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郑元海
传说中“年"是一种动物,一种给人带来坏运气的动物.年一到,树木凋零,百草不生;年一走,万物生长,灵气朝晖.年要如何才能走呢?
年的前一夜!
除夕!
夜,酷寒使长街的积雪结成冰,原本应有很热闹的街却静的只能听见风的声音,风里夹杂着梅花的清香,此时正是梅花绽放时.
冷风疲倦的吹着,淡淡的星光下,长街的尽头,一声狼叫.雪白的狼,眼里发出绿一样的光,令人寒气森森!
“雪暴,我们走吧!"一声叹息,一个衣着朴素,一双苍白的脸,淡淡的星光点缀下,掩盖不了他那种哀愁、寂寞.一双疲倦的眼睛盯着前方,憔悴而迷茫,久久不愿离开.左手紧握着一把剑,一把普通的白剑!
雪暴看了看他,低嚎一声,剑客才依依不舍的把目光收回,转身要离去.距离他们身后不远处,也有一个人影.雪暴眼里发出了光,蠢蠢欲动,一副要扑上去的架势.剑客眼里不再是疲倦,而是露出一种同情、怜惜,喃喃道:“在这个地方,竟然还会有人来!"
“你难道不是人?"人影发出了声音.
剑客笑了笑,道:“那你是来赏景的?这里的梅花又开了,而且还很美丽."
人影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你叫郑天龙,人称“神行无影"?"
剑客一证,随即道:“何必明知故问呢?"
人影额头紧了紧,冷笑道:“恩,很好,这里很快就会没人来过."说完从背后取出一把刀,向郑天龙冲了上去.
郑天龙摇了摇头,侧身躲过迎来的一刀.雪暴不等主人的命令,扑了上去,几个回合,听见一声的惨叫,这种惨叫是人发出的.
雪暴回到主人的身边,倒在地上的人影露出痛苦的表情,护着被雪暴咬断的右手,手仍在,但筋已断,已不能在握刀了,他的眼里喷怒的盯着郑天龙,似乎目光能喷出火,将他活活烧死!
郑天龙惋惜道:“只要你有能力,可随时来找我报仇."说完缓缓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告诉你,我叫崔亮白,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你等着!还有你记着,不管你是回来看她的还是来赏雪的,以后都莫要回到这条街来,不然你会后悔的"
郑天龙豁然回首,问道:“她你是她的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她?"
“你没有资格问这个,你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到底是为什么?"崔亮白吼着!
郑天龙冲了上去,抓住他的衣襟,大声问道:“她到底怎么了?"崔亮白没有回答,大声的笑着,这种笑却比哭还难听!
郑天龙慢慢地放下他目光茫然的看着街的另一边.
“林府".苍白的脸掩盖不了他的痛苦,他坚持的站着,所有的痛苦都能支撑过来,但这种痛苦已经折磨了他六年了,这痛就像一滴血泪,滴落的位置正好是他的胸口,然后一点一点向皮外腐烛,一直到心脏,心底的某个角落深处慢慢剥落,灼灼生痛!
剑从紧握的手中脱出,向空中一划,天空闪电般几道白光,白光化做无数颗星星,洒落在他的身边.
风,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泪星剑!"崔亮白脱口而出!
一阵沉默,又一阵剑光,郑天龙和雪暴同时消失在这条长街上.
清晨,大地一片洁白,镇上繁荣奕奕,人群拥拥.
大年初一,家家团圆户户同喜.儿童小孩欢天喜地,用压岁钱买到了各种玩具;青年男女含情脉脉,手拉着手穿街走巷;中年男女却正忙着包饺祈福,喜气洋洋.
凡尘人们正因有这一天而显得庄严有意义!
镇的另一头是荒山,荒山的路口是一条街,街边开满了梅花.但这条街很安静,只能听见风扫射着梅花的声音,整条街都扑满着梅花的香气.
林府,这条街最引人入目的门街,门衔攸在,但人呢?府前干净的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来打扫过.
梅花树下的长椅上,倚着一个人,苍茫的眼神望着远方,时而微微闭起,从椅下摸出个酒瓶,灌进自己的喉咙,苍白的脸慢慢的发青.
突然他起身缓缓的向荒山走去,步法是那么的坚定而忧郁,身后跟着一匹雪白的狼,它就像它主人的影子一样,形影不离,从来都不知道厌倦.
荒山,冰风呼呼的刮着.在这种时候,他又落入回忆中,很多不该想的,此时他全都想起来了.
六年前的这个时候,他曾在这里度过幸福的童年,得到过最大的快乐,他们经常在一起数梅花.
林艳荷是从他懂事以来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那一夜,梅花开的很美,他带着半醉半醒的笑脸看着她,她真的好美,好天真!他们谈笑风生,讨今论古,没有因为人们的避纬而疏远,他们是彼此间的情人.
想到这里,郑天龙的心突然急促的跳起来,不短不长的六年过去了,似乎在这一瞬间忽然消逝,又似乎回到六年前,就像一个正在坠入初恋的少年之前的旧梦,之前的温存
刺骨的寒风,无边的寂寞,苦涩的酒味!
雪暴一阵低嚎,郑天龙从记忆中慢慢回醒过来,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骨额高耸,阔口浓眉,黑黝黝的脸,站在那里就像樵夫般不动.他的身旁却站着个又大又高又胖的独眼人,手里拿着柄剁肉刀,笑咪咪的看着郑天龙.
“我本不愿从人家背后杀人,何况我们无怨无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准备怎么死?"独眼人笑咪咪道.
郑天龙道:“我已有许久未现,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樵夫不悦道:“这个你不必过问,我们“白凤堂"做事从不过问雇主的来历缘由,我们会安排你的后事的."
郑天龙一阵沉思,道:“那请吧!"
樵夫惊道:“你不准备还手?"
郑天龙冷笑道:“在背后也一样能杀人."
独眼人不再笑咪咪,满脸的杀气,道:“好狂的口气,你本来可以死的很舒服的,但现在看来不必了!"手横剁肉刀,向郑天龙砍去.
郑天龙依然没有回头,眼睛望着远方.
冰风肃立,风和刀的摩擦声,狼的嚎叫,整个荒山充满了诡异.
刀声落地,狼在喘气,人的惨叫,独眼人不在独眼,捂着眼睛的双手溢出鲜血.
人的身法永远没有野兽的快,何况是一只不平凡的狼。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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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夫突然弯下腰,呕吐起来!
他完全不知道,他的同伴会在瞬间败在一只野兽上,他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也许之前他们太自傲了,受不了这种打击。
樵夫抬起头,停止了呕吐,不停的喘息着。脚下还是洁白的雪,他的胃是空的。
郑天龙终于转回身,沉静的看着他们,可惜独眼人已不能再看到他了。樵夫的眼神移到他的手上,脸上像被抽了一巴掌,软坐在地上,身子却向后挪动着。他看到了一把剑,整把剑都是白色的,这只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剑,普通的可怕!
郑天龙并没有动,樵夫勉强的爬了起来,拉住同伴的衣角,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独眼人脸上僵硬,噶声道:“不会真的是他吧?”
樵夫悄悄道:“不会他是谁,你唉,又看不到他的剑,他的人!”
独眼人脸上不再是痛苦,而是遗憾。
樵夫一副尊敬的笑脸,道:“郑前辈”
“我看起来不至于你们年龄的一半吧,何谓前辈?”郑天龙道。
“但这把剑”
“六年前就一直跟着我!”
樵夫一怔,道:“那郑帝威郑大侠与阁下是?”
郑天龙抬起头,长叹道:“是先父!”
樵夫和独眼人向前握拳鞠躬道:“在下等有眼无珠,还望少侠大人不计小人过,打扰了您,在下等就此告别!”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郑天龙冷冷道:“你问了我三个问题,我都不想回答,但还是答了,你们想就这样走了?”
樵夫和独眼人两腿发软,颤声道:“少侠您要怎样?”
郑天龙冷冷道:“回答我一个问题,是谁派你们来的?”
大地积雪,荒山幽静得像坟墓,令人再也不愿停留片刻。
郑天龙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雪暴身上的血斑也被雪覆盖,他们是永远的那么孤独、寂寞。
郑天龙目光中充满着悲哀和痛苦,樵夫和独眼人刚刚所说的话,就像一个巨大的脚,狠狠的踩在他的胸口,让他悬息的喘不过气来。
“是个姓崔的派我们来的,他说少侠是要来抢他的老婆!”这是樵夫和独眼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姓崔的来抢他的老婆
郑天龙抓起酒瓶,将剩下的酒全部都灌了下去,脸上有浮现凄苦的血青色。
他想到了除夕夜,那个冲动的年轻人,“我叫崔亮白,我会回来找你的”!
