宝,却直接将他们困入了死地之中。
三人这时都默默无言,最后还是白芥子先开口道:“今日之事,算是我们三个认栽了,还请顾道友垂怜,饶我等一命,日后玉虚宫,必然永感大恩!”
顾颜有些不屑的笑道:“你说得当真轻松,以为这样,我便会放过你们?”
白芥子咬了咬牙,说道:“我愿意带玉虚宫,搬离天柱峰,将天云州让与你,我们远走南海,再也不理中原之事,如何?”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你们三人,以为现在,还有资格,与我谈条件么?”
白芥子沉声:“顾道友,你莫要欺人太甚!别忘了,你还有玄霆这个大敌,他将来他若是找你的麻烦,难道你凭一人之力,可以抵得住天下魔修不成?”
顾颜讥诮的说道:“这么说来,如果我不答应放过你们,玉虚宫便会整体投诚到魔门不成?”
白芥子等三人并没有说话,显然对顾颜的话有所默认。
顾颜不禁仰头大笑了起来:“就算是当年的大天尊,也没有像你们一样的不要脸,看来玉虚宫的传承,果然是一辈接一辈。你们倒真是打得好算盘,只是你们忘了一点。”
顾颜的声音变得无比冷峻,她用淡然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三个元神,“今日,通天之路已在眼前,只要我飞升而去,苍梧之事,与我何干?”
白芥子愣了一下,他忽然间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叫道:“就算你能够飞升而去,难道也不顾身后弟子?方才玄霆说过,这条通天之路所能存在的时间,不过只有三个时辰而已。就算你神通再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我等灭杀。顾道友,还是要为身后的人事着想!”
顾颜微微摇头:“你们三人,也算是一世雄杰,果然拿得起,放得下。可惜,这些在我面前,统统不管用!我想要杀什么人,是绝对不会被人所动摇的。”她淡淡的笑道,“而且,我也不是没有将你们灭杀之法。别忘了,当年在归墟,我是怎样杀死华严的!”
她手指轻轻一挑,在这条通天之路中,便忽然出现了一汪碧血。正是先前消失的化血池。
顾颜道:“这汪碧血,源自于灵魔界,只是,玄霆没有告诉你们,它的真正来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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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并没有等他们回答,便说道:“这汪碧血,源自灵魔界最深处的深冥九幽之地,当年不知炼化了多少玄门大修的骨血,而生成这一汪碧血。”
她伸出手指,向着空中一招。本来飘荡在空中,爆炸之后,还剩下的一部分法身残躯,落入这化血池之中,只不过一转瞬间,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无迹。
“若我将你们三人的元神,禁入此处,又会怎样呢?”
顾颜语气极为平和的开口,像是在叙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般:“三个时辰之后,通天之路便会断绝,到时候,这汪碧血,也会顺着通天之路,重返灵魔界,你们将会在这里受尽苦楚,最终被炼化于此。所以,不要再奢望逃生了。”
她扬起手中的星图,便要向下挥去。
当年曾在她头顶上作威作福的玉虚三祖,如今已成为砧板上的肉,只能任顾颜宰割。但在顾颜的心中,并没有丝毫的激动之意,这时她看三祖,就如同看三只蝼蚁一般,对于她的心境,没有丝毫的影响。
白芥子这时终于按捺不住,大叫了起来:“顾仙子饶命!我愿让玉虚宫所有弟子,都归顺于你!从此之后,苍梧玄门,唯你一人马首是瞻!”
苍溟子这时也大声哀告了起来,倒是无畏,并没有作声,他只是愤怒的说道:“这个女人,已经一心要杀死我们了,你们还求她做什么?”
顾颜轻笑道:“果然是当年曾与我打过交道的玉笛真人,真人当年对我,颇有照拂,我心中一直感念。今日之事,我向你赔罪了!”
白芥子已经听出了她语气中毫不迟疑的决然之意,不禁大声叫骂了起来,而苍溟子更是叫道:“不要听她虚言恫吓,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能将我们三人灭杀于此!”
顾颜平和的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三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一般。随后,她便扬起手中的星图,那汪碧血,飞至三人的头顶,随后,紫青兜率火拘住元神,三人的元灵,便同时投入化血池中。
在元灵没入血池之中,三人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哀嚎。随即。他们的声音。便彻底的消失。
威震苍梧数千载,被所有玄门修士,视为心中偶像,敬仰无比的玉虚三祖。就这样彻底的葬身于化血池中,再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顾颜看着他们隐去自己最后的一丝痕迹,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这时,站在她身边的宁封子说道:“当年在天柱峰,被他们三人所压迫,只能黯然离开苍梧的时候,你想到过,会有这一天么?”
顾颜点了点头:“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不过在我心里,并没有什么激动之意。”
宁封子笑道:“那是当然,现在,你可是要飞升灵界的人啦!不过你可要小心,他们三人的元灵。在血池之中,仍然要被炼化七日,才能够彻底消灭。而这汪血池,在通天之路消失之后,会重回灵魔界,万一他们侥幸没有死,说不定还有机会来找你的麻烦呢!”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用手敲了一下她的头:“杞人忧天!”
宁封子吐了吐舌头:“我知道这是很难发生的事,不过,你真的有把握,能够通过这条通天路么?要知道,我们可没有十二枚极品灵石,用来开启道路。”
顾颜的脸色严肃起来,“我已经想过了,我会用玄天灵根之气护佑,看看是否有用。”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样,这是我们所遇到的第一条通天之路,一定要试上一试,不是么?”
这条通天路,这时就静静的矗立在顾颜的身前。一道无比粗大的光柱,直入云天,望不到边际。在光柱之中,无数的星辰自然流转,灵光四溢,让人只吸上一口气,就会感到无比浓郁的灵气,沁人心脾。
顾颜低声道:“若非我在这条通天之路前顿悟,彻底的炼化了玄天灵气,或许还没有这个把握。”
宁封子撇了撇嘴道:“现在你把握很大么?”
顾颜笑道:“有这样的机会,总要试一试!”说完,她拉起宁封子的手,淡然举足,便踏入到身前的这道光柱之中。
在举步的一瞬,她额头之上那道玄天灵根之印,忽然间闪现而起,顷刻之间,无比耀眼的光华已笼罩了她的全身,只是顾颜周身笼罩的光华,在碰到身前的光柱时,忽然间便停了一停,两道光华,像是完全不能相融。
顾颜皱眉道:“这外面,似乎还有一道封印。”她忽然间若有所悟,伸手道:“镜来!”
宁封子这时也屏住了呼吸,毕竟想要回到灵界,也是她所梦寐以求之事。
她连忙将朱颜镜递到顾颜的手中,顾颜扬起宝镜,她额头之上的那只紫眼睛,忽然间从她的眉心之处飞了出来,顺着朱颜镜的光华向前飞去,那道光柱,被这股力道所击,一下子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随即,在毫无征兆之下,一道强烈无比的灵气流,忽然间便从里面卷了出来。一下子便将顾颜和宁封子卷住,然后便向着光柱之中倒吸而回。
顾颜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像是要散了架一样,就像是身处在汪洋大海之中,自己就如同一叶已经破碎不堪的小舟,随时都会倾覆一般。她全身上下的灵气,正在不受控制一般的飞快流泄而出。
只不过片刻之间,她体内的经脉已经变得空空如也,而光柱之中,则像是卷起了一道道的灵气漩涡,不停的卷动,但就是不带着她向上升去。
顾颜额头上的灵根之印,这时已爆发至极致,但上空,总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般,在压制着她,让她无法升起。
这时,她甚至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似乎在头顶之上,只与她隔着一片天,有着无比清静、精纯的灵气,让顾颜不由自主的想要贪婪的吸吮。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感觉,就仿佛在她眼前,另开了一片天。顾颜从未像现在一样,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大道之门的所在。
这也让她更加确信,这里就是飞升之路,只要跨过此地,灵界便在向她招手,而她,也能真正的触摸到大道之门!
可是,就是那道看似无形的屏障,牢牢的将她挡住,让顾颜只能在这条光柱之中打转,却一丝向上飞升的机会也没有。
顾颜的心头不禁有了一丝颓丧之意,难道真的要十二枚极品灵石,才能够打开通天之路?
她不禁大叫了起来:“归墟主人,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十二枚极品灵石,是如何难寻,你留下这条通天之路,不就是想给后人一个飞升的机会么,又何苦要设下这样的禁制,逼人不放?”
四周寂然无比,没有一丝反应,显然,归墟主人,并没有将自己的元神附在此处。
顾颜一咬牙,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破开它!”她勉力稳定住自己的身形,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飞快的喷涌而出。
二十四颗定海珠浮在她的周围,四件仙器同时将她罩住,顾颜的掌中,一道无形的剑气,正在缓缓升起。她厉声喝道:“玄天斩!”
最后一个字刚刚吐出,她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一般的向上飞起,在这一瞬间,她似乎冲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向着头顶上那片混沌朦胧,目不见物一片天冲去。手掌毫不留情的重重劈去。
这一击,像是耗去了她全身的精力一般,无尽的灵气顺着她的手掌流泄而出。周围的灵气不受控制般的剧烈卷动起来,这道光柱开始不停的摇撼,似乎随时都会倾覆。
四周的灵气,像是都被一股力道所吸去一般,向上飞快卷起,如同刮起了一阵龙卷风,头顶上的那片混沌天空,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裂开了一道缝隙。
“怎么一回事?”
“这究竟是什么了?”
众人七嘴八舌,发出惊惶无比的喊声。
进入小昆仑的十数人,这时全都停住了脚步,他们清晰无比的感应到,从远处传来的那股茂震,像是天地都要为之倾覆一般。
而苏慕菡的脸色更是变得煞白无比。她清晰的看到,手中的那盏元命灯,这时光芒变得无比黯淡,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这时冰月忽然叫道:“你们看,这里好像有打斗过的痕迹!”
他们现在所站之地,就是先前顾颜与三祖和玄霆相斗之所。三祖和玄霆联手,力战顾颜,将她困入玲珑万象,然后,他们又在这里枯守数十载。
元觉与冰月过来仔细的察看战斗痕迹,而苏慕菡与陆悠歌也同时过来。只有叶云霆和杜确一行人,他们远远的站在那里,并没有要过来之意。
元觉与苏慕菡两人的脸上,都露出有些不敢相信的神色,“这里的样子,难道是……”
元觉道:“这怎么可能?三位祖师,居然与那个老魔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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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菡冷冷的道:“这有什么不可能,圣祖法力,通天彻地,就算要收服你们的三个老家伙,也不过只是指掌间事而已!”
冰月低声道:“他们几人若真是联手,那么要对付的人……”
陆悠歌冷冷的道:“当然是姓顾的那个女人!”他的言语之中显得冷峻无比,“你们应该没忘,当年那个女人,是被玉虚宫赶走的话,在苍梧再无存身之所,只有远走神州,她与玉虚宫所结的仇,比我圣门还要深得多。”
元觉这里只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他自修行以来,就知道魔修是自己的大敌,但现在的事实却告诉他,三位祖师,居然与一位大魔头联手,来对付一位玄门弟子,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当年顾颜大闹天柱峰的事情,他也深知根由,在潜意识中,还有着一丝歉疚之意,只是现在,三位祖师,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更关键的是,其中还牵涉一位老魔,这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时叶云霆忽然间大笑着鼓起了掌来:“妙哉,妙哉。”他转头看着林梓潼,“放眼天下,还有谁能像她一样,敢同时与玉虚三祖和一位魔祖为敌么?”
林梓潼明白他的意思,摇头道:“自然没有!”
叶云霆抚掌大笑:“天下间,有此英风豪气,唯顾颜而已!”
苏慕菡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我先杀了你!”
叶云霆退后一步,道:“那你就放马过来!”
苏慕菡怒道:“你找死!”她飞身而起,便向着叶云霆的身前扑来。
在场中的魔尊共有九位,他们顿时呼啦啦一下,将叶云霆与杜确等人全都围了起来。
元觉一愣,没想到这两方一言不合,居然要大打出手。他想要动作,却又愣在那里。
冰月一步就要跨出去,看到元觉不动,又停住脚步。愕然道:“师兄?”
元觉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们是不是先看看再说……”
冰月顿足道:“师兄,当年的事,不是早就已经清楚了。而且你难道忘了,魔修才是我们的大敌?”
元觉这时反而坚定起来,他拉住冰月的手腕,“你别忘了,他们都是那个女人一边的。那个女人,本来就与我们玉虚宫不对付,现在又公然的和三祖为敌,难道我们做弟子的。反而要助纣为虐。转而助她吗?”
冰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不像你一样,唯唯诺诺,没有是非之分!”她用力的甩脱了元觉的手,“我身为冰月宫之主。有权做自己的决定,你又不是三位祖师,无权命令于我!”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间感到头顶上一片黑云飘来,像是将整个天际都为之遮满。
这时,杜确已经迎上了苏慕菡,两人身后的众修,全都斗至一处,十余位元婴期的修士大打出手。顿时便打得天摇地动。
而在远方,一道黑色的影子,这时正飞快的飘来。
对于天池之中的乱象,顾颜这时一无所知,她只是看到。在自己的全力一击之下,头顶上的那片混沌天空,终于露出了一道缝隙。
她所发的玄天斩,是所悟“玄天九击”中的最后一击,将体内的灵气,以及玄天灵根之气都爆发至极致,将自己体内的灵气在一瞬间抽空,若非她有混沌空间作为后盾,是万万不敢如此的。
饶是如此,她这时也觉得脱力无比,但看到头顶上露出缝隙,仍然欣喜无比。
只要跨过去,便是飞升灵界的康庄大道!
一团灰白色的气息,正静静的悬在上空,顾颜喝道:“冲!”
她与宁封子,这时全力的向上冲去。在两人的周围,玄天灵根之气护佑于左右。而头顶上打开的那道裂缝,似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闭合起来。
但顾颜的速度更加迅速,七宝金幢与金雷羽的速度,已被她全力催发至极致,眼看那道缝隙已经缩小到极容一人通过之时,她与宁封子,终于冲到了裂缝之前。
顾颜一扯宁封子的手,喝道:“快!”
两人冲至裂缝之前,顾颜在前,她以仙器护身,径直闯入。
这时,头顶上那道灰白色的气息,忽然间向外膨胀了一下,顾颜的身形顿时便为之一滞。一股无比巨大的反弹之力从她的身前弹来,一下子便将她弹飞了出去。
而仅在她身后的宁封子,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这层阻碍一般,径直便闯入了裂缝之中。
本来正在摇撼不停的光柱,忽然间便凝定住了,那道裂缝飞快的闭合起来,本来是混沌难明的一片天,顿时就变得清澈透明起来。
顾颜愣愣的站在原地,她清晰的看到,在头顶闭合之后,那团灰白色的气息,裹着宁封子,以极快的速度,冲上了高空,宁封子的身影,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
宁封子不禁大叫起来:“怎么只有我一个人进来,阿颜,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显得十分惶恐,并没有丝毫能够飞升灵界的欣喜之意。
在她的身边,玄天灵根之气仍然护佑左右。
顾颜站在原地,心中莫明不已。
她原本想着,虽然手中没有十二枚极品灵石,但玄天灵根,本来就是能够破开空间界限的奇物,而她也将灵根之气完全炼化,至少可以试上一试。
没想到确实打通了飞升之路,只是这条路,自己并无缘进入,而宁封子,却被通天之路所带走。
宁封子并没有一丝高兴的神色,她像是在挣扎着,要落下来,但那团气息却丝毫没有停留之意,裹挟着她,飞快升去。她像是快要看不到顾颜了。
她伸出手,大叫道:“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你一个人去!”
顾颜的眼眶,忽然间有些湿润。
从她在洗剑池中,唤醒了宁封子之后,数百年间,这一人一灵,一直朝夕相伴,宁封子,已经成为了顾颜最为亲近的人,她知道自己的所有秘密,她长伴于自己的身边,可以毫不在意的与她打笑。
只是顾颜一直不知道,在宁封子的心目中,到底是那个旧主人,还是自己更重要一些。
可是今日看到宁封子不舍的神情,她的心中忽然间变得开朗起来。
随即,一股极度的不舍之意,便涌上了她的心头。
顾颜不自禁的抬头望去,这时,头顶上的天空已经完全的闭合起来,周围的光柱,正在飞快的缩小,似乎正有一股力道在试图将她挤出去。让顾颜几乎无法容身。
宁封子这时,已快要从她的视线之中消失,她即将顺着这条通天之路,飞升灵界,已是不可逆转之事。
顾颜扬起手来,叫道:“你在灵界等我!”
宁封子拼命的向她挥着手掌,扯着嗓子大叫道:“放心吧,到了灵界,我罩着你!”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声音已变得微不可闻,人则消失在了通道之中。
笼罩在顾颜周围的那股巨力,忽然间便消失不见。那道光柱也在瞬间散去。顾颜抬头望向天空,一片茫茫,她知道,这条通天之路,已经彻底断绝。
现在,她只剩下最后的希望,也就是星图所记载的,七条通天之路的最后一路。
她低声说道:“看来,我要去极北大非川走一遭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去一次南海!”
这时,顾颜脚下的地面,开始飞快的摇动起来。周围的空间正在不停的破碎,顾颜轻叹了一口气。随着通天之路的断绝,这一块秘境,也将彻底的崩碎,即将不存于世。
顾颜最后望了一眼,宁封子消失的所在,便不再回头,向着原本的来路飞去。
这时,在原本顾颜曾与三祖相斗过的地方,杜确与苏慕函等人,正打得天昏地暗。苏慕菡晋身大魔尊,而杜确也挤身元后,两人都是极为强横之人,修为厉害无比。其余人等,也是势均力敌,一场乱斗,混乱无比。
玉虚宫一方众人,在元觉的约束之下,并没有参与,而冰月却因为不忿,决定出手相助。
但在她还没有踏出脚步的时候,众人已同时感到周围的天地动摇,远处一道黑色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飞来。
对方人还未至,一股强大的压迫之力,已经笼罩四周,苏慕菡眼尖,叫道:“师尊!”
飞来的正是玄霆,这时他上身赤裸,衣衫处处破碎,显得狼狈无比,如一道轻烟一般飞快远遁,甚至都顾不上这几个钟爱的弟子,只是叫道:“速回东南!”
苏慕菡一愣,这时元觉已经踏前一步,喝道:“我三位祖师哪里去了?”
玄霆冷笑一声:“他们三个,都被那个疯女人杀了,你找她去索命吧!”说罢,他再不停留,飞快的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苏慕菡的眼中露出了一道精光,“原来顾颜就在这里,我要去找她算帐!”说罢,她抛下身前正在对敌的杜确,居然向着玄霆的来路飞去。
陆悠歌一把没有将她拉住,叫道:“师妹!”飞身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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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几位魔修顿了一顿,还是没有去追,而是跟着玄霆的方向飞去。
元觉仍然站在那里,这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空,玄霆的话,让他根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威震苍梧数千载的玉虚三祖,居然会死在一个小小女修的手中?
他愣了半晌,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飞快的向着来路冲去,根本不顾周围空间正在不停崩碎,随时都要坍塌一般。
玉虚宫的人也都跟在他的身后。叶云霆回顾了一眼,道:“我刚才没听错吧,玄霆说,小顾把那三个老家伙杀了?”
林梓潼忍着笑容,说道:“对,你没听错!”
叶云霆叫道:“那还等什么,快去找她!”
六人催动身形,如电一般向着远方飞去。
苏慕菡飞在最前头。自从她有资格出山之后,心中孜孜所念的,便只有顾颜一个人的名字而已,这时终于能够见到她的真容,她的心中没有其它,全是恨意。眼眶都已经变得赤红。
她这些年来,修行刻苦无比,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找到顾颜报仇。这股恨意支撑着她一直到现在,忽然间,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空中停住身形,向前望去。
在远处,顾颜的身形正翩然飞来。她见身前有人拦路,问道:“何人拦路?”
苏慕菡喝道:“顾颜,今日我终于遇到了你,此仇不共戴天,我必报之!”
顾颜愕然道:“我认识你么?”
苏慕菡一口血几乎要吐出来,她念兹在兹了上百年的仇人就在眼前,可是,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何人。怒道:“你记得当年的萧寞然么?”
顾颜思索了一下,才恍然道:“原来你是给姓萧的报仇,我都要将这个人忘记了,他学艺不精,死在我手。怪得了谁?”
苏慕菡怒道:“那今日,我也让你尝尝受死的滋味!”说罢,她双掌一挥,身后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经飞了起来。
顾颜讶然道:“居然是大魔尊!你的年纪,似乎比他还要轻啊,这样的资质,真是可惜了!”
苏慕菡怒喝道:“今日便让你纳命来!”在她的背后,一道血影飞起,与她的外形看上去毫无二致,只在空中一转。便飞快的膨胀了起来。随后在空中一卷。便向着顾颜冲去。
在她的身前,顿时便飞起了漫天的血光,方圆数十丈,全都弥漫着一股腥臭之气。
顾颜不自禁的皱了皱眉。这股味道让她感到很难闻。
这时从身后追来的杜确和叶云霆等人,已经看到了顾颜的所在,不禁大喜过望,飞身赶至,叫道:“小心!”
杜确喝道:“她修习过上古之时的天魔神典,其中的万妖化血秘术,你不要轻敌!”
杜确一边说话,人已经飞快的向前扑至,试图利用自己的金刚法体。来为顾颜挡去这一击。
顾颜露出一丝微笑:“我一人,足以应付!”
笑话,凭她只手灭杀玉虚三祖的修为,难道还应付不了眼前一个刚刚修成的大魔尊?
虽然眼前血气弥漫,腥臭无比。但比起她曾安然而出的化血池来说,不过只是小儿科罢了。
看到身前的血影张牙舞爪,向着顾颜扑来,顾颜站在原地,并没有丝毫动作,她只是将手一扬,那盏乾坤檠已浮在掌中,顾颜轻轻一吹,灯芯一下子便燃放起来,九朵灯花同时飞起,一下子便将苏慕菡所化的血影笼罩在其中,随后便又涨大至无数倍,顾颜笑道:“去吧!”
她随意的将手挥洒,在空中,如绽放开一朵无比灿烂的烟花一般。火树银花,不停的向着四周绽放而开。在当烟花散尽之时,在她的身前,已没有了苏慕菡的一丝痕迹,只有留在原地,淡然而笑的顾颜。
所有人都被她这举重若轻的手法所震惊!
要知道,那可是一位大魔尊,甚至连无谛这位元后大修都击伤了,只有杜确能在与她的对敌之中占到上风,可是现在,却被顾颜这样挥手之间便灭杀了。
这时他们才忽然响起来,方才玄霆所说的话,现在,他们在震惊之余,开始慢慢的相信起来。
顾颜真的灭杀了玉虚三祖!
顾颜手托乾坤檠,站在那里,灭杀一个苏慕菡,对她来说,并不以为意。
她在将玄天灵气尽数炼化之后,对于天地间的元气领悟,在天下间,包括玄霆在内,已不再做第二人想。其境界之高,在元后修士之中,也远超于他人之上。所差者,不过本体强横的实力而已。在这方面,玄霆能够和她一拼,但顾颜借两界之交的星辰之力,将玄霆重创,一时难以恢复,因此玄霆看出了顾颜的厉害,更惧怕她手中那件杀神一般的乾坤檠,因此如电一般的败逃而去。
陆悠歌也被顾颜的雷霆手段所震惊,但他的反应也奇快,只停了一瞬,便叫道:“速尊祖师法令,退回东南!”说罢,她一扯另外的几位魔尊,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飞遁而去。
叶云霆张着嘴巴,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就连向来不动声色的杜确,这时也是颇为震惊。叶云霆站在顾颜的身前,上下打量着她,过了片刻,才说道:“每次见到你,都能够给我以为惊喜啊。我总以为快要赶上你,谁知道下一刻,你就突出奇锋,又将我抛得远远的。我看这天下间,再没有一个人,能够追上你的脚步了。”
至于林梓潼和张大牛,更是显得无比崇敬,只有这样的神通,才当得起他们心中的顾师之名。
顾颜不禁笑道:“些许年不见,你倒是变得愈加贫嘴了,是不是因为云池师兄归来,你就不用再理门派中事了?好了,这里不是多事之所,我们先出去再说!”她袍袖一拂,众人便觉有一阵云光卷起,簇拥着众人,不由自主的向着外边飞去。
元觉等玉虚宫弟子,早就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他们身不由己的,被顾颜一直带出了天池之外。然后又一直飞到高空之上。
这时,他们才从外面看清了天池的真貌。
让所有人都惊讶无比的是,天池的上空,这时就像是沸腾了一般,无数的水气,不停的向上蒸腾而起。还有一个个的水泡,在半空中碎裂而开。
元觉喃喃的说道:“这是怎么了……”
顾颜随意的站在那里,周围的云气簇拥着她,神色淡然,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她答道:“天池之中,灵气已泄,玉虚宫弟子,速离此地吧。天柱峰不久之后,就要崩塌了!”
元觉愣在那里,对她的话,如同充耳不闻一般,只是喃喃的道:“怎么会,怎么会……”
冰月当年与顾颜还算是有几分交情,可以说得上话,她小心的凑到顾颜跟前,低声说道:“顾仙子,方才所说的话……”
顾颜明白她的意思,答道:“天池之中,藏有两界之交的一条通路,如今通路关闭,灵气已泄,天池也将不复存在,三位祖师,葬身于天池之中。此事说来复杂,非我一人动手。总之,他们三个,确实不会在此地出现了!”
她这话说得倒也没错,玉虚三祖,严格来说,并不算形神俱灭。他们的神魂,被化血天池吸去灵魔界,只是生存的几率极微罢了。顾颜之所以这样说,也是不想让玄霆最后的挑拨之言生效,平白的让自己与玉虚宫结仇。
不过对于她自己做过的事,她也不会不认,扬起头来,用平和的目光注视着下方,缓缓说道:“他们三人,确实曾在天池之中,向我动手,最后落于小天池之中。就算是了却了,当年的那段恩怨吧!”
当年她与玉虚三祖的一段恩怨,在场之中,无人不知。
顾颜平和的目光扫视过众人,所有人都不自禁的低下了头去。像是被她的神威所慑。
包括无谛、元觉、冰月、紫阳,以及极北落云宗派来助阵的修士等等,苍梧中的玄门高人,几乎尽在此地。他们全都被顾颜的威严所慑,低下头来,不敢作声。
这时,冰月已经安排下去,让所有玉虚宫的人都撤出来,其余的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高空之上。
当所有人都撤出来之后,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天池之上,忽然起了隆隆的一阵巨响,随即整个天池便向下崩碎,天柱峰从中断裂,烟尘四起,巨石飞腾,当尘烟散去之后,所剩下的,只是一片半残的山峦。
曾执掌苍梧数万载的玉虚宫,就这样彻底湮没于尘埃之中。
叶云霆不禁咋舌,他悄然的问顾颜:“你真的见到了通天之路?”
顾颜点点头,叶云霆更加惊讶起来:“居然真的让你碰到了!这样大的机缘,你为什么没有赶上?当时若是能叫上我也好啊。”
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那条通天之路,只有灵体才能够通过,你若想神魂分离,我也不拦你。”
叶云霆一吐舌头,“还是算了吧。再说,我现在尚未修至元后,就算有通天之路,我也承受不住其中的灵气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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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笑了一笑,将目光收回来,转到元觉与冰月的身上,淡淡的道:“两位真人,日后将作何打算?”
虽然他们心中已知道,玉虚三祖的死,确实与顾颜脱不开干系。但玉虚宫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再也生不起与顾颜争锋之意。现在,顾颜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玄门领袖,甚至还胜过了当年的三祖。
顾颜这句话说出来,在场的玄门中人都是一愣,忽然间便有一个声音高叫了起来:“请顾仙子为我玄门之首!天下归心!”
叶云霆将目光望过去,发现正在高叫的人,正是天机门的紫阳,他这时正高举手臂,扯着嗓子大喊,几乎快要声嘶力竭一般,“请顾仙子带领玄门,驱逐魔修,号令天下!”
林梓潼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低声说道:“这也是个有奶便是娘的主儿,他念念不忘的,就是要夺回天机门的地界,谁能够帮他,谁就是玄门之主!”
杜确淡淡的道:“那倒不如说,谁的拳头最大!”
在天池之外的那些弟子,也都口口相传,得知了顾颜的神威,她举手之间,灭杀大魔尊的事情,更是让所有人都大为震撼。渐渐的,所有人都大喊起来:“请顾仙子为主,天下归心!”
第二次道魔大战,已经绵延了数百年之久,虽然玉虚三祖与玄霆,都各怀心思,约束着手下,没有进行那种足以伤筋动骨的大战,但玄门与魔修之间,那种刻骨的门派仇恨,显然无法抹煞,这些年,无数的中低层弟子,葬身于道魔大战之中。仇恨不停的绵延下去,而在他们心中,也对于这场战争无比的厌倦。对于那些高层的修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而这一天,顾颜的出现,以及她谈笑间灭杀大魔尊的豪气,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他们忽然发现,玄门之中,还有这样的一个人,能够带领他们,取得这场道魔大战的腹。
由于这一场大战,连绵不休。几乎演变成了一场决战。天柱峰之中。已经聚集了至少数万的玄门弟子,而且还有知道消息的人,不停的从四方赶来。
呐喊之声,开始只是响起于一处。慢慢的就扩散至四周,连绵不绝,变成了所有人的齐声呐喊,最后凝聚成了两句话:“碧霞宗苍梧共主,顾仙子号令天下!”
叶云霆低声说道:“万载之前的大天尊,也没有这样的威势吧?”
顾颜淡淡的道:“当年我就曾说过,他们这些修士,高高在上,却不肯哪怕低下头来。看一眼凡尘,终究,会失去所有修士的心。苍梧大地,还是要靠这些人来支撑的啊。”
叶云霆笑道:“好在有你,否则的话。他们必将一败涂地!”
开始在呐喊的时候,玉虚宫的人还没有作声,元觉更是像反应过来了一般,对着顾颜怒目而视,但渐渐的,那些玉虚宫的底层弟子,也开始呐喊起来,对于师长们所投来的怒目,视而不见。最后,就连玉虚宫的另外几位元婴修士,也加入了那些玄门修士的大军之中。
唯一的两个没有出声的,便是元觉与无谛。元觉的脸上愣愣的,四周的呐喊声,无比刺耳,不停的刺激着他的耳膜,让他的心一刻也无法安静。
他忽然间大叫了一声:“我不信!”说罢,他便飞身冲下,在天柱峰倒塌之后,蒸腾着无尽的云气与烟尘,他举身没入其中,转眼间便已不见踪影。
叶云霆愕然道:“他这是去做什么?”
顾颜叹道:“我想,他是不相信三祖已经死了,想去找回他们,重树玉虚宫的威严吧。”她微微的摇了摇头,“可惜,玉虚宫的威严,就如同这倒塌的天柱峰,再也寻不回来了!”
她沉声道:“当年的大天尊,以卑劣的手段,窃走当年那一战的胜利。而自此之后,玉虚宫的人,为了掩饰这个谎言,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早已失去正道之心。今日败亡,乃理所应当之事。”
无谛听到她的话,忽然间抬起了头来,一双浑浊的眼睛中,不见半分神采。他举步向着顾颜行来,站在她的身前,低声道:“我错了!”说罢,他便恭恭敬敬的向着顾颜俯首,行了三揖,“当年之事,确实是老夫错了,是你赢了!”
他站起身来,转头便去,说道:“从此之后,我封闭于金刚山,再不问苍梧中事。”
无谛行至一半,脚步忽然间又顿了一顿,像是有些不舍的一般,说道:“若是方硕还记着我这个老头子,肯回来看我一眼,我永念于心!”
说罢,他便大踏步的去了,再也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冰月这时已站在了玉虚宫那些弟子的最前头,她微微的俯着身,目光落在顾颜的足下,不敢平视,以示尊敬之意。
顾颜的目光掠去,她看到了远方不知何时赶来的白崖陈家,家主陈元风,这时脸上的神色无比复杂,但也如其它的修士一样,微微俯身,自示臣服之意。
其它如云裳谷、天机门、金刚门,极北的落云宗,最后是曾执天下牛耳的玉虚宫。
除了已经消失不见的莲花山之外,苍梧玄门,当年的九大派,尽集于此,万千修士,天下英杰,在这一刻,全都于顾颜的脚下俯首!
顾颜的目光缓缓从他们的脸上掠过,那些资深的修士,脸上的神色还有些复杂,而年轻一辈,则更多的兴奋的神色。
他们终于看到了结束这一战的希望,而顾颜在这一刻,也成为了天下间所有修士心中的偶像。
顾颜微微一笑,她高举起了手臂,下面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着希冀的目光向她望去。
顾颜扬声说道:“诸君可随我,往身东南!”
这一句话,便如同投在平静水面上的一颗石子一般,转眼间便掀起了滔天巨浪。呐喊之声连绵不绝,气势高涨,几乎要将所有人的耳膜都震破一般。
顾颜这时已飞身而起,林梓潼与张大牛护持在她的左右。杜确等人则在顾颜的身后。而在他们之后,无数的玄门修士,都被顾颜这一句话所响应,他们紧紧跟随着顾颜,浩浩荡荡,杀向东南。
顾颜看着那一张张带着腾腾杀气的面容,不禁露出一丝笑容,他们大概不会想到,事情的发展,或许并不如他们所料吧?
她之所以没有在当场将其余的大魔尊尽数灭杀,除了她连番大战,最后又以雷霆之势斩杀苏慕菡,体力稍有不济之外,更重要的是,她对于这一场道魔大战,有着通盘的打算。
玉虚三祖与华严,还有玄霆,这几个苍梧修士中最顶端的人,这些年中,为了己之私欲,将天下修士,全都玩弄于股掌之上,如今魔门在东南已成气候,顾颜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将天下魔修,一一杀尽。
再说,她习自于紫墨的传承,说来也算半个魔门弟子。又何必将这股杀孽持续下去?她微微一笑,自己的手法,或许会让他们大吃一惊吧?
玄霆无比仓皇的逃回天极,在天极之中的留守弟子,还不知道是怎样一回事,见到他的归来,都俯身下拜,高呼道:“恭迎圣祖!”失踪数十年的玄霆一朝归来,他们还以为,是在苍梧的那场大战,取得了最终的胜利,都纷纷的欢呼了起来。
玄霆却没心思和他们说话,他一转身,便回了黑谷之中。他飞快的冲入到石壁之上,在原本的驻锡所在,取出了一个封存了许久的黑色玉匣,低声说道:“但愿这个东西会有用!”说罢,他便飞身而起,一道云光,向南而去。
他在小天池之中,被顾颜借两界相交的天罡之气,击成重伤,而顾颜的手中,更是有着乾坤檠,那件对他来说的十足杀器。让玄霆根本不敢恋栈于此,有那件杀器之助,顾颜只要拼着己身修为受损,绝对能将他灭杀于此!
换成别人,玄霆或许还会以为,对方十不了这样的狠心,但顾颜却绝对是一个例外。她对于自己的仇人,尤其是像玄霆这样的,绝不会有“宽容”两个字。好在他于南海,还留了一条退身之路,这还是当年展若尘曾告诉过他的。玄霆当时只将这件事当做笑谈,没想到,自己还有用到这里的一天。
至于这些魔门弟子,就让他们,来帮自己挡一挡那个女煞星吧!
玄霆对于这些魔修,本来便没有什么感情,除了几个亲手教导的弟子之外,但这些弟子,也不过只是他在这个尘世之中,所倚为的臂助,本来有飞升的机会,也不会将他们带到灵界去,这时弃之,更是没有丝毫的留恋。
那些留守天极的魔修,看到玄霆在回到黑谷之后,又不住足的再行飞走,行迹极为匆忙,倒像是在逃命一般,不禁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时,他们听到了头顶上所传来的呼啸之声,喜道:“魔尊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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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陆悠歌等人,已经出现在天极之中,他们是紧追着玄霆而归,还要向他报告,苏慕菡被顾颜击杀的这个消息。但紧赶慢赶,也没有追上顾颜的脚步。这时来到天极之中,陆悠歌刚一落地,便一手抓过一个弟子叫道:“祖师何在?”
那名弟子战战兢兢的道:“祖师刚一归来,便回到了黑谷,然后再行离开,实不知去了何处!”
陆悠歌的全身一冷,如堕冰窖一般。他呆呆的站在原地,这时他已看明白,玄霆已将他们全都抛弃了!
曾经亲手将他们教导出来,修成魔尊,曾经被倚为生命中最重要的师尊,在这个时刻,却弃他们如敝屣而去。
当年的玄霆,身为圣祖,意气风发,天下间无不可胜之对手,他们有这个师尊为后盾,也觉得自豪无比。可现在,陆悠歌才发现,在遇到了危急的关头,这个师尊,只不过把他们当作一枚棋子而已。在他的心中,根本没有过师徒之情!
邱凤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叫道:“师兄,当此之时,应速速决断才是啊!”
陆悠歌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到另一位师弟,也上来呼唤的时候,他才像反应过来一般,苦笑道:“我能如何决断?师尊可以脱身,我们这些人,又往哪里去?就连最为厉害的苏师妹,也不过那个女人的一招之敌,凭我们几个,又能如何?还不如在这里受死才是!”
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天极之中,远远的飘荡开去。
所有的魔修,这时候都知道了自己面临的处境,顿时整个天极之中,一片哀声。
这时在远处,已经传来了连续不断的呼啸之声,大片的剑气云光,照得半个天空几乎都成了红色。正在不停的向着这里飞至。
陆悠歌惨笑道:“这不是来了么?”他猛地飞身而起,说道,“我要去见她!如果那个女人,真的要斩尽杀绝的话,那么,我们魔门,也不会退缩,会为本门流尽最后的一滴血!可是……”
他忽然间颓然道:“如果她肯放你们一马的话,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交换这一切!”
众人都不禁大惊道:“师兄!”
陆悠歌惨然的挥了挥手:“当年我曾经与她为敌。她是必然不会放过我的。若我这一条命。能换来你们的性命。那么,我虽死,于愿亦足矣!”
他沉声道:“所有人都退后!”
陆悠歌这些年中,一直代玄霆处理门派中事。威严极重,他一变色,所有人都不敢作声。陆悠歌一人飞至空中,看到远处的大队人马,正源源不绝而来,为首的正是顾颜,在她的身后,跟着无数的玄门修士,将他的整个视线全都充斥。
陆悠歌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说道:“请顾仙子答话!”
顾颜在玄霆逃遁的时候,就知道他必然有特别的秘法,自己失了先手,决计追不上他,因此也没有抛下一切。狂追不舍,以她的了解,玄霆天性凉薄,对于所收的这些弟子,更是根本没有过真心相待,必然会将他们抛在天极不管,孤身逃窜。
顾颜以星图重创于他,再以乾坤檠伤之,这份伤势,没有百十年的功夫,无法痊愈,因此,他必然会逃到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潜修,只怕一时半刻,是找不到他的踪迹的。
因此,顾颜也不急于去追查玄霆,而是要先处理好苍梧中事。
这时,见到陆悠歌孤身上前,她的眼中,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激赏之色,将手一挥,在她身后的大队人马,便立时止步。
顾颜微笑道:“原来是陆兄,你居然敢一人来此,难道仅凭你一个,就足以对付我们这些人么?”
在顾颜身后的不少人,已经对陆悠歌怒目而视,只是碍于顾颜的威严,并没有人敢叫喊出声。
陆悠歌的脸上露出了惨然之色,“事以至此,我也不必逞口舌之利。我这次来,是求城下之盟的!”
顾颜的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她微微一笑,向着背后一伸手,便将身后的那些跃跃欲试之人,全都压了下来。说道:“你们身为玄霆的弟子,难道不与尔师共同进退么?”
陆悠歌的脸上露出了苦笑,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他都不将我们当作弟子,我们又何必把他当成师尊呢?我身为这些人的大师兄,自然要为他们的性命负责。”
他的声音本来极低,但随着说话,慢慢的便响亮了起来,目光也开始直视着顾颜,“我知道你我当年曾有旧怨,但是你离开苍梧多年,与他们并无仇怨,曾与你结仇的两个人,也都死在了你的手下,可以说恩怨已了。不知你能否放他们一马?”
顾颜打量了他一番,似笑非笑的说道:“真的已了么?”
陆悠歌深吸了一口气,道:“只要你能够放过他们,我可以一死,不必你来动手!”
下面的人都不禁叫了起来:“师兄!”
玄霆虽然教导出了数名亲传弟子,但究其根本,他只是要通过这些人来取代展若尘,控制整个魔门,虽然他是高高在上的祖师,但下面的那些人,对他只有敬畏,并无太过的亲近之情。相反是陆悠歌,他身为大师兄,这些魔修,大多是他一手教导出来,那些师弟师妹们,也都与他极为亲厚。这时听到他的话,顿时便大放哀声。
虽然天极中的魔修,加起来也有数万之多,但天空中所涌来的这些玄门弟子,在声势上并不下于他们,而且还有顾颜这个大高手坐镇,而魔门的祖师玄霆,却已经在顾颜的威压之下遁逃,此消彼长,现在他们也都知道大势已去。本来气势颓丧,但陆悠歌的话,却又激起了他们的斗志与血性。
紫阳这时凑到了顾颜的身后,低声道:“顾仙子,此人似乎在这些魔修心中,颇有地位,是否要……”他扬起手来,悄悄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顾颜摇了摇头,她淡淡的说道:“你们既奉我为主,难道我做事,还需要你们来教么?”
她的言语中带着一丝冷意,紫阳听了,不禁全身都打了个冷战,他原本与顾颜,也没有什么交情,这时便不敢再说,悄悄退后。
顾颜这时才开口问道:“玄霆去了何处?”
陆悠歌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过我估计,他应该是向南去了,或许去了南海也说不定。当年展若尘还未死的时候,我曾隐约听到过风声,说是他在南海,留有一条退身之路,这条路的历史极久,甚至可以追溯到万年以前,具体的情形,我便不知晓了。”
顾颜点了点头,她转头对杜确说道:“杜兄,叶兄,我请你们帮我一事。”
杜确并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一点头,叶云霆好奇的道:“现在你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嘛?”
顾颜微笑道:“我意欲往南海走一遭,这天极之中,要托你们照看。”
她转过身,面对着玄门的万千修士说道:“这一次大战,绵延数百载,我意将其结束,然玄霆不至,终究不能了局。我欲往南海一行,去寻玄霆踪迹。此事了结之前,诸位不能擅自向天极寻仇。而这些魔修,也要应允我,要守在天极之中,不得外出。”她转过头,看着陆悠歌说道:“你可能应我?”
陆悠歌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虽然顾颜并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但显然,她并没有趁势压人,想要一举将所有魔修都尽数屠杀。这个结果,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他躬身说道:“愿遵仙子法命!”
顾颜微笑道:“至于你们的恩怨,也等回来再算罢。”
她向着身后招手:“梓潼,大牛,你们两个,随我往南海一行。至于剑尊与曼箭姐姐,你们可以回转虎丘,着手重建藏剑山庄一事了。”
她语气淡然,但所说的话,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严,让众人都不敢不服。
本来已经陷入绝境的魔修们,能够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自然无有怨言,而那些玄门修士,也不敢多言,毕竟顾颜现在已经成为他们公认的首领,一切全都唯她马首是瞻。紫阳虽然暗自嘟囔了几句,但看到身后那些弟子们眼中信奉的表情,简直能为顾颜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也就不再作声。
顾颜向着叶云霆与杜确拱了拱手:“拜托了!”
杜确重重的点头道:“放心吧,我必定守住天极,不让一人进,一人出!”
顾颜笑道:“那也未必。”她走到杜确的身前,附到他的耳边,低声的说了两句话,杜确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点头应了。
随即顾颜便招来林梓潼与张大牛,驾着云光而起,说道:“我此行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必会归来,请诸位安候。各派之主,请各回诸派,收拾残局。”她缓缓开口,一一作着安排,将原本那些被魔门所侵占的地域,又一一奉发原主,让本来心中惴惴的紫阳喜出望外。
等她一一安排停当,她便带着两人,起身向着南海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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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大陆与南海之间,相隔十数万里的流沙,寻常飞鸟难渡,不过这次,正值每隔四十九年一次的传送阵开启之时,林梓潼他们一行,也是顺着传送阵而来。这一次,自然也会顺着传送阵回去。
两人跟在顾颜的身边,都有些好奇的偷偷打量着她,让顾颜不禁莞尔起来,“你们两个,如今也是一派之尊,何必这样谦恭?”
林梓潼如今身为碧霞宗掌门人,她又曾在玄都秘境中修炼过,打下了极好的底子,这些年中虽然要料理门派中事,但仍有时间潜修,修为突飞猛进,现在已是碧霞宗中修为最高之人,就算是后来的灵枢子等,都要落在她的后头。放眼苍梧,也算是天纵之姿,但若与顾颜相比,那便差之远矣了。也只有在顾颜面前,她才会像当年那个小姑娘一般。
她听到顾颜的话,好奇的说道:“我听叶庄主和杜岛主说过了这些年的遭遇,不过还是难以想象,顾师居然会到现在的地步。你是不是真的能够飞升了?”
顾颜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一下头,“我这次,确实遇到了这个契机,只可惜不属于我。”
两人都有些兴奋的问道:“这么说来,顾师真的见到了通天之路?”
顾颜点了点头,“不错,我亲眼看着封子飞升!”
两人都不自禁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飞升灵界!这个自两界分野以来,所有修士心中梦寐以求的期望,居然真的有可能实现的一天!
顾颜道:“只可惜那条通天路,只能让灵体通过,因此,我便送了封子而去。至于我,还要去寻找下一次的机缘。”她扬起头,将坚定的目光望向了北方,“我想,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她在小天池中。顿悟机缘,将玄天灵气完全炼化,修为更进一步,这时本身的境界,已经不下于当年的华严和白芥子等人。而她身怀玄天之气,更可以避开天罚之力,也就是说,她可以毫无顾忌的修为,不惧天罚,这样下去。假以时日。就算晋阶化神。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只是到了化神之后,苍梧大地,便容不下他,因此。她只有寻找到通天之路,才能有更进一步的机缘。
林梓潼与张大牛听得似懂非懂,这些玄妙无比之事,以他们的境界,还很难领悟,林梓潼便又提起一事:“顾师,那些魔门弟子,你真的不准备对付他们么?”
顾颜摇了摇头:“我虽然修习玄门之术,但当年也曾习过魔门的秘法。于两派之间,都有渊源,如今玄霆遁走,首恶忆去。这数百年间的大虎,恩怨是非。也实在难说得很。又何必大开杀界,伤了苍梧的元气?”
林梓潼若有所思的说道:“顾师所言,让梓潼眼界大开。只是道统之争,绵延数万载,终非一言所能化解,就算顾师能以强力压制,日后终究不免是非。”
顾颜笑而不答,只是说道:“这事我心中自有定数,不过现在还不是解决的时候,等我的两个朋友到了,你们自知分晓。”
两人见顾颜心中笃定,他们对于顾颜的处事之法,都极为信服,也就不再多言。顾颜这时,又问起碧霞宗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几名弟子在南海的近况。林梓潼便也一一和顾颜说了。
当年苍梧大乱,顾颜等人不得以之下,远走天脊,而林梓潼则在收到顾颜的传令之后,与苏曼箭一起,遁往南海,避开了苍梧的乱世。
他们来到南海之后,由默言引见,见到了如今南海修士中第一人的林子楣,很快便在苍梧扎下根来,并在原本菡萏峰的所在,建立了洞府。林子楣则早就在顾颜离开南海之前,就已搬到了千镜岛去。这些年,碧霞宗与藏剑山庄,在南海闭门发展,由于避开了苍梧的乱象,门派中着实出了不少的人才。
张大牛这时插口道:“顾师让人带来的那个小子,确实有几分天份,如今我已经将灵园都交给他照看了。”
顾颜想到温旸,笑了笑说道:“我与他也算是旧识,这小子虽然有几分天资,但也皮得很,你要多花些心思才是。”
至于林英和岳羽等人,这些年也在碧霞宗中安心静修,只是限于年份,境界愈加稳固,但并没有晋阶元婴的机会,依着林梓潼的意思,还要让她们再修习些年头才是。
顾颜点了点头:“这是老成之言,她们这些年都跟着我,没有个安定的环境,能够静下心来也好。”说罢了这些事,她又问道:“我的弟子葛灵呢,她一直在南海五色城中修行,不知近况如何?”
提起葛灵,林梓潼的脸上露出了些难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我们一开始,也没有见到葛师妹,后来还是听默言说起,才知道她的存在。不过终究还是没有见面的机会,等顾师到了南海之后,再问默言好了。”
顾颜听到她的话,便知道其中自有隐情,也没有多问。他们来到传送阵前,进了阵中,只花了不到数日时光,便穿越了数十万里流沙,来到南海。
南海的传送阵,原本是由九大派共同派人把守,后来碧霞宗和藏剑山庄来了南海,便主要由他们负起这一责任。这里是连接南海和苍梧的唯一通道,因此碧霞宗和藏剑山庄,会轮流派一位元婴修士在这里把守。这一日他们到来之时,在这里值守的,正是元子檀。
他第一眼看到林梓潼出来,还有些奇怪,笑着迎上前来,“掌门人刚走了不久,怎么这么快就归来,杜岛主与叶真人呢?”
话未说完,他便看到站在林梓潼身后的顾颜,不禁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是太上长老?”
当年的碧霞宗,在顾颜归来之后,便曾定下规矩,凡晋阶元婴者,便可升为长老,不再管门派中的俗事,后来碧霞宗日渐发展,门中的元婴也不止一位,而顾颜,则被冠为“太上长老”之名,以示她在碧霞宗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元子檀在数十年前,已经从归来的杜确和叶云霆等人的口中,得知了顾颜晋阶元后的消息,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这一次见到顾颜,发现她的身上,并不像曾经见到过的元后大修,有那样强烈的威压,相反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质朴之气。
这让他的心中更是凛然,抢身上前,当头下拜,恭恭敬敬的说道:“子檀拜见太上长老!”
顾颜微笑着一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道便将他扶起:“子檀不必多礼!”
这时碧霞宗留守于此的弟子,听到了顾颜前来的消息,都不禁欢呼雀跃,只是门规管理严格,不好都前来拜见。
林梓潼笑道:“你们不必着急,顾师此次前来,要在南海驻锡一段时间,还要开坛说法,自会有拜见的机会。”说罢她又转过头,躬身道:“我已传讯至菡萏峰,请顾师移步吧!”
顾颜举步而行,传送阵的入口之处,与菡萏峰并不算远,不过是数千里之遥,不过半个时候,她便已飞至菡萏峰之前。
原本的菡萏三十二峰,在当年那一场变故之中,尽数化为飞烟,后来,林梓潼等人来到这里,合力重建,算是复原了当年的几分旧貌,不过山峰,只有十余座而已,碧霞宗与藏剑山庄各占一半。虽然也算是气势恢宏,但与苍梧还是无法相比。
顾颜道:“这次之后,你们便可以将碧霞宗移回苍梧,上次蒙顶山,你们也都见过了。我们会在那里建立洞府。”
林梓潼兴奋的神情有些掩饰不住,应道:“遵命!”她当年在碧霞宗,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碧霞宗与丹鼎派之间的关系。而丹鼎派身为苍梧九大派,高高在上,与她所在的东南小国根本就是云泥之别。当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能够在蒙顶山建立洞府,而曾经叱咤风云的丹鼎派,如今已被卷为历史的尘灰。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丹鼎派原本的掌门人玉鼎,不是带着一部分人,投靠了玄霆么,好像在苍梧,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踪迹?”
顾颜笑了笑,云淡风轻一般的说道:“不过蕞尔小人罢了,待回到苍梧,你们出手料理了他便是。”
林梓潼想想也是,以碧霞宗现在的实力,早就可以压过玉鼎了,自己所忌惮的,不过是他当年身为掌门人的积威罢了。
这时张大牛指着下面说道:“呀,人居然来了这许多!我还以为传讯的时间紧迫,他们来不及前来呢。”
这时他们已来到菡萏峰的不远处,顾颜放眼向下看去,发现自己当年在南海的熟人,几乎尽集于此,站在最前端的,便是当年曾帮过自己大忙的林子楣,在她的身边,是碧霞宗的几位长老。然后是默言等人。在她们的后面,则是当年自己在南海的旧识,如青丘的阮千寻、陈叠紫等人,但是并没有看到小谢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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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微笑着落下地来,她如今晋阶元后,顾盼之间,自有一种平淡而又慑人的风姿。寻常人见了或许还不觉得,但落在林子楣这等修为的人心中,却自有一番明悟。
她快步上前,顾颜则已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对视一眼,便尽在不言之中。
顾颜向着后面的众人拱了拱手,说道:“顾颜离开南海多年,一直将此地当成第二个家乡一般,今日归来,无须诸位以客相待,待我回本门了结诸事之后,再与诸位叙旧!”
林梓潼会意,站前了一步,说道:“请诸位道友驻足后山歇息!”说罢,她便引着前来迎接顾颜的外门中人,去后山休息,而顾颜则缓步走向碧霞宗众人。
默言站在长老们的最前方,她早在顾颜离开苍梧之前,就已经修成元婴,现在已是元初的顶峰,只差一步,便可以晋身元中。她看到达顾颜,眼眶顿时便红了,拉起顾颜的手,说不出话来。
在她的身后,如甘碧梧、蓝湘、毕真真等人,这时也都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她们的眼中,除了欣喜,亦有崇敬之色。毕竟,她们已从叶云霆等人的口中得知,顾颜晋身元后,这是她们以前根本不敢想象之事。要知道修成元婴的,在苍梧亦所在多有,但元后大修,最多不过那六位而已。
若她们知道,顾颜不单晋身元后,更亲手斩杀玉虚三祖,更差一点便飞升灵界而去,恐怕那一颗心,都要惊得跳了出来。
不过现在的顾颜,看上去轻罗淡雅,不带一丝烟火气,一点也不像个绝世高手,倒更像是一个隐世的高人。
这时包括年轻一辈的弟子,全都簇拥上前来,如卫青等人。还七嘴八舌的问着,让顾颜几乎无暇分身。
这时默言说道:“师父,几位师妹,数年前,刚刚闭关静候,现在还不到出关之时,师父归来仓促,我还没有去唤醒她们。”
林英等人,跟着叶云霆来到南海之后,与默言重新又叙了年齿。虽然她们和顾颜见面的时间更早。但当时顾颜只是答允收她们入门。却没有正式的拜师仪式,因此几个女孩子商量过了,还是尊默言为首,葛灵为次。然后林英等人再依次下排。
顾颜倒也不以为意:“我要在南海多停留一段时间,让她们先闭关,不忙出来。”众人叙礼已毕,才上了菡萏主峰,这里是碧霞宗平日里的议事之所。也直到这时,林梓潼才将苍梧的变故,一一相告。
她们三人,在离开了天极之后,便不停足的通过了传送阵。来到南海,因此这时,苍梧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来。
所有人听了之后,都不禁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所听到的是真的。
包括灵枢子、西孤子,以及藏剑山庄的莫离,都被邀请与会,他们同样大张着嘴巴。过了半晌,莫离才用力的拍了一下手掌,叫道:“我早就看出来,你这小姑娘,不同凡响!谁忽视了你,必定是要吃大亏的,玉虚宫那三个老家伙,这次可知道厉害了吧,一不小心,自己把命都赔进去了!”他洋洋得意的道,“说起来,你还得谢我呢,没有我,你能得到星图的机缘么?”
顾颜不禁莞尔,不过莫离说的也是实情,她站起身来,向着莫离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倒把莫离吓得跳了起来,连连摇着手说道:“我可受不住你如此大礼,免得折了我的寿!”
被莫离这样一插科打诨,众人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下来,但仍然有些不敢置信,灵枢子过了半晌才道:“当真是没有想到,玉虚三祖,也算是自食其果!”虽是如此,他仍然沉默了半晌,倒是西孤子对此很看得开,拍着灵枢子的肩说道:“你又何必这样看不开,想想玉鼎那些人,他们投靠到玄霆的座下,现在玄霆遁逃,他们也逃不了一个好下场。”
灵枢子也知道如此,只是他身为丹鼎派的弟子已逾千载,如今丹鼎派算是彻底覆灭在玉鼎的手里,他的脑子,始终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
顾颜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真人何必如此拘泥,丹鼎碧霞,当年本是一家,道统之分而已,而如今能合而为一,只怕也是当年的祖师所乐见的呢。”
灵枢子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如此,只是想及玉鼎,毕竟是同门师兄弟一场,心中不免感怀。”
顾颜微笑道:“若他能来投,也不是非要斩尽杀绝不可。”
灵枢子的眼中一亮,“仙子的意思是……”
他平日里沉浸丹道,未必不如西孤子世故,这时他已看出顾颜不欲多提此事,拉了一下灵枢子的手臂,说道:“都说玄霆逃到了南海,可是我们久在此处,并没有听到一丝风声?”
林梓潼闻言也不禁点头,这也是她最为奇怪之事,她们在处理了天极的魔修之后,便再不停留的通过传送阵,赶来南海,可是一路之上,根本没有看到一丝玄霆的踪迹,而守护传送阵的弟子,也并未听到玄霆的消息,由南海而至苍梧,不过这短短的一条道路而已。就算以顾颜的神通,也不可能在一瞬间,穿越十万里流沙来此。
顾颜听到她的疑问,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道:“此事我自有分寸,回头自会处置,梓潼你只要安心处理门派中事即可。你们在这里停留了上百年,将来在蒙顶山重建洞府,且有得你忙呢。”
林梓潼知道顾颜自有分寸,也不再多言,躬身道:“顾师,那弟子先告退了。”
顾颜挥了挥手:“大家都散去吧,这次我会一直等你们一起回苍梧,日后还有不少叙话的机会。”等众人离席的时候,她却又伸手叫住了默言,两人去了自己专属的静室之中。
顾颜虽然很少在碧霞宗的总坛驻留,但她身为太上长老,自有居所,两人在面前坐定,默言也猜到了顾颜想说什么,开口道:“师父是想问灵师妹之事么?”
顾颜点点头:“我听梓潼所言,多有迟疑之语,不知详情如何?”
默言摇了摇头:“倒不是林师姐刻意隐瞒,只是这件事,我原本就不甚清楚,师妹现在应该是在五色城,只是,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了。”
顾颜皱眉道:“是那几个人不许你见?”
她所说的,便是当年五色城以范晓青为首的五天使,当年顾颜虽然曾见过她们,并被奉为城主,但总觉得她们的身上,藏着许多隐秘,并非自己所能知晓的。尤其这次穿越天脊之时,她似乎悟到了更多的东西,便对五色城更加的留心起来。
默言再次摇头:“也不是,那几个人,一向对我客气的很。只是,我这次回到南海之后,本来想去见灵师妹,但是,却再也找不到五色城的踪迹了……”
顾颜听到此言,不禁一愣:“你是说,五色城消失了?”
默言点了点头:“我去上次的位置,可是并没有发现一丝痕迹,整个南海,再也看不到她们的踪迹。包括林师伯,以及后来归来的杜岛主,都曾帮我几次寻访,可是一直没有消息。”
顾颜微微皱眉,她总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只是她现在腾不出时间来着手此事,沉吟片刻,便说道:“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你不用再行挂心。你回头传令下去,我要闭关一月,在这期间,不见外客。”
默言与她师徒多年,彼此心知,闻言略一思索,便道:“师父这是要暗渡陈仓么,莫非,你已经寻到玄霆的踪迹?”
顾颜“嗯”了一声,“这事我有七八成把握,只是尚未笃定,不想走漏风声,这件事,你只告诉本宗几个首脑人物知晓即可。”说罢她便扬起手来,指尖上泛着一丝淡金色,向着空中划去,刷刷点点,不过片刻,便有半空的符篆被画了出来。顾颜道:“一月之后,此地自会开启,到时我必有消息传来。不过我估计,应过不了这许久,快的话或许三五日,若到时不至,你可发此讯息寻我。”说罢,将一面黄色的符篆,交给默言。又道,“若我有讯息传来,符篆上自会现出灵光,到时你可如此这般……”说罢她便又附在默言的耳边,低声的说了一番话。
默言接过之后,点头应了,有些不舍的说道:“与师父离开多年,还想着这次能够聆听教诲,真是太可惜了。”
顾颜不禁笑起来,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放心吧,我经此一役,暂时不会再行飞升,且有很多的时间,来教导你们,只要你们不嫌我烦才是。”
默言如今虽也是碧霞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在顾颜的面前,却总如同一个小女孩儿般的害羞模样。有些不好意思的避了开去。
顾颜哈哈大笑起来,她一顿足,便飞向高空,化作一道极淡的云气,向着远方飞去,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
以她现在的修为,只要刻意避开,无人能够发现她的踪迹,她离开了菡萏峰之后,便一路向着西南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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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当年在南海之时,曾在大荒岛上,建府开城,自立洞府,只是后来大荒陆沉,她一手所建的洞府,便也消失无踪。顾颜来到
旧址,凭吊唏嘘了一番,便又向着西南方飞去。一直过了半日,她才来到了一个荒岛之上。
这座荒岛似乎极少有人来,放眼看去,满目全是荒蔽之色,只是在岛的西侧,有一片极大的白色沙滩,足足占据了一半的岛面,
看上去颇为壮观,不少飞鸟都在这里栖息。只是岛上的灵气十分凋零,并没有修士前来驻足。
顾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记得,此岛名为混元吧?”
她说了这句话之后,才想起来,一直与自己形影不离的宁封子,这时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心中不禁有些怅然。
她上一次到这座岛上来,还是几百年之前的事,那时她刚刚来到南海不久,在这时结识了陈叠紫,又被连家的人所困,最终她亲
手将当时的连家家主,以及长老毕玄击杀。
顾颜在沙滩上停了片刻,扬起手来,掌心之处,一道雷光隐隐而出,向着地面之下飞坠而去,只一闪,便悄然的穿入了地脉之内
。随即地底便传来了隆隆的声响。随后,地面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下,则是深深的大坑,直通地心。
顾颜以雷霆之力,不动声色的便将地穴震开,这时她当年所亲手封起的,这时走起来,自然轻车熟路。她以七宝金幢护身,便向
着地底飞坠而下。四周的阴气虽然极重,但并冲不破金幢的护佑,只不过片刻,她便已来到地穴的最深处所在。
顾颜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与当年相比,并没什么变化。”
小姜好奇的从她背后探出头来。这只天狐现在颇有些神出鬼没的感觉,她耸着双肩,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说道:“你来过这里
?”
顾颜将目光向着身前望去,在她的眼前,无数的黑色火焰,正熊熊而起,不停燃烧,一条条的火焰在地穴之内纵横,如同一个极
大的囚笼一般。而在火笼之中。有一具躯体。正静静的浮在半空。
这具躯体比起常人略小了一些。周身都散发着一层淡淡的乌金色,顾颜不禁略有讶色,“怎会如此?”
这具躯体,自然便是当年。她在混元岛灭杀了毕玄之后,从她手中得到的噬魂尸。
噬魂尸与万法宝轮,是连家当年传承自上古的不传之秘,当时的家主连文清不惜远遁南海,就是为了炼制此宝。只可惜在还未大
成的时候,便在混元岛上遇到了顾颜,最终万法宝轮被顾颜毁去,而噬魂尸,当时的顾颜并没有办法将其消灭。也不能化去其中
的阴气,收为己用,只能将它封在太阴地穴之中。如今顾颜修成元婴,已经能够将其身上的阴气尽数炼化,变成自己本身的傀儡
。是回来取的时候了。
噬魂尸在炼至极致之时,又被称为飞天夜叉,在宁封子回复记忆之后,顾颜还特地向她请教过,飞天夜叉的玄妙之处。只是当时
宁封子也不甚了然,她只是曾在典籍之中,听过,飞天夜叉的身躯无比坚固,在炼成极致的时候,甚至能够硬抗化神修士的全力
一击,而不受丝毫的损伤。而且速度奇快,飞天遁地,只在转瞬之间。
虽然要炼成真正的飞天夜叉,非到灵界不可,但这尊噬魂尸,也已有了几成模样,顾颜这一次前来,就是想将其完全收服的。
不过按宁封子所说,飞天夜叉炼成之后,通体都是漆黑之色,尤其是在黑夜之时,可隐于夜色之中,不露丝毫痕迹,却不像现在
,黑中泛金,通体呈现出乌金色来。
她有些不解的四下看去,察看是否是噬魂尸在进化过程之中,出了什么变故。
小姜捏了捏鼻子,从顾颜的肩头上跳下来,像是有些受不了那些阴冥之火的气味,她忽然间着周围墙壁上说道:“你看,这些是
什么?”
顾颜转头看去,在墙壁上,结着一层淡淡的金砂,数量极少,也就是小姜眼尖,才能够看到。
顾颜讶道:“这是太乙庚金!”
太乙庚金是五金之精,无坚不摧,无物可破,是最为上佳的炼器材料,顾颜当年在地穴之中,也只得了小半瓶而已,一半送给了
陈叠紫,一半去炼制自己的法宝。她的炼器手法,当时也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那些庚金,被她浪费了不少,颇感心疼,后来
只剩下一点点,也没有再行取用。
没想到数百年过去,在这地穴之中,居然又再行结出了庚金。顾颜抬头看向身前的噬魂尸,忽然若有所悟,不禁大笑起来:“原
来如此!”
小姜好奇的用眼睛看着她,不知道顾颜为何如此高兴。
顾颜指着身前的噬魂尸道:“这具飞天夜叉,在受太阴之火所炼,进化的过程中,却又被此地深通地底的地穴所影响,将周围所
出产的太乙庚金,尽数都吸了去,这一下,它的法身,更加是坚若精钢,牢不可摧了。”
太乙庚金,本来就是炼器的绝佳材料,攻则无坚不摧,守则不动如山,这具飞天夜叉,居然能够融合太乙庚金,实在是让顾颜有
些喜出望外。
她又仔细察看了这具法身,发现已经完全进化完全,只是这数十年中的事情,便暗自点头,若是自己早来了几十年,说不定还没
有这样的机缘。
顾颜并没有急着去取噬魂尸,而是先将周围墙壁上的那些太乙庚金都取了下来,收入玉瓶之中,留待后用。随后她将九嶷鼎取了
出来,念动法诀,喝了一声:“疾!”
九个孔窍之中,混沌元气便同时吞吐而出,将身前的那些阴冥之火卷住,随即顾颜将手一伸,一只金光大手出现在空中,将下面
的火焰,尽数抓住,顾颜喝道:“起!”大手便飞快的向上拔起,将那道火笼硬生生的拔离了地面。
一离开阴冥之火,本来飘浮在原地的噬魂尸,顿时便显得躁动不安起来。它像是自行具有了意识一般,不停的转头向四周看着,
只是一双眼睛仍然灰蒙蒙的,看上去显得无比茫然,根本看不清四周的东西。
顾颜微微一笑,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两粒似珠子一般,看上去无比灵动的东西。
这是她当年在云梦泽时,从噬魂鸟的身上,取来的两只眼珠。是专门用来给这具噬魂尸当眼睛之用,只是现在,还不是安放的时
候。
她停了片刻,忽然间捻唇一啸,声音尖锐无比,那具噬魂尸像是听到了动静,喉间发出了一丝鸣叫,便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冲了
过来。
噬魂尸只这一动,顾颜顿时便感到了极为庞大的压力,他每一步踏来,脚下的地缝,几乎寸寸碎裂,要知道,这是在数千丈的地
底之处,地脉所传来的压力之大,寻常的修士,都会觉得难以承受,但它却似毫无其事一般。
顾颜自然不会对它有所畏惧,见噬魂尸从身前冲来,不趋不避,将手一弹,喝道:“去!”
七宝金幢化作一道长虹,向前冲去,与噬魂尸一撞,噬魂尸顿时止步,随即七色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七条锁链,将它牢牢的绑了
起来。
噬魂尸仰头大叫,像是无比愤怒的模样,这时顾颜微微摇头,叹道:“数百年的进化,居然也生出了一丝元灵,算是你的造化,
若没有我,过上几千几万年,说不定真能够得大道而生,只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说话之间,不知何时,她已经来到了噬
魂尸的头顶之上,将手一扬,手掌不知何时,已轻飘飘的按在了它的头顶上。
顾颜的掌中冒出了丝丝白气,还有一道道的金色符文,不停的从掌心之处喷发,向着噬魂尸的体内涌去。
她修成太玄诀之后所发的玄天灵气,体天地之悟,穷造化之妙,最是玄妙不过,只不过片刻之间,便将噬魂尸体内所产生的那些
元灵尽数化去。
随即她右手已飞快的按在了噬魂尸的脸上,两只眼睛便安放在了眼眶之内。
噬魂尸这时只剩下了一个躯壳,懵懵懂懂的站在原地,一丝也不动弹。这时顾颜飞快的退后了数步,盘膝跌坐于地,在她的头顶
上,火灵婴已悄然遁出,向着噬魂尸的泥丸宫之内落去。金光悄然一闪,火灵婴已落入其中。而噬魂尸的躯体上,也不停的发出
了金光,外形在不住的变化,最终变得和火灵婴一样。
顾颜看着身前的这具躯壳,忽然间感到有些古怪,原本那样一具凶恶的噬魂尸,现在变得和自己一般无二。想及此处,总显得有
些怪怪的。
她将手一指,噬魂尸便化作一道金光,再度投入自己的体内,至此,她便将这具噬魂尸完全收服。作为自己法身的寄身。她以九
转金身诀,修成身外化身,如今又为这个法身加上了一具坚硬无比的躯壳,可以说,其坚固的程度,犹在本体之上,放眼天下,
再没有人能够伤到她的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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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若能真正修成飞天夜叉,只怕好处尚不止于此。
她来混元岛的目的,大半是为了这具噬魂尸,这时即已得手,便不再停留,将地底的阴冥之火释放出来,随后身形便向上飞去。
随着她身体的上升,地底也不停传来隆隆的响声,直到顾颜飞到岛面之上的时候,地穴也彻底封闭起来,再不会有人知道下面所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她刚刚来到沙滩上,便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轻笑:“多年不见,顾仙子风采如昔,真是可喜可贺!”
顾颜像是早就知道这个人要来一般,转过头来,很是轻松的说道:“段岛主似乎更胜当年!”
在顾颜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穿宫装,长身玉立的女子,她笑吟吟的看着顾颜,正是当年顾颜在子午谷见过的那位高黎公主段盈袖
。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子午谷中,后来顾颜打破七星灯,子午谷崩碎,魔圣严渊的元灵,也被九嶷鼎所化,段盈袖自此离开,不
知所踪,直到顾颜来到南海,才又发现了她的踪迹。在顾颜离开南海的时候,她已经贵为朱紫岛的副岛主,南海三大势力之中的
翘楚人物。
不过朱紫岛闭岛时日已久,顾颜这次回归南海,朱紫岛也并未派人来迎,可是顾颜现在看到段盈袖,却丝毫没有惊诧的模样,像
是早知道她要来此一般。
两人目光相对,顾颜扬起手来,在她的掌中,静静的捧着一枚金球,这枚金球,此时已经裂开了,中间却是一片空空,什么也没
有。
顾颜微笑道:“当年我离开南海的时候,你曾经送给我这枚金球。说是到了苍梧便有用处,但是我将其收藏了几百年,也没有看
到一丝动静,如果不是这次,在玄霆离开苍梧之后,这枚金球忽然裂开,怕是我早就将它忘了。”
段盈袖不禁笑了起来:“我之所以那样说,就是怕你太不在意这个东西,将其随手丢掉,毕竟以你现在的眼光。想入你眼的东西
。已经极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大笑了起来,顾颜说道:“既是如此,你当初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段盈袖摇头道:“这些事情,牵涉的实在太深。我并不想太早的告诉别人,而且,那个时候就算是告诉你,只怕你也不会相信。
”
顾颜道:“现在我相信,无论你说什么,不过,你是不是可以先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
段盈袖笑道:“我的身份,自然便是高黎公主。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顾颜皱眉道:“段岛主这个时候,难道还要虚言么?”
段盈袖摆了摆手,“我并不是虚言相欺,这本来就是我真正的身份,只是你还不知背后的事情。”她看着顾颜的眼睛。淡淡的说
道:“我高黎一族的祖先,曾是紫墨魔尊座下的亲传弟子!”
顾颜并没有露出吃惊之色,“其实我也猜到了几分,只是没想到确实的身份罢了。”
段盈袖微笑道:“你是没想到,一直被传为背叛者的高黎族人,其实却是紫墨的亲传弟子?”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
“这件事说来话长,当年的紫墨大魔尊,确实是惊才绝艳一般的人物,她几乎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道魔大战的战局。不过她
为人心思缜密,未虑胜先虑败,在与玄门的决战之前,她预先安排好了一条魔门的退路。”
顾颜道:“这条退路,便是通往南海的,是不是?”
段盈袖点了点头:“不错,这条路,还是当年魔圣严渊所发现的,能够直接连通南海与苍梧,不必通过那每隔四十九年才能开启
一次的传送阵,只是这条路太过凶险,只有元婴期才能通过。无法作为魔门万一落败的逃生之路,因此当年紫墨曾与天诛一起,
以绝大法力,借这条通路之助,建造了一个连接两地的传送阵。这个传送阵的入口……”
顾颜接口道:“就是子午谷,是么?”
