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佛予蝶
玉关山上玉关寺,又是一个细雨烟柳的清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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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好照例在佛殿打坐。面前是宝相庄严的佛像,身后是飞檐雨滴垂打玄关。
佛殿深深,阳光在玄关后的帷幕前无能为力地折返,仅剩佛前的长明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照在静好沉静的脸上,好似黄玉雕铸的人儿一般。
三月的空气温润清新,弥漫着淡淡的花草与泥土香,殿外想必是草长莺飞的遍野春色,令人流连。但静好无心流连,心如明镜空悬,微闭双眼,一心念佛。
整个佛殿内是一片与时节不符的清幽空寂。
一只避雨的蝴蝶歪歪斜斜地掠进佛殿,似乎故意想搅乱这片空寂,翩翩停歇在静好肩头。
打坐的人依旧正襟危坐,纹丝不动。
蝴蝶又在他身边飞绕,然后停落在他双手合十的指尖,微微颤动。静好终于察觉它的存在,微微睁开眼看着它。
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纯白色小蝶,却微微散发淡紫色的光芒,薄翼透明,还带着晶莹的雨滴,令人不禁心生怜爱。似乎感受到了静好的视线,它又起身飞向佛像,在佛像周围轻绕。
这样的一叶轻蝶,难道也有了佛性?静好不禁轻叹,明镜般的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视线随着它游移,直到它最终停落在佛像的手心,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扑闪着翅膀挣扎了几下,便了无声息了。
静好忍不住想起身走上前去看个究竟,突然间却见佛像手心祥光四射,不由得闭上眼,只是一瞬,待他睁开眼来时,看见佛像前的供桌上出现一个身影,借着长明灯的微光,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个伏趴着的人,长发散落,看不清面孔。静好有些发呆。
砰咚——“呀呀呀~~~妖怪~~!!”不知何时出现在佛殿门口的小沙弥惊呼出声,手中的果盘跌落在地,鲜果咕噜噜四处散落。
静好这才回过神来,斜给他一个处惊不变的眼神,朗声道:“空柳,不得喧哗。”
“师父~徒儿刚才,刚才明明看见~一、一道光过后~就凭空变出一个人来了~妖怪,一定是妖怪~师父您赶紧离它远点,免得它妖性大发伤了您!我、我去请方丈师祖来、来……”被唤作空柳的小沙弥惊魂未定,继续惊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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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柳,休得无礼!”静好缓声喝道,“若真是妖怪,岂敢在佛祖跟前放肆?你难道忘了,整个玉关寺都有佛光笼罩护法?再厉害的妖怪也不可能踏进大门一步,更何况是寺内最森严的佛殿?”
空柳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低声喏嗫着“师、师父说的是……但、但是这到底,到底是谁?”
静好这才注意到供桌上的人已经抬起头来,似乎从黑暗中望着自己,于是起身走上前去,双手合十行礼道:“贫僧乃玉关寺方丈座下大弟子静好,敢问施主是……”
“蝶……”来人轻声道,“……蝶……”由于声音低沉,一时难辨雌雄。
“蝶?”静好诧异,难道此人真是刚才那袭轻蝶?刚才的光,分明是佛光……难道是那蝴蝶有了佛性,碰巧又停落在佛祖手心,佛祖便显灵赐予它人形?这是,这是,佛予蝶?!静好自小跟随方丈师父修佛,近30年来还是头一遭亲眼看见佛祖显灵,而且还是大变活人!想到此处他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欣喜,于是又双手合十念诵起我佛的功德无量来。
恍惚间,那人已经跳下供桌,猫一般的轻捷。然后径直由佛殿深处的黑暗走进春日的阳光里去。从背后约莫能辨出是个身形纤巧的年轻女子,漆黑的长发散落及腰,穿一袭样式古怪的纯白衣裙,无袖,赤脚,露出粉白的双臂和脚踝。一阵风吹来,裙角随着落花飞扬。她在玄关停住脚步,面对着她的空柳忍不住红着脸低下眼,往后退去。
良久,她回过头来满脸迷茫地看着静好。
“请问,这……是哪?”音色清越动人,犹如佛塔上的风铃。
这就是……佛祖的造物?和画上的天人或精魅似乎相去甚远——她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脸似桃心,肤色苍白,稍浓的眉黛,一双茶色的盈盈大眼略微凹陷,眨眼间似有水光潋滟,鼻梁端正尖挺,粉唇微丰,不笑之时唇角也略微上翘,不算玲珑的五官拼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耐看,似乎带有些西域血脉,看上去样貌介于胡姬与中原女子之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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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身衣裙……大概是随手裁剪,低胸赤脚光臂,一串晶莹剔透的紫晶珠链自颈项垂落胸前……这身打扮,倒真有些像画上的飞天……
一阵刺眼的光芒过后,我觉得自己好像狠狠地跌落到什么地方了。
怎么是趴着跌下来的?哎哟~膝盖好痛,原本束起的头发也披散下来了,看来跌落时弄丢了我心爱的发圈。
砰咚——“呀呀呀~~~妖怪~~!!”
我还没迷糊够,就有个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让我耳朵有点短暂轰鸣——妖怪?哪里有妖怪?我还真没亲眼见过妖怪……不过小哥麻烦你小声点,宅女一般都有点神经衰弱,受不了噪音。
“空柳,不得喧哗。”另一个成熟温和的男声响起,我望向声音的来源——好俊俏的和尚,修眉凤眼,直鼻薄唇,脸部线条流丽,浅灰色僧袍不染俗尘,沉静的眼神,在摇曳的灯火映照下,有种静谧空灵的华美。
美人啊美人,我最喜欢的古典型美人,这次竟然能看到真人版!
虽然我有点搞不清状况,虽然是个和尚,但是能看到养眼美人说明我的境况还不至于太糟。于是我定定地望着他,周围的一切都渐渐凝滞,就连那个一惊一乍的少年在旁边喊叫了些什么都无心去听,更无暇理会什么妖怪。
美人好像察觉到我对他的垂涎,径直朝我走过来,很客气地对我说道:“贫僧乃玉关寺方丈座下大弟子静好,敢问施主是……”
静好?这名字蛮好听,虽然有点象女人的名字……咦?玉关寺是什么东西?没听过,我刚才不是在大佛寺吗?啥时候改名玉关寺了?
既然玉关寺的大弟子这么俊美,那以后我一定要经常来拜佛,趁机多看几眼!
这里黑灯瞎火,幸亏我的眼睛早习惯了在黑暗中看东西,以至于眼睛的形态和功能都能媲美“猫眼”。能这么近距离看着美男的脸,让我幸福得有点窒息,而且一大早还没喝水,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跌……跌……”
“蝶?”他非常诧异得抢过话头,其实我是想说“跌下来的”,但是美人并没给我机会把话说完。
也难怪人家诧异了,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以极不淑女的姿态趴在一张桌子上,再抬头一看——好雄伟的佛像,比大佛寺的更华美更壮观,看来……这里真的不是我昨晚下榻的大佛寺?
呃,先不想这个了,原来我正趴在人家佛祖的供桌上,供品都被弄乱了,对不起啊佛祖,昨天我才向您许愿说想要看美人,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显灵让我看见,您这么够意思,但是我却将您的供桌搅乱,失礼,失礼!
我慌忙跳下供桌。
诶?鞋也没穿?难怪刚才就一直觉得凉飕飕的。还穿着睡裙?真是丢人现眼!我不会是昨晚梦游跑到这里来的吧?我好想没有梦游的习惯……明明记得刚才还在大佛寺的客室里睡觉来着,刚睡着没多久就梦见自己脚下一滑,跌落了下来,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来,而且身上还是睡觉时的打扮……
太玄妙了,参不透啊佛祖。算了,反正这睡裙也不是很暴露,权且就当夏装穿,应该不会太引人注目才是。
赤脚踩上冰冷的地面,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该向美和尚借双鞋和外衣,宅女的抵抗力还是有些禁不起三月的春寒。
不过这美人好像有点秀逗,抢过我的话头之后面部表情非常复杂,然后竟自顾自念起了佛经来,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唉,他不计较就好,砸了人家的佛殿供桌,吓坏了人家的小沙弥,没找我赔偿精神损失已经万幸,那我还是走为上计,改天衣着整齐一点再来正式道歉,顺便……再多看几眼。
我快步走向殿门外,打算先跟刚才被我吓坏的小沙弥道个歉,但是他一见我走近就立刻低下头往后退,一副好像很害怕模样。想来也是,亲眼看见一个大活人突然凭空砸在供桌上,任谁也会受惊过度,估计刚才他叫的“妖怪”就是我了,更何况我长得这么不面善,还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他害怕我也是理所当然。
看他眉清目秀不过十五六岁,将来在美貌方面应该会大有发展。我下意识地摸口袋……没有口袋,差点忘了现在穿着睡裙。我记得我的外套口袋里总是装着巧克力,专门用来哄小孩,本想给他几颗表示歉意,这么不巧,那还是改天吧,改天拿一整袋来,保准把他哄得眉开眼笑。
我一抬头,无边春色扑面而来——
殿外是一个偌大的庭院,满目是盛开的桃花,如云似霞,配上庭院中古朴的山石小径与静谧的凉亭,很有那么点“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韵致。
这样的繁花,已经有十几年没有看到过了,我仿佛回到了儿时的乡下,细雨纷飞时节我爬上山顶朝下望去,这样的繁花开满了整个山坡,整个世界。一阵风拂过,裙角随着落花飘扬。这样温润芬芳的气息,带有童年时代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令人怀念……
呃,现在不是怀念语陶醉的时候,外面的建筑怎么看着不对劲?虽然也是琉璃瓦朱红墙,但是样式却和现代的庙宇区别和大,可我又觉得很眼熟……
难道……这里,是日本?没错,就是类似日本的庙宇,什么清水寺浅草寺,难怪那么眼熟,连庭院里的布局都有点像,只是把樱花换成了桃花与梨花。
汗,怎么一夜之间跑日本来了?但是刚才俩人怎么说的都是中文?
与其自己瞎琢磨,不如直接问这里的人算了。这小和尚看样子受惊过度,估计不可能清醒地回答我的问题,那个美貌的大和尚虽然看上去也有点秀逗,但是好歹像个明白事理的人,那就问他好了。
于是回过头去,却发现他正看着我,虽然眼神空灵而又明净,但被一个如此俊美的异性这样直视还是令我有些不自在,只好硬着头皮字斟句酌地问道:
“请问,这……是哪?”</dd>
“此处是玉关山,玉关寺。栗子小说 m.lizi.tw”美貌的和尚答道。
“玉关山?玉关寺?呃,这是在哪个国家?中国?日本?”
“此处位于溪南国南方的知州境内。”
“溪南国?”我重复着,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一个国家吗?突然间一个不详的念头闪过——难道……我穿越到异世了?
“呃,再请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再小心翼翼地确认。
“用本国的年历来说是天元三十二年春,刚过惊蛰。用大唐天朝的年历来说就是永贞年间。”
叮——!我真的穿越了!?