他决定要回到那条街上看看。
黄昏,是一天中最黯然、最陶醉的时刻,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靠近黑暗边缘的那一刻。
积雪飘落,一阵风吹来,刺骨的空气中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
郑天龙停住了脚步,街的另一头,也站着一个人,动也不动,仿佛自古以来就站在那里的石像。
他的瞳孔很大,但几乎分不清眼球和眼白,说不出的邪恶妖异,手里还握着一炳虎头钩。
郑天龙看了心头都有些发麻,一直麻到骨髓里,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那样的冷静和沉着。他知道,这将是一个很强的对手。
郑天龙仰起头,长长叹了一口气,萧然道:“今天应当是一年中最好的一天,为何还会有那么多的血腥呢?”
家人团圆,喜气盈天,祈神祷福,不知道有多少的欢喜,不知道有多少的快乐和幸福就是在这一天,显得有意义。
“石像”的脚下,有两个尸体,正是那樵夫和独眼人。“石像”的眼里一直凝视着那把剑,白色的剑!
“石像”突然道:“神行无影”郑天龙!”
郑天龙道:“不敢,阁下是?”
“石像”淡淡道:“莫明.”
郑天龙失声道:“杀神”莫明?”
莫明道:“现在的身份是“白凤堂”左护法。”
郑天龙眉头皱了皱,道:“在下似乎与“白凤堂”素无过节,却为何要三番四次难为我了!”
莫明望了望脚下的两具尸体,道:“想必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吧!”
很快又接着道:“但我们是为了见识阁下的绝世剑法来了!”
郑天龙淡淡道:“在下实在不想见到血腥,也希望你们莫要逼我。”
莫明道:“如果我一定要这么做呢?"
郑天龙道:“那这里将会又多一具尸体。”
莫明瞳孔紧了紧,道:“你从来都对自己那么有信心?”
郑天龙笑了笑,道:“也许是我的尸体呢!”
莫明心中一震,勉强的稳了稳心,在郑天龙面前,他确实已乱了心。在两敌手搏斗之前,心乱就必败。
雪暴突然转过头,警惕的看着梅林的另一边。郑天龙也觉察到了,在积雪的山道上,一个人影迅速向他们飘来,突然人影一惊三丈,稳稳当当的落在莫明的身旁,手持一长鞭横胸当前。
郑天龙冷冷道:“盗神”郭亮.”
人影鞠躬道:“正是“白凤堂”右护法郭亮。我们兄弟二人早已慕名郑大侠的泪星剑,只恨无缘早识。得知泪星剑已出江湖,希望不会让我们失望!”
郑天龙沉默了半响,望着手里的剑,道:“两位和我的这一战,是免不了的?”
郭亮点了点头,道:“是免不了的!”
郑天龙道:“但今天”
“必须在今天!”郭亮打断了他的话。
郑天龙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但地方由我选,这地方绝不是搏斗的地方。”
郭亮道:“好,你说。”
郑天龙道:“子夜之前,灵天池上!”
身影飘动,莫明和郭亮同时消失在这条长街上,周围留下飘落的积雪,点点滴滴落在郑天龙周边。寂寞几乎成了他的奢移,他感觉已经慢慢习惯了。他往怀里摸出酒瓶,酒已空,又空了.
倘若什么时候他的心能这么快就空那多好啊!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向镇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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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残,月将升,镇上的一家面粉店里,冷冷清清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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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天龙坐在最里面的靠窗边,桌上摆着两个人的碗筷,桌上有一碗阳春面和一碟生牛肉。
郑天龙拿起筷子,夹起阳春面慢慢的吃着。雪暴蹲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下去,眼里充满了惆怅。
郑天龙吃玩面,放下筷子,看着雪暴叹声道:“为何你总不肯和我同桌共餐呢,这么多年了,在我眼里,我们实无人兽之分了!”说着把一碟生牛肉放到了地下。
雪暴地下头,跳下了椅子,倚在郑天龙的脚边,目光打量着四周,才慢慢的吃起牛肉来。
店小二端来了一壶酒,陪笑的放在桌上。郑天龙拿起酒壶,慢慢的喝了起来。
夜色降临,外面的长街上,家家户户挂灯披彩,衬映在雪白的屋顶和大街上郑天龙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冲动,他的眼里一切都是灰暗的,但在此时他感觉到有一种羡慕感.
郑天龙站了起来,他素来不喜欢热闹,但此时,他决定要出去看看。
街的中央,有一个戏台,戏台周围站满了人,旁边的小店为了招揽生意,将桌椅移到戏台之下。郑天龙找个角落地方坐了下来,要了一壶酒。
戏台上有一少女在弹奏,梳着两条小辫子,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眼波一转,似乎能引诱任何一个男人。
郑天龙一坐下来,小辫子少女的大眼睛不停的在他身上转。在这个角落里,他突然显得特别不安,他抬起了头,目光正好对着辫子少女的眼睛,苍白的脸陈现出一道红润。【要找最新章节?就上】他努力的转移视线,遥望远方,但视线仿佛被吸引住。
郑天龙拿起酒瓶,挡住了自己的眼睛,独自一个人喝起了酒。
距离子夜还有一个时辰,郑天龙站了起来.
夜,黑夜,漆黑的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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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天龙一步一步往山上走,黑暗的路,苍白的脸。
他还记得那年的夏天,每一个黄昏,他们都要到这里玩,那是一个池,池的面上横跨着一条小桥。他们肩并着肩的坐在小桥上,任小脚在池水里冲洗。还有一次林艳荷不小心滑入水池中,他也尖叫一声跳进池里,他们都不会游泳,所幸的是池水并不深,但他们还是灌了几口水。
他们**的回到了家,被父母们骂了一顿,但他们还是很高兴。第二天,林艳荷生病了,他就去看她,讲了很多笑话给她听,做了很多逗她开心的鬼脸。他们开怀大笑,对生活充满着向往。
林艳荷的病很快就好了,他们回到那个池玩。但池里已经是满池的荷花了,香气惢心,他们显得很高兴,林艳荷还想办法特意弄来荷叶制成两顶荷叶帽,戴在头上在池边追着打闹着
郑天龙已经来到了池边,静静地看着池的中央,池里已经结成冰,荷叶也被结冻着,正如他的心一样。
郑天龙抬起头,明月正在头顶上,照耀着整块大地,大地一片皎亮!
但此时此刻,郑天龙身旁却只有刺骨的冰风,池上横跨的小桥,更冰透了他的心底。
他摸了摸怀里,拿出酒瓶,灌进了喉咙,忍不住的大咳起来。
忽然间,月光下有两个人影朝这边飞来,一眨眼就到了郑天龙面前,一个手握虎头钩,一双青白的眼盯着郑天龙;另一个人手持长鞭,一双诡异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郑天龙手里的剑,一把普通的白剑。
郑天龙停止了咳嗽,望着前面的两个人,他的眼神不再是那样的潦倒、挥洒,而是一种镇定、明亮!
他是在想不到,只听“嗖”的一声,两条人影轻烟般惊来,片刻间轻稳的站在他的面前。轻功之高,武林实在想不出还有多少这样的人物。
郑天龙微微一笑,道:“真不愧是“杀盗双神”,好高的轻功。栗子小说 m.lizi.tw”来人赫然是“杀神”莫明和“盗神”郭亮。
郭亮道:“不敢,和名震天下的“神行无影”面前,我们这只不过是个小把戏。”
郑天龙沉默不语!
莫明沉吟道:“当今武林,习武之人以能与郑少侠的一见高下为荣,我们也不例外。只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倘若我们能有幸死于郑少侠的剑下,我们自是毫无怨言,但倘若少侠要是”
郑天龙怔了怔,随即打断道:“阁下倒可放心,在下倒从未将生命之事放在心上!”
郭亮道:“郑少侠英雄出少年,名冠天下,有怎么会将区区在下两个放在眼里。只是郑少侠久未江湖中出现,江湖之事时时在变。”说着持鞭在手心,人影在周围旋转了一圈,一条鞭在空中抖出几个圆圈,不偏不巧的在地上打出四条鞭印。江湖中人用鞭这种武器的极少,而将鞭发挥道如此火候的更加罕见,只怕当年有“鞭神”之称的上官永也未必能将鞭练到这个火候。
更何况,他的轻功之高,普天之下,实在找不出谁能与他相比,这确实是个很难缠的对手。【要找最新章节?就上】
郑天龙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似乎对郭亮刚刚的发挥并没有兴趣,或许没什么感觉。
忽然一声狼的嚎叫,一条雪白的影子迅速穿了过来,停在郑天龙的身边,眼里发出绿一样的光,满腔怒火的视着莫明和郭亮。
郑天龙看了看雪暴,长叹了一口气,道:“承两位肯赏脸,在下倒是真的有一事相求,不管如何,都不要去伤害它。”
莫明一怔,似乎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一个要求,即道:“郑少侠即已说话,我们也不敢不从,但倘若郑少侠的爱宠若是”
郑天龙凄然道:“两位放心,在下的爱宠绝对不是疯宠。”说着蹲下身子,抚摸着雪暴整洁的狼毛,他知道,这一战胜算并不太多。“杀盗双神”纵横江湖几十年了,这次竟专程来挑战他,就自负有胜他的把握。
何况他来到这个地方,心情必定很难受,心里必定很乱,他知道以这样的心情去对付“杀盗双神”这样的高手,站起来的机会很渺小。否则“杀盗双神”也不会让自己先交代“后事”!