段盈袖点头道:“不错。而我高黎一族的使命,就是要为当时的魔门,看守住这条逃生之路,因此,当时我们的祖先,才会假意
叛出,而以子午谷作为藏身之地。这件事,在魔门之中,也被列为极大的隐秘,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此事。”她的脸上露出了
一丝恨意,“只可惜,当时的紫墨,信错了人!”
她有些怅然的说道:“或许越是天才般的人物,越是过于自信吧,她当时将此事交托了两个人,除了我们高黎一族的祖先之外,
还有一人,也是她们两个的弟子,被派到南海,负责看守另一处入口。那个地方,你知道在哪里么?”
顾颜道:“想必便是朱紫岛吧!”她这时才明了当年的一切,难怪都传说,朱紫岛是继承了天诛与紫墨的传承,傀儡术与布阵之
法也是当世之翘楚,原来他们的先祖,真的是紫墨与天诛的亲传弟子。
不过,既然有了这条通路,为何当时道魔大战失败之后,紫墨与天诛,以及她们的手下,并没有顺着此路逃生呢?
段盈袖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有些恨恨的说道:“当时展家一族的祖先,他们趁着我们先祖不备,暗下辣手,封闭了子午谷的
入口,又暗中通知了大天尊,在那里埋伏,最终将紫墨彻底重创,她拼尽全力,逃遁而去,最终消失在天极之中,不知所踪。”
顾颜这才明白,为何当年落败了的紫墨,要不遗余力的远遁天极,原来在那里,有着她预先布置好的后手。只可惜她信错了一个
人,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满盘皆输。
想到惊才绝艳一般的紫墨,最终竟丧于小人之手,就连顾颜的心中,也不禁感到有些愤懑。
段盈袖这时又说道:“在道魔大战结束之后,展家与玄门商定,南海之处,玄门不得插手,而当时占据朱紫岛的那位弟子,在得
知了此事之后,便决定投靠到展家门下,只是要求保持独立的地位,不为外人所侵。而展家主事的人,也答应了他的要求。只是
与他约定,将来若有一日,通过传送阵逃遁而来的时候,他要开放入口。而那个人也答应了。只是他在苍梧栖身,似乎很是滋润
,那个传送阵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开启的机会。”
顾颜叹道:“当年的展家,真真的是小人!”
段盈袖有些愤怒的说道:“那姓展的一家子,全都死不足惜!”
顾颜深有同感的说道:“不过展若尘已经在白崖混沌窟死在我的手下,他的四子展俊,也死于灵云峡之中,一家尽丧,已经算是
断根了。”
段盈袖看着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果然是天命,你得了紫墨的遗藏,最终也是你为她报仇。她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顾颜不欲再提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后来,你们为何又在那里生根?”
段盈袖道:“当时我们的那位祖先,因为反抗展家,最终殒落,后来的族长,无奈之下,为了保全自身,便着高黎全族,投靠了
展家,并得到了镇守子午谷的任务。只是那个入口,只有当时的祖先知晓,就连我也不知道在何地。不过那个金球,却是当时的
祖先所传下来的,只要入口开启的话,金球便会自行打开。”
顾颜接口道:“因此,当玄霆通过那条通道,遁走南海的时候,金球便开启,而你也感应到了,便来此地寻我,是么?”
段盈袖笑道:“不错,玄霆现在,应该已经来到了朱紫岛上,只是我并不知道他在何处。你来南海,我也得了消息,在远处看了
,顾仙子驾临,果然好大的气魄!”
顾颜听到她的恭维话,笑而不语,段盈袖又道:“你传出闭关的消息,我便不大相信,现在大敌未灭,以你的性子,是绝对不会
坐得住的,因此我便加以留意,果然发现你来了此地。”
顾颜叹了口气,说道:“平生之中,了解我的,你算是少有的几个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会心一笑。
段盈袖道:“虽然玄霆是去了朱紫岛,但我并不知道确切的方位。”
顾颜问道:“如今你已是副岛主,还不知岛上之事么?”段盈袖摇了摇头:“虽然我已接手了岛上大半的外务,有不少都换上了
我的人,但是朱紫岛最为核心的地方,是一处名为‘紫涧朱崖’的所在,那里终日都有云紫烟的弟子看守,也是唯一一处只有岛
主才能进入的所在,就连我也不行,这些年,她一直都在那里闭关静修,和手下的十二女史一起,苦炼十二都天神煞。我想,玄
霆若来的话,必定会去那里。”
顾颜微微皱眉,说道:“云紫烟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段盈袖道:“当年你离开的时候,她是元初巅峰,现在已经晋身为元中,只是她数百年闭岛不出,声势不盛罢了,论及真实本事
,未必便在林子楣之下。”
顾颜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说道:“既如此,你就带我,往朱紫岛走一遭罢!”
段盈袖愣了一下,“你不去叫你的那些帮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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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摇了摇头:“玄霆此人,极为奸滑,他来到南海,必会十分留意我的动静,如今他身受重伤,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如惊弓之鸟,一夕数惊,稍有动静,便会溜走,如果再行溜走的话,我可不知到何处去找他了。还不如不去打草惊蛇的好。”
段盈袖有些怀疑的说道:“可是,只凭你一个,能对付整个朱紫岛么?”
顾颜淡然道:“等我将玄霆困住的时候,自然会叫来帮手,至于朱紫岛那些人,还不放在我的眼下!”云紫烟既然还没有晋阶元后,那么顾颜足以轻松的应付,她最大的对手,不过只是玄霆一人罢了。至于朱紫岛其它人,甚至还没有一个能够晋阶元婴的,只要一件仙器便足以镇压,自然更不放在顾颜的眼中。
这时她忽然又想起一事,说道:“我当年见过紫墨最后的遗迹,她在留书中曾经说过,她有遗宝留在南海,想必便在朱紫岛了,你可知道是什么?”
段盈袖摇摇头:“这件事我并不知晓,当年我们的祖先,只负责子午谷的事情,对于朱紫岛并不了解,我这些年,也没见到什么异宝,唯一所知的,便是云紫烟所修的十二都天神煞秘术,只是若说这是遗宝的话,似乎也不大像。”
顾颜“嗯”了一声,问道:“你来这里,不会被云紫烟所查知么?”
段盈袖道:“她一闭关,便是几十上百年的工夫,这期间内外隔绝,她只掌控着岛上最为核心的所在,其它的,都交由我处理。如今,我也算她手下的第一心腹了。”
顾颜笑道:“那好,就让我去朱紫岛,解开这个谜底吧,请你带路!”
她放出七宝金幢。罩住段盈袖,便向着朱紫岛的方向飞去。
朱紫岛是南海最大的岛屿之一,论及面积,还在千镜岛之上,岛上共有十二峰,每一座峰底,都有一座曾经喷发过的海底火山。可以说是立于危崖之上,说不定哪一天火山爆发,便将整个朱紫岛都掀了去。
不过顾颜见到朱紫岛的地势,却是赞不绝口。“此地实在是布阵的无上妙局。借水火的天然之力。先成三分威慑,能够挑此地作为洞府的,必定是阵法大师,说不定便是紫墨亲手所为。”
她转头问段盈袖道:“你所说的紫涧朱崖。是在何处?”
段盈袖笑道:“我要考考你这位阵法大师,能不能看出来?”
顾颜站在朱紫岛的上空,这里终于被火红色的云雾深锁,她又用秘法遮掩,就算有人从边上经过,也看不到她的踪迹,闻言不禁一笑,说道:“我想应该在那里!”说罢伸手指去。
段盈袖不禁一惊,“果然厉害!你居然能够看出。这地方并不在十二峰之中!”
顾颜笑道:“当年紫墨所选的传送阵所在,必然汇集天然火之灵气,这里共有十二峰,无论放在哪里,都不免失之于偏移。只有置于地下,才能完全引到火之元力。”
她四下望了望,朱紫岛上,这时一片静溢,便将朱颜镜取了出来,说道:“待我直接从地底穿过去!”
她扬起朱颜镜来,一道毫光忽然间刺破了云雾,向着朱紫岛上飞去。
这一道光华,刺破云雾而来,十二峰的峰顶之上,几乎同时腾起了烈焰,同时传来了尖锐的呼啸之声,有人大喊道:“有敌来袭!”
朱紫岛的弟子,显然训练极为有素,只不过片刻之间,便已经涌出了不少人来。而那道光华,在刺破云雾之后,转瞬即没。顾颜的身形,在这一眨眼间,已经穿透了朱紫岛的地面,直捣地底而去。
段盈袖这时才出现在空中,她厉声喝道:“都慌什么,各回原位去,哪有什么敌人?”
那些领头的弟子们纷纷涌出,发现空中果然没有敌踪,有一个领头的嗫嚅着说道:“可是方才……”
段盈袖斥道:“方才是岛主出关,于空中炼宝,干尔等何事,还不各自回去!”段盈袖如今已是副岛主,云紫烟之下第一人,谁也不敢别她的话头,都乖乖的回去洞府中了。
而顾颜这时,早已深入到朱紫岛千丈之下。而眼中所见,让她也感到极为惊讶,这座大大岛的根基,远比她所想象的要深,可见当年紫墨布置这里,花了多少心思。本来这应当成为魔门在南海的重地才是,可惜她信错了人,被孽徒所占。
段盈袖所说的紫涧朱崖,便在朱紫岛地底之下,一千七百丈之处,那里被人用大法力,生生的开辟出一个凹形的空间来。无论海水还是地心之火,都被隔绝在外。
顾颜催动朱颜镜,周围的海水全都被排开,她如电一般的飞去,势如破竹,云紫烟布在周围的禁制,甚至都挡不得她一刻,便被摧枯拉朽一般的破开。
她这时已看到了,在那个圆形的空间之中,有着一座朱红色的小山,紫色的山壁如刀削般的立在一侧,上面画着无数的符文,似乎是十二个形态各异,妖娆作舞的女子,让人一看了便为之目眩。
转瞬之间,顾颜已经飞到山崖之前。她已经可以感应到,眼前是最后一道禁法,也是极为厉害的防护阵法。比一般玄门的护山大阵,还要厉害得多。
果然,一道淡金色的弧光,正笼罩在小山之上,一眼并不足以望见,若有若无一般,但顾颜却可以感应到其中那浓重无比的杀气。
顾颜飞至近前,步履却丝毫不停,喝道:“小姜!”
小姜应声出现在她的肩头之上,二目如电,顿放毫光,两道光华向前一射,那片金色光弧之上,顿时便泛起了丝丝的白气,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
而顾颜飞至近前,毫不留情,将手一扬,无数雷霆已而至,顿时便将那道弧光震了一个粉碎!
这时的玄霆,正惊魂未定的坐在洞府之中,他对面坐着的,正是云紫烟。这时的云紫烟,看上去比起当年顾颜初见的时候,更加的平静淡然,不带一丝烟火之气。她与玄霆虽然只是初见,却早就听过他的名头,眉目之中,自然带着一分恭敬之意。
但玄霆这时,却并不那么平静。现在距他从苍梧逃走,也不过只有一半天的功夫罢了。虽然抛下那些弟子,他并不在乎,但天极是他亲手布置了几百年的基业,一朝舍弃,让他心痛不已。
只不过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在乎自己的性命,这个尘世中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他所追求的,只是飞升灵界而已。
这时云紫烟忽然间抬头道:“上面出了什么事?”她隐隐感应到了上面所传来的慌乱,顿时站起身来。
玄霆不禁一惊,不由自主的开口说道:“难道是那个丫头,她又追来了?”他的语气之中,刻意的带着对顾颜的不屑,但掩饰不住的仍是深深的惧意。
云紫烟有些不屑的道:“祖师方从苍梧传送而来,她难道是神机妙算,会这么快就查知踪迹追来?而且此地是我朱紫岛历代岛主,费了几千年的功夫,所布置而成的阵法,寻常的人根本无法攻入。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轰的一声巨响传来,脚底下震动无比,差一点让她都站立不稳,而头顶上的石壁山岩,这时全都已经被轰了个粉碎。外面已经传来了无比清朗的声音:“顾颜请见云岛主!”
玄霆全身一震,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她是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追踪之法不成?不然的话,怎么这条万载都没有运用过的秘道,自己刚刚逃来,就被她在第一时刻追到。
他忍不住站起身来,有些不知该如何才好。
这时云紫烟却傲然的站起身来,说道:“祖师如今受创,不宜对敌,便让我去打发了她!”
玄霆有些不信的说道:“我虽然是在通天之路开启之时受创,并非为她所伤,但其修为实在非同小可,已晋阶元后之身,仅凭岛主……”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显然全是不相信的神色。
云紫烟看到玄霆的表情,不禁一笑,说道:“祖师的担忧,我自然明白,若只是我一人,自然不会贸然挑衅,不过我这朱紫岛,是当年紫墨大魔尊所布,留有她的遗宝,当年只是我不愿轻启而已,否则的话,灭杀她,只在指掌之间!”
玄霆眼睛一亮,说道:“难道是……”
云紫烟点了点头:“请祖师在此地安候,待我打发了她,再来与祖师叙话!”说罢,她便飞身而出。
这时,顾颜正站在山崖之前。她将禁法震碎之后,并没有即时攻入。而是仔细向着山壁上刻着的那些符文看去。
山壁上所刻着的,是看上去无比妖娆的十二名女子,她们穿着形态各异的法衣,眉目之间只不过寥寥几笔,却勾勒得神态生动无比,笔触之中,更带着无比的妩媚之意,顾颜只不过定睛看了一看,似乎便有些目眩起来。换作寻常的修士,必然连神魂都会为之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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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紫烟这时已从洞府之中翩然而出。她站在顾颜的身前,周围有无数灵光护佑,脸色很是淡然,似乎并不为顾颜元后的修为所慑。
她见到顾颜,便拱了拱手说道:“顾仙子多年不见,风采如昔,真是可喜可贺!”
顾颜还之一笑,便道:“当年只曾与云岛尊见过几次,还不知道岛尊隐忍如此。”
云紫烟仰头大笑起来:“我僻居南海,只不过一地之主,万不敢与威震苍梧的顾仙子争锋,只是顾仙子如今也太过气盛,就这么孤身一人,打上门来,未必有些过分了吧,难道是小视我朱紫岛三千弟子么?”
顾颜听到她的话,并不动怒,只是淡淡的道:“听你的话,倒以为这朱紫岛,只是你一家的了。当年紫墨大魔尊于此地开岛建城,原本是为了一门传续,可不是为了你一家在南海称王称霸的。”
云紫烟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脸上的神色古怪无比,她失笑起来:“顾仙子这话说得,当真有趣,听起来你倒不是像想将魔门斩尽杀绝的玄门中人,怎么反倒站在另一头说话了呢?”
顾颜并不动怒,淡淡的道:“我虽是玄门中人,但当年也曾受过紫墨大魔尊的传承,于道统之分,原本便淡得很,倒是你,何必非要牵涉到这桩事中来?”
她的心中,也确实有几分疑惑,当年她在南海,曾见过云紫烟几次,那时的感觉,只觉得这是一个手段阴狠,但也极知进退的人。若是遇到不利之处,趋吉避祸的手段极多。自己还没有离开南海之时,她便不想与自己正面为敌。没想到现在自己晋阶元后归来,却敢和自己当面叫阵,她究竟有了什么倚仗?
云紫烟自然不知道顾颜在想些什么。她听到了顾颜的话,又是一阵轻笑:“顾仙子这话说得,当真可笑了。倒像是要为苍梧的魔修们出头一样,不过他们自有祖师,何必要你来多言?”
顾颜冷然道:“你所说的,便是玄霆吧,我知道他就在此处。他已将天极中的数万魔修都弃之不顾,有何面目再自认为首?我可以告诉你,如今天极中人,已不再奉他为祖师!”
云紫烟的脸色不禁一变。她自闭关之后。秘修十二都天神煞之法。终有大成,只是限于当年的誓言,不能动手。当年朱紫岛的主人,曾经与展家有过约定。他们不入中原,而苍梧的玄门,也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云紫烟在功法大成之后,正想着要如何才能进入苍梧之地,却正逢那万年没有开启过的秘道忽然开启,玄霆忽然出现,让她大喜过望。玄霆身为苍梧的魔门之主,若是两人能够联手合作,朱紫岛必能成为一方之雄。
她对于玄霆居然被顾颜打得落败而逃。心中还有几分鄙夷,但见到了顾颜,心中也是不禁一凛,对于顾颜如今的修为,也忌惮得很。只是想到了先祖所传下来的秘法。胆气便又壮了些。不管怎样,自己两人联手,难道还输了她不成?
顾颜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了个转,忽然间说道:“难怪云岛尊有如此倚仗,居然是已经晋阶元后了!”
云紫烟的心头不禁一震,这是自己的绝大秘密,居然会被她一口叫破。她冷冷的说道:“你也应该知道,魔门中事,并非你所能置喙,如今我朱紫岛,已决意离开南海,一图中原,你若聪明,便应知道,道魔大战,绵延难消,若真要斩尽杀绝,难道造一场杀孽。”
顾颜笑而不答,只是淡然道:“对于天极的魔修,我心中自有处置,只是玄霆,我非杀不可。若有谁拦路,大可一并杀了!”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透出来一股不容置疑般的威严。让云紫烟的心头,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
顾颜对于天极的魔修,确实有全盘的考虑,并不愿意大开杀界,但玄霆身为魔祖,又曾几次与自己结怨,却是她必欲杀之的对象。玄霆不死,则苍梧乱世难消,这也是她不顾一切,一路追杀至此的原因。只是眼前的云紫烟,似乎值得更多重视一些……
云紫烟哼了一声:“你我二人,又何必在这里做口舌之争?”她的身形忽然间向后一退,身影便消失在山谷之中,顾颜眼前的天地,在一瞬间变了颜色。
天空在一瞬间变得极暗,随即便有五颜六色的妖华幻彩,同时从空中压了下来,像是要将整个空间,都挤压得极扁一般,四周的山峦飞快移动,像是能将顾颜那纤弱的身形,都碾成碎粉一般。
顾颜淡淡的一笑,并没有丝毫动作,她站立原地,不动如山,周围的灵气乱流几次从身边掠过,却没有伤到她半分。她的眉目冷峻,忽然间扬起头来,手中的朱颜镜一照,随即整个身形,便如电一般的向前飞出。
她经过重炼的大衍剑阵,威力无穷,这时借朱颜镜照破了云紫烟的形迹,剑气如电一般,疾飞而至,半空中如打了一道利闪一般,妖异的天空,顿时便被斩破了一道裂痕,光华散去,在虚空之中,已传来云紫烟掩饰不住的一声低呼。
剑气已尽,在顾颜的身前,并没有见到云紫烟的踪迹,但地面上,却有一丝血痕宛然。
玄霆冷冷的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轻视这个女人,她可不是什么人能随便就轻易对付的!”
云紫烟哼了一声,她的袖子这时被割掉了半截,手臂之上,有着一道淡淡的血痕,脸上则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气,哼道:“我只是一时失手,待我在本门秘法克之!”
玄霆略一沉吟,便说道:“你一人之力,恐怕有所不逮,待我助你一臂之力好了。”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法坛,通体都呈漆黑之色,上面用很是粗陋的刀法,雕着一个魔神的形象,说道:“你将元神寄于其上,便能借用灵魔界的魔神之力。”
云紫烟伸手接过,看向玄霆的目光,又有三分不同,说道:“待我重返中原,必当与魔祖一般,共赴大计!”说罢,她身形翩然而起,向着空中飞去。从她的袖中,这时已飞出了十二面五色小旗,每一面小旗之上,都印着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子形象。云紫烟周身的气质,这时忽然一变,顿时变得烟视媚行起来。身影陡然间已消失在空中。
玄霆望着她的身影,冷哼了一声:“真是自大的女人,看来我要找下一条脱身之路了!”这时他忽然间感到头顶传来巨震,忍不住抬头望去,天空之中,无比响亮的雷霆巨震已经传来,像是整个山峦,都要被震得倒翻过来了一般。
顾颜一剑将云紫烟击伤,便再也看不到她的踪迹。她站在山谷之上,手掌高高扬起,七色雷霆,顿时漫天遍野,轰然巨响着向下砸去。
她修习太玄诀,已至化境,其中的五雷天心正法,正是习得纯熟无比。尤其是晋阶之后,对于天地元气的体悟,又已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这时一道道的雷霆闪电,自空中飞砸而下,其中更伴随着无数个小小的光球,在落在地面之后,便轰然炸开,其威力一点也不差于乾天霹雳子。
眨眼之间,眼前的这片紫涧朱崖,已经被她轰去了一半,顾颜冷冷的说道:“玄霆,你真的要当缩头乌龟,直到现在,还不现身么?”
话音未落,云紫烟的身形已出现在天空之中,她厉声喝道:“顾颜,今日我便要与你决一生死!”
她也不等顾颜答话,一咬舌尖,一股血雾便向着身前喷出,头发顿时便披散开来,脸上划着道道血痕,看上去犹如鬼魅一般。
顾颜的心头忽然一震,她已经敏锐的感到,在周围的虚空之中,正有一股莫名的力道,在不停的向着云紫烟所在之地集中。
云紫烟这时又低叱了一声,口中叽里咕噜的不知念起了什么法诀,在她的身前,有十二面小旗已经自行飞起,每一面旗子上,都刻着一个无比妩媚的女子之形。
云紫烟忽然大喝了一声,一口血箭,便喷在那十二面小旗之上。
顾颜的心中不禁腹诽,她这到底是什么功夫,一口口的精血喷出来,便如不要钱的一般。
这一口血喷出来,十二面小旗上的女子,忽然间便似活过来了一般,一双眸子更是明亮无比,只一闪身,便从旗子之上脱身而出,身形在一瞬间便膨胀了无数倍,向着天空之中飞来。
而整个紫涧朱崖,这时也都传来了巨响之声,那一片山壁之上,被人用巨笔所绘的十二个女子,也都同时从石壁之上飞出。
顾颜这才发现,这些女子的形象,居然都能够一一对应,重合至一起。两者相合,只不过一转瞬间,便又化作十二个女子之形,在空中翩然作舞,如天魔妙相,乱相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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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面小旗飘在云紫烟的身前,似乎随着空中那十二名女子的动作而动,云紫烟的手中,这时拿着一面划满符篆的黑色小旗,在空中一划,喝道:“去!”
十二名女子忽然间如电一般的向着顾颜飞去,本来容貌娇好的脸上,这时浮起一片青气,只一转眼间,便已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之形,飞身向着顾颜扑来,人还未至,一股浓重无比的腥臭之气已经传来。
顾颜丝毫不为所动,她淡淡的道:“这就是云岛尊所炼的十二都天神煞?”她左手伸出,在身前一划,七宝金幢所化之长虹,便已挡在了她的身前。无数雷霆霹雳,轰然而至,顿时便将那股鬼气消去。
顾颜屈指向着空中弹去,二十四颗定海珠,这时都已浮起,大衍剑气,在空中猝然的爆发开来,十二名女子的身形顿时便被震碎。
云紫烟身前的小旗摇动了一下,像是失了光彩一般,但云紫烟似乎并不动容,她只是低哼了一声,手中的旗子再摇,十二神煞便又出现在空中,这时却又变了一个形状,每一名女子,都将身上的衣衫卷去,露出粉弯雪股,妙相纷呈。在顾颜的身前,做天魔妙舞,让人一见便会情欲涌动。
不过顾颜只是淡淡的看着,丝毫不为所动。她早在当年,就已经能从七情阵中破困而出,些许幻象,在她的眼中,便如隔靴搔痒,丝毫不能动摇她的道心。
顾颜冷冷的道:“你若只有这几分本事,今日就不必卖弄了!”顾颜的身形忽然间拔地而起,七宝金幢护佑着她,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天空飞去,定海珠环绕在她的周围,大衍剑气激荡,将周围的灵气乱流尽数震开。
顾颜单手向着身前一托,一道灵光忽然间自她的心口之处飞起。幽蓝色的光华,去势如电,转眼间便从一名女子的身前穿心而入。
云紫烟的眉头一凝,“居然是化血神刀?”
顾颜轻笑道:“怎么,当年八荒居士的随身四宝,云岛尊不认得了么?”
云紫烟冷冷的道:“我自然认得,只是没想到你能够将它炼化!”
八荒的炼神四宝,乃是太昊一族的秘传,是对付魔修的无上至宝,云紫烟也属于当年的魔门一脉。十二都天神煞。更是魔门中无上秘术。但在化血神刀的压制之下,那些女子所呈现的魅惑之形,顿时便减了数分。
化血神刀从一个女子的身前穿心而过,那名女子顿时便在空中化去无踪。刀光连起,将云紫烟压制得步步后退。
她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一般,身形不住的向后疾退,那紫涧朱崖已被顾颜所炸碎,只剩下一片残破的山壁挂在那里,这时云紫烟一闪身,便已退入到了山壁之中。
顾颜左手划动法诀,朱颜镜的毫光向着空中照去,一切幻术都被破去。在洞中露出了一条通路来。
小姜躲在顾颜的肩头之上,看得大为兴奋,攥着拳头叫道:“追呀,还不快追!”
顾颜这时已经能够锁定,玄霆就在此处。并没有再行逃走,想来除了此地,在南海之中,他再也没有存身之地了。
眼看云紫烟的身影已经没入到山壁之后,顾颜低叱一声,便飞身追进。
她刚刚飞入山壁之后,忽然间便感到脚下无比剧烈的震动了起来,顾颜的反应奇快,整个身形在七宝金幢的护佑之上,飞快向上拔起,这时大地隆隆作响,在她的脚下,无数巨石乱飞,这剩余的半片紫涧朱崖,连同着脚下的山石根基,全都被整个向上拔起,就如同有一只巨掌,将这座山彻底夷平了一般。
漫天巨石飞舞,灵气乱流,都被顾颜一一挡去,这时她已经听到了云紫烟的大笑之声。顾颜的心中,忽然现出了一丝警兆,她催动金幢,飞快的向后退去。
这时在顾颜的身前,有十二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来, 他们的手臂紧紧相连在一起,为首的那人,双掌向前劈出,全力撞在了七宝金幢之上。
顾颜正在应付云紫烟自四面八方所袭来的暗箭,感应到有敌来袭,七宝金幢的宝光大盛,与来袭之敌,硬生生的拼了一记。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顾颜先是感到有些不妙,随即一股无比强大的灵气,顺着七宝金幢向着身前涌来,“嘭”的一声,宝光便自行碎裂,顾颜被这股巨力所震,身形禁不住便向着后面飞跌了出去,嘴角顿时便浸出一丝血迹。
她在空中稳住了身形,不禁有些震惊,“来者何人?”
云紫烟这时出现在她的身前,哈哈大笑起来:“顾仙子年纪尚轻,还不知我这十二都天神煞的厉害?”
顾颜这时已没注意她说些什么,她的眼神,这时正看向身前所袭来的敌人。
她方才匆匆一瞥,只见到十二个人影飞来,还以为是云紫烟所召唤出来的十二女史,但这时看去,站在她身前的,却是十二个身形高大无比的铜人,身披金甲,手执法宝,傲然而立,每一个,都有着元婴期的修为。
云紫烟得意的笑道:“你虽然修成元后,但十二元婴联手,你可能抵挡?”
顾颜脸色这时已凝重无比,若是换成寻常的十二名元婴修士,虽然厉害,但未必能伤到她。但眼前的却不一样,这分明是十二个元婴期的傀儡,彼此心意如一,如同一十二个元婴修士修为累加而起的一人一般,如心使意,如臂使指,这样的敌人凑在一起,简直比玉虚三祖,还要难以应付得多!
顾颜冷冷的看着云紫烟,她的眼中,似乎有着明悟之后,掩饰不住的愤怒之色,“这是,十二金甲铜人?”
云紫烟肃容道:“先祖所传至宝,终于在我的手中,发扬光大!”
顾颜忍不住斥道:“无耻!”
她这时才明白,原来当年紫墨亲手所炼的十二金甲铜人,每一个都能够媲美元婴期修为的傀儡,居然被藏在了朱紫岛!
难怪她最后留书,说是在南海之中,有着自己的最后遗藏,我早就该想到了,就应该是这十二金甲铜人!
紫墨当年以这十二铜人,纵横天下,曾在天柱峰杀了个几进几出,血流成河,这就是她的招牌,只是后来随着紫墨的殒落,十二铜人也不知所踪。顾颜在子午谷时所见的,不过只是后人所炼的赝品而已,却没想到,真品被她藏在了朱紫岛!
虽然相隔万载,但顾颜对于紫墨当年的苦心,以及她临死之前的失望,仍然能够感同身受。
她将最后的倚仗藏在了这里,就是要借此以为魔门之重振之机,没想到,却被自己的亲传弟子所背叛了。
想到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如烟花般灿烂的一生,最后又似流星般的逝去,在天空中留下了自己光芒无比的痕迹,顾颜的心中,便觉得无比心恸。
她冷冷的注视着身前的云紫烟,沉声道:“今日,我必杀汝!”
云紫烟被她这充满杀气的眼神,看得有些胆寒,喝道:“你若有本事,便来试试!”说罢,她便摇动手中的小旗,十二名女子,这时分从小旗之上飞出,没入到十二铜人的脑中。
十二铜人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顿时便动作起来,它们组成了阵形,向着顾颜围拢而来。
十二名元婴修士所聚集而起的杀气,带来了无比压迫之感。
顾颜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她冷冷的道:“原来你修炼十二都天神煞之法,就是为了要控制这十二个傀儡,想必当年紫墨的控制傀儡之法,并没有传授于你的祖先吧?”
每一个傀儡师所炼制的傀儡,都有自己独特的控制法门,寻常的那些筑基或者结丹期的傀儡,自然有通用的控制之法,但像紫墨这般炼成元婴期的傀儡,几乎可以说是天下无双,自然会有自己独特的控制之法,不为外人所知。这是她自己的独传之秘,想必云家的先祖,当年虽得到了这十二铜人,但费尽心思,也没有找到控制之法。最后,还是云紫烟想到了法子,她开始修炼魔门之中秘传的十二都天神煞,炼化出十二道元神来,并将这些元神,与十二铜人融而为一,借此以控制这十二个傀儡。
在玄霆到来之前不久,她的秘术刚刚大成,也正因如此,她才有足够的底气,与顾颜放对,丝毫不惧她元后大修的身份。
随着秘术修成,云紫烟也晋身元后,这时的她,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当年紫墨凭着这十二金甲铜人,纵横天下,无处不可去得,今日的她,又为何不能复刻紫墨的威风?
这十二铜人,是当年紫墨集整个魔门之力,搜尽天下间所有炼器之材,耗了千余载的功夫,才炼制出这十二傀儡来。可以说是集她手法与心血之大成,就算是让她自己再炼一次,也是决计炼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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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铜人,每一个都是身材高大,足有三丈有余,五官七窍,全都栩栩如生,身上披着金甲,上面淡金色的光华宛然,居然通体都是用太乙庚金混合乌金砂所铸,只这十二套金甲,已是珍贵无比的护体法宝。
这时十二铜人,便围在了顾颜的周围,它们隐隐布成了阵势,牢不可破。正在不停的向内挤压着顾颜的空间。这是堂堂之阵,正正之师,却也最难破的法子。
云紫烟高高的站在空中,冷哼道:“顾颜,你若不逃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她冷冷的看着顾颜,“你不要以为我拿你没有法子,我若是拼着十二铜人不要,难道就不能杀得了你?我朱紫岛,也不是没有炼制傀儡的秘法。大不了将十二铜人再行重炼便是。你今日若有胆,便与我拼一拼!”
说罢,她一挥令旗,十二铜人便大踏步的向前行去。每一个铜人的步伐都整齐如一,就如同一支小小的军队一般,偏偏这又是十二个具有元婴期修为的傀儡,只怕放眼天下,不管哪个门派,都不会拥有如此强大的一支力量。也难怪云紫烟有着无比的信心,要借此以纵横天下。
但顾颜并没有丝毫的惧意,她只是看着云紫烟,发出一记轻笑,“你以为,仅凭十二铜人,便能够复刻当年紫墨的威风了?我告诉你,你差得远了!叛徒永远都是叛徒!”
云紫烟被顾颜刺中了心底最阴私的那一处,不禁恼羞成怒,喝道:“杀了她!”
顾颜淡淡的道:“我想,你控制这十二铜人,大概也费了不少力气吧?不知道你的神识,是否足够强大?”
她这句话一出,云紫烟的脸色顿时一变,她没想到顾颜这么快,居然便看透了她的薄弱之处。
她修炼十二都天神煞,借以控制十二铜人。这十二神煞,是她采尽修士的精魂所炼,全凭自己的神识控制。要知道,仅凭她的神识,要控制十二个拥有元婴期修为的傀儡,这是一件极为艰难之事,就如同刀尖之上跳舞一般,稍一不慎,就会反而伤了自己。
她虽然已经修成元后,但那也是借了十二都天神煞之力。实际上说起来颇为勉强。原本的神识之力。与顾颜相差,何止以道里计。不过她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令旗连连挥动,十二铜人,已大步的向着顾颜围攻而去。
顾颜站在原地未动。她单手扬起,漫天的霹雳雷火便从空中滚滚而下,如天河倒泄一般,尽数向着十二铜人的身上倾泻而去。一道道的霹雳,不停的在十二铜人的身边炸响,定海珠这时也从顾颜的手中飘飞而去,大衍剑气在周围激荡而起,剑气纵横,森森而来。
可是。无数攻击,却并没有伤到这些铜人一丝半毫。虽然他们的身上,也被剑气和霹雳斩出了道道伤痕,但他们的步伐,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以同一个频率,坚定无比的向着顾颜攻来。
云紫烟得意的大笑起来:“这十二铜人,法体坚硬无比,就连天雷都无法击破,你只凭本身的剑气,就想击杀它们不成?”
十二铜人大步而来,速度极快,只不过一转眼间,便已挤至顾颜的身前。顾颜低喝一声,她的身形忽然间一闪,便已从十二铜人的包围之中转出。
云紫烟挥动令旗,铜人的阵型再变,依旧向着顾颜围拢而去。
顾颜断喝一声,她忽然间站定原地不动,单手立掌如刀,向着身前的铜人劈去。
她这一记掌刀,锐利无比,重重斩在了铜人的肩头之上,随后身形便又向后弹开。
那铜人被顾颜斩了一记掌刀,身形在原地略停了停,挥动了一下肩膀,像是有些运转不灵的模样,随即便又似毫无所觉的一般,再度大步向着顾颜冲来。
顾颜这时也不禁头大如斗,这十二铜人,尽是当年紫墨采天下炼器之精华所炼,比起一般修士的法体,坚固何止百倍千倍,尤其那一具护身金甲,更是万劫难破。若真是十二个元婴修士,她反倒不惧,但这十二铜人,水火不侵,雷劫难灭,就如同狗咬刺猬,根本无处下口。就算换作杜确这个体修中的翘楚来,现在大概也只有头疼的份儿。
云紫烟仅凭这十二铜人,想挡住她容易,但顾颜想要脱身的话,尽有无数法子,远非她所能困住,但今日她若是一走,玄霆便会从她的手中逃脱,失去了今日的良机,只怕以后,再也没有灭杀他的机会了。若是再让他回到天极,借云紫烟之助,再兴魔门,到时候苍梧大乱,只怕比先前更盛。
顾颜要重定苍梧局势,最关键的一环,便在玄霆身上,她绝不能让其脱身!
顾颜这时的心中一动,她忽然想到了紫墨所留下的傀儡术,最后一篇中所记载的秘法。
那一篇只不过寥寥数页,百余字而已,所记载的,像是一种炼器所用的手法,但顾颜照着而行,每每炼出的都是废品,让她百思而不得其解,后来也就将其抛下。但这时,她看到了眼前这十二铜人,以及它们的本体构造,心中忽有所悟。
紫墨所留下的,并非是似通不通的炼器之法,而是控制这十二金甲铜人的秘术!
想想也是如此,紫墨当年采尽天下之精,炼成这十二金甲铜人,可以说是夺尽这一界之造化,又怎么会不将自己的控制手法也流传下来,而是任这十二铜人沦落于尘世之中?
顾颜闪躲着十二铜人的攻击,在她的脑海中,飞快的吟念着当时的口诀,仍一一在目。
这时十二铜人都已向前冲起,虽然在顾颜如雷霆般迅猛的攻势之下,每一个身上都带着伤痕,但傀儡的好处,便是只要没有失去抵抗之力,便能一往无前,不像修士,只要受伤,战力便会丧失大半。也正因如此,一个结丹期的傀儡,在修仙界中都算是宝贝,如紫墨所炼的十二铜人,当真是空前绝后的无上之宝。只可惜她当年被手下所叛,否则的话,凭这十二铜人,未必不能将局势翻转。
十二铜人这时已聚拢至顾颜的身前,它们仗着自己的躯体强横,每一击都是直接以硬对硬,与顾颜生生的硬抗,顾颜连退十数步,几乎已经退无可退。
这时两个铜人,已经分从左右攻至,顾颜方自从它们的攻击之中脱身,七个铜人,脚下布天罡北斗之形,已从顾颜身后卷至,一下子便将顾颜困在了其中。十四只手臂长伸,同时向着她的身前攻来。将她所能退避的去路,全都封死。
顾颜低声道:“乾坤北斗,借以驱之!”朱颜镜不知何时,已经升上高空,一道光华投下,罩住顾颜的身体,她一瞬间便从原地消失了踪迹。
十四只手臂同时攻在一处,震得整个虚空,都发出了一声闷响,顾颜出现在数十丈之外,她的脸色这时已变得有些苍白。
虽然她借朱颜镜之力从原地移走,但七个铜人的合力一击,仍然让她不免受了些暗伤。
她已避开九个铜人的攻击,这时在她的身前,不过便只剩下了三个而已。
顾颜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间自空中飞起,双手划动法诀,五指如莲花一般的绽放而开,已经飞快划过了身前两名铜人的头顶。被她拍过的铜人,似乎都是一愣,随即身形便在空中定住。
这时身后的九名铜人已如风般攻来,顾颜飞快回身,手掌连发符印,一道道的金色符文不停的向着身后印去,那九名铜人被符文所震,顿时都不禁的停住了脚步。随即她并指如戟,已点在最后一名铜人的眉心之处,厉声喝道:“还不归来?”
那名铜人正在向着顾颜疾冲的身形,忽然间微微停了一停,它那一对眼睛之中,现出了一丝迷茫之色。
云紫烟的脸色顿时一变,她将自己手中的小旗疾挥,忽然间一张口,一滴精血,便又喷在了十二面小旗其中之一上。那面小旗,正好是对应着顾颜身前的那具傀儡。
傀儡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血光,忽然间张口大吼了一声,手臂直直的向着身前冲去,顾颜猝不及防,正好被击中了前心,闷哼一声,向后便倒。
这时身侧的两个傀儡也已疾攻而至,顾颜不及躲避,左右与它们硬抗了一击,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人则如飘零的落叶一般向后倒飞而去。
云紫烟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没想到吧,我所修这十二都天神煞,都能够将傀儡原本的神识印记抹去,就算你能够习得紫墨当年的手法,那又如何?”
顾颜拭去嘴角的一丝鲜血,沉声道:“是我小看了你!”
云紫烟挥动令旗,冷冷的道:“顾颜,你实在也太托大了些,本来你若能认输,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现在却是留不得你了!以你现在的重伤之躯,你自忖,还能逃脱这十二傀儡的合力一击么?”
随着她令旗的展动,十二傀儡一步步的向着身前逼来。它们脚下,都踏着星辰之位,将周围所有的灵气变化之位,尽数锁定,让顾颜根本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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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这时却并没有动容,她只是淡淡的道:“我身为元后大修,岂是你想灭杀就能够灭杀的么?”
云紫烟大笑起来:“我自然知道,不过,我只以十二铜人将你困于此地,一点点的,总能将你的护身法宝磨去,只要你不离此地,整个南海,甚至苍梧之中,难道还有其它人,可以出来与我们争锋么?”
她仰头大笑,尽是志得意满之气。
顾颜的嘴角,这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讥讽之意:“你好大的口气,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能如当年的紫墨一般,将这十二铜人,视为自己的禁脔了么?”
云紫烟不禁失笑:“你大概是脑子有些不清楚了吧,虽然你习了当年紫墨的手法,但如今我业以十二都天神煞,禁住了傀儡的元神,你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顾颜淡淡的道:“我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
她的声音略顿了一顿,云紫烟的心头忽然一跳,涌起了一丝不祥之意,这时顾颜已道:“釜底抽薪!”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出口,她的身形飞快拔起,双手在空中接连不停的划动,在空中,这时出现了十二个顾颜的化身,每一个化身,都已掠至一个傀儡之前,化身的双手,全都结着相同的符印,向着傀儡的头顶之上印去。
云紫烟不屑的嗤笑道:“真是不自量力,方才你又不是没有试过此法……”她挥动着手中的令旗,话音未落,忽然间张大了嘴巴。
她虽然将令旗挥动,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得到,十二都天神煞的存在,但那十二个铜人,却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丝也动弹不得。
云紫烟的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噬一般,“怎么……怎么会这样?”
那十二道化身。这时都已没入顾颜的体内,她很是淡然的站在原地,一只手掌平伸,在掌心之处,有着十二枚金光灿烂的灵石。
她听到云紫烟的话,不禁笑了起来:“云岛尊也算是紫墨传人,对于傀儡术极是精通,难道忘了,要炼制一具傀儡,最为核心之处是什么?”
云紫烟愣了一愣。几乎要咬碎银牙一般:“魂石!”
顾颜大笑起来:“不错。没了魂石。一具傀儡,便如行尸走肉一般,还能有什么用处?”
顾颜早在云紫烟刚刚召唤出十二铜人的时候,震惊之余。便已想到了紫墨当年所留的控制傀儡之法,但她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以神识暗自试探,便发现十二铜人,已全被都天神煞所控,就算她以紫墨亲传的控制之法,也无法重夺傀儡的控制权。因此,她便想到了釜底抽薪之法,要直接将这十二铜人的魂石取出来!
要知道。炼制一具傀儡的法体固然难得,但魂石才是最为关键之物,没了魂石,傀儡便如行尸走肉,根本无法再行发动。而顾颜在这方面,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她得了紫墨亲传的傀儡术,上面曾原原本本的记载了,她当年是如何炼制这十二金甲铜人的,对于铜人的结构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魂石藏在何处。而且,那本傀儡术之上,记载了不少紫墨在临入灭之前所悟的手法,其中就有如何取出魂石之法。
她先前不停的划动法诀,似是要与云紫烟争夺傀儡的控制权,实则,她是在以自己的灵诀,在每一个傀儡的身上,布下法阵,云紫烟感觉到傀儡有暂时失控之象,便是傀儡身上的法阵,已经将魂石吸离了原位。随后,顾颜召唤出十二妖灵化身,同时发动,便一举将魂石夺去。
这也多亏她能够修成十二妖灵,否则的话,若是只有本体,就算她速度再快,仍然不免有先后之分,哪怕只差了一瞬,这十二铜人,彼此间同气连枝,便会引起连锁反应。让她的行动功亏一篑。
云紫烟也万万没有想到,顾颜居然有这样的神通。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十二枚魂石已被顾颜夺去,她的铜人阵被破,只凭本身,再无抵抗之力,她在空中只略一迟疑,毫不停留,便飞身向着上空遁去。
顾颜这时自然不会容她脱身,喝道:“何处去?”
她左袖一拂,一道云光飞起,已将这十二金甲铜人,尽数收进了自己的混沌空间之中。随即便如电一般的向着上空飞去。
早在顾颜吸去魂石之时,远在菡萏峰中的默言,眼睛便忽然间亮了起来。顾颜所留下的那道黄色符文,这时忽然间闪现起了无比明亮的光华,默言站起身来,有些激动的说道:“师父的行动,居然如此之快!”
她站在了峰顶之上,捻唇作啸,声音远远的飘扬开去,不过片刻之间,碧霞宗所有的弟子都已经聚集而起,以林梓潼和张大牛为首的众人,这时站在最前头,默言肃容道:“太上长老留书,令我等弟子,倾巢而出。所去之地——”
她向着手中的符文看了一眼,沉声道:“朱紫岛!”
所有的弟子同声应和道:“谨遵命!”碧霞宗自结丹以上的千余弟子,浩浩荡荡,如一条长龙一般,向着朱紫岛的方向飞去。
这时,朱紫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虽然在顾颜刚刚出现之时,便有异象,只是被段盈袖强压了下去,但这一次,顾颜与云紫烟在紫涧朱崖之下大战,惊天动地,将整个朱紫岛的弟子,尽数惊动,所有人都听到了从地底传来的隆隆之声,朱紫岛上的那些主事之人,心中全都迟疑不定,只是碍着段盈袖的话,没有出来一探究竟。
但随即,朱紫岛的最中央之处,便轰然的塌陷了下去,随即无数地火便从所裂开的地缝之中狂泄而出。这时,便正是顾颜收服铜人,云紫烟遁逃之时。
这一下,每个人都知道,朱紫岛中,必定是出了大事,任谁这时也坐不住了,都飞身出来,向着段盈袖所在的位置飞去,叫道:“副岛主,这到底是出了何事?”
他们还没等到段盈袖出来,地穴之中,在无数烈焰的笼罩之下,无比狼狈的云紫烟已经破地而出,她一身法袍几乎尽数被毁,身上伤痕无数,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无比,让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叫道:“岛主,这是出了何事?”
云紫烟几乎要咬碎了银牙,她恨恨的说道:“有敌来袭,我正在闭关之中,为其所趁,你们速为我阻敌,待我取了法宝归来,再行与她作战!”说罢,便再不停留的向着空中飞去。
紧跟在其身后的顾颜,不禁失笑起来,云紫烟的作风,几乎与玄霆如出一辙,她这是要将手下全都抛去,为她争取到逃生之机了。只是不知道,她离开了朱紫岛这数千载的基业,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那些弟子均是愕然无比,但多年所形成的习惯,让她们仍是听从云紫烟的号令,看到从火海之下飞出的顾颜,便向着她围攻而去。
云紫烟也知道,她这一句话,便是将手下的弟子们全都葬送了,只是她心中也明白,今日与顾颜一战失败,朱紫岛的基业,是万万保不住了,而失去了十二金甲铜人的她,也就失去了争霸天下的本钱,心听懂想的宏图霸业,甚至还没有萌芽,便被顾颜残忍的斩断了。而她,现在只不过想逃掉一条性命而已。大不了隐姓瞒名,过此一生。
只是她的愿望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实现,她刚刚飞离朱紫岛的上空,暂时将顾颜抛在身后,还没有来得及想好向哪方逃走,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云岛主,这是要去哪里?”
云紫烟心中大叫不妙,她一回头,便看到远处飞来了几个身影,为首的正是林梓潼。在她的身后,张大牛,默言,元子檀,灵枢子……凡是碧霞宗的元婴修士,尽集于此。
在收到顾颜所留的讯息之后,林梓潼知道这是灭杀玄霆的关键一战,尽起碧霞宗的精英,乘坐护山法宝,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她们这些元婴修士则冲在最前头,剩下的大队人马,由甘碧梧等人带着在后。只不过这么片刻之间,便已飞至朱紫岛上,将云紫烟堵了一个正着。
朱紫岛上那些修士,这时正在向着顾颜围攻而去,顾颜眉头一皱,正打算大开杀戒,这时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清朗的声音:“顾家姐姐,还请手下留情!”
顾颜抬头看去,来得正是段盈袖。她从半空之中落下,朗声道:“如今云岛尊惹了苍梧的强敌,被人杀上门来,现在已弃你们而逃走,难道你们还要为她卖命不成?”
她这一番话刚出口,本来正向着顾颜围攻的众人,顿时便停下了手,人群中顿时传来了嗡嗡之声。
段盈袖多年以来,在朱紫岛任副岛主之位,本来就积累了不少威望,朱紫岛中人,倒有一半要唯她的马首是瞻。只是云紫烟将岛上的核心权柄抓得牢牢的,不让外人插手,段盈袖所能做的,也只是处置一些朱紫岛的外务而已。不过云紫烟毕竟倚她为左膀右臂,因此若非波及到什么大事,朱紫岛上下,多数都要听她的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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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她站在空中,不卑不亢的说出这一番话来,所有人都不禁息了声音。随即,他们便看到在天空之中,黑压压的无数人影,正飞快的赶来。朱紫岛当年虽也被列为南海三大势力之一,但说到底,不过是有着云紫烟这样一个元婴修士镇着罢了,而后来的碧霞宗与藏剑山庄,则是元婴云集,势力之大,远在朱紫岛之上,这时就连岛主都已经逃了,仅凭他们这些人,又焉是人家的对手?
除了云紫烟的几个死忠之外,剩下的人,都没有作声,顾颜抬头看向段盈袖,似笑非笑的说道:“好吧,这里的事情,便交由你处置了。这岛上的人,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间!”
说罢,她头也不回,便又向着地穴之下飞去。
碧霞宗带着数千弟子,大举来攻,来势汹汹,大有一举将朱紫岛扫平的架势。
不过顾颜留了这样一句话,他们便停在上空不动,说起来,顾颜也并没有要将朱紫岛尽数灭杀的心思,毕竟段盈袖的先祖,是紫墨亲传弟子,她又在朱紫岛上,得了十二金甲铜人,这算是她承段盈袖的一个情。
甘碧梧与毕真真带领着一众弟子,停留在上空,虎视眈眈一般,下面的弟子,全都鸦雀无声。
段盈袖心中不禁对着顾颜赞了一声,她看到顾颜飞身而下,也猜到她干什么去了,朱紫岛的小小基业,说起来,并不放在顾颜的眼中。她这是念着与自己,算是有同门之分,留给自己的情份呢。
下面那些弟子,见到如此多的修士来袭,心中都震惊无比,这时段盈袖已经冷冷的道:“云紫烟擅自插手苍梧的内乱,已经被人擒了,现在要捉回苍梧发落。以后这朱紫岛上,便以我为首!”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顷刻之间,居然没有一个敢作声的,直过了片刻,才忽然间有人喊道:“你算什么身份……”
话音未落,段盈袖一挥手,一道金光从她的手中飞出,那个出声的人,已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一根长针从她的胸口穿过。眼见是不活得了。
段盈袖冷冷的道:“可有人有所异议?”
她这些年。在朱紫岛上着力经营,岛上大半势力都归了她手,这时借势而压人,包括云紫烟的那些死忠在内。再没有一个人敢于作声。
众人又愣了半晌,忽然有人领头叩拜了下去,说道:“段岛主万安!”
那些弟子们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同时叩拜道:“恭迎岛主!”
段盈袖微微而笑,她扬起头,向着天空说道:“多谢几位道友相助,此地之事,我自可处理,请道友去相助另外几位去吧。”
她所说的。便是于朱紫岛之外,拦住云紫烟的林梓潼等人。
顾颜既然已经答应,将朱紫岛交给了段盈袖,甘碧梧等人,自然不会不从。她们向着下面微笑了一下,便又带着人马向上空飞去。
段盈袖望着脚下纷纷叩拜的朱紫岛弟子,眼眶不禁的有些湿润起来,低声道:“潜心经营数百载,终于能够完成先祖的遗愿,重掌朱紫岛!”
顾颜这时,则已经无心去干涉段盈袖的事了,她顺着地穴之中,飞坠而下,一手已将朱颜镜取了出来,宝光摇曳,照得数千丈的地穴之下一片光明。
紫涧朱崖已被她所毁,但在其中,并没有发现玄霆的踪迹,顾颜取出宝镜一照,千丈之内,纤毫毕现,却在西北方有一块成了黑色,顾颜冷冷的一笑,忽然间伸出手指,在朱颜镜上轻轻一点,一道灵光便透了进去。
远在十数里之外的玄霆,正在飞遁而逃,他早在云紫烟与顾颜比斗之时,便已经觉得不妙,暗中打好了退身之机,一见云紫烟有不敌之势,便即破开地穴,飞遁而逃。他身为魔祖,自然有着逃身的秘法,身前如一道黑龙席卷,云气不停吞吐,周围的灵脉与地底的泥土山岩,都纷纷向着两边排开。在数千丈深的海底之下,压力奇大无比,寻常的修士都难以承认,但玄霆却毫不在意,飞身而行,转眼间,便已在地底下穿行了数里之远。
这时,他才听到在身后传来了云紫烟的叫嚣之声,知道她落败的命运已经无可避免,心中不禁怒骂了一声:真是无知之人!在他的心中,这时有着极度的后悔之意,不应该选择这里为落足之地。云紫烟这个无知的女人,实在是僻居南海太久了,以为仅凭着紫墨当年留下的十二傀儡,就可以纵横天下么?
还好自己早走了一步,否则的话,连命都要葬送在这里。
身后的声音隐隐传来,似乎是顾颜追了出去,玄霆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不要命一般的向前奔逃。
只不过是几息的工夫,他已经飞离朱紫岛数十里之远。
这时在他背后,忽地传来了顾颜清朗无比的声音:“祖师手中这件法宝,便是五行遁天锥罢,难怪能够在海底承受千丈水土之压,却仍然能够穿云过海,如履平地一般!”
玄霆的心中不禁暗叫了一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顾颜站在他的身后,笑吟吟的说道:“祖师居然忘了,我这七宝金幢,不在五行之内,破土穿云,不过寻常而已。”
玄霆这时的心中已经冰凉无比,他与顾颜打过几次交道,自然知道她的性子,这样平淡的说话,便是心中已经下了必杀之意。他一咬牙,抬头看去,海底一片蓝碧茫茫,忽然间一扬头,那道黑龙向着天空吞吐云气,他的身形,则陡然间便向着上空冲了出去。
顾颜一愣,像是并没料到他有此一招,原本以为他会在海底与自己缠斗,没想到居然却冲向天空。
海面之上,顿时便有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玄霆已在空中现身出来,而顾颜也在他的身后疾追而出,看到玄霆的身影,就在自己身前不远之处,顾颜一扬手,一只金光大手便从空中砸下,无尽的雷震烈焰,滚滚而来,周围数里的海面,似乎顿时就变得沸腾了起来,无数鱼虾都翻上了肚皮。水面似乎都下降了数分一般。
玄霆的心中不禁暗凛,这个女人,她对于天地元力的理解,似乎更进一步,除了神通之外,她本身的修为境界,似乎也不逊于自己多少了。
玄霆在心中暗悔,早就应该在刚发现她的那一日,便将她杀死才对,只是那个时候,他并不将顾颜放在眼中,甚至还想着要拘走她的元神,以图元灵双修,没想到今日,她却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巨掌在空中翻起,雷霆烈焰,滚滚而下,玄霆怒喝了一声,身上披着那件雪白色的法袍,忽然便向着半空飞起,无数的白骨骷髅,已经飞腾至空中,化为一个个白骨嶙峋的化身,都与玄霆的本体一般无二,分向着四面八方逃去,他的本体隐藏在其中,根本无法辨识。
顾颜冷笑道:“以为这样便可以鱼目混珠么?”她扬起朱颜镜,向着空中照去,在镜中,却出现了一张张白骨森森的厉鬼之面,朱颜镜的宝光,居然也照不出他的踪迹!
在南海上空,数万丈的高空之上,这时浮着一座五色氤氲的大城,周围紫、青、碧等诸色,不一而足,如同一片天空,染了五种不同颜色一般,五色青天,炫丽无比。在城门之前,一个身穿宫装,看上去高贵无比的女子,正站在前面。她峨眉淡扫,眉头微微蹙着,向下看去。
从她的位置所见,顾颜与玄霆的争斗,一览无余。只是她站在数万丈的高空之上,旁人却看不到她。
在她的身边,站着的是范晓青等五天使。每一个人都躬身而立,眼观鼻鼻观口,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名女子,正是荷塘主人。她端立片刻,忽然问道:“那个孩子,在何处?”
范晓青躬身道:“少城主仍在五**天人界之中静修,已近百年之久,婢女只怕……”
荷塘主人淡淡的一笑:“你们几个,心中是否对我有所不满?”
范晓青全身一震,低声道:“不敢!主人手执当年老城主所遗的令符,身为太上城主之尊,其位份犹在城主之上,五色城三千弟子,均要一体听从。”荷塘主人微微笑道:“过了些时候,你便知道了。我教你们做的,并不是坏事。”她悠悠的说道:“下面发生的事情,你们看不到的。不过……”
她说到一半,忽然间扬起头来,笑道:“我倒有个客人,要去迎一迎。”
说罢,她足下便生起一朵祥云,人则向着空中飞去。
在青天之上,这时正有一个人影飘了下来,是一个看上去很是腌臜的老头子,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道袍,上面染了不少的油渍,长着一个酒糟鼻子,红通通的看上去颇为惹眼,他不缓不疾的从空中落下来,像是并没有丝毫停留,要一路向着顾颜所在的位置飞去。
荷塘主人这时已飞到了他的身前,在半空中截住了他的去路,伸手一拦道:“黄道友来此拜访,所为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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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的黄道人,他自在苍梧与顾颜见了一面之后,又已有百余年未现踪迹。这时荷塘主人在前面拦路,他哈哈一笑,便即停步,一拱手道:“仙子何故拦我去路?”
荷塘主人微微笑道:“道长此去,是要助那魔头一臂之力不成?”
黄道人哈哈笑了起来:“我知道那小姑娘,是你所寻的应天命之人,你的门中,隐秘甚深,我也不去探究,只要救了他走便是。”
荷塘主人淡淡的道:“道长游戏红尘几千载,从不干涉修仙界中事,何故为一道残魂破戒?”
黄道人肃容道:“老道的目的,你也应该知道。我辈中人,修至如此境地,平生之中,除了飞升一途,还有何愿?如今通天之路开启在即,凌霄宝殿将现,我自然要寻一个帮手才行。”
荷塘主人道:“聚齐四化神,才能开启凌霄殿,只是非要寻他不可么?”
黄道人道:“放眼天下,能够如此的,不过你我二人而已,难道仙子还有它法不成?”
荷塘主人淡淡的道:“今日我便要拦你一拦,我保你它日必能进得凌霄殿便是。”
黄道人看了她一眼,哈哈笑道:“你说得轻巧,反正你使命未完,寿元尚早,飞升与否,原不是难以决断之事,但我老道只有这几百年的功夫了,难道只凭你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便弃了不成?”
荷塘主人微笑着摇头,只是站在他的身前,纹丝不动,显然并没有让路之意。
黄道人忽然拍了一下手掌,叫道:“你该不是说她吧?这短短的功夫……”他摇了摇头,大有不信之色。
荷塘主人肃容道:“本门中事,你焉懂得那许多,只管回去听了我的讯息便是。否则的话。今日不免要大战一场。”
她身材高挑,袅袅婷婷。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似乎周围的灵气,便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一边。
黄道人看了她一眼,忽地哈哈大笑起来:“罢了,老道不与你争。就算我打得过你,也禁不住你的那些七兄八弟们一股脑儿的上来,我这把老骨头,只怕非被他们拆了不可。今日我给你一个面子,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诺言!”
荷塘主人微微躬身:“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它日凌霄殿中。我让你一次便是。”
黄道人大笑一声。便飞空而去。转眼间消失于青天之中,不见踪影。
荷塘主人转过头来,对着范晓青说道:“估计用不了多久,你们便可以现于人间了。到时候。我自有吩咐。”
范晓青等五天使同时躬身道:“谨遵命!”
在海面上,万道白骨骷髅,这时已分向四面八方而去,就连朱颜镜,都没有照出玄霆的踪迹,顾颜站立于空中,她的脸色极为冷峻,显然,玄霆身为合体期魔祖的残魂。虽然修为远不复当日之时,但所知的秘法,却远较她为多,这脱身之法,竟是她从未见过的。
眼看着无数白骨就要逃离而走。顾颜低声道:“鱼目混珠之法么?大不了一起烩了便是!”她的身形忽然间向上拔起,手中掐动法诀,十二尊金甲铜人,已经出现在她的身侧。
顾颜将手一扬,十二枚魂石都自行落入了它们的脑中,铜人的身上,顿时便泛起了灿烂的光华,顾颜喝道:“去!”她将手一指,十二铜人便似收到了命令一般,纵横成列,向着空中那无数的白骨骷髅冲去,只一冲,便将大片的骷髅击散。
她在方才短短的片刻之中,已用九嶷鼎中的混沌之气,将十二都天神煞的阴煞之气尽数化尽,这时魂石再度复体,而她又是习了紫墨傀儡术的真正传承之人,十二金甲铜人在她的操控之下,远比云紫烟的手中更为圆转如意。如同十二名元婴修士,合为一人一般,在空中纵横飞舞,那些白骨,纷纷被其所击落。
漫天白骨骷髅,十已去其七八,顾颜这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忽然间喝道:“哪里去!”她身形一动,便向着空中飞扑而去。大衍剑已经抄在了手中,剑气森森如雪,向着空中卷去。
虽然大半骷髅都已被击落,但剩余的,却仍向着远方不停逃窜。顾颜像是认准了目标,飞扑而至,她手中的大衍剑如一道流光般飞射而来。径直刺中了空中一具白骨骷髅。
顿时漫天血光飞溅而起,在顾颜的眼前,如出现了一个血人一般。顾颜一扬手,大片的七色雷霆轰至,顿时便将这个血人震了个粉碎。
她的眼睛一眯,说道:“血影分身?”
远处已经传来玄霆的大笑之声,“你全力一击,却不过只击落了我的分身而已,现在大概已没有余力了吧,我去也!”他与顾颜所在的方位,正是南辕北辙,转眼间便要破空而走。
顾颜这时不禁微微的哼了一声:“声东击西,你以为我不会么?”
玄霆的身影这时已经浮现在半空,他自忖顾颜再无力拦阻于他,便现身出来,身后数条黑龙吞吐云气,速度奇快无比。
这时,顾一道红光,忽然间拦在了他的身前。在他的眼前,是一个与顾颜一般无二的小人,正是顾颜元神化身火灵婴。
玄霆疾速飞驰,火灵婴拦在他的身前,两人正好对了一个正着。
玄霆怒喝一声:“不识好歹!”他如今虽然受了伤,不是顾颜的对手,但仅仅是一道元神,难道还能够拦阻于他么?
玄霆也知道,顾颜修成九转金身诀,但不论怎样,元神就是元神,就算是再厉害的灵体,终究不能与本体相比。更何况,他自己也是灵体化身,天生就有对付灵体的秘法。看到火灵婴拦在身前,玄霆不禁冷笑了一声:“你此举,简直自掘坟墓!”
若是能将她的灵体重创,至少能将面前的此女毁去一半修为,那么自己又可反过来将她压住,不单能够脱身,说不定还能够一手扭转败局!
他双手飞快的胸前环抱成弧形,手拥乾坤,环吞日月,双手一环,向着身前飞快的劈了出去。
在空中,这时已有一个黑色的半圆形弧圈闪现而出,在火灵婴的头顶上一环,就似变成了一个紧箍儿一般,向着她的额头之上罩去。
火灵婴被罩了一罩,身形顿时便在半空中一凝,顾颜忽然觉得额头一紧,似乎识海中的神念,在这一刻都要离体而去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定住身形,这时玄霆的十指之上,已同时迸发出一道道黑色火焰来,双掌齐出,重重的击在了火灵婴的身上。
他的脸上,这时已露出一丝狞笑:“我这夺魂引,是传随自上古时灵魔界的秘术,对付你,已经足足有余了!”
他这夺魂引,虽然只是让顾颜的身形失神了这一瞬,但对他来说却已经足够,他的双掌,重重的击在了火灵婴的身上。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那你也试试,我同样传自于上古的秘术罢!”
她隐在袖中的双手,微微划动法诀,火灵婴的身上忽然间光华暴涨,玄霆的双掌,重重击在了火灵婴的躯体之上,但却并未如玄霆所想的一般,这一击,足以将她的法身震成碎粉。火灵婴站立于原地,岿然不动。
饶是以玄霆的见多识广,也不禁呆了一呆,这时天空中一只金光大手已忽地砸了下来,万丈金光雷火,刹那间将整个天空全都罩满,玄霆猝不及防,被一掌重重的击在背上,身形禁不住便向着后面跌去。
这时整个海面之上,都已有漫天火焰,连绵而起,玄霆只觉得像是有无数座火山在海面上同时爆发一般,足有千丈高的火柱滚滚而来,将方圆数十里的海面全都笼罩了一个结实。
但这一切,都没有顾颜的火灵婴给他来得震惊。他在半空中愣了一愣,忽然间回过了神来,喝道:“你这是噬魂尸?”
顾颜微微而笑:“看来我遵循古法,所炼的这具法身,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她方才在心中,还真的有两分后怕,生怕自己所炼的法身挡不住玄霆,但玄霆以万法化身飞身遁走,她没有在第一时刻追寻到他的踪迹,便只能舍身去拦,搏这一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顾颜这一次,是拼着受伤,也要将他拦住的。好在,这具噬魂尸,没有令她失望。
玄霆喃喃的说道:“噬魂尸炼至极致,又名飞天夜叉,可飞天遁地,水火难伤,雷劫不侵,你居然能够炼成此物。倒是我小看你了。”
他如今被千丈烈火所困,脸上似乎现出了一丝颓色,但随即又扬起了头来:“那又如何?就算你能将我困住,终究不能灭杀我的神魂!”
顾颜看着他无比狂妄的神情,用手将乾坤檠取了出来,托在掌中,道:“若加上此物,如何?”
玄霆仰头狂笑起来:“我着实没有想到,你手中有乾坤檠这样的异宝,但这又能怎样?当年这件法宝,曾落在归元子的手中,若是能将我灭杀的话,我又怎么会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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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了下还是很飘逸出尘的,虽然感觉不太像……感谢原创的棋墨同学
他冷冷的说道:“大不了你将我重修而成的法身毁去,但只要魂魄不散,我就能重铸元身。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舍这个工夫,将我一直困在这里?要知道,这天下间,除了你之外,再无第二个人能够将我困住,你真的肯陪我在这里耗上一辈子?”
顾颜并没有丝毫的气馁之色,她只是说道:“当年三位前辈所要对付的,是一位合体期的魔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但我面前的,不过只是一缕残魂分身而已,若是这也对付不了,真枉负我这一生的修行了。”
她神情肃穆,从袖中取出了一物,放在掌中,低声道:“万载的轮回,就让我以此物,来祭奠你昔日的英灵,让魔门能如你的心愿,归于一统吧!”说罢,她便将手中这张薄如蝉翼的阵图抛向了空中。
顾颜神色肃穆无比,她站在原地,低声吟道:“此阵,诛天!”
阵图飞快的向上扬起,顿时便将整个天空遮满,空中如现出了点点繁星一般,瞬间便将此地笼罩成了另外一个小世界。玄霆只觉得有一股无边的杀气自头顶袭来,他全身都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在这一刻,他深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不禁扬起头来大叫:“你这个贱婢,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顾颜淡淡的道:“这是当年魔门中一位大人物教给我的。当年她凭凭借此阵,在天风谷中,灭杀了数十元婴。差一点便扭转了整个道魔大战的进程。今日,我让这阵图。完成她未了的心愿,完成这最后一战!”
玄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颜口中所说的,便是紫墨,不禁怒道:“别忘了,我是来自灵魔界的魔祖!她身为一个下界弟子,有何德能,居然敢用阵图困我?”他扬起头来,向着空中。无比愤怒的大喝道:“此行。天地不容!”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不错。你身为魔祖,那又如何?如今,就连你在天极的那一群弟子,都已经将你抛弃。你已没有资格带领他们,你一心所愿的,不过只是为了你自己重返灵魔界,至于他们,不过是你手下的棋子,可以随意用来牺牲罢了。你不像紫墨,她将天下魔修,都放在心中。为了万人之大业,她不惜——噬师!”
说完了这最后两个字。顾颜重重的将手向下一挥,阵图顿时便向下飞去,整个天空都变得漆黑如墨,天地之间的灵气似乎都凝滞了起来,就如同变成了一块硕大无比的水晶。将玄霆牢牢的困在了其中。
这时,十二道人影,已经从四周飞腾而起,站在了阵图的四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形都高大无比,身上披着金色的铠甲,威风凛凛,霸气十足。正是顾颜从云紫烟手中夺来的十二金甲铜人。
紫墨在傀儡术的最后遗篇中记载着一种秘术,可以用十二金甲铜人,来代替镇压诛天大阵的法物,来催动这旷古绝今的大阵。有了此物,顾颜才有最后的底气,可以将玄霆灭杀于此。
这诛天大阵,只有当年她在灭杀展若尘之时,曾用过一次,后来便因为没有法物而尘封至今,这时顾颜以元后之躯,发动此阵,其威力,已不下于当年的紫墨。方圆百里的海面之上,黑云压城,风雨如骤,如同一道巨大无比的灵气旋风在这里卷起,让所有经过的修士全都为之侧目,海底的那些妖兽,只是远远嗅到了一丝气息,便都向着四周避去,根本不敢靠近这里。
顾颜静静的站在高空,玄霆这时已被诛天大阵所困住,他声音惨烈无比的大叫着,在空中左冲右突,但无数道火柱牢牢的将他困住,在下面自成一体的这个小世界之中,一道道的雷电,正在不停的轰击着他的身躯。
顾颜这时已将乾坤檠放出,借其上的紫焰。在阵中炼化玄霆的神魂。
她有手中的四件仙器合力,再加上这旷古绝今的大阵,玄霆不可能还有逃生之机!
顾颜端坐于地,以她强大的神念,控制着阵法中的每一次变化,而十二金甲铜人,则牢牢的守卫着阵法之中的每一处要地,维持着整个阵法的平衡。至于顾颜的火灵婴,她化身飞天夜叉之后,便在大阵之中,纵横驰骋,只一找到机会,便会给玄霆重重一击。
顾颜如今,几乎已集天下间神通于己身,若她再不能与此刻将玄霆灭杀,便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这海面之上的异象,几乎已传遍了整个南海。顾颜这时,已感应到身后有数道人影飞来,她头也不回,问道:“梓潼,可将她擒住了?”
来者正是林梓潼、张大牛,以及默言三人。林梓潼躬身道:“已将云紫烟擒住,等候顾师发落。”
顾颜微微一点头,很是随意的一挥手,说道:“将她也扔入阵中吧!”说起来轻描淡写,就如同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之事一样。
林梓潼看着眼前,这一片方圆足有数十里的海面,风雨大作,杀气盈野,心中都不禁有些震撼起来。虽然她们已修成元婴,但在顾颜的面前,仍然能够感应到这无比强大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她们就如同蝼蚁一般,面对着大自然的风雨,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力。
她无比叹服的躬身道:“顾师神通无边,弟子佩服!”
顾颜轻轻叹了一口气:“想必当年,紫墨在天风谷中,借此阵灭杀数十元婴之时,也是如此吧?”
云紫烟在与顾颜斗法之时,所受的伤势已经不轻,在林子楣等人的围攻之下,毫无悬念的被擒,又被张大牛用秘法禁住,带到顾颜的身前。这时听到顾颜对她的处置,她不禁柳眉倒竖,怒喝道:“顾颜,我身为一岛之尊,纵然不是你的对手,也不能被你这样羞辱!”
顾颜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轻笑起来:“羞辱?在我面前,你似乎还不配。”
顾颜将手一拂,云紫烟的身躯被不由身主的向着她的身前飞来,在飞到那片风雷的上空之时,她忽然间惨叫了一声,身形不由自主的向下坠去,无边的杀气纵横而来,像是要将她的身体全都撕裂一般。她的惨叫之声只发出了一半,便被堵在了喉咙之中,随后便没入风雷之中,顿时便被无尽的烈焰所淹没。
曾纵横南海的云岛尊,便如此湮灭于此,再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顾颜对她也并没有在意,在她的眼中,故作隐忍,实则狂妄自大的云紫烟,实在算不得什么对手。
她只是端坐于空中,静静的看着被困在阵中的玄霆。
诛天大阵虽然玄妙无比,再加上她的四件仙器之助,但想要灭杀玄霆,仍然需要费一番不小的功夫。毕竟这个修仙界的灵气,已经稀薄无比。如果换成灵界的话,想必此阵,一定能够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来。
顾颜不禁在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声,紫墨当真是惊才绝艳般的人物,如果她当年真的能够成功,带着一众魔修,重返灵魔界的话,还不知要掀起怎样的一番腥风血雨。
如今,便让自己完成她的心愿罢!
她并没有回头,说道:“我要在此地待够九个月,引动地水火风,才能够将他彻底灭杀于此。在这九月之中,我会择数日,你可引众人来观。”
林梓潼不禁瞪大了眼睛,顾颜这是,要让人亲眼看着,她是如何将玄霆灭杀的么?
如此一来,顾颜便真正成为了天下间的第一人,万众拜伏,无人可比!
她深深的低下头去,应道:“遵命!”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在偷偷瞄着顾颜,不知道这位一直让她无比惊喜的顾师,何时能够修成化神,完成那个最后的大任呢?
希望自己能有机会见到这一天!
在这九个月中,南海的所有修士,几乎都云集于此,他们亲眼见到,顾颜是如何催动阵法,将天下间所有修士都闻风丧胆的玄霆,灭杀于此的过程。玄霆被困于诛天大阵之中,他虽然尽展神通,几次试图脱身,但终究还是被顾颜所困,重修的法身被毁,神魂被一丝丝的化去。
当九个月的时间期满,玄霆的最后一丝神魂,被彻底灭杀于此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响起了欢呼之声。
绵延了数百年 ,死伤无数的道魔大战,终于要结束了!