惊诧,继而是欣喜,我真的穿越了?!这样千载难逢的好事降临到我头上来了?要知道我平时买彩票从来都是连末等奖都中不了的啊~天天看着那些**穿越文YY着自己啥时候也能穿越到古代的某个美貌的王孙公子的体内去跟另一个美男发展缠绵悱恻旷古绝今的BL恋情!古典+穿越+BL**+华丽丽的美人,这才是王道啊~王道!难道是我的诚心终于感动了佛祖因此他老人家在千百万个期待着穿越之旅的同人女里独独挑中了我?!
想及此处,不由得眼中泪光闪烁,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只想赶紧对着佛像磕头谢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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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用手摸摸脸,熟悉的五官,熟悉的皮肤的触感,再低头看看自己熟悉的睡裙和紫水晶项链,还有熟悉的由于缺少阳光照射而捂得苍白的肌肤……
怎么回事?这次的穿越……好像也太忠于原著了吧?不仅没把我变成美貌的王孙公子,还把我忠于原著地穿越到一个佛寺里(这几天碰巧在大佛寺寄居,体验一下远离辐射的清净生活,洗涤一下心灵,呃,顺便吃斋饭节食减肥)虽然一来就赠送一个养眼美人,但人家毕竟是和尚,这里毕竟是佛门清净地,而我毕竟是个女的,**梦想显然成了幻影!
镇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我一定要保持镇定!
莫名其妙出现在人家佛殿里,又只是兀自发呆,而且还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常识,别人恐怕会将我误当作是神经病……所以要赶快镇定,静下心来弄清自己的处境,考虑清楚以后应该如何在这个异世生存下去。
我一向笃信,人生就是RPG,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要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尽全力打出HappyEnd的结局!
当然,如果能让我身体力行来一场BL的话,就算不是HappyEnd我也愿意,不过就目前的状况看来,身体力行的BL肯定是没戏,那我就只好寻找新的目标,然后尽全力去打出HappyEnd的结局!
虽然下定决心,充满斗志,但突然想起——古代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我那还没通关滴游戏,那还没看完滴漫画,那即将开幕的华丽丽的Cospy展,还有那刚订购滴限量版热销手办模型……这些才真正给我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哎,思及此处,心中又涌出难以消解的愁绪……只希望待我打出HappyEnd之后,佛祖能赶紧放我回原来的时空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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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RPG的第一步:找好自己的角色定位,一切从零开始。
既然一来就遇到这美貌的和尚,也算很有缘分,那他应该属于RPG里的引导人物,不如把问题抛给他好了,于是便小心翼翼地问他:
“请问,我……是谁?”
---
静好见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眼中渐渐泛泪,那泪光盈盈轻颤,令他不禁忆起那袭曾停在自己指尖轻轻颤动的轻蝶,这感觉何其相似,当下已经在心里认定了面前这个女子就是那袭轻蝶的化身,是佛祖赐予她灵气化身人形,真是个千年难遇的有佛缘的精魅。
只见那精魅表情阴晴不定,莹莹大眼里时而云雾迷茫,时而闪烁着喜悦的光,时而沮丧得不知所措,时而又垂眼兀自思量,浓长的眼睫低垂,颤如蝶翼……大概每一个刚成人形的精魅大概都会有这样复杂的心绪。对于这人世来说,她就如同初生婴儿一般,柔弱无助。
静好寻思:阿弥陀佛,她毕竟是有佛缘的精魅,而又对这世上一无所知,既然出生在我寺的佛殿内,且由我亲眼目睹她的降生,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唉,大慈大悲的佛祖,她若是初生婴儿还好,何苦让她化作了初长成的少女?这毕竟是佛门清静地,原本没有一个女子,而玉关山顶又只此一家佛寺,附近也没有尼姑庵或好人家可托付,这让弟子如何安置?
蝴蝶精魅终于开口打破了彼此的沉思,有些迟疑地问静好:
“请问,我……是谁?”
静好语塞——莫非她已尽失前世的记忆,忘记了自己就是那袭不久前曾歇落在我指尖颤动的轻蝶?
“女施主……前世是一袭轻蝶,与佛有缘,得以在此沐浴佛光而化为人形……是蝴蝶精魅。”
“蝴蝶?精魅?”
“正是,女施主是有佛缘的蝴蝶精魅,但从今以后,将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在人世生存下去,最初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不如就暂且寄居在敝寺内罢,贫僧会慢慢教会你为人处世的道理。”罢了,罢了,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得暂且这样安置。
“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那精魅满眼的惊喜,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肌肤显得柔亮而又晶莹,右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贫僧会禀明方丈师父,暂且收你为我寺的俗家弟子。今后,贫僧就是你的师父。”静好指向还在膛目结舌的空柳,对那精魅道:“这是你的师兄空柳。”
一直在一旁傻愣着的小沙弥空柳终于弄清楚了状况,忙问静好:“师父!当真要收她做弟子?她可是女子!方丈师祖可会应允?”
静好一脸的淡然,“一切由为师做主,你不必担心。”
“那……那她叫什么名字?”
“名字?”刚诞生的精魅还没有名字,被空柳一提醒,静好这才想起。他沉吟片刻,抬头对那精魅缓声道:
“佛予蝶。从今以后,你就叫做佛予蝶。”</dd>
我穿着浅灰色僧袍爬上了一株桃花树。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玉关山顶海拔最高的桃树,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多高,而是它所处的地势最高。要是它本身太高的话,运动神经衰弱如我,上大学之前体育课从来不及格,如今怎么可能轻易爬得上大树?
自从进入这个RPG游戏,不,穿越到唐代的不知名小国(至少在21世纪我没听过啥溪南国)两个月的时光很快悠然过去,满树的繁花业已飘落殆尽,换上同样繁盛的绿叶。
这俩月我以俗家弟子的身份住在玉关寺内,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静修生活:穿僧袍,吃素斋,长发被挽成男子的样式,平时就跟清秀可人的空柳师兄一起打扫庭院浇花润草,每日一早还要去听俊美迷人的静好师父教授“为人处世的道理”。
所谓教授“为人处世的道理”,原来不过是读书习字而已。不太精通古文的我,倒也诚心诚意地从头学起。刚开始没有电脑的日子确实有点难熬,还好我适应力强,既来之,则安之,很快习惯了这清净单纯的生活。只是长期戒肉真的有些痛苦,身为标准肉食加甜食动物,吃一两天斋饭没问题,但若是每天都吃那么清淡,刚开始可真是难受得要命,但后来捱过那段时期,也就渐渐习惯了。
唉~不知这RPG何时才能升级然后出现新地图?
不过室外活动多了,接受阳光照耀的时候也多了,原本苍白的肌肤也渐渐开始泛起血色,真个白里透红,与众不同!长期吃素斋,身子也轻盈了不少,终于有了理想的苗条!
可惜时日一长,这寺院里的生活就显得太过单调,令人闲得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于是我像儿时一样,开始爬树,爬桃树,因为桃树枝干弯曲不光滑,最好爬!坐在树上,将自己隐没在枝叶间,荡着双腿,哼着歌,抬头感受从枝叶间隙洒下的疏落的阳光,低头看着来来往往僧人的光头顶,颇为享受这种恰到好处的寂寞。
蝴蝶?精魅?佛予蝶?这真是个美好的设定……我坐在树上伸了个懒腰,我要真是一只蝴蝶就好了,真想就这样随着和煦的春风翩然飞走……
“佛、予、蝶~!”树下传来空柳师兄的呼喊,搅了我的清静。我睁眼低头一看,我那年少的师兄正一手提着扫帚,一手叉着腰,清秀的脸带着一副晚娘表情站在树下冲我喊道:“你又爬树!?赶紧给我下来!!”
“空柳,呃,师兄,嘘~别那么大声……”虽然不情愿,但我还是乖乖从树上滑下了地。
从穿越来的第一天起我就领教了这位师兄尚未变声的尖细嗓音,很有穿透力,让人神经很衰弱。真不像佛门弟子,这么不稳重!唉,虽然我比他年长许多,但还是不得不尊称他为师兄,他还真有师兄的神气,处处管教我,还说是经由师父授权的,简直就是一个尽职守则的奶妈兼保姆。
奶妈兼保姆对我开始喋喋不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爬树,不许爬树!你还非要爬,成何体统?你以为你还是一只蝴蝶?要不小心摔下来照样能摔断你的腿!你再这样我就禀告师父去,让他罚你面壁思过!你知不知道师父当初为了留下你,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让方丈师祖首肯还力排众议让寺里人接受你?!你一个女儿家,又是佛门俗家弟子,竟然如此不懂规矩,让寺里其他人看见了岂不会让师父遭受非议?!”
OhmyGod!他真有当唐僧的潜质……我极力忍住想双手抱头的冲动,讪讪地对他笑道:“空柳师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这次就暂且饶了我吧!”
“哼,得了吧你,每次都是这样求饶!”空柳对我嗤之以鼻,“结果每次趁我不注意就又会偷偷爬上去!你知道现在寺里人都怎么看你的吗?”
“他们都是怎么看我的?”我做出一副八卦的表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实话我还真想知道别人对我都是怎么看的,寺里除了方丈、师父和师兄之外,其他僧人见了我都是绕道而行,似乎很怕靠近我的样子。加之我平时就不爱主动跟陌生人交往,也懒得去主动打破僵局。既然我这奶妈师兄已经帮我做好了民意调查,那感情甚好!
“恩哼……”空柳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目前寺内的看法分成两大派。第一派,认为你就是个妖精。”
呃~我在这异世里的设定说好听点是精魅,其实就是妖精,这一观点实在算不得稀奇。
“虽然有佛缘,但妖精毕竟是妖精,终究不可久留此地。”空柳开始表明立场:“我也是这么认为,你无论长相还是行为都太怪异了,怎么看都不可能如师父所愿那样过上正常人类的生活,还不如早日放你回归山野。”
回归山野?呃,这里不就是山野吗?我看是师兄你担心我一直霸占你家亲爱的师父让你受冷落所以对我心存不爽吧?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恋师情节嘛呵呵,**的好苗子啊~你和师父长得都那么好,来场忘年BL应该是很养眼才是……
我又开始忍不住YY——以前听一个研究宗教社会学的姐姐说她在某寺院里寄居的时候“不慎”发现寺院里存在着一些BL的关系,而且在日本历史上有几个所谓的高僧也曾在自己的书中有类似的记载,所以我心血来潮也潜伏进大佛寺打算亲自打探研究一下,结果,呃,穿越到了这里来。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师兄打断我的YY,一脸的不满:“你现在的眼神就充满了妖气,真不知道寺内的佛光怎么不把你挡在外面去!”
我急忙收回我“妖异”的目光,换上求知的眼神,问:“那另一派呢?”
“另一派……另一派,说你八成是师父的私生女!”