雪暴抬起头看了看郑天龙,眨了眨眼,湿润的眼神铺盖了满腔的怒火。终于它低下头,绕着郑天龙脚下走了几圈,才依依不舍的退到远处。
它似乎知道,自己在他身边,不但帮不了他的忙,反而会让他分散注意力来保护自己,它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信心、希望。
池的周围越来越空旷了,郑天龙憔悴的脸上已换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这六年来,他就像一瓶藏在酒窖里的陈年老酒,蓄精养晦,光芒坠放。
大地仓亡,雪意越来越浓了。
莫明虎头钩迎风挥出,直击郑天龙的肩胛,郑天龙没有退,突然身子向后倒去,已手抓住迎来的虎头钩钩头,在虎头钩收回去的一刻顺势站了起来,这一招变化之快,常人不易发觉。
郑天龙还是站在原地,似乎没有动过。
郭亮怔了怔,长鞭挥起,直套郑天龙的脖子。莫明一击未中,虎头钩再次挥起,向郑天龙下腹钩去,力道比刚刚更重。在常人看来,一条鞭子,一炳虎头钩并不觉得怎么可怕,但不同的是,在这一鞭一钩中,却深藏着几十种变化,每种变化都可以置人于死地。长鞭力道甚足,力量拿捏得恰到好处,火候分布均匀。虎头钩属阳刚之物,恰好凝补了长鞭的不足之处。当今天下,能躲开这一招击下的不超过几个。
一阵森寒的风吹来,但很快就被杀气所击碎。
郑天龙此时在所站的方圆内,已全被杀气所笼罩之下,无论向任何方向闪避,都似无法全身而退。
碎雪纷飞,仓森凄绝。
郑天龙双臂已振,左手紧握的剑萧然出鞘,骤然石破惊天,变化万千,剑气笼罩着整个池谷。
“化剑飞天!”莫名和郭亮同时惊呼道。
剑已回鞘,大地一片沉静,最后一片碎雪也归落尘土。地下残留着无数条短节的鞭段和一段钩头。
莫明幽幽道:“能见识到当世剑法,我们死亦何憾?请郑少侠成全!”说完仍下只有半截的虎头钩。
郑天龙凄然道:“我并未想过要你们的命,我只希望你们以后在杀人之前,多为别人想想!”
莫明死灰色的眼睛紧了紧,很快的又慢慢阎起眼睛,颤声道:“谢少侠,他日我们若有成就,我们会再来讨教的.”
郑天龙淡淡的笑了笑,道:“只要我还活着,随时恭候大驾!”
人走了,夜雾迷离,漫漫长夜已将尽。
郑天龙站在池边望着池面,荷花依在,怎奈已被冻住,但人呢?
郑天龙的手开始发抖,他的呼吸声听来就像得悉旧梦的细语,又如令人心碎的呻吟。
“艳荷你过得还好吗?”
秋,凉风萧木.
店里来了个客人,陈掌柜没有去迎接,只是对他笑了笑。那人似乎没有瞧见,直接走道靠窗的角落坐了下来,坐下来之后,眼睛就一直瞧着窗外。
陈掌柜陪笑的送上五壶酒和一碗牛肉汤粉,放在桌上之后又识趣的走开了,显然这个客人是常来。
那人慢慢的拿起一壶酒,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心满意足的喝了起来。
他的眉很浓,眼睛微闭着,似乎没有足够的睡眠,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成已条线,坚挺的鼻子看起来使他更加的消瘦,但他的背挺的笔直,似乎任何事都不能让他屈服。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寂寞,那么的消逐。他的左手紧紧握着一把剑,一把白色的剑。
现在,大半年过去了,他还是依然。陈掌柜开这个店已有好几年,但像他那样的常客是很难见,特别是他的酒量,他从来都没见过有人能在这样的一个时间段内喝那么多的酒。
除了喝酒外,他还有个特别的嗜好。就是他喜欢背负着手对着窗外发呆,有时一发呆就是好几个时辰不动,眼里总是一副半睡半醒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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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晨,天下起了飘雪,街道一片洁白。栗子小说 m.lizi.tw【要找最新章节?就上】
小店里人群拥挤,街外被风雪所阻的商人旅客都想进来喝杯酒暖暖身子。
店的角落靠窗处,还是那个客人,他的眼睛,一直瞧着窗外,他当然是很寂寞的人。
他没有去看店里的任何一个人,他知道,无论多少的财富和人权,都无法换来心头的平静。
雪,终于停了,天地间的寒气却更重了,寂寞也更浓了,寂寞几乎占据了他的心,也占据了他的身躯。
远处,走来一个孤独的人,这个人走起来很慢,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的从窗下走过。他没有戴帽子,也没有带伞,屋檐下的冰雪溶化着,冰雪从屋檐滴下,沿着他的脸流下脖子。
“年轻人,进来吧,喝杯酒暖暖身子。”窗下的那个人发出了声音,他的话很有力,很充沛。
少年停止了脚步,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走了进来,脚步似乎变得轻率多了,径直的向靠窗的角落走去,一路上他没有瞧过任何人一眼。在他的腰间上,插着一把很不起眼的短竹棍。
陈掌柜又送来了好几壶酒。
少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面对着一直在喝着闷酒的那个怪人,道:“你好,我叫何涛,认识我的人都叫我阿涛。”
怪人瞧着何涛,目光充满了愉快的神色,他很久没有这样愉快过了,这少年实在很特别。
他举起酒杯,道:“阿涛,来,我敬你一杯。”
何涛也拿起酒杯,道:“你请我喝酒,应当由我来敬你.”
“喝酒无辈份,你敬我也好,我敬你也好,最终还是把酒喝进肚子去,我们是来喝酒的,姑且放掉那些俗气!”怪人道。
何涛笑了笑,道:“不错,不错!对了,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怪人慢慢的放下酒杯,长长叹息了一声,茫然道:“我忘记了!”
何涛失声道:“大哥你忘记自己什么名字了?”
怪人沉默了许久,忽又失笑道:“有些事一直努力想去忘记,怎奈却忘不了。但有些事却不应该忘记的,但又忘记的那么快。”
何涛默然半响,突然也笑了笑,拿起酒杯,仰起脖子喝了下去,脸上恢复了本来的掘强和孤独,使那个怪人想起了一匹狼,一匹雪白的狼。栗子小说 m.lizi.tw
怪人拿起酒杯仰起又是一杯,哑然道:“我叫酒鬼,这里的人都叫我酒鬼。”
何涛沉默着。
他知道,这个人并不是真的忘记自己的名字,而是不愿意提起,或许他有一段极伤心的往事,他宁愿将自己连同这件事都一起埋葬在这酒壶里。
何涛并不是一个多嘴的人。
店里客人越来越多了,连最不起眼的角落也快站满了人。
“酒鬼”道:“阿涛,我们移步到房里喝,我不喜欢热闹。”
何涛道:“好,我也不喜欢热闹,我们到房里喝个痛快,不醉不眠。”
夜已很深。
酒也快完了,但“酒鬼”却一点醉意都没有,他从来没有过与人同饮,何况是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何涛带着红通通的脸吞吞吐吐道:“大哥好酒量,如此喝法喝到现在竟然一点醉意也没有。”
“酒鬼”笑了笑,道:“其实我已经醉了,只是不肯倒下而已.”说着抓起一壶酒,往喉咙灌了下去,就伏到在桌上。
何涛也笑了笑,痛快道:“说醉就醉,哈哈好好好”说完也倒在桌上不动了。
夜深浓。
外面的夜色总比里面的更深更浓。
天地间一片静寂,偶尔间传来一两声秋虫的叫声。【要找最新章节?就上】
一片乌云飘过,月亮露出弯弯的一面,隐约的照耀着大地,从窗口射进房间。
窗口下,站着一个人,迷茫的眼神,苍白的脸。这人正是刚刚醉倒的那个“酒鬼”。
他的身后,何涛正倒在桌上沉沉的睡去。
喝醉酒并不困难,一个人要是有很多伤心事,喝酒次数必定也很多,每当越需要醉时,却往往醉不了。
“酒鬼”长长叹了一口气,就这一声长叹,天地间的寂寞又回到他的心头。突然他转过身,抓起酒壶又喝起了酒,当他放下酒壶时,酒已经快完了。
突然苍白的脸一阵红晕,又一阵青色,他想咳嗽,但咳不出来,慢慢的他的嘴唇开始发黑,可惜的是他自己看不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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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慢慢的打开,是一片荷花,一片手工缝的荷花,虽然并不十分的精致,但在这世界上却是独一无二的。
一股暖流从他的心里头一直往上涌,他终于忍不住大咳起来。
血,黑色的血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他的整个嘴唇也已黑的可怕。
他的心头终于得到无比舒畅的平静。
人为什么总是喜欢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来伤害自己呢?