随着最后一丝烟气于海面上彻底消失,顾颜将阵图收起,海面之上,云过天青,一派清朗。而那些欢呼之声,则久久不息。
只有陆悠歌等几位魔尊,站在一边,有些不忍的转过头去,神情复杂。
在段盈袖接掌了朱紫岛之后,她便开放了那座传送阵,另一端的入口,便在当年顾颜曾经进入过的子午谷。这条传送阵不同于常用的那一条,需要相隔四十九年,而是随时都能开启,只是通过的修士,只限于元婴期而已。
当传送阵开启的时候,林梓潼便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了回去。听到了玄霆已被顾颜所困,而且还要将他灭杀的时候,整个苍梧都为之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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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玄霆在顾颜的手下败逃,但他们并没有敢于奢望,顾颜能够将玄霆灭杀于此。只是希望能将魔门击败,结束这一场死伤无数的大战就好。
但现在,让每一个人都不敢相信的事情,却真的发生了。
顾颜完成了华严、玉虚三祖等人,都没有完成的霸业。在这一刻,她君临天下,整个苍梧,唯她号令是从!
数万修士,带着崇敬无比的目光,匍匐于地,他们甚至不敢向那个一袭青衫,淡然而立的少女望上一眼,生怕亵渎了她一般。
而在这样的气氛之下,陆悠歌等人,便显得无比刺眼。
不知何时,忽然有一个人叫了起来:“杀了这些魔修!”
随后,所有人都呼应起来,叫声此起彼伏,数万人的威压,光是唾沫,便足以将他们几个淹死了。
陆悠歌并没有作声,他只是跟着众人,也匍匐在顾颜的脚下,这时,天极数万弟子的生死,只在顾颜的一念之间而已。
段盈袖的脸上露出微笑,在顾颜来到南海之后,第一眼见到顾颜的她,便已经知道,顾颜不会对这些魔修斩尽杀绝。若她真是如此噬杀之人,便不会在灭杀玄霆之后,还有着如此淡然的心境。
顾颜看着那些喊声几乎响彻天际,而陆悠歌等人则不敢作声,不禁微微一笑,她扬了扬手,所有人便顿时息声,她轻启朱唇,声音淡雅若仙,不带一丝烟火之气,说道:“此事,我自有打算。诸位若信服,便将此事交由我一人处置可好?”
众人便同声呐喊起来:“愿奉顾仙子之命!”
顾颜微微一笑,双手下压了一下,说道:“我向诸位保证,苍梧大地上。不会再有一个魔修存在!”
此言一出,陆悠歌顿时面如死灰,他没想到顾颜会如此狠辣,居然要将天极的数万弟子,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可是他又长叹了一声,换成自己,又能如何?
众人听了不禁一愣,随即便又大声欢呼呐喊了起来。顾颜这时已微微而笑,她莲步轻移。走到了陆悠歌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说道:“陆兄,来见过我的两位朋友如何?”
陆悠歌不禁一愣,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必死之局,却不知道顾颜还要做什么。难道临死之前。还要戏耍自己一番不成?
他被顾颜拉了一下,便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顾颜这时已转头问身边的林梓潼:“周兄夫妇还没有来么?”
林梓潼低声道:“已派大牛去迎了,叶庄主亲自到天脊山脉的另一头去接人,应该马上就到。”
她的话音未落,在远处,已经传来了清朗无比的大笑之声:“这样的热闹,你居然不等我一等,真是该打!”
顾颜扬起头来。她的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是你太慢,没有赶上罢了。”
远处正在飞来的叶云霆哈哈大笑:“看来,是这公母两个拖累了我,回头,我要找你们算账才是。”
张大牛在他的身前引路。而在叶云霆的身后,不缓不疾的飞行着的,是男女两人,他们穿着带有黑色云纹的法袍,看上去庄重而又尊贵。男子凝重威严,女子飘逸出尘,正是周游与明空夫妻两人。
顾颜微笑着迎上去:“我还想着,你们要晚到一阵子。看来天脊山脉,并非那么难走的么?”
周游笑道:“有魔神牌在手,比起当年,平坦得多了。”
顾颜道:“我请你的来意,可知道了么?”
周游向她拱了拱手,道:“多谢你的一番盛情,此事,我必铭记于心。从今之后,你便是整个魔门的太上长老,神州百万魔修,对你的号令,无不听从!”
下面的数万修士,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对话,都不禁愕然的抬起头来,感觉事情的发展,似乎和他们预想的并不一样。
顾颜明白他们的心思,微微一笑,说道:“这位是我在神州时遇到的朋友,他也曾是苍梧的旧人,如今他的身份,乃是魔门圣子,神州百万魔修的首领。也是苍梧魔门先祖的传人!”
陆悠歌不禁愣在了那里,他这时才发现,顾颜似乎并没有要将他们斩尽杀绝的意思,否则,又为何要将这两个人请来?
周游与明空,如今都已是元中巅峰,只差一步便能够晋阶元后,这时两人临风而立,看上去便如一对璧人一般。他忽然间想起,魔门之中,故老相传,圣子圣女的传说。
虽然苍梧的魔门,算是神州的分支,但大部分魔门弟子,其实并不知道这些事情,这些秘事,全都被封存在魔门的典籍之中,只有长老级以上的人物才可以参看。
陆悠歌自然知道此事,但圣子圣女,早就已经是传说了,他没想到,居然会有真人现世。不禁有些犹豫的说道:“这是……”如果说这是顾颜故意让人来诓骗他的话,混乱道统,就算是她要杀死自己,也不能遵从。
明空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说道:“夫君,看来还有人不信我们呢。”
周游笑了起来,他们夫妻两人,同时念动法诀,在他的身上,便出现了一身的黑色甲胄,从头到脚的将他笼罩起来,黑色的云纹闪亮,便如同大魔神现世一般。而明空的左手,这时已高高举起了一面铁牌。
陆悠歌惊道:“魔神牌!”这是魔门重宝之一,也是当年的玄霆必欲得之之物。只是落到华严的手里,让玄霆愤怒不已,一直在想找机会夺回来,陆悠歌则是亲眼见过实物的,自然深信不疑。
这时他的目光又落到了两人的中间,他们的另外两只手,紧紧扣着,指上的天心环,这时已闪现出了心形的光芒。陆悠歌身为魔尊,自然知道,魔门三重器的传说。现在眼前的两人,已经集齐了魔门三重器。他们的身份,毋庸置疑。
如果玄霆尚在,仍为天极之主的话。或许他们不会在意眼前的两人,但现在……
看到站在一侧,带着似笑非笑神情的顾颜,陆悠歌忽然福至心灵,他俯身跪倒在地,沉声道:“魔尊陆悠歌,拜见圣子圣女,愿奉而为主,凡有号令,莫敢不从!”
明空转过头。向着顾颜笑了一下。顾颜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她站到了两人的身前,朗声道:“当年人天两界初分之时,上界大修,为下界定律。以天脊为界,两分天下,东魔西修,此而后世奉为圭臬。后来神州大乱,魔门转至苍梧,绵延而乱,数世不息,如今该是重定法则的时候了。我受苍梧玄门之托,重定天下局势。将周兄夫妇,将天极的数万魔修,带回神州,从此东魔西修,永世不易!”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掷地有声,声音虽平淡,却带着无比的威严,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敢置喙。过了片刻,便有人头喊道:“愿尊顾仙子之命!”
顾颜微微一笑,她转过头,看着紫阳、云裳等人,说道:“道魔大战,连绵不绝,终日杀戮,不知何时方止?我意消饵恩怨,以定天下,诸位不会怪我僭越吧?”
如今的顾颜,已成为天下第一人,碧霞宗的威势,比起当年的玉虚宫犹盛,所有人都要仰她的鼻息。自然无人敢于不从。
顾颜环视一周,并无人有所异议,不禁露出笑容。
紫阳看到顾颜的神情,想到了周游先前所说的话,忽然间心头一闪,说道:“我等九派,均愿奉顾仙子为太上长老,凡长老之命,犹在掌门人之上,凡我派弟子,无有不从!”
他此言一出,顿时周围便有人纷纷响应。凡苍梧玄门修士,只在此地的主事之人,无论大小,都一体同声遵从起来。叶云霆站在远处,不禁低声的说了一句:“这个老东西,真是奸滑似鬼。”
林梓潼离得他不远,闻言似笑非笑的道:“审时度势,顺势而为,不过如此而已。”
这时天下间的元婴修士,几乎尽集于此,他们足以代表整个修仙界中,十之八九的势力。顾颜的声望,终于在这一刻攀升至巅峰,她只是微微笑着,浑不在意一般的站在那里,便得到天下间,包括玄门与魔修在内的景仰。
这是当年无论大天尊还有紫墨,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她以一个弱质女流之身,自微末而起,在短短不到千年的时光之中,便到了天下皆尊奉的地步。
顾颜的眼睛微微眯着,在这个时刻,她并没有想到自己。而是在想着,自己一手重定天下局势,东魔西修,让这个修仙界得以安宁,但是这份安宁,又能够留存多久呢,只要人心不易,天下终将有纷乱的一天在。罢了,尽自己的一份力罢。
她缓缓开启朱唇,说道:“诸位之好意,在下莫敢辞,然我它日,恐不会于苍梧多留。”
众人并没有惊诧之色,他们都已经知道,顾颜寻到了通天之路,或许,他们真的有机会,见着眼前的这个女子飞升。
这是整个修仙界的盛事!
顾颜微微的扬起头来,在这一刻,她只是望着天际。隔着头顶上的那一片天,另外的一个世界,又该是怎样的呢?
她几乎得到了在这个世界上所能得到的一切,但这时,她并没有心如止水,相反,她很期待着未来的那一天。
这一定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顾颜向着前面的众人挥了挥手,随即,她的身影,便毫无征兆的消失在天际。
ps:看起来是不是很有结尾的感觉?不过放心,还没完呢,还有个二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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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柔和的目光扫过了众人,每一个被目光看到的修士,都不自禁的低下头去。当他们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顾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在空中。
她只是这样随意的便走了,甚至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带走一个人,包括叶云霆这样的朋友,以及林梓潼这样的弟子辈,都不知道,顾颜去了哪里。
叶云霆抬起头看向空中,低声道:“她不会就这样把我们扔下了吧?”
明空轻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追着去么?”
叶云霆很是无奈的摊了摊手,“我想,我们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能够追上她的脚步。”
明空掩着唇笑起来,很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这时周游已经说道:“请诸位与我返回天极,我将带领那些同门,返回神州,以后,便在那里安家。至于神州的那些玄门修士,也可以通过天脊山脉,迁到这里来。”
紫阳听到他这句话,不禁瞪大了眼睛说道:“难道穿越天脊山脉,已经变得这样容易了吗,可以让这么多人,自由自在的与两地之间往返?”
周游苦笑着摇了摇头:“若真是这样的话,当年我的那些先辈,就不会这样辛苦,才能够来到苍梧了。”
明空道:“是顾姐姐送了我们比目元晶,她又与我们联手,合力建造了一座大型的传送阵,再借着魔神牌之助,才可以穿越过天脊山脉。但是,能够这样大规模的迁移,也不过只有这么一次罢了。”
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明空没有细说,但他们仍然可以想象,能够将这么多人移过天脊山脉,这是何等的大神通。而且,顾颜在离开天柱峰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南海来。她又是在什么时候,去办这些事的?
叶云霆看出了产的疑惑,有些不屑的说道:“你们这些人,脑子真是不会转弯,她本人虽然在此地坐镇,但元灵化身,可以飞行万里之外,与她的本体毫无二致!”
杜确需要在天极压制那些魔修,顾颜是请了叶云霆来协助自己办这件事的,她将在玲珑万象中取出的那些比目元晶。都拿出来。在东西两地之间。建造了一座极大的传送阵,自然,若非她当年曾上过诛仙台,得见太昊一族的秘法。想必也没有如此容易。自此,东魔西修,天下的大势初定,虽然顾颜知道,不知道会在多少年后,还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但那些,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剩下的事情,自有叶云霆等人去料理。而林梓潼她们,则要忙着,将碧霞宗迁到蒙顶山的事情。这一切,都无需她再行费心了。
现在的顾颜,正在天空之中疾驰。在她的脸上。有着一丝喜悦的神色。只可惜现在,宁封子不在她的身边,小姜总是会在空间中沉睡,没有人能来分离她的喜悦了。
在顾颜的掌心上,这时静静的摊着十二枚晶莹剔透的晶石。每一块晶石上面,都散发着浓浓的灵气之息。
就算是以顾颜这样的境界,在看到这十二枚晶石的时候,仍然会露出喜色。
这是穷尽整个修仙界都难以找到的十二枚极品灵石!
而这,也是她用以打开通天之路的钥匙。有了这十二枚极品灵石,她就有机会,去极北大非川,开启那最后一条通天之路。
在她的心中,对于紫墨更加的感激起来。
这十二枚极品灵石,便是她在那十二金甲铜人身上所得到的。
当年的紫墨,炼制十二元婴傀儡的时候,苦于魂石难求,最后被她穷尽天下,几乎搜尽了无数矿脉,上通天极,下达九幽,终于找到了这十二枚极品灵石,然后成功炼制成十二金甲铜人,纵横天下。
顾颜在这九个月中,除了控制诛天大阵,用以灭杀玄霆之外,就是将自己修炼太玄诀之后,所炼化的十二妖灵,附于金甲铜人之上,取代魂石之用。
这是一种连紫墨都没有想过的秘法。
通常要炼制成一具傀儡,必须要有魂石为助,否则炼制出来的,便不是能与人对战的傀儡,不过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不过顾颜却另辟蹊径,她以本身元灵,附于傀儡之下,相比于魂石,对于傀儡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再以火灵婴化身之飞天夜叉,控制全局,对于这十二铜人的掌控,比起当年的紫墨,几乎更进一步。
只是这样的法子,也只能她一个人用罢了。放眼天下,不可能再找出一个能将元灵化身修炼至如此境地的人,更不可能找到以一己之身,演化十二灵体的人。顾颜在天下间,独一无二。
因此,她才能放心的将这十二枚极品灵石取出,前往极北大非川,开启通天之路。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办。
顾颜收起灵石,在云间疾驰,几乎走遍了整个南海的海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周游夫妇带着陆悠歌等人走了,紫阳等苍梧来的修士走了,叶云霆和林梓潼,带着碧霞宗与藏剑山庄的人也走了。林子楣依然守在千镜岛,段盈袖则接管了朱紫岛,她一心一意,要完成先祖的心愿。
南海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在无尽的青天之上,荷塘主人迎风而立,她身处于数万丈的高空之上,九天罡风不停的吹下来,却连她的头发都没有拂起一丝。只是在她身边的数人,似乎已有禁受不住的意思。
她像是有些醒悟的回过了头来,说道:“看来,我该去与她见一面了。”她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一人说道:“你,是不是该去迎她一迎?”
顺着荷塘主人的话,那个人也抬起了头来。
如果顾颜仍在此地的话,见到这个人,必会大吃一惊。这人正是她来到南海之后,便欲寻访,却总不得一见的小谢侯。
他这时再也不像当年与顾颜初见时一样,一副圆滚滚的身材,而是长身玉立,如玉树临风一般,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之状。
他听到荷塘主人的话,便微微躬身道:“遵命!”
荷塘主人微微笑道:“你身为太昊一族的传人,手中应该有太昊先祖所传的文印吧?”
谢侯躬身道:“历代先祖所遗,不敢稍有疏忽。”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你下去吧,五色城,终要有重见天日的一刻了!”
她双袖忽然间向下挥起,九天之上,无比汹涌的光华喷薄而出,似天河倒泄一般,一座占地数千顷的大城,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半空之中。
谢侯却像是没有丝毫惊讶一样,他飞身而下,转眼便消失在空中。
荷塘主人抬头看向天空,她的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喃喃的说道:“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在我这一代,等到了这一天!”
在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数个身影,包括落云宗的南宫真人,龙渊阁的石介枚,他们脸上的神色,都复杂得很。
石介枚说道:“大师姐,你真的准备与她见面了么?”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我们等了这许久,只有她,只有她!”
石介枚道:“可是,就算她通过了最后一重考验,能够进入凌霄殿,也未必就真能安然而出,通天而去。要知道,那里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数万年之前,先师……”
荷塘主人抿着嘴唇说道:“我也知道,先祖已经试过了八次,都没有成功过,但我们,仍然要去试这一次,因为她是应天命之人,因为……”她顿了一顿,说道:“这是我们的宿命。”
顾颜正在空中疾速的飞行,她在心中隐隐的有着感觉,似乎自己想要追寻的地方,就在身边,只是却不知何处去寻。
忽然间,她抬头看去。
就在这样毫无征兆之下,一座方圆千顷,如水晶铸成一般,无比辉煌的大城,就这样的出现在天空之中,五色氤氲,光华无比。
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五色城!
她的目光,落到站在城门前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一袭青袍,长身玉立,正微笑向着顾颜拱手。
顾颜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当年我曾想过,你这样的一个大胖子,真的瘦下来,会变成怎样的一番模样,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些不敢认了。看来你的嫁衣神功,已大成了?”
谢侯微微颌首,伸手向着上空指了一指:“我这些年,一直都呆在此城之中。”
顾颜问道:“云熏呢?”她所说的,便是谢侯的妻子曹云熏。
谢侯道:“这些年,她一直在五色欲天人界中修行,顺便,与你的好徒弟作伴。”
顾颜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多谢了。”
谢侯伸了伸手说道:“我今天的来意,你应该有所觉吧?”
顾颜点头道:“略有所觉。”
谢侯道:“那就请吧!”他将手一挥,五色城前,五色石子所铺成的光辉大道,顺着身前不停的延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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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缓步踏上了石阶,她开口说道:“我在天脊山脉中,曾上过一次诛仙台,见过了你们太昊一族的先祖。”
谢侯的眼中露出了异色,不过被他很好的掩饰下去,只是低声道:“是么?”
顾颜道:“他曾和我说过,我有着太昊一族的血脉,因此才能够传承炼神四宝,可是,我怎么不知道,顾家与太昊一族,还有关系?”
谢侯摇了摇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自有你的血脉,与太昊一族,有何关系呢?至于炼神四宝……”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本就该是你的!”
顾颜愕然道:“什么?”
这时,她眼前那条延伸开去的路,忽然破碎开来,她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石子洒落在身前,如五色晶石,飘飘扬扬的落满了天际,把整个星空,都镶嵌得流光异彩,华丽非常。
顾颜回头,这时已看不到谢侯的踪影。
她不禁有些愕然。在来之前,凭借着她元后修士的强大灵觉,已经有所预感,她所要寻找的五色城,似乎就在自己的身边不远。
而她要寻找五色城,并不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弟子葛灵,而是她感觉,五色城中,应该有着自己要寻找的东西。
如今她元后大成,天下间莫有抗手,但顾颜却忽然间不想这么快去开启那一条通天之路。她总觉得,自己在这世上,似乎还差一些什么。神州她已回了,归墟海已经去了,天下间的地方,都已经一一走遍,而五色城中,似乎还有着她未曾探究之秘。
顾颜期望着,她能够在百尺竿头上,更进一步。
她要——化神!
自人天两界分野以来。或许有着种种飞升灵界的传说,但天地之间,没有一个能够化神成功的。原因无它,因为两界的法则所限,只要化神,便会引来天罚。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足以将一个修士打得形神俱灭。如玉虚三祖,他们停留在元后巅峰,已经多年,却始终不敢再进一步。不过是畏惧天威而已。
但顾颜不同。她有着玄天灵根。有着各种的异宝。更有着通天的希望,因此,她更想在飞升之前,化神成功。完成这古往今来。从未有人完成过的事情。
她隐隐的感觉,对于体内的混沌空间,以及问天录,她并没有完全的了解,虽然在红叶谷中,她似乎已经只差最后一步,但这最后一步,在她修成元后之后,也没有踏出去。
她。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而这个契机,或许便在五色城中。
因此,虽然谢侯毫无征兆的消失,但她却并没有慌乱,只是冷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曼妙的星空之中。只有顾颜一个人而已。
星辰不停的在空中运转,如同一个个生命的缘起与消逝。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顾颜感到,她现在正身处在时空之外,冷眼的看着这宇宙的变化。
这远比她当年进入五色欲天人界时的心境体悟,要更加的玄妙无比。
在最开始时,这宇宙之中,只是一片圆圆的混沌,一团灰白色的雾气浮于空中,又陡然向着四周炸开,分出日月星辰,天地山川。青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由是而天地始定。
这是要通过演化混沌,来让自己悟道么?
顾颜微微摇了摇头,她总觉得似乎不该如此。
慢慢的,天地间的灵气,都向着正中央的星辰汇聚而去,在那里,出现了最早的飞禽走兽。
在最开始,是兽统治着这个世界,它们有着强大无比的法身,举手投足之间,便足以毁天灭地。它们有着漫长无比的寿命,最为强大的五大兽王,足以与天地同寿,万古不灭。他们统治着这个世界,无论太阳东升西落,尘世几度变迁,似乎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一般。
直到万物之灵长--人的出现。
在最开始,人类显得无比卑微和渺小,他们脆弱的身体,甚至承受不住大自然的一场风雨。他们处在食物链的底端,普通的野兽,都可以对他们肆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都是在尘世之中,挣扎图存。
但他们的繁衍能力,却极为强大,虽然死去的人极多,但出生的却更超过了几倍,慢慢的,他们居然在这尘世之中,扎下根来,有了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人群开始聚居,他们开始有了自己的语言、文字,然后,在他们之中,便出现了一个领头之人。这个人,被那些人类名之曰——皇。
像这样的皇,一共出现了三个。这三个皇,与普通的人类不同,他们会修行,有法力,而且,能够总结出一套适合人类修炼的法术,在他们的带领下,人类开始慢慢的壮大起来,他们的能力愈加的强大起来,可以打败那些野兽,在这个尘世之中,占据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然后,他们的族群便再度发生了衍变。开始只是小小的部落,然后慢慢的聚集起来,成为庞大的族群,甚至名之曰国。而国之首领,便被命名为——帝。
这样的帝,一共有五个。
顾颜的眼睛不禁瞪了起来。
三皇五帝!
这些传说,居然是真的!在太古之时,真的有三皇五帝!
传说那是整个人类的始祖,他们明理教,通万法,是他们奠定了人类统治这个世界的基石。顾颜以前一直以为,这只不过是传说而已,她并没有想到,这是真实存在过的。
在最开始的成国之初,那些处在最顶端的神兽们,还没有留意到人类的存在,在它们的眼中,人类与其它的野兽并没有什么不同,无非是他们脚下的一只小小蝼蚁罢了。但在五帝的带领之下,人类终于开始成长起来,他们历经了一代又一代的生死,所修的法术开始慢慢精进,终于,他们在统治了整个凡尘之后,开始不再满足。向着最顶端的那些神兽挑战。
于是,人类修士与妖兽之间的大战,便爆发开来。
这一场大战开始,便绵延了数十万年。
在最开始,神兽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五大兽王的带领之下,最顶端的神兽,和它们所统御的那些妖兽,杀向了凡间,将那些人类杀得血流成河,尸骨几乎可以充斥天地。
但人类几次的大败。却并没有灭绝。相反。他们顽强的生机,让整个神兽界都不禁为之震惊。这些如蝼蚁一般渺小,肉体也脆弱无比的生命,却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随着战争的延续。人类修士所修的道法也愈加精进,而英雄人物,也开始层出不穷。大约经历了十万年的时光,人类终于从节节败退,变成了有所小胜,又过了十万年在,双方开始互有胜负。
再过十万年,人类修士,终于占到了上风。这一次。他们在那些大修的带领之下,将这宇宙之中的大量妖兽全都消灭,然后将五大兽王,困于他们所铸的秘境之中。自此,人类一统天下。他们占据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地方。最好的天材地宝,仙山洞府。由此,昭示着混乱的太古时代的终结,这个世界,正式进入了人类所统治的上古时代之中。
人类开始不停的在这个世界上的各个地方,落地生根,大量的繁衍着生命,几乎是以爆炸式的速度在增长着。
顾颜这时才惊讶的发现,她现在所处的修仙界,只占当初那个世界极小的一部分,无边的仙山胜境,灵气之地,让她看得目不暇给。
想必那些地方,如今都已被分割到灵界去了吧。给这个凡尘所剩下的,只不过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而已。
在这一切的衍变之中,顾颜似乎并没有亲身参与的感觉,她只是冷眼在一边看着,但自己的心境,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难道这不是在试验自己心境的幻境么?
毫无征兆之下,一个响亮无比的声音,忽然间在她的耳边炸响。
“这些,都是真正发生过的!”
她愕然回头,所有的景象,都在这一刻从自己的眼前敛去,所露出来的,是无数正在挣扎图存的妖兽,还有那些处在最顶端的神兽们。
这时的它们,全都被人类修士毫不留情的杀死。在顾颜的眼前,充斥着的是一片血腥。
顾颜怔怔的看着,她本来以为自己应该毫无感觉才是。毕竟她在这些年的修炼过程之中,手底所杀死过的妖兽,早就不知凡几。
但奇怪的是,在她体内的血脉之中,居然会有着突突跳动的感觉。那是激动,是兴奋,还是……愤怒?
顾颜忽然间想要张口大吼,却发现自己居然出不了一丝声音。似乎有一股极度的愤懑之情,停留在喉间,充斥于身体内每一寸经脉之中,却就是无法发泄出来。
在顾颜的身边,这时忽然传出来一记轻笑,听起来,似乎还带着几分讥讽之意。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顾颜想转头看去,却发现,她的全身,像是都被某股力量所禁锢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那个声音这时又响起:“你是高兴,还是兴奋,还是……愤怒?”
顾颜忽然间愣了一下,她想不顾一记的大吼出来:“我为何要愤怒?”
那个声音冷冷的道:“因为,你原本是它们之中的一员!”
轰!
眼前的景象在这一刻全都破碎开来,顾颜眼前只剩下无尽的虚空,她全身上下的束缚,在同一时刻消去,可是她的嗓子,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在顾颜的眼前,这时出现了一尊巨大无比的祭坛,在祭坛之上,停留着一只金色的巨鸟,它张扬着双翼,几欲直上九天。
顾颜这时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她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只金色巨鸟。才想起,它似乎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着自己的生命之中。无论是当年的洛地的冰原,后来的红叶谷,子午谷地宫,朱雀岛……顾颜忽然想起,这只巨鸟,一共出现过八次,而现在,正好是第九次。
遥远的空中,顾颜所看不到之处,这时静静的站着谢侯。他的神情这时肃穆无比,双手在胸前,捧着一枚金色的文印。上面着刻五道篆文。
他的手指,这时都有些略略发抖。低声道:“先祖垂怜,终于能够等到此日!”说罢,他便将那枚文印抛了出去。
在顾颜的心头,这时一个如雷鸣般的声音炸响了起来:“第九次,涅槃!”
在那只巨鸟的身上,燃起了冲天般的火焰,将它的整个身躯,都沐浴在烈火之中。
随着火焰飞腾,它的身躯变得金光灿烂,双翼飞扬,背生九尾,头、翼、背、腹上,全都刻着金色的符纹,这只巨鸟,在烈火之中重生,它扬起头来,傲然的向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鸣。
天地在这一刻为之震动!
荷塘主人站在青天之上,她的双肩微微抖动着,低声说道:“她没有辜负我们,不是么?”
站在她身后的石介枚,这时已流出了热泪。
顾颜在此刻,则早就将心中的念头尽数抛去,她低声道:“这是……凤凰涅槃!”
传说中只在上古之时才出现过的神鸟凤凰,这时就真真正正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而顾颜却觉得,对着眼前的这只凤凰,有着极度的亲切之意。
凤凰昂首向于九天,发出了一声长鸣之后,忽然间收声,它的目光,向着顾颜看下来。
顾颜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的抬头望过去。在她的额头上,金色的五芒星已经闪现而出。而在凤凰的额头上,她也看到了同样的符文。
原来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五芒星,而是一道金色的文印。
两道文印在空中相互一映,忽然间有一道金光浮现而出,像是在两者之间,连接成的一道长桥一样,随后,这只凤凰,便忽然间化身为一道长虹,扑到了顾颜的身上。转眼之间,便融入了她的体内。
在顾颜身后,一个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现在,你想起你的血脉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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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冲淡平和,并不响亮,但在顾颜的心中,却不亚于凭天霹雳一般,她呆呆的愣在那里。只感觉到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脉,每一处肌肤,都在不停的欢喜跳动,像是终于寻找到了生命中失去的那一部分一般。
随着那只凤凰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了她的体内,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便发生了轰然的巨响,如同天摇地动一般。这是她每一次晋阶过程之中,从未有过的猛烈。无尽的灵气不停的在里面冲突、撞击着,但顾颜的经脉却平静无比。就像是风雨如骤般的大海,无论风浪再怎样的冲击,但海依旧是海,不会因这些而改变。
慢慢的,外面所化的灵气,与混沌空间中本身的紫金灵气相融,云气散尽之时,在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之中,赫然立起了一座巨大的祭坛,上面一只五色凤凰,几欲展翅飞去。混沌空间,似乎比以前更加的牢不可破。
在混沌空间的最核心之处,似乎有一个地方,忽然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随后,便有无尽的信息,不停的向着她的脑海之中涌去,直到将她的神识彻底充斥为止。
顾颜似乎想起了很多东西,但这些东西,却又充斥着她的脑海,让她根本无法将其一一理清。
但她这时并没有惊惶失措,在她的脑海中,这时只是不停的回荡着那句话。
不错,这是什么血脉?
顾颜不禁苦笑了起来。
她似乎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能够在体内自成空间,再造混沌,修成一片天地。这是怎样的大神通?
莫说是在当今这个修仙界,就是她曾参看过的上古典籍,里面那些神通广大的上古大修,也从来没有过这等记载。
只有宁封子,她似乎对自己的血脉有所知晓,但她在先前懵懂的时候,还隐约露出一丝口风。等到恢复了记忆之后,却对此事绝口不提,就仿佛从来没有过这件事一般。但以顾颜对她的了解,她的心中,一定是明白的,否则,在她飞升灵界之前,也不会给自己留下那样的话来。
按她听到的顾红叶的话,顾家的血脉流传下来,自己似乎并不是第一个觉醒之人。
她转过头去。很是平静的说道:“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么?”
在远处如一朵青荷一般。悄然而立的。正是荷塘主人。她这时脸上含笑,看着顾颜,神态显得慈祥无比。微笑着说道:“你知道这是哪里么?”
她不等顾颜回答,便又说道:“这五色城。是当年的归墟主人所建,但建成此城,却并非他一人之力。也只有在此地,你才能看到这古往今来,混沌之生,宇宙之变。”
顾颜这时的心中已有所明悟,她淡淡的道:“你说吧,不论如何,我都听着!”
荷塘主人一笑:“你应该也见到了。在太古之初,天地间由神兽统治,后来的人类修士,都将它们称为妖,但不管是神兽还是妖兽。它们依旧是这天地之间最为强大的主宰。在那个时候,天地间有五大妖王,你可知道?”
顾颜点头:“我自然知道。”青龙、白虎、朱雀、灵龟、麒麟,这是妖兽界中,口口相传的五大神兽,现今世上所存的妖兽,无不是当年这五大妖王的血脉遗留。如极北大非川的简冰如,他便是正宗的白虎血脉后裔。虽然离正宗的血脉传承不知差了多少,但凭着那一丝的纯正血脉,他便成为这一界之中,万妖之王。
荷塘主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轻笑,“但是,你不知道,在这五大妖王之上,还有主宰。”她忽然间正色道:“天地之间,体造化之变,应混沌而生,凤凰血脉,万王之王!”
她厉声道:“应混沌造化而生,体内自成天地,你就是最为纯正的凤凰血脉!”
顾颜的脑中不禁“嗡”的一声,虽然她早就对顾家的来历,有过诸多猜想,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过,顾家,这个在修仙界中,毫不起眼的小小家族,甚至在人天分野之后,仍然泯然于众人之中的小小家族,居然还有着这样高深莫测的来历!
荷塘主人看出了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之色,微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有些疑惑,为何这样尊贵而纯正的血脉,会泯然于凡尘之中吧?”
顾颜不禁点了点头。
荷塘主人道:“那自然是因为,有人将你们这丝血脉,特地隐藏于凡尘之内,不欲为外人所知。”她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悠远的神色,“自那一场大战之后,混沌初定,人类修士,成为这天地间的主宰,太古时代宣告结束,至今,已有百万年之久。这一段历史,凡是修仙界的典籍之中,全都记载得语焉不详,外人根本不能得知详情。”
顾颜点头道:“不错,我只知道,后来妖兽成为了人类所豢养的对象,每一名修士,都以能收服一只强大的妖宠为荣,还生出了万兽山这样的地方。”
荷塘主人的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想当年,五大妖王,带领着它们的手下,纵横天地之时,这些人类修士,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她的声音忽然间变得低沉起来:“可是,这一切都变了。随着人类修士的强大,大势已无可逆。最后,五大妖王被分别封锁于修仙界中的最深处,妖兽之中,最为强大的势力,就此风流云散。”
顾颜用手握着拳头,对于荷塘主人所说的一切,她居然像是感同身受一般。这就是血脉所带来的感召之力么?
她抿着嘴唇,低声道:“那么,你所说的万王之王,天下万妖的共主,又在何处?”
荷塘主人淡淡的道:“她本来是欲做最后一搏,但上界的仙人出手,最终拘走了她的神魂,又将她的法体,分封于各处,就此,整个修仙界中,便再也没有人听过她的名字,每一名修士,无论是玄门还是魔修,对她的存在,全都讳莫如深。到了现在,只有灵界那些老家伙们,才知道她曾经的存在。”
顾颜不禁愣住,她低声道:“果然,灵界之上,还有上界么?”
界上有界,果然,修仙之道,永远没有尽头。大道之边,又在何方,谁能够真正的与宇宙同存?
就算你变成了此界中的最高存在,仍然逃不脱上界的束缚!
荷塘主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顾颜看上去,总觉得有几分讥讽之意,她淡淡的道:“超出于我们这一界之上,与万古同存,神魂不灭,参风饮露,法力通天彻地,所谓之仙,他们掌控着世界的法则,不会参与下界之中的争斗。”
顾颜握着拳头,沉声道:“那么,为何又要干涉?”
荷塘主人道:“因为她所准备要做的反击,会让这个世界毁去,上界之人,不会容忍这种破坏天地法则的剧变,因此,他们才会出手!”
她看着顾颜平静下来,慢慢的说道:“在她的神魂被拘去之后,法体被分封于天下间各处,被当时的几位大修,合力用秘法镇之,纵天崩地裂,岁月流转,沧海变为桑田,亦永世不易。”
顾颜道:“这法体,都被封在这个尘世之中么?”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数个地方所见过的金色巨鸟,最终于这五色城中,凤凰涅槃,化于自己的体内,将自身的血脉,彻底唤醒。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她身为万王之王,就算神魂不在,法体依然是这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存在,就算是当时那些人类的大修合力,也只能借着天材地宝之势,才能镇之,又怎么放在这样一个灵气稀薄的尘世之中?自然是在灵界!”
她像是知道顾颜在想些什么,说道:“你所看到的这些,不过只是她当年,留在这尘世之中,再细微不过的神魂烙印罢了!相比她当年所遗留的大神通,不过比拟万一而已。”她的眉间露出怅然之色,“只是,这些烙印,也已无比难得了。在灵界之中,经历了近百万年,早就已经被他们扫荡了一个干净,好在,人天两界分野,给我们留下了最后的机会,让这些无比珍贵的神魂烙印,能够在这一界得以保全。”
顾颜在这一刻,脑海中豁然清朗,她忽然间明悟道:“原来如此!当年的归墟主人,最为古怪的修士归元子,就是你们的先祖吧?”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他并不算是先祖,只不过是在这漫长的历史之中,我辈中的一个人而已。”
她淡淡的道:“当年的太昊一族,负责守护这些神魂烙印,而我们的任务,则是唤醒她遗留在人间的血脉后裔。那就是——问天录!”
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等待着她所说的话。她体内血脉的秘密,终于能够在这个时候,得到最后的解答。
荷塘主人道:“问天录,是仙界所遗的秘篇,它主载着这个宇宙的法则,天地之法,全都依它而行。因此,它又被称为创世典!只要明悟此典,便能够真正做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超脱俗世,成为真正的仙人!这也是那些人类修士,一直妄想要得到的无上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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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只是,他们谁也没有能够得到。在上界的仙人出手之时,他本来想将创世典收回的,毕竟此物并不属于这一界,在完成了使命之后,便应该重归仙界。但是,这篇创世典,被她融入到自己的神魂之中,她又在这一界,留下了自己的血脉,而问天录,则被深深的刻在这丝血脉的神魂之内,只有在机缘巧合之下,这丝神魂烙印,才会苏醒。这是天地间最为秘密之事,只有五大妖王知道这丝血脉的存在。在玄门之中,也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此事。”
顾颜这时才知道,毫不起眼的顾家,居然有着这样的来历。他们的血脉,居然可以一直追溯到太古之初,百万年之前,是最为纯正的妖王之血!
她忽然说道:“只有顾家这一支么?”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不止,但我知道的,只有你们这一支而已。其余的,都在灵界。十数万年过去,也不知道这些血脉,是否已经被灵界的那些大修,斩尽杀绝!”
她静静的看着顾颜,“龙渊阁,自人天两界分野以来,便一直守护着你们的这丝血脉,等待着她的觉醒。这是我们唯一的使命!”
顾颜忽然间笑了起来:“所以,我便是应天命之人?原来如此!”
荷塘主**声道:“不错,你就是我们寻找了多年的天命之人!”她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之色,“顺天应命,你应该飞升灵界,完成你血脉所应承担的使命,救出五大妖王,重塑她的法体,重现太古之时的盛世!”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为什么是我?”
荷塘主人道:“这是天命所归,没有人能够推算天机,也没有人能够逃过。我们这一支,自人天两界分野之后,一直守护顾氏血脉,直至如今,前面的八个人,他们最终,都没有通过凌霄殿。你是第九个!”
顾颜皱眉道:“凌霄殿,这是什么?”
荷塘主人道:“归元子所留下的通天之路,这是一条专为顾家人所准备的路,而你们,也只能走这一条路。其余的通天路,都是用来惑人耳目的,你们根本就无法通过!”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而凌霄殿中,也有着对于你们顾氏一族,最大的考验。只有通过了这个考验,你们才有飞升灵界的机会。”
顾颜问道:“是什么考验?”
荷塘主人答道:“是问天录的升级!”她神情无比严肃的说道:“创世典共分九重,包含着整个世界的最大秘奥,修成九重,便可以成为创世之神,天地之圣,整个天地的唯一主宰。这也是仙界中人,最为惧怕的事情。因此,他们才不惜一切的要收回创世典,收回她的神魂。因为,一旦有某个存在,能够将创世典修成第九重,便会动摇仙界的根基。”
顾颜不禁讶然,荷塘主人所说的一切,对她来说,似乎是极为遥远的事情,她开口问道:“那么,我现在算修成了第几重?”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轻叹着说道:“尚未入门!”她紧接着又道,“只要你修成第二重,便可以通过凌霄殿,飞升灵界!”
顾颜不禁一愣,感觉受到了无比严重的打击,原来她修成元后,成为天下第一人的问天录,居然只不过是刚刚入门的第一重而已!
她不禁问道:“前面的八个人,难道都没有修成第二重么?”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不错,他们都没有通过那一重劫数,最终殒落于凌霄殿中。你或许听到这些人的名字。”她缓缓开口,说出了几个名字。
这些名字之中,有几个很是陌生,但还有几个,如雷贯耳。他们都是修仙界中,名声无比响亮的大修,也是在传说之中,曾经飞升灵界而去的人。
原来他们都是顾家的后裔。
而且,他们最终并没有成功飞升,而是殒落在凌霄殿中。
顾颜苦笑道:“既然顾家有着这样大的来头,那么为什么,他们在修仙界中,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门派,如此默默无闻?”
荷塘主人笑了起来:“若非如此,又怎么能逃得过灵界那些大修的眼睛?虽然凤凰血脉遗留,在修仙界中,是无比隐秘之事,但仍然有极少的人,知道它的存在。自从太古之后,便一直有人在秘密的进行着剿杀,要让这丝血脉彻底的于修仙界中断绝。这背后,未尝没有仙界之人的支持。”
顾颜不禁奇道:“听你说来,那些仙人们,神通广大,足以影响这一界的变化,为何不直接出手?”
荷塘主人道:“仙界自有仙界的法则,那一次,只是因为波及到了这一界的存亡,他们才会下界干预,否则的话,他们根本无法干涉这一界之事。当年她的神魂烙印,分化血脉,传于四方,但在近百万年,那些人类修士的联手剿杀之中,已经越来越少,几乎要不复存在。而你所在的顾家,则是我们费尽心血,才保全下来的一支。当年的归元子,为了更好的保全这丝血脉,便决定将你们留在凡尘之中,不让飞升灵界,为此,他费尽了心思,为你们的家族遮掩,最终让它成为了一个极小的家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流传下来。”
她苦笑了一下,“只是,我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人天分野之后,这个尘世的灵气,变得无比稀薄,根本不是一个修士适合的修炼场所,血脉觉醒者,并非只有你一个,但他们的修行,无一例外,都艰难无比。”
她有些傲然的说道:“要知道,在灵界之中,一个修士,需要花费超过五百年的时间晋阶元婴,一定会被人讥笑为资质愚钝!”
顾颜不禁被她所说的话所震惊,在这个尘世之中,无数修士,穷一生之功,欲求而不可得的元婴大道,在灵界,居然是如此容易的事情。果然,两界之差,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荷塘主人道:“顾家虽然被放在神州,成为了一个小小家族,但我们这一支,却一直在暗中护佑着它,每逢顾家有危难的时候,我们会悄然出手相助,不会让它遭到灭族之祸。但也绝不会让你们,知晓我们的存在。”她笑了一下,“当年青云山之变,我就在天上看着你们,后来天目山生了变化,顾家远走到洛地,这些,我都知道。”
顾颜问道:“那么,你知道顾红叶么?”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那是一个不成器的子孙,他的血脉,在觉醒了一半之后,便戛然而止,问天录并没有真正产生于他的身上,而他也因此殒落,但神魂却留了下来,果然,他唤醒了你。”
荷塘主人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十几万年以来,你是这九个人之中,最早晋阶元婴的一个。也是最有希望通过凌霄殿的人!”
顾颜微笑着,她已经从开始时的震惊,开始慢慢平静下来,说道:“然后呢?”
荷塘主人愣了一下,说道:“然后,你就可以飞升灵界,完成你所应该承担的大任。归元子前辈,他早就在灵界,预先做好了布置,而且,在这五色城中,他也留下了足以让你修炼晋阶,在灵界立足的法诀,我会与你一起飞升灵界,并且,带着龙渊阁积累了十数万年的积藏,让你在灵界站稳脚根,一步步完成我们的使命。”
她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之色:“你知道吗,虽然当年,我们百般隐藏,但那些血脉后裔,依然会被大修们找出来杀死,他们,在血脉觉醒之后,甚至都来不及让问天录入门,但你不同,你已经修成第二重,就有足够的能力在灵界自保,虽然也无比凶险,但是,总会有一线的机会!”
顾颜淡淡的道:“因此,这就是我的宿命,是么?我的使命,就是拼尽全力,按着你们的布置,去求那一线生机。对他当年的布置,一体遵从,永世不易,是么?”
荷塘主人愣了一下,她忽然觉得顾颜的话有些奇怪,低声道:“你这是何意……”
顾颜站在原地,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自踏入修仙界以来,虽然经历过无数的剧变,但一直坚定着我的信念,我此生的目的,便是追求我的大道,此身不灭,则寻道之心不死。凡我有生之年,我会按着自己的心意行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安排我的生命,哪怕是灵界的大修,也不可以!”
荷塘主人愣在那里,她虽然想过千次万次,与顾颜见面,揭破她真实身世的场景,但却从未想过,顾颜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她不禁怒道:“你无知!这本来就是你的宿命,如果你没有这一身血脉,你凭什么在短短的几百年内,晋阶元婴,修成大道,这是自你出生以来,就背负在你身上的使命,你根本无法推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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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颜淡淡的道:“我自然会承担我的使命,但却不是在任何一个人的安排之下。我会去凌霄殿,也会去飞升灵界,将来,如果有机会,我或许会前往仙界,找回她的神魂烙印,看一看上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她微微的抿着嘴唇,露出无比坚毅的表情。这是她当年下定决心,追寻大道时,就定下永世不易的心志。无论是当年只是一个无名散修的她,还是如今,血脉无比尊贵的她,这份心志,从来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的道路,会自己去走,没有任何人能够左右!”
荷塘主人不禁又气又怒,这位已经一只脚踏入化神的修士,在这一刻,终于失去了她往常的冷静与自如,用手指着顾颜,几乎说不出话来。顾颜的行为,已经颠覆了她的认知。就连以前血脉曾经苏醒的那八个人,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狂妄的言语。
你身负着这样无比尊贵的血脉,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顾颜向着荷塘主人躬身行礼:“多谢你对我的照顾,顾颜在此万谢,不过,希望你能够尊重我的选择。我并不是推卸这些责任,只是,我有自己的求道之路。”她微微的扬着头,想到这些年所走过来的艰辛,那些无比危险的时刻,她每一次,都差一点会倒下,是这份坚毅之志,陪伴着她,一直走到现在。而她,也将顺着这条道路走下去,直到……那无法看到的尽头。
荷塘主人愣在那里,本来心中极是愤怒的她。看到了顾颜坚毅的眼神。她心中的千言万语。忽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最终只是轻叹了一声:“你身负血脉,就算到了灵界,也面临着一条无比艰难之路。为何不按照我们的安排走下去呢?”
顾颜静静的答道:“大道,需求自于本心!”
荷塘主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正如你所说,我干涉不了你的决定。只是希望。你能够记得,你血脉的来由,以及你所应该背负的责任。”
顾颜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心,我相信,我会有找回她神魂的那一日。”她清朗的眸子中,发着明亮的光,“我也希望,能够到仙界走一遭,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亘古长存。看一看,大道的尽头。究竟为何?”
荷塘主人忽然间笑了起来,在这一刻,她似乎感觉,顾颜一定会给她带来一个惊喜。
她与先前的那些人都不同,虽然他们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并不次于顾颜,但顾颜的身上,却有着说不出来的,与他们不一样的东西。或许,这些东西,会给她带来成功吧?
在没有任何人护持之下,她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那么,就让她顺着自己的路,走下去吧。
荷塘主人的身形,开始缓缓的向上升起,声音从空中遥遥的传来:“这五色城,是归元子给你留下的,最后的修行之所,你在这里修至大成,便可以去寻找最后的一条通天之路,这些,都需要你亲自去找到,我们无法插手。能不能通过凌霄殿,就要看你的机缘了。我会在通天之路前等你。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久!”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在这之前,你或许该先处理一些其它的事情。”说罢,她的身影,便消失在空中。
顾颜看着她一直没入云层之中,才转过身来,果不其然,谢侯正在她不远的地方站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笑了起来,谢侯说道:“当年在南海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想到,你居然就是我要等候的人。”
顾颜微笑道:“大概是没想到我如此平凡吧?”
谢侯大笑起来:“太昊一族,最早是随侍当年万妖之王的仆从族,身份极为特殊,不过我们,并不算是真正的太昊族人,我们只不过在人天分野之时,留在这个尘世之中,负责守护那些神魂烙印。只是,这个尘世,经历过多次大战,我们的族人,也几经折损,后来,连我们都不知道,那些神魂烙印,都被封存在哪里。在那一次神州大乱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份旧典籍,才决定前往南海,果然,我找到了五色城。”
顾颜接口道:“不过,也出现了你们没有想到的变化,譬如……八荒?”
两人都笑了起来,顾颜道:“现在我才知道,在诛仙台上,太昊族长所留下来的神魂,为什么会让我操控炼神四宝了。”
谢侯道:“那是因为,你身上的血脉无比尊贵,凡我太昊一族的法宝,又有什么,是你所不能操控的呢?”他缓缓的说道:“龙渊阁负责守护你们的血脉,而我们则护卫着神魂烙印,今天,我在五色城中,将最后的神魂烙印开启,唤醒你体内的血脉,现在,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说罢,他双膝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一个玉匣,向上托起,里面五色氤氲,放着三本薄如蝉翼般的玉册。
“这便是当年归元子所遗留的玉匣天书,你修行有成之后,天书便会随风化去。”
顾颜伸手接了过来,她躬身向着谢侯还礼,脸上的神色庄重无比,“多谢!”他们这一族,默默的守护,终于让自己等来了这一天。
她这时才明白了归元子所弄的那些玄虚,大概只有这样,才能够完成自己的试炼,让血脉彻底的苏醒吧。
她走遍了天下,触发了无数的机缘,最终开启了八个神魂烙印,并在五色城,完成了最后的终结。只是不知道,那八个与自己有着同样血脉的前辈们,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被归元子折磨的要死?
顾颜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说道:“这些神魂烙印。已经开启。那么。如果在我之后,还有血脉苏醒的人呢?”
谢侯摇了摇头,说道:“神魂烙印,只封存在这九地。如果你飞升灵界的话,那么,这些神魂烙印便会被彻底抹去。如果你失败了……自然魂飞魄散,神魂烙印又会分飞至各处,等待着被重新唤醒的那一刻。”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可不想让我的子孙,再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责任!”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我也觉得,你可以清闲下来了,包括你的子子孙孙,永远不会再有忙碌的日子!”
现在,新的大道之门,已经在自己的面前敞开。
顾颜忽然间笑了起来,她眸子中。带着无比的明媚与欢喜。
而谢侯,这时已经消失在她的身前。她将继续着自己的求道之路。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顾颜的手,放在了玉匣之上,这时,头顶上传来了谢侯最后的声音:“对了,在修习玉匣天书之前,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五色城吧!”
顾颜微微而笑,她在血脉苏醒之后,整个人似乎也变得不同起来。
她将手按在玉匣之上,五色光华飞散,眼前顿时变成青天。在她的身前,范晓青等人,正无比恭敬的拜伏在地,这一刻的顾颜,不仅仅是元后之身,而且,她像是掌控着整个五色城,所有弟子的生死,似乎都在她一念之间。
他们同声道:“恭迎城主!”
顾颜轻轻的一挥手,“我将于此地静修,五色城可继续深隐,此后,由我弟子葛灵,继承城主之位!”
她的声音平淡冲和,但却带着无法违逆的威严,让所有人都心凛不已。
顾颜一手托着玉匣,身形向上飞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之中。
这座占地千顷的大城,这时都在她的一念之中。
顾颜心念动处,五**天人界便自行开启,一尊五色莲花宝座现于空中,一个少女睁开如点墨般的眸子,惊喜的叫道:“师父!”她从宝座之中飞下,向着顾颜扑来,露出毫不掩饰的欢喜之色,“你居然一下子便走了这么久!”
这个少女正是顾颜的弟子葛灵,她于百余年之前,再次进入五**天人界之中修行,现在功行完满,顾颜到来,也正是她破关之时。
她拉着顾颜的手,露出无比娇憨之色,“我先前已经见过了师姐,只是想着师父,为何还不来看我呢。”
顾颜轻轻用手抚着她的头,眼中都是宠溺之色,对于这个自幼便命运多舛的弟子,她是发自内心的怜爱,“我这不是来了么?小灵儿的进境,似乎比我想象的要更快一些。你现在,已经可以晋阶元婴了。”
葛灵抬起头来,睁着大眼睛,有些欣喜的说道:“师父,会在这里停留得久一些么?”
顾颜笑了笑,说道:“我将在这五色城中,继续修行,或许……”她顿了一顿,“要持续数百年之久吧。”她轻轻摸了摸葛灵的头发,“我已将城主之位传给了你,从此之后,你就是真正的五色城城主了。”
葛灵有些不高兴的嘟起嘴巴:“可是,这个城主,本来应该是师父的呀。”
顾颜笑了笑:“你就算是替师父分忧,师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现在,你的师姐妹们,应该还没有走,你去见她们一见,顺便告诉她们,我会闭关修行,让她们不用再来找我,等我破关而出之时,自会去寻他们。”
葛灵“哦”了一声,有些不情愿的退了开去,还向顾颜挥着手说道:“师父,千万记得我们!”
顾颜微微一笑,她用手轻轻的抚过玉匣,五色光华闪过,五**天人界,便又重新封闭起来。
从此之后,无论是南海、苍梧,还是神州,都没有听说过顾颜的踪迹。
ps:还有最后一段情节,本书就结束了!
血脉问题揭晓完毕。这是在开篇时就想好的内容,并非随意为之。需要提出表扬的是羽粽不同这位同学,你几乎猜中了所有的伏笔和结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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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闭关参悟玉匣天书,这一闭,便是整整三百年之久。在这三百年之中,顾颜的名字,似乎在整个世上都消失了。就连最后见过顾颜的葛灵,都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在离别之前,顾颜做了最后一件事,助她晋阶元婴,随后,葛灵见过了默言等人,之后便正式接掌了五色城。但包括范晓青等人在内,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顾颜的去处。就连五色欲天人界中,也找不到顾颜的踪影,她像是在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苍梧与神州,随着顾颜当年重定天下大势,又变得安定了下来。就如同上一次道魔大战结束时一样,玄门各自休养着生息,不同的是,门派几起几落,玉虚宫已经彻底的衰落下去。虽然他们还占据着天柱峰,但是随着无量天池不存,他们的声势也大不如前。取其地位而代之的,则是碧霞宗。
林梓潼依照顾颜临别时的嘱托,将碧霞宗迁至蒙顶山,与丹鼎派合并,当年的玉鼎和南云,在得知了此事之后,最终没有前来投奔,而是试图偷偷的穿越天脊,想要去神州再立一番基业。
但他们的决定,却与顾颜当年所定的大势不容,最终在穿越天脊的路途当中,陷入秘境身死。自此,丹鼎派终于风流云散,苍梧之中,尤其是那些新晋修士,只知碧霞宗!
碧霞宗在这三百年间,弟子遍布苍梧,迎来了真正的鼎盛之机。门中的元婴修士,已有十数位之多。真正发展成为了天下第一大派。
三百年中,各派的势力各有消长,除了碧霞宗之外,在苍梧之中,最为势力突起的,则是藏剑山庄。叶云霆在归来之后,于涅槃之后的凤凰台上,潜修了九十九年。终于修成无形剑罡,晋级元后,成为自藏剑祖师之后,万载以来的第一位元后剑尊。随后,他便将庄主之位交给苏曼箭执掌,本人则一心求道,有了这位元后剑尊坐镇,再加上云池与莫离这两位都已修至元中巅峰的剑尊,藏剑山庄逐成为碧霞宗以下的苍梧第二大门派,势力远布九州十六国。
而先前威名远盛的玉虚宫与丹鼎派。则早就湮没于历史的长河之中。玉虚宫在三祖死后。一直没有出过英杰人物。最终只能僻守天柱峰一处,门中又无元后坐镇,在九派之中,变成了极不起眼的小小门派。倒是白崖陈家。因着陈翰青的关系,在那一次大战之中,并没有与顾颜正面作战,在战后,也恢复得最快,尤其是陈元风终于在寿元将尽之时,突破本身之大关,晋阶元后,再续千年寿命。在苍梧中屹立于大派之林。
至于金刚门。虽然也有无谛这样的元后坐镇,但因为方硕当年反出师门,无谛心灰意冷,避居不出,金刚门缺乏后起之人。也就慢慢的衰落下去。
天机门与云裳谷,在这一次道魔大战之中,都遭遇了重创,好在门派中的根基仍在,经过数百年的休养生息,仍然保存了一定的实力,慢慢恢复起来。
至于在天脊山脉的另一头,自从周游与明空,这一对圣子对女,将魔门在天极的数万弟子,全都带到了神州之后,天脊山脉,便再行隔绝了两界,除非元婴期的修士,才能够找到办法往返之外,再无一人能够横渡天脊而来。
而顾颜当年所定下的,东魔西修的大势,也根本没有人敢于违抗。这些年,周游与明空,一直着力于整顿神州的魔门势力,他们两人联手,有如珠联璧合,又寻到了几处上古时所留下的魔门秘法,将当年的那些秘典,一一整理出来,让魔门于神州之地大兴。只是这一切,并不关苍梧的事了。
世事如棋,此消彼长,三百年的时间,就在平静之中度过。在这些年中,新晋的修士,大半都不再记得,当年曾有一个女子,如彗星般横穿出世,只手将苍梧,从道魔大战这个泥潭之中挽救回来。
这一日,蒙顶山门户大开,灵光四溢,峰顶上所点的九盏长明灯,光芒大放,天下间的修士,正络绎不绝的向着此地赶来。
蒙顶山占地极广,尤其是林梓潼带领碧霞宗,迁来此地之后,在当年丹鼎派的基础上,又着意修建,琼林万象,花树无边,寻常的修士,只在蒙顶山下徘徊,便可以闻到灵气阵溢的药香。而碧霞宗也会在每年的五月之日,将山中的灵园开放,请外面的修士前来参观。并不仅限玄门正派,包括散修,都可以进来。只要交纳一块灵石的入门费用即可。
这种行为,在以前苍梧的名门大派,甚至那些修仙家族之中,都从未有过。有人也曾好奇的问过碧霞宗中人,但包括林梓潼在内,都没有刻意的解释过此事。不过碧霞宗的弟子,就算在声势鼎盛之时,仍然保持着谦逊,虽然成为了苍梧第一大派,但他们对于那些散修,并没有过盛气凌人之势。
听说那位天资纵横,在百年之前晋阶元后的林掌门人曾经极为郑重的对门下弟子说过,本门之起,源于散修,天下间英才倍出,非只大派而已,凡碧霞宗弟子,在外皆不得有借势凌人之事。而他们对于散修,更从来不会有轻视之举,遇到困难之时,多会出手相助,碧霞宗门派广大,远布四海,凡苍梧大地上的散修,少有未受过其恩惠者。
不过他们也有些奇怪,既然碧霞宗为散修做了这许多事情,为何在开放灵园之时,还要收那一块灵石的入门费用。要知道,这一块灵石,即使是对于一位炼气修士来说,也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个问题,曾经有人在一次法会上,请教过林梓潼,后来还有人去问过张大牛,只是这两人全都微笑不语,甚至还露出了追思之情。
还是卫昭仪在有一次与好友闲谈之时,露出过一丝口风。
“那个时候,我们都实在太穷了,就算是对于一块灵石,也珍重得很。那个时候,我们在灵园后山野炊的时候,就曾经说过,有朝一日,一定要建起一座大大的灵园,然后让天下的人都来,一定要收入门费,绝不能白白的便宜了他们!就算每个人只收一块灵石,我们也能够把灵石堆成山!”
于是,便有人猜测,说这句话的人,便是当时正因为受伤,隐居在碧霞宗潜修的那位顾仙子。
只是这些话,也只是被人当做笑谈而已,就连卫昭仪,在一次失言之后,也从来没有正面承认。
而大家也都不愿意相信。那位一手抵定天下,拯救世间苍生,威临天下,修为第一的顾仙子,怎么会是一个如此锱铢必较的人呢?
不管怎样,数百年中,碧霞宗奠定了自己在苍梧的第一之位。也正因如此,蒙顶山渐渐成为了苍梧那些散修的朝圣之地。而碧霞宗每隔三十年,也会大开山门,不拘一格,在这些散修之中招收弟子,并不仅看资质。对于弟子的心性、行为,都在考察之列。
这一次,又将逢碧霞宗大开山门之日,无数修士,络绎不绝的向着蒙顶山涌来。其中远不止那些想要拜师的散修,就连各大门派的高手们,除了被邀请前来观礼的,还有一些低级弟子,也都要想来见识一下。一时间,蒙顶山周围的道路,人流如潮。
在这些人群之中,有一位不起眼的少年,他背着包裹,也随着众人,踏在前往蒙顶山的路上。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周围络绎不绝的人们,抓住边上的一个大汉,好奇的问道:“这位兄台,你们全都走这条路,是要去同一个地方么?”
那个大汉回过头来,看了看这个长得有些清秀的少年,像是看着傻子一般的看着他,“难道你不是去蒙顶山的?”
少年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很是好看:“我当然是,不过好像今年不是碧霞宗大开山门的日子,怎么有这么多人都要前去?”
大汉听他说得有趣,不禁嗤笑了一声:“你大概是外地来的吧?”
少年点了点头:“我来自海外,还是头一次来到苍梧。”
大汉很是得意的道:“所以这些事情,你便不知道了。碧霞宗每隔三十年便会大开山门,但这次,可比他们大开山门,招收弟子还要更加重要。你知道么,七日之后,碧霞宗三元后,将在蒙顶山莲华台上论道,这可是三百年以来,从未有过的盛事!”
少年笑道:“讲道之事,也属寻常,为何仁兄口中所说的这样隆重?”
那个大汉不禁有些恨铁不成刚的看着他,“你懂得什么。这次大会之隆重,是自上一次道魔大战以来,从未有过之事。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够参加这次论道大会的。大家这次去,大多数也不过只是能在山下,看个热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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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微微的笑了起来:“是什么样的论道大会,我倒没有听说过,居然这样隆重?”
大汉哼了一声道:“那是当然,这一次,不单碧霞宗的三位元后会参加,就连苍梧另外的几位大修,东南的叶剑尊,南海的杜岛主,白崖的陈祖师,都会被邀请前来。可以说,自从上一次道魔大战之后,已有数百年没有过这样的盛事了。”
少年的眼睛不禁一亮,他开口问道:“如你所说,苍梧的元后大修,都会前来参加,一个不落?”
大汉挠了挠头:“听说这一次,是林仙子亲自发的贴子邀人,自然都会至的,不过金刚门的无谛上师,听说已经许久没有出来,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现身。其余的人,应该都会到的。”
少年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听你这样说,真是旷古难逢的盛事,我一定要去看一看了!”
大汉哈哈大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小老弟,像你这样的人,只怕最多能在山脚下,仰视一番那些大修的容颜,便不算是白来了一趟,想参加论道大会,只怕还不够资格呢。”
少年微微笑着:“不知道要怎样,才够资格?”
大汉“唔”了一声,“像那些元婴期的前辈们,自然都会被邀请的,如果是年少而有天资的,大概也有机会。至于其它的人,多半还是只有旁观听道的份儿。”
少年咧了咧嘴,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多谢你啦,我现在就去蒙顶山!”他紧了紧背上的包袱,紧走了两步,便融入了人群之中。
大汉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禁揉了揉眼睛,嘟囔着说道:“这个小子走得倒快,这么一转眼的工夫,居然便不见人了。真是外地来的土包子,以为要进蒙顶山。是这么容易的事呢!”
他正自言自语着,人群之中忽然起了一阵骚乱之声,他性子最是好奇,抓着身边的人问道:“出了什么事?”
有人便扬头向着上空指去:“看到了么,那是碧霞宗的真人们!”
大汉抬头望去,在天空中,果然有数道宝光,不停来去,大汉有些艳羡着说道:“俺也要去蒙顶山,说不定就有机会呢!”
在天空中。有一道赤红色的宝光。如长虹一般的划过天际。只不过片刻之间,便已飞过了这些来到蒙顶山朝圣之人的头顶,来到蒙顶山的山前,落下地来。是一名眉目明慧的女子,她的眉梢微微的向上翘着,看上去颇有一丝坚毅之色。并没有像寻常来访的人一样落在山前,而是直接飞到了峰顶。在那里,有一名少女正在等候,见到她落下地,便笑着迎上前来:“默言小师叔,你终于舍得回来啦!”
默言用手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这柠丫头,到了现在。还是要叫我小师叔!”
被她敲了一下额头的许柠嘻嘻笑了起来:“再小你也是师叔呀,每一次回来,你都少不了我们的好处,这次有什么好东西带回来?”
默言不禁想再去敲她的头,却被许柠笑着避了过去。才说道:“我这次去南海,见了我师妹,从五色天青之中,确实得了不少好处,回头给你们好好瞅瞅,大家看着什么好,一一分了便是。”
许柠欢呼了一声,“我就知道,师叔总会记着我们的。”
她又问道:“这次师尊下了贴子,灵师叔不会来么?”
默言摇了摇头:“这次我在南海,见了杜岛主,林峰主,还有青丘的阮仙子,她们都说会来参加这次法会,不过灵师妹,你也知道,她是一定要在那里守着的。”
许柠听了这句话,脸色也黯淡下来:“是啊,其实不止是她,就连我们,也很想念太上长老啊。”
默言笑了笑:“灵师妹这些年,都在五色城中静修,不问外事,对于天地的感悟,只怕我们都比不过她,前一阵子她忽然心血来潮,静极而思动,便打发我回来了。”
许柠“哦”了一声,有些似懂非懂的样子,默言便笑了起来:“不说这些事了,你师尊在哪里?”
许柠道:“叶剑尊与苏庄主都已经来了,师尊在叠翠峰上招待他们,我领着小师叔过去。”
默言挥了挥手,“你在这里等人吧,说不定林峰主也快到了,我自去寻他们便是。”说罢,她就向着蒙顶后山的一座山峰飞去。
林梓潼在百五十年之前,终于悟得大道,晋阶元后,随后,她便卸去了掌门人之位,晋升为长老,将掌门人这个位子交给了卫青,然后在蒙顶山的后山,辟了一座山峰,命名为叠翠峰,作为她平时的静修之所。
在林梓潼晋阶元后五十年后,张大牛在灵园之中,婆娑罗树之下,坐而悟道,成为碧霞宗的第二位元后大修。这已经是让苍梧各大门派,极为震惊的事了。要知道,就算是在道魔大战开始之前,苍梧诸玄门还未伤到元气之时,除了玉虚宫外,一门之中,最多也不过只有一元后而已。但碧霞宗在立足蒙顶山两百年之后,便一下子出了两位元后!
张大牛得道,在苍梧,已是极大的盛事。只是,当时他与林梓潼商议,都没有大肆庆祝。那时的各派,都认为他们是太过谦逊,自掩锋芒。
但在数十年前,一件事便让他们真正的震惊了!
原本来自于丹鼎派的灵枢子悟得炼丹大道,他闭关苦修百余载,炼成丹婴,修至碧霞宗及当年丹鼎派谁也没有达到过的炼丹至境,成功晋阶元后大修!
至此,碧霞宗便出现了三元后,在没有顾颜的庇护之下,成为名符其实的苍梧第一门。
其实,如果算上顾颜的话,他们早就已经有了三元后,不下于当年的玉虚宫,但在林梓潼与张大牛等人的心中,他们永远的将顾颜,当时心中的那个顾师。她是一直庇护着她们的顾师。如今她们要让顾师看一看,在没有了她的庇护之后,这些弟子们,依然可以傲立于世。
他们不再需要顾颜为他们遮风挡雨,因为他们自己,就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在灵枢子晋阶元后之后,碧霞宗才大开山门,庆祝此事,自此,碧霞宗走上了从未有过的巅峰。
如今的碧霞宗,可以说得上是人才鼎盛,如林英、岳羽等人,也都在百余年前,修成元婴。她们由于各种机缘,算是跟着顾颜修行最长的人,又几次在秘境之中修行,于九嶷鼎中结丹炼道,受益最深。因此,在结婴之后,境界也极为稳固,隐隐有超出于同辈其上之势。
就连顾颜最后收的小弟子莫紫宸,现在也稳步修行到了结丹中期,她虽然天资稍差,进展略慢,但一步步的根基,却打得极为扎实。正在林梓潼的指导之下,于蒙顶山中潜修。像诸莺、卫青这些碧霞宗的元老级人物,更是早就修成了元婴,成为门派中的中坚力量。只有卫昭仪,由于天资所限,困于结丹圆满,却始终不能再进一步。不过她对此也看得极为洒脱,毕竟,比起当年那个,因为怕被家族配为“世婚”,便不得不远走它方的弱女子来说,现在的情形,早已是她所不敢想象之事。
默言向着叠翠峰上飞去,那里的山峰四季青翠,不见岁月流逝,在山前有一座半圆形的玉璧,明亮无比,光可鉴人。默言落在峰顶,林梓潼便已迎了出来,她有些嗔怪的看了默言一眼,“你这一走,又是多少年,终于舍得回来了?”
默言对着旁人虽然严肃,但她与林梓潼极为交好,两人的交情又自不同,她这时便笑着拉了她的手:“林长老晋位之后,脾气也变大了。我这不是每隔一阵子,都会传书回来给你的吗?”
林梓潼用手指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倒也好意思说,你这些年,走遍天下,南至南海极渊,北至极北雪原,就连天脊山脉都翻了过去又翻回来,我哪里能管得了你?”
默言是顾颜的首徒,在碧霞宗的身份极为尊贵,但她平时,并不喜欢干涉门派中事,自从三百年前,顾颜于南海之上,穷九月之功,彻底炼化玄霆之后,她就消失于五色城中,而默言则并没有跟着林梓潼等人一起返回蒙顶山,这些年,她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四处游历,南海、苍梧,甚至还穿越天脊山脉,跑到了神州去。这片大陆,早就都已经被她走遍了。
这一次,若不是林梓潼传柬相邀,恐怕她还不会回来。
默言肩膀动了动,避开林梓潼的目光,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而且,这次我见了灵师妹,听她说,五色城,可以要重现于人前了。”
林梓潼愣了一下,她的脸上顿时欣喜起来:“是有顾师的消息了么?”
虽然她现在已经修成元后,成为了整个苍梧之中,极为尊贵的存在,但她在心中,却一直视顾颜为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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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言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不过你也知道,灵师妹一直在五色城中静修,不受外欲所拢,我们师姐妹之中,最能够体悟天机的便是她。她以前说过,师父当年曾留下话,说她出关之时,自会来寻我们,或者时机已经到了。”
林梓潼悠悠的一叹:“真是想让顾师看看,现在碧霞宗的现状啊。想必,她一定会欣慰的吧。”
默言拉着她的手往里走,一边说道:“这次,你给极北的南宫真人发了贴子么?”
林梓潼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发的,不过他不一定会来,就连三百年前那一次大战,这位真人都没有出山,这次又怎么会来。你怎么说起他来了?”
默言道:“师妹在我临行之前,曾起了一卦,卦象极为模糊,只说会应在北方,我才想到他的。也就是随便说说罢了。怎样,七天后的法会,可准备好了?”
林梓潼“嗯”了一声:“这次法会,我只是循例发了贴子,没想到来得人会如此齐全,看来,大家都觉得承平的日子过得太久了。”
默言笑了笑:“师父说过,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几百年的功夫,休养生息,其实也尽够了。这一次,你是不是准备再开山门,广招弟子?”
林梓潼应了一声,“不错,数百年过去,新一批的修士已经成长起来,颇有一些资质高的,就算我不去抢,别人也要抢不是?”
默言不禁大笑:“以你现在的威风,哪个敢和你争?”
她们两人进了叠翠峰,叶云霆正在里面坐着,他像是很有些无聊的样子,见了默言,眼睛一亮,问道:“喂,小姑娘。有没有你师父的消息?”
默言笑嘻嘻的到他下首坐了:“剑尊想要知道,怎么不自己去找,何必来问我?”
叶云霆很是不满的“哼”了一声,“我要是找得到,何必再来问你。这个小顾也真是,她就这么把大家扔下,一走了之,毫无音讯,不知道是不是早就飞升走了,把我们大家都扔在这里。”
林梓潼抿着嘴笑道:“剑尊多虑了。顾师有飞升那一日。一定会想着你的。”
叶云霆“哼”了一声。“我看哪,她是把所有人都扔掉了,她这个人,一贯就是无情无义的。哪怕有再多的人想着她,也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默言这时倒有些出神:“也未必呢……”
叶云霆没有留意她在说什么,转头道:“老杜应该与林峰主一起来,你的法会,准备的如何了?”
林梓潼笑道:“诸事已备,这些年,苍梧诸派,都在休养生息,难得会有这样的盛事。”
叶云霆道:“热闹上一阵子也好。以后啊,又是新人倍出的时候了。不过,像她那样子的,应该不会再有了吧……”
他的脸上刚刚露出惆怅之色,这时。门外传来了许柠清脆的声音:“师父,杜岛主与林峰主来访!”
碧霞宗的法会,在七日后如期召开。声势实实在在,远超了每一个人的想象。一直办了四十九日,在法会之上,诸元后每人讲道一日,让在山下听道的人,全都受益非浅。
那个少年,这时也来到了蒙顶山下,如期的进了法会听道,并没有人拦阻。只是,与他周围那些听道的人不同,他并没有沉迷于台上那些人的讲道说法,他的眉头总是微微蹙着,眼睛四下看去,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
直到法会的最后一日,七大元后同时登台论道,让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失望之色。
说来也巧,在他的身边,居然还是那个曾与他搭过话的大汉。他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问道:“仁兄,仁兄!”
那个大汉正听得入神,却被人打断,有些不耐的道:“咦,怎么又是小兄弟你?”
少年笑道:“这说明我们有缘分啊。我问你一件事,碧霞宗的大修,都来齐了么?”
大汉不禁失笑,像是对他这个问题很是奇怪的模样,“当然,你看到台上了吗,碧霞宗的三元后,就坐在正中呢。”
少年笑道:“我曾经听说过,碧霞宗有一位姓顾的仙子,为什么没见她来?”
大汉挠了挠头:“碧霞宗修成元婴的,也有十几位,可没听过哪个是姓顾的……”他冥思苦想着,忽然间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你说的不是……那一位吧!”
少年茫然的看着他,大汉压低了声音:“像我这种修为低微,寿元又短的人,连上一次道魔大战都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多少事情,不过听说,碧霞宗以前是有一位前辈的,听说还是个女子,就是她一手,将碧霞宗带到如今的这番境地。”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对,我就是问她,她在哪里?”