我倒~!还好我现在没在树上,不然估计就直接啪嗒掉下来了。私生女?不会吧?静好师父怎么看也没超过三十岁啊,我知道我自己素颜的时候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未成年萝莉,但其实我已经芳龄二十有二了,七八岁就能有私生女?那真是古今奇谈!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可能吗?我亲爹虽然当年也曾玉树临风,可惜现在早已是发福的中年大叔。而且,一想起师父授课时俊脸上认真的神情和清朗低缓的声音,还有他在我身旁俯身下来纠正笔法的修长的手指,以及他身上散发的淡雅檀香的香气……就会觉得,这样的仙佛般的人,如果是父亲岂不是很可惜?!
“哼,要不是我也亲眼看见你出现在佛殿内,不然也会这般怀疑!师父那么护着你,完全像是亲生女儿了,为了教导你,连以前每天必修的早课都舍弃了,还生怕我怠慢了你……”
说了半天,师兄你还是在表达对我的嫉妒及羡慕之情啊……能成为你们感情的绊脚石兼催化剂,我真是……太荣幸了!于是忍不住很八卦的问了一下:
“空柳,呃,师兄,你很喜欢师父吗?”
“当然了!”空柳毫不迟疑地回答:“我从小就跟随师父,师父人又那么好,我当然很喜欢了,以后我也要成为师父那么有修为的高僧!”略显稚嫩的脸上堆满了崇拜。
罢了,崇拜也是滋生爱情的温床。于是我不死心地继续追问:“我的意思不是指一般的喜欢,而是……你看到师父的时候有没有心跳加快的感觉?有没有幻想过跟师父,呃,同床共枕啊?”
“住,住口!”空柳红着脸打断我,“你这都是什么话?此,此乃佛门清净之地,我乃出家修行之人,你怎能口出绮语?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说着将扫帚朝我脚下一扔,“赶紧去把佛殿前的庭院扫干净,不然不准吃饭!”说完一边嘟囔着“妖孽啊~”一边闪人了,留下傻笑YY中的我。
他脸红了?是不是就代表默认了啊?你就欺负我吧,欺负我越凶就越说明你暗恋师父!成功调戏了一下小师兄,心情大好,扫地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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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绮语:指能引起杀、盗、淫、妄等种种罪恶后果的、迷惑人心的语言,也就是诲杀、诲盗、诲淫的低级话或是毫无意义浪费时间的废话。</dd>
午后的阳光温暖舒适,就连佛殿前庭院的石头地板踩上去也有种温润的感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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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而我独自在树下“努力地”扫地。
唉,因为调戏了空柳师兄,所以惨遭报复。
但我怎会老老实实地扫地?四下无人,便我一个人一边哼歌一边扫,悠然自得,好不快意。哼的是首很无厘头的歌曲,正好符合我最近不可思议的心境——
“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
还要变个都是漫画巧克力和玩具的家
如果我有机器猫,我要叫他小叮当
竹蜻蜓和时光隧道能去任何的地方
……”
这首年少时很喜欢的歌曲令我玩心大起,权且把手里的扫帚当魔术棒来比划了,“Hi,大家好,我是小叮当!”
然后骑上扫帚,低声叫道:“飞吧,光轮2000!我是哈利波特~呜呼~!!”
《哈利波特》也曾是我最喜欢的电影系列之一,记得是16岁生日时第一次看到哈利波特的电影,当时还有些伤感的情绪——哈利11岁生日时收到了来自异世的魔法学院的入学请帖,而我已经年届16岁了,难道这平淡无奇的岁月就只能这样继续蹉跎下去?没想到我如今也有了神奇的经历,虽然不能学到什么魔法,但这个崭新陌生的世界却令我充满久违的好奇。
然后再将扫帚当手杖,来跳段爵士舞~唉,可惜穿着僧袍实在没那种现代感觉。
扫累了也玩累了,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于是乎,就想到了佛殿供桌上那些新鲜水果,忍不住直咽口水——我去吃一个,就一个,佛祖应该不会介意吧?不管他老人家介不介意,反正我的脚已经无法控制地向佛殿转移。
我遛进佛殿,直奔供桌,伸手欲取供果……
“予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清朗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静好师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佛殿门口,总之看他俊脸上略显严肃的表情就知道我意图偷吃供果的行为被他逮了个正着!
这下完了!我慌忙转过身去,看着师父那颀长的身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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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蝶,你过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很平静,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有点肝颤,毕竟是我做了不光彩的事情。只得乖乖低头走到他面前,却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为师可有教过你,佛前的供品不能随便碰?”果然,开始训话了,虽然声音听起来好像一点也没生气。
“教过……”我硬着头皮点头应答。
“为师可有教过你,不能爬树?”
“恩……”我又点头。空柳那家伙这么快就向师父告状了?真没义气!
“空柳罚你清扫,不过为师见你刚才一直没有诚心诚意……”
我咬住下唇——原来师父你也如此阴险!刚才我明明看到四下都没人的,你到底躲那个旮旯偷偷监视我来着?!完了,我疯癫的行径都被看到了……平时的我沉默寡言,努力在他面前装做一副乖学生的样子,看来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形象今天是被彻底被毁了!
“以前你犯错之时,为师是如何对你讲的?”
“……师父说,下不为例,再犯就面壁思过……”完了,看来这次师父是要懂真格了,都怪我自己,同一天内连犯三次错误,纯属自找,我认栽,也无理反驳。
“那这次,你知错了吗?”
“对不起,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甘愿受罚……”我低头静候他的发落,而他只是沉默不语,我却不敢抬头看师父的脸,怕看到他生气的样子,虽然从没看到过他真正生气。
想来也只是面壁思过而已,对我这个在家一坐就一个坑的宅女来说并不难搞定,只是不想看到师父失望的表情……
良久,只听见师父一声轻叹,温暖的手掌抚上了我的头顶,浅灰色僧袍宽袖上淡雅的檀香袭人扑鼻,“你才到这人世不过两个月,性情顽劣也是在所难免的,你让为师怎么忍心罚你?为师只能一遍一遍地教你,直到你真正懂事为止。”
啊?!我不可思议地抬头望着他的脸,温润的凤眼中写满慈悲与宽容,我甚至觉得他身后有佛光在闪耀……这世间,真有如此温柔的男子?看得我有些发怔……
师父微微俯头问我,“你偷吃供果,可是因为饿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微微点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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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罢,那就跟为师去厨房取点吃的东西。以后若是饿了就告诉为师,不要再擅自去拿佛殿的供果,记住了吗?”说罢他转身引我离去。
我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有种衣袂飘然、遗世独立的感觉……
唉,师父你真适合去当幼儿园老师,你对来历不明又不守规矩的我这么好,我都恍然间有种自己是你私生女的错觉……
近日来一直细雨霏霏,整个玉关山上似乎都笼罩着惨淡的愁云。
“予蝶,为师本月要去闭关静修,不能授课教习。你要好好听你空柳师兄的话,切记不可顽劣任性。”静好师父给我留下这句话之后,就闭关静修去了。
据说师父每年这时候都会闭关静修一个月,真是有些浪费初夏来临之前那残存的春光绮丽。
但恰巧就是在师父闭关的时候,寺里来了似乎很了不得的贵客。
那天几乎寺内所有师父级的高僧都去前殿迎接贵客了,也有小沙弥去偷偷看热闹,但空柳禁止我去前殿,非让我乖乖呆在后院里,他自己也不去,留在课室监督我看书习字。
“师兄,今天来了什么贵客啊?这么了不得?”我问空柳。
“没啥了不得的,每年这时候都来,已经不新鲜了。”空柳正在背佛经,头也不抬地随口答道。
“王公贵族?武林豪侠?”我厚着脸皮不死心地追问。
“赶紧写你的字罢。”空柳瞪了我一眼,又摆出了师兄的神气,“我奉师父之命在这段时间要看好你,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读书写字,少管闲事!”
可疑!平时那么八卦又藏不住话的空柳,竟然在这件事上守口如瓶而且漠不关心,肯定有问题!
要拿什么撬开他的嘴呢?我身无分文,也没糖果,贿赂肯定是没门……
唉,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早知道就平时跟师兄搞好关系攀好交情了,他可是我目前唯一的八卦情报来源啊……不过他毕竟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又天性单纯,估计也不会太搞定。
于是我铺开宣纸,磨好墨,执起笔,开始我的创作。
课室里突然变得分外安静,只听见细雨敲打阶沿的声音。
半晌过后,空柳终于忍不住放下佛经过来检查我的习字,一看我并没在写字,刚想发作,却因看清宣纸上的画作而惊讶张大嘴——
我在纸上画了一个飞天:高耸的云鬓斜插芙蓉,华美的衣袂在云中飘舞,手持一只琵琶反弹,面孔秀美而灵动。
空柳看得出神,良久才抬头睁大双眼问我道:“这……这是你画的?”
我佯装镇定地点点头,心中却偷笑:你大姐我以前可是自幼练过国画写意和工笔滴,随笔画个观音啊飞天啥的简直小菜一碟,要不是那个色老头的缘故,不然估计早已成名家了……现在虽然谈不上多有艺术造诣,而且荒废已久,但忽悠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却是绰绰有余!
“你怎么会画画?师父又没教过你……”一向拿不屑的眼神看我的空柳眼里有了一丝丝的崇拜。
我嘴角轻轻扬起,对他眨眨眼笑道:“别忘了我可是妖精啊,虽然初涉人世,总还算有些天生的本领。”
“生来就会画飞天,难道你真如师父所言,是个佛祖赐予灵性的精魅?”空柳也眨眨眼,甚是叹服。
耶!成功一半!再接再厉!
“不止是会画飞天,我还会唱歌呢,会唱好多好多歌,保证每首都是你从没听过的。”还是那句话,我作为21世纪KTV麦霸之一,忽悠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是绰绰有余!
“真的吗?我自小就呆在寺里了,几乎没怎么下过山,除了唱经就没听过别的乐音,更别提唱歌……”看样子小和尚还挺喜欢音律的,有戏!
“师兄喜欢听什么样的歌啊?我唱一首给你听听!”
“只有好听的都行!”空柳露出孩子般雀跃的表情。唉,一看就是没有童年的孩子。
哄小孩当然是要唱儿歌咯,于是我随口唱道:
“月亮船呀月亮船
载着妈妈的歌谣
飘进我的摇篮
淡淡清辉莹莹照
好像妈妈望着我眼笑弯弯
……”
唱毕却发现空柳已是满脸泪痕。这又怎么回事?难道我唱得有这么难听?