“酒鬼”紧紧的捏着那片荷花,就像不肯放弃他自己的生命似的捏着它,荷花看来似乎是活的。
它不但给了他生命,还给了他灵魂,但生命和灵魂也因为它的消逝而溜走。
“酒鬼”努力喝完剩下的酒,然后就倒在地下,他终于倒下了。嘴里说着人们听不懂的话,每一句话似乎都在呼唤。
“对不起,艳荷,我对不起”
黄昏,天色已被染成深碧色。
雾渐渐落下山腰,苍苍茫茫,笼罩着天地间的一个小镇。【要找最新章节?就上】
小镇的街上行人不多,金秋是个收获的季节。
“酒鬼”慢慢地睁开眼睛。
极大的房间,四面堆满各式各样的药草,差不多占据了屋子的十之五六,药草的一旁,放着几具火炉,炉正旺,炉子上烧着铜锅,铜锅里发出阵阵浓浓的药香。
“你醒啦?”一个慈祥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掌柜端着药走了进来。
“酒鬼”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的躺在床上,慢慢的思索着。
突然道:“我在这里多久了?”
陈掌柜道“一天一夜。”
“酒鬼”道:“我的朋友呢?”
陈掌柜道:“这是他叫我交给你的信。”说着递上一个信封。
“酒鬼”打开信封,只见写着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尚有事先行一步,保重身体。”
“酒鬼”整个人似已若然僵木。呆呆的躺在那里,神思却早已飞越六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有事要到关东,因为有人告诉他,他的父亲在关东。在去关东的前一个晚上,满天的繁星。
林艳荷正在病中,她的身体很虚弱。他并没有告诉她要去外面,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够完整的回来。就在林艳荷熟睡时,他就悄悄的留给她一个信封,信封上就写着,“有重要事要出门。保重身体。”
“酒鬼”叹道:“有酒吗?”
陈掌柜道:“你知道你为什么病了吗?你中了酒毐,而且肚子石下腹靠近膀胱那段肠子已经在腐烂了。”
陈掌柜接着道:“不过并不是没得救,这个大夫是我的好友,自当会竭尽全力了,但你必须先戒酒。”
“酒鬼”淡淡的笑了笑,缓缓的闭上眼睛,凄然道:“你觉得我不喝酒能活到现在吗?”
陈掌柜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他自然知道,他自己也是酒徒,开店卖酒的掌柜通常都是酒徒来的,若不知道酒的滋味,又怎能将酒发扬传统呢。
“蝼蚁尚知苟且偷生,何况是人。你那么的想去求死,枉费我用心的去救你。”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走进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中年人,负手立于“酒鬼”的面前,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梳着两条小辫子,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赫然是半年前的大年之夜在戏台弹奏的小姑娘。
陈掌柜起身迎接,白衣中年人摆了摆手。
“酒鬼”证了证,把头转到床的另一边,他不敢正视着他们,特别是那个辫子姑娘。
“你不敢看我吗?”一个小姑娘声音传来。
声音清脆,如出谷黄莺。
“酒鬼”活到现在,从来没有如此的尴尬过,若床上有裂缝他必定会考虑钻进去,他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陈掌柜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白衣中年人道:“这位便是大夫,叫完颜通,人称“斗阎罗”,是在下的第一生平好友,半年前从长白山下来,咋天我刚去探望他,那时恰好你病了,只好顺便让他看看你。”
“酒鬼”慢慢的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微笑道:“在下失礼了。”
女真族完颜通部人,在江湖中从未听过,是一个不可一世也是一个与世无争的部落,身穿着一身的白衣象征着他们的高雅和尊贵。
完颜通摆了摆手,道:“失去礼节并不是会觉得可悲,失去活着的信念才无药可救。”
完颜通顿了顿接着道:“你在这半年的事陈掌柜也说了,你叫郑天龙,你是世家之后,也是名侠之辈,你应该像你父亲一样。没想到竟意志却如此消沉,你太令人失望了。”
郑天龙在听着,不知道有多少人说过这话了,但使终不能改变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偷偷的为他做了很多事,他都不置一理。
突然,郑天龙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又慢慢的要从床上走下来,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陈掌柜疑道:“你要干吗?”
郑天龙道:“这里太吵了,我要出去喝杯酒。”
完顏通道:“你知道你还有多少天可以活吗?”
郑天龙道:“即使是明天,那也是明天的事,今天我只是想喝酒。”
突然辫子少女抢到他的面前,道:“你还是躺下吧!你要喝酒我出去帮你买。”
郑天龙心中一震,表面仍冷冷道:“不必劳烦。”他看了看这房间,接着道:“在这里,我连水都喝不下。”
辫子少女跺了跺脚,道:“你要去哪喝,我陪你去。”
“雪儿!”完顏通喝道。
雪儿一跺脚,退到旁边,才知道刚刚一急之下的言语,不禁脸色发红,低下了头。
郑天龙笑了笑,道:“姑娘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素来喜欢独来独往,告辞!”说完缓缓的走了出去。
等他走出了门,雪儿才抬起头,怪道:“爹爹,你明知道他你还让他走。”
完顏通道:“脚长在他的身上,怎能怪我,何况我们与他非亲非故的,他的死活关我什么事。不像有些人,不知自己的言语分寸。”
雪儿还想说什么,但听到父亲说到自己,不觉脸色发烫,低下头再也说不出来。
陈掌柜道:“难道他的病真的治不好吗”?
完顏通叹息,道:”我治得好他的人,却治不好他的心。对了,你可知道他心中的女子是谁,竟让他如此的意志消沉。”
陈掌柜沉默了一阵,道:“就在镇边的那条街上,里边一片梅林边上的那座林府。但具说府上的年轻女子都在几年前嫁作人妇了,连林府的小千金林艳荷也被许配到临镇的一个崔家人户,据说也是大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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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荒凉寂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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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天龙拿着酒瓶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山上走去,走的是那么的慢。每跨一步,似乎都用尽了力,但他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已习惯了这种生活。
荒山!
梅林!
梅花早已调零,四周长满的杂草,显然是有大半年没有人来打理了。
他走到一棵较大的梅树下,拍干净一块石头坐了下去,长长呼了一口气,他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他抿了一口酒,慢慢的倚在梅树杆上,缓缓的闭上眼睛,他突然想到了何涛又想到了那个少女,叫雪儿的少女,渐渐的进入梦乡。
他实在太累了。
秋风吹过,梅树支支作响,怎奈梅树纵有一身坚硬的傲骨,却怎么能禁得起岁月的消磨,花谢花还会开。
但人呢?
当青春逝去之后,是否还能再追回呢?
没有人可以追回青春。剩下的只能有思念,寂寞。
思念纵痛苦,但若不思念,人纵然活着,也只不过是个躯壳。
就在这个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一声轻笑。
在这寂静的荒山中,轻笑声显得特别明显。
他的眼皮动了动,人却没动。然后他又听见一声轻呼,是一个女子的轻呼声。
他突然睁开眼,向呼声中冲了过去。他那一身潦倒的身体似乎片刻间充满了力量,在那瞬间消失在梅林中。
梅林后园中寂无人影,也听不到人声。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凝视着前方。呼声就是这里发出来的,在他凝视的地方,正是一个洞穴。
洞穴四周长满了草,唯独洞穴的入口处杂草横卧在地,似乎在告诉他,只能朝这里进去。
他摸出怀里的酒瓶,仰起脖子灌了一口,慢慢的朝洞穴走进去。他觉得,竟然有人特意请他进去,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他一向都不懂得拒绝别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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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洞穴,他的眼睛、耳朵,他的身体每一根肌肤,都变得那么灵敏、矫健。只要有一点不详的气息和杀气,他都能作出反射的准备,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
突然间,十几道乌光从他的面前急射而来,这些乌光笼罩着整个洞口,不管如何闪避,都无法躲开这些致命的乌光。
但他好像早已准备了会有这一着,剑光一闪,这些致命的暗器就全无消息了。
他依然缓缓的向前走去,似乎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停下来,他的眼神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他觉得武功是另一种的艺术,并不是任何时候都靠真力硬拼,而是要自然顺境。无疑是以慢化快,借力挥力的上乘境界。何况暗器在前面射来,固然可以往后退,即使纵然能成功,也必定会被抢得先机,那么等暗器再次射来时,想再退,就不可能了。
郑天龙眼里闪着光,忽然间狭窄的洞穴被一种无形的寒气所冻结。接着他就看见三条白色的影子迎面向他扑了过来。
突然身子凌空一翻,三个白影手里各多了两柄短剑,已闪电般的向郑天龙刺出了十几招,竟是正宗的武当内家“六环剑法”!