大汉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师门的人说的,那位前辈,当年一手消止了道魔大战的纷争之后,就在南海消失,从此没有现于人前了。”
他有些兴奋的手舞足蹈,说道:“说起来那位前辈,当真是无比传奇的人物,她那些事情,就算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我从头给你说起……”这个大汉像是一个颇为健谈之人,只是一直都找不到适合自己倾诉的对象,难得遇到一个好脾气的人,便滔滔不绝,将嘴里的话倒了个干净。
他讲着顾颜这些年来在苍梧的那些事,难免有些颠三倒四,不尽不实之处。而他也实在算不得一个讲得好故事的人,本来是无比精彩的事情,但在他的口中,却变得干瘪无比。
但少年却并没有露出厌烦之色,他极为耐心的倾听着,而且看上去居然极感兴趣,一点也不因为大汉而厌烦。
他低声的自语着:“不管到哪里,你依然是这样光芒四射啊……”
大汉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少年笑着摇头:“没说什么,你知道那位前辈可能的去向么?”
大汉笑起来:“这种事情,我哪里知道?”
在蒙顶山四周,坐听法会的,不下十万人之多,这两个人轻声的低语,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但在这里,少年忽然间有些警醒的抬头望去。
大汉愕然道:“你怎么了?”他也同样抬头,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少年摇了摇头,一道无形的宝光,已飞快的自上空掠过。只是宝光隐蔽,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留意,只有那些元婴期的修士,略有所觉,微微皱眉,向上看去。
在法坛之上讲道的众人,都同时停了下来,林梓潼问道:“出了什么事?”
她认得这道光华,必是碧霞宗在远方的弟子传讯,若非极为重要之事,也不会连法会都要打断。
一道光华落下地来,正是诸莺,她身为碧霞宗的长老之一,掌管东南半壁,碧霞宗的所有事务。这次法会,她受命统御碧霞宗外围弟子,并没有参加。也正因如此,林梓潼才感到诧异,能够让她亲自前来,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
诸莺也知道自己来得确实让人惊讶,她没有多言,微微躬身,简明扼要的说道:“天极中的数万妖兽,忽然发生异动!”
林梓潼的眉头顿时一动。
当年魔门离开苍梧,回转神州,但天极之中,数十万妖兽并没有被他们尽数带走,而是依然留在天极之内。那里曾是苍梧三大秘地之一,里面的妖兽之多,难以尽数。而碧霞宗生于东南,因此,对于天极之中的动静也极为关注。
这数百年中,苍梧确实太过平静了,没有掀起过一丝波澜,因此,听到诸莺的话,他们顿时便都紧张起来。
诸莺看到他们的反应,才觉得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歧义,连忙摇着手说道:“不是大事!只是,他们都离开了自己的巢穴,像是发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一样,来到山顶,向着南方不停的叩拜,包括那几只我们重点关注着的八阶妖兽,也不例外!”
林梓潼不禁讶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就算是那位九阶兽王来了,也不会引出这样大的动静吧?那些妖兽,没有暴乱么?”
诸莺摇了摇头:“没有,相反,他们比先前更加温驯了!”
林梓潼喃喃的说道:“南方、妖兽、拜伏……”她的眼睛忽然一亮,“难道是……”
她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忽然间,在头顶上,日光飞快的黯淡了下去,一股强大的压力,已经逼人而来。
在下面听道的那些修士,也都感受到了这股压力,少年的脸色一变,目光顿时就变得锐利起来:“有敌人!”
大汉也有些不安,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担忧的神色:“放心吧,这里可是苍梧众元后汇集之地,什么人,有胆子和本事,敢到这里来找麻烦?”
少年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感到,头顶上所袭来的那股压力,是无比强大的存在,远比他所能想象的,要更加强大的多。
自己在他的面前,居然,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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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盖顶,天空中像是凝结成了一块巨大无比的水晶一般,向着下面不停的压迫而来,林梓潼的眉头紧皱,在法台上的众人,这时都已站起了身来。他们都感到,头顶之上,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敌人。这样的压力,是他们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就连当年的玄霆,还有顾颜,都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感觉。
不过那片乌云在降临到他们头顶之后,并没有再度下落,而是向着两边分开,中间露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灵枢子看到这个人,不禁愕然道:“师弟?”
而叶云霆与杜确,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无比,同时飞快的弹了起来。一左一右将那个人围住。
在半空中出现的,是一个身披黄色葛布道袍,看上去邋遢无比,长着一颗大大酒糟鼻的矮胖道人。他向着众人咧嘴一笑,便说道:“她在哪里?”
林梓潼愕然道:“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人,来这里捣乱?”她一扬手,两道碧光便从手中飞出,向着这个道人的身前飞去。
她修成元后,已有百五十年之久,论真实的法力,只在杜、叶两人之下而已,这两道碧光,是她所炼的本命法宝碧灵钻,看似平淡,威力奇大。
但这个道人却像并不在意一般,他只是随意的向着空中将手一伸,便将林梓潼的本命法宝抓在手里,嘿嘿笑着说道:“小姑娘,火气为何这样大?”
杜确低喝了一声,他的身形已如电一般的从空中弹起,而身侧的叶云霆也于同时发动,无形剑气似虚空生电一般,漫天而至,天空之中顿时风雨如倾,所有人都不禁惊呼了起来。
而在漫天剑气之下,杜确的身形,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单手握掌成拳,重重捣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法台之上的景象,毫无意外的,落到下面那些修士的眼中。他们都发出了掩饰不住的惊呼之声。
这些人的厉害,他们是心所深知的,叶云霆的无形剑道,已至大成,他的剑气发动,足以移山填海,而杜确身为天下第一体修。这一拳之威。就连金刚门的不坏体。都能够直接轰一个粉碎!
可是那个道人只是嘿嘿笑着,对于三大元后的合力一击,如若不闻一般,杜确那一拳。正中他的后心,但随即便感觉拳头之前,传来了一股柔和无比的力道,将他的拳力彻底裹住,居然无法再前进半分,就来本来可以想见的反噬之力,居然也没有分毫。这让他更加震惊无比。
对方居然直接用本身法体,便将他的拳力彻底化了去。
道人随意的将手在空中一招,半空中发出了丝丝之声。叶云霆所发的无形剑气,便尽数被他抓在了手中,两只手微微一搓,便即消为无形。他嘿嘿笑了一声:“你这小家伙儿,剑气也有几分门道。居然还能修成剑罡,假以时日,必有大成。”
他又转头向着杜确瞪了一眼:“喂,你老实一点,你那个破塔,根本困不住我的,还是省一省吧,免得毁了自己的法宝!”
灵枢子这时已经站起身来,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惊无比的说道:“师弟,你真的是当年我的那个师弟?”
道人哈哈笑了起来:“是啊,我还要多谢师兄当年的照顾呢。”
来者正是黄道人,他当年游戏人间,曾拜入过丹鼎派门下,作过一阵子灵枢子的师弟,后来他约见顾颜,揭破身份,这件事,顾颜并没有告诉旁人他半化神的身份,因此,在场的众人之中,也只有叶云霆和杜确,才知道他真正的来历。
黄道人转过头来,目光已经锐利无比,“说吧,她到底在哪里,难道这个时候,还要躲着我么?当年在南海,我被人挡了一挡,是放了她一马,现在,我可不会念什么旧情了!”
叶云霆站在他的身前,知道这位前辈神通广大,远非自己所能敌,索性连护体法宝都不用了,应道:“我们也在找她,你现在问我,哪里知道!”
黄道人看出他的话不像作伪,不禁奇道:“这就怪了,我分明是感应到天地元力变化,在南海有人再度晋阶,这才来找你们询问,难道她还要刻意躲着我?要真是这样的话,可未免太不磊落了吧!”
他看向林梓潼等人,嘿嘿笑着说道:“她是个念旧情之人,我就不信,她能够将你们抛下不管。我就在这里等着,如果她不来,我就一个个的将你们杀了,不信她总躲着不出来!”
所有人的心头都不禁一凛,而下面那些听道的人,更是看得眼睛都定住了。
在法台之上,是整个苍梧的精英,法力通玄,是这天地之间最为强大的存在。但他们在这个老道人的手下,却都像是没有反抗之力一般。
元婴与金丹期的修士之间,相隔有如天堑,那么,化神与元婴之间,则判如云泥!
那些人的心头,这时都如坠冰窖,难道苍梧刚刚平静了这些年,就要来了一个更厉害的大魔头,再度掀起腥风血雨么?
据说,当年是有一位女仙,只手挽天倾,将那纵横苍梧,无人可敌的大魔头击杀于南海之上,而自己也隐居无踪,现在,还有什么人能来拯救苍梧么?
黄道人哼道:“你们最好不要骗我,否则的话……”他抬起手掌,向着叶云霆的头顶,就要缓缓下落。
这时,在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记无比清脆的长鸣,半空中,像是被一片乌云所遮满了一般。
众人不自禁的抬头,向着天空望去,这时,他们才惊讶的发现,遮去日光的,并不是乌云,而是一群群张扬双翼,足以遮蔽天际的灵禽。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光华,正不停的向着这里靠近,而四周的灵禽异兽,则被其所吸引,正在不停的围拢而来。那些灵禽异兽之中,不乏七八阶以上的存在。可是它们,都如诸莺所说,温驯无比!
黄道人的手掌还凝在半空,这时,半空中忽然间有一道金光射下,黄道人大吼一声,挥掌向着上空击去,那道金光与他一触,黄道人的身形,居然被震得向后连退了数步。
他的脸色却是不惊反喜,哈哈大笑了起来:“果然,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他与那道金光交了一击,便再不停留,喝道:“我在那里等着你!”说罢,他的身形,便隐没于云层之中。
叶云霆的眼睛这时已亮了起来:“真的是她!”
一个清脆的声音这时已从上空传了下来:“你们几个,陪我走一遭如何?”
这个声音,像是只传入了他们几个人的耳中,在法会上的其余众人,还茫然无觉的时候,一道耀眼无比的金光,便飞快的从上空卷了下来。在蒙顶山头上一罩,叶云霆等人的身影便已从空中消失。
那道金光在卷去了众人之后,便毫不停留的掠空而去,转瞬间便不见踪影,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只留下法台上一片狼籍,还有众人不敢相信的眼神。能够隔空将十位位元婴修士,其中甚至还不乏元后大修,都一一摄走,这是怎样的大神通?
方才那个老者的法力,已让在场的众人所震惊,而并未露面的这个人,则更是让他们感到惊骇和大开眼界。
直过了许久,在法台之上的那些人,才清醒了过来。而下面在场听道的散修,早就已经一片大乱。只是碍着上面那些大修的威严,才没有嘈嘈作声。
诸莺第一个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难道是顾师?”
叶云霆、杜确、林梓潼、张大牛等,凡与顾颜关系最为密切的人,这时都已消失不见。
下面那些听道的人,这时也都茫然的看着,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而那个少年,这时眼中闪出锐利的光,他居然飞身跳上了法坛,大汉一把没有抓住,吓了一跳,“喂,你要干什么,快回来,否则俺就救不了你了!”
少年充耳不闻,他整个身形化作一道剑光,直冲法台之上,剑气向着四周崩射,周围所布下的那些禁法,都被他一闯而过。有两个碧霞宗的弟子本能的前来格挡,他手指一弹,两道剑气飞出,顿时便将对方震开,随后跳上法台,一把将诸莺的手腕抓住,问道:“他们都去了哪里?”
诸莺愣了一下,才发现,眼前的这位少年,居然是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只是以前,从未见过他的样貌。
她想到默言曾经说过的话,便道:“或许……是去了北方?”
少年应了一声:“多谢了!”话音一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空中,一道剑光,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飞去。
大汉的眼睛几乎都要瞪了出来:“俺的天爷!”
灵枢子捋着长须站起身来,那道金光,这时已消失在天际,他低声道:“或许,这是她在世上,最后一次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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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这时,正肆无忌惮的飞行在高空。在闭关三百年之后,她终于参悟了玉匣天书,破关而出,这一次,她有着十足的信心,她将去往极北大非川,寻找那一条飞升之路。
她转过头去,这时,叶云霆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我早就知道,除了你,不会有人这样莽撞!”
一团柔和的光芒包裹着他们,叶云霆居然看不清是什么法宝在承载着他们飞行,但却可以感觉,他们这时,飞在数万丈的高空之上,这是当年的他,根本不敢达到的高度,这里的九天罡风,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但这时,叶云霆却一丝也感觉不到外面的风声,顾颜飞行的极为平稳,让他们都如处平地一般。
不过这时他并不在意这些,而是大步走上来,重重捶了一下顾颜的肩头:“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顾颜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他,还有身后的那些人。杜确、林梓潼、张大牛、默言、林英、岳羽……这是她在这世上,关系最近的人。
她修成玉匣天书,自南海破关而出,见了葛灵一面之后,便前往苍梧。如今顾颜道法大成,根本不用通过传送阵,只凭她自己的神通,便足以直接穿越十万里的流沙。
本来她可以直入大非川的,但是,她并不想就这样离去,她想与自己这些朋友们,告一次别。就算是走,也要让他们知道。
叶云霆不禁倒退了两步,看着她的眼神,说道:“喂,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觉得很别扭?”
顾颜笑了笑:“我是来看你们的。这次一别,以后,恐怕没有相见之期了。”
杜确踏前了一步,低声道:“你,终于要走了吗?”
顾颜点了点头。“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她站在那里,轻轻的笑着,柔和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次,在南海,我见到了一个人,她告诉了我很多事情。不过,我并不打算告诉你们,免得将你们吓着了。”
叶云霆“切”了一声:“你今天怎么古里古怪的。就算是你说你是魔门弟子。我也不会吃惊的。”
顾颜微微而笑:“如果说。我不是人呢?”
叶云霆愣了一下,张大嘴巴:“喂,你不是开玩笑吧?”
顾颜摇了摇头:“你知道吗,我天生血脉。不同常人,也正因如此,我才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路修至如此。”她轻笑着看着叶云霆,“你害不害怕?”
叶云霆忽然间哼道:“去他妈的蛋!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朋友,这辈子都是!”
杜确不作声的走上来,站在叶云霆的身边。在他们身后,林梓潼、张大牛、默言……他们都站成了一排。并没有说话,但坚定的目光,流露出他们想要说的意思。
顾颜的眼眶微微的有些湿润,在这三百年中,她的心境静如止水。只有在这一刻,才泛起涟漪。
她向着所有人微微的躬身,“多谢你们。这一生之中,有诸位为友、为徒,此生足矣!”说罢,她便转过身,毫无征兆的消失于空中。
站在最前面的叶云霆与杜确,不约而同的伸手抓去,但顾颜已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于他们的面前。而他们的手掌,则全被一股柔和之极的力道所弹开,居然让这两位元后大修,毫无抵抗之力。
叶云霆愣了一下:“她这是……已经化神了?”
苏曼箭道:“师叔,你忘了,顾姐姐足以与那个已臻化神的老头子平分秋色,她若非化神,又如何能够?”
化神!传说中修成化神,便可以破碎虚空,飞升灵界,但这只是古往今来的传说,并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此点。叶云霆喃喃的道:“怎么会……她修成化神,居然没有引来天罚么?”
杜确道:“你忘了,她身怀玄天灵根,足以避开天罚之力!”
叶云霆苦笑着摊摊手:“怎么我觉得,我和她的距离,越拉越远了呢?”他忽然间大叫起来:“这次,她一定是要去飞升了吧!不行,我要跟着,就算我修为不够,没法子飞升灵界,也要亲眼看看这一次盛况!”
他转过头来,高声说道:“你们同不同意?”
没有人答话,但显然,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叶云霆哈哈笑了起来,大声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众人都摇了摇头,他们被顾颜直接带到九天之上,根本不知如今身在何处,只是被一团柔和的金光包围着,飞在高空。
叶云霆道:“我们众人合力落下去,就算再怎么凶险的地方,也不会把我们都摔死吧?”
在场中人,光是元后大修便有数位,众人合力,顿时便落下地来。
刚一落地,一股寒冷的气息便扑面而至,叶云霆愣了一下:“这是在……极北冰原?居然这么快!”
从蒙顶山到极北,足有十万里之遥,他们只不过在这么短短的一瞬,便已经横跨十万余里,飞至此地。
他喃喃的道:“这便是化神修士的大神通么?”
他们所站之地,是一片如冰雕般耸立着的山峦,这时,前面正有几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飞来。
叶云霆抬头看去,忽然“咦”了一声,“怎么是那个老家伙?”
前面飞来的,是一位羽衣星冠的道者,还有一位身披僧袍的大师。叶云霆指着他叫道:“莲花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上一次道魔大战之后,你怎么不回中原?”
前面飞来的众人,正是落云宗的南宫真人,还有当年莲花山的莲花生大师。在他身后侍立着的,正是盛华兰。
他的脸上微微含笑,向着众人合十为礼,“在那一次大战之后,我的使命已经终结,自然要回归故地。这里,才是我的家乡啊。”
他微笑着说道:“龙渊阁四阁主莲花生,向诸位见礼。”
听到了他这句话,包括杜确在内,都不禁露出了惊讶之色,叶云霆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你说什么?”
他们每一个人,都被莲花生口中所说的话所震惊了。莲花山位列九大派之中,地位极为尊贵,而龙渊阁,则是一个神秘的组织,谁也没想到,这两者之间,居然有着这样深的联系!
莲花生微笑道:“我们龙渊阁,早在人天两界分野之时,就已经存在,这些年,似出世而入世,所负的使命,便是守护着天命之人的血脉,如今,我们已找到了,因此,莲花山,也便可以消失了。”他抬头看向南宫真人,笑道:“三哥,是么?”
这一声“三哥”,又让众人彻底惊讶了一番,叶云霆不禁叫道:“好啊,难怪你们这两个老家伙,根本不去理会苍梧的争斗,原来你们根本就志不在此!”
杜确沉声道:“你们要找的,就是她么?”
莲花生点了点头:“不错,她是我们这数万年中,所找到的唯一一个天命之人,现在,她已经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杜确冷冷的道:“不管怎样,不能害她!”
两人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吧,天下间,谁能害得了她!”
南宫在心中还有一句话未说,就连荷塘主人的话,她都可以不听,整个龙渊阁,她都能够违逆,在她的心中,只有本身之道,除此以外,还有什么,会放在她的眼内?
杜确上前一步,抓住莲花生的手,说道:“你应该知道,她去了哪里吧?我要去见她一面!”
莲花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不是特意来和你们告别么?”
杜确低声道:“我想看着她离开,至少,心中可以不留遗憾。”
莲花生摇了摇头:“她就是知道,所以才会来和你们事先告别的。那个地方,没有人能够轻入,就连我们两个也不能。”
杜确愕然的抬头,南宫真人伸手向北指去,说道:“她去的,是大非川!”
大非川,万里冰川,横亘于这茫茫无垠的雪原之上,这里终日极寒无比,半年极昼,半年极夜,滴水成冰,没有任何灵脉生于其上,是不折不扣的蛮荒之地。而这里,也是整个修仙界,唯一一个,不会有修士前来的地方。
无它,因为这里是妖兽一族,最后的聚集之地。
自从大非川第一次出现,就有着若有若无的传说,据说自从人类修士与妖兽大战之后,有的说是被流放,有的说是主动退却,但不管怎样,这些妖兽,最终退居到了这样的一个蛮荒之地。在这里,根本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类修士进入。否则的话,便会被那位九阶虎王简冰如撕成碎片。这位简虎王,据说是整个修仙界中,唯一的一位九阶兽王,他在苍梧,有着种种的传说,都说他生吃活人,心狠手辣,也有的说他法力通玄,天下无双。顾颜曾经见过他两次。
而现在,她就要来大非川,面见这位虎王,开启通天之路!
荷塘主人陪在她的身边,这时的她,比起第一次与顾颜初见之时,已经安静了许多,她有些欣慰的说道:“你比我预想的,来得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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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笑了笑:“那三本天书,虽然记载的是无上秘法,但似乎与问天录正好相合,我修行起来,并没有费上太多的功夫。”她看向荷塘主人,“你会和我一起走么?”
荷塘主人笑了起来:“你就这么有信心,能够通过那条路?”
顾颜大笑:“这些年,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不是么?”
荷塘主人微笑道:“不错。我会和你一起走,不过,我不会给你什么限制,我只会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你,不会像上一次那样,让你必须去做某件事情。”她轻轻的叹了一声,“或许这样,才能做你自己吧。也只有这样,才有自己成功的路!”
顾颜笑而不语,这时荷塘主人又说道:“不过你要小心,或许,你还会遇到一个对手。”
顾颜笑了笑:“我知道,是那位黄道长么?”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他不算,因为你们毕竟有着共同的目标。你要小心的,是那位九阶虎王!”
顾颜愕然:“你不是说,我是万妖之王的正宗血脉么,怎么一只小小的老虎,还会违反我的话?”
荷塘主人大笑起来:“不错,你确实是血脉遗留之人,只是在这天下,拥有你这血脉的,并不止一人,如果换成当年的太古时期,你这丝血脉,不过只能算那个家庭的旁支罢了。离正宗嫡支,还差得远哪。而且,那位虎王,连同他的前辈们,这些年,见过太多失败的人了。再加上,他的脾气很是暴虐,对于神兽一族的威严,更是看得无比重要,因此,不要期待他会给你什么好的脸色。”
顾颜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希望在这里,能够成就真正的化神罢。”她虽然在五色城中闭关三百余年,修成玉匣天书,但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化神修士。严格说来,如黄道人,荷塘主人等,他们都只能算是一半的化神修士,在这个尘世之中,是不可能有真正的化神修士存在的。就算顾颜身怀玄天灵根,能够避开天罚之力。但受这个尘世的法则所限。她依然无法真正的修成化神。想要化神。只有飞升!
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凌霄殿,到底是什么地方?”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当年归元子留下的绝大秘密。据说,只有在凌霄殿中,才有着真正的通天之路!”
顾颜愕然道:“难道他留下的另外六条道路,都是假的?”
荷塘主人摇头:“这倒不是,但是另外六处空间节点,都是他当年自己所开启出来的,避开了那些灵界大修的耳目,空间通道极为不稳,就算有星图指路。也极为危险。更重要的是,被唤醒凤凰血脉的人,只有在凌霄殿中,才能够飞升!”
顾颜若有所悟:“是因为这里,可以避开那些灵界大修的耳目么?”
荷塘主人点头道:“其余的通道。都危险无比,还有着种种的限制,就算你能够成功通过那些道路,也会被灵界的那些大修们所发现,但这里,能够让你安全的到达灵界。前提是,你能够在这里成功晋阶,将问天录修成第二重。晋阶化神!”
顾颜道:“但是,在这个尘世中,根本无法真正的修成化神。”
荷塘主人笑了起来:“对于其它人,自然是这样的。但是你不同,你所修的,是创世典!这是夺天地之造化的法诀,修到最为精深之处,你就是这一界的创世之神!无论什么法则,都不会对你造成限制,所以,你只要晋阶第二重,便可以成功化神。然后,你就能完成你的飞升大业!”
她的脸上露出些许的惆怅之色:“只可惜,我帮不了你。”
顾颜奇道:“你不是说了,要和我一起走么?”
荷塘主人道:“凌霄殿中,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情形,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否会活着从那里出来。”
顾颜的心中若有所悟,她低声道:“你的先辈们……”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他们在进入凌霄殿之后,一个也没有回来……”
她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在凌霄殿中,到底会出现什么,等待着你的,又是怎样的一番考验,因此,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好了,你去吧!”
她看着暴露在日光之下,照得如五色琉璃一般的大非川,笑道:“当年我曾经与简冰如约定过,他不干涉凡尘中事,我也不入大非川,因此,除非你压服他,让他将大非川的秘境开启,否则的话,我也不能进入,现在,就看你了!”
她的眼睛中露出坚定与期待的神色,低声道:“这世上,或许只剩下这一条通天之路,所以,把握这最后的机会吧!”
她重重的拍了一下顾颜的肩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来黄道人,应该并不知道凌霄殿的详情,大概他探听到了什么消息,知道凌霄殿的名字,只知道它与通天之路有关。正如荷塘主人所说,这是尘世之上,所剩下的最后一条通天之路,所有人都要抓住这样的机会。而有资格通过这条路的人,只有他们这几个已经踏过化神门槛儿的人。
现在,就让她去闯一闯这条路!
她看向下面,五色流离的大非川,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平静无比。
顾颜微微一笑,她如一道长虹一般,坠入到了脚下这万里冰川之内。
在漫天风雪,逼人的寒气之下,有几路人,正在向着大非川挺进,他们是头一次来到极北,这个被兽王与玄门约定,修士不能进入的地方,妖兽一族的最后净土。在这里,法术和神通都要打了极大的折扣,他们只能凭借着飞行法宝,勉强的前行,速度之慢,与平日里瞬间千里,大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顾颜在临行之前,特地向他们告别,但他们却总觉得,似乎还缺了什么一样。他们要去那条通天之路,亲眼看着顾颜飞升,或许……失败。
与这一路人不同,在另一个方向,有一个背着包袱的少年,他只身一人,也踏在这片雪原之上。刺目的日光斜斜的照下来,将他的额头打得一片汗水,漫天风雪,不停的落在他的斗篷之上,有些凝在他的面颊之上,便会凝成一朵难以化去的雪花。
但是他并没有停歇,而是依然在蹒跚的前行,没有丝毫后退之意。
在大非川的正中,有一座通体都似由水晶雕成般的冰宫,在宫墙四壁之上,又镶嵌了无数灵石,可以在极夜之时,发出光彩,照彻四周。这时,那位威名远播天下,在这个尘世之中,唯一的一位九阶虎王,这时正懒洋洋的躺在一座玉榻之上,在他身边的盘子里,有着一捧捧如水晶般晶莹透亮的葡萄,身边那披着轻纱的侍女,正伸出纤纤玉指,将一粒粒的葡萄,送入他的口中。
在他的身前,立着一面巨大无比的屏风,如果换成苍梧的修士在此,必会大为惊讶。
这座屏风上面,所显现出来的,居然是苍梧大地,九州十六国,无数山川,尽在于此,纤毫毕现。
在他的身前,有两个化成人形的妖兽,一个身披金甲,一个则穿着红色的蟒袍,他们正恭敬的跪在地面上,金甲战士说道:“王上,你先前所说的,果然不错,落云宗前日,忽然全都撤出了千里之外,似乎正在准备着什么大动作。”
另一个红袍人道:“龙渊阁也在不停的向着北地调集人马,而且,似乎还有另外的一些修士们,正在向着此地赶来。”
简冰如懒洋洋的抬了抬他那半睁半闭的眼皮,说道:“这些年,任凭南边打得天崩地裂,我们始终守着这一方净土,你们是不是都有些坐不住啊?”
那两个人虽然恭敬的跪着,但听了简冰如这句话,仍然如坐针毡一般,身形都开始瑟瑟发抖。
简冰如懒洋洋的道:“你们就是太年轻了,根本没经过什么事情。我们当年,可是要被人家斩尽杀绝的人,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方净土,还不知足。要知道,就算是这样的日子,也有终结的一天啊。”
他在身上掸了掸,忽然从玉榻上坐了起来,说道:“现在,事情就要找上门来了。”
他的双眼猛然间睁开,额头之上,一个“王”字纹飞快的显现出来,整个大殿之中,顿时便弥漫着一股无比强大的威压。一双眼睛之中,射出毫不掩饰的精光,让人一见便为之心寒。
他沉声道:“传令下去,万里大非川,立时封闭,开始禁法,凡有欲闯入者,就地格杀。”他冷冷的抬起头,向着天空看去,“这么多年,我以为不会再有第九个,没想到,终究还是来了。以为一张口,就可以让我唯命是从么?那么,你就想错了。我白虎一族,也不会为随便什么人就能够摆布!”他扬起头来,发出了一声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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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声远远的传了开去,整个极北冰原之上,都飘荡着这位九阶虎王的怒吼。每一个冰原上的妖兽都知道,那位向来沉睡在冰宫之中,甚至连眼皮都不愿抬一抬的虎王,终于要出山了!
在大非川之上的顾颜,自然听到了这记啸声。万里冰原之上,全都飘荡着这位虎王带着无比震慑之力的狂啸之声,凡她目及所见的妖兽,均伏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作声。
就连听到这记啸声的玄门修士,都不禁被其所震慑,只有顾颜,她在心头,并没有一丝臣服之意。
她体内无比尊贵的血脉,根本不会向任何兽族低头!
顾颜高高的昂起头来,看来这位虎王,似乎并不怎么欢迎自己啊。
既然如此,就让自己,去见他一见吧!
她扬起头来,额头上,金色符文闪现,在她的身后,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凤凰已经浮了起来。无比尊贵的王者之气,在这一刻显现无遗。
随即,那只金色凤凰便昂起头来,向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鸣。
清脆无比的长鸣传于天际,顿时便将虎王的这记啸声压了下去。
正在臣服着的那些妖兽,都不禁惊惶的抬起头来。
这记长鸣并不算响亮,但清脆悦耳,直接透入每一个人的心底。如果说先前那记啸声,带着极强的王霸之气,能够将他们震慑的话,那么这记啸声,则是不折不扣的王者之鸣,凤鸣九天,势不可挡。
它们无比心服的俯下身去,心中生不起一丝的反抗之意。
顾颜这时,已飞至大非川的上空,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如冰雕一般的山川之中,无数妖兽纷纷现身。其中不乏八阶以上的大妖。
它们这时也发现了头顶上的顾颜,纷纷抬头看去,似乎正在飞快的布成阵势,想要将她挡住。
顾颜微微一笑,看来,自己似乎需要一个华丽的出场才是啊。
她忽然间捻唇清啸,在她的身后,一片青色的云气蒸腾而起,随即,一条身披金色鳞甲的五爪飞龙。已经张扬跃出。向着天空扬头怒吼。全身上下,都散出发无比的霸气。
这记吼声,是真正的神龙之息!
那些八阶大妖,自然能够听得分明。这条飞龙,可是真正具有上古神龙血脉的大妖,五大妖王中龙之一族的血脉后裔!
它们飞快的结阵,无比提防起来,不知道这条飞龙,又是从何处而来的敌人。
但随即便让它们感到大跌眼镜,这条飞龙在昂首四周,怒吼了一声之后,就变得如同一只乖驯的小猫一样。无比驯服的来到了顾颜的脚下。顾颜微微一笑,她踏足于飞龙之上,那条飞龙便似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一般,扬头向天,怒吼了一声。长长的尾巴在空中一甩,便向着下方疾飞而去。
这条具有上古神龙血脉的大妖,居然是顾颜的驾下坐骑!
这条飞龙,自然就是顾颜在归墟海时所收取的那只踏浪神蛟,她当时在归墟之中,将那只阴器灵灭杀,然后将骨架修复完好,只是并没有急于祭炼。
直到她闭关于五色城中苦修,在修炼玉匣天书的余暇之时,才开始加以炼制。这一次,她运用紫墨所遗的傀儡秘术,加以她历年所搜集的无数材料,将这具白骨身躯,再行重炼,便成了如今这副五爪金龙的形状。法体坚固无比,甚至并不比飞天夜叉稍逊。
顾颜站在飞龙之上,穿云破雾而来,朗声喝道:“我欲寻虎王一见!”
在她的身前,足有上千只妖兽,密密麻麻的于空中飞起,满眼所见,都是七阶以上的大妖,大非川号称妖兽第一巢穴,可见一斑。远胜过天极。
这些妖兽在她的身前密密麻麻的列成阵势,全都化成了本体,为首的似乎是一只大虎,它的身躯并没有完全雪白,在背上还生着金黄色的毛发,不过还能口吐人言:“王上不想见你,你走罢!”
顾颜道:“我此行,是为兽族的大计,难道他不肯听我一言?”
那只金毛虎,并没有丝毫听从之意,它冷冷的道:“王上有言,我们兽族,这些年避居大非川之中,不参与红尘中事,也不想多事,你还是走罢!”
顾颜眯起了眼睛:“当真如此?”
她有些明白简冰如的心思,大非川,是在这个尘世之中,妖兽一族,最后的一片净土,这么多年,无数妖兽在此地繁衍生息,他并不想将这些手下,拖入到未知的变故中去。大概,他是对当年那些没有通过凌霄殿的人失望了罢。
不过,自己与他们不同!
她朗声道:“今日,我必要见他!”
为首的金毛虎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修到如今的境地,就能够在整个苍梧横着走了么?或许你能够纵横天下,但大非川,永远是玄门修士的禁地!”它冷笑道:“当年玉虚宫的那位大天尊,也号称玄门领袖,天下之主,一统苍梧之后,居然妄想要来大非川,号称要收服最后一片土地,结果如何?还不是被我们的老虎王,打得狼狈而逃,最终伤重不治,死在了玉虚宫么?”
顾颜的心头不禁有些惊讶,她这才知道,当年的那位大天尊,居然也没有能够征服这片大非川,相反还受伤而去。虽然她知道,大天尊并不是伤重不至,而是不能飞升,寿元耗尽,坐化而死,但他没有能够征服大非川,却是毋庸置疑之事。
她微微的笑了起来:“那又如何?他是他,我是我!”顾颜扬起头来,她的目光看上去无比锐利,“如果你们不让开,我便只有硬闯了!”
金毛虎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不过的事情一样,“你若有胆,就……”
它的话音未落,顾颜的身形,忽然间疾飞而来,她的双手扬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几乎是同时自空中爆开,二十四道巨大无比的光柱破地而出,直达天际,耀眼无比的光芒,几乎让所有妖兽都无法睁开眼睛。金毛虎的声音被硬生生的从中间打断,而顾颜的大衍剑气这时已疾射而至,顿时便有上百只妖兽从空中飞跌了出去。
顾颜在修成玉匣天书之后,一只脚已踏入化神之境,对于天地元气,领悟得更加圆融自如,换成当年元后之时,她虽然不惧这些妖兽,但想要对付,也要费一番力气,但现在,她放出大衍剑阵,便将上千只妖兽,全都困于剑气之中。
她想着当年在归墟中所见,黑谷的大衍居士所施展的神通,二十四道剑气同时崩碎,成千上万道的无形剑气,自空中疾射而来,上千只七阶以上的大妖,被她以一己之力,生生的压制在了空中!
那只金毛虎震惊无比,刚要张口大叫,一道无比透骨的寒意已经来到了它的头顶上,只是含而不发,却让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该死!传说中当年只身闯谷的大天尊,也没有这样的修为神通吧?
顾颜站在飞龙之上,傲然而立,上千妖兽,如她脚下的蝼蚁一般,而这些妖兽,匍匐在她的脚下,居然都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来。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笑,这位虎王,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如此沉得住气?
她微微一笑,刚要说话。这时,在她的背后,忽然间传来了一声清叱:“什么人,来我大非川撒野?”声音方至,一股极为凛冽的杀气已经逼人而来。
顾颜已经感到在背后,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压迫而来,似乎比眼前这只八阶顶峰的金毛虎还要厉害,只是这个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熟悉。顾颜心中不禁有些奇怪,难道她在这里,还有熟人不成?
她回过头去,看到在云中,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少女,站在那里,明眸皓齿,眼中闪着有些狡黠的光芒。她本来面如严霜一般,脸上带着怒气,在看到顾颜之后,撇着的嘴角,顿时便弯弯的向上翘了起来。惊喜的说道:“你是……顾姐姐?”
顾颜“呀”了一声,“对了,你是虎王的女儿,当然会在这里!”
这个少女,便是当年顾颜曾在南浦时见过的简玥,那个时候,她受了擅长驾驭灵兽的连家秘法,琅琊印之伤,被她的爱人林枫封存在玄铁棺中,走遍天下,为她寻找能够治伤之人,最后顾颜以两生花和延寿丹将她救醒,他们曾同行了一段时间,顾颜在天门峡海底,被沧海客所伏击,破困而出之后,被玄门诸修围攻,简冰如元神横跨数万里飞渡而来,将简玥救走。而她的爱人林枫,也一路追到了大非川去。
虽然顾颜与她们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对这一对小夫妻却极有好感,这时见到简玥,她也不禁有些惊喜。
简玥当然更是兴奋,她很是欣喜的走上来,拉着顾颜的手:“真的是你呢。自从当年一别之后,我就没有机会出大非川,也找不到机会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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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玥有些不高兴的说道:“爹爹将我拘在冰宫之中,让我一心潜修,连外面发生的事情都不知道了,我只听说中原起了一场大战,你没有事么?”
顾颜笑了笑,她看出简玥现在已经有八阶的修为,而且她的境界,居然还在身前那只金毛虎之中,比起一般的八阶妖兽,要厉害许多。她不禁有些惊讶的道:“虽然我们分别的年头不短,但是你进境的居然这样厉害!”
简玥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低声说道:“这也不算是我的成就,爹爹在前一阵子,唤醒了我身上的隐藏血脉,他说,要将这大非川的虎王之位,传给我呢。”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简冰如居然有传位的意思,他这是打算做什么,还是与自己的出现有关?
不过这些事情,她并不想和眼前这个少女说,只是笑着问道:“林枫呢,他没有追着你来么?”
简玥有些羞涩的说道:“当然来啦。”她拍了拍心口道,“我回到这里,还不足一个月,他就追着过来了,结果爹爹正在气头上,把他扔到我们大非川里,直通地底极寒冰泉的寒冰井里,困了他好久。那个时候,我也被困在冰宫里,都不知道这件事,可心疼死我了。”
她虽然羞涩,但也很大胆,像这样的话,苍梧那些女子,不见得有胆子说出来。
简玥顿了一下,又道:“现在,他也跑到冰宫里潜修去了,爹爹说过了,什么时候,他能够胜过我了,就可以娶我,不过,这大非川的主人,还是要我来当。”她抿着嘴唇笑道。“他就当个入赘的好了!”
顾颜一愣,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看来这位简虎王,还真是开明得很!
简玥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说道:“顾姐姐,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还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
她吐了吐舌头,看着那些被顾颜打得七倒八歪的妖兽们,不禁咋舌道:“这可是我爹爹手下最得力的手下们,居然被你一个人就打倒了。难道苍梧的玄门。现在已经变得这样厉害了?”
顾颜笑了笑。对她的第一个问题并没有回答,说道:“你这次,是专门来找你爹爹的。”
简玥说道:“哎呀,我爹爹可是从来不见外人的。而且这大非川,也绝不许外人踏足,不如你先送你离开,然后再帮你给我爹爹传话?”
她的话音未落,在头顶上,忽然传来了无比浑厚的声音:“阿玥,你静修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有长一点脑子,难道还看不出来。现在,我不出来,也要出来了么?”
顾颜微笑着向上升去,与那位虎王平行。这位身材高大的九阶虎王,这时身穿一身白色的法袍。傲然站在那里,他毫不畏惧的看着顾颜,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撞,顿时便擦出了无数的火花。
还是简冰如长叹了一声:“我还以为有生之年,不会有人再来呢。没想到,还是让我这一辈赶上了。”他拱手道:“请往小金川内一叙如何?”
简玥惊讶道:“爹爹!”大非川内有一处秘地,名为小金川,那是历代兽王的清修之所,向来不容外人进入,就算是她这个亲生女儿都不行,现在简冰如却亲口相邀。
简冰如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我看这些年,都把你的脑子给呆傻了。给我回虎王宫去,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就帮我镇慑着他们!”
简玥道:“爹爹,你要去哪里,为何不让女儿跟着?”
简冰如怒道:“不许多嘴!否则的话,我就把那个傻小子一直关在冰宫里,不许出来!”
简玥吐了吐舌头,不敢作声,简冰如伸手对顾颜相邀道:“请!”
顾颜微笑着应了一声,她回身向简玥点点头,“待我出来,再请你和林兄相聚。”
简玥点了点头,不敢说话。这时,简冰如已经飞身而起,他在半空中怒吼了一声,这一记声震苍穹,整个大地顿时便震动起来,在大非川正中央,忽然间出现了一道缝隙,紧接着,中央最大的那座冰川,便向着两边分裂开来。阵阵的冷风,从那道裂缝里吹了出来。
一道透骨的寒气这时已扑面而来,就连顾颜,这时都不自禁打了一个冷战,而包括简玥在内,这时都远远的向着两边避了开去。
简冰如头也不回,飞身而入。顾颜微微一笑,也跟着他飞入裂缝之内。
随着两人进入,这道裂缝便又缓缓合上。简玥回过头来,问道:“金叔叔,你记得这小金川,曾经开启过几次吗?”
金毛虎受了顾颜重重的一击,这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听了简玥的话,便答道:“小姐,我老金的寿元,也有上万年了,也只记得这小金川,开启了一次而已。”
简玥托着腮说道:“是啊,爹爹为什么要请顾姐姐进去,他们两个,打算做什么?”
那道裂缝合拢,顿时便将天光隔绝在外,顾颜只感觉身形在不住的下坠,这时身前传来简冰如冰冷的声音:“这里是整个大地的极北之心,从这里往下,便是贯通南北两极的大地轴,深藏着亘古以来的玄冰寒气,寻常人根本无法禁受。因此,只有历代虎王,才可以进入。”
顾颜并没有作声,只是跟着他向下飞去,也不是下落了多深,她的眼前忽然一亮。
在她的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硕大无比的空间。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座大殿,一座广场所能形容了,简直就是自成一片天地!
顾颜的眼前,是一片无比的金碧辉煌。无数的大块五色晶石,在这里堆砌成了一座宝塔,只是这座宝塔,却是倒长着的,从他们身前的塔座,向下延伸而去,去势极远,根本不知道通向何方。
简冰如在这里停了下来,他站在宝塔之前,并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这里就是小金川,从我记事以来,它只开启过三次,第一次,是我父亲传位于我,第二次,是上次大天尊来袭,第三次,就是你!”
这座金碧辉煌的宝塔,完全颠覆了顾颜以前的认知,她从未想到过,在这个尘世之中,居然能出现如此华丽的存在。她不禁道:“这些,都是灵石?”
简冰如点头道:“不错,在这里,并不乏极品灵石的存在。这是我们神兽一族,历代以来的积藏。”
顾颜淡淡的道:“也包括两界分野之前,所留下来的么?”
简冰如忽然间转过头来,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顾颜,沉声道:“说起来,你也够威风,够煞气,居然连上古神龙血脉,都能够拘于脚下,当作坐骑,果然不愧是万妖之王,凤凰之血。”
顾颜皱起眉头,她感觉到简冰如似乎对自己有着不小的敌意,“我的血脉,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得以觉醒,这一身血脉,乃父母所遗,非我所能左右。我之一心,只为求道,并无意要借此对诸兽称王,简虎王大可不必如此。”
简冰如冷笑了一声:“不必如此?你知道么,我们简家,穷此一生,守护着大非川这片土地,为历代的兽族,留一个生存之所。并不是要将这些生命,都拿来为你作祭的!”
他走近了两步,直视着顾颜,大声说道:“两界分野,至今已十数万年之久,上界是什么样子,我们根本不知,为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就要葬送整个兽族的性命么?”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不错,你们是万妖之王,统御万兽,高高在上,血脉尊贵无比,就算我这个白虎嫡传,也不能比拟,但是,我不会拿全族的性命搭上去!”他冷笑着说道:“你知道么,我们简家,立足大非川以来,共传一十三代,其中有八代的虎王,不得善终。”
顾颜的心中,若有所悟:“那几位,便是……”
简冰如冷冷的道:“不错,他们就死于凌霄殿中!”
他沉声道:“每一次凌霄殿的开启,都要发动万妖化骨大阵,为殿门之祭,每一次,陪上的是无数兽族的性命,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他挥着手臂,大声说道:“这里与灵界,根本就是两个世界,我不奢求飞升灵界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带着手下过这一世。因此,我不会答应你的!”
顾颜的目光不禁变得悯然,从简冰如那冷静的话中,她可以想象得出,当年,每一次凌霄殿的开启,是怎样一副惨烈的情景。
简冰如这时已怒喝道:“因此我将你带来这里,要让你看看,这座宝塔之下,所藏的累累白骨,看看这些年,为你们所无辜牺牲的兽族!”
他冷笑着说道:“那个女人,曾经来劝过我,她说这是兽族的大事,没有任何能与此相比。为此,牺牲掉一些卑微的兽族,是理所当然之事。但是……”
顾颜忽然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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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冰如一愣,他有些不明的看着顾颜,顾颜已经说道:“万生皆平等!我在碧霞宗,从来不会平白牺牲任何一名弟子,我也不需要一条白骨所铺起来的通天之路!”
简冰如对她所说的话显然有些意外,他冷冷的道:“你不用说这些好听的话,就算你和那个女人一起来压我,我也不会听你的。就算你身上,带着最尊贵的凤凰血脉,就算你的先祖,当年曾是万妖之主,但现在,我才是他们的王,我不允许任何人,将他们的性命随便牺牲!”
顾颜退后了两步,面色严肃,向着简冰如微微躬身,“我所说之话,全部出于赤诚,既然你说我身为万妖之主,我又怎么会将它们的性命,随便牺牲?”
简冰如愣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说道:“你……你真的这样说?可是,你能够放弃你的责任么?”
顾颜摇头:“当然不会。”她看到简冰如的脸上泛起怒色,才微笑着说道:“不过,如果我说我有办法,不用万妖化骨大阵,也能够开启凌霄殿呢?”
简冰如不禁愣在了那里:“你说真的?”
他虽然说出了那番话,但在他的心中,其实也极为矛盾,毕竟世代为顾家的这一支血脉,守护着凌霄殿,守护着这条通天之路,这是他们这一族的使命,深深的刻在他们的血脉之中。简冰如所做的决定,其实已经违背了先祖的遗训。这让他的心中,也显得极为痛苦。
顾颜笑道:“不错。我自有办法,不必万妖化骨大阵,也可开启凌霄殿!”
她将手轻轻的托在身前,在她的掌中,一片紫色的灵气氤氲而起,随后,一股沁人的清香便飘然而来。
简冰如紧盯着她的手掌,一对如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极大。
在顾颜的掌心。这时灵气氤氲,一株灵草已经悄然的从她的掌心生长而出。这株灵草在她的掌心轻轻摇动,无数灵气在上面氤氲浮起,凝结得有如实质一般。简冰如惊道:“这是玄天灵根?”
顾颜点头道:“这株玄天灵根,是我当年自南海所得,我已将其灵气,尽数炼化,借其灵力,足以破开两界空间界限,不用万妖化骨大阵。也照样可以打开凌霄殿!”
凌霄殿封存着通天之路。这是打通两界的空间之门。除了必须的星图指引之外,归元子显然是用秘法,将整个凌霄殿封闭起来,这样才能够不令灵气外泄。被灵界的大修所查知。但这样的话,每次开启,就需要极为强大的力量。因此,才会发动妖族都禁绝的万妖化骨大阵。
顾颜想起了当年她曾经在开启归墟时所见过,万妖化骨大阵的惨烈景象。低声说道:“当年我也曾见过,万妖化骨大阵的惨烈之处,此阵本来就不应存在于世上,要运用此阵,更是兽族之耻!今日我便以此血脉之身。在此宣告,永世不得再动用此阵!”
简冰如的全身一抖,他的身材似乎矮了两分,退后了两步,低声道:“你……确实与他们有些不同。”
他指着这座倒悬的宝塔。说道:“当年,我的太祖父,就是死在这座宝塔之中,他至死,都没有出来。那一次,凌霄殿异变,我们大非川的兽族,死了十之六七,整个苍梧都因此而震动。如果不是当时我的祖父力挽狂澜,只怕整个兽族都将不复存在。自那之后,我的祖父才痛下决心,决定不再担负那个传自上古的责任,永远不再开启凌霄殿。”他那如寒冰的脸上,这时终于露出了笑容:“祖父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曾经痛苦无比,我听父亲说,他总觉得对不起先祖,只是世间之事,难以两全,为此左右为难,因此不过九千载,便郁郁而终,远不如我们虎族平均两万年的寿元。不过我想,现在,他老人家,可以在地下安息了!”
他转过身来,站在了宝塔之前,说道:“想要开启凌霄殿,你就过我这一关吧!”
顾颜愕然道:“这是为何?”
简冰如解开了心结,大笑起来:“因为先祖还有遗训,想要开启凌霄殿,必须要先展现出你的本领。万妖之王,怎么会压不过一只老虎?”
顾颜不禁绝倒:“当年的那几位,也都经过了这样的程序么?”
简冰如有些黯然的摇头:“最开始是这样的,但是后来的几个,虽然唤醒了血脉,修为却都不足,最多不过打个平手而已,但是,他们还是要试图开启凌霄殿,最终,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而且,还陪上了我先祖们的性命……”
顾颜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她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让我来试一试!”她的身形忽然间向后退了三步,与此同时,简冰如的喉间,已经发出了一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四周忽然间狂风大作,如九天罡风般猛刮而来。周围的山壁,都开始簌簌的摇动起来。
简冰如大笑道:“这是我们虎族特有的异能,万雷金翼!”周围风雷大作,漫天的雷霆不停的砸了下来,其声势之大,远在顾颜以前所见过的任何一次斗法之上。无数道电火花不停的在身前炸响,每一次的爆炸,都远胜乾天霹雳子之威。
如果换成顾颜还在元后的时候,只怕她早就落败逃走了。在这样如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之前,她根本没有抵敌之力。
什么玉虚三祖,什么玄霆,都远不如眼前的这位虎王!
顾颜的身形向后疾退,在她的身前,七宝金幢已经飞起,将周围的雷霆尽数挡住。
简冰如道:“当年的归元子,留下了不少厉害的法宝,只是大多都遗失在凌霄殿中,不知道你的命运如何?”
顾颜此刻已没有说话的时间,直到这时,她才真切的感受到,九阶神兽,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步。这绝对是她平生之中,所遇到最厉害的一个劲敌。远在华严、玄霆等人之上。甚至连荷塘主人,都未必是他的敌手。
神兽的强横法体,在简冰如的身上,得到了极为完美的体现。他化身为一只通体雪白的巨虎,长尾甩动,便似九天罡风,一齐卷至,风刃如刀,逼得顾颜不住后退。天空之中,无数雷霆轰然而至,重重的砸在七宝金幢之上,周围宝光四溅,金幢居然被砸得不停晃动,外面的宝光被越炼越薄。
顾颜不禁在心头暗骂了一声:这只老虎,真是丝毫没打算留情啊!不过她也知道,这必然是当年他们的先辈,早就做好的安排。如果她连这只老虎都打不过的话,那么就算飞升灵界,又有什么脸面去一统兽族?
只是简冰如的攻势,如暴风骤雨一般,让她应接不暇,毫无还手之力。
顾颜被逼得步步后退,只不过片刻,便已退到了山壁之前,这时,简冰如似乎已将全身的威力都迸发至极致,他忽然间大吼了一声,在他的胁下左右,居然生出了六对翅膀来。其势如电,只不过一转眼,便已到了顾颜的身前,长尾一甩,便狠狠的抽在了七宝金幢之上。
顾颜只觉得耳边传来了“嗡”的一声响,似乎整个识海都被搅得翻动了起来,七宝金幢的宝光,“扑”的一声,便在空中化为碎片,自行化成了一具小小的宝幢,没入顾颜的混沌空间之内。
简冰如长啸一声,六对雪白的翅膀同时卷动,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顾颜彻底吞噬一般。
远在九天之上的荷塘主人,这时眉头微微蹙起,在她的耳边,清晰的传来一阵阵呼啸的风声。不过站在她身后的南宫真人、莲花生,还有石介枚等人,却都是一片茫然,显然并没听到任何声音。
荷塘主人看到他们的脸色,不禁轻叹了一声,说道:“现在,在大非川之中,应该已经打起来了吧?”
南宫的脸上这时浮起了一丝不满之色:“经历了数万年,才找到少主这样一个应天命之人,难道那只老虎,还真的要秉承祖先的遗训,要打过一场才算数?”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简冰如,与他的先辈们不同。而且,这也是当年的训示,理应照做的。就看,少主能不能过这一关吧。”
她回过头来,说道:“如果我进入凌霄殿,不能回来的话,就由南宫接任阁主之位。继续守护我们的任务,寻找下一个应天命之人,直到通天之路终结的那一天……”
整个极北冰原之上,这时都卷起了飓风,本来就是极寒之地,却又刮起了百年都难得一见的暴风雪,就连那些天然生在此地的妖兽,这时都纷纷躲进了自己的洞穴,一点也不敢露头。而这时在雪原上的行路之人,就更是步履蹒跚。不过,那些以大非川作为目的地的人,这时仍然坚定而执着的前行着,不畏风雪,不畏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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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这时已被逼到退无可退之处,她的护身宝光都被简冰如所击碎,这只九阶虎王,以雷霆万钧之势,连绵不断的攻击,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这时他的四只利爪,已经快要碰到了她的额头。
顾颜忽然间低喝了一声,在她的额头上,一道金色的五芒星迅速闪亮,在她的头顶上,一道光柱已飞快的落了下来。
朱颜镜悄然的飞到高空,镜中宝光一闪,便将顾颜的身形卷去,眨眼间,她便已经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简冰如怒吼一声,空中却不见顾颜的身影,他忽然间昂起了头,额头之上,那道王字纹闪亮起来,简冰如的眼中精光一闪,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飞身向着半空中扑至。无数雷霆罡风,也同时向着那个位置卷至。
他的利爪前扑,似乎在瞬间便撕破了空间一般,顾颜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前。
简冰如大笑一声,四只利爪同时向着顾颜的身前扑至。
这一次,顾颜却丝毫没有闪避,任凭着简冰如的利爪,抓到了她的肩头。
但简冰如随即便是一愣,他这两对利爪,其势之威,足以撕裂天地,但四爪紧紧锁到顾颜肩头之上时,却发现下手如触铁石,居然不能再前进半分。
他只微微一愣,随即便大吼一声,用整个身躯,径直向着顾颜身上撞了过去。
他上承古时白虎血脉,一身铜皮铁骨,坚若铁石,这一撞,名唤“铁山靠”,是当年五大妖王中白虎一族的独传秘技,但他全身重重撞在了顾颜的身上,一股巨大的力道顿时便反弹了回来,顾颜的身躯,尤异希没有丝毫的损毁!
相反。她脚下的大地,却不停的龟裂开去,虽然身处在数千丈深的地底之下,但他仍能感觉到,周围那厚厚的泥土与冰层,都在簌簌摇动。
她虽然身具上古凤凰血脉,但本身法体,仍是人类之躯,又怎么能够与神兽之体相抗衡?
这时,简冰如抬头看去。顾颜的身躯站在原地。丝毫未动。而在他的身后,却又传来了顾颜的轻笑之声:“简虎王,你要小心了!”
简冰如愕然回头,发现顾颜正站在他身后不远之处。而对面的顾颜,仍然站立原地未动。他脑中一亮,叫道:“你这是元神化身!”
顾颜笑道:“你猜对了!”她话音一落,随之而来的,便是漫天的雷火巨焰,几乎将整个空间全都充斥而满,无穷的剑气森森而来。
简冰如大吼一声,振翼而起,一道道的剑气。尽数落在他的身上,空中不停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顾颜可以清晰的看到,在他的身上,以及那六对翅膀之上。留下一条条的白印。她这大衍剑气,连元后大修都可以斩得,在他的身上却丝毫无损。九阶神兽的法体,果然强横无比!
简冰如这时也是有苦自己知,虽然他修成一身铜皮铁骨,但体内的经脉仍被剑气所透,让他的体内气血翻涌,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气脉。
这时,顾颜的火灵婴已悄然而近,双掌扬起,悄无声息的向着他的背后压至。
简冰如的六翼同时轮动,回身向着顾颜扑来,六对翅膀锋锐如刀一般,将空中的那些火焰脉络全都割开。
但顾颜的火灵婴却丝毫不惧,她飞身直近,单手向外格挡,六对翅膀所化的风刃,尽数割在她的手臂之上,发出“丁丁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但她的法身却没有丝毫损毁。而她的另一只手掌,已经轻飘飘的印到了简冰如的胸前。
简冰如怒吼一声,周身上下的银光忽敛,身形如电一般的身后疾退而去。在他的胸口,已经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掌印。一丝丝如红线一般的痕迹,正顺着他的胸口,不停的向着四肢百骸延伸而去。
他深深的吐了一口长气:“你居然炼成了飞天夜叉,果然是大神通!”
顾颜道:“不过是承旁人的机缘罢了,非我之功。”
简冰如沉声道:“飞天夜叉,炼就一身金刚铁骨,比我的肉身更胜三分。不过,仅凭这个,可未必能胜我!”
顾颜微笑道:“那么,这个如何?”
简冰如这时才发现,她藏于袖间的手指,一直在不停的微动,似乎一个个法阵所化的符文,正在从她的指尖之上,不停向着四周流淌而去。在烈焰与雷霆的掩映之下,天空中不知何时,已被那些阵法的符文所布满。
顾颜忽然断喝一声道:“起!”
天空之中,灵气乱流,已经漫天而起,十二道强烈无比的光柱,像是毫无征兆一般的从半空中砸了下来,一层层的杀气顿时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简冰如天生承自于神兽的敏锐嗅觉,这时早已感应出,在这十二道光柱之中,分别有着一个可以媲美元婴修士的强大存在,而且它们的心意如一,便如同一个人一般。
十二人各居阵眼之处,布下无比严密而圆融的大阵,居然没有一丝破绽。
一层层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卷来,正在不停的向着里面围剿而来,让他几乎再无可退避之处。
这就是顾颜最后的杀招,诛天大阵!
她以分身之十二妖灵,分控十二金甲铜人,比起魂石所炼的傀儡,更加如心使意,如臂使指,十二铜人,有如一人一般。这是天下间,除她之外,再无任何一人能够施展的大神通,就连紫墨也不例外。
简冰如长叹一声,一阵云雾腾起,他又化成了人形,双手垂在了身前,黯然道:“我输了!”他低声道:“已不知有多久了,顾家的后人,终于能一个真正打败了虎王!”
顾颜心念微动,十二铜人便又自空中消去,空中的杀气顿消,便如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她微笑着说道:“现在,你可以开启这座宝塔了吧,告诉我,凌霄殿在哪里?”
简冰如有些颓丧的摇了摇头,“不可以!”
顾颜愕然道:“难道你还不服,要再打一场不成?”
简冰如的脸上,这时居然露出了些许尴尬之色,他说道:“这座宝塔是当年倾兽族之力所建,里面被当年的几位妖王,联手下过封印,除非有五大兽王的嫡系血脉联手,以本身灵血,开启封禁,否则的话,就连我们历代虎王,也无法开启!”
顾颜眉头紧皱起来,简冰如这时又道:“因为此地是兽族圣地,若不用禁法封印的话,兽族的灵光便会上冲霄汉,说不定会引来灵界大修的觊觎。”
顾颜皱眉道:“那么当年那些人,他们又是如此开启宝塔的?”
简冰如苦笑着说道:“因为当年的五大妖王,以本身灵血为媒,留下了一面兽王符,凭借兽王符,便可以开启宝塔,这面灵符,一直由我们虎族代掌。这也是我们镇守这条通天路的信物。就连龙渊阁的历代阁主,也无法拥有此物。”
他的脸上这时露出了赧然之色,“但是,在我祖父的那一代,这面兽王符,便遗失了。”
顾颜不禁瞪大了眼睛,这样重要的东西,居然也会遗失?
简冰如道:“当年我的曾祖父,葬身于凌霄殿中,我的祖父,决定让整个兽族,摆脱这样平白牺牲的命运,因此,他不惜破誓,本体离开了大非川,穿越天脊,去东海之极,据说在那里,有着当年归元子的元神遗留,祖父要当面告诉他,虎王所做的决定。”
“东海之极?”顾颜隐约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问道:“那么,你的祖父,见到了那位大修的化身了么?”
简冰如摇了摇头:“我的祖父回来之后,对于他所经历过的事情,闭口不提,就连我的父亲都没有说过,他只是说,兽王符被他所遗失了。那时我的父亲与我,都在猜测,他是没有找到那位大修的元神,便将这面兽王符藏了起来,假称作遗失了,为了给龙渊阁的阁主,以及日后可能出现的血脉传人一个交代。只是,直到我祖父死后,他一直没有对我们说起,我们在他的遗体之上,也没有发现兽王符的下落。这时我才知道,这面灵符,是真正的遗失了。”
“东海之极,元神遗留。你的祖父,所去之地,难道是归墟海?”
简冰如有些愕然的看着顾颜,不太清楚她在说些什么,顾颜这时忽然间大笑起来,让简冰如大为古怪,以为她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受了什么刺激。
顾颜这时已经问道:“要开启那面兽王符,是否还需要兽族精血?”
简冰如道:“不错,只需我本身一滴精血便可。”
顾颜笑道:“那好,简虎王,请借滴血一用!”
她的手指轻弹,一道金线,顿时便从指尖飞了出去,直穿简冰如的额头而过,他居然丝毫没有反应过来。一滴乳白色的血液,便已经凝在了顾颜的指尖之上。
随即,简冰如的眼睛便瞪大了起来。在顾颜的手掌之中,静静的托着一面生满锈迹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类似于五芒星一般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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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顾颜这时已经知道,这个图案并非是五芒星,这是凤凰血脉,所特有的一种符文印记,上面的五角,象征着兽族的五大妖王,集于中央,听从万妖之王的调遣。这是凤凰一族,号令天下万妖的印记!
简冰如的眼睛这时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他喃喃的说道:“这是兽王符!”
顾颜点了点头:“不错,当年你的祖父,确实将它遗在了归墟海,而且,这面兽王符,居然集归墟内之灵气,自行产生了意识,修成阴器灵,好在被我灭杀。”她微笑起来,“天命轮转,它还是要回原来的地方!”
她托起铁牌,掌心之处,金光灿然,从简冰如额头之上所流出来的那滴精血,这时自行的落入到了兽王符上,随即,那面兽王符,便自行飞至空中,来到宝塔的底座之上,然后便飞快的向下落去。
那宝塔底座上的五道符印,似乎与兽王符正好完全契合,五道硕大无比的光柱拔地而起,向着头顶上疾冲而去。
其势之快,迅如雷电。在大非川之外的那些妖兽,这时全都吃了一惊。
它们身前的小金川,那片冰壁自行向外裂开,万丈金光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四野之中,云雾遮天,一道道的神兽身影,若隐若现,如平地春雷一般的吼声,忽然响起。
源自于太古时期的神兽之威,在这一刻,笼罩了整个极北雪原!
所有的妖兽在这一刻都冲出了巢穴,它们自行的昂首,向着天空之中叩拜。就连仍在地底的简冰如,这时也不自禁的拜倒在地。
远在九天之上的荷塘主人,她的全身忽然一震,几乎说不出话来。
站在她背后的南宫真人与莲花生,这时都大喜过望,说道:“少主果然开启了通天宝塔!”
荷塘主人笑道:“不错,这次简冰如不能再以当年的誓言。不允我进入大非川了吧?”她只说完了这一句话,身形便如电一般的消失,只看到一道金光,直冲而下。
在大非川的另一个方向,微闭着眼睛,侧卧在云头之上的黄道人,忽然间睁开了眼睛,一对浑浊的眸子中精光四射,“嘿嘿,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一次。可不能被那个小姑娘捡了便宜。老夫来也!”
他将葫芦内的最后一口酒倒入了口中,随即便向着大非川疾冲而去。
那道金光直入云霄,五道通天光柱,飞快的在宝塔之上流转。一个个的神兽之形,不停的显现而出。
简冰如沉声道:“这就是当年五大妖王所下的封印,我们必须要用万妖化骨大阵,才能解开。”
顾颜微笑道:“请虎王为我护法!”
她缓步而上,双手轻合,一道道的紫金灵气,已从指尖之上流溢而出。她整个人,像是都被灵气所包裹起来,随即。一株青翠欲滴的灵根,便缓缓的从她掌心之中生出。
随着这株灵根一出,顾颜的身形,也不禁微微的晃了一晃。在大非川的头顶之上,忽然间传来了隆隆的巨响。一层厚重无比的乌云,已经来到了头顶上,里面无数的雷光闪动,似乎随时都会劈落下来。
荷塘主人与黄道人,几乎是同时来到了此地,他们在大非川的上空相遇,还来不及说话,荷塘主人看到了头顶的天象,不禁大惊失色,“这是……要引来天罚?”
黄道人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小丫头,她是要直接用本身的神通,沟通天地元力,就算有玄天灵根护体,也未必不会受创啊。”
像顾颜如今已经半化神的修为,她可以直接调动天地间的元气,而玄天灵根,更是有破开两界空间之力,但这一切,还要看她的法体,是否能够承受。
至少当年她的那些先辈们,都没有像她这样的神通,只能用万妖化骨大阵来代替。
顾颜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有些紧张的简冰如,她露出一丝微笑,自己,与他们不同!
玄天灵根的光芒慢慢的生长壮大,几乎将整座宝塔全都包裹起来,在塔底之上,一道道神兽之形的符印,被灵根之气所裹住,正在慢慢的化去。
而头顶上,那一阵阵的雷霆,已经响得愈加剧烈。
乌云凝重无比,像是一块漆黑的巨大水晶,随时都会跌落下来,将整个大非川压跨。
简冰如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眼前的顾颜。恨不得能够以身相代。
荷塘主人叫道:“这……也太托大了,为何不用万妖化骨大阵?”
顾颜居然听到了在千丈之高的头顶之上,她的说话,沉声道:“众生皆有命,我不需白骨所铺就的通天路!”话音一落,漫天乌云,已经同时散去。无尽云气,都化做一道雷霆,震动九天,裂通地阙,轰然而至地底。
火灵婴这时已浮现在顾颜的头顶上,被顾颜采太乙庚金及乌金砂,炼就万劫不灭的飞天夜叉之体,这时将那雷霆之力尽数承受。十二金甲铜人随即便出现在她的周围,将残余的雷霆之力全都化去。
最后一道符印已被顾颜炼化,五道光柱同时掩去,地缝开始缓缓的合拢,而宝塔之底,已经缓缓开启了门户。
通天宝塔,正式开启!
黄道人与荷塘主人,这时都已赶在地缝合拢之前,飞坠而下,黄道人的口中,啧啧连声:“小姑娘,你果然厉害!”
顾颜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这个滑不留手的老家伙,在碧霞宗的法会之上,居然敢拘来自己的弟子,强迫自己现身。
她冷冷的道:“我以为前辈尚用不着我。”
黄道人哈哈大笑起来,似乎一点也听不出顾颜话中的讥讽之意,这时他们四人,都已站在了宝塔之前,简冰如沉声道:“如今四化神齐聚,可以开启凌霄殿!”
那尊宝塔的底座这时完全张开,然后又向着四周扩散而去。下面露出一条五色石阶所铺成的大路来,荷塘主人当先而入,简冰如跟在她的身后,随即便是黄道人。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命运,就将在这凌霄殿之中决定,成功,则飞升灵界,抑或,永世不得归来!
当她最后踏入宝塔之内后,宝塔便自行封闭起来,随即,小金川的地缝,也封闭而起,重新又变成了一副平滑如镜般的冰壁,大非川中的那些异象,全都消失,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简玥的心头忽然间一阵抽搐,她总觉得,爹爹似乎已离自己远去了。她忽然想到简冰如在不久前对她说过的话,他激活了自己身上的虎王血脉,说有一天,会将虎王之位留给自己。那个时候,他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有这一天?
而这时,简冰如已经走在了通向凌霄殿的路途之上。
他与荷塘主人并肩而行,荷塘主人淡淡的道:“我还以为,你这一生,都不会让我踏入大非川呢。”
简冰如听出了她话中的讥讽之意,并没有动怒,只是说道:“你知道我的志愿,从我祖父那一年,便曾经立誓,不会再开启万妖化骨大阵!”
荷塘主人怒道:“你这是忘祖!难道你不想重复太古之时,神兽一族的荣光?”
简冰如摇了摇头:“那些事情,离我实在太久,我只是让我的这些手下,能够在这尘世之中,有一个安静之地。”
荷塘主人霍地转过头来,毫不掩饰的怒视着他,目中的怒火,几欲将他撕成碎片一般。
顾颜这时轻哼了一声,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声的争斗,黄道人懒洋洋的笑了起来,“两位,就算是要吵嘴,也换个时候。别忘了,我们面前的,可是通天之路!”
顾颜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摸不清底细的老道人。
他游戏人间数千载,来历莫明,一路修成化神,等待着这样一个机会。想来他必然不会错过。但是,据荷塘主人所说,眼前凌霄殿中,是这世上,归墟主人所留的最后一条通天之路。
如今的顾颜,并不想再与人做生死之搏,但是,四人同闯凌霄愉,另外两人还好说,只怕这黄道人……并不像眼见的容易应付。
黄道人这时已经笑了起来:“我曾听说,凌霄殿中,藏有这尘世之中的绝大秘密,并不单单只是一条通天之路而已。如今这世上,通天之路难寻,我四人,应当携手合作才是。”
荷塘主人低声道:“所谓凌霄者,何也?凌九天之上,驭云气之变,夺造化之功,是为凌霄。只是这凌霄殿中,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黯然之色,正如她先前所言,凡是进入过凌霄殿的,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而他们,也都飞升失败。没有一个人,成功通过这条通天之路。
黄道人到是不在意的说道:“我们生于这尘世之中,已超乎于众人之上,此生无它求,唯飞升而已,无论怎样,也要奋力一搏。还请道友指路,让我们开启这凌霄宝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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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前的这条石阶,看上去蜿蜒前伸,似乎无有何止一般,但众人只不过随意而行,似乎并不觉时间之过,只不过片刻,他们便已走到了这条大路的尽头。
四周是一片茫茫的虚空,无数星辰点缀于其间,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面巨大无比的转轮。上面刻着无数的符文,还有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似乎这尘世之中的万法万物,全都凝于这面转轮之上。
这四人,虽然都已修至化神之至,站到了这个尘世之中的最高之处,但见到眼前这出自于上古大修之手的转轮,仍然感到震撼不已。
顾颜低声道:“六道轮回,演化混沌天地。凌于九霄之上,果然不愧谓之为凌霄。”
在这转轮之上,刻有四角,每一角,都有一尊如莲花形的宝座,在转轮之后,则是一条看上去五光十色的无尽星河。如玉带一般,蜿蜒而去,永无尽头。这面转轮,这时正在缓缓转动。荷塘主人已飞身而起,站到了一尊莲花宝座之上。
顾颜等人,也同时飞起,四人各据一处站定。
随后,转轮的速度,便猛然间加快了起来。上面所刻的那些符文印记,以及世间万相,都似活过来了一般,几乎要从转轮之上飞出,冲入尘世之内一般。漫天星辰同时卷起,就如同这宇宙星河,在以比平常加快千百倍的速度运转一般。顾颜这时只觉得有一股巨大无比的离心之力,向着自己撕扯而来。
她放眼看去,漫天星河,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自行运转,当日在五色城中所见,一幅幅如混沌初开时的画面,不停的在自己眼前闪过。
另外三人,这时的脸上,也都出现了沉思一般的表情。
他们身为这尘世之中仅有的化神修士,对于天地元力的感情,超出于尘世之上,世间再无任何一人可比。而眼前所见的,则是当年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通天秘奥。
他们都微闭着双目,静心体悟。体内的灵气,不知何时,已顺着那些星辰变化的轨迹,自行运转起来。直到每一个人体内的灵气变化轨迹,都趋于同一。
这时,顾颜忽然间睁开了眼睛,她将自己怀中的那张星图抛了出来,悬在空中,顿时大放光芒,正在运转着的星辰,于一刹那间忽然定住,那面象征着六道轮回般的转轮,于刹那之间,在虚空之中隐去,露出后面的漫天星河,如银河玉带一般,将四人卷起,他们的身影,顿时便隐没于星河之中。
顾颜一扬手,那张星图便又收回于她的手中,果然不出她的所料,这张星图,确实有着开启凌霄殿的作用。
无尽的星河簇拥着她的身形,不停向前飞去,她满目都被星光所充斥,根本看不到另外的人身在何处。
她只是觉得,眼前的空间,似乎愈加的广大起来。
本来她所处之地,全是一片茫茫虚空,四目所见,一望无极,根本就无法分出大小,但顾颜却就是有着这样一种感觉,似乎她所在之地,正在不断的扩大一般。
虽然周围除了星辰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事物,但她总像身处于一座大殿之中,四方八极,无不尽在掌握。
当顾颜停身下来的时候,她微微的眯起眼睛,看向四周的那些星光。
周围并无一个身影,另外三人,显然不知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去。
通天之路,又在何方?
她站在这一片茫茫虚空之中,在这个时候,她没有任何法宝神通可以运用。
顾颜从怀中取出朱颜镜,这件曾经给她带来无数帮助的仙器,这时镜面之上,一片茫茫,而她的神念,虽然能够及于四方,可是一点也感应不到这里的尽头所在。
虽然她是头一次前来这里,但这个地方,却总给她以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顾颜索性放开了心神,漫无目的的飘荡在这虚空之中。无数的星辰,不停的从她身边划过,四周无路,茫茫的空间,像是永无穷尽一般。而她的心境,似乎也变得极为寥廓而肆意。在这里,她仿佛能够抛下一切,完全的放开心神,落入一种无为无我之境。
天地悠悠,岁月苍苍,唯不变者,谓之曰道。
顾颜忽然间睁开了眼睛。这哪里是古修所演化的一小天地,分明是大道至简的妙境!