“师兄你怎么哭了?”我慌忙拿出汗巾给他擦脸。
“太……太好听了……你唱得太好听了……”空柳擤擤鼻子,抽抽嗒嗒地说:“让我想起了我娘亲……小时候她可疼我了,但是后来爹死了,她就把我送到寺里……虽然那时候我还很小,但是……但是却一直隐约记得娘亲对我笑的样子……我……我,我好想她啊……呜呜呜……”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了。
原来还是个感情丰富的孩子……听得我一时母性大发,但又没什么哄小孩的经验,只得抚着他的小光头轻声说:“别难过了,你娘亲一定是迫不得已才和你分离的,她肯定也跟你一样,日日惦记着你,说不定哪日就会回来找你……”
听到我描绘的虚幻的幸福,小和尚抬起头眼泪婆娑地问:“真……真的吗?娘亲真的……还惦记着我,会来找我吗?”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不能哭鼻子,要快点长成坚强的男子汉,等你娘亲来找你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很骄傲的。”我用非常有把握的眼神看着他。虽然有点欺骗的嫌疑,但这样对尘缘念念不忘的孩子好像不是很适合出家呢,估计他在师父面前从不会提起这种心事。
“恩,那我不哭了。”小和尚拿袖子抹去泪水,停止抽泣,很认真地对我说:“我要努力修行,好早日成为像师父那样的高僧,让我娘亲觉得骄傲。”
我又笑着摸摸他的头,“这就对了,要不我教你画画吧,这样你就可以把你记忆里的娘亲的模样画下来了。”
“太好了,我现在就开始学!”小和尚终于面露喜色。
“好啊,可惜没纸了,我去再拿点来吧。”我转身要出去拿纸,却被小和尚拉住袖子。
我回头看着他,却见他红着脸对我说:“呃……那个……我娘亲来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告诉她我今天哭过啊……”
我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笑眯眯地答应:“放心吧,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今天的事情,我保证。”
“还有……”小和尚的脸更红了。
“还有什么呀?”我问。
他的眼神飘向一边,低声喏嗫道:
“多……多谢你……佛予蝶。”</dd>
我又一次爬上海拔最高的那棵桃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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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在闭关静修,空柳也去前殿帮忙去了,没人管我,正是爬树的大好机会。
虽然答应了师父和空柳不再爬树,但我实在无法放弃这目前唯一的娱乐。
只有在这树上一个人远离地面安静地待着,才能安静地回忆起我以前的生活。
因为前两天空柳的那件事情,自己也不禁随之涌起一些淡淡的思乡情绪——
我爸妈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不在那个时空了吧?儿时的我也曾天真活泼、人见人爱,但自从举家迁进都市之后,我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就因为他们工作的繁忙而变得越来越疏离。高中时就开始住校,大学毕业之后也打算在远离他们的城市独居,一心追求自由闲散的生活,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喜欢被人唠叨。就算连续好几个月不跟家里联系,他们大概也已经见惯不惊。
在外面漂泊久了,就会想家,想念家庭亲情的温暖,于是回家,但在家里呆久了,却又怀念无拘无束的生活,渴望独享寂寞,于是又离家,将父母那不舍的眼神丢在身后。
在别人眼里我有时是个性情孤僻冷淡的人,偶尔还会显得粗枝大叶,只有最好的朋友们知道,我其实很感性很细腻,只是不懂得在陌生人面前如何表达自己。
为何非要在陌生人面前表达自己?只是无关的陌生人而已,而我从不奢望谁都能理解自己。
就这样一个人独居,闲暇时偶尔跟朋友聚聚闹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我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
但是现在,我突然有些想家。就待在树上,安静地想会家吧。
我闭上眼倚在树干上,唱起那首只喜欢独自吟唱的歌曲: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
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流浪
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
终于,有一些些体会到三毛的心情了。如果还能回21世纪去的话,一定要再把她的书找出来重温一遍。栗子小说 m.lizi.tw我是看日本漫画和港台言情长大的,直到高中以后才想起要看一些纯文学的作品。
这时,远处似乎隐约传来空柳的呼喊,遭了,万一被他看到我又在爬树,这个立志成为高僧的家伙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我拉着身边的树枝靠向主干,想赶紧滑下树,然而……脚下一空,猛然向地面坠去!
当树枝划过我身畔之时,我一闪念想到:也许,就这样回了21世纪的时空也说不定……
于是闭上眼,听天由命。
咦?庭院里的石地板好像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硬,温暖而又柔韧,还有一股奇异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我,我升天了吗?
睁开眼,朝右看——好贵气的美人!
身着紫衣,头戴玉冠,窄脸修眉,眼里似乎有桃花盛开……身形看上去比师父更为结实修长,美貌度和师父有得一拼,只是桃花眼比凤眼多了几分勾人的醉意,看年龄应该也比师父稍微年长,不过没关系,越成熟越好,我就喜欢成熟的味道!
紫衣美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见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便伸手在我眼前摇晃,道:“怎么?摔傻了?”声音很有磁性,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我慌忙摇头,这才发觉束起的长发已经披散下来。我想问他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但一想神仙理应是静好师父那样的,不应像他这样,浑身散发魅惑的气息,于是便没有开口言语。
“刚才是你在唱歌吗?”美人又问。
我点头,不明白他想问什么。
“是哪里的歌?宛如仙曲。”他赞叹道,“你的嗓音也很美。”
我不禁有些飘飘然,忙说:“哪里哪里,不过是随口吟唱罢了……过,过奖了。”
他又仔细打量着我的脸,然后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胡人女子?”
胡人?言下之意是指我长得不像纯种汉人而是像维吾尔族人或中亚人?我从小就已经习惯别人误认为我是混血儿了,早已经懒得解释,于是对他莞尔:“你看我像哪里人?”
“不像汉人,但也不尽然像胡人……”他竟然很认真地在寻思,言下之意就是我长相很怪异,四不像咯?“怪哉,一个女子为何会出现在佛寺内?”
“这个……说来话长……”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大方地说我是蝴蝶妖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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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美人嘴角扬起一丝捉狭的笑意,道:“那就请小姐下地来细说,总不能让松冉一直抱着你……”
我这才想起自己刚从树上跌下来,还一直惊讶地板为何如此温暖又有弹性……慌忙转头向左,触到的是淡墨色的衣襟,再抬头,触见一双淡漠的眼睛……
汗,原来我一直待在这个人的怀里跟旁边的美人闲话……我说怎么摔下来毫发无损呢,原来是被人给接住了!
不管是在21世纪还是在古代,一个姑娘家这样赖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似乎都有点说不过去,更何况这里还是佛寺里。
我慌忙尴尬地跳下地,却不慎将右脚给崴了一下,疼得要命,反射性地拉住身旁的人保持平衡。
“怎么回事?”美人见状也过来扶着我的右臂,一脸的关切。
“疼……我的脚……”我紧皱着眉头呲牙咧嘴。在美人面前出糗,令人觉得更难受。
美人俯下身去检查我的脚腕,道:“不碍事,只是脱臼罢了。”说着起身来笑吟吟地看着我身边的男子,不怀好意地说:“找个地方坐下来让松冉帮你揉揉就好了,治跌打他最拿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揉揉就好了,没事的……”我忙拒绝,我已经欠这个被唤作松冉的人救命之恩了,还让恩人帮我揉脚,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小姐不必推辞,松冉这人虽然看上去冷冰冰,其实有副侠义的热心肠,岂能见你有难而不出手相助?刚才见你从树上跌落,可是健步冲上来接住你,这点小事算什么?你说是吗,松冉?”这美人摆明了想看热闹,不肯放过我也不肯放过那个名叫松冉的男子。
松冉没有出声,应该对他很是不满,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又不好说不,只得将我拦腰抱起,放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然后伏蹲在我面前替我揉脚。
可他刚一碰我就将脚缩回去了,“好痛~!”
他抬头对我面无表情地说:“长痛不如短痛,忍忍就过去了。”
这一抬头我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好英武的一张脸啊,即使放到21世纪去也肯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可惜他又很快低下头去,抓住我的脚腕,不容我再缩回。
我喜欢静好师父那样身形略显单薄性情沉静温婉的美人,也喜欢刚才那个身姿挺拔有点腹黑的紫衣美人,而眼前这位美人虽然长相不如前两位精致美丽,但是这种外冷内热的性格是我的大爱!感谢上天将我生得如此博爱,得以欣赏千姿百魅的美人!
我突然想起,这松冉会不会跟那紫衣美人是一对……
刚开始他下手不重,我光顾着低头看他挺直的鼻梁与紧抿的唇,几乎忘却了疼痛,但突然一下一阵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不禁紧抓住他的肩。
“轻点轻点,怎么如此不怜香惜玉?”身后的紫衣美人看似劝诫,实则戏谑。
终于,他放开我的脚腕,站起身来对我说:“试试能否站得起来。”
诶?我的脚不痛了……我试着站起来,真的没事了!
“多谢恩公!”我不禁喜形于色,学着电视里的古装武侠剧客气一句。
“要怎么谢呢?”恩公没说话,倒是紫衣美人接过话茬。
怎么谢?这可把我难住了,我身无分文,也没有糖果……
见我面露难色,紫衣美人继续说道:“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冷连!”沉默寡言的恩公也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声喝斥。
他们到底是不是一对?我有些搞不清楚……或者说,恩公对紫衣美人有意,但这紫衣美人无情?
紫衣美人丝毫不理会他的抗议,只是斜着眼笑吟吟地看着他说:“松冉,人家姑娘的身子你也抱了,脚腕你也摸了,难道想一走了之不成?弄成这样,人家姑娘也没法嫁人了,你一个大男人,怎能如此不负责任?”
汗~不会吧?虽然很欣赏眼前这位英武型的美人,但是,但是也不至于嫁给他吧?作为一个21世纪现代女性,偶尔跟异性有些肢体接触是很正常的,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就莫名其妙地嫁出去……
“冷连!你今天是存心戏弄我是不是?!”恩公的脸上又是怒气又是委屈,那紫衣美人太腹黑了,明明是他非要恩公给我揉脚腕的,原来是设个圈让人钻,就是为了拿我们找乐!
“松冉,你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情愿吗?这姑娘虽然长相罕见,但也算得上是个美人,还有副动听的好嗓音,下嫁给你这种不解风情的呆木头,算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
汗~长相罕见……汗~不解风情的呆木头……言下之意就是说我们两个都是非正常人类,凑一起正好合适?
说得好像我已经非他不嫁了似的,怎么没人先问问我的意见啊?封建时代的妇女地位比我想象的还要低下!
“呃,不好意思,两位公子……”作为当事人的我当然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我是玉关寺的俗家弟子,婚姻大事可不能自己做主,需要我师父先首肯了才行。”既然我在这个时空没爹没娘,那就只好搬出我那温柔俊美的师父做后台了。
“你是俗家弟子?”被唤作冷连的紫衣美人打量着我身上的僧袍,桃花眼中微露惊异,“玉关寺不是和尚庙吗?怎会收女子做俗家弟子?敢问尊师是僧还是尼?”
“我师父是玉关寺的僧人,至于为何收女子做徒,这个嘛……说来话长……”太好了,终于成功转移了话题。
“哦?又是说来话长?”紫衣美人一看就是个喜欢八卦的同好,“那小姐不妨慢慢细说。”
让我从何说起?我两眼一抹黑的茫然。
“佛予蝶~!”空柳的声音及时传来,我循声望去,只见他正朝我跑来。太好了,这下应该可以脱身了吧?