郑天龙怔了怔,马上就箭一般的冲了过去,他走起路来走是慢悠悠,但此时的变化,竟然比在水里游泳的鱼还灵活。文字版,请上]
他站定了身子,慢慢的转回头,正好看见三个白衣人刚刚落地,六把短剑竟还向前猛刺去,刺进去的无疑是空气。
三个白衣人也怔了怔,过了半响,只觉得全身汗毛都悚粟起来,刺出的剑竟忘了收回来。突然猛的回头,就看见郑天龙很悠闲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发出耀眼的光芒。
良久良久,郑天龙缓缓道:“三位是武当门下?”
一个白衣人动容道:“正是.”
郑天龙冷笑一声,道:“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会打埋伏?”
白衣人正色道:“贫道决无伤好人之心,只是阁下做的伤天害理事太多了,下手不得不慎重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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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天害理?”郑天龙腮旁的肌肉一阵颤动,道:“那敢情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白衣人厉声道:“你是魔教护教法王,你自己做的事难道还不知道吗?”
“魔教”两个字说了出来,郑天龙不禁为之动容。
白衣人接着吼道:“你不但残杀武林人士,还不知廉耻竟然把我的小师妹给你这个畜生”说到这放声大哭起来,但又马上停止哭泣,挺剑而上,直刺郑天龙的下腹。
郑天龙在沉思中,竟未发现短剑刺来,只感觉有一种凌厉的剑气直逼过来。
这时,郑天龙的身子却已在这一瞬间,腰部紧贴着剑锋滑开,剑尖的寒锋,贴着他肌肤时的一刹那,他已经退到了后面。
白衣人这一剑竟快得不容对方身势变化,剑锋已转,横冲过去,用的竟然是拼命的招式,就在这一刻,另外两个白衣人也冲了上来。文字版,请上]
这时白衣人短剑已化作一片寒光,在瞬间又刺出了十几余剑,但剑法辛狠毒辣,显然不是武当剑法。
郑天龙骤然间被他们的剑势逼住,暗中不禁吃了一惊。
原来这三个白衣人是武当的三名结义兄弟,说话的那位正是大哥,他和同门小师妹是一对恋人。但在成婚的前一个晚上,小师妹突然被称魔教护教法王的人掳去,而且还被残忍的糟蹋了,之后小师妹整天以泪洗脸,终于在一日跳下山崖他的未婚夫在伤心绝望之时,对天发誓必报此仇。在之后的一个月里,他们三兄弟根据武当的“六环剑法”领悟出另外一套剑法,称之为“肝胆相照”,此剑法全为拼命招式,而且还彼此互相默契配合。即使他们三个人中有一人豁出命让对手杀死,其他的两个人也有足够的时间和对手同归于尽。
又是十招拆过,白衣人剑出得更快,剑剑不离郑天龙的要害,时而剑尖到了腰骨,时而剑尖已到了喉咙。
他身经百战,却从未遇见这么诡异的剑法,几乎能令他接近死亡。
此时此刻,他即使向左闪,右肋难免中剑,向右闪,左肋难免也中剑。况且倘若顾全了腰骨,那咽喉必定多了一个窟窿。
郑天龙固然可以拔剑,但他并不愿意伤害无辜。他知道,这只是个误会,一个平平常常都有的小误会,他并没有去解释,他平生不愿多嘴说话,他觉得嘴生来就不是只用来说话的,而是用来维持生命和喝酒的。
郑天龙忽然扬起左手,轻轻一隔,三个白衣人同时向后退去,眼神充满了不信和惊惧。
他们泣心呕血了一个月的时间创出的剑法,竟然挡不了眼前这个人的轻轻一隔。
郑天龙静静的凝视着他们,苍白,憔悴,冷漠的脸忽然瞬间凝固了。
因为他看见三个白衣人脸色苍白的看着他的背后,接着他就感觉周身疾风满洞,也不知道有多少银光乌芒,已暴雨般向他射了进来!风声尖锐,显然是顶端高手所发,正是必将郑天龙连同三个白衣人都置于死地。
哪知郑天龙身子拔起,凌空旋转一圈,一只手已经接了七八件暗器,没有被他接住的暗器,就都一一被他的剑鞘隔开。
“小心!”一声尖呼!
但郑天龙已经发觉迟了,一道刀光,自黑暗的洞口急劈而下!
这一刀砍下,无疑可以把任何一个人的脑袋劈成两半!刀势刚猛,刀风凌厉,无论在时间、部位都拿捏的精准,也似乎算准了郑天龙绝难防范。
这一刀并没有砍在郑天龙的脑袋上,郑天龙身形一闪,刀光堪自他的面前劈下,竟未伤他毫发。
“当”的一声,钢刀砍在地上,火星溅射,显然是用力过猛,持刀人似乎吃了一惊,抛下钢刀,人已惊入黑暗中。
郑天龙右手一扬,手中的暗器已飞了进去,没入黑暗中,黑暗中响起了一阵短促而刺耳的惨呼。
接着,一个白发苍苍的中年人自黑暗中动了出来,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瞪着郑天龙,像是想说什么!
“苗堂主?怎么会是你?”三个白衣人同时颤声道。
七八件暗器打在他的胸口和喉咙上,他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头,忍不住的拔掉插在喉咙的那根刻着白色凤凰的八角毒镖。
一声狂吼,鲜血溅射,倒在了地下。
景色惨不忍睹,他以暗器成名,但最终却死于自己制造的暗器之中。
就似一个人若太痴于情,往往伤害的却是自己。
惨声响过,四下有复寂静。
过了良久,只听一声叹息,叹息中充满了后悔和内疚。
没有人能形容这声叹息是多么的疚怨,带着那么多的千言万语,那么多的无奈,那么多的的埋怨。
三个白衣人合十为礼,满脸愧色,道:“少侠,我们”
郑天龙摆了摆手,眼神还是盯着前方,含笑道:“无妨,不知者无罪。”
白衣人低下头,看到了郑天龙手中紧握的剑,白色的剑,豁然抬起了头,惊道:“泪星剑!”
郑天龙依然盯着前面,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
白衣人全身的血都已***,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泣声道:“少侠,如今武林马上就要生灵涂炭,昔日的魔教已在招兵买马,想一统江湖。很多正义人士被逼得屈服的屈服,归隐的归隐,眼下马上就会有一场大屠杀。”
白衣人顿了顿,咽道:“就连昔日不可一世的"白凤堂”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了魔教,更加不知道还有多少奇门异派已经偷偷的加入了。当今武林能镇住魔教的只怕唯有少侠您啊,您一定要站出来,拯救天下苍生啊!”
郑天龙没有目光,一字字道:“你们走吧,我已命不久矣,拯救苍生之事实不敢当。”
白衣人颤声道:“少侠”
“够了!”郑天龙怒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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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慢慢铺盖了整个洞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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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天龙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紧盯着黑暗的最深处,突然道:“你好!”
过了很久,黑暗中发出了声音,道:“我不好!”声音沙哑而痛恨。
接着慢慢走出了一个人,一身的乌黑,左手紧紧握着一把黑色的刀,似乎因紧张而颤抖着,右手始终悬挂在手臂上,目光充满了仇恨、怨恨。
这时他的目光若能着火,一定会将世上所有活着的人都烧死。
郑天龙的脸比夜色更暗淡。
黑衣人赫然是在除夕夜遇见的那个冲动的年轻人,崔亮白,但如今也仿佛失却往日的风采。
往事不可追,风可烛残年,回想起来竟如冷风吹。
“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崔亮白冷冷道。
郑天龙在听着。
崔亮白接着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两个人之间总有个了结。”
郑天龙的心在下沉。
“了结”两个字,犹如一把冰冷的刀,贴着他的心。
崔亮白突然吼道:“郑天龙,你好长的命,为何到现在还不死?”
郑天龙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过了良久,才缓缓道:“你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
崔亮白手颤抖的更厉害,嘶声道:“你就为了问这一句话?”
郑天龙沉默着,沉默有时侯也是也是一种回答。
崔亮白突然慢慢的冷静下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幽幽道:“也许是的,我真的比不上你,至少她从始至今,仍然是爱着你的。”
郑天龙木然,满腹的辛酸,正不知该说些什么。
崔亮白接着道:“我是她丈夫,你不认识我,但我却认识你,也知道你们的过去。”
说到这里,郑天龙的手猛然的颤抖着,一只手缓缓的伸入怀里,摸出酒瓶就往嘴巴灌了下去,整个人似乎都快崩溃,
崔亮白又道:“你走后的两年,她虽然嫁与了我,但这并不是她自己想这么做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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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天龙道:“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在痛苦.”
崔亮白道:“但你的痛苦比别人深,深得多,是吗?”