无尽的笑声,在宇宙之中,不停的回荡起来,有一个声音在振聋发聩一般的问道:“现在,你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么?”
顾颜放眼看去,四周的星辰,这时都爆发出了无比明亮的光,一道道的紫金光华,不停的从星辰之上升起,随后,一颗颗的星辰便不停向着四周爆开,一团团的紫金灵气,回荡在空间之中。
顾颜沉声道:“这是混沌空间!”
这一片空间之内,居然与她体内的混沌空间一般无二!
无比熟悉的灵气,让顾颜忍不住去肆意呼吸,她在心中可以肯定,这不是幻境,这就是真真正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切!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问道:“什么人在与我说话?”
那个声音她听起来,居然十分熟悉,与她所修习问天录之时,在心头所发问的那个声音,毫无二臻!
这样的空间,显然不是归元子所能布置出来的。至少,据顾颜所知,归元子并非是凤凰血脉的传人,他的体内,也不可能会有混沌空间。
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顾颜的问题,只是说道:“这里,是你的血脉苏醒之地!”
顾颜不禁道:“难道我体内的血脉,还不算是苏醒么?”
那个声音哈哈的大笑起来:“凤凰一族,将创世曲刻入血脉之中,需经九次涅槃,才能够浴火而重生,如今,你只不过是恢复了血脉之中所应有的记忆,还没有得到一次重生,谈什么血脉苏醒?”他的声音忽然间大了起来,隆隆作响:“只有你血脉苏醒,才能够通过这条通天路!”
顾颜沉声道:“通天之路,又在何处?”
那个声音这时却忽然间消失了,只剩下顾颜自己的声音,在天地间久久飘荡。
顾颜的心头,这时已然明了。
这凌霄殿,不是什么仙山秘境,什么古修洞府,而是独立于天地之外的另一处空间。而它的存在,与自己身上的凤凰血脉,脱不开干系。
只是,那条通天之路,又在何方呢?
顾颜低下头,看到持在自己手中的星图,她的目光忽然间变得明亮起来。
这是归元子所遗留的星图,用来指示通天之路。
这时,那张星图之上,又已经出现了异变。本来星星点点的星辰分布,这时位置居然又再度发生了变化。这张星图,似乎能根据周围的天地元气,自行移动星辰所在的位置一般。
在星图之上,这时出现了十二个凹槽。星图玉版上,那些星光,也开始黯淡下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十二枚极品灵石!
当年顾颜在归墟中所见,归元子曾经说过,他为尘世之中,留下了通天之路,但非有十二枚极品灵石,不得开启。但当年顾颜在小天池之中,借星图之力,开启了那一条通天之路,当时她的手中,并没有极品灵石的存在。顾颜也感到很是费解,事后想来,或许是因为那个地方,正处于两界之交,被灵界界的魔气,与灵界所遗留的九天罡风所激,因此传送之门发生了异变,以至于虽然不用极品灵石开启,但也只能容灵体通过。任归元子法力如何通天彻地,终究有他算不到的地方。
说起来也算是困缘际会,顾颜当时没有凑齐极品灵石,而开启的通天路,她也无法飞升,让她留到了这一日。
如今,她已将从十二铜人身体内所取出的这些灵石,尽数炼化为己用,通天之路,开启正在其时!
虽然还不知道,在开启了通天之路后,会有怎样的考验等着自己,但她一定要试这一次。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动作,她忽然间回过了头来,沉声喝道:“道长,你旁观了这许久,居然还不现身么?”
在她的身后,传来了黄道人哈哈的大笑之声,他的身形,倏忽之间,便在虚空之中出现,以顾颜的眼力,居然没有看出他刚才藏在何处。
他大笑的拍着双手:“你这个小姑娘,果然厉害,居然能够看破我的行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凌霄殿的秘奥,你知晓的,应该比我要多得多吧?”
顾颜淡淡的道:“这可未必,在这世上,能够知道凌霄殿这个名字的人,原本就是凤毛麟角。据我所知,除了虎王一族,与龙渊阁之外,再没有人知道凌霄殿的存在,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黄道人的眉毛一挑:“小姑娘,你说话的口气不小,要知道,我在万载之前,便已成为化神大修,你对于前辈,难道没有半点尊敬之意?”
顾颜笑道:“修道之路,只问高低,何来先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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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颜的心中,确实对于黄道人这个神秘人物,有着诸多猜测。她甚至怀疑,这位黄道人,是玄霆当年所遗留下来的某个化身,但后来看起来又不是,因为他并没有对另外的一个玄霆,有过任何的动作。
黄道人长叹了一声说道:“其实我的寿命,几乎有两万载,算起来,已经寿元将尽了。”
顾颜的眉头一动,她这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化神大修的寿元长短。
在这个尘世之中,修成元后巅峰,达到玉虚三祖那样的境界,便能够有数千年的寿命,只有遇到莫大的机缘,亿万之中无一的机会,才能够在元后巅峰之上,更进一步,达到如黄道人与荷塘主人这样半化神的境界。但就算是这样,离大道之峰,还差得极远,寿元依然有所长短,如黄道人这样,能够活到两万岁之久,在这世上,古往今来,大概也没有几人了。
黄道人长叹了一声说道:“我的师父,当年也是一位散修,他的名字,如今已经不再有人记得了。不过他老人家,当年也曾修到我这样的境界,甚至比我还要高上一些,他平生所念的,就是能够飞升灵界。因此,他走遍天下,寻找飞升灵界之法,终于让他认识了一个人。正巧,那个人与你一样,也姓顾。”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那个姓顾的人,一定也是身具混沌血脉之人,是顾家一脉,应该就是简冰如口中,与他的曾祖父一起,进入凌霄殿中,最后飞升失败,殒落于此的人。
黄道人道:“那个姓顾的修士。与他极为交好,当时他们两人的修为,不分上下。只是当时我的师父察知,他身上有着秘密。不为外人所知,后来,那个姓顾的修士,借故辞别,离开了我的师父,忽然消失在尘世之中。我师父便怀疑他一个人去探寻飞升之秘,因此。便悄悄的尾随而去。”
顾颜不禁冷笑道:“令师的行为,倒真是光明正大!”
黄道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当时我的师父,就与我一样,也是寿元将近。他是当时天地之间,修为最高的一人,纵横天下,无人可比,可以说整个凡尘。尽在掌握之中,没有人能够违逆他的意愿,只要他愿意,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他的声音忽然间低了下来:“但是,这样的人物。终究也要面临着寿元将尽的一天,他身为一名修士,却无逆天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死,这样的悲哀,你可能明白?如果你也有那一天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行事准则,在那一刻,都会被抛诸于脑后。”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顾颜:“换成你,你会么?”
顾颜轻叹了一声:“我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做,我只知道,秉承己心,行之于道,便可无愧于心!”
她开口问道:“你的师父,是跟着那位顾前辈,来到这里了么?”
黄道人摇了摇头:“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我师父。他仿佛一天之间,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那位姓顾的修士,也就此不现于世。修仙界中,又迎来了一场大乱,直到若干年后,我继承师父的大道,修至元后,潜至大非川之边,终于找到了我师父留给我的柬贴,也就是在那上面,我知道了凌霄殿的名字。我师父与我说过,凌霄殿确实是飞升之路,他已经寻到机会进入,只是九死一生,不知道结果如何。他留给我一个训示,这里是他所知道的唯一一条飞升之路,而凌霄殿,终会有再行开启的那一刻。但前提是,还要遇到一位姓顾的修士。”
顾颜道:“因此,后来你便留意到我了么?”顾颜不知道黄道人的那位师尊,对此事到底了解多少,但显然,他确实也进入了凌霄殿中,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争斗,但他确实殒落于此地。
黄道人道:“我在云泽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没有想及此事。毕竟那个时候,我化神已久,走遍天下,遇到了无数姓顾的高手,但他们都不是我要找的人,早就已经心灰意冷,又怎么会留意你一个当时不过只是筑基期的小修士呢?”
顾颜道:“是第二次见我的时候,你发现了我体内所藏的玄天灵根,于是才想到这些的么?”
黄道人点了点头:“不错。当时,我已经知道,龙渊阁的阁主,那个神秘的女人,她与我一样,是这世上,仅有的两个已经踏入化神之境的人,到达我们这个境界的人,通常只会游戏风尘,不会再干涉修仙界中事,但她却并不像我一般,出世修行,而是一直在经营修仙界中的势力,后来,我便知道,他们是在寻找一个应天命之人。而那个人,或许就是你!”
顾颜淡淡的笑道:“你也算难得,居然凭借着一些蛛丝马迹,便推算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黄道人微微一笑:“过誉过誉。你要知道,这世上的修行之道,都各有传承,一个寻常的修士,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冒起,一路修至化神,作为这天地之中,最为强大的两个存在,我又怎么不会想到她的身上?”
顾颜道:“因此,你故意现身,与我说那一番话,后来,便一直关注着我的动静吧?”
黄道人摇了摇头:“就算我再有神通,也不可能整日关注着你,而不被你所察知,但我确实知道你不少事情,只是你进入归墟之后,我便不知道你的际遇如何了。后来你重回苍梧,修成元后,又在天池之中,打开了那一条通天之路。我曾经来到南海,想要将你擒下,探求你身上的秘密,但是,却被她所阻止。”
顾颜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如果在那个时候,黄道人真的对自己出手的话,只怕她并无还手之力,就算能够脱身,也要费一番极大的功夫。荷塘主人,确实帮了自己的大忙。
黄道人道:“她当时曾经立誓,欠我一个人情,要在这凌霄殿中还手,因此,你不用再找了,此刻,她是不会出手的!”
顾颜微微后退了一步,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在这里,对我出手么?”
黄道人哈哈笑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当年师父在进入凌霄殿之后,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我不会重蹈他的覆辙,作为后来之人,我至少,要做得比他好一些,不是么?”他目光炯炯,看着顾颜,“我要你手中的星图!”
顾颜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黄道人这时已道:“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通天之路的玄奥之处,而这张星图,便是开启通天之路的钥匙。因此,我一定要得到它!”
顾颜淡淡的道:“你难道不知这张星图的来历?当年你曾带他穿越天脊的那个小家伙王太一,他手中,便藏着这星图的一半。”
黄道人哼道:“我自然知道,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另一半星图在哪里,因此,我才没有留下这一半星图,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得到另一半。然后就一直逃到归墟海,居然让我都没有机会找到你的踪迹。”
顾颜的心头暗暗庆幸,当时华严对他们的追杀,现在看来,反而是帮了他们,否则的话,如果被黄道人发现,星图的真正下落,只怕这张星图,便不会再存在于自己的手中了。
黄道人这时已道:“我可以带你一起,破解通天之路,但这张星图,必须要掌握在我的手中!”
顾颜不禁失笑起来:“如你所说,我岂不是将自己的性命,都交付在了你的手上?”
黄道人笑道:“如你所说,修行之道,只问高低,这张星图,也应有能者居之,不是么?”
顾颜淡淡的道:“那你就来试试,能否找得到这张星图!”
说完,她的身形忽然间疾飞而起,掌中五色光华轮转,星图之上,顿时散发出万千光芒。
星图上那十二个凹槽之中,同时光华暴涨,在这虚空之中的无数星辰,几乎全被卷动,无尽星光,向着星图之上聚拢而来。
顾颜的身形,这时已如电一般的向后退去,她的右手,在空中飞快的划动法诀,五指纷飞,如蝴蝶穿花一般,让人看了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随着她法诀的打出,那些星辰,正在不停的变幻位置,似乎正慢慢的形成了一条星路。
黄道人喝道:“休走!”以他的寿元,和沉淀两万年至今的修为,几乎可称得上天下第一人,就算比起荷塘主人与简冰如,也要高过一线,对于刚刚晋阶化神的顾颜,他并不放在眼内。大手长伸,便向着顾颜的身前抓去。
顾颜对于黄道人,不敢有丝毫的轻忽,哪怕她早就斩杀了玉虚三祖与玄霆,哪怕她刚刚力挫简冰如,但面对着这位强大的敌人,她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ps:本来不想再打架了,但是想一想,本书一路从头打到尾,最后不轰轰烈烈的战上一次,实在是太有负顾主任的名头了。让她华丽的再拆最后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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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黄道人刚刚出现之时,顾颜便已经做好了一战的准备。如今,这场战斗真的如期来临,她在心中,并没有紧张,相反还有着一丝兴奋之意。
顾颜所修之道,多于战中悟道,而现在,则是她留在这个尘世之中的最后一战,无论结果是生,抑或死!
黄道人的身形方自一动,她便已感到无比强大的压力从身前逼来,这种压力,无论是当年的玄霆还是华严,以及后来的简冰如,都从未给予过她的。那股绵绵不绝的灵气,庞大如海,似乎只凭着那股绝尽于天下的气势,便足以将她彻底压制。
但顾颜向来不会为任何强大之势所屈服,她这一生,于战中得道,遇强愈强。她仰头清啸了一声:“便让我们今日,分出最后的胜负吧!”
黄道人已经是这世上,最为强大的一位修士,顾颜只要将他击败,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
两人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在空中追逐,转瞬之间便已飞了足有千里之遥,只是在这虚空之中,根本看不出距离之远。顾颜只能见到一颗颗的星辰,飞快从自己的身边掠过。
她在晋阶化神之后,金雷羽业已被她修炼至化境,瞬间万里,如奔雷掣电一般,因此,她在蒙顶山的法会之上,只一刻的功夫,便将叶云霆等人带到了数万里之外的极北雪原,但现在,黄道人的身形在她身后紧追不舍,居然丝毫没有放松之意,而随着他的狂追,那股给顾颜的压力已经越来越大,就好像是一个正在追逐着猎物的猎人,他在追逐的过程中,不停的收紧他的猎网。最终要让顾颜退无可退。
黄道人这时朗声说道:“你交出星图,我不伤你的性命!”
顾颜回过头去,看到他的目光坚定无比。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动摇其心志一般,“你若只有这些手段。还不值得让我慑服!”
说罢,她的身形在空中一闪,忽然间便消失了踪迹。
黄道人并不惊惶,他站立在原地,忽然间一伸手,便向着空中抓去,喝道:“难道你忘记了。当初我还曾教过你黄庭之术?”
他那一只大手,在空中飞快的膨胀起来,似乎转眼间便涨大了千百倍一般,巨掌飞去。横亘在他身前的数颗星辰,居然被他一把捏碎。
黄道人不禁大叫了一声:“痛快,痛快!”
像他们这种身具大神通的化神大修,也只有在这种空间之内,才能够肆无忌惮的打上一场。若是在外界的话,无论什么样的洞天福地,也早就被他们打得坍塌了。
星辰在空中爆碎,无尽的星力顿时向着四周延展而去,黄道人夷然不惧。他当身直入,身形向着前面飞扑而去,双手连发,漫天雷火便向着四周激发而去,从他所行之路,数十颗星辰,全都被他所一体震碎。
无尽的星辰之力,以黄道人所在位置为中心,呈十字形,向着四周疾斩。慢慢的都汇聚于一点之上,黄道人喝道:“斩!”
他的双掌向前一立,虚空之中,顿时便有一道十字星光冲起,随即漫天的星力,都在这一点上爆发而开。
黄道人再喝:“印!”
他双手结印,飞快的按向空中,无边的十字星芒,在整个宇宙空间之内,向着四周迸发而去,顾颜的身形,已飞快的在空中现身。
在她的身前,居然横立着一面巨大无比的宝镜,漫天的星芒照在宝镜之上,顿时便被反弹开去。
这面朱颜镜,这时变得无比巨大,本来黯淡而带着铜锈的镜身,这时已有无数的花纹飞快显现而出。
在宝镜之中,清晰的照出了黄道人的身形。
漫天星力疾飞而来,顾颜却似并无所觉,她全神贯注看着镜中所映出来黄道人的身影,双手结成符文,扬于身前,喝道:“破!”
镜面之上,一阵五色云光飞腾而起,黄道人的身影在镜中变得狭长无比,而顾颜的双手,这时则像被云雾所遮,若隐若现一般,居然要直接伸入镜中去,将黄道人的身影抓出来!
黄道人大喝一声:“定!”漫天星辉,在瞬间消止,他牢牢的定在原地,而镜中的影子不停晃动,就是不脱离镜面而出。
双方相隔足有数百丈之远,但却像是有着无形的联系一般,在进行着无声的角逐。周围静溢无比。
忽然间“蓬”的一声响,在他们两人之间,有一颗星辰飞快的爆开,随后的爆炸之声,便似连环的爆竹一样,不停的响起。
在与顾颜两人相隔不知多远的地方,依旧是一片茫茫虚空,荷塘主人与简冰如,这时正相比而坐,两人的脸色都冷冰冰的,但似乎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
简冰如淡淡的道:“你听到这里传来的动静了吗,似乎是打起来了?好像,你并不担心?”
荷塘主人“嗯”了一声:“我如果不担心,只是这凌霄殿,凌于九天之上,位于天地之外,虚空之中,自成空间,我们根本无法突破自身的界限,能够破开空间之外,再前进一步,就算我担心,又能如何?”
简冰如哼道:“我不明白,你为何会带那个老道人前来,这不平白的找麻烦么?”
荷塘主人苦笑着说道:“你也知道,四化神才能开启凌霄殿,在这世上,又到哪里,去寻另外的一位化神?”她的脸上露出了黯淡之色,“或许,这将是凌霄殿最后一次开启,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这个修仙界,以后再也不会凑齐四化神了吧?”
简冰如忽地站了起来:“怎么,你灰心了?当年在初成道之时,曾经直闯我大非川,指着鼻子质问我的那个女子,如今哪里去了?你不是终生都以你的家族为己任么,为了它,可以抛弃一切,包括我手下千万兽族的性命?”
荷塘主人也不禁现出怒色:“那是当然,这是我们代代家族所传承下来的使命,刻在血脉烙印之中,永世不可更改。倒是你,身为白虎一族的虎王,居然把祖先的遗命,全都抛诸脑后,如果真的有一日,你能够飞升灵界,我看你怎么向五大兽王请罪!”
简冰如长叹了一声:“算了,我们为这件事,不知吵过多少次,又何必再多言呢?飞升灵界,就算真的飞升又如何?现在早就不是太古之时,神兽一统天下的时候了。人类修士中的五大帝,早就已经将这个修仙界,经营得如铁铜一般,就算是大乘期的修士,在灵界都不知道会有多少,凭我们几个,有什么能力,去救出五大曾王?”
荷塘主人“哼”了一声,“既是如此,为什么你又答应她,会开启凌霄殿?”
简冰如的眼中露出了神采,“因为我觉得,她与我以前所见的人不同。我愿意跟着她,赌这一次!”
荷塘主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你知道吗,在我上一次见到她,告诉她身具血脉的真相之时,她居然一口拒绝了我!”
简冰如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件事,他的眼睛,也不禁瞪得如铜铃一般,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
荷塘主人道:“当时她便曾说过,她不会跟着我们所布置的命运去走,她会承担自己血脉所负的责任,但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以此,安排她的生命,她有自己的求道之路!”
她悠悠的长叹了一声:“当时我曾经很愤怒,也很失望,但后来想了一想,或许,她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她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忽然间全身一震,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在远处,漫天的连环爆炸之声,不停的响起,那道灿烂无比星河光带,正在微微摇曳。
他们都极目的向着远方看去,可是那里除了茫茫星光,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荷塘主人低声道:“虽然我不知道凌霄殿内的情形,但当年,我曾听我门中的先辈们说过,这里是当年的归元子前辈所立,而是兽族的一处圣地,在这里,连通着这个世界的终极。”
简冰如点了点头:“如果她真能开启最终的禁制,那么,她就能开启通天之路!”他居然又坐了下来,“只是这些,都要她自己去做,我们是没法给她帮手的。”他咧开嘴笑了起来:“她能够战胜我这个虎王,不知道能不能打败那个比我们还胜一筹的老家伙?”
顾颜与黄道人的大战,似乎在刚一开始,就已经打得无比激烈,这是两位化神期修士之间的大战,其炫目之处,远非顾颜以前所参与的任何一次战斗可以相比。
她以朱颜镜之力,成功将黄道人拘入宝镜之中,就如同是将他拘入自己的小天地之中,在那里,顾颜便是唯一的主宰!
但黄道人的神通显然无比强大,他居然可以反过来压制顾颜,两者的神魂之力,借着朱颜镜这个媒介,彼此之间,相持不下。
黄道人在镜中的身形这时已变得狭长无比,而顾颜的双手,几乎要全部隐入了镜中,两者似乎谁也奈何不得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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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面足有一人高,能够照彻全身的宝镜,这时却开始剧烈的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巨响,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仅以功力比拼,似乎她比黄道人,还是差了一筹!
这样下去,只怕宝镜要有破损!
顾颜飞快的念动法诀,想要将朱颜镜收回来,黄道人哈哈大笑起来:“现在已经迟了!”他的身形忽然间暴涨,一下子便隐没在虚空之中,只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下一刻,被映在朱颜镜中的身形,已经凝结得有如实质一般,忽然间从宝镜之内,迸发而出。
顾颜这时双手飞快的结动法诀,朱颜镜化作手掌大小,重新收入她的体内。同时她的身形已向后疾退。
但黄道人这时已破镜而出,他反客为主,双掌同时向着顾颜的头顶压来。
漫天的掌影飞舞,就如同岁月流逝,沧海桑田,变化万端,无尽的虚空之力,不停的向着顾颜卷来,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一般。
这是华严曾经施展过的沧海印。但在黄道人的手中使出,其威力何止增加百倍?
如果当年的顾颜,第一个遇到的是黄道人,只怕她现在,早就已经横死于此,再没有半分的求胜之机。
顾颜的身形疾退,黄道人则欺身直进,两人比拼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毫无花哨可言,每一记都是直接的搏命而击。
顾颜连退七步,终于将朱颜镜收回,而这时,黄道人已将她逼至退无可退的境地,沧海印卷起漫天流云,夹杂着星辰之力,将顾颜牢牢困在了zhongyang。黄道人毫不留情。他迎上一步,手掌轻飘飘的向着顾颜的肩头按下去。
顾颜的额头之上,这时金光闪动。她的身形只一闪,便忽然在原地消失了踪迹。黄道人以岁月流逝的禁绝之力将她困住。却丝毫没有能够禁绝她的行踪!
她从黄道人的沧海印之中脱身而出,黄道人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变se,他只是冷笑一声,身形似大鸟一般在空中前扑,转瞬之间,他便已瞬移至百丈之外。两掌平伸,轻飘飘的向前印了出去。
顾颜的身形,这时正好出现在他的身前,两人就像是特意赶至此地一般。配合得再默契也没有。黄道人的手掌,这时已印到了顾颜的肩头之上。顾颜闷哼了一声,身形顿时向后飘飞而出。
黄道人大笑一声,但他的眉头忽然便凝了起来,手掌所触之处。居然坚如铁石,冰冷无比,而其中所传来的反震之力,更是直接反震入他的经脉之中,让他的半条手臂几乎都失去了知觉。
黄道人沉哼了一声:“身外化身?”顾颜元神所修的身外化身。逼真若此,居然连他都骗过了!
这时,在黄道人的身后,一道无形的杀气已倏忽而来,顾颜手持大衍剑,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虚空之处,她单手持剑,这一剑裂动天地,风云四合,千重剑意,全都集于了剑锋之上。
黄道人去势已尽,如今之势,已避无可避,他大喝一声,顾颜的剑锋,径直斩在了他的肩头之处。随即,便再也前进不得半分。
顾颜的反应奇快,她手掌一松,剑气迸she至四周,而她的身形,已于原地消失了踪迹。黄道人向后一闪,在他的肩头上,出现了一条足有数寸之宽的斑驳剑痕,两人各退一步,面对面的相视。
黄道人沉声道:“自从我化神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够伤我。”
顾颜淡淡的道:“那今天就让你再破例一次!”
黄道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单手立于胸前,划动法诀,身形忽然间便自虚空之中隐去,顾颜左手扬起,朱颜镜的宝光,已向着空中照去。
宝光四溢,在空中,居然照出了无数个黄道人的身影来。每一个的神态都各不相同,几乎遮住了半个天际,他们的手中,各执法宝,向着顾颜扑来。
每一道化身,看上去都与本体毫无二致,就算是在朱颜镜的宝光之下,也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顾颜的身形疾退,她念动法诀,炼神四宝便已从身前升起。
化身飞天夜叉的火灵婴,这时自行飞起于顾颜的身前,她面带微笑,手拈法诀,催动炼神四宝,向着空中那漫天的影子化身迎去。
这是她得自于太昊一族的伏魔至宝,对于元神化身,也同样具有奇效。在火灵婴的催动之下,化血神刀,化作一道幽蓝se的刀光,在空中纵横飞舞,顿时便将一道道的元神化身斩成碎片,漫天血雾飞洒,被牧野神图卷去,顿时便在空中消为无形。
不过片刻之间,漫天的化身,已被顾颜消去了至少七成,这时,她忽然看到在人群之中,有着一道化身,背负着黄道人向不离身的酒葫芦。这时,他忽然咧嘴一笑,将那个葫芦取下,捧在了手中,口中微微念动,葫芦的盖子居然自行打开。
顾颜的心中,忽然间升起了一丝危险之意,她扬手向着空中抓去,yu将炼神四宝收回。
这时黄道人已经咧嘴大笑起来:“晚了!”他双手捧着葫芦,向着空中一抛,说道:“我这葫芦,是当年师父所遗,名为斩仙!”
你有法宝炼神,我有仙器斩仙!
朱红se的葫芦飞至空中,葫芦口处,九道白气已经飞了出来,在空中只一绕,本来漫天的化身,这时全都消失了踪迹。
显然,眼前的这个,才是真身!
九道白气在空中一绕,顾颜便已感到铺天盖地的杀气席卷而来,她的身形向后疾退,七宝金幢已经自行飞起,将她从头到脚的罩住,那九道白光在她的头顶一绕,便又向着旁侧飞开去。在空中将化血神刀围住,只一转,幽蓝se的光华便被白气斩杀殆尽,只留下一叶薄薄的刀片,黄道人喝道:“断!”
九道白气在空中聚合,“叮”的一声轻响,顾颜的化血神刀,便在空中断为数截!
白气腾腾而起,带着重重的杀气,牧野神图、落神碑、炼神玦,全都被九道白气所卷,“蓬”的一声,便自空中化为尘灰。
顾颜的心头不禁大震,她这炼神四宝,源自上古太昊一族所遗,虽然不能列入仙器一流,但也已算是法宝之中的极品,但在对方的斩仙葫之下,居然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顾颜的火灵婴,早在他刚刚发动斩仙葫之时,便已感应到了危险的来临,抛去身前的炼神四宝,向后疾退,顾颜的本体,则催动着七宝金幢,向前迎去。两者的速度其势如电,转眼间便要汇合至一处。
但黄道人的速度却似乎更快,他葫芦中的九道白气,将炼神四宝在顷刻之间炼化,随即便又向着火灵婴飞去。去势之快,比起顾颜来还要更胜数分。
顾颜已经感应到,有铺天盖地的杀气,向着火灵婴卷云,她毫不怀疑,这些杀气,会将火灵婴彻底灭杀于此!
她催动七宝金幢,疾速飞去,还未迎至,九道白气,已斩至火灵婴的身后,“扑”的一声轻响,一道白气,便穿火灵婴的肩头而过。
顾颜闷哼一声,只觉得识海之中,一股震动传来,顿时便痛彻心肺一般。
她这火灵婴,在归墟之中,修成九转金身,又将飞天夜叉之身融合为一,坚若金刚,万劫不灭,更胜过金刚门能修至极致的金刚不坏身。但黄道人手中这斩仙葫芦所发的白气,居然直接刺破她的躯体而过,如割腐石一般。
顾颜当此之时,她的心神反而愈加的镇定起来,眼睛微微眯起:“你诱敌!”
黄道人哈哈大笑起来:“你大概是这些年,太过顺风顺水的缘故,以为天下间,便没有人能够制你吗?”
顾颜淡淡的道:“能杀我之人,不知凡几,只是这其中,未必有你!”
黄道人冷笑道:“大言不惭!”
他双手捧着葫芦,喝道:“落!”
九道白气于空中飞降,如织成一片漫天大网一般,将火灵婴卷在其中,只要杀气一合,便能将顾颜的元神斩杀于其下。
顾颜喝道:“乾坤一掷!”在火灵婴的身上,忽然间有九道紫焰蒸腾而起,杀气落下,顿时便被九朵紫焰所托住,在火灵婴的手中,已经托起了一盏孤灯。
顾颜道:“难道你不知道,我在归墟之中,曾得到了这盏乾坤檠?”
顾颜自得到这盏乾坤檠之后,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在归墟之中灭杀华严,另一次便是在小天池之中斩杀三祖,除此之外,极少有人知道她还身怀这件可以专门灭杀元神的上古异宝。
九道紫焰将杀气挡去,乾坤檠的灯芯悄然燃起,一道古朴无华的宝光,向着空中飞起,卷向黄道人的元神。
黄道人以元神催动斩仙葫,自己反而也被顾颜专克元神的法宝所制,他见识渊博,自然知道,顾颜手中的乾坤檠,是遗自上古的异宝,能发炼神之火,远非炼神四宝可比,他紧咬牙关,现在已是双方搏命之时,便看谁能够更狠得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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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人的本体,这时已飞快的出现于空中,他全身一振,本来身上那件破旧无比的道袍,忽然间向上飞起,整个道袍上都泛起了淡金色,无数的符文闪现而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件金光灿烂的法袍,在身前迎着那道炼神之火而上,迎风而展,便似是一片横跨天空的织绵一般,顿时便将炼神之火挡在身前。
而黄道人的元神,这时已手捧斩仙葫芦,向上飞起,九道白气避开了紫焰,向着顾颜本体的头顶落至。
他捻唇一吹,葫芦之内,无数的青气已经喷薄而出,卷动着暗藏杀机的丝丝白气,向着七宝金幢之顶落去。
杀气临顶,金幢的宝光顿时大盛,七层宝光直冲云霄,这时葫芦里散发出的漫天青气随之卷来,顿时便将宝光压制,九道白气寻隙而来,无声的将金幢顶部的宝光刺破,向着顾颜的头顶飞至。
顾颜的头顶之上,这时玄天灵根已经飞快的冲起,她自从将玄天灵根彻底炼化之后,已经能够将玄天灵气藏于身中,随心运使。
但让她震惊无比的是,她所发的玄天灵气,居然根本没有挡住黄道人的斩仙葫!
杀气破开灵根的阻隔,飞快临至顾颜的头顶。顾颜的身形疾退,数缕长发已经被白气所削去,杀气透体而来,她全身上下,如被千万根牛毛细针攒刺一般,无边痛苦,顿时便从全身的经脉之中涌起,直透她的心脉之中。
顾颜这时才看到葫芦中所喷发出来的青气,看上去似乎极为眼熟,她的眉头一动,沉声喝道:“你这葫芦,也是上古灵根所炼之宝!”
黄道人大笑起来:“我这斩仙葫,是上古混沌仙藤之上所结。大修采之,集以混沌之气,炼而成为异宝。与你的玄天灵根系出同源,自然不会互相残杀!”
顾颜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一记斩杀。这时黄道人的元神,手捧斩仙葫,如影随形一般的飞至。
顾颜的火灵婴这时催动乾坤檠,九朵紫焰,以及炼神之火,正在围住黄道人的本体狂攻不已,那件上面带着无数金色符文的法袍。上面有漫天法宝不停的飞出,每一件看上去都是威力无穷,但飞至空中,便被乾坤檠的宝光所卷。化为无形。一步步逼得他的本体,不住后退。
双方都是以元神对本体,只看谁能够抢先一步,占得生死之间,那最后的一丝先机。
黄道人这时喝道:“去!”他双手一捧。将斩仙葫向着空中抛出,葫芦之上,隐隐出现了一道红丝,牢牢锁定住顾颜的位置不放。
顾颜只觉得心头之处,一股凉意越来越盛。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杀气,已经将她彻底锁定,生死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而自己却全然没有抵抗之力。
她的反应奇快,知道若是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的心志都为之而夺,沉声道:“你能发混沌之气,难道我便没有么?”
这时葫芦在空中盘旋了九次,顾颜头顶上的九个方位,已经同时现出了一道红丝,正在飞快的向内合拢,葫芦这时悬于正中,在空中略停了一停,九道红丝便汇至一处,葫芦之中传来了“扑”的一声轻响,无数青气喷薄而出,空中汇成一道醒目无比的红线,向着顾颜头顶百会之处落去。
这时,在顾颜的周身,青白二气已经飞腾而起,一尊硕大无比的宝鼎,从她的脚下腾起,九个孔窍之中,混沌之气同时吞吐,两者在空中相碰,红丝顿时便没入宝鼎之内。
这两股力道像是完全被中和了一般,宝鼎在空中略停了一停,“蓬”的一声,鼎身顿时便化为飞烟。在空中,只余下一团灰蒙蒙的气团,顾颜的脸色顿变,她这时也顾不得再与黄道人相斗,催动金雷羽,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向后疾退。
这时,空中的气团轰然炸响,无边的气流激荡而起,像是将整个天地都卷动起来,空中本来正在缓缓运转的诸天星河,顿时停滞。一道浓浓的烟柱直冲九霄,虚空之中,似乎都被震出了一条大裂缝!
简冰如与荷塘主人同时被这一记爆炸之声所震惊,厉声道:“出了什么事?”
他们飞身而起,看到本来横亘在身前的那道星河,这时似乎完全失去了光芒,不停的向着两边裂开,头顶上的虚空破碎无比,无尽的振荡之力,正不停的从远方绵延而来。
他们瞠目结舌的看着,这条自虚空之中延伸而来的大裂缝,一直远至看不到的尽头,同声说道:“走!”脚下光华一闪,便已消失在虚空的尽头之处。
两件仙器同时相遇,所产生的爆炸之威,不亚于数十元婴同时自爆的威力,整个极北雪原之上,都同时摇了一摇,方圆数万里的那些修士与妖兽,似乎都同时感到,一场大地震的来临。
飓风更是漫天激荡而起,大片的龙卷风夹杂着冰雹与雪块,席卷了整个极北雪原,天空的日头忽然间黯淡了下去,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上面居然还带了无数的黑点。
所有人的眼前都不禁一黑,仍在极昼时期的极北雪原,居然提前进入了极夜的状态!
远处隆隆的烟尘飞起,正在雪原之上赶路的一行人,也不禁愕然的停住了脚步,叶云霆伸手指去:“那里,是不是大非川?”
在极北雪原上,这几位元后大修,这时也极为狼狈,他们的法力,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禁锢了一般,原本的神通法力,只能发挥出不足三成。足足走了一日,仍然没能走到大非川的位置。
杜确沉声道:“应该快了,我们加把力,在日落之前……”他顿了一顿,看向头顶漆黑一片的天色,现在极北雪原已经进入了极夜状态,再也不会有日出日落了。
漫天风雪笼罩了整个雪原,让正在赶路的人们,平添了无数的辛苦。那个从蒙顶山一路赶来的少年,这时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大片的风雪与细冰,不停的打在他的脸上,不过他并没有丝毫的退缩,虽然这里不能使用飞行法宝,但仍然不停的向前行去。他的目的,大非川!
大非川之中,这时已经变得一片混乱,整个极北雪原之上,如同起了大地震一般,大片的冰川被震裂,地面上出现了无数的裂纹,但这一切,简玥并没有留意,她只是有些呆呆的站在小金川之前,眼睛里噙着泪水,像是快要涌出来的模样。
本来是一片无暇玉璧般的小金川,这时已经出现了无数的裂纹,像是一面被摔在地上的镜子一般,似乎随时都会四分五裂。
她喃喃的说道:“爹爹……”在她的身后,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将她拥在了怀中,低声道:“放心吧,虎王雄威天下,必会安然归来!”
简冰如与荷塘主人,这时顺着裂开的缝隙,向前疾飞而去。
简冰如已经说道:“我曾经听说,在凌霄殿之中,还有一处名为虚无之空,据说这是早在天地初开之时,就已经存在于这里的地方,后来被五大妖王,用秘法封禁起来,难道这次,是虚无之空开启了么?”
荷塘主人的脸上这时已现出了忧色,她低声道:“我也曾听过,在这凌霄殿中,封存着世上的一个大秘密,并不仅仅只是通天之路而已。不知道开启了这个秘密之后,是祸是福?”
现在的顾颜,已经是这丝混沌血脉,留在这世上的最后希望,她绝不会再容她有失!
只是两人一直飞到了尽头,也没有看到顾颜与黄道人的踪迹。
这时,简冰如忽然用手指向了身前,“你看,那是什么?”
在这条空间裂缝的末端,向前延伸而去,忽然间就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两人的心头,忽然间一阵悸然,他们都感到,有一股茫茫的空虚之意,似乎在顷刻之间,便已经笼罩了他们的心田。
这样的心境变化,在两个已经踏入化神修的大修身上,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就如同天地之间,一片茫茫,亘古以来,唯有天地长存,一切无所谓之有,也无所谓之于无,由无而生有,自有而还无,一出于始,万相而终。
他们静静的站立于地,藏于最深处的那一丝道心,似乎在这一刻已完成了无声的升华。
随即,他们的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
两人不自禁的同时说道:“我的天!”
在他们所站之地的前面,无数的烈焰,正熊熊而起,一层层厚厚的熔岩所围裹着的,是一条通天贯地的巨柱,上至九霄,下抵极渊,横贯天地。
简冰如喃喃的说道:“你算过了,我们现在已经深入地底有多深了么?”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至少也有万丈之遥吧?”
简冰如道:“这是那条贯通南北两极的地轴!”
他们所处的这片修仙界,地域广大,就算是那些上古大修,只怕也难以尽数。其最为核心之处,便是南北的两极,由两极之处,可达地心,这一根大地轴,便是贯通南北之地。天地初开,混沌始辟,凝之而成地心,再有天地山川,日月星河,地轴所连通的,是混沌初开,性命初始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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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轴的四周,烈焰熊熊,正在不停的向外扩展燃烧,火焰的颜色,几乎每一时刻都在变化,每一次变化,都呈现出不同的属性,或炙热,或如寒冰,显现出无穷变化,居然没有一刻重复。
荷塘主人喃喃的道:“难道通天之路,是被封存在这里?难怪可以避开上古大修的眼目!”
在这个尘世之中,无论怎样的仙山胜境,什么样的古修洞府,都比不过这里。这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顾颜与黄道人,在凌霄殿中一场大战,将两件仙器同时引爆,终于开辟出虚无空间的那条通道,但是,这两个人,现在又去了哪里?
这条地轴,这时仍不停的向下延伸而去。烈焰熊熊,笼罩之下,他们只能看到里面,有着无数的云气氤氲,忽然间,两道身影,飞快的自他们眼前闪过。
荷塘主人不禁叫道:“他们在那里!”
她一扯简冰如的手,两人便飞快的向着身前扑去。
熊熊的烈焰顿时便当头扑来,荷塘主人念动法诀,一朵如玉般的白莲,顿时便从她的头顶升起,火焰尽被挡开,简冰如这时则化身成了白虎,胁生六翼,遍体纯白,一声怒吼,火焰尽数被他的六翼所震飞,挡在他们身前的,则是厚厚的岩石。
被牢牢包裹起来的这条大地轴,看上去并不是无隙可击,上面有着无数的孔洞,他们可以清晰的看到,两道身影,正在里面飞快的向下落去,两人彼此之间,还在互相缠斗不休。
简冰如大喝了一声:“破!”他催动法身,径直向着身前撞了过去,无尽的岩浆与火焰,顿时便流溢而出。
两人都感觉到一股无边的炙热之气,已经横空卷来。他们这时顾不得难受,纵身而入滚滚洪流之中。
刚一冲入地轴之内,便感到了无边的巨力,簇拥着两人,几乎是身不由己一般的,向着地心之处涌去。
烈焰几乎将空间里的视线尽数遮挡,他们只能凭着神念的灵觉,感知着周围诸人的存在。
顾颜与黄道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他们。顾颜不禁惊喜道:“你们居然也来了!”
在斩仙葫几乎临至头顶的时候,顾颜发出九嶷鼎。两件仙器同发混沌之气。同时引爆。只是斩仙葫的威力,显然更在九嶷鼎之上,两件仙器同归,顾颜所受的伤势更重。虚无之空,便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启。两件仙器爆炸之后,所卷来的层层气浪,让他们两个身不由己,全都被卷至了其中。
两人的元神,这时也都自行归复到了本体之内。随即,他们便被眼前所充斥的那片烈焰洪流所淹没。
而黄道人的脸上,马上便显现出了震惊之色。他厉声喝道:“是地轴,原来这大非川之内,居然直通地轴!”
他纵声的狂笑起来:“原来通天之路,被封存于此!”
两人虽然在仙器爆炸之时,都受了不轻的伤势。而且顾颜所受的伤势更重,但他们身为化神期的大修,都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这时,被地轴的洪流所卷,两人全都身不由己的向下落去,但却仍然在这地轴的烈焰席卷之内,缠斗不休。
顾颜催动乾坤檠,炼神之火,不停的向着黄道人席卷而去,而黄道人则借着身上那件万法袍之力,挡去顾颜的攻击,并不时加以反击。
顾颜的九嶷鼎,已在方才那一次攻击之时爆碎。而黄道人的斩仙葫,虽然并没有像九嶷鼎一样爆碎之后,湮灭无踪,仍存留着法宝的本体,但现在灵气泄尽,已无丝毫用处。
两人一边向着地心之处下落,一边正在缠斗之时,简冰如与荷塘主人,便一头闯进。
在这个尘世之中,修为最高的四位化神,终于在这地轴之中齐聚。
进入地轴之后,压力比先前陡增数十倍之多,腾腾的烈焰滚滚而来,几乎让他们寸步难行。
这时,顾颜在与黄道人的争斗之中,已经渐渐处于了下风,虽然她手中有乾坤檠和七宝金幢这样的仙器,但在地轴的烈焰围攻之下,却极难发挥得出来,相反黄道人本身的神通法力,都更高一些,在烈焰之中,一副犹有余力的模样。
他忽然间大喝一声,手中那件万法袍遮天而起,将周围的烈焰尽数挡开,双掌环抱成弧形,向着顾颜的身前欺近而去。
顾颜的身形向后连退,但地轴之中所带来的巨大吸力,让她的身形动转起来,极不灵便,黄道人连发三击,将周围的火焰全都击退,最后一掌,便已向着她的肩头而落。
这时,简冰如与荷塘主人都已飞至黄道人的身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分自左右攻去。
顾颜身前这时金光闪现,七宝金幢宝光浮动,在先前被斩仙葫所伤的金幢,这时再度爆发出宝光,黄道人的手掌,轻飘飘的印于其上。
顾颜只觉得金幢的宝光在身前一凝,“嗡”的一声巨响,几乎将她的耳膜都要震破,七宝金幢的宝光顿时便黯淡下来。
盘踞在金幢之顶上的其其,这时呜呜的叫了几声,它张开嘴巴,七色火焰便从口中吐出,向着黄道人的头顶卷去。
顾颜叫道:“其其,回来!”
其其不停的摇动着小爪子, 这个胆子极小的灵兽,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无比的护主勇气。
黄道人的手掌,在空中一隐一现,他集两万载而大成的化神境界,着实非同小可,一隐一现之间,便已经破开金幢的宝光禁制,这时,其其所吐的火焰,已经当头罩来。
黄道人冷哼了一声:“滚开!”他甚至都没有去施法格挡,万法袍已从他的头顶自行飞了起来,无数符文在空中迸现,将那些火焰尽数挡去,反噬而回。
其其“呜”的叫了一声,身子便从半空中直栽了下去。
而黄道人的手掌丝毫不停,似乎是破空而至,一下子便印在了顾颜的肩头之上。
顾颜只觉得全身的灵气在这一瞬间都几乎要被抽干了一般,四肢百骸之中,再无一丝一毫的力量。一道劲气,忽然自黄道人的掌心之处吐出,她只觉得有一股极大的爆炸之力,自她的丹田之处爆起,低哼了一声,身形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下坠去。
黄道人还欲再追,这时,小姜已经站在了顾颜的肩头之上,她双眼一睁,两道紫光便同时向着黄道人的掌心之处射去。“扑”的一声轻响,便在他的掌心之处,留下一个如烙铁烙过一般的焦黑印记。
她阻了黄道人这一下,便飞快的下落,化身成了原形,七条长尾晃动着云光,护佑着顾颜,向着地心之处落去。
这一场争斗,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直到顾颜被黄道人一掌击落,简冰如与荷塘主人,才飞到黄道人的身后,荷塘主人手掌轻托,一朵白莲,在她的掌中裂为九瓣,瓣瓣如刀,向着黄道人的身后飞至。
而简冰如则化身成了白虎,六对长翼锋锐如刀,向着黄道人的身后卷来。两位化神修士联手,其威力足以震天动地。
黄道人刚与顾颜力战了一场,虽然将顾颜击落,但自身所受的反噬也着实不小,这时再也无力挡住两位化神修士的联手攻击,这时他已无暇再行闪避,万法袍在身后飘起,将荷塘主人所发的莲瓣挡住,无数符文,化作万千法宝之形,自法袍之上飞起。
这时荷塘主人已经低声长吟:“万法之生,自莲而止。”
九朵莲瓣在空中一凝,“扑”的一声轻响,便自化为无形。而万法袍上的无数宝光,也同时为之湮灭,这时简冰如的身躯,已经重重的撞在了黄道人的身上。
黄道人低呼一声,他一口鲜血不禁便喷了出来,身形向前一扑,脚下已有两朵祥云浮起,沉声道:“我尚有大事,不与你们两个缠斗,再会!”说罢,他的身形便如电一般的向下冲去。
简冰如一击得手,却并没有追击,而是停留在原地,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长出了一口气呼道:“好厉害!”
荷塘主人道:“你虽然被你击得吐血,却是借着吐这一口血,泄去了本身在斗法之时所积的郁气,而你,却被他的反震之力所伤了吧?”
简冰如道:“不错。这个老家伙,果然厉害!”
荷塘主人道:“他寿元已超万载,为化神修士中之首,只怕我们两个联手,也未必能压制住他。我听说他有一件异宝,是上古仙尊所遗,名为斩仙葫,无论多么厉害的修士神魂,都能斩得,若他一发动,只怕我们都讨不得好去!”
简冰如低头向下望去,顿足道:“只怕我们已下不去了!”
只迟了这么短短的一刻,这条地轴,不知何时,居然已安静了下来。虽然在四周,仍有无数的烈焰飞腾,但在他们的脚下,一层层的灰白色气息,已经将下面的通道完全封死。荷塘主人低声道:“或许他们两个,已经有人到达了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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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冰如的全身一震:“那条通天路,就被封存在此么?”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除了那里,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承载如此神妙的通天之路?”她悠悠的叹了一声,“我们现在,要看看他们两个,谁能够分出胜负,打开那一条通天之路!”
在她的眼中,显然流露出了极为不甘之色,“混沌血脉,从人天两界分野至今,或许是最有天资的一个,居然会碰上一个这么强横的对手,难道,这就是天意?”
她低头望去,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忧色,但又隐隐的有一些傲意:“现在,就看你的了。若你能悟透创世典,斩杀一位化神,易如反掌!”
简冰如哼道:“难道我们两个,便只能坐视么,就算是地心,也要闯一闯!”
荷塘主人道:“如今这里已被混沌之气所封,如何去闯?”
简冰如道:“你这个人,就是太过重视规矩,就算是混沌之气封路,为何不能一试?”他喝道:“退后!”
这时简冰如已重复白虎元身,六翼齐如,如挟风雷,喝道:“破!”他整个身躯,化做一道白光,一下子便冲入了下面那团白气之中。
荷塘主人低声呢喃了几句,“罢了,今日我就冒这一次险,无论生死,也算是陪你走了一遭!”她双掌向着身前平托而起,一朵如玉白莲,再度现于胸前,青翠的荷叶在她的头顶上飞快张大开来,将周围的烈焰尽数挡住,人则跟着简冰如直冲而下。
顾颜并不知道什么天意,就算是听到了荷塘主人的话,在她的心中,也不过只是付之一笑而已,她的修行之路,向来都是逆天而行!
她受了黄道人的一击。只觉得全身上下的灵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一般,小姜发出一记紫眶金瞳,将黄道人挡了一挡,随后便护佑着她向下飞去。
小姜化成原身,用七条长尾,牢牢的将顾颜护在了中央,顾颜低声道:“辛苦你了。”
小姜的脸色这时雪白,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连说话都有些无力。只是低声道:“现在。还多什么话!”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放心吧。我不会那么没用!”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老家伙,比起当年的华严,何止厉害十倍!同样的神通在他手中使来,直接引动天地元力。其威力之大,远超我的想象之上,若非我体内仍有混沌空间可提供灵气,只怕这一击,我就起不来了!”
小姜看到她的神情,恍然大悟,眼中露出了狡黠的眼神,“你是故意的!”
顾颜轻叹了一声:“我与他在地轴之中缠斗,何时方是休止。借这一击之力,才能破局。小姜,你为我护法!”
小姜长吸了一口气,她的七条长尾,同时摆动。如万朵莲花一般,将顾颜护在中央,这时,在头顶上,黄道人的身形已经疾追而下。而顾颜向下望去,她几乎已能够看到,在地底最深之处,无尽的火焰熊熊燃起,那是大地之心!
顾颜沉声道:“破!”周围的无数灰白气息,这时不停涌起,让顾颜的行动顿时变得无比滞涩起来,但她却丝毫不停,一手执朱颜镜,宝光如电般向下照去,另一手则已取出星图,双目一定,两道神光射于星图之上,十二道光华顿时炫天而起。
十二颗极品灵石,已被她嵌于星图之上。
既然局势如此混乱,那就让这混乱的形势,来得更猛烈一些吧。乱中求胜,今日,我要在这里开启通天之路!
朱颜镜的宝光护住了顾颜的全身,两个人几乎是以同样的速度,顺着地轴,飞坠而下。镜中宝光四溢,照得整个地轴一片通明,周围四壁之上,似乎出现了一个个妖娆妩媚的女子身影,身姿曼妙,做诸天万象之舞。
顾颜凝定心神,她将十二枚极品灵石嵌于星图之上,随后,便劈手将星图掷了下去!
通天之路,便在此时!
“蓬”的一声巨响,整个地轴都因此而摇动了起来,星图没入虚空之中,顿时隐去了踪迹,一道金光上冲九霄,整个修仙界,这时几乎全都传来了震动,极北雪原上的所有人,全都停下了脚步,他们怔怔的望着天空。
在大非川所在的方向,一道炫目无比的金光冲天而起,由大地的最深之处,直达九霄云外的天际。
法相森严,气势遮天。
通天之路!
无数的修士奔走相告,几乎整个苍梧,甚至包括神州的修士,都见到了这番异象,他们似乎都能够感应到从那里所喷薄而出的灵气,四处的奔走相告,试图探听到这次异变所发生的详情。
只不过短短的片刻之前,所有的修士,汇成了滚滚洪流,都在不停的向着大非川汇集而去。
远在地心之处的顾颜,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她抛出星图,也被脚下所传来的震动震了一下,她的金雷羽全力催动,下一刻,她的脚终于踏上了实地。
脚下传来了无比炙热之气,但顾颜并没有丝毫的留意,这时她的眼睛,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在她的身前,如同一尊无比巨大的洪炉,正在熊熊燃起,烈焰遮天,滚滚洪流岩浆之下,所遮掩着的,是一个硕大无比,一眼根本望不到边际的巨大火球。相比之下,当年在蒙顶山所见的万法铜炉,相差何止以道里计!
一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这时就静静的矗立于她的身前。光柱似乎仍在不停的向上升去。金光之内,散发出无比蓬勃的生机来,一直上冲,像是要将天空都冲一个窟窿一般。
顾颜在心中不禁暗自感叹着,一条通天之路,弄出这样大的动静,难道不会被灵界的那些大修所发现吗?
这时在她的耳边,传来了黄道人的一声轻叹:“你放心,两界隔绝,就算这里的动静再大,只要没有触及两界间的通道,灵界那些大修们,便不会查知。”
顾颜转过头来,黄道人正静静的站在她身后数十丈之外。
他摇了摇头:“我没想到你如此心急,居然这么快就开启了通天之路,这是要逼着我与你,一定要在此刻,分一个胜负了么?”
顾颜这时已经看到,在光柱的底部,十二枚极品灵石,这时已经各居其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法阵,灵石之上,光华飞快流转,灵石之上的灵气,正飞快的从内向外涌出,维持着这条通天之路的运转。
黄道人道:“以极品灵石为基,成护法之阵,也只能让这条通天之路,停留短短的三十六个时辰而已,而这条通天之路,横跨两界之门,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够通过此路。你我今天,必须要分一个胜负!”
在通天之路出现之后,那张星图,已经自行的回到了顾颜的手中。顾颜顺着金色光柱向上看去,可以看到,里面隐隐的有无数星辰,正在飞快的运转。每一刻的方位都在不停变化,繁复无比,让人根本无法看得清楚。如果没有星图指引的话,就算她的修为再高,也必会迷失在星路之中。
这是她在追寻大道之路上,最后的一道障碍,绝不容有失!
两人的目光忽然间相对,不过短短的一瞬,便似是电光火石之间,流转了千百载一般,黄道人大袖一扬,一对枯瘦无比的手掌,忽然自袖中飞出,无数灵气顺着他的身形卷动,漫天流云飞舞,似乎时光都因此而停滞了一般。
顾颜低声道:“逆运沧海印?”
流云倒转,沧海逆成桑田,这是比起施展沧海印来更为厉害的大神通,顾颜只觉得那道金色光柱的光芒,都因之而黯淡了一丝,而黄道人身上的万法袍,这时已破空而起,上面所刻的符文都从法袍之上飞腾而起,变成了漫天的法宝,向着顾颜横空卷去。
七宝金幢,这时已从顾颜的身前冉冉而起,七层宝幢之上,悬挂着的无数法器,同时作响,琉璃光华,从镇压七层宝幢的元珠之上飞出,漫天法器,顿时飞起,向着顾颜的头顶迎上。
这两件都可列入仙器一流的法宝,各自显现出了自己最为巅峰的威力,在空中斗至一处。
顾颜这时,已将大衍剑握在了手中,剑锋前指,千重剑意凝聚在一点之上,二十四颗定海珠在周围激荡,她这一次,要一剑破沧海,斩断岁月之根!
顾颜的动作无比之慢,但黄道人却比她还要慢上三分,他脸上的神色凝重无比,手掌缓缓的在空中划动半圆,两人在以极慢的速度接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黄道人身前那旋旋而起的灵气流,似乎与顾颜的剑锋相触,在这一刻,两人倏然而动!
顾颜的身形如电一般飞起,二十四颗定海珠瞬间在空中爆炸而开,漫天剑气飞舞,周围的每一寸空间,这时全都被混乱无比的灵气与剑意所充斥,这是一个杀气无边的死地。两位化神期的大修,在以他们巅峰的境界而拼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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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紧握大衍剑,手腕丝毫没有颤抖,剑锋轻轻的切入到黄道人所划的灵气流之中,便如抽刀斩水一般,悄无声息,就像是浑不在意的划出了这一剑,便暗合天地之奥意,宇宙之乾坤。
剑锋一落,黄道人周身所划,正如行云流水一般运转的灵气流,便忽然止歇。
这时,顾颜的额头止,如黄豆般大的汗珠,已经滚滚而落。
她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但却费尽心神,体内的灵气在调动至极致时,再以举重若轻之势,瞬间而发,若非她有混沌空间为助,只这一剑挥去,便会让她的体内灵气逆转,经脉尽碎而死。
这一剑挥出,黄道人的攻势顿时止歇,顾颜喝道:“破!”
漫天灵气几乎在同一时刻被震碎,无穷剑气像是忽然间有了生命一般,自空中激荡而来,黄道人在脱去法袍之后,上身本来只剩下了一件短衫,这时漫天剑气在攻至他的身前,便忽然止歇,在空中只是略停了一停的功夫,他那只及小臂的双袖,便“蓬”的一声,在空中爆成了碎粉。
顾颜再喝道:“落!”她的身形向后连退了数步,身躯之上爆发出无比耀眼的金光,在她的身前,火灵婴所化之金色法身,已经悄然出现,躯体如膨胀了数百倍一般,顿时变得高大无比。一只金光大手,横空而来,在空中,漫天剑气汇聚于一点之上,随即化作一柄巨大无比的长剑,被大手握住,向下斩来。
她这一剑之威,撼天动地,就连仙山灵脉,在剑气之下,都能被一斩而断。
黄道人断喝一声:“来得好!”他居然就这样不趋不避,只用双臂向前迎上。“铮”的一声响,剑锋便重重斩在了他的身上。火星四溅,顾颜只觉得剑锋落去,再也前进不得半分。
黄道人被这一剑,斩得连退数十步,脸上殷红如血,头顶之上,一缕缕的青气不停冒起。
顾颜毫不犹豫,提剑再斩,她连斩三剑,占尽天地之威。黄道人向后连退。第三剑劈去。他终于无法忍住,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周围万法袍所化之漫天法宝,发出无数的灵气攻击,落在火灵婴的身上。但飞天夜叉之躯,强横无比,这些攻击,根本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七宝金幢,这时则已回护顾颜的本体。顾颜毫不留情的连下杀手,在将黄道人逼至退无可退之时,她低声吟动法诀,十二金甲铜人,附身于十二妖灵之上。漫天而起。一张阵图,这时滴溜溜的在空中旋转起来。
她要发动她最后的杀招,诛天大阵!
顾颜在先前,一直有着些许的犹豫,诛天大阵是紫墨所炼。曾诛杀数十元婴,威力无匹,她所亲见,但此阵虽强,是否能够诛杀化神?若是黄道人身怀秘法,借以反噬,让诛天大阵有所破损,那么她便得不偿失。
但如今,两人几乎已成生死之势,通天之路在前,只有一人才能通天,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她绝不能再有丝毫的藏拙,诛天大阵,一击必杀!
黄道人一口血吐出来,脸色苍白无比,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形向后疾退,在额头之上,忽然间有一团青气,升腾而起,由百会而至两边的太阳穴,就像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笼子一般,在这个小小空间之内,出现了灵气所凝的一个身形,与黄道人的本体一般无二。
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人,这时微微凝着双眉,无尽的灵气从它的体内散发而去,黄道人的脸色变得肃穆无比,他身体周围,灵气鼓荡。身躯像是都缩小了一圈一般,本来就不算高大的身躯,这时更是变得干瘪起来。
但他的一双眸子之中,却是神光湛然,目光坚定,如能定天地一般。
顾颜的心头,忽然间生起了一丝不祥之意。她单手执剑,喝道:“落!”
剑风四集,云气激荡,这时诛天大阵,已经全部发动起来,十二金甲铜人在周围飞快流转,丝丝杀气,不停聚集于头顶的阵图之上。
顾颜已看出来,黄道人似乎是要发动他最后的雷霆一击,这也是他最后的杀招,而自己同样也是如此。双方都在抢着最后的时间。
十二铜人在空中轮转得愈加急切,悬在头顶上的阵图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碎裂。这时顾颜已将全身上下的精气都提升至巅峰,喝道:“斩!”
她最后一剑,伴随着诛天大阵的杀气,猝然而落。
这一剑之威,足以撼动天地,整个地轴都因之而晃了一晃,无尽的杀气,于黄道人的身前,猝然爆发而出。
黄道人身上所披的那件短衫,顿时便被击碎。他全身上下的毛孔,这时似乎都已变成了淡金之色,在他裸露出来的胸前,有着一个金色的符印。
这时杀气已临至他的头顶,在黄道人身前,忽然爆发起一片无比耀眼的金光,黄道人踏前一步,单手扬起,似是执着什么法宝一般。
顾颜的眉头一凝,她看到黄道人的手中,不知何时,已执起一条金色的长鞭,共分三截,有数尺之长,上面金光灿烂,刻着无数符文,层层叠叠延伸而去,像是永无尽头一般。
黄道人取出此宝,天地间的灵气,似乎都因此而凝了一凝,黄道人脸上的神色,也凝重无比,他手托金鞭,动作极是缓慢,向着空中挥去。
顾颜的剑气,在劈到一半之时,便戛然而止,再也不能下落半分。
她这时看到了黄道人那条长鞭之上,两个金色的上古篆文。
元宪!
黄道人沉声道:“我手中之宝,名为元宪。此鞭能克天、克地、克人,混沌之初谓之元,口含天宪,以定天下之法,帅师伐远,执其君长问罪于前,天地之法则,莫出于此……”
他的动作极为缓慢,似乎挥动一次,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一般,他的身躯,这时已经变得极为干瘦,像是比以前生生缩小了数圈一般。
他的长鞭一挥,便将顾颜的剑气斩尽。随后元宪鞭再起,头顶上的诛天阵图飞快旋转,无穷杀气临于头顶,却生生的落不下来。
黄道人抬起眉来,略露诧异之色:“你这阵图,果然厉害,居然要我再动一鞭!”
他的元宪鞭再挥,这次轮到第二节闪动光芒,凝在空中的阵图,忽然间被一股力道反震而起,顾颜只觉得心神剧震,她附身于十二金甲铜人之上的十二妖灵,居然被一股无比玄秘的力量,硬生生的吸了出来!
她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十二铜人与诛天阵图,自行回到了她的体内。
向来无往而不利的诛天大阵,居然被人破了!
黄道人手中的元宪鞭再挥,一道金光破空而来,顾颜飞快的念动法诀,火灵婴向后疾退,飞快没入顾颜的身体之中,大衍剑在前格挡,元宪鞭正中其上,“啪”的一声轻响,大衍剑已被砸为两截!
顾颜的身形向后飘飞而去,七宝金幢护住她的全身,七层宝幢,光华四溢,向着周围飞涨,数件仙器同时发动,威力之强,震天动地。
但似乎一切都无法阻止黄道人一般,他步履沉稳,缓步向前,丝毫不乱,手中元宪鞭再起,一鞭,便重重击到了七宝金幢之上。
这时,顾颜已几退到那条通天之路的前面,元宪鞭一砸,七宝金幢的宝光忽然间在身前凝滞,顾颜只听到“嗡”的一声响,七宝金幢的幢身飞快震动,无边的剧震之力,让她的识海几乎都要碎裂。七色宝光顿敛,七宝金幢已重新没入顾颜的体内。盘踞于金幢顶上的其其,这时面色惨白如纸,已经昏死过去。
顾颜看得清楚无比,七宝金幢之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鞭痕,幢体受了巨创,片刻之间,再也无法启动。
黄道人手中这件异宝,居然如此厉害,连破她两件仙器,再破了她的诛天大阵!
黄道人一鞭将七宝金幢击落,去势不止,砸向顾颜的身前,她全身上下,这时都被一股杀气锁住,似乎是源自于天地法则的限制之力,让她根本无法动转得半分。
在这一刻,顾颜深切感应到了一股死亡气息的临近!
她平生之中,最大的危局,便产生于此刻。
顾颜毫不犹豫的念动了法诀,她的身形,在虚空之中瞬间隐去。
遁入混沌空间,这是她最后的保命之法!
以顾颜如今的修为,她想要遁入空间之内,只不过是心念一动之事。
但黄道人所发元宪鞭之一击,更是心动神至,顾颜的身形刚刚于空中消失,混沌空间方自开启,那股界限之力,已经将她的本体与元神一齐禁住,顾颜赫然发现,她现在居然僵持于此,不得入,也不得出!
黄道人的眉头一凝,他根本看不到顾颜的身影,但却能无比清晰的感应到她的存在。任他平生之中,见识如何广博,也没有遇到过现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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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握紧长鞭,喝道:“元宪一始,定之!”
他的脸色这时变得赤红无比,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在同时向外散发着青气,一张脸像是被吹了气一样的膨胀起来,
顾颜闷哼了一声,她只觉得身前只一步之遥的混沌空间,居然被硬生生逼得合拢,而她,则被生生的从里面扯了出来!
但其变远不止此,黄道人以元宪鞭之力,强行将空间之通道关闭,空间裂缝所产生的撕扯之力,顿时便在顾颜的身前爆炸而开。虚空之中,似乎是陡然间,便出现了一条大裂缝,无尽的气浪不停向着四周延展,如一头凶猛的巨兽一般,将自己所见到的一切彻底吞噬。
飘荡在四周的烈焰不停的被卷入虚空之中,变得了无痕迹。顾颜与黄道人,同时都感到脚下的大地动了一动。
被深藏于那片烈焰洪炉之下的大火球,似乎也动了一动,一股铺天盖地般的压力已从空中落下。
横亘于顾颜身前,将她与黄道人隔绝而开。
顾颜愕然无比的看着眼前的异物,这是一尊巨大无比的石碑,其高其宽,不可计数。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古朴大石,四方棱角,上面有着天然生成的无数细密花纹,每一处的纹路,都毫无斧凿雕琢的痕迹,如浑然天成一般。
顾颜第一眼,便被上面的花纹所吸引,层层叠叠,像是永无尽头一秀,仿佛宇宙万物的至理,全都被刻在了这一块石碑之上。
她扬起头来,向上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块本来如傲立天地一般的巨大石碑,却从中间分断开来,只剩下底部的一小块还连接着,上面整整的断成了两截,远远看上去。就如同两扇半掩着的大门一般。
在这块石碑之上,刻着一个上古流传下来的篆字。比起顾颜平日所识上古文字,历史还要更加古远,像是来自于太古时期一般,顾颜根本不识。
但这时,她的心中却像是自行生出一般,不自禁的出口道:“玄!”
她不知道这块石碑是如何而生,但她却清晰的感觉到,石碑之上所传来的一股玄秘之力,让她感到无比亲切。就仿佛。自己本应生于此一般。
黄道人看着这块顶天立地的大石碑。也不禁愣在了那里,喃喃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原来在天地间,真的有这一道门户。原来这道门户,被封存在了地心之内。这便是号称能开启大道,直抵永生的众妙之门!”
他所发的元宪鞭,直接引动天地法则之力,将顾颜从混沌空间之中硬生生的拔了出来,但两股力道相交,所引起的空间爆碎之力,却让这道众妙之门,现于他们的眼前。
这道门户。与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有着什么联系?
顾颜呆呆的看着那个被断碑分隔成两半的文字,只觉得思绪似乎都在这一刻飘飞而去,如坠入一种玄妙无比的境界一般。这是她在历代晋阶之时,包括问天录的升级。都从未有过的玄妙感觉。
黄道人手执元宪鞭,在他额头上的那个小人,这时像是已经现出了萎靡之色,他的识海中一痛,顿时便从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清醒了过来。
顾颜这时,仍呆呆的望着这块大石碑,黄道人喝道:“留下星图,饶你不死!”
顾颜这时赫然发现,她居然无法再与体内的混沌空间,产生半点联系,两界间隔,就如同断绝了一般,这时,黄道人的声音,清晰无比的刺入她的耳膜,她一转头,站在石碑另一头的黄道人,这时已大步而来。他的步履略有些散乱,看上去已不如方才稳健。但手中所执的金鞭,却仍然镇定如恒,黄道人手举长鞭,沉声道:“你如今退无可退,可能再吃我一鞭?”
他用镇定的目光看着顾颜,“我寿元将近,只有这一次飞升之机,而你不过千余年的寿命,日后还有大好岁月,真的不惜与我做殊死一搏?”
顾颜微微摇了摇头:“若今日我一退,只怕日后,再无寸进之机,修士修行,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日我绝不可退!”
黄道人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他举起手中金鞭,便向着顾颜的头顶落下。
顾颜的仙器,已尽被元宪鞭所破,这时她已避无可避,小姜出现在顾颜的头顶,她紧咬着牙关,摆动长尾,想要帮顾颜挡住这一击。却被顾颜牢牢的将她抓住。
金鞭挥动,徐徐而至,顾颜的身形,却忽然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黄道人轻轻一笑:“何处去?”他一扬手,元宪鞭便从掌中飞起,金光闪动,已在空中照出了顾颜的身形。她这时,正全力催动金雷羽,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石碑之上冲去。
元宪鞭眨眼之间,已经来到了她的头顶,从顾颜的背后击落。
“扑,扑,扑!”
连续三记响声,元宪鞭似乎被某股力道阻了一阻,在空中略迟滞了一瞬,这才向下落去。但顾颜这时,却已飞快的撞向了这块断裂石碑中间的那道缝隙。
元宪鞭所化的金光,在后紧随而入,但仍慢了最后的一分,顾颜的身影,已冲入裂缝之中,随后,本来已接近断裂的两半石碑,忽然间向内合拢起来,那个“玄”字,顷刻之间,便又复而为一,一个金光灿烂的大字,无比耀眼的闪于上空。
“叮”的一声,元宪鞭重重的击在了石碑之上,发出“空”的一声响,而顾颜的身影,已经在空中消失不见。她进入了这扇众妙之门!
随着最后一击无功,黄道人全身的力气,都像是在一瞬间被抽走了一般,元宪鞭自行落回了他的手中,四处一片空空,只余通天之路,与这扇似乎永亘于此的众妙之门。
黄道人的神情,这时已经变得灰败不已,本来是红面黑发,在一瞬间,便像是老了不知道多少岁一般,头发全都已变成了灰白,眼神黯淡无光。
这时,头顶上传来了破空之声,黄道人向后一退,一只巨大无比,胁生六翼的白虎,已经飞扑而至,径直冲向了他的身前。
在白虎的身上,荷塘主人正立于其上,这两人终于破开了混沌之气的禁制,冲入地心之内。
简冰如在地下打了个滚,随即便化成了人形,两人四下望去,只有通天之路矗立于此,却根本没有见到顾颜的身影。
荷塘主人的心头不禁一沉,通天之路虽然开启,但看上去,并没有通过的迹象。她厉声喝道:“她在哪里?”
黄道人淡淡的笑道:“我也想知道,你能告诉我么?”
如今他没有顾颜手中的星图,就算能够进入这条通天之路,又有几成机会能够通过?最大的可能,是迷失在星途之内,永世无法脱身!
只是,他如今寿元将近,却又运用了这样的秘法,就算留在尘世之中,也只有死路一条,是不是,要搏一次这九死一生的机会?
简冰如还不及看到身前矗立着的众妙之门,他的目光,已被黄道人手中的金鞭所吸引,一双眼睛不禁瞪得极大,高声道:“你手中的,居然是元宪鞭!”
黄道人咧开嘴,哈哈一笑:“没想到你这只老虎,居然还认得此物?”
简冰如沉声道:“这是上古之时,五大帝流传下来,借予手下神将,定鼎山川之宝,居然没有跟着一起飞升到灵界去,而是落到了你的手中!”
荷塘主人惊声呼道:“元宪鞭!传说之中,一鞭而下,沧海为之断流,山川为之改道的元宪鞭?”
简冰如厉声道:“此宝只有合体期的修士才可以使用,你怎么能够……”
荷塘主人,这时已经看到了在黄道人头顶上,那个周身散发着青气,这时已快要消失殆尽的小人,不禁惊道:“你……居然自化元神!”
黄道人淡淡的道:“不错,此宝确实不应存在于此界之内,我这一生之中,还是头一次运用此物。为此,我只能自燃元神,以借其力。我,已不可能再存在于这个尘世之中。”
两人这时都惊得不再作声,自燃元神。这是只有化神期修士才能够施展的大神通,燃尽元神中的本命之力,让本体能够在顷刻之间,得到远超己身的绝大法力。但黄道人如今失去了元神,体内经脉所吸来的天地元力,已无可以倾泻的出口,他必会被天地元力所炼化而死。
如今他有元宪鞭护身,但等到燃尽元神所带来的神力一去,黄道人便会横死于此。
黄道人淡淡道:“不错,除非我即时飞升,借九天罡气之力,重炼元神,再造天地,否则的话,我会横死于此。既然如此,我何必还要与你们废话?”
他举起手中的元宪鞭,“我手中之鞭,还能发三次。今日便搏上一搏,无论生死!”
简冰如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扯荷塘主人,“快退!”
荷塘主人叫道:“不可,若让他走了,这条路便会关闭,从此这世上,再也不会找到通天之路!我们两人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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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人哈哈笑了起来:“我口含天宪,则天地之法,莫有不从……”他举起元宪鞭,一道金光闪动,在空中一震,荷塘主人的身形,便被从半空中震得跌了出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将身前的青色法袍,尽数染成了斑斑血色。
简冰如刚欲化成原身,但他周身的云气在蒸腾至一半之时,元宪鞭便已当头打来,正敲在他的额头之上,简冰如扬头发出怒吼,但吼声在只发到一半之时,便已戛然而止。随即,他庞大的身躯,便倒在地上。一道金光卷起两人的身躯,毫不停留的向外飞去,一直向上飞起,居然欲一直飞出地轴之外。
在这地心之处,滚滚烈焰,无数洪流,盖住地心之核,众妙之门屹立于前,放眼四处,一片茫茫,只余黄道人一人。
他只发了一鞭,便将两人击退,随即,他缓步而行,站在了通天之路的前面。握紧了手中的元宪鞭,低声道:“师父,我最终还是违了当年的誓言,只是,虽然九死一生,但若不奋力一搏,又怎能知道结果?”
他苦笑起来:“在这上面,我不如那个小丫头!”