空柳跑近我们,待看清我身边的两位美人之后,面露惊讶之色:“冷施主?墨施主?你们怎么到后院来了?”原来松冉不是姓松名冉,而冷连真的姓冷名连。
我问空柳道,“空柳师兄,你认识这二位公子?”
“当然认识,这二位施主是寺里的贵客,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空柳一脸疑惑的神情。
“你叫他师兄?”紫衣美人又少见多怪,估计是见空柳比我年幼许多所以想不通罢。
我只好解释,“呃,没办法,他先入师门啊。”
“莫非尊师是……”紫衣美人一反方才的玩世不恭,表情复杂而又凝重起来。
“我师父就是方丈座下第一大弟子,静好大师。”有个才貌双全的高僧师父应该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罢?我终于有些理解空柳的心情。
紫衣美人凝重的神情中透出几分玩味与犹疑——
“静好……你的师父是静好……?”</dd>
鉴于最近跟空柳的交情越来越好,再加上我已经跟那俩什么冷公子莫公子偶遇了,空柳终于忍不住跟我推心置腹地八卦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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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原来……原来那个叫冷连的紫衣美人是静好师父的超级大FANS~~!
这个八卦消息真是太劲爆了!我的**梦想似乎终于可以实现了!
原本一直以为,师父和空柳能成一对,恩公和紫衣美人也可能是一对,原来我一直都猜错了——真正有机会成为BL的是师父与紫衣美人!真是世事难料啊……
据说紫衣美人是知州第一名门望族冷家的大公子冷连,不仅家境富裕,而且还有溪南国皇族血统。冷连的娘原本是先皇的公主,后来跟冷连的爹也就是知州冷家的大少爷私奔了,先皇一气之下与她断绝父女关系并剥夺公主身份贬为庶民,直至先皇咽气太子继位这才命人寻到妹妹妹夫册封为郡主和郡马爷,承认冷家为皇亲。
呃,闲话就此打住,空柳一说八卦就容易跑题,我对这种肥皂剧情节不感兴趣,目前只关心冷公子和静好师父的BL故事!
据说冷家大公子冷连在八年前第一次来到玉关寺为祖父做法事之时,就对当时年轻俊美的静好师父一见倾心,从那以后每年晚春时节都会借口祖父的忌日来寺内暂住几天,表面上是说来给祖父做法事,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美貌和尚也!而且据说这已经是寺内众僧人人皆知的“秘密”。
可惜静好师父一心修佛,一直对冷连的倾心仰慕视而不见,后来为了躲避他的骚扰也为了避嫌,每年冷连来寺里的时节他都闭关静修,避而不见。可怜的冷公子每年只得郁郁寡欢地住上几天,然后黯然下山。
至于那位救我的墨公子,也就是救我的恩公,身份却是一个谜(大家也没八卦到去挖掘打听他的身份,毕竟他不是BL的主角),不过每年冷公子来的时候墨公子一定会如影随行,大家猜测他大概应该是冷公子的随身侍卫。但是他和冷连总是平起平坐,毫无主仆之分,恩,那估计是亲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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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众僧都叹服静好师父是真正有定力的高僧(呃,说得好像他们自己如果被美男这么死心塌地地追求就铁定抑制不住感情冲动似的),但我觉得非也。
师父和空柳一样是个弃儿,不同的是,空柳是五六岁时被母亲送来寺里,而师父是尚在襁褓内就被偷偷放在寺门外的,根本不知身世。
也就是说,静好师父步入空门修佛,并非是出于自发的选择。
静好师父的确是个性情慈悲很有修为的高僧,也是位不可多得好师父,但我个人觉得真正的境界并非像师父那样自小生活在佛寺的环境里接受佛寺的教育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有修为的高僧,而应该是原本经历过红尘俗世却因看破红尘世事而自愿选择修佛从而成为高僧。非自愿选择和自愿选择的动机不同,就决定了两种人的起点高低不同,从而决定了他们最终能到达的境界的顶点的不同。
呃,罗嗦了这么多,我无非是为了表明我的立场:我……我决定站在冷连那一边。
这样好像有点对不住对我慈如长兄的师父,然则,没真正接触过红尘的人,又何以能做到真正地鄙弃红尘?我这样也算是在助他修行……
那个紫衣美人确实有些腹黑有些过分,不过念在他一片痴心,而且,也许,他是唯一一个有耐心和能力引导师父接触红尘的人。而且,他们俩若是能在一起……想想真是世间难得的唯美光景!
所以,阿弥陀佛,佛祖,请您原谅我吧,我决定帮人把您的弟子拐跑……我真的,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梦想,真的!
呃,好吧,我承认,也许,作为一个热血同人女,我还是难免有一点点小小的小小的私心……
………………………………………………….
我天生路痴,所以找冷连下榻的客房别院找了很久。
找到的时候,一走进就看见冷连正在庭院里的石桌旁独坐品茶,他依然身着紫衣,不过这次的紫色更为淡雅,身旁是淡花疏竹,配在一起俨然就像一副淡彩美人画。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抬眼见是我,桃花眼满含笑意,放下茶盏对我道:“怎么?小姐来寻访你未来的夫君?”
我未来的夫君?是谁?茫然……
“不过可惜,正巧松冉有事暂时离开了……”倒~原来他还惦着上次的玩笑话?!
“我……我不是来找他……”我急忙撇清。
“哦?那可是来找在下?”他挑挑眉,“那就请小姐坐下来喝杯茶,有事细说。”
我便不客气地在他身边坐下,看他拿起一个小巧细致的青瓷茶盏给我倒茶。
“呃……我已经听说了……你的事了……”我开门见山地说。
“哦?在下也已经听说了你的事了。”冷连眼中的笑意不减,将茶盏递与我,“没想到小姐竟然是传说中的蝴蝶精魅,难怪长相看起来不似一般凡人。”
汗~言下之意还是在说我长相怪异?
“你……真的很喜欢我师父?”不理他,直接进入正题。
他闻言桃花眼一怔,好像意外于我的直接,良久才微微垂眼叹道:“在下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看来就是喜欢咯?那你到底有多喜欢他?”我紧盯着他追问。
他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神色落寞地说:“只要能远远看着他,便已足矣。”
“这样啊?看来你还真是没什么野心……”我面露失望的表情,“本以为你有本事让师父找到真我,不过看来你对他的感情也止于普通的仰慕而已……那打扰了,告辞。”说罢起身就欲离去。
“且慢!”冷连慌忙起身叫住我,“小姐有何见教?”
很好,很好,我满意地看着紫衣美人露出求知的表情,跟他平时惯用的腹黑的表情相比,更加令人舒心。
于是我又重新坐下,端起刚才未喝的茶浅饮一口——恩,好茶,虽然我对茶不内行,不过这确实是我目前为止喝过的最为齿颊留香的好茶。大概是玉关寺自己种的,是今春新采摘的上好的茶叶然后精心煮出来的,跟我平时在寺里喝的粗茶大相径庭。再一瞧石桌上还有各色茶点,看上去色香味俱佳,唉,这就是身份的差距……
冷连也重新坐下来,看着我一言不发。
“其实,我觉得事情很简单。”我拿起一块茶点,开始有些漫不经心,“如果你爱他爱到愿意付出一切,呃,那就来玉关寺出家或者当俗家弟子,这样不就抬头不见低头见正好培养感情吗?”
“小姐有所不知,在下是冷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要是放弃家业不继承而跑来出家,那年迈的爹娘岂不很痛心?”冷连只是苦笑。
“那就更简单了!”我咬了一口茶点,香甜酥软,心中的满足与陶醉化作脸上奸诈的笑意,“像师父这么认死理的人,如果让他不小心破戒,自然就会觉得无脸待在寺里,到时候你再趁虚而入……”
“你……”冷连闻言大惊,估计是被我突然出现的奸诈笑容给唬到了,竟然能把这么腹黑的美人给吓住,真是很有成就感!谁让我平时看上去太老实……
“这……这使不得罢?你当真是他门下的弟子?怎,怎会想出这种阴招?”腹黑美人此时满脸纯洁无瑕正义凛然地看着我。
我收起脸上奸诈的笑意,斜眼冲他飞了一个眼儿媚:“小女子不过是提出建议而已,至于要不要实施,那就是冷公子你自己的事情。”
“你,你……莫非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是个妖精?!”冷大公子微微皱起眉头,我几乎能看到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是纯种BL,抛媚眼不过是在故意恶心你,谁让你当初一见面就戏弄我来着?!
我迅速恢复平时淡然的神情,将手中剩余的茶点塞进嘴里,然后又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吃饱喝足,这才起身向他告辞:“这次我真的得走了,多谢公子的好茶,告辞!”说罢,留下业已目瞪口呆的冷公子飘然而去。
哼哼,虽然你是千年前的祖宗级腹黑美人,但要跟我的独门“变脸绝技”相比,那真是自不量力!要知道在我们大学排演的话剧版《天鹅湖》里,我演的可是黑天鹅公主。
……………………………………………….
万万没想到,戏弄完紫衣美人之后,我并没来得及得意多久,转天午后竟然在后花园又与他偶遇。
他似乎已完全忘却昨日我带给他的震惊,一见我就满眼含笑的迎上来,朝我施礼道:“多谢小姐昨日的提点,在下今日特来向小姐告辞。”
“告辞?你要走了?”轮到我惊讶了,昨天才提点过他,今天非但不想法行动,反而打退堂鼓了?
“正是。在下还有要事回去处理,只得匆忙提前返程。”
我打量着他,只见他面带笑意,并无半点灰心丧气。
“你……放弃师父了?”我似乎比谁都灰心丧气。
“非也,非也。”他露出招牌式的腹黑的表情:“在下若是不离开的话,尊师又岂会结束闭关?”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地点头赞同,真是孺子可教也,我真是低估了他的腹黑和毅力。
“那在下就此告辞。”说罢他转身离去,但刚走几步又转过身来对我说:
“对了,忘了告诉小姐,下次在下再次来访玉关寺之时,一定让松冉带着聘礼前来求亲。”
“啊?!”这是哪跟哪?!