郑天龙道:“痛苦”有很多种。”
崔亮白的手也抖得厉害,道:“不错,痛苦有很多种,但真正的痛苦是什么,也许你还不知道。”
郑天龙手抖了一下,酒瓶里的酒被抖了出来。
崔亮白咽然道:“当一个男人娶了一个自认为很爱他的女人,当知道这个女人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嫁给他的,在今后的日子里,他的妻子依然爱着那个男人,这个男人才是最痛苦的人。”
崔亮白紧紧握着刀,突然间又放松,又颤抖一阵,又放松起来。他并不是不能放松,他知道郑天龙是不会杀他的。紧张会使人冲动起来,冲动起来人就会变得没有了感情。
郑天龙突然间觉得他很可悲,也很可怜!
可怜的人能够做出来的事往往都很可怕!
果然,崔亮白吼道:“你记得吗?今年除夕那天,她生病了,她说她感觉到你回来了,硬要回到老家来。每到过年,她都不肯在家里安安稳稳的吃年饭,总是一个人回到她自己以前的那个家,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越说越伤心,接着吼叫声就变成了嘶声。
他咬着牙,道:“今年我回去了,但不是完整的一个人回去的。”他又望了望他悬挂在右臂上的右手,道:“她知道你回来了,她就关上门,一个人躲在房里偷偷的哭,我快死的时候都没有见她哭得这么伤心过,我问你,这又是为了什么?你说啊!”
郑天龙整个人都似变成了一堆泥,被任何人踩在脚下,他的心已被绞住,伤痕正在裂开
“你说,痛苦是什么,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
这不仅仅是痛苦,而是痛苦中的耻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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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男人能忍心对自己如此伤害,因为这种话对自己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自古以来,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才是真正的悲剧。别人的悲剧,任何人都无法真正的了解,所以这世上的悲愁总是多于欢乐。
静,死一般的寂静,洞外的风声听来也是那么的令人心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崔亮白缓缓道:“我问你,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还爱着她,为了她,你不惜放弃一切,甚至生命?”
郑天龙只觉得喉头似乎已被塞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未想到崔亮白会问他这样的一句话出来。
无论任何人问他这句话,他都不会回答,这本来就是他一生当中最痛苦的一件事。
这句话无疑就像一把冰刀插进他的内心最深处,让他痛得有苦不能说。
崔亮白盯着他,盯着他的剑,道:“你不回答也好,反正这件事始终都有了结的,而且在今天。”
郑天龙面色惨变,惨然道:“怎么了结?”
崔亮白道:“我已不想再流泪。”
不准备流泪的人都准备流血。
崔亮白紧紧握着刀,慢慢接着道:“因为我不会再做懦夫了。”
也许只有懦夫才会为“昨天”的事永远去流泪。
眼泪并不能清洗耻辱,也不能弥补错误。只有血才能冲掉一切仇恨、一切愁苦、甚至悲剧。
郑天龙的心在绞痛,他发现,崔亮白的确很痛苦,而且痛苦也很深;他还发现,今天走出这个洞穴的人只能有一个人。
想到这里,郑天龙手掌心溢出出了冷汗。
这个时候崔亮白又忽然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去见她?”
郑天龙沉默着。
崔亮白的声音已有些激动,道:“她现在就一直在那片梅林里。”
郑天龙的胸膛起伏,手上的指节因用力而已经发白,脸色更苍白,双目中充满了痛苦。
崔亮白一字字接着道:“杀了我,你就可以去见她!”
郑天龙仿佛骤然间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踉跄向后退了几步,鲜血从他紧握的手中流了出来。
他怎么下得了手,他从来都不想刻意的去伤害一个人,何况是一个已经很痛苦的人。
崔亮白的脸色已有些发青,道:“如果你不敢,那倒下的将会是你。”
郑天龙神情突然变得很平静,静得令人无法想象,哑道:“无论你怎么做,我都绝不怪你。”
说完慢慢的闭上眼睛,紧闭的眼睛里溢出两滴眼泪。
眼泪是咸的,但有些泪流出来不是咸的,而是苦的,甚至酸的。
生死之间,郑天龙本来就看得很淡。
崔亮白大吼一声,向郑天龙冲了上来。
刀光一闪,黑刀已经嵌入了郑天龙的右肩胛。
鲜血已沿着刀尖流了下来,慢慢的滴在地下。
天地间一片寂静,静得只能听见鲜血滴在地下的声音。这声音就似生命的倒计时一样,一点一滴在郑天龙心里数落着,他希望这一次能解脱枷锁的折磨。
“你为什么不躲开?”崔亮白嘎声道。
郑天龙仍然紧闭着眼睛,平静道:“我说过,无论你怎么做,我都绝不怪你。”
又听一声狂吼,郑天龙感觉肩胛轻了很多,又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钻心疼痛由肩胛一直流到心里的深处,灼灼发热。
紧接又听“噗”的一声,连着一声惨呼声震入郑天龙的耳朵,这是一声解脱般的惨呼,听了让人心碎、心寒。
到了这里,郑天龙想不张开眼睛也不行了。
一张开眼,他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如此惊讶过!
“崔亮白,崔”郑天龙失声道。
他的身形已随着呼声扑了过去,拉住了崔亮白的手。
那柄本来已嵌入郑天龙右肩的刀已齐柄没入了崔亮白的腹中,显然是他用尽全力地把这柄刀插进自己的身体。
崔亮白突然笑了,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笑,笑得有些令人毛骨肃然。回声四响,整个洞穴充满各种各样的诡怪。
崔亮白慢慢的停止发笑,一边喘息着,一边哑道:“我纵然杀了你,也挽不回她的心,只会令她更恨我”
郑天龙的喉头已哽咽,说不出话来。
崔亮白的脸在扭曲,四肢疼得痉挛,嘴角却露出一种奇特的狞笑,一字字挣扎道:“人,的确很愚蠢!”
忽然狂吼一声,拔出了刀。鲜血雨点般溅在他和郑天龙的胸膛上。
血雾!
粉红色的血雾!
血浓于水,新的生命,也正是在血中诞生的。
郑天龙整个人突然僵住!
突然又觉得一阵晕眩,就像一脚踩空,掉入了一个万丈的深渊,身子慢慢的往下沉,往下沉
**上的痛苦,他根本不在乎。
怎奈他毕竟不是铁打的,他的心在刺痛着,一直痛道骨髓里,他还想勉强控制着自己,勉强的忍受着。
每一处伤口,都似乎有火焰在苗苗燃烧。
晕迷中,他仿佛听见了他的亲人们的呼唤,朋友们的惊呼,他已听不清了。他又仿佛听见有个人在呼唤他,呼唤他的名字,那么的轻柔,却又那么的遥远。但他却很清楚,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但他既然能听得见那个人的呼唤,为什么不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呢?他心里难道真的有不能说的悲伤苦痛,难道真的不能说吗?
他就像风中的尘叶,河中的浮萍,一个没有根的浪子,一个落魄潦倒的酒鬼,难道远方真的还会又人思念他,关怀着他?
“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总是要给别人带来那么多的烦恼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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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秋已残。栗子小说 m.lizi.tw
街上的过客都行色匆匆。
残秋正是临冬之时,也正是人们正急着将自己的收获成果带回去和家人分享时刻。
不同的城市,生活着不同的人,带回去的东西也是各种各样的。为了名利和生活而四处奔波,有些人带回去的却是满身的疲劳和一身的债务,同时还要被思怨情仇所困苦。
郑天龙并不是一直都在晕迷着,他至少在倒下的那一刻后被人发现的这一段时间,他是有点意识的。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了,他感觉就像躺在云堆里一样舒服,但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时阳光正从窗外照进来,照着他的眼睛。
郑天龙不由的睁开眼,他最先看到的也是眼睛,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瞧着他看,不说话。
从窗外射进的阳光,正照在她乌黑的柔发上,他梳着两条长长的小辫子,显然是昨日见过的叫雪儿的少女。
郑天龙只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可是他听见了一声叹息声。房子里很安静,听不到别人的声音。
郑天龙突然想到一件事,很重要的一件事。
想到这件事,他的心里又开始刺痛起来。
他一定要走,一定要离开这里,就算爬,也要去做这件事。
雪儿就坐在他的床头,似乎已看透了他的心,道:“你是不是又想走了?”
郑天龙没有回答,却想撑着手站起来。
郑天龙的心往下沉,忽然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已完全消失,一点力都使不出,就算能站起来,任何一个人的一根手指轻轻一点,也能令他倒下。但他还是用尽全力的站了起来,这时已经气喘如牛了。
雪儿并没有阻拦他,她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可是眼圈已红。
郑天龙长长的呼了一口,他的伤口又开始发痛。忽然他又用全身力气,咬紧牙关,忍耐着痛苦,跨出了一步---他不能不走。
但他的体力绝对无法支持他走第二步,他就倒下了
雪儿突然抢了过去,扶住了他,又叹了一口气,道:“你去哪里没人会拦你,但是你必须自己能走。”
郑天龙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喃喃道:“崔亮白和我一起的那个少年呢?”