随后,他便举步,缓缓向着通天之路走去。他的步伐无比缓慢,像是每踏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力气一般,他手中托着的元宪鞭,更是有如千钧之重。
但黄道人此时却知道,他不能放开,否则的话,失去了此鞭的神力护持,他那已耗尽元力的身躯,便会如枯灯一般湮灭于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通天路之前,他那已经苍白而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金光无尽的向上冲去,十二枚极品灵石。这时仍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微微一笑,便向着金光之内踏去。
顾颜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她刚开始有所知觉,是被背后所传来的极度痛感所惊醒。她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只是一片漆黑,根本感知不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她知道那股痛感是来自于何处,元宪鞭那一击。将她背后的三对金雷羽,尽数摧毁,宁封子当年为她所炼,能够代替本身致命一击的至宝。平生之中,只用过三次,剩余的三对,却在元宪鞭的一击之下,尽数毁去。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件法宝。居然厉害至此,连她的仙器都能够击退!
她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上下,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似乎全身的力道,都已经崩碎了一般。
她心意动处,又感应到了混沌空间与自己的联系,只是她现在,甚至连遁入到混沌空间中的力量都没有了。
这时,黑暗的天空之中,忽然间有一道耀眼的红光亮了起来,顾颜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可在她的识海之中,却呈现出了一幅无比清晰的画面,甚至比自己肉眼所看到的,要更加真切。
在看上去一片虚无的天空中,飘荡着的,正是原本她所亲见,在石碑上所刻着的那个“玄”字。就这样的一个字,孤零零的飘于天地之间,这时,一个声音忽然间响了起来。
顾颜居然分辨不出,这个声音到底来自于何方,似乎是飘荡于天地之内,又像是回响在自己的心头。凡心意到处,便有这记声音响起。
“你可知,自己来自于何方?”
顾颜的心头一震,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顿时便充满了力气,一下子便站起了身来,问道:“你究竟是谁!”
这个声音,与她平日里修习问天录之时,在心头所响起的那个声音,一般无二!
这个声音,深刻于她的血脉之中,但顾颜从未像现在一样,感觉到如此的清晰。她忽然间有一种感觉,这个声音,像是来和她告别的一样。
这个声音并没有答她的问话,而是低沉的说道:“问天之录,凡三百二十六问,皆已被你破解,含尽世间万法,宇宙始终,你都一一参透,今日,我只余最后一问,你可能答否?”
顾颜的全身一震,她忽然间变得轻松下来。
这是她最后的考验!
按荷塘主人所说,她所修习的问天录,又名创世典,玄妙之处,概尽天下之法,在这凌霄殿中,只要她能够修成第二重,便可以安然通过这条通天之路,否则,便殒身于此!
在最为危急的生死关头,她终于唤醒了体内的问天录,现在,她要答这关系到自己生死的最后一问!
顾颜静静的站在这里,她的心境这时无比空明,仿佛天地之间,宇宙之间,万事万物,一切一切,全都不絮于心头。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或许只是一瞬,又好像已过了几千几万年。
顾颜只是静静的候在那里,在这一刻,什么通天之路,什么黄道人,什么生死之刻,都已不系于她的心头。她进入了无法言说的空灵之境。
这时,那个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何谓之玄?”
这便是问天录的最后一问!
顾颜静静的站在那里,在这一问响起的时候,她居然没有丝毫的紧张之情,相反,在她的脑海中,掠过一幅幅的画面。
问天录的三百二十六问,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从她心头流过。
炼气之初,在红叶谷中,她被顾红叶激发混沌血脉,初答六问,混沌始成。
在极北冰原,混沌空间升级,她得以筑基。
几次晋阶,由筑基而至金丹,体内之法,破而后生,两次结丹。
直至小南极之中,她击铗问九天,终于结成元婴。
混沌窟中炼本元,再入红叶谷,领悟妙境。
炼化玄天灵根,修成玄天之气。五色城中化神。
凡三百二十六问,她已一一参透,括尽天地万法,宇宙秘奥。
但她真的悟道了么?
如今,问天录的最后一问:
何谓之玄!
顾颜忽然发现,任凭她修行千载,阅尽万法,但却不知道,何谓之玄?
大道之门,到底在何处!
她在荷塘之下悟太玄,又于归墟之中再进一步,演化十二妖灵,太玄诀已修成至境。
但她现在,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领悟大道的根本——何谓之玄?
那个声音这时悄然响了起来:“问天录为创世之典,阅尽世间万法,其分九重,玄妙之境,永无穷尽,你是否真的想,开启大道之门?”
顾颜道:“若我不答,又如何?”
那个声音淡然道:“参透此法,你可创世,否则,殒落!”
他沉声道:“你可知道,这众妙之门,源自何处?”
他不等顾颜回答,便自问自答道:“这是当年混沌初开,鸿蒙方判之时,立于此地。谓道之极处,玄妙之极,因此名为众妙之门。你能参透玄奥,便可跨过此门。”
顾颜忽然问道:“问天之录,创世之典,来自何方?”
那个声音淡然答道:“那是源自混沌的创世之法,混沌血脉,万中无一,天地之间,唯此一脉而已。”
顾颜道:“难道不是当年凤凰一族的嫡传血脉么?”
那个声音纵声大笑了起来:“你若这么说,也可以算是。不过太古之初的混沌血脉,源自天地间最为本源之力,将其神魂烙印,刻于凤凰一族的血脉之中,借而流传,但其核心之处,仍是混沌血脉,而非凤凰!否则,为何此血脉可以由兽族传至人身?这是深植你神魂深处的血脉烙印,超乎于众凡之上!”
他沉声道:“是混沌血脉,造就凤凰涅槃,而非凤凰血脉之本身之道!”
顾颜此时方知,体内混沌血脉的来历,居然比起太古时期的凤凰一族,还要更加久远。
那个声音这时说道:“混沌血脉,超乎天地之外,独立于宇宙之中,修成大道,便可直抵宇宙本源的终极奥意,也正因如此,这丝血脉,自远古之初,流传至今,凡仙界中人,对此畏如虎狼,因此,当年那一界的仙人们,才不惜打破两界间的法则,也要出手干涉灵界中事,一手打破兽族与人类并治的局面,让太古时代妖兽一族的辉煌至此结束。若让当时刻于凤凰一族神魂烙印之中的混沌血脉,真正觉醒,那么,就算仙界的根基都要为之动摇。他们钭再无法维持高高在上的仙人之位。”
顾颜问道:“若修成九重,该当如何?”
那个声音道:“至时,你便可法定天地,你就是创世之神!”
他沉声道:“自两界分野,我守护此门至今,你已是第九人来此,从无一人,能参透此法,他们,最终都殒落于此。”
顾颜道:“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
这个声音大笑起来:“我是人而非人,独辟于天地之外的另外一个存在,你可以将我当做当年血脉所遗留下来的神魂烙印。”
顾颜道:“众妙之门,可是你亲手所立?”
他哈哈笑了起来:“怎么,你怕了?只是现在想退,已经迟了,你除非通过,否则,殒落!除这两条路外,再无它路可选!”
顾颜大笑起来:“大道之终极,我如何不试?”她似乎卸下了全身的包袱一般,飞身而起,喝道:“本人顾颜,请见——众妙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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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那个“玄”字,忽然间向着四周爆开,本来横亘于空间之外的众妙之门,忽然现身于顾颜之前。上面所刻的无数纹路,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印至顾颜的脑中。
天地之间,万物万法,全都充斥入顾颜的脑海之中,在这一刻,她得知了宇宙变化,古往今来,所有的一切。大至天地山川,小至蜉蝣尘沙,万古不灭,唯有岁月永恒。
无尽的信息充斥而来,让顾颜的识海如同要炸开一般。她体内的混沌空间,这时已经自行开放,任凭四周的灵气冲入。
她要阅尽宇宙万法,借此悟透最终道之真谛。
无数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之中流转,其速之快,只不过一转瞬间,便已经浮现过亿万次。
混沌空间与外界的通道,这时像是已经不受顾颜控制一般的自行打开,无尽的紫金灵气从空间之内涌出,外界的灵气,又汹涌的充斥而入。两者相互交激,让混沌空间之中,如天崩地裂一般。
小姜大叫道:“停止吧,你承受不住!”
顾颜这时几乎已无法分心再回答她的话,外表看去,她如一尊雕像,端坐于众妙之门之前,神情肃穆,法相庄严。
但谁也无法看透,她的身体之内,居然产生着这样的异变!
自宇宙初生,岁月流逝,一幅幅画面,不停的在她脑海之中闪过,又飞快的重复,无尽的充斥,让她几乎已经无法堪受。
坚持,坚持!
顾颜这时仿佛在以一己之力,尽历宇宙变迁,这是无比的挑战。也是无比的机缘。
她只感觉到,自己似乎只差一瞬,便可以摸到那扇大道之门。
何谓之玄?
答案似乎就在这无穷画面之中。她已经触摸到了其边缘,却还没有感知真谛。
她静静的端坐于那里。似乎自己的神魂已经离体而去,超脱于肉体之上,俯视着大千世界,宇宙往来的所有一切。
在混沌空间中的小姜,这时已经惊惶无比,她再度尖叫道:“停止,停止!否则。你的空间承受不住,你不要命了吗?”
灵气在顾颜的空间,与外界虚空之内,不停的往来。忽而灵气在一瞬间被抽干,忽而又充斥得满溢无比。混沌空间不停的膨胀、缩小,无数次的循环往复这个过程。
空间之中,所种植着的那些灵草、灵根,这时早就被无比混乱的灵气流。摧残得丝毫不剩。
小姜看得心头都在滴血,那可是自己平日里最喜爱的东西!但她这时已经无暇再顾及这些了,她已经感到,这片自己生存了不记得多少年的空间,已经无法再承受这无数次循环往复的压力。她感到四周的空间,正在不停的龟裂。随时都会四分五裂一般。
而顾颜这时,仍像无知无觉一样,她只是将自己的心神,都浸入到众妙之门中去,体悟着那玄之又玄的境界。
混沌空间,是顾颜成道的根基,小姜深知这一点。就算稍有损伤,也会让她的修行大为倒退,甚至性命不保。
她大声怒道:“你这是在玩火!”
她已经飞快的将空间中仍能收敛的物品全都搜罗起来,这时,头顶之上,乌云压顶,四周山呼海啸一般,无穷的灵气不停的在这里混乱无比的冲击着,如同天地即将崩碎一般。
小姜一顿足,从混沌空间中飞遁而出。
这时,顾颜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中,露出了有些茫然之色:“难道,还是不行么?”
她体内的血脉,这时都在不停跳动着,一股极度的冷意似乎已从心头升起。
顾颜第一次,感觉自己似乎已走到生命的尽头一般。
领悟大门,她倒在最后一刻。
难道历经千载,阅尽万法,她仍然不能答出这最后一问?
我不甘心,不甘心!
无尽的灵气这时仍向着顾颜的体内涌来,似乎要将她的血脉彻底撑爆一般,混沌空间中却是空空如也。
顾颜这时才赫然发现,空间之中,早就已经千疮百孔,无数的空间裂缝充斥其中,似乎随时都会爆裂一般。
这是她修道之基,成道之始,混沌空间,自她修行之初,便一路伴随着她,直到她化神的一天。
可是,她终究不能答出这最后一问。
她的识海,这时已像被充斥至极致,体内的灵气,似乎已无宣泄之处,虚空之中,一片茫茫,石碑冷硬无比的立在天际。似乎是在注视着她必将终结于此的命运一般。
顾颜的心头大叫:“我不甘心,不甘心!”
可如今,她已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小姜远远的看着顾颜,她的脸上带着无比的担忧之色,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助自己的这个主人。只是隐约的感到,她已面临到自己平生之中,最大的生死之境。而且,毫无破解之法。
正在极北雪原之上,无比执着的向着大非川前行的那个少年,这时忽然间停下了脚步,他的心头,传来了无边的悸动,愕然的抬头,向着远处望去,他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滚滚而下。
杜确与叶云霆等人,这时也像是有感应的一般,忽然间停住了脚步,他们站在原地,仰头看去。虽然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但在他们的心头,却都传来了极度的恸感。仿佛一个自己最为亲密的人,即将离自己而去一般。
一记微微的轻叹之声响起,“难道天意如此?”那一面众妙之门,似乎正要缓缓的隐去。
顾颜似乎已经要注定她即将终结的命运。
可是她的心头仍在大叫:“我不甘心!”
我一生之中,阅尽万法,绝不为天地法则所左右,如今为何要按天意而行。
可是如今,退可可退,进无可进,应向何处?
顾颜陷入了无边的绝地。在最后的一刹那,她的心头忽然间涌起当年在归墟时曾想过的话。
既然无处可去,那就打破它。再造天地。
破而后立,败而后成。本姑娘的修行之路。生来便是要逆天的啊!
无尽的白光,从顾颜的身上暴涨而起,她的识海之中,传来了如同春雷一般的响声。
她彻底放开了身心,任凭着周围无尽的灵气,涌入混沌空间之内。
在她的空间之中,那尊唤醒混沌血脉之后。屹立于空间之内的凤凰雕像,忽然间爆碎而开。
那无数龟裂开来的空间裂缝,终于再无法承受最后的一次膨胀。
小姜闭起了眼睛,一汪热泪涌出。她清晰的感应到了。顾颜心头传来的碎裂之声。
伴她历经千载,奠定她大道长生永世之基的混沌空间,就这样——碎了。
无比耀眼的白光,飞快的从顾颜身上暴涨而起,在混沌空间碎裂之后。顾颜忽然间睁开了双目,她放声大笑:“原来如此!”
那扇本来将要消失的众妙之门,这时又无比清晰的浮现于她的身前。
顾颜曼声吟道:“玄不可知,妙不可言。玄谓之玄真,妙谓之妙真。花开万相,还我真如。此谓万法归一之万相真咒。”
伴随着她上千年,几乎已成为如身体器官般不可分割一部分的混沌空间,这时已经湮灭无痕。而顾颜周身,却如同卸去了包袱一般更加轻松起来。
“直指真如,还我本来,破去万法,由此而知我本心中唯一之真。”
那个洪亮无比的声音响了起来:“恭喜你问天而成,创世之典,再进一步!”
顾颜朗声道:“问天已破,此法何名?”
那个声音哈哈大笑起来:“破去问天,此名——万相!”
“蓬!”
这块石碑,在她的眼前崩碎而开。
无边的景象,穷尽宇宙万法,汹涌澎湃的涌入了她的体内。她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寸肌肤,这时似乎都在沐浴着天地万法的奥意。
混沌空间已破,问天录终于臻而大成,破去问天,还而万相。
其实那最后一问,并非天地万法,而是直指自己本心中之真。
万法万相,就算如混沌空间一般之神通,仍是蒙于本心之上之相,无破此法,则不得以求本心之真。
顾颜在最为危急的时刻,其实已经触及了大道的边缘,或许当年那八个人,也都是倒在此处。
他们未必没有触动灵机,但他们最终都退缩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于一试。
伴其修行之路而生的混沌空间,已成为他们性命之中,无可抛却之重。
万相蒙蔽,便不能还求原本心中之真。
堪破万法,问天而成,修成创世之典——万相。
古今之中,唯顾颜一人而已!
虽然混沌空间不存,但这时的顾颜,似乎更加神通广大,举手投足之间,便足以演化天地。
她微笑着站起身来,只觉得天地万物,尽在掌握之中。
顾颜微笑举步,随意的踏出了这片虚空之内。
虽然她在众妙之门中,如历经千万世,但就如岁月流逝,于茫茫宇宙,不过沧海一栗而已,她在众妙之门中问天而成,参透万法,于外界,也不过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
当顾颜缓步而出时,她第一眼所见到的,便是正站在通天之路前的黄道人。
这时的他,脚步已经抬起,却仍未落下,似乎心中正在犹疑。
顾颜微微笑道:“你心中已乱,还能够踏出这一步么?”
ps:明天中午发最后一章,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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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人全身一震,他愕然无比的回过头来,却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居然还敢回来?”
他掌中的那条元宪鞭,这时已自行飞起,他燃尽元神,所化之力,还能够发这最后一鞭。
金色的长鞭飞起,金光四动,像是将周围的灵气全都定住一般,如电也似临至顾颜的头顶,当头击下。
顾颜微微而笑,不过只是片刻之前,她受不得这元宪鞭的一击,只能任凭它,毁了自己的大衍剑,击破护身金幢。
但现在,她已能参透天地万法万相,灵气之变,无不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顾颜随意的抬起手来,五指伸出,如拈花一般,头顶上无尽的金光便立时化去,而她,已将这条长鞭抓到了手里。
顾颜的脸上微微露出讶色:“此宝几可入灵宝之列,只可惜,你没有那样大的法力驱使它!”
黄道人这时脸上露出了震惊无比的神色,在发出最后一鞭之后,元宪鞭本来应该掩去光华,可现在,它仍静静的停留在顾颜的手中,金光灿烂,似乎正在散发出自己灵宝的本来面目。似乎只有在顾颜的手中,此宝才能发挥出其原本的威力一样。
“你……化神大成了?”
这是比顾颜的出现,让他更为不敢相信之事。在这个尘世之中,由于天地法则所限,根本不可能有人化神大成,最多不过像他与荷塘主人一般的半化神而已,就算黄道人自燃元神,催动天地元力,但只不过是饮鸩止渴之法,他仍然不能算是真正的化神修士。
而顾颜,更是寿元只有千余载,刚刚修成化神的人,但只不过是片刻的工夫不见,她便已经化神大成!
黄道人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顾颜微笑道:“我参透万法。所谓天地万相,有相而无我,一意而存,于我心中,还我本来。万相之法,自可一一而易,如何不可化神?”
她这一番话,玄之又玄,但黄道人却参透了其真义。
顾颜是说:她已不受这尘世中的法则所限!
黄道人黯然无比的低下头来,他向后退了一步。彻底的退出了这条通天之路。
“我知道。我最终还是败了。败在我那一丝执念之下。”
顾颜摇了摇头:“执念并不可怕。关键是,你是否能求得本心之道!”她曼声道:“只要守其本心,还我真如,终能求得大道!”
她微笑着:“我相信。你也有求得大道的那一日。”
黄道人轻叹着摇了摇头:“只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他双手微微捧起,向着顾颜手中的元宪鞭合十,“此乃人天两界分野之前,我师门所遗之灵宝,如今我寿元将近,在这世上,再无传人,我将此宝赠于你。它日你若能飞升灵界。见到我师门中人,可以告诉他们,在这个尘世之中,还有过我的存在!”
顾颜的目光在他的身前掠过,微微讶道:“你居然自燃元神。难怪可以摧动这件灵宝!”
他又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红色的酒葫芦,“此宝名为斩仙葫,虽不入灵宝之林,但也是仙器中超品一流,我毁了你一件仙器,这算是我陪给你的!”他将斩仙葫塞到顾颜的手中,“只要你以本身的玄天灵根之气,重新加以祭炼,便能化为己用。”
灵宝分先天、后天之分,黄道人手中的元宪鞭,已经能够列入后天灵宝之林,其威力等级,超于仙器之上,就算是在灵界,这也是难得一见的至宝。他居然就这么的递了过来。
顾颜轻叹了一声:“我虽修成万相,但终非创世之神,无‘回天’之力,放心吧,你的心愿,我会替你完成!”
黄道人肃容道:“多谢!”
他这时的脸色无比轻松,像是终于将心头的那一丝执念放下。微笑着说道:“我现在也不知道,当初救你一次,是对是错。希望,你能不辜负这一条通天之路!”
顾颜双手合十,敛容为礼,黄道人微微一笑,他端坐于地,眉头间的那一丝笑容还凝结于此,而他的法体已变得僵硬起来。
这位寿元最长,修为最高,冷眼笑看天下近两万载,孜孜以飞升为念的化神大修,便于这尘世中,最后一条通天之路前,安然坐化。
随着黄道人闭上双眼,他的法体之上,忽然传来了“蓬”的一声轻响,随后便如轻烟一般四散。
顾颜在他坐化之处,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以示对这位化神大修的恭敬之意。随后,她便将黄道人赠予自己的两件法宝收起。
她并没有急着去看向通天之路,而是先站在了原本那扇众妙之门的所在之处。
这扇刻尽天地玄奥的众妙之门,已于顾颜问天而成的那一刻崩碎,其上所刻之万法万物,则已深深烙入顾颜的体内,化为万相。
只是,以后在她的体内,再也不会有混沌空间,再也不会响起那问天的声音了。
这时,一个洪亮无比的声音,忽然间响了起来:“你是在想念我吗?”
顾颜愣了一下,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边出现了幻象。
但随即她便反应过来,这并非幻象,而是真真正正在她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顾颜惊喜道:“你没有死?”
那个声音大笑起来:“我存于万古之中,与天地同在,无所谓生死。只是,此处的我,并非是我。我只是当年立此众妙之门时,留下的一丝神魂烙印而已。凡有混沌血脉之处,便有我的存在。”
顾颜道:“但如今我已问天而成,参透万相,修成第二重创世典,难道你还会在么?”
他答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来告诉你最后几句话的,然后,我便会湮灭于这红尘之中。”
顾颜肃容道:“请讲!”
他沉声道:“你修成第二重创世典,已可以自身而演化一小天地,不受这尘世之中的法则所限,因此,就算你化神大成。也不会引来天罚。”
顾颜的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我化神大成,依然可以在这个世界存在,直至终结么?”
“不错!只是这个尘世的灵气实在太过稀薄,根本无法与灵界相比,就算你在这个尘世之中,直至寿元耗尽,只怕也无望再有晋阶的那一天。但是……”
顾颜道:“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你要飞升灵界的话。那么。因为你身具之血脉。只要一经泄漏,必会遭到灵界那些人类修士的集体剿杀,而且仙界中人,也会关注灵界中事。要知道,虽然他们将凤凰元身,禁锢于灵界之内,但他们谁也无法保证,两界之中,没有真正的混沌血脉后裔遗留。如果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那么,必将十死无生!”
他的声音忽然间变得低沉了下来:“留在此界,你可为一界之主。万众莫有不从。你化神大成,寿元之长,几无穷尽,在这漫长的生命之中,未必没有能够超脱的机缘。飞升灵界。则荆棘满路,随时都有性命之危。你,如何抉择?”
我,如何抉择?
顾颜的眉头微微蹙起。留在这里,则此界为王,飞升仙界,便荆棘满路。
顾颜扬起头来,她的目光一片清明,缓缓说道:“我若想再修创世典,当如何为之?”
他似乎早就想到顾颜有此一问,便答道:“你唤醒血脉之后,所成就凤凰涅槃之真身,已在问天而成时化去,散入百脉窍穴之中,若想创世典再成,就要回复凤凰真身。再次经历涅槃,直至九重大道而成之。”
顾颜微微笑了起来:“既是这样,我还有得选择么?”
她坚定无比的说道:“我要飞升!”
那个声音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知道么,早在你之前来的八个人,在他们还没有殒落之前,我也问过他们相同的问题。只是,没有一个人,像你这般坚定。”
顾颜轻轻一笑:“或许,他们都想得太多了吧,我的脑子,直了一点。”
“哈哈哈!”他像是笑得无比捧腹,随即说道:“在你的面前,便是通天之路!此路借地心之力而成,即使闭关之后,仍可以借力而重生。”
顾颜的眼前一亮,说道:“也就是说,这世上的通天之路,不会断绝,是么?”
“不错。但是,如果要通天之路开启,除了机缘之外,还需要你留下指引之路,也就是——你手中的星图!”
顾颜愕然道:“真的么?我也可以留下星图?”
“当然,如今你已参透万法,留下一张星图,又算得什么?”他轻叹了一声,“这条通天之路,每次只得过一人,而其每一次的开启,需要直接引用地心之力,只是现在的这个修仙界,灵气贫瘠无比,开启的间隔时间也将越来越长,下一次的开启,我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
顾颜笑了起来,无论要等多久,这总是留给后人的希望,不是么?
她心念微动,一块碎石便出现在掌中。
这是众妙之门崩碎之后,所留下的残片,其玄奥之处,不在她那张刻成星图的七星岩之下。
在她飞升之后,通天之路的路途已变,因此,这张星图便没有用处了,而她,要留下一张新的星图!
她握住这块残片,灵气贯注进去,上面星星点点,闪动着无数光华。
不过片刻,星图便已绘成。顾颜一扬手,“去吧!”便自数千丈之下的地底,将这张星图,远远的抛了出去。
一道金光,从万丈之下,破地而出,划破天际,一直消没于天地的尽头。
下一次通天之路的开启,还不知会是什么时候,就让这张星图,埋藏于尘世之内,静静等待着它的机缘吧。
那个声音,这时有些黯然的响起:“好了,我们就此作别!”
顾颜叫道:“等一等,我们还有重逢的那一天么?”
他大笑道:“等你修成九重创世典,成为神王的那一天,或许,我会在仙界看到你!”
“喂。等一等!”顾颜大叫着,“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
“嗯,你说吧!”
“我到底是人还是妖?”
他愣了一愣,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混沌血脉,源出天地,宇宙本来,万物皆出于始,是人是妖,又有什么要紧?”
这句话说到后来,声音愈轻。直到吐出最后一个字。最终湮灭于无痕。
顾颜有些怅然的站在那里。她知道,这一丝神魂烙印,已经彻底的消散于此了。
通天之路,依旧亘立于眼前。那道光柱,笔直而上,直冲云霄。顾颜手握星图,举步欲行。
可她几次抬足,却又停步。
在她的心境中,总觉得缺了一丝什么。
虽然她已问天而成,参透万法,但却总像差了那一点什么,就如同万顷碧波的大海。只少了那一滴水,千丈高峰,只差了那一粒沙。
在她那博大至足以包囊宇宙的神念之中,这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小一丝。
但,顾颜却没有办法当它不存在。
她闭目凝思了片刻。忽然间睁开了双眼。
手中的星图举起,随后,一道白光,便将她的整个身躯完全淹没。而她的身体,已缓缓走到了金色光柱之前,方要举足而入。
这时,大地忽然剧烈无比的摇动了起来。刹那之间,光柱猛地向上直冲而起。地底洪炉烈焰之下,那个似乎一直在沉睡着的巨大火球,这时像是忽然间觉醒了一般,飞快的转动起来,天下万千灵脉,无尽的灵气,都在向着这里聚集。
据后来这一世中的野史记载,在这一日,天地间所有灵脉中的灵气,全都断绝!以至于那些底层的修士们,惶惶不可终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数千丈的地层,在瞬间便被冲破,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分别中了一记元宪鞭,被直接抛出地心之外的简冰如与荷塘主人,他们毫无征兆的忽然出现在大非川之内,还让简玥与林枫,好好的惊喜了一把。看到简冰如身上的伤痕,简玥顿时便大哭起来,抱住简冰如的身体不放,让他感到哭笑不得。用力拍着她的后背:“丫头,你哭什么,你老爹还没死呢!”
就在这时,他感到脚下的大地在飞快的震动翻滚,天地之间,传来了无比剧烈的灵气波动。
就连简玥与林枫都感觉到了,大非川中的灵气,正在变得无比浓郁起来,似乎四野八荒,所有的灵脉,全都在向着此地汇集。
周围万载不变的冰川,居然已经开始融化,无比炙热之气,正顺着深层的地底透将出来。
他骇然的回头,与荷塘主人对视了一眼:“这是……地心开启?”
他们都知道,通天之路,直接连通地心,既然如今地心开启,那么也就意味着,通天之路即将运转,有人要借此路——通天!
他们刚刚被驱离地底,还不足片刻的工夫,那么,此刻要通天者,究竟是何人,也就可以想见。
荷塘主人闭上双目,她的眼中,流下了两滴清澈无比的泪水,“终究,还是不成么?”
轰!
就在这时,小金川那片冰壁,轰然爆碎,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简冰如与荷塘主人都转过了头去,他们本来就已经是黄道人的手下败将,这时自然不愿意去看,他即将通天而成,无比得意的模样。
足有数十丈粗的金色光柱,自地底喷涌而出,傲然立于大非川之上。光柱直可通天,远入至九霄云外的尽头。
大非川中万千妖兽,在这一刻寂然无声。
简玥这时泪眼朦胧的回过了头来,她也被眼前这亘古不得一见的奇景所震惊,呆呆的看直了眼睛。
忽然,她伸手指着天空,大叫道:“爹爹,你看,是顾家姐姐!”
“什么?”
两人飞快的转过头来,随即,他们就看到了这永生难忘的一幕。
顾颜手执星图,微笑而立,一团银光护佑着她,立于通天之路身前。
无边的气势,似乎只为烘托着她一般。
在这一刻,她就是天下之主。一界之王,万众拜伏!
包括简冰如在内,聚集到大非川的所有妖兽,一众修士,全都心悦诚服的拜伏下去。
叶云霆等一行,他们全力发动法宝,日夜疾行,终于在这一刻,赶到了大非川,这时。他们所看到的。便是顾颜淡然立于尘世之上的情景。
不少在发现大非川异象之后。星夜兼程,赶来此地的人,也都纷纷聚集到了大非川的周围。
他们全都亲眼见到了顾颜的出现。
自人天两界分野以来,与灵界的通道断绝。世间只余传说,再无一人能亲眼见到飞升之事。
如今,这个女子,她终于要借此路通天!
忽然间有人大声呐喊了起来:“顾仙子万世!”
十万修士,千百妖兽,在这一刻,全都向着顾颜拜伏于地,呐喊之地,此起彼伏。自古至今。只怕再没有一人,能够得到如此之多的人类修士,以及妖兽界中,如此一体而诚心的赞誉。
叶云霆、杜确、林梓潼、张大牛、林英……他们呆呆的站在那里,全都已经热泪盈眶。
当年。他们于苍梧初见顾颜的时候,谁又能想到有如今这一天?
温南秦用力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血渍,他自从结婴之后,已经许久没有再受过伤了。
只是这极北雪原之上,实在是太过诡异,居然连法宝和飞剑都不能驭使,他身为剑修,本来法宝就少,勉强能够使用的一件飞行法宝,现在也破损无用了。只有徒步而行。
本来他出发的极早,但在半路上,却那么倒霉的遇到了一只七阶顶峰妖兽的巢穴,它正在晋阶八阶的紧要关头,却被大非川所发生的异象而打断,破禁而出,正好被温南秦遇到。这个时候的妖兽,正是最为暴戾之时,不由分说,上来便一阵嘶咬。
在这雪原之上,人类修士的神通,天然便被压制,温南秦虽然尽出全力,将其斩杀,但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势。那件飞行法宝也不能再用。
他取出几枚灵丹放入口中,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势。抬头看向眼前的大非川。
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看似就在眼前,但还不知道有多少里之远。
近千年的苦寻,他也不知道为何,只是,始终放不下心中的那一丝执念。
他总有一种预感,如果失去眼前这个机会的话,那么这一生,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紧了紧背上的包袱,踏上皑皑白雪的冰原,蹒跚而行。
顾颜微笑的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妖兽一族,这时在她的眼中,都是平等的存在,并无异同。
如今她化神大成,已成这一界之主,就算如简冰如、荷塘主人等,都要心悦诚服的拜伏于脚下。
千载修行,她与这个尘世,有着无法割裂的血脉联系。
虽然这里灵气无比贫瘠,虽然她经历过无数艰险,战胜过无数敌人。也曾无数次的陷入险境。
但,这毕竟是她的生长之地。
她有必要在离开之时,留下自己于这个世界之上的最后一丝印记。
顾颜缓缓开口,说道:“余生为散修,历千载修行,得触大道之门,何也?如法宝、机缘者,皆外物,所重者,唯求平生本心中唯一之真。”
在场中人,顿时一片哗然!
这是一位化神大修,在临飞升之前,为他们开坛讲道!
这是何等的机缘!
他们何其有幸,才能得到这样的一个机会?
所有来到大非川的人,或者妖兽,他们都在庆幸,自己果断的决定前来,没有丝毫的犹豫,也就没有错过这次机会。
每一个人,都飞快的盘膝而坐,闭上倾听,不肯错过顾颜所说的每一个字。
顾颜缓缓而言,每一个字,都似经过深思熟虑一般,声音并不大,却似一泓清泉一般,流入每一个人的心底。
“生死之关,无交善恶之分,是中者以唯心之知而致矣。”
她想到炼气初成之时,于天目山遇况轸,青云山危境之时。她亲手格杀顾墨言,洛地太华山,为了救她而不惜身死的无方……
一张张面孔,似乎已是极为久远的记忆。
但其实并没有忘却,只是一直深深的藏在心底。
“情之所至,由发于心,统而性命,是为本质之主。”成大道者,未必无情而成道,未必有情而悟。三千大道。自有成道之法。非经本心悟之而不得。
她想到当年在归墟之中,堪破七情,想到那个曾在自己身前,掷地有声。说要保护自己的少年。
“心者身外之主,心外而无物,外而无理,凡知觉处,即我心而知之。”
无数次战斗之中,堪破心境,战而晋阶,几度生死,几度往还。最终于九问之下,破丹成婴。但,那不过只是刚刚触及大道之门。
……
“位天地,育万物,未有出于吾心之外者。”
顾颜略一停顿。她的目光缓缓从众人的身前扫过。
有人疑惑,有人蹙眉,有人则似顿悟。
叶云霆这时只是站在那里,他的目光直视着顾颜,像是并没有留意她在说些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她。像是要将她这要留在尘世中,时间不多的身影,牢牢的刻于脑海之中。
在他身边的杜确亦然,两人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顾颜慢慢的收回目光,她直视着虚无的天空,缓缓说道:“唯心而知之,意为之合,万相化我真如,是故超凡脱俗——而成圣!”
她讲完最后一个字,万众寂然,鸦雀无声。
在她讲道之时,不停的有修士,从四处赶来,到了之后,便围坐在大非川之外,聆听着这平生难得一见的纶音。
顾颜轻轻的摇头。
她在这尘世之中,留下了无数印记,想必,她不会这么快便为人所忘吧?
不管怎样,她终究有离开的那一天。
前路虽然艰险无比,但这是她自己所选的,她也有信心,会坚定无比的前行,直到,达到尽头的那一天。
或许,大道之路,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但她自己,仍会坚定的走下去。
温南秦抹去了脸上的风雪,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达到了大非川。
他甚至来不及去看周围的形势,便向着大非川之内冲入。
他所闯之地,站着的正好是叶云霆等一行人,他一下子便撞到了队伍的末端,在那里,正好是林英与岳羽。她们两个,这时都泪流满面的看着顾颜,一点也没有提防到身后居然会有人闯上来。
岳羽怒道:“你……”
随即,她便看到了温南秦满是风霜的面容。她不禁讶道:“怎么是你……”
林英也回过了头来,两人看着他,同时愣住了。
虽然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场的修士,无不沉浸于顾颜所讲的大道之中,根本没有人去留意。
但顾颜却似是心有所悟一般的回过头来。
在这一刻,她看到了温南秦。
他似乎还是当年在明崖岛上,那个如落花生般的少年。
当年的稚语,现在想起,似乎仍在心头,并未抹去。
温南秦站在那里,呆呆的向上看去。
已近千载,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顾颜。
如今,她已成一界之王,化神大成,即将通向更高一层的灵界。
他忽然想起了当年,那个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筑基修士的少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当时她说:“我要追求大道!”
在如今这个资源匮乏、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自大者有之,伪善者有之,残暴者有之,大家似乎都拼命的追求着实力上的提升,追求着独霸一方,没人记得上古时仙道的缥缈。
但那个女孩儿,却曾掷地有声的说:“我要追求大道!”
任凭是谁,在那个时候,也只会将它当做是一个狂妄的女子,无意间所发的呓语吧。
可是现在,她真的成功了。
如今,她就站在这九天之上!
她即将踏往另一个世界,接近她所追求的大道之门。
祝你成功!
他像是忽然间卸下了心头的大石一般。
两行眼泪,这时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但他的眼神,却无比清明。
这时,顾颜回过了头来,她柔和的目光,与温南秦对视。
温南秦向着她微微一笑,一如当年两人在明崖岛上初见时,那明朗如日出一般的笑容。
顾颜轻轻的笑了起来。她向着温南秦挥了挥手,随后,她托起星图,转身踏入了金光之内,再也没有回头。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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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在完本之后隐形了这么长时间,不是忽然要玩消失,只是在完本的那个时候,脑子忽然间就像是空掉了一般,就像是卸掉了身上一个极大的束缚,又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忽然间就失去了一样。那种空空如也的感觉,实在很难用言语形容。这段时间,没有开文档,没有想其它的事情,直到慢慢的让这种感觉消去。然后就觉得,还是要有这样一个东西,来记录一下本书的完结。
首先要声明一点的就是,《仙诀》写到现在,是真的完本了。不会有第二部,不会有续集,也不会有诸如“仙诀(仙界篇)”这样的东西,后面我会写几章番外,来记录一下正文里未尽的东西,但顾颜的故事,到现在就算是真正的结束了。感谢大家在三年里伴随着她经历的旅程,现在她将开启未知的世界,这是我们共同所孕育出来的人物,不止属于我,也属于《仙诀》的每一个读者。
然后,就是要在这里向大家表示感谢,感谢你们在这三年里,能够一如既往的听我说这些胡言乱语,能够看完我敲出来的这些无聊的文字。感谢对本书贡献最大的太上鸿蒙祖师,感谢另外两位盟主963和天の殇ing,感谢每天打赏一个平安符给我,风雨不改的mableip,可惜你最后没有成为盟主……感谢第一次打赏的卡通伶,感谢对本书的情节做出贡献的羽粽不同、长江尽头、calmanan……感谢能够始终订阅的所有人。没有你们,这本经历了几次波折的书不会走到现在。不会坚持到完本的这一天。作为一个作者,终究是敏感而脆弱的,而一本书的生命,终究是靠着每一个读者来支撑。才有它最终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刻。感谢你们所有人!
最开始,并没有打算写一本很长的小说,事实上本书的长度,开始只是定在一百万字左右,本来在第一次断更之后,写完归墟海那一段。我有想结束的想法,但是,在那段孤独的时间,看着书评区里那些让人心神激荡的文字,让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还能够有那么一群人,能够与我找到一样的共鸣,可以用笔下的文字,让这段生活忽然间变得精彩起来。于是,继续构思,提笔,后面的文字就这样出炉……所以真正奠定仙诀基础的,是在那段时间之后的重新归来。所以我才这样说,这本书的生命。是读者所赐予的,而非仅我一人。于是,就算去年又因为某些原因断掉,我也没有想过太监的想法,我一直坚信着,我们能够走到完本的这一天。由是,我做到了。
将近五百万字的长度,回首再来,是让我也觉得有些惊讶的字数。至少在以前,我没写过一本超过二十万字的东西。现在看起来,缺憾显然要更大一些,事实上我看过不少评论,以及贴吧有些读者的意见,也知道这本书有着不少的毛病。譬如单调、枯燥、重复,还有从头到尾的bug……种种,还请大家原谅一个初次尝试长篇的作者在这三年中的胡言乱语。至少,它的态度还算认真,是吧?
大家可能觉得这本书很套路化,事实上回头看来,也确实如此。升级、空间、金手指,还有耳熟能详的修炼体系,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其实,在最开始,只是一时兴起之作,那段时间,女频的修仙文还很少,我正好在看《一仙难求》,写到后面迟迟不见结尾,于是兴起而提笔,逐有《仙诀》,因此在开篇的时候,十分草就,基调不高,后面想再弥补,但机会已经不大了。也没有想到能超过《一仙难求》的字数,事实上这是我在起点的启蒙文,在这里向原书的作者云大致敬,愿你日后的生活一切安好。
在最初,只是想仿一仙难求写一篇套路文,所以,最开始并没有无男主的基调,大家如果留意的话,大概可能看出来,最开始出现的几个男角,其实都被我拿来当做男主备选,而且似乎也是前面的角色让人印象深刻一些,温岛主不提了,写到后面,还有人在问我无方会不会出场的事情,其实我早就把他忘了个干净……但至少在归墟海那一段完结之前,我没有想让女主孤独一生的打算。
不过文字似乎总有自己的生命,就算作者怎样的扭曲,它还是会固执的转回自己原来的方向。以我本身的思维,我并没有刻意要追求言情或者无男主的用意,不过,本书有了这样的进程与结尾,事实上是它形成了自己的生命所致,并非我刻意所为,甚至到了后面,我要删去原本大纲中所订好的一些关于言情的内容,因为连我自己写起来都会觉得很别扭……说起来可能有些无稽,不过我想能够真正沉浸在自己文字中的人,就能够明白我所说的意思。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打算的修仙文最后变成了一心求道,这一定不是我的本意……
虽然在后面对大纲进行了重新设计,几乎是整个的翻修重置,不过最初的想法并没有改变,顾颜最后将问天录融于本元,飞升而去。感谢在开文之初某位读者所提供的意见,抱歉,我忘记了你的名字。混沌血脉,凤凰后裔,这样的设定,也是在最开始就设计好的。能够在近五百万字的胡言乱语之后,还能够绕回来,我想,我还是值得小小自得一下的。
文章里所写的《问天录》,大部分来自于《天问》和《天对》,极小的一部分,是我杜撰,胡言乱语之处,不及上古大家之万一,还请谅解。其余关于悟道的内容,源自于佛家与道家的思想理论,结尾的内容有一部分引用了“心学”,于我本人而言,不过是看得书杂了一些,至于真正对于悟道的理解,实在是太过浅薄,不值方家一晒,也请大家不要过于深究。
本来在写完“全文终”那三个字的一刻,脑子里亢奋无比,像是总有着说不完的话要付诸笔端一样。但冷静了这些日子,又觉得似乎已经不必再说了,要说的东西,都留在了正文里,寄托着我思绪的文字,也希望与我的读者们同在。让我们在新书的时候再聚首。
明天会开始发番外,先是远古篇,然后是人界篇与仙界篇,满足大家没有看到仙界的愿望。但不会很长,加起来大概有十几章左右,本书也会在下周末正式完本。
新书目前已经有了腹稿,题材还是古典型的仙侠文,升级为主线,可以肯定的是会有个男主,1v1,不过应该不会有太多言情的内容,毕竟我不是特别擅长这些东西。然后节奏上会加快一些,打架的内容会少一些,写的内容会更宽泛一些,不会像这本仅限定在这一界。总之,我会尽量改正本书所犯的错误。
新书估计会在七月中旬发布,请大家到时留意书评区的公告。
感谢大家陪伴了我三年的时间,下本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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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为宙。
混沌初开,鸿蒙始判,元始而生天地,再分天、地、人、神、仙、魔诸界,共九重天,统治天地万物。于诸界之中,六道之外,空间夹缝之内,似乎有一片亘古以来,便从未改变过的空间,看上去不过灰蒙蒙的一片,却似蕴含着亘古以来所从未有过的奥意一般。鸿蒙尘灰,于此凝结,似乎宇宙时间,都于此凝滞一般。
在这灰蒙蒙的空间之内,有一位身材高大的道者,他这时正安然的端坐于虚空之中,脸上的神情如古井不波,似乎从外面所传来的喧嚣之声,对他来说,便似从未有过一样。
在他的身侧,有一只背生九尾的怪鸟,只是身体上的一层羽毛,看上去灰蒙蒙的,就像是被什么所罩住了一般。只是在羽毛的掩映之下,依稀可以看出,每一根翎毛之上,都印着一层层的符文,让人一见便会为之目眩。
这只怪鸟,这时正低声的鸣叫着,眼中颇有惶急之色。而在不远处,已经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正在由远及近,飞快的向着这里靠近。
怪鸟不停的鸣叫,那名道者却似毫无反应一般,它一急之下,便伸出腹下的一对长爪,居然生生将道者从半空中拖了下去。
在道者离开原地之后,在他的身上,才显现出来,那是一尊硕大无比的石棺,被牢牢的封死,在石棺之上,居然已被坐出了深深的凹痕。显然。道者坐在这上面,已不知有多久没有移动过了。
道者被怪鸟生生的拖下了原地,长叹了一声,睁开双目。说道:“我身已化入宇宙洪荒之中,与万古同朽,你又何苦要唤醒我呢?”
怪鸟“吱吱”的叫着,一副愤怒的模样。
道者笑了,伸出手来,抚着它的头顶。“当年我于混元台下,开坛讲道,尔辈皆我坐下弟子,能够度过九重混元大劫,留存于世的,无不为一界之主,没想到能够与我相伴至此的,仅你一个罢了。”他长叹一声,道:“我孕混沌而生,体大道之妙。只是天道无常,本无完满一说,今日便当是我归去之日。此乃大限,你又何需悲伤?”
怪鸟似乎也知道此时之势,非人力所能挽回,不禁哀伤的低下头去。低声鸣叫,似乎要诉尽心中的悲伤一般。
这时外面的喧嚣之声已经愈加的欺近,还伴随着法宝之声,似乎有人正在攻打外面的禁制。
道者洒然笑了一笑:“这里本来便处于九天之外,不入轮回之所,何必非要如此辛劳,动用先天灵宝?”
他这时的神情平静下来,缓缓说道:“当年我于大方岩上,分十九件先天灵宝,众人尽皆自取。只有你不取其一,愿随我修行,如今,你可后悔?”
怪鸟“吱吱”的叫着,用力的摇着头。
道者哈哈的笑了起来:“天地万物。应劫而生,应劫而灭,缘起缘落,本无定数。就算是我,也避不开本命的劫数。只是何必要你与我一起陪葬,你走吧!”
他伸手轻轻的推去,怪鸟就像是身体不由自主一般,向着下方飞去,似乎要离开这个空间之外。
它哀伤的鸣叫着,脸上满是不舍之意。
道者微笑着说道:“我并非将你当成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你,不想有朝一日,再回到此处找我么?”
怪鸟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喜意。这时道者已经说道:“当年我于五神山下讲道,大方岩上分宝,唯有此物未分,今日,我便将它赠予你。”
他的手掌于胸前托起,在心口之处,一道白光缓缓飘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看去似乎是个玉匣,在里面有着薄薄的玉册。上面全是艰深无比的文字。怪鸟一个也不识得,它茫然的看着道者,眼中满是不明之意。
道者淡淡的道:“此名创世典,此物不在灵宝之列,不入轮回之属,与天地同在。习得此典,便可——创世!”
他屈指轻轻一弹,在他的眉心之处,一滴精血便已经自行飘了出来,落在玉匣之上,随后整个玉匣便化作一道氤氲的光华,径直落入怪鸟的头顶之处。
道者道:“如今八界各有所属,唯有人界一片荒芜,只是天地轮回,自有定数。另外诸界,都已沉寂得太久,将来必是人界大兴之日,我就将你送到那里吧!”他的手指一弹,无数金色的符文便已从指尖飞出。
一道道的金光从天空降下,曼妙的纶音不停响起,怪鸟似乎有些痛苦的叫了起来,它的整个身躯,都已被没入了金光之内,那一层层的灰色翎毛,这时全都退去,所露出的,是灿烂无比的金色翎毛,九条长毛肆意的摇摆起来,无数符文在它的身上夺目而出,道者低声道:“涅槃!”
他的手指一弹,一道足以贯通天地的光柱便这样投射下来,这只怪鸟不由自主的被吸入金光之内,随后,便在这个空间之中消散。
道者默默的看着它的身影消失,微微一笑,又重新坐回了石棺之上的原处,他低声的吟念起了咒诀,随后,他的整个身躯,便被一处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黑暗所笼罩。慢慢的,将他的身影都没入了阴影之内。
这时,外界那一团团灰蒙蒙的气息,像是受到了什么无法承受的巨大压力一般,一片片的空间纷纷向着四周碎裂,道者清晰的感受到,有一股股熟悉的气息,正飞快的向着他接近过来。
他的神色并不变,脸上露出微笑:“希望我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说完这句话,他的身躯,连同坐下的石棺,便完全被黑暗所吞没。
与此同时,周围的空间屏障终于碎裂,露出一个个的身影。他们有的身穿金甲,身材高大,有的身披法袍,极是清瘦,有的身材妖娆,妩媚非常。
但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流露出来足以毁天灭地的强大气息。似乎他们只要一举手投足,便足以将一个空间毁去。
只是现在,他们每一个的脸上,都极是肃穆,身处在这个灰蒙蒙的空间之内,看着黑暗不停的将眼前的一切吞噬。却都没有出手阻止。
过了良久,那个身披金甲,面容威严的战士才说道:“他真的便这么去了?”
一个女子道:“我也不太相信,只是,我已经感受不到他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气息!”
在这个女子的身边,淡淡的响起了一个声音,却并不见身形,仔细看去,才会发现,他本来是被一团黑气所笼罩,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只能淡淡的看见一个轮廓。
“他应混沌而生,是真正的界上之主,只要有他的存在,我们便终究无法在诸界称王。只是这个老家伙,甘心的隐于这‘归园’之内,说是欲平息这天地间的倾斜之气。”
女子轻轻的笑了起来:“天地之内,阴阳五行,各界分布,自有定数,如此才成一界之天下,他欲弥合诸界之分,岂不是逆天而行法,注定不能长久。”
一个身材清瘦,面色惨白,披着一袭青袍的老者道:“他应天地而生,自然欲做界上之主,只是逆天而行,毕竟不得善果。如今此地已被我们所封闭,八界之分,当永镇于此。他再也没有苏醒的那一天了。”
有人哈哈大笑起来,但却又有个阴利的声音,将这记笑声打断,那个女子冷冷的道:“一直伴随在他身边的,那只鸟去哪了?”
众人一愣,目光相对,均不答。
她见众人不语,便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面锈迹斑驳的铜镜来,向着空中照去。
那个金甲武士说道:“你这面朱颜镜,是你们仙界之中,镇压天柱之宝,压制古往今来,岁月流逝之变,你居然也舍得将它带出来了?”
女子哼了一声,并不理他,宝光向着空中照去,开始还灰蒙蒙的不见任何踪迹。
忽然间,在毫无征兆之下,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花,只觉得睁目如盲。女子已以极快的手法,将那面宝镜收回。低声道:“那只死鸟,被他送到了人界!”
众人听了她的话,全都愕然无比。
“人界,那是九重天之中,最为荒芜之地,也是诸界之中最为低端之处,如今尚无生命的存在。此界之事,当由我等八界之主共商才是。”
女子冷若冰霜的脸上,这时露出了一丝冷笑,“你们都忘了,最早我们于五神山下,听道说法之时,他曾经说过什么?”
老者道:“他曾说过,天地之分,原本平等,万物归之一同,而九重天最后弥合的希望所在,就在本来荒芜的人界之中。”
女子咬碎了银牙说道:“那当然,在这世上,原本只有八重天,这第九重天,人界所在,本来就是他生造出来的。他就是要用这第九重天,弥合天地,归之一同。”她冷冷的停住了话头,环视众人,说道:“你们别忘了,我们为何对他如此忌惮?”
众人像是都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齐齐不发一言。
女子冷笑着说道:“因为他有着我们始终无法比拟的大神通——创世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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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听了这三个字之后,全身都不禁一震,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能够确认,这个让他们心中忌惮无比的道者,这时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但听到“创世典”这三字,仍然会忍不住为之心悸。
女子沉声说道:“创世典可生、可灭,生则演化混沌,自创天地,灭则毁天灭地,万物化于尘灰。他就是因为创世典这样的大神通,自创一界,最终以他本来的混沌血脉,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反噬之力,只能避于‘归园’之中清修,才让我们找到了机会。”
她的声音似乎更加的大了起来:“只是,那部创世典,哪里去了?”
老者沉声道:“他身为混沌血脉,天下间只此一支,万劫不灭,与天地同寿,就算是我们,也无法将其消灭,只能禁锢之。如果,他真的把创世典,连同自己的血脉,让那只死鸟,带到了人界……”
那个金甲武士道:“当初他以九重创世典,自拟天地法则,生生造出人界,又用法则所限,让人界与其余八界连通,但其通道只有单向,让我们都不得其门而入。想必,就是打着今天的主意?”
一众蹙眉良久,女子的脸上,忽然间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算他能够创世,但天地间总归有自然的法则在,不能让万事都由他的心意运转,虽然我们不能前往人界,但未必不能对其施加影响。”
她回头说道:“如今,我们八界之间,彼此的纷争。是否可以先做一个止歇了吧?”
老者道:“你待如何?”
女子道:“人界是他所手创。其灵气运转的规律。维持在一个极为微妙的平衡之中,我仙界中人,若是下界,便会打破这个平衡,受体内灵气反噬而死。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
她扬了扬手中的朱颜镜,说道:“我们手中,共有十九件先天灵宝。合灵宝之力,便足以再造一个生命,这个生命,不列于八界之中,不习八界之法,我们将它送到人界去。便是我们在人界的耳目与手足。”
大家听了她的话,脸上都露出恍然的表情,“果然仙子大才,能想出如此的法子!”
女子露出了一丝笑容,她低声道:“既然他将这一界称为人界。那么我们所送下去的这个生命,便也可以称之为‘人’。”
她淡淡的道:“我们以灵宝之力。稳固住人界通往另外八界的通道。此法便可称之为——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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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界,其中八界的生命都繁盛无比,自成天地,只有人界一片荒芜,没有一丝一毫生命存在的迹象。当那只已变身为凤凰的怪鸟睁开眼睛,自己正处在一片混沌天地之中,而这片天地,仍是茫茫一片。虽然青山绿水,处处纵横,但这一片天地中,却没有一丝生命的存在。
它张扬着双翼,飞腾了起来,低声道:“原来这里,就是你留下的最后那一片天啊……”
它扬着双翼,飞上了天空,踏遍了这世上的每一个角落。道者所留下的创世之典,深深浸透在了它的血脉之中。让它可以不借用生殖之法,便可以一己之身,繁衍生息。
依着它本来的血脉,而衍生出来的五个最为强大的生命,便成为了这世上最早的神兽之王。随后,它们的血脉,又一层层的繁衍下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庞大无比的世界,终于被无穷的妖兽所充斥。
这只凤凰,它已经成为了一界之主,它也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成为了不于当年同在五神山下听道的,那几个最为强大的存在。
但它的心中,即仍然感到十分的茫然。
它已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呆了多少万年,但自始至终,它仍然没有悟透道者种植在它体内的混沌血脉,创世之典。这让它的心中,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究竟有何用处。
虽然它如今已成为一界之主,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它心中那极为强烈的愿望,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重新见到,那个曾经创造自己生命的存在。
他留在自己体内的血脉,似乎已与本身的生命融为了一体,现在,就连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算不算是一个完整的自己,与先前又有什么不同。
它扬起头来,望着头顶上若星汉一般的天空,低声说道:“先生,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将你的血脉,遗布在这个世上么,还是说,你要等待一个机会?”
它这时站在整个世界最高处的山峰上,放眼望去,下方冰雪一片,日光洒下来,照在无尽的冰棱上面,耀出夺目的光华来。
“你曾说,这里是人界,那么,到底什么是人?”
什么是人?
在这个凤凰以下,五大兽王所统治的世界之中,每一个妖兽,都根据其实力的强弱,而各安其位。通常来说,它们在第一眼见到对方的时候,便可以看出,对手的实力强弱,以及如何应对之法。这个世界的处世法则最为简单,似乎就这样万古不变的轮转着。
直到有一天,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山谷之内,诞生了一个与其它妖兽均不同的存在。
一道流光从天空中飞坠而下,光芒灿烂无比的闪了一刹那,随后便又在大地中归为沉寂,就像是天空中划过的一道流星一般。
这样的奇景,虽然并不常见,但在那些寿元随随便便就可以达到数万年的大妖面前,也算不得怎么一回事。而且这个山谷又是这样的无名,甚至都没有成名的大妖会向这里投上一眼。
就算这枚流星的光芒,似乎比起寻常要耀眼得多,但它们也只不过是抬了抬眼皮,就完全不当做一回事。
只有在山谷中筑窝的几只小兽,它们有些莫名的向着山谷内看去。
在山谷中,一片平坦的地面上,这时已经深深的凹陷了下去,一个火红色的石球,就这样的牢牢的镶嵌在地面之上,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这个石球虽然奇特,但在它们的眼中,看上去也只不过是好玩罢了。这些山谷中的小兽,就把它当成这漫长岁月中的一个玩物。
直到有一天,天空中忽然间雷光大作,暴雨倾盆,一道闪电毫无征兆的飞劈下来,在那一刻,它们都见到了无比耀眼的光芒闪过,当雷收雨住,它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那个石球,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用泥所塑成的像。
它们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两座塑像,这是什么东西,这样的外形,似乎从来没有见过?
只用两条腿着地,可是身上又没有生出翅膀,明明还有两条前腿,可是为什么要立起来呢?
那些小兽围着塑像转了半天,像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有的小兽还试着用塑像的姿势站立起来,可是没过一会儿就摔倒在地。
而且它们的心中也很疑惑,这两尊塑像,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它们都没有留意,在这座山谷正中的岩石,已有一处凹陷了下去,一面晶莹剔透的宝镜,正镶嵌在其中。柔和的光芒,依着日月轮转,就这样照在两尊塑像的身上。
日子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那些盘踞在世上的大妖们,就这样的繁衍着生息。而站在五大神王最顶端的神鸟凤凰,它在繁衍出了这世上的万千妖兽之后,似乎就开始收心养性起来,极少再在世上留下血脉。
又是不知多少个日夜过去,一个深夜,在天空之中 ,似乎传来了微微的一声轻叹,“想要再造生命,居然是这样的难!如果不是用他当初在大方岩上所留下的神泥,以及那一页创世残篇,还无法造出这样的存在!”
这一句话似鸿雁飞零,并没有任何妖兽听到。
随后,一道毫光,便破天而下,伴随着深深的长叹之声。这两尊雕像,上面沐浴着光辉,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而镶嵌在岩石中的那面宝镜,这时却已破空飞去,不见踪影。
由是,人始生焉。
这便是世界上,所出现最早的两个“人”。一男,一女。
他们在睁开眼睛之后,也都显得很是茫然。看了看四周,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似乎才回过了神来,向着天空叩拜。在他们那最初少得可怜的记忆之中,只记得是数位仙人合力,将自己所创造出来的。而他们在这个世界上,也有着自己的使命。
那些小兽这时又从岩石的缝隙之中跳了出来,好奇的看着这两个家伙,吱吱的叫着,像是在互相交流一样。
它们虽然一直在这个小小的山谷之中生存,但也不是没有机会见到外面的世界。知道在这个世上,远有比它们强大过无数倍的存在,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毁天灭地。而它们这些妖兽,似乎也生来就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只要见到一只妖兽,无论实力如何,它们都能够有所感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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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不知道,这样的感应,是来自于它们身上所存在着的妖丹。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古老的凤凰血脉,为创世之祖所亲手缔造,在这个尘世之中,至高无上的存在,所有的妖兽,都是它源流而下的分支。也就都与它的血脉相似,生来便具有一枚妖丹。无论血脉无何异变,这始终是不会改变的根本。
无论妖丹再怎么微弱,但只要生为妖兽,都可以感应到对方身上妖丹的存在。但这些小兽这时却开始茫然起来,它们在面前的这两个东西的身上,似乎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气息。简直比这个尘世之中,最为脆弱的小爬虫还要弱小。
可是这两个家伙的外表,与自己先前所见的迥然不同,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这一对男女这时才站起了身来,在方才的一瞬间,他们如同是顿悟了一样,在脑海之中,出现了无数的画面,只是这些画面,在出现之后,又全都飞快的掠过,让他们甚至没有机会去记忆。只是这些画面的掠过,已经在他们的脑海中,造成了一个极深的印象。
这就叫作——道!
他们站起身来,看着周围有些好奇,又有些惶恐的小兽,微微笑着说道:“我们两个,叫作——人!”
由此,这两个人便在这个尘世之中,落地生根,一男一女,彼此交合,繁衍生息。而这个无名的山谷,也就成了他们最初的繁衍之所。
在最开始,他们与这些小兽。毫无芥蒂的生活在一起。因为它们彼此之间,都是那样的弱小,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害之意。
这两个世上所最初的人,自然不会知道。他们之所以没有能强大起来的原因,是因为上界的那些强大存在,即使以他们无比强大的法力,在创造一个生命的时候,也依然出现了无法预测的偏差,只好将那些道法刻在他们的神魂烙印之中。让他们自行领悟。
这也是人类能够在这个妖兽横行的世界上,生存发展壮大之根基。岁月流逝,如沧海桑田,就像是顾颜当初在秘境中所见到的那样。
这两个尘世上最初的人类,他们的躯体脆弱无比,根本无法承受这尘世上的暴雨狂风,无比恶劣的环境,只不过活了几十年,便先后死去。
但他们所留下的后人,却一点点的繁衍壮大起来。大概过了几万年。他们终于有机会走出这个山谷,来到外面更为广阔的天地之中。随后,他们便遇到了更为强大的妖兽。
这时,山谷之中的资源,已经无法供他们再行生存。他们只能一步步的向外突破,自然。这时在山谷中的那些小兽,以及它们的后裔,因为生存资源所起的冲突,已经不止爆发过一次的大战。在最开始,这些人类,自然处于了完全的下风。
但慢慢的,他们开始领悟到深深刻在灵魂烙印之中的精髓,那名为“道”的东西。
慢慢的,他们开始领悟到了最初的道法,凭借这些粗浅无比的道法。他们第一次,将看上去极为强大的妖兽打败。那些小兽和它们的后裔,被这样得意忘形的人类,屠戮一空。
他们走出了山谷,来到外面的广大天地。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但是,事实并不像他们所想象的那样美妙,他们遇到了更为强大的妖兽,差一点便迎来了灭族之祸。后来,在狼狈逃走之后,这一支世上最初始的人类族裔,便分为了数支,分别迁向了四周的荒野。慢慢的,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当然,在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强大的妖兽存在,只敢在偏远的地方,落地生根。
但人类的生存能力,顽强无比,胜过这世上所有的妖兽,他们慢慢的扎下根来,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人类的数量,已经成长到一个无法想象的巨大数目。也就是在这时,才引起了神鸟凤凰的注意。它这时才发现,在这个世上,居然还有不是源于自己血脉的存在。
而这些存在,则被他们自己所称为“人”!
这个称呼,让它感到无比的莫名。因为这个地方,也叫做人界。这是当年道者所亲手定下的名字。它当时还感到困惑不已,还曾经考虑过,要将自己的后裔,也定名为“人”。
那么,现在所出现的“人”,是否与当年的道者,有着某种联系?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它亲手去抓了一个人来研究。并且,真的从人类的血脉之中,找到了与自己血脉内,那创世典的某种微妙的联系。
这让凤凰感到大喜过望,这些年来,早就已经不过问世事的它,一口气抓了不少的人类后裔,然后,便躲在自己的青天峰上,研究两种血脉之间的联系。
这些被它所收取的人类,绝大部分,后来全都死去。只剩下一小部分,能够承受它的神威,为它繁衍后代。
但这些所繁衍出来的后代,其中的绝大部分,也让凤凰感受不到一丝一毫,与创世典之间的联系。只有万中无一的后裔,才会在体内,生出混沌空间。
但是这些人类,在生出混沌空间之后,绝大部分都渐渐死去,极少有能够将混沌空间传世的。
而混沌空间的留存,则是修炼第一重创世典,然后得而晋阶,所不可或缺的部分。这让凤凰感到无比的苦恼。
这个问题,它一直都没有解决。
但这时它已经大概可以确定,将来,重回九重天界,将道者唤醒的希望,就寄托在这些“人”的身上。它虽然敏锐的感到,这些“人”的存在,或许会让自己陷入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但它一直没有忘了自己的使命,这个尘世,并不是它久留之地,它总有一天,要重归九重天界,将那些背叛了“他”的一界之主,都踩在脚下。
而眼前这些看上去如蝼蚁一般,无比卑微渺小的“人”,则是它将来的希望。
也正因如此,它并没有下令,要在这个世上铲除这些人类,让人类得以度过了最初的繁衍生息之期。
在凤凰借着人类,繁衍血脉的这个过程之中,有一些生命力极为顽强的人族,得以它传授道法,在它的身边侍候,成为妖兽一族中最为强大的凤凰一族的仆从族,凤凰便依头顶上星辰的名字,将其族裔,命名为“太昊”。
在尘世的暴风骤雨之中,艰难图存,所成长起来的人类,终于开始慢慢的发展壮大起来。在这个世界上的大片荒凉之地中,都留下了他们的脚印。只是,在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胆子,去挑战那些强大的妖兽。
但五大妖王,这时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只是在青天峰上的神鸟凤凰,并没有法旨颁下,因此,它们也没有太过在意。
但慢慢的,人类开始不甘于寂寞,他们向外扩充势力,而人类与妖兽一族,像是天然的敌人一般。
在最开始,只是爆发了几次小小的冲突,人类的死伤远过于妖兽。但人类的学习与创造能力,极为强大,慢慢的,在人类的族群之中,出现了几个能够更快更早的领悟道法,甚至可以再创功法,进行修炼,带领着众人对抗妖兽的人,这样的人,便被后来的人们称之为——皇。
像这样的皇,一共出现了三个。这三个皇,与普通的人类不同,他们会修行,有法力,而且,能够总结出一套适合人类修炼的法术,在他们的带领下,人类开始慢慢的壮大起来,他们的能力愈加的强大起来,可以打败那些野兽,在这个尘世之中,占据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然后,他们的族群便再度发生了衍变。开始只是小小的部落,然后慢慢的聚集起来,成为庞大的族群,甚至名之曰国。而国之首领,便被命名为——帝。
如同顾颜当年在秘境中所见的一样,三皇五帝,作为人类的最初始祖,他们建立了自己的语言、文字,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留下了光辉而灿烂的文化,让人类开始走向自己的巅峰。
自此以后,人类与妖兽的大战,便成为了蔓延整个世界,从不停息的战火。
在最开始,由五大妖王所带领的妖兽一族,一直杀向人类的聚集之地,杀得他们节节败退,血流成河。
但顽强无比的人族,仍然在坚持着反击。而人类中的精英修士,也开始如井喷一般,层出不穷,
大约经历了十万年的时光,人类终于从节节败退,变成了有所小胜,又过了十万年,双方开始互有胜负。
再过十万年,人类修士,终于占到了上风。这一次,他们在那些大修的带领之下,将这宇宙之中的大量妖兽全都消灭,然后将五大兽王,困于他们所铸的秘境之中。自此,人类一统天下。他们占据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地方,最好的天材地宝,仙山洞府。由此,昭示着混乱的太古时代的终结,这个世界,正式进入了人类所统治的上古时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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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青天峰上,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息。那位整个妖兽一族的始祖,万众所景仰的神鸟凤凰,似乎只是旁观着这一切,完全没有为自己的子孙所出头的意思。直到人类将五大妖王全都禁锢,占据了这尘世间最好的洞天福地,天材地宝,将妖兽一族全都收服,以为禁脔,最后,在无数大修的带领之下,他们杀上青天峰。这个人界之中,最为崇高的圣地。
虽然集齐了人类世界中的所有高阶修士,每一位大修,举手投足之间,都具有毁天灭地一般的威力,但是,他们在青天峰下,终究不能寸进。
而那只神鸟凤凰,这时也正在青天峰上,发出自己的悲鸣。
它向着头顶上,悲怆的呼叫:“都是你的子孙,为何却要自相残杀?”
天空一片寂寂,似乎没有人来回答它这个问题。
白云缕缕而过,像是在嘲笑着它,为何会问出这样可笑的问题一般。
他们在青天峰下,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最后,终于是数十位大修一起,他们走遍千山万水,终于悟透妙法,寻找到灵魂烙印深处的那一丝记忆。
他们找到了人族创世之初,所流传下来的至宝——那面随着人类始祖而降世的宝镜。
也正是在这面宝镜之上,他们终于找到了飞升之法。也知道了整个人族的来由。居然是仙界之人,创世而生!
刻在他们灵魂烙印深处的那些术法,全都来自于仙界。并被那些仙人们命之为——道。
只要领悟大道,便可以飞升仙界,得到比这个世界好上不知多少倍的仙山胜地。也正是借着此宝,他们终于从九天之上。接引下了仙界中人。
在这一刻,九重天界,诸界之王,无不发出得意无比的狂笑。
他们筹划了亿万年的计划,终于开花结果。
他们即将把那个老家伙的最后一丝血脉存在,于这个世上抹去。
从此之后。只要他们封锁住归园,那么,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存在,能够动摇他们在九重天界的地位。他们将真正成为这个世界上的永生之主!
只是由于诸界的法则所限,他们不能亲身下界,但凭着九重天界之中,孕育着天地元力的第一件先天灵宝——朱颜镜的法力,与人界所相隔最近的仙界,能够派人下界,他们借着仙界玄妙无比的术法。以及朱颜镜这件灵宝之助,终于破开禁制,杀上青天峰。那只神鸟凤凰,最终被仙界中的真仙所擒。
但神鸟凤凰,本来就是创世之初,与诸界之主一起。在五神山下听道的强大存在,又经历了涅槃重生,在此刻,已经是不下于一界之主的强大存在,它虽然无奈之下被擒,但其反噬之力,也将仙界所降下的十九名仙人,全都一一斩杀。而那面可以抵定天地的朱颜镜,也被它所破,灵气尽散。不知飞向了何处。
青天峰上所发生的事情,后来成为了人界中讳莫如深的存在,没有一个人敢去提起。而那次围攻青天峰的大修们,所能生还的,十不存一。
后来人界中的修士。只知道青天峰最终被荡为平地,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曾经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存在,神鸟凤凰,到底去了何处。有人说,它被拘去了仙界,有人说,它已经被上界所降下的真仙所杀死,只将尸骸分布于天下,形成了无数的神仙洞府。种种传说,莫一而足……
但这些,终究不过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真正没有人知道的是,凤凰虽然被上界八位界主联手之力,拘去了仙界拘押,但并非没有血脉流传下来。
它在最后,尽自己的余力,施展秘法,将自己这些年,与原本所拘来的那些人类,繁衍而生的血脉,避开了人类与仙界中人的耳目,投放下界,自此在尘世中落地生根。
为了不露出风声,它将原本的信息,都深深的封印在他们的神魂烙印之中,只有在灵魂觉醒的时候,他们才能够知道,远古之时所发生的一切。
它虽然被拘去了仙界,但仍然期待着有一天,混沌血脉,这个九重天界之下,最为伟大的血脉后裔,能够重归仙界,将它救还!
当年被流传下来,能够身具混沌血脉的人,万中无一,而这些人,也都在后面慢慢的死去,他们的后人,无不变成了平庸之辈。但混沌血脉,仍然深深刻在他们的灵魂烙印之中。只是这一切,在开始,并不为人界的那些大修所知。
那些大修们,在杀败了妖兽一族,一统人界之后,志得意满,以为天下间威势莫过于此,却在青天峰下吃瘪。最终,他们见到了仙界所降下的真仙法力,才知道,原来在人界称雄,并非是唯一的法门,他们有着更高的追求。飞升!自那以后,人界那些大修们,所分别流传下来的无数道统,便都以飞升为己任。
只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每一个飞升仙界的修士,都被仙界中的那些仙人们所禁止,不能够再与人界来往。当年创世之祖,所亲手创建的世界,始终是在八界之主心头的一根大刺,为此,他们才以飞升为饵,压制着人界的发展。
当年的人类修士与妖兽大战之后,天下抵定,人类的部族因而分裂,共有数十个门派势力流传下来,经历千万年的岁月流逝,在人界中落地生根。以这数十个门派为根基,他们统领着天下间的一切权力。纵使经历了数十万载,也依旧没有改变,直到某一次,人界所产生的巨变。
这是自妖兽大战以来,运行平稳的人界,所产生的第一次巨变。那一次,让混沌血脉,真正的现于世间。
神鸟凤凰,当年所遗留下来的血脉,在这数十万年之中,一直都只是隐于尘世之中,等待着真正的觉醒。
在这些年中,也不是没有人能够唤醒混沌血脉,激活混沌空间。但他们都无一例外的,没有能够修成创世典的第二重。便在第一重——问天之下,历劫而死。
也正因如此,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通过隐于深处的太昊一族的试炼,无数激活混沌血脉的人,在试炼中,无声无息的死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而除了太昊一族之外,在这个尘世之中,也不是没有人在默默守护着他们。
虽然妖兽一族被人类修士彻底压倒,五大妖王被禁锢于禁地之中,大量具有纯正血脉的妖兽,都成为了人类的坐骑和守山兽,但妖兽的生存之力,分布之广,实在太过强大,那些隐于蛮荒的妖兽们,并非不知在这世上,有着万妖之祖,神鸟凤凰所遗留下来的一丝血脉,它们的力量虽然弱小,但也能在尘世之中,默默的守护着他们。
直到某一日,所有太昊一族的人,都为之庆幸,当年凤凰所遗留下来,具有混沌血脉的人类,共分十数支,终于有一人修成创世典第二重,得以现世。
那个人姓顾。
他在尘世中的身份极为卑微,只是一个附着在小门派下奔走的仆役,但他修成创世典之后,法力大增,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后,更是决意要一复先祖荣光。他带领着当年那些血脉后裔,以及太昊一族的高手们,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万千妖兽,在人界掀起了一场大战。
而他也是个惊才绝艳般的人物,居然真的凭一己之力,在世间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沉寂了数十万年之久的人界,那些大修们,有的已经熬不过岁月而坐化,有的则飞升仙界,开始了自己新的旅程。修仙界中,正是凋零之际。他便如一道划过天空,灿烂无比的流星,开始了自己光耀一生的旅程。
在最开始,他只是与依附着自己的门派为敌,并很快取得了胜利,但这时,仍未引起那些大派的注意。但慢慢的,他聚集了各方势力,开始发展壮大,最终将整个修仙界,都搅得血雨腥风。无一人能望其项背。
在战斗的过程之中,他的创世典也在随之晋阶,当他修至第五重之时,天下间,已再无一人能是他的对手。各大修仙门派,只能联合起来,才能够与他打一个平手,而他,则在雄心勃勃的要解救五大妖王。并不惜为此爆发一次又一次的大战。
那是自从人类建立修仙界以来,最大的劫数。无数次的大战,让整个天地都打得残破无比,数不尽的仙山胜地被一一摧毁。几乎让人感觉到末世来临一般。
好在这时,仙界终于再次出手。当年飞升到仙界的那些大修,他们合力传下了法旨,召集他们在人界的弟子,最终,那些门派的首脑们,找到了当年仙界之主,遗留在人间的先天灵宝,最终借此,与他进行了一场大战,成功的将他彻底灭杀。
但那一场大战,最终,没有一个人能得以幸免。而朱颜镜在出现了一次之后,也就再次湮灭无踪。
他所建立的势力,就此风流云散。只有混沌血脉与太昊一族,依旧隐于暗处,没有被斩草除根。
也正是自那一次劫数之后,所有修仙门派的领袖们,最终坐在一起会商,做出了一个极为重大,影响了日后修仙界走向的决定——划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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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神鸟凤凰所留下的混沌血脉,与人类相合,隐于尘世之中,就算是他们的血脉觉醒,也能够以混沌空间为基,自行隐藏,以人类修士的道法,就算是有再大法力,都无法察知真相。除非是仙界中人出手,以朱颜镜这样的先天灵宝,和能够照出真相。
虽然将那个具有混沌血脉之人斩杀,但隐藏在他背后的血脉后裔,以及太昊一族,仍然深隐而去,他们所能铲除的,只是他们在明面上的势力,但底下的暗流,根本无法一一拔除。
这样的局面,不仅让这些大修们感到棘手,就连仙界中人,也都措手不及。他们没想到,在那一次妖兽大战之后,神鸟凤凰被拘至仙界,居然还留下了这样的后手。
只是,他们虽然将凤凰拘至了仙界抵押,却并没有办法将它灭杀,显然,它也不会向他们交代哪怕一句话。
而他们位于仙界,高高在上,也无力影响人界的大势。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想到了办法。
毕竟那些混沌血脉后裔,隐藏在尘世之中,都是无比不起眼的小角色,在血脉没有觉醒之前,就如同蝼蚁一般。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一直深隐下去,不被那些大修们所察知。
因此,他们想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再行划界!