“实不相瞒,松冉是在下的表弟,甚是交好,倘若在下有幸与尊师双宿双栖,势必不能再结婚生子,因此在下希望松冉能成为冷家的养子来替我完成继承家业和延续冷家香火的重任。思来想去,若要娶的小姐你的话,松冉应该会答应,因此在下一定会让松冉带着聘礼前来求亲。”
他笑吟吟地说出这番话,就好像在说“春天啊,思来想去还是一边赏花一边饮酒来得风雅”之类的话一样理所当然。
我顿时觉得一阵阴风拂过,乌鸦齐鸣,吹得我头晕,叫得我耳鸣,一时间半天回不过神来……
待回过神来之后,却发现腹黑美人已经飘然远去。</dd>
春末夏初的夜晚,习惯了当夜猫子的我夜不能寐,只好在庭院里漫无目的地游走闲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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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很美,洒在脚下的青石小径上恍若银辉,洒在荷塘的水面上好似银鳞。荷塘里的荷叶长得繁茂,已能看到初荷吐蕾,只待盛夏来临之时,粉荷皎然盛放。荷塘边,白日里被雨水浸湿的芭蕉树楚楚动人,宽大的芭蕉叶探入荷塘上方,晶莹水珠顺着叶脉在叶尖滚落,坠入荷塘之中,打碎池中的弯弓月影,也打破山寺之夜的静谧。
晚风轻拂,带着一阵曼陀罗花的清香。那曼陀罗花,我曾在21世纪的植物园见过,形若纯白精美的吊钟,很大,但很优雅。想来此时应该是藏匿在树丛深处悄然绽放着罢。
此时此刻,我真想席地而坐,闭眼冥想。我不懂什么佛家的禅,但我学过瑜伽,而瑜伽最重要也最修身养性的就是冥想,让灵魂脱离肉身,在天地间自由翱翔。
21实际的瑜伽会馆,总是弥漫着空灵的音乐,清净纯白,一尘不染,有的甚至还会用花卉流水做出贴近自然的假象,费心地想让置身于内的人们暂时忘却室外纷乱嘈杂的现实世界。然而那些刻意的人工布置,远比不上现在我身处的山寺园林这般令人见之忘俗。
如果一直待在这玉关寺之中的话,也许我真的会生出出家的念头。这……这可不行,难道我穿越而来,就是为了出家?汗~不行不行,不能太投入了……
于是我放弃冥想的念头,转身走回我的厢房。
还未回房,就看见有人端着一盆水经过,月光下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他侧转头来看着我,露出清秀又略带稚气的面容——原来是师兄空柳。
“大晚上的,你怎么还不睡,反倒在外面闲逛?”虽然空柳与我亲近了许多,但平时还是喜欢摆出一副师兄的架子,跟那个哭得楚楚可怜的少年判若两人。
“我……我在外面赏月,今晚月色这么好,唉,可惜就是少了美酒与美人……”我做风流倜傥状。
空柳早已习惯我不合时宜的胡言乱语,对我嗤之以鼻,“赏月?我看是你晚上妖性大发,想要出去兴风作浪罢?”
我绝倒,委屈地说:“就算我妖性大发,也只不过是只蝴蝶而已,能做什么孽啊?倒是师兄你,你自己不也没睡还在外面闲逛吗?还来说我……”
“我?我这可不是闲逛。栗子网
www.lizi.tw”空柳收起嬉笑的神情,严肃起来:“今天师父用完晚膳之后,身子好像有些发热不适,我给他端盆热水送去,兴许能消解一些病热。”
师父发烧了?难道古代也有流感?春末正是流感高发的时节……于是我对空柳笑道:“师兄真是好体贴,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师父吧,说不定能帮上点忙。”自从师父结束闭关之后,这两天他一直忙于寺内事务,我都没什么机会见到师父,怪想他的。
“你懂医术?”空柳露出怀疑的神色。
“呃,多少……懂一点罢……我好歹是个精魅嘛……嘿嘿~”我有些底气不足地说,对付感冒发烧啥的日常小病我好歹还是有一些必备常识的。
“好罢,那就随我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你的医术如何。”空柳对我是蝴蝶精魅这件事深信不疑,总觉得我似乎应该有一些超越常人的妖力,于是欣然应允。
我随着空柳在夜色下走向师父的禅房,禅房的窗内还透出灯火的幽光,看来师父还没安睡。
我替手捧热水的空柳敲门,空柳唤道:“师父,徒儿送热水来了。”
静候一会,禅房门被打开,露出师父清瘦修长的身影,背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看得出似乎只穿着一件白色单衣。
半夜只穿着一件内衫在房内等候清秀可人的小徒弟送(水)上门……这情景,太让人想入非非了……我突然觉得我这第三人有点多余,不该来当电灯泡。
在我前面的空柳端着水进门去了,师父发现了正想溜走的我,有些意外,“予蝶……你怎么也来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前去,对师父笑道:“徒儿听师兄说师父身体欠安,所以随他一起来瞧瞧。师父,您身子好些了没有?”
可我刚走近师父,师父就慌忙朝后退去,退入房中,灯火让我终于将他看清。
此时的师父满头是汗,双颊绯红,凤眼微张,被汗湿的肌肤晶莹剔透,身上的月白内衫也被汗水浸湿,紧贴于略显清瘦的身躯上,没退几步,呼吸就有些急促。
烧得这么严重?!我大惊,忙将手探向师父的前额,想试下温度。师父却躲开我的手,继续后退,一直退到身后的床沿,止不住脚步就朝后栽到床榻上了。
“怎么会这样?看来师父病得不轻……”空柳也被师父的反常吓到了,忙拉着我的衣袖说:“佛予蝶,你不是会医术么?赶紧去给师父把把脉,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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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走到师父的床边。把脉我不会,但好歹得先弄清楚是不是流感引起的发烧,如果是流感,弄点板蓝根啥的应该可以治好。
师父躺在床上,见我靠近,便又起身往后挪,无奈床后是墙面,他无处可躲,只能缩在床角。我伸手去摸他的前额,他有些语无伦次地低喘着呢喃:“予蝶……别……别靠近……为师……快……走……快离开……”
看来师父已被烧得神智不清了……我更加心急,也顾不上去想有可能被传染,爬上床去,抓住师父阻挡的手,抚住他的前额,好烫!
我慌忙问道:“师父您告诉我,可有打喷嚏鼻塞,可有觉得咽干喉痛,浑身无力……”话还没说完,我就发觉自己已被理应浑身无力的病人给突然压在身下了,汗味仍掩不住他身上的檀香。
这是怎么回事?!我脸上一阵发烫,忙要推开师父,却被他抱得更紧了,无法挣脱。他抱着我急促地喘息着,滚烫的身子紧贴着我,扭动厮磨,有样灼热坚硬的东西正抵住我的小腹……
一向温和安详的静好师父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不对劲,这可不是流感的症状!
虽然我很喜欢师父,但只是喜欢他美丽的容颜和温柔的性情,还不至于喜欢到要跟他上床的地步……而且,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压倒空柳才对的吗?怎么会是我?!
我越是挣扎,反倒越令他丧失神志,俯头吻向我的唇。我忙侧过头去躲开他的唇,炙热的薄唇落到我的颈窝,让我一阵酥麻……
我想起一旁还有空柳,一边躲避师父的唇一边望向空柳,只见他正一脸目瞪口呆不明就里地杵在原地观战,于是尴尬地冲他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打盆冷水来把师父浇清醒!”
空柳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跑出门去打水。
我一松懈,嘴唇就被师父攫住了,他的唇舌柔软清香,炙热湿滑,只是有些笨拙地用力吮吸,像在渴求与索取着什么。
我被他吻得有些窒息,头脑晕眩,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膛了,不禁发出几声轻吟,这轻吟令他呼吸愈加急促,松开我的唇,扯开我的两层衣襟……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真的就……我忙紧紧护住自己袒露的胸,他却开始解我的裤带。我趁他双手没空遏制我,挣脱他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开几步,又被他按倒在地。
师父双眼迷乱,饥渴难耐,将手伸向我的胸前……突然,他身子一软,瘫倒在我身上……
“咳,为何会这样?”上空传来冷连遗憾的声音。
我推开瘫软的师父,紧攥着被师父扯破的衣襟,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房内的紫衣美人,尴尬地问:“冷……冷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冷连俯视着我,桃花眼里隐含愠怒,道:“这话应该是我问小姐才对,这半夜三更的,小姐为何会在你师父房里?”
“我……听说师父生病发烧了,就过来看看他,没想到……”还没解释完,我就有些懊恼了——怎么回事?就好像他冷连理所应当大半夜出现在师父房里似的?
“唉,浪费我一包上好的春药!”冷连连连叹气摇头。
“春药?!”我终于恍然大悟,指着他怒道:“原来是你给师父下了春药,难怪师父今夜丧失了理智!你你你你……你差点害我**!”
冷连一脸无辜地说:“诶?不是小姐教在下让尊师破戒然后趁虚而入的么?我哪料到小姐你会自己这么晚先一步跑来,害我来迟一步扑了个空……不过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点了他的昏睡穴,小姐的贞洁可能就真的不保了……”
我无语问苍天,咬牙切齿地说:“你,你要给他下药诱他破戒,好歹事先跟我说一声啊!既然你下了药,就该早点赶到,不要殃及无辜啊!”
冷连的表情更加无辜了,摊开手道:“其实我早已来过一次,听见房内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就只好走了,过了一会再来瞧瞧人走了没,结果就瞧见他已按捺不住地发作了……”
然后他望向躺在地上昏睡着的师父,面露淫邪的笑意:“我虽点了他的昏睡穴令他暂时消停了,但他体内的药力尚未消解,需有人助他泄出阳液方可清醒,不如就由在下……”
“哼,你想得美!”我打断他的YY,也望向师父,他俊美的脸上此时虽神情安详一如往常,但双颊潮红未退,分身也依然矗立,被汗浸透的衣衫等于无物……一想到刚才他对我做过的事情,我的脸上又止不住地发烫……
冷连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莫非小姐你……”
话还未说完,空柳就已端着水盆跑进屋来,一边气喘吁吁地嚷嚷:“冷水来了,冷水来了!”继而又愣住了,“冷施主,你怎么来了?”
不等冷连回答,我就抢先对空柳说道:“冷公子是来帮师父诊病的,你瞧,经过他的医治,师父这不已经安静睡下了么?”
空柳瞧了瞧躺在地上的师父,一脸的疑惑,像在说“睡是睡过去了,为何得睡在地上?”但他终究没有多言语,只是对正一脸苦笑的冷连施礼道:“那多谢冷施主出手相救了。”
“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冷连只得敷衍客套几句。
我见机又对空柳说:“夜深了,劳烦师兄掌灯送冷公子回客房歇息罢,我留下来照顾师父就行了。”
“不必了不必了,多谢小姐好意,冷某自己回房便是。”冷连忙推辞道。
我脸上堆起恳切的笑,说:“那怎么行?冷公子可是寺里的贵客,天黑路滑,万一伤着了或迷路了,让我们如何向师父交代呢?”
说话间,单纯利落的小沙弥空柳已拿起桌上一盏油灯点上,擎在手中,对冷连恭敬地说:“冷施主就不必推辞了,你帮我们诊治了师父的病,送你回客房这点小事又何足挂齿?冷施主,这边请!”