雪儿眼圈更红了,跺脚道:“我爹爹已经在救他了,目前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现在你必须躺回去”
听到这里,郑天龙心一宽,就倒了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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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郑天龙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一睁开眼,就看见雪儿正端着一碗汤放在他的面前,是牛肉汤,很香,很浓。
郑天龙眼睛茫然的直视着汤的边缘,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仿佛没有看出眼前放的是一碗汤。
他记得那天是二月二十六日,那天天正下着雪,林艳荷偷偷的溜进了厨房,要为他炖一碗汤。
他还记得那碗汤她整整炖了一个下午。
他捧在手里慢慢的啜着,汤里有几块排骨和一个肉丸就这么简单。但他捧在手里,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上他碗中的汤。
那时的他,对生命只有感激和满足,感谢生命赐给他的一切。
生命本就是一片空白,需要人生的许许多多点点滴滴的事去充实它,其中倘若缺少了情,剩下的还会剩下多少呢?
林艳荷就坐在他的对面,手托着腮,温柔地望着他,撇嘴道:“快喝啊,冷了就不好喝了。还有就算是不好喝,也不许说不好喝,知道吗?”
他笑了笑,道:“好.”说完仰起头,将一大碗汤全部喝了下去。
林艳荷替他抹了抹嘴,道:“好不好喝?”
他立刻道:“好。”
林艳荷眨着眼,道:“哼,骗人,回答的那么快,没诚心的。”
他就故意装出很有学识的道:“好汤,香味,清醇。轻轻咽下,色净自然,味纯香幽,道不尽的甘醇清畅。细细品之,心境似水,顺至心田,令人心平气和。就仿佛走进一个充满着飞碟化舞的世外桃园,牵着一个美人的手臂,翩翩起舞,飘飘荡荡,真乃人醉心不醉啊,好汤好汤!”
林艳荷惊讶的看着他,接着就整个人笑得趴在了桌上,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油腔滑调,没个正经的。”
郑天龙还记得,自从那次后,他就再也没有喝过汤了,现在他想起来却那么的接近,又那么的飘渺。
“水本朦胧,烟更飘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郑天龙喃喃道。
“你没事吧?”雪儿正呆呆的看着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几乎不敢相信。她盯着他,仿佛想看透他的心。
郑天龙慢慢的回过神,看了看汤又看了看雪儿,叹道:“我不喝汤。”
雪儿眼圈又红了,道:“那你想喝什么?”
郑天龙摸了摸怀里,道:“我想喝茶.”
他没有把酒说出来,因为他看见雪儿嘟起嘴,红着眼圈,看样子几乎要哭出来。
郑天龙沉吟着,苦笑道:“你说奇不奇怪,我也居然会想喝茶,那么多年来,这倒是破例的一次啊。”
雪儿神色又黯淡下来,幽幽自语道:“那为什么就不能破例喝碗汤呢?”
她永远不会知道,汤对他的伤害,比酒还要重得多很多。
茶来了,滚烫的茶。
茶只要是滚烫的,再怎么不好喝的,都不会令人觉得难以下咽,和不喜欢喝茶的人也是同个道理。
这道理就像女人,就算是再丑的女人,只要是年轻的,就不会很令人觉得讨厌。
郑天龙突然道:“你难道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雪儿也呐呐道:“你想知道什么难道自己不会问吗?”
郑天龙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道:“我想问下你”
雪儿突然板起脸打断他的话,道:“停,我有名字的,我姓完颜,单名雪,你可以叫我雪儿。文字版,请上]”
郑天龙也笑了,他很少笑,因为他突然觉得这少女很可爱,也很有趣。
完颜雪脸色又黯淡下来,叹息道:“你是不是想问你那个朋友的情况?”
郑天龙抬起头,霍然道:“他怎么样了?”
完颜雪摇了摇头,垂下头道:“我爹爹已经尽力了。”
荒山!
寒风,冷月。新坟,崔亮白之墓。
用木板做成的墓碑上,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这个少年,归宿也正是和许多平凡的人一样,已常埋于此。
他死得是否能够安息呢?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郑天龙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崔亮白本来可以不必死的,但如今不必死的人已经死了,该死的人却还活着。
秋风瑟瑟,郑天龙的心情也同样瑟瑟。
完颜雪一直在看着他,突然叹道:“他人都已经入土了,你就别在这站着了,我们回去吧?”
郑天龙缓缓回过头,茫然道:“回去?回哪去?”
完颜雪低下头,不说话了。
郑天龙接着道:“走,我送你回去。”
路上。郑天龙问道:“你爹爹呢?”
完颜雪道:“我爹爹回长白山去了,说是要找一种叫千年灵芝的药,只有我们那里有。”
郑天龙道:“千年灵芝?”
完颜雪抿着嘴,道:“是一种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药。”
郑天龙突然停住脚步,道:“那为什么说崔亮白没救了?”
完颜雪急道:“任何人像他那样一把刀穿过胃囊,而且伤至心脏都不会有救的。”
郑天龙疑道:“那你爹爹还回去找千年灵芝干吗?”
完颜雪突然咬着嘴唇,道:“给你的啊。我现在才发现你一直都没有问你自己的身体,难道你就那么的不在乎你自己吗?”
郑天龙沉默着。
完颜雪又道:“我不知道你们汉人是怎么样的,但在我们那里,生命是可贵的、高尚的,一个人生下来,并不是为了要死的,即使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也是要奋力求生。难道你们都以为性命是自己的,每个人都有权为自己死?”
郑天龙突然紧握着手。
完颜雪幽幽道:“你父母花费更大的心血养育了你,你有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事?”
郑天龙脚步越走越慢,似乎每走一步,都在吸收着这个少女的每一句话。
完颜雪突然凝视着他,凄然道:“我知道你心里面想的那个人,我爹爹常说,一个人既已活着,若是总不为自己着想,那么活着未免太可悲了。”
郑天龙缓缓的转过头,也盯着完颜雪,道:“一个人做什么事都为自己着想,活得未免也太无趣了。但是你我相处并不久,怎知我会是你想的那种人,活得可悲呢?”
完颜雪眼睛闪着亮光,自信道:“这也许是因为我在山上长大的,在山上长大的人,也许天生会有一种分辨的本能。对了,你去过长白山吗?”
郑天龙失笑道:“没有。”他也抬起头,刚好接触道她那温柔的眼光。
他的心居然跳了跳。
完颜雪嫣然笑道:“好,我给你讲讲,长白山是一座很美的山,常年积雪。我们那里的人都喜欢穿着白衣,据说山的最顶端有一个白衣仙人,保佑着整座山。住在这座山的人,有满人、蒙古人、契丹人、也有汉人”
这位少女说起话来就像百灵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郑天龙一向自认为世界上令他最头疼的就是遇见一个多嘴的女人。
但奇怪的是,他现在反而觉得很愉快,也不知为什么,和这女孩子在一起,他笑的时候多了很多。
她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柔情,唯有少女才会如此的纯真。
郑天龙突然想起六年前的林艳荷,那时的林艳荷忌非也是如此的天真温柔。
但现在呢?他是否应该去看看她呢?
暮色已临。
“对了,你家在哪里?”完颜雪忽然道。
“家?”郑天龙的心沉了下去。
家,这个字听在他耳里,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遥远。
完颜雪道:“一个人要是生了一场大病,最好的药就是家了,这就是家的可贵。”
郑天龙暗中叹了一口气,避开了这个问题,遥望前方,忽然笑道:“你看,快到了,想必陈掌柜已经做好饭等着我们了。”
完颜雪眼波流动,也笑道:“我希望你今晚改下胃口,能喝碗汤。”
郑天龙悠悠道:“你炖的我才喝。”
完颜雪拍手笑道:“呀好,我一定会炖给你喝的。”
说着说着,她的目光露出了一些忧郁之色,道:“不知道我爹爹能不能快点找到千年灵芝,你就可以”
她话未说完,郑天龙突然停下脚步扯住了她的手。
完颜雪心一跳,脸上已有些发烫。
她轻轻看了郑天龙一眼,才发现郑天龙的神情很凝重的看着前方的客栈。
灯亮着,门却是虚掩着,灯光下可以看出路上又很多零乱的脚印。
郑天龙突然冲了进去,客栈里发生的事,只怕郑天龙永远都不会想到。
郑天龙第一眼看到的是血!
然后他又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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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门口,有个人伏在门嵌上呕吐--这正是这间客栈的店小二。栗子小说 m.lizi.tw文字版,请上]
倒在血泊中的人,显然是这客栈的主人--陈掌柜!
陈掌柜努力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他已经逐渐僵硬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丝苦涩的笑,道:“好很好你们终于回来了”
郑天龙跪了下去,惨然道:“我来迟了!”
完颜雪也扑了过去,啜泣道:“陈叔,陈叔,你怎么样啊?”