以绝大法力,再创一界,将那些凡俗而无能的人类,全都扔到另一界去,然后。再隔绝两界之间的通道,变相的将那些混沌血脉后裔彻底禁锢住,以绝后患。
他们并非没有想过,将人界中所有生命。包括人类与妖兽在内,全都杀死,这样一劳永逸的法子。
但这样的话,人界便将失去了生存的根基。在他们还没有真正掌握九重创世典之前,他们是没有法力能够对一界施以如此大的影响的。否则的话,一旦人界因为失去了根基而坍塌,那么,会反过来影响到另外的八重天界,说不定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也会为之丧失。这样的后果,是他们所没法承受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再分一界,斩断混沌血脉后裔。能够对人界所施加的影响。让他们在那个荒芜的世界。自生自灭。
只是凭他们的能力,还没有再创一界的本事,
因此。他们便决定,划界!
将人界划为两个部分。所有的修仙资源,天材地宝,仙山胜地,全都划去,称为灵界,而剩下的人界,则是遍地荒芜,就连仙界一出生就能够修成的元婴,都会变得无比艰难,至于化神,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在划分两界之后,那些原本人界的大修们,便会关闭两界之间的通道,就算是侥幸天资,能够修成化神,也无法打开两界间的通道。两界之间,被仙界所降下的一件先天灵宝所封,除非有人到了能够飞升的大乘之境,才能够凭借本身的法力,收去那件灵宝,让两界重归为一。
这划分两界的大事,他们并没有马上实施,而是一直又谋划了近十万年之久,推算了所有的后手,才从仙界降下法旨,让人界的那些大修们,照而行之。
人界自从经历了那次大战之后,满目疮痍,一直都在休养生息之中,但人类的繁衍能力,本来就远超于众,不过几万年的功夫,便开始慢慢的恢复过来,门派之中,江湖之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些人物。
被后世称为归墟主人的归元子,便是在那个时候,矫尔而出的一位散修。他与当时黑谷的大衍居士,以及人见人惧的女魔头宁紫如,是在那些大派之外的散修中,一般人绝不敢招惹的势力。
在那一次大战之中,玄门正派的势力被大幅挫折,而分布于四野的散修,便开始慢慢的冒起,虽然他们所能够得到的培育,远不能与那些名门大派相比,但禁不住人数庞大,虽然出产天才的机率远逊,但仍然出现了这样的人物。
而且,在那次大战之中,人界与魔界相连的通道在无意间被打通,虽然很快就自行弥合,但仍然从魔界中流出了真魔之气与几部魔典,让魔门的功法,从此在人界有了传承。十万年的时光,足以让一大批魔修成长起来,成为在人界之中,不可或缺的势力。
身为玄魔门最高长老的玄霆,便是一位绝不可让人忽视的人物。他只用了短短数万年的功夫,但一路修至合体期的巅峰,只差两阶便可以飞升灵魔界,就算那些名门大派中的人物,见了他,都要避而远之。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无意中,会被那三个横行天下,肆无忌惮的魔头找上门来。
说起来也好笑,他身为魔修,但对方这三人的行事手段,可远比自己,要更像魔门中人。
这三个横行无忌的家伙,只不过为了一件小事,居然就要和自己大打出手,还要抢夺他好不容易才得到手中的七星岩。
那块七星岩,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从几个大派手中所抢来的至宝,对他将来飞升灵魔界,极为重要,若换成其它的事,还可以忍上一忍,但此宝却绝不容有失。
玄霆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三人联手的法力,居然如此之强,而他也因为有些心虚,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手中,有七星岩这样的至宝,因此,并没有向同门求援,只是以一己之力,来对敌这三人。
在当时他的心中,只是想着,以自己合体期巅峰魔祖的身份,难道还会败给三个散修不成?
可是,当他真正的交上手之后,才发现这三个人,每一个人,都有着鬼神莫测一般的法力,手中的法宝更是层出不穷,几次将他打得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逃窜。一路逃向了荒山野岭,荒芜之地。
那个时候,就算是他想找同门帮手,都已经找不到人了。
但那时,他仍然没想到自己会落败身死,只想着大不了最后无计可施的时候,将七星岩交出,凭借自己的法力,总能逃出生天。
但玄霆并没有想到,在最后一战,三人将他困在了极海的九重禁渊,让他再也无退身之地,他只有抛出七星岩为饵,然后准备逃走的时候,宁紫如终于使出了最后的杀招。
朱颜镜施展出来,光芒四射,杀气冲霄,让他甚至都没有还手之力,便惨死在这面宝镜之下。
玄霆不禁大叫了起来:“你这是……当年那场大战所传说中的至宝……”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宝镜的光华合击,十二条巨龙杀气盈野,铺天盖地而来,顿时便将他斩杀于此。
直到此时,玄霆才知道,为何他们几次三番的与自己大战,却都没有运用这最后的杀招,原来是为了要一直杀到这九重禁渊,遮住所有玄门正派的耳目。
在这时,他才想起,一直没有被任何大修们所承认,但仍隐约流传着的传说,“原来你们,就是那个神秘血脉的传人!”
只是他的话并没有出口,便被朱颜镜斩杀于此。
归元子看着玄霆的残躯,长叹了一声:“我看,他已经猜出了我们的身份?”
宁紫如淡淡的道:“只可惜,凭我们的能力,还不能完全运用这件法宝,否则的话,就算是再掀起一场大战,那又如何?”
归元子哑然失笑,“这种气话,你就不必说了。别忘了,当年的那位神主,他可是修成五重创世典,法力通天彻地,足以与仙界的真仙比肩,我们几个,不过只是太昊一族的传人,算是混沌血脉的仆从罢了。”
宁紫如哼了一声,摇头说道:“这也未必。焉知我们日后,没有飞升仙界的机会?”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说道:“我已经将我的一丝神魂分身,注入此镜之中,将来,此镜会自行生成器灵,有我的神魂为助,就算是两界分隔,将它留在人界,也未必不能成事!”
归元子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所要守护的大计,哪里是这样的玩笑之法,就能够完成的。这些事,我也不拦你,不过,我们最初的目的,你不要忘了。”
大衍居士道:“两界分隔之事,我们无力阻止,而且血脉后裔,也不可能随之飞升,必定要留在这里,我们要为他们,留下一条两界相连的通道。以备日后,他们能够飞升灵界之用。”
守紫如有些黯然的说道:“我已经见过了那些血脉后裔,他们一个个,都资质愚钝无比,就算再过上几十万年,也未必能有当年的神主一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尤其是神主所留下来的顾氏家族,不知道是不是被耗尽了所有天资的缘故,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一个血脉能够觉醒了?更不要提堪破问天了!”
归元子长叹了一声,显然对此事也感到极为郁闷。
“不过,这些并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我们只要做好自己便可了。这一次,我们都会飞升灵界,留在这个尘世中的,太昊一族的传人,还要预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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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紫如说道:“那些大修,这一次都去前往灵界,在人界之中,不会再留下一丝痕迹,这样也好,至少混沌血脉的后裔,可以完整的流传下来,终有一天,我们能够看到它的觉醒。只要那个觉醒的人,能够成功飞升灵界,那么,我们就还有机会,继续当年神主所未完成的事业。”
不过,这时在她的眼中,又露出一丝怅然,“只是,在这个无比荒芜的尘世之中,还可能会有人修到化神吗?”
归元子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留下任何的痕迹,你也不要留下什么揭破身份的蛛丝马迹,要知道,就算是几十万年,上百万年,我们都等得起。”
宁紫如点了点头,她又说道:“虽然我们不能留下什么天材地宝和功法,但是,这面宝镜,以及我所用过的一些法宝,我仍可以封存在这里,万一日后有人血脉觉醒,便可以拿来取用。”
归元子点头道:“如此甚好,此宝,可封存在我留下的归墟之中。”
宁紫如又道:“不过,当年的太昊一族,行事不密,以致失机,我如今有个想法,说出来你们两个参详一番。”
她微蹙着眉,说道:“我有意在太昊一族之外,另立一支,作为守护混沌血脉的使者,两者并行不悖,彼此互不相交,也就不会影响。就算真的有一支走漏了消失,也不会影响到另外一派守护的势力。”
归元子与大衍居士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宁紫如道:“我给它起个名字。就叫龙渊阁!”
在这件事之后不久。人天两界分隔。原本的人界被一分为二,所有的天材地宝,仙山洞府,那些大修,全都被带到了灵界去。两界的通道被彻底封闭,在这个荒芜的人界之中,只留下了无数的凡人。
虽然这些凡人,也是当初最早那两个“人”的后裔。他们的灵魂烙印之中,也有着道法的痕迹,慢慢的,也开始有了修士的出现。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刮倒于修行,慢慢的几十万年过去,仍然极少有人能修成化神。
不过漫长的岁月之中,人口的基数实在太大,就算是亿中无一,仍然会有偶尔的例外,化神修士。也并非绝不会出现。
当年归元子所留下的七条通天之路,在这些岁月之中。被耗去了五条。随后,尘世中便又再起烽烟,道魔大战,等等无数的大战,将这个世界再度打得遍地狼籍,直到数百年前,才有一位女散修横空出世,她以一位无名散修的身份,只经过了不到千年的修行,便修成化神,在大非川雪山之顶上飞升而去,只留下翩然的背影,和给这个世界无尽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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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一个梳着双丫角的小女孩子,这时正兴奋得小脸涨红,用力的拍起手来,“姐姐,你讲的故事,真是好听呢。我将来,也要做像那个女仙一样厉害的人才行!”
她原本是坐在一块海边突出的岩石上面,岩石呈半圆形,很是滑溜,她兴奋起来,又蹦又跳,差一点便从岩石上摔了下去。被身前的少女一手抄住。那个少女穿着淡紫色的衫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她用手托着双腮,很是怀念的说道:“她真的是多少年才出一个的人物呀。”
小女孩儿趴到少女的身前,眨着大眼睛看着她说道:“可惜呀,我生的太晚了,居然没有机会能够见她一面。听说,她曾经还是归墟海之主,竹子姐姐,你见过她没有?”
这个被叫作“竹子姐姐”的少女,就是当年被顾颜救过一次的林竹,这个时候,她旧伤早就已经痊愈,而当年,正是顾颜亲手对她进行救治的。虽然她只见过顾颜那一次,随后再听到,便是她飞升的消息。但数百年过去,她仍然记得当年顾颜那温和的样子。
这时,听到对面小女孩儿的话,她就回想着说道:“我只见过她一次,那时候,我刚出生的时间不长,她还帮我疗伤过,要不是她,我还不能活到现在呢。”
小女孩儿用手托着腮,瞪着大眼睛,有些慵懒的蹲在林竹的身前,说道:“唉,真是后悔啊,如果我早生那么几百年,不管花什么法子,我也要拜到顾仙子的门下,哪怕听她一天的教诲也好呢。”
林竹说道:“这也不难,她所创的碧霞宗,本宗便在苍梧,这些年来,源远流长,不知传授了多少弟子。她的几个亲传弟子,现在也都修成元婴,仍然不时会在蒙顶山下讲道,召开法会,那可是多少年都难得一遇的盛事呢。”
小女孩儿顿时兴奋起来:“竹子姐姐,我要去碧霞宗,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她的话刚出口,忽然间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头发,一直向上提起来,有一个中年女子厉声喝道:“你这个死丫头,只不过走开几天,你就不安心的在山里修行,又跑出来玩闹了。我让你看着的丹炉呢?”
小女孩儿吐了吐舌头,还想说话,可是已经被她娘拖着回去,她不停的向林竹挥着手:“竹子姐姐,你要记得我的话啊,有机会,我们一起去苍梧好不好?”
林竹向她挥着手,心中不禁也升起了一丝向往,只是归墟海离苍梧,何止数十万里,中间相隔十万里流沙,以及横亘东西的天脊山脉,她虽然身为珠离宫主的女儿,平生之中,也没有一次机会,能够离开归墟海,前往中原大陆,更不用说穿越十万里的天脊,去往苍梧了。
她看着那个小姑娘被拖走的背影,悠悠的说道:“我听说,在归墟海里,能去苍梧的,只有当年的温岛主一个人呢。只是听说他在送别了顾仙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不知道,我没有机会能碰到他,把我带走呢?”
林竹自从被顾颜治好了伤势之后,就一直在琅琊山上静候,几百年了,也只有这十余年间,才得了母亲的允许,下山游历,但仍然不允许她向远处去,更不要说是去那么遥远的地方了。而林竹自幼的性子也极是文静,对于母亲的话向来言听计从,从来不会违逆母亲的意思。
只是,这个念头一经从她的心中生出,便像野草一般,一发而不可止,自幼以来,她似乎从来没有像眼前一样强烈的**,想要去做这一件事。
她玩弄着手指,自言自语的说道:“是不是要先找到温岛主才行啊,可是听说他已经消失几百年了,还不知道活着没有……哎哟!”
她忽然间感到头上疼了一下,吓了一跳,回过身来,发现后脑勺被敲得隐隐作痛,而在脚边,落着一片小小的花生壳儿。
林竹捂着头叫道:“是谁偷袭我?”她飞快的取出法宝护身,向着四周看去,可是四下里清风拂面,寂然无声,根本没有一个人影经过。
林竹嘟着嘴,无奈的四下转了转,便启程回去。
如今的琅琊山,比起当年顾颜离去的时候,又更加的繁盛。
自从坤渊被顾颜所扫平之后,归墟海外海的广大土地,再也没有妖兽肆虐,修士们得以放心的修炼,短短数百年的功夫,便尽复先前的旧观,甚至更加的繁盛壮大。
顾夕朝自从晋阶元婴之后归来,便将珠离宫的宫主之位,传给了弟子林楠,而他则一心修炼,以求突破大道。只是闭关数百年,元后始终不期。在数十年前,他破关而出,索性离开了归墟海,去四方游历,已有许久没有回来了。
也正是在顾夕朝离去之后,林楠才同意放林竹下山来,而林竹这些年,也更愿意在山外呆着,因为她总觉得母亲的脾气,像是变得越来越古怪一般。
林楠本来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自从做了宫主之后,威严日盛,就连自己的女儿,都有些害怕。
/竹这一次下山,本来就有些逾了时候,她回到琅琊山,没有敢走山门,而是顺着后山的小路,悄悄的回去。
不过让她感到有些奇怪的是,琅琊山一路上,居然山门大开,像是在迎接什么重要的客人一样。
她顺着小路溜到后门,找到一个小洞钻了进去,找到经常在母亲身边侍候的侍女灵霏,伸手拉住她,叫道:“灵霏姐姐,宫里出了什么事,怎么有这么大的排场?”
灵霏被她抓住,吓了一跳,看到是林竹,才缓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道:“我的天,你可吓死我了。你没听到消息嘛,说是老宫主归来,还带着一个同族子弟呢。”
林竹听了,眼睛不禁一亮,说道:“同族子弟,是姓顾的?”
顾夕朝与顾颜系出同族,他的同族子弟,自然也就是顾氏一脉的嫡系传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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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顾颜穿越天脊的时候,曾经去往洛地,在那里见到了搬迁过去的顾氏一族。在到了归墟海之后,也将这件事情与顾夕朝说了,因此顾夕朝外出游历,去洛地见一见同族的后辈们,实在是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
林竹听了好奇心起,说道:“带了什么厉害的人物来,能让我去看一看不?”
灵霏拍了拍她的脑袋,“又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是个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少年。说是这次跟着老宫主来求道呢,老宫主说了,在这里修炼上几十年,然后,还要带他到苍梧去追求大道。”
林竹一听,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要带他去苍梧?”
灵霏点了点头:“是呀。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我还要去忙着招呼客人呢,我的小祖宗,这阵子,你就老老实实的呆着,不要捣乱了好不好?”
林竹“嗯嗯”的应着,把灵霏从这里打发走,然后一转头便没了踪影。
顾正珉,是顾家的嫡传子弟,算起来,是顾夕朝的重孙辈,比起顾颜还要矮两辈。今年的寿元,也只有不到两百岁的模样。不过他在这个年纪,便已经结成了金丹,堪称顾家自顾颜与顾夕朝这两个怪胎之后最为出色的子弟。
他虽然出生得晚,没有见到过顾颜的面,但顾家上下,无不视他为下一个崛起的希望。也正因如此,当顾夕朝回到洛地看望家族的时候,顾明泽便将顾正珉引见给他,让他加以指导修行。毕竟顾夕朝已是元中的大修。而顾家上下,尚没有一个能够修成元婴的。
于是,顾正珉就跟着顾夕朝,一路来到了归墟海。顾夕朝的打算。是让他在归墟海先修炼一阵子,等到修行有成,再带他到苍梧去,拜访同道。
不过。顾夕朝并不知道,在顾正珉的身上,还有着连他都不知晓的大秘密。
这个秘密,只有顾正珉一个人知道,就连他的亲生父母,以及族中长辈,他都没有吐露过一字。
当年,在他第一次结成金丹的时候,他就赫然发现。在自己的体内。居然多出了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当年还很小。但随着他修行有成,就开始慢慢的扩大起来,而且。在自己的耳边,还会常常回荡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不停的向着自己发问。但顾正珉却又听不清那个声音在问些什么。
在体内所发生这样的异变,在最开始,曾经让他很是惶恐,但慢慢的,他就放下心来。这似乎是一种法诀,在自己身上的忽然觉醒。以前,他也曾从门中所遗留下来那些古旧的典籍之中,见到过类似的记载。而体内曾发生过这样异变的人,最后无不成为了绝世大修,有的甚至飞升而去。
后来,顾正珉甚至怀疑,出身于顾家,自己那个名闻天下的祖姑,在她的身上,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异变?
顾颜自从在大非川飞升而去之后,她的名字也就因此而传遍天下,尤其是她在大非川之前讲道,万众聆听,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聆听她的教诲,自那以后,无数散修,都自认为她的弟子。而顾家这个她出生的家族,也因此而得到了极大的关注。
在顾颜飞升后的百余年间,神州大陆上的无数门派家族,都纷纷到顾家所在的青云山拜访。若非是天脊山脉横亘东西,除非元婴期的大修才能度过,恐怕苍梧的那些修士也要络绎不绝而来。不过在这些年中,顾家甚至连一个中庸之才都没有出现。年轻弟子中,并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当初顾颜半分。
而顾正珉的出现,则是让顾明泽与顾若雨感到极为兴奋,顾颜飞升而去,为家族留下了极大的遗泽,也让顾氏一族就此迈入修仙界的顶级家族之列。但若没有后继之力,一个家族也会渐渐衰退。因此,顾正珉被他们寄予厚望。
当顾夕朝来到顾家,要将顾正珉带走的时候,他们便都欣然遵从,不过顾正珉的心中,对此也有着极大的向往。/*
毕竟在青云山的时候,他所能得到最好的教导,不过只是金丹期的几位真人而已,当他自己也结成金丹之后,也一直渴望着能有向着更高一层所进发的机会。
而在他身上所发生的异变,他也不敢和外人去说,只能够自己慢慢领悟。而在自己体内所响起的那个声音,似乎随着自己的修行,也会变得愈加的清晰起来。他便想着,若是自己能晋阶元婴,或许便有机会,能够找出这个奥秘吧?
他修成金丹,便有八百年以上的寿元,如今不过一百多岁,从外形看去,还像个尚未长成的少年。
顾夕朝带他回到琅琊山,安顿下来后,便去珠离宫去找林楠,他一个人安然的呆在偏殿等候。当林竹悄悄来到门外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个小小的少年,正襟端坐,一丝不苛的模样。
林竹不禁吐了吐舌头,“这也太严肃了吧?就算我平常所见的那些道学,可也没有像这样子的。他这小小的年纪,倒比那些老头子,还要厉害!”
顾正珉已经感觉到外面有人,向外看去,发现是个少女在偷窥自己,不禁觉得有些尴尬,腰身便挺得更直了。让林竹笑得直打跌,她索性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搬了把凳子,坐到顾正珉的对面,用手托着腮,一双大眼睛瞪着他,说道:“喂,你就是师祖带回来的人?”
顾正珉听了她的话,就站起身来,很是正经的端衽为礼,说道:“原来是师叔,在下有礼了。”
林竹一口水险些从嘴里喷出来,指着自己说道:“你叫我师叔?”她没好气的说,“我看上去,有这么老嘛!”
顾正珉一丝不苛的说道:“我身为顾氏子孙,自然按着辈分排序,你既然称我的曾伯祖为师祖,那么自然便是我的师叔。”
林竹哭笑不得,拿这个小古板没有法子,说道:“你看上去,年纪也不大的嘛,修为就有这样的进境,这一次,是来干什么来的?”
顾正珉一本正经的答道:“在下此来,是跟随曾伯祖来此修行,待修行有成之后,再往苍梧一行。”
林竹“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一头雾水的顾正珉坐在这里。
她低声的嘟囔着说道:“母亲与师祖,也实在是太过偏心,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居然也不叫上我。不行,这一次,我也要去!”
她转了转眼睛,便打定主意,回身向着她母亲所居的宫室跑去。
林楠身为宫主,所居的宫室,自然是珠离宫中最为高贵之所,禁制四布,只是这些禁制,自然不会对她这个女儿施展,林竹手中,有林楠所赐的令牌,只要不是在她闭关的时候,都可以自由来去。她很是轻易的,便进了正中大殿,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就连原本在这里伺候的那些侍女们,也都不知被打发到哪里去了。
林竹有些好奇,便又向着后花园行去。还想着母亲不知道在做什么,居然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行踪。
这时,她便听到有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她的母亲,“不行,我绝不能让你将竹儿带走!”
林竹吓了一跳,她的心头忽然一跳,没有立时跳出去,而是闪身躲在一块山石后面,探头出去,看到她的母亲穿着长身的华服,站在一块湖石之上,眼睛有些红肿,隐有泪痕,她从未见过母亲有这等模样。再看对面站着的,居然是许久没有谋面的顾夕朝!
离开此地多年,顾夕朝的外形并没有什么变化,身材依旧如先前一般高大挺拔,他坚毅的脸庞,如刀削一般,隐见风霜之色,一只手轻轻按在林楠的肩上:“无论怎样,她始终是我的女儿,我不能总是自欺其人,将这个问题交给你解决。我的女儿,我一定要带在身边,亲手教导。”
林楠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不自禁的转过了头去:“当初,你为何不说这一番话……”
顾夕朝苦笑道:“当初那件事,本来便非你我所愿,后来,我只是稍有迟疑,你还不容得我说话,便带着小竹竹远走,何曾给我说话的机会?”
林楠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当初是我鲁莽了一些,不过,我也不想让这件事揭破出去,就当是我在海外期间,与野男人生了个孩子好了!否则的话,如果真相揭破出去,整个归墟海内的人,又该如何看你?”
顾夕朝不禁大笑起来:“旁人的目光,与我何干?”他拈了一拈身后的大剑,说道:“身为剑修,本来便当一往无前,何必在会俗世之人的眼神?倒是我,在修成元婴之后,心中想得多了,顾忌得多了,也正因如此,心结于此,这些年,迟迟不能寸进,这些,都是我应得的惩罚。今日,我要将这件事召告天下。”
林楠惊呼道:“万万不可!你若真的如此,我立时就带着小竹竹离开归墟海,再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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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攥着双拳,脸色涨红,又是激动,又是惶恐,心中百味杂陈,居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直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当年曾经被当做师祖的人,如今却成了生父,这样,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她张开嘴想大叫,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居然发不出半点声音,不单嗓子,全身上下,居然一点也动不了了,只有眼睛还能转动。她把目光向着左边看过去,赫然发现,不知何时,在她的身边,居然出现了一个少年,他穿着青色长衫,深眉朗目,手中好整以暇的抛着花生壳儿,看到她的目光转过来,便将食指竖在唇前,向她悄悄的“嘘”了一声。又指了指前头,示意她不要作声。
林竹向前看去,发现不知何时,顾夕朝已将林楠拥进了怀中,林楠想要挣脱出来,但顾夕朝的手臂却极紧,将她牢牢的箍住,居然挣脱不得半分。
这时,林竹才想起来,自己一路来到这里,居然都没有触发一丝禁制,难道是身边这个少年在暗中护佑?
这时林楠已经说道:“当年的事,已经是错了,我又怎么能再错上加错?你今日若逼我,我就自尽在这里!”
顾夕朝吓了一跳,将她放开,这时,林竹忽然感到自己已经能够开口说话,她不假思索,大声叫道:“娘!”飞快的从山石后面冲了出去。一下子扑到林楠的怀中,大哭起来。
两人都没想到林竹居然会在这里,显然方才所说的话。被她听了一个正着,林楠的脸色顿时通红,“你这丫头,怎么过来的……”
顾夕朝的脸色一变。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向着假山石后怒喝道:“小温,你出来!”
那个少年将几个花生壳儿抛在手中。笑着走了出来,慢悠悠的说道:“我是替你们着急啊,不然抱来抱去的,何时才是了局?说不定要拖个三五十年的,让这小姑娘怎么办?”
顾夕朝怒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来插手,你自己的事情,都搞得一团糟,做什么来管我的?”
林竹这时躲在林楠的怀中。偷眼看着这个少年。眼睛瞪得大大的。听他们两个说话,难道这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少年,就是当年的温南秦?温南秦当年为了寻找顾颜。走遍天下,最后一直追到大非川去。这件事在归墟海中,多有流传,林竹的心里,对这个少年,也有着无数的向往,没想到现在看去,却是这样一个云淡风轻一般的少年。
听到顾夕朝的话,像是直指对方的疮疤一样,林竹的心中不禁一跳,不过温南秦却是洒然一笑,并不以为意,“顾兄,我都不再以此为念,你又何苦还念念不忘?执念之所以为念,在于心中之执意。当我于大非川见到她最后一眼之时,我已能直指本心,破心而立,其人其形,仍永念我心中,不敢或忘,这便已足够,何需日日念兹在兹?”
林竹听得很糊涂,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但看顾夕朝与林楠,却都像是听懂了的样子,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茫然,悄悄对视一眼,又彼此都转过了头去。
温南秦道:“当年她在大非川下讲道。情之所至,由发于心,统而性命,是为本质之主。无情未必成道,有情未必不成,情之一字,念于心中而已。不破本心,谈何道业?”
他最后一句,陡然间大声起来,如振聋发聩一般,似乎要直刺进每一个人的耳膜之中。
顾夕朝全身一振,他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清朗起来,苦笑道:“枉我当年还讥笑过你,现在看来,竟是我不如你。也难怪,你能比我更早修成元后。”
温南秦大笑起来:“你破去了心中之结,想必也不在远了吧?”他转头看向了林楠,笑道,“你们两个,想必有不少话要说,不如就在此地慢慢的叙谈,你们的女儿,我先帮着照顾好了。”说罢,他大袖一挥,已在林楠猝不及防之时,将林竹卷去,眨眼间便已消失在外头。
顾夕朝与林楠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温南秦的行事作风,便是这样的快刀斩乱麻。相比之下,倒是他们过于拘泥了。
两个人同时张口,想要说话,看到对方张口,又顿时缩了回去,对视一眼,都不禁笑了起来。
随后,顾夕朝便将林楠拥入了怀中,两人似乎谁也不想再说话,只是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
林竹被温南秦抱在怀中,过了片刻,才发现已经落在了平地,她睁开眼睛,发现正是站在琅琊山后山最高的一座山峰之上。这里似乎还有一座木阁的遗迹。
温南秦负着双手,站在峰头,临风而立,山风吹来,他的衣袂飘飞,看上去如神仙中人一般。
林竹看着他,吐了吐舌头,说道:“喂,你真的是那个著名的温岛主吗?”
温南秦转过头来,笑道:“怎么,你看着我不像?”
林竹翘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这么说,你与顾仙子的交情当真极深了,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温南秦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你所站的地方,当年,她就是从这里破地而出,仗一面宝镜之助,开启归墟之门,然后,走上她无比灿烂的求道之路。”他有些怅然的道,“当年,我本以为,她会一直呆在归墟海的。”
顾颜的求道之旅,对于林竹来说,也是耳熟能详了,只是她以前并不知道,这里就是当年供奉诸天宝鉴之地,她看着温南秦的神情,虽然怀念,却并不显得有如何悲伤,吐了吐舌头说道:“现在,你还挂念她吗?”
温南秦点了点头,“当然,无时在我心中,不敢有一刻或忘。”
他说话的神情,带着一丝缅怀与向往,但看上去,并不是深陷而不拔的模样。
林竹不禁悄悄的吐了吐舌头,在她的年纪,显然,是不能理解温南秦的心境的。不过她还是显得颇为好奇,叽叽喳喳的,向温南秦打听一些当年在归墟海时的故事。
温南秦看着她的话头一直没有停过,就像个小麻雀一般说个不停,不禁笑了起来,大概过了几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的时候,才打断她的话头,“就算你不想回去见你的爹娘,也不用一直缠着我说个不停。”
林竹被他说破了心事,脸上不禁红了起来,觉得有些羞怒,又有些气恼,眼泪在眼睛里含着,勉强着不掉下来,最后别过脸去说道:“要是你不高兴和我说话,我走开就是了。”说完转过身去便要走。
温南秦拍了拍她的肩头,“我知道你有些不能接受,不过这些事情,本来也不是他们的本意,这些年,你的父母心中,又何尝不会煎熬?你要体谅他们才好。”
林竹别过脸去,肩头一抖一抖的,过了半晌才说道:“我也知道我这气生得没来由,只是,就是这样的不高兴。好像走火入魔了一样。”
温南秦不禁大笑起来,“你这个小姑娘,真有意思。其实他们这段孽缘,彼此间受了牵扯,也是自找,倒是你无辜的被连累了。不如这样吧,你离开琅琊山一段时间,图个清净如何?”
林竹瞪大了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温南秦道:“我向来都是一个人修行,偶尔也会觉得有些寂寞,如今我修成元后,也想着要寻一个衣钵传人。”
林竹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她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你说的,不会就是我吧?”
温南秦笑着点头:“你答不答应?”
林竹不假思索,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着头:“当然,当然!”她有些憧憬和向往的说道:“你会带我去苍梧不?我希望有一天,能到大非川,顾仙子飞升的那里去看一看,见识一下那里的盛景!”
温南秦哈哈笑了起来:“顾兄这次去神州,从洛地带回一个人来,说是顾家子弟,天资上佳,将来极有希望修成大道,反正你也要拜入我的门下,不如来和他比一比,看看谁的境界,更快一些?”
林竹想到那个年纪看上去不算大,却一本正经像个小老头儿一般的顾正珉来,就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
她性情爽利,就在这里跪拜下去,恭恭敬敬的向着温南秦磕了九个头,算是行了拜师之礼。
温南秦身为一介散修,并无门派拘束,也没有那样多的规矩,看到她这样的不拘束,心中反倒觉得痛快,看着她仍有些微红的眼眶,里面带着一丝坚强与倔强之意,心中忽然间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什么熟悉的情景一般,心中不自禁的就多了一分亲近之意。
林竹这时说道:“师父,你现在就带我走好不好?”
温南秦摇了摇头:“至少你得去和父母告别一次好不好?”
ps:让温岛主再露一面,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他的。另外,真是不会写感情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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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撅起嘴,转过脸去,像是有些不太高兴的模样。
温南秦笑了笑,也不理她,用手牵过她的腰带,喝一声:“疾!”一道剑光飞起,便将他们带向琅琊山正中的大殿之处。
剑光落地,林楠与顾夕朝,两个人正站在那里等候,他们的脸上都有些焦急之色,林楠看到林竹落下地来,顿时便冲过去,一把将她抓在了怀里,紧紧的拥住,想要说些什么,喉头却有些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模样。
顾夕朝站在远处,轻轻的搓着手,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这段时间内,都说了些什么。
林竹本来心中也有些不气恼,想着要不理这两个人,一个人飞走的了事。
但是当林楠拥她入怀的那一刻,她心中那筑起来的一片心防,像是忽然间便坍塌了,泪如泉涌,抱住林楠大哭起来。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过了良久,顾夕朝只是站在远处,想要上来,又有些不大敢的模样。这位曾名震天下的剑修,在这一刻,患得患失的神情,便像个孩子一般。
过了良久,林竹终于收住了眼泪,她站起身来,表情还有些僵硬,向着顾夕朝拜了三拜,算是承认了他这个父亲。
随后,她便向林楠说道:“母亲,女儿方才遇到温岛主,已经打算拜他为师,在他门下学道,现在,就是来和母亲告别的。”
林楠愣了一下,说道:“今天的事情,其实你只当做一场梦便好了。本来我都已经将这些事忘了。日后,我们母女两个,还是安静的过日子不好么?”
林竹摇了摇头,拉着林楠的手:“其实我已经没有生气啦。只是我也不想在琅琊山上过一辈子,不管怎样,也要放我出去闯一闯的,不是么?”
顾夕朝有些不满的说道:“小温。我们多年不见,你一来,就要拐走我的女儿,也太不像话了吧?”
温南秦笑而不答,岔开话题道:“我听说你从顾家带了一个孩子过来,也算得上颇有天资,我们不如打个赌,看看我们教出来的徒弟,哪一个更厉害一些?”他把林竹拉到怀里来。说道:“再过一百二十年。是碧霞宗在蒙顶山立宗千年的大会。到时候,我会带着她去出席,你也去如何?”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等顾夕朝回答,便扯了林竹的手。一道剑光破空而去,转眼间便已不见踪影。
自此以后,林竹便拜在温南秦的门下,一心跟着他学艺。
温南秦自回到归墟海之后,便一直在当年珠离宫的旧址,原来散修联盟的驻地修行。那里曾是归元子的别府,是归墟海中,难得一见的洞天福地,后来顾夕朝等人搬到琅琊山,但这里并没有荒废,他稍加修整,作为洞府,在这里修行已有数百年之久。林竹虽然在琅琊山住了许久,但来到这里,也同样为此地的盛况为之赞叹。
她在这里跟着温南秦一心苦修,转眼间,便已是百余年过去。
林竹的天资本来就极佳,只是当年在未出娘胎时,于经脉中受了暗伤,虽然后来被顾颜治好,但也影响她的根基,这些年来,在林楠的一意护持之下,只是到达筑基后期,便再无寸进。
但温南秦所用的法子,又与常人不同,她当年跟着林楠学剑,学得是一往无前的剑意,凌厉无匹的气势,但温南秦所传授她的剑道,却是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自然之道,与寻常的剑道迥然不同。
林竹曾经为此而颇感困惑,还特地向温南秦请教过,温南秦曾答她道:“剑之一道,为百兵之祖,其源自古,不知有千万载。大道而下,自成机杼者,不可胜数。我所修之剑道,是当年在大非川之下,听她讲道时所悟,应天地间自然之道而生,最为顺应你体内原本的经脉。若是跟着你那便宜老爹学剑,他向来是直性子,有去无回的,怎么适合你这个女孩子?”
他见林竹还有些不懂,便说道:“剑道之宗,千变万化,你将来若到了苍梧,才能见到真正厉害的人物。苍梧有一位姓叶的剑尊,他所修的无形剑气,已颇得上古剑道的真传,将来,我自会带着你一一拜访。”
林竹有些好奇的说道:“我也听过他的名字,听说当年,他们都曾与顾仙子一起并肩作战。只是飞升的时候,他们都没有那样的机会。我听说,在尘世之中,已经没有通天之路的存在。将来,我们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呢?”
这句话,似乎触动到了温南秦的心事,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人天分野,尘世间的最后一条通天之路,已经用尽。不过,她当年曾经为后人,留下了一条能够通天的途径。只是不知道什么人,才有这样的机缘了。”他笑着摸了摸林竹的头发,“我们这一代人,终会老去,后面,要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
林竹从他的眼睛中,似乎看出了某些深意,没有说话,悄悄的退了下去,心中想着:师父这些年,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呀。
百余年的时间,于凡人已是几生几灭,但对于修士来说,无非是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而已。在这些年中,她也回过几次琅琊山,探望自己的母亲,只是面对着顾夕朝,终究不能真正把他当成父亲相处。而在林楠的坚持之下,顾夕朝也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公布于众。似乎一切仍像往常一般。以前的日子,现在的日子,似乎都是这样过,并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有些不同的,便是林楠在珠离宫中,为顾正珉安排了一间宫舍。
他拜在顾夕朝的门下,却并不止于专修剑道,他的天资,让珠离宫中的众人,都赞叹不已。本来他的灵根并不算如何突出,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稀奇,但勤奋与坚毅,却远超出于众人之上。
这本来也不算什么,但顾正珉的气运,似乎也超出常人,这些年,他在归墟海中随着顾夕朝行走,遇到了不少的机缘,让他在短短百余年之中,便一跃至结丹中期的顶锋,离后期也只差一步而已。大家都说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他那位祖姑的影子。这些年,顾正珉已成为在归墟海中,声名鹊起的少年英杰。
只有林竹对他显得有些不忿,她并不知道在顾正珉身上,所隐藏着的,那个混沌空间的大秘密。她只是觉得这个少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可是偏偏就能够赶过自己一大截,自己笨一些倒没什么,但这不是要丢师父的脸了么?所以每一次在珠离宫见到顾正珉,她都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让顾正珉感到十分奇怪。
直到当年温南秦与顾夕朝的约定时间到了,温南秦再一次带着她回到琅琊山,而顾夕朝这时也带着顾正珉等候在大殿之中。在数年之前,顾正珉闭关十载,破关而出,已经成功晋阶结丹后期。算是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就连当初顾颜晋阶后期,速度也没比他要快。
而林竹虽然也在数十年前结成金丹,但她现在,仍然不过勉强摸到结丹中期的边儿,离晋阶还要有上一阵子,想要赶上顾正珉,更是不知道要何日之功了。
因此,她站在温南秦身边的时候,便一直耷拉着脑袋,一副很是沮丧的模样。
倒是温南秦,十分的不以为意,而顾夕朝显然也不会在自己女儿的面前,去提当初的那个约定。他们在会合了之后,便与林楠告别,一起离开了归墟海,前往苍梧。
他们前往苍梧,并不会去穿越那十万里流沙,而是另有捷径,这还是顾颜当年所留下来的传送阵,他们以元后的修为,可以通过传送阵,直接抵达藏剑山庄前的凤凰台。
林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传送阵,她不禁的有些紧张,屏住呼吸,感觉到自身像是处在汪洋大海内的一叶小舟一般,飘浮不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形定住,听到温南秦柔和的声音道:“睁开眼来。”
她睁开眼,便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她的眼前,无尽的山川顺着大地延展开去,一条大江如玉带一般,长流而下,在中途又是生生的一个转折,一座巨大无比的建筑,就在她的眼前傲然而立。一只金色的巨鸟,张扬双翼,站在高台之上,几欲破空飞去一般。
林竹虽然身为宫主之女,在归墟海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但现在也不禁被惊呆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时她才发现,站在她身边的顾正珉,像是有些失魂了的模样,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只巨鸟,脸上涨得通红,似乎全身都在颤抖一般。
林竹不禁吓了一跳,伸手扯了他一下,叫道:“喂,你怎么啦?”
她的手刚一碰到顾正珉的手臂,就觉得从他身上传来一股无比古怪的力道,一下子便将她的手弹开,而顾正珉这时才像如梦初醒一般,脸有些红的说道:“啊,我没什么!”
在他的心中,这时已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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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顾正珉看到这只金色巨鸟的一刹那,在他的体内,空间之中,清晰的响起了那个声音。这一次,这个声音不再像九天仙音一般飘渺难寻,而是在清晰的向他发问。而在他的灵魂深处,像是有无尽的信息,正在不停的涌动,想要喷发出来。
顾正珉隐隐的感到,自己似乎正要突破一个瓶颈。这个时候,他恨不得马上找一个地方,坐下修行。
不过除了他自己,旁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这时藏剑山庄的山门大开,两旁弟子侍立,一个女子从中门翩然而出,她向着温南秦与顾夕朝微微而笑,“两位剑尊,今日光临敝处,真是荣宠之至!”
温南秦当年在大非川下,于顾颜告别之时,忽然间悟透一切,剑道再度晋阶,回到归墟海后,又潜修数百年,终于晋阶元后,如今他与叶云霆,是这世间仅有的两位元后剑尊之一,就连顾夕朝比他们也要差上一筹。因此,藏剑山庄现任的庄主苏曼箭,亲自来迎,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情了。
苏曼箭如今也是元中巅峰的修为,只是剑修想要晋阶元后,比起寻常的修士,不知要难了多少倍,虽然晋阶之后,也能一举立于同辈之上,但修行的过程之艰辛,却实在超乎常人的想象。就连她的师父师叔,如今仍困于瓶颈,未能更进一步,好在她寿元尚早,也不会显得太过着急。
林竹看到她,不禁吓了一跳,她低声的和温南秦说道:“原来一个女子。也能把剑道修成如此地步啊!”
以苏曼箭的修为,自然能够听到她的说话,笑着问道:“这是温岛主新收的弟子?”
温南秦笑着点头:“在归墟海时所收的弟子,这一次。来带她到蒙顶山的法会上见识一下。”
苏曼箭笑而不语,引他们到庄中落座。
在殿中坐定,奉茶之后,几个人才说起闲话。苏曼箭与顾颜的关系。早在当年便极为亲厚,因此对于顾夕朝和温南秦,也都不会当作外人,又听顾夕朝提到,顾正珉是顾颜的侄孙辈,更是加意照拂,闲谈之中,她便说道:“蒙顶山的法会,将于百日之后召开。这是苍梧自从当年顾家姐姐飞升以来。再未有过的盛事。苍梧修士大半会集之于此,我前些日子,也接到了林姐姐的请帖。要去应她法会之邀,在上面论道呢。”
她所说的。便是林梓潼,如今林梓潼身为碧霞宗中,第一位大长老,除了叶云霆与杜确等这几个不理外事的闲云野鹤之外,已算得上是苍梧诸派之中第一人的存在。碧霞宗在这数百年中,又已有三人晋阶元后,六元后集于一派之身,是当年玉虚宫都没有过的盛况。碧霞宗之势,正是如日中天,不见丝毫止歇之势。
而这三人,都是顾颜当年的亲传弟子,默言是最早的一个。而在百余年之前,林英与岳羽,也都纷纷修成元后。这还没有包括,一直呆在南海五色城,极少返回中原的葛灵。
温南秦问道:“怎么不见叶兄,我知道他向来好在天下游历,但这次法会,难道他也不回来参加么?”
苏曼箭苦笑道:“我这位师叔,向来如闲云野鹤一般,不见踪影,这一次,听说他是探听到了某个消息,就叫上杜岛主一起,跑到海外去了,说是到时候,去蒙顶山与我们会合呢。”
顾夕朝眉头一皱,说道:“莫非,他又寻到了星图?”
温南秦的目光,也不禁变得锐利起来。
当年顾颜于大非川飞升,距今尚不足千年,她在飞升之前,以绝大法力,再造了一张星图。但是,那条通天之路,在她离去之后,已经彻底的封闭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再有开启的机缘。而且,自从顾颜飞升之后,那位神秘的荷塘主人,以及她身后的势力,也都像忽然间从这个尘世上消失了,而简冰如也封闭大非川,不再允许外人进入。就算有星图在手,也不可能会如顾颜一般,飞升而去。
苏曼箭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听说是和当年的道魔大战有关。具体的详情,我也不甚清楚,要等他回来才知道。”
温南秦的眉头不禁皱起,当年的道魔大战,他虽未亲身参与,并不知晓详情,但后来也曾听人提起,在玄霆被顾颜斩杀于南海之上后,他所留下的弟子,便一体归顺了周游与明空,这一对魔门的圣子圣女,顾颜重定天下大势,天脊两分,东魔西修之势已成,难道又再出了什么波折?
顾夕朝是当年在归墟中,曾见过那个古影分身的,他说道:“难道是玄霆老魔?”
苏曼箭的眉头,这时也隐有忧色,“师叔说得也是不清不楚,不过有他与杜岛主两人在,应该无事的。”
温南秦想想也是,在顾颜飞升之后,不算已经消失的荷塘主人和简冰如之外,已修至元后巅峰的杜确,已可算是天下间第一人。甚至还有人传说,杜确已经超越了元后境界,修至与当年玄霆一般的半化神层次。就算是玄霆的分身再次出现,他也应该有余力应付才是。
不过这件事,终究是笼罩在众人心头的一丝阴云。毕竟当年的那场道魔大战,给人的印象实在太深。若非是顾颜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局面还不知要崩坏到何种地步。
苏曼箭笑道:“好了,不过是我随便乱猜的,倒惹得大家为之担心,真是罪过了。两位在这里稍待数日,一游此地风光之后,便与我同行去蒙顶山如何?”
顾夕朝站起身来,以示对这位庄主的尊敬,“那是自然,身为剑修,来到此地,凤凰台与试剑堂,自然是要去拜访的。”
凤凰台上,曾藏有当年藏剑祖师所遗留的上古剑魂,那是每一个剑修心中都会向往的所在,而试剑堂,则有数万年以来,藏剑山庄所收集的剑道典籍,当年传授顾夕朝剑道的那位无名剑修,也曾来到试剑堂,还留下过自己的笔迹。因此,顾夕朝所说这句话,也是应有之义。
林竹好奇的眨着眼睛,很是向往的模样。而顾正珉的心中却不禁激动起来,试剑堂他倒未必如何向往,毕竟他并非专一修行剑道,但凤凰台,他却一定要上去一游,说不定在那里,就可以揭晓他的血脉之迷!
顾正珉身怀混沌空间这件事,他对谁都不敢说,包括对自己亲如子侄的顾夕朝在内,但这个秘密一直压在他的心头,却始终找不到答案,让他都觉得有些困扰了,这一次遇到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众人在藏剑山庄停留了数日,先是进试剑堂参阅典籍,除了藏剑山庄所秘藏的《剑典》之外,一切典籍,都可由他们自取,但顾正珉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上面,倒是林竹,如见宝山一般,差一点扎进去不肯出来。若非是顾正珉拖着她,她还不愿意离开。
不过顾正珉总觉得一个人跟着师长去凤凰台,有些不便,便硬拖着她同行,林竹并不知道他所藏的小心思,只是听说这里也是原本上古剑魂所藏之所,若不去此一游,未免有入宝山而空手归之感,便也答应了他一起。凤凰台是收藏有藏剑祖师遗蜕之所,又曾是上古剑魂的栖息之地,顾夕朝与温南秦,也都前去拜访,在凤凰台中,于苏曼箭的带领之下,恭恭敬敬的参拜。
顾正珉老老实实的跟在顾夕朝的后面,完成这一系列的参拜,最后在那尊巨大无比的凤凰雕像之下,再拜三拜。
但这一次,他体内的混沌空间,却并没有一丝一毫被激发的动静。让他的心中感到诧异不已,难道先前自己的感觉,居然是错觉不成?
心中被这个疑问所困惑,让顾正珉一路上,都极为沉默,甚至一言不发,林竹心中都有些奇怪,这个小子要来凤凰台之前,显得兴奋无比,怎么这个时候变成像哑巴一样了?
她心中正奇怪间,这时众人已从凤凰雕像的身前站起,正准备离开,林竹的目光锐利,她指着头顶叫道:“师父,你看那是什么?”
在她叫出口来的同时,温南秦已经敏锐的感到周围似乎响起一丝异动,他身为普天之下,唯二的两位元后剑尊,对于危险的来临,极为敏锐,大袖一挥,一道如青色光幕的剑光已经冲天而起,将众人尽数遮住,这时那只凤凰身上,赫然间爆发出来无比灿烂的金光,像是有千万条金线,从它的翎羽之上丝丝飞起,如漫天花雨一般的向着众人头顶上纷落下来。
温南秦闷哼一声,脸上的一丝青气,一闪即隐,随即便大喝一开:“开!”一声断喝,声如金石,足以开山裂石一般,本来就足以遮盖头顶的剑气似乎在一瞬间又扩大了千百倍,一下子便将半个天空尽数卷住,随后卷起那些金线向着空中飞起,而那只凤凰神鸟,则展开双翼,破空飞去,眨眼间便已穿越云霄,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座高台孤独的矗立在这里。
所有人这时都不禁目瞪口呆起来,苏曼箭喃喃的道:“这样的异象,我只在一千多年前,曾经见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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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温南秦所发的那道剑气,已与空中被激发出来的万道金光同时化去,众人也已被剑气携着,一起飞到了高空之上,他们在空中,居高临下,放眼向下看去,如玉带一般的大江,已经波澜卷动,正在卷着凤凰台,慢慢的向下沉去。
就连藏剑山庄中其余的人,包括云池剑尊与莫离,这时也都被惊动,他们齐齐飞上高空,莫离捻动着颌下长长的白须,道:“凤去台空,这可是只有当年那个女娃子来的时候,才出现过的异象啊。不过,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苏曼箭苦笑道:“师叔,您想得太多了。”
当年顾颜来到这里,引动凤去台空,藏剑山庄所出现的异变,凡是曾亲见的,这时都记忆犹新,但谁也不知道,在顾颜早已飞升近千年之久的现在,为何又会出现这样的异象。
林竹也有些奇怪,只是这并不关她的事,虽然对顾颜当年的行事有些好奇,也知道这位自己最为崇敬的女仙,是不会再降临这个世界的。因此也就是站在温南秦的边上看看热闹而已。
只有顾正珉的心中狂喜无比,他用力的攥着拳头,才能免去那股激动之意不让自己颤抖。
在万道金光飞起,凤凰破空而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有一道无形的光华,借着那些金光的遮掩,悄悄没入了他的顶门之中。
这时顾夕朝已经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以为他是受了惊吓,毕竟方才万道金光降临的时候。顾正珉首当其冲。他便关心的问道:“正珉,你是否有些不适?”
顾正珉躬身道:“回禀师父,我可能是方才受了些暗伤,只要回去休息一番。便不要紧了。”
众人从空中落下地来,这时凤凰台已经没入大江之中,苏曼箭忙着要将此事传书给叶云霆知道,将他们安顿在客房。便匆匆告辞。顾正珉回到静室,关了房门,没有外人打扰,他便在榻上安坐。
这时,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响起了一个很是苍老的声音:“没想到,我老人家,居然还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顾正珉的心中又惊又异,他只感觉到这个声音出自他的识海。却根本不知道从何而来。似乎是一丝灵魂烙印。在凤凰台异动的那一刹那,被吸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可是,在场的人那么多。为何偏偏是他?
还是说,与自己体内的混沌空间。有着什么联系?
体内的这个神秘空间,对他的修行之路,助力甚大,但也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扰,顾正珉平日里,生怕这个空间在什么时候,就会从他的体内离开,一去不归,这样的话,一直笼罩在他身上,顾家子弟,天资纵横,顾氏后人的光环,岂不也会随之退去?
要知道,顾家在青云山,是不折不扣的大族,族中子弟逾千,若非有空间之助,他怎么能这么快的结成金丹,还拜在顾夕朝这样大修的门下?
大家都把他当成能够继承顾颜的人,一路之上,凡是见到过他的修士,无不对他啧啧赞叹,若是这些光环,全都散去,那对顾正珉来说,实在是不可想象之事。
因此,这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的时候,他虽然感到很是惊疑,却也没有被吓住,只是叫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识海之中?”
那个声音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又咳嗽了几声,才说道:“老夫来自上古,乃当年无上大修,无故沦落凡尘,如今,只剩这一丝残魂。”
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狐疑的“咦”了一声,“我这丝残魂,沉睡已不知有多少万载,为何会忽然醒来,还落到你的体内,你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特异之处?”
说到这里,这个苍老的声音忽然止歇下来,顾正珉惊惧的说道:“喂,你怎么不说话?”
忽然间,他的脑海像是被无数钢针所攒刺过了一般,一瞬间,似乎全身都失去了力道一样,所有的经脉全都瘫痪,连一根小手指儿都动弹不得,随即,他就感到有一缕冰凉透骨的气息,飞快的在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中游走,在游走了数遍之后。那道气息忽然间又窜入了他的头顶百会,随后顺着他的识海而下,顾正珉只感到似是身处于洪炉之中,似乎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经脉,在这一刻,都被生生的撕扯开来,在痛苦还没有过去的时候,又弥合起来,随后在伤口还没有长好的时候,又再度被扯开,无尽的痛苦在不停的循环。
他的心境终于被刺破在,“啊”的大叫一声,头顶上似有千钧之重压来,顿时便晕了过去。
当顾正珉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倒在玉榻上,全身上下,汗透重衣,抬头看看外面,日头微微偏西,似乎离自己晕倒的时候,并没有过去多久。
但那样的痛苦,却是他平生所仅见,让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哪怕是想一想,都会觉得全身颤抖。
这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哈哈,没想到,你的体内,居然真的有混沌空间!我早该想到,若非是混沌空间,又如何能激发凤凰台?”
顾正珉的心中,又惊又喜,他也顾不得去想这个神秘声音的身份,只是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混沌空间,又是什么?”
这个声音哈哈的笑了起来:“混沌空间,是源自一种上古时的神秘血脉,我本来以为,这只不过是荒诞无稽的传说,没想到,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血脉。小子,你是什么来历,是哪个大族的后人?”
说完了这句话,他又自言自语的道:“嗯,不对。听说混沌血脉的后人,神秘无比,在修行一道上,都不是资质上佳的人,对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修仙界中,是什么门派为尊?”他说了几个门派和家族的名字,顾正珉却从未听过,茫然的道:“前辈所说的,我一个也不知晓。”
“怎么会。虽然老夫被困其中,不知道时日之过,但不管怎样,这些大派,也不可能全都湮灭个干净。嗯,小子,你且放开识海,让老夫借你的躯体,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说罢,那丝凉气,又在他的识海之中出现。
顾正珉再也不想经历方才的痛苦,便将自己的识海完全放开,那丝气息,随即便控制了他的神魂。过了片刻,老者不禁叫道:“这个世界,为何灵气如此的稀薄,甚至比不上先前的千分之一,怎么会这样?”
顾正珉的心中一震,他虽然躯体受制,但本身的六识仍在,老者的话,难道是说,他这丝神魂烙印,是来自于人天分野之前的那个世界?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中一下子就变得激动起来。
虽然旁人都说,他足以当得顾颜的后人之名,但顾颜毕竟没有亲自教导过他,顾夕朝虽然也是绝世大修,但毕竟离当年的顾颜,还有着相当的距离。而眼前的这丝神魂,居然是上古大修遗世,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教导,岂不是能够更快的修炼,甚至飞升,也未必不能奢望!
这时,老者有些疑惑的说道:“难道当年他们所安排的那些事情,已经着手去做了?”他冷冷的道:“小子,把你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说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顾正珉不敢怠慢,将人天分野以来的传说,无论真假,全都一股脑儿的倒了个干净。老者听了哈哈大笑:“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原来这世上,最厉害的,也不过只是元婴后期!”
他的声音一变,说道:“小子,你身怀混沌血脉,将来必定有极大成就,只是如今这个修仙界,人才太过凋零,你拜了个师父,也不过只是元中剑修,实在太糟蹋了你的材质,不如拜在我的门下如何?”
顾正珉低声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道之尊,岂能……”
老者冷笑道:“老夫当年,也就是在你们所称的灵界之中,乃是合体期修士,离度劫不过一线之差而已,只差这两阶,便可以大乘,飞升仙界,就算只剩下一丝神魂烙印,难道,还教导不了你这个小辈?你且看着!”
顾正珉方自一愣的工夫,就觉得自己的混沌空间,忽然间一阵涌动,那丝神魂,在控制了自己的识海之后,居然已经自行找到了进出空间的法子,无声无息的渗透了进去。随后,他便忽然觉得全身上下,似乎充斥着无比的力量,忍不住将手挥起,一道凛冽无比的剑气,顿时便从他的指尖之上激发而出。
顾正珉顿时便吓了一跳,他只觉得自己的修为,似乎在一刹那间突飞猛进,已经突破了金丹后期,甚至元婴,几乎不在自己的师父之下。
这种能够控制强大力量的滋味,让他感到美妙无比,只是这丝感觉,虽然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不过片刻之间,便如潮水一般,从他的身上退去。但那丝感觉,却让他感到玄妙无比,甚至愿意深深的陷入进去。
老者哈哈笑道:“小子,怎样,现在是否觉得我在诳你?”
顾正珉打定心思,不再动摇,恭恭敬敬的说道:“愿听前辈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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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这时已经大笑起来:“果然是混沌空间,自成天地,真是名不虚传!如果在这样的地方,来滋养我的神魂,不出百年,我就能重塑法体!”他傲然的说道:“老夫当年,在灵界之时,也是叱咤风云,自霸一方的大修,天下诸修,莫不望风景从,终我一生,所收的亲传弟子,不过数人,都是雄霸一方的大豪,将来我修行有成,自会带着你重返灵界。”
顾正珉恭恭敬敬的道:“多谢师尊教诲!只是不知弟子当如何称呼?”
老者沉吟道:“我的名讳,暂时不可说与你知晓,只要你记得是我的弟子,将来若有机会,要帮我重复法体,再返灵界,便可以了。这样吧,你立个誓下来,日后我们师徒,自当互相扶持,这尘世间的小小修士,不过区区蝼蚁,如何能放在我们的眼下?”
顾正珉心中大喜,他自从知道体内身怀神秘空间之后,便一直觉得,当年的那位祖姑,身为顾氏血脉,也必然是仗着空间之助,再加上机缘气运,才能够最终飞升灵界,毕竟她本身的资质,并不算如何的上佳。甚至在最初,还不如族中的某些人。可是那些人,最后止于金丹,寸步不前,而她却化神飞升。可见混沌空间,对她的帮助有多么的大。自己也是血脉之人,拥有神秘的混沌空间,将来也必能如那位祖姑一般,破禁飞升,受万世景仰。嗯,应该说。要比她还要出色才对。毕竟自己,可是有着一位合体期大修的教导。
听了老者的话,他不假思索,便以自己的本命神魂。恭恭敬敬的立下誓言。
老者大笑起来:“好了,你我师徒名分已定,日后,我自会教你功法。只是如今我只剩神魂存世,法体未复,需要在你的空间之中隐藏修行,需待我修行有成,方可现世。这些日子,你且稍待,随着你那个便宜师父暂且修行去吧,我若不唤你,便无需喊我。”
顾正珉恭恭敬敬的应了。随后。老者便隐入混沌空间中去。再也听不到一丝声息。顾正珉颇为得意的出门,才发现外头已经是一片寂然,林竹站在院门口。有些好奇的说道:“你这次是否有什么突破,居然闭关了这么久?”
顾正珉吓了一跳。问起日子,才知道居然已经是七日之后,连忙说些闲话岔了过去,才知道苏曼箭等人,已经准备启程前往蒙顶山,如今就等他一个。连忙去找顾夕朝,又和他告罪。
顾夕朝以为他是修行上小有突破,还查探了一下他的经脉,发现并无异常,也就放下心来,随后便与苏曼箭等人一起,启程前往蒙顶山。
顾正珉在半路之中,也有些担心,言语之中,向苏曼箭试探了几句,发现他们对当日凤凰台消失一事,都绝口不提,似乎也没人知道,在凤凰台上,还隐藏着一个源自于上古的神魂,也就放下心来。
从藏剑山庄到蒙顶山,飞行足有数万里之遥,只是这次来得急,没有时间去碧霞宗原本的初始之地丹霞山拜访,让他们感到有些遗憾。但一路之上,也见到了无数苍梧大地上的仙山胜地,林竹颇有兴致的四下观望,感觉这一次来得真是不冤枉。
倒是顾正珉让她觉得奇怪,这个少年现在变得沉默寡言,似乎身上的气质也与先前不同,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可是她又说不出具体有什么古怪。
众人一路之上,缓缓飞行,十数日之后,才到了蒙顶山。
他们来到蒙顶山的上空,便看到在蒙顶山的东南方,紫气氤氲,宝光四溢,香云伞盖,四下飘来。林竹讶道:“好大的排场!”
苏曼箭笑道:“应该是南海的诸位道友到了,恰好与我们赶在一处,待我去迎一迎的好。”
南海诸修,当年还是荒芜之地,但随着杜确横空出世,再加上中原道魔大战期间,南海修仙界,有着突飞猛进的发展,如今实力颇不可小视。一同前来, 苏曼箭身为中原修士,自然是要去迎一迎的。
林竹等人,与对方并不相熟,便只远远的看着,见那一路行来,足有数百人之多。最前面站着十余人,都是元婴修士。其中还颇有几个元后。尤其是最中央的那位女仙,身穿淡雅宫装,气质若仙,调遣凛然而不可侵犯,她一只手环抱中,抱着一个白色的小兽,看上去毛茸茸的极是可爱,林竹不禁叫道:“呀,那是什么东西,好生漂亮!”
温南秦在远处看得真切,笑道:“那位是南海菡萏峰的峰主,姓林名子楣,早在千数年之前就已经晋阶元中,现在更是南海几位元后大修之一。她所抱的小兽,名叫吞云兽。”
林竹“哦”了一声,“就是九色天狐吗?”
顾颜在飞升之后,她身后的种种事迹,也都被人挖掘出来,除了极具传奇色彩的宁封子之外,那只一直伴随着她,最后一起飞升的吞云兽小姜,也是被人传诵的对象。经历了千余年,林子楣这只吞云兽,当年已升至第五阶,只是这千余年来,进展缓慢,至今仍未复天狐本体。
在林子楣的身边,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法袍的女子,她眉目温婉,略带笑意,手与身边一个道装男子紧紧牵着,那个男子的修为,尚不及她。
顾夕朝轻轻的“呀”了一声,“她向来不出南海半步的,这一次居然也来参加法会了,想来是她师姐强拉来的吧。”
林竹好奇的问道:“那个女子是谁?”
顾夕朝道:“她就是阿颜在南海时所收的弟子,与你相似,她也是从娘胎中带来的毛病,天生九阴绝脉,如果不是在南海机缘巧合,遇到了阿颜的话,怕是只会剩下身死魂消的下场。”
林竹不禁咋舌:“现在,她居然修成元后,这样厉害!”
顾夕朝道:“她从幼时,便在南海的五色城中修行,继承了阿颜传承于五色城中的道统,是五色城新一代的城主,向来在五色欲天人界之中静修,虽不入世,便知天下凡尘人心。边上的是与她自幼时而起,相伴多年的道侣,法号玄一。”
林竹有些向往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厉害的,不知道我将来能不能有这一天!”
顾正珉的目光微微垂着,一副很是恭敬的模样,不过他心中正在暗暗想着,将来有一天,他也会超过这些人,达成自己的大道!
温南秦见林竹最是好奇,便在边上为她一一指着,那些人的名姓。在林子楣身侧的,有段盈袖,阮千寻,陈叠紫等人。都是南海之中名震一方的修士。其中有一个极为英俊的青年,他身边跟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仙,也是一位剑修,两人郎才女貌,如天作之合一般,林竹不禁多看了他们几眼。
这时,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那对夫妇,男的姓谢,女的姓曹,女子倒也罢了,听说那位小谢侯,来历很是神秘,还是某个源自于上古的家族呢。”
林竹回过身来,被莫离的那颗大头吓了一跳,叫道:“喂,不带这样吓人的啊!”
顾正珉的心中却不禁一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让他的心中,忽然间有些莫名的忐忑。
也恰在这时,谢侯回头望来,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眼。也不知怎地,他觉得谢侯的目光,显得锐利无比,居然让他有些心悸,不自然的将头偏了开去。
而他体内的混沌空间,这时也忽然间震动了一下,那个老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心一点,避那个男人远点!”
曹云熏发现自己的丈夫似乎有些走了心神,轻轻推了他一下,“怎么了?”
谢侯“嗯”了一声,似乎觉得方才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可是再把目光望过去,那边并无什么异常,便也就将这丝疑惑,放在心底,笑着向出迎的林梓潼等人迎了过去。
碧霞宗与藏剑山庄,当年为了避开中原大战,曾在南海停留过数百年,与这些人的交情,本来就极深厚,因此才全派出迎,再加上苏曼箭等人,双方在外面热热闹闹的叙了好一阵子的话,才一起进蒙顶山的洞府之中落座。
待众人坐定之后,林子楣便道:“小叶怎么还没有来?我听说他飞书将杜岛主召走,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到底为了何事?”
苏曼箭苦笑道:“叶师叔向来神出鬼没,行踪就连我们都不甚清楚,不过听说,这次是与一个老魔头有关?”
众人都是心思敏锐之人,段盈袖眉头一皱,“难道是当年的漏网之鱼?”
当年玄霆被顾颜斩杀于南海之上,他所一手建立的魔门就此凤流云散,他的那些弟子们,也尽数投入周游与明空的门下,去了天脊山脉的另一端。但当年经历过归墟那一战的人们,也都知道,上古时的玄霆被斩杀之后,曾剩下九个分身,尚有数个下落不明。这是顾颜在飞升之前,没有为这个世界所解决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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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次道魔大战之后,这个世界正在进入休养生息的时期,除了碧霞宗等寥寥两三个门派,没有在上一次大战中受创之外,其余的门派,十停中至少去了七停,修仙界比起先前更加的凋零,也正因如此,才更衬托出碧霞宗一支独秀来。这也是碧霞宗在这千余年中,一直广为传授大道,几次召开法会的缘故。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修仙界,实在经受不起再一次的摧折了。因此大家对于这样的消息,都不免有些风声鹤唳,平添了几分心事。
不过叶云霆本来就是神出鬼没的性子,他这次拉着杜确,不知道去了哪里,想找个消息都传不回来,因此,大家虽然有些担心,却也没有过分的放在心上。
随后,顾颜当年所收的弟子,默言、林英、岳羽,也都一一归来,再加上仍于蒙顶山中静修的莫紫宸,当年的这些人,又都汇于一堂,随后,苍梧其余诸派,也都纷纷到来。
当年名震苍梧的九大派,如今已经极为凋零,像天机门、白崖陈家等门派,更是在上次大战之中,折损了八九成的人手,而当年曾威临苍梧,万众景仰的玉虚宫,现在也只有冰月继承了宫主之位后,独撑大局,她闭关于天柱峰之上,这次林梓潼虽也发柬相邀,但并没有应邀前来。不过,数百年来未履凡尘的玉虚宫,这次也派了几名弟子下山。这也意味着,他们正式放下当年的威风,以一个普通门派的身份。参与苍梧大事。
林梓潼在心中不禁暗暗点头,也只有这样,玉虚宫才有希望重现当年的荣光,若总抱着往日的威风不放的话。只怕便再也不会走出来。
当年的众派之中,莲花山在道魔大战开始之后,便消失于中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后来才知道。他们跟着那位荷塘主人,一起去了极北,包括当年的落云宗,也都是龙渊阁所留下来的势力,在顾颜飞升之后,连同龙渊阁在内,这些人,似乎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踪迹,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因此。比起当年苍梧十大派同聚的盛况。现在的法会。虽也人头鼎盛,但只碧霞宗一支独秀,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在苍梧诸派修士到齐之后。法会便也正式召开。先是各派分别开坛讲道,最后。是诸位元后大修,于蒙顶山的大殿之上,坐而论道,重现当年论法问难的盛况。
如此沸沸扬扬,直过了百余日方才止歇。
这当真是数百年所从未有过的盛事,能够参加的每一个人,无不赞叹不已,而林竹,也为能够参加这样的盛事,而感到兴奋之极,她本来天生是爱热闹的性子,这次居然也能够沉静下来,安心听道。连她自己也没有觉察,在来到了苍梧之后,她的性子似乎也开始慢慢有了变化,不再像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一样,而是在心底,慢慢的滋生出了一颗向道之心。而温南秦也与她说好,在法会之后,便会带着她游历天下,无论极北还是南海,都要一一走遍。温南秦笑言:“我身为这世上少有的元后剑尊,如果收的徒弟,连元婴都修不到的话,那么,日后你也不要来见我了。”
当年他与顾夕朝的那个约定,原本便是个笑谈,不过在法会之后,林竹却很是郑重的和顾正珉说道:“我不会给我的师父丢脸,虽然我现在比你还差上一些,但将来,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说完,他们就在蒙顶山下分别。
顾正珉对于林竹的话,不过只当成小孩子的呓语罢了,在他的心中,身怀混沌空间的自己,论及前途,要远远的胜过这天下间的所有人。他向着林竹的背影挥了挥手,看着他们的身影没于天际,转过头来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个女子完全忘却。
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想到,将来,他们还有重逢的那一天。
不过,这时间的间隔,便已是上千年之久。
在这千年之中,林竹跟着温南秦,走遍了极北雪原,西陲大漠,见过了南海的万顷碧波,甚至,还在天脊山脉之中遛了一圈。而林竹也见到了此生之中,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见识。
在这千余年中,她并非没有返回过归墟海,曾回去见过三次自己的母亲,最后一次,她成功的助自己的母亲,修成了元婴,成为归墟海的第三位剑尊。也让林楠已濒耗尽的寿元,得以再延。
虽然林竹修行已逾千载,但她仍然是一个极为重情之人,不会像那些冷漠无情的修士,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离世,而当成在陌生人身上的事一般。
而林楠得以修成剑尊,除了顾夕朝出了力之外,更重要的,是林楠在天脊山脉之中,为她舍尽性命,所寻来的一块离魂石。凭借这一块离魂石,林楠才成功修成自己的元命之剑,晋位剑尊。这一次,她的寿命便可以再延千年之久。
只是因为这一次冒险的行为,让林竹也受了重伤,就连温南秦都赞叹不已,那一次在暗黑之沼中,只有处女童阴之体才能进入,因此他也眼睁睁的看着而束手无策,但当时,他也并不同意林竹去冒这一次险,毕竟那是九死一生的搏命之行。但林竹就是这样去做了。在事后,她曾经与温南秦说过:“师父,我曾听你说过,在大非川之下,听顾仙子于飞升之前,于世人面前最后一次讲道,她所出口的妙谛,最后,仍要归结至本心之真。作为一名修士,若是失去了本心,那么又如何成道?纵使真的成就道业,无非是走火入魔罢了。”
在那一刻,温南秦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有些温柔的摸了摸林竹的头发,说道:“你可以出师了。”
随后,林竹于北海珠离宫旧址之下,闭关四十九载,成功修成元婴。
在这些年中,她三次返回归墟海,几次去过蒙顶山,苍梧大陆,南海西陲,全都走遍,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再见过当初的那个少年。
虽然在这些年中,她每到一地,往往都能听到顾正珉的消息。
这个来自于顾家的少年,在法会之后,便开始了自己于苍梧声名鹊起的旅程。他只用了不到三百年的时间,便修成元婴。他修成元婴的年纪,比起当年的顾颜,只晚了不到两百年的功夫。在苍梧来说,足以算得上惊世骇俗。
而除了修行的速度让人震惊之外,更为让人传诵的,则是他行事的风格,也与顾颜很是相似。于战斗之中求道,行事一往无前,几次破而后立。有几个大派都曾经参与过和他的争斗,最终黯然而败。而顾正珉的气运,也同样好得出奇,他曾经数次发现过上古大修所遗留下来的秘境,并且,他的手中,甚至还得到了一件源自于上古的仙器。
他的修行轨迹,似乎与当年的顾颜极为相似,因此,虽然他的修为境界,并不是最高,但几乎所有人,都将他视为下一个最有可能飞升的人。毕竟,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年轻了。
当林竹修成元婴,破关而出的时候,顾正珉已经在元中境界停留了数百年。他就如一颗彗星,灿烂无比的划过天空,在尘世中不停留下着自己光辉灿烂的印记,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会在什么时候晋阶元后。
在道魔大战结束、顾颜飞升之后的第二个千年,修仙界开始慢慢的缓过了生息,除了旧的门派得以恢复实力之外,也有一些新的门派和人物,慢慢的崛起于草莽之间。甚至也有人修到了元后。
不过若论各大派的实力,仍然毫无疑问的以碧霞宗居首。碧霞宗以七元后之尊,占据了这整个世上元后大修的半数,只是这些人,多半都不在门派之中驻锡,像默言,她惯于行走天下,极少在一个地方驻足超过百年。就连碧霞宗内,也有许多人对她的行为感到不解,不过包括林英和岳羽等人,都知道默言是在感念着顾颜,想去寻找她在这世上所留下的印记。而她们,也一直希望着,将来能够有重见的那一天。
在第二个千年,修仙界慢慢的开始恢复了生机,新晋的门派与修士开始冒头,也理所当然的,伴随着各种争斗与杀戮。对于这些,碧霞宗并没有过多的干涉,他们只是维护着苍梧的稳定,却不会过于扩张自己的势力,像当年的玉虚宫一样,企图让尘世间的每一个门派,都要听自己的号令。
而他们的目的,也同样是为了飞升。
当年顾颜在大非川时飞升而去,所留下的那条通道,是这尘世间,最后的一条通天之路,前面的六条,在用过之后,都已经废弃,只有这条通天之路,与地心相连,受地火滋润,可以永世长存,但也要地心再度积蓄够力量,才能够有下一次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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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林梓潼等人,对在她们的生命之中,能够等到这条通天路的开启,都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那一次地轴的轮转,就不知道是多少万年之久。
而且,顾颜当年在化神之后,手制的那张星图,遗失在尘世之中,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
但在不久之前,修仙界中,却不知从何处传出了风声,说是再过数年,便是每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元运会年,日、月、星三光集于一线,而地轴也会迎来一次重要的变动,这一次变动,会引动天上诸天星斗之力,让原来失去了灵气的地轴,得以再次充斥,从来使那条通天路,得到第二次开启的机会。
这个传说不知从何处而来,一经传出,顿时便让整个修仙界都沸腾了起来。如今离顾颜上一次飞升的时间,还不到两千年,不少修士们,还记得那一次她飞升的盛况,每一个人,心中所念,无不想追寻着她的脚步,成为下一个飞升灵界的人。
可是现在,大非川已被简冰如所封,而更重要的是,当年顾颜所制的那张星图,现在仍然没有下落。就算他们能够打开大非川,没有星图,也无法通过那条通天路。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碧霞宗的身上。
毕竟她们与顾颜的关系最为密切,还有四人,是顾颜的亲传弟子,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够知道星图的下落,那么舍她们,便再不会有别人了。
虽然林梓潼在得知此事之后。第一时间召集了众人。向天下修士宣布。当年顾颜所制的星图,被她扔入星辰大海之中,碧霞宗全宗上下,没有一人知道星图的所在。
以她的声望,只要说一句话,天下间莫有不信之人。但这一次,众人虽然都诺诺称是,但在心中。却都少不了几分疑惑。
“现在每天,都会发现,在蒙顶山之外,有一些行踪诡异的人在窥探,鬼鬼祟祟,让人烦得很!”