冷连只得玩味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出房门,空柳擎着灯紧随其后,顺手掩上房门。
成功支开冷连和空柳,屋内又只剩我和师父两人了。
我俯身看着满脸潮红的师父,心里思量着:明明是我自己撺掇冷连诱使师父破戒的,但怎么一听到冷连要吃了师父,我反倒不肯了呢?能免费观看活色生香的BL现场H,那可是千万腐女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啊……
嗯,思来想去,我只能将原因解释为——等师父药力消退清醒过来,得知自己先轻薄非礼自己的徒儿,然后又**于冷连那家伙,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一个打击总比双重打击要轻点,既然他已轻薄了我,不如由我继续帮他解除药力罢……
想通之后,我将手伸向师父的分身,隔着亵裤为他摩挲套弄,昏睡中的师父张开嘴喘息低吟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身子也不停地扭动……声音和姿态都甚是撩人……
我见状忍不住俯头轻吻一下他紧闭的凤眼上浓长的眼睫,却被他伸手抱住,用饥渴的唇在我怀中胡乱索求我肌肤的热度。我浑身轻颤,却又不忍挣脱,只得让手加快速度,他很快抑制不住地抽搐起来,手中的亵裤浸出一滩湿热……</dd>
自从来了玉关寺,习惯每夜亥时入睡,清晨卯时被寺内的晨钟唤醒,不熬夜地睡足八小时,加之山寺空气清新,阳光明媚,每天白日里都觉得神清气爽,分外惬意。栗子小说 m.lizi.tw
今早起身后却觉得困倦不已。
昨夜为师父解除春药药力之后不久空柳就折返了回来,于是与空柳一起将师父抬上床,又让空柳先回房歇息,自己则为师父擦洗干净换好衣衫,这才回房睡觉。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不久天色就已微明,好不容易数着小羊坠入梦乡,转眼晨钟就已敲响,翻个身决定继续赖床,紧接着门外就响起敲门声和空柳催我起床干活的声音。
现在手里握着扫帚,头脑却是一片混沌。真怀念我最爱的拿铁咖啡,香香的,浓浓的,最好的还是喝过之后能立刻振奋精神。咖啡因这东西,真是夜猫子赖以生存的毒品。
最要命的还是这次清扫的园子里种满了槐树,槐树一向深得我心,春日落花,秋日落叶,脚踩着满地细碎的纯白或金黄之时,心情也会随之变得悠然宁静。可是,当我必须清扫这满地的细碎纯白之时,就开始抑郁了。刚扫净的一块地,刚一转身,就又悄然落下几片小花瓣,大摇大摆地停落在青石地板上,害我一直在树下白费力气!
可惜槐树太高太直,不然我真想爬上树去睡一觉,然后将树上的槐花都摇晃干净,这样清扫起来肯定就简单多了……
飘在晨风中的,不仅有槐花,还有柳絮。雪绒花一般的柳絮倒是没给我的清扫带来困难,只是老往我鼻孔里钻,害我一个劲打喷嚏!还好,打过喷嚏之后脑子反倒清醒了几分。
于是顶着眼泪汪汪的熊猫眼,继续白费力气。
扫啊扫,一直扫到一双云纹嵌宝紫靴上面,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一身紫衣的贵公子冷连不期而至。
“昨夜,你和他……”他欲言又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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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脚抬脚!没看见我正在扫地吗?杵在这里碍手碍脚!”我继续低头扫他的靴面。
他夺过我手中的扫帚,加重语气:“告诉我!”
我抬头,一眼触见一双桃花熊猫眼,不由得失笑,退后几步笑道:“冷公子好雅兴,大清早来抢我扫帚,是要帮我扫地?那就先多谢啦,我先去歇会儿,顺便吃点东西。”然后一边按摩肩膀一边转身要离去。
冷连从身后猛然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扯回身,厉声道:“别想就这样糊弄过去!快告诉我实情!”
我冲他眨眨眼,道:“你帮我将这里清扫干净,我就告诉你!”
他当然不依,“我现在哪有心情替你扫什么地?赶快告诉我,不然休怪冷某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我用原本就因睡眠不足和打喷嚏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冷公子你这样拉着我不放,还将脸贴这么近,那我就不客气地大叫非礼咯!”
“你——!”腹黑美人冷连遭到挫败,甚为不爽地丢开我的手臂,咬牙隐忍道:“好,我答应,但你要保证清扫干净之后你不会食言,如实告诉我!”
我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做出发誓的手势,道:“当然咯,淑女一言,驷马难追!”
他几欲吐血,“淑女……”
“那就劳烦冷公子咯!”我忽略他几欲吐血的表情,忍住笑转身离去。
想把这里扫干净?对不起,冷公子,看来你得扫到春天结束繁花落尽为止。
……………………………
我蹑手蹑脚地将耳朵贴在师父禅房门上,凝神细听,屋内毫无动静,莫非冷连点的昏睡穴永不过期,师父还未醒来?唉,还得让冷连那家伙来给师父解穴?
“佛予蝶!”身后突然有人唤我的“芳名”,吓得我慌忙转身,待看清原是空柳小师兄,这才松了一口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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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鬼鬼祟祟在师父门边干什么?”空柳不解地问。
“呃,那个,授课的时间到了,我先听听师父起身了没有,如果还没起身就不打搅他了……”我忙解释道。
空柳睁大眼说:“师父早已起身在课室候着你了,让我来寻你,你不在槐园好好扫地怎么跑这里来了,害我好找!”
空柳去槐园寻我却没有看见冷连?冷连这家伙,是见有人来就躲起来了,还是压根没好好扫地?哼,回头再找他对质。
师父已经起身了?还在等我?我忙朝课室走去,空柳跟在我身后继续唠叨:
“那冷施主医术真神,昨天师父病得那么厉害,今天竟然醒得如往常一样早,而且烧全退了,只是还有些虚弱。我劝师父多休息几天调养好身子再忙其它的,师父竟然不肯,执意继续授课。师父真是高僧,已达成全然不顾俗世肉身之痛苦的境界……”
我无语……空柳小师兄,你真是广告人才!
为了防止空柳唠叨太多,我加快速度行走,但走近课室之时,又不禁放慢脚步。
所谓课室,不过是一间不大的敞轩,地上铺着竹席,置有几张矮桌和蒲团,可盘腿席地而坐。轩外有几株苍劲的枯木,枯木上却爬满紫藤,四月正是紫藤花繁茂时节,紫色小花爬上枯木之后还探入敞轩挂起的竹帘上,将这间简朴的敞轩点缀得饶有意趣。这玉关寺虽是佛门清静地,却到处植有美丽花草,随时能听见婉转莺啼,跟公园似的。
透过紫藤的间隙,我能看到身穿月白僧袍的师父正盘腿坐于轩内蒲团上,双眼微闭,似在参禅打坐。紫藤的光影混着晨光映在他神态安详的脸上,这番景象,就好像昨夜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药醒之后的人,事后应该不记得春药药效发作时的举动了罢?我也嘱咐过空柳,叫他不要对师父及别人提起昨夜之事,空柳对师父尊崇备至,也绝不会将师父因病得迷糊而轻薄我这样的破戒之事道与别人听。所以,对于昨夜之事,我也得装做若无其事才行。
虽然我极力告诉自己要忘却昨夜之事,但师父那绯红的面颊,迷离的凤眼,唇舌的炙热,还有怀抱的温度,这些又怎是想忘就能轻易忘掉的事情?一想到待会要面对师父,还是难免有些犹豫和心虚。
可我为何要心虚?貌似我也是春药的受害者之一……我怕师父还记得些什么,又怕师父早已忘却干净……
我放慢脚步,空柳却抢先一步踏入课室向师父禀报:“师父,徒儿寻着佛予蝶了。”
师父缓缓张开凤眼,对空柳颔首道:“你也入座罢。”然后望向还在轩外踌躇的我,道:“为何还不进来?”
我闻言只得脱掉僧鞋,踏入课室,勉强对师父扯出一丝笑意,“师父……徒儿不知师父在课室久候,故来迟一步,请师父见谅。”
走近细看,才发现师父脸上虽然神色平静,额角却有些微汗,随即又问:“师父的身子可好些了?为何不多休养几日?”
师父轻轻摇头,“不碍事,为师只是昨夜做了不祥之梦,今日仍难以释怀罢了。”
我心头一惊,不敢再追问下去。
师父却兀自说下去:“为师梦见自己身处炼狱,浑身被火焰焚烧,痛苦难耐。尔后不知过了多久,却又登上极乐,通体清爽飘忽,还听见磬乐之声……莫不是佛祖在托梦于为师,告诉为师大限将至?”
空柳忙说:“师父昨夜不过是病了,才做这等不祥之梦,师父现在年纪尚轻,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怎会大限将至?”
师父道:“为师并非担心大限将至,能脱离俗世肉身进入下一个生死轮回,抑或超脱于轮回之外,为师理应感到欣喜和期待。为师只是记挂你们,空柳你年纪还小,尚游离于真正的佛法门外。还有你,予蝶,为师走后,只怕无人照应你……为师竟这般地牵挂凡尘俗世,大概是修行不足,需安定心神多加勤力才是……”
这番话,已说得空柳眼泪汪汪,跪到师父身畔呜咽着说:“师父请放心,徒儿以后一定勤力苦修,也会照应好佛予蝶,您……您就安心去极乐罢……徒儿虽然万般不舍,但也不敢让师父因记挂徒儿而无法得道升天……”
这个……这个……这是哪跟哪啊~?!
我是唯心主义有神论,我信一些佛法,我也坚信有轮回,但我不相信一个大好年华的美男会因为吃了点春药就能香消玉损……
此刻我真想不顾师徒之仪抓住那个呆板到让人无语的和尚猛摇一通,说:“你醒醒吧!昨夜你觉得身处炼狱是因为欲火焚身,以为登入极乐不过是因为达到了**!你到底有没有生理常识啊你?!”
但我终究还是忍住了,对师父笑道:“师父,其实……佛祖昨夜也向徒儿托梦了,说师父您尘缘未了,暂且不必脱离俗世肉身。”
沉浸于悲情之中的师徒俩同时向我投来讶异的目光。
不等他俩开口询问,我就自己神气地答道:“别忘了,我可是佛祖点化的精魅,自然跟佛祖交情不浅,经常在梦中聆听佛祖的教诲,偶尔呢,佛祖也会向我泄漏一点点天机……”佛祖,我忏悔,我不该把您形容得这么爱八卦……
讶异的神色转为信服,空柳更是破涕为笑,拉住师父的衣袖说:“太好了,师父不必这么早就离开徒儿了!”
师父也微笑着轻抚小和尚的头,道:“为师大概是太过惦念你们,尚无资格升入极乐。”
空柳恳切地对我说:“谢谢你,佛予蝶!”
看着这俩单纯善良的人,我深觉自己真是罪孽深重……</dd>
授课之后,师父照例去帮方丈师祖处理寺内事务,空柳照例去诵经打坐,我则独自留在课室继续练字看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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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性情,怎么可能乖乖上自习?当然是东写写西画画,或是望着轩外的紫藤花发呆,不一会儿就忍不住倦意趴在桌上睡着了。
睡得正香甜之时,突然“啪嗒”一声将我惊醒。我揉揉眼睛搜寻声音来源,原来是冷连,他正站在轩外瞪着我,而我可怜的扫帚倒在他脚下,估计刚才是被他掼到地上发出的哀嚎。
我睡眼朦胧地冲他笑道:“冷公子好身手,这么快就扫干净啦?”