陈掌柜摸了摸完颜雪的头发,微笑著摇了摇头。
郑天龙突然道:“是谁下的毒手?是谁?”
陈掌柜慢慢的把目光转向郑天龙,道:“是一伙穿着黑衣的人,他们的胸前都印着一个月亮,为首的是一个少年,他们的武功都很诡异,中原中从未所见”
他的呼吸更沉重,气力已更微弱,此刻说话都是显得很痛苦。
郑天龙抢着道:“他们找的是我,对吗?”
陈掌柜点了点头。
郑天龙道:“他们现在在哪?”
陈掌柜用尽一切力量,忍着痛苦道:“他们去了长白山,快你们你们赶快去,他们现在找的是完颜兄”
完颜雪咳道:“我爹爹,他们找我爹爹干嘛?”
陈掌柜没有回答,他已闭上了眼睛。
郑天龙长长吸了一口气,一字字道:“你爹爹要救我,所起他们要找你爹爹。”
完颜雪怔住了,直觉身上凉飕飕的,过了半响,才颤声道:“我要回长白山,你你跟我回去吗?”
她完全不知道此时郑天龙的心很乱,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未曾问出--此刻的林艳荷是否会受到牵连呢?他是否应该去看看她呢?
过了半响,完颜雪才轻轻叹息了一声,道:“那你先去看她吧,我去叫车,半个时辰后,街尾上等你,你不来的话,我就走了。”
郑天龙沉默了,突然缓缓道:“相见真不如不见,既然不再去想,我又何必去看呢?”
完颜雪盯着他,道:“你真是个怪人,做事总让人不明白你。栗子小说 m.lizi.tw”
郑天龙道:“你以后就会懂的。”
完颜雪道:“你真的就那么放心她吗?”
郑天龙目光慢慢的从血泊中扫过,瞳孔慢慢收缩,目光也忽然露出一丝的恐惧之色。
然后又长长叹了口气,道:“敌人既然已向长白山方向去了,必然不会返留在这里,如果之前她已遭到了毒手,陈掌柜也一定会知道的,也会告诉我的。”
完颜雪垂着头,不说话了。
郑天龙冷冷道:“我们走吧!”
完颜雪抬起头,道:“可是我们至少应该先把陈叔的尸体埋葬了再走啊。”
郑天龙凄凄道:“死人可以等,活人却不能,至少死人的耐性比活人要多得多,你说是吗?”
完颜雪白了他一眼,也冷冷道:“原来你也没有十分的义气啊,人至少对死人要义气些。”
郑天龙沉默了,良久道:“那你说怎么样?”
完颜雪眨着眼,道:“我去叫车,你还是有时间的,你利用这时间把陈叔的尸体埋了,怎么样?”
郑天龙叹道:“你说的话我好像从来都没法拒绝,好,我听你的,你快去叫车。”
完颜雪立刻高兴起来,叫道:“我还可以帮你买瓶酒。”
郑天龙终于笑了,目送着她,又痴了良久,才缓缓站了起来。
但林艳荷真的能平安吗?真的如他想的吗?
“艳荷,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只要你能快快乐乐的活着,我就能心满意足了。人间纵然不能与你相栖相伴,天上地下,我们总有相见的一刻。”
夜雾迷离,秋木凋零,小路上荒草没径,枯叶归尘。
郑天龙孤立在风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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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没?我们走吧!”不知什么时候,完颜雪已回来了,正痴痴的瞧着他。
郑天龙道:“走!”
车是马车,车比马老,走在路上左右颠簸。
郑天龙摇着头笑了笑,闭上眼睛道:“一坐上这辆车,就让我想起以前小时候的事。”
完颜雪吃吃笑道:“是吗?什么事?”
郑天龙道:“木马,让我想起以前小时候我和她一起玩的那匹木马”
郑天龙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有样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完颜雪笑道:“喝酒吧!”
郑天龙睁开眼睛,接过杯子仰起脖子就一饮而尽。
完颜雪立刻又为他倒酒,酒在杯中摇晃,浑浊的酒,就如车窗外黯淡的夜光。
他喜欢这种情景,带着一点萧然,一点寂寞,积分潇洒和脱俗。
郑天龙忍不住的抬起头,看着完颜雪。
她的眼波温柔,她的眼睛亮得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完颜雪用眼角瞟着他,抿着嘴笑道:“干嘛?”
郑天龙这次没有回避她的眼睛,更没有闭上眼睛,而是闭上了嘴。
星光如梦,郑天龙似乎已经醉了。
完颜雪眼波突然变得无限温柔,大眼睛瞅着郑天龙,嫣然一笑:“我现在才发现,你也会有可爱的一面。”
两人都同时会心的笑了,都笑得很开心,仿佛都觉得这句话说的很滑稽。
笑了很久,郑天龙突然道:“这里距离长白山有多远?”
完颜雪也止住笑,道:“大概有两天的路程吧,你一定去过关东吧,到了关东就不远了。”
“关东?我是去过一次。”郑天龙缓缓的闭上眼帘,喃喃道。
然后,他突然间又想起六余年前的事。
那次他为了找他的父亲去了一次关东,但却毁了他一生--
郑天龙苦笑道:”那次我去了总算还回去了,倘若那次我一去不回,一切事情忌非好得很多一切就会变的那么的好”
他不愿多想下去,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圈已红的完颜雪,突然正经道:“你又没有听说过他们?”
完颜雪问道:“他们?他们是谁啊?”
郑天龙道:“对陈叔下毒手的人!”
完颜雪忆道:“陈叔说是一伙穿黑衣的人,胸前都还印着个白月亮的人对了,你可听陈叔说过最近最新欣起的帮派教会是哪个?”
郑天龙动容道:“魔教?”
完颜雪点了点头,道:“对,它的全名应该是明月神教。”
郑天龙道:“你可知道,十多年前纵横天下的明月神教早已被瓦解,昔日不可一世的魔教教主萧竹影也在十多年前就销声匿迹,江湖中人再也没有人知道他。”
完颜雪道:“那时我们都还小,魔教魔头行踪飘忽,神鬼莫测,谁知道他有没有偷偷躲起来修炼神功,择日重振明月神教啊!”
郑天龙摇了摇头,道:“魔教固然可怕,江湖中人闻风丧胆,也就难怪昔年的武林好几年都血雨腥风,生灵涂炭。自古邪者自有正气压,人称“江南一代剑客”孰不可忍,终在一日向萧竹影下挑战书向战于华山绝顶,他们恶战了两天两夜,据说当时那战使天地都皆之变色,日夜具失却光彩。”
完颜雪闪着动人的大眼睛,道:“江南一代剑客”是谁啊?敢于向魔教下战书的人一定是个很有名的大侠,我一定要记住他。”
郑天龙仰起头,遥望着车窗外,缓缓道:“是先父!”
他又转回头,看着满脸惊讶的完颜雪,道:“你要记住,出了名的人不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了不起的人也不一定是出名的人,有些人做事不一定是为了出名。”
完颜雪看着他,似乎在咀嚼着他这几句话的含义。
她笑了笑,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魔头是否被击败了?”
郑天龙沉默了良久,道:“萧竹影昔年号称天下无敌,只因幼时就得西域少林方丈妙里大师的真传,要战胜他是在不易。”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
郑天龙抿了一口酒,接着道:“击败他的就是这把剑。”
完颜雪低下头,看着他手中的剑,这柄剑整把都是白色的,剑上无任何装饰,表面看去实与其它剑无异。但它却曾经击败过当时最负胜名的魔教教头,拯救过天下的苍生,维护着武林的正义。
完颜雪道:“这就是传闻的“泪星剑”吗?”
郑天龙点了点头,缓缓道:“不错!”
完颜雪突然道:“那么你父亲呢?”
郑天龙没有回答她,继续道:“华山绝顶上,先父一剑“移神剑焚”以一招之险击退萧竹影于顶峰崖边,萧竹影终于服首认输。先父继逼其立誓,有生之年,不再弑江湖中的一生一命。”
郑天龙叹了口气,又道:“自从那战之后,萧竹影就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先父也是在那个时候离开我们的,听说他要去海外寻游,山林归隐。直到有一次,我听说他在关东,那次我去了一年多,但还是没有找到他。”
完颜雪替他倒了一杯酒,柔声道:“没关系,那带我比较熟悉,到时我们一起去找吧。”
郑天龙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即使找到了他,又能怎么样呢,再说现在的他也不再是以前的他了。击败了昔年武功最高的对手,一个人胜利了之后,总是会感到很疲劳,因为他已经完全成功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好让他去奋斗了,我又何必让他来人家再来接受这个世间的荣辱,生命的悲欢呢?”
郑天龙看着杯中的酒,萧然道:“一个人能平平静静的活着,实在是不容易,这也是大多数人想得都得不到的生活!”
完颜雪的大眼睛里发出了光芒,那是一种欣慰的光,也是一种赞赏的光,看着郑天龙的神情,她幸福般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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