说话的人,正是许柠。这些年,卫青虽然未卸去掌门之位,但离元后只差一步的他,多半时间都在闭关静候。门派中的事务,大部分都已交给卫斐与许柠这些后辈弟子们处理。不过这一次。包括林梓潼、张大牛等人在内的诸位长老,齐聚一堂,正在商讨着这次所发生的大事。
卫青眉头微皱,说道:“且随得他们去,这些人,多半都是受了蛊惑的无知之徒,若是真对他们下了手,世人看我们,反而变得不妙了。”
许柠怒道:“我若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嚼舌头,非找上门去,砍了他不可!”
林梓潼挥手止住弟子的怒火,说道:“你们没觉得,这些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之处么。”她转头道:“诸师妹,可查到了流言的源头?”
诸莺摇了摇头,“这流言似乎是一夜之间,忽然于尘世间兴起,根本不知道源自何处。我们又不能大张旗鼓的追查。”
林梓潼沉吟着说道:“自从顾师斩杀玄霆,飞升之后,四野间的敌对势力早就一扫而空,这些年,大家都在休养生息,应该不会有人出头来和我们作对才是。”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大牛忽然开口道:“那也未必!你别忘了,叶剑尊现在仍下落不明!”
所有人听到他这句话,都憟然而惊,叶云霆与杜确,说是发现了某件事情的神秘踪迹,早在千年之前,就不知道去了何处,至今没有一丝消息归来。
灵枢子捋着长须,说道:“难道是……”
他的话音未落,卫斐忽然间自门下飞进,他扬声说道:“又传来了消息,说是有了星图的消息!”
林梓潼霍然站起:“仔细说来!”
卫斐飞快的说道:“听说在三个月后,那张星图,会在天脊山脉出现!”
张大牛道:“是那座古仙人墓?”
早在数年之前,便有一个传说,说是随着元运会年的到来,日月星辰的方位,都会因之而发生变化,从而引起在上古时期所布置的某些禁制失效,然后便有人传出了消息,说是根据古籍所推算,在天脊山脉之中,会有一座古仙人墓出世。
这个传说,还是在几年前所传出来的,而古墓出土的时间,就在三个月后。
本来这个传言,曾在数年之中,一直甚嚣尘上,只是这些日子,才被星图的传言所遮盖了去。
她问道:“可查出这个传言的出处了么?”
卫斐摇了摇头:“当年古仙人墓的传闻,是从葫芦道人的口中所传出来的,据说是他用星盘推算四百九十年所得。只是后来他消失了踪迹,这条线索便断了,一直也没法子再查下去。”
诸莺接口道:“我们想尽办法,都找不到他的下落,后来我去了一次神州,请明空圣女用六十四方天元术进行推算,这个人,应该已经不存在于世上了!”
林梓潼秀眉微蹙,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似乎在暗中,有人在策划着一场巨大的阴谋,而这一切,他们现在却还一无所知……
在天脊山脉的最深之处,阴风惨惨,有一片白地,似乎终年不见天日,四处皆是深深的沼泽,无数蛆虫在里面沉浮,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这时,却有一个人影,悄然的从半空中飞下,他的身形如一只大鸟一般,在半空中轻飘飘的,浑不着力,一下子便落入地面之下。
穿过了这片恶臭无比的沼泽,下面却似是别有洞天。
在沼泽之下,是一片巨大无比的环形山谷,四下的岩石,都呈漆黑之色,在山壁之上,刻着无数华丽无比。巨大而狰狞的图画。在正中央。绘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魔神头颅。在山壁正中央,悬空数十丈之处,有一座法坛,法坛之下,则是堆起数十丈之高的无数晶石,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一般。
那个身影飘落下地来,便向着法坛躬身道:“弟子参见师尊!”
四周回荡起一阵肆意无比的狂笑之声,“我让你散布的讯息。可都传出去了么?”
那身影道:“自然不辱师命!”他迟疑了一下,又道:“只是,苍梧上下,尤其以碧霞宗为主,一直在着力追查流言的源头,还请师尊留心才是……”
那个显得有些苍老的声音,这时大笑了起来:“你放心吧,以我的手段,自然不会让他们查到这里。”
他阴碜碜的笑了几声,说道:“这些年。你在江湖上,也闯下了不小的名头。只是大概没有人想到,你才是这些流言的幕后之主吧?”
这个身影,这时将披在身上的青袍扯去,所露出的面容,赫然便是近千余年中,于修仙界中,风头最劲的顾正珉!
比起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年,这时他的神情,显得极为坚毅,一张四方的脸膛,剑眉入鬓,一看便知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才修炼出来的底气。
可是他在这个声音的面前,却显得极是恭敬,“一切都靠师尊的指点。否则的话,正珉焉有今天?”
老者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我早就说过,你那个便宜师父,实在是没几分本事,若不是要让你借着他的名头,早就不教他活在这个世上。如今却也不晚,过三个月,我们便可动手!”
顾正珉脸色有些迟疑,说道:“师尊!毕竟他是我的祖辈,再者曾经为师……”
他的话刚一说完,忽然间身前“轰”的一声巨响,那些晶石纷纷向着四周跌落开来,露出一尊巨大无比的黑色法体,老者沉声说道:“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你这样做,还想将来能够飞升么?”
顾正珉全身一震,低头道:“谨受教!”
老者冷哼道:“如今我法体将成,三月之后,便可将那些修士们诱入局中,一网打尽,随后,我们便去开启通天路。只要飞升灵界,将来,你便可以继承我的玄魔门,成一方之主。至于你曾经辉煌过的那位祖姑,不知道她在灵界,还有没有那个命,能见到你?”
顾正珉躬身应是,脸上不禁的露出喜色。
这千年以来,他的头上,笼罩着无数的光环,所有人都将他视为顾家的传人,下一个飞升的当然之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朝成名,所最大倚仗的,并非体内的混沌空间,而是眼前的这位老者。
这位当年在凤凰台上,以一丝神魂烙印,寄托于他身上的神秘老人,便是当年玄魔门的魔祖,玄霆分身!
玄霆当年被归元子等人所杀,但始终无法将他彻底灭去,最终将神魂分为九份,分别镇于凡间各处,其中的一丝神魂,不知为何,便附到了凤凰台上。上一次,顾颜在大江之上,引动凤凰台涅槃,禁印松动,这丝神魂的意识才得以觉醒。
只是他虽然觉醒,却仍然只是浑浑噩噩,被困在凤凰台上,不知时日之过,还是顾正珉那一次前去拜访,身上的混沌血脉,激发凤凰台再度生变,玄霆的这丝分身,才得以脱身,寄于顾正珉的身上。
让他感到狂喜不已的是,顾正珉的身上,居然有当年灵界传说中的混沌空间。
混沌空间,自成天地,演化自身宇宙,是神魂修行的无上妙地,他在混沌空间中呆了数百年,受混沌灵气滋养,修为尽复,在三百年前,便已从顾正珉的身上脱身而出,躲在天脊山脉最深处,凝炼法体。
这个地方,是天脊山脉中最为神秘的所在,也是当年顾颜曾经见过的,本来万兽山的遗址。曾埋葬有无数妖兽的骨骸,玄霆到这里,将这些骸骨一一收起,再行炼化,又让顾正珉走遍天下,为他收集无数晶石,凝炼自己的法身。
如今再有数月,法身便可大成,他至少也可回复至半化神的修为,不次于当年被顾颜斩杀的那个玄霆分身。
而在这个世上,可没有像当年顾颜一样的妖孽!
顾正珉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忽然间。他心中微动,一闪身,便看到在身后,又出现了一个高瘦的男子。
那个男子戴着斗笠,遮去了大半边脸,躬身向着玄霆行礼。
玄霆道:“你来与他见一见,这是我后来新收的弟子,你可以称为他师弟。”
顾正珉心中有些惊讶。他也知道,在自己之外,玄霆还有一些人马为他作事,但没想到,他不知何时,又收了新的徒弟。
便拱了拱手道:“不知如何称呼?”
男子只是低头不语,忽然间向着顾正珉跪倒,说道:“小人拜见公子!”
顾正珉吓了一跳,“你这是何意?”
玄霆哈哈大笑起来:“你受他一礼也使得,你可知道他的来历么?”
顾正珉愕然道:“请师尊指教!”
玄霆道:“他便是太古之下。太昊一族的传人。你身具血脉,是凤凰真身后裔。太昊一族,便是你的仆从之族!”
顾正珉愣了一下,他直到今天,方才知道,原来在自己的身上,居然还有着这样大的秘密。
玄霆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也是在遇到他之后,才知道太昊一族的真正使命。他们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意义,便是守卫混沌血脉的后人,等待着血脉觉醒,然后,便可以奉之为主。”
顾正珉愣愣的道:“难道,我身上的混沌空间,也是源自于此?”
那人磕首在地,不敢抬头,说道:“公子正是混沌血脉真身,万众景仰,天命所归,我等当奉公子,飞升灵界,完成当年祖先的遗愿!”
玄霆道:“他们太昊一族,是当年万妖之王,神鸟凤凰的仆从族,只要混沌血脉觉醒,便会奉之为主,然后再奉你飞升灵界,完成拯救凤凰的大业,到时候,你便是一界之主,天命所归!”
顾正珉的脑子显然有些发懵,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所砸愣了,自己的身世,居然如此离奇,不单是神鸟凤凰后裔,将来还有可能成为一界之主?
他愣了片刻,忽然间想起:“当年我的那位祖姑,是不是也是血脉后裔?”
那人听到了他的话,脸上便露出恨意,“不错!只是她虽享受了血脉的好处,却并不愿承担这个责任,不愿背负重任,完成这样的大业。因此,虽然她飞升而去,但我们,却不承认她为主人!”
当年荷塘主人在顾颜的血脉觉醒之后,曾经无比激动的向她讲述了血脉的来由,并告诉她身上所负的重任。
但却被顾颜所拒绝,她当时曾经说:她要走自己的路,没有人能够替她安排!
但这样的回答,不仅让荷塘主人,更是让龙渊阁上下的那些人,都感到极为不满,他们花费了十数万年,在凡间默默的守护着这丝血脉后裔,终于等来了顾颜的觉醒,但顾颜却不肯听从他们的安排,这让他们感到受到了无比的奇耻大辱。也正因如此,在顾颜飞升之后,龙渊阁便又深隐起来,默默等待着下一个血脉的觉醒。
那个男子有些恨恨的说道:“当年神鸟凤凰,留下两大仆从,龙渊阁负责守护血脉,而我们太昊一族,则负责看护神魂烙印,只可惜我们当中,出了一批叛徒,她将神魂烙印,赐给了那个女人,可是,她根本就不配当我们之主!”
顾正珉不禁一愣,他这时发现,似乎那个神魂烙印,对于自己的血脉觉醒,是无比重要的东西,不禁有些焦急的道:“那该如何是好?”
男子道:“好在当年太昊一族的祖先,在穿越天脊的时候,留下了诛仙台,在诛仙台上,还有着另外的神魂烙印。今日,便是公子血脉觉醒的那一刻!”
玄霆道:“当年他的先祖,曾经在南海之上,被你的那位祖姑所斩杀,还杀其人,夺其宝,占其基业。因此,你成为他们的主人,将来若在仙界,见到你的祖姑,也不用顾及血脉的情分。”
顾正珉攥着双拳,心中极是激动,听了玄霆的话,便道:“这是自然!”他的话中,已经不自禁的带出了几分傲气来。
玄霆冷冷一笑:“你要记得,与我飞升灵界之后,以你的修为,仍然不能马上在灵界冒头,先随我去玄魔门苦修,将来,才有成为一界之主的希望!”
顾正珉全身一凛,头颅又低了几分下来:“师尊对正珉的照顾,正珉自然不敢有违!”
玄霆满意的道:“好,现在就让他带你上诛仙台,最后唤醒你的神魂烙印,让你的血脉真正觉醒。等我们的计划完成,便可以前往大非川,到时候,就是飞升之时!”
说罢,他大袖一挥,整个大地,像是忽然间都倾覆了过去一般,一下子便将沼泽与群山,完全淹没。
当一个月后,顾正珉重新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哈哈大笑,志得意满,在唤醒了神魂烙印之后,他已经成功晋阶元后。这一刻,他只觉得这天下,尽在掌握!
而将来,有着更加光明而灿烂的前途在等待着他,他以血脉之身,将成为一界之主,将原本在众人口中,一直传诵着的那位祖姑,都踩在脚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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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高瘦的男子,便是当年八荒所遗留下来的传人。他们与小谢侯,虽然同为太昊一族中人,但彼此之间,却是水火不融。尤其对于顾颜,更是深恨入骨。他们将顾颜,视为凤凰血脉的背叛者,因此,在见到了顾正珉之后,简直狂喜过望。而在顾正珉的背后,又有玄霆这样的强力人物支撑,因此双方一拍即合,而他们,更是又找到了龙渊阁作为后盾,虽然表面上不显,但暗中的实力,却强大得可怕。
只是短短的数月之间,天脊山脉中藏有星图的流言,便已经传遍天下。虽然碧霞宗极力的想破除这些传言,但在龙渊阁与太昊一族等暗中势力的联手推动之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大量的修士,开始向着天脊山脉之中聚集。
这些传言,也同样传到了天脊的另一头,神州大陆,甚至连归墟海都有人知道了。刚刚结成元婴,破关而出的林竹,便听到温南秦提起了此事。
她有些奇怪的说道:“不是说那张星图,被顾仙子扔入了星辰大海之中,没有人知道下落么,怎么现在会这么肯定的会在天脊出现?”
温南秦轻轻叹道:“这件事的背后,似乎有人在暗中推动,说不定会有什么阴谋。不如我带你也去凑个热闹如何?”
林竹拍手道:“好呀,我也正想去看看热闹。”
温南秦带着林竹,通过传送阵,去了神州。在与周游和明空会合之后,便跟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前往天脊。
不过在半途之中,温南秦忽然想起。似乎许久没有见到过顾夕朝,便中途带着林竹离开,去洛地的青云山顾家走了一遭。
他见了顾家现任的当家人顾明泽,但他也并不知道顾夕朝的消息。只是说上一次顾夕朝出现,还是在三百年前,带着顾正珉回来。那次是顾正珉晋阶元中之后第一次回来,从那以后,他们两个,再也没有回到过顾家。
温南秦的眉头微蹙,像是觉得有些不对的模样,这三百年中,顾正珉的消息。时刻都有耳闻。虽然他们没有见过面。但总能听到他的踪迹。但顾夕朝,却像是极少有人提到一般。就连林楠晋阶那样的重大关口,他都没有出现。这可不像是他的所为。
林竹这时说道:“师父,你有没有觉得。顾正珉,像是在有意避开我们一样?”
温南秦眉头一动:“为何这么说?”
林竹道:“我们上次在蒙顶山分别,已经过了千年,虽然这个世界广大,但不可能没有见面的机会,但有几次,都是我们到了某地,便听到他离去不久的消息,难道不是有意避开我们?”
温南秦悠悠的道:“或许吧,就算是为了老友,我也要去走上这一遭!”
他在青云山多停了数日,再启程的时候,半路上林竹忽然间经脉有所异动,毕竟她刚刚修成元婴,境界还不算稳固,结果又耽误了十来日,等他们到了天脊的时候,便听外面留守的人说,那些元婴修士们,都已经进去了,已有十来天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温南秦便觉得有几分不妙,不顾那些人的劝阻,带着林竹直闯而入。
天脊山脉,他们并不是没有走过,但这一次的经历,似乎与往常迥然不然,他们在进去之后,便发现整个天脊之中,似乎凭空多了无数的妖兽,而这些妖兽的身上,却都像是带着丝丝魔气,极难对付,让温南秦都感到颇为棘手。
他们在天脊山脉的外围,艰难而行,而这时,包括林梓潼等人在内的众修,已经闯到了天脊山脉最深处的万兽山遗址之中。
这一次,苍梧诸派的玄门修士,以及明空与周游带领的魔修,几乎尽集于此。
而他们,更是在天脊之中,发现了已经消失千年之久的叶云霆和杜确的踪迹。
他们被困在一座魔宫之中,众人花了极大的力气,打破禁制,将他们解救出来,在那里,还发现了同样被困,已经中了禁法,昏迷不醒的顾夕朝。
这时,所有人才觉醒,这一次的流言,必然与魔门有关。
他们从叶云霆口中,得知了玄霆复生的消息。
早在千年之前,叶云霆便在天脊山脉之中,无意间发现了异动,因此,他飞书相召杜确前来。
那时,他并不知道,那是八荒的传人,在试图开启万兽山,而他们,还联合了龙渊阁的人。双方碰在一处,顿时便大打出手。
八荒的传人倒也罢了,但龙渊阁却是高手如云,两人寡不敌众,被困在一座魔宫之中,但他们也不知道,顾夕朝是何时被关进来的。
顾夕朝昏迷不醒,几乎只剩下一口气,而顾正珉并没有看到踪迹。
林梓潼让人照顾着他,然后,她便带人杀上万兽山,果然在那里,见到了玄霆已经复生的法身。还有他所带领的魔兽大军。双方一场恶战,玄霆以半化神之躯,一人力敌数元后,丝毫不落下风。
但苍梧在这两千年的休养生息中,也确实出了许多新晋人物,玄霆虽然有魔兽大军,以及太昊一族的高手相助,还是慢慢落了下风。
这时,林梓潼发现后面来了援兵……
温南秦与林竹,在天脊山脉的外围,足足走了二十余日,才终于发现林梓潼等人的踪迹,一路寻来,温南秦忽然停住了脚步,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无数只白骨巨兽已经飞扑而出。再度爆发了一场大战,温南秦以一敌众,并不落下风。但战况惨烈,他与林竹在战中失散。
林竹被打落到一个沼泽之中,一直过了数日,才养好伤势,再寻旧路,已经找不到温南秦的踪影,而在半路上,她更是发现了好几场大战的痕迹。这让她的心中感到极为惊惧。
这时,她看到一个负伤的女子,正被数只魔兽追杀,连忙催动剑光,上去将她救下,才发现是一个碧霞宗新晋的元婴修士,只是她所受的伤势极重,几乎已经无法支撑。
林竹带着她,躲进一座残破的魔宫,这时她才发觉,天地间似乎都变了样子。天脊山脉,似乎在一夜之间,便多了无数的神秘人物,那些人都是极为厉害的高手,他们催动着白骨巨兽,在天空之中肆意横行,追杀苍梧的那些玄修,而来自神州的魔修,也同样没有逃脱他们的毒手。
林竹不禁叫道:“谭姐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姓谭的女修受伤极重,呻吟着说道:“是当年玄霆残魂!他已经重修法身,是他将我们引到这里来的。林长老带着我们与他相斗,本来已经占了上风。但是……”
她忽然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恨恨的说道:“是顾正珉!那个狼心狗肺的贼子!他带着人,从我们背后杀出,我们都以为是援兵,没想到却是对头!那些人,都不知道是从何处来的,法力极高,我们被杀得措手不及,大半人都已经丧生,现在不知道能逃出几个!”
林竹呆呆的愣在那里,虽然她也觉得顾正珉像是有些不对,但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下这样的毒手。
正愣神的功夫,轰的一声巨响,这座魔宫已被人从后攻破,正是顾正珉亲自带人来追。
林竹见了顾正珉,才知道他已经修成元后,可是这时她的脑海之中,已经被愤怒之意所填满,居然毫不退缩,反而厉声叫道:“我爹呢!”
顾正珉一愣,才知道她说的是顾夕朝,不禁大笑起来:“原来你居然是他的女儿,这个秘密,他可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林竹怒道:“你身为顾家子弟,居然如此狠毒,枉费顾仙子当年的名声!”
顾正珉哈哈大笑起来:“夏虫焉可语冰?这天下间,终究是强者为尊,与一群蝼蚁,讲什么道义,难道不会觉得可笑么?”
笑话,他身具混沌血脉,将来要做一界之主,何必与眼前的这些人纠缠什么?
林竹这个小女孩儿,当年在他的心中,还有着很深的印象,但这些年来已经变得极淡,而顾正珉更是刻意的的躲避着她与温南秦,这时见到了,便毫不犹豫的说道:“杀了她们!”
这时整个天脊之中,已经混乱无比。顾正珉带着龙渊阁的人,忽然从背后杀出,一举改变了场上的战局。林梓潼所带领的一众人,几乎死伤了大半,剩下的狼狈而逃。在天脊中四散逃生。而玄霆等人,带着手下,四处围杀。
这一次的死伤,惨烈无比,比起当年的道魔大战,甚至也不遑多让。对于苍梧的元气,更是惨重无比的打击。
顾正珉对于一个元婴初期的林竹,实在是不屑一顾,叫人将她们围杀,又带队向着其它的方向杀去。
林竹的眼泪不禁涌了出来,她怎么也不知道,局势为何会崩坏成如此的样子。
她与那位谭仙子联手,向着后面冲杀而去。但终究寡不敌众,谭仙子死于魔兽的口下。而林竹也身负重伤,似乎眼看就要被围杀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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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天空之中,忽然间有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息降下,有人手执一棵青竹,破空而来,只一抬手间,便将数名元婴修士击飞,一只手,已将林竹揽到了怀中。
林竹这时已近于昏迷,她抬起眼来,只看到来救自己的是个长身玉立的女子,气质高华无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昏了过去。
那些人见到这个女子,脸上都露出了惊惧之色,不敢再攻,狼狈而走。
当林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温南秦也在身边。
她有些茫然的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她甚至希望自己的记忆不过是一场梦,但当日在天脊那惨烈无比的杀戮,无不在提醒着她,那是真真正正发生过的事情。
温南秦长叹一声:“我们是在归墟海,神州,已经被人所占。就连去往苍梧的传送阵也断绝了。”
他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源源本本的告知林竹。
最后,前往天脊的那些修士,至少有一半葬身于此,剩下的大半逃回了苍梧,有一小部分,在周游和明空的带领之下,逃往神州。但玄霆随即便带着大队人马杀到,他身为合体期魔祖的残魂,本来在魔修之中,便有一定的号召力,而苍梧的修士们,却又不能到天脊来援。周游等人,只能再度逃走,他们穿越十万里流沙,逃至归墟海,终于在此地落足。
而玄霆似乎也无意进一步再行追杀,他将整个神州大陆,立为自己的大本营。凡有逆其意志者。立杀之。整个神州。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而顾正珉,也正式昭告天下,自己身为玄霆亲传弟子的身份,自然,他的混沌血脉之秘,不会泄于外人知晓。
一时间,修仙界风声鹤唳,似乎一场大劫又要来临。
他们身处归墟海。根本不知道苍梧的动静,也根本没有应对之法。
林竹忽然叫道:“我爹爹呢,他去了哪里,他还活着么?”
温南秦轻叹道:“他还活着,只是被魔门的禁法所困,失去了意识,应该是当年被顾正珉所偷袭所至,据说,他这些年,一直被困在魔宫之中。若非自身的意志坚定无比。早就已经魂散神消,你娘在照顾他呢。”
林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虽然她对这个生父,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但在知道噩耗的一刹那,她才忽然发现,这丝血脉之情,竟是怎么也断绝不了的。
她又问道:“是什么人救了我?”
一个悠然的声音道:“是我!”
那名女子这时缓步而来,她缓缓道:“你可以称我为荷塘主人,当年,我曾是龙渊阁之主,顾正珉所带领的那些人,原本曾是我的手下。”
林竹震惊无比,她愣愣的看着荷塘主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荷塘主人叹道:“有些事情,告知你也无妨,顾正珉与当年的顾颜一样,在他们两个的身上,都含有一种名为混沌血脉的血缘,凭着这丝血脉,他们在修行上能够突飞猛进,而身具这丝血脉之人,必须要到灵界,去完成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当年的顾颜,正是因为没有完全依照我们的安排,自行飞升,也正因如此,她与龙渊阁的那些人,产生了分歧。事后,他们决定,再行寻找血脉传人,而我,已经无力再行约束他们。因此,只能离去。”
她将当年与顾颜的谈话,说与温南秦与林竹听。
温南秦不禁击掌道:“我就知道,只有阿颜才会这样!她向来只凭自己的本心为之,从来不会任人摆布!”
荷塘主人叹道:“如今他们找到了新的血脉传人,便是顾正珉,而且,他体内的混沌血脉,在太昊一族的帮助之下,已经觉醒,如今,他是这世上,最有可能飞升的一个人!”
林竹听了,顿时色变。
这时她对顾正珉,已经恨至了骨子里,而他又投靠了玄霆的门下,那是一个冷酷无情,只好杀戮之人。这个世界,又将迎来怎样的劫难?
她问荷塘主人道:“你当年为何要离开龙渊阁?”
荷塘主人轻叹道:“我与他们的理念不同。他们觉得身具混沌血脉之人,就应该杀上灵界,以血还血,重复当日荣光。但混沌血脉,源自于创世之始,其本原之妙,就连始祖凤凰,都不能通解。我们又有什么理由,让混沌血脉传人,照我们的想法做事?只是他们,如今几乎已入了魔,只想着重回灵界,以杀戮而造荣光。否则,怎么会与玄霆联手?”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玄霆身为灵界魔祖,对于人界的这些修士,根本不会放在眼下。恐怕他会将这些修士,尽数作为炉鼎,已为他飞升之用。这个世界,将迎来一场无比巨大的浩劫。”
荷塘摇了摇头:“我不想这样,当年她飞升之前,对于这个出生之地,是满怀善意,我想,她不会愿意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林竹这时颓丧无比:“那又怎么样?我们现在,还有别的法子么?”
荷塘主人道:“以我一人之力,并非他们的对手。但也并非没有应付之法。”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物,“他们若想在大非川飞升,就要先得到我的这张星图!”
林竹瞪大眼睛看着她,有些惊讶,荷塘主人说道:“我想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林竹最终拜在了荷塘主人的门下。而这个世界,也正如她所说,即将迎来一场劫难。
玄霆、龙渊阁、太昊一族,这三方联手,足以压制这天下间所有势力。虽然他们并没有试图将这世上所有的修士都斩尽杀绝,但各大门派,都屈服于他们的淫威之下。而那些不敢屈服的人,不是躲往归墟海,就是避向南海。
玄霆大半时间,都闭关不出,他要将自己完全修成化神,才有能力去独自开启凌霄殿,飞升灵界。剩下的人,都奉顾正珉为主,一时间,他成为这天下间,最有权势的人。一言定人生死,万众景从。
而在玄霆所传授的魔门秘法之下,再加上问天录之助,只过了不到千年,他便已到达元后巅峰境界,并且隐隐有再行突破之事。
比起顾颜当年修成化神,也不过只晚了数百年而已。
而顾正珉的心中,更是无比得意。毕竟,与顾颜不同,他的背后,有着龙渊阁与太昊一族的全力支持,飞升似乎已是不远的事情。
在他的心中,更是对当年的那位祖姑,曾被万人传诵的顾颜,感到很是不屑,明明有一条康庄大道不走,却偏要无比执拗的钻牛角尖,难道是脑子坏掉了不成?
只是他并没有想过,顾颜在世上之时,万众拜伏,天下间皆奉其为主,真心敬服,而现在,所有修士的心中,对他只有惧怕。
花了千年的时光,玄霆终于成功的修成化神。比起当年的残魂来,更加厉害,不在原本的荷塘主人与黄道人之下。他现在离飞升只差一步,但是,仍然没有找到星图的踪迹。
没有星图,就算强行开启通天路,也会迷失在星路之中,永远不会到达灵界的尽头。
而星图是顾颜当年亲手所制,现在不知下落何处。
再者,那位大非川的虎王,也是个极难对付的对头。
玄霆的手中,并没有当年的兽王符,这也就意味着,想要开启凌霄殿,便要慑服万兽,开启万妖化骨大阵。这一切,还要过虎王那一关。
不过,这一切,在玄霆晋阶化神之后,都不再是太大的问题。他召集了所有手下,浩浩荡荡的杀上大非川。
但顾正珉所不知道的是,他并不放在眼里的那个小姑娘林竹,这时也已经来到了大非川
林竹拜在荷塘主人门下,但只是学艺,并不算真正的师父,在她的心中,真正的师父,也只有温南秦一个人而已。
千年时光,她业已在荷塘主人的帮助之下,修成元后。修为算得上当世骇俗。
只是比起玄霆和顾正珉,还相差甚远。顾正珉如今几乎已突破元后巅峰,离化神只差一步而已。只要他能够再堪破问天录的最后一层,便可以如当年的顾颜一般,成功晋阶化神。而他显然,准备在大非川,完成这个任务。
这些年,与玄霆为敌的那些人,如林梓潼等碧霞宗修士,叶云霆与杜确等人,都避到了归墟海,他们在荷塘主人的带领之下,暗中做着布置。而大非川,则将是他们的决战之所!
荷塘主人,这时正坐在简冰如的对面。
当年曾叱咤风云的虎王,如今已经垂垂老矣,只是眸子中偶尔射出的一丝精光,昭示着他曾号令天下万妖的高贵身份。
他看着荷塘主人,低声说道:“身具混沌血脉,我不能避而不见,而且就算我们两人联手,他们有龙渊阁为助,我们也不是他的对手。你有什么办法对付他?”
荷塘主人微笑道:“我自然有法子,那便是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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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林竹愕然无比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知道荷塘主人为何会指向自己。
荷塘主人点头道:“不错。这一战能否成功,其希望,便在于你。”
她站起身来,看着林竹的眸子,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收你为徒么,因为只有你,才是战胜他们的最后希望。你是天生阴灵剑体,万中无一,在娘胎时又受过三焦阳络之伤,神魂之独特,天下间独一无二。”
她目光炯炯的说道:“顾正珉要修成化神,飞升灵界,体内的问天录必然要再度晋阶,我要将你直接送入他的混沌空间中去!”
林竹身为阴灵剑体,血脉独特,可破天下间一切禁法,除了像玄霆这样的阴魂之外,只有她,能够进入顾正珉的混沌空间之中,就连荷塘主人,也不可以。
荷塘主人道:“只要你能够在他的问天录升级之时,破去禁法,便能够打破他的进境,我们再一起围杀玄霆,必能战而胜之!”
林竹的心中不禁一震,她刚要开口,荷塘主人又说道:“只是,在混沌空间之中,顾正珉便是唯一的主宰,你要经受无法想象的残酷考验,你有信心去达成这一切么?”
林竹扬起头来,声音平和,但却坚定无比,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去!”
包括林梓潼、张大牛、灵枢子等,当年在天脊山脉,劫后余生的人,这时都已聚到了大非川。他们在这里。做最后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这时,玄霆与顾正珉,已经启程前往大非川。他们从龙渊阁的口中,已经得知了,荷塘主人手中,藏有顾颜所遗那张星图的消息。
顾正珉这些年号令天下,法度威严,已远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了。这时他的威势,几乎不下于玄霆。他冷冷的道:“这个消息,或许是那个女人,故意放出来的,就是要诱我们前往大非川,她们必定在那里,设下了什么埋伏。”
玄霆哈哈大笑起来:“你怕么?”
顾正珉冷笑道:“正好一一解决了,省得麻烦!”他冷冷的回头看去,“将来我们飞升灵界,一统天下。怎么还会将这些蝼蚁。放在眼中?”
他们带领着手下,浩浩荡荡的杀至大非川。果不其然,在那里遇到了无比坚定的抵抗。最终,在龙渊阁与太昊一族的帮助之下,他们将妖兽与玄修们杀得节节败退,玄霆以一己之力,成功开启了凌霄殿。最后冲入凌霄殿的,便只有寥寥十数人而已。
在这里,这些人将做最后一搏。
包括当年落云宗的南宫真人,龙渊阁的几位高层,这时都站在顾正珉的一边。而在这边,则是荷塘主人与简冰如,再加上杜确、叶云霆、林梓潼等元后巅峰的修士。
双方在这里,展开了一场真正的恶斗,其凶险之处,绝不下于当年四化神齐聚凌霄。
众人缠斗之中,玄霆以一己之力,敌住荷塘主人与简冰如二人,而顾正珉则大杀四方,剩余之人,包括杜确等人在内,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通天之路,也终于在这个时候,霍然开启!
最后一重,问天之录,终于降临。这时,简冰如忽然放出自己的虎王符,将玄霆的攻势挡住,而荷塘主人,已经一把将林竹抓了过来,喝道:“去!”
林竹便被一把掷入了顾正珉的混沌空间之内。
她甫一进入,便感受到无数冰刀雪剑,滚滚而来,忽而如万里冰窟,忽而又似烈焰洪炉。让人根本无法承受。
林竹还是第一次听到问天录的发问,直指大道本源,让人心神俱震。
也便在此时,顾正珉终于发现,林竹居然潜入了他的混沌空间之中。
但他开始并不以为意,在这空间之中,他便是唯一的主人,除了玄霆在开始控制了他的心神,能够在这里自由修行之外,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要听他的号令而生。他只想要在此地修成化神,随后,便可以飞升而去。这些蝼蚁,顺顺脚便可以踩死。
但他没有想到,问天录的最后一问,直指本心,是如此玄妙。他似乎离最后的大道,只差那临门一脚,却迟迟而不得其门而入。
大道本源何在?
混沌空间之中,如暴风骤雨,林竹苦苦挣扎,就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会倾覆。
她的神魂受到无数次强烈的冲击,在混沌空间之中,她根本没有一丝自保之力。
但她的心神,这时却被不停的震动着。
问天录的发问,直指本心,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她的道心。让她不自禁的去思索大道之理。甚至连加诸于本身之上的痛苦都忘记了。
顾正珉也同样感到无比艰难,他这些年的修行,在玄霆的护佑之下,一路直至元后巅峰,都顺畅无比,没想到在这里却卡了壳儿。
问天录的最后一问,他居然迟迟无法答出。
这时的他,已经根本顾不上林竹,反正他在自己的空间之内,根本翻不出浪头来。
双方似乎都在不停的煎熬之中。
外界短短的一瞬,在他们的感知之中,就如同是过了无数年一般。林竹若非本身的心志坚定无比,早就在这里被冲得魂散神消。
但在这时,她苦苦的支撑着,脑中却不停的回荡着最后一问。
忽然间,她想起曾经听温南秦所转述过,顾颜在飞升之前,于大非川之上,对众人所做的最后一次讲道。
“位天地,育万物,未有出于吾心之外者。”
……
所谓大道,法宝、空间者,皆外物。最终要归于本源。直指本心。
“唯心而知之。意为之合,万相化我真如,是故超凡脱俗——而成圣!”
在这一刻,云雾散去,青天豁然开朗。
整个空间之中的灵气,忽然间急剧的向着林竹的体内涌去。
顾正珉脸色苍白无比,如逢大变一般,震惊无比的狂叫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何会这样!”
林竹冷冷的道:“你身具混沌血脉,为天地之主,但大道本源,当避开外物,求诸于心。你先入玄霆门下,后反噬己师。本心已失,何来大道?”
“蓬!”
混沌空间在这一刻,忽然间爆碎,顾正珉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终于没有冲破这最后一重问天,失败于此。
他终于还是比不上顾颜。因为早在他拜于玄霆门下的那一刻,他便已失却自己的本心。
问天已碎。而万相不成。
这样的后果——便是死!
这是创世之祖所写下的最高法则,无人可以违逆。
而林竹却得天独厚,能够在身处混沌空间之中,吸尽所有灵气。问天录之灵气,尽集于她一身。
大地忽然剧烈无比的抖动起来,在地轴之下,无数灵气如潮涌一般的向着地面涌来。似乎整个天地间的风云,都被这一刻所卷动一般。
就连正在争斗着的玄霆等人,这时都停住了手,他们无比紧张的看着顾正珉。
随即,顾正珉鲜血狂喷,向后飞跌出去。
玄霆大惊失色,他也顾不得再与荷塘主人和简冰如对敌,飞身过去,想要将他救下。
要知道,顾正珉身怀混沌血脉,是天下间,唯一可以通过通天之路的人,如果顾正珉一死,他想要飞升的希望,也会一朝成空!
但玄霆的身形刚动,顾正珉的躯体,忽然间凝在了半空,随即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来临。简冰如大吼道:“速退!”他身形如电,便向着上空飞去。
但温南秦与荷塘主人的脸色却一变,因为林竹,还在这里!
还没有容得众人反应过来,“轰”的一声巨响,震天动地,顾正珉的躯体,已经在这凌霄殿内,爆成碎粉。
温南秦不禁大叫了一声,他的全身气血在一刹那间提升至巅峰,不退反进,向着那蓬漫天血雾之中冲去。
玄霆呆呆的愣在那里,任凭鲜血溅了满头满脸,可他却没有想到,难道飞升大计,就在这个时候失败了?
混沌空间爆碎,顾正珉被炸得尸骨无存,就连荷塘主人也目瞪口呆。
毕竟问天录升级的过程,没有人知道,当年曾目睹顾颜晋阶的黄道人,也早就身殒于凌霄殿中。
血雾散去,在空中,出现林竹端坐着的身影,这时她的身形淡雅若仙,凝炼无比,双目微闭,似乎正处在一个玄妙无比的境界之中。
荷塘主人一把将温南秦拉住,“你没看到,她即将突破么?”
她看到这时的林竹,也不禁暗暗心惊,现在的林竹,似乎完全突破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居然比起自己,也并不差上多少。
换句话说,她即将化神!
她以她的天生灵体,再加上无比坚毅的心智,在混沌空间之中,吸尽混沌灵气,顾正珉历年修行所积,尽数被她吸入体内。
这时,从天空之中,降下一道星光,将林竹的身体罩住,随后,她便开始缓缓向上升去。
混沌灵气,甚至将她体内的经脉都彻底改造,让这条只能容许混沌血脉后裔所通过的通天之路,也能够接纳她的存在。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尤其是玄霆,他没有想到,他苦心孤诣的谋划这一切,甚至不惜搅得天下大乱,最终,却是让这个不起眼的女子捡了便宜!
温南秦也是愕然无比。
他想要伸出手去,忽然间又收了回来。
星路降下,林竹飞天,大局已定,没有人能改变这一切!
荷塘主人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一扬手,一张玉版便划着银光,向着林竹的怀中飞去:“接着!”
那是当年顾颜所手制的星图,兜兜转转,最终来到林竹的手里。
温南秦望着林竹正在缓缓向上升去的身影,莫非是冥冥中,注定所有的这一切?
这时荷塘主人已经清叱了一声:“玄霆,休走!”
她与简冰如联手,与玄霆再度战至一处。顾正珉身死,他们的实力,已经大占上风。这一次,天地终于要再复一个清净。不过温南秦这时却无意加入战团,他看着林竹的身影向上升去,直至消失不铜陵。似乎她已经清醒过来,正在向着自己挥手。
林竹为他弟子,已逾千年。平生之中,与自己关系最为亲密的两个女子,却都一先一后的飞升而去,而他自己,则是在尘世中,看着这离别之境。
身后仍传来喧嚣杀戮之声,但他似乎已无心听闻。
他忽然间微笑起来,向着已经消失在尽头的星路说道:“你知道吗,其实你,很像她。”
ps:下一章是仙界篇。应某些朋友的要求,让阿颜再出场露露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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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也没有想到,在自己的身上,会出现如此变化。当她被困在混沌空间之中的时候,在最后一刻,她几乎已经绝望,无边的压力,让她几乎都要放弃,似乎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她脑海中说着:你只是一个女子,何必担负起这样的责任?没有人会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
放弃吧!
但这样,反而更激起了林竹的斗志。
比起顾正珉的风光无限,林竹远远不如,但她的心智坚毅,远胜对方。
身怀混沌血脉又如何?
当年的顾颜,真是靠着混沌血脉成事的么?
别忘了,荷塘主人说过,在这凌霄殿下,还埋着八个混沌后裔的遗骸!
因此,她顽强的扛过了混沌空间崩碎的那一刻,但林竹也万万没有想到,在顾正珉身殒之后,所有混沌灵气,都向着自己的体内涌来,让她根本措手不及。
居然,她要飞升?
当星路已经将她完全笼罩,星图被荷塘主人掷到手中的时候,她才惊觉到这一切。
可是,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就走啊。
这个世上,有着太多她舍不得的人……
星路已将她完全笼罩,无数星辰在她的头顶上辉映。这时,那张星图已经自行飞起,飘浮在她的头顶之上,不停飞旋,一点点的星光,从星图之上飞出。护佑着她,不停的向着上空飞去。林竹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接近一个灵气无比纯净之地。比起她在人界,远远超过不止千倍。
这就是飞升吗?
在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感觉自己如泡在暖洋洋的温泉之中。舒适无比。似乎有着一丝丝精纯无比的灵气,正在荡漾着自己的经脉。对自己进行着改造。
只是进入她体内的那丝混沌血脉,并没有被这些灵气所化去,而是躲在她气海中的最深之处。
林竹也不知道这有何作用,只是这些灵气,是助她成道之物,她绝不会将它们抛却。
她本来以为飞升是一个无比艰险的过程,没想到却是顺遂无比。甚至没有遇到一丝阻碍,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当林竹睁开眼睛之前,她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清新而浓郁的灵气,就这样涌入她的体内。
要知道,在人界的时候,这可是只有用多少块上品灵石所布下的聚灵阵,才能够勉强达到片刻的效果啊。
但在这里,却能够任她这样一个刚刚飞升的小角色,予取予求。
这就是灵界!
真正万古长存的洞天福地。无数上古大修的驰骋之所。
林竹忽然间有些激动起来。
这才是真正修士应该生存的世界!
当她睁开眼睛时,便不禁被吓了一跳。
在她的眼前。是无数的厮杀之声,似乎有上千名修士,在这里进行着一场混乱无比的大战。
无数的宝光在空中穿梭不停,似乎无时无刻都没有止歇一般。
在场中人,修为最差的,也是元婴,化神修士随目可见。甚至她还感受到了比化神更高层级的炼虚修士存在。
林竹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一切,以她刚刚化神飞升的修为,在这里,肯定会成为不能再小的炮灰。
慢慢的,她看出了战场的局势。似乎是有三方势力,在联手围剿一个人。
那个人远远的看不清面目,似乎是一个女子,她并非是一个人在作战,但她的帮手,却与她的面目,一般无二。另外,还有十余只身材庞大无比的巨兽,听从她的调遣。
但林竹随即便反应过来,那是她的元神化体分身。
那个女子,已经到了炼虚之境,而她的化身,其修为境界,居然丝毫不逊于本体。
这是何等强大的法力?
而她也并不是没有手下,只是修为远不能与她相比。
虽然人数占于绝对的劣势,但凭借着无比强横的修为,与层出不穷的法宝,她最终占到了上风,将那联手的三方势力,全都打得狼狈而逃。
这时,她忽然间转过了头来。向着林竹所藏的方向说道:“出来吧!”
林竹这才知道,自己的行藏,早就已经被对方发现,她索性便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也看清了对方的面目。
这是一个青衣女子,容貌算不得如何美丽,不过眉宇之间,带着一股淡淡的杀气。只是,看上去,怎么显得有些眼熟?
女子向她微微笑了起来:“没想到人界居然又有人能飞升至此,你叫什么名字?”
林竹这时才忽然间醒觉过来,惊叫道:“你是顾仙子!”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在两千年前,同样在大非川上飞升的顾颜。
林竹当年只见过她一次,第一眼居然没有认出她来。
顾颜的容颜,比起当年,并无什么变化,只是眉宇之间,有着微微的风霜之色。现在她的修为,林竹也看不出深浅。只是知道,她必然已经突破化神,晋阶炼虚。
她向着顾颜深深拜倒,“晚辈林竹,是归墟海林楠之女,你,还记得我么……”
顾颜的眉头露出了讶色,伸手将她扶起来,“原来是阿楠的女儿,那个天生绝脉之女,你居然能够飞升于此。难道在人界,还有我不知道的飞升之路么?”
当年归元子留下七条飞升之路,最终只余大非川一处,而那条通天路,却是只有混沌血脉之人才能够通过。
林竹也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这时,她忽然间想起,自己,也算是顾氏血脉啊!
难怪混沌灵气会涌入自己体内,虽然自己并没有混沌血脉,但顾氏的血脉。千万年来同源。彼此之间。也会有些感应吧。
算起辈分,似乎,顾颜应该是自己的姐姐?
只是她的母亲,也与顾颜姐妹相称,这一笔烂账,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算才好。
她将这两千年来,在下界所发生的一切,都一一的告诉了顾颜。
顾颜听了。眉头微蹙。最后轻叹了一声。
“如你所说,他一开始,便走上了邪路。如我当年讲道时所说,法宝、灵丹者,皆外物。空间又何尝不是?若无一颗向道之心,最终,仍难免粉身碎骨之虞。”
她看着林竹笑了起来:“不错,你像我顾家的后人。你说,曾拜在小温的门下?”
林竹轻轻的点了点头,“是啊。”她忽然有些大胆起来。“师父这些年,也一直想到灵界来看一看呢。”
顾颜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我想。这一天应该不会特别远。”
林竹被她所说的这句话惊呆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顾颜却并没有解答之意,她缓缓道:“你能够顺着我的旧路,来到这里,算是我们的缘分,不知,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她笑了一笑:“我并非要与小温抢徒弟,不过,你体内怀有混沌灵气,只有我才知道切实的用法。而且,在这个世界,若是你被人所察知,身怀混沌灵气,只怕,活不了多久。”
她的语气虽淡然,但林竹的心中却不禁一凛。
她只是吸入混沌灵气,情形便危险至此,那么,身怀混沌血脉的顾颜,在这灵界,一直呆了两千年,她又经历了怎样的艰险?
她的心中,忽然有些激动起来。果然在灵界,才能见到一些大场面呢。
她向着顾颜拜倒:“愿入顾师门下!”
虽然林竹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她跟在顾颜身边之后方才发现,顾颜在灵界的日子,远比她所想象的,要更加艰辛无比。
在顾颜刚刚飞升的时候,她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行踪,艰难的在这个世界图存。
作为具有无数上古大修的灵界,这个强大的世界,远非下面那个贫瘠的人界可以相比,在这个世界,光是大乘期的修士便有八人之多。他们占据了这尘世之中最为强大的八块地方。剩下的度劫、合体期修士,还不知道有多少。而顾颜只不过是修成炼虚,远不能与那些强大的存在相比。
但顾颜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多少畏惧之意。她只是对林竹轻笑着说道:“我想,血脉之中的秘密,还需要我更深的挖掘,至少,我能够在这个世上站稳脚跟。这样,才有追求大道的机会。”
顾颜在这世上,也建立了自己的一番势力,只是她依旧小心翼翼,只守着那一块地方,在修为没有提升之前,并没有急着向外发展。
在飞升灵界之后,以前在人界时所修习的那些功法,以及法宝,大半都已无用。现在她只专心修炼太玄诀的玄灵十二变。
而她原本手中的几件仙器,在飞升至灵界之后,威力也随之而陡增。如七宝金幢等,已成为她的随身至宝。但朱颜镜,仍然是她有些猜不透的一个东西。
林竹在开始,还有些担心下界的那些人,但随着岁月淡去,她便全心的跟着顾颜修行,小心的在灵界发展着自己的势力。
三千年的时间,转眼便已经过去。顾颜经历了几次机缘,她终于找到了机会,将自己提升至炼虚巅峰。而她的创世典,也到了再一次突破的关口。
灵界大陆广阔无比,东南西北,共分为四大部洲,而顾颜所在的,却不属任何部洲之一,而是远在海外的荒岛之上。但就算是在这里,也有着大量的妖兽盘桓。更有一处名为万妖泽的所在。那里所居的,都是厉害无比的巨兽。
在这个世界,已经不能像原本人界一样,用几阶来划分。在这里,最不起眼的妖兽,被称为“九品”,相当于人界的八阶妖兽一般。而万妖泽中所聚的,至少也有四品以上。
顾颜在闭关数百年,始终不能突破之后,便毅然决定。前往万妖泽。
这一次。她单人独剑前往。
在万妖泽中。经历了无数次的血战,尸山血海一般的杀戮,有几次,甚至她都怀疑,自己无法再挺得过去。
但最终,她还是斩尽万妖,并成功在万妖泽之中,找到了她这些年所一直寻找着的一件异宝。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天石镜。
她在镜前,万妖神魂的环绕之下,视而不见。
终于堪破“万相”,修成创世典的第三重——无相!
由万相而至无相,所带来的,远不止是修为和心境的提升。而是整个人在层次上的变化。
至此,她也堪破炼虚。成功晋级合体期。
不到万年,便能够修成合体期,就算是在灵界,也算得上天资纵横了。
但一个合体期修士。在这个灵界之中,虽然算不上蝼蚁。但也绝不是什么显赫的存在。
不过,顾颜以合体期修士的身份,终于能够在这海外立足。
随后,她便在自己所居的荒岛之上,建造一座名为“凌霄殿”的建筑。
这让林竹感到又惊又喜,她忽然间想到了当年顾颜的话,她曾百思不得其解。
但现在,她明白了,顾颜是想,以一己之力,打通两界相隔的通道,将当年那些在人界的旧友,都接引上来!
当年两界相隔,是被那些大修们联手,以一件先天灵宝所封,除非顾颜修至大乘,才能够以绝**力,将这件先天灵宝收去。但显然,这并非现在的顾颜所能办到的。
不过,她也并不需要去做这样庞大的事情,当年归元子等人,在得知了两界划分之事后,早就已经留好了后手。他们留下的七条道路,虽然有六条已被封闭,但顾颜如今身在灵界,她自有法子,将原来的道路,一一打通。
这样,在人界的修士,便有了可以飞升的途径。
为了谋划这件事,她潜于荒岛之上,千年不出。
在灵界,她如飘萍,孤独无依。而人界的那些朋友,却是她当年联手作战,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
她若要在灵界成事,必须要得到他们的帮助!
在经历了千年之后,顾颜仍然未能成事。
而她所在的荒岛,却面临着极大的危机。
有一个东洲的大门派,要将这片荒僻之地,辟为本门的试炼之所,因此,不惜派下高手围剿。
所来的人,顾颜并不畏惧,但她这时,却并不想与一个背后甚至拥有大乘期高手坐镇的大门派开战。
但情形并不受她的控制,最终在无奈之下,双方动起手来。对方只凭几件至宝,便将她打得几无还手之力。
在最为关键的时刻,顾颜终于领悟到了朱颜镜的几成玄妙,她凭借宝镜之力,将对方击败。但自己,也失了根基,只能远走。
朱颜镜头一次在灵界现身,顿时便引来了有心人的关注。一时之间,中土四大部洲,风云激荡。
而顾颜这时,也正感到欣喜不已。
在飞升灵界六千年之后,她终于见到了宁封子!
当年与她分别的器灵,如今在灵界,也已经独踞一方,她在飞升灵界之后,重新修炼九转金身诀,凝炼法身,如今的修为,几已不在顾颜之下。
而更为重要的是,完全回复了记忆的宁封子,她告知了顾颜,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顾颜这才知道,朱颜镜,居然是当年创世之祖,所留下的先天灵宝,仙界之主,将其带到灵界中来。
只可惜,宁封子也不知道朱颜镜的真正法诀,而朱颜镜的十成威力,也远不是现在顾颜所能发挥的。
不过,她还是凭着朱颜镜现有的法力,成功的将原本归元子等人所留下的空间通道打通。并且,在更加荒僻的海外,建立了根基之地。
数百年过去,在下界,终于又有人飞升而上!
简冰如这时已经过世,但荷塘主人仍在。
杜确、叶云霆、林梓潼、默言……
这些早就已经修至元后,甚至接近化神,却苦无飞升之路的人,终于在即将看到寿元临近的那一刻,才发现,在尘世中。居然又出现了通天之路!
他们在飞升灵界之后。便看到了在灵界中接引他们的顾颜。
这些当年曾一起并肩作战。几次浴血生死的朋友们,终于又在灵界聚首!
他们的修行本来早就到了瓶颈,只是苦于人界的限制,不能晋阶,在这里,又有顾颜的灵丹相助,全都突破化神。
至此,顾颜终于在灵界有了自己的根基之地。
这时。离她飞升,已近七千年之久了。
任何一个人界的修士,都无法活过如此漫长的岁月,但在灵界,不过只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她们真正的在灵界安顿下来,并没有急于进军中原,而是悄悄的于海外培植自己的势力。
中土四大部洲的各派,有着与人界时那些大派一样的毛病,重视门第,却忽视散修。
顾颜等人在海外。召集散修,再收弟子。重建门派。
当年人界那些大派的精英,几乎尽集于此。再立碧霞宗。
又过了数千年之久,他们终于在灵界,闯出了自己小小的名头。
一个以炼丹闻名的碧霞宗,开始在中土四大部洲,有了小小的名声。
这些年,以顾颜为首,林梓潼、张大牛、灵枢子等人,将当年的丹道,再度发扬光大,他们所领悟的自然之道,炼丹之法,就算是在灵界,也算是独树一帜的新颖法门,慢慢的,碧霞宗开始在灵界小有名声。
顾颜终于将触角,伸入中土。
又是数千年过去,离当年众人集体飞升灵界,已过去了近万年之久。
在这万年中,杜确、叶云霆、林梓潼、张大牛等,纷纷晋阶炼虚,杜确甚至到了炼虚后期,只差一步便能够晋阶合体期,现在的碧霞宗,已经在中土立足,成为了一个中等门派。
这些年,他们也遇到过不少的危机,最终在顾颜为首,众人的殊死奋战之下,一步步的杀出一条血路。
如今顾颜已晋阶合体后期,度劫期似乎并非不可期望。
能够有一位渡劫期的高手坐镇,就算是在四大部洲,也绝对不是一股可以小视的力量了。
虽然如此,比起中土八大门派,都各有大乘期高手坐镇来,还差得太远。
而顾颜这些年在灵界,也发现了一个很是蹊跷的地方。
这些年,本来灵界之上,还有仙界,但这些年,从灵界飞升仙界的修士,已经极少。她也曾听过,有真仙下界的消息。
似乎灵界与仙界之间,存在着某种玄妙的隔膜,不为外人所知。
而这时,顾颜以及碧霞宗,遇到了飞升以来的最大一次危机。
她在不久前的一次炼丹之中,得天独厚,成功炼成了丹婴,这是对修士冲破渡劫期,修成大乘,极为有力的助力。
这个消息,虽然被严密的封锁起来,但丹婴炼成之时,搅动天地,仍然引来了旁人的注意,也引来了西洲一个极大门派的劫杀。
这个门派,虽然不算是八大门派之列,但门中有三位渡劫期的高手坐镇,其实力非同小可。不过他们也不敢公然的讨伐碧霞宗,毕竟这个消息,他们不想大肆宣扬。
但他们也找到了目标,在顾颜远游海外之时,突然出手围杀!
三大高手合力,顾颜远远不是对手,只能一路遁逃。在危机之中,玄灵十二变终于升级,远古神兽之力,再度被召唤而出,顾颜的血脉因而觉醒,她修成第四重创世典——破军!并成功晋阶渡劫期。
而那三个高手,也被她又被解开一重封印的朱颜镜之力,斩杀于海外荒岛之上。
而这一次血脉的觉醒,让顾颜有了更多的感悟。
她感应到了五大妖王,以及神鸟凤凰的所在。
也是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当年的神鸟凤凰,并没有死,而是被上界的仙人们联手,拘去了仙界之中。而五大妖王,则被封锁在灵界的秘境之内。
她在海外,十二妖灵一击必杀,似乎已引动了五大妖王的注意。它们在被囚的秘境之中,仰天怒吼。
能够修成渡劫,就算是在灵界,也不过寥寥数十人。而这些人中,更是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能够最终修至大乘。
在这个灵界之中,已有赶过十万年之久,没有出现过新的大乘期修士。而每一个渡劫期修士,也都是足以搅动风云的大人物。
而这样厉害的人物,却被顾颜在海外,一连灭杀了三个,必然会引起灵界的血雨腥风。
顾颜便决定,收拢中土的所有势力,再度避往海外。
他们在海外深隐,但过了不久,便忽然有人找上门来。
而随着这几个人的出现,朱颜镜居然无声自动。这让顾颜隐隐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当年,曾为人界留下通天之路的归元子、大衍居士,以及宁紫如这三人。
顾颜终于在灵界见到了他们。
这三个人,居然并没有死!
宁封子是最为高兴的人,她欣喜的扑至宁紫如的身上,一派孺慕之情。
顾颜并没有那样的高兴之意,正如当年对荷塘主人所说的话一样,她有自己的求道之路,她会按着自己的脚步,一步步的修至巅峰。但绝不愿听从任何人的摆布。
因此,虽然归元子,几乎是对她修行之路上,助益最大的人,但她并没有那样的热情。
但归元子反而哈哈的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们会强制你,按照我们的想法行事么?那样便大错特错了!”
宁紫如接口道:“身怀混沌血脉之人,必然是天纵之资,而你在短短数万年中,便一路修至渡劫期,显然,你心中有自己的道心,并非我们可以置喙,我们道虽不同,但目标仍一致,我希望,在你成道之时,也能够记得血脉的责任,完成我们的心愿!”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这才是真正上古大修的风范!
相比之下,在下界那些龙渊阁的后人们,只不过是一派被迷失了心智的偏执狂罢了。
他们三人,在灵界,都已呆了数十万年之久,手下各有一方隐藏着的势力,若是加起来,绝不比任何一个门派要差。
但他们在见到顾颜之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同样为顾颜的手段所震惊。
飞升短短数万载,便能够聚拢起如此的一方势力。假以时日,她必然能在灵界站稳脚跟!
顾颜在海外,又潜修了万年之久,也将三人手下的势力尽数收拢。
虽然离当年神鸟凤凰被囚禁,人族大兴,已经过了不止百万年之久,但当年的妖族所遗留下来的势力,几经打压,仍然非同小可。但是顾颜,并不想再掀起一场人类与妖族的大战。就算是救出五大妖王,那又如何?
重复当年妖族一统天下的盛况么?
或许大多数妖兽是这样想,但顾颜身具人类与妖族两方血脉,更是混沌血脉的唯一传人。她理想之中,形势不应如此。
这并非是当年那位创世之祖,留下创世典的本意。
在知晓了创世之初,灵界之始,前后之事的顾颜,隐隐觉得,她要去创世典中寻找答案。
她又在海外潜修近两万载。而这时,中土的各大门派,似乎陷入了极大的麻烦之中。
顾颜派人打探消息,这才知道,原来在仙界,居然又有真仙降临。
真仙、地仙、金仙、天仙,直至最后的仙界之主。
这是仙界的脉络源流。
而这些年,灵界已经没有人再飞升仙界,那几个大乘期的修士,似乎都要在灵界,度过这无尽的漫长岁月。没有人知道,大乘期的修士,是否有寿命的尽头。
但真仙下界,似乎将这个世界的平衡打破。
整个灵界,顿时一片大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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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此时,顾颜才知道,当年创造人类的,便是以那位仙界之主为首,联手其余的诸界之主。以当年创世之祖所留下的一丸神泥为主,才造出超出于诸妖之上,万物之灵长的——人。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以人族来压制妖族,最终达到彻底灭杀神鸟凤凰和混沌血脉的目的。
在这件事情完成之后,仙界的仙人们才发现,人族似乎已经有些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不过,人界终究比不得仙界,他们创造了飞升之法,将人族中的精英,全都聚拢到仙界中来。并试图这样慢慢吸去人族的精华,最终让人族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这个法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慢慢见效,直到十余万年之前,灵界中的有识之士,才慢慢的发现仙界那些仙人们背后的用意。
人族大兴,自成一界,本来就是当年创世之祖冥冥中的指引。这时的人族,已经不再是当年还与妖族大战的人类,他们有着自我的意识,自成一界,不甘心再受仙人们的摆布。
因此,在十数万年之中,没有人再行飞升。
而仙界在发现了他们的这些图谋之后,并没有特别好的应对之策。毕竟人族自成一界,他们没法破开界限的法则,只能在经历了这么久之后,才能够派出真仙下界。
仙人的法力,毕竟非人类所能抵抗,尤其是人族的精华,早年间大部分都飞升仙界。最终。在灵界展开了一场大混战。也有一部分人类修士。最终投靠了仙界。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仙界的使者,以灵宝之力,发现了在这个世界之中,居然还有混沌血脉的踪迹。
他大惊失色,查找源头,最终找到了顾颜的身上。
顾颜在不得以之下,卷入了这场混战之中。
包括归元子等人,全都参加了这次大战。
这场混乱无比。席卷了整个灵界的大战,绵延了数万年之久。无数修士因之而死去。
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之下,五大妖王,被救了出来。
妖兽一族与人族,本来在当年的太古之战后,便是无法隔绝的血脉深仇。
但仙人下界,要对付的是人族,而妖族的始祖,神鸟凤凰,则被拘在仙界之中。
这两个当年曾无比对立的族群。如今却有了共同的敌人。
这时,顾颜已经修至渡劫后期。她在灵界的层级,也仅次于那几位大乘期的修士。在人类修士中,更是享有极为崇高的声望。
毕竟随着数十万年过去,当年混沌血脉的阴影已经渐渐淡去。而顾颜在与仙界修士的大战之中,更是声望如日中天。
最终,身为凤凰后裔,妖族天然之主的顾颜,便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她以一己之力,弥合了妖族与人族的裂痕,最终带着这双方修士所组成的大军,与仙界的修士,展开了一场残酷无比的大战。
这一场大战席卷了整个灵界,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其波及。最终,顾颜修成了第六重创世典——天阙。成功的将那名最高仙界使者,击杀于灵界最为玄秘的青天峰之上!
这一战的结果,不单是仙界修士,诸界全都为之震动。而顾颜在修成第六重创世典之后,她也终于突破大乘。成为整个灵界之中,修为最高的人。
人族与妖族,全都奉她为主,而她这时,则隐隐明白了创世之祖,当年所留下这部创世典的真意。
随即,她便带领着这些人类修士与妖兽们,在灵界开始了更为刻苦的修行。
修成第六重——天阙,她便有破天之力。她要带着手下,杀上仙界。解救神鸟凤凰,然后,完成她血脉遗留的最终使命,前往归园,解救创世之祖,寻找自己大道尽头的永世真谛。
限于界限法则,上界的人,一时之间,无法下界。
诸界与灵界之间,被法则所限,除了顾颜修成创世典,有破天之力外,诸界之主,这时居然无法奈何顾颜!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颜在灵界培植自己的势力。
十万年的时间,眨眼便已经过去。顾颜终于带着当年的五大妖王,以及人族之中的精英,还有人族与妖族的无数手下,杀上仙界。
这是当年曾血战不休的人族与妖族,在这一刻,为了本族图存,抵抗外侮,所同声发出的战歌。
挥起战戟,杀上九天,血不流息,永不休战!
杜确手挥大戟,与五大妖王一起,冲在最前。
普天之下,九重天界之内,唯有顾颜一人,有破界之力,她在修成创世典第七重之后,就可以不拘灵界的法则所限,随意的吸取诸界之中的灵气。而她的破界之力,也让当年诸界对灵界中人族所加的种种限制,全都失去了效用。
最终,她带领众人,杀上九天!
仙界、神界、魔界……尽皆震动!
在顾颜能够突破诸界所限之后,灵界的修士,其修为也就不会再局限于大乘期,而是向着更高的层次跨越。
这是当年神鸟凤凰都没有完成的事情。
仙帝、神王、魔尊……这时都大惊失色,咬着牙说道:“我早就知道,那个老家伙,还是有埋葬我们的后手!”
顾颜带领众人,杀上九天,在她的身后,是一直和她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伴们,听她号令,无有不从的手下……她势如破竹,杀入仙界,将当年被八位界主联手拘禁的神鸟凤凰解救出来。
在这一刻,所有妖族,都潸然泪下!
而顾颜并没有停下她前进的脚步,在救出了神鸟凤凰之后,她便一直杀向“归园”。
而神鸟凤凰。则甘心匍匐于她的脚下。任为前驱。
虽然顾颜算是凤凰后裔。但她体内,有着更为高阶的混沌血脉,创世之祖所遗血脉,让神鸟凤凰甘心认其为主。
顾颜一路之上,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她带领众人,一路杀至归园。
这时,仙帝、神王等。都在归园之前。他们将在这里做一场最后的决战。
顾颜这时已将创世典修至第八阶——炼神!普天之下,再无人能是她的对手。而她也感到,自己已经无比接近大道的源头。而这个尽头,则就在面前的归园之内。
这是当初的创世之起,宇宙之源,万物之始。
仙帝于归园之前怒喝:“尔等人族,应时运而生,我等亲手所创,如今为何反而噬祖?”
顾颜大笑起来:“我奉之为神者,天地之道。万物之源,非尔等!”
她飞身上前。与众仙杀在一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已经被破除了所有封印的朱颜镜,在顾颜的手中,终于绽放出它先天灵宝第一的光彩,顾颜力战八界之主,终于杀至归园之内。
彼此之间,杀得难解难分。
而归园之中,这时却一片空空,有如混沌。
顾颜的眼前,这时居然有些恍然。
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刚刚踏入修仙界,在红叶谷中的那一刻。
那个时候,她刚刚激发出自己体内的混沌血脉,成功修成混沌空间。
在混沌空间初现的那一刻,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心外无物,心外无主。
便是眼前的情景。
她修行数十万载,即将走到大道的尽头。
在归园之内,却仿佛是踏入了原点一般。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天地之源,万物之始,由终而始,由始而终。
道之所至,在何处?
顾颜忽然间问道:“创世典第九重,何名?”
一个深沉而悠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答道:“创世九重,无名!”
顾颜大笑起来:“原来如此!”
九九归一,万物归于始终。
道之所至,没有原点,亦没有尽头,天地循环,万物之理,莫出于此。
一道金光忽然间投射下来,归园之中,顿时大放光明。
无尽的光华向着四周投射开去。似乎九重天界,普照九霄。
顾颜已被金光所沐浴,她曼声吟道:“我习此典,因而——创世!”
一个苍老的笑声,在她的脑海之间,缓缓淡去。
当年的创世之祖,神魂终于彻底的消散。因为他已找到了自己的传人。
亿兆年的守候,终于等到如今的这一刻。
他已得其所。
诸界之主,在这一刻,全都被顾颜所压制。
万物归于始终,天地万物,本来就不应分出等级之差,九重天界,层层的界限,也均被顾颜所打破。九重天界,归于一体。
九重创世之典,归诸于一,归而无名。
顾颜微笑起来,这时,她终于能够俯瞰这大千世界,万事万物。
她终于寻到了当年所追求的——道。
九重天界激荡,归诸为一,如同再造世界一般。
而天下间,除了人族、妖族之外,亦多了无数种族。共处于一片青天之下。
但再没有任何一个种族,一个生命,再见到过顾颜的影子。
(番外终)
写在后面的话:本来不想让阿颜再出场的,不过大家的要求太强烈,还是让她出来露一小脸。从最后的这章番外,大家大概能看出来,其实后面还能写蛮多东西的,其实也有了一些腹稿,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提笔。原因很复杂,一言难尽。最后还是感谢所有读者的支持,请大家期待于7月14号发布的新书,新的旅程,我们再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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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以人族来压制妖族,最终达到彻底灭杀神鸟凤凰和混沌血脉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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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法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慢慢见效,直到十余万年之前,灵界中的有识之士,才慢慢的发现仙界那些仙人们背后的用意。
人族大兴,自成一界,本来就是当年创世之祖冥冥中的指引。这时的人族,已经不再是当年还与妖族大战的人类,他们有着自我的意识,自成一界,不甘心再受仙人们的摆布。
因此,在十数万年之中,没有人再行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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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的法力,毕竟非人类所能抵抗,尤其是人族的精华,早年间大部分都飞升仙界。最终。在灵界展开了一场大混战。也有一部分人类修士。最终投靠了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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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混乱无比。席卷了整个灵界的大战,绵延了数万年之久。无数修士因之而死去。
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之下,五大妖王,被救了出来。
妖兽一族与人族,本来在当年的太古之战后,便是无法隔绝的血脉深仇。
但仙人下界,要对付的是人族,而妖族的始祖,神鸟凤凰,则被拘在仙界之中。
这两个当年曾无比对立的族群。如今却有了共同的敌人。
这时,顾颜已经修至渡劫后期。她在灵界的层级,也仅次于那几位大乘期的修士。在人类修士中,更是享有极为崇高的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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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她便带领着这些人类修士与妖兽们,在灵界开始了更为刻苦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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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于界限法则,上界的人,一时之间,无法下界。
诸界与灵界之间,被法则所限,除了顾颜修成创世典,有破天之力外,诸界之主,这时居然无法奈何顾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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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年的时间,眨眼便已经过去。顾颜终于带着当年的五大妖王,以及人族之中的精英,还有人族与妖族的无数手下,杀上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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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起战戟,杀上九天,血不流息,永不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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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九重天界之内,唯有顾颜一人,有破界之力,她在修成创世典第七重之后,就可以不拘灵界的法则所限,随意的吸取诸界之中的灵气。而她的破界之力,也让当年诸界对灵界中人族所加的种种限制,全都失去了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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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帝、神王、魔尊……这时都大惊失色,咬着牙说道:“我早就知道,那个老家伙,还是有埋葬我们的后手!”
顾颜带领众人,杀上九天,在她的身后,是一直和她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伴们,听她号令,无有不从的手下……她势如破竹,杀入仙界,将当年被八位界主联手拘禁的神鸟凤凰解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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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归园之内,却仿佛是踏入了原点一般。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天地之源,万物之始,由终而始,由始而终。
道之所至,在何处?
顾颜忽然间问道:“创世典第九重,何名?”
一个深沉而悠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答道:“创世九重,无名!”
顾颜大笑起来:“原来如此!”
九九归一,万物归于始终。
道之所至,没有原点,亦没有尽头,天地循环,万物之理,莫出于此。
一道金光忽然间投射下来,归园之中,顿时大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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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归于始终,天地万物,本来就不应分出等级之差,九重天界,层层的界限,也均被顾颜所打破。九重天界,归于一体。
九重创世之典,归诸于一,归而无名。
顾颜微笑起来,这时,她终于能够俯瞰这大千世界,万事万物。
她终于寻到了当年所追求的——道。
九重天界激荡,归诸为一,如同再造世界一般。
而天下间,除了人族、妖族之外,亦多了无数种族。共处于一片青天之下。
但再没有任何一个种族,一个生命,再见到过顾颜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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