他冷笑,“看来小姐存心刁难冷某。”
不会吧?以他的智商,现在才发现我存心刁难?我不置可否地说:“想要清扫干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只要冷公子想,就定能做到。比如,把树上的槐花全部摇晃干净或者干脆把槐树都砍了再扫……”
他咬牙道:“你明知冷某不可能做那种杀鸡取卵的蠢事!”
我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哦,原来冷公子是怕砍光槐树遭到师父讨厌……”
“你呢?你又何尝不是?”他突然又换上了惯用的腹黑表情。
“我?”不明白……
“你隐瞒他破戒之事,也是怕遭到他的讨厌罢?”冷连微眯着桃花眼笑吟吟地看着我,“你唆使冷某诱他破戒,到时自己却不肯放手,亲自让他破了戒,却又拼命隐瞒不敢让他知晓。小姐明明希望他能接触红尘,又为何不敢告诉他真相?我看就是小姐你不敢做这个坏人,而且心底有顾虑,怕他知道真相却不肯为你为你还俗,反倒怨恨你毁了他的名节,冷某说得可对?”
我闻言不由得一怔,但很快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置于桌上的手淡然笑道:“没错,就是这样。我觉得目前的师徒关系很温馨美好,我不想破坏。作为徒儿被他惦念着,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冷连似乎为我毫不犹豫的坦白吃了一惊,然后叹道:“这样啊,看来小姐也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这冷连,将我对他说过的话回赠给我了,腹黑男真是小心眼!
我没有再出声,不打算再理会他。其实换成在现代的我,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心里话轻易坦白给一个我并不了解的人,但是现在在古代,没有任何人认得我,我反倒无所顾忌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也一直羡慕师父和空柳,他们的心是透明的,总是轻易相信别人,也总是能轻松表达自己的感情。而我的心,早已被现代空气中的污染物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与他们生活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山寺之中,也许这层尘埃可以渐渐拭去也说不定。
“小姐既然都如此坦白了,何不再多坦白一点?”冷连依然不肯放过我。
算了,能将我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冷连还是我在这时空遇到的第一人,看在惺惺相惜的份上,多坦白一点也无妨。
于是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放心,昨夜我只是帮他解除药力,并没有做……那种事情……”
“冷某相信小姐的坦白,不过……”冷连踏入轩内,俯身凑到我身旁深嗅一口,然后抬起幽深的桃花眼对我说:“你的身上,有他的香气。”
我一愣,忙抬起手闻了闻,果真有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只是比师父身上的淡一些。我不置可否地笑道:“这里可是佛寺,到处点着檀香,整日呆在这里的我染上檀香味很正常吧?”
“此言差矣。”他又嗅了一口,笃定的神情像个嗅到别人身上有自家妻子的香水味的丈夫,“这种檀香多了几缕天竺葵的香气,只在他身上闻到过。”
“不会吧?鼻子这么灵?”我也深嗅一口,说实话,我对天竺葵的气味不熟悉,所以闻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香气。我疑惑地看着他——冷连,莫非你是狗?
他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忙说:“冷家有做香料生意,所以冷某对香气有点敏感而已。”
原来如此,说起香气……我拉起他的衣袖嗅了一口,淡淡的药味有几丝清甜,貌似沉香,不是初次见面时闻到的那种奇异的幽香……难道那幽香是从恩公莫松冉身上散发出来的?
“小姐莫不是在找松冉身上的香气?”又被冷连一眼看穿心思,笑道:“小姐喜欢那味道?”
“不过是好奇罢了,从没闻过那样的香气。”我随口说道,我最喜欢的还是师父身上的淡雅檀香味,当然冷连身上的沉香也应该是极上品的,闻香不过是作为一个女人最本能的反应而已。
“松冉身上的香气,可不是一般庶民人家能有的,那是用墨兰等十几种兰花香再加少量龙涎香调配而成,初闻时只觉得清香,再细闻下去就会嗅出更浓郁的香气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倘若小姐下嫁与松冉,这种香料要多少有多少。”冷连脸上又是一摸捉狭的笑意。
哼,我怎么会跟一个当我是情敌恨不得立即将我嫁出去的男人在这里研究讨论香料的问题?前一刻还针锋相对来着,我真是太掉以轻心了,差点又上了他的套……面对师父和空柳他们时可以心若明镜,但面对冷连这样腹黑之人,绝不可以再轻易被他看穿!
我将脸色一沉,道:“不必了,多谢冷公子费心,我犯不着嫁给一堆香料。”说完就想起身与他拉开距离,无奈盘腿席地而坐太久,腿都麻了,刚一抬腿就一阵刺痛,又无法控制地落下去,膝盖正好砸在冷连的靴尖上。
“啊~!”两人同时呲牙咧嘴地低声惊呼,我是因为腿酸麻刺痛,冷连惊呼是因为他被我的膝盖砸到了脚尖!他急忙抽出脚尖……
“怎么了,予蝶?”师父的声音突然传来,冷连一分神,又被我的膝盖绊倒了,结果……我成了垫子,被冷连压在身下……
两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半空已响起师父微愠的声音:“冷施主,请自重!快放开小徒!”
我慌忙要推开冷连,但是他好重,比师父重多了。以冷连的功力,不应该被轻易绊倒才对,莫非爱情不仅能让人变傻,还会让人失去行动力?
冷连只是微微抬起身子,减轻我身上的负重,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我抬头疑惑地望着他,他竟俯头凑向我的颈窝……
“你……”我刚想大叫出来,却听见他用极低的声音对我耳语:“可想见识一下他恼怒的模样?”
我大脑短路一秒钟,然后才反应过来,感情冷连摔这一跤完全不是意外,我又被他算计了!虽然我确实很想看看平时性情温和的师父发怒的模样,但是我不想跟腹黑冷连保持这般暧昧的姿态,更不想被师父看到我跟别的男人如此亲密……
于是还是伸手要推开他,他又快速耳语说:“敢不敢与我打赌?赌赢之人就先一步诱他入凡尘,输的人则永不得干预。”
这又是一个圈套?我犹豫不决。
“冷施主,佛门清静地岂能如此调戏佛门弟子?再不放开予蝶就休怪贫僧冒犯了!”师父见冷连没有起身反倒更放肆,声音愈发严厉起来。
“我们就赌他到底会不会对我动手,我赌他会。”冷连充耳不闻继续对我耳语。
那我只能赌他不会对冷连动手了?不过以师父的性情,动口不动手的几率好像更大才对,他冷连会让我白捡了便宜?我继续迟疑……
“不言语就代表默认,那还望小姐待会配合一下,请恕冷某无礼了。”冷连低声说完这句话,不等我回答,就已放开我,起身席地而坐。
我也狼狈地坐起身来,却被冷连一把揽入怀中。
我望向师父,他正立在我们面前,面颊微红,眉头紧锁,目光游移的凤眼中满是愠色,还真是头一次看到师父这般恼怒的模样。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配合冷连演下去,冷连就已笑吟吟地对师父发话了:“真是抱歉,静好大师,只怪你新收的俗家弟子太过娇美,令冷某一见倾心,遂失去了理智……”
太过娇美?一见倾心?恶寒~~~!
“请冷施主先放开小徒再慢叙。”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温文尔雅的师父?见冷连虽言语轻佻但态度尚可,师父的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放开她?”冷连挑起我的下巴,桃花眼邪魅地看着我,笑道:“我可舍不得!冷某欲带予蝶小姐下山,望大师首肯。”
为了避免与冷连尴尬对视,我只得“娇羞”地垂下双眼。像个玩偶娃娃一般任冷连摆布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我突然有些期待师父的反应了……
我开始在冷连怀中挣扎,可怜兮兮地对师父说:“师父,徒儿不要下山,不要跟他去!”
冷连猛地掰住我的双肩,冷笑道:“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怎生这般不知好歹?!跟我回冷府做妾,能尽享荣华富贵,比这山寺的粗茶淡饭强上千百倍,爷看得上你是抬举你,别不识抬举!”
“不要!就算在这里饿死也不要跟你这个阴险的色鬼!”我宁死不屈,继续抗争。
“竟敢说我是色鬼?让我告诉你什么才叫色鬼!”冷连叫嚣着,伸手撕扯我的衣襟。
“师父救我~!”我紧攥着衣襟不放手,与冷连展开拉锯战。
可拉锯了许久,也没见师父有动静,别说动手,连动口也没有。
我和冷连面面相窥——难道师父真的已达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超然境界?眼看着徒儿被人侮辱也无动于衷只是认命?
就算我赌赢了,也很不甘心啊~~!师父不肯为我而动手对付冷连,那说明我也根本没希望得到师父的心了。其实就算是冷连赢,那他在师父心中的形象只会更加恶劣,也不可能得到师父的心……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注定双输的赌局。
我们只得望向师父,却大吃一惊——师父不知何时已大汗淋漓,身躯摇摇欲坠,一只手扶着敞轩的柱子,一只手攥着佛珠低头在默念着什么。
都没人看了,还演什么戏啊?我忙挣脱冷连,上前去扶住师父,“师父,您可是又身体不适?”
师父慌忙挣开我的手,向后退去,一如昨夜服了春药的情形。
我狐疑地望向身后也正一脸关切地冷连,他摊开手直摇头,给我一个无辜的眼神。
那又是怎么回事?
师父似在极力平定心绪,对冷连颔首道:“抱歉,冷施主,你要带予蝶下山之事,请恕贫僧此刻无法应允,待贫僧与小徒商讨之后再从长计议罢。”
不待冷连回应,师父又对我道:“予蝶,你……随为师换个地方说话,为师有话要问你……”然后径自转身离开课室,身形依然有些不稳。
我跟在师父身后,回头瞪了冷连一眼,“来历不明的野丫头?”
冷连也拿桃花眼回瞪我:“阴险的色鬼?”
然后彼此露出一个“回头再找你算账”的表情,我冷哼一声,扭头随师父离去。
看着师父那虚晃的身子,我想要上前去扶,又怕他再闪躲,只好忍住……师父到底有什么话,还非要单独对我说?这么神秘兮兮的,不像师父的风格……
随着师父穿过林荫掩映的青石小径,洒下一路的沉默,终于来到一角僻静之处。其实玉关寺有很多这样的僻静角落,因为僧人们大多是不会随意闲逛的。
透过师父身上传来的檀香,我又嗅到曼陀罗花的淡淡香气了,也许再深入走几步,就能一睹它的芳容。
可师父却突然停下脚步,瘦长的月白色背影立于花香树影之中,双肩在缓缓起伏。
我也在他身后停住,忍不住试探着轻唤了一声:“师父?”
师父并没有转身看我,踌躇良久才用微颤的声音说:
“予蝶……你如实说,昨夜……为师,为师到底对你做了些什么?”</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